《夫君凯旋纳新欢?男人不忠那就换》 第1章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天和元年冬,荣阳王江湛征西归来,在返京途中遭遇西疆余孽伏击,不幸身亡。 荣乐郡主江扶月失去了最爱她的父亲。 安阳长公主强忍悲痛处理完丈夫荣阳王的后事,便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江扶月在荣阳王府照顾母亲月余,今日才在母亲的催促下返回将军府。 江扶月是荣阳王江湛与长公主轩辕意的独女,出生即被皇帝赐封号荣乐,寓意一生荣华安乐。 荣乐郡主身份尊贵,长到十五岁便是艳色无双,冠绝京师。 一年前,镇西将军府的少将军宋之远随父前来拜访荣阳王,对荣乐郡主一见钟情。 不惜耗尽全部家财求娶,并承诺长公主,此生只娶荣乐郡主一人。 长公主见宋之远相貌出众,一片真心,便许了这桩婚事。 谁知道,成亲当晚,西疆突发战事,镇西将军宋承煜战死,边关战力吃紧。 皇帝一纸诏书,荣阳王跟宋之远全都连夜被派去了西疆战场。 再相见,父亲已经与她天人永隔。 江扶月以后,再也没有父王了。 江扶月仰头看着镇西将军府的大门,眼眶微热。 凛冬的风,肆意地吹刮着江扶月的衣衫和青丝,天大地大,却装不下她满心的忧伤。 抿紧唇角,压下心底的酸涩,江扶月抬脚迈上了将军府的大门。 许是最近操劳过度,江扶月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丫鬟慧莹赶紧上前搀扶住江扶月,“郡主小心!” 江扶月示意慧莹自己无事,低头抚弄了抚弄衣摆,再抬头便见宋之远拥着一个女子有说有笑地朝门口走来。 那女子身穿一袭红色长裙,阳光下扎眼得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金丝束带紧裹腰身,显得整个人极为挺拔,英姿飒爽。 江扶月站在将军府门口的台阶最高处,望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宋之远跟那女子也看到了江扶月,宋之远下意识地放开拥着女子肩膀的手。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宋之远脸上的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回来怎么也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是谁?”江扶月神色不悦,并没有让宋之远如愿岔开话题。 “我是沈辞,将军的——部下。”沈辞朝江扶月微微扬了扬下巴,眼底却带着一丝挑衅。 “部下?”江扶月尾音上扬,眼眸犀利地落在沈辞身上。 哪个部下会如此没有规矩,与上司勾肩搭背? “我征西这一年,多亏了沈辞在跟前照顾。”宋之远却像是怕江扶月要吃人似的,将沈辞严严实实地护在了他的身后。 “这一年,沈辞与我一起上阵杀敌,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我跟沈辞情投意合,已经向陛下请旨赐婚,让沈辞嫁于我为平妻。” 情投意合? 陛下赐婚? 那宋之远之前对她的承诺又算什么? 算放屁吗? “将军,荣阳王新丧,你转脸就娶别的女人进府,你不觉得这对郡主来说太过残忍吗?”慧莹替江扶月鸣不平。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宋之远眉头一皱,满眼嫌弃地瞪了一眼慧莹。 慧莹是江扶月的贴身丫鬟,说是丫鬟,江扶月却待她亲如姐妹,宋之远是知道的。 但现在,他却在慧莹面前,端起了将军的架子。 “她问得不对吗?”江扶月冷眼看向宋之远,眼底尽是失望,“宋之远,你当初是怎么能答应我的?”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移。” “此生,娶我一人足矣。” “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宋之远,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办完父亲的丧事,宋之远说要安顿他的旧部。 她体贴他军务繁忙,即便是父亲新丧,母亲病重,也没有强留他在荣阳王府陪着自己。 却没有想到,宋之远要安慰的旧部竟是他的新欢!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宋之远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转头看向沈辞时,却已经是满眼柔情,“沈辞与你不同,她长在边关,性格豪迈,能与我一起上战场杀敌,与我颇为投缘,我在遇到沈辞之后,才觉得自己没有白活……” “江扶月,你永远不会懂这种人生得一知己,相见恨晚的感觉。” 宋之远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情意化都化不开。 好一个多情又无情的煞笔! 啪啪啪! 江扶月抬手为宋之远不要脸的言论鼓掌,眼神带着讥诮,“我还是第一次见把薄情寡义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江扶月的态度让宋之远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耐烦道,“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总之,我跟沈辞的婚事,你反对也没有用!” 丢下这话,宋之远堂而皇之地拥着沈辞就出了门。 慧莹一脚踢散了地上厚厚的积雪,替江扶月觉得委屈,“郡主,他们太过分了!” 江扶月回头,看了一眼宋之远跟沈辞的背影。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沈辞恰好也回头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她弯着眉眼对江扶月笑,笑得肆意又张狂,像是一个胜利者在宣誓着她的主权。 江扶月神色不变,收回目光,转身去了宋之远母亲苏氏的小院。 苏氏刚午睡起来,正抱着暖炉,吃着小厨房刚熬好的燕窝,神色十分惬意。 看到江扶月进门,苏氏放下手里燕窝,满眼慈祥地伸手招呼江扶月,“扶月回来了,快到母亲身边来!外面冷,春秀刚给我熬的燕窝,你也来一碗暖和暖和?” 江扶月倒没有推辞,顺势坐在苏氏身边。 春秀识趣儿地退下,给江扶月也端来一碗燕窝。 江扶月却并没有吃燕窝的兴致,目光灼灼看向苏氏,“母亲,宋之远要娶平妻,这事儿,你可知情?” 苏氏神色一僵,挤出一丝笑,“男人嘛,谁还不是三妻四妾的……宋家一门忠烈,人丁单薄,还指着远儿开枝散叶,多娶个女人进门,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扶月唇角溢出一丝讥诮,原来苏氏知情呵! “扶月,你是远儿耗尽家财娶进门的当家主母,就算那沈辞进了门,也越不过你去!” “你大可放宽心,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度,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进了宋家的门,一切还不是都由你说了算!” 苏氏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浑然不顾江扶月越发难看的脸色。 江扶月偏头看了苏氏一眼,眸色深深,“我若是不同意呢?” 苏氏一愣,语气有些不悦,“自古以来,女子嫁了人便是以夫为天,远儿娶沈辞的心意已决,扶月,你这样闹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第2章 欺我无人可依? 江扶月轻轻扯了扯唇角,眼底冷意浓了几分,“你要这么说的话,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扶月说完,站起身,再没有跟苏氏废话,直接出了门。 苏氏盯着江扶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鄙夷地翻了翻白眼,不屑地轻嗤一声, “荣阳王都死了,还给老娘摆郡主的架子,我呸!” “也不看看自己如今什么处境,嚣张什么!” 荣阳王战死,长公主病重,曾经荣极一时的荣阳王府已经不复往日荣光。 这次征西,宋之远战功赫赫,大受皇帝器重,这大商的顶级权贵,很快就要有他们宋家一席之地。 宋之远多娶一个女人而已,多大点事儿。 苏氏慢条斯理地吃着燕窝,脑子里畅想着将军府很快就要发达,只觉得浑身舒畅。 江扶月是荣阳王府的独女,当初,宋之远为了在军中站稳脚跟,不得已求娶江扶月。 因江扶月是长公主与荣阳王的独女,他们不敢怠慢,这些年,可没少在江扶月跟前装孙子。 如今,宋之远在军中的地位,已经日趋稳固,荣阳王府却是彻底败落,对宋之远的前程再无半点助力。 她还想像以前一样在自己跟前端着郡主的架子?做梦! …… 江扶月从苏氏房中出来,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让下人准备了一辆马车,直奔皇宫。 父王为国战死,皇帝却要给宋之远和沈辞赐婚! 父王为国征战一生,皇帝就是这样折辱他唯一的女儿么? 江扶月这一路进宫倒还顺畅。 只是,在她到达御书房外,想要求见皇帝轩辕澈的时候,却被拒之门外。 “荣乐郡主,您请回吧!”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德顺为难地劝道,“皇上是不会见您的。” 江扶月一脸迷茫,“皇帝舅舅为何不肯见我?” 像是对皇帝要为宋之远跟沈辞赐婚之事并不知情。 德顺叹了口气,荣阳王新丧,皇上就为荣乐郡主的夫君赐婚,这事儿,的确是做得不太厚道。 但,皇帝是天子,天子做事,岂是他一个奴才能够置喙的。 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噗通跪在了御书房前,“皇帝舅舅今天如果不见扶月,扶月就不走了!” 德顺急得连连摇头,却拿江扶月没有办法。 谁不知道,江扶月作为长公主和荣阳王的独女,这些年可是受尽恩宠。 就连陛下之前也是对荣乐郡主偏爱得紧。 只是…… 此一时,彼一时啊。 冬日的下午,风很冷。 御书房外很空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江扶月本就苍白的脸色被这风一吹,顿时更加苍白。 慧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郡主,仔细身子啊!” 德顺深怕荣乐郡主这一跪,跪出一个好歹,不断地朝御书房的方向张望,盼着皇帝能够松口,肯见荣乐郡主一面。 御书房内,皇帝轩辕澈神色冷幽。 桌案上,是他刚刚拟好的,为宋之远赐婚的圣旨。 宋承煜与荣阳王先后战死,大商国能够征战的武将已经是越来越少。 宋之远这次征西表现不错,亲口向自己提了想娶沈辞为平妻的要求。 他何尝不知道这道旨意一下,他跟荣乐郡主之间的甥舅情谊怕是也要到头了。 可是,他是君王啊,凡事以大局为重,有什么不对? 轩辕澈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让荣乐进来!” 御书房内,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外甥女。 不过短短一月不见,江扶月已经瘦脱了相,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来找朕,所为何来?”轩辕澈也没有跟江扶月绕弯子。 “请旨,和离。”江扶月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地吐出四个字。 “和离?”轩辕澈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荣乐郡主是来求他不要给宋之远和沈辞赐婚的。 没想到竟是求他赐一纸和离书。 “和离?”轩辕澈缓声重复一遍。 江扶月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乃皇亲贵胄,嫁给宋之远已经是他高攀,如今,他居然还想娶平妻侮辱于我,他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求陛下,赐我一纸和离书!” 轩辕澈眸色深深,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刚拟完赐婚的旨意,现在又拟和离的旨意,这事儿,太过荒唐。 不是在打宋之远的脸,是在打他自己的。 “求陛下,看在我父王为国战死的份上,准予我与宋之远和离!”江扶月朝着轩辕澈深深一拜。 她不想跟宋之远共侍一夫,既然宋之远执意要娶沈辞,那么,她就弃了宋之远。 轩辕澈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江扶月。 江扶月小时候也曾童言无忌地追在他身后叫舅舅…… 只是,这一次,他却不能让她如愿。 “扶月,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轩辕澈沉声道,“就算宋之远娶平妻,有朕在,也没人敢越过你去!” 听到轩辕澈的话,江扶月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江扶月不敢相信,这是从小就疼爱她的舅舅说出来的话。 轩辕澈不会不明白,宋之远既然决定娶平妻,那就是已经对她没有任何夫妻情分。 她留在将军府,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但即便轩辕澈清楚这一切,却仍旧不肯下旨让她和宋之远和离…… “你回去吧!”轩辕澈皱着眉头摆摆手,“宋之远是个将才,跟着他,你后半生也算是有个依靠。” 这一次,江扶月没有再纠缠,起身,默默朝着轩辕澈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一直候在御书房外的慧莹急忙迎上前,“郡主……” 江扶月朝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只是一个眼神,慧莹便看懂了江扶月那眼中深深的失望。 慧莹搀扶着江扶月,满眼都是心疼,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郡主……”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冬日里的天空,蓝得通透,白云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但吹过来的风,是真冷啊! “欺负我没有父亲庇护了么?”江扶月喃喃低语一声。 可是,她江扶月就算不依靠父亲,想要做的事情,也一样可以做到! 和离,她是一定要离的,皇上不同意,那她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让宋家同意! 第3章 我的婚事,你来操持 江扶月从皇宫出来,在宫门口遇到了宋之远的马车。 宋之远满脸柔情地掀起轿帘,伸出手,将车内的沈辞搀扶下来。 沈辞弯腰下了马车,与宋之远深情对视,眼神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慧莹气得咬牙,要冲上去与宋之远理论,却被江扶月拦住。 但宋之远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站在宫门口的江扶月。 宋之远不由皱起了眉头。 江扶月为何会出现在皇宫里面? 宋之远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沈辞已经是低声开了口,“郡主不会是来求皇上收回赐婚旨意的吧?” 宋之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皇上既然已经答应了给我们赐婚,金口玉言便不会食言,你不用担心。” 荣阳王已经死了,皇上再不用顾忌着荣阳王的面子。 江扶月以为她还是之前那个千娇百宠的荣乐郡主呢! “咱们走,不能让皇上久等。”宋之远没有再向江扶月多看一眼,牵着沈辞的手大步朝着宫门而去。 在与江扶月擦身而过的瞬间,宋之远顿住脚步,“江扶月,我娶沈辞已是定局,我劝你不要再耍什么小心思!” 江扶月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大步上了自己的马车。 沈辞轻轻抿了抿唇角,一脸自责,“郡主她,是在生我的气吗?” 宋之远皱起眉头,“不用管她!” 他只不过是想娶一个平妻而已,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偏偏到了她江扶月这里,就不行? 江扶月的马车远去,车轮碾过地上厚厚的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 江扶月回到将军府没有多久,宋之远也回来了。 一回到将军府,宋之远便气势汹汹地寻了过来。 “江扶月,我跟沈辞的婚事,陛下已经选定了吉日,你反对也没有用。”宋之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 江扶月双手捧着慧莹刚给她泡的热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有理会宋之远的叫嚣。 反对? 她为什么要反对? 宋之远都是她要丢掉的垃圾了,宋之远想娶谁,那就去娶好了,垃圾跟垃圾桶才是天生一对。 “沈辞是将门之后,娶她,我不能太寒酸。”宋之远又道,“这是沈家开出的聘礼单子,身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这事,你来操持!” 宋之远说着,将礼单推到了江扶月手边。 江扶月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要娶沈辞的是你,不是我,你连聘礼都出不起的话,你还娶个屁!” 江扶月这话出口,宋之远愣住了。 印象中的江扶月是京城贵女的典范,四书五经六艺,样样精通。 她向来是端庄得体的,可现在,她说脏话! “江扶月,府中的中馈一直是你在掌管,这事儿你不负责谁负责!”宋之远不满地瞪了江扶月一眼,“娶沈辞为平妻是圣旨,你不肯出这批聘礼,是想抗旨吗?” “抗旨?你少拿这压我!”江扶月冷嗤一声。 “什么叫我不肯出这聘礼,你将军府如果有钱的话,你把全部家当都拿来娶你的心上人,我都不会有意见。”江扶月似笑非笑地乜了宋之远一眼,“怎么,你娶一个女人进门,还想拿我的嫁妆做聘礼?” 宋之远脸色难看,“我们将军府怎么可能出不起这些聘礼?府中中馈一直都是你在执掌,那么多的钱你都花到哪儿去了?” 江扶月看着宋之远那无赖的嘴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恨宋之远无耻,还是恨自己眼瞎,当初怎么就会看上这么一个东西! “花哪儿去了?问得真好!”江扶月将茶盅放回案上,扭头唤慧莹,“慧莹,把我嫁到将军府这一年的账本拿过来。” 慧莹做事效率很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江扶月执掌将军中馈一年内的账本拿了过来。 江扶月也懒得跟宋之远废话,将厚厚的账本丢在了宋之远跟前,“我嫁进将军府时,账上只有八百两银子,这一年,你母亲看病吃药和你妹妹每季的衣服首饰,府中上下的吃穿用度,你回来后跟同僚们胡吃海喝,用的全都我的嫁妆。” “宋之远,你只是不管家,你又不是小脑萎缩,你以为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大风刮来的?” “将军府的钱花哪儿了?你是怎么有脸问出这种话的?” “你将军府的八百两银子是会窝在库房生崽子吗?一辈子都花不完?” 江扶月的话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宋之远的脸上。 而宋之远看着账本上的一笔笔开销,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账本上,将军的账上的确只有八百两。 而这八百两在他出征西疆的第二个月就花完了。 母亲有顽疾,每个月都需要一味珍贵的补药养着,这味补药很贵,一株就要纹银百两。 这一年,光是母亲的续命药,就花了不到三千两。 再加上府中的吃穿用度,妹妹和母亲每季度的衣服首饰,短短一年时间,将军府竟是花出去了一万八千两纹银! “怎么会这么多?”宋之远瞠目结舌,有些难以置信。 江扶月懒得跟他废话,“今天你既然问起了这事儿,正巧我也跟你说一声,掌家之权,我不要了。” “慧莹,送客!”江扶月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清越出声。 送客? 自己在江扶月眼中已经是客了么? 宋之远眼中生出一丝恼怒,“江扶月,你在胡闹什么?我不就是娶一个平妻,你看看这满京城,有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为何就独独你江扶月不行?” 江扶月真是一点口水都不想浪费在宋之远身上,起身,目光凛凛地看向宋之远,下一刻,她将手中的茶尽数泼在了宋之远的脸上! “给我滚!”江扶月一身冷厉,浑身气度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她是天之骄女,一生荣宠,从来都是别人把她捧在手心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轻贱她! “江扶月,你敢泼我?!”宋之远被泼了一脸茶水,茶梗挂在鼻梁上,滑稽极了。 他划拉掉脸上的茶梗,气急败坏地朝着江扶月扬起了巴掌! 第4章 垃圾就该配垃圾桶! 只是,宋之远这一巴掌还没有落在江扶月脸上,便是被江扶月死死攥住了手腕。 哪怕宋之远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能挣脱江扶月的禁锢! 宋之远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江扶月不是一个养尊处优、一直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吗?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啪!”江扶月反手给了宋之远一记耳光,声音之大,百米外都能听得见。 宋之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半边脸都肿胀了起来。 宋之远被打懵了。 慧莹却是赶紧将江扶月的手举到手跟前,心疼帮江扶月吹吹,“郡主,仔细手!” “将军长年在外,风吹日晒,皮糙肉厚,你把手打疼了怎么办?” “下次郡主想揍人了,跟奴婢说,奴婢能代劳!” 看着慧莹满脸心疼地帮江扶月吹手,宋之远脑瓜子嗡嗡的。 他被江扶月打了? 他自诩为大商国年轻一代的战神,居然被一个后宅女子给打了?! “江扶月!”宋之远怒发冲冠,眼神阴翳地瞪着江扶月,“你敢打我?” 江扶月轻轻吹着自己刚刚打人的手,神色从容,“有何不敢?我是长公主与荣阳王的独女,当今圣上亲封的荣乐郡主,而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封号的五品杂将军,打你……你也只能受着!” 江扶月气度尊贵无双,说出口的每句话都不带一丝感情。 宋之远被气得脸色铁青,江扶月之前从来不曾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自己不过是想要娶个平妻,江扶月便露出了她妒妇的本性! “江扶月,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妒妇!”宋之远肺都要气炸了。 江扶月,她可真能往人心口上插刀! 将军府现在的府号还是父亲在世时的,他现在的确是没有品阶,那是因为赐封的圣旨还没有下来! 他想要在跟沈辞成亲当日,再求皇上赐封,双喜临门,也好让大家看一看,沈辞才是他的福星! “彼此彼此。”江扶月神色漠然,“我也恨自己当初眼瞎,看上了你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渣!” “江扶月,你够了!”宋之远恼羞成怒,“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不想让我娶沈辞进门吗?” “我告诉你,你使这些小性子没有用!我跟沈辞的婚事,是陛下赐婚,谁也无法更改!”宋之远冷笑一声,“你若是识相,等沈辞进了门,我每月还可以抽出一两天来慰藉你,让你有个孩子傍身……” “当然,你的孩子必须在沈辞的孩子出生之后,才可以生。” “嫡长子只能从沈辞的肚子里生出来……” “滚出去!”江扶月被恶心得不行,不等宋之远说完,已经是一脚踢在了宋之远的身上。 她从未像现在这么厌恶宋之远。 他已经脏了,凭什么会觉得自己还会愿意给他生一个孩子? 江扶月的这一脚力道很大,宋之远的身子倒飞出了江扶月的房门。 “郡主!”慧莹赶紧低头去看江扶月的腿脚,满眼心疼,“仔细别脏了自己的鞋子。” 江扶月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被气得不轻。 “我这就去把那个渣男赶走!”慧莹拎起门口的扫把就冲了出去。 敢欺负他们家郡主,当她们长公主府出来的人都是泥捏的呢?! 慧莹拎着扫把出去,想要将宋之远赶走,冲出门才发现,老夫人苏氏在沈辞的搀扶下进了她们的院门。 看到撑着腰刚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宋之远,苏氏的脸当下就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宋之远没有说话。 被一个女人一脚踢了出来,这事儿说出去不好听。 “没事。”宋之远沉着脸吐出俩字。 “将军,你的脸色有点难看,是跟姐姐谈的不愉快吗?”沈辞上前,挽上宋之远的胳膊,柔声开口。 宋之远还是没有说话。 将军府如今的财务状况,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跟沈辞大婚在即,如果沈辞知道将军府现在正依靠着江扶月的嫁妆度日,不知会如何想他们将军府。 宋之远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老夫人苏氏却是一眼看到宋之远肚子上的鞋印,当下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江扶月打你?” 苏氏猛地一抬头,就瞧见拿着扫把站在台阶上的慧莹。 只看慧莹那个架势,就是来找事的。 苏氏当下就炸了,“贱婢!谁给你的胆子,胆敢打主子?!” 慧莹被骂,当场就还了回去,“呸!我的主子只有荣乐郡主,你们算狗屁的主子!” 苏氏被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反了!反了!一个小小的奴才都敢舞到我们跟前来!” “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拿下,杖毙!!”苏氏胸口急剧起伏,怒声吩咐道。 随着苏氏的话落下,将军府的护卫们立刻上前,想要将慧莹拿下。 慧莹举着扫把,不甘示弱,“杖毙?谁给你的胆子杖毙我?我是长公主府的人!你们谁敢动我!” “拖下去!”苏氏抖着手指向慧莹,“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贱婢!” 将军府的护卫们大步上前,就要将慧莹给拖下去。 就在其中一个护卫的手就将要碰到慧莹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从房间里冲出来,一脚将这个护卫踢下台阶!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人?!”江扶月一身缟素护在慧莹身前,目光幽冷地扫过台阶下的老贱人、小贱人和男贱人。 大概是江扶月身上的气场太吓人,将军府的侍卫们再不敢轻举妄动。 “江扶月!这贱婢打你男人,气你婆母,你不说亲自处置了她,如今居然还护着她?”苏氏气得头顶冒烟。 江扶月嗤笑一声,“我的男人?我的婆母?本郡主认,你们才是,本郡主不认,你们屁都不是!” 不是不准和离吗?好,那她就把整个将军府闹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她江扶月活了快二十年了,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鸟气。 杖毙她的丫鬟?谁给他们的权利! “江扶月!”宋之远脸黑成了锅底。 他带了沈辞回来,江扶月不高兴,他理解,但就因为自己要娶平妻,江扶月脚踢丈夫,狠气婆母,嚣张跋扈,全没了平日里贵女的样子! 第5章 江扶月,留不得了 “以后,请叫我荣乐郡主!”江扶月目光不带一丝感情扫向宋之远,“毕竟,尊、卑、有、别!” 尊卑有别?! “江扶月,从嫁从夫!”宋之远眼神犀利如刀,陡然看向江扶月,“你既已嫁到了我们将军府,就别跟我耍你那郡主的威风!” 江扶月毫无笑意地一笑,“所以呢?我不耍我郡主的威风,由着你们将军府的人在我跟前耍威风,欺辱我的人?” 苏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喉咙里响起了拉破风箱的声音,“反了,反了……” 说着反了反了,苏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宋之远急了眼,也顾不上继续跟江扶月置气,赶紧喊人把苏氏给搀扶了下去。 将军府里一片人仰马翻,而江扶月的荣乐居却是一片安宁。 气死了好,狼心狗肺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只是,苏氏却是祸害遗千年,并没有被气死。 落霞居里,苏氏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宋之远那张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的脸。 “母亲,你可算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宋之远一脸担心地问。 一年前,父亲战死边关,母亲成了寡妇,若是母亲也出了什么意外,他以后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 苏氏疲惫地叹了口气,“江扶月……留不得了。” …… 荣乐居里,江扶月坐在公主榻上,手指轻轻敲着边桌,眸光微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慧莹安静地侍立在江扶月身后,神色间隐约有些担忧,“郡主,今日跟将军府的人撕破脸皮,只怕以后,咱们在将军府的日子,不好过了。” 若是荣阳王还在,江扶月就算做得再过分,将军府的人也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但如今,荣阳王新丧,长公主缠绵病榻,皇帝对江扶月不管不问,她们郡主真的已经无人可依了。 “谁让你过不了好日子,那就让谁永远没有好日子!”江扶月停止敲手指的动作,缓缓垂下眸子,“帮我去给师姐送个信儿,我要知道,宋之远和父王征西这一年,西疆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王一身武艺出神入化,在世上已经是鲜有敌手,可他居然在征西回来的路上,被几个劫匪给杀了! 这事儿,本身就透着荒唐! 只是,父亲新丧,母亲悲恸欲绝,江扶月顾念母亲感受,才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慧莹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出了门。 外人只道荣乐郡主千娇百宠,金尊玉贵,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位外人眼里千娇百宠金尊玉贵的郡主,在十五岁之前一直过的是与世隔绝的日子。 荣阳王为了让她拥有不被人欺负的底气,遍访名师,教她习武,教她谋略,教她骑射…… 外人眼中娇滴滴的荣乐郡主,战力并不比荣阳王差。 尤其是教江扶月功夫的老师,那可是整个大商国都奉为神明的存在…… 慧莹出了门,江扶月换了一身衣服,也出了门。 宋之远想要娶平妻,自己对宋之远失望至极,这段婚姻维系下去也是孽缘。 但,皇帝不肯赐予她和离书,她就无法顺利带走她那富可敌国的嫁妆。 宋家不当人,她的嫁妆绝对不能便宜了这一家人渣! 皇帝不帮她,她总得给自己另寻出路。 大概是苏氏晕倒,宋家上下都在围着苏氏转,倒也没有人注意到江扶月趁着月色,锦帽貂裘的出了门。 晚上的京城很安静,皎白的月光洒在街上,像是一条银色的带子。 江扶月一路向西,脚步轻盈,身形如风,一刻钟后,已经站在了京西一处庄子外。 庄子门口挂着两个灯笼,昏黄的光从灯笼里透出来,让夜色也暖了几分。 江扶月走上前,正要拍门,耳畔却是隐隐传来一阵打马疾驰的驾驾声。 江扶月收回想要扣门的手,转身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庄园三里外,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奔驰在白茫茫的雪野上。 孤月高悬,清冷的月光下,两名少年,锦帽貂裘,纵马狂奔,风吹大髦,猎猎作响。 黑马全身油光如缎,偏生四蹄雪白,却是一匹正宗的四蹄踏雪! 马上少年头戴金冠,身披貂裘,一手勒着缰绳,一手高举过头顶,手上落着一只鹰。 飞奔的马蹄,践踏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白马通体雪白,偏生在马的两眼之间有一撮毛是黑色,宛若黑色的月牙。 马上少年一袭扎眼的红衣,头发同样用红色的丝带扎起,背上背着一个箭筒,忽而马儿人立而起,他拉弓射箭! 嗖! 箭矢被射出的瞬间,锦衣少年手中的鹰也是疾速飞出! 不远处,一只冒着风雪出来觅食的兔子,瞬间中箭倒地。 “你输了。”红衣少年薄唇轻动,红色的大髦和红色丝带一起随风舞动,平白多了几分粗狂与豪放不羁。 锦衣少年慵懒地嗯了一声,低头便看到了雪地上,多了一道影子。 一回头,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扶月。 锦衣少年脸上肉眼可见的慌张,“荣乐,你怎么来了?” 江扶月轻轻一笑,“打扰到你们了?” 锦衣少年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绳走到了江扶月跟前,“大晚上,你有事要找我们,让人传个话,我们自会去寻你,何必出来受这个罪!” 江扶月心中一暖,“我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苍鹰叼着兔子飞回来,将兔子丢在了锦衣少年身前,而它则是盘踞在了锦衣少年的肩头。 “算你有口福,一会儿咱们吃烤兔肉!”锦衣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红衣少年也翻身下了马,一双妖冶的丹凤眼审视地打量着江扶月,“荣乐,你想开一点。” 江扶月笑了,“你们若是想要安慰我,大可不必。” 红衣少年闻言,脸上笑意轻松了几分,“也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江扶月心中一暖,“谢谢你啊,岫白。” 林岫白,皇后娘娘的亲外甥,相府三代单传的独苗,京城最混不吝的纨绔子弟。 若是有谁还能帮她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的,林岫白算一个。 第6章 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林岫白狭长的桃花眼微眯,漫不经心地瞥了江扶月一眼,“什么时候荣乐郡主也学会客套了?” “既如此,那我便不跟你们客套。”江扶月扯起一抹笑,“我需要你们帮个忙。” 林岫白若有所思地看了江扶月一眼,“你想让我们帮你和离?”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可能有点强人所难……”江扶月脸上露出一丝歉疚。 但,她实在是没有别的人可求。 “好。”林岫白目光灼灼地落在江扶月身上,“我们帮你。” 江扶月心中感动,眼眶微红,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跟我们说谢?”林岫白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见外了!”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带着一丝鼻音。 “外面冷,我们回庄子。”林岫白语气平淡不见波澜,但看向江扶月时,眼底却莫名多了几分温柔。 江扶月也没有继续跟对方客套。 两位少年牵着马,将江扶月夹在中间,为她挡住凛冬寒夜的风。 虽已是晚上,林岫白与轩辕知贤要喝酒,整个庄子还是瞬间忙碌了起来。 两人半夜出去打猎,只打到了一只兔子,好在这只兔子够肥,足够他们吃一锅。 庄子大厅里,三人围坐在饭桌上,中间是一个兔肉锅子。 寒冬的夜晚,三个儿时的玩伴,聚在一张桌子上,吃着新鲜的兔肉,喝着轩辕知贤庄子上珍藏的美酒。 只是,三个人各怀心思,这饭,吃的是心不在焉。 “荣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尽快跟宋之远那个混蛋和离。”轩辕知贤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下肚,像是给出了某种承诺似的说道。 江扶月心中感动,“那就劳烦两位哥哥了。” “江扶月,你再跟我这么说话,我可就不管你了!”林岫白皱起眉头。 呸!谁愿意当你哥哥! 咱俩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吃点兔肉,暖暖身子。”林岫白给江扶月夹了一筷子兔肉。 江扶月吃着林岫白给她夹的兔肉,心中百感交集。 父王新丧,母亲伤心病倒,宋之远移情别恋要娶平妻,皇帝舅舅不肯赐予她和离书。 在她无人可依之际,两个儿时玩伴却是毫不保留地站在了她的这一边。 “和离书一时半会儿咱们应该是弄不到手,这段时间还要委屈你住在宋家。”轩辕知贤斟酌片刻,低声说道,“不过,虽然住在宋家,也不用惯着他们,谁敢让你不高兴,拿鞭子抽他们!” 轩辕知贤性格温润,能说出让江扶月抽人这种话,可见他也是动了真气。 江扶月微微一笑,“放心,从小到大,我最不喜欢吃的就是亏。” 又坐了一会儿,江扶月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休息。” 轩辕知贤目光缱绻地落在江扶月身上,唇角勾起一丝温润如玉的笑意,“回去早些歇着,莫要被这些糟心的事情坏了心情,谁敢欺负你,我跟岫白去为你撑腰。” 江扶月唇角轻轻上扬,黑亮的眼睛里,星辰闪耀,重重点了点头,“嗯。” 江扶月戴上帷帽,转身出门。 轩辕知贤不放心,派了自己的贴身护卫暗中护送。 …… 江扶月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将军府大门紧闭。 江扶月没有惊动任何人,足尖点地,身如鹞鹰,轻而易举翻进了将军府的院墙。 只是,她刚转身打算回自己的院子,身后就传来了宋之远冷厉的呵斥,“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 江扶月把母亲气晕,他忙前忙后到现在才得闲,江扶月从头到尾不露面就算了,现在打扮得这么光鲜,是打算爬墙吗? 江扶月没想到自己半夜出去一趟,回来还能遇上宋之远。 江扶月眉头轻拧,没有理会宋之远,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江扶月,你给我站住!”宋之远大步上前,伸手就去拉江扶月的手腕。 江扶月嫌弃地一把将宋之远甩开,却又怕宋之远再度黏上来,甩开宋之远的同时,抬起一脚踹在了宋之远的肚子上。 宋之远猝不及防,身子被踢飞,叽里咕噜滚下了游廊。 宋之远被摔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江扶月又踹了他?! 他可是武将,为何连江扶月这一脚都没有躲开? 江扶月为什么能踹得动他? 宋之远想不通,便将这一切归结为,自己对江扶月没有防备,让江扶月钻了空子。 气急败坏的宋之远从地上爬起来,怒冲冲地骂道,“江扶月,你是不是出去私会野男人了?!” 江扶月站住身形,秋水双眸无波无澜地看着宋之远。 曾经,她觉得他少年英雄,如今再看,竟是狗屎一坨! “既然你一直追问,我不妨告诉你,我刚刚出去给我父王烧了点纸钱,顺便跟我父王告了个状。”江扶月唇角勾着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你们在我父王丧期要娶平妻,我让我父王以后好好关照关照你们。” 听着江扶月说得煞有介事,宋之远忍不住一个哆嗦。 寒夜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白花花的月光落在院子里,下人们也都已经歇下,整个将军府安静得只余下了簌簌风声。 宋之远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荣阳王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宋之远一个激灵,却仍在嘴硬,“江扶月,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看着宋之远那色厉内荏的德行,江扶月眼中更为不屑,轻呵一声,甩袖而去。 她这个人性子一向干脆,在她的世界里,非黑即白。 宋之远在她守丧期间跟别的女人苟且,这个事,让她恶心至极! 对宋之远,她也已经是再无半分感情! 宋之远盯着江扶月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子越眯越紧,原以为江扶月没了荣阳王的庇护,搓扁揉圆,那是任他们拿捏。 没想到,江扶月竟是这样刚烈的性子,直接跟他们撕破了脸! 母亲说得对,江扶月,留不得了。 苏氏闹腾了半宿,后半宿才睡去。 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即便是睡着了,睡得也并不踏实。 半睡半醒间,苏氏似乎见到了前不久死去的荣阳王! 第7章 亏心事做多了,做噩梦很正常 荣阳王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拎着三十米的大砍刀,追着她砍,质问她,宋家为什么对不起他的女儿! 苏氏被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眼看着那三十米的大砍刀就要砍掉她的脑袋,苏氏一激灵,醒了。 外间守着的丫鬟听到动静赶紧进来伺候,“老夫人,可是魇着了?” 苏氏惊魂甫定,把被子死死地抱在胸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是死了三天一样。 伺候苏氏的大丫鬟春秀小心地凑上前,帮苏氏抚着背,“老夫人,别怕,只是梦而已。” 在春秀的安抚下,苏氏情绪这才慢慢平复下来,“对,只是梦而已。” 死都已经死了,还想蹦出来给江扶月撑腰? 她一个大活人,还能怕一个死人? 只是,再躺下,苏氏却是怎么都不敢一个人睡。 “海棠!”苏氏唤了一声大丫鬟,“今晚上,你在里间候着!” 大丫鬟虽然困得睁不开眼,眼睛又红又肿,却不敢说不。 有海棠在床边守着,苏氏后半宿终于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因为是被江扶月气倒的,心里对江扶月记恨得紧。 一大早,沈辞就拎着礼物上门来慰问,眼中全是关切,“老夫人,您身子可好些了?” 苏氏拉着沈辞的手,无奈地叹气,“我这心里堵着一口气,出不来,怎么能好……” “郡主从小到大被娇惯坏了,自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沈辞做出一副体贴苏氏的样子,“但,她不敬婆母,暴打丈夫,这就是她不对了……” 苏氏眉头紧锁,“荣阳王府惯着她,我们将军府可不会惯着她!” 沈辞唉了一声,“可她是郡主,身份尊贵,我们拿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身为将军府主母,却没有半点容人之量,我要去荣阳王府,向长公主要个说法!”苏氏眼底闪过一丝阴毒,“若是长公主不能教好她的女儿,我们将军府便休了她!” 沈辞眼神微闪,眼底露出一丝得色,却很快被她掩盖下去。 长公主一向是护犊子的,去找长公主要说法,只怕先被气死的会是长公主吧? 等长公主也死了,看江扶月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苏氏有心想要恶心一下长公主,找丫鬟来给她精心梳洗了一番,便是坐马车去了荣阳王府。 荣阳王过世不到一个月,荣王府上下的缟素虽然撤掉了,但整个王府却还是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沈辞跟着苏氏一起过来,到了荣阳王府她先下车,之后搀扶着苏氏下了车。 荣阳王府的门房看是将军府的马车,还以为是他们家郡主回娘家了,一脸恭敬地到了马车跟前,才发现来的是将军府的老夫人。 将军府的老夫人来做什么? 门房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就看到苏氏在一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麻烦通禀一声,将军府老夫人有要事面见长公主。”苏氏虽然有意要来恶心一番长公主,但身在荣阳王府外,她却不敢放肆。 “老夫人稍候!”门房丢下这话,去通传了一声。 片刻后,有长公主房里的丫鬟前来接应苏氏,“长公主有请,老夫人随我来吧!” 苏氏在沈辞的搀扶下这才迈进了荣阳王府的大门。 苏氏不是第一次来荣阳王王府,但还是被荣阳王府的奢华贵气闪瞎了眼。 整个王府布局就不用说,亭台楼阁,假山游廊,占地面积就要比将军府大上三倍…… 苏氏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荣阳王府荣极一时又如何? 还不是很快就要死绝了! 等荣阳王府的人都死绝了,这泼天的富贵就都是他们将军府的了! “苏老夫人,您是来看望我们长公主的?”长公主的丫鬟长苏开口问道。 苏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长苏眉头一皱,朝苏氏身后扫了一眼,既是来看人的,却是礼物都没有带一件,空着手就上门。 若这老东西不是郡主的婆母,她现在就想把人给赶出去! 白活一把年纪,半点礼数都不懂! 心里虽然觉得不舒服,但苏氏好歹是江扶月的婆母,看在江扶月的面子上,长苏还是把人带去了长公主的房间。 “荣阳王去后,长公主心情一直不好,苏老夫人莫要说一些惹长公主不高兴的话。”长苏好心提醒道。 苏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老身跟长公主说什么话,还要你多嘴?” 长苏被人呵斥,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到底顾忌着江扶月的面子,没有跟苏氏计较。 一路无话,将苏氏引到长公主的房间。 长公主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轩辕意懒懒地半坐在床上,双眼微阖,似是在闭目养神。 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瘦得有些脱了相。 “苏老夫人,所为何来?”长公主察觉到有人进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眼睛犀利有神,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只一眼,就让苏氏差点跪倒。 “是为荣乐郡主之事。”苏氏也没有兜圈子。 “荣乐?”长公主目光落在苏氏身上,“荣乐在将军府受委屈了?” 苏氏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荣乐郡主在府上不敬婆母,虐打丈夫,没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气度……” “长苏!”不等苏氏把话说完,长公主已是冷声开口,“赶出去!” 谁给苏氏的脸,跑到她的跟前来说她女儿的坏话? 长苏早就看苏氏不顺眼了,原以为苏氏是来看望长公主的,却没有想到是来她们长公主跟前说她们郡主坏话的! “苏老夫人,请吧!”长苏冷着脸,就要赶人。 一旁跟来的沈辞,一看苏氏战斗力这么渣,心中暗骂了一声废物,之后她便是扭扭捏捏地开了口,“长公主请让我们把话说完。” 长公主的视线这才落到沈辞身上,一双漂亮的凤眼里带着一丝睥睨万物的冷傲,“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需要听你在本宫耳边聒噪?” 沈辞被如此轻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我是宋之远即将要娶进门的平妻!” 第8章 把那老东西的嘴抽烂! 听到沈辞的话,长公主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几分。 “宋之远即将娶进门的平妻?”长公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瞬间阴沉到骇人。 好一个宋之远,当初口口声声说只娶荣乐一人,现在却要娶平妻! “所以,你们今天是来本宫面前耀武扬威的?”长公主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母猫,声音冷到几乎要掉冰碴。 “长公主,之远娶平妻之事,乃是皇上决定的,荣乐拈酸吃醋,在府上闹得不像话!” “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偏生到了荣乐这里,她就因为这事儿没完没了。” “长公主,荣乐郡主虽然贵为郡主,若是她这般不识大体,那就别怪我们将军府休妻!” 随着苏氏这一句句话出口,长公主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长苏眼见得长公主的脸色越来越差,当下就急了眼,哪里还顾得上苏氏是将军府的老夫人,拎起对方的脖领子就把对方丢了出去! 休妻? 休郡主?谁给他们的胆子! 苏氏被丢出去,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当下便是哎呦哎呦惨叫起来。 沈辞脸色一变,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长公主,您教女无方,怎么还好意思对苏老夫人动手?” 长公主身子气得发抖,脸色阴沉,阴云密布。 长苏一看这还得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贱蹄子居然舞到长公主跟前耀武扬威了! 当下,也不跟沈辞客气,上前甩了沈辞一巴掌,之后一脚就把沈辞给踹了出去! 好巧不巧跟苏老夫人叠了罗汉。 原本就老胳膊老腿的苏老夫人被沈辞这一压,胳膊嘎嘣一声,断了。 苏老夫人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长苏叉着腰出了门,对着荣阳王府的人喝骂,“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吗?把这两个打扰长公主休养的东西丢出去!” 荣阳王府众人听到这话,急忙上前,两人抬着苏老夫人,两人推搡着沈辞,就要把两个人赶出去。 苏氏在荣阳王府吃了这么大的亏,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当下也顾不得胳膊断掉的疼,扯着嗓子嚷嚷道,“长公主,老身知道,荣乐郡主从小到大被你们宠坏了,但,将军府不是荣阳王府,若是你管不好你的女儿,老身自会替你好好管教!” 听到苏氏这骂骂咧咧的声音,原本就身体不好的长公主直接就被气得吐了血。 “长公主!”长苏脸色大变,“来人啊!找大夫!” “长佩!去把那老东西的嘴抽烂!”长苏一边照看长公主,一边对着门外喊道。 就算郡主在这里,看到长公主被气得当场吐血,也不会纵着那个老东西! 门外,一道人影晃动,长公主的贴身暗卫长佩已经是到了苏氏跟前。 不等苏氏反应过来,长佩已经是挥起巴掌朝着苏氏的脸上扇了过去! 沈辞大惊失色,连忙挣脱推搡她的两个丫鬟,就去推长佩。 苏氏可是她以后的婆母,若是今日之事,自己不能护她一二,只怕这老东西日后会记恨她! 只是,沈辞已经使出了毕生所学,却愣是没能推动长佩分毫! 沈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长佩挥起巴掌,啪啪啪地落在了苏氏的脸上! 苏氏被人抬着,挣脱不得,就这么生生受了长佩十数个巴掌。 这一通巴掌下来,苏氏的眼前顿时金星乱冒,脸颊肿成了两个包子,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骂人?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我们家郡主从小到大,金尊玉贵!嫁到你们将军府,是你们将军府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管教我们郡主?你们也配!” “我警告你们,但凡我们郡主在将军府受了一点委屈,我们就去把你们将军府给闹一个天翻地覆!” “欺负我们荣阳王新丧,长公主病重,宋之远就要纳平妻?告诉你们,想错了你们的脑袋!” “什么阿猫阿狗的骚蹄子,都配跟我们郡主平起平坐?” “一家子脑袋被驴踢了的混账玩意!” 长佩打完还不解气,小嘴如同机关枪,叭叭叭的一通无差别攻击。 她是荣阳王府的奴婢,不能对将军府的老夫人无礼? 呸!狗屁的规矩! 荣阳王府里就算是走出去一条狗,都要比这老东西高贵! 骂她,是她的荣幸! 苏氏被一顿巴掌扇得原本就头晕脑胀,长佩这一通骂,直接让她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将军府了。 宋之远脸色阴沉地守在她的床前,身边站着一脸担忧的沈辞。 “将军,长公主欺人太甚,把婆母打成这样,简直目中无人!”沈辞义愤填膺,在宋之远跟前添油加醋。 苏氏脸肿得厉害,脑袋也嗡嗡的响,在荣阳王府遭的这些罪,在脑子里不断地闪现。 “都怪江扶月那个贱人!”苏氏惹不起长公主,便将矛头都对准了自家儿媳妇。 长公主打了她,那她就打长公主的女儿! “去把江扶月那个贱人给我叫过来!”苏氏咬着后槽牙,眼神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宋之远微微眯了眯眼睛,到底没有拦着。 母亲上门去找长公主理论,虽然行为不妥,但母亲到底跟长公主是平辈。 长公主纵容手下将母亲伤成这样,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氏身前伺候的海棠不敢耽搁,急忙去月影居找江扶月。 自然,只说苏氏找她,具体什么事儿,海棠不敢多嘴。 所幸,江扶月也没有细问。 苏氏找她,正好她也想知道苏氏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 慧莹深怕江扶月一个人去苏氏那里会吃亏,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后面。 江扶月一进苏氏的房间,就察觉到了房间里的气氛不对,气场很低。 苏氏躺在床上,脸肿得像是两个发面包子,因为脸肿了,一双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 看起来滑稽至极。 “江扶月!”宋之远回身怒气腾腾地瞪着江扶月,“看看你们荣阳王府干的好事!” 江扶月眉头微微皱起,一双眼睛陡然变得犀利,目光死死盯着苏氏,“你去荣阳王府了?” 第9章 让我道歉?你们也配! 被江扶月质问,苏氏莫名有些心虚,忍不住抱紧被子瑟缩了一下。 宋之远却丝毫不觉得苏氏哪里做得不妥。 “你不敬婆母,暴打丈夫,扰得家宅不宁,我母亲只不过是去跟你母亲要个说法,你母亲便如此对待我的母亲!” “江扶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母亲是长公主就可以仗势欺人!” “她打了我的母亲,你让她亲自来给我母亲道歉!” “不然,我就告到皇上跟前去!让皇上为我母亲做主!” 宋之远义愤填膺,唾沫星子横飞,好像他将军府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扶月脸色越来越冷,眼底再无一丝对宋之远的眷恋。 “让我母亲给你母亲道歉?”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眼底全是嘲弄,“你们跑到我荣阳王府去耀武扬威,居然还敢有脸让我母亲道歉?你们也配!” “你们最好祈祷我的母亲不要有事,不然,我让你们将军府陪葬!” 丢下这话,江扶月再没有看宋之远一眼,转身大步便要出门。 宋之远觉得江扶月的话让他丢了面子,上前一把拉住了江扶月的手腕,“江扶月,给我母亲道歉!” 母亲将江扶月喊过来,是要出气的! 现在,气没有出了,倒是让江扶月又给了他们一肚子气! 宋之远只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脸面被江扶月按在地上摩擦! 江扶月一把甩开宋之远的手,眼中满是嫌弃,“道歉?下辈子都不可能!” 宋之远还想拦她,江扶月已经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宋之远懵了,江扶月又打他了?! “江扶月!!!”宋之远气急败坏,再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身子一窜老高,就要跟江扶月一较高低。 然而,他这边才刚窜起来,江扶月已经是扭身一个回旋踢。 正中他的肚子…… 一脚将宋之远踹飞,江扶月转身大步出了门。 苏氏去了荣阳王府,还被母亲打了。 苏氏为什么会被打? 一定是苏氏说了什么让母亲不高兴的话! 母亲现在忧思成疾,身体很差,苏氏这么一闹,母亲身体是否还好? 江扶月心乱如麻,让车夫去准备马车,打算回荣阳王府看看。 一出门,正遇见了前来给苏氏看诊的薛大夫。 见到江扶月,薛大夫站定身形,恭敬地行了一礼,“郡主万安。” 江扶月站定身形看了他一眼,“薛大夫不必客气。” 顿了顿,江扶月深深看了薛大夫一眼,“药量,加倍。” 薛大夫微微点点头,表示会意。 江扶月大步走出将军府,弯腰钻进马车。 她在将军府受了委屈,却没有跑回荣阳王府,就是怕母亲知道后会为自己担心。 现在,苏氏那个老东西居然敢舞到母亲跟前去! 马车里,江扶月脸色幽冷如冰,慧莹小脸紧绷,“郡主,苏氏太过分了!” 江扶月没有说话。 过分? 只怕不止过分那么简单! 明知道母亲的身体不好,还舞到母亲跟前去,怕是存了给母亲添堵的心! 想到自己母亲的身体状况,江扶月心里就像是放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再快一些!”江扶月催促马夫。 马夫是江扶月带去将军府的陪嫁,对江扶月自是忠心耿耿。 知道江扶月着急,立刻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只是等江扶月急匆匆来到荣阳王府,火急火燎从车上下来,想要进王府去见自己的母亲时,却被府上的下人告知,长公主入宫了。 “什么?!”江扶月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母亲为什么会入宫,江扶月很清楚。 怕是也要向皇帝舅舅讨要一份和离书。 荣阳王府千娇百宠养大的贵女,怎么可能任由苏氏这样的粗鄙之妇践踏! 只是,皇上是不会同意让她和宋之远和离的。 母亲去了皇宫,只怕更会影响心情。 江扶月不敢多做逗留,转身钻进马车,“去皇宫!” 母亲是大商尊贵无双的长公主,先帝生前曾说过,若轩辕意是男儿身,这天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传给轩辕意。 可母亲不是男儿身,江山落在了养在皇祖母身边的轩辕澈手上。 越想越是担心,江扶月恨不得自己身上能生出翅膀,现在就能飞到皇宫里去! …… 皇宫御书房,轩辕澈看着眼前形销骨立的长公主轩辕意眼神复杂,“长姐,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轩辕意轻轻一笑,笑容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皇上,我这次进宫,只求皇上能够赐给荣乐一纸和离书。” 听到这话,轩辕澈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是露出了为难之色,“长姐,你这不是让朕为难吗?” “宋之远是国之栋梁,他娶平妻的赐婚之意,朕还没有传达下去,现在又赐给荣乐一纸和离书,宋家人会如何想朕?” “长姐,朕先是一个皇帝,后是一个舅舅,长姐莫要让朕难做。” 听着轩辕澈的话,轩辕意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皇帝的意思是,宋之远那个渣男要娶平妻,我们荣乐就该受着这份委屈?” 轩辕澈叹了口气,“长姐,荣乐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以大局为重。” “宋之远是朕要重用的武将,朕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寒心。” 轩辕意脸色愈加苍白了几分,许久之后,兀自一笑,“我明白了。” 说着,轩辕意站起身,“臣告退。” 轩辕意朝着轩辕澈敷衍地拱了拱手,在长苏的搀扶下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一出御书房的门口,轩辕意便是眼前一黑,喉咙一甜,一口浓血吐了出来。 “长公主!”长苏大惊失色,“长公主,你怎么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御书房里的皇帝,他推门出来,看到吐血之后晕倒在地的轩辕意,脸色微变,“传太医!” 御书房外乱成一团。 慈宁宫里,皇太后听闻此事,再也坐不住了,不顾自己年迈的身体,让丫鬟帮自己披了一件大髦,火急火燎地就要去见轩辕意。 轩辕意是她的独女,从小到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个月前,轩辕意死了丈夫,受此打击,一病不起。 皇太后去看望了几次,轩辕意强撑着跟她说会儿话,便是精神不济。 皇太后心疼轩辕意,又怕自己见到轩辕意那形销骨立的样子会伤心,这几天便没有再出宫。 没想到轩辕意却拖着病体自己进宫面圣,还在御书房外吐了血! 第10章 长公主命悬一线! “这个孩子,有什么要紧的事,偏要病着也要进宫!”皇太后坐在轿辇上,满眼都是担心,嘴里忍不住碎碎念。 一旁伺候的贴身嬷嬷春泥,张了张嘴,“太后,宋之远将军要娶平妻。” 宋之远?荣乐那丫头的夫婿? 皇太后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前几日荣乐郡主已经进宫面圣过一次。”春泥低声说道。 那丫头已经进过一次宫了? “怎么不早告诉哀家?”皇太后皱起眉头。 宋之远娶平妻,荣乐那丫头定是受了委屈,意儿这才拖着病体进宫找皇帝讨公道。 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跟意儿说了什么,竟是把意儿气得吐了血! 春泥脸色踟蹰,欲言又止。 皇太后双眸微眯,便是想明白了。 这事儿,怕是皇帝有意瞒着她! 只是如今,意儿在御书房外吐血,闹出的动静太大,她这边得了消息,下人们才敢吐露口风! 皇太后心中明镜一般,面上却是什么都不露。 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坐上那个位置这才多久,就已经开始露出帝王无情的苗头…… …… 皇宫里乱成一团,将军府上,苏氏等人眼见的江扶月出了苏氏的院子,招呼了她从荣阳王府带来的马夫直奔荣阳王府,苏氏这心里忍不住就有些慌。 草草将看诊的大夫打发了,苏氏便有些魂不守舍。 “将军,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沈辞眼神闪烁,“不如,我们派个人去荣阳王府外候着,万一长公主和荣乐要进宫去告状,我们也好早有准备。” 她陪着苏氏去的荣阳王府,她亲口把皇上赐婚的消息告诉了长公主,亲眼看到长公主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长公主到底是长公主,就算荣阳王死了,长公主的身份依然尊贵。 若是长公主进宫告他们一状,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宋之远被江扶月踹了一脚,到现在心口还一阵阵的疼。 他原以为,江扶月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镇压了西疆叛乱的将军,却是连江扶月一招都接不下! 是得盯着荣阳王府,江扶月她已经疯了! 宋之远吩咐小厮去荣阳王府盯着,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小厮就急匆匆地回来,火烧屁股似的来报,“将军不好了,夫人进宫了!” 听到这话,苏氏三人顿时脸色一变。 “真进宫了?”苏氏心里有些发虚。 她去挑衅长公主,的确是没安好心。 当时在气头上根本就没有多想。 但被荣阳王府的人教训之后,她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渐渐清醒了。 那可是长公主! 皇太后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就算荣阳王府死了,只要皇太后还在,皇上还在,就不会容许有人去挑衅长公主的威严! “远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苏氏慌了。 宋之远眼神一沉,“我们也进宫!” 告状,谁不会似的! 母亲被长公主打成这样,他原本只是想让江扶月喊长公主过来道个歉就算了。 没想到,长公主不仅不肯道歉,还跑到宫里去告他们的状! 他绝对不允许长公主和江扶月去御前颠倒黑白! …… 合意宫,是长公主未曾出嫁前的寝宫。 而今合意宫里,太医们聚在一起,一筹莫展。 长公主晕倒之后,皇帝就召来太医为长公主诊治。 但一个月前荣阳王去世,长公主已经伤心过度,这一个月把身子耗得极度亏空。 如今,又因荣乐郡主之事,再次受到打击,如今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眼见得就要不行了。 皇太后赶到的时候,太医们正聚在一起商讨救治长公主的病情。 “意儿现在如何了?”皇太后一进门,便找上了太医院的院首。 “长公主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我们已经为长公主用了最好的药,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不醒。”太医院院首额头全是冷汗,斟酌着回禀道。 皇太后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轩辕意,两行老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我苦命的女儿啊!怎么就摊上这么多的糟心事!” 皇太后这一哭,一旁的皇上有些不自在了。 “母后,您别急,太医已经在为皇姐诊治了,相信很快,皇姐就能醒过来。”皇帝低声安慰道。 皇太后红着眼眶坐在了长公主病床前,“我可怜的意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母后也不活了!” 听了这话,皇帝眸光微闪,“母后放心,长姐不会有事的,这话断不可再说了!” 皇太后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起身走到皇帝跟前,脸上多了几分厉色,“皇上,你跟意儿都说了什么?为何意儿会晕倒在你的御书房外?” 皇太后一发难,轩辕澈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 “母后,长姐晕倒是因为她身子不好,跟朕并无关系!”轩辕澈声音微沉,对皇太后也没有了先时的恭敬。 皇太后微微眯起眼睛,眼底一抹冷意浮现,“她身子为什么不好,皇帝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若非她的夫婿为国征战捐躯,她何至于年纪轻轻守寡,伤心过度,亏了身子!” “她的夫君护的是谁的国,守的是谁的家?” “皇帝,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作为上一届宫斗的最终赢家,皇太后的脑子自是极为好用的。 来合意宫的路上,皇太后便是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长公主为何会拖着病重的身子进宫,为何会在御书房外吐血! 大抵是轩辕澈这个皇帝没有答应意儿替荣乐提出的和离请求! 皇帝是她一手养大的,她养了这么多年,竟从未发现她们母女在皇帝心里从未有过半分重量! “母后!”轩辕澈语气一沉,“朕先是皇帝,后是儿子和弟弟,朕要先以国家为重……” “好一个为国家为重!”皇太后冷笑一声,“你以国家为重,就可以委屈哀家的外孙女?你以国家为重,就可以折辱哀家的女儿?!” 皇太后咄咄逼人,轩辕澈脸色越发不好看。 他是皇太后养大的,若是这个时候跟皇太后闹翻,那些言官们怕是会拿一顶不孝的帽子来压他! “母后,朕有不得已的苦衷。”皇上叹了一口气,“大商国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朕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这样的小事,寒了武将的心。” 第11章 请陛下为臣妇做主! 听着轩辕澈口口声声全是国家大义,皇太后满是讥诮的笑容,“所以,就能寒了为国捐躯的武将家眷的心?” “皇帝,你真是太让哀家失望了!”皇太后恨声说道。 轩辕澈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宫女,生下轩辕澈没多久,就死于一场妃嫔之间的争风吃醋。 是她怜悯轩辕澈出身可怜,将轩辕澈养在了自己身边,亲自教养! 却没有想到,贱婢生出来的种就算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小家子的本性! “母后……”轩辕澈一脸为难,“宋将军刚立下战功,只提了一个娶平妻的请求,宋将军是大商的功臣,朕怎么能让他失望……” 轩辕澈这话刚落下,门外忽而传来一阵骚动。 一袭纯白衣袍的江扶月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因为太过担心自己的母亲,她甚至顾不上对轩辕澈见礼。 “我母亲在哪儿?她怎么样了?”江扶月脸色煞白,神色慌张,满眼都是紧张和担忧。 宋之远想要纳平妻,她没有放在心上,苏氏刁难,她没有当回事。 但现在,母亲因为她的事情气晕在皇宫,江扶月彻底慌了。 “荣乐!”皇太后一把扶住江扶月的胳膊,满眼心疼,“我可怜的孩子啊!” “是哀家没用,连你们孤儿寡母都护不住,让别人欺辱了你们去!” 皇太后语气满是自责,说这话的时候丝毫都没有顾忌旁边还站着一个皇帝。 轩辕澈脸色难看至极,但碍于皇太后的身份,他只能是将所有的不满都压了下去。 江扶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抱了抱皇太后,视线随即就落在床上躺着的长公主身上,“皇祖母,我母亲怎么了?” 因为太过担心,江扶月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皇太后虽然担心长公主,却不忍江扶月跟着担心,强做轻松道,“太医们正在研究对症之策,你母亲不会有事的。” 江扶月的视线落在床上的长公主身上挪不开,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床边靠了过去。 她半跪在床边,看着长公主那张煞白煞白,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的恨到达了极点。 她恨宋之远薄情寡义,恨苏氏无耻阴险,也恨帝王无情无义! 她跪在床边,手指轻轻搭在了长公主的脉搏上。 脉率急促,忽疾忽缓,节奏紊乱,如绳索之解散……这是解索脉…… 中医常见的七绝脉之一,出现此脉者必死…… 江扶月慌了,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在咆哮,不,我不能让母亲死! 只是,这殿中的太医都是医术高超之辈,母亲这个脉象,他们应该都能诊出来。 但他们脸上全都显出为难之色,显然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将母亲给救回来。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父亲去世后,母亲晕倒,身体每况愈下,一心求死,是她用师门独门灵药吊着母亲这口气。 只是,这种灵药,在母亲再次受到这般打击之后,再用,也已经收效甚微。 如今,只能是靠着母亲的意念撑下去,才可能博得那一线生机。 江扶月心中悲戚,忍不住伏在长公主身边低声抽泣,“母亲,你不要我了吗?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就成了没有母亲的孩子了……” “母亲,你撑一撑,为了我,撑一撑好吗?” 江扶月的声音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合意宫中,她的话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丫鬟长苏红了眼眶,她们郡主从小到大都是被长公主和荣阳王捧在手心里的! 但现在,荣阳王刚走,一个两个的就全都来欺负她们郡主! “意儿,你听到了吗?”皇太后也凑到了床边,“你若是就这么去了,母后也不活了!” 皇太后眼中含泪,她这一生就长公主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她的女儿连番受到打击,缠绵病榻,气息奄奄,简直比挖了她的心还要让她难受! 皇帝在一旁,听着江扶月跟皇太后的话,脸色阴沉,阴云密布。 这一老一少,这是在演给自己看吗? 就在皇帝心中不虞,无处发泄的时候,大太监德顺来报,“陛下,镇西将军府宋少将军携其家人求见!” 听到这话,皇太后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他们还敢来?!” “让他们回去!”轩辕澈眉头紧皱。皇太后正在气头上,宋家人上赶着过来找虐吗? “让他们进来!”皇太后不等德顺出去赶人便是声色俱厉地喝道。 欺负人欺负到她女儿、外孙女身上来了,真当她这把老骨头是死的? 德顺顿时有些为难地看向皇帝。 轩辕澈眉心几乎能够夹死苍蝇,一脸便秘似的表情朝着德顺摆了摆手,“传进来!” 不多时,宋之远就带着苏氏和沈辞进了合意宫。 一进门,苏氏便是跪倒在地上,哭天抢地,“陛下为臣妇做主啊!” “荣乐郡主嫉贤妒能,不容远儿娶平妻,暴打丈夫和婆母。” “臣妇去找长公主理论了两句,长公主仗势欺人,纵容恶奴殴打臣妇,把我们将军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陛下,求您为我们将军府做主啊!” 苏氏一边哭,一边将自己肿成猪头的脸,以及吊着的胳膊展示给皇帝看。 沈辞也在一旁煽风点火,“皇上,臣女与宋将军在战场上生情,情投意合,但荣乐郡主却容不下臣女,纵容奴婢对臣女拳脚相加……” “求陛下为臣女做主!” 沈辞说着也露出了脸上的巴掌印。 看着这一幕,轩辕澈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长公主都已经被他们气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了,宋家人居然还敢找到皇宫里来? 真当皇太后这个护犊子的老东西是死的吗? 苏氏与沈辞仗着此处有皇帝在,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浑然没有注意到,皇太后看她们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哀家的面前编排哀家女儿与外孙女的不是?”皇太后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滔天之怒。 听到皇太后的话,苏氏和沈辞心里都是一咯噔,但仗着自己身上有伤,苏氏还是奓着胆子回击,“皇太后,便是长公主身份高贵,也不能仗势欺人!臣妇好歹是荣乐郡主的婆母,跟长公主是平辈,长公主纵容恶奴对臣妇下死手,这是想要断了这份姻亲吗?!” 第12章 你可真让我恶心! “那就断了这份姻亲!”皇太后一点不惯着苏氏,冷笑一声开口,“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娶了荣乐,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知道珍惜也就罢了,还以为谁稀罕跟你们做姻亲似的!” “当初,若不是宋承煜那个老东西舍尽将军府全部家财求娶荣乐,并允诺,宋之远此生只娶荣乐一个人,求着长公主将荣乐嫁给你那狼心狗肺的儿子为妻,你当我们荣乐稀罕去给你们这等破落户去当儿媳?” 皇太后一点面子都不给苏氏留,若不是身份不允许,她恨不得上去给苏氏两脚,甩苏氏几个巴掌! 苏氏被皇太后这一通夹枪带棒的痛骂给骂懵了。 只觉得原本就肿胀的脸瞬间更疼了。 “皇上……太后护着长公主与荣乐郡主,臣妇不敢与之争辩……”苏氏说不过皇太后,转头看向轩辕澈,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猛地朝轩辕澈嘭嘭嘭地磕头,“皇上,求您为臣妇做主啊!” 苏氏脸上本就肿胀,这一通头磕下来,脑门磕出了血,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架好的胳膊也歪了,看起来颇为可怜。 宋之远看自己母亲如此卑微,心如刀割,“皇上,我母亲纵有不是,但毕竟是长辈,请皇上念在我父亲战死,我又为大商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为我母亲主持公道!” 看着宋家人不依不饶,再看看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长公主,轩辕澈的脸阴沉地几乎要掉冰碴。 “公道?”皇太后冷嗤一声,“好啊!哀家给你这个公道,宋之远不是想娶平妻吗?那就跟荣乐和离!和离之后,别说你只是娶平妻,你就算娶上三妻四妾,跟我们也再没有半分关系!” 皇太后这话出口之后,苏氏像是瞬间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和离? 如今的将军府就是一个空壳子,和离之后,江扶月是要把所有的嫁妆带走的! 江扶月如果把所有的嫁妆都带走了,他们将军府吃什么喝什么? 和离是不能和离的,江扶月想离开将军府,只能被休! “江扶月刁蛮任性,不敬婆母,是为不孝,已犯七出,她想离开将军府,只配拿到我们将军府的一纸休书!”苏氏半点都没有隐藏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 “休书?”皇太后被气笑了,“还真是好脸给你们多了,惯得你们都是病!” “哀家的外孙女是你想休就能休的?”皇太后眼神凌厉,目光再次落到了皇帝身上,“皇帝,今儿哀家就在这里下懿旨,命宋之远与江扶月和离,你可有意见?” 轩辕澈眉头轻轻一皱,“母后,你就别让朕为难了。” “为难?”皇太后脸色一沉,“你有什么可为难?” 皇太后眼睛紧紧眯起,眼底精光微闪。 “母后,咱们虽为皇室,但也不能仗势欺人。”轩辕澈苦笑一声,“镇西将军为国战死,宋老夫人身为他的遗孀,纵有不是,长姐也不该纵着仆人欺辱于她。” “这事儿,本就是长姐做得不妥,如今,母后又因为心疼长姐,偏帮荣乐,辱骂宋老夫人,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外人会如何议论我们皇室?” 轩辕澈故作为难道,“母后,长姐如今尚在昏迷之中,现在最紧要的是先把长姐救过来!” 轩辕澈说这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宋之远一眼。 宋之远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跟母亲求着皇帝给他们做主的行为,无异于是把皇帝架在了火上烤。 毕竟,皇帝一直以仁孝自居,如今为了他们却不得不违逆皇太后的意思…… 想到这里,宋之远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重重磕了一个头,诚惶诚恐道,“陛下明鉴!太后明鉴!末将没有不要荣乐郡主的意思,也绝对不想休妻!是我母亲受了委屈口不择言,还望太后勿怪!” 皇太后冷冷瞥了一眼宋之远,“你不想休妻?可我们荣乐想休夫!” 宋之远眼神微变,将军府如今就是一个空壳子,他不在的这一年,还花了江扶月一万八千两银子,如果没了江扶月,他们将军府可真要去喝西北风了! 有太后在这里压着,休妻他们是不敢的。 有皇帝在那里压着,和离,江扶月也是和离不成的。 江扶月只能成为他们将军府的血包,供养他们将军府一辈子! “太后,这是我们将军府的家事。”宋之远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 皇太后想要强行拆散他跟江扶月? 他绝不同意! 别说和江扶月成亲的时候,江扶月带来了富可敌国的嫁妆。 就说江扶月本人,那也是京城第一美人。 这样的美人,他还没有尝上一尝,就这么放她离开,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划算。 而病床上,在苏氏与宋之远的吵闹声中,长公主的脸色却是变得越来越难看。 脸色煞白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看着长公主那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江扶月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宋之远,“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江扶月的眼神幽冷如冰,语气更是不带一丝感情。 宋家这些人,他们怎么敢的! 把自己的母亲气吐血,居然还敢追到皇宫来给她们添堵! 还有她那位皇帝舅舅,居然一直在偏帮宋家! “扶月,长公主她,怎么样了?”宋之远朝着床上张望了一眼。 但在宋家人进来之前,江扶月就放下了床边的帷幔,所以,宋之远什么都没有看到。 “怎么样了?”江扶月缓缓站起身,朝着宋之远走过去,“宋之远,你问这话,你自己不觉得虚伪恶心吗?” “我的母亲本就因我父王身死伤心欲绝,身体状况堪忧,苏氏居然还敢带人舞到我母亲跟前去!宋之远,你们宋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去我母亲跟前放肆!”江扶月这话出口,已经是一巴掌抽在了宋之远的脸上! 这一巴掌,江扶月蓄满了全身的力气,清脆的巴掌声之后,宋之远的脸立刻肿胀了起来。 江扶月却还嫌弃不够,猛地转身走向了苏氏。 看着江扶月那一双血红的眼睛,苏氏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只觉得江扶月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第13章 我不当你是婆母,你连路边一条狗都不如! “你很喜欢去我母亲跟前嚼舌根呵!”江扶月冷笑一声,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已经是一把按住了苏氏的脑袋,猛地朝着殿内的柱子撞了上去! “我当你是婆母,你才是婆母,我不当你是婆母,你连路边的一条狗都不如!”江扶月的力道很大,苏氏挣脱不得,脑袋重重地撞在了柱子上。 当下便是头破血流,脑瓜子嗡嗡的。 “江扶月!”宋之远赶忙去护着苏氏,气急败坏地骂江扶月,“你疯了!” “疯了?是啊!我疯了!”江扶月阴恻恻一笑,丢开已经吓尿的苏氏,转身又走向了沈辞。 看着江扶月朝着自己走过来,沈辞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江扶月,你要干什么?”沈辞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这里是皇宫!你居然动手打人,你眼中还有没有皇上!” 江扶月心中冷笑,皇上? 皇上把她当外甥女的时候,她心里自然是有皇上的。 但现在,皇上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牺牲品,她眼中凭什么还有皇上? 不给别人阻止的机会,江扶月一脚踢在沈辞的心口上,将她踹翻在地,“干你!” 江扶月一脚过去,沈辞当场吐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荣乐!”轩辕沉了脸,“不得放肆!” 放肆? 江扶月理都没有理轩辕澈,上前一把揪住沈辞的头发,扬起巴掌对着沈辞的脸就是一通巴掌! 啪啪啪啪的脆响在房间里回响,沈辞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江扶月!这个贱人,居然仗着皇太后给她撑腰,当着皇上的面打她! 等她出了皇宫,一定要让江扶月好看! 心里这般想着,沈辞双手死死捂住肚子看向了宋之远,“将军,救我……” 宋之远一个激灵,想到沈辞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如今被江扶月这样凌虐,孩子岂不是要不保? 宋之远赶紧丢下满头是血的苏氏,又要去护着沈辞。 只是,宋之远这边才刚动,江扶月已经是猛地转头看向了他。 一双犀利的凤眼,不带一丝感情,似乎宋之远再敢上前一步,她就会将人撕碎! “将军,我的肚子,好痛……”沈辞仰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朝着宋之远可怜兮兮地求救。 宋之远再顾不得许多,几步走到江扶月跟前,就要将江扶月给推开。 江扶月不给宋之远碰她的机会,一把将沈辞推到了宋之远怀里,“你们这些臭鱼烂虾,都给我滚!再来打扰我母亲休息,我要你们的命!” “将军……”沈辞瘫软在宋之远怀里,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我好痛。” 她怀里宋之远的孩子,她很担心之前江扶月那一脚害得她落胎。 但,未婚有孕这种事,她可以让苏氏知道,让江扶月知道,却不能让皇帝和皇太后等人知道。 所以,就算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坑江扶月一把,都不能。 “荣乐!”轩辕澈眼神阴翳,江扶月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着他的面儿动手,这是半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啊! 在轩辕澈的暴喝声中,江扶月缓缓回身看向轩辕澈,“皇上是想维护这些把我母亲气得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江扶月脸上毫无表情,但那窅黑的眼底却压抑着无法被遏制的冷意。 “荣乐,就算他们对你母亲多有不敬,也不是你在朕跟前放肆的理由!”轩辕澈眼底翻腾着怒火,“这些年,朕真是把你宠坏了!”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着轩辕澈。 皇太后上前,将江扶月护在身后,像是一只护犊子的老鹰,“怎么?你还想对荣乐动手?” 轩辕澈看皇太后护着江扶月,心中那股气更加不顺畅,“母后,荣乐今天做得太过分了!” “她这是在藐视皇威!”轩辕澈语气幽冷,“朕今天如果不惩戒她,以后在百官面前还有何威严?” 听到轩辕澈的话,苏氏、沈辞与宋之远眼中都生出一丝痛快之色,沈辞原本都已经气若游丝了,现在都不装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扶月,想要看江扶月的笑话。 江扶月啊江扶月,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不敬皇帝! 皇帝要罚你,就算你不死也要脱层皮! “来人!将荣乐拖下去,打三十大板!”轩辕澈面沉似水,惩戒的话脱口而出。 “哀家看谁敢!”皇太后也来了脾气,“荣乐没有错,凭什么挨打!” “母后,你不要让朕难做!”轩辕澈目光死死盯着皇太后。 面对轩辕澈那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皇太后却是丝毫不退,“你想动荣乐,除非哀家这把老骨头死了!” 大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火药味。 “把荣乐拖下去!”轩辕澈没有理会皇太后的话,沉声再次喝道。 几个侍卫上前,就要拖拽江扶月。 便在这个时候,床上忽然传来一阵怒极的低吼,“皇上真是好大的威风!” 随着这声低吼传来,床边的帷幔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长公主寒着一张脸,半坐了起来。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意儿!”皇太后见到长公主醒了过来,差点喜极而泣! 轩辕意看了一眼皇太后,目光转柔,“母后,我没事,让母后为我担心了。” 轩辕意说完,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荣乐,过来。” 江扶月乖乖走到轩辕意身边,半跪在床边,满眼心疼地道,“母亲,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了委屈。” 话一出口,江扶月已经红了眼眶。 轩辕意抬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傻孩子,你放心,只要母亲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去!” 轩辕意刚才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但她昏昏沉沉间,听到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听到了江扶月为了给她出气暴打宋家所有人,听到了皇帝为了维护宋家,想要惩戒江扶月! 她的女儿,从小金尊玉贵,别说挨板子,她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动一下,轩辕澈居然敢打她宝贝疙瘩的板子! 情急之下,轩辕意醒了过来。 “皇上,你想惩罚荣乐,那就先把我这条命拿去!”长公主脸上罩着寒霜,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刚硬至极! 第14章 子不教父之过,我让荣阳王晚上找你聊聊 看着长公主那护犊子的样子,轩辕澈眼神不断变幻。 不惩治江扶月,他脸上无光,惩治江扶月,长公主和皇太后是肯定不干的。 “荣乐对朕不敬,便是她身份尊贵,今日也必须受到一点惩戒!”轩辕澈微微眯起眼睛,不打算把今天的事就此揭过。 长公主目光死死地盯着轩辕澈,没有血色的唇角缓缓勾起,“子不教父之过,荣乐犯了这样的错误,是江湛没有教好她,今晚上,我会让江湛亲自到陛下的梦里给陛下请罪!” 听到长公主这话,轩辕澈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荣阳王江湛已经死了! 轩辕意居然还能把荣乐犯的错误推到一个死人身上,让一个死掉的人大半夜来给他赔罪?! 轩辕澈脸色铁青,“皇姐,死者为大,荣阳王为国战死,你怎可开这样的玩笑!” 长公主冷笑,“皇上,我怎么会是在开玩笑呢?我是认真的!” “江湛为国战死,没能有机会继续管教荣乐,让荣乐在皇帝跟前造次,损了皇家威严,这可是大罪,必须让他亲自给皇上请罪!” 轩辕澈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轩辕意这是故意来恶心他的吧?!谁愿意半夜睡得正香的时候,梦里来一个死人! 轩辕澈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在轩辕意说这话的时候,瘫软在柱子旁的苏氏身子开始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现在就看到轩辕澈的身边站着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 那身影与她梦中的形象重合,苏氏差点当场就吓尿了。 “不关我的事,是江扶月,江扶月她不敬婆母!”苏氏身子战战兢兢,靠在柱子上,看都不敢看轩辕澈身旁一眼,整个人人几乎抖成一团,“你不要过来……我错了……你不要过来……” 苏氏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吸引了殿内其他人的注意。 宋之远跪行到苏氏跟前,一脸紧张,“母亲,你怎么了?” “荣阳王……荣阳王……”苏氏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轩辕澈身边的方向,磕磕绊绊地说道,“荣阳王要杀我!” 听到苏氏的话,轩辕澈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炸了,惊悚地朝着自己身边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苏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轩辕澈内心慌的一批。 该不会真是荣阳王的魂魄回来了吧? 苏氏没有回答,只是身子抖得更厉害,不断朝宋之远的怀里缩,“之远,救我,救我……” 被苏氏这么一闹,殿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疑神疑鬼地朝着周围仔细打量。 就连长公主脸上也多了几分明艳,“江湛,真是你来了吗?” 长公主朝着虚空中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江扶月红着眼眶,低声说道,“是,父王来帮我们撑腰了。” 是她给了薛大夫一种让人致幻的药,下到苏氏养病的药里。 没想到,苏氏进宫前喝过药,在她重击苏氏的脑袋之后,苏氏再次出现了幻觉。 不过,这些她不会对母亲解释,就让母亲以为父亲的魂魄真的还在,回来为她们撑腰了吧! 长公主眼角带着泪,语气哀婉,“江湛,我好想你,你好狠心,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长公主每说一句话,轩辕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荣阳王已经为国战死,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宋之远,带着你的母亲回去,别在这里妖言惑众!”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轩辕澈丢下这话,再不多留。 一甩衣袖出了大殿。 只是,他那匆匆而去的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宋之远一手搀扶着苏氏,一手搀扶沈辞,狼狈不堪地站在合意宫内,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 他原本以为,带着母亲和沈辞入宫,皇上能为他主持公道,却没有想到,他们三个人的脸面再次被江扶月按在了地上摩擦! “荣阳王,别杀我!”苏氏缩在宋之远的怀里,像是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 宋之远没有再多留,带着沈辞跟苏氏离开了。 刚走出殿门,沈辞便是恨恨地回头看了一眼,她虽是女将,却很在意自己这张脸,如今却被江扶月扇成了猪头! 这笔账,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将军,我的肚子好痛……”沈辞顶着一张猪头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宋之远,“我们的孩子……” 宋之远没有说话,反而是苏氏一惊一乍地嚷嚷道,“别过来!你别过来!” 宋之远脸色阴沉至极,“江扶月,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们先回去,我给你们找大夫。”宋之远压下心中的愤懑,左边搀扶着自己的母亲,右边搀扶着自己的新欢,慢慢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 合意宫中,长公主神色忧伤,“江湛,你出来见一见我好不好?” 皇太后跟江扶月看长公主那忧思过度的样子,相顾无言,纷纷红了眼眶。 “意儿身体亏虚,去哀家的私库里为意儿找几颗老参,给意儿炖汤喝。”皇太后转身吩咐春泥。 春泥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合意宫。 皇太后拉着江扶月的手,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心疼,“丫头,让你受委屈了。” 江扶月摇了摇头,“皇祖母,我不委屈。” 有什么好委屈的,宋之远变心,那她就弃! 宋家给她气受,那她就打回去! 荣阳王的女儿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 “你放心,宋家这等龌龊之家,不配跟我们做姻亲,哀家一定想办法,帮你们和离!”皇太后轻轻拍了拍江扶月的手,语气坚决。 江扶月再次摇了摇头,“此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皇祖母不用为此费心。” 宋家那点龌龊心思,今日算是彻底展开给她看了。 想把她当血包? 巧了,她正好也想把自己一年花费在将军府的银钱全都拿回来! 皇太后看了一眼神思恍惚的长公主,又看了一眼安静却坚强的江扶月,“这几天,你先住在宫里,等你母亲的病好了,哀家再派人送你们回去。” 江扶月听了这话,倒也没有多想,只低低嗯了一声。 宋之远想要给沈辞下聘,但宋家没有那么多钱财,自己又住在宫里不出去,她倒是要看看,宋之远拿什么给沈辞下聘! 第15章 江扶月那个贱人,真是活腻了! 宋之远先是送沈辞回沈家。 原本沈辞只想在宋之远装装样子,搏一把同情。 不承想,江扶月下手实在是有些重,马车一路颠簸,沈辞的肚子痛得几乎要让她窒息。 等到沈家的时候,沈辞已经痛得晕了过去。 宋之远看看痛晕过去的沈辞,再看看依旧神神叨叨的苏氏,一张脸黑的几乎能够滴下墨水。 犹豫了一下,让车夫暂时照管苏氏,而他则是抱着沈辞,急匆匆地跨进了沈家的大门。 沈父沈虚一看宋之远抱着沈辞进门,当下便是脸色一变,“阿辞!她怎么了?” 宋之远没有回答,而是急声道,“快去找大夫!” 沈辞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可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沈虚顾得不多问,立刻吩咐下人去找大夫。 沈母听到动静,赶过来,看着躺在床上瑟缩成一团的沈辞,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出门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宋之远有些心虚,低着头,没有说话。 倒是沈辞,撑虚弱的身体为宋之远辩解道,“是江扶月,江扶月仗着皇太后撑腰……打了我……” 沈辞自诩为将门虎女,自然不觉得江扶月有能力伤到她。 江扶月能伤到她,全都是因为自己没有还手! “江扶月!”沈母眼中迸射出浓郁恨意,“荣阳王都死了,她还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荣乐郡主呢!” 等她的女儿嫁进了将军府,江扶月给她女儿提鞋都不配! “宋将军,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们阿辞一个交代!”沈母转头看向宋之远,“你说你与我们阿辞两情相悦,想要娶我们阿辞为平妻,我们允了,但若是我们阿辞进门,江扶月还要再欺她,你又该当如何?” 宋之远死死咬着唇角,眼底满是阴翳,“伯母放心,江扶月打伤了阿辞,我会让她亲自来给阿辞道歉!” 沈虚深深看了一眼宋之远,“希望你说到做到。” “若是你做不到,这个公道,我会亲自去向江扶月讨。”沈虚满脸阴沉,话音落下,目光落在了沈辞的身上。 “伯父伯母照顾好阿辞,我先回去,明日再来看阿辞!”宋之远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想到门外的马车里还有个疯疯癫癫的苏氏,当下是一点都坐不住了。 沈虚和沈母敷衍地嗯了一声,将宋之远送出了门。 等到宋之远钻进马车,离开沈家,沈虚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江扶月那个贱人,还真是活腻了!” 沈虚曾经是江湛的部下,年前随着江湛一起征西,也算是立下了一点军功。 “郡主性子刁蛮,仗着有皇太后撑腰就作践我们的阿辞。” “哼!这笔账,我给她记下了!” “等我们阿辞嫁进将军府,得了将军的宠爱,她江扶月还不是任由我们阿辞搓扁揉圆!” 沈虚眸光微闪,眼底闪烁寒芒,“她若是懂事一些,还可以让她多活一段时间,若是不懂事……” “那便下去陪她的父王吧!” …… 皇宫里,长公主终于安静了下来,在始终唤不来自己的爱人后,长公主筋疲力竭地晕了过去。 江扶月坐在长公主身边,心如刀割。 父亲死了,她不能再失去母亲。 “长公主怎么样了?”皇太后一脸严肃地问伺候在侧的太医院院首。 “长公主已经闯了过来,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太医院院首恭敬回答,“长公主目前的身体状态,虚不受补……” 皇太后闻言,脸色不由就是一变,虚不受补?那就这样一直虚着吗? 再虚下去,她的意儿可就没命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人有可能救长公主……”太医院院首斟酌片刻,沉声说道。 “谁?”皇太后忙问。 “莫神医。”太医院院首缓声说道,“只是,莫神医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找到他并非易事。” 皇太后眼中迸射一抹坚定,“无论如何,哀家都会派人找到他!” 江扶月听着皇太后跟太医院院首的话,眼底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便是莫争锋真在这里,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母亲这是心病,想要救治母亲,还需心药医。 所幸,这次宋家人来宫里闹,也算是因祸得福。 自己摊上这么一档子糟心事,母亲不忍她受委屈,强自吊上来了一口气。 有这口气在,母亲一时半刻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 长公主睡下后,江扶月转头看向皇太后,“祖母,我母亲已经没有大碍,您也回去歇着吧!” 皇太后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跟着着急上火,熬了半宿,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 皇太后也没有再跟江扶月客套,在春泥的搀扶下站起身,“那哀家就先回去,有什么事,派人去知会哀家一声。” 江扶月点了点头,将皇太后送出了合意宫。 站在合意宫的门口,江扶月并没有立刻回去。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得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 江扶月坐在合意宫外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想事情想得出神。 一张大髦从天而降,披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坐在地上?”轩辕知贤的声音从江扶月背后传来。 江扶月扭头看了轩辕知贤一眼,扭回头,没有说话。 轩辕知贤默默坐在她的旁边,“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江扶月还是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没能帮上忙。”轩辕知贤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江扶月终于出声了,“没关系,我已经教训他们了。” “吃点东西吧!”轩辕知贤从袖笼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递到江扶月跟前,“你最爱吃的栗子酥。” 江扶月没有拒绝,拈起一块送到嘴边。 曾经最爱吃的栗子酥,如今却是食不知味。 “荣乐,再等一等。”轩辕知贤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一切都快过去了。” 他去找过父皇,求父皇赐给江扶月一纸和离书,但父皇不允。 他去找了母后,想让母后去父皇耳边吹吹耳边风,但父皇还是没有松口。 江扶月偏头看了轩辕知贤一眼,“放心,我没事。” 虽然她很想和离,但若是一时半刻和离不了,那也没有太大关系。 左右,敢来她跟前蹦跶的,全都踩死就行了! 第16章 有人想要长公主死 轩辕知贤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江扶月那张苍白疲惫的脸,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扶月信任他,找上他,但他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早点休息,我已经派了人去寻莫神医。”轩辕知贤低声说道,“只要莫神医出手,长公主一定会没事的。” 江扶月淡淡一笑,“多谢。” …… 宋家,宋之远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苏氏给安顿好。 安顿好苏氏已经是后半夜,宋之远身上又是血又是汗,狼狈至极。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吩咐下人准备好洗澡水,打算洗个澡好好休息。 刚泡到水桶里,就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宋之远刚要回头,一个麻袋就罩在了他的脑袋上。 宋之远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按进了浴桶里。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口鼻,让他窒息得肺都要炸了。 宋之远情急之下,手脚并用,想要挣扎,却被什么东西在身上狠狠地咬了几口。 一股钻心的刺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宋之远心中大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是西疆有奸细混到了大商皇城来谋杀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之远开始奋力挣扎,他这边扑腾的动静终于引来了门外的下人。 “将军!将军,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随着下人的问话传来,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伴随着门响,一道破风声传到了窗口处。 那股大力离开,宋之远的脑袋也终于可以钻出水面透口气。 本想立刻去追袭击他的人,却在看到自己胳膊上被咬的伤口时,瞬间变了脸色。 他胳膊上被咬的地方,有四个浅浅的洞,如今那四个洞周围已经开始发黑! 宋之远哪里还顾得上去追偷袭他的人,白着脸喊道,“快找大夫!” 只是,他这句话才刚落下,他下面忽然又是一阵剧痛! 一只黑亮的蝎子扒着他的命根子,给了他无比酸爽的一击…… 宋之远脸色瞬间就白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宋之远的房间里传来,响彻夜空。 而宋之远房间外的屋顶上,一袭红衣的少年桀骜地翻了翻白眼,眼中全是轻蔑之意。 就这草包玩意儿,还立下军功? 他这军功全是捡别人的吧? 敢欺负荣乐,想娶平妻? 呸! 他没有办法立刻让他们和离,还没有办法给荣乐出口气了? 宋家这一晚上是人仰马翻。 苏氏做梦都在被江湛追着砍,宋之远身上被蝎子和毒蛇咬了好几口,被咬的地方又黑又肿又亮。 尤其是下面,两个肿成了四个大。 针扎般的感觉,常伴蛋蛋左右。 宋之远想死,但他死不了,只能生不如死。 …… 林岫白从将军府离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招呼出母亲安排给自己的暗卫,低声吩咐道,“去查一查,宋之远在西疆时的作战表现,以及,荣阳王的死因。” 暗卫应了一声,随即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林岫白跟轩辕知贤不一样,轩辕知贤是皇子,还是皇后所出,有随意进出皇宫的资格。 而他现在就算是非常担心江扶月,也不能深夜入宫。 “我那皇后姨姨真不给力,枕边风居然没起作用。”林岫白抿了抿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精芒,“皇帝这是铁了心要让荣乐受这个委屈呵!” “不过……我不同意。”林岫白狭长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桀骜不羁的。 红色的衣角在月色里如同盛开的牡丹花,在街角一闪而逝。 当林岫白再次出现在街上的时候,几道人影却是兵分几路,掠出了皇城。 既然先礼不行,那就只能后兵。 …… 皇宫,江扶月守在长公主的身边,却在半夜猛地惊醒。 在她惊醒的瞬间,她听到门口传来了几不可察的脚步声。 江扶月眸子顿时眯紧。 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脑门。 她不想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任何人,但现在,她觉得,她大意了。 一支芦苇筒戳破了床纸,接着有一道迷烟吹进来。 江扶月抬手掩住口鼻,屏住呼吸,眼中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迷烟吹进来没有多久,房门传来吱呀一声响。 一道干练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江扶月佯装昏迷,看着那人走到母亲的床边,从身上掏出一粒药丸,就要塞到母亲的口中! 江扶月再不迟疑,猛地上前,一个手刀将对方劈晕过去。 江扶月蹲下身,将对方脸上的罩巾拿掉,昏暗的灯光下,江扶月看清了那张脸。 辛贵妃的贴身丫鬟。 之所以会识得辛贵妃这个丫鬟,是因为辛贵妃跟母亲一向不对付。 “长苏姑姑。”江扶月把长苏摇醒。 长苏跟着长公主累了一天,加上迷烟的影响,醒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去喊人,有人想要谋害我的母亲。”江扶月神色冷幽,语气却是压着恨。 长苏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奴婢这就去!” 长公主已经只剩半条命了,还是有人容不下长公主么! 片刻后,整个皇宫的灯都亮了起来。 皇太后带着滔天之怒,喊来了所有的宫妃。 合意宫偏殿内,皇太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所有宫妃。 在她们面前,是已经醒来的辛贵妃的丫鬟。 看到这个阵仗,那丫鬟第一时间就想要寻死。 只是,早在她醒来之前,江扶月便已经卸了她的下巴,扭断了她的手脚。 如今的她,想要寻死都不能。 “辛月儿!你好大的胆子!”皇太后的目光转向辛贵妃,眼神似乎要杀人,“哀家的女儿你都敢动!” 辛贵妃噗通跪倒在地,“母后,不关臣妾的事儿啊!臣妾也不知道这贱婢大半夜会来合意宫!” 辛贵妃整个人也是懵的,雏菊是她的丫鬟不假,但是她可没让雏菊大半夜到合意宫来害长公主啊! “你还敢狡辩!”皇太后气得脸色铁青,“这贱婢,难道不是你宫里的人?” 辛贵妃百口莫辩,急得满头都是汗,“母后,雏菊是臣妾的丫鬟,但她夜闯合意宫,臣妾并不知情啊!” 皇太后并不想听辛贵妃多言,“拖下去,杖毙!” 辛贵妃急了眼,“母后,臣妾冤枉!” 在辛贵妃即将被拖下去的那一刻,轩辕澈迈步走进了合意宫,“母后息怒!” 第17章 谁是最终得利者? 看到轩辕澈,皇太后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辛贵妃是轩辕澈的宠妃,今天晚上的事情,是否有轩辕澈的意思在里面? 轩辕澈想要意儿死?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皇太后看向轩辕澈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母后,此事也许另有隐情。”轩辕澈为辛贵妃辩解道,“月儿一向心善,平时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她怎么可能会害人呢!” 皇太后只是冷眼看着轩辕澈自说自话。 “另有隐情?什么隐情?”皇太后冷笑一声。 宋之远娶平妻,皇帝不肯赐予荣乐和离书,这事儿已经是让皇太后心里恶心至极! 如今又出了谋害长公主这档子事! 皇太后现在心里压着一股火,不能拿轩辕澈如何,还不能处置他的女人? “母后,朕会派人将这个丫鬟送到大理寺彻查!”轩辕澈目光微动看向了地上雏菊,眼底寒芒乍现,“来人,把这个贱婢押送大理寺!” “慢着!”皇太后不悦地开口阻止,“押送什么大理寺,就在这里审,哀家亲自看着审!” “哀家倒是要瞧瞧,到底冤枉没有冤枉辛月儿!” 皇太后发话,轩辕澈眉头顿时皱起,但皇太后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母后,当着众人的面,他不能违逆皇太后的意思,只好摆摆手,“德顺,去传大理寺卿常绝!” 合意宫闹哄哄的,江扶月却异常安静地坐在皇太后的身边。 雏菊是辛月儿的贴身丫鬟,雏菊出现在合意宫,意图谋害长公主,这事儿任谁看都是辛月儿的锅。 但…… 这个锅太明显了。 辛月儿如果真想谋害长公主的话,不会派她的贴身丫鬟过来。 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心里虽有怀疑,江扶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很快,大理寺卿就赶了过来。 在赶来皇宫的路上,大理寺卿就询问了前去传旨的大太监,对宫里发生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看到地上被卸了下巴、扭断手脚的丫鬟,再看看那个跪在地上,面白如纸的辛贵妃,大理寺卿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臣需要审问这个丫鬟。”常绝朝着轩辕澈微微行了一礼。 轩辕澈朝着身后的贴身护卫微微一摆手。 那贴身侍卫上前,将丫鬟的下巴归位。 丫鬟的下巴刚被归位,就要咬舌自尽! 却在打算咬舌的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 江扶月目光幽冷地看向雏菊,那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你今天如果敢死,我会送你九族下去陪你!” 雏菊脸上闪过一丝畏惧之色,却很快便是消失不见。 荣乐郡主现在只是威胁她,如果她真出卖了背后之人,她的九族立刻就会下地狱! 雏菊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江扶月的眼睛,她眸子微微一沉,再次卸掉了雏菊的下巴。 “荣乐!”轩辕澈面色沉沉,“不要干扰常大人办案!” 江扶月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轩辕澈,“是我逾越了。” 江扶月丢开雏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雏菊再次被卸掉下巴,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辛贵妃怒目圆睁,忿忿地瞪着雏菊,“你这个贱婢!到底是谁让你来害长公主的!” “本宫一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背刺本宫!?” 辛贵妃是真生气了。 她只是有些恃宠而骄,又不是傻。 就算她跟长公主不对付,也不会这么明晃晃地来害长公主啊! “你说,你快说,到底是谁让你来的!”辛贵妃使劲摇晃着雏菊的肩膀,完全不顾雏菊的死活。 常绝眉头紧锁,这事儿真是有点难办。长公主和辛贵妃,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陛下,臣需要帮手。”常绝沉思片刻,郑重说道。 轩辕澈眸色沉沉,“准了。” 常绝在德顺跟前耳语一番,德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匆匆出宫。 德顺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一个林岫白。 林岫白似乎是还没有睡醒,进来的时候睡眼朦胧,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朝着轩辕澈行了一礼,之后朝着皇太后微微一礼,这才朝着常绝走来。 “你最好给我一个非让我半夜进宫的理由。”林岫白目光慵懒地落在常绝身上。 常绝道,“辛贵妃的贴身丫鬟意图谋害长公主,这事儿,你怎么看?” 林岫白斜眼扫了一眼地上的丫鬟和辛贵妃,轻轻扯了扯唇角,“我又不是庙里看香的,我怎么看?我能看出个毛!” 林岫白会这样说,大家一点儿都不奇怪。 毕竟,他纨绔之名,享誉京都,只是,大家都不明白,常绝为什么喊了林岫白来帮忙。 常绝笑了笑,“素闻林公子游戏人间,身上常备一种药……” 常绝这话一出口,林岫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道听途说,胡说八道!” 他游戏人间,只是不想按照父母之命,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而已!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越传越邪乎,说他有那种药,可以让女人浑身无力…… 艹! 这种事,是能当着江扶月的面儿说的吗? 常绝神色一肃,“为了查出事情真相,还请林公子施药!” “常绝,你故意的吧!”林岫白气得牙痒痒。 常绝大半夜把他给找进宫,让他能够见到江扶月,他是领常绝的情,但常绝用这种伎俩来抹黑他,这就不当人了吧? “岫白!”轩辕澈沉声开口,“配合常大人。” 林岫白沉着脸,冷哼一声,随即丢给常绝一个白瓷瓶,“喏!” 丢完这个白瓷瓶,林岫白大咧咧地站到了江扶月身边,全然不顾周围人那异样的目光。 算了,大家误会了也好,省得一群莺莺燕燕总是往他身边凑。 得了林岫白的药,常绝立刻就倒出来,灌进了雏菊的嘴里。 随着那丸药下肚,雏菊只觉得浑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再没有半分力气。 轩辕澈的贴身护卫再次上前,将雏菊的下巴归位。 “谁派你来的?”常绝蹲在雏菊跟前,眼神炯炯地盯着雏菊的眼睛。 雏菊眼神闪烁,一言不发。 这丸药,让她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想自尽都做不到。 第18章 却道故人心易变 “你个贱人,你快说!你想要害死我吗?”辛贵妃愤怒地上前,对着雏菊又打又踢。 雏菊被打得满脸是血,却仍旧是一句话都不说。 “辛贵妃。”常绝皱起眉头,“请冷静。” 辛贵妃这才退到一旁,只是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盯着雏菊。 “辛贵妃,请你好好想一想,这丫鬟今晚最后接触的人是谁?”常绝见从雏菊嘴里问不出有用的信息,立刻换了询问对象。 辛贵妃柳眉微皱,一脸不耐烦,“本宫哪里知道这贱婢最后接触了谁!本宫又不是她的贴身丫鬟!” 辛贵妃是真的要气死了,大半夜的,人在宫里睡,锅从天上来。 “辛贵妃宫里的丫鬟可都在?”常绝又问。 一旁几个丫鬟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这些都是辛贵妃宫里的丫鬟,辛贵妃妄图谋害长公主,皇太后不依不饶,是要让辛贵妃整个宫殿的人偿命的! “你们可见过雏菊今晚最后跟谁接触过?”常绝眯眼问道。 气氛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就在常绝以为不会有什么发现的时候,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出列,畏畏缩缩地道,“奴婢看到看到雏菊姐姐见了雪梅姐姐……” “贱婢!你休要胡言乱语!”一道厉喝声传来,“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攀扯本宫!” 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扑通跪倒在地,“皇后娘娘饶命!奴婢怎敢攀扯皇后娘娘,实在是奴婢亲眼所见……” 雪梅是皇后身边伺候的丫鬟,这丫鬟居然敢攀咬出来皇后身边的丫鬟,这明摆着是想说雏菊是被皇后指使的,然后扳倒辛贵妃,坐收渔利! 皇后是真生气了,她跟长公主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也没到要谋害长公主的地步! “雪梅!”皇后沉声喝道,“跟本宫好好说说,谁允你私下跟雏菊见面的?” 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赶紧出列,跪倒在皇后脚下,浑身颤抖着回道,“奴婢只是跟雏菊问做栗子糕的方子……” 栗子糕?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巧了,她今晚上刚吃过。 所以,雪梅说的可能是真的。 皇后也是被误伤的。 背后之人想要一石二鸟,就算除不掉辛贵妃,也要膈应一下皇后? 那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呢? “雏菊,你快说,我是不是只是跟你要了一个做栗子糕的方子!你说话啊!”雪梅也急了眼。 她如果被人怀疑,就是皇后被人怀疑。 皇后虽然不可能因为此事丧命,但总归是对名声有损。 雏菊依旧一言不发,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生机的木偶,静静地等着死亡的降临。 事情发展到现在,皇太后已经不知道该把矛头对准谁了。 辛贵妃的委屈不像是演的,皇后也不是那种不能容人的人。 那到底是谁想要她的意儿死? “只是要了一个栗子糕的方子。”林岫白忽然开了口,“你要栗子糕的方子做什么?” 雪梅急忙说道,“是太子想要吃栗子糕,奴婢才做给太子吃……” 轩辕知贤要吃栗子糕? 林岫白挑了挑眉,目光缓缓落在了江扶月身上。 皇后目光深深看了一眼雪梅,随即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贱婢,居然妄图勾引本宫的皇儿!” 雪梅赶紧以头抢地,“皇后娘娘息怒,奴婢绝对没有勾引太子……” 皇后懒得继续跟雪梅废话,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江扶月。 江扶月没有理会皇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皇后指桑骂槐也好,真在骂雪梅也罢,她现在不关心。 她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害她的母亲! 如果母亲死了,谁是最大的得利者呢? 江扶月的心,沉了沉。 到底是谁,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宫里当值的守卫不可能发现不了一个没有任何功夫的丫鬟接近合意宫…… 江扶月知道人心易变,但不知道人心居然这么易变。 皇太后脸上罩着寒霜,江扶月能够想明白的事情,皇太后这个宫斗十级选手自然也是能够想明白的。 但,她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今天这个事儿,她倒要看看,到底怎么收场! “雪梅姑娘,你跟雏菊见面的时候,可曾有第三人在场?”常绝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问道。 雪梅身子微微发抖,大脑飞速旋转,把今晚上跟雏菊见面所有的细节都过了一遍。 然而,越想,她若是绝望,没有第三人在场…… “栗子糕是本宫要吃的。”轩辕知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即披着雪色大髦的轩辕知贤大步走了进来,“本宫可以证明,雪梅真的只是朝雏菊要了做栗子糕的方子。” 轩辕知贤说话间,目光落在了雏菊身上,“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 轩辕知贤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常大人,本宫今晚失眠,在御花园赏月,正巧瞧见了这个丫鬟偷偷摸摸去了云汐宫。”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轩辕澈身边的汐贵人身子一软,跪倒在地,“陛下,臣妾绝对没有谋害长公主!” 轩辕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 “陛下,臣妾与长公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谋害长公主呢?陛下,您为臣妾做主啊!”汐贵人伸手拽住轩辕澈的龙袍,两眼含着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汐贵人,你是与长公主无冤无仇,但,你身边那个嬷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轩辕知贤这话出口,一清嗓音朝着门口道,“带进来!” 随着轩辕知贤的话落下,他的贴身侍卫赵甲将汐贵人身边的老嬷嬷押了进来。 赵家将那老嬷嬷一把推到地上,朝着轩辕澈、皇太后、皇后、轩辕知贤行了一礼,这才默默站到了轩辕知贤身边。 “说吧,谁让你这么做的?”轩辕知贤眸光微冷。 合意宫这边出了事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悄悄派人彻查全宫。 果然发现云汐宫这个老东西不对劲,大半夜的居然想要偷偷出宫! 轩辕知贤的人当即就把这老嬷嬷给扣了下来。 轩辕知贤也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只稍微调查了一下这老家伙的背景,心中便有了计较。 第19章 沈家做的? “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太子殿下,老奴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老嬷嬷眼珠子轱辘轱辘一转,打定主意不认账。 轩辕知贤也没有跟对方废话,“你活了一把年纪自然是活够了,但,想想你的儿子,你的孙子……” 轩辕知贤一向温润的脸上,带着寒意,“你胆敢勾结外人谋害本宫的姑姑,本宫绝对不会轻饶你!” 轩辕知贤这话落下,那老嬷嬷面如金纸。 “孙嬷嬷!”汐贵人一脸难以置信,“你……你糊涂啊!” 孙嬷嬷是她的奶娘,她入宫的时候,家里人让孙嬷嬷跟着一同陪嫁进来的。 孙嬷嬷脸皮微微一抖,心里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嬷嬷,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江扶月黑眸沉沉盯着孙嬷嬷,“你为何要这么做?” 孙嬷嬷跟雏菊不一样,雏菊的家人已经被人控制,她不敢多说一句话。 但孙嬷嬷的家人,却是被轩辕知贤控制了。 如果孙嬷嬷敢撒谎,轩辕知贤会让孙嬷嬷一家下地狱。 “是……沈家……沈家让我这么做的。”孙嬷嬷说完这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沈家? 沈辞? 江扶月气极而笑。 沈辞的确是有对她动手的理由。 但,这个理由,跟沈家的身家性命比起来,太过牵强。 “沈家?”皇太后也气笑了,“沈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动哀家的意儿!” “你当哀家是老糊涂了,可以被你随意糊弄?” 皇太后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眼底怒火升腾。 孙嬷嬷脸色灰败,转头看向了轩辕知贤,“殿下,老奴该说的已经说了,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过老奴的家人!” 孙嬷嬷这话落下,开始用力朝轩辕知贤磕头,很快孙嬷嬷的额头就沁出了大量的鲜血。 “冤有头债有主,你犯的错,自然是你自己一人承担。”轩辕知贤轻轻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孙嬷嬷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地瘫软在了地上。 “来人,传沈虚进宫!”轩辕澈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沈虚被传进宫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懵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了合意宫,见到合意宫偏殿乌泱泱的贵人,心中顿时就生出了几丝不祥之感。 诚惶诚恐地朝着诸位贵人行了礼,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 “沈将军,这老货说受你指使前来谋害长公主,此事,你认还是不认?”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沈虚。 沈虚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沈辞受伤回家,他的确是气得不轻。 但,他就算是想要报复,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把手伸到宫里来啊! 沈虚额头上全是冷汗,“陛下,末将冤枉!末将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嬷嬷,又怎么可能指使这位嬷嬷帮末将做事,还请陛下明鉴!” 沈虚是真的慌了。 谋害长公主? 他倒是想,但不会是用这种蹩脚的方式! 谋害长公主不成,还被皇帝抓住了手伸进宫里的现行! 沈虚以头抢地,“末将是荣阳王的旧部,对荣阳王一直敬佩有加,如今荣阳王新丧,长公主悲痛欲绝,末将又怎么可能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沈虚所言,倒也情真意切,如果忽略沈虚是沈辞的父亲,江扶月差点就信了。 “这位嬷嬷,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无故攀咬我们沈家?”沈虚目光凌厉地看向孙嬷嬷,“到底是谁,想要陷我沈家于不仁不义?!” 沈虚义正言辞,好似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轩辕澈眸子再次动了动,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常绝,“常大人?” 常绝脸上是便秘一般的表情。 这事儿,还真有点难办。 常绝面露难色,轩辕知贤却是缓缓走到了沈虚面前,“沈将军,你说你与孙嬷嬷不认识?那此物你可认识?” 轩辕知贤说着,将一枚玉佩丢在了沈虚的面前。 那是一块白玉雕琢成的椭圆形玉佩,在玉佩的中间,一个沈字,在偏殿闪烁的烛火下清晰可见! 看到这块玉佩,沈虚三魂七魄都差点吓得离体,“这……是我的玉佩,可我之前把这玉佩送了别人……” “送了谁?”轩辕知贤勾着唇角,声音好似带着蛊惑,“这人既然想要害沈将军,沈将军还要包庇对方不成?” 沈虚咬了咬牙,“是个女人。” 虽然沈虚说出这话,会败坏他一贯宠妻如命的形象,但现在,为了保全自己,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在哪儿?”轩辕知贤冷声问。 沈虚也没有瞒着,将那个女人的住址说了出来。 只是,当宫里派人去查的时候,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一场针对长公主的谋杀,闹得整个后宫鸡犬不宁,却以罪魁祸首逃之夭夭而告终。 皇太后脸上阴云密布,整个人气场很低。 江扶月一言不发,目光不带一丝感情缓缓扫过偏殿里坐着的所有人。 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女人,最终背了所有的黑锅。 呵呵,真是把她当成猴在耍! “把那女人的画像画出来。”轩辕澈出声道,“全国通缉!” “长公主是朕的长姐,胆敢对朕的长姐不利,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朕也要把她给揪出来!” 轩辕澈这话说得好像对轩辕意有多深的感情似的,江扶月眼底掠过一丝嘲弄,一闪即逝。 这里是皇宫,守卫森严,巡视的侍卫从不间断,一个没有任何功夫在身的雏菊偷偷摸到了合意宫,居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这事儿本身就透着诡异。 轩辕澈就算不是幕后主使,但也算是在暗地纵容! “哀家乏了,都散了吧!”皇太后神色倦怠地开了口。 “胆敢谋害意儿的这个丫鬟和这个老货,杖毙!辛月儿和汐贵人禁足一个月,罚抄佛经一百遍,为意儿祈福!” 皇太后的话也算是给今晚上的事儿暂时画上了句号。 辛贵妃跟汐贵人虽然被罚,但好歹是没有性命之忧,领了懿旨谢恩。 第20章 报仇不隔夜! 宫人们纷纷散去,轩辕知贤在皇后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出了合意宫。 江扶月亲自将林岫白送出去。 合意宫里,只剩下了皇太后跟轩辕澈。 “意儿明天回荣王府静养。”皇太后淡声说道。 轩辕澈看了皇太后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时候不早了,母后也早些回去歇着。”轩辕澈像是没有察觉到皇太后的不快,说完这话,起身离开了合意宫。 …… 江扶月把林岫白送到宫门口,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今晚,你不该来。” 林岫白笑了笑,“你遇到了难处,我不来,谁来。” 江扶月鼻子忽然就有些酸,“岫白,这事儿,你帮不了我。” 虽然事情最后是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女人背锅,但江扶月知道,幕后的黑手绝不是一个沈虚养在外面的女人! 想辱她,想杀她母亲的那个人,凭她现在的能力,反抗不了。 “荣乐,你且忍一忍,很快,你就能拿到和离书了。”林岫白咧着嘴朝江扶月灿然一笑。 皎白的月光下,少年的笑容如同盛开的昙花,美得晃人眼。 “好。”江扶月没有说什么意气用事的话。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是当做什么都不知,徐徐图之。 “回去吧!”林岫白摆摆手,“长公主还等着你照看呢!” 江扶月嗯了一声,目送林岫白离开,转往回走。 却在不远处的廊柱下,看到了一身素白的轩辕知贤。 “荣乐,对不起。”轩辕知贤低声开口,“我没能帮上你。” 江扶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我们的处境不同,我能理解。” 就算所有人都猜到了想要谋害长公主的人到底是谁,但他们却不得不自导自演一出大戏,把那人摘出去。 “荣乐,我是不是很没用。”轩辕知贤自嘲地笑了笑。 他知道想要帮江扶月和离会有些困难,但,他没有想到,父皇的态度居然如此坚决!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江扶月笑了笑,“剩下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轩辕知贤今天出现,一番骚操作,把那人摘了出去。 让他们双方的关系不至于马上恶化。 那她就还有反击的时间和余地。 “荣乐,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轩辕知贤低头,像是在给出某种承诺。 江扶月没有再多说什么,摆摆手,朝着合意宫走去。 合意宫里,皇太后手肘撑在桌子上,满脸倦容。 “祖母。”江扶月低低唤了一声,“您躺下歇歇吧!” 皇太后抬头看了江扶月一眼,“荣乐,你会不会怪祖母?” 江扶月笑了笑,“不会,祖母是天底下最爱我和母亲的人,我怎么会怪祖母呢!” 皇太后伸出手,将江扶月护在怀里,“是我糊涂。” 江扶月摇摇头,“祖母,你不要自责,真的跟你没有关系。” 皇太后心情还是低落,“意儿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可真是在剜我的心啊!”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这话不假。 母亲若是真被害,皇祖母怕也是会忧思成疾! 就皇祖母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年纪,若真是忧思成疾,只怕离着大限也就不远了。 江扶月眼底阴云翻腾,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动她的逆鳞! 黎明之前,江扶月摸黑出了门。 她这个人一向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主儿。 今晚上,她受了这么大气,对方却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事儿给揭过去? 想得倒是美! 江扶月一身夜行衣,身子如同幽灵一般在夜色里几个闪挪,最后消失不见。 江扶月摸黑去了御膳房,御膳房里,两个厨娘正做着给皇帝的早膳。 黎明之前,大家都还不是很清醒,御膳房里两个厨娘,一个在烧火打瞌睡,一个在揉面团。 在这个寒冷冬日的早上,蒸笼里散发着一股股热气,把整个御膳房弄得仙气飘飘。 两人本就不清醒,加上又有蒸笼和水汽遮挡,谁都没有注意到,御膳房屋顶被人揭掉了一块瓦片。 一粒米粒大小的丹药被丢进了皇帝每日必喝的养生粥里。 做完这一切,江扶月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合意宫。 天很快就亮了,天亮之后,江扶月一刻都没有在宫里多留,带着长公主就出了宫。 目送江扶月跟长公主的轿辇离开,皇太后这才在春泥的搀扶下坐上了回慈宁宫的轿辇。 折腾了一晚上,皇太后又累又乏,回去洗漱一番,便叮嘱所有人都不许吵她,自去休息了。 而那碗被江扶月加了料的养生粥,在早膳的时候出现在了轩辕澈的膳桌上。 “长公主与荣乐郡主一早便是离开了合意宫。”德顺在轩辕澈身边恭声回禀道。 轩辕澈眉头微皱,“走了也好。” 德顺没有再多言,荣阳王新丧,长公主与荣乐郡主在这位皇帝陛下的眼中就已经没有多少地位了…… “昨日宋家受了委屈,一会儿,你代朕去宋家走一趟,把这圣旨传去!”轩辕澈将早就拟好的赐婚圣旨放在桌上。 昨天江扶月发了一阵疯,有皇太后护着,他没能给宋家撑腰,让宋家受了委屈,得派人去安抚一下宋家。 德顺应了一声,“奴才领旨。” 德顺领了旨,出门没有多久,轩辕澈忽而肚中剧痛,当下便是变了脸色,“来人!” 他一向小心,每次用膳也都会用银针试毒。 但今天,他的银针居然没有试出毒! 轩辕澈被折腾得差点拉死在茅厕,江扶月并不关心。 她带着长公主回了荣阳王府。 她现在看到宋家的人就恶心,回宋家,得等她先适应一下。 只是,这种适应并没有适应多久,下午的时候,慧莹便是急匆匆地到荣阳王府来寻她。 “郡主!宋之远那个混蛋,他撬了你的私库!”慧莹一路跑进荣阳王府,气喘吁吁,因为生气,小脸都气得变了形。 江扶月闻听这话,不由挑了挑眉毛,“撬了我的私库?” 江扶月笑了,宋之远还真是蠢得可以! 第21章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妈! 本不想这么快就去面对宋之远那恶心的一家,但宋之远居然敢撬她的私库! “郡主,我看宋家这帮不要脸的东西是穷疯了!”慧莹气得小脸煞白,苏氏从宫里回来就疯疯癫癫,据说沈辞差点小产,宋之远把将军府账上所有的银子都给沈辞送了过去,沈辞情况还是不妙。 宋之远这才惦记上了江扶月的私库。 毕竟,江扶月的私库里,各种奇珍异宝,珍稀药材,那是应有尽有! “我们回去瞧瞧。”江扶月微微抿了抿唇角,回头看向长苏,“长苏姑姑,辛苦好好照料我的母亲。” 长苏郑重回道,“郡主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长公主!” “宋家的人若是再来,直接打出去。”江扶月又道,“不必让他们脏了我们荣阳王府的门槛!” 长苏再次点头,“奴婢明白!” 江扶月这才上了马车,带着慧莹回了镇西将军府。 江扶月一进门,就察觉到府里下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一个个都心虚得紧。 江扶月也懒得理会下人是如何看她,大步朝着自己的私库而去。 远远的,江扶月就看到了被撬掉的门锁,以及被扫荡一空的私库。 私库里一共有十八台箱笼,每台箱笼里面都存放了各种珍稀之物,如今,十八台箱笼全都不见了。 江扶月眼底阴霾更重了几分,见过不要脸的,她还真没有见过像宋之远这么不要脸的! 江扶月没有在私库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就去寻宋之远。 她的东西,她就算砸了,烧了,丢给狗,也绝对不会便宜宋家! 江扶月脚下生风,一路朝着宋之远的院子而去。 宋家下人看到江扶月那面罩寒霜的样子,一个个都像是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 将军府就这么大,昨晚上老夫人跟将军进宫去告御状,结果却是老夫人疯疯癫癫的回来,据说,那位沈姑娘是躺着从宫里出来的! 谁还再触江扶月的霉头?这不是活腻了吗? 大家默契的独善其身,谁也没有想到去给宋之远通风报信。 以至于江扶月赶到宋之远的院子时,宋之远被江扶月堵了一个正着。 彼时,宋之远正带着随从,抱着两个匣子要出门。 江扶月一眼就认出那个匣子是她私库里的东西,金丝楠木的,一个里面装着一颗千年人参,一个里面装着一套有市无价的头面。 江扶月忽然出现在面前,让宋之远猝不及防,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丝慌乱,不过很快便是恢复如常,“你不在宫里陪着长公主,怎么回来了?”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挑起唇角,“我若是不回来,还不知道宋将军原来喜欢做贼!” 江扶月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让宋之远脸上有些挂不住,“江扶月!你够了,咱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 “现在阿辞身体虚弱,需要补补身子,我给她拿点东西怎么了?” “再说了,阿辞是你打伤的,你赔偿她一些东西,天经地义!” 江扶月被宋之远这不要脸的言论给整笑了,“宋之远,我之前自以为你薄情寡义,现在才发现,你原来脸都不要!” 江扶月的话让宋之远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仅仅只是难看而已。 将军府的底细,那天江扶月已经把账本拿给他看了。 账面上所有的银两都拿出来,给母亲看病都不够! 更不用说,昨晚上他被人算计之后,那里疼得欲仙欲死,花费重金买了一粒神药,今天才算能下地,将军府已经彻底成了空壳子…… 他原本不想动江扶月的私库,但一想到江扶月在宫里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愤怒就占据了理智。 他就是想要恶心一下江扶月,就是要让江扶月认清她自己就是个血包,还无法摆脱宋家的现实! 郡主? 呸! 荣阳王活着的时候,她才是郡主,荣阳王死了,谁还当她这个郡主是盘菜? “江扶月,你我夫妻本是一体,别说我只是用了你的东西,便是你这个人,都是我的。”宋之远再次发表无耻言论。 “我是你的?”,江扶月冷笑一声,“我是你的妈!” “你这个逆子!真是该死啊!”江扶月这话出口,抬脚就朝着宋之远肚子上踹去! 宋之远在江扶月手上吃过亏之后,原本已经高度警惕,江扶月抬脚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就开始闪避。 但,蛋蛋传来淡淡的酸爽,他仍旧没有避开江扶月这雷霆一脚! 宋之远的身子像是一个皮球被江扶月踢回了屋内。 两个抱着匣子的随从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还好郡主仁慈,这一脚如果奔着将军命根子去,那将军别说娶平妻,后半辈子都没有性福了。 “放下。”江扶月眸光随意扫向两个随从,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出口,两个随从嗖的两下就把匣子放回了桌上,然后比兔子跑得还快,跑出了宋之远的房间。 太可怕了,荣乐郡主那个眼神像是要杀人! 宋之远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他昨晚被人暗算,行动不是那么方便,怎么可能被江扶月得手! “江扶月,你怎么敢打我?”宋之远气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江扶月呵笑一声,“宋之远,打你就打了,还需要理由吗?” 宋之远脸色一阵青白,“你伤了阿辞,不想送东西给阿辞也可以,现在立刻跟我去沈家,给阿辞道歉!” 江扶月看宋之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宋之远,我踹的是你肚子,不是你的脑子,你就算是想做梦,也得等天黑了吧!” “给她道歉?她算是个什么玩意!”江扶月不屑地冷嗤一声。 “江扶月!”宋之远气得怒吼一声,“我已经接了赐婚的圣旨,阿辞不日就会嫁到将军府,你若是这个态度,那别怪我翻脸无情,贬妻为妾!” 江扶月目光微凛,毫无感情的目光看向宋之远,“贬妻为妾?” 江扶月忽而觉得额好笑,她当初到底是有多瞎,居然会看上这么一个寡廉鲜耻的玩意儿! “你试试。”江扶月欺身上前,一双璨若星辰的眸子死死盯着宋之远的眼睛。 试试之后是什么后果,江扶月没有说,但宋之远却莫名地就是浑身一颤。 第22章 家丑外扬?我乐意! 不敢再去看江扶月的眼睛,宋之远心虚地将目光移开。 “江扶月,你真是越来越不像个女人!”宋之远底气不足继续贬斥江扶月。 江扶月轻呵一声,“谁在乎呢!” 像个女人? 她以前倒是像个女人,但苏氏和宋之远却把她当软柿子捏! “江扶月,你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宋之远继续发难。 江扶月没有被他带偏,似笑非笑地看着宋之远,“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把我私库里的东西全部给我还回去!” “一个时辰后,我会派人去查,少一件,我就让你后悔终生!” 江扶月扯着唇角笑的样子,看得宋之远毛骨悚然。 他不过是要娶平妻而已,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江扶月!”宋之远怒吼一声,“你把阿辞和母亲害成那样,我只不过是拿走了本该属于她们的赔偿!” “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宋之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江扶月理都没有理他,扭头对慧莹吩咐道,“计时!” 宋之远眼中怒火蒸腾,根本就没有把江扶月的话放在心上。 后悔终生? 江扶月如今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夫为妻纲! 她以后是要靠着自己讨生活的! 让自己后悔终生!他倒是要瞧瞧,她怎么让自己后悔终生! “江扶月,你够了!”宋之远不满地瞪着江扶月,“我还要去看阿辞,没空陪着你在这里疯!” 宋之远说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转身去抱桌子上的两个匣子。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慧莹将两个匣子抱起来,站到了江扶月身后。 宋之远人麻了。 一个丫鬟,动作居然比他还快? 他这个立下军功的将军,难道真的走的是狗屎运? “想拿我家郡主的东西做人情?”慧莹气得呸了一声,“想得美!” 江扶月见宋之远没有让人去把她私库的东西还回去的意思,索性就在宋之远的房间里坐了下来。 “来人!”江扶月低喝一声,“上茶。” 宋之远眉头顿时拧得更紧,江扶月这是打算跟他耗上了? “江扶月,你愿意疯,那就自己疯吧!我没时间陪你胡闹!”宋之远说完转身就要走。 却在即将要出门的瞬间,僵住了脚步。 京兆府尹谢欢带着属下迎面走了过来。 “何人报官?”谢欢走到宋之远跟江扶月身前,一脸严肃地问道。 江扶月眼眸微抬,淡声道,“我。” 谢欢一见是江扶月,脸上立刻现出一丝恭敬之色,“原来是荣乐郡主!” “不知荣乐郡主因何报官?”谢欢神色恭敬,出声询问。 江扶月道,“我的私库被人偷光了。” “这是我私库的登记簿!”江扶月从袖笼里掏出私库的登记簿递给谢欢。 谢欢接过江扶月递过来的登记簿,一页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登记簿上的东西,全都是贵重之物,甚至还有好多御赐之物!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动郡主的私库? “来人!去查!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动郡主的东西!”谢欢正色道。 “谢大人,慢着……”宋之远心虚地阻止道,“这其中,有些误会。” “误会?”谢欢拧眉看向宋之远,“什么误会?” “难不成,郡主的私库是宋将军你动的?”谢欢狐疑地朝着宋之远看了一眼。 宋之远脸皮抽了两下,挤出一丝尴尬的笑,“谢大人,是我,我看郡主的私库有些破旧,给她换了新的私库……” “郡主,是这样吗?”谢欢扭头看向江扶月。 江扶月淡淡一笑,“真是好笑,宋将军为我换私库,我却不知情,宋将军这是打算暗度陈仓,把我私库的东西给私吞了吗?” “江扶月!”宋之远气得脸色铁青,“这是咱们的家事,你怎么能动官?” 江扶月只觉得好笑,“宋之远,私库里的东西有御赐之物,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走,这御赐之物若是遗失,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谢欢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宋将军!你怎可如此糊涂!” 江扶月是长公主与荣阳王的独女,更是当今圣上的外甥女,当初荣乐郡主出嫁,当今圣上就给她亲自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宋之远就算是垂涎荣乐郡主的财物,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尽快把郡主私库之物还回来!”谢欢沉着脸,不悦地瞪了宋之远一眼。 宋之远脸色一阵青白,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到底没敢多说什么,招招手,让下人赶紧去安排。 只是,宋之远看江扶月的眼神愈发不喜。 不过是一桩家事,江扶月非要动官,现在谢欢知道他动了江扶月的私库,会如何看他? 吃软饭的吗? 看宋之远安排人把东西还回去,江扶月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意,“有劳谢大人了。” 谢欢笑了笑,“应该的!” 慧莹上前,塞给谢欢一个荷包,“给谢大人和手下的兄弟们买酒吃!” “这可使不得!”谢欢赶忙推辞。 慧莹收回手,“这么冷的天,劳烦谢大人跑一趟,我们郡主很是过意不去,谢大人就别跟我们郡主客气了!” 谢欢这才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将荷包递给了自己身边一个手下,“郡主赏给大家买酒吃的!” 收了江扶月的好处,这些办差人员立刻就对江扶月的事情更上心了,“大人,郡主私库的东西好多御赐之物,将军府的下人笨手笨脚,别打坏了郡主的东西,我们弟兄几个去盯一下!” 说着,谢欢带来的几个下属便是从江扶月手上取了登记簿去盯着了。 见谢欢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江扶月,宋之远气得牙痒痒, “宋将军,就算郡主如今是你的妻子,但郡主的财物是属于郡主的,宋将军还是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谢欢语重心长地说道。 宋之远扭头看到谢欢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像是被看光了一样,整个人忸怩到了极点! “虽说你们是夫妻,但宋将军动用郡主的私库,不问自取那也是盗!” 第23章 师妹,好久不见! 宋之远脸上火辣辣地,眼角余光瞥向江扶月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厌恶! 江扶月,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面目狰狞? “谢大人,宋之远未经我的同意,撬了我的私库,按照我朝律例,当处何罪?”江扶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忽而开口。 听到江扶月这话,宋之远再也绷不住了,“江扶月!就算我动了你私库,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 江扶月笑了,“你错了,是你脸上不好看而已。” 宋之远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连连喘着粗气,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分外忐忑。 虽然是夫妻,但是未经江扶月的同意,他撬了江扶月的私库,律法上到底该如何处置,他还真不知道。 “按照我商律例,即便是夫妻,丈夫未经妻子同意,动了妻子的私库,也是要被关押五日的。”谢欢说完,目光深深看了一眼宋之远。 一听说要被关押,宋之远立刻就急了,连忙挪到江扶月跟前,低头哄道,“扶月,你不会真要把我送进去吧?” “我可是立下军功的人,若是被送进去,对名声有碍。” “咱们好歹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名声有损,你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扶月,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动你私库的主意了,这一次,你能不能就算了?” 江扶月微微勾了勾唇角,“算了?好啊!” “把我去年花费在将军府的所有开销都还给我,那就算了。” 江扶月这话一出口,宋之远立刻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江扶月,你什么意思?还怕我不还你那点银子?” “怕!”江扶月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宋将军家里还剩几根钉,宋将军比谁都清楚。” 宋之远再次被噎得说不出来。 如今的将军府真是耗子进来,都要含着两泡泪离开。 “扶月,我错了的,你饶我这一次,等我的赏赐下来,我立刻就把欠你的银子还你!”宋之远为了避免牢狱之灾,毫不犹豫地对江扶月许下了承诺。 江扶月微微一笑,“慧莹,取纸笔。” “江扶月,你这什么意思?”宋之远立刻警惕起来。 江扶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怕你言而无信,立个字据。” 宋之远被江扶月这直白的话顿时弄了一个大红脸。 慧莹应声离开,很快就取来了纸笔。 江扶月笔走龙蛇,立下字据,让宋之远按了手印,抬头看向谢欢,“谢大人,今日之事,还请你做个见证!” 谢欢笑了笑,“好。” 宋之远撬江扶月私库的事儿,以宋之远立下字据,不日还清江扶月贴补将军府的银两告终。 谢欢走后,宋之远坐着马车也出了门。 看到宋之远气得愤然离去,慧莹却是忧心忡忡地看向了江扶月,“郡主,宋之远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我知道。” “郡主目前还无法与之和离,现在跟他们闹成这样,他们怕是会给郡主使绊子。”慧莹抿了抿唇角。 “从今天开始,我们单独开火。”江扶月漫不经心地撇去茶杯里的浮沫,“改善改善伙食。” 将军府如今已经没有钱了,只怕,过两天都要揭不开锅了呢! 慧莹点了点头,“好,奴婢这就从荣阳王府调个厨娘过来。” 不是郡主买不起一个仆人,实在是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荣阳王府的老人用着踏实。 江扶月微微点头,“你看着安排。” 江扶月这话落下,就见一道火红的身影单手撑着游廊下的栏杆,从外面跨了进来。 看到林岫白,江扶月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好好的路不走,偏要翻墙?怎么,堂堂相府的公子,将军府的人还敢不让你进门?” 林岫白没有理会江扶月的调侃,“荣乐,我找到莫神医了。” 江扶月眉头轻拧,“找到了?” “他现在就在我的府中,我带你去见他!”林岫白目光落在江扶月那张明显憔悴了不少的脸上,“有莫神医在,长公主的身体也就有望好起来了。” 江扶月嗯了一声,随着林岫白出了门。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出门没有多久,苏氏就闹了起来,“什么?江扶月居然还敢报官!” 苏氏昨晚上在宫里吃了亏,疯疯癫癫地回来,丢尽了脸面。 如今刚刚清醒,就听到了宋之远撬江扶月私库,江扶月却报官想要把宋之远抓了这事儿。 “该死的贱人!”苏氏气得几乎将一口老牙咬碎。 丫鬟春秀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老夫人,这两日,夫人不掌家,管家两日不曾采买,府里的果蔬菜肉都已经吃完了……” 听到春秀这话,苏氏脸色顿时就更黑了,宋之远刚动江扶月的私库,被江扶月摆了一道,她可不能再被江扶月摆一道。 苏氏眼珠子轱辘轱辘转着,满肚子坏水冒了出来,“告诉管家,这两日采买记账,记江扶月账上!” 春秀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间只觉得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让管家去赊账?账还要记郡主的头上? 他们这位老夫人脑子没毛病吧? 他们已经跟郡主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记账到郡主头上,回头郡主发现,少不了又是一场吵闹! “愣着干什么!快去!”苏氏一见春秀还杵在自己跟前,顿时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春秀这才垂着头出了门。 苏氏自以为摆了江扶月一道,顿时有些沾沾自喜。 江扶月害得她昨天没脸,她把将军府的开支都记到江扶月的账上,这也是江扶月欠他们的! …… 江扶月跟着林岫白到了相府,在相府的书房里见到了莫争锋。 他们进门的时候,莫争锋正仔细地打量着墙上的一幅字画,察觉到有人进门,这才回身看过去。 见到江扶月的瞬间,他的眉眼微微一弯,像是春风拂柳,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柔和煦起来,“师妹,好久不见。” 第24章 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江扶月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师兄。” 林岫白看着江扶月再看看莫争锋,眼中狐疑的神色越来越重,“师妹?师兄?你们认识?” 江扶月嗯了一声,“我曾去药王谷求教过一段时间。” 求教过几日,也不至于就师兄师妹相称了吧? 师兄师妹,好危险的关系! 林岫白立刻就冒出了浓重的危机感,“莫神医,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请你帮忙给长公主诊脉。” 莫争锋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意若无意地看了一眼江扶月,“你母亲病了?” 江扶月道,“伤心过度。” 莫争锋道,“带我去看看吧!” 师妹的医术与他不相上下,师妹都治不好,他大概率也是治不好的。 心病最是难治,心病还需心药医,但荣阳王死了,再也不可能活着回来,这是不争的事实…… 江扶月也没有跟莫争锋客气,母亲是心病,她费尽心思也没能让母亲好起来。 现在,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师兄身上。 林岫白让下人准备了马车,送江扶月跟莫争锋去了荣阳王府。 江扶月离开荣阳王府的时候是下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沉沉。 见到相府的马车,荣阳王府的门房先是一愣,接着就看到自家郡主从相府的马车下来。 跟郡主一起回荣阳王府的还有相府的公子以及一位仙气飘飘的青衣青年。 “郡主!”门房恭敬地朝着江扶月行礼。 江扶月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带着林岫白与莫争锋去了长公主的院子。 江扶月暮色时分才回来,长苏赶紧给江扶月送上了手炉,“郡主,外面风大,仔心别着凉。” 早有下人端上来了热茶招待林岫白与莫争锋。 莫争锋只喝了一杯茶,便是急着去为长公主看诊。 人是江扶月带回来的,长苏自然是信任,也没有多问,由着莫争锋去给长公主诊脉。 莫争锋诊完脉,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他已经尽量把长公主的情况朝坏的想,但长公主的实际情况还是要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长公主郁结成疾,胸中这口郁结之气不散,长公主的身体状况怕是难以好起来。”莫争锋诊完脉后,神色凝重地对江扶月道,“我能做的,也只是给长公主开一些滋补的药,强化她的身体机能。” 江扶月朝着莫争锋点点头,“有劳师兄了。” 虽然她已经预见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到莫争锋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会隐隐地疼。 “不客气,我也没能帮上忙。”莫争锋有些愧疚,世人称他为神医,但他现在却连自己最亲近之人的亲人都救不了。 “师兄一路劳顿,就先在荣阳王府住下吧!”江扶月说着朝着门口吩咐了一声,“来人,准备晚饭!” “先吃饭,有什么事,咱们稍后再说。”江扶月把人请了出去。 林岫白跟莫争锋都是为了母亲的事忙前忙后,自己总不至于让人家饿着肚子离开。 江扶月离开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 昨晚上母亲醒来,对着宋家人发了一通火之后,就再次昏睡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 江扶月真怕,母亲哪一天再也醒不过来,随着父亲去了…… 这顿饭,三个人各怀心思,吃的是食不知味。 “荣乐,你放心,欺负你的,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林岫白握了握拳头,像是给江扶月许下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立下诺言。 江扶月笑了笑,“如果是,那位欺负我呢?” 林岫白只微微沉默了一瞬,便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论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 如果当初,不是那位害怕她跟林岫白的结合,会对他的地位造成影响,她跟林岫白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岫白,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先保护好自己。”江扶月将林岫白送上马车的时候,在林岫白的耳边低语了一声。 林岫白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帮江扶月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后,温柔地注视她片刻,之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车帘,驱车而去。 若是当初,他态度坚决一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师妹。”莫争锋站在荣阳王府高高的台阶上低低唤道,“夜寒风冷,保重身体。” 皎白的月光下,那一袭青衣随风轻舞,朦胧梦幻,真是好骚包一男的。 江扶月转身迈上台阶,“我最近可能会有些俗事缠身,我母亲,还望师兄费心照顾。” 莫争锋点点头,“不用你说,我会的。” “如果需要我出手,尽管开口。”莫争锋目光落在江扶月脸上,“就算你想要那位的命,我也可以帮你去取!” 莫争锋这话有些严重了,江扶月不敢接。 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师兄一路劳顿,回去歇着吧!”江扶月岔开话题。 今晚是莫争锋留宿荣阳王府的第一晚,江扶月作为东道主,不能将他自己丢在荣阳王府。 将莫争锋安顿好,江扶月又去看了长公主。 大概是莫争锋开的那些补药起了作用,长公主醒了,只是精神还有些不济。 “荣乐。”长公主半靠在床上,神色恹恹,“你放心,母亲是一定会让你跟宋之远和离的!” 江扶月笑了笑,“母亲,你先养病,我的事,不急。” 长公主神色微微一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受了委屈,却还在这里安慰她…… 如果不是江湛稀里糊涂地死在了归途中,那么,荣阳王府才是那个最大的功臣啊! “时候不早了,你也不用在这里陪着我,早些回去歇着。”长公主抬手摸了摸江扶月那张憔悴的小脸,满眼都是心疼。 江扶月便站起身,“母亲也好好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江扶月叮嘱长苏、长佩照顾好长公主,之后才出门。 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门口时,她的门口却已经多了一个人。 “小师妹。”一道窈窕的身影回身看向她,“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第25章 也许还活着 江扶月将师姐独孤云让进门。 外面已经是夜深人静,独孤云与江扶月相对而坐,将自己查到的情报娓娓道来,“荣阳王府与宋之远征西这一年,一共打了三十多仗,其中有三次,荣阳王与宋之远被敌人围困,是荣阳王豁出命出,把宋之远救了出去。也因此,荣阳王落下了一身伤病。” “若非荣阳王这一身伤病,回京途中大抵也不会被那些西疆蛮子给困住。” “归京途中,大军遭到西疆安插在大商的内应袭击,荣阳王为了护着宋之远脱身,被西疆内应包围。” “荣阳王坠落悬崖,尸骨无存。” “宋之远不仅没有带人追剿那些西疆内应,反而是将荣阳王的军功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还有,荣阳王带去西疆的黑羽军,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小师妹,我怀疑,荣阳王被围困三次有猫腻。” 江扶月没有说话,房间里挑灯如豆,照亮了她那张如霜似雪的脸。 “我还怀疑,荣阳王可能没有死。”独孤云再次说道。 听闻这话,江扶月霍然抬头,目光怔怔地看向独孤云。 “我派人去荣阳王坠落的悬崖找过了,没有发现荣阳王的尸身。”独孤云缓声说道。 荣阳王坠崖之后,宋之远带回来的是荣阳王的衣冠冢,所以,独孤云说猜测荣阳王并没有死的话,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江扶月眸光闪动,眼中多了几分活泛之色。 虽然只是猜测,但也是她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多谢师姐。”江扶月朝着独孤云拱拱手,“我父王被困三次是否有内情,还需要师姐费费心,再去查一查。” 独孤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的人已经去查了,不出三个月就会有结果。” 江扶月心中一暖,有些感动,“有劳了。” 独孤云轻笑了一声,“跟师姐还客气什么!” “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只要师姐能帮上忙的,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江扶月眼中多了几丝感动,“师姐,你一路赶过来,累了吧?我让人去给你准备洗澡水,泡泡澡,去去乏,好好休息一下。” 独孤云笑道,“还是小师妹贴心。” …… 第二日,天一亮,江扶月就迫不及待地去看长公主。 之前长公主郁结成疾,一心求死,是因为心死了,但现在,师姐说,父王很可能还活着! 如果母亲知道这个消息,心活了,身体也就会很快好起来的吧? 江扶月急着去把好消息告诉长公主,走路不免就急了一些,刚刚睡醒,正半坐在床上喝药的长公主看到风风火火的江扶月,忍不住嗔怪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 江扶月上前,一把抓住长公主的手,急声说道,“母亲,我父王,他可能没有死!” 听到这句话,长公主身子猛地一僵,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中顿时迸射出两抹亮光,“荣乐,你说什么?!” 江湛还没有死? 既然没有死,为什么没有回来见她? “是我师姐猜测的,她派人去父王坠崖的地方仔细搜索过,没有发现父亲的任何踪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被野兽吞吃了尸骨,也该剩下骨头。 她当初怎么就鬼迷人眼,信了宋之远说的,父亲已经死了的鬼话? 长公主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攥紧了床单,眼眶中渐渐多了几分湿气,整个人也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是啊,我明明都没有见到他的尸身,凭什么笃定他已经死了呢?” “江湛说过的,没有我的允许,他连死都不敢!” 长公主说着说着就笑了,只是,那一双眼睛里,却是缓缓流下了两行清泪。 “来人!”长公主低声唤道。 长佩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长公主床前,“属下在!” “去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就算是找到王爷的尸骨,也要给本宫带回来!” 长公主的气势回来了。 宋之远敢娶平妻,轩辕澈敢赐婚,不就是欺负荣乐死了父王么? 如果江湛还活着…… 这整个天下都是江湛打下来的,江湛让谁在那个位置,谁才配在那个位置! 莫争锋来给长公主把脉的时候,着实被惊了一下,“长公主这脉象比昨日可好了不少。” 莫争锋狐疑地看了一眼江扶月,“师妹莫不是给长公主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江扶月倒也没有隐瞒,将独孤云跟她说的话跟莫争锋说了一遍。 “那片云来了?”莫争锋挑了挑眉。 江扶月嗯了一声,“师姐一路劳顿,昨晚睡下的比较晚,没有知会师兄一声。” 莫争锋摆摆手,“让她睡,一天到晚到处飘,好不容易到了你这里,可以踏实睡一觉,等她睡醒再说。” 江扶月嗯了一声,慢慢站起身,“师兄,我得回将军府去。” 宋之远要娶平妻,聘礼还没有着落,一直在打她那些嫁妆的主意。 她的嫁妆,可不会便宜宋家这一家子不要脸的玩意! “行,长公主这里,我会照顾。”莫争锋点了点头。 “等此间事了,我请师兄,师姐喝酒!”江扶月大大咧咧地说完,又跟长公主说了两句话,这才转身出门。 “长公主本想说,那嫁妆不要也罢,没得回去添堵,但一想到那么多嫁妆若是白白便宜了宋家,她这心里才更堵,便没有拦着江扶月。 …… 江扶月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正赶上春满楼的掌柜从将军出来。 见到江扶月微微拱手行了一礼,多嘴说了一句,“郡主,这将军府已经破落到需要到我们春满楼赊酒菜了吗?” 江扶月眉头皱起,赊酒菜? 将军府账上已经没有银子了,赊酒菜,倒也像是苏氏能够干出来的事儿。 只是……江扶月眸子微动,便是想到了什么。 “赊到谁的账上?”江扶月淡声问道。 “贵府的管家,让挂在了郡主您的账上。”春满楼的掌柜陪着笑。 江扶月也笑了,只是这笑容多少有点耐人寻味。 “董掌柜,赊来的酒菜我没有吃一口,这账,我不会去还。”江扶月这话出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春满楼的掌柜,“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第26章 想吃点好的?吃啊! 春满楼的掌柜微微一笑,“明白!” 这俩字落下,春满楼的掌柜转身又回了将军府。 江扶月则是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赊账挂她的账?苏氏怎么那么大脸呢! 看到江扶月进门,慧莹急忙迎了上去,“郡主,我刚熬了八宝粥,你要喝一碗吗?” 江扶月抬头看了一眼慧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在江扶月那怀疑的目光下,慧莹立刻说道,“我保证,熬熟了的!” 在慧莹热切的目光下,江扶月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当慧莹将那碗八宝粥端上来的时候,江扶月再次怀疑人生。 那是八宝粥吗? 怎么黑乎乎的? 是烧火的时候,弄进去炭灰了吗? “要不,你自己先尝尝?”江扶月嫌弃地捏了捏鼻子,“不是从荣阳王府找厨娘来了吗?以后这种事情,你别做了!” 慧莹有些颓丧,不信邪地端起八宝粥自己尝了一口,当场就吐了。 下一刻,她就把八宝粥端走,倒掉,仿若无事发生。 偏偏江扶月院子里有条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大黄狗,摇头摆尾凑了过去,闻了闻地上那碗八宝粥,下一刻当场撒丫子就跑…… 狗都不吃。 “对不起郡主,我不是故意的。”慧莹有些受伤。 江扶月摆摆手,“算了,让厨娘重新做。” 江扶月还没有吃上早餐,苏氏倒是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 “江扶月!”苏氏的人还没有到,叫声倒是先传进了江扶月的耳朵,“你什么意思?!” 江扶月理都没有理会苏氏,慢悠悠地喝着慧莹刚给她泡的热茶。 “你嚷嚷什么!”慧莹挡在江扶月身前,生怕苏氏那恶心的唾沫星子落到江扶月身上一点。 “我跟江扶月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个贱婢插嘴!”苏氏肺都要气炸了。 她刚让人去春满楼赊了一桌的酒菜,还没有吃上一口,春满楼的掌柜杀回来,让她们先结账! 并告诉她,郡主不承认将军府挂在她名下的账! “你是将军府的主母,如今将军府账上无银,你不闻不问,是想要饿死婆母吗?”苏氏昨晚上被闹了一宿,没有睡好,如今两只眼睛全是黑眼圈,看起来就像是命不久矣似的。 “我怎么能饿死婆母呢?”江扶月慢悠悠勾起唇角,“慧莹,把你刚熬好的八宝粥弄过来!” 慧莹眨眨眼,八宝粥她已经倒了呀…… 不过,郡主需要,倒了也能被充分利用一下。 于是慧莹转身去了小厨房,拿了一个碗,把倒在地上狗都不吃的八宝粥又给铲回了碗里,担心粥里没有水,太干,还抓住大黄狗,让它亲自撒了一泡尿! “喏,这可是我亲自熬的!”慧莹捏着鼻子,将那碗八宝粥塞到苏氏手上。 苏氏只觉得一股异常古怪的味道直冲她的鼻子,一低头就看到了手里那碗黑不溜秋,分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材料的八宝粥…… “江扶月!”苏氏一把将那碗八宝粥甩出去,脸色铁青,“狗都不吃的玩意,你给我吃!” “你不是都要饿死了吗?”江扶月一脸无辜,“既然都要饿死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哦,你不是要饿死了,你是要馋死了。” 江扶月似乎不顾及苏氏的脸面,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苏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从春秀跟她说过,府里各种物资马上就要断了之后,她就让管家去赊物资。 但见鬼的是,一听说要挂到江扶月的账上,谁都不肯将物资赊给他们! 苏氏连着两顿没有吃什么好东西,一向吃惯了油水的肚子哪里受得了! 当下便是让春秀去春满楼赊酒菜。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春满楼的老板会在门口遇到江扶月,还跟江扶月多说了两句话。 就是这两句话,让她到嘴的酒菜飞了! “江扶月,我病了,吃点好的补补怎么了?”苏氏梗着脖子,“我是你的婆母,我病了,你不是在跟前照顾,反而因为几个菜跟我计较,有你这样做儿媳的吗?” 苏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江扶月嫁到了将军府那就是将军府的人,别说江扶月的财产,就是江扶月这个人都是将军府的! 江扶月被苏氏这不要脸的言论气笑了,“想吃点好的补补?” 眉梢一挑,江扶月站起身,大步朝着苏氏走了过去。 在苏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拽到了那碗被苏氏摔到地上的八宝粥前,“吃!” 苏氏满脸都写着抗拒,但她却挣脱不了江扶月的禁锢,整张脸都按向了那碗带着碎瓷的八宝粥…… “不!江扶月我是你婆母!”苏氏大惊失色,忍不住大叫道。 江扶月理都不理,婆母? 她不配! 江扶月一把将苏氏的脸怼向那碗令人作呕的八宝粥。 就在苏氏绝望无比,心如死灰的时候,宋之远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住手!” 说着住手,宋之远已经是朝着江扶月踹了过去! 一看这个架势,慧莹不干了,拎起一旁的椅子就朝着宋之远的腿砸了过去! 哐! 嘭! “啊!” “啊!” 苏氏和宋之远齐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慧莹拍了拍手,一脸傲娇,“敢踹我们郡主!腿打断!” 而苏氏满脸蘸着加了料的八宝粥,脸还被碎瓷片割破了好几处,恶心和疼痛,让她忍不住浑身发颤。 跟着苏氏一起过来的春秀都吓傻了。 郡主什么时候这么彪悍过? 太可怕了。 “不是要吃点好的吗?怎么不吃了?”江扶月眼神一沉,嘴角一勾,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苏氏心肝猛颤。 她不敢再开口,刚才就因为疼痛叫了一声,那恶心的东西就流进了嘴里,让她恶心得要死。 “呕!”苏氏还真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苏氏的干呕,成功解救了她。 江扶月眼疾手快地将苏氏推了出去,重重砸在正捂着腿,凶神恶煞盯着她的宋之远身上。 “江扶月!”宋之远一双眸子几乎要喷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27章 粗鄙?你细!细狗! “干你老母!你不是看到了吗?”江扶月猛地回身,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泛着寒光。 若说之前,她对宋之远多少还有点感情。 那么,昨天从师姐那里听说了父王因为宋之远三次差点死掉,留下一身伤痛,最后还被这货抢走了所有军功时,她对宋之远就只剩下了恨。 “江扶月!”宋之远气得脸色铁青,“你怎可如此粗鄙?!” 江扶月笑了,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粗鄙?你细!细狗!” 迎着江扶月那好似洞穿一切的目光,宋之远莫名心虚,默默夹紧双腿。 然后,他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他忘了,他的两颗蛋蛋被蝎子关照过…… “呕……”苏氏的干呕声将宋之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母亲!”宋之远挪到苏氏跟前,“你怎么样?” 春秀已经帮苏氏将脸上的八宝粥给擦掉,露出了脸上两道被碎瓷片扎伤的伤口。 “叫大夫!”苏氏捂着胸口,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宋之远朝着春秀咆哮一声。 春秀一个激灵赶紧跑去找大夫。 只是,春秀心里苦啊! 将军府账上已经一个子儿都没有了,找大夫,找大夫的钱谁出?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苏氏脸上伤得不轻,要是不及时救治,可是会留下疤的…… “闹够了的话,就赶紧滚!”江扶月嫌弃地朝后退了两步,“狗都不如的东西,以后再进我的屋子,见一次打一次!” 听到江扶月这话,苏氏莫名地就一激灵。 宋之远虽然心中有气,但他现在行动不便,跟江扶月争执似乎会吃亏。 权衡利弊之后,宋之远搀扶着苏氏,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着宋之远跟苏氏吃瘪,江扶月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宋之远不肯和离,似乎也不错。 苏氏跟宋之远,她想打一顿就打一顿,想恶心一下就恶心一下, “把这里打扫了。”江扶月眸光落在地上那摊加了料的八宝粥上,眉头顿时皱起。 一个小丫鬟赶紧进来,将房间打扫干净,又点上了熏香。 “郡主,早饭做好了。”慧莹又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端上了荣阳王府厨娘准备的早餐。 两个春卷,一碗馄饨,一个白水蛋,一碟小菜。 看起来很清淡,吃起来味道却是相当不错。 “郡主,慧姝刚去听了听热闹,苏氏为了治她的脸,把她的一套头面给当了!”慧莹一边在江扶月跟前伺候着,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什么头面?”江扶月却是忽然问道。 “一套红宝石的头面。”慧姝从外面进来,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红宝石的头面? 江扶月又笑了,“苏氏还有红宝石的头面呢?” “苏氏没有,郡主有。”慧姝又道。 慧姝说着,掏出了一张当票,“这是奴婢在苏氏门口捡到的。” 大概苏氏就没打算把那套红宝石头面再赎回,当票被下人随手丢在了走廊下。 江扶月眸光微微一沉,“去赎回来。” 慧莹不明所以,“郡主!” “接着报官。”江扶月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甲,不疾不缓地又道。 慧姝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江扶月吃完早点,起身去了院子里,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大黄狗围着江扶月不断地转圈,摇尾巴,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慧莹,把我们吃不完的东西,喂狗!”江扶月扬声说完,负手溜溜哒出了小院。 师姐给她带来了父王可能还活着的好消息,母亲的身体也有了好转的迹象,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江扶月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很多。 宋之远娶平妻恶心她? 她倒是要瞧瞧,到底最后谁能恶心了谁! …… 宋之远从苏氏的院子里出来,脸色就一直不好看。 母亲刚刚典当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面,打算用典当来的钱先凑合一阵。 只是,那红宝石头面虽然贵重,想要用典当一套头面的钱来维系一家的生活开销,还是有些不大够。 再加上,赐婚的圣旨已下,他得抓紧时间准备聘礼,把娶沈辞的事情提上日程。 只是,这聘礼到底该从哪里去弄呢? 宋之远愁眉不展,忍不住蛋蛋的忧桑。 昨天他去看沈辞,探了探沈家父母的口风,这聘礼,沈家父母是半点都不肯少要的。 沈辞与他情投意合,如今又怀了他的孩子,娶他是一定要把沈辞娶进门的。 宋之远想事情想得入神,冷不丁一抬头,就瞧见江扶月从游廊那头走过来。 宋之远眉头皱了皱,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江扶月,你去干什么?” 江扶月理都没有理会宋之远,与他擦身而过,大步出了将军府的门。 宋之远正一肚子雾水的时候,就见一帮人马再次出现在了将军府的门口,而江扶月却是去迎那些人的。 看到那些人,宋之远的脸皮狠狠抽了两下,“江扶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的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之前见过的谢欢! 谢欢带着人在将军府门口站定,朝着迎出来的江扶月拱了拱手,“怎敢劳郡主大驾!” 江扶月笑了笑,“谢大人,又来麻烦你了。” 谢欢豪爽一笑,“郡主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不知这次,又是谁胆大包天偷了郡主的东西?”谢欢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宋之远的身上。 宋之远被谢欢这眼神看得有些自在,顿时恼羞成怒,“江扶月,你又发什么疯?” 江扶月没有理会宋之远的叫嚣,“我丢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面,那可是先皇留给我的母亲,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江扶月这话一出口,宋之远顿时心里一突突。 红宝石的头面…… 那不是她母亲刚让管家拿出去典当的吗? 宋之远想说话,但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先皇留下来的东西都有人敢偷?”谢欢双目一瞪,“来人!给我搜!就算把将军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先皇遗留之物找出来!” “慢着!”宋之远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谢大人,那套头面没有丢。” 第28章 钓鱼执法 只这一句话,就像是耗尽了宋之远所有的力气。 “没有丢?”谢欢挑了挑眉,“莫非,又是宋大人拿了?” 听了谢欢这话,宋之远脸色顿时有些讪讪。 被谢欢用那双看贼似的眼睛看着,宋之远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那套红宝石头面,之前被江扶月送给了我的母亲。”宋之远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如今,将军府有些艰难,我母亲便将那套红宝石头面,典当了……” 谢欢露出狐疑之色,“郡主送老夫人的?” 这话落下,谢欢转头看向江扶月,“郡主,宋将军此言当真?” 江扶月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一脸诧异地看着宋之远,“宋之远,你能不能要点脸?我什么时候将那套头面送给你母亲呢?那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别人!” 听着江扶月的话,谢欢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宋将军,那可是先皇之物,真流落民间,你们宋家可是免不了要吃罪的……”谢欢看似对宋之远非常关心地建议道,“如果你们典当的时间还不长,赶紧把东西赎回来,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宋之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顿时就像是开了果子铺。 宋家的脸,在这一天全都丢尽了!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赎回来!”宋之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抽干。 江扶月!你好样的! 虽然宋之远答应了把东西赎回来,但谢欢却并没有立刻就离开,反而是随着江扶月在会客厅坐了下来。 宋之远下去安排赎回红宝石头面之事,江扶月陪着谢欢在会客厅喝茶。 谢欢抿了一口茶,看向江扶月的眼神顿时就多了几分同情之色,“郡主,这是进了贼窝啊!” 江扶月无奈一笑,“当初眼瞎。” 谢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还好,没有一直瞎。” 江扶月错愕地看了一眼谢欢,这位京兆府尹大人居然还会开玩笑? 谢欢开了一句话玩笑话之后,便是没有继续说话,而是饶有兴味地看向了门口那不断徘徊,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宋之远。 “宋将军好像是遇到了点麻烦呵!”谢欢状似无意地说道。 江扶月轻轻抿了一口茶,“那套红宝石头面,大概没有那么容易被赎回来。” 谢欢便不说话,静静地看戏。 大概一个时辰后,宋之远垂头丧气地进了会客厅,低声下气地朝着江扶月道,“江扶月,那套红宝石头面,赎不回来了,你看,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追究?” 江扶月凤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宋之远,“不追究?你们把先皇留下来的东西弄丢了,你让我不追究?若是传到陛下耳中,谁来担这个罪责?” 宋之远脸色煞白,“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们!是你,眼看着将军府揭不开锅,却是冷眼旁观,不闻不问,母亲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江扶月轻轻勾着唇角,眼底的嘲弄多了几分,“宋之远,你将军府揭不开锅,是你废物!跟我有关系吗?” 被江扶月骂废物,宋之远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才不是废物! 他立下了军功呢! 皇上封赏不日就会下来,到时候,他会让江扶月看看,到底谁才是真男人! “江扶月!算我求你,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好吗?”宋之远别无他法,只能对江扶月伏低做小。 江扶月冷笑,“不好!” 她江扶月的字典里就没有心软这两个字。 得罪她的,她没有灭他九族,就已经是对方祖宗在地下使出了洪荒之力! “江扶月!”苏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是一个木乃伊的苏氏在春秀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江扶月,那套红宝石头面,是你送我的!哪有送人的东西,还要要回去的道理!” “江扶月,你好歹是个郡主,不能做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 江扶月微微挑眉,薄唇轻动,“我送给你的?什么时候,在哪里送的?我送你的时候,身边可还有其他人?你大可以跟谢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苏氏这人农妇出身,眼皮子浅,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那套红宝石头面,她戴过一次,在苏氏那里吃下午茶,被春秀洒在身上水,更衣的功夫,头面便不见了。 当时,她顾忌着家里人的脸面,没有把事情闹大。 但现在,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欠了她的全都要给她拿回来!吃了她的,也全都要给她吐出来! “这……”苏氏顿时无语。 她哪能说出来江扶月什么时候送她的? 那头面是她偷偷昧下的! “谢大人,如果他们拿不出我那套头面,就公事公办吧!”江扶月将茶杯放回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听江扶月这话,宋之远急了眼,“江扶月,什么公事公办?你想把母亲送进大牢吗?” “那是你母亲,我母亲是当朝长公主,如今在荣阳王府静养呢!别跟我攀关系!”江扶月满眼不耐烦。 宋之远顿时为之气结。 只能是再次派人试图去寻回那套红宝石头面。 但可惜,当铺的人说,那套红宝石头面已经被赎走了。 “要么把我的红宝石头面还回来,要么,就去坐牢,没有其他选择。”江扶月神色冷漠,语气冰冷。 宋之远气急败坏,“江扶月,你不就是因为我要娶沈辞心理不平衡吗?!可这件事是圣上赐婚,我无法拒绝,你就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江扶月微微垂眸,多一句话也不想跟宋之远说,转头看向谢欢,“谢大人,有劳了。” 谢欢目光落在苏氏身上,“苏老夫人,请吧!” 一听说要被带去坐牢,苏氏立刻就不干了,哎哟哎呦地坐到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江扶月,我可是你的婆母,我的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你是想让我死在大牢里吗?” 江扶月眼中的厌恶几乎凝成了实质。 “谢大人。”江扶月朝着谢欢深深看了一眼,“不必给我留面子。” 第29章 眼光不错,配我! 谢欢点了点头,抬手对着手下示意,就要把苏氏给带走。 一见谢欢来真格的,宋之远立刻急了眼,挡在苏氏跟前,朝着谢欢急道,“谢大人,我可是有军功在身的人,你确定,你要这么对待我的母亲?” 谢欢挑了挑眉,“宋将军,就算你有军功,家人犯法也是要接受惩罚的!” 苏氏顿时满脸绝望,心中对江扶月的恨达到了极点。 江扶月,这个贱人,自己真应该早点弄死她! “江扶月,我赔!”宋之远咬着牙,“我赔,你的红宝石头面价值多少,我赔给你!” 江扶月似笑非笑看向了宋之远,“你拿什么赔?” “再说了,那可是先皇之物,岂是金钱可以衡量价值?” 看江扶月铁了心要将苏氏给送进去,宋之远眼神阴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答应同你和离,这总可以了吧?!” 江扶月眉梢轻挑,这倒是意外之喜。 “好,你且写下和离书。”江扶月慢声说道。 宋之远让人取来纸笔,正要落笔,就听得身后哐当一声响,苏氏晕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像是发了羊癫疯。 “母亲!”宋之远赶紧去看苏氏的情况。 “江扶月,我母亲晕倒,我需要先给我母亲找大夫,和离书的事,我答应你,就不会反悔!”宋之远抬头,急匆匆地丢下这话,抱着苏氏就出了门。 “郡主,这……”谢欢看了一眼江扶月,欲言又止。 宋家这对母子还真是极品!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宋将军既然说了要给我写下和离书,那就不会言而无信。” 顿了顿,江扶月又道,“况且,我能报官一次,就能报官第二次,就是要对不住谢大人您了。” 谢欢爽朗一笑,“郡主不必同我客气,为郡主效劳,我很乐意。” 谢欢起身告辞,江扶月将谢欢送出了将军府。 便见相府的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一袭红衣的林岫白一挑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见到江扶月,眸子微微一动,“听说,今儿的将军府挺热闹啊!好戏已经结束了么?” 江扶月看了林岫白一眼,“听说?你的耳朵还挺长!” 林岫白也不在意江扶月的打趣,自来熟地迈上台阶,“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想喝什么茶?”江扶月随口问道。 “只要是你这里的茶,不拘什么,我都爱喝。”林岫白轻轻一笑。 江扶月眸色一深,跟林岫白并肩回了自己的小院。 “苏氏叫人去各个铺子赊账,还想挂你账上,怪她运气不好,都赊到了我的头上。”林岫白一掀袍角落座,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开始邀功,“这老妖婆又在作什么妖?” 江扶月给他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将军府穷得揭不开锅了。” 江扶月这云淡风轻的话,惹得林岫白再次挑了挑眉,“啧啧,陛下的赏赐要是再不来,这立下军功的宋将军倒是要先饿死了!” 江扶月微微一笑,饿死? 饿死的都是骨气的,像宋之远跟苏氏这种没脸没皮的,怎么可能会饿死? “长公主今日身体可好些了?”林岫白转移了话题,宋家那对母子,他提起来都觉得晦气。 江扶月微微敛眸,淡声说道,“好多了。” 林岫白微微有些讶异,倒也没有多问,只当是江扶月在敷衍他。 长公主的病,连莫神医都说药石无医,才一晚上的功夫怎么可能好多了。 “春风楼新来了一帮唱曲儿的,我请你去听个曲儿,去不去?”林岫白将一口茶灌进肚里,状似无意地问道。 江扶月只迟疑了一下,林岫白便是拧起眉头,“你该不会是怕宋之远说三道四吧?” 江扶月顿时有些无语,她现在虽然跟宋之远还没有正式和离,但她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宋之远的妻子。 跟着林岫白在公众场合一起抛头露面,会落人口实。 林岫白又啧了一声,“行,那我就不让你为难,等你和离了,我再约你听曲儿,逛街,骑马,打猎!” 江扶月的笑又软了几分,“好。” 荣阳王可能还活着的,这件事她没有跟林岫白,不确定的事情,说了,没有任何意义。 “今儿,苏氏吃了亏,按照他们的尿性,估计会给你使绊子,你自己多加小心。”林岫白站起身,打算离开,临走之前,却还是忍不住对着江扶月叮嘱道。 江扶月点了点头,“放心,我不把她当人的时候,她在我这里就翻不起浪来。” 林岫白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荣乐郡主。 “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林岫白说着话,从袖口里掏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金裕楼新上的款,我觉得还不错,就给你买来了。” 江扶月也没有忸怩,打开那盒子看了一眼,那是一对儿耳环,金镶玉的材质,玉看起来通透至极,在阳光下还闪着光,羊脂白玉的颜色也很配江扶月的肤色。 “眼光不错,配我!”江扶月说着,就把耳朵上戴着的耳环取下来,将林岫白送的换上去。 耳环在江扶月的耳垂下晃呀晃,显得她玉颈修长,美艳无双。 江扶月的笑与门外射进来的阳光融合到一处,晃花了林岫白的眼。 林岫白不觉别开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嗯,是该换了。”江扶月像是没有听出林岫白话中的深意,却还是认认真真地附和了一声。 林岫白眼中顿时就闪过了一丝莫名欣喜,“金裕楼还有很多新品,我都给你留着,你要不要亲自过去挑?” 江扶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林岫白一眼,“都给我,你的买卖不做了?” 林岫白大大咧咧地一摆手,“我又不差这点东西。” 这倒是,相府独子,皇后娘娘的亲外甥,的确是不差这点东西。 “对了,皇上病了,你知道吗?”林岫白干脆又坐了回去,压低声音说道。 江扶月露出一脸迷茫,“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病的严重吗?” 第30章 给狗吃都不给你吃! “就你跟长公主离开没有多久,皇上忽然就腹痛难忍,差点没掉进茅坑……”林岫白继续压低声音说道,“给皇上做早膳的人全都被皇上砍了。” “御医们来给皇上诊断半天,也没有诊断出个所以然来。”林岫白神神秘秘地说道,“你说,这算不算是报应?” 林岫白说这话的时候,黑眸定定看向江扶月,眼神颇有深意。 江扶月没有接林岫白的话题,“这话,你可千万别再对别人说了。” 林岫白扯着唇角漫不经心地笑,“我只跟你说。”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都病了,还给宋之远送了赐婚的圣旨,还真是,我的好舅舅。” 林岫白眸光微动,“是啊,也是我的好姨丈呢!” 两人抬头,目光交织在一起,眼神顿时都有些一言难尽。 “我走了。”林岫白心里有些发堵,匆匆跟江扶月道别之后,出了宋家大门。 林岫白离开的时候,宋之远正好送大夫出门,见到林岫白,宋之远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可碍于对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宋之远没有对林岫白发火,却是将这股火气转移到了江扶月身上。 想到刚才苏氏的话,宋之远的眼中不由闪烁起算计的光。 苏氏说,“江扶月不仁,你也不需要对她有义,左右她现在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睡了她,看她还敢不敢把和离挂在嘴边!” “和离,她下辈子都别想!” “居然妄图拿那套红宝石头面,强迫你跟她和离?” “她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们宋家!” 宋之远站在游廊下,脸色阴沉不定。 都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 他跟江扶月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所以江扶月在听说自己要娶平妻之后,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闹腾。 若是……他跟江扶月有了夫妻之实,或者江扶月怀了他的孩子…… 宋之远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 送走林岫白之后,江扶月睡了一觉,睡醒就在书房练字。 皇帝被她算计,拉到虚脱,下不来床,皇帝虽然怀疑是被人算计,但却找不到到底是谁下的手,只能是拿御膳房那些人出气。 江扶月心里喟叹一声,连累了无辜,罪过啊! 正练字练得专注,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郡主,该用午饭了。” 江扶月搁笔,推开门,慧莹正守在门口,在慧莹身后不远处,那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大黄狗,摇着尾巴,格外欢愉。 江扶月瞥了那只大黄狗一眼,“哪来的?” 慧莹回头看了一眼大黄狗,“不知道啊!郡主跟长公主进宫的那天晚上,院子里忽然就来了一条大黄狗,也不叫,也不闹,很听话,奴婢就自作主张把这大黄狗给留下来了。” 江扶月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狗看起来很机灵,不像是无主的。别到时候人家主人找上门来,倒是麻烦。” 慧莹抬手挠了挠脑袋,“真找上门来,咱们就还他,又不是咱们非要养这只狗的。” 江扶月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没有继续纠结狗的问题。 随手关上书房的门,跟慧莹一起回自己的小院用餐。 江扶月跟慧莹、慧姝的饭量都不大,所以小厨房做出来的饭菜也并不多。 三个人围坐在一桌,正吃着午饭呢,宋之远来了。 看着江扶月桌上那精致的饭菜,再想想自己这两天吃的那粗茶淡饭,宋之远的肚子不由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江扶月,你开小灶了?”宋之远皱起眉头。 江扶月没有搭理宋之远,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江扶月,我跟你说话呢!”宋之远语气一沉,有些不悦。 江扶月还是没有搭理他,倒是趴在门口的大黄狗,站起身,朝着宋之远龇牙咧嘴,露出了一脸凶相。 “呜呜!汪!汪!汪!”大黄狗朝宋之远疯狂大叫,吓得宋之远连退了好几步。 宋之远一退,大黄狗却是更加兴奋,撒丫子就追! 宋之远跑出一段距离,才意识到自己被一只狗追,多少有点丢了他身为将军的脸面,赶紧站住身形,扎了一个马步,双手拉出一个手势,像是要跟狗干架。 大黄狗却没有被宋之远这架势吓到,腾空跃起,狗在半空,已经是兴奋地张开了大嘴,对准了宋之远的脸! 宋之远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里子,收起架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只恨父母少给他生了两条腿! 看到宋之远被狗追得不见了踪影,江扶月眸子再次深了深,宋之远这个孬种连狗都怕,怎么可能立下军功?! “大黄!”江扶月扬声唤道,“过来!” 明明跟江扶月也没有见几次面,江扶月这一叫它,那只大黄狗却是摇着尾巴兴冲冲地冲到了江扶月的脚下。 “干得漂亮!”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加鸡腿!” 江扶月将一只鸡腿丢在大黄跟前。 大黄叼着鸡腿,回到门口,一边吃,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远处,宋之远气得咬牙,这个江扶月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凶的一条狗! 宋之远眸光闪烁,有这只狗在这里碍事,他想做的事情,只怕有点困难。 得想办法把这狗东西弄走! 宋之远气恼地离开了江扶月的小院,回到自己的院子,屁股都还没有坐到座位上,就见沈辞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委屈之色。 静养了两天,沈辞脸上已经消肿,加上她特意敷了厚厚的脂粉,倒也看不出之前的狼狈。 “阿辞!你怎么来了?”宋之远见到沈辞,脸上立刻换了一副神色。 沈辞咬了咬唇角,眼神幽怨地看向宋之远,“将军,皇上的圣旨已下,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我家下聘?” “我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得了!”沈辞满腹委屈地抱怨道。 提及这个话题,宋志远堂堂七尺男儿,顿时缩成了七寸。 下聘,他倒是想啊!但他分逼没有,拿屁去下聘? “阿辞,你先别急,这两天让江扶月闹腾的,我母亲一直身体不好,等她身体好些了,我们立刻就去沈家下聘!”宋之远轻声哄着沈辞。 第31章 坑他没商量 沈辞不高兴地嘟着唇角,虽然不情愿,但她已经怀了宋之远的孩子,失了清白,以后找下家也是不好找,即便知道宋之远是在敷衍她,也只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伯母怎么样了?我去看看她。”沈辞转移了话题。 她以后进门,苏氏就是她的婆母,她是要在苏氏的手底下讨生活的,现在去讨好一下自己的婆母,不丢人。 宋之远抿了抿唇角,神色有些一言难尽,“你还是别见了吧!” 如今苏氏脸上缠着纱布,毫无形象可言,这个时候见客,苏氏会觉得没面子。 沈辞一脸狐疑,“这是为何?” 宋之远便将苏氏跟江扶月产生冲突,江扶月伤了苏氏之事又说了一遍。 听宋之远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沈辞不由张大嘴巴,露出夸张之色,“江扶月,她怎么敢这么对待她的婆母?!” 宋之远脸色难看,江扶月是他的妻子,却敢如此对待他的母亲,是他夫纲不振…… “都是荣阳王府把她给惯坏了!一身大小姐脾气!”宋之远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沈辞却是目露忧色,“将军,那以后,我进门,江扶月会不会给我难堪?” 宋之远将沈辞护在怀里,“别怕,不是还有我吗?” “我会保护你的。”宋之远放柔了语调。 沈辞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将军,春风楼新来了一帮唱戏的,我想去听曲儿。” 主要是想让旁人都知道,宋之远跟她才是一对,江扶月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宋之远迟疑了一下,“好,我陪你去听曲儿。” 宋之远跟沈辞离开之前去了苏氏的房间一趟,出来的时候,脸色就更为难看了。 他找苏氏拿钱,苏氏将他臭骂了一顿,骂他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白长了一个吊。 宋之远身为人子,不能跟自己的母亲争辩,心里却是更加堵得厉害。 如果不是江扶月撂挑子不干了,将军府何至于到了现在这种落魄的境地? 江扶月……今晚上,他一定要让她好看! 虽然蝎子蛰过的地方还在蛋蛋的疼,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宋之远陪着沈辞去春风楼听曲儿,为了凸显自己对沈辞的宠爱,宋之远不惜花重金包了雅座,好巧不巧,就遇到了林岫白。 大冬天的,林岫白骚包地摇着一把折扇,侧耳听着隔壁传来那一阵阵让他厌恶的调笑声,一张俊脸却是越来越黑。 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他便是对着身边伺候的茶官儿招了招手。 茶官儿侧耳过去,一边听着林岫白的吩咐,一边点头。 片刻后,茶官儿起身离开了林岫白的雅座。 宋之远包了雅座,美人在侧,听着楼下咿咿呀呀唱着小曲儿,连日来的不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沈辞依偎在他身边,故作娇羞地仰头看宋之远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将军,你听这曲儿,似乎是歌颂你的功德呢!” 宋之远愣了一下,虽然这出戏,的确是打仗的戏,但他还真没有听出来是在歌颂他的功德。 不过,沈辞这么说,还是让他心里很受用,“看起来本将在百姓心中也是颇有威望的。” 沈辞面上含笑,“那是,将军可是在征西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给大商的百姓换来了难得的和平!” 宋之远闻言,眼神微微一黯,他在征西之战中,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帝的封赏为何迟迟不来呢? 该不会,皇上怀疑什么吧? 宋之远心神恍惚之间,楼下的戏已经是落幕了,几位戏子站在舞台中央,弯腰谢幕。 “好!” 楼下一片叫好之声,之后就有人主动拿出碎银丢在舞台上。 这是春风楼的传统,如果对台上的表演满意,那么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情,对台上的表演者进行打赏,打赏的银钱,全部归表演者所有。 也是因为春风楼有着这个传统,所以表演者们在表演的时候才会格外卖力。 随着楼下有第一个人朝着舞台上开始丢碎银子,越来越多的人也都开始朝着舞台上丢银子。 宋之远隔壁,林岫白大手一挥就丢给了茶官儿一锭银锭子,“唱得不错!赏!” 林岫白一赏,周围雅座不少人也都开始大笔赏赐表演者,看着周围人都在打赏,宋之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将军……”沈辞目光落在宋之远身上,宋之远不会连个打赏的钱都没有吧? “什么穷鬼都来附庸风雅!”隔壁传来一道鄙夷的轻嗤。 宋之远脸色顿时一沉,腾地一下站起身,就要去找隔壁的客人理论。 只是,他这边才刚站起来,沈辞已经是一把拽住了他,“别去。” 宋之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便听沈辞压低声音解释道,“刚才我们路过隔壁雅座的时候,我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的人,是相府公子林岫白。” 一听对方是林岫白,宋之远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更是气冲冲地要去跟林岫白理论! 沈辞拦不住,只能是跟着宋之远去了隔壁雅座。 “林岫白,你什么意思?”宋之远气势汹汹地冲进去,丝毫都没有因为对方是相府的公子就矮了气势。 “哟,原来是宋将军啊!”林岫白摇着折扇,眉眼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宋之远,“我道是谁,这般穷酸,见到是宋将军你,我也就不奇怪了。” 听到林岫白这话,宋之远的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他怎么就穷酸了?谁规定了,听曲儿就必须得打赏? 他家的银子又不是花不完! “林公子!请你向我道歉!”宋之远梗着脖子,目光死死盯着林岫白。 林岫白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我说错了吗?你不穷酸,你们家来买米面,还要挂到荣乐的账上?你不穷酸,你偷荣乐的私库?” 听到林岫白捅出宋家这些秘辛,宋之远脸色顿时更为难看! 宋家虽然做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却不意味着别人可以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 “林岫白,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宋之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看向林岫白的眼神,更是恨不得将林岫白碎尸万段! 第32章 将军不会是个受吧…… 林岫白眼神带着讥诮落在了宋之远身上,“你们若是不把你们那点黑心肝的主意打到荣乐身上去,你以为,就你们这样的破落户,我会多看一眼?” “林岫白!”宋之远目光阴冷地盯着林岫白,“江扶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轮不到你惦记!” 林岫白呵笑一声,“很快就不是了。” 宋之远眼神变幻,林岫白说的没错,江扶月手上拿住了母亲偷卖先皇之物的把柄,如果江扶月一定要追究,他们宋家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看宋之远那不断变换的脸色,林岫白就知道宋之远没有憋什么好屁。 一双丹凤眼微微一挑,冷笑出声,“春风楼不是什么穷鬼都可以来的,宋将军请慢走,我就不送了!”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沈辞不服气,春风楼打开门做生意,林岫白可以来,他们当然也可以来,林岫白有什么资格赶他们走? “凭什么?就凭这春风楼是我的,我不喜欢你们,可以吗?”林岫白懒洋洋地挑眉,眼角眉梢都带着桀骜不驯。 宋之远被林岫白如此看轻,只觉得自己脸都被按在了地上摩擦。 “你以为我们打赏不起?”宋之远冷笑,“茶馆!给赏!” 宋之远从袖笼中掏出一个钱袋子,随手从里面掏出一整块银子,丢给了茶官儿。 茶官儿捧着银子,却是没有动。 宋之远皱眉,“不够?” 茶官儿笑得有些尴尬,“雅座的客人赏赐自然是要一楼的老百姓更多一些,才够体面。” 宋之远朝着茶馆捧着的托盘上扫了一眼,只有他丢给茶官儿的是一块碎银,其余雅座里的客人给的都是一锭银子。 宋之远脸色变幻,一块银子已经丢出去了,却没有把脸给做出来,一块银子也是丢,一锭银子也是丢,当着沈辞的面儿,这脸面是一定要做足的。 宋之远心里在滴血,却还是掏出了一锭银子丢进了托盘里,等他颤巍巍想要把那块碎银子给拿回来的时候,茶官儿却是托着托盘风一样就下了楼。 宋之远的手僵在半空中,很想喊一句,银子你回来! 但是,他的银子回不来了。 沈辞看出宋之远的不快,赶紧打圆场,“将军,曲儿我们已经听完了,我们走吧!” 沈辞给宋之远台阶下,宋之远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接了,点了点头,跟着沈辞一起出了春风楼的楼。 等这两人出了门,林岫白这才低声唤道,“幺鸡!” 一道鬼魅身影随即出现,恭敬地行了一礼,“主子有何吩咐?” “跟着他们,不论用什么方法,让宋之远揣着银子出来,光着大腚回去!”林岫白眸间闪过一丝冷笑,邪气地挑了挑唇角。 幺鸡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身影一闪,便是消失不见。 …… 宋之远今天出门大概是没有看黄历,先是在春风楼被林岫白摆了一道,损失了一锭银子,之后出了春风楼,就遇到两个人打架。 他怕这两个人伤着身怀有孕的沈辞,便是护着沈辞在街边一家胭脂店躲避,倒霉催的,胭脂店里窜出来一只老鼠,沈辞大叫一声跳起来就窜进了宋之远的怀里。 宋之远虽然快速反应过来把沈辞给抱住了,但因为沈辞窜起来的力道太大,两个人一起朝后摔倒,沈辞倒是没有什么事儿,宋之远屁股坐到了胭脂店放在门口的炭盆上,顿时就火烧屁股了…… 宋之远跌坐下去的瞬间,嗷呜一声就窜了起来,甚至顾不得怀里还抱着一个沈辞。 炭盆里的火烧着了他的衣服,也在炙烤着他的屁股。 一股古怪的烤肉味在胭脂店里传来,那些在胭脂店里买胭脂的姑娘们纷纷回头去望,就瞧见了上蹿下跳比耍猴还要精彩的,宋之远的表演。 胭脂店老板一见这个情况,急忙端了一盆水朝着宋之远泼了过去! 一盆水下去,火被扑灭了,宋之远也成了落汤鸡。 大冬天的,寒风一吹,宋之远身上湿哒哒的衣服顿时就凝固成了冰雕。 “这位客官真是对不住了,不介意的话,先换上我的一身衣服?”胭脂店老板仰着一张老实巴交地脸,满脸歉意地说道。 宋之远被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几乎是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胭脂店老板的提议。 就算胭脂店老板的衣服看起来不是那么好,也总比他穿着一身冰雕衣服强。 宋之远换上胭脂店老板的衣服,再没有了半点逛街的兴致。 沈辞被宋之远摔了一下,心情也很低落,主动提出了要回家。 宋之远便将沈辞送回了家。 等宋之远回到家,一摸袖笼这才发现,苏氏给他的所有银票都不见了! 宋之远第一时间怀疑是丢在了胭脂店,但等他找过去的时候,胭脂店老板却矢口否认,见到了他的钱袋子。 在宋之远快要急疯的时候,胭脂店老板这才一脸看煞笔的眼神问道,“你的钱袋子不会是已经被烧毁了吧?” 宋之远脑袋顿时就炸了。 没错,他跌在炭盆上窜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用袖子去拍屁股了! 袖子里的钱袋子没准就在那个时候被烧掉了…… 宋之远如丧考妣,心事重重地回了将军府。 苏氏冒着坐牢的风险,用那套红宝石头面换来的银子,在他跟着沈辞出了一趟门之后,全都没了! 宋之远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下意识地就要去坐。 结果刚一坐下,被炭火烧过的地方就针扎一般疼,宋之远立刻站了起来。 一旁伺候的丫鬟一脸关切地问,“将军,你怎么了?” 宋之远没有说话,只是心情更加烦躁,“出去!” 丫鬟一头雾水,她只不过是关心了一下宋之远,宋之远干嘛那么凶巴巴地让她出去! 丫鬟委屈巴巴出了门,出门之前,好奇之心作祟,扭头看了一眼,居然看到宋之远在小心翼翼地摸屁股…… 丫鬟一个激灵! 夭寿啦!将军他不会出去乱搞,还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吧? 第3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丫鬟好奇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荣乐郡主好可怜,怪不得将军要娶平妻,怕是要掩盖他根本不行的真相! 宋之远永远也不会想到,他只不过轻轻触摸了一下子被炭火烤过的伤口,就被丫鬟脑补出这么多的信息。 宋之远现在也不想去想别的,将军府又没钱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就把江扶月给睡了! 哪怕他现在前后都有伤,也不能耽误他去睡服江扶月! 宋之远打定主意,专门去厨房转悠了一圈,想要找块肉,诱惑大黄,把大黄引开。 但厨房里别说是一块肉,肉皮都没有。 宋之远无奈只能拿了一个馒头,然后从自己房间翻出了一点迷药出来,掰开馒头,把迷药掺进了馒头里。 他现在,只祈祷那只大黄狗不要太挑食,最好能吃下他带去的这个馒头。 不然,今晚上的行动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夜深人静,宋之远带着一身伤,身残志坚地出现在了江扶月的小院。 他运气不错,大黄狗居然不在。 不过,他也没有大意,依旧把馒头给丢了出去,以防大黄半路回来,坏了他的好事。 宋之远悄悄摸到江扶月的房门外,侧耳听了一下,里面一丝声响都没有。 很好,都睡熟了。 宋之远咬了咬牙,去推门。 没推开。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宋之远迟疑了一下,溜到窗前,去推窗。 还好窗户没有被插上,宋之远推开窗户,先悄悄往里面吹了一阵迷烟。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才悄然翻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床边垂着白色的帷幔,隐约可见里面微微隆起的被子。 宋之远莫名就有些激动。 他跟江扶月成亲当天就领旨出征,并未与江扶月圆房,若说他对这位京城第一美人没有任何念想,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江扶月,你是我的妻子,我睡你,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宋之远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摸到了床边。 他伸出一只手,悄悄掀起帷幔,朝着床上看过去。 房间里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楚床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隐约见到了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宋之远没有多想,忍着衣服剐蹭伤口的疼痛,脱掉衣服。 等他把衣服脱完,正要爬床的时候,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 宋之远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是想睡了江扶月,但这事儿不能被江扶月知道。 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之后就再没了动静,宋之远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蹑手蹑脚地朝着床上爬过去,越是接近床上的人,心情越是激动。 他扒开对方的被子,急不可耐地就想要占有对方。 大概是宋之远吹进来的迷药起了作用,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宋之远心中大喜。 虽然被蝎子蛰过的地方还在阵阵的疼,但一想到只要自己占有了对方就能让对方跟自己产生羁绊,他又觉得那点疼委实不算什么。 然而,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忍痛占有对方的准备,但他的兄弟还是很不争气。 尝试几次都无法成功占有对方。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汪汪的狗叫。 随即走廊里响起了一道轻斥声,“大黄,安静一点!” 听到外面的轻斥声,宋之远人麻了。 外面的声音,即便音调很轻,他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 是江扶月!! 江扶月如果在外面,那床上这个人是谁?! 宋之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听着外面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宋之远顾不得研究床上的人到底谁,忍着前后的剧痛下床,哆哆嗦嗦就要去捡自己丢在地上的衣服穿。 只是,他衣服才穿了一半,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江扶月拎着一个灯笼,身后跟着慧莹、慧姝,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她们推开门的那一刻,月光倾泻而入,让她们可以看清房间内的情况。 慧莹和慧姝第一眼就看到了只穿了一条裤子的宋之远,当下俩人就赶紧抬手捂住了眼睛,“啊!!!好辣眼!!!” 江扶月的拎着灯笼看向床边的宋之远,眼底的讥诮好似瞬间凝成了实质,“宋之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之远脸色铁青,“我们是夫妻,同床共枕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江扶月眼底寒意更浓,“宋之远,我们就要和离了。” 宋之远依旧嘴硬,“这不是还没有和离吗?” 江扶月呵笑一声,没有继续理会宋之远,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床上。 慧莹和慧姝这才像是注意到床上还有一个人,齐齐惊叫一声,“呀!郡主跟我们在一起呢,宋将军这是睡了谁?” 慧莹这话落下,床上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悠悠醒转过来,茫然半坐起来。 被子滑落,她身上那点点红痕一览无余。 慧莹和慧姝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若这床上躺着真是她们郡主,郡主现在的清白已经没了! “将军。”床上的人惊呼一声,随即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一般,赶紧用床上的被子遮挡自己的身体。 “春秀……”宋之远这才看清楚床上的人是谁。 母亲的贴身丫鬟,春秀!!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之远脸色难看,想到自己刚才上下其手的居然是母亲的丫鬟,宋之远这心里顿时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春秀没有说话,她总不能说,苏氏让她找人毁了荣乐郡主,结果,她的迷药刚吹进来,她自己就被人给打晕了。 之后的事情,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是她躺在了江扶月的床上,似乎还跟宋之远做过苟且之事…… “将军,奴婢虽然地位卑贱,却是清白之身……”春秀垂下头,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必须要让宋之远给她一个说法。 哪怕只是成为宋之远的贱妾,也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宋之远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春秀的弦外之意,顿时,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江扶月冷眼看着这一切,唇角讥诮的笑意更浓,“宋之远,你来我的房间跟别的女人偷情,你脑子有病?” 宋之远一时语塞,有病的不该是江扶月吗? 这深更半夜的,江扶月为什么没有躺在床上!! 第34章 我离不离开无所谓,我能把你送进去 “江扶月,是你对不对?”宋之远隐约觉得今天的事情实在是邪门,下意识地就开口质问江扶月。 江扶月冷笑,“宋之远,麻烦你要点脸!” “你那点龌龊心思,别以为我猜不到!” “我告诉你,今晚算你运气好,假若今晚,床上躺着的人果真是我……” “我会给你切了!” 听到江扶月这话,宋之远只觉得胯下顿时凉飕飕的,不由自主就要夹紧,却在夹紧的那一刻,疼得怀疑人生。 冷汗瞬间沁满了宋之远的全身。 “还有你。”江扶月的目光落在春秀身上,语气幽冷,“深更半夜,你来我的房间做什么?” 桌上的灯笼映照着江扶月那张白皙如玉的脸,明明美得像是个仙女,春秀却是忍不住浑身打颤。 “贱蹄子!给我滚下来!郡主的床榻岂是你能染指!”慧莹冷呵一声,已经是大步上前,一把就将春秀从床上拖了下来。 春秀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但她依然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说,你来郡主房间干什么?!”慧莹上前就给了春秀一个大嘴巴。 看着两个丫鬟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宋之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干什么,他倒是想干江扶月,可惜干错了人! “把他们俩都给我丢到柴房去!”江扶月微微垂眸,一点没有惯着这两个人,“苏氏如果不能给我一个说法,我不介意,明天绑着这俩人去游街!” “江扶月!”宋之远气得双目赤红,“我是你的丈夫!我来你的房间,名正言顺,你凭什么关押我?” “我才是这个将军府的主人!” “慧莹,慧姝。”江扶月淡淡开口,完全没有一点理会宋之远的兴致。 慧莹慧姝会意,上前就要将宋之远跟春秀押到柴房去。 宋之远才是将军府的主人? 呸! 她们是郡主的陪嫁,只听郡主一个人的! 眼看慧莹慧姝朝着自己走过来,宋之远也来了脾气,摆开架势就要跟两个丫鬟动手。 正在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争斗一触即发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像个木乃伊似的苏氏带着宋氏的几位族人,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月光下,苏氏那一双眼睛散发着浓浓的精光,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耗子。 听到门外的动静,宋之远心中隐约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苏氏已经带着宋氏的族人冲了进来。 人还没有进门,苏氏中气十足的骂声倒是先传了进来,“江扶月,你这个贱人,居然敢给我儿戴绿帽子!” 苏氏的骂声还在空中飘着,江扶月的巴掌已经是扇了过来! 苏氏猝不及防,被江扶月扇在脸上,整个人顿时就懵了。 看着眼前穿戴整齐的江扶月,苏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下一刻,她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宋之远以及她的贴身丫鬟春秀。 这么冷的天,春秀瑟缩在地上,裹着一条被子,头发凌乱,眼神委屈。 看到这一幕,苏氏即便是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她和宋之远都被江扶月摆了一道! “苏氏,你这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里,还没有进门,就污蔑我的清白,怎么,你这么想让你儿子戴绿帽子?”江扶月冷笑,“不过,这事儿,你可找不着我,你得去找沈辞。” “毕竟,我跟你们宋家的缘分已经尽了。”江扶月眼底冰寒,目光之中满是讥诮。 苏氏被江扶月扇了一巴掌,加上今天的事情出了变故,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顿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不依不饶,“各位族老,你们也都看到了,江扶月她是一点都不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啊!” “今天各位族老还都在这里呢,她都敢对我动手,各位族老不在的时候,她是真要打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苏氏一边哭一边以手捶地。 宋家几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若江扶月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他们还敢帮着苏氏责怪江扶月两句,但江扶月,那可是荣阳王与长公主的独生女! 朝堂上皇帝对江扶月是什么态度,他们看不到,也摸不透。 明哲保身的思想告诉他们,江扶月得罪不起。 “苏氏,现在的问题不是江扶月打了你,而是宋之远深更半夜在人家江扶月的房间与一个丫鬟行了苟且之事!”宋氏一位族长皱着眉头,一脸气愤,“这简直荒唐至极!” 宋之远立了军功回来,所有人都以为宋之远能够带给宋氏更大的荣耀! 却没有想到,宋之远接二连三地丢人现眼! “这……这一定都是江扶月搞的鬼!”苏氏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脏水都朝着江扶月身上泼。 “对!一定是这样!”苏氏给自己洗脑,“她见之远想要娶平妻,心中不舒服,想要和离,然后就搞出这样一堆破事!” “江扶月,我劝你少动这些歪心思!”苏氏眯着一双三角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生是我们宋家的人,死是我们宋家的鬼!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们宋家!” 江扶月看着苏氏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唇角缓缓一勾,“我能不能离开你们宋家你心里没底吗?我离不开也没有关系,我能送你进去!” 江扶月这话落下,苏氏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是了,江扶月手里还拿着她的把柄呢! “老夫人……”春秀可怜兮兮地开了口,“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为何会出现在郡主的床上,奴婢本是清白之身……” “可现在……奴婢没脸见人了啊!” 春秀一开口,房间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都落在了春秀的身上。 春秀虽然说着没脸见人,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苏氏。 苏氏被看的心里发毛,今天是她派春秀过来的,如果春秀把她给要出来,她落到江扶月手里的把柄就更多了! 绝对不能让春秀把事实说出来。 苏氏心思电转,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之远,既然春秀这丫头的清白给了你,你就纳她为贱妾吧!” 第35章 你是住我家隔壁吗?! 苏氏这话一出口,宋之远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春秀只是一个卑贱的家奴,纳了她对自己的前程没有任何好处,但现在母亲却开口就让自己纳了春秀做贱妾! 宋之远眸子微动,莫非母亲有什么把柄在春秀的手里? 宋之远到底还不算太傻,当着众人的面儿也没有多说什么。 啪啪啪! 江扶月抬手轻轻拍了拍手,“你们就没人给我一个解释吗?” 江扶月神色冷清,眉眼间带着讥诮,好似已经看穿了宋家母子所有的把戏。 “解释?”苏氏装傻充愣,“有什么好解释的,春秀不知道被什么人打晕了,丢在了你的床上,之远是你的丈夫,来找你过夜,天经地义!” “谁知道你深更半夜不在自己床上躺着,却还四处溜达,才闹出了这样的丑事!” “说!你这深更半夜不睡觉,是不是去私会情郎了!” 苏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说话的分贝也是越来越高。 “你真想知道我去干什么了?”江扶月生出一丝戏谑之意,“我去后院挖了俩坑……” “万一哪天,你俩嘎了,也好就地埋了。”江扶月不疾不缓的声音出口,苏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江扶月!!!”苏氏肺都要气炸了! 江扶月居然敢咒她死?! 江扶月一脸无辜,“我这怎么能算是咒你们呢?顶多算是,未、卜、先、知!”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淡,但苏氏跟宋之远却是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江扶月想要杀了他们…… “江扶月!”宋之远也来了火气,“你简直不可理喻!” 江扶月冷笑,“今天的事情,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现在就把你们全埋了!” 宋之远的气焰顿时被打压下去,却依旧在嘴硬,“没有解释!你是我的妻子,我来你这里过夜,再正常不过!” 江扶月也懒得跟宋之远废话,“和离书,现在就写!” 宋之远顿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嘎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不想写啊?”江扶月慢慢勾起唇角,“那我可要去找人了。” 江扶月这话出口,宋之远顿时认命般的垂下了脑袋。 现在将军府已经穷到要吃土了,他自然是不想放江扶月这个财神爷走的。 但,放江扶月走,苏氏就得去坐牢…… 苏氏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江扶月,之远不就是睡了一个丫鬟嘛,你好歹是郡主,也该有郡主的气度!” 江扶月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苏氏,“你还知道我是郡主呢!看你这目无尊卑的样子,我以为你忘了。” 苏氏脸色难看,没有再继续找茬儿。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从江扶月知道了宋之远要纳平妻的消息,江扶月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眼中再也没有了她这个婆母! “江扶月,你不敬婆母……” “慧莹,去一趟京兆府!”不等苏氏把话说完,江扶月已经是不耐烦地打断她,扬声吩咐慧莹。 “奴婢这就去!”慧莹也是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也不管现在深更半夜,转身就要出门。 “我这就写!”宋之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这就写和离书!” 即便舍不得江扶月那丰厚的嫁妆,但如果在他娶沈辞之前,苏氏进了大牢,将军府的脸上也不好看。 苏氏张嘴想要拦,对上江扶月那幽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也就被她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慧姝很快就把纸笔取了过来,并贴心地点着了房间里的灯。 宋之远慢慢穿好上衣,走到桌边,手微微打着颤,拿起笔。 心不甘情不愿地写下了那一纸和离书。 最后一字落下,宋之远颤颤巍巍地放下了笔。 江扶月则是将和离书立时拿在了手中,轻轻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随即微微一掀眼皮,看向不远处的几位宋氏族人,“几位族老今日也算是给我们的和离做了一个见证!” 江扶月丢下这话,看都没看宋家母子一眼,“慧莹,找人把我的东西即刻搬回荣阳王府!” 慧莹应了一声,像一只撒欢的鸟儿奔出了江扶月的房间。 慧莹出去的时间并不久,就回来了。 她的身边,跟着一身红衣的林岫白,林岫白身后还跟着一帮黑衣侍卫。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林岫白,宋之远心中莫名就生出一股火气,“你是把家安在我们将军府边上了吗?怎么哪儿都有你!” 林岫白没有理会宋之远的叫嚣,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宋之远,“她现在,不是你的妻子了哦!” 宋之远顿时一噎,想到白天的时候林岫白怼他的话,很快就不是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今晚上发生的这一切是否就是林岫白搞的鬼! 他怀疑,但他没有证据。 “荣乐,开始搬吗?”林岫白转头看向江扶月的时候,目光顿时一柔,眼底好像藏了漫天星辰。 江扶月点了点头,“私库里的,这一年来我置办的,统统搬走!搬不走的,砸掉!” 江扶月转头看向慧莹和慧姝,“你们两个去盯着一点,切勿漏掉任何一件我亲自购置的物品!” 哪怕是一个钉子,她都不想留给宋家这忘恩负义的腌臜之家! 慧莹慧姝立刻就去盯着,半点都不带停留。 深更半夜,宋家像是被抄家了一样,叮叮当当,人仰马翻。 苏氏看着原本属于宋家的东西,在顷刻之间被搬走的搬走,被砸坏的砸坏,顿时心疼坏了,“江扶月!你太过分了!” 江扶月冷笑,过分,如果不是苏氏自己送了把柄到她手上,她现在可能还会受制于宋家! 过分的,从来不是她江扶月,而是宋家这对财狼母子! “江扶月,你非要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宋之远同样阴沉着脸。 “宋之远,收起你那副让我恶心的嘴脸!”江扶月讥诮地勾起唇角,“我跟你从此以后,再无瓜葛,再相见,记得你自己的身份!杂将军!” 第36章 半夜三更和离抄家 杂将军?! 江扶月人都要走了,还在这里戳心窝子? 宋之远觉得他今晚上就算没有憋屈死,也得被江扶月给气死! “荣乐,我们走吧!早点回荣阳王府,你还能有时间踏踏实实睡一会儿。”林岫白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语气轻柔。 江扶月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走得干脆又利落,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宋之远跟苏氏。 江扶月一走,宋氏几位族人也纷纷告辞而去。 这大冷的天,深更半夜跟苏氏出来看了这么一出闹剧,真是让他们无语至极! 几位族人一走,宋之远踉跄两步坐回了床上, 不是他不想坐椅子,而是所有的椅子都已经被江扶月的人给劈成了两半…… “完了,这下全完了!”苏氏面如死灰,颓然坐在地上。 春秀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今天的事情虽然偏离了老夫人的预期,但她阴错阳差也算是最大的获利者。 贱妾虽然地位不高,但好歹也是半个主子。 “江扶月走了,沈辞的聘礼,我们得另想办法。”宋之远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跟沈辞出去,让沈辞受了委屈,沈辞已经隐约有些不高兴。 下聘的事儿,得提早提上日程。 “母亲,不如,我们去舅舅那边……”宋之远提议道。 宋之远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氏已经是不耐烦地打断他,“早些年,宋家发达了,嫌弃苏家是泥腿子,跟苏家渐行渐远!现在有困难了,想找苏家?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宋之远脸色顿时就更难看,“母亲,你倒是为儿子想想办法啊!” 苏氏眼神阴鸷,“沈辞都已经怀孕了,怀着咱们宋家的种,想再找别人,怕是不可能。” 宋之远一听苏氏这话,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母亲!沈辞跟我情投意合,才把身子交给我,我不能做那薄情寡义的小人!” 苏氏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宋之远一眼,“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宋之远满脸烦躁,“这事儿,我自己想办法吧!” 宋之远气得甩袖就走,苏氏目光落在春秀身上,不悦地冷嗤一声,“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等我亲自去扶你吗?!” 春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奴婢不敢……” 春秀这话才落下,就听见外面duang的一声响! 接着就是宋之远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苏氏脸色顿时大变,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 下一刻,苏氏的惨叫声随即传来。 春秀赶紧穿好衣服,哆哆嗦嗦出去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看到宋之远跟苏氏掉进了两个深坑里…… 荣乐郡主不是说去后院挖坑了吗? 为什么将军和老夫人全都掉进了回前院的路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俩人真掉坑里了,而且这俩人貌似摔得还不轻。 “来人啊!”春秀急忙喊人。 片刻后,将军府所有人,都知道宋之远跟苏氏半夜掉进了坑里。 宋之远摔得当场晕死过去,苏氏摔掉两颗牙,断了一条胳膊。 两个人被救上来之后,府里下人本想帮他们找大夫。 但一想到将军府的账面上一文钱也没有,找大夫的话便谁也没有主动提起。 苏氏是被疼醒的,疼醒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帮她去找大夫。 下人们支支吾吾,道出了手里没钱,大夫不肯来的事实。 苏氏气得差点当场又晕死过去。 忍着一肚子火气,让人去找宋之远要。 下人们很听话,摇醒了昏迷不醒的宋之远,问宋之远要钱。 然后就知道了宋之远下午的悲惨遭遇。 银票被火烧了…… 丫鬟回到苏氏跟前回信的时候,苏氏气得当场就喷出了一口浓血。 家门不幸啊! 将军府怎么会倒霉到如此地步! 不过抱怨归抱怨,苏氏胳膊被摔断,如果不能立刻接骨,这胳膊以后怕是要留下后遗症。 宋之远拿出自己身上仅有的碎银子,叫下人去给苏氏找了一个大夫。 几两碎银子掏出去,宋之远真是兜比脸还干净了。 宋之远有些抑郁,觉得自己似乎快要熬不下去了。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冲进皇宫去向皇帝要赏赐的时候,皇帝的赏赐来了。 足足三大箱。 来传旨的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德顺。 “宋将军,陛下体恤将军征西不易,赐下这些赏赐,希望宋之远以后,继续为国效力!为我大商开疆拓土!”德顺笑眯眯地说完,将圣旨递到了宋之远跟前。 宋之远谢了皇恩,恭敬接旨。 德顺深深看了一眼宋之远,“宋将军的脸色不佳,莫非身体有所不适?” 宋之远搪塞了两句,“可能是昨晚上没有睡好。” 德顺又朝着左右看了一眼,“怎么不见荣乐郡主?” 宋之远讷讷半晌,瓮声瓮气地回道,“我们和离了。” 德顺眼中神光一闪,倒也没有多问。 荣乐郡主果然是个有办法的。 即便皇上那边压着,还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跟宋之远成功和离。‘ “圣旨既已传到,杂家就先回宫复命去了!”德顺微微一笑,告辞而去。 宋之远想要给德顺点好处,手里却是一个子儿都没有。 封赏是到了,但他总不能当着德顺的面儿去打开箱子拿里面的东西给德顺…… 德顺公公走了。 但德顺公公走之前看宋之远的眼神,让宋之远心里格外忐忑。 皇帝身边的红人,若是他没有跟江扶月和离的话,江扶月定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得了赏赐,宋之远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不至于每天都因为吃不到饭而发愁。 宋之远得了赏赐,苏氏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赏赐都收归了库房。 将军府的账面上,终于又有银钱了。 赏赐到位,宋之远打算挑选一个良辰吉日去沈家下聘。 苏氏这段时间吃够了没钱的苦,一听说宋之远要拿出一半的封赏去沈家下聘,一张老脸顿时就拉得老长,“沈辞不过是一个老兵的女儿,给她送点聘礼就可以了,这一半的聘礼送出去,咱们将军府岂不是又要过那种紧巴巴的苦日子?” 第37章 我是来要账的! 宋之远眉头紧皱,“我俸禄也快下来了,不至于让将军府再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苏氏却是穷怕了,“你的俸禄能有几个银子?谁嫌钱多!” 宋之远脸色有些难看,“我跟沈辞情投意合,沈辞如今又有了宋家的血脉,给她的聘礼不能太寒酸。” 苏氏坚持不肯多给,宋之远坚持要给沈辞体面,两个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在两个人全都黑着脸,谁也不肯让步的时候,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夫人,将军,荣乐郡主来了!”管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一抹未曾散去的畏惧之色。 昨晚上他虽然睡得早,但半夜却被荣乐郡主带人抄家的动静给弄醒了。 对于将军府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管家一清二楚。 荣乐郡主已经跟将军府再没有半点关系,这个时候上门,怕是来者不善…… 宋之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不等他做出反应,江扶月已经是翩然迈进了会客厅的大门。 只不过一日不见,江扶月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身雪色衣衫,一尘不染,披着白色大氅,气度不凡,脖子上围着白色的狐狸毛裘,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干净精致。 “江扶月!你还来将军府做什么?”苏氏扯着嗓子喊道。 拜江扶月所赐,她脸上留了好几道疤痕,胳膊现在还打着石膏,整个人遭老了罪! 之所以是没有跟江扶月扭打在一起,纯粹是自己打不过她! “听说宋将军今儿得了赏赐?”江扶月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张借据,“宋大人既然有钱了,不得先还账么?” 看着江扶月手里那张字据,宋之远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不顺畅,“江扶月!你非得现在要钱吗?” 江扶月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要,你会主动还吗?” 宋之远顿时一噎,当然不会! 将军府现在穷得恨不得一分钱当成两分钱花,怎么可能主动去还江扶月的钱! 而且,宋之远潜意识里还认为江扶月给将军府花钱都是应该的! 他凭什么要还回去? “宋将军,请立刻把钱还我,不然,我可又要报官了。”江扶月扯着唇角,露出一抹灿烂笑意。 宋之远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报官,报官,又是报官! 江扶月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 哦,她有,她会给他们挖坑! “我还你!”宋之远气得牙痒痒,但江扶月手里有借据,如果真让她报官,将军府的脸面可就全都丢尽了! 江扶月毫无笑意地一笑,“请吧!” 如果不是为了要钱,这个将军府,她是多一秒都不想待。 “什么钱?”苏氏终于反应了过来,“之远,你欠她什么钱?” 宋之远抬手按住眉头,有些疲惫地说道,“我征西这一年,江扶月贴补给将军府的家用……” “那不是她应该的吗?”苏氏瞪大眼睛,“她是将军府的主母,这钱她不出谁出?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跟你要债?”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看了苏氏一眼,苏氏瞬间谨慎。 被江扶月巴掌支配的恐惧席卷心头,苏氏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缩在了宋之远的身后。 “跟我走吧!”宋之远沉声说道。 虽然他也不想还江扶月这个钱,但他却明白,如果他今天不把这个钱还给江扶月,那么以后江扶月有的是办法给他添堵…… 他马上就要迎娶沈辞过门,这个节骨眼上,不宜再生事端。 看着江扶月带人跟宋之远走了,苏氏身形有些踉跄,颓然坐在地上,“造孽啊!” 现在,苏氏只希望沈辞好歹带点嫁妆进门,等沈辞嫁进来,她就把这管家权交出去。 …… 宋之远带江扶月去了库房,让下人清点了一万八千两银子给江扶月。 这一万八千两银子给出去,他的库房又快空了。 而江扶月却不管宋之远的库房空不空,既然已经跟宋之远和离,该是她的,她是一分都不会便宜宋之远的! 江扶月带来的下人将银两收拢到了早就准备好的箱子里,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以后,她大概真的不会再来将军府了! 看着快要空的库房,宋之远靠着墙壁,慢慢蹲下了身子。 他原本想要风风光光娶沈辞进门,但现在,他终究是对不住沈辞了…… 宋之远没想到,更让他糟心的事情还在后面。 送走江扶月之后,宋之远深怕夜长梦多,赶紧将府上剩下的那些银钱归置了一番,又出去采买了一些东西充当门面。 这才带人去沈家下聘。 宋之远来下聘,沈辞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 看到宋之远的人抬来好几个箱子,沈辞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之远,我终于等到你了。”沈辞扑进宋之远的怀里,笑靥如花。 迎着沈辞的笑脸,宋之远心底跟着一柔,“让你久等了。” 沈辞摇了摇头,“没有,只要是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沈辞说着,抱着宋之远的胳膊往里走,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沈家对宋之远热情接待,“宋将军的聘礼已下,择日我们与将军府老夫人见见面,把你们成亲的日子及早定下来!” 宋之远客气应了两声,表示他的母亲随时都可以与沈家商讨成亲的日子。 沈虚对宋之远的态度很满意,“那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早点把日子定下来,也早点让阿辞这丫头进府,省得你们这有情人总是分隔两处……”沈虚状似随意地说道。 宋之远自然是没有意见,为了娶沈辞进门,他都跟江扶月和离了…… 商定好让苏氏明日跟沈家人见面,沈辞亲自将宋之远送了出去。 “阿辞,我跟江扶月和离了,等你进府,你就是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宋之远没有隐瞒与江扶月和离之事。 “和离?”沈辞脚步一顿,“和离,岂不是江扶月将她所有的嫁妆都带走了?” 宋之远抿了抿唇角,脸色难看,何止把嫁妆全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她还让人全都给劈成柴了…… 第38章 墙头草们的选择 “那原本就是她的东西,带走也是应该的。”宋之远忍着心疼,强做大度道。 沈辞眉头一拧,还想说什么,抬头看到宋之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顿时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江扶月离开了将军府也好,以后,她就是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了。 宋之远离开沈家,回到将军府,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皇帝的赏赐,他一大半还给了江扶月,一小半给沈辞下聘,如今,大婚在即,如果不想婚礼太过寒酸,他必须再想办法搞点银子。 宋之远纠结了好久,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穿了一身夜行衣出门。 …… 江扶月要账回来,让人将两个大箱子安顿在库房,便去长公主的房间看长公主。 大抵是江扶月说荣阳王还活着给了长公主希望,长公主的精神越来越好,之前走路都要人搀扶,现在竟然可以自己走上一段距离了。 “可有你父王的消息?”见到江扶月进门,长公主一把拉住江扶月的手,满眼希冀地看着江扶月。 江扶月笑了笑,“暂时还没有,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父王还活着。” 长公主没有追问江扶月为何笃定荣阳王还活着,而是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活着就好。” 长公主心情不错,原本她以为宋之远娶平妻,荣乐这里有皇帝压着,和离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想到,苏氏犯蠢,亲自把把柄递到了荣乐的手上。 荣乐顺水推舟,就把和离的事情给解决了。 “师姐查到的消息,征西这一年,很多功劳都是父王立下的。” “大军回朝,虽然遭遇了埋伏,但宋之远这样的弱鸡都能平安无事回来,父王和他的亲卫军为何全都没能活着回来?” “父王出事,不简单。” 跟宋之远和离之后,江扶月便把心思放在了查清父亲遇伏这件事上。 西疆纵有细作埋伏在大商之内,但细作总归是细作,战斗力怎么能父王以及父王的亲卫军相比?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父王与他的亲卫军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江扶月怀疑,宋之远在这件事上,可能并不无辜。 “不管是谁想要害你的父王,我都不会让他好过!”长公主眼神犀利,再无之前的病态无力。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若是那个人,我们惹不起呢?” “惹不起?”长公主微微挑了挑眉,“这天下,就没有我们惹不起的人!” 如果让她查出江湛的事儿跟那位有关,那她豁出命去,也会覆了那位的江山! 江扶月微微垂眸,眼底一片冷清,“母亲说的是。” 母亲曾经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只是因为女儿身,才无法继承大统。 父亲先后辅佐了两代帝王,满身荣耀。 这样两个人结合到一起,的确很容易引来上位者的忌惮。 “不说这些了,你既已跟宋家和离,挑个日子,请一些亲朋好友过来,大家一起喝喝茶,聊聊天。”长公主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江扶月既已经跟宋家和离,那自然是要昭告天下的! 省得有那不开眼的不知道江扶月和离之事,还将江扶月与宋之远绑在一起,影响她女儿往后的姻缘。 江扶月笑了笑,“好,都依母亲的!” 父亲出事,母亲病倒之后,整个荣阳王府的气氛就变得有些低迷。 找个由头,大家聚一聚,冲冲这种低压的氛围也好。 只是,江扶月没想到,她只是随便挑了个日子,居然还跟宋之远迎娶沈辞的日子撞上了。 一边是长公主的邀约,一边是皇帝新宠的大婚,还真是让朝上不少大臣有些为难。 不过,大家只是为难了一瞬,便是做出了抉择。 荣阳王都死了,如今的荣阳王府就是没了牙的老虎,宋家才是皇帝想要扶持起来的新贵! 长公主那边去不去不要紧,宋家这边是一定要来的。 毕竟,一些机灵的朝廷官员早就得了小道消息,皇帝可是要在宋之远跟沈辞大婚的日子,为宋之远赐封号的! 一个已经失势的荣阳王府,和一个即将崛起将军府,该怎么抉择,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宋之远与沈辞大婚这日,整个大商皇城都热闹了起来。 宋之远一身新郎喜服,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带人去沈家接亲,这一路,鼓乐喧天,好不热闹。 荣阳王府,林岫白听着街上那闹腾的鼓乐声,满脸都是嫌弃,“啧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渣男似的!” 江扶月闻言轻笑了一声,“就算他真的渣,世人也只会说男人娶个三妻四妾是寻常的事情。” “荣乐,我不会娶三妻四妾!”林岫白急忙解释。 可不能让荣乐误会他也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 江扶月这边正跟林岫白说笑,独孤云从门外进来,一边走一边忿忿地骂,“什么玩意儿,这么急着成亲,是肚子大得快藏不住了吧?” 江扶月闻言,脸上笑意不由更深。 沈辞的确是怀孕了,这事儿,她早就知道。 对于沈辞怀了宋家的孩子,江扶月并无半点波澜。 既然决定离开,宋家的一切也就全都跟她没有关系。 “扶月,你不是说宋家穷得都快要揭不开锅了吗?”独孤云一进门便是打开了话匣子,“可我刚去宋家那边转了一圈,为了娶了这个沈辞进门,宋家可是下了血本,整个府邸都装饰了一番,这可是不小一笔银子。” 江扶月闻言,眸子渐渐眯紧,那天,她去找宋之远要债,宋家的库房的确是没有多少存银。 在她掌家的那一年里,宋家也没有大的进项,宋之远娶沈辞却能如此奢华铺张,他的钱从哪儿来的? “师姐,你是查到了什么吗?”江扶月眸子一转,隐约猜到了什么。 独孤云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我怀疑,宋之远可能与西疆细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江扶月眸子越发眯紧,“可有证据?” 独孤云神色凝重,“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第39章 自作聪明 听到独孤云的话,江扶月眸子骤然眯紧。 她就说,宋之远这个草包,不可能立下赫赫战功! 只是,勾结西疆细作,谋害父王这事儿,那位到底知情不知情? “师妹放心,若这事真是他做的,我一定能给你找出证据!”独孤云黑眸闪烁,英气的脸上带着几丝果敢刚毅。 江扶月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动,“让师姐为我的事儿操心了。” 独孤云摇了摇头,“这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儿,若是宋之远真的勾结了西疆细作,坑害你父王,那么,宋之远就是整个大商的罪人!”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不是你一个人的敌人。” 江扶月没有再说话,父王当初也是这样一腔热血,但最后,他被人坑害,下落不明。 “我的人也查到了一点荣阳王的消息,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大商与大楚的边界。”独孤云压低声音,将自己查到的消息毫无保留地告知给了江扶月。 “大商与大楚的边界?“江扶月皱紧了眉头,父王不是在凯旋的路上被伏击坠崖的么? 为何又会出现在大商与大楚的边界?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若那人真是荣阳王,我的人很快就能给我传回消息。”独孤云低声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岫白。 林岫白抬手摸了摸鼻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长公主在长苏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笑吟吟地招呼众人,“都站在那里做什么?那里风大,快进来!” 林岫白与独孤云这才跟江扶月一道回了前厅。 跟荣阳王府的冷清相比,宋家今日格外热闹。 宋之远大婚,加上大家都知道皇帝册封的旨意会在今日送达,就算不是给宋之远面子,皇帝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宋之远从没有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苏氏穿着一身新作的衣服,只是,精神头却不大好。 脸上两道弯弯曲曲猩红的疤,如同两条蜈蚣,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胳膊还架着绑带,上次跌入深坑,苏氏的胳膊骨折,到现在还没有好利索。 心情不爽,抑郁成疾,她每天晚上睡觉都梦到荣阳王拎着三十米的大砍刀要砍她…… 一段时间下来,苏氏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母亲,请喝茶!”沈辞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苏氏这才算是回过神来。 慢慢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将沈辞敬的茶接过来,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将茶杯放回托盘,之后就示意丫鬟给改口费。 沈辞收了银子,叩头起身,与宋之远一起去谢过宾客。 仪式快要完毕的时候,门外忽然一阵喧哗。 接着,轩辕澈在一众侍卫的护卫下,大步进了宋家的大门。 宋之远携沈辞,与一众宾客赶紧跪迎天子。 轩辕澈进了门,笑呵呵地摆摆手,让大家都起身,之后给了德顺一个眼神。 德顺会意,大步走到宋之远与沈辞跟前,宣读了封赏的圣旨。 “宋之远征西有功,特封为征西将军,官至三品……” “沈辞巾帼不让须眉,与宋之远携手杀敌,为国立下战功,特封灵武将军,官至五品……” 听到册封,宋之远脸上微微露出激动之色。 皇帝给的封号终于下来了,他以后,再也不是什么杂将军了! “臣,领旨谢恩!”宋之远以头抢地,实实在在磕了一个。 沈辞虽然只是一个五品灵武将军,但以后也是有封号在身的人,脸上也带了喜气。 况且,今日她跟宋之远大婚,皇帝亲自来了,这份荣耀,足以让她出去吹嘘一辈子! 宋府再次热闹起来,沈辞得了封号,脸上多了几分神采,跟宋之远对宾客敬酒的时候都多了几分傲气。 而另一边,两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影却是悄悄地从宋府后院闪现而出。 宋之远大婚,缺钱,跟他们要钱。 他们顺水推舟就给了宋之远一些银钱,顺便,以恭贺宋之远新喜之名,得了一张宋之远与沈辞结婚的邀请函。 不过,他们的目的,显然并不是要真给宋之远贺喜。 就在刚才,他们看到了皇帝仪仗进了宋府。 大商国的皇帝,居然真的来给宋之远撑场子! 这可真是让他们不虚此行!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若无其事地走向了前厅。 今日是宋之远与沈辞大婚的日子,府上来了很多宾客,难免就会有一些生面孔,宋府的下人倒也没有太多在意这两人。 而这两人径直到了前厅,混在一众宾客中,不着痕迹地开始接近轩辕澈。 近了,近了! 两个人的心跳瞬间加速,整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下一刻,两个人忽然从袖笼中掏出匕首,朝着轩辕澈就刺过去! 这两个人快,轩辕澈身后的侍卫更快! 不等两个人近轩辕澈的身,轩辕澈身后的侍卫已经是与两个刺客斗在了一处。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的宾客愣了片刻,才齐齐反应过来。 “啊~~~”尖叫声此起彼伏,宾客们吓得四散逃窜! 苏氏吓得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钻到了桌子底下,脸色煞白。 宋之远跟沈辞也是大吃一惊,在他们的婚宴上,皇帝遭人刺杀,他们难脱干系! “护驾!”德顺护在轩辕澈跟前,扯着嗓子大喊。 沈辞扯下头上的红盖头,跟宋之远一起去对付那两个刺客。 轩辕澈的侍卫实力了得,那两个刺客的实力同样也不容小觑。 不过,轩辕澈这边终究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 片刻之后,两个刺客身上便全都带了伤。 眼见的无法脱身,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要自戕。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将两个人踢飞。 在两个人落地的瞬间,那道人影如附骨之蛆到了两人跟前,点了两个人的穴道。 “父皇,让您受惊了。”轩辕知贤回身半跪在地,朝着轩辕澈微微行了一礼。 轩辕澈欣慰地点了点头,“还好,你来得及时。” 轩辕知贤起身,冷声吩咐道,“把这两个刺客押下去,注意,别让他们死了!” 第40章 原来如此 两个黑衣人被带了下去。 宋之远跟沈辞则是慌张地跪倒在轩辕澈脚下,“让陛下受惊,臣该死!” 轩辕澈深深看了宋之远一眼,许久之后这才掀起唇角轻笑道,“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起来吧!” 宋之远跟沈辞这才站起身来,只是两个人的心却依旧忐忑,不能踏实放回肚子里。 “今日之事,朕会派人彻查,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轩辕澈说着站起了身,“回宫!” 出了这样一档子事儿,轩辕澈是一刻都不想继续留在宫外。 轩辕澈一走,一众宾客们也纷纷起身告辞。 刺客能来第一波,就能来第二波,皇帝都走了,他们还留在这里给刺客当靶子吗? 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 宋家精心准备的席面,甚至都没有被宾客吃掉多少,宾客便全都撤了。 苏氏颤颤巍巍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面如土灰,“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说着话,苏氏狠狠地剜了一眼沈辞。 刚娶进门,宋家就遇上了这种倒霉事,可见这个女人也是个扫把星! 加上当初宋之远拿了宋家所有家当去沈家下聘,沈家可倒好,留下了所有聘礼,只陪嫁了几床被褥!!! 当他们宋家连几床被子都置办不起吗? 沈辞不敢说话,她进了宋家的门,苏氏就是她的婆母,至少明面上,她不能让任何人挑出她的毛病。 “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你们自便吧!”苏氏丢下这话,在丫鬟的搀扶下,抖着腿回了自己的院子。 “之远……”沈辞扭头看向宋之远,眼神中带着担忧。 “放心,不会有事的。”宋之远将沈辞搂在怀里,低声安慰。 沈辞嗯了一声,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宋之远却半点都不担心。 那帖子真是他送出去的又如何? 帖子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人真要攀咬他,他也有的是理由把自己摘出去。 …… 昏暗的大牢里,两个刺客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但却谁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轩辕知贤一袭白衣,负手站在两个刺客身前,光风霁月的面上带着一丝冷到极致的笑意,“你们的骨头倒是挺硬。” “不过,我这个人最喜欢对付的就是硬骨头。”轩辕知贤挑起薄唇,慢声说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 随着轩辕知贤拍手的声音落下,两只黑色的恶犬被狱卒牵了进来。 “去吧!你们喜欢的硬骨头!”轩辕知贤笑得像是个仙人,但眼底的寒意却似冰川般化不开。 狱卒松开两只恶犬,两两只恶犬顿时就如饿狼扑食,扑向了那两个刺客。 地牢里瞬间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两只恶犬一通撕咬,几乎将两个人的身体啃掉了大半,偏偏,它们的每一口都避开了刺客的要害。 所以,即便两个刺客浑身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却是谁都死不了。 “墨林。”轩辕知贤低唤一声,一个鬼魅般的影子将两只恶犬牵了下去。 “还是不肯说吗?”轩辕知贤笑意更加灿烂了几分,他的掌心上托着一个坛子,他从坛子里取出一把白色的晶莹颗粒物。 两个刺客虽然痛得差点去见太奶,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轩辕知贤手里的是盐罐子! 伤口撒盐…… 这位大商国的太子殿下,竟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辈么? 轩辕知贤很生气,原本他是打算去荣阳王府去吃江扶月和离后的第一顿宴请的! 结果,人到宋府门口,就听到了嘈杂之声。 只不过是进去看了一眼,居然看到有人在刺杀他的父皇! 这两个刺客,不仅想要杀他的父皇,还耽误了他去见江扶月,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能解他的恨! 两个刺客知道他们怕是要凶多吉少,想要自戕,但被丢进大牢之前,轩辕知贤让人给他们吃了药,这药让他们全身无力,自戕的力气都没有…… “硬骨头好啊!”轩辕知贤轻轻挑起唇角,将手中的盐仔仔细细地洒在两个人流着血的伤口上。 “啊~~!!!”惨叫声几乎要将大牢给掀翻。 轩辕知贤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吵,依旧是认认真真地在给对方撒盐。 伤口撒盐的灼痛,让两个刺客差点昏死过去。 冷汗瞬间沁透两个人的全身。 轩辕知贤干脆也不问两个刺客说不说了,撒完盐,又拿出一个罐子,朝着两个刺客裸露在外的伤口抖了抖。 那是两窝毛虫…… 有毒的毛虫…… 虽然不至于让人丧命,但沾染了这种毒毛虫,却会让人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其中一个刺客终于顶不住了,“我们是西疆的人。” 轩辕知贤正在翻盖子的动作一顿,“西疆的?” “对,我是西疆的!”那个刺客像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宋之远没钱成亲,向我们借钱,并给了我们一张喜帖……” 轩辕知贤眸子微动,“宋之远为什么向你们借钱?你们之间早有勾结?” 刺客不说话了。 “你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能够查得到。”轩辕知贤冷笑,“但是你,怕是死得不能太痛快!” 轩辕知贤说着就要把那两罐毛虫倒在对方的伤口上! “是!!” “我们早就跟宋之远有勾结!” “宋之远答应我们西疆王,送上荣阳王的项上人头……” “我们帮他们立下军功……” 听着对方的话,轩辕知贤的眸子变得越来越冷。 原来是这样么…… 他就说,西疆人这样骁勇善战,宋之远那个草包怎么可能立下所谓的赫赫战功! “给他好好疗伤。”轩辕知贤站起身,淡声吩咐狱卒,“本宫留着他们的命有大用,万不可让他们出了意外!” 狱卒赶紧应是。 “墨林,把他的口供整理一下,让他画押,呈送给父皇。”轩辕知贤扭身吩咐道,“另外,去宋家,传宋之远进宫亲自来跟父皇解释!”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一甩衣袖,出了地牢。 时间还不算太晚,他现在去荣阳王府应该还来得及。 荣阳王出事,跟父皇没有关系,都是宋之远干的。 轩辕知贤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不由放下了。 第41章 解释,内情 荣阳王府,宴席接近尾声时,轩辕知贤姗姗来迟。 轩辕知贤为江扶月准备了一份厚礼,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荣乐,恭喜你,得偿所愿。”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贺礼!”轩辕知贤将自己准备的礼物呈上,“我有点事情,耽搁了,抱歉。” 江扶月接过轩辕知贤的贺礼,脸上浮出淡然笑意,“不过是请大家一起吃顿饭,还带什么礼物!” 轩辕知贤淡淡一笑,“不一样,你和离了,这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当然要给你准备礼物。” 江扶月没有再跟轩辕知贤客套,接了轩辕知贤的贺礼,将轩辕知贤让进了大厅。 大厅内,除了林岫白、独孤云、莫争锋,还有几位夫人,轩辕知贤虽然不跟内宅妇人打交道,但只看这几位妇人的穿着,也知道这几位妇人的丈夫品阶应该不低。 长公主到底是长公主,就算荣阳王府没了荣阳王,长公主还是皇太后的女儿,还是皇帝的姐姐。 她们的丈夫为了讨好宋之远,去宋家参加婚宴,她们则是来荣阳王府参加长公主的宴请。 谁来谁不来,长公主倒不是那么在意,反正只要来这么几个人,能够把荣乐已经和离的消息传出去,她今天举办这场宴席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太子殿下这边请!”江扶月将轩辕知贤让到了林岫白的身边,轩辕知贤在林岫白身边坐下,扭头看了林岫白一眼。 “怎得这么迟?”林岫白拧着眉头,对轩辕知贤这姗姗来迟的动作有些不满。 “遇到了点儿事。”轩辕知贤并不想多说。 林岫白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顾忌着场合,到底没有追问。 “我来迟了,自罚三杯!”轩辕知贤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给自己倒了杯酒,笑吟吟地朝着江扶月遥遥一举。 江扶月笑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宴请,没有那么多讲究,太子殿下大可不必。” 虽然私下里江扶月跟轩辕知贤混得很熟,但现在毕竟有外人在场,还是要给这位太子殿下留点面子。 轩辕知贤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两杯,继续一饮而尽,“荣乐,你的事情,我没有帮上忙,我很愧疚,如今,你靠着自己离开了宋之远那个混蛋,我替你高兴!” 几位妇人,没有想到江扶月跟太子殿下的关系竟是这般好,不由暗自庆幸,她们今天选择来参加长公主的宴请,没有彻底得罪荣阳王府。 江扶月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没有说话。 轩辕知贤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帮她呢? 京州府尹为什么站在她这一头,她比谁都要清楚。 宴请又持续了一刻钟,几位妇人便是纷纷告辞而去。 莫争锋与独孤云似有事情要商量,也齐齐离席而去。 眨眼间,大厅里只剩下了江扶月、轩辕知贤和林岫白。 轩辕知贤微微转眸看向林岫白,似乎是在嫌弃林岫白碍眼。 偏偏林岫白还觉得轩辕知贤碍眼,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我与荣乐有要事要说。”轩辕知贤忍不住开始赶人。 林岫白却像是没有听出轩辕知贤的意思,“我听不得?” 轩辕知贤顿时一噎,林岫白打小就混不吝,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如果林岫白不想走,他就算是把话点明了也没用。 轩辕知贤眼神微动,好歹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倒也都值得信任。 “刚才,在宋府,父皇遇刺了。”轩辕知贤缓声说道。 “皇帝去了宋家?”林岫白挑了挑眉,直接忽视了轩辕澈被刺的事实,开始挑理。 轩辕知贤:“……” “皇上遇刺了?”江扶月眸子微动,“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在大商的地盘,行刺大商的皇帝?” 轩辕知贤将自己逼问出来的结果告知了江扶月。 然而,江扶月听完却是缓缓垂下了眸子,“是西疆的人?” 如果刺杀皇帝的人真是西疆的人,那,之前刺杀父王的人西疆人到底跟皇帝有没有瓜葛? 江扶月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 “既然是宋之远把他们引进来的,那皇帝没有追责宋家的意思?”江扶月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师姐之前就给她透露了消息,宋之远跟西疆人有勾结。 没想到,宋之远会这么蠢,直接给了西疆人请帖,把西疆人藏在了宋府,给了西疆人刺杀皇帝的机会。 “我来之前,让人去传宋之远进宫。”轩辕知贤缓声说道,“父皇信他还是不信他,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江扶月微微抿了抿唇角,“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轩辕知贤笑了笑,“就算我不告诉你,你早晚也能知道。” 江扶月不置可否地一笑。 的确,师姐的情报网络可是遍布五湖四海,只要她想知道的消息,师姐一定能够给她查到。 “我先回去看看情况,等有最新的消息,我再告诉你!”轩辕知贤起身,虽然不想离开,但想到自己事情只办了一半,剩了一半丢给了自己的父皇,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皇会不会生气…… 江扶月点点头,“好。” 江扶月和林岫白一起将轩辕知贤送出了门。 看到林岫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轩辕知贤顿住脚步,深深看了他一眼,“该让姨母给你安排个差事干干!” 林岫白瞪了轩辕知贤一眼,“轩辕知贤,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轩辕知贤哼笑了一声,转身钻进自己的马车。 马车离去,林岫白还在狠狠地咬着后槽牙,“我看他还是太闲!” 转头看向江扶月的时候,已经是满脸堆笑,“荣乐,你看,今天这么可喜可贺的日子,能否赏脸一起出去逛逛?“ 江扶月没有拒绝,正好,这段时间,她过得不是那么开心,出去逛逛,散散心也好。 林岫白眼中露出一抹喜色,立刻就招来相府的马车,搀扶着江扶月先上马,这才美滋滋地跟着钻进了马车。 这边江扶月跟宋之远一和离就开始了第二春,另一边宋府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第42章 帝王心术 两个刺客被抓走没有多久,宫里的旨意就下来了。 宋之远虽然心里有着自己的算盘,但毕竟这事真的与他有关,所以不免战战兢兢。 提心吊胆地进了宫,被德顺公公领进了皇帝的御书房。 将宋之远引到御书房后,德顺随手关上门,随即站到了轩辕澈的身后。 御书房里的气压有些低,宋之远进了御书房之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轩辕澈扬手将那份口供丢在了宋之远的面前。 宋之远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打开那份口供,瞄了一眼,只一眼,他差点被吓尿。 那两个西疆刺客居然把一切都给招了! “宋之远,你还有什么话说吗?”轩辕澈声音冷肃,目光犀利如剑落在了宋之远的身上。 宋之远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以头抢地,嘭嘭磕头,很快额头上便是鲜血淋漓,“陛下,臣冤枉,这是西疆人的阳谋!想要离间我们君臣!” “臣怎么可能邀请西疆人来参加臣的婚礼!” “西疆与我大商乃是死敌,多年来战乱不休,此次征西,我们大商付出惨重的代价,才算险胜!” “臣恨不得喝这些西疆人的血,啖这些西疆人的肉,怎么可能与他们沆瀣一气……” 宋之远一边解释,一边不断磕头,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轩辕澈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精光闪烁。 “宋之远,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轩辕澈目光死死盯着宋之远,像是要将宋之远看穿。 宋之远不敢去看轩辕澈的眼,只是不断地叩头称冤,“陛下,臣对大商的忠心,天地可鉴!” “若陛下不信臣的清白,臣可以以死明志!”宋之远说着就要朝着御书房的墙撞过去! 轩辕澈皱起眉头,给了德顺一个眼神,德顺上前将宋之远拦下来,笑眯眯地打圆场,“宋将军,别急着寻死觅活啊!您可是皇上刚封的三品将军,皇上若是不信你,也不能给你这份殊荣不是?” 德顺几句话,给了宋之远台阶,宋之远也顺势接口道:“臣受封于陛下,自当为大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对不会做出背弃大商,背弃陛下之事!” “西疆与我国已经签订了和平协议,依臣之见,这两个所谓西疆的刺客,怕也是别国派来故意混淆视听,妄图重新挑起我大商与西疆战事的!” 宋之远这话出口,轩辕澈的眸子顿时眯得更紧。 这一点,他不是没有想过。 毕竟,这两个刺客,武力值不高,来刺杀他的行为愚蠢至极,更像是来送人头的! 明知道是送人头还来送,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德顺,赐座。”轩辕澈神色微动,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怒色。 德顺给宋之远搬了一个小凳子,笑得很是和蔼,“宋将军,您受惊了,请坐!” 宋之远哪里敢真坐,但皇上赐座,不敢不坐,只好把半个屁股放在凳子上,坐得相当痛苦。 轩辕澈却像是没有看出来,“宋将军的猜测不无道理,那么宋将军之见,这两个刺客,更像是哪国派来的?” 这一次,宋之远没有随便开口,而是仔细斟酌了半晌,“臣愚钝,猜不出。” 宋之远虽然怂,但他却不傻。 轩辕澈这句话明着是在问他的意见,实则是在试探。 若是,他真说出了到底是哪国在离间大商与西疆的关系,那么,皇帝最先怀疑的就会是他! 听了宋之远的话,轩辕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微微一笑,“猜不出,没关系,朕会让继续去审那两个刺客,朕倒是要瞧瞧,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们大商的手段硬!” 宋之远心中战战兢兢,面上却是半点都不敢露,就连额头上的血流了满脸,他都不敢擦一下。 他已经犯过一次蠢,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 “宋将军是我大商的栋梁之材,今天之事,让宋将军受委屈了!”轩辕澈转头看向德顺,“德顺,去内务府给宋将军挑两件玩意过来。” 德顺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退出了御书房。 刚走出没多远,就见轩辕知贤大步朝着御书房这边走过来。 德顺站住身形,恭敬地朝轩辕知贤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轩辕知贤点头示意德顺不必多礼,“德顺公公这是要去哪儿?” 德顺便将御书房里发生的事跟轩辕知贤说了一遍。 轩辕知贤闻言,缓缓挑了挑眉,“他这么说的?” 德顺点了点头,“宋将军现在还在御书房,太子殿下可以去跟宋将军聊两句。” 轩辕知贤笑了笑,“你去忙吧!” 跟宋之远聊两句? 只怕今日的事儿真跟宋之远有关,父皇也很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宋之远可是他刚封的三品将军!又征西有功,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动宋之远,是在骂他自己识人不清? 德顺应了一声,恭敬退下。 轩辕知贤则是再次去了地牢。 宋之远到底怎么为自己狡辩的,他不关心,他只关心,事实。 按照他的人查回来的消息,宋家之前的确是穷得揭不开锅。 不然也不可能一直打江扶月嫁妆的主意。 但,一直穷的揭不开锅的宋家忽然就有钱大办婚礼了! 这钱从哪里来? 他可没有听说过,宋之远跟谁借钱了! 这一边轩辕知贤去了地牢,另一边德顺取来了几件宝物以及五百两白银,赏赐给了宋之远,也算是安抚一下宋之远遭的这些罪。 之后,德顺亲自将宋之远送出了皇城。 宋之远回到宋家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晕乎的。 皇上信了他的鬼话?把他给放回来了? 宋之远双脚发飘回了自己的新房。 离着老远,就听到里面传来沈辞的叫骂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今儿是我跟将军大喜的日子,你来凑什么热闹?” “你给我滚!” 伴随着沈辞的叫骂声,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随即,春秀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是老夫人抬我为贱妾的,我以后也是将军的女人……” 第43章 你也因为我没有嫁妆看不起我? “让我跟夫人你一起进门,是老夫人的主意,我也是身不由己……”春秀哭哭啼啼,“将军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只是,只是来看看将军有没有回来……” “贱婢!分明是想来勾引将军!来人,给我把这个贱婢打出去!”沈辞气得尖声叫道。 沈辞是真的很生气,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皇帝亲自前来,却出了刺客这档子事。 洞房花烛夜没有动成,宋之远被带进了宫。 自己在新房里焦灼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够难受了,偏偏苏氏还派来了一个春秀! 说是来陪着她,但她一看春秀那身装扮,哪里还能不明白,苏氏这是要往她的房间里塞人! 她今天才第一天进门,苏氏就给她这么大一个下马威,她如果不表现得强势一些,以后这家里岂不是谁都能上来踩她两脚? “夫人,我虽然是个贱妾,但好歹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春秀也不甘示弱。 她是贱妾,地位本就比沈辞低,沈辞想要打杀她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她必须让沈辞意识到,她跟普通的贱妾不一样! 沈辞不能随便打杀她! “你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条狗!”沈辞冷笑,声音拔高了几个度,“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个贱婢的嘴抽烂!” 只是,沈辞这话出口,却是谁都没有动。 这房里的丫鬟都是苏氏派过来的,春秀之前又是苏氏房里的大丫鬟,这些丫鬟之前都是在春秀手底下过活儿的。 如今春秀得了脸,成了将军的女人,就算只是一个妾,到底也是老夫人扶上来的。 “好啊,我使唤不动你们是不是?那就都给我滚!”沈辞像是发了疯,拿起什么就砸什么,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 宋之远没有再继续听动静,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宋府银钱吃紧,经不起沈辞这样霍霍东西。 房门打开,一个瓷枕迎面飞来,宋之远赶紧躲闪,这才避免了破相的惨剧。 随着宋之远出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之远,你回来了?”沈辞脸上露出喜色,目光落在宋之远脸上时,脸色瞬间一变,“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皮外伤。”宋之远不以为意地抿了抿唇角,目光扫过房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房间凌乱不堪,到处都是碎瓷片,春秀披头散发跪在地上,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衣服也被扯得凌乱不堪。 虽说宋之远有惊无险地从宫里回来了,但到底是担惊受怕,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进门看到这么一幕,顿时就沉了脸,“阿辞,你打人了?” 沈辞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这个贱婢居然敢穿成这样来咱们的新房,一看就是居心不良!” 宋之远眸底清冷,“她是母亲的婢女,母亲允了她为我的妾室,她进来新房伺候,并无不妥!” 沈辞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宋之远!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话?” “你早不纳妾,晚不纳妾,偏偏迎我进门的这天,你纳妾!” “宋之远,你不是说这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 为了嫁给宋之远,她不求名分,未婚先孕,逼走了江扶月。 可现在,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迎来自己的幸福生活的时候,宋之远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阿辞,你听我解释。”宋之远不顾沈辞的挣扎,将沈辞拥在怀里,“春秀和我是被江扶月设计的……春秀一个黄花大闺女,因为我失了清白,我是要对她负责的。” 沈辞不说话,只是红着眼眶垂泪。 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她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苏氏故意给她难堪! 不就是看她娘家没有给陪嫁,心里不痛快吗? 但这事儿又不是她能做主的! 她娘家还有个弟弟,弟弟也快要娶妻了,家里底子薄,如果都给自己做陪嫁,弟弟还拿什么娶妻? “阿辞,我只喜欢你一个,这是永远不会变的。”宋之远醇厚的声音在沈辞耳边回响。 沈辞就算是再不甘心,但如今木已成舟,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这才将心里那点不甘压下去。 “你受伤了,我叫人去找大夫!”沈辞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几个丫鬟。 其中一个丫鬟立刻就躬身退了出去。 沈辞眯了眯眼睛,看来,自己这个主母在她们这些下人眼中就是可有可无的! 所有人在意的都只是宋之远! “春秀,你也回去吧!”宋之远看向春秀,低声道。 春秀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宋之远微微行了一礼,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沈辞与宋之远的新房。 出了房间,春秀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老夫人让她撞沈辞的枪口!这是明摆着不给她留活路! 春秀深吸了一口气,即便知道老夫人故意借着沈辞的手来磋磨她,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只是个奴婢,生死从来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春秀虽然被宋之远扶了贱妾,但因为宋府的院子并不是很充裕,春秀并没有单独分到院子,而是继续跟苏氏在一个院子里。 伺候苏氏的事儿,还是要她来做。 用苏氏的话说,就是苏氏用惯了她,不习惯别人伺候。 春秀冷笑一声,什么是不习惯,只是习惯了把她当成狗使唤而已! 春秀走后,宋之远坐回椅子上,想喝茶,却发现茶壶茶杯都被沈辞给砸成了碎片。 沈辞脸上顿时有些讪讪,赶紧吩咐丫鬟再去库房取一套茶具。 好在,宋之远在两人大婚之前添置了不少家当,要不然,现在他们怕是喝口茶都没有茶杯! “之远,咱们将军府,没事了吧?”沈辞压低声音问。 宋之远是因为什么被传进宫的,沈辞一清二楚。 现在宋之远被放回来,是不是说明,将军府已经摆脱了嫌疑? 宋之远脸色有些凝重,“不好说。” 第44章 收点利息! 皇上虽然看似信了他的话,并且还赏赐了他不少东西,但他跟西疆刺客接触过的事儿虽然隐秘,他可不敢保证,不会被人揪出来。 所以,宋之远人虽然是回来了,但心却并不踏实。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宋之远强自挤出一丝笑,“皇上就算真怀疑我跟刺客有关,也是需要证据的。” 毕竟,他是皇帝刚封的三品将军,如果牵扯出他跟西疆刺客有勾结,这岂不是说皇帝自己有眼无珠? 两人说着话,丫鬟带着大夫进了门。 是将军府用惯了的薛大夫。 薛大夫查看了宋之远的伤势,之后给宋之远的额头上缠上纱布,“将军的伤并没有大碍,按时上药,不要着风,用不了几日就能好。” 宋之远谢过大夫,之后亲自付了诊金。 大夫一走,宋之远便以乏了为由,躺到了床上。 新婚之夜,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两个人都没有了动一动的兴致。 沈辞躺在宋之远身边,有些难过,“之远,你也嫌弃我没有带到将军府嫁妆吗?” 宋之远没有回答,反而避重就轻地道,“就算你没有嫁妆,我也不会看轻你半点!” 沈辞不说话了,看轻还是看重,其实从对方的一言一行中,她都能感觉到。 从她没有抬着丰厚的嫁妆进门那一刻,宋之远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甚至,默许了苏氏在她进门的这一天,纳妾! 沈辞眼神微动,不再多言,转过身,背对着宋之远。 明明曾经相爱的两个人,现在两个人之间却像是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宋之远感觉到了,但他现在不想哄沈辞。 如果不是为了迎沈辞风光进门,他不会铤而走险,再次去找那些人…… 这一晚上,两个人睡得并不踏实。 宋之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觉得床边站了一个人。 宋之远想睁开眼,但眼皮却怎么都睁不开,对方俯下身,掐住宋之远的脖子,质问宋之远,为什么要害死他! 宋之远急忙争辩,但脖子被掐住,他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他快要窒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沈辞晃醒了他,他这才惊觉,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宋之远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觉得心几乎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他已经死了,自己亲眼看到对方掉下悬崖的! 那么高的悬崖,人掉下去肯定是要粉身碎骨的! 他再也活不过来了,自己没有必要怕他! “之远,你做噩梦了?”沈辞狐疑地看了宋之远一眼。 宋之远脸色难看,下床穿上衣服,“我出去走走,你先睡吧!” 沈辞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到底没有说出跟他一块走走的话。 这么冷的天,月黑风高的,宋之远有病要出去走走,她可不想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 宋之远披着斗篷出了门,寒夜的风吹过来,他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头也更疼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将军府的祠堂。 将军府的祠堂供奉的牌位并不多,只有他的爷爷和他的父亲。 他的爷爷是个农民,父亲当兵出息之后,爷爷才得以进京城见见世面。 宋家能有今天的成就,是父亲拿命换来的。 “江湛,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保住将军府的荣耀……”宋之远低声呢喃道。 这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却清楚地传进了不远处廊柱后暗影里的江扶月的耳中。 薛大夫是她的人,得知宋之远进宫之后,她就给薛大夫传了话,抓住机会,给宋之远上点药。 果然,薛大夫动过手脚之后,做贼心思的宋之远就做了噩梦! 做了噩梦的宋之远说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信息! 父王遇伏之事,真的与宋之远有关! 江扶月面色幽冷,宋之远这个人渣! 当初若是没有她的父王,哪有宋之远的今天! 但,宋之远居然为了权利地位,害死了她的父王! 江扶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想要杀人的心思给压下去。 等她找到十足的证据,她一定会让宋之远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讨点利息! 江扶月轻轻勾了勾唇角,朝着暗影里微微打了一个手势。 下一刻,大黄就像是鬼魅一般从暗影里窜了出去! 以迅雷不及掩之势冲向了宋之远! 宋之远察觉到危险,立刻闪开身,大黄窜进祠堂,三下两下便祠堂里的三个牌位给撞下了供桌。 宋之远的爷爷奶奶以及父亲的牌位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大黄上嘴就啃,顿时三个牌位就被啃得七零八落,啃完还不算,翘起后腿就朝着那三个碎渣渣的牌位撒了一泡尿! 宋之远意识到大黄做了什么之后,脸色顿时就变了,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狗咬,急匆匆冲进祠堂! 祖宗牌位被狗咬成了碎渣,还被狗尿给浇了! 祖宗们半夜不得来找他,骂他一个狗血淋头? 宋之远气冲脑门,追着大黄跑,大黄也不怕他,转身对着宋之远就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月光从门外照过来,落在大黄那森白的獠牙以及那一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上,宋之远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狗么? 这狗得一点都不正宗! “来人啊!”宋之远不敢逞强,立刻喊人! 随着宋之远这一声吼,顿时有房间零零星星亮起了灯。 大黄却是机灵得很,完全不恋战,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冲出门去,眨眼间便是不见了踪影。 宋之远追出来的时候,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宋之远顿时浑身一个哆嗦。 心中那种诡异的感觉愈发浓郁。 “将军!”家丁们拿着棍棒赶过来,狐疑地看了宋之远一眼,“将军发生什么事儿?” 苏氏也在春秀的搀扶下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看到祠堂里面的情况,顿时便是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造孽啊!这到底是谁干的?!”苏氏扯着嗓子大喊。 已经离开将军府三条街的江扶月,抬手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干得漂亮!” 第45章 黄雀在后 这只狗出现的有些突然,但却非常通人性,很黏她。 她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她说什么,它都能听懂。 这让江扶月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欣喜之感。 今晚上,她悄悄蛰伏在将军府,原本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不错,听到了宋之远那心虚的自言自语。 “现在,得去找找那些西疆的人的老巢。”江扶月轻轻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锐色。 今晚上来将军府碰运气是一方面,让大黄来熟悉一下那些西疆人的味道是另一方面。 轩辕知贤说,那两个西疆人是藏在了宋家的柴房,刚才大黄已经去柴房闻过柴房里面残留的味道。 只要顺着这个味道去找,就能找到那两个人的同伙! 那伙人到底是西疆人,还是别的国家的人,很快,她就能查个一清二楚! 月色皎白,一人一狗穿过一道道街巷,快要到城郊的时候,停了下来。 在江扶月身前不远处,是一个废弃的院落。 院落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矮墙发出的呜咽声。 大黄带着江扶月来到这矮墙之后,便是再也不走了。 江扶月眸子微眯,悄悄摸了过去。 她承认,她今晚上的行动有点赌的成分,但,她比较幸运,她赌对了。 但,同时也意味着,她可能要面临一些未知的风险。 毕竟,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她不知道,而她,只有一个人。 江扶月放轻了脚步,目测了一下矮墙的高度,下一刻便是一个鹞子翻身,翻进了院墙。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在她就要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踹开! 一道魁伟的人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从里面冲出来! 江扶月眸子骤然一缩,身子疾疾后退,这才堪堪避开对方的攻击。 身子还没有站稳,又一道身影如同铁塔从房间里冲出来。 江扶月眸色微沉,大意了。 两个刺客既然落网,刺客的同伙自然是有所警觉,大黄带她来的这个破败小院怕也不是这些异邦人之前的老巢。 只是,来都来了,她可不能空手而归! 江扶月眼底生出一丝戾气,二话不说就跟对方缠斗起来。 大黄也没有闲着,兴奋地摇头摆尾,冲向那个铁塔似的汉子,张嘴就去咬那个汉子的腿。 速度之快,根本就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江扶月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惊色。 这只大黄狗,跟普通的狗还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像只战斗狗。 江扶月也只是感叹了一瞬,之后便是集中精力去对付那个小山似的汉子。 就在一人一狗跟对方斗得难解难分之际,房间里似乎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江扶月隐约听到了弓箭手拉动弓弦的声音。 江扶月暗道一声不好,下一刻身子一矮,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经是反手擒住了对方的咽喉,用对方当了自己的肉盾。 噗噗噗的,利箭入肉的声音传来,小山似的汉子瞬间就成了刺猬。 大黄在弓箭声响起的那一刻就钻进了小院一个废弃的水缸,倒是比人还要机灵。 直到被利箭射杀,小山似的汉子才像做梦似的,张了张嘴。 鲜血顺着他的嘴巴流出来,瞬间流了满地。 “可……”才挤出一个字,鲜血倒灌口鼻,瞬间没了气息。 那个铁塔似的汉子陡然瞪大眼睛,“哥!” 不过,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同样插满了箭矢。 房间里的人放箭,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 他搞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江扶月手上依旧挟持着已经断气的铁塔大汉。 如今这个局势,她可是移动的活靶,必须找个掩体。 在气氛紧张之际之时,房间里的人却是慢慢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帽兜兜着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容颜。 在他身后,十余位弓箭手,严阵以待,箭矢齐齐对准院内的江扶月。 “这些西疆人真是蠢笨如猪!”为首的黑衣人轻嗤一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鄙视与不满,“活着,也没多大用。” 听到对方的话,江扶月心中不由一动,对方跟刚才死的那俩个壮汉不是一伙儿的? 江扶月神色不动,心思电转。 还是说,这些帮人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她静静打量着对方,隐约觉得这人的身形有点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杀了她。”黑衣人声音低沉,这话落下,漫不经心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弓箭手应声而动。 就在箭矢就要脱飞而出的时候,一道身影好似鬼魅从房顶一跃而下,好巧不巧就落在了这些弓箭手的身后。 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手中长剑一挥,便是将这十弓箭手齐齐斩首! 等黑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剑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 “杀她?谁给你的胆子?”林岫白的声音透着几分散漫不羁。 黑衣人被刀架着脖子,却还有心情笑,“谁给我的胆子?非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 林岫白眸子眯紧,扬手就要扯掉对方的帽兜。 在他扬手去扯对方帽兜的那一刻,黑衣人忽然抬手去折林岫白持剑的手腕。 林岫白眸子陡然一缩,快速收回自己持剑的手。 这么一耽搁,那黑衣人已然脱离了林岫白的钳制。 对方脱困,并不恋战,身子一纵,跃过矮墙,就要跑。 然而,他才刚跃过矮墙,矮墙外却有一队人马急匆匆地赶过来。 黑色的侍卫服勾勒着他们精壮的身体,腰间佩剑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为首一个,一袭白衣欺霜胜雪,眉头轻锁,眼神凝重,脚下步子很快,在那黑衣人翻出矮墙的瞬间,便是冲上去,瞬间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废弃的小院内,江扶月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慢了一步,差点让江扶月遇险,如今满肚子都是愧疚。 他将这种愧疚化为了滔滔战力,恨不得当下就把那个黑衣人给打成半残,以挽回一下自己来晚没有帮上忙的遗憾。 第46章 一定要机会弄死他! 只是可惜,黑衣人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与轩辕知贤过招,两人竟是不相上下。 矮墙内,江扶月与林岫白交换了一下视线,同时飞身而出,与轩辕知贤一起对付黑衣人。 有了江扶月与林岫白的加入,黑衣人压力顿增。 一直在找机会逃跑,却是一直没有机会。 黑衣人心里越来越浮躁,到最后顾不得许多,竟是直接撮口一呼。 一只黑色虫子从墙头跃下,嘶嘶嘶,速度极快地朝着江扶月等人冲过去! 见到这条黑色的虫子,江扶月脸色顿时一变,“小心!是蛊虫!” 能把蛊虫养到这么大的,江扶月也还是第一次见! 轩辕知贤和林岫白谁也不敢大意。 毕竟,蛊虫这种东西,谁也不想沾染。 在三人被蛊虫缠住,一时无法脱身之际,那黑衣人赶紧瞅准机会,溜之大吉了。 黑衣人溜走没有多久,黑色的蛊虫往路边墙根的暗影里一扎,也不见了踪影。 轩辕知贤并没有派人去追,而是满脸担忧地看向了江扶月,“荣乐,你还好吧?” 江扶月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岫白扫了轩辕知贤一眼,“审贼都审不明白!这么关键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轩辕知贤被抱怨也不恼,而是温和一笑,“是我大意了。” 只顾着审这些人到底什么来路,竟忘了审问对方是否有同党。 若不是他转头回去想要再追问一下宋之远说的那些胡话到底有几分可信,那两个刺客受不住他的刑罚,怕也不会招认了同党一事。 想到自己居然会犯这么大的纰漏,轩辕知贤就一阵后怕。 林岫白轻轻扯起唇角,“不过,好在,你反应也不算太慢。” “虽然没有抓住了这个黑泥鳅,但好歹,我们知道了对方的一些底细。”林岫白转头走进了废弃的小院。 在那些被他斩杀的弓箭手身上搜查了一番。最终从一个弓箭手的腰间摸到了一块腰牌。 腰牌是精铜打造,中间一个明晃晃的“南”字。 加上之前黑衣人召唤出了蛊虫,对方的身份已经是昭然若揭。 “南疆。”林岫白微微抿起唇角,脸色有些难看。 轩辕知贤也是缓缓垂下眸子,原本他以为宋之远那些话都是托词。 但现在看来,西疆人似乎的确是被南疆的人当成了傻子耍。 “前线传来的消息,西疆与南疆一直矛盾不断,战乱不休,现在南疆和西疆却联手想要对我们大商的皇帝动手……”林岫白勾起唇角,眼底多了一丝玩味。 “还真是耐人寻味。”轩辕知贤黑眸沉沉,眼底暗流涌动。 江扶月对这些并不关心,她只好奇,西疆刺客为何甘愿成为南疆人手里的刀? “我会继续派人去追查那人下落。”轩辕知贤眸子轻动,“下次,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跑掉!”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废弃的水缸招了招手。 大黄从水缸里跳出来,摇着尾巴奔向江扶月。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林岫白轻轻一笑,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 轩辕知贤眸色微动,“那就有劳表弟了。” 林岫白大咧咧地摆摆手,“我送荣乐又不是送你,不用你道谢!” 林岫白这话落下,已经是跟江扶月一起出了废弃的小院。 江扶月出来的时候,皓月当空。 江扶月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快要沉下去了。 “你怎么会来?”等走出去一段距离,江扶月这才轻声问道。 “晚上吃多了,睡不着,到处走走,消食。”林岫白随口胡诌。 江扶月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戳穿他这个蹩脚的借口。 寒月的风很冷,吹过两个人的衣袍,吹起两个人的长发。 月色下漫步的两个人,像是天然入景。 “荣乐。”林岫白低声开口,“你想做什么,我其实,都可以帮忙的。” 江扶月低低一笑,“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荣阳王府的门口。 林岫白顿住脚步,黑眸凝视着江扶月,“我总觉得,那个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么?” 她还以为,第一眼觉得对方身形有些熟悉是自己的错觉。 但现在,听到林岫白也这么说,江扶月不由轻轻拧起了眉头。 “这段时间,小心一些。”林岫白又叮嘱道,“对方潜伏在大商皇城之内,又挑唆了西疆刺客在皇城生事,只怕所图非小!”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你也是。” 林岫白灿然一笑,笑容如同优昙花在暗夜绽放,“荣乐,你是在关心我吗?” 江扶月顿时一阵无语,她这不是礼尚往来吗?林岫白怎么还自恋上了? “我就知道,你最关心的是我!”林岫白像是一个自我攻略的二傻子,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江扶月忍不住调侃,“对,我最关心的是你!” 林岫白的嘴差点咧到了耳朵根,“嘿嘿,你快回去吧!” 江扶月没有再跟林岫白斗嘴,转身回了荣阳王府。 目送江扶月进门,林岫白这才转身回丞相府。 …… 皇宫,轩辕澈的寝宫内,轩辕澈坐在床上,目光凝视着半夜来求见的轩辕知贤,“你是说,那两个刺客与南疆人有勾结?” 轩辕知贤重重点了点头,“不过,宋之远私下的确跟西疆人接触过。” 轩辕澈眸子陡然一沉,“可有证据?” 轩辕知贤摇了摇头,“没有。牢里那两个刺客被用了很多刑,却始终没有改口。” “而且,宋之远迎娶沈辞之前,荣乐与宋之远和离,带走了所有的嫁妆,按照宋府的家底,根本不可能将这场婚礼置办得如此风光。” 轩辕知贤徐徐说道,“父皇,宋之远,怕是有异心。” 轩辕澈抬头,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贤儿,宋之远是朕刚提拔上来的将领,就算他真的有问题,也要有真凭实据。” 轩辕知贤默然垂首,“儿臣会找到他心存异心的证据!” 就算没有,他也一定要弄出一点来! 对不起江扶月,那就去死! 第47章 如果宋家倒霉,我乐意听 轩辕澈抬眸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那一眼给轩辕知贤的压迫感太强,轩辕知贤甚至怀疑,父皇看穿了他的心思。 在轩辕知贤心里有些慌,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皇后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贤儿,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父皇今日受惊,要早些歇着。” 轩辕澈这才转开目光,沉声说道,“你今天受累了,先回去吧!” 轩辕知贤起身告退。 等他出了轩辕澈的寝宫时,外面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南疆的人出现在了大商皇城,这件事可非同小可!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给揪出来! 轩辕知贤顾不得休息,回到自己的府邸,简单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便再次风尘仆仆地出门。 …… 江扶月晚上去追查贼人的同伙,一晚上没有睡,回来洗漱一番躺下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直到慧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江扶月察觉到有动静,这才缓缓睁开眼。 “郡主,你昨晚背着奴婢约会去了?”慧莹一脸好奇宝宝的神色。 江扶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笑一声,“你个死丫头,还敢打趣我来了!” 慧莹嘿嘿一笑,“郡主,早点我们做了包子、春饼和油条……你吃点什么?” “吃包子吧!”江扶月对吃的其实并不是那么讲究。 不然,也轮不到苏氏把她的好东西都吃了。 慧莹应了一声是,欢快地跑出了房间。 江扶月起床洗漱好,慧莹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子。 江扶月简单吃了包子喝了豆浆,就见慧姝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江扶月忍不住打趣,“慧姝,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慧姝见江扶月点自己的名,一脸憨笑地从外面走进来,“郡主,我刚才上街买菜,听到点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江扶月一边擦嘴一边笑着问。 “宋家昨晚上好像闹鬼了!”慧姝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宋家的邻居说,昨晚上宋家鬼哭狼嚎的!” 江扶月闻言,笑了,“亏心事做多了,闹鬼也正常。” 丢下这话,江扶月站起身来,“宋家的事,我也不想关心。” 慧姝吐了吐舌头,“那奴婢以后不说了。” “宋家的倒霉事,说一下也无妨。”江扶月顿住脚步,慢悠悠地又道。 慧姝会意,嘿嘿一笑,“郡主要去哪里?奴婢陪郡主一起吗?” 江扶月摆摆手,“不必!” 说着话,江扶月已经是出了门。 江扶月去找了莫争锋。 虽说父王可能活着的消息把母亲那口气给吊起来了,但母亲的身体还是一直不太好。 这段时间,莫争锋在帮母亲调养身体,倒也初见成效。 江扶月单独给莫争锋安排了院子,这段时间,除了给长公主看诊,莫争锋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鼓捣一些药材,见到江扶月进门,莫争锋脸上浮出一丝温和笑意,“师妹,你来了!” 江扶月微微一笑,“这段时间师兄住得还习惯吗?” 莫争锋笑容温润,“师妹把我照顾得如此周到,还有什么不习惯的?” “师妹以后有什么打算?”莫争锋忽而话锋一转。 江扶月跟宋之远和离了,这个世道对和离的女子总归缺乏一些善意。 江扶月倒是坦然,“走一步算一步。” 目前,她最想做的,就是查清楚父亲遇伏的真相,找到父亲的下落。 “长公主母亲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调养的话,你就可以应付。”莫争锋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草药,“我得回药王谷看看。” 江扶月闻言,“可是药王谷发生了什么事?” 莫争锋倒也没有隐瞒,“也不算大事,大楚皇族有人上门求医。” 大楚? 江扶月神色不由一动。 莫争锋随即又道,“那片云说,你父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大楚与大商的边界,我想,若真是大楚皇族上门来求医,我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帮你打探一二。” 江扶月眼中浮出一丝感动,“谢谢大师兄!” 莫争锋抬手揉了一把江扶月的脑袋,“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曾经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小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 江扶月俏皮地眨了眨眼,“师兄,在你离开之前能不能先帮我个忙?” 莫争锋眉眼一柔,“想要我做什么?” “你有没有那种可以对付蛊虫的药?” 莫争锋沉默了一会儿,“蛊虫?你遇到南疆蛊师了?” 江扶月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莫争锋神色微动,“有,不过,用的时候,切记要捂住口鼻,这药对人也有不可逆的伤害。” 江扶月一听说莫争锋这里有药,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好。” 莫争锋给了江扶月一个小瓷瓶,江扶月郑重地收好。 莫争锋要走,江扶月亲自给他安排了马车,又给他准备了丰盛的吃食。 长公主更是要送莫争锋丰厚的诊金。 不过被莫争锋笑着婉拒了。 虽说是林岫白将他找来的,但他会答应看诊,也是因为生病的那个人是江扶月的母亲。 “从皇城到神医谷,路途并不近,我派人随你一道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长公主真心实意地说道。 莫争锋沉思片刻,倒也没有拒绝。 如果真能从大楚皇室那边打听到荣阳王的消息,让荣阳王府的人回来传信也方便一些。 长公主随即就传了两个亲信高手过来,随莫争锋一起上路。 莫争锋离开没有多久,林岫白就再次匆匆上门。 “荣乐,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个人了!”林岫白一进门便开门见山说道。 江扶月神色顿时一变,“在哪里?” “春风楼。”林岫白一说,江扶月顿时也有了印象。 那天去听曲儿,戏台上表演的那个武生,身形渐渐与昨晚上的黑衣人重合。 “我已经派人偷偷去那边盯着了。”林岫白一边跟江扶月往外走,一边说道,“目前来看,对方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察觉了他的身份。”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多安排一些人手。” 上一次自己就吃了贸然上门的亏,相同的亏可不能吃第二次。 “放心!这回,他插翅也难飞!”林岫白暗暗咬着后槽牙。 江扶月深深眯起眼睛,这回有了师兄的药,对方还真可能插翅难飞! 第48章 威胁,隐患 两个人一刻都没有耽搁,直奔春风楼。 春风楼对面是一家饭庄,也是林岫白的产业。 此刻,一层大厅的三三两两坐着一些人,看似是食客,但吃个花生米的功夫,他们也会抬头朝着对面的春风楼看上两眼。 林岫白跟江扶月到了春风楼之后,为首一人悄悄凑了上前。 “公子!”为首一人正是幺鸡,“人还在里面唱曲儿呢!” 林岫白嗯了一声,对方也是个胆大的,昨晚上被抓了,今天居然还敢开嗓唱戏? 林岫白让幺鸡带人把春风楼给围了,他则是和江扶月大步进门。 这一次,林岫白和江扶月没有去坐雅间,而是直接坐在了戏台下。 林岫白和江扶月一出现,戏台上唱戏的武生就注意到了,只是,他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继续不慌不忙地唱着戏。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春风楼一层大厅回响,观众们听得兴起时,还会有人叫好。 林岫白与江扶月坐到了后排的位置。 静静等着好戏收场。 只是,武生却并不会给林岫白和江扶月单独为难他的机会。 一幕终了,武生下场。 林岫白与江扶月交换了一下视线,立刻起身追了上去,与此同时,林岫白带来的人,将戏台上的那帮人统统拿下。 不管戏台上那帮人是不是南疆蛊师的同伙,在没有查清之前,谁都有嫌疑! 春风楼是林岫白的产业,这帮唱戏的却并不是春风楼的人。 如今春风楼招了这么大一个隐患进来,春风楼的掌柜早就吓得汗流浃背。 一早上收到林岫白的吩咐,他就已经开始暗暗准备。 严防这个南疆的老毒物逃走。 现在,到了他将功赎罪的时候,必须好好表现! 林岫白和江扶月追到后台的时候,武生正被春风楼的人团团围住。 虽然春风楼这些人的战力值不高,但是却胜在人多,还真就让他们把人给困住了。 “公子,幸不辱命!”春风楼的掌柜跑到林岫白跟前,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今天,他如果让这个南疆的奸细跑了,别说这春风楼的掌柜他做到头了,就是这条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林岫白淡淡嗯了一声,示意春风楼的老板退后。 春风楼的老板朝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安全地带,心却止不住地怦怦直跳。 武生被春风楼的人团团围住,脸上却是丝毫不惊。 “林岫白!”武生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掉,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容,“你倒是够机灵!” 林岫白轻呵一声,懒得跟对方废话,朝着手下人微微一摆手。 数十弓弩手瞬间就位。 在被箭矢齐齐对上的时候,武生眸子死死眯了起来。 这一幕,跟昨晚上发生的一切何其相似。 只是,现在,被箭矢对着的那个人变成了他! “林岫白,你不能动我。”武生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张狂。 林岫白不屑冷笑,“谁特么要动你,老子要杀了你!” 林岫白话音落下,直接就要下令弓箭手放箭。 这么近的距离,武生根本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武生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林岫白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你不会以为,我来大商真就只给你们这些大商的百姓唱个曲吧?”武生冷笑一声,“我可是蛊师!” “你今日若是杀了我,你大商皇城会有一半的皇族,暴毙而亡!”武生眸色阴冷,缓声说道。 林岫白和江扶月齐齐皱起了眉头。 若这武生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切可就麻烦了。 南疆蛊虫最是难缠,若是中了蛊,那这身体可就不由身体的主人说了算了! “你在唬我?”林岫白黑眸沉沉,眼底全是冷幽。 “我可以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武生说完,撮口一呼,嘴巴里发出一阵节奏古怪的音律。 随着武生嘴巴里发出音律,春风楼掌柜瞬间倒在了地上,脸上发黑,不过片刻便是没了气息! 一条手指粗细的蛊虫从掌柜太阳穴的位置爬出来,嗖的一下钻进了武生的身体里。 林岫白脸色顿时一沉。 “这只是个小角色。”武生轻轻一笑,“你们再逼我,下一次死掉的就是皇族!” 林岫白很想不信邪,但现在,他不敢赌。 就在林岫白知道到底该不该跟对方硬刚的时候,武生身后恶风来袭。 武生仓促闪避,却还是被忽然冲出来的人一脚踢在了胸口。 轩辕知贤面容冷肃,“你想弄死别人,那也得有机会才行!” 可惜,轩辕知贤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蛊虫虽然霸道,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给下蛊者驱动蛊虫的机会,那中蛊者就不会有生命之忧! 只要他动作够快,武生就没有驱动蛊虫的机会! 轩辕知贤的话让江扶月跟林岫白同时明白过来,毫不迟疑地加入了围攻武生的行列。 昨晚的一幕再次上演,武生被三人围攻,一旁又有林岫白跟轩辕知贤带来的人虎视眈眈。 情急之下,又想要召唤出蛊虫。 但这一次,轩辕知贤、江扶月和林岫白谁都没有给他召唤蛊虫的机会! 三个人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直接将武生压得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武生招架不住,快要被制服之时,一支利箭从窗外飞来,直逼武生眉心! 这一箭来得突然,武生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箭已经到了他的面门!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林岫白眼疾手快抓住了箭尾,反手就甩了出去! 武生脸上现出一抹错愕,下一刻竟是放弃了抵抗。 “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想让我死。”武生自嘲一笑。 林岫白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跑出了春风楼,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现在,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林岫白眸色复杂地落在了武生身上。 武生眸色变幻不定,最终发出一声叹息,“好。” 若不是关键时刻林岫白出手,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恩怨分明,算是一点。 第49章 对不起我的,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春风楼二楼包厢里,武生已经洗掉了脸上的妆容,露出了一张硬朗刚毅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那一刻,轩辕知贤的眸子顿时眯紧,“可素尔。” 可素尔,南疆王的小儿子,骁勇善战,蛊术一绝。 轩辕知贤曾经见过对方的画像,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一个南疆小王子居然会放下身份扮做唱戏的混入大商皇城! 可素尔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是我。” “你来大商有什么目的?”轩辕知贤警惕地盯着可素尔。 可素尔垂下眸子,掩下了眼底的忧色,“他们用我的母亲要挟我,让我来大商搞事情。” 可素尔说到这里,眼底嘲弄之意更浓,“没有想到,我刚一暴露,他们就要对我灭口……” 林岫白与江扶月交换了一下眼神,怪不得,即便暴露了行踪,可素尔也没有急着离开春风楼。 原来是被人威胁的。 “你刚才说,大商半数皇族中了你的蛊虫,是真是假?”林岫白眉头皱起,肃容问道。 可素尔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林岫白,“林岫白,咱们是敌人,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底牌亮给你?” 林岫白顿时气结,却又拿可素尔没有办法。 “他们想让你死。”江扶月忽然出声,“我猜,你现在在南疆的处境很尴尬吧?” 可素尔的脸色一变,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你们难道就不想我死?” “如果你对我们有用,我们可以是暂时的朋友。”江扶月微微挑起唇角,“毕竟,对方现在想弄死你,你的伙伴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你的弱点在哪里。” “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保你在大商期间,性命无忧。” 江扶月的声音低缓,徐徐落入可素尔的耳朵。 只是可素尔却是狐疑地看了江扶月一眼,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 “她的话代表我们的意思。”林岫白懒洋洋地翻了可素尔一眼。 可素尔眸子眯紧,看向江扶月的眼神顿时有些不一样了。 不管是林岫白还是轩辕知贤,在大商的地位都很特殊。 但现在,这两个男人却是对江扶月另眼相待。 “你们还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可素尔眸子微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南疆为什么让你来搞事情?” “你们跟西疆关系到底如何?” “他们在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可素尔看向江扶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 可素尔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江扶月。 “你说出他们的下落不算背叛,毕竟,如果不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你的母亲很可能因为你而死!”江扶月在可素尔的注视下,一字一顿说道。 可素尔心中猛地一颤,“他们在京西赌坊!” 江扶月给了轩辕知贤和林岫白一个眼神,两人会意,立刻带人出去。 “希望你没有骗我。”江扶月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可素尔。 可素尔苦笑一声,“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小王子如此坦诚,我们自然能够保你在大商期间,性命无虞。” 江扶月说着,目光缓缓扫过戏班子其余的人。 戏班子的班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被林岫白的人拿下之后,就吓得动也不敢动,江扶月的目光一扫过来,老头儿立刻就哆哆嗦嗦地说道,“不关我们的事儿啊!” “我们就是进城的时候遇到了劫匪,被他救了,见他武功不错,请他护送我们进城。” “一来二去,混的熟了,他说他无亲无靠,求我们给他一个营生……” 老头说到这儿,目光看向可素尔,“我们好心收留你,你不能坑害我们啊!” 可素尔虽然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但却并不是真正恶毒的人,“他说的对,他们只是被我利用了。” 江扶月并没有因为可素尔的一句话就放松警惕,而是将人暂时收押,等确认所有人都没有问题之后,再把人放了。 林岫白跟轩辕知贤出去的时间并不久,很快就回来,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 “荣乐,南疆那些人都被我们拿下了!”林岫白一进门就得意洋洋地邀功,“还好我们去的及时,不然差点让他们跑了!” 看着林岫白在自己跟前邀功的傲娇样子,江扶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干得漂亮。” 可素尔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都被拿下了就好。 “南疆与西疆一直不睦是两国演给别国的障眼法。”可素尔垂下眸子,“就连这次西疆主动求和,也是两国商量好的惑弟之策。” “目的,就是送给你们大商某位将军,泼天的功勋。” “作为交换,你们的这位将军,会向西疆献上一份大礼!” 听可素尔说起这些,江扶月的眸子骤然一缩,可素尔口中所说的这份大礼,莫不就是……父王的命? “你们大商曾经有一位战神,我们边关四国,苦他久矣。” “拿下这位战神的命,就是你们那位将军给我们边关四国的诚意。” 可素尔的话说完,江扶月的脸上已经是再也没有一丝血色。 虽然师姐早就告诉了她,父王遇伏之事可能是另有隐情,但当事情的真相被知情者亲自说出来的时候,江扶月还是觉得心差点窒息! 江扶月抬头看了轩辕知贤一眼。 轩辕知贤莫名就有些心虚。 宋之远这军功来得如此龌龊,但父皇却还是赏赐了他! 甚至因为看重一个耍阴谋诡计得来的将军,压着江扶月忍下宋之远要娶平妻的耻辱! “那位战神,是我的父王。”江扶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师姐带回来的消息中提到,宋之远随军征西这一年,几次三番落入敌方陷阱,是父王一次又一次将他救了出来! 但,宋之远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居然勾结西疆谋害父王! “原来你就是荣乐郡主。”可素尔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扶月一眼,“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自己的夫君谋害了自己的父王,这位荣乐郡主简直是世上最惨的一个女人。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我不需要同情,对不起我的,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第50章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宋之远不是在意荣誉,在意军功么? 那她就让宋之远从高处坠落尘埃,让宋之远尝尝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 江扶月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可素尔被她身上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便是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荣乐郡主与我们南疆女子一样,乃是女中豪杰!” 江扶月没有理会可素尔这不痛不痒的马屁,继续说道,“你说你们国家有人用你的母亲威胁你,让你来大商搞事情。” “我且问你,你想不想成为南疆的王?” 江扶月的话好似带着蛊惑,可素尔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便是露出了几分野心勃勃的光。 如果可能,他当然想要成为南疆的王! 只有成为南疆的王,别人才不敢用他的母亲来要挟他! 只是南疆国内,局势混乱,且不说他的大哥二哥都不是省油的灯,就是他那位父王,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江扶月淡淡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慧黠。 听到江扶月的话,可素尔眼中满是怀疑,“帮我?” 江扶月点了点头,“不错,我帮你成为南疆的王,你只需要,在这个过程中,帮我一点小忙。” “帮你对付那位将军?”可素尔挑了挑眉。 江扶月微微一笑,“不错。” “你拿什么帮我?”可素尔却并没有被江扶月的三言两语糊弄住。 “她要做的事情,我全力支持,这够吗?”林岫白双眸眯成两条线。 “我也全力支持,这够吗?”轩辕知贤也是郑重开口。 见林岫白跟轩辕知贤表态,可素尔笑了,“大商相爷的公子爷跟大商太子爷的能力,我自然是信的。” “好,我答应跟你合作。”可素尔是个爽快人。 他很明白,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出卖那些国人,那么,如果他不尽快做出反应的话,那么母亲还是会有性命之忧。 他委曲求全,不顾危险来大商搞事情,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就没有了意义。 只有他成为了南疆的王,才不会被人拿捏! “很好,接下来,你就配合我们好好演几场戏。”江扶月唇角的弧度放大,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 皇宫,轩辕知贤将自己查到的一切消息尽数告知了轩辕澈。 “居然真的是被他国利用的?”轩辕澈眸子眯紧,“南疆人也太大胆了一些!” “这次来我大商国搞事情的是南疆的哪个蛮子?” 轩辕知贤垂下头,“是个蛊师。” “蛊师……”轩辕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头皮一阵阵发麻,“赶紧弄死!” 轩辕澈这辈子最讨厌跟南疆打交道,不为别的,就因为南疆这些蛊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轩辕知贤低应了一声,“好。” “去看看你母后吧!”轩辕澈摆了摆手,神色透着疲惫。 轩辕知贤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 昏暗的地牢里,一根火柴噌的一下点亮了烛火。 烛台照映出了一张绝色容颜。 地牢里那些南疆人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便是明白过来,对方怕是来者不善。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江扶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些南疆人并没有可素尔那样高超的蛊术,所以江扶月对这些人倒也并没有多忌惮。 “呸!你若敢动我们,我们南疆王必定会踏平你们大商!”其中一个南疆人愤然骂道。 江扶月身边有一阵风动,下一刻,那个对江扶月出言不逊的人便是倒在了血泊中。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江扶月神色淡淡,就像刚才死的那个人是个无足轻重的蚂蚁一般。 所有南疆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女人美艳程度是他们生平仅见,但残暴程度也是他们生平仅见。 “我们……想活……”终于有一个人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很好,现在,给你们的南疆王写封信。”江扶月的话音落下,已经有人弄来了笔墨纸砚。 “我说,你写。”江扶月指着那个开口的南疆人不疾不缓地说道。 那个南疆人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出来,走到了桌案边,就在他抬手要拿起笔的时候,袖笼忽然一动! 在这个南疆人袖笼动的一瞬间,江扶月也动了。 她出手快如闪电,一把药粉已经被她洒在了对方的袖笼上! 吱! 一声惨叫传来,一条通体乌黑的蛊虫从那个南疆人的袖笼里掉了出来。 在这条蛊虫掉出来的瞬间,江扶月掐住了对方的脖子,二话不说就送对方上了西天。 江扶月屏住呼吸,拽着身后的林岫白往后退了一大截。 直到地牢里药物的气息彻底散去,这才重新上前。 “如果你们嫌自己的命长,尽管跟我耍花招。”江扶月声音很冷,烛火映衬下,她的脸色冷得骇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经死了两个同伴,这些南疆人顿时谁都不敢再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你,来写这封信!”江扶月随手一指离她最近的一个南疆人。 被点到的南疆人面如土色,却是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可素尔王子已经成功给大商皇族下蛊,南疆大军可即刻来攻……” 听到江扶月的话,她身后站着的林岫白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大商欠她的。 然而,被命令写信的南疆人却是迟迟不肯下笔。 这封信明显就是在假传情报,若是大王真的派人来攻大商,那他们南疆的军队岂不是要有来无回? “看来,你也不想活啊!”江扶月似笑非笑地挑起了唇角。 江扶月的话才刚出口,那个男人立刻就抓起了笔,“我写!” 他虽然只是南疆的一个普通百姓,但如果能活的话,谁想死呢? 在江扶月的口述下,那个南疆人很快写好了一封信。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江扶月深深看了那个南疆人一眼,“跟我出来吧!” “苏日达!”其他的南疆人气愤地骂道,“你这个软骨头!” 苏日达身子一顿,下一刻却是毫不犹豫地跟着江扶月出了地牢。 他只是想活,他有什么错! 第51章 一对棒槌,上赶着找虐 在江扶月的授意下,苏日达将那封信送了出去。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你能放过我了吗?”苏日达转头看向江扶月,眼神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他虽然也来自南疆,但是却并没有蛊术天赋。 所以,他是一群人里最弱的那一个。 “当然。”江扶月笑了笑,“不过,在放过你之前,还要委屈你,暂住在这里。” 江扶月话说得客套,但苏日达却明白,所谓的暂住,不过是江扶月要囚禁他而已。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信送出去了,江扶月负手往外走。 林岫白疾走两步跟上去,“荣乐……” 江扶月回身看了林岫白一眼,“今天的事,多谢!” 她今天着实是任性了一把,但林岫白却是不问缘由地纵容着她。 林岫白咧嘴一笑,“我说过,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 哪怕,江扶月想做这大商国的王,他也毫不犹豫! 江扶月眸子微动,笑容更深了几分,“走吧,请你吃顿饭!” 林岫白笑眯眯地凑上去,“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江扶月轻笑,“这是你应得的。” 自己能够成功跟宋之远和离,林岫白暗中出了不少力气。 林岫白不说,她不能不领情。 林岫白抬手挠了挠脑袋,一脸憨笑。 江扶月已经跟宋之远和离了,等过段时间,他就让父亲来荣阳王府提亲。 林岫白心中打着算盘,脸上挂着春风般的笑意。 江扶月跟林岫白去的酒楼是枫雅居,酒楼看起来逼格很高,装修得也很有范儿。 林岫白在大商皇城有很多产业,枫雅居算是为数不多的,不是林岫白的产业。 江扶月跟林岫白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 等酒菜上桌,房门被关上,林岫白这才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低声说道,“若南疆的人真打过来……” “南疆的人真打过来,不是还有宋将军么?”江扶月淡声开口,“那可是皇帝最倚重的大将军呢!”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着一丝讥诮。 当着轩辕知贤的时候,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现在只有她跟林岫白,有些话,她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父王遇伏一事,宋之远勾结西疆是一方面,但她始终怀疑,皇帝是否也有参与! “说的也是。”林岫白笑了笑,“天下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反正,他在所有人眼中只是一个游戏人家的纨绔子弟。 两个人吃完饭从枫雅居出来,就见宋之远跟沈辞从对面走过来。 这是两人成亲的第二天。 明日就是沈辞回门的日子,宋之远陪着沈辞一起上街,应该是来采买一些沈辞回门的礼品。 两个人虽然并肩而行,但却并没有什么交流,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也是淡淡的。 乍然见到江扶月,宋之远微微愣了一下。 只不过半个月不见,江扶月似乎比在将军府的时候更加美艳动人了。 一袭素衣衬着她那楚楚纤腰不堪一握,青丝用一根蓝色发带简单绑在脑后,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飘然出尘的味道。 见宋之远发愣,沈辞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正跟林岫白有说有笑的江扶月。 当下,沈辞的脸色就变了,“你这是后悔了?” 沈辞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之远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江扶月看了太久,赶忙收回视线,装作不在意地说道,“你别瞎想,我跟她已经和离了,如今,你才是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 沈辞哼笑一声,“明日是我回门的日子,回门礼可不能太寒酸!” 宋之远脸色微沉,“你想买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宋之远的话多少带着点敷衍,沈辞顺着宋之远的视线看过去,便见林岫白跟江扶月进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沈辞二话不说,也拽着宋之远进了那家胭脂水粉铺子。 “老板,这个胭脂多少钱?”江扶月随意地指了指柜台上的一款胭脂。 老板帮江扶月取过来,陪着笑报价,“二十两一盒。” “小姐可以先试试喜欢不喜欢?”老板说着示意江扶月打开胭脂试一试。 江扶月却并没有试,之所以跟林岫白进了这胭脂店,是因为她打老远就看见了宋之远和沈辞,不想面对这一对恶心人的玩意,才随即进了胭脂店。 “不用试了,包起来吧!”江扶月摆摆手,就要掏银子。 不等江扶月有所动作,沈辞却是先一步将那盒胭脂抢在手里,“这盒胭脂,我要了!” 江扶月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 自己觉得他们恶心,躲着他们,他们偏要凑上来? “阿辞!”宋之远看了沈辞一眼,“你想买胭脂,咱们再看看别的,没必要去抢江扶月的。” “她还没有付钱,怎么就是她的了?”沈辞瞪了宋之远一眼,“我就喜欢这盒胭脂不行吗?” “这……”掌柜的一时语塞,有些为难地看向沈辞,“这位小姐,你想买胭脂的话,我们还有别的款,这一款只有这一盒了……” “我就要这盒!”沈辞手里握着胭脂,扭头看向宋之远,“之远,付钱啊!” 听到付钱这俩字,宋之远的身子忍不住一僵。 付钱?? 二十两银子,买一盒胭脂?沈辞疯了吧? 二十两银子够将军府上下吃上半个月了! “阿辞,钱不是在你那里吗?”宋之远挤出一丝笑。 沈辞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宋之远不肯为她买这盒胭脂。 “这位小姐,你到底买不买?不买的话,不要耽误别人买!”掌柜的有些不高兴了。 这位小娘子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抢了人家手里的胭脂又没有钱买,这不是耽误他生意嘛? 掌柜的话让沈辞脸上的颜色顿时精彩起来。 她原本以为嫁给宋之远能够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可没想到,将军府就是一个空壳子! 将军府账上那点钱,养将军府这一大家半年都不够! “我买!”不蒸馒头争口气,沈辞忿忿地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 看到沈辞将二十两推到掌柜的跟前,宋之远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第52章 她想抢垃圾可以让,其他的不能让 沈辞未曾嫁给他之前,一直都很体贴懂事,从来不会主动花他的钱,更不会讲究吃好穿好。 这才是沈辞嫁给他的第二天,她就为了一盒胭脂花了二十两?! 他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二十两而已! 他为娶沈辞,差点惹上了抄家灭族之祸,可沈辞嫁给他,只带来了几床被子! 抬头看着站在林岫白身边风光霁月的江扶月,宋之远心中第一次浮出一丝深深的后悔! 沈辞没有江扶月漂亮,没有江扶月家世好,他为了娶沈辞,跟江扶月和离,简直是愚蠢至极! “阿辞。”宋之远涩声开了口,“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宋之远不想再跟江扶月同处一室,这会让他悔得哪哪都难受! 沈辞付完钱就想走。 林岫白却是不疾不缓地开了口,“那盒胭脂,五十两,我要了。” 林岫白说着,拍在了柜台上五十两银票。 沈辞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我已经付过钱了!” 掌柜的却是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好意思小姐,我还没收你的钱,请把胭脂还给我!” 沈辞愣住了,脸一下子就白了。 一口气堵在了胸口,让她难受至极! 想要继续加码,但她却没有那个实力。 毕竟,她今日跟宋之远出门,只带了三十两用来给沈家采买回门礼…… 在掌柜的那仿佛洞穿人心的目光下,沈辞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里的胭脂放了回去。 林岫白将胭脂收到自己手里,拿出帕子仔仔细细擦拭了好几遍,这才递到江扶月手上,“她想抢垃圾随便她抢,她想抢你相中的香饽饽,那可不行!” 林岫白这话出口,宋之远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说谁是垃圾?!” 林岫白挑眉,“我说你了吗?” 宋之远顿时语塞,林岫白还真没有说他。 但这指桑骂槐的德行,不是骂他还能是骂谁? “林岫白,你不要仗着自己是丞相府的公子哥,就目中无人!你们相府是厉害,但那也不是你闯出来的!”宋之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林岫白挑眉,“那是我爹闯出来的,你有本事,也去找个厉害的爹啊!” 林岫白这话出口,宋之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林岫白这话什么意思? 让他老娘一把年纪了再来个第二春?! “林岫白!”宋之远气得咬牙,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林岫白。 然而,林岫白却只是懒洋洋地拨弄了拨弄耳朵,一脸讥诮,“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爷又不上你!” 如果说之前宋之远还压着火气,林岫白这句话是彻底把宋之远激怒了! 当下便是挽胳膊撸袖子朝着林岫白冲了过去! 掌柜的脸色一变,赶紧去拦,“客官,两位客官!别动怒!” 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在自己的店面打起来,不然这损失,他可承担不起! 宋之远是真想揍林岫白一顿。 但他现在穷,真在人家胭脂铺打起来,造成了损失,他还真赔不起! 心里憋着一股火,宋之远无比憋屈地放下了拳头。 只是,在他放下拳头的那一瞬,林岫白不讲武德地抬脚就踹在了他肚子上,直接把他从胭脂店里踹到了胭脂店外! 宋之远人跌落在胭脂店外的街道上时,人都是懵的,他都已经忍气吞声了,林岫白怎么还敢动手?! 宋之远一骨碌爬起来,脸色阴沉地盯着林岫白。 沈辞也是赶紧跑到宋之远跟前,帮他打落身上的尘土,一脸紧张地问道,“之远,你要不要紧?” 宋之远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林岫白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在宋之远那彷佛要杀人的目光下,林岫白一掀袍角,慢慢地跨出了胭脂铺。 “你不服啊?来呀!”林岫白嚣张地挑了挑眉。 他早就想揍宋之远这个人渣了! 宋之远挣开沈辞的手就朝着林岫白冲了过去。 众人眼中的纨绔公子,轻飘飘地一晃身子,就躲过了宋之远攻击。 下一刻,出手如电,在宋之远背后重重一击。 宋之远只觉得身后恶风不善,还来不及反应,已经是被林岫白捶得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啧啧,宋将军,你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么!”林岫白啧啧两声,“该不会,你这军功来的有猫腻吧?” 林岫白这话落下,宋之远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变。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功劳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赢来的,宋之远这次出手格外卖力。 只是,宋之远的动作,在林岫白的眼中却有些不够看,“宋将军,将军府是又穷得吃不起饭了么?” 宋之远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心中对沈辞又多了几分怨恨,如果不是为了娶沈辞,江扶月不会跟自己闹,江扶月不跟自己闹,将军府怎么可能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林!岫!白!”宋之远是真的怒了! 论扎心,林岫白称第二都没有人敢称第一! 宋之远怒极之下,出手更加刁钻狠厉。 林岫白眯着眼睛,扯着唇角轻笑,“这招式,怎么有点像是西疆人的套路?” 宋之远怒骂,“林岫白,你欺人太甚!” “江扶月!”沈辞眼见得宋之远说不过林岫白,打不过林岫白,立刻朝着江扶月吼道,“你才刚跟之远和离,就这么急着勾搭男人?” 江扶月挑了挑眉,眼中陡然射出两道寒芒,下一刻已经是大步走向沈辞。 看到江扶月朝着自己走过来,沈辞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脑子莫名就闪过一串红色的感叹号。 危!危!危! 脑子主动示警的信号还没有散去,江扶月的巴掌已经是扇在了沈辞的脸上,“你早上出门前吃屎了吗?嘴巴这么臭?!” 沈辞被江扶月一巴掌扇懵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开始火辣辣的疼。 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一幕被好多人看在了眼中,沈辞觉得自己丢了脸,立刻窜起来就要还手。 然而,她这边才刚窜起来,江扶月已经是一巴掌又扇在她脸上,硬生生给她扇得落了回去! 第53章 长得人模狗样,不干人事啊! “想打我?你也配!”江扶月一点不惯着沈辞,大巴掌啪啪啪地扇过去。 “我勾搭男人?呵,我哪比得过你呢!无媒苟合,还没进将军府的门,肚子都大了!论不要脸,你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我跟宋之远已经和离了,这种朝三暮四的垃圾,你想要,我就给你!” “但,你们俩垃圾再往我跟前凑来污了我的眼,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江扶月一边教训沈辞,嘴上也没停。 把沈辞跟宋之远干的那点不要脸的事儿全都抖落给了围观的百姓。 周围顿时响起阵阵议论声。 “这个宋将军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完全不干人事啊!” “就是,荣乐郡主可是长公主与荣阳王的女儿!身份尊贵,肯下嫁已经是他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荣乐郡主哪里没有一个老兵的女儿强!” “这个老兵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无媒苟合,上辈子缺男人缺死的!”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沈辞的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对江扶月的恨也达到了极点,“江扶月!” “我杀了你!”沈辞一边叫着一边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江扶月扑过去。 江扶月眼神微冷,身形灵巧地避开沈辞的攻击,同时手肘狠狠地击打在对方的后背。 沈辞只觉得背后像是撞上了一头蛮牛,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一个踉跄。 眼看着沈辞就要撞到胭脂铺的台阶上,宋之远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护住了她。 就算沈辞再能生事,如今的沈辞也怀着他的孩子,他不能让沈辞有任何的闪失。 不过,他虽然护住了沈辞,他自己却是被台阶的棱角刮破了手掌。 刺痛传来,宋之远心中的烦躁更甚。 “啧啧,宋将军对新婚的妻子还真是宠爱得紧呢!”林岫白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 宋之远愤恨地瞪了一眼林岫白,“林岫白,江扶月是我不要的破烂货,你还当个宝似的,贱不贱!” 宋之远这话才落下,身边已经是刮过一阵冷风,下一刻,宋之远就被林岫白拎了起来。 林岫白出手快如闪电,啪啪啪就给了宋之远一顿大耳瓜子。 宋之远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嗡的,像是捅了一窝马蜂。 “再让我从你狗嘴里听到半个对荣乐不敬的字眼,我割了你的舌头!”林岫白眼神发狠,手掌紧紧捏着宋之远的前襟,竟是直接将宋之远给提了起来! 街上看热闹的众人再次议论纷纷,“宋将军不是骁勇善战么?” “为什么被人像是拎小鸡子似的拎着?” “该不会,真像这位公子说的,他的军功是假的吧?”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还是清楚地传进了宋之远的耳朵。 宋之远脸色一变,发疯似的去踹林岫白。 在宋之远的脚触碰到自己的袍子之前,林岫白扬手就把宋之远给甩了出去,就像是在甩一块狗皮膏药。 宋之远踉跄了两下,站稳了脚步,目光阴沉地看向了林岫白。 今天,他的脸可算是丢尽了! “林岫白,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宋之远眼底闪着戾气。 林岫白却似乎没有将宋之远这不痛不痒的威胁放在眼里。 只会放狠话的,都是懦夫! 丢下这句话,宋之远将沈辞搀扶起来,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周围的议论声,让宋之远脸色很难看。 原本是来陪着沈辞采买回门礼的,因为遇上了这么一档子糟心事,宋之远没有了陪沈辞继续采买的兴致。 “采买的事,还是让府里的管家来吧!”宋之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 沈辞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宋之远,“让下人代劳?之远,这可是我们成亲后,你第一次登我家的门,你确定要让下人代为采买?” 宋之远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百姓的议论声,眉头顿时狠狠皱了起来,“咱们的脸都丢尽了,还要继续在街上丢人现眼吗?!” 沈辞诧异地看着宋之远,像是不认识他一般,“你这是在怪我?” 看着沈辞那张肿胀如猪头的脸,宋之远甚至连跟她争辩的兴致都没有。 如果不是她非要去找江扶月的晦气,他们何至于被江扶月跟林岫白如此羞辱! “宋之远!我现在才是你的妻子,你是不是还对江扶月念念不忘?!”沈辞见宋之远不搭理她,眼中还有对自己的失望之意,顿时就开始拈酸吃醋。 “对,我就是个老兵的女儿,没有江扶月的显赫家世……”沈辞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你若是瞧不上我,大不了我们就和离!” 和离两个字入耳,宋之远心中更为烦闷,“好端端的嚷嚷什么和离!” “你想我陪你去采买,我陪你去就是了!”宋之远压下心里的烦闷,耐着性子哄道。 他刚跟江扶月和离没多久,沈辞进门还不到两日,他如果又和离,大家会怎么看他? 沈辞也不过是在说气话,宋之远主动哄她,她也就顺坡下驴,没有继续再闹。 宋之远陪着她给她的父母、弟弟都买了丰厚的礼品,沈辞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两人采买完毕,回到将军府之后,宋之远却没有跟沈辞一起进门。 “我去医馆处理一下伤口。”宋之远站在将军府门口,“你先回去吧!” 沈辞不疑有他,拎着给家人采买的礼品进了将军府。 宋之远则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馆。 医馆看起来不大,里面没有一个病人,看起来冷冷清清。 只有一个坐诊的大夫坐在大堂打盹。 宋之远进门之后,那个大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宋之远一眼。 眸子里迸射出了一道隐晦的精光。 宋之远大步走到那个大夫跟前,坐在对方对面,“我需要你们帮忙。” “报酬。”对方也没有废话。 宋之远忍着肉痛将自己的一袋碎银子推了过去。 “杀谁?”对方眼皮瞥了一眼那袋碎银子,有些兴致缺缺。 宋之远抿了抿唇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林岫白!” “这点银子——”对方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让宋之远生不出怒来的压迫感,“杀他,不够。” 第54章 一把金镶钻的匕首 宋之远深吸了一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推过去。 见到那张银票,对方这才缓声说道,“你知道林岫白是什么人吗?” “丞相府的独子!” “不说他自己本身就不是个善茬,丞相安排在他身边的高手有多少,谁也不清楚。” “这点钱,去杀他,我们还没有活够。” 说完这些话,对方继续闭上眼睛打瞌睡。 宋之远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当然知道林岫白的身份,正是因为知道林岫白不好对付,他才愿意花钱来出这口气。 但是,没有想到,他钱不够。 宋之远深吸了一口气,“加上这个,够了吗?” 宋之远推过去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纯金打造的匕首,匕首的手柄处还镶嵌着蓝色的钻石。 看起来精美无比。 这一次对方终于动容了,他拿过匕首仔细把玩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把匕首倒是值点钱,好,这个单子,我们接了。”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林岫白不好对付,如果我们的人失手,酬金不退。” 虽然这个条件听起来苛刻,但宋之远也明白,他们干的这个勾当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的玩命活儿。 “好。” 宋之远挤出一个字,起身离开了这家医馆。 宋之远离开不久,大夫起身,关掉医馆的门,转身去了后堂。 后堂,独孤云正在听着手下汇报查探回来的消息,就见坐堂大夫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主子。”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大夫对着独孤云微微一礼,“宋之远刚才来了。” “哦?他来做什么?”独孤云挑了挑眉。 身为江扶月的师姐,她自然知道宋之远跟江扶月之间那点事儿。 宋之远居然找到了她这儿,只怕,没憋什么好屁! “想请我们去刺杀相府公子林岫白。”大夫笑着说完,将宋之远给他的酬金全都拿给了独孤云。 “原本,我是不打算接他这个生意的,但,他拿出了这把匕首。”大夫的目光落在那把造型精美的匕首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把匕首是大商先皇赏赐给荣阳王的。” 身为情报部门的骨干,他平日里也会记一些达官显贵的特点、喜好以及生平事迹。 这把匕首,是当初荣阳王帮助先皇开国之后,先皇赏特意让人为荣阳王定制的。 “我需要去找师妹确认一下。”独孤云将那把匕首拿到手上,“你们暂时先不要有动作,等我跟那边通气,演一场戏给宋之远看,不要砸了咱们的招牌就好。” 独孤云拿了匕首就走。 刚才她已经从手下人这里得了消息。 荣阳王千真万确还活着! 是被大楚的人救走的。 她必须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知师妹! 独孤云揣着匕首,赶回荣阳王府的时候,江扶月与林岫白正巧也刚到门口。 “正巧,我有要事要跟你们说。”独孤云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 林岫白只觉得被独孤云看得脖子凉飕飕的,赶紧裹紧了自己脖子上的狐狸毛领,跟着独孤云一起进了门。 荣阳王府的书房内,独孤云拿出了那把匕首。 “师妹,这匕首,可是荣阳王的?” 看到那把精致无双,造型别致的匕首,江扶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瞬间一窒。 这把匕首,是父王最珍爱的一把匕首。 不是因为它有多锋利,而是因为这把匕首是母亲当初亲自设计雕琢,借着先皇之后送到父王手中的! “是我父王的匕首!”江扶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师姐可是有我父王的消息?” 独孤云点了点头,“你的父王的确还活着,被大楚的人救走的。” “而这把匕首……”独孤云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林岫白,“是宋之远请人刺杀林大公子的酬金。” 听完独孤云的话,江扶月的眸子骤然缩紧,“那个人,可是宋之远?” 问出这话之后,江扶月的呼吸都跟着一紧。 独孤云缓缓点了点头。 林岫白气笑了,“嘿,他的不会善罢甘休,就是这么不会善罢甘休?” “他要是自己亲自来找我单挑,我或许还会敬他是条汉子!” “买凶来杀我?他脑子里不是粥就是屎,粥而复屎!” 听着林岫白对宋之远的评价,独孤云也笑了,“他的酬金我们已经收了,所以,还要请林大公子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林岫白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既然坑了宋之远一头,自己还不用真的被刺杀,这笔买卖怎么看怎么都划算。 “我们收了人家的定金,不能让人家久等,就今晚吧,做戏做全套!” 独孤云戏谑地勾了勾唇角,一双桃花眼中泛着一丝狡黠的笑。 林岫白点了点头,“都听师姐的。” 对这声师姐,独孤云很满意,“放心,师姐会保你狗命无虞!” 林岫白微微一笑,笑得像只狐狸。 …… 林岫白遇刺的消息跟南疆大举犯边的消息是一同传进宫里的。 听到林岫白遇刺的消息,轩辕澈惊得拍案而起! 听到南疆大举犯边的消息,轩辕澈吓得瘫坐回椅子上,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大胆!这些异邦人真是胆大包天!”轩辕澈脸色阴沉,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刺杀相府的独苗! “父皇,儿臣愿意去彻查林岫白遇刺一事!”三皇子轩辕知宁跪倒在地,积极争取表现的机会。 这段时间轩辕知贤上蹿下跳,做出了不少业绩。 他再不表现表现,大家怕是都忘记了还有他这么一号人了! “允了!”轩辕澈摆摆手,“速去速回!” “父皇,南疆犯边怕是早有预谋,我们上次抓住的那个南疆蛊师就曾说过,他来大商是来搞事情的。” “而且,皇城半数的皇族都中了他的蛊术……” “一旦让南疆打到我们的疆土,我们的百姓怕是就要遭殃了!” “宋将军骁勇善战,不如这次就派宋将军夫妇去平定南疆!” 轩辕知贤垂首,不疾不缓地将早就排练了无数次的腹稿说了出来。 第55章 相互试探 听到轩辕知贤的话,轩辕澈微微眯了眯眼睛。 因为宋之远娶平妻之事,轩辕知贤对宋之远隐隐有些意见,轩辕澈早就有所察觉。 但,身为东宫之主,轩辕知贤如此,倒是有些感情用事,实乃君王大忌。 轩辕澈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到底没有戳穿他那点小心思。 “来人,传宋之远夫妻进宫!”轩辕澈眉头轻拧,扬声喝道。 轩辕知贤垂着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管父皇如何想他,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就好。 宋之远和沈辞被传进皇宫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懵的。 一进宫,察觉到议政殿内那让人压抑的气氛,两个人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踏实。 “宋将军,南疆犯边,形势不容乐观,朕派你和沈将军率五万精兵,即刻前往边关,抵御南疆敌寇!”轩辕澈也没有拐弯抹角,宋之远夫妻一进殿,便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宋之远一听说要派他和沈辞去抵御南疆敌寇,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异样的神采,“末将领命!” 林岫白不是一直在说他征西的军功是假的吗? 这回,他去征讨南疆,把南疆敌寇打退,再立下赫赫功勋,看林岫白到时还怎么说! 沈辞同样也很兴奋,征西之战时,有个荣阳王一直压他们一头,若不是最后归国途中,荣阳王跟他的亲卫军出了意外,征西的功劳也落不到他们俩头上! 这次,没有了荣阳王,这功劳都是他们的! “形势紧迫,两位持着朕的手谕,速去骠骑营点兵,即刻便出发吧!”轩辕澈眸子眯起,朝着二人摆了摆手。 宋之远跟沈辞起身朝着轩辕澈行了一礼,从德顺公公手里接过手谕,之后两人便是退出了议政殿。 出了议政殿,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勃勃野心。 “走,去骠骑营!”宋之远心中像是长了草,他不关心南疆犯边会不会给大商的百姓造成伤害,他只关心,南疆犯边给了他表现的机会。 这一次征战南疆归来,他倒是要看看,谁还敢说他的功劳是假的! 宋之远与沈辞意气风发去了骠骑营,拿着皇帝的手谕,清点了五万精兵,之后带着五万精兵直奔边关! 宋之远跟沈辞领兵离开大商皇城的时候,江扶月与轩辕知贤站在大商皇城的城楼上,看着五万精兵追随着宋之远与沈辞的脚步,五万人齐齐而动,刹那间,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江扶月双眸微眯,眼底寒芒闪动。 宋之远,一路走好。 从江扶月看到荣阳王那把匕首的那一刻,她就确定荣阳王遇伏,十有八九是宋之远搞的鬼。 既然当初敢坑害她的父王,总要做好被人反算计的准备!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轩辕知贤偏头看向身边的江扶月。 江扶月微微勾唇,“那得看咱们这位宋将军能撑多久!” 南疆与西疆不同,边关四国各有各的压箱底本事。 西疆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武力值极高。 南疆靠蛊术,北疆靠精良的锻造术,东城则是靠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游击术。 相对来说,西疆是最好对付的。 但就是这个最好对付的西疆,在父王的带领下,大商还整整打了一年! 宋之远居然想靠着南疆之战洗白,还真是敢想! “我派了人去边关疏散百姓。”轩辕知贤微微垂眸,眼底有着一丝悲天悯人。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眼底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她这一招驱虎吞狼,看似是在逼迫宋之远,其实,她也在试探皇城那位。 这天下是父王替他打下来的,在父王出事之后,他的种种表现,实在是让人心寒。 这让江扶月不由不怀疑,他早就想让父王死! “宋之远不堪大用,我建议父王派他过去,只是想帮你出口气,后续的硬仗,可能还要派别的将领去打!” 轩辕知贤神色间有些担忧。 江扶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放心,边关百姓不会有事的。” 她虽然为父王报仇的心思很急切,但却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在她打算利用南疆犯边引宋之远去送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后续安排。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岫白遇刺,我们去看看他?” 江扶月点了点头,随轩辕知贤一起下了城楼。 林岫白遇刺虽然是师姐跟林岫白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但做戏做全套,林岫白如今还真就躺在家里“养伤”。 不然,哪里轮得到轩辕知贤站在江扶月身边指点江山。 两个人到相府的时候,丞相大人刚从宫里回来。 在相府门口遇到江扶月与轩辕知贤,丞相大人微微愣了一下。 “不知道太子殿下和荣乐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丞相大人林逸朝着二人拱拱手,脸上挂着一丝温文尔雅的笑意。 轩辕知贤摆摆手,“丞相大人客气!听闻岫白遇刺,可有大碍?” 林逸叹了口气,“遇刺的消息刚传来,宫里就传我入宫,那小子到底伤成什么样子,我还没有看到。” 林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林岫白是相府的独苗,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他都一把年纪了,可不一定能再生一个…… “两位随我来吧!”林逸在前面引路,轩辕知贤跟江扶月跟在后面,不多时就到了林岫白住的小院。 幺鸡守在林岫白的房间外,巴头探脑地四下张望,见到丞相大人带着轩辕知贤跟江扶月走过来,眼中顿时迸出一抹喜色,对着房间内低声道,“公子!荣乐郡主来看你了!” 房间内,林岫白听说江扶月来了,立刻就开始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是否得体。 片刻后,林逸带着轩辕知贤和江扶月推门而入。 看到床上打扮得风度翩翩,像是一只花孔雀似的林岫白,轩辕知贤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你这是……遇刺了?” 正打算开屏的林岫白,完全没有想到,江扶月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跟自己的爹和轩辕知贤一起来的! 当下,打算开屏的林岫白就蔫了,软塌塌地躺回床上,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像是被鬼吸干了一半的精气。 第56章 忘恩负义的家伙 林逸原本吊着的心,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这小子还有心情在江扶月跟前孔雀开屏,一看就是伤得不重! “你这臭小子,早知道你伤得不重,我都不跟你母亲通信!” 林逸上前,不轻不重地给了林岫白屁股一巴掌,“你母亲上庙里祈福,去了这么久,我都没好意思打扰她!现在倒好,因为你的缘故,我惊扰你母亲清修!” 林岫白啧啧两声,“那你还不好好感谢感谢我!如果没有我,你哪有这么好的借口把母亲叫回来!” 林逸冷哼一声,“你还想让老子谢谢你?” 林岫白傲娇地一扬下巴,“那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你个四五六!”林逸又给了林岫白屁股一巴掌。 “哎呦!爹!还有人看着呢!”林岫白有些不高兴了,他都是将近二十岁的人了,还被老子打屁股,他不要脸的吗? 林逸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给儿子留面子。 讪讪收回手,看向了轩辕知贤跟江扶月,“让太子殿下跟荣乐郡主看笑话了!” 两人淡淡一笑,“岫白没事就好。” 轩辕知贤拽了一把凳子坐在林岫白的床边,目光关切地落在了林岫白的身上,“可知道刺杀你的人是什么人?” 林岫白摇了摇头,“不知。” 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没想到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宫里还挺重视。 他刚打发走了三皇子,轩辕知贤又来了。 不过,就算是轩辕知贤来了,他也不打算跟轩辕知贤说实话。 这场戏,是他和江扶月才能知道的的秘密。 “放心,老三已经在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一个结果。”轩辕知贤笑了笑,轻声安慰道。 林岫白笑着回应,“那倒是要让三皇子受累了。” 很快就会有结果? 嘿嘿,自导自演,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他能查出屁的结果。 “你这身子虽然看起来没有大碍,但也大意不得。”轩辕知贤黑眸看向林岫白,“一会儿我让太医过来,再帮你好好查查。” 林岫白笑着表示了感谢,之后就开始赶人,“表哥,我想吃德胜楼的烤鸭,你去帮我买一只呗?” “岫白!”林逸瞪了林岫白一眼,轩辕知贤虽然是他的表哥,但人家也是太子,你让堂堂太子跑腿去给你买烤鸭,你怎么想的呢? 林岫白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我受伤了,想吃个烤鸭怎么了?” 轩辕知贤看了林岫白一眼,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自己好心跟荣乐一起来看他,他却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赶出去? “幺鸡,你去!”虽然林岫白是病号,但是轩辕知贤不想让他如意。 幺鸡站在门口,憨憨地挠脑袋,最终在相爷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林岫白有些丧,他不是真想吃烤鸭,他只是嫌弃轩辕知贤碍眼。 林岫白躺回床上,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江扶月看着林岫白闹起了小孩脾气,不由觉得好笑,也拽了一把凳子坐在了林岫白床边,“宋之远被派去抵抗南疆进犯之敌了。” 林岫白神色一动,眼中精芒一闪,“这个蠢货,真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等着在这一战一战成名,扬名立万呢!”轩辕知贤嗤笑一声。 对于宋之远的心态,轩辕知贤是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林岫白与宋之远几次起冲突,宋之远都是落在下风,这事儿应该早就传进了父皇的耳中。 父皇应该也清楚宋之远这个征西将军的斤两,但,在南疆来犯之时,自己只是稍微提了一句派宋之远去迎敌,父皇便允了。 父皇难道觉得宋之远之前几次被林岫白胖揍,都是因为宋之远在谦让林岫白? 轩辕知贤有些搞不懂轩辕澈的想法。 “你好好养病。”轩辕知贤转头看向林岫白,“你之前跟宋之远起了好几次冲突,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事应该瞒不过父皇。” “若是宋之远真把命丢在了前线,没准父皇就会钦点你去边关迎敌。”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之中隐隐有些担忧。 林岫白却是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怕什么,我不是遇刺了吗?” 轩辕知贤眸子微动,眼神之中划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林岫白遇刺也太及时了一些。 的确,就算林岫白比宋之远厉害又如何,林岫白遇刺,在养伤啊! 总不能让林岫白带伤上战场。 轩辕知贤悬着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我也就是那么一猜测,大商又不是无人可用,不是非要用你这么一个伤员!” 轩辕知贤又跟林岫白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是起身告辞。 轩辕知贤要走,江扶月也便没有多留。 见江扶月也要走,林岫白的眼神顿时有些可怜,视线眼巴巴地落在江扶月身上,“荣乐,你陪我说会儿话好吗?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江扶月笑了笑,“你在养伤,还是好好休息要紧。”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 轩辕知贤的话,让她感觉到了危机。 林岫白与宋之远几次交手,并没有避着旁人,所以皇帝应该知道宋之远那个征西将军的水分到底有多大。 即便如此,皇帝还是将宋之远给派出去了。 那么,皇帝是否依然怀疑宋之远与他上次遇刺之事有关? 派宋之远去应对南疆来犯之敌,是否只是他借刀杀人的手段? 江扶月原本以为自己是背后的操盘手,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那你明天再来看我!”林岫白开始耍赖。 江扶月拿他没有办法,点头应了一声好。 丞相亲自将轩辕知贤跟江扶月送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就见一顶小轿停在相府门口。 轿帘掀开,一位端庄美艳的妇人弯腰从轿子上下来。 “夫人!”林逸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当下连轩辕知贤跟江扶月都顾不上了,火急火燎地就凑到了轿子前。 丞相夫人姑苏玉眼底却是带着一丝担忧,“老爷,岫白可还好?” 林逸没有说话,而是护着姑苏玉往府里走,“咱们进去再说。” 姑苏玉的目光微转落在一旁的轩辕知贤跟江扶月身上。 轩辕知贤上前一步,“姨母。” 江扶月也朝着姑苏玉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江扶月的那一刻,姑苏玉微微皱了皱眉头。 第57章 放人 她去庙里祈福,对外界发生的事情还不了解。 在她的印象里,江扶月已经嫁给宋家那个破落户的儿子,已经嫁做人妇的人如今却跟她的外甥厮混在一起,这是半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不过,她现在心中牵挂着自己的儿子,倒也并没有多言。 跟轩辕知贤客套了两句,便是跟林逸一同进了将军府的门。 察觉到姨母对江扶月的冷淡,轩辕知贤试着帮对方打圆场,“我姨母她性子冷了一些,你不要往心里去。” 江扶月淡淡一笑,“无妨。” 姑苏家的人,一向是心比天高的,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也正常。 “我送你回去!”轩辕知贤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倒是想跟江扶月多单独相处一段时间。 可惜不能,南疆犯边,宋之远出征,都只是开始,他还有许多善后的工作需要去做。 一旦战势不能控制,他就要做好快速反应的准备。 江扶月摆摆手,“不必,我想自己走走。” 轩辕知贤眉头微微皱了皱,“我派人保护你。” 前段时间,西疆和南疆的人相继冒出来,让他意识到,即便是他以为很安全的大商皇城,很可能都不安全。 江扶月摇摇头,“不必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轩辕知贤也没有再坚持,别人不了解江扶月,他却是知道的,江扶月很小的时候就被荣阳王送去学本事,不仅京城这些大家闺秀会的琴棋书画,她样样精通,就是骑射功夫、奇门异术、医药占卜,她也有所涉猎。 一般人想拿下江扶月,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你自己小心一些。”轩辕知贤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上了东宫的马车。 见马车渐行渐远,江扶月转身进了一条小巷。 七拐八拐之后,她到了关押那些南疆的人的地方。 为了防止这些南疆人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关押这些南疆人的地方,江扶月设置了阵法。 如果不懂的人擅闯,不仅不能进去,还会被阵法所困,甚至是被阵法所伤。 当然,里面的人想出来也并不容易。 江扶月进门后就见苏日达坐在亭子里,眼神畏畏缩缩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可素尔。 可素尔坐在院子里的池塘边,对着结了冰的池塘自言自语。 “南疆已经对大商动手了。”江扶月进门后,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可素尔眼中神光一闪,“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母妃还被困在南疆皇宫之中,一旦父王察觉到大商这边的情况不对,只怕母亲的情况就会不妙。 江扶月微微垂眸,“放你离开也不是不行。” “条件?”可素尔很聪明,自己的蛊术让大商的人忌惮,如果自己不拿出一点诚意,只怕这些大商人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 母妃如今情况不妙,已经容不得他再耽搁下去。 “服下这枚药,我不仅可以放你离开,还可以派几位高手亲自随你回南疆,助你救回你的母妃。”江扶月眼神微动,深深看了一眼可素尔。 可素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扶月,“我答应你。” 他如今孤家寡人一个,就算真回了南疆,没有人配合,只怕也难成事。 江扶月眼底神光一闪,“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给你制造回去的机会。” 可素尔眉头紧拧,神色有些不悦,“我等不及了!”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体会过,所以,她能理解可素尔的感受。 如果可素尔的母妃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可素尔会跟她反目成仇! “明天晚上,我让人送你回去。”江扶月说着,掏出了一丸药递给可素尔,“吃了它。” 可素尔没有问江扶月那到底是什么药,仰头就吃进了肚子里。 “明天晚上,我等你的消息。”可素尔盯着江扶月的眼睛,“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会让大商皇室为我陪葬!” “可素尔,合作就该拿出合作的态度。威胁我,没有用。”江扶月并没有被可素尔的威胁唬住,反而是轻笑了一声,“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 可素尔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他虽然蛊术天赋最佳,但父王对他却是最不看好。 不然,也不会利用母妃逼迫他来大商搞事情。 这个任务,一个不注意就是必死无疑! “那我就恭候荣乐郡主的好消息。”可素尔别无他法,只能是选择相信江扶月。 江扶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了苏日达身上,“我说过会饶他一命,这次,你就带他一起回去吧!” “你就不怕他会坏了你的好事?”可素尔满脸不解。 “我自有安排。”江扶月笑了笑,回头也给苏日达安排了一丸药。 苏日达根本没得选,想要离开这里,只能任由江扶月摆布。 “明天晚上,我会让你跟可素尔小王子一起离开。”江扶月徐徐说道,“回去之后,该怎么说,你最好先斟酌斟酌。” 苏日达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放心,我一定不会把大商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也一定不会出卖可素尔王子。” 江扶月轻轻一笑,“你们好好准备一下吧,明日晚上,我派人来接应你们。” 江扶月丢下这话,出了这条幽暗的巷子。 直到江扶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里,苏日达这才战战兢兢地朝着可素尔走了过去,“王子殿下,你就这么信她?” 若是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不仅他们,南疆也会跟着一起遭殃! “信她,总好过信你们。”可素尔目光阴沉地看向苏日达。 苏日达顿时吓得一缩脖子,“王子殿下,我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对于苏日达的说辞,可素尔已经听腻了。 “别以为她肯放你回去,你这条命就算保住了,胆敢跟我耍什么小心思,我一刀咔嚓了你!”可素尔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瞪了苏日达一眼。 苏日达讪讪笑着,“我怎么敢跟王子殿下耍什么鬼心思。” “不敢就好,滚吧!”可素尔嫌弃地朝着苏日达摆了摆手。 苏日达垂首退下,眼底一抹精芒一闪而逝。 第58章 你的妻子不是荣乐郡主吗? 等到回了南疆,看可素尔还怎么嚣张! 不过是一个野女人生的野种,还真以为自己是南疆小王子呢! 苏日达心里忿忿不已,面上却是一点都不露,说他怂也好,说他没骨气也罢,只有活着回到了南疆,才有更多的可能。 …… 江扶月从小巷子出来,没有再多逗留,而是直接回了荣阳王府。 回到王府后,江扶月便是去找了独孤云。 她答应了要放可素尔走,但就这么让可素尔回去,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毕竟,在宋之远没有付出相应代价之前,可素尔若是出了事儿,南疆那边怕是就会察觉到大商这边有问题。 一旦南疆有所顾忌,宋之远就死不成了。 “可素尔担心他的母妃,闹着要回去。”江扶月抿了抿唇角,看向了独孤云,“师姐可有功法在可素尔之上的高手,我想借两个人随着可素尔一起回去,也方便监视他。” 独孤云思忖片刻,“行,我来安排。” “多谢师姐!”江扶月真诚道谢。 “跟师姐还这么客气!”独孤云嗔怪地看了一眼江扶月。 江扶月笑了笑,“师姐帮了我这么多,光是嘴上讨个巧,的确是不应该。” 独孤云摇首而笑,“行了,都是同门师姐妹,不说这些虚的。” 敲定了跟可素尔一起回南疆的人手问题,江扶月又去看了长公主。 长公主的精神头越发好了,见到江扶月满脸堆笑地朝着江扶月招了招手,“荣乐,过来,看看我让人给你做的这套衣裳合身不合身!” 江扶月看着长公主面前那套衣裳,不由问道,“这是母亲为我准备的年衣吗?” 长公主颔首而笑,“是啊,马上就要过年了。” 这话出口,长公主脸上的神色微微黯了黯。 往年的时候,有江湛陪在她身边,她不觉得这年过得有多乏味。 但今年,年关将至,江湛却始终没有消息。 “母亲,我们已经查到了父王的消息,我会尽快把父王找回来,陪我们一起过年!”江扶月一下就看穿了长公主的心思,柔声安慰道。 长公主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尽力就好。”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皇祖母让人传了消息,今年让我们进宫里过。”长公主淡声说道。 皇宫是她长大地方,但现在,嫁为人妇,坐在皇位上的不再是自己的父皇,皇宫于她而言,再也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家。 江扶月嗯了一声,“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好好陪陪皇祖母。” …… 宋之远与沈辞清点了兵马之后,朝着边关一路疾驰。 终于在第七日时,到达了南疆与大商的接壤处。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看到百姓深受战火之苦,而他像是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 但,现实却是,很多村庄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不像被南疆人烧杀劫掠,更像是提前得知了消息,跑路的。 “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宋之远抿紧了唇角。 他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战争不应该如此平静。 沈辞却是眯起眼睛,不以为意地反驳,“能有什么不对劲儿,南疆来犯,这些百姓听到风声逃之夭夭了,不是很正常?” 宋之远虽然觉得这个说辞靠不住,但一时间也想不到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当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前面就是边关,我们抓紧时间赶去支援!”宋之远将心中那点疑惑压下去,朝着大部队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加快进度。 南疆人擅长用蛊,不过宋之远并不怕。 在西疆的时候,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南疆人,也差点中了对方的蛊术,关键时刻荣阳王救了他,还教了他一些破解蛊术的方法。 虽然比不上专业的蛊师,但保证自己不被蛊术所伤,够了。 大商与南疆接壤的城池叫做滇城,是一个古色古韵的城市。 守城的将士原是江湛的旧部,名唤傅峘,年轻有为,骁勇善战,不过,对上南疆,还是有些心里打怵。 南疆人跟西疆人不同,这些南疆人会蛊术,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好在,朝廷派了援军过来,局势应该很快就能迎来转机。 傅峘刚刚打退了一波南疆人的进攻,正在帐里休息,就收到了朝廷援军赶来的消息。 傅峘大喜过望,起身出了营帐,迎接援军。 见到来人是宋之远,傅峘脸上的喜色就淡了下去。 对宋之远这个人,傅峘一直都不喜欢。 当初为了娶走他们郡主费尽心思,如今他们王爷新丧,就动了娶平妻的念头。 妥妥的渣男一个! “原来是宋将军,快里面请!”傅峘敷衍地笑了笑,招呼宋之远。 就算是再不喜欢,宋之远也是朝廷派过来的援军,他不能直接给人甩脸子。 “傅将军,边关情况如何?”宋之远也不客气,找个地方坐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觉得自己嗓子舒服了一些。 连日奔波,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况且宋之远的身子并不是铁打的。 傅峘正色道,“南疆已经发动了三次进攻,其中一次动用了蛊术,幸亏我们早有防备,才没有吃了大亏。” 宋之远微微眯起眼睛,“区区南疆,也敢对我大商生出觊觎之心,真是活腻了!” 傅峘没有回应宋之远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南疆犯我大商之心不死,边关战力不足,如今宋将军带人支援,我今晚上总算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宋之远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听傅峘这话的意思,自己一来,他就打算甩手了? “这些天辛苦傅将军,这里交给我跟宋将军便可!傅将军踏实歇着即可!”沈辞出声说道。 宋之远还没有揣摩清楚傅峘到底想要干什么,沈辞已经是替他做出了答复。 宋之远皱起眉头,心中虽然有些不快,却并没有当着外人的面驳了沈辞的面子。 “这位是?”傅峘佯装诧异地看了一眼沈辞。 宋之远连忙介绍,“这是我的妻子沈辞!” “你的妻子不是荣乐郡主吗?”傅峘再次瞪大了眼睛,“宋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第59章 被猜忌了? 傅峘当着大帐中所有将士的面儿,问出了让宋之远相当难受的话。 宋之远怔忪片刻,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向傅峘解释他跟江扶月已经和离的事实。 “我跟沈辞是在征西战场上认识的,我们两个人情投意合,在战场上配合默契,相互欣赏,征西归来,皇上为我们赐了婚。”宋之远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情投意合?相互欣赏?”傅峘讥诮地勾了勾唇角,“那我们荣乐郡主算什么?” 宋之远顿时语塞,江扶月算什么?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江扶月算自作多情! 但现在,江扶月因为他娶平妻之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他和离! “傅将军,宋将军与江扶月已经和离,他们两个之间已经再无瓜葛,江扶月算什么,都跟宋将军没有关系!”沈辞眉头拧起,见傅峘身上火药味十足,语气不由也变得有些尖锐。 “已经和离?”傅峘眨了眨眼,“我们荣乐郡主跟宋将军和离了?” 不愧是荣阳王的女儿,做事干脆利落,渣男对不起她,果断抛弃渣男! 宋之远脸色有些不好看,明显有些不想多提江扶月的事情,“傅将军,关于南疆的对手,我和沈将军了解得并不多,你还是多跟我们说一说南疆对手之事……” 傅峘哦了一声,转身看向一边的副将,“阿世,你来跟宋将军、沈将军说一说南疆那帮龟孙的事儿,我刚打完一仗,身上这伤还没有处理,我得去处理一下。” 副将阿世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之后就坐在了宋之远和沈辞的身边,开始跟他们分析起了三场对战南疆战事的得失。 傅峘则是捂着自己的胳膊出了营帐。 宋之远的要求并不过分,但他不想理宋之远。 说他任性也好,说他意气用事也罢。 怎么说,荣阳王都是因为他宋之远才会遇伏,坠崖而亡! 傅峘站在帐外,边关的风呼呼地吹,月色下,他那一双眸子亮如繁星。 前段时间,他接到了郡主的密报,让他关注南疆的动静,随着密报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瓶对付蛊虫的药物。 郡主没有提和离之事,只说了,怀疑荣阳王遇伏一事,与宋之远有关! 所以,郡主会想办法把宋之远弄到边关来,之后如何发挥,就看他们的了。 虽说是大商的将士,但傅峘对轩辕澈却并没有多少忠心。 他是荣阳王的旧部,是荣阳王从死人堆里把他救出来,教他本事,给他官职。 若是荣阳王想反,他会毫不犹豫地追随荣阳王的脚步! “若真是他,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 皇宫,轩辕澈看着跪在地上轩辕知宁,缓缓垂下眸子。 “你说,荣乐跟南疆的人有接触?”轩辕澈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像是梦呓一般。 轩辕知宁低声说道,“南疆小王子潜伏来到我们大商,在父皇遇刺当晚暴露,之后被太子、林岫白跟江扶月拿下,之后不知所踪。” “儿臣怀疑,他们三人私囚了南疆小王子,这才会引起南疆对我国边疆的进犯!” 轩辕知宁彻查林岫白遇刺一事,凶手没有查到,倒是意外撞见江扶月去了一条小巷。 只是,他的人追过去的时候,却是迷了路。 明明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巷子,他们愣是找不到江扶月到底进了哪扇门! “儿臣的人注意到了荣乐郡主行迹可疑,派人跟踪,却发现,荣乐郡主去的地方似乎被人下了阵法。” “父皇,荣乐郡主会不会不满当初你不肯给与她和离书,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轩辕知宁缓声说完,目光偷偷打量着轩辕澈。 轩辕澈轻轻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被人下了阵法……”轩辕澈若有所思的呢喃一声,“朕倒是小瞧了她。” 轩辕知宁没有再多言,话不在多,点到即可。 父皇偏疼轩辕知贤,他的太子之位固若金汤,自己若想做到那个位置,就必须把轩辕知贤给拉下来! 不管江扶月是不是跟南疆人有勾结,他只要在父皇心里埋下一根刺就够了! 只要父皇心里生出了嫌弃,那么跟江扶月走得近的轩辕知贤一样也会遭到嫌隙! “这件事,不要再与外人道,朕会派人去彻查!”轩辕澈抬头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宁,这一眼,像是看穿了轩辕知宁所有的心思。 轩辕知宁心里一个咯噔赶紧应是,之后悄然退了下去。 退出御书房,冷风一吹,顿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身鸡皮疙瘩还没有下去,就见轩辕知贤从不远处走过来,看到他的时候,还朝着他微微一笑,“三弟,你刚去见过父皇了?” 轩辕知宁扯着唇角,挤出一丝笑,“是啊,你也要去见父皇么?” 轩辕知贤点了点头,至于去见轩辕澈做什么,却是并没有多说。 轩辕知宁也识趣儿地没有多问,朝着轩辕知贤拱拱手,匆匆而去。 轩辕知贤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轩辕知宁那匆匆而去的背影,总觉得他有点做贼心虚。 御书房守门的太监见到轩辕知贤,立刻进去通传,很快,轩辕澈就轩辕知贤进门。 “贤儿,何事来找父皇?”轩辕澈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轩辕知贤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这才温声说道,“父皇,南疆人诡计多端,只派宋之远夫妻过去,儿臣担心并不稳妥。” 轩辕澈闻言,正在批阅奏折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轩辕知贤,“哦,那依贤儿之见呢?” “父皇,我们需要寻找能够破解蛊术的一些高人,随军前往南疆战场。”轩辕知贤徐徐说道,“南疆人一旦对我军用蛊,我军便是有千军万马也会不攻自破。” 轩辕澈眉头紧拧,轩辕知贤说的这话,他当然知道,但,能够破解蛊术的高手,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似乎是看穿了轩辕澈心中所想,轩辕知贤淡声说道,“自从宋之远夫妻赶赴南疆战场之后,儿臣便在寻找能够破解蛊术之人,终于让儿臣找到了三位。” 第60章 除夕守岁 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轩辕知宁之前说过的话犹在耳边,轩辕知贤现在却告诉他,他已经找到了三位能够破解蛊术的高人?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贤儿,为国着想,难能可贵。”轩辕澈呵呵一笑,压下内心那点猜忌,“只是,你虽然找到了三位高人,但让谁带领着这三位高人去南疆战场呢?” 轩辕知贤正色道,“儿臣愿亲自前往!” 轩辕澈眸子眯紧,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贤儿,战争不是儿戏!” 轩辕知贤乃是太子,身份尊贵,不容一点闪失,但现在,他却跟自己说,要亲自带人去战场! “这事儿,年后再说!”轩辕澈将轩辕知贤的提议压下来,“快要过年了,你皇祖母想召集大家一起守岁,同乐,这事儿你来操办!务必把你皇祖母给哄开心了!” 轩辕知贤闷声应了一声是,转身想出门的时候,轩辕澈再次开口,“你所说的,破解蛊术的高人,先带来见朕”。 轩辕知贤应了一声,随即退下。 轩辕澈望着轩辕知贤离开的方向久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轩辕知贤是他与皇后所出,他与皇后伉俪情深,自然对轩辕知贤给予厚望。 但现在,轩辕知贤意气用事,儿女情长,实在是让他太失望了!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眼看着就到了年底。 除夕夜,江扶月跟长公主一起被皇太后接入了皇宫。 原本,皇太后是不打算再让长公主跟江扶月进宫的,但这样的日子,荣阳王新丧,皇太后担心长公主一个人在荣阳王府守岁会睹物思人,更加伤悲,便想着陪着她们一起过除夕。 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江扶月却并没有什么欣赏的兴致。 上次跟母亲一起进宫,母亲差点被害的一幕,还在她脑海里萦绕不散,现在,她跟母亲又来了。 不过跟上一次相比,母亲的身体显然已经好了太多。 慈宁宫里,皇太后见到长公主居然不用人搀扶都能自己走,老脸上顿时浮出喜色,“意儿,你身体大好了?” 轩辕意见到自己的母亲一把年纪了,还在牵挂着自己的身体,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羞愧之色,“女儿不孝,让母后为女儿担心了!” 皇太后一把将轩辕意搂在怀里,老泪纵横,“傻孩子,你好了就好啊!” 轩辕意心中一阵柔软,前段时间,她陷入江湛身死的消息中不能自拔,一门心思只想追寻江湛去了。 浑然忘了,她不仅仅是一位妻子,更是一位母亲和一位女儿。 “母后,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年礼,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轩辕意说着,拿出了自己一早就给皇太后准备的年礼。 那是她亲自写的一幅万寿图。 曾经的长公主,文武双全,尤其是一手字,更是堪称大家级别。 看到轩辕意亲自为自己准备的年礼,皇太后感动之余又有些心疼,“傻孩子,你这身体才刚好一些,怎么就这么折腾!累坏了可如何是好?” 轩辕意温和一笑,“只是几个字而已,哪里就能累着我?” 皇太后也不跟轩辕意继续争辩,只是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的左手边。 拉着江扶月的手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 “今晚上叫你们跟我一起守岁,大家热闹热闹。意儿,这是母后给你的压岁钱!”皇太后说着,已经让嬷嬷端上来了一盘珍宝。 “荣乐,这是皇祖母给你的压岁钱!”皇太后朝着另一位嬷嬷那里一指,也是满满当当一托盘的赏赐。 江扶月笑着谢过了皇太后,抱着皇太后的胳膊开始撒娇,“我就知道皇祖母是最疼我的!” 皇太后被江扶月哄得浑身舒坦,哈哈大笑。 不多时,宫里其余妃嫔们开始陆续登场。 皇后穿着一身大红朝服,整个人看起来艳丽端庄,一头金灿灿的头面,在满室烛火映衬下散发着幽幽的光,着实是亮眼。 大概是上次谋害轩辕意的事情牵扯到了皇后一些,皇后一进门立刻就给轩辕意和江扶月送上了两份大礼,说是给她们的年礼。 大礼非常丰厚,江扶月觉得有这点年礼,她跟皇后娘娘之间大概再没有什么误会了。 因着过年的缘故,辛贵妃和汐贵人的禁足暂时被解除。 只是两个人进门向皇太后跟皇后行礼之后,立刻便缩在了一角,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管上次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她们做的,因为有她们的人掺和了进去,轩辕意真要追究的话,她们也跟轩辕意掰扯不清,干脆避着点就是了。 倒是皇太后,眯着眼睛朝这两个人扫了两眼,“辛贵妃、汐贵人,你们两个做长辈的,就没有给荣乐准备点压岁钱?” 被点到的辛贵妃和汐贵人一时有些茫然。 往年,她们也没有给江扶月准备过压岁钱啊! 怎么今年,皇太后还亲自朝她们要开压岁钱了? 江扶月都和离过一次的人了,还要什么压岁钱! 只是,腹诽归腹诽,皇太后的面子还是要给。 两人虽然没有准备,但除夕夜来皇太后这里守岁,她们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身上穿戴的哪一件都价值不菲。 随便撸下来两件给江扶月也就是了! 辛贵妃这么想着,已经是将手上戴着的一个冰种翡翠玉镯摘下来,笑得一脸谄媚,“荣乐郡主,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你可不要嫌弃!” 说着,辛贵妃已经是走上前,亲自将那镯子戴在了江扶月的手腕上。 汐贵人有样学样,偷偷摘下了自己的一个点翠金簪子,笑呵呵地塞到江扶月的手上,“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希望能入得了荣乐君主的眼。” 江扶月自然是再次笑纳。 外祖母亲自开口给她讨的,她是断然不会拒绝的。 虽然没有皇后给她的年礼丰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白给的,她不嫌弃。 江扶月收了年礼,重新落座,坐在皇太后跟前嗑着瓜子吃着茶,不多时,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唱和,“皇上驾到!” 江扶月正在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将瓜子皮丢开,弹了弹自己身上瓜子碎屑,作势起身迎接圣驾。 她这边还没有起身,皇太后倒是先开了口,“今日除夕,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不拘那些虚礼!” 皇太后这话出口的时候,皇帝正好进门,本也没打算行礼的江扶月,施施然又坐了回去。 第61章 照单全收 见到众人并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因为皇太后说过不必拘礼的话,皇帝也不好再故意端着,当下故作大度地笑了笑,“太后说的对,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虽然皇帝说了不必拘礼,但大家却不能真的不拘礼。 辛贵妃和汐贵人福身行礼,皇后也是点头示意。 其余的柳妃、苏妃,傅贵人,沈贵人更是不敢怠慢了当今天子,纷纷行礼。 皇帝脸上这才好看了一些,目光回落到长公主与江扶月身上时,却见这两人依旧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自打上次入宫,我这身子一直就不大好,失礼之处,皇兄勿怪!”轩辕意微微一笑,面上挂着一丝得体的歉然。 一听轩辕意提及上次宫内发生之事,轩辕澈心中一个咯噔,深怕轩辕意又追究当日之事,当下便是笑了笑,“上次的事儿让意儿你受了委屈,朕心里很是愧疚,也派人去追查了真凶下落,只是可惜,人虽找到了,但却是已经死了。” 轩辕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让皇兄费心了。” 至于是费心追查凶手,还是费心谋害她,就只有轩辕澈自己心里清楚了。 “这段时间,朕公务繁忙,没能去荣阳王府看你,趁着年节,朕给你准备了礼物。”轩辕澈一边说着,一边让德顺将礼物送上。 轩辕意也没有跟轩辕澈客气,谢过轩辕澈,便是收了皇帝赏赐的大礼。 自己在皇宫里都差点被人给害了,这事儿说没有轩辕澈的手笔,她都不信! 轩辕澈给她这点东西,只当是送她的利息了! “今日是除夕,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轩辕澈岔开话题,“朕让人准备了烟花,荣乐要不要去放烟花?” 江扶月摇了摇头,“我想在这里多陪陪皇祖母。” 去放烟花? 她如今对这个所谓的舅舅已经没有半分的信任,即便这殿里还有皇祖母,她也不会放自己的母亲一个人在这里! “不去也没有关系,待会儿就让他们在外面放,我们在殿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轩辕澈并没有因为江扶月的婉拒而显得不快,而是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江扶月笑了笑,没有再搭话。 她是来陪着皇祖母守岁的,至于其余人,她并不想在对方身上多浪费一分感情。 皇后大概觉得没有人接茬皇帝的脸面会掉在地上,微微一笑道,“皇子跟公主们还没有过来,等他们过来,让他们去放!” 皇后这话才落下,皇子与公主们有说有笑地进来了。 为首的是轩辕知贤,随后是辛贵妃所出的三皇子轩辕知宁,皇后所出的大公主太平公主,苏妃所出的二皇子轩辕知临,汐贵人所出的二公主安阳公主、柳妃所出的三公主平安公主。 皇帝后宫的女人不多,子嗣也不丰,整个后宫也就只有三位皇子三位公主而已。 “儿臣见过皇祖母、父皇、母后!”三位皇子和三位公主盛装出席,对着长辈们纷纷行礼。 见到这些小辈,皇太后心中不由变得柔软,笑眯眯地朝着这些皇子和公主们摆了摆手,“行了,都找地儿坐吧!” “知道你们喜欢玩,哀家特意请了个戏班子,今晚上咱们听听戏,吃吃喝喝,一起守岁!” 皇太后声音爽朗,虽然已经是将近六十岁的人,可精神头却依旧很好。 皇子公主们笑着找地儿坐了,皇太后这才让人给他们发压岁钱。 只是,跟送给江扶月和轩辕意的相比,这压岁钱的分量就轻了很多。 皇子公主们谢过了皇太后的压岁钱,便吵闹着要出去放烟花,月下赏梅。 轩辕澈笑着看向皇太后,“母后,您的意思呢?” 皇太后看着笑闹成一团的皇子公主们,呵呵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去的话自去吧!哀家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 “哎呀!皇祖母,你就去吧!”大公主过来摇着皇太后的胳膊,“就在您的慈宁宫外,又不远,那树梅花开得太好看了!咱们写下福字和新年愿望,挂在梅花树上,祈愿来年更美好!” 大公主的话出口,皇太后脸色微微怔忪了一下。 慈宁宫的梅花,还是先皇在世的时候,跟她一起种下的。 如今,梅花树已经那么粗壮…… 先皇已经驾崩好多年了啊! 皇太后心中有所触动,松了口风,“好,哀家就跟你们一起凑个热闹!” 皇太后话音落下,扭头看向轩辕意跟江扶月,“意儿,荣乐,你们去吗?” 江扶月看了一眼长公主,长公主略微迟疑了一下,便是婉拒了,“母后,我这身子骨怕是吃不消。” 说到这里,她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荣乐,你陪皇祖母一起去吧!” 江扶月笑了笑,“皇祖母,我想陪着母亲,万一母亲有什么需要,我还能在跟前照顾一二。” 江扶月不想去凑热闹。 尤其不喜欢跟这些皇子公主们凑在一处。 小时候她就不喜欢皇帝舅舅的这些子女,现在更不喜欢。 除了轩辕知贤,他们对她全都是两副面孔。 “也好。”皇太后拍了拍江扶月的手,“偏殿那边搭了戏台,你们谁不想出去凑热闹的,可以去那边点戏听!” 皇太后这话落下,皇后、辛贵妃、汐贵人等宫妇们立刻就表示不想出去凑热闹。 “孩子们爱闹,他们要去就去就好,咱们去听戏!”皇后笑了笑,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苏妃。 因为长公主在宫中差点遇害一事,皇后与辛贵妃、汐贵人等生了嫌隙,倒是让苏妃在她跟前得了脸。 “长苏、长佩,照顾好长公主。”皇太后视线落在站在长公主身后的长苏长佩身上。 两个丫鬟立刻恭声应是。 皇太后这才跟着大家一起出了慈宁宫。 皇后则是招呼着轩辕意和江扶月,以及留下的宫妇,簇拥着轩辕澈去了偏殿。 偏殿已经搭了一个戏台子,后台的戏班子也已经全都画好了妆面。 “陛下想听什么戏?”皇后与皇帝坐在一处,偏头看向了身边的皇帝。 轩辕澈轻轻眯起眼睛,翻看着手上的戏目,手指缓缓划过戏目,最终停留在一幕,亡国之君托孤的戏码上。 第62章 皇太后被算计 这出戏,讲了忠臣被奸臣所害,忠臣之子获救,之后厚积薄发,为父报仇,夺得天下的故事。 戏唱得很精彩,皇帝听得也很认真。 江扶月却是缓缓垂下眸子。 忠臣之子是谁?奸臣又是谁? 他又要向谁报仇? 一出戏,跌宕起伏,几位宫妇虽然不太喜欢这戏码,但因为是皇帝亲自点的,只能是耐着性子听。 一曲终了,听戏的人还来不及打赏唱戏的人,那边皇太后的贴身嬷嬷春泥却是急匆匆地冲进来,“皇上,不好了,太后她……” “太后怎么了?”轩辕澈眉头蹙起,眼神凌厉地看向春泥。 “太后她忽然晕倒了!”春泥脸色煞白,“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轩辕澈戏也顾不上听了,急忙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所有的宫妃们也坐不住了,慌慌张张起身,去看太后。 在听到皇太后晕倒的消息之后,长公主身子不由自主地就是一晃。 江扶月赶紧扶住她,只是,江扶月的眼中也难掩焦灼之色。 皇祖母的身体一向很好,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晕倒了呢? “荣乐,快,扶我去看看!”长公主脸色难看,身子止不住地发颤,不断催促着江扶月跟她一起出去。 长苏和长佩见长公主这个样子,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长公主稍安勿躁,太后那边已经有人去传太医了。”长苏护在长公主身边,一边朝外赶,一边安慰道。 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如果母亲出了意外,她怕是会再次心灰意冷,活不下去! 长公主与江扶月赶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已经赶到。 只是,所有太医却都是愁眉不展。 “太后到底怎么了?”轩辕澈横眉立目,质问太医院的院首。 太医院院首额头上都是冷汗,却是不敢擦,心提到了嗓子眼,说话都有些结巴,“臣无能,未能诊出皇太后症结所在……” “废物!朕养你们有何用?!”皇帝怒骂一声,脸色阴沉。 长公主半跪在皇太后床边,“母后,你不要吓儿臣啊,你这是怎么了?” 江扶月心中虽然牵挂着皇太后的安危,但她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她默默看了一眼轩辕知贤。 刚才出去的人里面,轩辕知贤也在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轩辕知贤应该知情。 轩辕知贤察觉到江扶月的目光,慢慢走到了江扶月跟前,“大家闹着在梅花树挂福字,皇祖母也写了一幅字,要我帮忙挂上去,我才刚到树底下,就听到大家的惊呼声,一回头,皇祖母已经晕倒在地了。” 江扶月静静地听着轩辕知贤说完,扭身出了门。 大殿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太后身上,一时间倒没有人注意到少了一个江扶月。 轩辕知贤迟疑了一下,也悄悄随着江扶月出了门。 皇太后这里有太医、有父皇母后还有长公主,就算他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 还不如跟着江扶月出去看看,兴许还能查到一点线索。 江扶月走到那株梅花树下的时候,正有宫人在收拾树下的笔墨纸砚。 “慢着!”江扶月低喝一声,缓步走到了摆放在梅花树下的桌案前。 两位宫人垂首行了一礼,就要退下,却被江扶月拦住,“你们先留下!” 两位宫人不明所以,但荣乐郡主下了令,她们不敢不从,乖乖侍立在旁。 江扶月仔细查看了桌上的笔墨纸砚。 都没有问题。 江扶月的眉头深深皱起,既然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好端端的,皇祖母为什么会晕倒? 江扶月不明所以,两个宫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晕倒的可是皇太后,这个皇宫里顶顶尊贵的女人! 她们这些跟前伺候的人都有着很大的责任,上面的人如果发火,杀了她们,她们也没处说理去! “皇祖母是用这支笔写的字吗?”江扶月拿起桌上的笔,随口问道。 其中一个宫人小心翼翼地回道,“皇太后没有用这里的笔,用的是慈宁宫自己的笔。” 江扶月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有问题,但具体哪里有问题,一时间却是说不出来。 “大概是我想岔了。”江扶月喃喃自语一声,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见另外一个宫人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 江扶月心头猛地一震,忽然就明白到底哪里不妥了。 皇祖母从来不是矫情的人,这梅花树下既然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皇祖母为什么还要单独用慈宁宫的笔? “皇祖母的笔,是谁给她的?”江扶月眼神陡然变得犀利,直直逼视着两个宫人。 轩辕知贤脸色也是一变,当时人多,大家图热闹,抢着去写字,混乱中,他竟是没有注意,到底谁给了皇太后一支笔! “奴婢不知……”两个宫人垂着脑袋,喏喏出声。 江扶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轩辕知贤脸上也是罩上寒霜,“来人!把她们拿下!” 随着轩辕知贤一声令下,立刻有侍卫将两个丫鬟拿下。 两个丫鬟吓得双腿发软,连声求饶,“殿下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轩辕知贤却并不听这两人解释,“押入地牢!” 两个丫鬟被带了下去,江扶月的眉头却是拧得越来越紧。 “皇祖母用过的笔,一定要找到。”江扶月喃喃一声,低头在地上寻找了起来。 大概是皇太后晕倒的事情发生得太过仓促,大家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真叫江扶月在园子的花圃里找到了一支与桌上截然不同的笔。 找到这支笔的那一刻,江扶月的眸子陡然眯紧。 这支笔上面,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种香气,是用来驱动蛊虫的。 江扶月眸子眯紧,可素尔已经被她送回了南疆。 在离开南疆之前,还服下了她的独门秘药。 那么,又是谁对皇祖母使用了蛊术? “荣乐,你发现了什么?”轩辕知贤看江扶月久久都不说话,不由皱眉地问道。 第63章 再遇蛊术 “是蛊术。”江扶月低声说道,“有人对皇祖母动用了蛊术!” 听到江扶月的回答,轩辕知贤神色顿时一变,“蛊术……” 可素尔之前说过,大商皇城半数的皇室已经中了他的蛊术,当时,他还觉得可素尔在危言耸听。 但是现在,轩辕知贤却不由正视可素尔的话。 “南疆细作我们已经全部拔除,南疆战场我们也暂时占了上风,按理说,对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到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神色越发凝重,“也许,那只是南疆人给我们制造的假象。”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过想当然,南疆既然派了可素尔来大商皇城搞事情,那就说明,他们早就对大商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也许在可素尔之前,南疆人就已经在大商皇城潜伏了呢! “我去告诉父皇!”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事情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期,如果真是南疆人搞的鬼,那必须给父皇提醒,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 江扶月没有说话,随着轩辕知贤回了慈宁宫。 不出意料,皇太后还在昏迷不醒。 太医院的太医们一个个束手无策,长公主守着皇太后的床榻神色凄惶。 “父皇。”轩辕知贤走到轩辕澈跟前,神色一肃,恭声说道,“儿臣刚在外面发现了这支笔,这支笔上的香味,跟南疆驱蛊之法有关。” “请父皇立刻彻查皇宫,以防南疆细作潜入宫内,给我们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听完轩辕知贤的汇报,轩辕澈的眼神顿时一沉,“南疆蛊术……” “你怎么会懂南疆蛊术?”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没有把江扶月给供出来,而是随口扯道,“之前儿臣抓过几个南疆人,他们的身上多有这个气味,儿臣五感一向过人,儿臣的感知不会差。” “父皇可以将儿臣之前寻找的三位破解蛊术的高人请来,确认一二!” 之前轩辕澈要见三位破解蛊术的高手,轩辕知贤便将人给引荐给了轩辕澈,自那之后,轩辕知贤便没有再见过这三位破解蛊术的高手。 没想到,今晚上,这三位高手倒是派上了用场。 轩辕澈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精芒,“德顺,快去把三位破解蛊术的高手请过来!” 德顺领命而去。 轩辕澈则是再次看向轩辕知贤,“贤儿,你既然怀疑皇太后是中了蛊术,朕命你即刻带人搜查整个皇宫!一旦发现南疆细作,杀无赦!” 轩辕知贤恭敬应一声,转身率领禁卫军开始搜查整个皇宫。 除夕夜,本该是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日子,大商皇宫却是迎来了一番大清洗。 整个皇宫,人心惶惶,都担心自己被误伤。 慈宁宫里,三位破解蛊术的高手围在皇太后的床头,三个人的脸上却全都愁眉不展。 “陛下,皇太后所中蛊术,我等之前不曾见过。”三人脸上带着赧然之色,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轩辕澈并没有为难这三位破解蛊术的高手,皇太后的蛊术他们虽然破解不了,但南疆战场上的寻常蛊术,他们还是能够应对的,也算是人才,不能怠慢。 江扶月站在烛火的暗影下,目光微动,脸上神色意味不明。 “你们也不用都聚在这里,都散了吧!”轩辕澈脸上带着疲惫之色,将宫妃遣散。 所有的宫妃们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没有揪出南疆细作之前,你们所有人都只许呆在自己的寝宫里,不许出来,也不许跟外界有任何的联系。” 所有的宫妃老老实实应是之后,纷纷退下。 江扶月跟轩辕意则是被轩辕澈留在了慈宁宫。 用轩辕澈的话说,是担心她们二人大晚上回荣阳王府不安全。 但江扶月却觉得,轩辕澈不安好心。 不过,轩辕澈是皇帝,整个皇宫的主人,他说什么,容不得她们反驳就是了。 轩辕知贤彻查了一晚上,一无所获。 来慈宁宫向轩辕澈汇报的时候,整个人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 “儿臣无能,并没有找到南疆细作。”轩辕知贤是真的觉得自己没用。 皇祖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伤害,但他却没能将伤害皇祖母的人给揪出来。 “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轩辕澈叹了口气。 “你奔波了一晚上,辛苦了,下去歇着吧!”轩辕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朝着轩辕知贤摆了摆手。 轩辕知贤抬头看了一眼守在皇太后身边的江扶月,想要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什么,朝着轩辕澈拱拱手,之后便是起身退出了慈宁宫。 轩辕澈守在慈宁宫一晚上,腰酸背痛,头晕目眩,心里忍着老大的怨气,看了江扶月与轩辕意一眼,“皇太后中了蛊术,一时半刻应该醒不过来,你们累了一晚上,也好好歇歇吧!” 轩辕意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神色恍惚,“我不累。” 轩辕澈抬头看了长苏和长佩一眼,“照顾好你们的主子。” 丢下这句话,轩辕澈起身离开了慈宁宫。 江扶月目送对方离开,视线转落到那袅袅升腾的熏香上。 心中的疑惑、猜忌如同潮水,在她的内心不断翻涌,为什么这么巧,是蛊术? 江扶月眼神眯紧,起身走到了春泥身边。 “太后平日里用的熏香,是哪里来的?”江扶月目光灼灼,眼底似乎藏着两个光芒耀眼的太阳。 春泥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回道,“熏香……是内务府送来的。” “太后一直都是用这款熏香吗?”江扶月眯着眼睛,狐疑地问道。 春泥摇了摇头,“不是,这款熏香是皇上差人送来的,说是狄国那边的贡品。” “皇太后用过两次,觉得这味道很不错,昨日除夕,就让奴婢给点上了。”春泥慢声说完,忽而目光炯炯地看向江扶月,“荣乐郡主,可是这熏香有问题?” 第64章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江扶月目光四下看了看,又闭上眼睛侧耳听了听,确认慈宁周围没有别的耳目,这才徐徐说道,“这熏香单独用,并没有什么害处,但,与南疆那驱蛊香混合到一处,就是对蛊虫最具有诱惑力的诱饵。” 春泥茫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皇上,要害皇太后? 不,不是的! 皇上原本只是一个婢女所出的低贱皇子,是皇太后收养他,教化他,甚至皇上最终能够成为皇上,也是因为先皇看重皇后的缘故! 皇上因着皇太后缘故才得了这天下,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嘘!”江扶月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朝着春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春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她在皇太后还是未出阁的小姐时就跟在皇太后身边,一直到现在,对皇太后的忠心自然是不用怀疑。 正是因为她足够忠心,江扶月才敢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她。 “我没有证据。”江扶月自嘲地笑了笑,正如,之前母亲在宫里遇刺,她同样也没有证据一样。 香是内务府送的,真要查起来,轩辕澈轻易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而且,他选的时机很好,平时皇太后都没有事,若是他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江扶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头胀得难受。 长公主走到江扶月跟前,抬手轻轻帮她揉了揉太阳穴,“好些了吗?” 江扶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皇太后身上。 皇太后是她跟母亲最亲近的人。 如今,皇太后中了蛊术,若是她能找来解除蛊术的人,凭着皇帝那多疑的性子,一定会怀疑她跟南疆人有勾结。 若是,她不去找那能够解除皇太后蛊术的人,皇太后就会一直昏迷不醒! 江扶月抿紧了唇角,是她大意了,她早该知道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做的那些事情,怎么能瞒过轩辕的眼睛。 只怕,轩辕澈早就在怀疑她,只是因为轩辕知贤一直在帮她打掩护的缘故,轩辕澈还没有找到机会动她。 “母亲,皇祖母中了蛊术,好在这种蛊并不烈,只是会让人陷入昏睡,并不会给人造成太大的伤害。”江扶月低声安慰长公主。 轩辕意守了皇太后一晚上,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这个蛊,似乎只是让皇太后陷入了昏睡,其他的副作用目前还没有。 知道皇太后并没有性命之忧,轩辕意悬着的心略略放下了一些。 “我要去求皇帝舅舅赶紧找到能够帮皇祖母解除蛊术的人。”江扶月双眸轻轻眯起,缓声说道。 “我也去!”轩辕意眼中露出一丝决绝。 江扶月最近干的事儿虽然瞒着她,但她到底是一国长公主,又是被先皇亲自教养长大的,脑子非常灵光。 只稍微想一下皇太后中蛊的这个时机,她就能够猜到,皇帝又没有憋什么好屁。 想要将她们的军,她们就反将皇帝一军! 往昔的时候,大商的年节官员是可以休假的,但因为今年南疆战事的缘故,所有的官员大年初一也需要来上朝。 他们在议政殿等候良久,始终没有等到轩辕澈的身影。 私下里一打听,才知道了慈宁宫昨日发生的事情。 当下,这些官员们就急了眼,不等轩辕澈上朝就组团去了轩辕澈的寝宫。 …… 轩辕意跟江扶月找到轩辕澈的时候,轩辕澈刚刚沐浴更衣完毕,正打算去上朝,江扶月跟轩辕意来了, 轩辕澈虽然不想跟这母女二人打交道,但外面那么多双眼看着,他总不能做得太明显,于是便叫人进来了。 双方一见面,江扶月便是诚心诚意地跪倒,“请陛下尽快帮皇祖母寻找解蛊之人!” “皇兄,母亲年纪大了,长期昏睡,不吃不喝对身体实在是有大碍,请皇兄尽快寻得高人,为母亲解除蛊术!”轩辕意也是一脸祈求。 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母女二人,轩辕澈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为皇太后寻找解除蛊术的人? 呵! 皇太后昏睡了,不会再给他添堵,他怎么会乐意把皇太后给弄醒? 最好一直睡下去,睡死才好! 皇帝心里是这样想的,正想着该如何把江扶月跟轩辕意打发了之时,便见德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启禀陛下,丞相大人、尚书大人、侍郎大人在外求见!” 皇帝心中隐约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但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寻他何事,还是让德顺把人给宣了进来。 三个肱骨大臣一进门,便是对着轩辕澈山呼万岁,之后就请求皇帝尽快派人去寻找能够解除蛊术的人,帮皇太后解除蛊术。 这三个人的话一出口,轩辕澈的眸子顿时变得越发冰冷。 江扶月、轩辕意! 她们居然敢借朝中大臣的势来向他施压! “皇太后与先皇伉俪情深,先皇薨逝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太后,若是先皇知道皇太后遭此大难……”林逸一边情真意切地劝说,一边回忆起先皇与皇太后在世时的场景。 那可真是一对恩爱无双的璧人。 若不是长公主是个女儿身,这大商皇位都差点传到长公主身上! “请皇上尽快寻得高人,为皇太后解除蛊术。”尚书大人和侍郎大人也是齐齐开口。 轩辕澈眼底寒意闪烁,江扶月、轩辕意,她们居然敢逼迫他! 心中虽然明镜似的,但轩辕澈素来在臣民百姓之间树的是一个孝顺贤德的明君形象,皇太后中了蛊术,他却还有心情回寝宫沐浴更衣,这已经是很败坏他形象了,若是连寻找解蛊之人的事都没有做,旁人会如何想他? 想到这里,轩辕澈神色缓和了一些,慢声说道,“朕已经派人去寻找解除蛊术之人,诸位放心,朕不会放任太后一直昏睡下去!” “皇太后一手将朕养大,朕怎么会忍心见她多受一天苦!” 听着轩辕澈的话,江扶月心里只剩呵呵,他不应该做皇帝,应该去唱戏!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第65章 欲盖弥彰! “只是,这里是皇宫,那贼人的手竟然能够伸到宫里来,真是让朕大吃一惊。”轩辕澈眸子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跟轩辕意,“长姐与荣乐,你们这两日就先在慈宁宫里守着太后,不要随意走动,以防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到时候再出什么意外,朕可无法跟早逝的荣阳王交待!” 江扶月神色不变,假情假意地谢过了轩辕澈,这才与长公主起身告辞。 丞相大人、尚书大人和侍郎大人也没有多留,叩别了轩辕澈也出了轩辕澈的寝宫。 “多谢。”江扶月朝着林逸微微拱了拱手。 林逸摆摆手,“荣乐郡主不必客气!” “先皇在世时,最看重的就是皇太后,如今皇太后遭此大劫,皇帝也是一下子忙忘了,才会忽略了继续去寻找解蛊之人。如今皇上既然说早就派人去寻找解蛊之人了,那皇太后想必也不会昏迷太久。” 江扶月淡淡地扯了扯唇角,“希望如此吧!” 自从皇帝强压着她让她接受宋之远娶平妻,她就已经认清了这位所谓舅舅的嘴脸,对这位皇帝,她早就已经不抱任何期望。 求皇帝寻找解蛊之人,只是她的明招。 私下里,她会自己寻找解蛊之人。 “真没有想到那些南疆人居然如此狡猾,竟是潜伏到了皇宫之内!”尚书大人脸色难看,“只怕,我大商与南疆之战,也并不轻松。” 江扶月没有多说什么,可素尔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可素尔身边还有师姐安排的人。 也不知道南疆如今的局势到底如何。 见江扶月不说话,三位大人也只以为是江扶月担心皇太后,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拱手告辞之后,离开了皇宫。 见三位大人离开,长公主则是慢慢眯起了眼睛,“他们是你父王在时,最好的朋友。” “如今,你父王不在了,那位怕是……” 剩下的话,长公主没有继续说,但江扶月心里却是什么都明白。 既然是父王一派的,这次的事之后,那位怕是也会对他们生出忌惮之心。 江扶月神色凝重,“当务之急,先把皇祖母的蛊术给解了。” 轩辕意轻轻咬了咬唇角,“我们先回慈宁宫。” 两人回了慈宁宫,只是,回到慈宁宫后,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太后,两个人的脸色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她们来宫里守岁,皇太后意外昏迷,皇上借着保护她们的名义,限制了她们的行动自由。 这一连串的事情,处处都透着诡异。 “荣乐,你去歇会儿吧!”轩辕意柔声安慰道,“昨熬了一晚上,便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江扶月搀扶着轩辕意在软榻上坐下,“我不要紧,母亲你休息一下吧!” 轩辕意身子本就不好,一晚上没有睡,的确是有些扛不住,挨着软榻坐下,没有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轩辕意睡后没有多久,轩辕知贤来慈宁宫寻江扶月。 “荣乐,我还是没有找到南疆细作。”轩辕知贤有些泄气。 江扶月没有说话,南疆细作? 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南疆细作,只是有些人在贼喊捉贼而已。 “你寻来的那三位擅长破除南疆蛊术的人,我想见一见。”江扶月忽然开口说道。 轩辕知贤皱起眉头,“你怀疑,此事跟他们有关?”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轩辕知贤。 有些话,她并不想说的太明白。 轩辕知贤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那三位高人一早就被父皇派去了南疆战场。” “昨晚上,他们已经来给皇祖母看过,并没有破解之法,父皇担心南疆战事有变,一早就把人给派走了。”轩辕知贤的话徐徐飘进江扶月的耳中。 江扶月脸上的笑意便深了几分。 早不派走,晚不派走,偏偏皇祖母刚刚中了蛊术,她请求他寻找破解蛊术的高人时,他把人给派走了? 即便那三个人真的不能帮上忙,也不应该这么急着就把人给弄走! “荣乐,我会再派人去寻找破解蛊术的高手,不会让皇祖母就这么一直昏睡下去的!”轩辕知贤似乎也察觉到了轩辕澈的举动有所不妥,当即表态。 江扶月笑了笑,“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轩辕知贤眉头轻轻皱了皱,对于江扶月口中的称呼很是不满意。 “皇祖母也是我最亲近的人,都是我应该做的。”轩辕知贤说完这话,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本想跟你一起跨年,看烟花盛放,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 江扶月没有说话。 昨日,皇帝其实应该就在找机会向她发难,但是被轩辕知贤给搪塞了过去。 但,只要她还在宫里,只要皇太后还在昏迷不醒,皇帝就有机会朝她头上扣屎盆子。 “父皇也在派人彻查南疆细作一事,你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轩辕知贤温声安慰道。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轩辕知贤看出她的疲惫,便没有多留,“你好好歇歇,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江扶月低低应了一声,将轩辕知贤送出门去。 一晚上神经紧绷让江扶月的确很疲惫,送走轩辕知贤,江扶月和衣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踏实,一会儿梦到父王,一会儿梦到皇太后再也醒不了,一会儿又梦到了南疆战事,因为她的任性,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天了。 长苏贴心地送上了一条帕子,“郡主,您出了好多汗,是做噩梦了吗?” 江扶月拿着帕子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林公子想要见您,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长苏一边接过江扶月用完的帕子,一边低声说道。 江扶月眉头皱起,“他怎么来了?” 江扶月说着话已经是起身下了床。 江扶月见到林岫白的时候,林岫白正在无聊地吹着茶杯里的茶梗。 察觉到动静,脸上立刻就浮出了喜色,“荣乐!” 看着林岫白这般欣喜,江扶月却是缓缓皱起了眉头,“你身上还带着伤,怎么倒来宫里看我?” 第66章 我不给你脸,你屁都不是! 林岫白笑了笑,“听说宫里出事了,我有点担心你。” 林岫白进宫之前还特意往脸上擦了好几层的白粉呢! 现在他这张脸,跟死了三天的也没什么区别。 “再说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来跟皇后姨母拜年,也没什么不妥吧?”林岫白顶着那张涂了三层白粉的脸,架着被缠成粽子的胳膊,俨然还是一副伤员模样。 江扶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没事,只是皇祖母,中了蛊术,至今昏迷不醒。” 林岫白的眉头顿时皱起,“蛊术?” 林岫白心思电转,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当下,他便是扯着唇角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林岫白抬头再看向江扶月的时候,眼中已经多了几分郑重,“我会尽快找到能够帮太后解蛊之人。” 江扶月眼底闪过一丝神光,“养伤要紧。” 林岫白却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没关系,天塌了,还有我爹顶着呢!” 说完这话,看到江扶月那黯淡下去的眼神,林岫白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荣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荣阳王遇伏,荣阳王府已经给办了丧事。 虽说,江扶月怀疑荣阳王实际上并没有死,还派人去查了,但终究还没有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他此刻在江扶月面前提自己的爹,有点在江扶月伤口撒盐的味道。 “我知道。”江扶月笑了笑,“今日林相与尚书大人、侍郎大人同我和娘亲一起面见陛下,请陛下寻找能够破解蛊术之人。” “我很承林相的情。”江扶月的声音缓缓飘进了林岫白的耳中。 林岫白眸子微动,“等我回去,我就跟我父亲说,荣乐郡主很承他的情。” 江扶月没有再多说什么,林岫白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坤宁宫看一看姨母,等我寻到了能够破解蛊术的人,再来看你。” 江扶月嗯了一声,将林岫白送出门。 门外,早有坤宁宫的宫女在候着,见到林岫白齐齐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请公子去坤宁宫小坐!” 林岫白白着脸,上了坤宁宫为他准备的小轿。 他是伤员,就得有伤员的觉悟,坐个轿子很正常。 林岫白去了坤宁宫,江扶月该说的也都说了,只希望,林岫白能够给点力,能明白她话里的深意。 江扶月在宫里待的第二日,轩辕知宁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江扶月,你还真是玩的好一手贼喊捉贼!”轩辕知宁进门便是一声冷笑,“你与南疆人勾结,却又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撇清你自己!” 听到轩辕知宁这话,长公主脸色顿时一沉,“三皇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太子殿下查南疆细作查不到,父皇着我来查,我查到了什么,长公主不妨来猜一下?”轩辕知宁得意洋洋地斜睨着轩辕意。 “本宫没有兴趣与你打哑谜!”长公主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当下便是冷了脸,“你若是敢往荣乐身上泼脏水,仔细本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皇子被长公主威胁,当下也是沉了脸。 “长公主,你怕是不知道吧!江扶月勾结南疆贼人,证据确凿,就算你是长公主怕也会被她牵连,富贵荣华不保!”轩辕知宁轻轻勾着唇角,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江扶月跟轩辕知贤关系密切,他就不信,江扶月干的那些事儿,轩辕知贤都不知情! 只要把江扶月勾结南疆贼人的罪名坐实了,把轩辕知贤拉下水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到时候,太子之位是他的,这天下也是他的! “轩辕知宁!你放肆!”长公主勃然大怒,“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污蔑本宫的女儿!” “长公主,你别急,我已经请了陛下、皇后以及朝中肱骨大臣过来。” “等他们都到了,我会把证据、证人摆在你面前!” 轩辕知宁的话才落下,慈宁宫外果然一阵喧哗。 皇帝、皇后以及一些朝中重臣纷纷赶来。 听到这些动静,江扶月眸子眯紧,之前,她已经把可素尔和苏日达送走,之前那些想杀可素尔的南疆人也已经被她灭口。 轩辕知宁所谓的找到了南疆贼人,怕只是虚张声势来唬她的! 江扶月眼底寒芒闪动,“三皇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勾结南疆贼人,动机呢?” “我乃大商国的荣乐郡主,生在大商,长在大商,我的父王一生为了大商征战,如今,你居然往我身上泼脏水,居心何在?!” 虽然一早就料到了除夕夜那一晚发生的一切,皇帝都是冲着她来的,但是她却没有想到,皇帝会如此急不可耐地! “三弟,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轩辕知贤为江扶月辩解道,“荣乐怎么可能勾结南疆贼人!” 轩辕知贤的话才落下,皇后已经是沉声呵斥道,“贤儿,不得妄言!”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皇后脸上,眼中满是讥诮,“太子说错了吗?本宫的夫君为国征战多年,才有你们这高枕无忧的日子!而今,他遇害才多久,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对他唯一的女儿动手!” 这段时间,长公主对轩辕澈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彻底地失望至极! 曾经靠着她庇护的少年,一旦掌握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居然变得如此陌生! “看来,长公主这怨气也不轻呵!”皇后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早就对皇上不满了是么?” 长公主凤眸里乍然射出寒光,“姑苏燕,别以为你成了皇后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给你脸你是皇后,我不给你脸的时候,你屁都不是!”长公主死死护在江扶月身前,半点面子都没有给皇后留。 “皇姐。”轩辕澈慢悠悠地开了口,“父皇从小就教导我们要懂规矩,燕儿现在是朕的皇后,你怎可对燕儿不敬?” 长公主目光落在轩辕澈身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所以呢?你要惩罚我吗?” 第67章 是荣乐郡主让我干的! 长公主这话出口,整个慈宁宫瞬间鸦雀无声。 先皇在时,长公主之尊贵犹在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之上! 现在的皇帝见到当时的长公主都要卑躬屈膝。 那时候,轩辕澈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骑到轩辕意的头上。 “轩辕意,你放肆!”轩辕澈沉了脸,“不要仗着江湛对大商有功,就居功自傲!” 连皇姐都不叫了,而是直呼其名。 轩辕意笑了,她跟母后终究是错付了!当初就不应该看轩辕澈可怜,把轩辕澈养到慈宁宫里来! 她们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绝世白眼狼! “放肆?我哪里放肆了,皇上不妨跟我好好说道说道!”轩辕意寸步不让,针锋相对。 她是大商国的长公主,曾跟随父皇征战四方,为大商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到了轩辕澈口中,却成了仗着江湛对大商的军功? 就算没有江湛,她轩辕意也是大商的功臣! 见气氛有些不对,轩辕知贤赶紧打圆场,“父皇,长公主只是一时着急,并没有什么恶意。” 见轩辕知贤维护轩辕意,皇后的脸色不由就是一沉。 昨日妹妹进宫来看她,两姐妹聊了会儿天,不聊不知道,一聊才发现,她们俩的宝贝儿子居然全都被江扶月这个小妖精哄得团团转! 她们的儿子,那可是整个大商国最最尊贵的男人,怎么可以围着江扶月一个和离妇打转! “贤儿!江扶月勾结南疆贼人,你三弟已经找到了人证物证,你可千万不要被江扶月那张妖精脸给蒙蔽了!”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轩辕知贤一眼。 “你说谁是妖精?”长公主立刻不干了,对着皇后横眉立目。 嫉妒她家荣乐长得好,也不是这么个嫉妒法,她都没有说皇后长了一张驴脸,皇后怎么好意思说她家荣乐是妖精的? “轩辕意!”轩辕澈冷斥一声,“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荣阳王府!” “所以呢?我就得受你们的气?”轩辕意冷笑,“你若是看不惯我,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让我去见父皇!” 轩辕意悍不畏死地护着江扶月,一时间,众人倒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长公主毕竟是长公主,就算先皇薨逝多年,荣阳王身死,依旧不能抹去了长公主身上的荣光。 “轩辕意,你不要以为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今天的事情就能糊弄过去!”轩辕知宁愤然出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江扶月勾结南疆贼人,证据确凿!” “来人,把人带上来!” 轩辕知宁身上气势一凛,朝着门外高声喝道。 随着轩辕知宁这句话出口,两个侍卫扭着一个人进了慈宁宫的宫门。 看到侍卫扭送的那道人影时,江扶月眸子轻轻眯了起来。 她很肯定,这个人她不认识。 但现在,她不认识的这个人却来攀咬她勾结南疆贼人!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轩辕知宁对着被押进来的那个人喝道。 被押进来的那个人脸色一变,战战兢兢地看向了宫内众人,“是荣乐郡主让我对皇太后下蛊的……” “荣乐郡主不满皇上之前不肯下旨意让她和离,怀恨在心,利用南疆蛊术,想要报复皇上,阴错阳差报复在皇太后的身上……” “你放屁!”长公主勃然大怒,“你是什么人,胆敢污蔑荣乐?” “我是南疆探子,我说的都是实话,南疆战事,也是荣乐郡主暗中与南疆王串通消息发起的!” “我若是有一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被带上来的所谓证人,言之凿凿,慈宁宫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算个什么东西!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长公主眼底寒意更甚,“我还,你是北疆探子,来我大商挑拨离间,想要撼动我朝堂根基!” 轩辕意从来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性子。 既然对方摆明了要污蔑江扶月,那她也彻底开摆! 谁主张,谁举证! “轩辕意!”轩辕澈深深看了轩辕意一眼,“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老三不会找上门来!” “老三!”轩辕澈扭头看向轩辕知宁。 轩辕知宁会意,将一张纸条打开,亮给众人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行动。 场中有人识得荣乐郡主的字体,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证据?”轩辕意气笑了,“且不说这世上能够模仿字迹的人一抓一大把,但就说这两个字,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轩辕知宁一时间有些语塞。 人证、物证,他都拎出来了,但长公主却咬死这一切跟她们没有关系。 轩辕澈皱起眉头,就算他真想给江扶月定罪,在这么多大臣盯着的情况下,他这个做舅舅的,也不能太过草率地就给这件事情下定论。 “你说,是我让你对皇太后下蛊的?”在轩辕澈正在斟酌到底该如何把这件事圆满解决的时候,长苏忽然走到了那个所谓的证人跟前,视线灼灼地逼视着对方的眼睛。 长苏虽然是长公主的丫鬟,但素日里穿着与普通人家的主子无异,此刻她浑身气势尽出,逼视着对方问出这句话,那人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是下意识地说道,“对,就是你,是你说皇上对不起你,你要报仇!我一时听岔了,听成了皇太后,才会对皇太后下了手!” 得到了对方答复,长苏笑了,“听岔了?呵呵……” 慈宁宫其余的人却是笑不出来了。 三皇子找来的这个证人口口声声指认的是江扶月,但他却连江扶月长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个所谓的证人更像是个笑话。 “该死的东西!居然敢污蔑郡主!”轩辕知宁恼羞成怒,拔出侍卫身上的佩剑,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一剑就把对方的身体捅了一个对穿! 在那个所谓证人的双目圆睁,目光死死盯着轩辕知宁,鲜血顺着唇角汩汩流出。 在场众人,胆子小的顿时吓得脸色大变,失声尖叫! “老三!”轩辕澈低喝一声,“谁让你杀他的!” 第68章 总得把罪名坐实了 轩辕知宁白着脸,“这个奸细冤枉荣乐郡主,挑拨我们皇室之间的关系,居心叵测,儿臣不能再让他活下去!” “但是,他说皇太后的蛊是他下的!”轩辕知临瞪了轩辕知宁一眼,“他既然能下蛊,说不定就能解蛊!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就把他给杀了呢!” 轩辕知宁这才先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丢开手中的剑,噗通跪倒在了轩辕澈的跟前,“父皇,儿臣莽撞,闯了大祸,请父皇责罚!” 轩辕澈冷着脸,眼底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 轩辕知宁这急着杀人灭口的样子,是深怕长公主母女怀疑他怀疑得不够彻底吗? “你冤枉的是荣乐,你自去向荣乐请罪!”轩辕澈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神色间满是倦怠。 轩辕知宁也没有含糊,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皇子的身份,调转方向就朝着江扶月跪了,“荣乐,是我失察,让你受了委屈,我向你道歉!”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轩辕知宁,“三皇子不必如此,你也是被奸人蒙蔽。” 江扶月没有深究,在场众人对江扶月的印象顿时就又高了一截。 荣乐郡主虽然被冤枉了,但是荣乐郡主没有怪罪冤枉她的人,真是大度能容! 听到江扶月那句被奸人蒙蔽,轩辕澈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不过很快便是恢复如常,“这次是朕失察,让荣乐受了委屈,朕会好好补偿你的。” 江扶月心中一声冷笑,补偿? 只怕下一步再来栽赃陷害她的时候,会准备得更妥帖。 江扶月心中虽是这样想的,面上却依旧是挂着大度的笑,“皇上日理万机,公务繁忙,难免会有所疏漏,臣女理解。” 轩辕澈顿时一噎,江扶月这是暗戳戳地在指责他不作为?指责他就是失察? 虽然读懂了江扶月话里的玄机,但是轩辕澈继续装糊涂,“老三,因为你,让荣乐受了委屈,就罚你把私库的一半补偿给荣乐吧!” 三皇子虽然肉疼,但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再将江扶月攀咬下来的可能,不得不忍痛应下了轩辕澈的提议。 江扶月也没有虚伪地拒绝,这次轩辕澈父子给她设套,妄图往她身上泼脏水,若不是长苏反应快,这脏水没准还真就让他们泼上来了! “如此,荣乐就谢过三皇子了。”江扶月扯着唇角轻笑道,“麻烦太子殿下去帮忙盯着点,三皇子莫要多给我才好。” 一听这话,轩辕知宁差点气吐血! 让轩辕知贤去盯着一些,这到底是怕他多给还是少给? 江扶月丢下这话之后,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那个已经死透的所谓证人。 “荣乐,这人都已经死了,你就算想查看也查看不出什么来。”轩辕澈说着话,朝着轩辕知宁使了使眼色。 轩辕知宁立刻就要让人把死掉的证人拖下去。 江扶月却是在侍卫即将碰到这个所谓的证人时,轻轻动了动手指。 一丸无色无味的药被她碾碎沾染在了对方的衣袖上。 在那人被拖着经过皇帝的那一刻,那人的身上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江扶月垂下眸子,眼底一片清冷。 她这个人最不喜欢吃的东西有两个,一个是苦,一个是亏。 所以,得罪她的人,她报复回去不会过夜。 从除夕夜开始就一直在给她找不痛快,真当她是泥捏的? 所谓的证人被拖下去了,皇后脸色有些精彩,她讪讪地看了看江扶月,又讪讪地看了看轩辕意,最后才干咳了两声,眼神闪烁地说道,“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皇后丢下这话,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站在众臣中的林相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还好,江扶月吉人自有天相,没有出事。 不然,不说他对不起死去的荣阳王,就是他家那个混小子,怕也会疯。 “今日之事,让荣乐受了委屈,但真正坑害了皇太后的人,朕一定不会放过他!”轩辕澈像是掩盖什么似的,放出了大话。 众臣谁都没有说什么,各自说了两句场面话,揖手作别。 大家纷纷退去,如同来时一样,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轩辕知贤没有离开,待到众人都离去之后,这才满含歉意地看向了江扶月,“荣乐,对不起,让你受了委屈。” 江扶月轻轻扯着唇角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 轩辕知贤只觉得心中一痛。 曾经被众人捧在手心千娇百宠的荣乐郡主,如今居然委屈习惯了! 轩辕知贤只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发紧,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殿下也请回吧!”江扶月下了逐客令,“莫要让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听到江扶月的话,轩辕知贤眼神微微一黯,“对不起,荣乐。” 江扶月轻轻扯了扯唇角,“又不是你的错。” 两个人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 轩辕知贤神色恍惚地出了慈宁宫,之后就被皇后宫里的丫鬟拦住了去路,“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轩辕知贤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淡淡地回道,“走吧!” …… 同一时刻,回到寝殿的轩辕澈觉得头痛欲裂。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他脑子里钻。 轩辕澈无心再去看什么奏折,扬声唤道,“德顺!宣太医!!” 太医很快来了,不过,大家却都是束手无策。 “陛下,我等无能,查不出病灶所在……”太医院首匍匐在地,冷汗沁满了额头,先是皇太后,后是皇上,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头疼欲裂,他身为太医院的院首,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皇帝如果真要怪罪,他这太医院的院首也就做到头了。 “查不出?”轩辕澈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只觉得好像有人在用钻搅拌他的脑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痛苦,他的脸上已是没有半分血色。 “德顺……”轩辕澈忍着痛苦,低声说道,“即刻贴出告示,全城悬赏能够解除蛊术之人。” 第6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了前车之鉴,轩辕澈很清楚,他大概是中了蛊术。 只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蛊术,他自己都不清楚。 那个指证江扶月的所谓证人倒是会蛊术,但已经被老三杀死了。 另外三个擅长破解蛊术的高手,也已经被他派去了南疆。 想要解除身上的蛊术,他就必须要另寻高人。 德顺得了轩辕澈的命令,急忙着人出城贴出告示,全城悬赏能够帮助轩辕澈解除蛊术之人。 轩辕澈头痛来得突然,前朝后宫顿时人心惶惶。 早先就有谣言说,南疆细作已经对半数皇室动用了蛊术。 如今,皇帝忽然病倒,又张贴告示广寻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几乎是坐实了那个谣言。 轩辕知贤刚到坤宁宫,皇后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上两句话,乾清宫那边就传来了轩辕澈头痛欲裂传了太医的消息。 皇后顿时就坐不住了,也没了跟轩辕知贤继续谈心的兴致,立刻摆驾乾清宫。 皇后到了乾清宫的时候,轩辕澈正拿头撞枕头。 那种脑袋好像要割裂的疼痛,让轩辕澈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给硬生生掰开。 以往尊贵无双,威严持重的皇帝,如今被头痛折磨得像个疯子。 皇后看在眼中,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心疼,“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话,皇后就要上前将皇帝拥到自己怀里。 轩辕知贤却是一把将皇后拽了回来,“母后,不要过去!” 皇后眉头拧起,“贤儿,你父皇很难受,他龙体尊贵,不能让他自戕!” 轩辕知贤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父皇如今被蛊虫折磨,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你过去,他会伤到你。” 皇后没有再坚持,皇帝的状况的确不好,她贸然过去,不仅不能减轻皇帝的痛苦,还可能伤到自己,她虽然对皇帝有感情,但却没有到为了皇帝,可以替皇帝去受罪的地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目光一抬落在德顺身上。 德顺额头上满是冷汗,噗通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奴才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从慈宁宫回来,陛下忽然就头痛欲裂……” 德顺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如今皇帝出了这种意外,是他极大的失职,皇后如果要追究,他这条命怕是就要搭进去! “从慈宁宫回来……”轩辕知贤微微垂下眸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莫非,那个所谓的南疆细作身上有蛊虫?”轩辕知贤自言自语一声。 德顺赶紧顺着轩辕知贤的话头说道,“陛下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派了人出去张贴告示,广寻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 轩辕知贤皱着眉头,“本宫原本寻了三位高人,却被父皇派往了南疆战场,现在去寻解除蛊术的高人,哪里有那么容易。” 德顺不敢接话。 不管是容易还是不容易,皇帝现在已经痛得快要掀掉自己的天灵盖了,皇后没有怪他们看着皇帝自戕,他已经谢天谢地,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 “是……贤儿来了吗?”轩辕澈痛得怀疑人生的时候,听到了皇后与轩辕知贤的对话,当下便是强忍着剧痛寻找轩辕知贤跟皇后的身影。 轩辕知贤赶紧凑上前,“父皇是儿臣,父皇你怎么样?” 轩辕澈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朕头痛欲裂……这段时间……你来监国!” 丢下这句话,轩辕澈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浑身一软,瘫回了床上。 轩辕知贤大惊失色,“父皇!” 皇后也是急得不行,“太医呢,他们都没有办法吗?” 整个大商的太医院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缓解皇帝这头痛之症! 简直是笑话! 德顺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同样是中了蛊术,皇太后显然就舒服多了,只管昏睡,没有任何副作用。 不像他们陛下,痛得要死要活。 太医们匆匆而来,太医院院首脸色难看,“皇后娘娘,陛下身中蛊术,我等不能解蛊,只能为陛下配一些麻痹神经的药物,减轻一下陛下的痛苦……” “那还等什么,快去给陛下配药啊!”皇后红了眼眶,急声道。 太医支支吾吾,“可是,这些药物会对陛下的龙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皇后脸上的神色顿时僵住了。 会对陛下的龙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这,她不敢擅自替皇帝做决定了。 “去……配……”轩辕澈的虚弱的声音从床上发出。 太医院院首这才赶紧转身去给皇帝配药、熬药、喂药,看着皇上喝了药,昏睡过去,太医们才敢悄悄抬起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 皇帝被蛊术折腾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所有的宫妃们全都缩在各自的寝宫内,不敢迈出宫门一步。 一来是皇帝中了蛊术,让她们心中惧怕,不敢到处走动。 二来,皇帝之前下了令,南疆细作没有揪出来之前,谁都不许离开各自的宫殿。 所以,皇帝倒下的时候,他的身边,只有皇后与太子,为他着急。 皇帝虽然倒下了,但太子监国的消息却是传了出来。 辛贵妃宫里,辛月儿眉头紧锁,眼神盯着自己的儿子三皇子轩辕知宁,“你怎么敢去跟江扶月对着干?” “就算荣阳王新丧,长公主身体每况愈下,皇太后昏迷不醒,那江扶月是个好相与的吗?” “因为宋之远娶平妻,她就闹着和离,临了还摆了宋家一道,就你这个脑子,你跟江扶月斗,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自从上次出了长公主遇刺一事,自己被牵扯其中,差点就成了替罪羊之后,辛月儿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是加了十二万的小心。 尤其是那个江扶月,让她感觉邪门得很,凡是跟江扶月沾上边的,准没有好。 “母妃!”轩辕知宁不满地眯起眼睛,“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荣阳王已经死了,皇太后也已经昏迷不醒,长公主就像是没了獠牙的老虎,撑不了多久。” “江扶月跟轩辕知贤交往密切,若是能够扳倒江扶月,一定也能扒下轩辕知贤一层皮……” 第70章 别去招惹她! 轩辕知宁的野心如火般不断升腾,辛贵妃诧异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半晌,她才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轩辕知宁道,“你……你居然有如此想法……” 轩辕知贤是皇后所出,文韬武略在三位皇子中是最出众的,也是最被皇帝重视的。 只要轩辕知贤不犯什么天怒人怨的大错,轩辕知贤的位置可以说是稳如泰山! 她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去争那个位置,因为她知道争不过! 但现在,轩辕知宁却想争。 “母妃,我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轩辕知宁眯起眼睛,“凭什么他轩辕知贤就能顺顺利利地坐上那个位置?” 辛月儿眼底露出一丝复杂之色,“皇上中了蛊术,不能管理朝政,已经下旨让太子监国,你还不明白吗?太子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动摇的!” “如果你再搞出这些小动作,太子对你起了忌惮之心,只怕,这皇宫再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辛月儿能够与姑苏燕平分秋色,成了六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她足够漂亮,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足够识趣儿。 不是她的,她从来不去肖想,只想安安稳稳地在宫里混吃等死。 混着混着,混成了贵妃。 但现在,她的儿子居然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 “母妃!”轩辕知宁低吼一声,“你是贵妃,辛家也是满门忠烈,为大商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为什么就不能肖想一下那个位置?” “你给我闭嘴!”辛月儿狠狠瞪了轩辕知宁一眼,“这次的事,我会去跟江扶月好好解释解释,而你,不许再给我搞事情!” 轩辕知宁只觉得自己的母妃有些不可理喻。 去跟江扶月解释? 一个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花瓶郡主,母妃到底在怕她什么? “你去吧,在真正的南疆细作没有被揪出来之前,不要再来我的宫里!”辛月儿有些疲惫地朝着轩辕知宁挥了挥手。 “母妃,你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吗?从来就没有什么南疆细作……” “我所做的一切,也从来不是我想要那么做的……” 辛月儿再次愣在了当场,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轩辕知宁。 从来没有什么南疆细作? 那皇太后为何会昏迷不醒? 皇上又是怎么中了蛊术? 饶是辛月儿自认为自己足够聪明,这一刻脑子也有些不够用。 轩辕知宁自嘲地笑了笑,“大概他也没有想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辛月儿脸色变幻不定,轩辕知宁虽然没有明说那个他是谁,但她猜到了。 “皇宫里真的有南疆细作!”轩辕知宁眯起眼睛,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辛月儿闻言,神色陡然大变,“真的有南疆细作?” 辛月儿倒吸一口凉气,之前不管皇帝跟自己的儿子怎么闹,辛月儿都像是在看一出戏,早就已经看穿了所有的戏码。 但现在,这出戏有点超出了她的预料。 皇帝想要扳倒长公主与荣乐郡主的靠山,将长公主母女赶尽杀绝,抹除掉荣阳王曾经在大商留下的所有痕迹。 却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偏离了皇帝的预期。 “我会好好查查。”轩辕知宁眸底一片冷意,“到底是细作,还是有人挟私报复,我都会查个一清二楚!” 辛月儿担忧地看了一眼轩辕知宁,“这些事情,自有太子去处理,你不要再去掺和!” 轩辕知宁紧皱眉头,“我不是小孩子了,自有分寸!” 丢下这句话,轩辕知宁拂袖而去。 辛月儿眼底透着一丝不安,忧心忡忡地坐回软榻上。 轩辕知宁出了新月宫,辛月儿的贴身婢女采薇才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枝梅花,“娘娘,咱们院里的梅花也开了,奴婢瞧着挺好看,摘了几枝来插花。” 一边说着,采薇一边将鲜艳的红梅插进了花瓶里。 梅花的幽香传来,辛月儿的眉头却依旧紧锁。 “娘娘是哪里不舒服吗?奴婢去传太医?”采薇敏锐地察觉到了辛月儿似乎心情不好,体贴地问道。 辛月儿摆摆手,“不必。” 因为皇帝头痛的缘故,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守在乾清宫,她这个时候去找太医,皇帝会怎么想她? “那奴婢给娘娘按一按头?”采薇插好梅花,拿着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朝着辛月儿走过来。 辛月儿淡淡嗯了一声,最近抄佛经抄得她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宫里还出了这么多事。 轩辕澈病倒了,虽然安排了轩辕知贤监国,但太子毕竟没有治理天下的经验,南疆战事胶着,万一出了状况,太子一个处理不好,大商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采薇按揉的力道不轻不重,指尖还带着一丝寒梅上残留的冷香,倒是让辛月儿感觉舒服了一些。 “乾清宫那边怎么样了?”辛月儿低声问道。 “皇后和太子都在那边守着。皇上已经广发悬赏令,全国寻找能够解除蛊术之人。”采薇低声回。 辛月儿低低嗯了一声,“慈宁宫那边呢?” “皇太后还是昏迷不醒,荣乐郡主和长公主守在皇太后身边。”采薇又道。 辛月儿又是低低嗯了一声。 皇太后昏迷不醒之后,皇帝很快也中了蛊术,是皇上故意如此,还是…… 辛月儿垂下眼眸,心思电转,不管是不是巧合,这两方斗法,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伤及。 皇太后和皇上先后中了蛊术,皇帝张贴出了告示广寻能够破解蛊术之人。 慈宁宫里,江扶月安静地坐在皇太后的床边,目光之中带着一丝隐忧。 皇太后所中的蛊术,虽然只是昏睡不醒,但人若是一直这么昏睡下去,不吃不喝,身体机能早晚也会枯竭,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皇太后是母亲最在意的人,江扶月绝对不能让皇太后出现任何差池! 江扶月轻轻抿了抿唇角,视线缓缓落到了那漆黑的窗外。 皇帝限制了她和母亲的自由,她现在想要跟外界通消息,都不容易,想跟可素尔联系,寻找解除蛊术之人,就更加不容易了。 第71章 救星 就在江扶月愁眉不展的时候,轩辕知贤带着一个内侍打扮的人来了慈宁宫。 进了慈宁宫,那内侍打扮的人一抬头,江扶月顿时瞪大了眼睛。 轩辕知贤朝着江扶月摆摆手,之后派了自己的贴身内侍去守门,这才朝着江扶月说道,“师姐要见你。” 江扶月看到独孤云心里踏实了一些,上前挽住独孤云的手,一脸紧张地问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独孤云脸上带着担忧,“我看到了城墙上贴的告示,知道宫里出了事,有些担心你。” 江扶月跟长公主进宫同皇太后一起守岁,江扶月提前告知了独孤云。 独孤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乃是由师傅养大,师傅派她来照顾师妹,她自然是要留在师妹身边过年的。 只是,师妹和长公主临时进了宫,这一去,就是数日不归。 江扶月握紧独孤云的手,“我没事。” “只是,我的祖母似乎中了南疆蛊术,已经昏睡了几日。”江扶月说到这里,深深看了一眼独孤云。 独孤云看出江扶月这一眼的深意,随即接口,“我会帮忙寻找能够解蛊的高人。” 江扶月点了点头,“有劳师姐,此事要尽快。” 独孤云郑重地嗯了一声,拉着江扶月的手,塞了一张纸条在江扶月手上。 江扶月眸子微动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好。 既然独孤云单独给了自己纸条,那就说明纸条上的内容是要避着轩辕知贤的。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独孤云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我先回去,有机会再来看你。” 江扶月点了点头,并没有多留独孤云。 皇宫如今局势微妙,师姐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宫,总归是会触动有些人的敏感神经。 “有师姐帮忙,解蛊高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轩辕知贤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皇祖母。” 江扶月轻嗯了一声,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轩辕知贤看江扶月脸色依旧难看,正要出言宽慰两句,门外贴身侍卫赵甲的声音忽然传来。“何事如此慌张?” 门外传来大太监德顺紧张的声音,“太子殿下可在慈宁宫?” 轩辕知贤眉头皱了皱,顾不得跟江扶月多说什么,带着独孤云转身出了慈宁宫的门。 一出门,轩辕知贤便有意把独孤云护在自己的身后,“德顺公公,何事如此慌张?” 德顺一边抬起袖子擦拭自己额头的汗,一边急声道,“边关来报,南疆战事吃紧,宋将军与沈将军连吃败仗,南疆大军已经接连拿下我大商两座城池……” “边关信使正在御书房等候,太子殿下,请随我来!”德顺神色匆忙,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轩辕知贤身边跟着的内侍不是之前的人。 轩辕知贤带着赵甲跟独孤云离开慈宁宫,走到半路的时候,暗中吩咐赵甲带独孤云离宫。 自己独身跟着德顺去了御书房。 轩辕知贤带独孤云走后,江扶月这才打开手中的纸条。 【可素尔已经回到南疆,在我们的帮助下,救出了他的母妃。】 【如今可素尔自立门户,与南疆皇室分庭抗礼。】 【可素尔毒发过一次,已经知道我们并非在跟他开玩笑。】 【我已给可素尔去信,让他速派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过来。】 看到独孤云留给自己的信息,江扶月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得到的舒缓。 可素尔毒发过一次,知道了自己给他的那丸药是真的毒药。 那么,可素尔会心甘情愿受制于她么? 这次派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过来,会不会趁机在皇祖母或者皇上再动手脚,借此跟自己谈条件? 江扶月神色凝重,将纸条递到跳跃的烛火上点燃,丢在了炭盆里,等纸条烧成了灰烬,她的目光这才再次落在不远处的床上。 皇太后依旧昏迷不醒,长公主熬了几天已经熬不住,在偏殿的软榻上休息。 长佩和长苏守着长公主,春泥守着皇太后,三个丫鬟脸上全是担忧。 江扶月觉得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披了一件衣服,出了慈宁宫的门。 原本只是想随处走走,不承想一出门就见二皇子轩辕知临跨进了慈宁宫的门。 “荣乐。”轩辕知临朝着江扶月微微拱了拱手,“皇祖母可还好?” 江扶月神色淡淡,“还是老样子。” 轩辕知临抿了抿唇角,状似无意地说道,“父皇如今深受头疾之苦,南疆战事又吃紧,真是多事之秋啊!” 江扶月笑了笑,“有太子殿下在,我相信他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轩辕知临眸色一暗,“说的也是。太子哥哥英明神武,文韬武略样样一流,定能找到解除蛊术的高手,解除父皇和皇祖母的痛苦。” 江扶月神色淡淡,没有再答话。 轩辕知临也很识趣儿,没有进去看看的意思,“皇祖母昏迷不醒,辛苦你跟长公主照看了。” 江扶月勾了勾唇角,“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毕竟,整个皇族,只有她跟母亲是跟皇祖母血脉最亲近之人。 至于轩辕澈生的这些皇子公主,终究是跟她们隔着一层。 轩辕知临没有再多说什么,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江扶月则是站在慈宁宫的游廊下,目送着轩辕知临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轩辕知临来慈宁宫真的是来看皇祖母的? 还有,他说南疆战事吃紧? 江扶月眸子眯紧,那岂不是说,宋之远跟沈辞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教训? …… 南疆,一处规模不大的城池中,可素尔取下信鸽腿上的信件,查看了信件上的内容,粗犷的眉头紧紧拧起。 大商皇族之内出现了蛊术? 可这蛊术并不是他施的。 之前对轩辕知贤、江扶月等人说大商一半皇族已经中他的蛊术,也不过是他在虚张声势而已。 盯着信件上的内容,可素尔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溢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内讧了么?” “这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可素尔目光微垂,看向信件上催促他赶紧寻一名解除蛊术的高人派往大商的话语,笑容多了几分冷意。 第72章 患难鸳鸯 派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去大商? 可素尔眼睛滴溜滴溜转了转,手掌蜷起,将那封信死死捏在了掌心。 “王子殿下。”身后,可素尔的忠实仆人肥膘低声开口,“要不要把那两个人做掉?” 可素尔瞪了肥膘一眼,“那两个人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虽然可素尔也很想把那两个人做掉,但他现在中了江扶月的毒,在没有找到解毒之法之前,贸然做掉江扶月的人只会激怒江扶月,于他不利。 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但是疯起来有多可怕,可素尔可是见识过的。 肥膘眼底闪过一丝不服气,“可她们给王子你下毒!” 可素尔眸底一抹戾气一闪而逝,“若是没有她,我无法安然回到南疆,下毒之事,以后不要再提!” 可素尔受过那种毒毒发的痛苦,江扶月派来帮他的那两个人告诉他,这种毒普天之下,只有江扶月有解药。 可素尔想活,那每隔三个月就要去见一次江扶月,讨要解药。 在这三个月内,他每十天会毒发一次,每一次毒发都要比上一次厉害,第三个月的时候,如果不能找江扶月找到解药,就会暴毙而亡。 得知这个毒药居然如此霸道的时候,可素尔心中有过怨,有过气,有过恨,不过最终全都被他压了下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江扶月肯在他最难的时候帮他,他该感恩。 他跟江扶月原本就是敌人,江扶月防着他也很正常。 “派一位蛊术高手,即刻前往大商,按照荣乐郡主江扶月的意思行事,不得怠慢!”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可素尔的脑子转过了很多念头,最终还是选择了按照江扶月的意思去办。 …… 同一时刻,南疆战场,宋之远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沈辞煞白着脸,在一旁照看,整个人吓得六神无主,“之远,你怎么样?” 宋之远胸前缠着厚厚的绑带,绑带已经被他胸前渗出的鲜血染红。 “我还好。”宋之远张了张干涩的唇角,挤出了一句话。 他不是没有上过战场,但受这么重的伤却还是第一次。 他不由想起在西疆战场上,江湛拼死护着他的场景。 因为有江湛,他在西疆战场上,没有受过一点伤…… 可他却为了军功,为了往上爬,在回大商的路上,勾结所谓的西疆余孽,将江湛给害死了…… “宋将军,南疆人狡猾多端,你这个样子怕是已经不能再战,我就上报朝廷,召你回京!”傅峘立在帐篷里,远远地对着宋之远开了口。 宋之远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傅将军,这次是个意外。” 傅峘笑了笑,“宋将军,跟南疆人对上你还敢大意轻敌,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傅峘依旧是离宋之远远远的,就像宋之远身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沈辞皱了皱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宋之远只是被南疆人划伤了胸口,按理说,伤不应该这么重,但现在,宋之远却已经虚弱地下不了床了! “是南疆蛊术?”沈辞猛地一惊,身子瞬间往后挪了三尺。 生怕蛊术会传染似的。 傅峘脸色微沉,“不出意外的话,是了。” 宋之远脸色难看至极,他当然知道南疆蛊术的厉害。 他原本以为自己懂一些皮毛,不会这么快就中招,没有想到,大意轻敌,他比想象中中招的更快。 “南疆战场不是让你们来镀金的,如果胜任不了,那你们就赶紧回去!”傅峘是半点脸面都没有给宋之远跟沈辞留。 宋之远死死咬着唇角,正迟疑不决的时候,副将带着三个人进了门。 “傅将军,朝廷派了三位能够解除蛊术的高手过来。”副将说着将那三个人让到了前面。 宋之远立刻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快帮我看看!” 三位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小心地上前,查看了一番宋之远的面容、伤势,之后便是大步朝后退去。 “这位将军中了尸蛊,身体机能会加速老化,最迟在一个月后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那位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脸色难看,“南疆人的武器上都会沾染一些蛊毒,一旦被伤到,十个有九个就会中了他们的蛊毒。” “你可有办法救我?”宋之远一听这蛊毒如此霸道,当下便是急了眼。 他是来南疆战场镀金立功的,不是来南疆战场送死的! 年长解蛊高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救你倒是有办法,但需要有人与你一同分担尸蛊之痛。” “这蛊毒虽然霸道,但一旦被分担到两个人身上,便不会致命。” 年长的解蛊高手话音落下,沈辞立刻便觉得芒刺在背。 她是宋之远的妻子,若是有人需要跟宋之远一起分担尸蛊之痛,大家理所当然地就会认为她应该来帮宋之远分担! 但,她不想啊! 南疆这些蛊毒,一听就很邪门,她怎么敢把这么邪门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引? “之远,不是我不想替你分担这尸蛊之毒,我现在怀有身孕,若是这尸蛊之毒对孩子有害……”沈辞情真意切地看向宋之远,“到时候,咱们就算后悔也来不及啊!” 宋之远看着沈辞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说道,“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要,我若是没命了,就再没有我这个人了!” 沈辞愕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从宋之远的口中说出来的话。 他居然为了活命,不顾她的死活,也不顾她腹中孩子的死活! 沈辞像是第一次认识宋之远一样,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阿辞,我还不想死。”宋之远干涩的唇角挤出这句话,眼中满是祈求之意,“等我好了,咱们再去把南疆人杀个片甲不留!” 沈辞眼底划过一丝失望,慌张地四下张望,最终目光落在傅峘身上,“傅将军,我不能帮宋将军分担尸蛊,我还怀着孩子啊,求求你,你帮一下宋将军好不好?” 第73章 人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你们男子汉应该比我们女人更能忍痛,你就帮帮忙,我们一定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等我们平定南疆凯旋而归,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 沈辞转头看向傅峘,言辞激烈地恳求道。 傅峘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沈辞,“我帮宋将军分担尸蛊?沈将军,我跟你们交情很深吗?” “你是怎么有脸开这个口的?” 前段时间,他收到过荣乐郡主的来信,在荣乐郡主的信中,委婉地向他传达了荣阳王遇伏之事,可能与宋之远有关的消息。 之后,荣乐郡主就让他安心等候机会,她会把宋之远送到南疆边关来! 到时候,由他观察,试探一下宋之远。 他按照郡主的提示做了,跟宋之远谈及荣阳王的一些事迹时,宋之远明显不想多谈。 在谈及西疆战事时,宋之远更是讳莫如深。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荣阳王遇伏之事与宋之远有关,但傅峘却是越发不喜宋之远。 为宋之远分担一半的尸蛊之毒,沈辞这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傅将军,我们不会让你白帮这个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够做到一定义不容辞!”沈辞依旧不肯放弃。 让她分担宋之远一半的尸蛊,她还活不活了? 傅峘懒得再搭理她,转身看向副将,“去给朝廷上奏,请求将宋将军、沈将军召回,重新派人过来!” 副将喏了一声,垂首便要出门。 宋之远一看这个情况,顿时急了眼,如果朝廷把他们召回了,那他们就是无功而返,他们来南疆镀金的目的没有达成,回到大商皇城之后,依旧会被人诟病! 他不想再过那种被人看扁的日子,也不想再过那种穷困潦倒的生活! “阿辞,我只有你了。”宋之远目光落在沈辞身上,眼神有些可怕。 沈辞目光缓缓扫过大帐里的所有人,所有人都坦坦荡荡地迎着她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宋之远分担尸蛊。 沈辞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的确,宋之远只有她了。 她跟宋之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宋之远要是死了,她也落不到好。 沈辞脸上闪过挣扎之色,片刻之后,这才面如死灰地点点头,“好,我来帮宋将军分担尸蛊。” 沈辞的话落下,宋之远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之色。 那位年长的解蛊高手深深看了一眼宋之远,随即好心提醒道,“若是尊夫人怀孕帮你分担尸蛊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可能会受到尸蛊的影响。宋将军,你可考虑好了?” “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南疆人气焰如此嚣张,等我的尸蛊得到控制,我必先打压下南疆人的气焰!”宋之远得知自己还有救,一下子就又有了活力。 年长的解蛊高手这才没有继续说什么,“既然宋将军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尊重宋将军的选择。” 至于孩子会不会受尸蛊的影响,跟他有什么关系,孩子不是他的,女人也不是他的。 “那就有劳李先生为宋将军解蛊。”副将朝着年长的解蛊高手微微拱了拱手,随即带着自己的人出了门。 副将与傅峘交换了一下眼色,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契地朝着城楼的方向而去。 南疆边关的城楼上,傅峘举目远望,脸色微沉,“他倒是运气好!” 副将扭头朝着城内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寒意升腾,“好?呵呵,他的‘好’运气可还在后头呢!” 边关的夜晚,风很大,吹得人皮肤生疼,这个年,他在边关过得这叫一个无趣。 傅峘转头看向南疆人安营扎寨的方向。 “这些南疆人手段阴险,还真是让我们防不胜防。”傅峘抿紧了唇角。 尽管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在与南疆人交手的时候,还是有人中招。 “朝廷派来的这三个所谓的解蛊高手,根本不够用。”副将垂下眸子,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无奈。 “不够用?”傅峘轻嗤了一声,“这三个家伙,也要派人暗中盯着!” 副将不解地皱起眉头,傅峘将皇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三个没准就是害得皇太后昏迷不醒的元凶。” 副将眼底露出一丝隐忧,“那他们会真心实意地帮宋之远解蛊吗?” 傅峘轻轻勾起唇角,“那就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了。” 傅峘双手撑在城墙上,视线极目远眺,“据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南疆内部出现动乱,只要我们能够抓住机会,就能够给南疆人致命一击!” 副将按下之前的话题,若有所思地看向南疆的方向,“咱们的探子,没有办法到南疆吧?” “这是郡主的朋友帮忙打探来的消息,消息可靠。”傅峘低声说完,轻轻勾起唇角,“按照郡主的意思,我们只要跟南疆那位小王子联手,帮那位小王子上位,南疆之乱,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 副将闻言,脸色更凝重了几分,“南疆人一向狡猾多端,与南疆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相信郡主。”傅峘斩钉截铁地说道,“郡主虽是女儿身,却是荣阳王倾尽全部心血栽培出来的,她不比任何一个男儿差!” 傅峘是江湛的旧部,因为作战勇猛被提拔上来,独当一面。 但,他却从来没有忘记过江湛对他恩情。 副将没有再多说,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的方向,“那个宋之远……” “由着他去。”傅峘冷笑,“他不是想建功立业么?多让他去参加几场战役,总有机会建功立业的。” 副将心领神会的一笑。 居然为了别的女人,跟他们郡主和离,他们没有跟宋之远动手,都已经是把自己克制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 可素尔派往京城的解蛊高手,在三日后抵达了荣阳王府。 独孤云亲自接待了这位解蛊高手,确认这是位货真价实的高手,便让他其揭下悬赏榜,进宫去。 皇帝正在寻找解蛊的高手,他拿着悬赏榜进宫,就算来历有些不明,宫里人也不会特意去查。 听闻有人揭了悬赏榜,轩辕知贤急忙接见了揭榜单的人。 “你说你能解蛊?”轩辕知贤目光死死盯着来人,语气带着怀疑。 解蛊高手傲然点了点头,“不错,我从小就跟师傅学习蛊术,任何蛊术在我眼前都如同小儿科。” 轩辕知贤眉头紧皱,总觉得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解蛊高手,好像哪哪都不对劲儿。 第74章 先去帮皇太后 皇帝头疾,贴出悬赏告示之后,陆陆续续倒是来了一些自称解蛊高手的人。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对皇帝和皇太后的蛊术束手无策。 如今,眼前这个男人又自称是蛊术高手,轩辕知贤心底不由就又生出了一种对方是个骗子的感觉。 “你说你蛊术过人,如何证明?”轩辕知贤眸子轻轻眯起,“还有,你的蛊术师从何人?” 轩辕知贤虽然想给皇帝和皇太后解除蛊术,但万一对方是南疆人,不仅没能把蛊术给解了,还要继续坑害二人,后果,他可是承担不起。 蛊术高手笑了笑,朝着四周看了看,“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轩辕知贤眉头拧紧,但碍于皇帝目前的情况实在是不妙,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等殿内再没有了旁人,蛊术高手这才说道,“实不相瞒,我是可素尔王子的人。” 可素尔? 听到这个名字,轩辕知贤眸子眯紧,当初江扶月可是跟这个可素尔做过一笔交易的。 大商帮可素尔回南疆救出他的母妃,而可素尔在江扶月需要帮助的时候,要无条件地给他提供帮助。 只是…… 可素尔派来的人就一定可靠么? 轩辕知贤眼神闪烁,正不知该如何决断的时候,皇后从外面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贤儿!”皇后一进门便是着急地问道,“解蛊高人在哪里?” 随即,皇后的视线就落在了那位解蛊高人身上,“你能够解皇帝身上的蛊术?” 解蛊高人还没有说话,轩辕知贤倒是先开口说道,“对方能解蛊,但能否解除父皇所中的蛊术,还不确定!” “那还等什么,快带他去给你父皇看看!”皇后脸上全是急色。 这几天,轩辕澈深受头疾之苦,吃不好,睡不好,那些能够麻痹神经的药物作用也已经开始变得不大。 不过短短几日,轩辕澈已经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双眼乌青,形容枯槁。 身为他的皇后,看着他受这样的苦,实在是有些心痛。 轩辕知贤倒也没有浪费时间,带着这位解蛊高人就去了乾清宫。 连日的头疾折磨,已经耗干了轩辕澈的力气,如今的轩辕澈虽然还是头疼欲裂,却是连折腾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防止他伤害自己,皇后让人把皇帝给绑了,就连嘴里也都塞了手帕。 “陛下,我们找到能够帮你解除蛊术的人了!”皇后一进门便是满脸喜色地对轩辕澈说道。 轩辕澈浑浊的目光落在被轩辕知贤带进来的解蛊高手身上。 在接连的失望之后,轩辕澈对这人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陆先生,请你即刻为我父皇解蛊吧!”轩辕知贤朝着解蛊高手微微点了点头。 轩辕澈却是警惕地盯着来人。 皇后看出轩辕澈眼中的戒备,知道轩辕澈有话说,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我帮你拿掉手帕,你不要伤害自己?” 轩辕澈疲惫地点了点头。 皇后这才上前,帮轩辕澈把嘴里的手帕取掉。 “这位陆先生……从哪里来?”轩辕澈忍着头上那仿若要开颅般的剧痛,气喘吁吁地问道。 “南疆。”陆离倒是没有任何隐瞒。 轩辕澈眼底眸光翻涌,“南疆?” 轩辕知贤赶紧上前,安抚道,“父皇,如今南疆内乱,分成两派,这位陆先生属于亲大商派,对我们大商没有恶意。” 轩辕澈目光死死盯着陆离,许久之后,哑声开口,“先带他去给你皇祖母医治。” 轩辕知贤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微妙,不过很快,便是顺从地垂下头,“那父皇先忍一忍,儿臣先带陆先生去给皇祖母解蛊。” 轩辕知贤说着,带着陆离离开了乾清宫。 目送轩辕知贤离开,轩辕澈这才缓缓靠在了床头。 对方到底是亲大商的,还是想要趁他病来要他命的,等对方给皇太后解蛊之后,他就全部都清楚了。 …… 轩辕知贤带着陆离到慈宁宫的时候,江扶月刚刚为皇太后擦洗完脸面。 “荣乐,我带了人来给皇祖母解蛊。”轩辕知贤一进门,便是迫不及待地说道。 江扶月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风风火火赶过来的轩辕知贤和陆离。 “帮皇祖母解蛊?”江扶月眸子微动。 自打皇榜贴出去,自称能够解蛊的人可真不少。 但,这些自称能够解蛊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被带到慈宁宫里来。 如今,居然有解蛊高手往慈宁宫里跑…… 看来,轩辕澈是没安好心。 “他是可素尔的人,陆离陆先生。”轩辕知贤低声解释道。 江扶月眼底露出一丝了然,看来,师姐已经把消息传过去了。 可素尔做事的效率也的确很高。 短短三日就把这解蛊高手给她派了过来。 “陆先生,有劳了。”江扶月朝着对方微微一笑,笑容澄澈,如果不是来之前就听过这位郡主的大名,陆离怕是都要被这位郡主的笑容给骗了。 虽然嘴上说着有劳了,但这位荣乐郡主却是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陆离有些无语,这位荣乐郡主只差把“提防”两字写在脸上。 心里虽然不快,但这位荣乐郡主却是拿捏着他们主子的生死,他不敢对荣乐生出任何不满。 “太子殿下,我南疆蛊术乃是不传秘术,还请您回避。”陆离转身对着轩辕知贤道。 不能把江扶月请出去,把这位太子殿下请出去,也是一样的。 轩辕知贤眉头皱了皱,不过到底没有因为这一点小事跟陆离计较。 等到轩辕知贤离开,长公主这才走过来,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他真能救你皇祖母?” 江扶月笑着拍了拍长公主的手,“救不了也能救。” 长公主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江扶月是她的女儿,自小江湛就为她遍寻名师,这蛊术,江扶月也是懂一些的。 只是之前,皇帝千方百计想要给江扶月身上泼脏水,江扶月不能光明正大地将蛊术展示出来。 可现在,有了这陆离扯大旗,就算是江扶月做的,最后也能算到陆离的头上去。 第75章 反杀时刻 长公主心里踏实了。 这段时间皇太后昏迷不醒,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水米都无法进食,一把年纪的人了,身体已经非常虚弱。 再这么下去,真就快要命不久矣了。 好在这一次,轩辕澈因为忌惮陆离的来路,先将陆离派来了慈宁宫。 这种昏睡蛊在南疆并不是什么特别难解的蛊术,只要利用南疆蛊师特制的熏香,加以诱导就能将蛊虫引出宿主体外。 但,之前轩辕澈派来的三个所谓解蛊高手,却说这蛊,他们解不了! 江扶月垂下眸子,眼底一片冷澈。 还好,师姐进宫的时候,她跟师姐提到皇祖母中了蛊术的前因后果。 凭着师姐的机智,应该也能猜到那三个人有问题,会给镇守南疆的父王旧部提醒。 陆离取出自己身上的诱蛊香,在距离皇太后床头三尺的距离点燃。 之后陆离便是悄悄后退,一边后退还一边朝着江扶月等人打了一个手势。 江扶月会意,也轻轻往后退了退。 蛊虫很小心,一旦闻到陌生人的气息,绝对不会主动从宿体的身上爬出来。 为了让蛊虫主动出来,大家都很自觉地往后退。 退出三米的距离后,大家站定,屏住呼吸,静静地看向了床头。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一道足有七寸长的黑影从皇太后的额头处钻了出来。 黑影看不清楚形状,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就到了那诱蛊香跟前。 陆离眼疾手快,在那蛊虫爬向诱蛊香的瞬间,飞扑过去,用一个特制的玻璃罩,将那蛊虫收进了瓶子里。 直到将那蛊虫彻底收进瓶子里,陆离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幸不辱命。” 这是王子交待的任务,如果他没有完成的话,回去无法跟王子交待,王子也会在江扶月这里丢了面子。 江扶月朝着陆离微微点了点头,“有劳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扶月转身看向了长苏,“长苏姐姐,把我给陆先生准备的谢礼呈上。” 长苏立刻便递给了陆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江扶月将那钱袋子塞给陆离,深深看了他一眼,“这边的情况,我希望陆先生可以酌情向大商皇帝提及。” 陆离眼眸微动,随即便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白。” 大商皇帝防着他,也防着荣乐郡主。 现在皇太后的蛊术被解除了,大商皇帝或许会信任他,但…… 荣乐郡主显然并不想让皇帝这么痛快好起来。 “你们王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只要你做的事情能让我满意,南疆的天下,就是你们王子的。” 江扶月的声音低低地传进陆离的耳中。 陆离眼眸微动,“愿听郡主差遣。” 江扶月勾了勾唇角,在陆离耳边耳语一番。 陆离闻言,眼睛倏忽睁圆,不过很快,他便是消化了江扶月灌输给他的信息。 “明白。”陆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他的面上却是半点都没有露。 荣乐郡主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狠辣。 “陆先生。”江扶月低低一笑,“不要想着出卖我。” “不然,你走不出这大商皇城。”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朝着陆离扬了扬自己的手。 江扶月手中是一个空掉的瓷瓶。 瓷瓶里飘出了若有若无的香气。 陆离脸色陡然一变,“你给我下毒?” 江扶月轻轻笑道,“陆先生,你我第一次见面,我凭什么会相信你能老老实实听我的?” 陆离目光直直地盯着江扶月。 这个女人简直狡猾得不要不要的! 他都已经答应帮忙了,难道自己还会反水去帮大商皇帝? “这个毒不会要你的命,只要你按照我的说的做了,离开皇城之前,我会把解药给你。” 江扶月的声音不疾不缓地传进了陆离的耳中。 陆离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我还有别选择吗?” 江扶月笑得一脸坦诚,“没有。” “等我的好消息吧!”陆离丢下这话,转身出了慈宁宫。 陆离离开没有多久,轩辕知贤便是匆匆进门,进门第一时间就去看皇太后。 而皇太后也恰好在这个时候醒转过来。 几日不曾吃喝的皇太后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寻找长公主与江扶月。 看到两个人还在慈宁宫,皇太后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意儿,荣乐……” 两个人赶紧走到了皇太后的身前,“祖母(母后)……我在。” 皇太后拉着两个人的手,“委屈你们了。” 皇太后虽然在昏睡,但五感还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皇帝的所作所为,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轩辕知贤脸上带着愧色,“皇祖母,是我没有保护好姑姑和荣乐。” 皇太后疲惫地看了一眼轩辕知贤,“皇帝不是也中了蛊术吗?你快带人去给他瞧瞧吧!” 轩辕知贤知道皇太后对父皇生了芥蒂,心中惦记着正在受苦的父皇,也没有继续跟皇太后解释,告辞之后,带着陆离就回转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中,自打轩辕知贤带着陆离走后,轩辕澈就一直靠在床上,忍着脑袋像要裂开的疼痛,等候慈宁宫那边的消息。 好在,他并没有等多久,轩辕知贤就带着陆离回来了。 “父皇,陆先生已经帮皇祖母解除了蛊术。”轩辕知贤对着轩辕澈道。 轩辕澈听说这个消息,顿时有些激动,“快,快请陆先生来替朕解蛊!” 陆离上前,朝着轩辕澈微微行了一礼,“陛下请您躺好。” 轩辕澈这次没有再怀疑陆离的解蛊水平,安静地躺回了床上。 陆离仔细查看了轩辕澈的情况,这才斟酌着开了口,“这只蛊虫在陛下的脑袋里,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危及陛下的性命。” “我有些不敢解。”陆离犹犹豫豫地说道。 听闻这话,轩辕澈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轩辕知贤也是愣了一下,在慈宁宫的时候,陆离不是很快就把皇祖母的蛊术给解了吗? 为何到了乾清宫就如此麻烦? “陆先生,只要能够帮父皇解除蛊术,事成之后,我们必有重谢!”轩辕知贤看向陆离,言辞恳切。 第76章 多疑的轩辕澈 陆离面色一肃,斟酌了半晌,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轩辕澈。 连日来头疾的折磨已经让轩辕澈憔悴不堪,深陷的眼窝衬得他那一双眼睛更是大的可怕。 轩辕澈明白,陆离这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毕竟需要解蛊的人是他,如果他不点头,陆离应该也不敢为他解蛊。 乾清宫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至极。 “好,朕允你,若是……在为朕解蛊的时候出现任何意外,朕……不会伤你性命……”轩辕澈沉默许久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陆离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江扶月交代给他的任务,那可是在玩火,他必须先给自己加一层保障。 “陛下既然给了我允诺,那咱们现在就开始解蛊吧?”陆离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还请太子殿下回避。”陆离再次开始赶人。 轩辕知贤面色有些难看,眉头皱起,“陆先生,父皇身份尊贵,这次,本宫不能回避。”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倒也并没有继续坚持。 轩辕澈乃是大商的皇帝,就算他们现在有求于他,也不可能放任他自己留在这里为轩辕澈解蛊。 “太子殿下留下可以,但,在我解蛊的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况,你们都不要出声打扰。”陆离回身看了一眼轩辕知贤和皇后姑苏燕,眼中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 一直没有说话的姑苏燕,心里有些不爽,但碍于现在需要靠着对方帮轩辕澈解蛊,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待会儿,我会用诱蛊香将蛊虫引出来,蛊虫怕生,有陌生人的气味,它不会主动出来,所以,你们离远一些。” 保险起见,陆离跟轩辕知贤和姑苏燕解释了一番。 两人脸色凝重,识趣儿地朝后退去,谁都没有再说话。 之后,陆离又看向了轩辕澈,“陛下体内的蛊虫与皇太后体内的蛊虫有所不同,这只蛊虫非常活跃,所以,它出来的时候可能会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你要忍住,不能有任何抗拒的动作。” “不然,等它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再缩回你的体内,就再也不会上当了。” 轩辕澈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在这种安静到令人发慌的气氛中,陆离点燃了诱蛊香。 诱蛊香的香味人可能并不能很好地感知到,但对于蛊虫来说,却像是具有致命的诱惑。 诱蛊香烧掉十分之一的时候,轩辕澈只觉得一股恶心至极的感觉从喉咙处涌上来。 让他忍不住想要干呕,但想到陆离之前的交代,轩辕澈生生将这种想要干呕的感觉压了去。 但却忍不住地张大了嘴巴,在轩辕澈张大嘴巴的那一刻,一条足足有拇指粗,三指长,浑身长满脚的蛊虫从他的嘴巴里爬了出来。 那么一条惊悚的虫子就这么从轩辕澈的眼皮子底下爬出来,轩辕澈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虽然胆已经快要吓破了,但轩辕澈却还牢牢记着陆离的话,强忍着那种恶心至极的感觉,愣是没有让自己动一下。 终于,那只虫子爬出了他的体内,轩辕澈盯着疾速朝着诱蛊香爬过去的蛊虫,眼底又惊又惧! 就是这么一个恶心玩意,在他的体内,让他这几天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南疆……这个该死的国家,早就该被灭了! 轩辕澈眼底闪烁着寒芒,心里则是在盘算着南疆那边的战事。 在蛊虫距离诱蛊香三寸距离的时候,陆离忽然窜过去,拿出一个瓷瓶,将蛊虫收进了瓷瓶中。 塞上瓶盖,陆离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还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朕,没事了?”轩辕澈不敢相信地问道。 陆离嗯了一声,“陛下可以感知一下,头应该是不疼了。” 的确是不疼了。 轩辕城眸子微动,“陆先生为朕解蛊有功,贤儿,好好招待陆先生,等朕身子大好一些,会亲自设宴,答谢陆先生!” 轩辕知贤闻言,明白自己的父皇这是看中了陆离解蛊的本事,当下便是朝着陆离一拱手,“陆先生,有劳了!” 陆离却并没有跟着轩辕知贤离去,而是转头看向轩辕澈,“答谢的话咱们以后再说,这只蛊虫体内含有剧毒,在陛下体内这么久,陛下体内也残留了毒素。” “我为陛下开一些祛毒汤药,每日煎服三次,七日后,身上余毒可清。”陆离将蛊虫收好后,便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听到陆离这话,殿内三人顿时神色各异。 陆离刚刚为轩辕澈解除了蛊术,他们自然是相信陆离解蛊的手段,但陆离毕竟是南疆的人,说是为轩辕澈配祛毒汤药,谁知道这汤药里会不会再下别的东西? 似乎是猜透了这三人心中所想,陆离缓声又道,“药方我来开,药材你们自己去抓,汤药你们自己去煎,若是信不过我,也可以让你们太医院的人看过药方再去抓药。” 陆离这话出口,三人脸色顿时有些讪讪。 被人看穿心事,还被点破,这就有点尴尬了。 “我们怎么会不相信陆先生,陆先生刚刚为我父皇解除了蛊术,我们谢你还来不及。”轩辕知贤脸上带笑,“陆先生这边请,这边有纸笔,陆先生把方子写下来就好。” 陆离心中一声冷笑,这就是轩辕知贤所说的信任? 让他把方子写下来,然后他就可以拿到太医院去请太医院的太医帮忙看一看是否有问题? 陆离虽然把一切都看明白了,却是看破不说破,随着轩辕知贤到了窗边的桌案前,执笔开始写下祛毒的方子。 写好方子,将方子交给轩辕知贤,陆离这才状似无意地说道,“太子殿下,我们王子有意与你们大商合作,如今,只需要你们大商配合一下,我们王子就能顺利夺权,只要南疆的大权落到我们王子手上,那今日这样的事情,再不会在你们大商发生。” 轩辕知贤眸子轻眯,“你们南疆皇室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第77章 冒领军功,可是欺君之罪! 皇太后和他先后中了蛊术,皇太后中的蛊术,是他暗中指使,但他中的蛊术,他却不知道是谁背后下的黑手。 如今,陆离的话让他脑子瞬间活泛起来。 为了避免轩辕意和江扶月逮着这个事情不放,这个黑锅由南疆皇室来背再合适不过。 轩辕澈心中虽然有了决断,却并不想太过轻易地答应陆离的要求,敷衍了几句,便让轩辕知贤将陆离带离了乾清宫。 轩辕知贤将陆离安顿好,之后拿着陆离给轩辕澈开的药方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院首仔细看过方子,郑重地回道,“太子殿下,这方子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养身子的方子。” 轩辕知贤将心放回肚子里,把那个方子给了太医院院首,“照着这个方子抓药,熬好之后,给陛下送过去!” 顿了顿,轩辕知贤扭头对着身后道,“赵甲,你来盯着,熬好后,先找人试药,万不可出现任何差池。” 赵甲恭敬应了一声是,之后留在了太医院。 轩辕知贤从太医院出来,不知不觉就转去了慈宁宫。 皇太后清醒过来之后,身体虚弱,春泥为皇太后蒸了一碗蛋羹,长公主也不用旁人伺候,亲自喂皇太后吃蛋羹。 一碗蛋羹吃完,皇太后这才觉得腹中舒坦了一些。 半靠在床头,看着面色苍白的轩辕意,皇太后忍不住抬手去抚摸轩辕意那张憔悴的脸,“让你们担心了。” 轩辕意笑了笑,“看到母后安然无恙,我们就放心了。” 皇太后低低嗯了一声,眼底闪烁着一丝暗芒,“给哀家下蛊的人,可找到了?” 轩辕意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 江扶月弯腰帮皇太后掩了掩被子,“陛下那边也中了蛊术呢,这下蛊之人,想必陛下也不会饶了他。” 江扶月这话才落下,外面已经传来春泥问安的声音,“恭迎太子殿下!” 轩辕知贤温声道,“不必多礼,皇祖母可好些了?” 春泥引着轩辕知贤进来,正巧就听见了皇太后最后问出的那句话,当下便是温声接口,“给皇祖母下蛊的人是南疆皇室派过来的细作。” “目前,我们还没有将那个细作揪出来。” “不过,父皇已经安排了人手,严查整个皇城,相信很快,就能将伤害皇祖母的人给揪出来。” 听着轩辕知贤温声说着话,皇太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些南疆人也太过放肆了一些!” “在我大商的地盘,不仅敢对哀家动手,还对大商的皇帝动手,真是不把我们大商放在眼里!” 轩辕知贤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在暗自庆幸,对方的蛊术只是让皇太后昏迷,皇帝头痛,并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命,不然,这两位如果接连出事,大商皇城怕是都要动荡。 “南疆可素尔王子派来了解蛊高手陆先生,有陆先生在,那背后使阴招的南疆细作怕是再也掀不起浪来!”轩辕知贤放柔了语调。 皇太后淡淡嗯了一声,“那位陆先生可是已经帮皇帝解蛊了?” 轩辕知贤点了点头,“是,不过,父皇所中之蛊与皇祖母不同,父皇受那蛊虫折磨,伤了根基,需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 皇太后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南疆挑衅我大商皇威,若是不给他们点教训,他日,他们就不会只是给哀家下昏睡蛊,给皇帝下头裂蛊这么简单。” 轩辕知贤眼神微动,“皇祖母说的是。” 皇太后没有再接话,只是缓缓垂下眸子,似是累了。 轩辕知贤没有再开口,目光缓缓看向江扶月。 江扶月读懂轩辕知贤话里的意思,起身与轩辕知贤一起出门。 慈宁宫外,两人并肩而行。 四野的风从廊檐下吹过来,吹得二人发丝和袍角一起飞扬。 江扶月拢了拢身上的大髦,“我打算带皇祖母去荣阳王府住一段时间。” “南疆战事有变。”轩辕知贤几乎与江扶月同时开口。 两人的话音落下,都愣了一下。 “你想带皇祖母出宫?”轩辕知贤皱起眉头,“只怕父皇不会允。” 江扶月唇角噙着一抹轻笑,“这皇宫之内既然有南疆细作,自是不安全的,皇祖母上了年纪,同样的罪遭过一次,可禁不住第二次。皇上不允,是不把皇祖母的安危放在心上吗?”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角,“若是皇祖母在宫外出了意外,你如何向父皇交代?” 江扶月垂下眸子,“不会出意外的。” 留在宫里,才会出意外! 顿了顿,江扶月又道,“宋之远扛不住了?” 轩辕知贤神色微动,“边关传来的消息,宋之远中了南疆蛊术,还是沈辞替他分担了一半蛊术的反噬,才保住了性命。” 江扶月脸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真是废物!” 轩辕知贤双手背负在身后,神色淡淡,“他这征西的军功来得真是蹊跷。” 江扶月垂眸,眸底暗流涌动,“征西大军那么多人,多问一问,总能知道真相。” 轩辕知贤唇角轻抿,“冒领军功,这是欺君之罪。” 江扶月不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了乾清宫的方向。 欺君之罪? 只怕,这其中也少不了那位的手笔。 征西大军那么多人,居然无一人敢说真话,宋之远有这样的能量? “皇上的蛊术刚刚解除,身边离不了亲近之人,你不去陪着吗?”江扶月淡声说道。 轩辕知贤眸子微微一黯,“我母后在的。” 江扶月哦了一声,神色严肃,“南疆那边的情况,皇上知道了吗?” 轩辕知贤神色冷峻,“我还没有跟父皇说。” 皇上刚刚从头痛的折磨中解脱出来,轩辕知贤如果把南疆战事有变的消息告知轩辕澈,估计,皇帝又要头疼了! “得赶紧想应对之策。”江扶月偏头看他,“不然等宋之远彻底败下阵来,咱们怕是会更加被动。”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我这便去跟父皇商议。” “这几日,皇祖母昏迷不醒,你也跟着受累了,好好歇息歇息,出宫的事,不急。” 江扶月不置可否的一笑,“你先去忙,我的事以后再说。” 轩辕知贤心中有事,也并没有多留,转身离去。 江扶月转身打算回慈宁宫的时候,就看见了一道火红的身影从廊檐另一头走来。 第78章 林·戏精·岫白 火红的身影盯着轩辕知贤那匆匆而去的背影,轻轻眯起了眼睛。 江扶月皱着眉头,疾走两步到了对方跟前,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林岫白抿了抿薄肆的唇角,“母亲担心姨母,进宫来看看。” 顿了顿,林岫白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扶月,“皇上的蛊术已经被解了。” 江扶月嗯了一声,“南疆那边战事也有变。” 林岫白眼神微动,“宋之远死了吗?” “这倒是没有。”江扶月忍不住笑了,“到底也算是打过仗的,哪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林岫白略带失望地哦了一声,之后转移了话题,“到底是谁对皇太后动的手,可有线索?”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回头看向了乾清宫的方向。 林岫白眸光微黯,瞬间明白了一切,压低声音道,“你跟长公主得找机会离开皇宫。” 江扶月点了点头,神色微微有些凝重,“嗯,我会尽快离开。” 林岫白目光轻飘飘地转向乾清宫的方向,“南疆战事有变,轩辕知贤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虽然轩辕知贤看起来温润无害,但作为跟轩辕知贤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林岫白对轩辕知贤却是非常了解。 南疆内部分化,可素尔想要夺权,这么好的机会,轩辕知贤一定会好好利用。 只是,皇帝会利用这件事做什么文章,林岫白就有些捉摸不透了。 江扶月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要再往宫里跑了。” 林岫白薄唇紧抿,低低嗯了一声,正欲说些什么,不远处两个宫女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见到林岫白和江扶月,那两位宫女便是齐齐行了一礼,“见过荣乐郡主,见过林公子。” 林岫白抬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其中一位宫女却道,“皇后娘娘请林公子过去。” 听到宫女的话,林岫白眉头微微拧起,“去哪儿?” 宫女恭敬回道,“皇后娘娘在乾清宫恭候林公子。” 林岫白闻言,眉头顿时皱起,不过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江扶月微微拱拱手,“荣乐,我先过去,以后再来看你。” 江扶月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透着一丝隐忧。 皇祖母昏迷不醒期间,她跟长公主曾去求过轩辕澈,当时,几位大臣同她们一起对轩辕澈施压,林相就是其中一位。 如今轩辕澈身上蛊术解除,谁知道他会不会翻旧账…… 江扶月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想了想,江扶月脚步一动,也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轩辕澈是她的舅舅,舅舅身体抱恙,她这个做外甥女的,去看一看很正常吧? 乾清宫中,轩辕澈半坐在床,刚刚喝完赵甲端过来的汤药,皇后亲手给他的背后靠了一个枕头,让他坐得舒服一些。 林岫白的母亲姑苏玉坐在不远处,眼底带着一丝关切,“陛下身上的蛊毒可彻底清除了?” 皇后把轩辕澈扶好,这才扭头回道,“已经彻底清除,不过被那该死的蛊虫伤了身体,需要多休养一段时间。” 姑苏玉目光微转看向自己的皇后姐姐,“清除了就好,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定能大好。” 宫里出了南疆细作,皇太后与皇帝先后中了蛊术,她担心自己的姐姐,在相府里是寝食难安。 今日进了宫,见到自己的姐姐什么事都没有,悬着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年前听说岫白遇到了埋伏,受了伤,可查出幕后凶手是谁?”皇后凤眸微转,视线落在了姑苏玉身上。 姑苏玉摇了摇头,“对方很狡猾,并没有查到。” “不过,从宫里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怕也是那些西疆人搞的鬼。” 皇后便不说话了,不管是西疆还是南疆,再多谈就涉及到了朝堂政事,不是她能多置喙的。 “今日进宫,见到皇上与皇后娘娘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姑苏玉轻轻笑了笑,转过头,就见林岫白在宫女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岫白,来姨母这里,让姨母瞧瞧,你这身子可好些了?”姑苏燕目光落在林岫白身上,眼底透着一丝宠溺。 林岫白与轩辕知贤年纪相仿,小时候跟在轩辕知贤身边,一起在国子监读书,经常入宫,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 林岫白也算是她半个儿子。 林岫白却并没有走到皇后身边。 他跟皇后的关系再亲近,如今也已是成年男子,该有的避讳,他还是知道的。 “有劳姨母挂念,我已经好多了。”林岫白微微一笑,只是,他那惨白的脸色还是显示着他身体并不好。 皇后眸子微动,“天子脚下,这些贼人竟是如此猖狂!” “陛下,此事不是由三皇子彻查么?” “让三皇子过来,我想问问他可否查出了结果。” 皇帝看起来神色有些倦怠,“此事,稍后再说。” 皇后意识到自己此举不妥,立刻说道,“陛下可是想要歇息了?” 皇帝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林岫白身上,“你可是相府的独苗,合该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林岫白缓缓垂眸,“谨遵陛下教诲!” 至于皇帝这话里有什么深意,他懒得去揣测。 左右,他做事足够隐秘,不可能让皇帝抓住他任何把柄。 “南疆战事有变,那群南疆人可真是让人不省心啊!”皇帝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却是在细细打量着林岫白。 随着皇帝这句话出口,姑苏玉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而林岫白却是抬手虚虚捂着嘴轻咳了几声,随着他咳嗽出声,他的脸色似乎也白了几分。 轩辕澈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与怀疑。 “臣失礼了。”林岫白捂着嘴,放下手。 在他的手掌上,一抹鲜红显得尤其扎眼。 “岫白!”皇后脸色瞬间大变,“快去传太医!” 林岫白赶紧出言阻止,“不用,我没事。” 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事? 皇后不听他的,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去传太医。 “陛下你好好休息,臣妾先带玉儿和岫白下去,稍后再来看你!”皇后担心林岫白的安危,再也坐不住了,领着姑苏玉跟林岫白出了乾清宫。 轩辕澈盯着林岫白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第79章 一百个心眼子 “来人,传老三!”轩辕澈沉声低喝。 林岫白是相府独子,原本,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他也是不打算动林岫白的。 但,林岫白有些不识时务,居然总是有意无意地偏帮江扶月。 既然如此,那就找个借口,把林岫白给支开! 南疆战事有变,倒是一个机会。 轩辕澈半阖着眼睛,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德顺引着三皇子轩辕知宁走了进来。 轩辕知宁跪地便拜,“儿臣见过父皇!” 轩辕澈神色倦倦地摆摆手,“起来吧!” 轩辕知宁小心翼翼地起身,低垂着脑袋,恭声问道,“父皇,有何吩咐?” 轩辕澈目光灼灼地落在轩辕知宁身上,不疾不缓地开了口,“你领命去彻查林岫白遇伏一事,可查出了什么?” 轩辕知宁抿紧了唇角,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父皇,儿臣无用,没有查到什么。” 轩辕澈目光沉沉地看着轩辕知宁,“没有查到什么?” 在轩辕澈那颇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轩辕知宁只觉得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噗通就跪了,“父皇,儿臣不敢说啊……” 轩辕澈眼底暗流翻涌,“有朕在这里,你有何不敢?” 轩辕知宁抬起衣袖,擦了擦鬓角的汗,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儿臣查到了林岫白遇伏一事,是暗影楼的手笔。” 暗影楼? 轩辕澈眸子陡然眯紧,“暗影楼?” 暗影楼属于江湖组织,朝廷对这些江湖组织的态度一向是比较宽容。 不取缔,也不针对。 没有想到,这些江湖组织,居然敢把矛头对准皇亲国戚! “而且,儿臣还查到,荣乐郡主似乎与暗影楼的人有牵扯。”轩辕知宁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说道。 轩辕澈深深看了轩辕知宁一眼,“你可有证据?” 上一次轩辕知宁攀咬江扶月,不仅没有让江扶月吃丁点亏,更是让他折损了一位好不容易被他收归麾下的用蛊高手。 轩辕知宁神色一僵,缓缓摇了摇头,“并无。” 轩辕澈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无凭无据的话,不要乱说!荣乐可是你的表妹!” 轩辕知宁神色变幻不定,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朕中蛊毒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轩辕澈见轩辕知宁有些局促不安,随即转移了话题。 轩辕知宁斟酌了半晌,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父皇,宫内并没有查出南疆细作,父皇所中的蛊虫,应该是之前那位死掉的南疆高人身上的。” 轩辕澈闻言,眸子不由眯紧,“是因为恨朕没有护住他,临死前的报复吗?” 轩辕知宁没有说话。 敢报复皇帝?这种话,他可不敢乱说。 “父皇,宫里并无南疆细作,皇祖母那边……”轩辕知宁张了张嘴,“怕是不好交代。” 轩辕澈垂眸,语气低沉,“谁说没有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一个锅也是背,两个锅也是背。 自己做的孽,只要没有人抓到把柄,就绝对不能认。 轩辕知宁眼神一动,心下了然,“儿臣明白了。” 皇太后跟皇上都出了事儿,总不能一直拿着南疆细作说事儿,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宁,正要继续说话,德顺从外面进来,恭敬地朝着轩辕澈行了一礼,“陛下,荣乐郡主来看您了。” 轩辕澈眸子微动,“就说朕身体欠安,让她回去吧!”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轩辕澈与江扶月之间的那点甥舅情分早就耗得差不多了。 如今,再见江扶月,轩辕澈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既然不自在,不如不见。 德顺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乾清宫外,听了德顺的推脱之辞,江扶月并没有感到意外。 只是微微一笑,问道,“德顺公公,林相家的公子刚才可有过来?” 德顺也没有瞒着,“林公子刚才在乾清宫里咳出了血,已经被皇后娘娘带去了坤宁宫。” 江扶月闻言,谢过德顺,顺手塞给德顺一个钱袋子,“多谢德顺公公。” 德顺没有推辞,收了红包,恭送江扶月离开。 虽然皇后与长公主的关系一向不睦,林岫白的母亲对江扶月又多少有点芥蒂。 这个时候去坤宁宫,只怕别人并不欢迎。 但江扶月还是径直朝着坤宁宫而去。 林岫白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咳出血?这大概又是他演的。 但,即便她知道对方是演的,也得配合对方把这场戏演完。 她跟林岫白的关系一向不错,林岫白出事,她却不闻不问,凭轩辕澈那多疑的性子,只怕又会多想。 江扶月到坤宁宫的时候,太医刚为林岫白诊治完毕,正在向皇后汇报情况。 “皇后娘娘,林公子这是伤了内腑,外表看起来虽然没事,但其实已经伤了根基。” 皇后和林夫人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这可如何是好?” “林公子回府之后,还是好好静养吧!可不能再如现在这般随意走动。”太医神色严肃。 姑苏玉眼底全是担忧,坐在床前,拽着林岫白的手,心肝肉地叫,“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让为娘怎么活!早知道就不带你进宫!” “都是那个江扶月,也不知道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偏偏就要拖着这伤重的身体入宫来见她!” “她一个将军府不要的破鞋,到底哪里值得你为她如此神魂颠倒!” 姑苏玉的话才出口,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一扭头,就瞧见了江扶月远远地站在门口,眼底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意。 “母亲!我不许你这么说荣乐!”林岫白气得白了脸,原本是在装受伤,差点因为姑苏玉这番话真把自己气受伤。 大抵是从来没有在人背后说过人的坏话,姑苏玉在见到江扶月的那一刻,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大自然。 “你既然没事,那我就不多留了。”江扶月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林岫白,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姑苏玉,转身就离开了坤宁宫。 姑苏玉原本还在为背后说人坏话而不好意思,一见江扶月这个态度,顿时忍不住再次抱怨,“你看看她什么态度!” 第80章 姑苏家可不是什么好人 林岫白翻了个白眼,“你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人家没有跟你翻脸,已经是很有涵养了,难道你还想让人家来谢谢你?” 姑苏玉顿时语塞,“我还不是为了你!” 林岫白抬手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姑苏玉心中紧张林岫白,便顾不得继续去抱怨江扶月,“你这孩子,真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林岫白不再说话。 皇后眸子微动,坐在姑苏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岫白伤得这么重,就不要来回折腾了,留在宫里将养一段时间,等身子大好了,再回府?” 姑苏玉赶紧拒绝,“这可使不得!” 就算林岫白是皇后的亲外甥,但毕竟是外男,外男怎么能在宫里长住呢! 皇后倒也没有坚持,只是吩咐下人去库房给林岫白多取一些滋补的药材过来。 林岫白有心想要去找江扶月解释一下,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正在装病,如果追出去,只怕这动静瞒不过宫里的眼线,心中虽然百爪挠心,却还是强撑着忍了下来。 江扶月应该也快出宫了,等她出宫,他就去跟她解释。 他从来没有那样看待过她,即便她曾经嫁过人,在他心目中依旧是最完美无瑕的姑娘。 …… 江扶月从坤宁宫出来,一路往慈宁宫而去。 该做的戏,她已经做了,至于那位会怎么想,她不想再去揣测。 转过几处游廊,路过一处假山,四周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扶月顿住脚步,这条路有些偏,是通往慈宁宫的近路,平时鲜少有人走。 一片静谧中,窸窸窣窣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江扶月眯起眼睛,循声望去,在地上,有一条足有拇指粗细的黑色虫子,前半截身子探起,身子前端两只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察觉到江扶月的视线之后,黑色的虫子扭头就走。 江扶月心中微动,随着那黑色的虫子而去。 黑色的虫子爬行速度极快,一炷香后,它停在了一棵百年古树下。 古树后面,闪出了一道白衣人影。 “郡主。”陆离朝着江扶月微微一礼。 江扶月眉头皱起,“何事?” 这里虽然隐秘,但不代表不会有人路过。 万一被人发现她跟陆离在一起,只怕横生事端。 陆离笑了笑,“我已经按照郡主的吩咐做了。” “在你离开皇城之前,解药我会给你。”江扶月低声道。 陆离神色一动,“南疆内部分裂,我们王子想要借助大商皇室的势,掌控南疆。” “如果大商皇帝愿意帮你们,我自然是乐见其成。”江扶月微微一笑,“希望你们王子能够成功。” 原本江扶月就是要帮着可素尔夺权的,如果陆离能够说动轩辕澈与可素尔合作,那么,可素尔的夺权之路就会顺遂很多。 了解到江扶月的态度,陆离神色顿时变得轻松许多,“郡主不要多想便好。” 江扶月但笑不语。 可素尔目前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可素尔夺得了南疆的掌控权,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那我就先走了。”陆离微微弯腰朝江扶月行了一礼。 那只黑色的虫子也乖巧地钻进了陆离的体内。 江扶月眸子微动,身子让到一旁。 等陆离离开好一阵,江扶月这才缓步朝着慈宁宫而去。 她出慈宁宫的时候,刚到下午,她回慈宁宫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 皇太后下了床,在春泥的搀扶下慢慢踱着步子。 见到江扶月进门,脸上神色明显一松。 “怎么去了这么久?”皇太后柔声问道。 江扶月一边搓着手,一边道,“岫白旧伤复发,倒在了坤宁宫,我去看了看他。” 长苏立刻上前,递给了江扶月一个暖手炉。 江扶月抱着暖手炉坐在一旁,长佩又给江扶月倒了一杯热茶。 一杯热茶下肚,江扶月这才觉得身上的寒意少了一些。 皇太后一边在春泥的搀扶下慢慢踱着步子,一边慢声说道,“岫白那个小子,倒是好的,只是姑苏家的……不是善类。” 江扶月笑着打岔,“皇祖母,姑苏家怎么样,与我荣阳王府并无干系。” 说着话,江扶月起身换掉春泥,亲自搀扶皇太后在屋子里走动。 皇太后摇首一笑,揭过这个话题,“刚才,知宁那小子过来了一趟。”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 “说哀家中的蛊术是之前陷害你那家伙搞出来的。”皇太后轻嗤了一声。 对这个说辞明显是不信的。 “皇太后在除夕夜被人下了蛊,昏迷不醒这么久,总得要有个人出来背锅。”江扶月对这个说辞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皇太后再次按下话题,笑问,“晚上想吃点什么,哀家让御膳房给你做。” 江扶月想了想,“天气这么冷,吃锅子吧!” 皇太后笑着应,“好。” 长公主看着自己最爱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神色不由柔和了几分,“母后,宫中无聊,你要不要跟我们去荣阳王府住一段时间?” 皇太后在皇宫里出了事,虽然皇帝找了一个背锅的出来,但轩辕意依然觉得宫里不安全。 皇太后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在宫里,她若真出了什么事,那是皇帝照看不周。 若是在荣阳王府出了事,轩辕意跟江扶月都会受到牵连。 “皇祖母!”江扶月上前,挽着皇太后的胳膊撒娇,“你就陪我们回府住一段时间嘛!” 轩辕意目光含着期待看着皇太后。 皇太后在顾虑什么,她自然是清楚的,“母后,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 自从宋之远征西归来,皇帝要给宋之远赐婚,她接连两次进宫,都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她就已经明白,所谓的意外,不过是有些人看着她们祖孙三人碍眼了而已。 只是,她轩辕意从小便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别人欺负到她头上来了,自然不能就这么受着! 皇太后神色微动,思忖良久,这才笑道,“也好,那就去住一段时间。” 江扶月笑了,转头就让长苏、长佩去安排锅子。 在她笑着转头的瞬间,就见轩辕知贤从外面匆匆而来。 暮色苍茫,那一袭白衣在暮色下显得格外扎眼。 第81章 请荣乐郡主与我一同去南疆 轩辕知贤匆匆进门,见到江扶月的第一时间就开口说道,“荣乐,我送你出宫。” 江扶月眉头轻拧,“现在?” 轩辕知贤嗯了一声,“现在。” 江扶月没有多问,扭头看向长公主,语气坚定,“母亲,我们走!” 皇太后眉心紧蹙,脸上有些不悦,“贤儿,发生了何事?不能等明日再让荣乐他们出宫吗?” 轩辕知贤抿紧唇角,“皇祖母就先不要问了,如果你要跟荣乐她们一起走,我就把你们一块送出去。” 皇太后满头雾水,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但长公主在皇宫吃了这么多次亏,皇太后本能的就觉得这宫里怕是又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下也没有含糊,转头吩咐春泥,“收拾一下,我们随荣乐一起出宫。” 只是,皇太后这边还没有收拾好,乾清宫那边倒是先来了人。 “荣乐郡主,皇上请你去一趟乾清宫。”来的是轩辕澈身边的贴身侍卫蒋忠。 轩辕知贤脸色有些难看,“本宫自会带荣乐郡主过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轩辕知贤就算想要冒险把江扶月送走,都不可能了。 江扶月也想知道轩辕澈到底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便要跟着轩辕知贤出门。 皇太后跟长公主交换了一下眼神,双双跟了上去,“我们一起去!” 江扶月笑了笑,“祖母身体还没有大安,在慈宁宫里等我就好。” 长公主与皇太后却是不同意。 近日来发生的事情,让她们对轩辕澈彻底失望,这个曾经仰仗着她们的庇护才能坐上那个位置的男人,眼中心中已经再没有她们的位置。 “荣乐,你是我跟你父王唯一的女儿,若是你出了意外,我是再也活不下去的!”轩辕意目光坚定,紧紧跟在江扶月身后。 皇太后没有说话,却是让春泥准备轿辇。 江扶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皇帝如果真对她们有坏心思,她们仨一起去了,还真就被对方一锅端了。 不过,这里是皇宫,皇太后是皇上名义上的母后,皇帝应该也不敢明着对她们怎么样。 “姑母,事情倒也没有那么严重。”轩辕知贤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既然你们想跟着一起,那就一起吧!” …… 乾清宫里,轩辕澈静静坐在床上,陆离坐在离着轩辕澈不远的位置。 江扶月等人一进门,见到的就是神色严肃的两人。 江扶月眼角的余光从陆离身上划过,之后微微俯身向轩辕澈行了一礼。 轩辕澈懒洋洋地摆摆手,“不必拘礼,坐吧!” 江扶月直起身子,给自己找了座位,一掀袍角坐了下去,半点都没有跟轩辕澈客气。 轩辕澈眉头轻皱,眼底掠过一丝不喜,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便没有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荣乐,因为南疆细作之事,皇太后与朕都遭了一茬罪。” “南疆狼子野心,又来犯我大商疆土。” “陆先生是可素尔王子的人,想要跟我们大商皇室合作,夺得南疆大权。” “之前陆先生去慈宁宫为皇太后解蛊,很是看中你的处事能力,想要你跟他一起回南疆,帮忙夺权。” 轩辕澈的话不疾不缓地在房间里响起,轩辕意与皇太后的眉头却是齐齐皱了起来。 “荣乐一直养在深闺,有哪里值得陆先生看重?”轩辕意目光落在陆离身上,“她帮不了你们!” 轩辕意的话落下,轩辕澈的脸色顿时一沉,“皇姐,陆先生看中荣乐,是荣乐的荣幸,你不可目光短浅,置我大商千秋大计于不顾!” “今日朕与皇太后中的蛊术并不致命,万一,南疆人再来一次,谁也保证不了,我们下一次会不会把命丢掉!” “南疆,我们是一定要打服他们的!” “如今,南疆内乱,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朕相信,荣乐能够帮我们大商做好这件功盖千古的大事!” 轩辕澈的话说得漂亮,一顶顶高帽下来,说的好像这事除了江扶月谁都办不好似的! 长公主脸色阴沉到了极致,“荣乐从不参与朝堂之事,陪着陆先生去南疆的人选,陛下另觅高人吧!” 别人或许还会对皇帝的话有几分敬畏,但轩辕澈从小是活在她的庇护之下的! 没有她,哪有今天的轩辕澈! 刚坐到这个位置才几天,就敢拿着荣乐开刀? 谁惯着他! 随着长公主的话出口,轩辕澈的眸子顿时黯了下来,双眸微眯,落在了江扶月的身上,“荣乐,此间事关重大,朕只信任你,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听着轩辕澈这道貌岸然的话,江扶月笑了,“陛下说的是,这样的事,我的确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长公主见江扶月一口就将轩辕澈安排给她的任务给应承下来,脸上顿时浮出紧张之色,“荣乐!” 江扶月扭身看向长公主,给了长公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长公主这才将自己想说的话压了下去。 江扶月目光微转落在陆离身上,“陆先生既然看重我,我自然不能让陆先生失望。” 帮助可素尔夺权,本就是她想做的事。 如今,只是轩辕澈多动了一些心思,把她给安排进了夺权这一环之中。 不过,这样也好,她之前还担心,她没有在跟前盯着,可素尔会不会跟她耍花招。 现在的话,她亲自去南疆战场盯着,可素尔夺权之后,将会是她最大的助力。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两天你先回荣阳王府稍事休整,两日后,你清点人手跟陆先生一起回南疆。”轩辕澈似乎有些疲惫,一锤定音后,抬手揉着眉心。 “你去南疆这段时间,长公主就暂时住在宫里,朕会帮你照看好长公主。” 轩辕澈的话不疾不缓地落进江扶月的耳中,江扶月的眼底再次闪动起寒芒。 说得好听,不过是想拿母亲来拿捏自己而已! “我就不劳陛下费心了,住在宫里不自在,我想回荣阳王府。”长公主却是半点都没有被轩辕澈拿捏,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轩辕澈的要求。 轩辕澈的眸子顿时深深眯起,“皇姐,外面到底不比宫里,若是你身体再有什么不适,太医们也好及时帮你看诊。” 第82章 左右为难 听着轩辕澈这冠冕堂皇的话,轩辕意脸上挂着笑,“陛下考虑得还真是周到,不过,我也并不是什么矜贵的人,哪配动不动就劳烦太医院的人!” 轩辕澈还要再说什么,皇太后却是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意儿既然想回荣阳王府,那就回荣阳王府吧!左右都在跟前,真有什么事儿,咱们照看一下也来得及。” 皇太后发了话,轩辕澈便没有继续坚持,只是笑着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内,皇城有些乱,皇姐既然想回荣阳王府住,朕就派一支暗卫暗中保护皇姐。” 长公主心中明镜一般,心底一声冷笑,脸上却是做出一副感动之色,“那就多谢陛下关爱了。” 轩辕意明白,如果她继续推辞,轩辕澈只怕会多想,当下便是做出了妥协。 左右,只要不在宫里,后续她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意儿身子不好,哀家被南疆人的蛊术折腾一遭,深觉世事无常,想要多陪陪意儿,明儿意儿回荣阳王府,哀家陪着一起去!”皇太后的声音传来,轩辕澈的眸子顿时便是一沉。 皇太后跟着长公主一起出宫,去荣阳王府住? 这是已经开始防着他了? “母后,你身上的蛊术才刚解,身体还没有大好,怎么能出宫?”轩辕澈眉头皱起,想也不想便是拒绝了皇太后的提议。 皇太后却并没有将轩辕澈的意见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哀家跟意儿一起去荣阳王府。” 轩辕澈脸黑成了锅底,语气颇有微词,“母后,朕都是为你好,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皇太后却是板着脸,慢悠悠地笑道,“皇帝,哀家是你的母后,哀家做什么,还必须经过你的允许吗?” 轩辕澈顿时语塞,心里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房间里面的气氛瞬间凝滞,局面显得有些尴尬。 德顺缩了缩脖子,站在轩辕澈身后,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还是轩辕知贤出口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的气氛,“皇祖母想跟姑姑一起住一段时间,便住一段时间吧!” “正好,有皇祖母陪着,跟姑姑做个伴,姑姑心情也能好些。” 轩辕知贤递了台阶,轩辕澈虽然不乐意,倒也顺着台阶就下了,“你说的也是。” 顿了顿,轩辕澈又道,“不过,宫外毕竟不比宫内,母后这次出宫,带上彭太医吧!以防万一!” 皇太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之后有些不满地开口,“哀家陪着荣乐过来之前,慈宁宫的下人就在为哀家准备晚膳,该说的如果你都说了,那哀家就把荣乐带走了。” 轩辕澈眉毛拧成一团,但该说的,他的确已经说完了,便顺着皇太后的话头说道,“是朕疏忽,搅扰了母后跟皇姐、荣乐的用膳时间。” 皇太后不满地轻哼一声,目光落在了江扶月身上,“荣乐,走了!” 江扶月起身,搀扶着皇太后的胳膊,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出了乾清宫的门。 轩辕意跟在两人身后,同样是没有给轩辕澈一个多余的眼神。 等三人出了乾清宫的门,陆离也站起身,朝着轩辕澈微微行了一礼,“告退!” 殿内顷刻间便只剩下了轩辕澈、德顺和轩辕知贤。 “贤儿。”轩辕澈偏头看向轩辕知贤,“你不想让江扶月去南疆?” 轩辕知贤抿着唇角,神色幽暗,“父皇,南疆人的蛊术神鬼莫测,荣乐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真去了南疆,也帮不上多大忙。” “父皇派她去,还不如派我去!” 轩辕知贤到底没忍住自己心中所想。 轩辕澈垂眸一声轻笑,“荣乐可是陆先生指定的人。” 原本,他是想要派林岫白去的,但既然陆离指定了要江扶月一起,那他也乐见其成。 陆离为什么指定江扶月跟着他一起回南疆? 这其中有太多让人想不通的东西。 虽然想不通,但这并不妨碍轩辕澈顺水推舟,把江扶月发配到南疆去! 一来一去,发生什么意外,很合理吧? 对南疆,他势在必得,对这个越来越不服管教的江扶月,他也是存了必杀之心。 轩辕知贤抿紧了唇角,深深看了一眼轩辕澈,从宋之远要娶平妻,父皇却压着江扶月不准和离那件事开始,他就隐约意识到了父皇对荣阳王府的态度有所不同。 及至后来,长公主在合意宫差点遇刺,那个被他揪出来的老嬷嬷担心家人被她牵连,说了实话。 他才知道,父皇对荣阳王府早就是容不得了。 但,一边是自己的父皇,一边是自己最在意的女人。 所以,他稍微动了动手脚,把父皇给摘了出去。 但后来,父皇又对皇祖母动了手…… “父皇,荣阳王曾经为大商立下过汗马功劳。” “长公主也曾经庇护过我们。” “我们这样对荣乐,有愧于心。” 轩辕澈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贤儿,你是朕选中的太子,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你要明白,凡事都有取舍,身为一个储君,切不可意气用事!”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对轩辕澈的话,他并不认同,但也并没有再继续反驳。 “过两日,江扶月随陆离一道去南疆,加派一些人手跟着她。”轩辕澈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低声说道。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自己对江扶月有过那种心思。 但那种心思,在江扶月嫁给宋之远之后,就被他藏在了心底的角落。 直到最近,江扶月闹和离,曾经被他按在心中某个角落那不可言说的秘密,开始蠢蠢欲动。 他才明白,年少时的悸动已经深入到骨髓。 “贤儿,这天下以后都是你的,不要为了一些儿女情长,耽误了大事。”轩辕澈语重心长地看了轩辕知贤一眼。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再没有多言。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乾清宫的,只知道自己的心乱成了一团。 他对皇权并不感兴趣,但父皇却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 在所有人眼中,他这个太子的位置都是坚不可摧的。 但,只有他知道,这种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的感觉,简直是糟糕透了! 他不想要被别人安排的人生! 第83章 我的儿子决不能娶他的女儿! 轩辕知贤心情低落地在皇宫里晃了很久,直到他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里,皇后刚刚派人将林岫白跟姑苏玉送走,正打算歇息一会儿,轩辕知贤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看到轩辕知贤这个样子,皇后顿时眉头紧皱,脸上带着一丝不悦,“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轩辕知贤不说话,只是心不在焉地摇摇头。 皇后也没有紧着逼问,而是转头吩咐雪梅,“去给太子沏壶热茶过来!” 雪梅低眉顺眼地转身退下去沏热茶。 皇后这才慢悠悠地看向轩辕知贤,“又是为了那个江扶月?”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蹙。 “江扶月不是你的良配。”皇后语气淡淡,神色冷幽。 别说江扶月已经和离过一次,就是江扶月是江湛的女儿,他们都不可能! 轩辕知贤沉默许久,苦笑一声,“母后,什么是良配呢?” “皇室的婚姻只能建立在利益之上吗?” “我跟荣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这样一个跟我如此谈得来的姑娘。” 皇后脸色微沉,“你是太子,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要去找一个别人不要的破鞋!” 轩辕知贤脸色也是一沉,“荣乐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皇后被轩辕知贤的态度气得差点砸了手中的茶盏,一双眼睛怒气腾腾地瞪着轩辕知贤,“我看你是被江扶月给迷了心窍!” “我告诉你,你给我收了那个心思!” “别说你父皇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你跟江扶月在一起!” 当年,她心仪江湛,但江湛却对她视而不见。 她退而求其次,同意与轩辕澈成亲。 可当年被拒绝的那根刺一直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哪怕后来,轩辕澈成了皇帝,将她扶为了皇后,当年那不可言说之事依旧是她此生之辱。 轩辕知贤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苍白如纸。 雪梅端着热茶进门,见到轩辕知贤如此模样,顿时心里一个咯噔,但她不敢表现出任何关心的样子,只是默默给轩辕知贤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太子殿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轩辕知贤却是没有接雪梅递过来的热茶,而是缓缓站起身,“打扰母后休息,是儿臣的不是,儿臣这就告退!”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转身出了坤宁宫的门。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皇后视线的瞬间,似乎是狠狠踉跄了一下。 皇后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不过,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 她是姑苏家的嫡长女,自小与长公主并称为京城双姝。 她自认为自己贤惠端庄,长公主嚣张跋扈,江湛会选自己。 可是,没有,江湛为了娶到长公主,为大商出生入死,用无数军功换来了先皇的赐婚。 而她,活得像个笑话! “雪梅。”皇后哑声开口,“帮本宫按按头。” 雪梅依言去帮皇后按脑袋,力道轻重适度,皇后这才觉得自己脑子清明了一些。 “我姑苏玉的儿子绝对不能娶江湛的女儿!” 皇后垂下眸子,暗自说道。 …… 慈宁宫里,江扶月、长公主与皇太后围坐在桌边,桌子中间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锅。 锅里煮着羊肉和牛肉,香气从锅里飘出来,将整个房间都渲染得热气腾腾。 “祖母你吃肉,暖暖身子。”江扶月给皇太后夹了一筷子肉,软声说道。 皇太后笑了笑,眼底却是带着一丝隐忧,“荣乐,你为何要答应皇帝去南疆?” “这事,不该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去做的。” 江扶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边给锅里下肉菜,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祖母,我父王乃是大商战神,我父王在时,周边诸国谁敢放肆?” “我是父王的女儿,我父王不在了,大商,还有我。” 江扶月的话就这么轻飘飘地传进了皇太后的耳中。 皇太后脸上有些动容,“荣乐,我大商还有无数好男儿,保家卫国的责任,不是非要你一个女子去扛。” 江扶月垂眸,保家卫国? 她可不是去保家卫国的,但这些话,她不能直接跟皇太后说。 “祖母,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江扶月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便催着皇太后赶紧吃饭。 长公主看着祖孙二人的互动,微微眯起了眼睛。 轩辕意文韬武略不输男儿,这是整个大商皇室都有目共睹的事实。 所以,皇太后看不明白的事情,她看的明白。 她的女儿从来就不是什么软柿子,也从来不会被人强按头去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江扶月一口把这件事给揽了下来,那就说明,江扶月有自己的打算。 “母后,荣乐已经长大了,有她自己的打算,既然她已经决定了随着陆先生回南疆,那我们便为她多准备一些人手。”轩辕意凤眸轻眯。 先皇离世之前,留给了轩辕意一支精锐的玄甲卫,暗中负责她的安全。 但现在,江扶月要去南疆这么危险的地方,她必须把玄甲卫安排给江扶月。 皇太后听了长公主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后偏头看向春泥,“把哀家的金鳞卫拨给荣乐百人。” 春泥闻言,面色不由一变,皇太后的金鳞卫是先皇训练出来的,一共只有三百人,每个人都有以一当百之勇,皇太后却是直接就要拨给荣乐郡主一百人…… 做出这个安排,皇太后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吃了饭了。” 江扶月这边的动静,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就传到了轩辕澈的耳中。 听着暗卫打探来的情报,轩辕澈眼神寒凉了几分,“居然把金鳞卫都给她安排上了!” 金鳞卫和玄甲卫是整个大商王朝最精锐的两支护卫,可是先皇却把他们分别给了皇太后跟长公主! 可见,先皇一开始也是防着他的! 轩辕澈手掌紧紧握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突。 显然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德顺站在轩辕澈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皇上已经拥有了整个天下,怎么荣乐郡主得了百十个金鳞卫,就让他如此失态…… 第84章 送她一把好剑?不安好心罢了! 德顺心里有很多问号,但是他不敢问。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是明白的,他能够从一个小太监一路做到现在的太监总管,也是因为他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该说的话斟酌着说,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说。 就在德顺觉得自己快要在这种气场下被压抑死的时候,轩辕澈忽然开口道,“德顺,去库房取朕的龙泉剑,给荣乐郡主送过去!” 德顺应了一声是,之后恭敬地退出了乾清宫。 一出宫门,冷风扑面而来,德顺却觉得浑身一松。 皇帝一开始明明是不高兴的,为什么后来又要他去取龙泉剑送给荣乐郡主? 德顺捉摸不透皇帝的想法,也不想去琢磨。 他就是一个奴才,贱命一条,总是自作聪明揣度上位者的心思,只怕死得会很快。 德顺从库房取了龙泉剑,之后按照轩辕澈的吩咐送到了慈宁宫。 德顺到慈宁宫的时候,江扶月等人刚吃完锅子。 正在喝着下人们刚煮好的牛乳聊着家常。 德顺先是给皇太后、长公主、江扶月请了安,这才道明来意,“皇上担心荣乐郡主南下会有危险,特让奴才给荣乐郡主送来一柄神兵。” 德顺这话落下,随着他一起来送龙泉剑的小太监已经是将放着龙泉剑的托盘呈上。 江扶月的目光落在那柄龙泉剑上。 皇帝派她去南疆,明显就是不安好心,现在却送她一柄龙泉剑,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荣乐郡主,陛下派您去南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位南疆的陆先生,不知怎么就相中了郡主您……” 江扶月淡淡一笑,“多谢陛下好意。” 江扶月起身走到两个小太监跟前,将托盘掀开,露出了托盘上的龙泉剑。 剑柄上雕着一条金色游龙,剑鞘上则是雕着繁复的祥云纹,光是这剑柄和剑鞘,就给人一种不可侵犯之感。 看到这柄剑,江扶月眼底露出一丝冷意。 这柄剑,曾经属于南疆王。 在父王征战南疆的时候,从南疆王手里亲手缴获的! 如今,皇帝把这把剑赐给了自己……呵呵…… 剑是好剑,只是送剑的人,不安好心。 可能轩辕澈不知道,父王缴获这把剑的时候,伪装成小兵的她就在父王身边吧! “替我谢过陛下的好意,此次前往南疆,我一定会帮助可素尔王子顺利夺权!”江扶月将那把龙泉剑取下,笑着朝德顺拱了拱手。 德顺笑得有些脸麻,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送了荣乐郡主这把剑,但是他顺利把剑送到,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那奴才就先回去复命!”德顺朝着慈宁宫里的三人行了一个礼,之后退了下去。 江扶月拿着那把龙泉剑,脑海中却是再次浮现出自己当时跟父王一起上阵杀敌时的情景。 当时的她学艺不精,却总是爱出风头,扮做小兵混在了大商的军队中。 一次两军对垒,自己大意轻敌,险些死在南疆王的手里,是父王像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救了她,还缴获了南疆王的龙泉剑。 那场战役之后,父王狠狠训斥了自己,之后就为自己寻到了出尘大师,让自己跟着出尘大师学艺。 这一学,就是八年。 “荣乐,皇帝送你剑,可是有什么深意?”长公主皱起眉头,轻声说道。 江扶月笑了笑,“大抵是觉得我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吧!” 轩辕澈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江扶月并不想说与母亲听。 除了会让母亲担心,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长公主便没有再问,“一会儿早点歇着,明儿一早,咱们就出宫。” 这个皇宫,她真是待够了,压抑得让她窒息。 慈宁宫里炭火烧得正旺,吃饱喝足之后的皇太后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春泥在一旁小心地问道,“太后,洗澡水已经备好了,可要沐浴休息?” 皇太后倦倦地嗯了一声。 长公主与江扶月也各自去洗漱休整,很快,整个慈宁宫便陷入了一片昏暗。 …… 乾清宫里,听着德顺的回复,轩辕澈慢慢勾起了唇角,“谢朕啊,等她回来以后再谢吧!” 德顺没有说话,总觉得皇帝这个笑容有些瘆人。 老老实实地再次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成一个木头人。 第二天一早,江扶月和长公主便带着皇太后出了宫,皇帝只派了德顺来送,说是昨晚上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三人。 皇帝不来,三人也乐得清静,自然也没人去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 倒是轩辕知贤一大早就到了慈宁宫,给江扶月准备了很多吃食,和很多件狐裘。 “南疆天寒地冻,你这一路过去,怕是要受不少罪。”轩辕知贤眉眼清冷,却难掩眼底的温柔。 昨晚上,他先后被父皇和母后打击,抑郁了一宿,不过,想到今儿江扶月要出宫,还是第一时间赶过来送她。 “太子殿下,这些我都有。”江扶月淡声说道。 原本,江扶月跟轩辕知贤的关系也还不错。 但随着轩辕澈一次又一次作死,她跟轩辕知贤的关系也在面临着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怎么能一样。”轩辕知贤微微一笑,笑容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江扶月便不再拒绝,“那,多谢。” 轩辕知贤低低一笑,“荣乐,这一路,保重。” 江扶月幽幽一笑,“放心,我不会有事。”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沉默,江扶月的眼神也随即黯淡了几分。 江扶月弯腰上了马车,之后搀扶着皇太后和长公主上了车。 马车从慈宁宫一路疾驰出宫,轩辕知贤站在慈宁宫的游廊下,望着那载着江扶月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只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 “荣乐,对不起……”轩辕知贤痛苦的一声呢喃,眼底一片青色。 他明知道父皇对江扶月不安好心,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殿下,外面风大,仔细身子。”雪梅将一件披风披在了轩辕知贤的身上,“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第85章 他的就是我们的 轩辕知贤眸子一黯,面无表情地应道,“知道了。” 父皇说他是储君,不能儿女情长。 母后说,江扶月是和离妇,配不上他。 连江扶月自己,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江扶月对他多了陌生,多了疏离,独独没有了一开始的信任,和两小无猜。 寒风吹过,轩辕知贤觉得眼睛有些涩,忙转头看向了别处,视野里却是一片模糊。 …… 江扶月出宫当天,轩辕澈派来保护皇太后的人手也全部就位。 望着被围成一块铁桶的荣阳王府,江扶月脸上的笑意冷得像是要掉冰碴。 她的这位皇帝舅舅这是怕她一去不回?还是怕她会趁着去南疆的机会,反了他? “师妹,真要去南疆?”独孤云走到江扶月身边,低声问道。 江扶月嗯了一声,眸光瞥向不远处,那里轩辕澈的人正在小声商量着什么。 慧莹站在江扶月身后,暗暗撇了撇嘴,“郡主,陛下对咱们荣阳王府还真是看重!” 宋之远要娶平妻之事被江扶月知道后,江扶月曾进宫想要皇帝赐予一纸和离书,当时,皇帝可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们郡主! 现在又把他们郡主弄到南疆去,还美其名曰派人来保护皇太后…… 呸! 没有他们的保护,皇太后生活更安稳! “是啊,毕竟,父王也是为了大商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国之栋梁!”江扶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慧莹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低声嘀咕道,“既然住进了咱们荣阳王府,那,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他们!” 江扶月转头,深深看了慧莹一眼。 这丫头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但一旦涉及到她的利益,这丫头就像是莲藕成了精,浑身能有八百个心眼子。 “你看着来就好。”江扶月轻笑一声,“不要闹得太过。” “我就要去南疆,万一真发生什么事情,我怕是不能及时护你。” 慧莹神色顿时黯淡下来,“郡主,真的不带奴婢一起吗?” 江扶月微微垂眸,“你留下,照顾好我的母亲和皇祖母。” 慧莹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可是,郡主要带慧姝。” 江扶月无奈地笑了笑,“傻丫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慧莹闷闷地垂下脑袋,片刻后抬起头看了看皇帝派来的那些人,越看越不顺眼,当下眼珠子一转道,“马上就到中午了,我去给他们准备点好吃的!” 丢下这话,慧莹转头就跑。 江扶月没有说话,倒是独孤云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头,“你就由着她闹?” 江扶月看着慧莹的背影,轻声说道,“她有分寸。” 独孤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低声问道,“明日,你就要跟陆离一起去南疆,我跟你一起出去转转,看看可有什么需要采买的东西。” 江扶月点了点头,去采买一些物资很有必要,边关不比皇城繁华,很多东西,在边关都采买不到,提前准备一些,有备无患。 两个人说着话,便是一起出了门。 刚过完年,很多铺子都还没有开门,整条商街显得冷冷清清的。 独孤云的目标很明确,带江扶月直奔药材铺子。 此去南疆,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江扶月拜托她在大商皇城顾全长公主与皇太后的安危,她不能跟着江扶月一起上战场,只能是尽自己所能的,给江扶月多上几层保险。 她的药材铺子虽然做的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买卖,但是店里的药材却也是货真价实的。 有些药材还异常珍贵,别的药材铺子里都不一定有。 一进药材铺子,独孤云便是将药材柜子一个个打开,专捡那些名贵的药材给江扶月拿。 江扶月看着独孤云恨不得把整个药材铺子都给她搬走的独孤云,不由失笑,“师姐,我只有一双手,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独孤云却并没有停,“你有马车,放马车上,不行就多赶几辆马车!” “你是堂堂郡主,肯随着那南疆人去南疆,已经是给足了皇帝面子,总不能你想多带点东西,他都不允!” 江扶月无奈扶额,“师姐,你看,你身上有没有现成的药丸?” “不拘是治什么的药,只要有,就先给我。” 在荣阳王府的时候,江扶月没有直接跟独孤云张嘴,是因为旁边全都是皇帝的眼线。 如今,在这药材铺子里,她就算真得了什么珍奇的药,那也是她从铺子里“买”来的,真出了什么事儿,也不至于牵扯到师姐身上。 独孤云愣了一下,停止了继续翻药材的动作,抬头一拍自己的脑门,“你瞧我这脑子,你说得对,还是带药比较省事,我这里只有这么多药了,都给你!” 独孤云说着就把自己袖笼里的瓶瓶罐罐都给掏了出去,一股脑地堆在了柜台上。 之后絮絮叨叨又道,“我这就派人去给莫争锋去信儿,让他派人给你送更多的药过去!” 要说用药用毒,那还得首推他们大师兄。 江扶月眼中带着感动,“其实,师姐给我的这些应该也差不多了。” 独孤云大手一挥,豪气冲天,“你还想替莫争锋省?不必!他的就是我们的!” 江扶月被独孤云这无赖的言论逗得忍不住一笑,“师姐,大师兄制点药也不容易。” 独孤云没有理会江扶月,而是直接抽了一张纸,当下就开始给莫争锋写信。 末了,独孤云抬头看了一眼江扶月,偷偷又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可问到了荣阳王的消息? 自己要给莫争锋写信,江扶月没有拦着,她自然不会真在意莫争锋那点药,真正牵挂的应该是莫争锋是否从大楚皇室口中问到了荣阳王的消息。 大概是怕得到不好的消息,莫争锋离开后,江扶月一直不敢主动去信问及莫争锋关于荣阳王的一切。 但,江扶月不问,独孤云也知道,江扶月心里比谁都要急着知道荣阳王的消息。 若是荣阳王还活着,轩辕澈绝对不敢对江扶月和长公主如此逼迫! “陈竹,找个信得过的兄弟跑一趟药王谷。”独孤云写完信,扬声唤店里的伙计。 伙计一边应着一边接过了独孤云手里的信,转身跑进后堂去寻人。 等伙计离开了前面柜台,江扶月漫不经心地一抬头,就瞧见了三皇子负手站在药材铺子外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第86章 那可是我亲舅舅,我找他去要点东西很正常吧? 对轩辕知宁,江扶月并没有什么好感,虽然同样是皇帝的儿子,按照辈分来说,也是自己的表哥,但江扶月从小就不喜欢这个阴晴不定的三皇子。 尤其是,前不久,这位三皇子妄图对自己栽赃陷害,自己对这位三皇子更是再没有半点表兄妹之间的情分。 “荣乐,这是在为去南疆做准备?”轩辕知宁仿若没有察觉到江扶月对他的无视,笑眯眯地迈进了药材铺子。 江扶月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我囤点药材玩玩?” 轩辕知宁被江扶月噎了一句也不恼,旁若无人地走到柜台前,摆弄了摆弄被独孤云堆在柜台上的药材,“啧啧,这灵芝可有些年份了,就连宫里都不常见。” “还有这人参,至少有百年了吧?” “还有这个虎骨,这个五裂黄连、这个天山雪莲……” “荣乐,你可真是找到了一家宝藏店铺。” 轩辕知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扶月,随即便将视线落在了独孤云身上。 轩辕知宁的视线非常大胆,带着浓烈的侵犯性,独孤云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你是这家店的掌柜的?”轩辕知宁倨傲地仰着下巴,目光散漫地盯着独孤云,“这些药材,我也很感兴趣,能不能卖给我?” 独孤云闻言,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不好意思,这些药材已经卖给荣乐郡主了。” 卖给轩辕知宁? 做什么梦呢! 虽说她店里的药材比别的药材铺子要珍贵,但好多药材,那也是独一份的! 卖给轩辕知宁,江扶月用什么? 轩辕知宁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是这样吗?荣乐?” 江扶月目光冷冷地盯着轩辕知宁,“轩辕知宁,你如果聪明的话,就不要一直在我跟前蹦跶。” “毕竟,整个京城都知道,荣乐郡主刁蛮任性,娇生惯养,是半点气都受不得的!” 轩辕知宁目光阴鸷地盯着江扶月,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讥诮,“是啊,荣乐郡主从来就不肯受气的。” 但是现在,父皇让她做什么,她还不是要乖乖受着! “父皇被南疆人所害,身子亏空,我要把这灵芝与人参带回去给父皇,荣乐,你可是不愿?”轩辕知宁在明知道江扶月购置这些药材是为了去南疆做准备的情况下,还是执意要拿走柜台上最珍贵的灵芝与人参。 独孤云眼神一冷,自己的暴脾气险些就要控制不住! 江扶月却在这个时候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掌,笑着说道,“你既然想把这药材带回去给皇上,那我自然不能继续跟你争。” “但,这两样药材,珍贵无比,你可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毕竟,你可是堂堂的三皇子,强抢民物,这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你说是不是?” 江扶月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唇角,“你想要这两样药材,出黄金百两即可!” 随着江扶月的话出口,轩辕知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只是单纯不想让江扶月痛快,所以才横插一杠子,想要将最珍贵的两味药材给截胡。 之前掌柜的说江扶月已经购买了,他才会恬不知耻地截胡。 如今,江扶月居然告诉他,想要这两样药材,需要出黄金百两! 这两株药材是金子做的吗?这么贵? “荣乐,父皇是你的舅舅,送自己舅舅两样药材补补,不是你应该做的吗?”轩辕知宁不要脸的道德绑架。 然而江扶月根本就没有道德,“皇宫库房里的珍贵药材多的是,皇上既然是我的亲舅舅,我此去南疆,一路凶险,皇帝舅舅赐给我点药材也是应该的吧?” 轩辕知宁顿时一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扶月根本就不把皇权当回事,甚至还拿他的说辞来堵他! 而江扶月却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眼中迸射出了兴奋的光,“对,我这就进宫,去找我的皇帝舅舅要点赏赐!” “此去南疆,我可是去给大商卖命去的,跟自己的舅舅要点保命的东西而已,舅舅一定不会不舍得给我!” “毕竟,舅舅可是连他最珍视的龙泉剑都给了我!” 江扶月一边说,一边打算转身出门。 出门去哪里,自然是皇宫! 轩辕知宁差点没两巴掌扇死自己,叫自己嘴贱!把江扶月挑唆去了皇宫,父皇怎么可能愿意给江扶月那些保命的药材!如果父皇肯给,江扶月出宫之前就给了,还用她自己去要? 但,这种话,他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还要拦着江扶月进宫找皇上要东西! 不然,追究到最后,父皇发现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荣乐,且慢!”轩辕知宁赶紧拦住江扶月,“这药材铺子里的药材品类就挺全的,你有这些还不够么?” “这药材铺子里的药材怎么能跟皇宫内务府的库房比?轩辕知宁,你给我让开,别拦着我去找舅舅!” 江扶月眉一竖,眼一瞪,一副不扒掉皇帝一层皮就不罢休的架势,委实是把轩辕知宁给吓到了。 父皇打算将江扶月弄到南疆去,在此之前,应该不会明着对江扶月再动手。 那么,就算江扶月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父皇应该也会暂时隐忍,答应下来。 可秋后算账时,自己难免会被牵连。 轩辕知宁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一咬牙,“我给你!我私库里的东西都给你!” “你买的这些药材,我给你出钱,总行了吧!” 江扶月一脸迷惑地看着轩辕知宁,“真的?” 轩辕知宁心中悔断肠,脸上满是肉疼的表情,却还是坚定地说道,“真的!” “那愣着干什么,掏钱啊!”江扶月眼神看向轩辕知宁,眼中带了一丝不耐烦。 想给她使绊子? 呵呵,不割掉他几两肉,她就不叫江扶月! 轩辕知宁忍着肉疼,掏出了两张千两银票,拍在了柜台上,“灵芝和人参单独计价,掌柜的可以派人跟我回府去取!” 独孤云自然是乐得见轩辕知宁吃瘪,转头朝着后堂喊道,“陈松,跟这位客官走一趟,务必把咱们的货款给取回来!” 听到独孤云的话,轩辕知宁脸都绿了,他堂堂三皇子,还能赖一个药材掌柜的几个臭钱?! 第87章 既到了荣阳王府,那就是我们王府的人 陈松却并没有顾忌轩辕知宁的面子,一脸憨厚地站在轩辕知宁身边,“这位客官,请吧!” 轩辕知宁沉着脸,目光怨毒地瞪了一眼江扶月,这才甩袖出了药材铺的门。 直到轩辕知宁走远了,独孤云这才漫不经心地垂下眸子,低声道,“陈竹,此去药王谷,小心一些。” 她只是带江扶月来药材铺子弄点药材,就这么巧遇上了轩辕知宁? 只怕,这并不是凑巧,而是,轩辕知宁一直都在暗中窥视着江扶月的一举一动。 所以,若是让皇室的人知道他们在查荣阳王的事情,那荣阳王府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糟糕。 后堂的陈竹低低嗯了一声,后堂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独孤云默默将柜台上的药材收起来,给江扶月打包好,药材体积不大,不占地方,全都打包好,也就一个一尺见方的小包裹。 打包好药材,独孤云笑道,“走吧,再陪你逛逛别的地方,看看你还想买点什么。” 江扶月笑了笑,“别的东西,暂时咱们先不买。” “等我启程之后,师姐可以安排人手暗中往南疆输送粮草。” 独孤云愣了一下,随即眸子微微一暗,“你是怀疑……” 江扶月不等独孤云说完,已经是轻轻点了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独孤云深深点了点头,“我明白。”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将独孤云打包好的药材收起来,“师姐,我不在皇城的这段时间,我的母亲和皇祖母就要劳烦你多加照顾了。” 独孤云神色凝重,“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们。” “店里最近也要注意,轩辕知宁出现在这里若不是意外,店里的人怕是已经被盯上了。”江扶月压低声音又道。 独孤云再次点了点头,不过眼神却是变得异常凌厉,“朝堂不管江湖事,如果朝堂真管了江湖事,那么也别怪我们去掺和朝堂事。” 江扶月自然知道这是独孤云在替自己鸣不平,可是师姐她们的战力虽强,但毕竟人数不多,真跟朝堂对上,怕也是会吃亏。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江扶月不想师姐她们因为自己被牵扯到这些无妄的风波里。 “走吧,回去看看,慧莹做了什么好吃的。”江扶月岔开话题,转身往店外走。 慧莹虽然是个丫鬟,但是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命,除了能把江扶月伺候好,其他的一些粗活,是半点都做不好。 她做饭?狗都不吃。 就她?还敢说给皇帝派来的那些人做点好吃的…… 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 江扶月刚到荣阳王府的门口,就瞧见门口停着相府的马车,车帘掀起,一身红衣的林岫白坐在马车里。 午后的阳光照进车里面,落在林岫白那张俊逸无双的脸上,衬得他美好如玉。 江扶月站定脚步,与马车里的林岫白四目相对。 林岫白眸子微动,弯腰下了马车。 “听说,皇帝要派你去南疆?”林岫白哑声问道。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林岫白从谁嘴里听说的,但她要去南疆,却是事实。 “都怪我,如果我不装病,可能他就不会派你去。”林岫白薄唇微微一抿,眼底掠过一丝愧色。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朝着荣阳王府周围扫了一眼,林岫白顿时明白了什么。 江扶月出宫后,皇帝派了人以保护皇太后的名义驻守在了荣阳王府,这荣阳王府现在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他应该谨言慎行。 “走吧,进去坐坐!”江扶月笑着邀请道。 林岫白与江扶月并肩而行,与独孤云一起进了荣阳王府的大门。 刚进门就见慧莹热情地在跟一个宫里来的侍卫攀谈,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鸽子汤,“小哥,皇上既然派了你们来荣阳王府驻守,那你们就是我们荣阳王府的贵客,身为荣阳王府的人,我可不能怠慢了各位。” 面对热情的慧莹,那个不过十七八岁的侍卫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连连拒绝,“不用,我们奉命保护长公主和皇太后,怎敢劳烦荣阳王府费心照顾。” 慧莹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放弃,反而是继续笑着说道,“我家郡主马上就要去南疆,以后,我们荣阳王府,还要拜托你们照看,只是一碗鸽子汤而已,大冬天的,给你们暖暖身子。” “你们不喝,该不会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喝吧?” 慧莹一脸狐疑地看向了那位侍卫小哥。 侍卫小哥一脸为难,他们身负皇命,暗中监视长公主与皇太后,对荣阳王府的人自然也就多了几分戒备。 但皇帝交代他们的任务是密旨,他们又不能说,只能打着保护长公主与皇太后的幌子。 如今慧莹这么热情地招待他们,倒让他心里生出了几分愧疚之意。 “我先给你们尝尝。”慧莹很真诚地喝下了一碗鸽子汤,碗底朝下控了控,一滴汤水都没有剩。 “喏,没毒。”慧莹一脸认真地说道。 慧莹如此真诚,况且这大冷的天,他们在外面蹲守,的确是手脚冰凉,并不好受,这个时候如果能来一碗鸽子汤,那身上立刻就能暖和上来。 而且,慧莹拎过来的这壶鸽子汤,闻起来味道的确好香。 侍卫正犹豫不决的时候,江扶月笑着开了口,“既然陛下把你们安排到了荣阳王府,荣阳王府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一碗鸽子汤只是给你们暖暖身子而已,你们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江扶月都开了口,他们如果还不肯喝,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况且,他们是皇上派来的,荣乐郡主应该不也不敢明着对他们动手。 这么一想,这些侍卫们纷纷聚到了慧莹跟前去领鸽子汤。 一碗鸽子汤下肚,他们只觉得已经被冻僵的身子缓过来了一些,浑身说不出的熨帖。 当下便为自己之前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多谢郡主、多谢慧莹姑娘!”诸侍卫纷纷朝着江扶月与慧莹拱手道谢。 江扶月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慧莹身上,慧莹笑得一脸坦诚,“谢什么,既然住进了荣阳王府,以后也算是半个荣阳王府的人,我们自然不能亏待了你们。” 江扶月眸子微动,赞赏地看了慧莹一眼,她即将远行,如果慧莹能够通过怀柔政策,跟这些侍卫打好关系,自然是百利无一害。 第88章 荣阳王的消息 看那些侍卫喝下了鸽子汤,慧莹也笑了,“早该这样嘛!以后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多伤和气!” 侍卫们喝了慧莹准备的鸽子汤,当下一个个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慧莹姑娘说的是。” 慧莹将侍卫们用过的空碗收回来,之后笑着说道,“以后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不用那么见外。” 侍卫们虽然没有回应,但是一个个脸上却全都带了笑意。 慧莹眼底藏着慧黠的笑,拎着装满空碗的筐子凑到了江扶月跟前,“郡主,你饿了吗?奴婢去给您准备午膳?” 江扶月笑了笑,“好,去传小厨房准备午饭吧,做好送到我的房间,我跟师姐和岫白一起用饭。” 说着话,江扶月、独孤云、林岫白三人一起去了江扶月的房间。 那些喝过慧莹拎来的鸽子汤的侍卫们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纠结。 “去盯着吗?”那个之前被慧莹缠着的侍卫问侍卫头子。 侍卫头子抿了抿唇角,沉默了一瞬,“皇上只让咱们负责保护皇太后与长公主的安全。” 小侍卫脸上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笑意,转身站回自己的位置。 他们只要保护好长公主与皇太后就可以,至于荣乐郡主跟什么人在一起,干了什么,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况且,荣乐郡主明日就要走了,跟家人朋友之间告个别,他们还凑上去的话,也实在是有些煞风景。 …… 房间里,下人们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江扶月一边吃着刚刚端上来的菜,一边回头调笑慧莹,“手艺有长进了啊!” 当初做的八宝粥,狗都不喝,今天居然敢熬鸽子汤了? 慧莹嘿嘿一笑,“郡主,这可不是奴婢的手艺。” “奴婢让小厨房单独熬的。” “毕竟是要向对方示好,放松对方的警惕,做得太难喝,以后可不太好弄。” 江扶月给了慧莹一个赞许的眼神,“我离开皇城这段时间,府里不出事就好,皇宫那些人,你不必刻意去讨好。” 慧莹眼底挂着一丝轻笑,“奴婢明白。” 讨好?她才不是在讨好那些人! “明日就要去南疆,我也没有给你准备什么,这个小玩意,希望你喜欢。”林岫白从袖笼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精钢手环,推到了江扶月跟前,“手环上有机关,按动机关,手环上就能发出袖箭。” 这个小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关键时刻,却能救命。 江扶月也没有跟林岫白客气,将那个手环取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便是郑重朝着林岫白道谢,“你费心了。” 林岫白淡淡一笑,“一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罢了!” 江扶月心头一暖,从小到大林岫白都是这样,明明是费尽心思寻来的小玩意,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收下,便会扯出各种理由。 “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江扶月岔开话题,劝林岫白多吃一些。 林岫白这边动筷子吃了还没有两口,荣阳王府的下人便是进来通传,说是相府的人来寻林岫白。 林岫白皱着眉头,一脸不快,“让他回去!” 荣阳王府的下人脸上现出为难之色,“林公子,相府的人说,您的母亲病倒了……” “病了就去找大夫,我又不是大夫还能给她看病!”林岫白不满拧起双眉,“让他回去,就这么跟我母亲说!” 江扶月却是轻声说道,“既是丞相夫人病了,那你就回去吧!” 本来那位相府夫人就不是很喜欢她,真让相府的人那么回了那位丞相夫人,只怕,以后,她连相府的门都不用进了。 林岫白眸子微动,到底不忍让江扶月难做,站起身来,“明日,我来送你。”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你快回去吧!” 林岫白起身而去,只是走到门口处,却是忍不住回头,“你明天,一定要等我。” 江扶月笑了笑,“好。” 林岫白这才不情愿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林岫白这粘人的模样,独孤云打趣道,“我们的小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抢手啊!” 江扶月眼底掠过一丝暗色,“师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独孤云察觉到江扶月的失落,连忙安慰道,“扶月,宋之远不珍惜你,那是他眼瞎,这天下的好男人,那可多了去了!” 江扶月点了点头,“师姐说的是。” 林岫白被喊走,江扶月跟独孤云也便没有了继续吃饭的兴致,草草吃了两口,便让下人撤了饭菜。 下人们刚收拾好,长苏急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江扶月急忙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长公主请郡主过去!” 见长苏神色严肃,江扶月也没有耽搁,朝着独孤云微微道了一声抱歉,便是急匆匆地去了长公主那里。 一进门,江扶月就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母亲坐在软榻上,神色落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神游天外。 “母亲!”江扶月低声唤了一声,“找我何事?” 长公主这才如梦初醒,抬头看向江扶月,语气微微有些发颤,“荣乐,有你父王的消息了。” 长公主说出这句话时,眼底瞬间湿润,“他真的,还活着!” 江扶月眼中也露出了喜色,“这可真是太好了!” “父王在哪里?”江扶月急声问道。 长公主的神色却是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现在,是楚国女相的夫婿……” 听到这话,江扶月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怎么会……” 父王跟母亲之间的感情,那可是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的! 父王也曾承诺此生只爱母亲一人。 “不过,他还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长公主苦笑了一声。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母亲,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父亲跟宋之远那种人渣不同,父亲如果会对别的女人动心,就不会只有她一个女儿。 早就纳妾为江家开枝散叶了。 “楚国皇室曾经向莫神医求助,莫神医也答应我会帮我问及父王消息。” “母亲,你先别急,等莫神医那边回我消息,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第89章 崩溃的轩辕知宁 长公主缓缓垂下眸子,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失落,她跟江湛少年夫妻,恩爱半生,自然是信得过江湛对自己的感情。 但是,江湛坠崖之后,是怎么流落到楚国的? 又是怎么跟楚国女相产生了纠葛,这其中有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细节。 所以,她心底其实有些动摇,江湛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别人? “母亲,此去南疆,我会留意打探父王的消息,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一定会把父王带回你的身边,给你一个交代。”江扶月察觉到长公主心情低落,低声出言安慰。 长公主轻轻扯了扯唇角,“你明日就要随着陆先生回南疆,此去一路凶险,我会拨一百名玄甲卫给你。” 长公主没有继续再谈江湛的话题,而是为江扶月南疆之行做打算,“加上你皇祖母拨给你的金鳞卫,便是南疆凶险,至少能够保你性命无虞。” 江扶月也识趣儿地没有再谈及之前的话题,“让母亲和皇祖母为我担心了。” 长公主抬手揉着眉心,“荣乐,这南疆,你若是不想去,咱们有的是办法不去……” “母亲,我有自己的打算。”江扶月出声打断了长公主的话,“原本我去南疆,只是照着皇帝的意思,帮助可素尔夺权,但现在,既然母亲得了父王的消息,我离开皇城,打探消息也方便一些。” 长公主抿了抿唇角,“可是,那毕竟是南疆。” 跟西疆那群莽夫不同,南疆擅长蛊术,若是不小心着了南疆人的蛊术,那可就成了对方的傀儡! 江扶月掩下眼底的暗芒,“母亲,对别人来说,南疆是龙潭虎穴,对我而言,却未必。” 且不说,她曾经跟药圣学过岐黄之术,就说小时候师傅带她到处游历,也曾在南疆逗留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南疆有位老蛊师,非常欣赏她的天赋,曾以各种好处利诱她,想让她拜入其门下,不过师傅不允。 这一次再去南疆,她倒是要好好跟那位老蛊师学学南疆秘术。 长公主见江扶月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没有再劝,“你自己心里有谱儿就好。” “我让长佩给你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干粮和肉干,明儿一早都给你放马车上。” “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长公主越说越是伤感。 荣阳王就是因为征西出的事,现在,皇帝居然以蹩脚的借口让荣乐去南疆…… 若是荣乐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怕是再也活不下去了。 江扶月柔声安慰道,“母亲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边疆四国,南疆的国土范围并不大,就那么巴掌大点的地方,还搞什么内乱,只要方法得当,很快就能将南疆的事情摆平。 虽然江扶月嘴上说的轻松,但是长公主脸上的担忧之色却并没有少几分,只是轻轻叹着气,看起来心事重重。 江扶月怕自己继续留下去引得长公主更加焦虑,便找了借口,起身离开。 明日就要去南疆,此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江扶月在长公主房门外站了一会儿,便是去了皇太后的房间。 离别在即,总要跟亲近的人告个别。 江扶月到皇太后住处的时候,皇太后正在抚摸着榻上一件雪白的大髦,整张雪貂皮做成的大髦,看起来非常漂亮。 听到动静,皇太后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江扶月,老眼之中便多了几丝笑意,“荣乐,你来了!快过来!” 江扶月笑着走到皇太后跟前,“皇祖母,这貂皮大髦可真漂亮!” 皇太后呵呵笑道,“哀家的荣乐穿起来,应该更漂亮!” 皇太后说着,就将那件大髦拿起来一抖,披在了江扶月的身上,然后上下打量着江扶月,“不错,不错,哀家说的不错,你穿起来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江扶月心中一暖,“皇祖母,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太浪费了。” “傻孩子,好东西用了才不浪费,放着压箱底才是浪费。”皇太后慈祥一笑,“也不知道你这丫头到底怎么想的,他让你去你就去?” 听着皇太后那嗔怪的话语,江扶月却只觉得温暖,“皇祖母,是我想去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皇太后板起脸,“哀家把金鳞卫都给了你,你要是敢少根头发回来,哀家便不认你这个外孙女了!” 听着皇太后这小孩子赌气般的话语,江扶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皇祖母,这里住得还习惯吗?若是缺什么东西,你就让春泥姑姑去跟管家要。” “皇祖母一定住到我回来,到时候,我给皇祖母带礼物!” 江扶月没有将皇太后小孩子般撒气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柔声哄着皇太后。 皇太后脸色稍微缓了缓,叹了口气,“罢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哀家是管不了了。” 江扶月从皇太后这里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明日里前往南疆需要的东西收拾好,慧莹和慧姝默默帮江扶月将需要带的东西打包。 慧莹一边打包一边叮嘱慧姝,“慧姝,你跟在郡主身边,一定要照看好郡主。” “有危险一定要保护好郡主,不要让郡主受伤。” 慧姝一边默默打包,一边头也不抬地怼了慧莹一句,“用你说!” 慧莹被怼了,也不恼,只是幽幽又道,“慧姝,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慧姝正在打包东西的动作一顿,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晚上,对荣阳王府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而深夜的三皇子府,轩辕知宁目光阴沉地盯着地上跪着的黑衣人,“你说什么?跟丢了?” 地上的黑衣人低垂着头,下巴几乎抵在了胸口,“对方太警惕,还没等出皇城,属下就跟丢了。” “废物!”轩辕知宁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掀翻在地。 他今天被江扶月坑了那么多银子,都憋着没有发火,就是因为想要憋个大的。 没想到,底下的人这么没用,跟个人还能跟丢了! 第90章 出发 虽然被轩辕知宁指着鼻子骂,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却是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不敢说,甚至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都不敢擦。 外人只道三皇子脾气好,但只有他们这些跟在三皇子身边的人才知道,三皇子到底有多喜怒无常! 真是一个不高兴,他就会杀人! 如今,自己办砸了三皇子的差事,已经命悬一线,可不敢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激怒他。 “那家药材铺子呢?可有不妥?”轩辕知宁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规规矩矩地回道,“回三皇子,药材铺子一切正常,并无不妥。” 轩辕知宁气得差点当场闭过气去。 他养的到底是些什么酒囊饭袋! 让干什么都干不好! “继续给我盯着!”轩辕知宁眼底闪烁着戾气,“那个掌柜的!” 今日他去药材铺子,看那个掌柜的与江扶月说话态度,两人似乎很熟稔,必定有猫腻。 黑衣人赶紧应了一声,办事失利,却保住了一条命,他估计祖宗在地下已经使出了多年混迹阴间的阴德。 …… 第二日一早,皇宫的车队便是载着陆离到了荣阳王府的门口。 为首的马车车帘挑开,轩辕知贤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今日陆离便要跟江扶月一起去南疆,他特意从父皇那里讨来了这个送陆离出宫的机会,就是要亲自送一送江扶月。 皇宫的车队停在荣阳王府没有多久,荣阳王府的车队也准备就绪。 两列车队,占了荣阳王府门前一条街,看起来颇为壮观。 江扶月在长公主与皇太后的陪伴下,出了荣阳王府的门。 轩辕知贤看到江扶月出门,立刻迎了上前,“荣乐。” 江扶月朝着轩辕知贤礼貌地点了点头,“有劳太子殿下大驾了。” 看着江扶月如此客套,轩辕知贤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荣乐,对不起,此去南疆,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 江扶月笑了笑,“太子殿下乃是一国储君,怎可为了这点小事冒险。” 轩辕知贤脸色难看了几分,他跟江扶月之间那点青梅竹马的情分,终究是在他一次又一次偏袒父皇之后,被他磨灭干净了。 但,那是他的父皇啊,他又怎么可能不维护…… “荣乐,我派我的亲卫跟着你……”轩辕知贤像是要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主动说道。 “不必。”江扶月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轩辕知贤。 太子殿下的亲卫,战力自然是不低的,但是,是皇室的人,她不能用。 被江扶月拒绝,轩辕知贤脸色微微一变,“荣乐,你非要跟我这么见外吗?” 江扶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我已经有了母亲的玄甲卫和皇祖母的金鳞卫,太子殿下的亲卫,还是留下来保护太子吧!” “毕竟,就算是在皇城里,也并不安全。” 江扶月的话不疾不缓地传进了轩辕知贤的耳中,轩辕知贤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明白江扶月在暗指什么,那三个善于解蛊的高手是他带给父皇的。 然后,皇祖母莫名其妙就中了蛊术,再然后,父皇放那三个蛊术高手去了南疆。 之后,又有轩辕知宁带着一个所谓的南疆细作指认江扶月是幕后指使者…… 点点滴滴,所有的苗头都在昭示着父皇不对劲,只有他,还在自欺欺人,妄图帮父皇遮掩。 “时候不早了,陆先生,我们走吧!”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身边的陆离,眼神意味深长。 她给陆离下了毒,陆离便使心机让她跟着他一起回南疆。 这小子自以为自己很聪明? 这一路往南疆去,她会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迎着江扶月那好似一下子看到人心里去的目光,陆离莫名就打了一个寒颤。 把江扶月给牵扯进来,并不是他脑瓜一热肆意而为,而是来之前,就被王子特意交代过的。 如果他能够将江扶月带回南疆,王子就能获得一个相当强大的助力,那么王子夺权的胜算就能再多上七八分。 但这些话,当着轩辕知贤,他不好多说。 当下便是笑了笑,“郡主说的是,咱们走吧!” 等到了车上再给郡主解释,也是来得及的。 陆离说着,朝着轩辕知贤微微行了一礼,转身上了之前的马车。 长公主拉着江扶月的手有些依依不舍,“自己多保重。” 江扶月郑重地点了点头,深深看了长公主与皇太后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马车。 慧姝将她搀扶上马车,自己也上了马车,将车帘放下。 车队掉头,缓缓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轩辕知贤盯着消失的马车,眼底翻涌着暗流。 若他不是大商的太子,他一定第一时间陪着江扶月去南疆。 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让他不能任性。 …… 车队离开没有多久,玄甲卫和金鳞卫便悄悄跟了上去。 两队精锐的卫队,在隐藏自己的行踪方面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们是长公主与皇太后安排在荣乐郡主身边最锋锐的帮手,不能跟大部队一样暴露在人前。 但,只要郡主有需要,一声令下,他们便能即刻现身,帮助郡主大杀四方。 车队用的都是膘肥体壮的骏马,车程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便是出了大商皇城。 大商皇城外围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森林。 凛冬时节,树叶凋零,只剩下干枯的枝丫,寂寞地举向苍穹。 几只乌鸦在干枯的枝丫上嘎嘎叫着,平白让人心里生出几分烦躁。 江扶月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马车经过密林的时候似乎颠簸了一下。 之后,车帘一掀,一道人影弯腰钻了进来。 慧姝不等看清对方的脸便是劈掌打了过去。 对方眼疾手快,挡下慧姝一掌,有些无语道,“是我。” 江扶月看着那一袭熟悉的红衣人影。 当下,一双漂亮的眉眼就眯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林岫白越过慧姝,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江扶月身边,“去南疆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我必须得跟着啊!”林岫白眉眼一弯,眼睛笑成了月牙。 第91章 胡闹! 江扶月不悦地呵斥,“胡闹!” 林岫白是相府的独苗,此去南疆,吉凶未卜,万一林岫白出了什么意外,她无法向林相交代。 林岫白却并没有将江扶月的气恼看在眼里,笑嘻嘻地说道,“荣乐,我只是跟着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江扶月有些无语,这是给她添麻烦不添麻烦的事儿吗? “岫白,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南疆。”江扶月脸色深沉,神色严肃。 “我的母亲和皇祖母还在京城,你留在京城能帮到我的更多。” 江扶月没有把林岫白当外人,也没有藏着掖着。 林岫白却是缓缓眯起眼睛,“荣乐,长公主和皇太后在京城不会有事,但你,此去南疆,是否能够一切顺利却是未知之数。” “荣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林岫白的脸色也无比的严肃,“况且,京城里面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保证长公主和皇太后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江扶月眉心皱起,几乎能够夹死苍蝇。 林岫白一声不吭,丝毫不肯妥协。 他不是轩辕知贤,没有这个那个的顾虑,当初他已经错过江扶月一次,再也不会错过第二次。 马车禹禹而行,马蹄落在冰冻的地面上发出嘚嘚的声响,死寂死寂中,江扶月幽幽叹了一口气,“那咱们说清楚,万一你出现什么闪失,立刻就给我回京城。” 林岫白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对林岫白的脾气也有所了解。 一旦林岫白认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所以,自己说什么,林岫白大概率也不会听。 林岫白脸上有了笑意,“好。” 清晨的熹光下,马车渐行渐远。 大商皇城的城楼上,轩辕知贤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眼神复杂。 当初他亲自拿到西疆刺客,从对方口中得知,边疆四国不睦乃是故意做给邻国看的假象。 若是这南疆内乱也是南疆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那江扶月此去,怕也是凶多吉少。 风从城楼下吹上来,吹起了轩辕知贤的头发和衣袍,他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变幻不定。 终于,忍不住转身朝着城门外走去,却在城门口,被皇上的亲卫拦住,“太子殿下,陛下有请。” 轩辕知贤刚刚鼓起来的勇气,慢慢褪去。 他是一国储君,由不得他感情用事。 …… 江扶月从大商皇城出来,马车一路向南。 当天晚上,停在了距离大商两百里外的驿站。 这一路倒也太平。 一路奔波,大家都很累,江扶月干脆就让大家在驿站休整。 南疆那边的战事,一时半刻不会出现变数,江扶月倒也不急。 驿站的驿丞陪着笑将江扶月等人招呼进门,给江扶月等人安排住处。 几个驿卒把江扶月等人的马匹牵下去喂水喂饲料。 驿站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收拾得却很整洁,驿丞将江扶月等人安排好,便张罗着给他们准备晚饭。 江扶月没有因为自己是郡主,就对驿丞颐指气使,反而是让慧姝给了对方一袋碎银子,“有劳了。” 驿站是一个没有什么油水的部门,驿站里提供的伙食也就那么回事。 所以想要吃好,来驿站投宿的人,多少要自己出点银两。 驿丞接过慧姝递过来的钱袋子,掂了掂,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大人放心,一定给大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江扶月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到什么时候不假。 如果说之前接待江扶月他们的时候,驿丞只有恭敬和热情,慧姝塞完银子之后,驿丞简直要把江扶月当成祖宗给供起来了。 驿站每天接待的官家是不少,但是肯高看他们一眼,给他们塞银子的,却不多。 驿丞准备的饭菜很丰盛,饭菜准备好后,江扶月让所有人过来一起吃饭。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离悄悄朝着江扶月身边凑了过来,“郡主,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帮你办好了,解药,你什么时候给我?” 江扶月闻言,偏头看向陆离,眼底带着一丝戏谑,“陆先生,你教唆皇帝让我跟你一起去南疆,居心叵测,这解药,还是先放我这里为妙。” 陆离脸上的表情一僵,“郡主,让你跟我一起去南疆,我是绝对没有恶意的。” 江扶月但笑不语。 有没有恶意,不是他说了算的。 轩辕澈的脑子虽然不是太好用,但陆离用那么蹩脚的借口,让自己跟他一起去南疆,轩辕澈不可能不怀疑什么。 “郡主请放心,若是你能帮我们王子顺利夺权,你以后要做什么,我们南疆都义无反顾地支持!”被江扶月看得有些头皮发麻,陆离赶紧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再说,我已经按照郡主的意思,对他动了手脚,他若是真想对郡主不利,先死的人是他。”陆离压低声音,在江扶月耳边低语道。 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陆离,“解药,我会在你们王子夺权成功之后给你。” 陆离顿时一噎,“郡主,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吧?”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离,“陆先生,厚道这种东西,你有吗?” 说话间,江扶月已经是从桌底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在那瓶子里,一只蛊虫正在缓缓蠕动。 陆离当下便是脸色讪讪,“我说,是它自己偷跑出来的,郡主信吗?” 江扶月冷笑,“再给我耍这些小心思,我让你回不到南疆!” 陆离脸上表情一僵,垂头丧气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当初他到皇宫给皇太后解蛊的时候就怀疑这位荣乐郡主可能对蛊术也有所研究。 如今一试,果不其然。 荣乐郡主神不知鬼不觉地就逮住了他的蛊虫。 虽然被江扶月给呵斥了一通,但陆离对江扶月却是愈发心服口服。 大家吃完饭,各自去休息。 驿站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很疲惫,不到一刻钟,大家就全都进入了梦乡。 风吹动驿站门口的大红灯笼,晃动的轮廓,落在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呜咽的风声穿过驿站有些破败的角落。 夜,安静得可怕。 第92章 急不可耐 夜深人静,孤月高悬,一道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驿站外。 墨黑的夜,他们穿着与黑夜同色的夜行衣,黑色面巾罩面,让人看不清楚他们的样子。 为首一人盯着一片黑暗的驿站,悄悄抬手一挥。 陛下答应了江扶月跟陆离一起回南疆,然后帮助南疆的可素尔王子夺权。 但,陛下更怀疑,江扶月与南疆的可素尔王子早就暗中勾结。 若真让江扶月帮助可素尔夺权成功,那么南疆就会成为江扶月最大的助力。 这种结果,绝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 所以,陛下派他们一路跟踪江扶月,并在合适的时机暗杀江扶月,嫁祸给南疆皇室。 陛下要亲眼看着南疆内斗,然后坐收渔利! 随着黑衣人的手势落下,大批黑衣人鱼贯冲入了驿站。 只是,他们的身子才刚动,就有人如同鬼魅一般拦在了房间的门口。 双方一见面,没有一句话,瞬间就战到了一起。 一方想要速战速决干掉江扶月,嫁祸南疆皇室。 一方得了长公主与皇太后的命令誓死保卫荣乐郡主,谁都不后退一步。 一开始双方各有顾忌,都不敢惊动房间里的人,可后来越斗越猛,收不住势,动静越来越大,房间里的人也被吵醒了。 江扶月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她想到了自己此行可能会是一个陷阱,但她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急不可耐。 江扶月披衣而起,拎起轩辕澈给她的龙泉剑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在她身后,慧姝双眸射出精光,也是大大步而出。 在江扶月推门而出的那一刻,隔壁房间的林岫白也第一时间走了出来。 只是,在他们出来之后,看到的只是满地狼藉的尸体。 玄甲卫与金鳞卫的首领回身跪倒在江扶月身前,“打扰了郡主休息,属下惶恐!” 江扶月摆摆手,示意两人起来,“辛苦二位了。” “保护郡主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两位首领神色恭敬,一丝不苟。 “可有活口?”江扶月视线扫过那些尸体,漫声问道。 玄甲卫首领程一缓缓摇了摇头。 江扶月倒也没有介意,能被派来刺杀她的,十有八九是死士,一旦暴露,就会自戕,想找活口,有点难度。 “今晚上应该不会再有事了,你们且回去歇着吧!”江扶月朝着两位首领摆了摆手。 两位首领恭敬行了一礼,之后带着自己的人手清理了战场,随即退下。 一场厮斗,玄甲卫和金鳞卫没有一个人员伤亡。 这就是先皇培养出来的铁血之师,任何一人都有以一挡百之勇。 “发生了什么事?”驿丞从远处跑过来,一脸慌张。 今晚上他招待的人数实在是有些多,晚上泡完脚躺回床上,没有多大会儿就沉沉睡去。 正做梦跟倚红楼的春儿姑娘巫山云雨之际,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当下驿丞一个激灵,美梦就醒了大半。 江扶月是什么身份,她虽然没有说,但只看对方的穿着打扮,以及身边那些人的气度,他就能断定对方不是一般人! 若是这样的人物在他负责的驿站里出了事,他这项上人头怕是要不保。 江扶月淡淡笑了笑,“没事,几只找死的臭虫罢了!” 驿丞看着江扶月那张绝美的脸云淡风轻地说出冷血无情的话,一时间竟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江扶月身上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他在面对对方的时候,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驿丞不想继续给自己找不自在,讪讪陪着笑,“没事就好。那你们继续休息,有事叫我。” 驿丞说完,叫醒了几个驿卒,把驿站的地面打扫了一番。 江扶月回了房间,慧姝刚想关门却发现林岫白跟了进来。 “林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慧姝皱起眉头。 郡主和离后,恢复待嫁之身,林岫白平时再怎么胡闹,也该注意一下男女大防吧? 林岫白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荣乐,恕我冒昧,今晚上我在房间守着你。” 林岫白说这话的时候,不敢抬头去看江扶月,深怕江扶月会觉得他居心不良。 江扶月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林岫白,我应该还没有弱到需要人保护的份上。” 林岫白脸上火辣辣的,脚下却像是长了钉子,一步也不挪,“荣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扶月轻轻笑了笑,“就算有万一,有玄甲卫和金鳞卫,也出不了什么差池。” “况且,还有慧姝陪着我,一般人很难接近我们的房间,” 林岫白说不过江扶月,索性就坐在了靠墙的椅子上,“你放心,我只是守着,不该看的,我一眼不看,不该听的,我也一耳不听。” “林岫白。”江扶月无奈地低声一叹,“你打算在椅子上坐一夜吗?” 林岫白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不错。” 江扶月抬手揉了揉眉心,“慧姝去给林公子取一床被子过来。” 见江扶月没有再赶他,林岫白眼中顿时露出喜色,“你答应让我留下了?” 江扶月不说话,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无语,“你拿定主意不走,我还能让你冻死在我房间?” 慧姝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林岫白这个样子有碍他们家郡主的名声。 不过,一看林岫白那屁股长在椅子上的架势,估计她说了对方也不会听。 反而会因为她这边吵吵闹闹引起别人的注意,坏了郡主的名声。 慧姝板着脸出门将林岫白房间的被子抱过来,顺手还将林岫白房间的门给关上。 将被子丢给林岫白的时候,慧姝的脸色要多臭就有多臭。 “林公子,我们郡主虽然成过一次亲,但还没有跟外男独处一室过。” “林公子,你造次了。” 慧姝本来不想多说,但到底担心林岫白在江扶月屋子里的事儿传出去对江扶月的名声不好。 林岫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慢悠悠从慧姝手里接过被子,“我觉得,慧姝姑娘说的对,我的确是造次了。” “荣乐,原谅我关心则乱。”林岫白朝着江扶月深深一弯腰,“是我失礼了。” 第93章 毒发条件 他只担心那些刺客会去而复返,只想寸步不离地守在江扶月身边。 但现在,慧姝的话却是让他明白,如今的江扶月和离不久,正处在舆论的漩涡之中,经不起任何的流言蜚语。 他们此去南疆,人多眼杂,万一有人乱嚼舌根,对江扶月的名声都是极大的损害。 在他正式将江扶月娶进门之前,不能让江扶月受到任何的委屈。 林岫白抱着被子出了门,走到门口顿住身形,背对江扶月说道,“早点休息吧!” 林岫白去了隔壁房间,慧姝将房门关上,有些忐忑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江扶月,“郡主,你不会怪我多嘴吧?” 江扶月笑了笑,“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 “好了,睡觉吧!” “岫白明白的。” 慧姝反锁了房门,之后默不作声地走到了江扶月的床前,打算在江扶月床前的竹榻上凑合一晚。 江扶月却是拍了拍自己的床,“上来一起睡吧!” 慧姝神色一惊,“奴婢不敢!” 江扶月是郡主,身份尊贵,她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怎么敢跟江扶月同榻而眠? “有什么不敢的?” 江扶月笑了笑,“你跟慧莹自小就跟在我身边,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外人。” “上来。” 江扶月的话落下,慧姝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地已经离开了京城一百五十里,晚上的温度却比京城的时候还要低。 说实话,睡竹榻是有些冷的。 慧姝默默躺在了江扶月身边,却是一动都不敢动,像是一个直挺挺的木偶人。 一开始还顾忌着主仆之别,脑子里想七想八,后来实在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好在这一晚上再没有发生刺客来袭之事,慧姝一觉睡到了天亮。 驿卒们昨晚虽然打扫了驿站的地面,但是地面上还是残留着一些血渍。 众人聚齐,陆离漫不经心地朝着地面扫了一眼,眼底便是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之意。 怪不得这位荣乐郡主明知道此去南疆凶险万分,还是答应了跟他去南疆。 原来,不仅南疆内部出现了分裂,大商内部,似乎也有些不睦呢! 陆离眼神变幻,视线落在江扶月身上,“郡主,昨晚休息得可好?” 江扶月淡淡一笑,并没有理会陆离这不怀好意地问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看来陆先生昨晚休息得很好。” 不知为何,被江扶月这般看着,陆离竟莫名觉得浑身都开始有些难受。 骨头缝里像是有亿万只蚂蚁在爬。 陆离脸色瞬间难看,“郡主……” 江扶月虽然口口声声说给他下了毒,但是因为这两天,他并没有任何不适,所以一度认为,江扶月所说的下毒,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没想到,此刻,他毫无征兆的毒发了! “陆先生,忘了告诉你,我给你下的那种毒,平时并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但一旦有血腥之气刺激,就会毒发。” “当然,也不是什么能要人命的毒,只是会让你不好受一些而已。” 江扶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说话的时候云淡风轻,但陆离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这位荣乐郡主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啊! 自己怎么敢对她冷嘲热讽的? “郡主,你答应过我,出了皇城就给我解药的。”陆离忍着那种亿万蚂蚁啃噬骨头般的痛苦,哑声说道。 江扶月轻飘飘地看了陆离一眼,将一丸药丢给陆离,“解药,吃下去可缓解。” “陆先生下次可要注意一些,千万不要让自己再被血腥之气冲撞。” “毕竟,不是每一次,你都能那么幸运,能跟我在一起。” 说着话,江扶月已经是弯腰上了马车。 陆离双手微微发颤,将那丸药吃下去,那种让他无法忍受的感觉这才慢慢褪去。 他心有余悸地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正要走下台阶往自己的马车上去,林岫白从后面轻笑着调侃道,“陆先生,这大冷的天,怎么还出汗了?虚啊?” 正要迈步走下台阶的陆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 你才虚,你全家都虚! 林岫白没有理会陆离那精彩的表情,弯腰钻进了江扶月的马车里。 眼看着车队已经收拾齐整,即将出发,陆离赶紧爬上了自己的马车。 吃了这一次亏,陆离算是长了记性,自己这条命拿捏在江扶月的手中,往后的日子,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谨言慎行。 车队再次出发,林岫白慢慢挑起马车的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通往南疆的官道上,只有他们这一队马车,林岫白缓缓垂眸,用另一只手打了一个手势。 接下来的路,一路太平,再没有出现刺客事件。 而江扶月与陆离等人也在离开大商皇城的第七天,到达了南疆边关。 到达南疆的那一刻,陆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一路上,因为害怕再遇到刺杀事件,激发自己体内的毒,陆离可谓是一路提心吊胆。 现在,安全抵达了南疆,已经是他的地盘,他一定会遍寻名师,把自己身上的毒先解了! 虽然到了南疆边关,但江扶月跟林岫白却没有直接去找可素尔。 虽然情报上说,南疆内乱,但南疆与大商现在正在开战也是不争的事实,现在这个时刻去见可素尔,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江扶月让人护送陆离先去找可素尔,自己则是跟林岫白带着大商的人马直奔了大商驻扎在边关的营帐。 江扶月等人的马车一靠近营帐,就有大商的士兵围了上来,在确认了她们的身份后,带着他们去见傅峘。 江扶月跟林岫白到达营帐的时候,大商兵马刚刚打完一场胜仗,正在帐篷外庆祝。 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宋之远跟沈辞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周围全是大家对他们的恭维声。 傅峘站在江扶月身边,微微眯着眼睛,“郡主,这小子这两天走了狗屎运,倒是让他立了几个大功。” 江扶月淡淡哦了一声,“什么大功,傅将军不妨跟我说一说?” 第94章 我就知道你会对我念念不忘 傅峘眼底藏着一丝冷芒,“他接连三日出兵,带回了南疆三位将领的头颅。” 听到这话,江扶月与林岫白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怀疑。 “傅将军与南疆人对战这么久,可曾听说,南疆内部正在闹分裂?”江扶月低声问道。 傅峘闻言,神色一动,若有所思,“倒是听到过一点风声。” 江扶月又道,“宋之远带回南疆将领的头颅,是有人亲眼看到他与南疆将领作战了吗?” 傅峘再次皱起了眉头,缓缓摇头。 江扶月笑了,“那宋之远这个军功来得还真是挺莫名其妙的。” 傅峘双眸眯紧,转头看向那坐在最显眼位置,受到士兵们赞美的宋之远,当下就觉得郡主说的有道理。 “郡主这么一说,这事儿还真是有点不简单。”傅峘眼底藏着暗芒。 被宋之远斩杀的那三位将领,他们之前在战场上也曾见过,虽然说不上有多神勇,但也算是比较彪悍。 之前自己与那三位将领对上,都没有讨到多少好处,宋之远一个明显哪里都比不过他的怂包,接连斩杀了三位将领的事儿,的确是处处透着蹊跷。 “郡主,你既已与宋之远和离,为了避免见面尴尬,末将先带你去营帐休息。”傅峘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要将江扶月与林岫白等人带离。 偏偏在这个时候,坐在人群主位的宋之远与沈辞视线看了过来。 在看到江扶月的那一刻,沈辞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慌乱。 下一刻,心中便是涌出了浓浓的恨意,若不是江扶月,她和宋之远不会被派来南疆,自己也不用分担宋之远的蛊毒,导致自己每日都要受这蛊毒蚀骨之苦! 现在,宋之远刚刚立下军功,江扶月又冒了出来,想要跟宋之远旧情复燃吗? 想到这里,沈辞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宋之远。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沈辞心中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宋之远的目光好像长在了江扶月身上,就连身边有人朝着他敬酒,他都没有注意到。 江扶月对他果然还是有感情的,居然一路追到了南疆来! 在他中了南疆人的蛊毒之后,有那么一刻,他是恨江扶月的,但后来,随着自己一次次拎着南疆将领的头颅回来,大家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他渐渐忘了自己一开始吃过的那些苦。 甚至还有些感谢江扶月的成全。 “之远。”沈辞低声唤道,“郭副将,在敬你酒。” 宋之远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正朝着自己敬酒的郭副将,脸上浮出一丝歉意,宋之远与郭副将喝了一杯酒,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江扶月要走。 当下宋之远就站了起来,大步朝着江扶月走了过去。 “扶月!”宋之远人才刚动,已经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喊江扶月的名字。 江扶月原本不想理会宋之远,但见周围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若是不把话说清楚,倒显得她跟宋之远还藕断丝连似的。 于是,江扶月站住身形,缓缓回身看向了宋之远,“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话从江扶月口中说出来,宋之远脸上那激动的表情瞬间僵硬。 江扶月的态度很冷,比这凛冬的风还冷。 在荷尔蒙和酒精刺激下冲动的脑袋慢慢冷静了下来,“你怎么会来南疆?” “是来看我的吗?” “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对我念念不忘……” 宋之远虽然头脑冷静了下来,但自恋的毛病是半点没有改。 “是啊,我来看你死了没有!”江扶月冷嗤一声,“宋之远,营帐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麻烦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德行!” “我们已经和离了,我江扶月这辈子都不可能吃回头草!” “以后看到我,麻烦你滚远一点。” “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扶月丢下这话,转身就走。 “江扶月!你装什么装!”沈辞尖声叫道,风风火火冲到了宋之远的身边,“南疆是什么地方?你没事来南疆做什么?” “是不是对之远余情未了?” “我告诉你,现在我才是之远的正牌妻子,你少来纠缠他!” 沈辞的话说的好像江扶月真是奔着宋之远来的。 江扶月的眸子不由便沉了下来,有些人啊,真是给脸不要脸! 心里这么想着,江扶月已经是抬脚踹了过去。 嘭!嘭!接连两脚,江扶月将宋之远跟沈辞全都踹飞出去。 宋之远跟沈辞像是没有想到江扶月会忽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踹飞,肚子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般,一抽一抽的疼。 直到这一刻,宋之远才意识到,之前江扶月每次都能把他踹飞,并不是他对江扶月不设防的缘故。 “江扶月!”沈辞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再无半点血色。 下一刻,她便是气愤地转头看向宋之远,“之远,我的肚子,好痛……” 替宋之远分担了一半的蛊毒之后,她的身体本就极度虚弱,如今被江扶月这一脚踹飞,她的肚子已经疼到抽成了一团,下面一热,湿热的感觉传来,沈辞瞬间慌了手脚,“我的孩子……” 宋之远也瞬间变了脸色,当初让沈辞帮忙分担一半蛊毒的时候,他不在意自己孩子的生死,但现在被江扶月踢了沈辞一脚之后,他开始担心自己孩子的死活了! “江扶月,你怎么能如此恶毒!”宋之远满眼失望地看向江扶月,“阿辞,她怀的可是我们将军府唯一的骨血!” 江扶月愣了一下,露出一丝毫无笑意的笑,“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揣着崽嫁进将军府的。” 江扶月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传来一阵阵议论声。 这个时代对男女大防虽然没有特别严苛,但女子未嫁之前就怀孕,终究是被世俗不容。 “傅将军,快请军医来救阿辞!”宋之远扭头看向傅峘,“阿辞怀的是我的孩子,阿辞和孩子都不能有事!” 傅峘虽然对宋之远跟沈辞不齿,但也知道现在人命关天,并没有意气用事,立刻吩咐人去找军医。 而宋之远则是抱着沈辞进了大帐。 傅峘没有去关心沈辞到底怎么样,而是转头看向了江扶月,“郡主,我带你去休息。” 第95章 恶意 江扶月也没有因为踹了沈辞而生出什么愧疚之心,如果不是沈辞来她跟前心人,她也不会动手,说到底,是沈辞自己嘴贱找抽。 江扶月和林岫白跟着傅峘去了一个新支起来的营帐,又让人给江扶月二人安排了酒菜。 之后坐在二人对面,打算陪着二人一起吃个便饭,顺便聊一聊江扶月此来南疆的目的。 “郡主,南疆凶险,此次郡主与林公子前来,可是有要事?”傅峘不会认为江扶月是奔着宋之远来的。 毕竟,他们这位郡主自小就是一个有主意的,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回头。 既然她跟宋之远已经和离,那就不可能再为宋之远的事情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 “南疆内乱,皇上想让我帮南疆小王子可素尔夺权。”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对此行的目的倒是并没有任何隐瞒。 傅峘闻言,缓缓皱起了眉头,“让郡主帮忙夺权?” 郡主不过一介女流,拿什么帮对方夺权? “不错。”江扶月缓缓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看向傅峘,“傅将军,你愿意帮我吗?” 傅峘赶紧应道,“为郡主做事,义不容辞!” 郡主是奉皇命而来,他协助郡主做事,也不算是背弃皇帝。 江扶月笑了,“有傅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段时间,两军交战情况如何?”江扶月岔开话题问道。 “最近半个月,两军一共交战五次,其中三次由宋之远领军迎敌。” “宋之远带兵追击,之后与士兵走散,最后自己拎着敌军将领的头颅回来。” “三战皆是如此,像是战神附体。” 江扶月不想听关于宋之远的一切,但某些细节可能与他当初窃取父王的军功有着相似之处,所以,江扶月还是耐着性子听傅峘说了一遍。 不过,听完傅峘的描述,江扶月也没有弄明白,宋之远到底是怎么忽然间就变得如此神勇的。 “这段时间,宋之远在军中的威望越来越高,已经隐隐有了超过我的势头。” 傅峘说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他驻守南疆边关多年,自己的兵对他一向是忠心耿耿。 但最近一段时间,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些士兵对他的态度变得不似之前恭敬。 “傅将军别急,靠着阴谋诡计得来的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江扶月低声说道。 傅峘没有再说话。 宋之远跟沈辞来的时候带了五万的朝廷精锐,这五万人曾经跟宋之远参加过征西之战,自然是对宋之远无条件的拥护。 从宋之远来之后,两派人马就在明里暗里的斗。 不过,因为傅峘压着,一直都没有闹出大风波而已。 “不瞒郡主说,若不是担心宋之远能力不够,我倒是愿意将这个主将之位让给他。”傅峘苦笑一声,“荣阳王去后,我们这些他的旧部,处处被忌惮……” “傅将军,我的父王很可能还活着。”江扶月忽然说道。 傅峘闻言,眸子顿时一动,“荣阳王还活着……” 渐渐的,傅峘的眼神变得激动,身子也开始微微发颤。 “你们受到的不公和委屈,我父王回来之后,会替你们全部讨回来!”江扶月声音低缓,却透着坚定。 荣阳王曾经是大商赫赫有名的战神,他带出来的将领几乎遍布大商每个城池! 但父王出事不到一个月,那些曾经父王手下的兵,却在一点点地被顶替。 这一路从大商皇城走到南疆,江扶月再没有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只要荣阳王还活着,什么公道不公道,都不重要了。”傅峘幽幽一声长叹。 江扶月沉默片刻,给傅峘倒了一杯酒,“这杯酒,我敬傅叔叔。” 一声傅叔叔,让傅峘瞬间眼眶一热。 在江扶月小时候,她一直都是追在他们这些大老粗屁股后面叫叔叔的。 “哎!”傅峘没有推辞,饮尽了杯中酒。 林岫白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缓缓垂眸,敛下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三人喝酒喝到一半,郭副将气冲冲地冲进了大帐,“江扶月!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沈将军身怀六甲,却还愿意披甲上阵,甚至宋将军中了蛊毒,她还愿意帮宋将军分担一半的蛊毒,这样一个女中豪杰,你怎么可以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郭副将义愤填膺,好像江扶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沈将军的孩子要保不住了!你现在满意了!” “你嫁给宋将军没能给宋将军生下一儿半女,就嫉妒沈将军怀了宋将军的孩子对不对?” 郭副将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傅峘终于是听不下去了,把手中的酒杯,嘭的一下砸在桌子上,“郭匡,你给我滚出去!” 郭匡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傅峘,“傅将军,江扶月虽然是荣阳王的女儿,但是刁蛮任性,娇生惯养,为了儿女情长,居然追到了边关来!” “她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 “她来过家家吗?还是来争风吃醋?” “我们的战场不需要这样的人!” 傅峘眼底怒火翻腾,忍无可忍,一脚就把郭匡踹出了营帐,“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居然是非不分,善恶不辨,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被踹出营帐的郭匡不服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将军,末将只是不想看你因为顾念旧情,而影响了判断!” 傅峘脸色铁青,“本将有脑子会思考,不会被别人的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 郭匡到底不算太傻,明白过来傅峘这是拐着弯地骂他。 当下也黑了脸,“将军,你就是对宋将军跟沈将军的偏见太深了!” “他们只是想要尽快立功,又不是什么大错!” “再说了,咱们这些上战场的,哪个不是奔着立功去的!” 傅峘脸色阴沉,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想要立功并没有错,但,为了立功不择手段,那我傅峘就容不得他们!” 傅峘面容冷肃,声如洪钟。 郭匡一时间竟是被傅峘的正气震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当他的视线扫过端坐在桌边,吃着好酒好菜的江扶月时,再次正义感爆棚,“那她呢?她来这里能做什么?像个花瓶一样,浪费我们的兵力保护她吗?” 第96章 都怪你,沈将军孩子保不住了! “她不需要你保护。”林岫白低低说出这句话,负手走出了营帐,“你愿意去做宋之远的狗,那是你的自由,如果你做了宋之远的狗来咬荣乐,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岫白这话出口,忽然一甩大髦。 随着林岫白这一甩,一道无形的气浪陡然而起,再次将郭匡掀飞出去。 直到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郭匡才惊愕地看向林岫白。 刚才那股气浪,是内力! 传闻中纨绔不堪的相府公子居然是一个高手! 郭匡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恨恨地瞪着林岫白,“我只是说了事实!” “沈将军孩子都要保不住了,我还不能替沈将军鸣不平?”郭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蠢货!”一道清越的轻骂声传来,江扶月缓步出了营帐,“如果我没有踢沈辞那一脚,她的孩子就能保住了?” “她替宋之远分担一半蛊毒的时候,你怎么不担心她的孩子保不住?” “被蛊毒影响的孩子,在母体原本就活不过两个月。” “他们想把这屎盆子扣我头上?呵,我可不乐意!” 江扶月的声音不大,语气不疾不缓,轻飘飘的话落进郭匡耳中的时候,郭匡那已经离家出走的理智好似活泛了过来。 的确,沈辞之前还帮宋之远分担了一半的蛊毒啊! 军医之前就说过,分担一半蛊毒之后,对孩子也是有影响的。 所以,沈辞是故意激怒江扶月,对她动手。 然后,给江扶月扣一顶恶毒善妒的帽子? “沈辞没了孩子,是他宋家失德,注定断子绝孙!”江扶月冷冷扯起唇角,“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郭匡剜了江扶月一眼,“你好歹是个郡主,就算跟宋将军有过不愉快,嘴上也该积点德!” 江扶月深深看了郭匡一眼,下一刻,身子一动,一个回旋踢将郭匡踢飞! 有些人嘴欠,你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那就打一顿! 郭匡万万没有想到,他被将军踹、被林岫白踹,现在居然又被江扶月踹了! “你也知道我是郡主?”江扶月长身玉立,傲然站在郭匡身前,猎猎寒风吹刮着她的衣袍,衬得她满脸冷肃,“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我的面前放肆?” 郭匡趴在地上,一时间竟被江扶月的气势震慑得忘了要爬起来。 黑色的夜空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在江扶月的身后展开,映得那一袭扎眼的白,傲如天上雪。 郭匡脑袋嗡了一下,这样的江扶月,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起了荣阳王。 一身傲骨,桀骜不驯。 原来,荣阳王的女儿从来就不是养在深闺的娇花。 “还不滚下去!”傅峘瞪了一眼趴在地上好像失了魂魄的郭匡,怒斥一声。 郭匡虽然对江扶月不敬,但好歹还是他的兵,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郭匡被江扶月打个半死! 郭匡仍旧有些不服气,气咻咻地从地上爬起来,但被踹了三脚之后,到底没敢继续撒野,“荣乐郡主,沈将军的孩子保不住了,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如果还有点良知,就去跟沈将军道个歉!” “郭匡!”傅峘气得脸色发青,扬起巴掌扇在了郭匡的脸上,“枉你还曾经是荣阳王的兵,你怎么可以胳膊肘枉外拐!” “将军!我这是帮理不帮亲!”郭匡理直气壮地梗了梗脖子。 傅峘懒得跟这个棒槌废话,呯呯两拳照着郭匡的脑袋就敲了过去,“我让你帮理不帮亲!” 傅峘下手很重,郭匡顿时被揍得嗷嗷直叫,再也顾不得在江扶月跟前叫嚣。 傅峘朝着江扶月歉意一笑,拽着郭匡就朝着大帐后面而去。 片刻后,大帐后面再次传来郭匡杀猪般的惨叫声。 江扶月却是不以为意地转身进了大帐,傅将军在教训他的副将,她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林岫白也没有去当烂好人的兴致,这个郭副将,跟了傅峘这么久,宋之远来南疆边关才多长时间,居然这么快就成了宋之远的拥趸? 大帐外的惨叫声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傅峘再次回来的时候,脸上陪着讪讪的笑,“郡主,郭匡这个老粗没脑子,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江扶月轻轻扯了扯唇角,“傅将军,你不用为他解释什么,我心里都有数。” 傅峘哑然失笑,“郡主一路劳顿,先吃点东西,然后早点休息,末将就不多叨扰郡主了。” 江扶月淡淡一笑,“傅将军军务繁忙,自去忙吧!” 傅峘起身出了营帐。 刚走出营帐就见宋之远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奔着江扶月的营帐而来。 傅峘眉头皱起,身子一动,挡在了宋之远的身前,“宋将军,郡主已经休息了,你有什么事的话,明日再说!” 宋之远脸上阴云密布,“傅将军,江扶月害得阿辞小产,我必须去找她讨个说法,你让开!” 傅峘身子一动不动,神色坚毅,“宋将军,沈将军到底是不是因为郡主才小产的,你比谁都清楚!” “前不久,你中了南疆蛊毒,是沈将军帮你分担了一半的蛊毒,你才能保下这条命!” “从那一刻开始,沈将军肚子里的孩子就差不多已经是个死胎了。” “你背信弃义,对不起郡主在先,带着新欢在郡主跟前挑衅在后。” “别说沈将军现在只是小产,就算你们夫妻现在都死了,都不够给郡主谢罪!” 傅峘的话入耳,宋之远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傅将军,你这话就过分了!” 傅峘轻轻扯了扯唇角,“过分?” “宋将军做的就不过分吗?” “郡主千金之躯,不嫌弃你宋家破落,你倒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对得起郡主,对得起荣阳王吗?” 这样的话,宋之远已经听过太多,虽然大家骂得都对。 但是,宋之远就是不想永远活在荣阳王的阴影之下! “够了!傅将军,我敬重你为国征战,是条汉子,若是你执意维护江扶月,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宋之远红了眼眶。 沈辞的孩子没了,当初要求沈辞替他分担蛊毒的时候,他还觉得孩子没了可以再要,但现在,当他亲耳听到军医说出孩子没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第97章 江扶月,你立刻去给她磕头谢罪! 因为沈辞替他分担了一半的蛊毒,伤了根基,这个孩子没了之后,以后还能不能再有孩子都是未知之数! 宋之远很愤怒,在看到沈辞那张煞白的脸,听着沈辞虚弱地在他耳边哭诉的时候,他的心都碎成了八瓣儿。 “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大帐内,一道冷嗤声传来,随即大帐的帘子被挑开,一脸冷肃的江扶月缓步而出。 看到江扶月,宋之远那一肚子的火气,忽然就发不出来了。 江扶月一身贵气逼人,脸上没有丝毫害得沈辞流产的愧疚。 “宋之远,你真在乎那个孩子,当初怎么不自己承受蛊毒去死呢?为什么要让沈辞替你承担一半的蛊毒?” “宋之远,你现在做出这副对那个孩子无比在意的样子给谁看呢!” 本来就是一个死胎,这恶心的狗男女居然还想用一个死胎来道德绑架她! 不好意思,道德这玩意儿,她一向没有。 躺在床上虚弱无比的画面在宋之远脑海中闪现,宋之远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江扶月,你害的阿辞小产,却死不认错!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江扶月眯起眼睛,缓缓靠近宋之远,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宋之远,你坑害我父王的时候,良心痛了吗?” 江扶月这话出口,宋之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他遮掩下去,“江扶月,你胡说什么!” “荣阳王是被西疆细作所害,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宋之远色厉内荏的那张脸,江扶月眼底的笑意又冷了几分。 不承认,没有关系。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对方的罪行在所有人面前无所遁形! “江扶月,你现在立刻去给沈辞磕头谢罪!”宋之远快速转移回话题,目光死死盯着江扶月。 “磕头谢罪?”江扶月讥诮地勾了勾唇角,“宋之远,你以为你现在顶着一个三品将军的头衔就能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你做梦!”江扶月上前一步,双眼迸射出道道寒光,“我给她道歉,她死了都不可能!” “江扶月!”宋之远气得失声叫道,“你怎可如此恶毒!” 江扶月目光灼灼如电落在宋之远脸上,毫无征兆地,江扶月再次一个回旋踢。 宋之远察觉到江扶月的动作,眼皮子一跳,立刻朝后退了两步。 却还是慢了江扶月一拍,被江扶月踢在了胸口,整个人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你干什么?!”郭匡看不下去了,“宋将军为大商征战,身上多处负伤,你怎么可以屡次对宋将军动手!” 江扶月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郭匡身上,眼底满是戏谑,“我干什么?打狗!你瞎吗?” 江扶月的语气不善,郭匡和宋之远都被激怒了。 “江扶月!军营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宋之远丢下这话,扬手一扯自己身上的大髦,抽出自己腰间的剑就朝着江扶月攻去,“既然你不肯去给沈辞认错,那我就打服你!” 宋之远手中的剑在夜色下泛着寒光。 江扶月也不惯着他,反手从自己腰间抽出皇帝给的龙泉剑,迎上宋之远。 招招式式,江扶月都朝着宋之远的要害招呼! 不是咽喉,就是心脏,那是真的想要了宋之远的命! 宋之远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却还是被江扶月死死压制节节败退。 那些跟着那向江扶月讨说法的士兵们全都看呆了。 宋之远除了初来南疆的时候,吃过一次大亏,之后每次出战都是异常神勇,甚至接连三次带回了南疆将领的头颅。 可现在,他们眼中骁勇善战的宋将军,居然被荣乐郡主压着打! 众人只看到空地上两道身影翩跹如蝶,一招一式让人眼花缭乱。 而宋之远则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是手忙脚乱! 只勉强撑过十招,宋之远身上便开始挂彩。 胳膊上躲闪不及被龙泉剑划伤,大腿上被划伤……头发被削掉了一缕,寒光一闪,甚至差点被削掉耳朵! “让我道歉?” “我道尼玛的歉!” 江扶月手中的剑每一次挥出,宋之远身上的伤就多一处。 “郡主!”傅峘见时机差不多了,赶紧出言劝道,“郡主,手下留情!” 江扶月这才一脚将宋之远踢开,反手将龙泉剑入鞘。 而宋之远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被身边的士兵搀扶住,勉强站立起来,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眼怨毒地盯着江扶月,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江扶月,你会后悔的!” 原本,他还念着曾经跟江扶月夫妻一场的情分,不想对她赶尽杀绝。 但现在,江扶月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毫无征兆地持剑朝着宋之远肩头砍去! 宋之远毫无防备,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直到肩头钝痛传来,宋之远才看到,江扶月的剑还带着鞘。 “怂货,你也就只会打打嘴炮!”江扶月不屑地冷嗤一声,“滚吧!别来脏了我的眼!” “不然,下一回,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要你的命!” 江扶月最后一句话飘进宋之远的耳中,宋之远只觉得自己腿有些发软。 再不敢放狠话,在手下的搀扶下,狼狈离去。 直到宋之远的身影彻底消失,江扶月这才将手中的剑狠狠地插进了地面。 刚才,她是真想杀了宋之远! “郡主,您消消气。”傅峘赶紧上前劝慰,“跟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江扶月压下自己内心那翻涌的恨意,清声说道,“傅将军,为了我的事费心了。” 傅峘赶紧摆手,“郡主不必跟我如此客气,你是王爷唯一的女儿,护你,我义不容辞。” …… 沈辞的营帐中,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 看到宋之远浑身是伤被人搀扶进来,沈辞脸色顿时一变,“之远……你怎么了?” 宋之远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的郭匡说道,“宋将军被荣乐郡主打伤了!” 沈辞闻言,脸色顿时大变,“江扶月,她怎么敢!” 江扶月害得她小产,不来磕头认错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打伤之远! 第98章 郡主如此勇猛,不如郡主去迎敌? 沈辞眼中闪过怨毒,眼底是深深的恨意,江扶月,她简直欺人太甚! “宋将军、沈将军,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们。”郭匡赶紧出言说道。 沈辞毕竟刚刚小产,郭匡留在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将宋之远送回来之后,当即便是起身告辞。 宋之远跟沈辞虽然脸色不好,却还是朝着郭匡点头示意了一下。 郭匡退出大帐之后,沈辞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现在,你还对她余情未了么?” 宋之远脸色同样难看,他有些不耐烦地看了沈辞一眼,“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她余情未了?” 沈辞脸上浮出一丝自嘲,“你还不承认?从江扶月走出将军府那天起,你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宋之远眉心紧皱,几乎能够夹死苍蝇,他死死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大帐外,风声呼啸,大帐内的二人却是相顾无言。 “我们的孩子,没了。”沈辞幽幽叹息一声,随即缓缓躺回了床上。 宋之远的眼中这才渐渐有了几丝活泛之色,起身给沈辞倒了一杯热水,“阿辞,对不起,江扶月欠我们的,我会向她讨回来!” 沈辞半靠在床上,由着宋之远将那杯热水喂给她。 如果不是帮宋之远承担了一半的蛊毒,她的身体不会弱成这个样子。 如今孩子没了,以后能不能继续怀孕还是未知之数,沈辞现在很怕宋之远会嫌弃她,厌恶她,像是抛弃江扶月一样那样抛弃她。 一杯热水下肚,沈辞的身上终于有了一些温度。 “我想休息了,你也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沈辞放柔语调,关切地对宋之远说道。 宋之远低低嗯了一声,之后起身去寻军医。 今天原本是军中众将为他庆功的日子,但因为江扶月的出现,一切全都搞砸了! 军医帐中,军医帮宋之远包扎好伤口,叮嘱道,“所幸这些伤口都不深,不然的话,可就麻烦了。” 宋之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伤口全都是皮外伤,但,今日他跟江扶月倒戈相向,最后一点情分怕也是彻底地磨没了。 “时候不早了,将军早日歇着,南疆接连吃了好几个败仗,只怕并不会消停。”军医眼中闪烁着一丝忧国忧民的光芒,“只怕到时候还需要将军多多出力。” 被军医这样一番恭维,宋之远顿时就觉得自己是扛起大商生死存亡的顶梁柱,身上那点伤似乎也不疼了。 “这么晚打扰了老军医,真是对不住了。”宋之远说着,塞给了老军医一袋碎银子。 这些都是这几次他追击那些将领缴获回来的战利品。 老军医也没有跟他客气,收了宋之远塞过来的袋子,“宋将军真是太客气了!” 宋之远微微一笑,“应该的。” 说着话,宋之远转身出了军医大帐。 走出军医大帐,宋之远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江扶月的帐篷。 江扶月的帐篷在整个军营的外围,如果有敌人来袭,是最早遭殃的那一批。 盯着江扶月的帐篷,宋之远的眼神不断变幻,“江扶月,这都是你逼我的。” 宋之远这么想着,已经是缓缓捏起了拳头,转身朝着自己的大帐而去。 他只要再等一个出战的机会,去见那人,把江扶月来了南疆的消息传出去。 江扶月的死期,很快就会到了。 …… 来到军营的第一晚,江扶月睡得并不踏实。 尽管身边有慧姝守着,江扶月一晚上还是醒了好几次。 半睡半醒间,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再次见到了父王。 只是,父王却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不认识她了。 江扶月很着急,不断地呼唤着父王,但父王的身影却是渐行渐远。 江扶月急醒了。 四周漆黑一片,帐外寒风呼啸。 慧姝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凑了过来,“郡主,你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江扶月低声道,“没事,你睡吧!” 她之前没有这么矫情的,换个床就睡不着,但大抵是初来边疆发生了太多的事,搅得她有些心神不宁,江扶月今晚上矫情了。 慧姝没有睡,而是给江扶月递上了一杯热水,“郡主,边关晚上凉,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江扶月没有推辞,做了一晚上噩梦,的确是有些口干舌燥。 慧姝静静地守在江扶月跟前,低声劝慰,“郡主,你既然已经与宋之远和离,那宋之远就是郡主不要的垃圾,不要因为他影响了郡主的心情。” 江扶月轻笑了一声,“宋之远还没有那个分量能影响我的心情。” “我只是……想父王了。”江扶月的话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慧姝张开双臂,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抱住了江扶月,“郡主,荣阳王会没事的。” 江扶月没有再说话,父王是没有事。 但,父王却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后半宿,江扶月没有睡着,天蒙蒙亮时,军中吹响了号角,号角声浑厚,在清晨寂寥的营帐回荡。 江扶月穿好衣服出门的时候,一个小兵已经在帐外候着,“郡主,将军让我带您去大帐。” 隔壁营帐里,林岫白也穿戴好走了出来,与江扶月汇到一处,随着那个小兵一起去了大帐。 大帐内,所有将领齐聚,个个神色凝重。 “前方来报,南疆人集结了大批兵马,朝着我们的边界而来,对方来者不善,我们早做应对。”傅峘脸色凝重。 他没有想到,宋之远昨天才拎着一个南疆将领的头颅回来,南疆人今天就敢再次主动进攻。 “昨日荣乐郡主对宋将军和沈将军动手,末将觉得荣乐郡主身手不错,很有当年荣阳王的风采。” “不如,这次迎敌,就由荣乐郡主领军好了。” 郭匡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眼神之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宋之远眸子眯了眯,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想说什么,却是终究没有说什么。 郭匡主动提议让江扶月去迎战南疆人,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胡闹!”傅峘瞪了郭匡一眼,“你们这么多大男人还在喘气,是怎么好意思提议让荣乐郡主一介女流上阵杀敌的!” 第1章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天和元年冬,荣阳王江湛征西归来,在返京途中遭遇西疆余孽伏击,不幸身亡。 荣乐郡主江扶月失去了最爱她的父亲。 安阳长公主强忍悲痛处理完丈夫荣阳王的后事,便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江扶月在荣阳王府照顾母亲月余,今日才在母亲的催促下返回将军府。 江扶月是荣阳王江湛与长公主轩辕意的独女,出生即被皇帝赐封号荣乐,寓意一生荣华安乐。 荣乐郡主身份尊贵,长到十五岁便是艳色无双,冠绝京师。 一年前,镇西将军府的少将军宋之远随父前来拜访荣阳王,对荣乐郡主一见钟情。 不惜耗尽全部家财求娶,并承诺长公主,此生只娶荣乐郡主一人。 长公主见宋之远相貌出众,一片真心,便许了这桩婚事。 谁知道,成亲当晚,西疆突发战事,镇西将军宋承煜战死,边关战力吃紧。 皇帝一纸诏书,荣阳王跟宋之远全都连夜被派去了西疆战场。 再相见,父亲已经与她天人永隔。 江扶月以后,再也没有父王了。 江扶月仰头看着镇西将军府的大门,眼眶微热。 凛冬的风,肆意地吹刮着江扶月的衣衫和青丝,天大地大,却装不下她满心的忧伤。 抿紧唇角,压下心底的酸涩,江扶月抬脚迈上了将军府的大门。 许是最近操劳过度,江扶月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丫鬟慧莹赶紧上前搀扶住江扶月,“郡主小心!” 江扶月示意慧莹自己无事,低头抚弄了抚弄衣摆,再抬头便见宋之远拥着一个女子有说有笑地朝门口走来。 那女子身穿一袭红色长裙,阳光下扎眼得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金丝束带紧裹腰身,显得整个人极为挺拔,英姿飒爽。 江扶月站在将军府门口的台阶最高处,望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宋之远跟那女子也看到了江扶月,宋之远下意识地放开拥着女子肩膀的手。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宋之远脸上的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回来怎么也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是谁?”江扶月神色不悦,并没有让宋之远如愿岔开话题。 “我是沈辞,将军的——部下。”沈辞朝江扶月微微扬了扬下巴,眼底却带着一丝挑衅。 “部下?”江扶月尾音上扬,眼眸犀利地落在沈辞身上。 哪个部下会如此没有规矩,与上司勾肩搭背? “我征西这一年,多亏了沈辞在跟前照顾。”宋之远却像是怕江扶月要吃人似的,将沈辞严严实实地护在了他的身后。 “这一年,沈辞与我一起上阵杀敌,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我跟沈辞情投意合,已经向陛下请旨赐婚,让沈辞嫁于我为平妻。” 情投意合? 陛下赐婚? 那宋之远之前对她的承诺又算什么? 算放屁吗? “将军,荣阳王新丧,你转脸就娶别的女人进府,你不觉得这对郡主来说太过残忍吗?”慧莹替江扶月鸣不平。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宋之远眉头一皱,满眼嫌弃地瞪了一眼慧莹。 慧莹是江扶月的贴身丫鬟,说是丫鬟,江扶月却待她亲如姐妹,宋之远是知道的。 但现在,他却在慧莹面前,端起了将军的架子。 “她问得不对吗?”江扶月冷眼看向宋之远,眼底尽是失望,“宋之远,你当初是怎么能答应我的?”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移。” “此生,娶我一人足矣。” “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宋之远,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办完父亲的丧事,宋之远说要安顿他的旧部。 她体贴他军务繁忙,即便是父亲新丧,母亲病重,也没有强留他在荣阳王府陪着自己。 却没有想到,宋之远要安慰的旧部竟是他的新欢!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宋之远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转头看向沈辞时,却已经是满眼柔情,“沈辞与你不同,她长在边关,性格豪迈,能与我一起上战场杀敌,与我颇为投缘,我在遇到沈辞之后,才觉得自己没有白活……” “江扶月,你永远不会懂这种人生得一知己,相见恨晚的感觉。” 宋之远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情意化都化不开。 好一个多情又无情的煞笔! 啪啪啪! 江扶月抬手为宋之远不要脸的言论鼓掌,眼神带着讥诮,“我还是第一次见把薄情寡义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江扶月的态度让宋之远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耐烦道,“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总之,我跟沈辞的婚事,你反对也没有用!” 丢下这话,宋之远堂而皇之地拥着沈辞就出了门。 慧莹一脚踢散了地上厚厚的积雪,替江扶月觉得委屈,“郡主,他们太过分了!” 江扶月回头,看了一眼宋之远跟沈辞的背影。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沈辞恰好也回头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她弯着眉眼对江扶月笑,笑得肆意又张狂,像是一个胜利者在宣誓着她的主权。 江扶月神色不变,收回目光,转身去了宋之远母亲苏氏的小院。 苏氏刚午睡起来,正抱着暖炉,吃着小厨房刚熬好的燕窝,神色十分惬意。 看到江扶月进门,苏氏放下手里燕窝,满眼慈祥地伸手招呼江扶月,“扶月回来了,快到母亲身边来!外面冷,春秀刚给我熬的燕窝,你也来一碗暖和暖和?” 江扶月倒没有推辞,顺势坐在苏氏身边。 春秀识趣儿地退下,给江扶月也端来一碗燕窝。 江扶月却并没有吃燕窝的兴致,目光灼灼看向苏氏,“母亲,宋之远要娶平妻,这事儿,你可知情?” 苏氏神色一僵,挤出一丝笑,“男人嘛,谁还不是三妻四妾的……宋家一门忠烈,人丁单薄,还指着远儿开枝散叶,多娶个女人进门,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扶月唇角溢出一丝讥诮,原来苏氏知情呵! “扶月,你是远儿耗尽家财娶进门的当家主母,就算那沈辞进了门,也越不过你去!” “你大可放宽心,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度,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进了宋家的门,一切还不是都由你说了算!” 苏氏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浑然不顾江扶月越发难看的脸色。 江扶月偏头看了苏氏一眼,眸色深深,“我若是不同意呢?” 苏氏一愣,语气有些不悦,“自古以来,女子嫁了人便是以夫为天,远儿娶沈辞的心意已决,扶月,你这样闹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第2章 欺我无人可依? 江扶月轻轻扯了扯唇角,眼底冷意浓了几分,“你要这么说的话,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扶月说完,站起身,再没有跟苏氏废话,直接出了门。 苏氏盯着江扶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鄙夷地翻了翻白眼,不屑地轻嗤一声, “荣阳王都死了,还给老娘摆郡主的架子,我呸!” “也不看看自己如今什么处境,嚣张什么!” 荣阳王战死,长公主病重,曾经荣极一时的荣阳王府已经不复往日荣光。 这次征西,宋之远战功赫赫,大受皇帝器重,这大商的顶级权贵,很快就要有他们宋家一席之地。 宋之远多娶一个女人而已,多大点事儿。 苏氏慢条斯理地吃着燕窝,脑子里畅想着将军府很快就要发达,只觉得浑身舒畅。 江扶月是荣阳王府的独女,当初,宋之远为了在军中站稳脚跟,不得已求娶江扶月。 因江扶月是长公主与荣阳王的独女,他们不敢怠慢,这些年,可没少在江扶月跟前装孙子。 如今,宋之远在军中的地位,已经日趋稳固,荣阳王府却是彻底败落,对宋之远的前程再无半点助力。 她还想像以前一样在自己跟前端着郡主的架子?做梦! …… 江扶月从苏氏房中出来,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让下人准备了一辆马车,直奔皇宫。 父王为国战死,皇帝却要给宋之远和沈辞赐婚! 父王为国征战一生,皇帝就是这样折辱他唯一的女儿么? 江扶月这一路进宫倒还顺畅。 只是,在她到达御书房外,想要求见皇帝轩辕澈的时候,却被拒之门外。 “荣乐郡主,您请回吧!”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德顺为难地劝道,“皇上是不会见您的。” 江扶月一脸迷茫,“皇帝舅舅为何不肯见我?” 像是对皇帝要为宋之远跟沈辞赐婚之事并不知情。 德顺叹了口气,荣阳王新丧,皇上就为荣乐郡主的夫君赐婚,这事儿,的确是做得不太厚道。 但,皇帝是天子,天子做事,岂是他一个奴才能够置喙的。 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噗通跪在了御书房前,“皇帝舅舅今天如果不见扶月,扶月就不走了!” 德顺急得连连摇头,却拿江扶月没有办法。 谁不知道,江扶月作为长公主和荣阳王的独女,这些年可是受尽恩宠。 就连陛下之前也是对荣乐郡主偏爱得紧。 只是…… 此一时,彼一时啊。 冬日的下午,风很冷。 御书房外很空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江扶月本就苍白的脸色被这风一吹,顿时更加苍白。 慧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郡主,仔细身子啊!” 德顺深怕荣乐郡主这一跪,跪出一个好歹,不断地朝御书房的方向张望,盼着皇帝能够松口,肯见荣乐郡主一面。 御书房内,皇帝轩辕澈神色冷幽。 桌案上,是他刚刚拟好的,为宋之远赐婚的圣旨。 宋承煜与荣阳王先后战死,大商国能够征战的武将已经是越来越少。 宋之远这次征西表现不错,亲口向自己提了想娶沈辞为平妻的要求。 他何尝不知道这道旨意一下,他跟荣乐郡主之间的甥舅情谊怕是也要到头了。 可是,他是君王啊,凡事以大局为重,有什么不对? 轩辕澈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让荣乐进来!” 御书房内,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外甥女。 不过短短一月不见,江扶月已经瘦脱了相,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来找朕,所为何来?”轩辕澈也没有跟江扶月绕弯子。 “请旨,和离。”江扶月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地吐出四个字。 “和离?”轩辕澈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荣乐郡主是来求他不要给宋之远和沈辞赐婚的。 没想到竟是求他赐一纸和离书。 “和离?”轩辕澈缓声重复一遍。 江扶月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乃皇亲贵胄,嫁给宋之远已经是他高攀,如今,他居然还想娶平妻侮辱于我,他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求陛下,赐我一纸和离书!” 轩辕澈眸色深深,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刚拟完赐婚的旨意,现在又拟和离的旨意,这事儿,太过荒唐。 不是在打宋之远的脸,是在打他自己的。 “求陛下,看在我父王为国战死的份上,准予我与宋之远和离!”江扶月朝着轩辕澈深深一拜。 她不想跟宋之远共侍一夫,既然宋之远执意要娶沈辞,那么,她就弃了宋之远。 轩辕澈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江扶月。 江扶月小时候也曾童言无忌地追在他身后叫舅舅…… 只是,这一次,他却不能让她如愿。 “扶月,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轩辕澈沉声道,“就算宋之远娶平妻,有朕在,也没人敢越过你去!” 听到轩辕澈的话,江扶月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江扶月不敢相信,这是从小就疼爱她的舅舅说出来的话。 轩辕澈不会不明白,宋之远既然决定娶平妻,那就是已经对她没有任何夫妻情分。 她留在将军府,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但即便轩辕澈清楚这一切,却仍旧不肯下旨让她和宋之远和离…… “你回去吧!”轩辕澈皱着眉头摆摆手,“宋之远是个将才,跟着他,你后半生也算是有个依靠。” 这一次,江扶月没有再纠缠,起身,默默朝着轩辕澈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一直候在御书房外的慧莹急忙迎上前,“郡主……” 江扶月朝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只是一个眼神,慧莹便看懂了江扶月那眼中深深的失望。 慧莹搀扶着江扶月,满眼都是心疼,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郡主……”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冬日里的天空,蓝得通透,白云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但吹过来的风,是真冷啊! “欺负我没有父亲庇护了么?”江扶月喃喃低语一声。 可是,她江扶月就算不依靠父亲,想要做的事情,也一样可以做到! 和离,她是一定要离的,皇上不同意,那她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让宋家同意! 第3章 我的婚事,你来操持 江扶月从皇宫出来,在宫门口遇到了宋之远的马车。 宋之远满脸柔情地掀起轿帘,伸出手,将车内的沈辞搀扶下来。 沈辞弯腰下了马车,与宋之远深情对视,眼神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慧莹气得咬牙,要冲上去与宋之远理论,却被江扶月拦住。 但宋之远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站在宫门口的江扶月。 宋之远不由皱起了眉头。 江扶月为何会出现在皇宫里面? 宋之远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沈辞已经是低声开了口,“郡主不会是来求皇上收回赐婚旨意的吧?” 宋之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皇上既然已经答应了给我们赐婚,金口玉言便不会食言,你不用担心。” 荣阳王已经死了,皇上再不用顾忌着荣阳王的面子。 江扶月以为她还是之前那个千娇百宠的荣乐郡主呢! “咱们走,不能让皇上久等。”宋之远没有再向江扶月多看一眼,牵着沈辞的手大步朝着宫门而去。 在与江扶月擦身而过的瞬间,宋之远顿住脚步,“江扶月,我娶沈辞已是定局,我劝你不要再耍什么小心思!” 江扶月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大步上了自己的马车。 沈辞轻轻抿了抿唇角,一脸自责,“郡主她,是在生我的气吗?” 宋之远皱起眉头,“不用管她!” 他只不过是想娶一个平妻而已,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偏偏到了她江扶月这里,就不行? 江扶月的马车远去,车轮碾过地上厚厚的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 江扶月回到将军府没有多久,宋之远也回来了。 一回到将军府,宋之远便气势汹汹地寻了过来。 “江扶月,我跟沈辞的婚事,陛下已经选定了吉日,你反对也没有用。”宋之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 江扶月双手捧着慧莹刚给她泡的热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有理会宋之远的叫嚣。 反对? 她为什么要反对? 宋之远都是她要丢掉的垃圾了,宋之远想娶谁,那就去娶好了,垃圾跟垃圾桶才是天生一对。 “沈辞是将门之后,娶她,我不能太寒酸。”宋之远又道,“这是沈家开出的聘礼单子,身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这事,你来操持!” 宋之远说着,将礼单推到了江扶月手边。 江扶月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要娶沈辞的是你,不是我,你连聘礼都出不起的话,你还娶个屁!” 江扶月这话出口,宋之远愣住了。 印象中的江扶月是京城贵女的典范,四书五经六艺,样样精通。 她向来是端庄得体的,可现在,她说脏话! “江扶月,府中的中馈一直是你在掌管,这事儿你不负责谁负责!”宋之远不满地瞪了江扶月一眼,“娶沈辞为平妻是圣旨,你不肯出这批聘礼,是想抗旨吗?” “抗旨?你少拿这压我!”江扶月冷嗤一声。 “什么叫我不肯出这聘礼,你将军府如果有钱的话,你把全部家当都拿来娶你的心上人,我都不会有意见。”江扶月似笑非笑地乜了宋之远一眼,“怎么,你娶一个女人进门,还想拿我的嫁妆做聘礼?” 宋之远脸色难看,“我们将军府怎么可能出不起这些聘礼?府中中馈一直都是你在执掌,那么多的钱你都花到哪儿去了?” 江扶月看着宋之远那无赖的嘴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恨宋之远无耻,还是恨自己眼瞎,当初怎么就会看上这么一个东西! “花哪儿去了?问得真好!”江扶月将茶盅放回案上,扭头唤慧莹,“慧莹,把我嫁到将军府这一年的账本拿过来。” 慧莹做事效率很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江扶月执掌将军中馈一年内的账本拿了过来。 江扶月也懒得跟宋之远废话,将厚厚的账本丢在了宋之远跟前,“我嫁进将军府时,账上只有八百两银子,这一年,你母亲看病吃药和你妹妹每季的衣服首饰,府中上下的吃穿用度,你回来后跟同僚们胡吃海喝,用的全都我的嫁妆。” “宋之远,你只是不管家,你又不是小脑萎缩,你以为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大风刮来的?” “将军府的钱花哪儿了?你是怎么有脸问出这种话的?” “你将军府的八百两银子是会窝在库房生崽子吗?一辈子都花不完?” 江扶月的话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宋之远的脸上。 而宋之远看着账本上的一笔笔开销,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账本上,将军的账上的确只有八百两。 而这八百两在他出征西疆的第二个月就花完了。 母亲有顽疾,每个月都需要一味珍贵的补药养着,这味补药很贵,一株就要纹银百两。 这一年,光是母亲的续命药,就花了不到三千两。 再加上府中的吃穿用度,妹妹和母亲每季度的衣服首饰,短短一年时间,将军府竟是花出去了一万八千两纹银! “怎么会这么多?”宋之远瞠目结舌,有些难以置信。 江扶月懒得跟他废话,“今天你既然问起了这事儿,正巧我也跟你说一声,掌家之权,我不要了。” “慧莹,送客!”江扶月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清越出声。 送客? 自己在江扶月眼中已经是客了么? 宋之远眼中生出一丝恼怒,“江扶月,你在胡闹什么?我不就是娶一个平妻,你看看这满京城,有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为何就独独你江扶月不行?” 江扶月真是一点口水都不想浪费在宋之远身上,起身,目光凛凛地看向宋之远,下一刻,她将手中的茶尽数泼在了宋之远的脸上! “给我滚!”江扶月一身冷厉,浑身气度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她是天之骄女,一生荣宠,从来都是别人把她捧在手心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轻贱她! “江扶月,你敢泼我?!”宋之远被泼了一脸茶水,茶梗挂在鼻梁上,滑稽极了。 他划拉掉脸上的茶梗,气急败坏地朝着江扶月扬起了巴掌! 第4章 垃圾就该配垃圾桶! 只是,宋之远这一巴掌还没有落在江扶月脸上,便是被江扶月死死攥住了手腕。 哪怕宋之远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能挣脱江扶月的禁锢! 宋之远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江扶月不是一个养尊处优、一直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吗?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啪!”江扶月反手给了宋之远一记耳光,声音之大,百米外都能听得见。 宋之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半边脸都肿胀了起来。 宋之远被打懵了。 慧莹却是赶紧将江扶月的手举到手跟前,心疼帮江扶月吹吹,“郡主,仔细手!” “将军长年在外,风吹日晒,皮糙肉厚,你把手打疼了怎么办?” “下次郡主想揍人了,跟奴婢说,奴婢能代劳!” 看着慧莹满脸心疼地帮江扶月吹手,宋之远脑瓜子嗡嗡的。 他被江扶月打了? 他自诩为大商国年轻一代的战神,居然被一个后宅女子给打了?! “江扶月!”宋之远怒发冲冠,眼神阴翳地瞪着江扶月,“你敢打我?” 江扶月轻轻吹着自己刚刚打人的手,神色从容,“有何不敢?我是长公主与荣阳王的独女,当今圣上亲封的荣乐郡主,而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封号的五品杂将军,打你……你也只能受着!” 江扶月气度尊贵无双,说出口的每句话都不带一丝感情。 宋之远被气得脸色铁青,江扶月之前从来不曾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自己不过是想要娶个平妻,江扶月便露出了她妒妇的本性! “江扶月,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妒妇!”宋之远肺都要气炸了。 江扶月,她可真能往人心口上插刀! 将军府现在的府号还是父亲在世时的,他现在的确是没有品阶,那是因为赐封的圣旨还没有下来! 他想要在跟沈辞成亲当日,再求皇上赐封,双喜临门,也好让大家看一看,沈辞才是他的福星! “彼此彼此。”江扶月神色漠然,“我也恨自己当初眼瞎,看上了你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渣!” “江扶月,你够了!”宋之远恼羞成怒,“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不想让我娶沈辞进门吗?” “我告诉你,你使这些小性子没有用!我跟沈辞的婚事,是陛下赐婚,谁也无法更改!”宋之远冷笑一声,“你若是识相,等沈辞进了门,我每月还可以抽出一两天来慰藉你,让你有个孩子傍身……” “当然,你的孩子必须在沈辞的孩子出生之后,才可以生。” “嫡长子只能从沈辞的肚子里生出来……” “滚出去!”江扶月被恶心得不行,不等宋之远说完,已经是一脚踢在了宋之远的身上。 她从未像现在这么厌恶宋之远。 他已经脏了,凭什么会觉得自己还会愿意给他生一个孩子? 江扶月的这一脚力道很大,宋之远的身子倒飞出了江扶月的房门。 “郡主!”慧莹赶紧低头去看江扶月的腿脚,满眼心疼,“仔细别脏了自己的鞋子。” 江扶月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被气得不轻。 “我这就去把那个渣男赶走!”慧莹拎起门口的扫把就冲了出去。 敢欺负他们家郡主,当她们长公主府出来的人都是泥捏的呢?! 慧莹拎着扫把出去,想要将宋之远赶走,冲出门才发现,老夫人苏氏在沈辞的搀扶下进了她们的院门。 看到撑着腰刚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宋之远,苏氏的脸当下就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宋之远没有说话。 被一个女人一脚踢了出来,这事儿说出去不好听。 “没事。”宋之远沉着脸吐出俩字。 “将军,你的脸色有点难看,是跟姐姐谈的不愉快吗?”沈辞上前,挽上宋之远的胳膊,柔声开口。 宋之远还是没有说话。 将军府如今的财务状况,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跟沈辞大婚在即,如果沈辞知道将军府现在正依靠着江扶月的嫁妆度日,不知会如何想他们将军府。 宋之远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老夫人苏氏却是一眼看到宋之远肚子上的鞋印,当下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江扶月打你?” 苏氏猛地一抬头,就瞧见拿着扫把站在台阶上的慧莹。 只看慧莹那个架势,就是来找事的。 苏氏当下就炸了,“贱婢!谁给你的胆子,胆敢打主子?!” 慧莹被骂,当场就还了回去,“呸!我的主子只有荣乐郡主,你们算狗屁的主子!” 苏氏被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反了!反了!一个小小的奴才都敢舞到我们跟前来!” “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拿下,杖毙!!”苏氏胸口急剧起伏,怒声吩咐道。 随着苏氏的话落下,将军府的护卫们立刻上前,想要将慧莹拿下。 慧莹举着扫把,不甘示弱,“杖毙?谁给你的胆子杖毙我?我是长公主府的人!你们谁敢动我!” “拖下去!”苏氏抖着手指向慧莹,“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贱婢!” 将军府的护卫们大步上前,就要将慧莹给拖下去。 就在其中一个护卫的手就将要碰到慧莹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从房间里冲出来,一脚将这个护卫踢下台阶!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人?!”江扶月一身缟素护在慧莹身前,目光幽冷地扫过台阶下的老贱人、小贱人和男贱人。 大概是江扶月身上的气场太吓人,将军府的侍卫们再不敢轻举妄动。 “江扶月!这贱婢打你男人,气你婆母,你不说亲自处置了她,如今居然还护着她?”苏氏气得头顶冒烟。 江扶月嗤笑一声,“我的男人?我的婆母?本郡主认,你们才是,本郡主不认,你们屁都不是!” 不是不准和离吗?好,那她就把整个将军府闹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她江扶月活了快二十年了,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鸟气。 杖毙她的丫鬟?谁给他们的权利! “江扶月!”宋之远脸黑成了锅底。 他带了沈辞回来,江扶月不高兴,他理解,但就因为自己要娶平妻,江扶月脚踢丈夫,狠气婆母,嚣张跋扈,全没了平日里贵女的样子! 第5章 江扶月,留不得了 “以后,请叫我荣乐郡主!”江扶月目光不带一丝感情扫向宋之远,“毕竟,尊、卑、有、别!” 尊卑有别?! “江扶月,从嫁从夫!”宋之远眼神犀利如刀,陡然看向江扶月,“你既已嫁到了我们将军府,就别跟我耍你那郡主的威风!” 江扶月毫无笑意地一笑,“所以呢?我不耍我郡主的威风,由着你们将军府的人在我跟前耍威风,欺辱我的人?” 苏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喉咙里响起了拉破风箱的声音,“反了,反了……” 说着反了反了,苏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宋之远急了眼,也顾不上继续跟江扶月置气,赶紧喊人把苏氏给搀扶了下去。 将军府里一片人仰马翻,而江扶月的荣乐居却是一片安宁。 气死了好,狼心狗肺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只是,苏氏却是祸害遗千年,并没有被气死。 落霞居里,苏氏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宋之远那张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的脸。 “母亲,你可算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宋之远一脸担心地问。 一年前,父亲战死边关,母亲成了寡妇,若是母亲也出了什么意外,他以后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 苏氏疲惫地叹了口气,“江扶月……留不得了。” …… 荣乐居里,江扶月坐在公主榻上,手指轻轻敲着边桌,眸光微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慧莹安静地侍立在江扶月身后,神色间隐约有些担忧,“郡主,今日跟将军府的人撕破脸皮,只怕以后,咱们在将军府的日子,不好过了。” 若是荣阳王还在,江扶月就算做得再过分,将军府的人也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但如今,荣阳王新丧,长公主缠绵病榻,皇帝对江扶月不管不问,她们郡主真的已经无人可依了。 “谁让你过不了好日子,那就让谁永远没有好日子!”江扶月停止敲手指的动作,缓缓垂下眸子,“帮我去给师姐送个信儿,我要知道,宋之远和父王征西这一年,西疆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王一身武艺出神入化,在世上已经是鲜有敌手,可他居然在征西回来的路上,被几个劫匪给杀了! 这事儿,本身就透着荒唐! 只是,父亲新丧,母亲悲恸欲绝,江扶月顾念母亲感受,才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慧莹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出了门。 外人只道荣乐郡主千娇百宠,金尊玉贵,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位外人眼里千娇百宠金尊玉贵的郡主,在十五岁之前一直过的是与世隔绝的日子。 荣阳王为了让她拥有不被人欺负的底气,遍访名师,教她习武,教她谋略,教她骑射…… 外人眼中娇滴滴的荣乐郡主,战力并不比荣阳王差。 尤其是教江扶月功夫的老师,那可是整个大商国都奉为神明的存在…… 慧莹出了门,江扶月换了一身衣服,也出了门。 宋之远想要娶平妻,自己对宋之远失望至极,这段婚姻维系下去也是孽缘。 但,皇帝不肯赐予她和离书,她就无法顺利带走她那富可敌国的嫁妆。 宋家不当人,她的嫁妆绝对不能便宜了这一家人渣! 皇帝不帮她,她总得给自己另寻出路。 大概是苏氏晕倒,宋家上下都在围着苏氏转,倒也没有人注意到江扶月趁着月色,锦帽貂裘的出了门。 晚上的京城很安静,皎白的月光洒在街上,像是一条银色的带子。 江扶月一路向西,脚步轻盈,身形如风,一刻钟后,已经站在了京西一处庄子外。 庄子门口挂着两个灯笼,昏黄的光从灯笼里透出来,让夜色也暖了几分。 江扶月走上前,正要拍门,耳畔却是隐隐传来一阵打马疾驰的驾驾声。 江扶月收回想要扣门的手,转身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庄园三里外,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奔驰在白茫茫的雪野上。 孤月高悬,清冷的月光下,两名少年,锦帽貂裘,纵马狂奔,风吹大髦,猎猎作响。 黑马全身油光如缎,偏生四蹄雪白,却是一匹正宗的四蹄踏雪! 马上少年头戴金冠,身披貂裘,一手勒着缰绳,一手高举过头顶,手上落着一只鹰。 飞奔的马蹄,践踏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白马通体雪白,偏生在马的两眼之间有一撮毛是黑色,宛若黑色的月牙。 马上少年一袭扎眼的红衣,头发同样用红色的丝带扎起,背上背着一个箭筒,忽而马儿人立而起,他拉弓射箭! 嗖! 箭矢被射出的瞬间,锦衣少年手中的鹰也是疾速飞出! 不远处,一只冒着风雪出来觅食的兔子,瞬间中箭倒地。 “你输了。”红衣少年薄唇轻动,红色的大髦和红色丝带一起随风舞动,平白多了几分粗狂与豪放不羁。 锦衣少年慵懒地嗯了一声,低头便看到了雪地上,多了一道影子。 一回头,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扶月。 锦衣少年脸上肉眼可见的慌张,“荣乐,你怎么来了?” 江扶月轻轻一笑,“打扰到你们了?” 锦衣少年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绳走到了江扶月跟前,“大晚上,你有事要找我们,让人传个话,我们自会去寻你,何必出来受这个罪!” 江扶月心中一暖,“我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苍鹰叼着兔子飞回来,将兔子丢在了锦衣少年身前,而它则是盘踞在了锦衣少年的肩头。 “算你有口福,一会儿咱们吃烤兔肉!”锦衣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红衣少年也翻身下了马,一双妖冶的丹凤眼审视地打量着江扶月,“荣乐,你想开一点。” 江扶月笑了,“你们若是想要安慰我,大可不必。” 红衣少年闻言,脸上笑意轻松了几分,“也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江扶月心中一暖,“谢谢你啊,岫白。” 林岫白,皇后娘娘的亲外甥,相府三代单传的独苗,京城最混不吝的纨绔子弟。 若是有谁还能帮她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的,林岫白算一个。 第6章 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林岫白狭长的桃花眼微眯,漫不经心地瞥了江扶月一眼,“什么时候荣乐郡主也学会客套了?” “既如此,那我便不跟你们客套。”江扶月扯起一抹笑,“我需要你们帮个忙。” 林岫白若有所思地看了江扶月一眼,“你想让我们帮你和离?”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可能有点强人所难……”江扶月脸上露出一丝歉疚。 但,她实在是没有别的人可求。 “好。”林岫白目光灼灼地落在江扶月身上,“我们帮你。” 江扶月心中感动,眼眶微红,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跟我们说谢?”林岫白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见外了!”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带着一丝鼻音。 “外面冷,我们回庄子。”林岫白语气平淡不见波澜,但看向江扶月时,眼底却莫名多了几分温柔。 江扶月也没有继续跟对方客套。 两位少年牵着马,将江扶月夹在中间,为她挡住凛冬寒夜的风。 虽已是晚上,林岫白与轩辕知贤要喝酒,整个庄子还是瞬间忙碌了起来。 两人半夜出去打猎,只打到了一只兔子,好在这只兔子够肥,足够他们吃一锅。 庄子大厅里,三人围坐在饭桌上,中间是一个兔肉锅子。 寒冬的夜晚,三个儿时的玩伴,聚在一张桌子上,吃着新鲜的兔肉,喝着轩辕知贤庄子上珍藏的美酒。 只是,三个人各怀心思,这饭,吃的是心不在焉。 “荣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尽快跟宋之远那个混蛋和离。”轩辕知贤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下肚,像是给出了某种承诺似的说道。 江扶月心中感动,“那就劳烦两位哥哥了。” “江扶月,你再跟我这么说话,我可就不管你了!”林岫白皱起眉头。 呸!谁愿意当你哥哥! 咱俩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吃点兔肉,暖暖身子。”林岫白给江扶月夹了一筷子兔肉。 江扶月吃着林岫白给她夹的兔肉,心中百感交集。 父王新丧,母亲伤心病倒,宋之远移情别恋要娶平妻,皇帝舅舅不肯赐予她和离书。 在她无人可依之际,两个儿时玩伴却是毫不保留地站在了她的这一边。 “和离书一时半会儿咱们应该是弄不到手,这段时间还要委屈你住在宋家。”轩辕知贤斟酌片刻,低声说道,“不过,虽然住在宋家,也不用惯着他们,谁敢让你不高兴,拿鞭子抽他们!” 轩辕知贤性格温润,能说出让江扶月抽人这种话,可见他也是动了真气。 江扶月微微一笑,“放心,从小到大,我最不喜欢吃的就是亏。” 又坐了一会儿,江扶月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休息。” 轩辕知贤目光缱绻地落在江扶月身上,唇角勾起一丝温润如玉的笑意,“回去早些歇着,莫要被这些糟心的事情坏了心情,谁敢欺负你,我跟岫白去为你撑腰。” 江扶月唇角轻轻上扬,黑亮的眼睛里,星辰闪耀,重重点了点头,“嗯。” 江扶月戴上帷帽,转身出门。 轩辕知贤不放心,派了自己的贴身护卫暗中护送。 …… 江扶月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将军府大门紧闭。 江扶月没有惊动任何人,足尖点地,身如鹞鹰,轻而易举翻进了将军府的院墙。 只是,她刚转身打算回自己的院子,身后就传来了宋之远冷厉的呵斥,“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 江扶月把母亲气晕,他忙前忙后到现在才得闲,江扶月从头到尾不露面就算了,现在打扮得这么光鲜,是打算爬墙吗? 江扶月没想到自己半夜出去一趟,回来还能遇上宋之远。 江扶月眉头轻拧,没有理会宋之远,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江扶月,你给我站住!”宋之远大步上前,伸手就去拉江扶月的手腕。 江扶月嫌弃地一把将宋之远甩开,却又怕宋之远再度黏上来,甩开宋之远的同时,抬起一脚踹在了宋之远的肚子上。 宋之远猝不及防,身子被踢飞,叽里咕噜滚下了游廊。 宋之远被摔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江扶月又踹了他?! 他可是武将,为何连江扶月这一脚都没有躲开? 江扶月为什么能踹得动他? 宋之远想不通,便将这一切归结为,自己对江扶月没有防备,让江扶月钻了空子。 气急败坏的宋之远从地上爬起来,怒冲冲地骂道,“江扶月,你是不是出去私会野男人了?!” 江扶月站住身形,秋水双眸无波无澜地看着宋之远。 曾经,她觉得他少年英雄,如今再看,竟是狗屎一坨! “既然你一直追问,我不妨告诉你,我刚刚出去给我父王烧了点纸钱,顺便跟我父王告了个状。”江扶月唇角勾着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你们在我父王丧期要娶平妻,我让我父王以后好好关照关照你们。” 听着江扶月说得煞有介事,宋之远忍不住一个哆嗦。 寒夜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白花花的月光落在院子里,下人们也都已经歇下,整个将军府安静得只余下了簌簌风声。 宋之远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荣阳王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宋之远一个激灵,却仍在嘴硬,“江扶月,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看着宋之远那色厉内荏的德行,江扶月眼中更为不屑,轻呵一声,甩袖而去。 她这个人性子一向干脆,在她的世界里,非黑即白。 宋之远在她守丧期间跟别的女人苟且,这个事,让她恶心至极! 对宋之远,她也已经是再无半分感情! 宋之远盯着江扶月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子越眯越紧,原以为江扶月没了荣阳王的庇护,搓扁揉圆,那是任他们拿捏。 没想到,江扶月竟是这样刚烈的性子,直接跟他们撕破了脸! 母亲说得对,江扶月,留不得了。 苏氏闹腾了半宿,后半宿才睡去。 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即便是睡着了,睡得也并不踏实。 半睡半醒间,苏氏似乎见到了前不久死去的荣阳王! 第7章 亏心事做多了,做噩梦很正常 荣阳王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拎着三十米的大砍刀,追着她砍,质问她,宋家为什么对不起他的女儿! 苏氏被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眼看着那三十米的大砍刀就要砍掉她的脑袋,苏氏一激灵,醒了。 外间守着的丫鬟听到动静赶紧进来伺候,“老夫人,可是魇着了?” 苏氏惊魂甫定,把被子死死地抱在胸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是死了三天一样。 伺候苏氏的大丫鬟春秀小心地凑上前,帮苏氏抚着背,“老夫人,别怕,只是梦而已。” 在春秀的安抚下,苏氏情绪这才慢慢平复下来,“对,只是梦而已。” 死都已经死了,还想蹦出来给江扶月撑腰? 她一个大活人,还能怕一个死人? 只是,再躺下,苏氏却是怎么都不敢一个人睡。 “海棠!”苏氏唤了一声大丫鬟,“今晚上,你在里间候着!” 大丫鬟虽然困得睁不开眼,眼睛又红又肿,却不敢说不。 有海棠在床边守着,苏氏后半宿终于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因为是被江扶月气倒的,心里对江扶月记恨得紧。 一大早,沈辞就拎着礼物上门来慰问,眼中全是关切,“老夫人,您身子可好些了?” 苏氏拉着沈辞的手,无奈地叹气,“我这心里堵着一口气,出不来,怎么能好……” “郡主从小到大被娇惯坏了,自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沈辞做出一副体贴苏氏的样子,“但,她不敬婆母,暴打丈夫,这就是她不对了……” 苏氏眉头紧锁,“荣阳王府惯着她,我们将军府可不会惯着她!” 沈辞唉了一声,“可她是郡主,身份尊贵,我们拿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身为将军府主母,却没有半点容人之量,我要去荣阳王府,向长公主要个说法!”苏氏眼底闪过一丝阴毒,“若是长公主不能教好她的女儿,我们将军府便休了她!” 沈辞眼神微闪,眼底露出一丝得色,却很快被她掩盖下去。 长公主一向是护犊子的,去找长公主要说法,只怕先被气死的会是长公主吧? 等长公主也死了,看江扶月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苏氏有心想要恶心一下长公主,找丫鬟来给她精心梳洗了一番,便是坐马车去了荣阳王府。 荣阳王过世不到一个月,荣王府上下的缟素虽然撤掉了,但整个王府却还是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沈辞跟着苏氏一起过来,到了荣阳王府她先下车,之后搀扶着苏氏下了车。 荣阳王府的门房看是将军府的马车,还以为是他们家郡主回娘家了,一脸恭敬地到了马车跟前,才发现来的是将军府的老夫人。 将军府的老夫人来做什么? 门房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就看到苏氏在一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麻烦通禀一声,将军府老夫人有要事面见长公主。”苏氏虽然有意要来恶心一番长公主,但身在荣阳王府外,她却不敢放肆。 “老夫人稍候!”门房丢下这话,去通传了一声。 片刻后,有长公主房里的丫鬟前来接应苏氏,“长公主有请,老夫人随我来吧!” 苏氏在沈辞的搀扶下这才迈进了荣阳王府的大门。 苏氏不是第一次来荣阳王王府,但还是被荣阳王府的奢华贵气闪瞎了眼。 整个王府布局就不用说,亭台楼阁,假山游廊,占地面积就要比将军府大上三倍…… 苏氏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荣阳王府荣极一时又如何? 还不是很快就要死绝了! 等荣阳王府的人都死绝了,这泼天的富贵就都是他们将军府的了! “苏老夫人,您是来看望我们长公主的?”长公主的丫鬟长苏开口问道。 苏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长苏眉头一皱,朝苏氏身后扫了一眼,既是来看人的,却是礼物都没有带一件,空着手就上门。 若这老东西不是郡主的婆母,她现在就想把人给赶出去! 白活一把年纪,半点礼数都不懂! 心里虽然觉得不舒服,但苏氏好歹是江扶月的婆母,看在江扶月的面子上,长苏还是把人带去了长公主的房间。 “荣阳王去后,长公主心情一直不好,苏老夫人莫要说一些惹长公主不高兴的话。”长苏好心提醒道。 苏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老身跟长公主说什么话,还要你多嘴?” 长苏被人呵斥,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到底顾忌着江扶月的面子,没有跟苏氏计较。 一路无话,将苏氏引到长公主的房间。 长公主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轩辕意懒懒地半坐在床上,双眼微阖,似是在闭目养神。 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瘦得有些脱了相。 “苏老夫人,所为何来?”长公主察觉到有人进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眼睛犀利有神,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只一眼,就让苏氏差点跪倒。 “是为荣乐郡主之事。”苏氏也没有兜圈子。 “荣乐?”长公主目光落在苏氏身上,“荣乐在将军府受委屈了?” 苏氏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荣乐郡主在府上不敬婆母,虐打丈夫,没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气度……” “长苏!”不等苏氏把话说完,长公主已是冷声开口,“赶出去!” 谁给苏氏的脸,跑到她的跟前来说她女儿的坏话? 长苏早就看苏氏不顺眼了,原以为苏氏是来看望长公主的,却没有想到是来她们长公主跟前说她们郡主坏话的! “苏老夫人,请吧!”长苏冷着脸,就要赶人。 一旁跟来的沈辞,一看苏氏战斗力这么渣,心中暗骂了一声废物,之后她便是扭扭捏捏地开了口,“长公主请让我们把话说完。” 长公主的视线这才落到沈辞身上,一双漂亮的凤眼里带着一丝睥睨万物的冷傲,“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需要听你在本宫耳边聒噪?” 沈辞被如此轻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我是宋之远即将要娶进门的平妻!” 第8章 把那老东西的嘴抽烂! 听到沈辞的话,长公主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几分。 “宋之远即将娶进门的平妻?”长公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瞬间阴沉到骇人。 好一个宋之远,当初口口声声说只娶荣乐一人,现在却要娶平妻! “所以,你们今天是来本宫面前耀武扬威的?”长公主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母猫,声音冷到几乎要掉冰碴。 “长公主,之远娶平妻之事,乃是皇上决定的,荣乐拈酸吃醋,在府上闹得不像话!” “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偏生到了荣乐这里,她就因为这事儿没完没了。” “长公主,荣乐郡主虽然贵为郡主,若是她这般不识大体,那就别怪我们将军府休妻!” 随着苏氏这一句句话出口,长公主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长苏眼见得长公主的脸色越来越差,当下就急了眼,哪里还顾得上苏氏是将军府的老夫人,拎起对方的脖领子就把对方丢了出去! 休妻? 休郡主?谁给他们的胆子! 苏氏被丢出去,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当下便是哎呦哎呦惨叫起来。 沈辞脸色一变,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长公主,您教女无方,怎么还好意思对苏老夫人动手?” 长公主身子气得发抖,脸色阴沉,阴云密布。 长苏一看这还得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贱蹄子居然舞到长公主跟前耀武扬威了! 当下,也不跟沈辞客气,上前甩了沈辞一巴掌,之后一脚就把沈辞给踹了出去! 好巧不巧跟苏老夫人叠了罗汉。 原本就老胳膊老腿的苏老夫人被沈辞这一压,胳膊嘎嘣一声,断了。 苏老夫人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长苏叉着腰出了门,对着荣阳王府的人喝骂,“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吗?把这两个打扰长公主休养的东西丢出去!” 荣阳王府众人听到这话,急忙上前,两人抬着苏老夫人,两人推搡着沈辞,就要把两个人赶出去。 苏氏在荣阳王府吃了这么大的亏,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当下也顾不得胳膊断掉的疼,扯着嗓子嚷嚷道,“长公主,老身知道,荣乐郡主从小到大被你们宠坏了,但,将军府不是荣阳王府,若是你管不好你的女儿,老身自会替你好好管教!” 听到苏氏这骂骂咧咧的声音,原本就身体不好的长公主直接就被气得吐了血。 “长公主!”长苏脸色大变,“来人啊!找大夫!” “长佩!去把那老东西的嘴抽烂!”长苏一边照看长公主,一边对着门外喊道。 就算郡主在这里,看到长公主被气得当场吐血,也不会纵着那个老东西! 门外,一道人影晃动,长公主的贴身暗卫长佩已经是到了苏氏跟前。 不等苏氏反应过来,长佩已经是挥起巴掌朝着苏氏的脸上扇了过去! 沈辞大惊失色,连忙挣脱推搡她的两个丫鬟,就去推长佩。 苏氏可是她以后的婆母,若是今日之事,自己不能护她一二,只怕这老东西日后会记恨她! 只是,沈辞已经使出了毕生所学,却愣是没能推动长佩分毫! 沈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长佩挥起巴掌,啪啪啪地落在了苏氏的脸上! 苏氏被人抬着,挣脱不得,就这么生生受了长佩十数个巴掌。 这一通巴掌下来,苏氏的眼前顿时金星乱冒,脸颊肿成了两个包子,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骂人?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我们家郡主从小到大,金尊玉贵!嫁到你们将军府,是你们将军府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管教我们郡主?你们也配!” “我警告你们,但凡我们郡主在将军府受了一点委屈,我们就去把你们将军府给闹一个天翻地覆!” “欺负我们荣阳王新丧,长公主病重,宋之远就要纳平妻?告诉你们,想错了你们的脑袋!” “什么阿猫阿狗的骚蹄子,都配跟我们郡主平起平坐?” “一家子脑袋被驴踢了的混账玩意!” 长佩打完还不解气,小嘴如同机关枪,叭叭叭的一通无差别攻击。 她是荣阳王府的奴婢,不能对将军府的老夫人无礼? 呸!狗屁的规矩! 荣阳王府里就算是走出去一条狗,都要比这老东西高贵! 骂她,是她的荣幸! 苏氏被一顿巴掌扇得原本就头晕脑胀,长佩这一通骂,直接让她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将军府了。 宋之远脸色阴沉地守在她的床前,身边站着一脸担忧的沈辞。 “将军,长公主欺人太甚,把婆母打成这样,简直目中无人!”沈辞义愤填膺,在宋之远跟前添油加醋。 苏氏脸肿得厉害,脑袋也嗡嗡的响,在荣阳王府遭的这些罪,在脑子里不断地闪现。 “都怪江扶月那个贱人!”苏氏惹不起长公主,便将矛头都对准了自家儿媳妇。 长公主打了她,那她就打长公主的女儿! “去把江扶月那个贱人给我叫过来!”苏氏咬着后槽牙,眼神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宋之远微微眯了眯眼睛,到底没有拦着。 母亲上门去找长公主理论,虽然行为不妥,但母亲到底跟长公主是平辈。 长公主纵容手下将母亲伤成这样,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氏身前伺候的海棠不敢耽搁,急忙去月影居找江扶月。 自然,只说苏氏找她,具体什么事儿,海棠不敢多嘴。 所幸,江扶月也没有细问。 苏氏找她,正好她也想知道苏氏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 慧莹深怕江扶月一个人去苏氏那里会吃亏,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后面。 江扶月一进苏氏的房间,就察觉到了房间里的气氛不对,气场很低。 苏氏躺在床上,脸肿得像是两个发面包子,因为脸肿了,一双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 看起来滑稽至极。 “江扶月!”宋之远回身怒气腾腾地瞪着江扶月,“看看你们荣阳王府干的好事!” 江扶月眉头微微皱起,一双眼睛陡然变得犀利,目光死死盯着苏氏,“你去荣阳王府了?” 第9章 让我道歉?你们也配! 被江扶月质问,苏氏莫名有些心虚,忍不住抱紧被子瑟缩了一下。 宋之远却丝毫不觉得苏氏哪里做得不妥。 “你不敬婆母,暴打丈夫,扰得家宅不宁,我母亲只不过是去跟你母亲要个说法,你母亲便如此对待我的母亲!” “江扶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母亲是长公主就可以仗势欺人!” “她打了我的母亲,你让她亲自来给我母亲道歉!” “不然,我就告到皇上跟前去!让皇上为我母亲做主!” 宋之远义愤填膺,唾沫星子横飞,好像他将军府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扶月脸色越来越冷,眼底再无一丝对宋之远的眷恋。 “让我母亲给你母亲道歉?”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眼底全是嘲弄,“你们跑到我荣阳王府去耀武扬威,居然还敢有脸让我母亲道歉?你们也配!” “你们最好祈祷我的母亲不要有事,不然,我让你们将军府陪葬!” 丢下这话,江扶月再没有看宋之远一眼,转身大步便要出门。 宋之远觉得江扶月的话让他丢了面子,上前一把拉住了江扶月的手腕,“江扶月,给我母亲道歉!” 母亲将江扶月喊过来,是要出气的! 现在,气没有出了,倒是让江扶月又给了他们一肚子气! 宋之远只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脸面被江扶月按在地上摩擦! 江扶月一把甩开宋之远的手,眼中满是嫌弃,“道歉?下辈子都不可能!” 宋之远还想拦她,江扶月已经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宋之远懵了,江扶月又打他了?! “江扶月!!!”宋之远气急败坏,再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身子一窜老高,就要跟江扶月一较高低。 然而,他这边才刚窜起来,江扶月已经是扭身一个回旋踢。 正中他的肚子…… 一脚将宋之远踹飞,江扶月转身大步出了门。 苏氏去了荣阳王府,还被母亲打了。 苏氏为什么会被打? 一定是苏氏说了什么让母亲不高兴的话! 母亲现在忧思成疾,身体很差,苏氏这么一闹,母亲身体是否还好? 江扶月心乱如麻,让车夫去准备马车,打算回荣阳王府看看。 一出门,正遇见了前来给苏氏看诊的薛大夫。 见到江扶月,薛大夫站定身形,恭敬地行了一礼,“郡主万安。” 江扶月站定身形看了他一眼,“薛大夫不必客气。” 顿了顿,江扶月深深看了薛大夫一眼,“药量,加倍。” 薛大夫微微点点头,表示会意。 江扶月大步走出将军府,弯腰钻进马车。 她在将军府受了委屈,却没有跑回荣阳王府,就是怕母亲知道后会为自己担心。 现在,苏氏那个老东西居然敢舞到母亲跟前去! 马车里,江扶月脸色幽冷如冰,慧莹小脸紧绷,“郡主,苏氏太过分了!” 江扶月没有说话。 过分? 只怕不止过分那么简单! 明知道母亲的身体不好,还舞到母亲跟前去,怕是存了给母亲添堵的心! 想到自己母亲的身体状况,江扶月心里就像是放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再快一些!”江扶月催促马夫。 马夫是江扶月带去将军府的陪嫁,对江扶月自是忠心耿耿。 知道江扶月着急,立刻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只是等江扶月急匆匆来到荣阳王府,火急火燎从车上下来,想要进王府去见自己的母亲时,却被府上的下人告知,长公主入宫了。 “什么?!”江扶月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母亲为什么会入宫,江扶月很清楚。 怕是也要向皇帝舅舅讨要一份和离书。 荣阳王府千娇百宠养大的贵女,怎么可能任由苏氏这样的粗鄙之妇践踏! 只是,皇上是不会同意让她和宋之远和离的。 母亲去了皇宫,只怕更会影响心情。 江扶月不敢多做逗留,转身钻进马车,“去皇宫!” 母亲是大商尊贵无双的长公主,先帝生前曾说过,若轩辕意是男儿身,这天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传给轩辕意。 可母亲不是男儿身,江山落在了养在皇祖母身边的轩辕澈手上。 越想越是担心,江扶月恨不得自己身上能生出翅膀,现在就能飞到皇宫里去! …… 皇宫御书房,轩辕澈看着眼前形销骨立的长公主轩辕意眼神复杂,“长姐,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轩辕意轻轻一笑,笑容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皇上,我这次进宫,只求皇上能够赐给荣乐一纸和离书。” 听到这话,轩辕澈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是露出了为难之色,“长姐,你这不是让朕为难吗?” “宋之远是国之栋梁,他娶平妻的赐婚之意,朕还没有传达下去,现在又赐给荣乐一纸和离书,宋家人会如何想朕?” “长姐,朕先是一个皇帝,后是一个舅舅,长姐莫要让朕难做。” 听着轩辕澈的话,轩辕意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皇帝的意思是,宋之远那个渣男要娶平妻,我们荣乐就该受着这份委屈?” 轩辕澈叹了口气,“长姐,荣乐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以大局为重。” “宋之远是朕要重用的武将,朕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寒心。” 轩辕意脸色愈加苍白了几分,许久之后,兀自一笑,“我明白了。” 说着,轩辕意站起身,“臣告退。” 轩辕意朝着轩辕澈敷衍地拱了拱手,在长苏的搀扶下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一出御书房的门口,轩辕意便是眼前一黑,喉咙一甜,一口浓血吐了出来。 “长公主!”长苏大惊失色,“长公主,你怎么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御书房里的皇帝,他推门出来,看到吐血之后晕倒在地的轩辕意,脸色微变,“传太医!” 御书房外乱成一团。 慈宁宫里,皇太后听闻此事,再也坐不住了,不顾自己年迈的身体,让丫鬟帮自己披了一件大髦,火急火燎地就要去见轩辕意。 轩辕意是她的独女,从小到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个月前,轩辕意死了丈夫,受此打击,一病不起。 皇太后去看望了几次,轩辕意强撑着跟她说会儿话,便是精神不济。 皇太后心疼轩辕意,又怕自己见到轩辕意那形销骨立的样子会伤心,这几天便没有再出宫。 没想到轩辕意却拖着病体自己进宫面圣,还在御书房外吐了血! 第10章 长公主命悬一线! “这个孩子,有什么要紧的事,偏要病着也要进宫!”皇太后坐在轿辇上,满眼都是担心,嘴里忍不住碎碎念。 一旁伺候的贴身嬷嬷春泥,张了张嘴,“太后,宋之远将军要娶平妻。” 宋之远?荣乐那丫头的夫婿? 皇太后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前几日荣乐郡主已经进宫面圣过一次。”春泥低声说道。 那丫头已经进过一次宫了? “怎么不早告诉哀家?”皇太后皱起眉头。 宋之远娶平妻,荣乐那丫头定是受了委屈,意儿这才拖着病体进宫找皇帝讨公道。 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跟意儿说了什么,竟是把意儿气得吐了血! 春泥脸色踟蹰,欲言又止。 皇太后双眸微眯,便是想明白了。 这事儿,怕是皇帝有意瞒着她! 只是如今,意儿在御书房外吐血,闹出的动静太大,她这边得了消息,下人们才敢吐露口风! 皇太后心中明镜一般,面上却是什么都不露。 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坐上那个位置这才多久,就已经开始露出帝王无情的苗头…… …… 皇宫里乱成一团,将军府上,苏氏等人眼见的江扶月出了苏氏的院子,招呼了她从荣阳王府带来的马夫直奔荣阳王府,苏氏这心里忍不住就有些慌。 草草将看诊的大夫打发了,苏氏便有些魂不守舍。 “将军,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沈辞眼神闪烁,“不如,我们派个人去荣阳王府外候着,万一长公主和荣乐要进宫去告状,我们也好早有准备。” 她陪着苏氏去的荣阳王府,她亲口把皇上赐婚的消息告诉了长公主,亲眼看到长公主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长公主到底是长公主,就算荣阳王死了,长公主的身份依然尊贵。 若是长公主进宫告他们一状,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宋之远被江扶月踹了一脚,到现在心口还一阵阵的疼。 他原以为,江扶月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镇压了西疆叛乱的将军,却是连江扶月一招都接不下! 是得盯着荣阳王府,江扶月她已经疯了! 宋之远吩咐小厮去荣阳王府盯着,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小厮就急匆匆地回来,火烧屁股似的来报,“将军不好了,夫人进宫了!” 听到这话,苏氏三人顿时脸色一变。 “真进宫了?”苏氏心里有些发虚。 她去挑衅长公主,的确是没安好心。 当时在气头上根本就没有多想。 但被荣阳王府的人教训之后,她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渐渐清醒了。 那可是长公主! 皇太后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就算荣阳王府死了,只要皇太后还在,皇上还在,就不会容许有人去挑衅长公主的威严! “远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苏氏慌了。 宋之远眼神一沉,“我们也进宫!” 告状,谁不会似的! 母亲被长公主打成这样,他原本只是想让江扶月喊长公主过来道个歉就算了。 没想到,长公主不仅不肯道歉,还跑到宫里去告他们的状! 他绝对不允许长公主和江扶月去御前颠倒黑白! …… 合意宫,是长公主未曾出嫁前的寝宫。 而今合意宫里,太医们聚在一起,一筹莫展。 长公主晕倒之后,皇帝就召来太医为长公主诊治。 但一个月前荣阳王去世,长公主已经伤心过度,这一个月把身子耗得极度亏空。 如今,又因荣乐郡主之事,再次受到打击,如今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眼见得就要不行了。 皇太后赶到的时候,太医们正聚在一起商讨救治长公主的病情。 “意儿现在如何了?”皇太后一进门,便找上了太医院的院首。 “长公主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我们已经为长公主用了最好的药,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不醒。”太医院院首额头全是冷汗,斟酌着回禀道。 皇太后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轩辕意,两行老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我苦命的女儿啊!怎么就摊上这么多的糟心事!” 皇太后这一哭,一旁的皇上有些不自在了。 “母后,您别急,太医已经在为皇姐诊治了,相信很快,皇姐就能醒过来。”皇帝低声安慰道。 皇太后红着眼眶坐在了长公主病床前,“我可怜的意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母后也不活了!” 听了这话,皇帝眸光微闪,“母后放心,长姐不会有事的,这话断不可再说了!” 皇太后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起身走到皇帝跟前,脸上多了几分厉色,“皇上,你跟意儿都说了什么?为何意儿会晕倒在你的御书房外?” 皇太后一发难,轩辕澈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 “母后,长姐晕倒是因为她身子不好,跟朕并无关系!”轩辕澈声音微沉,对皇太后也没有了先时的恭敬。 皇太后微微眯起眼睛,眼底一抹冷意浮现,“她身子为什么不好,皇帝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若非她的夫婿为国征战捐躯,她何至于年纪轻轻守寡,伤心过度,亏了身子!” “她的夫君护的是谁的国,守的是谁的家?” “皇帝,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作为上一届宫斗的最终赢家,皇太后的脑子自是极为好用的。 来合意宫的路上,皇太后便是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长公主为何会拖着病重的身子进宫,为何会在御书房外吐血! 大抵是轩辕澈这个皇帝没有答应意儿替荣乐提出的和离请求! 皇帝是她一手养大的,她养了这么多年,竟从未发现她们母女在皇帝心里从未有过半分重量! “母后!”轩辕澈语气一沉,“朕先是皇帝,后是儿子和弟弟,朕要先以国家为重……” “好一个为国家为重!”皇太后冷笑一声,“你以国家为重,就可以委屈哀家的外孙女?你以国家为重,就可以折辱哀家的女儿?!” 皇太后咄咄逼人,轩辕澈脸色越发不好看。 他是皇太后养大的,若是这个时候跟皇太后闹翻,那些言官们怕是会拿一顶不孝的帽子来压他! “母后,朕有不得已的苦衷。”皇上叹了一口气,“大商国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朕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这样的小事,寒了武将的心。” 第11章 请陛下为臣妇做主! 听着轩辕澈口口声声全是国家大义,皇太后满是讥诮的笑容,“所以,就能寒了为国捐躯的武将家眷的心?” “皇帝,你真是太让哀家失望了!”皇太后恨声说道。 轩辕澈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宫女,生下轩辕澈没多久,就死于一场妃嫔之间的争风吃醋。 是她怜悯轩辕澈出身可怜,将轩辕澈养在了自己身边,亲自教养! 却没有想到,贱婢生出来的种就算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小家子的本性! “母后……”轩辕澈一脸为难,“宋将军刚立下战功,只提了一个娶平妻的请求,宋将军是大商的功臣,朕怎么能让他失望……” 轩辕澈这话刚落下,门外忽而传来一阵骚动。 一袭纯白衣袍的江扶月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因为太过担心自己的母亲,她甚至顾不上对轩辕澈见礼。 “我母亲在哪儿?她怎么样了?”江扶月脸色煞白,神色慌张,满眼都是紧张和担忧。 宋之远想要纳平妻,她没有放在心上,苏氏刁难,她没有当回事。 但现在,母亲因为她的事情气晕在皇宫,江扶月彻底慌了。 “荣乐!”皇太后一把扶住江扶月的胳膊,满眼心疼,“我可怜的孩子啊!” “是哀家没用,连你们孤儿寡母都护不住,让别人欺辱了你们去!” 皇太后语气满是自责,说这话的时候丝毫都没有顾忌旁边还站着一个皇帝。 轩辕澈脸色难看至极,但碍于皇太后的身份,他只能是将所有的不满都压了下去。 江扶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抱了抱皇太后,视线随即就落在床上躺着的长公主身上,“皇祖母,我母亲怎么了?” 因为太过担心,江扶月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皇太后虽然担心长公主,却不忍江扶月跟着担心,强做轻松道,“太医们正在研究对症之策,你母亲不会有事的。” 江扶月的视线落在床上的长公主身上挪不开,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床边靠了过去。 她半跪在床边,看着长公主那张煞白煞白,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的恨到达了极点。 她恨宋之远薄情寡义,恨苏氏无耻阴险,也恨帝王无情无义! 她跪在床边,手指轻轻搭在了长公主的脉搏上。 脉率急促,忽疾忽缓,节奏紊乱,如绳索之解散……这是解索脉…… 中医常见的七绝脉之一,出现此脉者必死…… 江扶月慌了,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在咆哮,不,我不能让母亲死! 只是,这殿中的太医都是医术高超之辈,母亲这个脉象,他们应该都能诊出来。 但他们脸上全都显出为难之色,显然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将母亲给救回来。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父亲去世后,母亲晕倒,身体每况愈下,一心求死,是她用师门独门灵药吊着母亲这口气。 只是,这种灵药,在母亲再次受到这般打击之后,再用,也已经收效甚微。 如今,只能是靠着母亲的意念撑下去,才可能博得那一线生机。 江扶月心中悲戚,忍不住伏在长公主身边低声抽泣,“母亲,你不要我了吗?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就成了没有母亲的孩子了……” “母亲,你撑一撑,为了我,撑一撑好吗?” 江扶月的声音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合意宫中,她的话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丫鬟长苏红了眼眶,她们郡主从小到大都是被长公主和荣阳王捧在手心里的! 但现在,荣阳王刚走,一个两个的就全都来欺负她们郡主! “意儿,你听到了吗?”皇太后也凑到了床边,“你若是就这么去了,母后也不活了!” 皇太后眼中含泪,她这一生就长公主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她的女儿连番受到打击,缠绵病榻,气息奄奄,简直比挖了她的心还要让她难受! 皇帝在一旁,听着江扶月跟皇太后的话,脸色阴沉,阴云密布。 这一老一少,这是在演给自己看吗? 就在皇帝心中不虞,无处发泄的时候,大太监德顺来报,“陛下,镇西将军府宋少将军携其家人求见!” 听到这话,皇太后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他们还敢来?!” “让他们回去!”轩辕澈眉头紧皱。皇太后正在气头上,宋家人上赶着过来找虐吗? “让他们进来!”皇太后不等德顺出去赶人便是声色俱厉地喝道。 欺负人欺负到她女儿、外孙女身上来了,真当她这把老骨头是死的? 德顺顿时有些为难地看向皇帝。 轩辕澈眉心几乎能够夹死苍蝇,一脸便秘似的表情朝着德顺摆了摆手,“传进来!” 不多时,宋之远就带着苏氏和沈辞进了合意宫。 一进门,苏氏便是跪倒在地上,哭天抢地,“陛下为臣妇做主啊!” “荣乐郡主嫉贤妒能,不容远儿娶平妻,暴打丈夫和婆母。” “臣妇去找长公主理论了两句,长公主仗势欺人,纵容恶奴殴打臣妇,把我们将军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陛下,求您为我们将军府做主啊!” 苏氏一边哭,一边将自己肿成猪头的脸,以及吊着的胳膊展示给皇帝看。 沈辞也在一旁煽风点火,“皇上,臣女与宋将军在战场上生情,情投意合,但荣乐郡主却容不下臣女,纵容奴婢对臣女拳脚相加……” “求陛下为臣女做主!” 沈辞说着也露出了脸上的巴掌印。 看着这一幕,轩辕澈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长公主都已经被他们气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了,宋家人居然还敢找到皇宫里来? 真当皇太后这个护犊子的老东西是死的吗? 苏氏与沈辞仗着此处有皇帝在,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浑然没有注意到,皇太后看她们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哀家的面前编排哀家女儿与外孙女的不是?”皇太后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滔天之怒。 听到皇太后的话,苏氏和沈辞心里都是一咯噔,但仗着自己身上有伤,苏氏还是奓着胆子回击,“皇太后,便是长公主身份高贵,也不能仗势欺人!臣妇好歹是荣乐郡主的婆母,跟长公主是平辈,长公主纵容恶奴对臣妇下死手,这是想要断了这份姻亲吗?!” 第12章 你可真让我恶心! “那就断了这份姻亲!”皇太后一点不惯着苏氏,冷笑一声开口,“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娶了荣乐,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知道珍惜也就罢了,还以为谁稀罕跟你们做姻亲似的!” “当初,若不是宋承煜那个老东西舍尽将军府全部家财求娶荣乐,并允诺,宋之远此生只娶荣乐一个人,求着长公主将荣乐嫁给你那狼心狗肺的儿子为妻,你当我们荣乐稀罕去给你们这等破落户去当儿媳?” 皇太后一点面子都不给苏氏留,若不是身份不允许,她恨不得上去给苏氏两脚,甩苏氏几个巴掌! 苏氏被皇太后这一通夹枪带棒的痛骂给骂懵了。 只觉得原本就肿胀的脸瞬间更疼了。 “皇上……太后护着长公主与荣乐郡主,臣妇不敢与之争辩……”苏氏说不过皇太后,转头看向轩辕澈,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猛地朝轩辕澈嘭嘭嘭地磕头,“皇上,求您为臣妇做主啊!” 苏氏脸上本就肿胀,这一通头磕下来,脑门磕出了血,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架好的胳膊也歪了,看起来颇为可怜。 宋之远看自己母亲如此卑微,心如刀割,“皇上,我母亲纵有不是,但毕竟是长辈,请皇上念在我父亲战死,我又为大商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为我母亲主持公道!” 看着宋家人不依不饶,再看看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长公主,轩辕澈的脸阴沉地几乎要掉冰碴。 “公道?”皇太后冷嗤一声,“好啊!哀家给你这个公道,宋之远不是想娶平妻吗?那就跟荣乐和离!和离之后,别说你只是娶平妻,你就算娶上三妻四妾,跟我们也再没有半分关系!” 皇太后这话出口之后,苏氏像是瞬间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和离? 如今的将军府就是一个空壳子,和离之后,江扶月是要把所有的嫁妆带走的! 江扶月如果把所有的嫁妆都带走了,他们将军府吃什么喝什么? 和离是不能和离的,江扶月想离开将军府,只能被休! “江扶月刁蛮任性,不敬婆母,是为不孝,已犯七出,她想离开将军府,只配拿到我们将军府的一纸休书!”苏氏半点都没有隐藏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 “休书?”皇太后被气笑了,“还真是好脸给你们多了,惯得你们都是病!” “哀家的外孙女是你想休就能休的?”皇太后眼神凌厉,目光再次落到了皇帝身上,“皇帝,今儿哀家就在这里下懿旨,命宋之远与江扶月和离,你可有意见?” 轩辕澈眉头轻轻一皱,“母后,你就别让朕为难了。” “为难?”皇太后脸色一沉,“你有什么可为难?” 皇太后眼睛紧紧眯起,眼底精光微闪。 “母后,咱们虽为皇室,但也不能仗势欺人。”轩辕澈苦笑一声,“镇西将军为国战死,宋老夫人身为他的遗孀,纵有不是,长姐也不该纵着仆人欺辱于她。” “这事儿,本就是长姐做得不妥,如今,母后又因为心疼长姐,偏帮荣乐,辱骂宋老夫人,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外人会如何议论我们皇室?” 轩辕澈故作为难道,“母后,长姐如今尚在昏迷之中,现在最紧要的是先把长姐救过来!” 轩辕澈说这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宋之远一眼。 宋之远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跟母亲求着皇帝给他们做主的行为,无异于是把皇帝架在了火上烤。 毕竟,皇帝一直以仁孝自居,如今为了他们却不得不违逆皇太后的意思…… 想到这里,宋之远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重重磕了一个头,诚惶诚恐道,“陛下明鉴!太后明鉴!末将没有不要荣乐郡主的意思,也绝对不想休妻!是我母亲受了委屈口不择言,还望太后勿怪!” 皇太后冷冷瞥了一眼宋之远,“你不想休妻?可我们荣乐想休夫!” 宋之远眼神微变,将军府如今就是一个空壳子,他不在的这一年,还花了江扶月一万八千两银子,如果没了江扶月,他们将军府可真要去喝西北风了! 有太后在这里压着,休妻他们是不敢的。 有皇帝在那里压着,和离,江扶月也是和离不成的。 江扶月只能成为他们将军府的血包,供养他们将军府一辈子! “太后,这是我们将军府的家事。”宋之远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 皇太后想要强行拆散他跟江扶月? 他绝不同意! 别说和江扶月成亲的时候,江扶月带来了富可敌国的嫁妆。 就说江扶月本人,那也是京城第一美人。 这样的美人,他还没有尝上一尝,就这么放她离开,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划算。 而病床上,在苏氏与宋之远的吵闹声中,长公主的脸色却是变得越来越难看。 脸色煞白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看着长公主那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江扶月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宋之远,“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江扶月的眼神幽冷如冰,语气更是不带一丝感情。 宋家这些人,他们怎么敢的! 把自己的母亲气吐血,居然还敢追到皇宫来给她们添堵! 还有她那位皇帝舅舅,居然一直在偏帮宋家! “扶月,长公主她,怎么样了?”宋之远朝着床上张望了一眼。 但在宋家人进来之前,江扶月就放下了床边的帷幔,所以,宋之远什么都没有看到。 “怎么样了?”江扶月缓缓站起身,朝着宋之远走过去,“宋之远,你问这话,你自己不觉得虚伪恶心吗?” “我的母亲本就因我父王身死伤心欲绝,身体状况堪忧,苏氏居然还敢带人舞到我母亲跟前去!宋之远,你们宋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去我母亲跟前放肆!”江扶月这话出口,已经是一巴掌抽在了宋之远的脸上! 这一巴掌,江扶月蓄满了全身的力气,清脆的巴掌声之后,宋之远的脸立刻肿胀了起来。 江扶月却还嫌弃不够,猛地转身走向了苏氏。 看着江扶月那一双血红的眼睛,苏氏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只觉得江扶月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第13章 我不当你是婆母,你连路边一条狗都不如! “你很喜欢去我母亲跟前嚼舌根呵!”江扶月冷笑一声,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已经是一把按住了苏氏的脑袋,猛地朝着殿内的柱子撞了上去! “我当你是婆母,你才是婆母,我不当你是婆母,你连路边的一条狗都不如!”江扶月的力道很大,苏氏挣脱不得,脑袋重重地撞在了柱子上。 当下便是头破血流,脑瓜子嗡嗡的。 “江扶月!”宋之远赶忙去护着苏氏,气急败坏地骂江扶月,“你疯了!” “疯了?是啊!我疯了!”江扶月阴恻恻一笑,丢开已经吓尿的苏氏,转身又走向了沈辞。 看着江扶月朝着自己走过来,沈辞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江扶月,你要干什么?”沈辞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这里是皇宫!你居然动手打人,你眼中还有没有皇上!” 江扶月心中冷笑,皇上? 皇上把她当外甥女的时候,她心里自然是有皇上的。 但现在,皇上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牺牲品,她眼中凭什么还有皇上? 不给别人阻止的机会,江扶月一脚踢在沈辞的心口上,将她踹翻在地,“干你!” 江扶月一脚过去,沈辞当场吐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荣乐!”轩辕沉了脸,“不得放肆!” 放肆? 江扶月理都没有理轩辕澈,上前一把揪住沈辞的头发,扬起巴掌对着沈辞的脸就是一通巴掌! 啪啪啪啪的脆响在房间里回响,沈辞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江扶月!这个贱人,居然仗着皇太后给她撑腰,当着皇上的面打她! 等她出了皇宫,一定要让江扶月好看! 心里这般想着,沈辞双手死死捂住肚子看向了宋之远,“将军,救我……” 宋之远一个激灵,想到沈辞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如今被江扶月这样凌虐,孩子岂不是要不保? 宋之远赶紧丢下满头是血的苏氏,又要去护着沈辞。 只是,宋之远这边才刚动,江扶月已经是猛地转头看向了他。 一双犀利的凤眼,不带一丝感情,似乎宋之远再敢上前一步,她就会将人撕碎! “将军,我的肚子,好痛……”沈辞仰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朝着宋之远可怜兮兮地求救。 宋之远再顾不得许多,几步走到江扶月跟前,就要将江扶月给推开。 江扶月不给宋之远碰她的机会,一把将沈辞推到了宋之远怀里,“你们这些臭鱼烂虾,都给我滚!再来打扰我母亲休息,我要你们的命!” “将军……”沈辞瘫软在宋之远怀里,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我好痛。” 她怀里宋之远的孩子,她很担心之前江扶月那一脚害得她落胎。 但,未婚有孕这种事,她可以让苏氏知道,让江扶月知道,却不能让皇帝和皇太后等人知道。 所以,就算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坑江扶月一把,都不能。 “荣乐!”轩辕澈眼神阴翳,江扶月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着他的面儿动手,这是半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啊! 在轩辕澈的暴喝声中,江扶月缓缓回身看向轩辕澈,“皇上是想维护这些把我母亲气得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江扶月脸上毫无表情,但那窅黑的眼底却压抑着无法被遏制的冷意。 “荣乐,就算他们对你母亲多有不敬,也不是你在朕跟前放肆的理由!”轩辕澈眼底翻腾着怒火,“这些年,朕真是把你宠坏了!”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着轩辕澈。 皇太后上前,将江扶月护在身后,像是一只护犊子的老鹰,“怎么?你还想对荣乐动手?” 轩辕澈看皇太后护着江扶月,心中那股气更加不顺畅,“母后,荣乐今天做得太过分了!” “她这是在藐视皇威!”轩辕澈语气幽冷,“朕今天如果不惩戒她,以后在百官面前还有何威严?” 听到轩辕澈的话,苏氏、沈辞与宋之远眼中都生出一丝痛快之色,沈辞原本都已经气若游丝了,现在都不装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扶月,想要看江扶月的笑话。 江扶月啊江扶月,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不敬皇帝! 皇帝要罚你,就算你不死也要脱层皮! “来人!将荣乐拖下去,打三十大板!”轩辕澈面沉似水,惩戒的话脱口而出。 “哀家看谁敢!”皇太后也来了脾气,“荣乐没有错,凭什么挨打!” “母后,你不要让朕难做!”轩辕澈目光死死盯着皇太后。 面对轩辕澈那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皇太后却是丝毫不退,“你想动荣乐,除非哀家这把老骨头死了!” 大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火药味。 “把荣乐拖下去!”轩辕澈没有理会皇太后的话,沉声再次喝道。 几个侍卫上前,就要拖拽江扶月。 便在这个时候,床上忽然传来一阵怒极的低吼,“皇上真是好大的威风!” 随着这声低吼传来,床边的帷幔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长公主寒着一张脸,半坐了起来。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意儿!”皇太后见到长公主醒了过来,差点喜极而泣! 轩辕意看了一眼皇太后,目光转柔,“母后,我没事,让母后为我担心了。” 轩辕意说完,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荣乐,过来。” 江扶月乖乖走到轩辕意身边,半跪在床边,满眼心疼地道,“母亲,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了委屈。” 话一出口,江扶月已经红了眼眶。 轩辕意抬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傻孩子,你放心,只要母亲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去!” 轩辕意刚才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但她昏昏沉沉间,听到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听到了江扶月为了给她出气暴打宋家所有人,听到了皇帝为了维护宋家,想要惩戒江扶月! 她的女儿,从小金尊玉贵,别说挨板子,她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动一下,轩辕澈居然敢打她宝贝疙瘩的板子! 情急之下,轩辕意醒了过来。 “皇上,你想惩罚荣乐,那就先把我这条命拿去!”长公主脸上罩着寒霜,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刚硬至极! 第14章 子不教父之过,我让荣阳王晚上找你聊聊 看着长公主那护犊子的样子,轩辕澈眼神不断变幻。 不惩治江扶月,他脸上无光,惩治江扶月,长公主和皇太后是肯定不干的。 “荣乐对朕不敬,便是她身份尊贵,今日也必须受到一点惩戒!”轩辕澈微微眯起眼睛,不打算把今天的事就此揭过。 长公主目光死死地盯着轩辕澈,没有血色的唇角缓缓勾起,“子不教父之过,荣乐犯了这样的错误,是江湛没有教好她,今晚上,我会让江湛亲自到陛下的梦里给陛下请罪!” 听到长公主这话,轩辕澈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荣阳王江湛已经死了! 轩辕意居然还能把荣乐犯的错误推到一个死人身上,让一个死掉的人大半夜来给他赔罪?! 轩辕澈脸色铁青,“皇姐,死者为大,荣阳王为国战死,你怎可开这样的玩笑!” 长公主冷笑,“皇上,我怎么会是在开玩笑呢?我是认真的!” “江湛为国战死,没能有机会继续管教荣乐,让荣乐在皇帝跟前造次,损了皇家威严,这可是大罪,必须让他亲自给皇上请罪!” 轩辕澈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轩辕意这是故意来恶心他的吧?!谁愿意半夜睡得正香的时候,梦里来一个死人! 轩辕澈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在轩辕意说这话的时候,瘫软在柱子旁的苏氏身子开始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现在就看到轩辕澈的身边站着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 那身影与她梦中的形象重合,苏氏差点当场就吓尿了。 “不关我的事,是江扶月,江扶月她不敬婆母!”苏氏身子战战兢兢,靠在柱子上,看都不敢看轩辕澈身旁一眼,整个人人几乎抖成一团,“你不要过来……我错了……你不要过来……” 苏氏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吸引了殿内其他人的注意。 宋之远跪行到苏氏跟前,一脸紧张,“母亲,你怎么了?” “荣阳王……荣阳王……”苏氏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轩辕澈身边的方向,磕磕绊绊地说道,“荣阳王要杀我!” 听到苏氏的话,轩辕澈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炸了,惊悚地朝着自己身边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苏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轩辕澈内心慌的一批。 该不会真是荣阳王的魂魄回来了吧? 苏氏没有回答,只是身子抖得更厉害,不断朝宋之远的怀里缩,“之远,救我,救我……” 被苏氏这么一闹,殿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疑神疑鬼地朝着周围仔细打量。 就连长公主脸上也多了几分明艳,“江湛,真是你来了吗?” 长公主朝着虚空中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江扶月红着眼眶,低声说道,“是,父王来帮我们撑腰了。” 是她给了薛大夫一种让人致幻的药,下到苏氏养病的药里。 没想到,苏氏进宫前喝过药,在她重击苏氏的脑袋之后,苏氏再次出现了幻觉。 不过,这些她不会对母亲解释,就让母亲以为父亲的魂魄真的还在,回来为她们撑腰了吧! 长公主眼角带着泪,语气哀婉,“江湛,我好想你,你好狠心,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长公主每说一句话,轩辕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荣阳王已经为国战死,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宋之远,带着你的母亲回去,别在这里妖言惑众!”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轩辕澈丢下这话,再不多留。 一甩衣袖出了大殿。 只是,他那匆匆而去的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宋之远一手搀扶着苏氏,一手搀扶沈辞,狼狈不堪地站在合意宫内,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 他原本以为,带着母亲和沈辞入宫,皇上能为他主持公道,却没有想到,他们三个人的脸面再次被江扶月按在了地上摩擦! “荣阳王,别杀我!”苏氏缩在宋之远的怀里,像是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 宋之远没有再多留,带着沈辞跟苏氏离开了。 刚走出殿门,沈辞便是恨恨地回头看了一眼,她虽是女将,却很在意自己这张脸,如今却被江扶月扇成了猪头! 这笔账,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将军,我的肚子好痛……”沈辞顶着一张猪头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宋之远,“我们的孩子……” 宋之远没有说话,反而是苏氏一惊一乍地嚷嚷道,“别过来!你别过来!” 宋之远脸色阴沉至极,“江扶月,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们先回去,我给你们找大夫。”宋之远压下心中的愤懑,左边搀扶着自己的母亲,右边搀扶着自己的新欢,慢慢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 合意宫中,长公主神色忧伤,“江湛,你出来见一见我好不好?” 皇太后跟江扶月看长公主那忧思过度的样子,相顾无言,纷纷红了眼眶。 “意儿身体亏虚,去哀家的私库里为意儿找几颗老参,给意儿炖汤喝。”皇太后转身吩咐春泥。 春泥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合意宫。 皇太后拉着江扶月的手,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心疼,“丫头,让你受委屈了。” 江扶月摇了摇头,“皇祖母,我不委屈。” 有什么好委屈的,宋之远变心,那她就弃! 宋家给她气受,那她就打回去! 荣阳王的女儿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 “你放心,宋家这等龌龊之家,不配跟我们做姻亲,哀家一定想办法,帮你们和离!”皇太后轻轻拍了拍江扶月的手,语气坚决。 江扶月再次摇了摇头,“此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皇祖母不用为此费心。” 宋家那点龌龊心思,今日算是彻底展开给她看了。 想把她当血包? 巧了,她正好也想把自己一年花费在将军府的银钱全都拿回来! 皇太后看了一眼神思恍惚的长公主,又看了一眼安静却坚强的江扶月,“这几天,你先住在宫里,等你母亲的病好了,哀家再派人送你们回去。” 江扶月听了这话,倒也没有多想,只低低嗯了一声。 宋之远想要给沈辞下聘,但宋家没有那么多钱财,自己又住在宫里不出去,她倒是要看看,宋之远拿什么给沈辞下聘! 第15章 江扶月那个贱人,真是活腻了! 宋之远先是送沈辞回沈家。 原本沈辞只想在宋之远装装样子,搏一把同情。 不承想,江扶月下手实在是有些重,马车一路颠簸,沈辞的肚子痛得几乎要让她窒息。 等到沈家的时候,沈辞已经痛得晕了过去。 宋之远看看痛晕过去的沈辞,再看看依旧神神叨叨的苏氏,一张脸黑的几乎能够滴下墨水。 犹豫了一下,让车夫暂时照管苏氏,而他则是抱着沈辞,急匆匆地跨进了沈家的大门。 沈父沈虚一看宋之远抱着沈辞进门,当下便是脸色一变,“阿辞!她怎么了?” 宋之远没有回答,而是急声道,“快去找大夫!” 沈辞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可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沈虚顾得不多问,立刻吩咐下人去找大夫。 沈母听到动静,赶过来,看着躺在床上瑟缩成一团的沈辞,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出门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宋之远有些心虚,低着头,没有说话。 倒是沈辞,撑虚弱的身体为宋之远辩解道,“是江扶月,江扶月仗着皇太后撑腰……打了我……” 沈辞自诩为将门虎女,自然不觉得江扶月有能力伤到她。 江扶月能伤到她,全都是因为自己没有还手! “江扶月!”沈母眼中迸射出浓郁恨意,“荣阳王都死了,她还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荣乐郡主呢!” 等她的女儿嫁进了将军府,江扶月给她女儿提鞋都不配! “宋将军,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们阿辞一个交代!”沈母转头看向宋之远,“你说你与我们阿辞两情相悦,想要娶我们阿辞为平妻,我们允了,但若是我们阿辞进门,江扶月还要再欺她,你又该当如何?” 宋之远死死咬着唇角,眼底满是阴翳,“伯母放心,江扶月打伤了阿辞,我会让她亲自来给阿辞道歉!” 沈虚深深看了一眼宋之远,“希望你说到做到。” “若是你做不到,这个公道,我会亲自去向江扶月讨。”沈虚满脸阴沉,话音落下,目光落在了沈辞的身上。 “伯父伯母照顾好阿辞,我先回去,明日再来看阿辞!”宋之远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想到门外的马车里还有个疯疯癫癫的苏氏,当下是一点都坐不住了。 沈虚和沈母敷衍地嗯了一声,将宋之远送出了门。 等到宋之远钻进马车,离开沈家,沈虚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江扶月那个贱人,还真是活腻了!” 沈虚曾经是江湛的部下,年前随着江湛一起征西,也算是立下了一点军功。 “郡主性子刁蛮,仗着有皇太后撑腰就作践我们的阿辞。” “哼!这笔账,我给她记下了!” “等我们阿辞嫁进将军府,得了将军的宠爱,她江扶月还不是任由我们阿辞搓扁揉圆!” 沈虚眸光微闪,眼底闪烁寒芒,“她若是懂事一些,还可以让她多活一段时间,若是不懂事……” “那便下去陪她的父王吧!” …… 皇宫里,长公主终于安静了下来,在始终唤不来自己的爱人后,长公主筋疲力竭地晕了过去。 江扶月坐在长公主身边,心如刀割。 父亲死了,她不能再失去母亲。 “长公主怎么样了?”皇太后一脸严肃地问伺候在侧的太医院院首。 “长公主已经闯了过来,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太医院院首恭敬回答,“长公主目前的身体状态,虚不受补……” 皇太后闻言,脸色不由就是一变,虚不受补?那就这样一直虚着吗? 再虚下去,她的意儿可就没命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人有可能救长公主……”太医院院首斟酌片刻,沉声说道。 “谁?”皇太后忙问。 “莫神医。”太医院院首缓声说道,“只是,莫神医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找到他并非易事。” 皇太后眼中迸射一抹坚定,“无论如何,哀家都会派人找到他!” 江扶月听着皇太后跟太医院院首的话,眼底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便是莫争锋真在这里,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母亲这是心病,想要救治母亲,还需心药医。 所幸,这次宋家人来宫里闹,也算是因祸得福。 自己摊上这么一档子糟心事,母亲不忍她受委屈,强自吊上来了一口气。 有这口气在,母亲一时半刻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 长公主睡下后,江扶月转头看向皇太后,“祖母,我母亲已经没有大碍,您也回去歇着吧!” 皇太后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跟着着急上火,熬了半宿,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 皇太后也没有再跟江扶月客套,在春泥的搀扶下站起身,“那哀家就先回去,有什么事,派人去知会哀家一声。” 江扶月点了点头,将皇太后送出了合意宫。 站在合意宫的门口,江扶月并没有立刻回去。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得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 江扶月坐在合意宫外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想事情想得出神。 一张大髦从天而降,披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坐在地上?”轩辕知贤的声音从江扶月背后传来。 江扶月扭头看了轩辕知贤一眼,扭回头,没有说话。 轩辕知贤默默坐在她的旁边,“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江扶月还是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没能帮上忙。”轩辕知贤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江扶月终于出声了,“没关系,我已经教训他们了。” “吃点东西吧!”轩辕知贤从袖笼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递到江扶月跟前,“你最爱吃的栗子酥。” 江扶月没有拒绝,拈起一块送到嘴边。 曾经最爱吃的栗子酥,如今却是食不知味。 “荣乐,再等一等。”轩辕知贤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一切都快过去了。” 他去找过父皇,求父皇赐给江扶月一纸和离书,但父皇不允。 他去找了母后,想让母后去父皇耳边吹吹耳边风,但父皇还是没有松口。 江扶月偏头看了轩辕知贤一眼,“放心,我没事。” 虽然她很想和离,但若是一时半刻和离不了,那也没有太大关系。 左右,敢来她跟前蹦跶的,全都踩死就行了! 第16章 有人想要长公主死 轩辕知贤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江扶月那张苍白疲惫的脸,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扶月信任他,找上他,但他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早点休息,我已经派了人去寻莫神医。”轩辕知贤低声说道,“只要莫神医出手,长公主一定会没事的。” 江扶月淡淡一笑,“多谢。” …… 宋家,宋之远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苏氏给安顿好。 安顿好苏氏已经是后半夜,宋之远身上又是血又是汗,狼狈至极。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吩咐下人准备好洗澡水,打算洗个澡好好休息。 刚泡到水桶里,就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宋之远刚要回头,一个麻袋就罩在了他的脑袋上。 宋之远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按进了浴桶里。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口鼻,让他窒息得肺都要炸了。 宋之远情急之下,手脚并用,想要挣扎,却被什么东西在身上狠狠地咬了几口。 一股钻心的刺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宋之远心中大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是西疆有奸细混到了大商皇城来谋杀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之远开始奋力挣扎,他这边扑腾的动静终于引来了门外的下人。 “将军!将军,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随着下人的问话传来,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伴随着门响,一道破风声传到了窗口处。 那股大力离开,宋之远的脑袋也终于可以钻出水面透口气。 本想立刻去追袭击他的人,却在看到自己胳膊上被咬的伤口时,瞬间变了脸色。 他胳膊上被咬的地方,有四个浅浅的洞,如今那四个洞周围已经开始发黑! 宋之远哪里还顾得上去追偷袭他的人,白着脸喊道,“快找大夫!” 只是,他这句话才刚落下,他下面忽然又是一阵剧痛! 一只黑亮的蝎子扒着他的命根子,给了他无比酸爽的一击…… 宋之远脸色瞬间就白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宋之远的房间里传来,响彻夜空。 而宋之远房间外的屋顶上,一袭红衣的少年桀骜地翻了翻白眼,眼中全是轻蔑之意。 就这草包玩意儿,还立下军功? 他这军功全是捡别人的吧? 敢欺负荣乐,想娶平妻? 呸! 他没有办法立刻让他们和离,还没有办法给荣乐出口气了? 宋家这一晚上是人仰马翻。 苏氏做梦都在被江湛追着砍,宋之远身上被蝎子和毒蛇咬了好几口,被咬的地方又黑又肿又亮。 尤其是下面,两个肿成了四个大。 针扎般的感觉,常伴蛋蛋左右。 宋之远想死,但他死不了,只能生不如死。 …… 林岫白从将军府离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招呼出母亲安排给自己的暗卫,低声吩咐道,“去查一查,宋之远在西疆时的作战表现,以及,荣阳王的死因。” 暗卫应了一声,随即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林岫白跟轩辕知贤不一样,轩辕知贤是皇子,还是皇后所出,有随意进出皇宫的资格。 而他现在就算是非常担心江扶月,也不能深夜入宫。 “我那皇后姨姨真不给力,枕边风居然没起作用。”林岫白抿了抿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精芒,“皇帝这是铁了心要让荣乐受这个委屈呵!” “不过……我不同意。”林岫白狭长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桀骜不羁的。 红色的衣角在月色里如同盛开的牡丹花,在街角一闪而逝。 当林岫白再次出现在街上的时候,几道人影却是兵分几路,掠出了皇城。 既然先礼不行,那就只能后兵。 …… 皇宫,江扶月守在长公主的身边,却在半夜猛地惊醒。 在她惊醒的瞬间,她听到门口传来了几不可察的脚步声。 江扶月眸子顿时眯紧。 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脑门。 她不想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任何人,但现在,她觉得,她大意了。 一支芦苇筒戳破了床纸,接着有一道迷烟吹进来。 江扶月抬手掩住口鼻,屏住呼吸,眼中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迷烟吹进来没有多久,房门传来吱呀一声响。 一道干练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江扶月佯装昏迷,看着那人走到母亲的床边,从身上掏出一粒药丸,就要塞到母亲的口中! 江扶月再不迟疑,猛地上前,一个手刀将对方劈晕过去。 江扶月蹲下身,将对方脸上的罩巾拿掉,昏暗的灯光下,江扶月看清了那张脸。 辛贵妃的贴身丫鬟。 之所以会识得辛贵妃这个丫鬟,是因为辛贵妃跟母亲一向不对付。 “长苏姑姑。”江扶月把长苏摇醒。 长苏跟着长公主累了一天,加上迷烟的影响,醒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去喊人,有人想要谋害我的母亲。”江扶月神色冷幽,语气却是压着恨。 长苏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奴婢这就去!” 长公主已经只剩半条命了,还是有人容不下长公主么! 片刻后,整个皇宫的灯都亮了起来。 皇太后带着滔天之怒,喊来了所有的宫妃。 合意宫偏殿内,皇太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所有宫妃。 在她们面前,是已经醒来的辛贵妃的丫鬟。 看到这个阵仗,那丫鬟第一时间就想要寻死。 只是,早在她醒来之前,江扶月便已经卸了她的下巴,扭断了她的手脚。 如今的她,想要寻死都不能。 “辛月儿!你好大的胆子!”皇太后的目光转向辛贵妃,眼神似乎要杀人,“哀家的女儿你都敢动!” 辛贵妃噗通跪倒在地,“母后,不关臣妾的事儿啊!臣妾也不知道这贱婢大半夜会来合意宫!” 辛贵妃整个人也是懵的,雏菊是她的丫鬟不假,但是她可没让雏菊大半夜到合意宫来害长公主啊! “你还敢狡辩!”皇太后气得脸色铁青,“这贱婢,难道不是你宫里的人?” 辛贵妃百口莫辩,急得满头都是汗,“母后,雏菊是臣妾的丫鬟,但她夜闯合意宫,臣妾并不知情啊!” 皇太后并不想听辛贵妃多言,“拖下去,杖毙!” 辛贵妃急了眼,“母后,臣妾冤枉!” 在辛贵妃即将被拖下去的那一刻,轩辕澈迈步走进了合意宫,“母后息怒!” 第17章 谁是最终得利者? 看到轩辕澈,皇太后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辛贵妃是轩辕澈的宠妃,今天晚上的事情,是否有轩辕澈的意思在里面? 轩辕澈想要意儿死?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皇太后看向轩辕澈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母后,此事也许另有隐情。”轩辕澈为辛贵妃辩解道,“月儿一向心善,平时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她怎么可能会害人呢!” 皇太后只是冷眼看着轩辕澈自说自话。 “另有隐情?什么隐情?”皇太后冷笑一声。 宋之远娶平妻,皇帝不肯赐予荣乐和离书,这事儿已经是让皇太后心里恶心至极! 如今又出了谋害长公主这档子事! 皇太后现在心里压着一股火,不能拿轩辕澈如何,还不能处置他的女人? “母后,朕会派人将这个丫鬟送到大理寺彻查!”轩辕澈目光微动看向了地上雏菊,眼底寒芒乍现,“来人,把这个贱婢押送大理寺!” “慢着!”皇太后不悦地开口阻止,“押送什么大理寺,就在这里审,哀家亲自看着审!” “哀家倒是要瞧瞧,到底冤枉没有冤枉辛月儿!” 皇太后发话,轩辕澈眉头顿时皱起,但皇太后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母后,当着众人的面,他不能违逆皇太后的意思,只好摆摆手,“德顺,去传大理寺卿常绝!” 合意宫闹哄哄的,江扶月却异常安静地坐在皇太后的身边。 雏菊是辛月儿的贴身丫鬟,雏菊出现在合意宫,意图谋害长公主,这事儿任谁看都是辛月儿的锅。 但…… 这个锅太明显了。 辛月儿如果真想谋害长公主的话,不会派她的贴身丫鬟过来。 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心里虽有怀疑,江扶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很快,大理寺卿就赶了过来。 在赶来皇宫的路上,大理寺卿就询问了前去传旨的大太监,对宫里发生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看到地上被卸了下巴、扭断手脚的丫鬟,再看看那个跪在地上,面白如纸的辛贵妃,大理寺卿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臣需要审问这个丫鬟。”常绝朝着轩辕澈微微行了一礼。 轩辕澈朝着身后的贴身护卫微微一摆手。 那贴身侍卫上前,将丫鬟的下巴归位。 丫鬟的下巴刚被归位,就要咬舌自尽! 却在打算咬舌的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 江扶月目光幽冷地看向雏菊,那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你今天如果敢死,我会送你九族下去陪你!” 雏菊脸上闪过一丝畏惧之色,却很快便是消失不见。 荣乐郡主现在只是威胁她,如果她真出卖了背后之人,她的九族立刻就会下地狱! 雏菊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江扶月的眼睛,她眸子微微一沉,再次卸掉了雏菊的下巴。 “荣乐!”轩辕澈面色沉沉,“不要干扰常大人办案!” 江扶月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轩辕澈,“是我逾越了。” 江扶月丢开雏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雏菊再次被卸掉下巴,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辛贵妃怒目圆睁,忿忿地瞪着雏菊,“你这个贱婢!到底是谁让你来害长公主的!” “本宫一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背刺本宫!?” 辛贵妃是真生气了。 她只是有些恃宠而骄,又不是傻。 就算她跟长公主不对付,也不会这么明晃晃地来害长公主啊! “你说,你快说,到底是谁让你来的!”辛贵妃使劲摇晃着雏菊的肩膀,完全不顾雏菊的死活。 常绝眉头紧锁,这事儿真是有点难办。长公主和辛贵妃,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陛下,臣需要帮手。”常绝沉思片刻,郑重说道。 轩辕澈眸色沉沉,“准了。” 常绝在德顺跟前耳语一番,德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匆匆出宫。 德顺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一个林岫白。 林岫白似乎是还没有睡醒,进来的时候睡眼朦胧,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朝着轩辕澈行了一礼,之后朝着皇太后微微一礼,这才朝着常绝走来。 “你最好给我一个非让我半夜进宫的理由。”林岫白目光慵懒地落在常绝身上。 常绝道,“辛贵妃的贴身丫鬟意图谋害长公主,这事儿,你怎么看?” 林岫白斜眼扫了一眼地上的丫鬟和辛贵妃,轻轻扯了扯唇角,“我又不是庙里看香的,我怎么看?我能看出个毛!” 林岫白会这样说,大家一点儿都不奇怪。 毕竟,他纨绔之名,享誉京都,只是,大家都不明白,常绝为什么喊了林岫白来帮忙。 常绝笑了笑,“素闻林公子游戏人间,身上常备一种药……” 常绝这话一出口,林岫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道听途说,胡说八道!” 他游戏人间,只是不想按照父母之命,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而已!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越传越邪乎,说他有那种药,可以让女人浑身无力…… 艹! 这种事,是能当着江扶月的面儿说的吗? 常绝神色一肃,“为了查出事情真相,还请林公子施药!” “常绝,你故意的吧!”林岫白气得牙痒痒。 常绝大半夜把他给找进宫,让他能够见到江扶月,他是领常绝的情,但常绝用这种伎俩来抹黑他,这就不当人了吧? “岫白!”轩辕澈沉声开口,“配合常大人。” 林岫白沉着脸,冷哼一声,随即丢给常绝一个白瓷瓶,“喏!” 丢完这个白瓷瓶,林岫白大咧咧地站到了江扶月身边,全然不顾周围人那异样的目光。 算了,大家误会了也好,省得一群莺莺燕燕总是往他身边凑。 得了林岫白的药,常绝立刻就倒出来,灌进了雏菊的嘴里。 随着那丸药下肚,雏菊只觉得浑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再没有半分力气。 轩辕澈的贴身护卫再次上前,将雏菊的下巴归位。 “谁派你来的?”常绝蹲在雏菊跟前,眼神炯炯地盯着雏菊的眼睛。 雏菊眼神闪烁,一言不发。 这丸药,让她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想自尽都做不到。 第18章 却道故人心易变 “你个贱人,你快说!你想要害死我吗?”辛贵妃愤怒地上前,对着雏菊又打又踢。 雏菊被打得满脸是血,却仍旧是一句话都不说。 “辛贵妃。”常绝皱起眉头,“请冷静。” 辛贵妃这才退到一旁,只是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盯着雏菊。 “辛贵妃,请你好好想一想,这丫鬟今晚最后接触的人是谁?”常绝见从雏菊嘴里问不出有用的信息,立刻换了询问对象。 辛贵妃柳眉微皱,一脸不耐烦,“本宫哪里知道这贱婢最后接触了谁!本宫又不是她的贴身丫鬟!” 辛贵妃是真的要气死了,大半夜的,人在宫里睡,锅从天上来。 “辛贵妃宫里的丫鬟可都在?”常绝又问。 一旁几个丫鬟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这些都是辛贵妃宫里的丫鬟,辛贵妃妄图谋害长公主,皇太后不依不饶,是要让辛贵妃整个宫殿的人偿命的! “你们可见过雏菊今晚最后跟谁接触过?”常绝眯眼问道。 气氛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就在常绝以为不会有什么发现的时候,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出列,畏畏缩缩地道,“奴婢看到看到雏菊姐姐见了雪梅姐姐……” “贱婢!你休要胡言乱语!”一道厉喝声传来,“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攀扯本宫!” 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扑通跪倒在地,“皇后娘娘饶命!奴婢怎敢攀扯皇后娘娘,实在是奴婢亲眼所见……” 雪梅是皇后身边伺候的丫鬟,这丫鬟居然敢攀咬出来皇后身边的丫鬟,这明摆着是想说雏菊是被皇后指使的,然后扳倒辛贵妃,坐收渔利! 皇后是真生气了,她跟长公主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也没到要谋害长公主的地步! “雪梅!”皇后沉声喝道,“跟本宫好好说说,谁允你私下跟雏菊见面的?” 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赶紧出列,跪倒在皇后脚下,浑身颤抖着回道,“奴婢只是跟雏菊问做栗子糕的方子……” 栗子糕?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巧了,她今晚上刚吃过。 所以,雪梅说的可能是真的。 皇后也是被误伤的。 背后之人想要一石二鸟,就算除不掉辛贵妃,也要膈应一下皇后? 那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呢? “雏菊,你快说,我是不是只是跟你要了一个做栗子糕的方子!你说话啊!”雪梅也急了眼。 她如果被人怀疑,就是皇后被人怀疑。 皇后虽然不可能因为此事丧命,但总归是对名声有损。 雏菊依旧一言不发,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生机的木偶,静静地等着死亡的降临。 事情发展到现在,皇太后已经不知道该把矛头对准谁了。 辛贵妃的委屈不像是演的,皇后也不是那种不能容人的人。 那到底是谁想要她的意儿死? “只是要了一个栗子糕的方子。”林岫白忽然开了口,“你要栗子糕的方子做什么?” 雪梅急忙说道,“是太子想要吃栗子糕,奴婢才做给太子吃……” 轩辕知贤要吃栗子糕? 林岫白挑了挑眉,目光缓缓落在了江扶月身上。 皇后目光深深看了一眼雪梅,随即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贱婢,居然妄图勾引本宫的皇儿!” 雪梅赶紧以头抢地,“皇后娘娘息怒,奴婢绝对没有勾引太子……” 皇后懒得继续跟雪梅废话,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江扶月。 江扶月没有理会皇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皇后指桑骂槐也好,真在骂雪梅也罢,她现在不关心。 她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害她的母亲! 如果母亲死了,谁是最大的得利者呢? 江扶月的心,沉了沉。 到底是谁,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宫里当值的守卫不可能发现不了一个没有任何功夫的丫鬟接近合意宫…… 江扶月知道人心易变,但不知道人心居然这么易变。 皇太后脸上罩着寒霜,江扶月能够想明白的事情,皇太后这个宫斗十级选手自然也是能够想明白的。 但,她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今天这个事儿,她倒要看看,到底怎么收场! “雪梅姑娘,你跟雏菊见面的时候,可曾有第三人在场?”常绝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问道。 雪梅身子微微发抖,大脑飞速旋转,把今晚上跟雏菊见面所有的细节都过了一遍。 然而,越想,她若是绝望,没有第三人在场…… “栗子糕是本宫要吃的。”轩辕知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即披着雪色大髦的轩辕知贤大步走了进来,“本宫可以证明,雪梅真的只是朝雏菊要了做栗子糕的方子。” 轩辕知贤说话间,目光落在了雏菊身上,“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 轩辕知贤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常大人,本宫今晚失眠,在御花园赏月,正巧瞧见了这个丫鬟偷偷摸摸去了云汐宫。”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轩辕澈身边的汐贵人身子一软,跪倒在地,“陛下,臣妾绝对没有谋害长公主!” 轩辕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 “陛下,臣妾与长公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谋害长公主呢?陛下,您为臣妾做主啊!”汐贵人伸手拽住轩辕澈的龙袍,两眼含着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汐贵人,你是与长公主无冤无仇,但,你身边那个嬷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轩辕知贤这话出口,一清嗓音朝着门口道,“带进来!” 随着轩辕知贤的话落下,他的贴身侍卫赵甲将汐贵人身边的老嬷嬷押了进来。 赵家将那老嬷嬷一把推到地上,朝着轩辕澈、皇太后、皇后、轩辕知贤行了一礼,这才默默站到了轩辕知贤身边。 “说吧,谁让你这么做的?”轩辕知贤眸光微冷。 合意宫这边出了事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悄悄派人彻查全宫。 果然发现云汐宫这个老东西不对劲,大半夜的居然想要偷偷出宫! 轩辕知贤的人当即就把这老嬷嬷给扣了下来。 轩辕知贤也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只稍微调查了一下这老家伙的背景,心中便有了计较。 第19章 沈家做的? “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太子殿下,老奴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老嬷嬷眼珠子轱辘轱辘一转,打定主意不认账。 轩辕知贤也没有跟对方废话,“你活了一把年纪自然是活够了,但,想想你的儿子,你的孙子……” 轩辕知贤一向温润的脸上,带着寒意,“你胆敢勾结外人谋害本宫的姑姑,本宫绝对不会轻饶你!” 轩辕知贤这话落下,那老嬷嬷面如金纸。 “孙嬷嬷!”汐贵人一脸难以置信,“你……你糊涂啊!” 孙嬷嬷是她的奶娘,她入宫的时候,家里人让孙嬷嬷跟着一同陪嫁进来的。 孙嬷嬷脸皮微微一抖,心里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嬷嬷,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江扶月黑眸沉沉盯着孙嬷嬷,“你为何要这么做?” 孙嬷嬷跟雏菊不一样,雏菊的家人已经被人控制,她不敢多说一句话。 但孙嬷嬷的家人,却是被轩辕知贤控制了。 如果孙嬷嬷敢撒谎,轩辕知贤会让孙嬷嬷一家下地狱。 “是……沈家……沈家让我这么做的。”孙嬷嬷说完这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沈家? 沈辞? 江扶月气极而笑。 沈辞的确是有对她动手的理由。 但,这个理由,跟沈家的身家性命比起来,太过牵强。 “沈家?”皇太后也气笑了,“沈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动哀家的意儿!” “你当哀家是老糊涂了,可以被你随意糊弄?” 皇太后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眼底怒火升腾。 孙嬷嬷脸色灰败,转头看向了轩辕知贤,“殿下,老奴该说的已经说了,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过老奴的家人!” 孙嬷嬷这话落下,开始用力朝轩辕知贤磕头,很快孙嬷嬷的额头就沁出了大量的鲜血。 “冤有头债有主,你犯的错,自然是你自己一人承担。”轩辕知贤轻轻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孙嬷嬷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地瘫软在了地上。 “来人,传沈虚进宫!”轩辕澈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沈虚被传进宫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懵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了合意宫,见到合意宫偏殿乌泱泱的贵人,心中顿时就生出了几丝不祥之感。 诚惶诚恐地朝着诸位贵人行了礼,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 “沈将军,这老货说受你指使前来谋害长公主,此事,你认还是不认?”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沈虚。 沈虚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沈辞受伤回家,他的确是气得不轻。 但,他就算是想要报复,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把手伸到宫里来啊! 沈虚额头上全是冷汗,“陛下,末将冤枉!末将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嬷嬷,又怎么可能指使这位嬷嬷帮末将做事,还请陛下明鉴!” 沈虚是真的慌了。 谋害长公主? 他倒是想,但不会是用这种蹩脚的方式! 谋害长公主不成,还被皇帝抓住了手伸进宫里的现行! 沈虚以头抢地,“末将是荣阳王的旧部,对荣阳王一直敬佩有加,如今荣阳王新丧,长公主悲痛欲绝,末将又怎么可能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沈虚所言,倒也情真意切,如果忽略沈虚是沈辞的父亲,江扶月差点就信了。 “这位嬷嬷,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无故攀咬我们沈家?”沈虚目光凌厉地看向孙嬷嬷,“到底是谁,想要陷我沈家于不仁不义?!” 沈虚义正言辞,好似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轩辕澈眸子再次动了动,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常绝,“常大人?” 常绝脸上是便秘一般的表情。 这事儿,还真有点难办。 常绝面露难色,轩辕知贤却是缓缓走到了沈虚面前,“沈将军,你说你与孙嬷嬷不认识?那此物你可认识?” 轩辕知贤说着,将一枚玉佩丢在了沈虚的面前。 那是一块白玉雕琢成的椭圆形玉佩,在玉佩的中间,一个沈字,在偏殿闪烁的烛火下清晰可见! 看到这块玉佩,沈虚三魂七魄都差点吓得离体,“这……是我的玉佩,可我之前把这玉佩送了别人……” “送了谁?”轩辕知贤勾着唇角,声音好似带着蛊惑,“这人既然想要害沈将军,沈将军还要包庇对方不成?” 沈虚咬了咬牙,“是个女人。” 虽然沈虚说出这话,会败坏他一贯宠妻如命的形象,但现在,为了保全自己,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在哪儿?”轩辕知贤冷声问。 沈虚也没有瞒着,将那个女人的住址说了出来。 只是,当宫里派人去查的时候,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一场针对长公主的谋杀,闹得整个后宫鸡犬不宁,却以罪魁祸首逃之夭夭而告终。 皇太后脸上阴云密布,整个人气场很低。 江扶月一言不发,目光不带一丝感情缓缓扫过偏殿里坐着的所有人。 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女人,最终背了所有的黑锅。 呵呵,真是把她当成猴在耍! “把那女人的画像画出来。”轩辕澈出声道,“全国通缉!” “长公主是朕的长姐,胆敢对朕的长姐不利,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朕也要把她给揪出来!” 轩辕澈这话说得好像对轩辕意有多深的感情似的,江扶月眼底掠过一丝嘲弄,一闪即逝。 这里是皇宫,守卫森严,巡视的侍卫从不间断,一个没有任何功夫在身的雏菊偷偷摸到了合意宫,居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这事儿本身就透着诡异。 轩辕澈就算不是幕后主使,但也算是在暗地纵容! “哀家乏了,都散了吧!”皇太后神色倦怠地开了口。 “胆敢谋害意儿的这个丫鬟和这个老货,杖毙!辛月儿和汐贵人禁足一个月,罚抄佛经一百遍,为意儿祈福!” 皇太后的话也算是给今晚上的事儿暂时画上了句号。 辛贵妃跟汐贵人虽然被罚,但好歹是没有性命之忧,领了懿旨谢恩。 第20章 报仇不隔夜! 宫人们纷纷散去,轩辕知贤在皇后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出了合意宫。 江扶月亲自将林岫白送出去。 合意宫里,只剩下了皇太后跟轩辕澈。 “意儿明天回荣王府静养。”皇太后淡声说道。 轩辕澈看了皇太后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时候不早了,母后也早些回去歇着。”轩辕澈像是没有察觉到皇太后的不快,说完这话,起身离开了合意宫。 …… 江扶月把林岫白送到宫门口,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今晚,你不该来。” 林岫白笑了笑,“你遇到了难处,我不来,谁来。” 江扶月鼻子忽然就有些酸,“岫白,这事儿,你帮不了我。” 虽然事情最后是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女人背锅,但江扶月知道,幕后的黑手绝不是一个沈虚养在外面的女人! 想辱她,想杀她母亲的那个人,凭她现在的能力,反抗不了。 “荣乐,你且忍一忍,很快,你就能拿到和离书了。”林岫白咧着嘴朝江扶月灿然一笑。 皎白的月光下,少年的笑容如同盛开的昙花,美得晃人眼。 “好。”江扶月没有说什么意气用事的话。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是当做什么都不知,徐徐图之。 “回去吧!”林岫白摆摆手,“长公主还等着你照看呢!” 江扶月嗯了一声,目送林岫白离开,转往回走。 却在不远处的廊柱下,看到了一身素白的轩辕知贤。 “荣乐,对不起。”轩辕知贤低声开口,“我没能帮上你。” 江扶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我们的处境不同,我能理解。” 就算所有人都猜到了想要谋害长公主的人到底是谁,但他们却不得不自导自演一出大戏,把那人摘出去。 “荣乐,我是不是很没用。”轩辕知贤自嘲地笑了笑。 他知道想要帮江扶月和离会有些困难,但,他没有想到,父皇的态度居然如此坚决!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江扶月笑了笑,“剩下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轩辕知贤今天出现,一番骚操作,把那人摘了出去。 让他们双方的关系不至于马上恶化。 那她就还有反击的时间和余地。 “荣乐,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轩辕知贤低头,像是在给出某种承诺。 江扶月没有再多说什么,摆摆手,朝着合意宫走去。 合意宫里,皇太后手肘撑在桌子上,满脸倦容。 “祖母。”江扶月低低唤了一声,“您躺下歇歇吧!” 皇太后抬头看了江扶月一眼,“荣乐,你会不会怪祖母?” 江扶月笑了笑,“不会,祖母是天底下最爱我和母亲的人,我怎么会怪祖母呢!” 皇太后伸出手,将江扶月护在怀里,“是我糊涂。” 江扶月摇摇头,“祖母,你不要自责,真的跟你没有关系。” 皇太后心情还是低落,“意儿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可真是在剜我的心啊!”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这话不假。 母亲若是真被害,皇祖母怕也是会忧思成疾! 就皇祖母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年纪,若真是忧思成疾,只怕离着大限也就不远了。 江扶月眼底阴云翻腾,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动她的逆鳞! 黎明之前,江扶月摸黑出了门。 她这个人一向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主儿。 今晚上,她受了这么大气,对方却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事儿给揭过去? 想得倒是美! 江扶月一身夜行衣,身子如同幽灵一般在夜色里几个闪挪,最后消失不见。 江扶月摸黑去了御膳房,御膳房里,两个厨娘正做着给皇帝的早膳。 黎明之前,大家都还不是很清醒,御膳房里两个厨娘,一个在烧火打瞌睡,一个在揉面团。 在这个寒冷冬日的早上,蒸笼里散发着一股股热气,把整个御膳房弄得仙气飘飘。 两人本就不清醒,加上又有蒸笼和水汽遮挡,谁都没有注意到,御膳房屋顶被人揭掉了一块瓦片。 一粒米粒大小的丹药被丢进了皇帝每日必喝的养生粥里。 做完这一切,江扶月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合意宫。 天很快就亮了,天亮之后,江扶月一刻都没有在宫里多留,带着长公主就出了宫。 目送江扶月跟长公主的轿辇离开,皇太后这才在春泥的搀扶下坐上了回慈宁宫的轿辇。 折腾了一晚上,皇太后又累又乏,回去洗漱一番,便叮嘱所有人都不许吵她,自去休息了。 而那碗被江扶月加了料的养生粥,在早膳的时候出现在了轩辕澈的膳桌上。 “长公主与荣乐郡主一早便是离开了合意宫。”德顺在轩辕澈身边恭声回禀道。 轩辕澈眉头微皱,“走了也好。” 德顺没有再多言,荣阳王新丧,长公主与荣乐郡主在这位皇帝陛下的眼中就已经没有多少地位了…… “昨日宋家受了委屈,一会儿,你代朕去宋家走一趟,把这圣旨传去!”轩辕澈将早就拟好的赐婚圣旨放在桌上。 昨天江扶月发了一阵疯,有皇太后护着,他没能给宋家撑腰,让宋家受了委屈,得派人去安抚一下宋家。 德顺应了一声,“奴才领旨。” 德顺领了旨,出门没有多久,轩辕澈忽而肚中剧痛,当下便是变了脸色,“来人!” 他一向小心,每次用膳也都会用银针试毒。 但今天,他的银针居然没有试出毒! 轩辕澈被折腾得差点拉死在茅厕,江扶月并不关心。 她带着长公主回了荣阳王府。 她现在看到宋家的人就恶心,回宋家,得等她先适应一下。 只是,这种适应并没有适应多久,下午的时候,慧莹便是急匆匆地到荣阳王府来寻她。 “郡主!宋之远那个混蛋,他撬了你的私库!”慧莹一路跑进荣阳王府,气喘吁吁,因为生气,小脸都气得变了形。 江扶月闻听这话,不由挑了挑眉毛,“撬了我的私库?” 江扶月笑了,宋之远还真是蠢得可以! 第21章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妈! 本不想这么快就去面对宋之远那恶心的一家,但宋之远居然敢撬她的私库! “郡主,我看宋家这帮不要脸的东西是穷疯了!”慧莹气得小脸煞白,苏氏从宫里回来就疯疯癫癫,据说沈辞差点小产,宋之远把将军府账上所有的银子都给沈辞送了过去,沈辞情况还是不妙。 宋之远这才惦记上了江扶月的私库。 毕竟,江扶月的私库里,各种奇珍异宝,珍稀药材,那是应有尽有! “我们回去瞧瞧。”江扶月微微抿了抿唇角,回头看向长苏,“长苏姑姑,辛苦好好照料我的母亲。” 长苏郑重回道,“郡主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长公主!” “宋家的人若是再来,直接打出去。”江扶月又道,“不必让他们脏了我们荣阳王府的门槛!” 长苏再次点头,“奴婢明白!” 江扶月这才上了马车,带着慧莹回了镇西将军府。 江扶月一进门,就察觉到府里下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一个个都心虚得紧。 江扶月也懒得理会下人是如何看她,大步朝着自己的私库而去。 远远的,江扶月就看到了被撬掉的门锁,以及被扫荡一空的私库。 私库里一共有十八台箱笼,每台箱笼里面都存放了各种珍稀之物,如今,十八台箱笼全都不见了。 江扶月眼底阴霾更重了几分,见过不要脸的,她还真没有见过像宋之远这么不要脸的! 江扶月没有在私库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就去寻宋之远。 她的东西,她就算砸了,烧了,丢给狗,也绝对不会便宜宋家! 江扶月脚下生风,一路朝着宋之远的院子而去。 宋家下人看到江扶月那面罩寒霜的样子,一个个都像是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 将军府就这么大,昨晚上老夫人跟将军进宫去告御状,结果却是老夫人疯疯癫癫的回来,据说,那位沈姑娘是躺着从宫里出来的! 谁还再触江扶月的霉头?这不是活腻了吗? 大家默契的独善其身,谁也没有想到去给宋之远通风报信。 以至于江扶月赶到宋之远的院子时,宋之远被江扶月堵了一个正着。 彼时,宋之远正带着随从,抱着两个匣子要出门。 江扶月一眼就认出那个匣子是她私库里的东西,金丝楠木的,一个里面装着一颗千年人参,一个里面装着一套有市无价的头面。 江扶月忽然出现在面前,让宋之远猝不及防,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丝慌乱,不过很快便是恢复如常,“你不在宫里陪着长公主,怎么回来了?”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挑起唇角,“我若是不回来,还不知道宋将军原来喜欢做贼!” 江扶月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让宋之远脸上有些挂不住,“江扶月!你够了,咱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 “现在阿辞身体虚弱,需要补补身子,我给她拿点东西怎么了?” “再说了,阿辞是你打伤的,你赔偿她一些东西,天经地义!” 江扶月被宋之远这不要脸的言论给整笑了,“宋之远,我之前自以为你薄情寡义,现在才发现,你原来脸都不要!” 江扶月的话让宋之远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仅仅只是难看而已。 将军府的底细,那天江扶月已经把账本拿给他看了。 账面上所有的银两都拿出来,给母亲看病都不够! 更不用说,昨晚上他被人算计之后,那里疼得欲仙欲死,花费重金买了一粒神药,今天才算能下地,将军府已经彻底成了空壳子…… 他原本不想动江扶月的私库,但一想到江扶月在宫里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愤怒就占据了理智。 他就是想要恶心一下江扶月,就是要让江扶月认清她自己就是个血包,还无法摆脱宋家的现实! 郡主? 呸! 荣阳王活着的时候,她才是郡主,荣阳王死了,谁还当她这个郡主是盘菜? “江扶月,你我夫妻本是一体,别说我只是用了你的东西,便是你这个人,都是我的。”宋之远再次发表无耻言论。 “我是你的?”,江扶月冷笑一声,“我是你的妈!” “你这个逆子!真是该死啊!”江扶月这话出口,抬脚就朝着宋之远肚子上踹去! 宋之远在江扶月手上吃过亏之后,原本已经高度警惕,江扶月抬脚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就开始闪避。 但,蛋蛋传来淡淡的酸爽,他仍旧没有避开江扶月这雷霆一脚! 宋之远的身子像是一个皮球被江扶月踢回了屋内。 两个抱着匣子的随从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还好郡主仁慈,这一脚如果奔着将军命根子去,那将军别说娶平妻,后半辈子都没有性福了。 “放下。”江扶月眸光随意扫向两个随从,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出口,两个随从嗖的两下就把匣子放回了桌上,然后比兔子跑得还快,跑出了宋之远的房间。 太可怕了,荣乐郡主那个眼神像是要杀人! 宋之远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他昨晚被人暗算,行动不是那么方便,怎么可能被江扶月得手! “江扶月,你怎么敢打我?”宋之远气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江扶月呵笑一声,“宋之远,打你就打了,还需要理由吗?” 宋之远脸色一阵青白,“你伤了阿辞,不想送东西给阿辞也可以,现在立刻跟我去沈家,给阿辞道歉!” 江扶月看宋之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宋之远,我踹的是你肚子,不是你的脑子,你就算是想做梦,也得等天黑了吧!” “给她道歉?她算是个什么玩意!”江扶月不屑地冷嗤一声。 “江扶月!”宋之远气得怒吼一声,“我已经接了赐婚的圣旨,阿辞不日就会嫁到将军府,你若是这个态度,那别怪我翻脸无情,贬妻为妾!” 江扶月目光微凛,毫无感情的目光看向宋之远,“贬妻为妾?” 江扶月忽而觉得额好笑,她当初到底是有多瞎,居然会看上这么一个寡廉鲜耻的玩意儿! “你试试。”江扶月欺身上前,一双璨若星辰的眸子死死盯着宋之远的眼睛。 试试之后是什么后果,江扶月没有说,但宋之远却莫名地就是浑身一颤。 第22章 家丑外扬?我乐意! 不敢再去看江扶月的眼睛,宋之远心虚地将目光移开。 “江扶月,你真是越来越不像个女人!”宋之远底气不足继续贬斥江扶月。 江扶月轻呵一声,“谁在乎呢!” 像个女人? 她以前倒是像个女人,但苏氏和宋之远却把她当软柿子捏! “江扶月,你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宋之远继续发难。 江扶月没有被他带偏,似笑非笑地看着宋之远,“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把我私库里的东西全部给我还回去!” “一个时辰后,我会派人去查,少一件,我就让你后悔终生!” 江扶月扯着唇角笑的样子,看得宋之远毛骨悚然。 他不过是要娶平妻而已,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江扶月!”宋之远怒吼一声,“你把阿辞和母亲害成那样,我只不过是拿走了本该属于她们的赔偿!” “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宋之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江扶月理都没有理他,扭头对慧莹吩咐道,“计时!” 宋之远眼中怒火蒸腾,根本就没有把江扶月的话放在心上。 后悔终生? 江扶月如今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夫为妻纲! 她以后是要靠着自己讨生活的! 让自己后悔终生!他倒是要瞧瞧,她怎么让自己后悔终生! “江扶月,你够了!”宋之远不满地瞪着江扶月,“我还要去看阿辞,没空陪着你在这里疯!” 宋之远说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转身去抱桌子上的两个匣子。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慧莹将两个匣子抱起来,站到了江扶月身后。 宋之远人麻了。 一个丫鬟,动作居然比他还快? 他这个立下军功的将军,难道真的走的是狗屎运? “想拿我家郡主的东西做人情?”慧莹气得呸了一声,“想得美!” 江扶月见宋之远没有让人去把她私库的东西还回去的意思,索性就在宋之远的房间里坐了下来。 “来人!”江扶月低喝一声,“上茶。” 宋之远眉头顿时拧得更紧,江扶月这是打算跟他耗上了? “江扶月,你愿意疯,那就自己疯吧!我没时间陪你胡闹!”宋之远说完转身就要走。 却在即将要出门的瞬间,僵住了脚步。 京兆府尹谢欢带着属下迎面走了过来。 “何人报官?”谢欢走到宋之远跟江扶月身前,一脸严肃地问道。 江扶月眼眸微抬,淡声道,“我。” 谢欢一见是江扶月,脸上立刻现出一丝恭敬之色,“原来是荣乐郡主!” “不知荣乐郡主因何报官?”谢欢神色恭敬,出声询问。 江扶月道,“我的私库被人偷光了。” “这是我私库的登记簿!”江扶月从袖笼里掏出私库的登记簿递给谢欢。 谢欢接过江扶月递过来的登记簿,一页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登记簿上的东西,全都是贵重之物,甚至还有好多御赐之物!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动郡主的私库? “来人!去查!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动郡主的东西!”谢欢正色道。 “谢大人,慢着……”宋之远心虚地阻止道,“这其中,有些误会。” “误会?”谢欢拧眉看向宋之远,“什么误会?” “难不成,郡主的私库是宋将军你动的?”谢欢狐疑地朝着宋之远看了一眼。 宋之远脸皮抽了两下,挤出一丝尴尬的笑,“谢大人,是我,我看郡主的私库有些破旧,给她换了新的私库……” “郡主,是这样吗?”谢欢扭头看向江扶月。 江扶月淡淡一笑,“真是好笑,宋将军为我换私库,我却不知情,宋将军这是打算暗度陈仓,把我私库的东西给私吞了吗?” “江扶月!”宋之远气得脸色铁青,“这是咱们的家事,你怎么能动官?” 江扶月只觉得好笑,“宋之远,私库里的东西有御赐之物,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走,这御赐之物若是遗失,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谢欢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宋将军!你怎可如此糊涂!” 江扶月是长公主与荣阳王的独女,更是当今圣上的外甥女,当初荣乐郡主出嫁,当今圣上就给她亲自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宋之远就算是垂涎荣乐郡主的财物,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尽快把郡主私库之物还回来!”谢欢沉着脸,不悦地瞪了宋之远一眼。 宋之远脸色一阵青白,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到底没敢多说什么,招招手,让下人赶紧去安排。 只是,宋之远看江扶月的眼神愈发不喜。 不过是一桩家事,江扶月非要动官,现在谢欢知道他动了江扶月的私库,会如何看他? 吃软饭的吗? 看宋之远安排人把东西还回去,江扶月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意,“有劳谢大人了。” 谢欢笑了笑,“应该的!” 慧莹上前,塞给谢欢一个荷包,“给谢大人和手下的兄弟们买酒吃!” “这可使不得!”谢欢赶忙推辞。 慧莹收回手,“这么冷的天,劳烦谢大人跑一趟,我们郡主很是过意不去,谢大人就别跟我们郡主客气了!” 谢欢这才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将荷包递给了自己身边一个手下,“郡主赏给大家买酒吃的!” 收了江扶月的好处,这些办差人员立刻就对江扶月的事情更上心了,“大人,郡主私库的东西好多御赐之物,将军府的下人笨手笨脚,别打坏了郡主的东西,我们弟兄几个去盯一下!” 说着,谢欢带来的几个下属便是从江扶月手上取了登记簿去盯着了。 见谢欢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江扶月,宋之远气得牙痒痒, “宋将军,就算郡主如今是你的妻子,但郡主的财物是属于郡主的,宋将军还是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谢欢语重心长地说道。 宋之远扭头看到谢欢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像是被看光了一样,整个人忸怩到了极点! “虽说你们是夫妻,但宋将军动用郡主的私库,不问自取那也是盗!” 第23章 师妹,好久不见! 宋之远脸上火辣辣地,眼角余光瞥向江扶月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厌恶! 江扶月,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面目狰狞? “谢大人,宋之远未经我的同意,撬了我的私库,按照我朝律例,当处何罪?”江扶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忽而开口。 听到江扶月这话,宋之远再也绷不住了,“江扶月!就算我动了你私库,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 江扶月笑了,“你错了,是你脸上不好看而已。” 宋之远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连连喘着粗气,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分外忐忑。 虽然是夫妻,但是未经江扶月的同意,他撬了江扶月的私库,律法上到底该如何处置,他还真不知道。 “按照我商律例,即便是夫妻,丈夫未经妻子同意,动了妻子的私库,也是要被关押五日的。”谢欢说完,目光深深看了一眼宋之远。 一听说要被关押,宋之远立刻就急了,连忙挪到江扶月跟前,低头哄道,“扶月,你不会真要把我送进去吧?” “我可是立下军功的人,若是被送进去,对名声有碍。” “咱们好歹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名声有损,你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扶月,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动你私库的主意了,这一次,你能不能就算了?” 江扶月微微勾了勾唇角,“算了?好啊!” “把我去年花费在将军府的所有开销都还给我,那就算了。” 江扶月这话一出口,宋之远立刻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江扶月,你什么意思?还怕我不还你那点银子?” “怕!”江扶月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宋将军家里还剩几根钉,宋将军比谁都清楚。” 宋之远再次被噎得说不出来。 如今的将军府真是耗子进来,都要含着两泡泪离开。 “扶月,我错了的,你饶我这一次,等我的赏赐下来,我立刻就把欠你的银子还你!”宋之远为了避免牢狱之灾,毫不犹豫地对江扶月许下了承诺。 江扶月微微一笑,“慧莹,取纸笔。” “江扶月,你这什么意思?”宋之远立刻警惕起来。 江扶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怕你言而无信,立个字据。” 宋之远被江扶月这直白的话顿时弄了一个大红脸。 慧莹应声离开,很快就取来了纸笔。 江扶月笔走龙蛇,立下字据,让宋之远按了手印,抬头看向谢欢,“谢大人,今日之事,还请你做个见证!” 谢欢笑了笑,“好。” 宋之远撬江扶月私库的事儿,以宋之远立下字据,不日还清江扶月贴补将军府的银两告终。 谢欢走后,宋之远坐着马车也出了门。 看到宋之远气得愤然离去,慧莹却是忧心忡忡地看向了江扶月,“郡主,宋之远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我知道。” “郡主目前还无法与之和离,现在跟他们闹成这样,他们怕是会给郡主使绊子。”慧莹抿了抿唇角。 “从今天开始,我们单独开火。”江扶月漫不经心地撇去茶杯里的浮沫,“改善改善伙食。” 将军府如今已经没有钱了,只怕,过两天都要揭不开锅了呢! 慧莹点了点头,“好,奴婢这就从荣阳王府调个厨娘过来。” 不是郡主买不起一个仆人,实在是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荣阳王府的老人用着踏实。 江扶月微微点头,“你看着安排。” 江扶月这话落下,就见一道火红的身影单手撑着游廊下的栏杆,从外面跨了进来。 看到林岫白,江扶月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好好的路不走,偏要翻墙?怎么,堂堂相府的公子,将军府的人还敢不让你进门?” 林岫白没有理会江扶月的调侃,“荣乐,我找到莫神医了。” 江扶月眉头轻拧,“找到了?” “他现在就在我的府中,我带你去见他!”林岫白目光落在江扶月那张明显憔悴了不少的脸上,“有莫神医在,长公主的身体也就有望好起来了。” 江扶月嗯了一声,随着林岫白出了门。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出门没有多久,苏氏就闹了起来,“什么?江扶月居然还敢报官!” 苏氏昨晚上在宫里吃了亏,疯疯癫癫地回来,丢尽了脸面。 如今刚刚清醒,就听到了宋之远撬江扶月私库,江扶月却报官想要把宋之远抓了这事儿。 “该死的贱人!”苏氏气得几乎将一口老牙咬碎。 丫鬟春秀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老夫人,这两日,夫人不掌家,管家两日不曾采买,府里的果蔬菜肉都已经吃完了……” 听到春秀这话,苏氏脸色顿时就更黑了,宋之远刚动江扶月的私库,被江扶月摆了一道,她可不能再被江扶月摆一道。 苏氏眼珠子轱辘轱辘转着,满肚子坏水冒了出来,“告诉管家,这两日采买记账,记江扶月账上!” 春秀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间只觉得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让管家去赊账?账还要记郡主的头上? 他们这位老夫人脑子没毛病吧? 他们已经跟郡主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记账到郡主头上,回头郡主发现,少不了又是一场吵闹! “愣着干什么!快去!”苏氏一见春秀还杵在自己跟前,顿时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春秀这才垂着头出了门。 苏氏自以为摆了江扶月一道,顿时有些沾沾自喜。 江扶月害得她昨天没脸,她把将军府的开支都记到江扶月的账上,这也是江扶月欠他们的! …… 江扶月跟着林岫白到了相府,在相府的书房里见到了莫争锋。 他们进门的时候,莫争锋正仔细地打量着墙上的一幅字画,察觉到有人进门,这才回身看过去。 见到江扶月的瞬间,他的眉眼微微一弯,像是春风拂柳,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柔和煦起来,“师妹,好久不见。” 第24章 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江扶月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师兄。” 林岫白看着江扶月再看看莫争锋,眼中狐疑的神色越来越重,“师妹?师兄?你们认识?” 江扶月嗯了一声,“我曾去药王谷求教过一段时间。” 求教过几日,也不至于就师兄师妹相称了吧? 师兄师妹,好危险的关系! 林岫白立刻就冒出了浓重的危机感,“莫神医,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请你帮忙给长公主诊脉。” 莫争锋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意若无意地看了一眼江扶月,“你母亲病了?” 江扶月道,“伤心过度。” 莫争锋道,“带我去看看吧!” 师妹的医术与他不相上下,师妹都治不好,他大概率也是治不好的。 心病最是难治,心病还需心药医,但荣阳王死了,再也不可能活着回来,这是不争的事实…… 江扶月也没有跟莫争锋客气,母亲是心病,她费尽心思也没能让母亲好起来。 现在,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师兄身上。 林岫白让下人准备了马车,送江扶月跟莫争锋去了荣阳王府。 江扶月离开荣阳王府的时候是下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沉沉。 见到相府的马车,荣阳王府的门房先是一愣,接着就看到自家郡主从相府的马车下来。 跟郡主一起回荣阳王府的还有相府的公子以及一位仙气飘飘的青衣青年。 “郡主!”门房恭敬地朝着江扶月行礼。 江扶月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带着林岫白与莫争锋去了长公主的院子。 江扶月暮色时分才回来,长苏赶紧给江扶月送上了手炉,“郡主,外面风大,仔心别着凉。” 早有下人端上来了热茶招待林岫白与莫争锋。 莫争锋只喝了一杯茶,便是急着去为长公主看诊。 人是江扶月带回来的,长苏自然是信任,也没有多问,由着莫争锋去给长公主诊脉。 莫争锋诊完脉,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他已经尽量把长公主的情况朝坏的想,但长公主的实际情况还是要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长公主郁结成疾,胸中这口郁结之气不散,长公主的身体状况怕是难以好起来。”莫争锋诊完脉后,神色凝重地对江扶月道,“我能做的,也只是给长公主开一些滋补的药,强化她的身体机能。” 江扶月朝着莫争锋点点头,“有劳师兄了。” 虽然她已经预见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到莫争锋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会隐隐地疼。 “不客气,我也没能帮上忙。”莫争锋有些愧疚,世人称他为神医,但他现在却连自己最亲近之人的亲人都救不了。 “师兄一路劳顿,就先在荣阳王府住下吧!”江扶月说着朝着门口吩咐了一声,“来人,准备晚饭!” “先吃饭,有什么事,咱们稍后再说。”江扶月把人请了出去。 林岫白跟莫争锋都是为了母亲的事忙前忙后,自己总不至于让人家饿着肚子离开。 江扶月离开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 昨晚上母亲醒来,对着宋家人发了一通火之后,就再次昏睡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 江扶月真怕,母亲哪一天再也醒不过来,随着父亲去了…… 这顿饭,三个人各怀心思,吃的是食不知味。 “荣乐,你放心,欺负你的,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林岫白握了握拳头,像是给江扶月许下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立下诺言。 江扶月笑了笑,“如果是,那位欺负我呢?” 林岫白只微微沉默了一瞬,便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论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 如果当初,不是那位害怕她跟林岫白的结合,会对他的地位造成影响,她跟林岫白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岫白,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先保护好自己。”江扶月将林岫白送上马车的时候,在林岫白的耳边低语了一声。 林岫白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帮江扶月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后,温柔地注视她片刻,之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车帘,驱车而去。 若是当初,他态度坚决一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师妹。”莫争锋站在荣阳王府高高的台阶上低低唤道,“夜寒风冷,保重身体。” 皎白的月光下,那一袭青衣随风轻舞,朦胧梦幻,真是好骚包一男的。 江扶月转身迈上台阶,“我最近可能会有些俗事缠身,我母亲,还望师兄费心照顾。” 莫争锋点点头,“不用你说,我会的。” “如果需要我出手,尽管开口。”莫争锋目光落在江扶月脸上,“就算你想要那位的命,我也可以帮你去取!” 莫争锋这话有些严重了,江扶月不敢接。 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师兄一路劳顿,回去歇着吧!”江扶月岔开话题。 今晚是莫争锋留宿荣阳王府的第一晚,江扶月作为东道主,不能将他自己丢在荣阳王府。 将莫争锋安顿好,江扶月又去看了长公主。 大概是莫争锋开的那些补药起了作用,长公主醒了,只是精神还有些不济。 “荣乐。”长公主半靠在床上,神色恹恹,“你放心,母亲是一定会让你跟宋之远和离的!” 江扶月笑了笑,“母亲,你先养病,我的事,不急。” 长公主神色微微一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受了委屈,却还在这里安慰她…… 如果不是江湛稀里糊涂地死在了归途中,那么,荣阳王府才是那个最大的功臣啊! “时候不早了,你也不用在这里陪着我,早些回去歇着。”长公主抬手摸了摸江扶月那张憔悴的小脸,满眼都是心疼。 江扶月便站起身,“母亲也好好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江扶月叮嘱长苏、长佩照顾好长公主,之后才出门。 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门口时,她的门口却已经多了一个人。 “小师妹。”一道窈窕的身影回身看向她,“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第25章 也许还活着 江扶月将师姐独孤云让进门。 外面已经是夜深人静,独孤云与江扶月相对而坐,将自己查到的情报娓娓道来,“荣阳王府与宋之远征西这一年,一共打了三十多仗,其中有三次,荣阳王与宋之远被敌人围困,是荣阳王豁出命出,把宋之远救了出去。也因此,荣阳王落下了一身伤病。” “若非荣阳王这一身伤病,回京途中大抵也不会被那些西疆蛮子给困住。” “归京途中,大军遭到西疆安插在大商的内应袭击,荣阳王为了护着宋之远脱身,被西疆内应包围。” “荣阳王坠落悬崖,尸骨无存。” “宋之远不仅没有带人追剿那些西疆内应,反而是将荣阳王的军功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还有,荣阳王带去西疆的黑羽军,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小师妹,我怀疑,荣阳王被围困三次有猫腻。” 江扶月没有说话,房间里挑灯如豆,照亮了她那张如霜似雪的脸。 “我还怀疑,荣阳王可能没有死。”独孤云再次说道。 听闻这话,江扶月霍然抬头,目光怔怔地看向独孤云。 “我派人去荣阳王坠落的悬崖找过了,没有发现荣阳王的尸身。”独孤云缓声说道。 荣阳王坠崖之后,宋之远带回来的是荣阳王的衣冠冢,所以,独孤云说猜测荣阳王并没有死的话,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江扶月眸光闪动,眼中多了几分活泛之色。 虽然只是猜测,但也是她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多谢师姐。”江扶月朝着独孤云拱拱手,“我父王被困三次是否有内情,还需要师姐费费心,再去查一查。” 独孤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的人已经去查了,不出三个月就会有结果。” 江扶月心中一暖,有些感动,“有劳了。” 独孤云轻笑了一声,“跟师姐还客气什么!” “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只要师姐能帮上忙的,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江扶月眼中多了几丝感动,“师姐,你一路赶过来,累了吧?我让人去给你准备洗澡水,泡泡澡,去去乏,好好休息一下。” 独孤云笑道,“还是小师妹贴心。” …… 第二日,天一亮,江扶月就迫不及待地去看长公主。 之前长公主郁结成疾,一心求死,是因为心死了,但现在,师姐说,父王很可能还活着! 如果母亲知道这个消息,心活了,身体也就会很快好起来的吧? 江扶月急着去把好消息告诉长公主,走路不免就急了一些,刚刚睡醒,正半坐在床上喝药的长公主看到风风火火的江扶月,忍不住嗔怪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 江扶月上前,一把抓住长公主的手,急声说道,“母亲,我父王,他可能没有死!” 听到这句话,长公主身子猛地一僵,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中顿时迸射出两抹亮光,“荣乐,你说什么?!” 江湛还没有死? 既然没有死,为什么没有回来见她? “是我师姐猜测的,她派人去父王坠崖的地方仔细搜索过,没有发现父亲的任何踪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被野兽吞吃了尸骨,也该剩下骨头。 她当初怎么就鬼迷人眼,信了宋之远说的,父亲已经死了的鬼话? 长公主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攥紧了床单,眼眶中渐渐多了几分湿气,整个人也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是啊,我明明都没有见到他的尸身,凭什么笃定他已经死了呢?” “江湛说过的,没有我的允许,他连死都不敢!” 长公主说着说着就笑了,只是,那一双眼睛里,却是缓缓流下了两行清泪。 “来人!”长公主低声唤道。 长佩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长公主床前,“属下在!” “去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就算是找到王爷的尸骨,也要给本宫带回来!” 长公主的气势回来了。 宋之远敢娶平妻,轩辕澈敢赐婚,不就是欺负荣乐死了父王么? 如果江湛还活着…… 这整个天下都是江湛打下来的,江湛让谁在那个位置,谁才配在那个位置! 莫争锋来给长公主把脉的时候,着实被惊了一下,“长公主这脉象比昨日可好了不少。” 莫争锋狐疑地看了一眼江扶月,“师妹莫不是给长公主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江扶月倒也没有隐瞒,将独孤云跟她说的话跟莫争锋说了一遍。 “那片云来了?”莫争锋挑了挑眉。 江扶月嗯了一声,“师姐一路劳顿,昨晚睡下的比较晚,没有知会师兄一声。” 莫争锋摆摆手,“让她睡,一天到晚到处飘,好不容易到了你这里,可以踏实睡一觉,等她睡醒再说。” 江扶月嗯了一声,慢慢站起身,“师兄,我得回将军府去。” 宋之远要娶平妻,聘礼还没有着落,一直在打她那些嫁妆的主意。 她的嫁妆,可不会便宜宋家这一家子不要脸的玩意! “行,长公主这里,我会照顾。”莫争锋点了点头。 “等此间事了,我请师兄,师姐喝酒!”江扶月大大咧咧地说完,又跟长公主说了两句话,这才转身出门。 “长公主本想说,那嫁妆不要也罢,没得回去添堵,但一想到那么多嫁妆若是白白便宜了宋家,她这心里才更堵,便没有拦着江扶月。 …… 江扶月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正赶上春满楼的掌柜从将军出来。 见到江扶月微微拱手行了一礼,多嘴说了一句,“郡主,这将军府已经破落到需要到我们春满楼赊酒菜了吗?” 江扶月眉头皱起,赊酒菜? 将军府账上已经没有银子了,赊酒菜,倒也像是苏氏能够干出来的事儿。 只是……江扶月眸子微动,便是想到了什么。 “赊到谁的账上?”江扶月淡声问道。 “贵府的管家,让挂在了郡主您的账上。”春满楼的掌柜陪着笑。 江扶月也笑了,只是这笑容多少有点耐人寻味。 “董掌柜,赊来的酒菜我没有吃一口,这账,我不会去还。”江扶月这话出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春满楼的掌柜,“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第26章 想吃点好的?吃啊! 春满楼的掌柜微微一笑,“明白!” 这俩字落下,春满楼的掌柜转身又回了将军府。 江扶月则是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赊账挂她的账?苏氏怎么那么大脸呢! 看到江扶月进门,慧莹急忙迎了上去,“郡主,我刚熬了八宝粥,你要喝一碗吗?” 江扶月抬头看了一眼慧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在江扶月那怀疑的目光下,慧莹立刻说道,“我保证,熬熟了的!” 在慧莹热切的目光下,江扶月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当慧莹将那碗八宝粥端上来的时候,江扶月再次怀疑人生。 那是八宝粥吗? 怎么黑乎乎的? 是烧火的时候,弄进去炭灰了吗? “要不,你自己先尝尝?”江扶月嫌弃地捏了捏鼻子,“不是从荣阳王府找厨娘来了吗?以后这种事情,你别做了!” 慧莹有些颓丧,不信邪地端起八宝粥自己尝了一口,当场就吐了。 下一刻,她就把八宝粥端走,倒掉,仿若无事发生。 偏偏江扶月院子里有条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大黄狗,摇头摆尾凑了过去,闻了闻地上那碗八宝粥,下一刻当场撒丫子就跑…… 狗都不吃。 “对不起郡主,我不是故意的。”慧莹有些受伤。 江扶月摆摆手,“算了,让厨娘重新做。” 江扶月还没有吃上早餐,苏氏倒是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 “江扶月!”苏氏的人还没有到,叫声倒是先传进了江扶月的耳朵,“你什么意思?!” 江扶月理都没有理会苏氏,慢悠悠地喝着慧莹刚给她泡的热茶。 “你嚷嚷什么!”慧莹挡在江扶月身前,生怕苏氏那恶心的唾沫星子落到江扶月身上一点。 “我跟江扶月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个贱婢插嘴!”苏氏肺都要气炸了。 她刚让人去春满楼赊了一桌的酒菜,还没有吃上一口,春满楼的掌柜杀回来,让她们先结账! 并告诉她,郡主不承认将军府挂在她名下的账! “你是将军府的主母,如今将军府账上无银,你不闻不问,是想要饿死婆母吗?”苏氏昨晚上被闹了一宿,没有睡好,如今两只眼睛全是黑眼圈,看起来就像是命不久矣似的。 “我怎么能饿死婆母呢?”江扶月慢悠悠勾起唇角,“慧莹,把你刚熬好的八宝粥弄过来!” 慧莹眨眨眼,八宝粥她已经倒了呀…… 不过,郡主需要,倒了也能被充分利用一下。 于是慧莹转身去了小厨房,拿了一个碗,把倒在地上狗都不吃的八宝粥又给铲回了碗里,担心粥里没有水,太干,还抓住大黄狗,让它亲自撒了一泡尿! “喏,这可是我亲自熬的!”慧莹捏着鼻子,将那碗八宝粥塞到苏氏手上。 苏氏只觉得一股异常古怪的味道直冲她的鼻子,一低头就看到了手里那碗黑不溜秋,分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材料的八宝粥…… “江扶月!”苏氏一把将那碗八宝粥甩出去,脸色铁青,“狗都不吃的玩意,你给我吃!” “你不是都要饿死了吗?”江扶月一脸无辜,“既然都要饿死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哦,你不是要饿死了,你是要馋死了。” 江扶月似乎不顾及苏氏的脸面,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苏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从春秀跟她说过,府里各种物资马上就要断了之后,她就让管家去赊物资。 但见鬼的是,一听说要挂到江扶月的账上,谁都不肯将物资赊给他们! 苏氏连着两顿没有吃什么好东西,一向吃惯了油水的肚子哪里受得了! 当下便是让春秀去春满楼赊酒菜。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春满楼的老板会在门口遇到江扶月,还跟江扶月多说了两句话。 就是这两句话,让她到嘴的酒菜飞了! “江扶月,我病了,吃点好的补补怎么了?”苏氏梗着脖子,“我是你的婆母,我病了,你不是在跟前照顾,反而因为几个菜跟我计较,有你这样做儿媳的吗?” 苏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江扶月嫁到了将军府那就是将军府的人,别说江扶月的财产,就是江扶月这个人都是将军府的! 江扶月被苏氏这不要脸的言论气笑了,“想吃点好的补补?” 眉梢一挑,江扶月站起身,大步朝着苏氏走了过去。 在苏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拽到了那碗被苏氏摔到地上的八宝粥前,“吃!” 苏氏满脸都写着抗拒,但她却挣脱不了江扶月的禁锢,整张脸都按向了那碗带着碎瓷的八宝粥…… “不!江扶月我是你婆母!”苏氏大惊失色,忍不住大叫道。 江扶月理都不理,婆母? 她不配! 江扶月一把将苏氏的脸怼向那碗令人作呕的八宝粥。 就在苏氏绝望无比,心如死灰的时候,宋之远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住手!” 说着住手,宋之远已经是朝着江扶月踹了过去! 一看这个架势,慧莹不干了,拎起一旁的椅子就朝着宋之远的腿砸了过去! 哐! 嘭! “啊!” “啊!” 苏氏和宋之远齐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慧莹拍了拍手,一脸傲娇,“敢踹我们郡主!腿打断!” 而苏氏满脸蘸着加了料的八宝粥,脸还被碎瓷片割破了好几处,恶心和疼痛,让她忍不住浑身发颤。 跟着苏氏一起过来的春秀都吓傻了。 郡主什么时候这么彪悍过? 太可怕了。 “不是要吃点好的吗?怎么不吃了?”江扶月眼神一沉,嘴角一勾,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苏氏心肝猛颤。 她不敢再开口,刚才就因为疼痛叫了一声,那恶心的东西就流进了嘴里,让她恶心得要死。 “呕!”苏氏还真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苏氏的干呕,成功解救了她。 江扶月眼疾手快地将苏氏推了出去,重重砸在正捂着腿,凶神恶煞盯着她的宋之远身上。 “江扶月!”宋之远一双眸子几乎要喷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27章 粗鄙?你细!细狗! “干你老母!你不是看到了吗?”江扶月猛地回身,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泛着寒光。 若说之前,她对宋之远多少还有点感情。 那么,昨天从师姐那里听说了父王因为宋之远三次差点死掉,留下一身伤痛,最后还被这货抢走了所有军功时,她对宋之远就只剩下了恨。 “江扶月!”宋之远气得脸色铁青,“你怎可如此粗鄙?!” 江扶月笑了,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粗鄙?你细!细狗!” 迎着江扶月那好似洞穿一切的目光,宋之远莫名心虚,默默夹紧双腿。 然后,他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他忘了,他的两颗蛋蛋被蝎子关照过…… “呕……”苏氏的干呕声将宋之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母亲!”宋之远挪到苏氏跟前,“你怎么样?” 春秀已经帮苏氏将脸上的八宝粥给擦掉,露出了脸上两道被碎瓷片扎伤的伤口。 “叫大夫!”苏氏捂着胸口,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宋之远朝着春秀咆哮一声。 春秀一个激灵赶紧跑去找大夫。 只是,春秀心里苦啊! 将军府账上已经一个子儿都没有了,找大夫,找大夫的钱谁出?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苏氏脸上伤得不轻,要是不及时救治,可是会留下疤的…… “闹够了的话,就赶紧滚!”江扶月嫌弃地朝后退了两步,“狗都不如的东西,以后再进我的屋子,见一次打一次!” 听到江扶月这话,苏氏莫名地就一激灵。 宋之远虽然心中有气,但他现在行动不便,跟江扶月争执似乎会吃亏。 权衡利弊之后,宋之远搀扶着苏氏,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着宋之远跟苏氏吃瘪,江扶月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宋之远不肯和离,似乎也不错。 苏氏跟宋之远,她想打一顿就打一顿,想恶心一下就恶心一下, “把这里打扫了。”江扶月眸光落在地上那摊加了料的八宝粥上,眉头顿时皱起。 一个小丫鬟赶紧进来,将房间打扫干净,又点上了熏香。 “郡主,早饭做好了。”慧莹又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端上了荣阳王府厨娘准备的早餐。 两个春卷,一碗馄饨,一个白水蛋,一碟小菜。 看起来很清淡,吃起来味道却是相当不错。 “郡主,慧姝刚去听了听热闹,苏氏为了治她的脸,把她的一套头面给当了!”慧莹一边在江扶月跟前伺候着,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什么头面?”江扶月却是忽然问道。 “一套红宝石的头面。”慧姝从外面进来,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红宝石的头面? 江扶月又笑了,“苏氏还有红宝石的头面呢?” “苏氏没有,郡主有。”慧姝又道。 慧姝说着,掏出了一张当票,“这是奴婢在苏氏门口捡到的。” 大概苏氏就没打算把那套红宝石头面再赎回,当票被下人随手丢在了走廊下。 江扶月眸光微微一沉,“去赎回来。” 慧莹不明所以,“郡主!” “接着报官。”江扶月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甲,不疾不缓地又道。 慧姝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江扶月吃完早点,起身去了院子里,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大黄狗围着江扶月不断地转圈,摇尾巴,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慧莹,把我们吃不完的东西,喂狗!”江扶月扬声说完,负手溜溜哒出了小院。 师姐给她带来了父王可能还活着的好消息,母亲的身体也有了好转的迹象,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江扶月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很多。 宋之远娶平妻恶心她? 她倒是要瞧瞧,到底最后谁能恶心了谁! …… 宋之远从苏氏的院子里出来,脸色就一直不好看。 母亲刚刚典当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面,打算用典当来的钱先凑合一阵。 只是,那红宝石头面虽然贵重,想要用典当一套头面的钱来维系一家的生活开销,还是有些不大够。 再加上,赐婚的圣旨已下,他得抓紧时间准备聘礼,把娶沈辞的事情提上日程。 只是,这聘礼到底该从哪里去弄呢? 宋之远愁眉不展,忍不住蛋蛋的忧桑。 昨天他去看沈辞,探了探沈家父母的口风,这聘礼,沈家父母是半点都不肯少要的。 沈辞与他情投意合,如今又怀了他的孩子,娶他是一定要把沈辞娶进门的。 宋之远想事情想得入神,冷不丁一抬头,就瞧见江扶月从游廊那头走过来。 宋之远眉头皱了皱,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江扶月,你去干什么?” 江扶月理都没有理会宋之远,与他擦身而过,大步出了将军府的门。 宋之远正一肚子雾水的时候,就见一帮人马再次出现在了将军府的门口,而江扶月却是去迎那些人的。 看到那些人,宋之远的脸皮狠狠抽了两下,“江扶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的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之前见过的谢欢! 谢欢带着人在将军府门口站定,朝着迎出来的江扶月拱了拱手,“怎敢劳郡主大驾!” 江扶月笑了笑,“谢大人,又来麻烦你了。” 谢欢豪爽一笑,“郡主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不知这次,又是谁胆大包天偷了郡主的东西?”谢欢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宋之远的身上。 宋之远被谢欢这眼神看得有些自在,顿时恼羞成怒,“江扶月,你又发什么疯?” 江扶月没有理会宋之远的叫嚣,“我丢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面,那可是先皇留给我的母亲,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江扶月这话一出口,宋之远顿时心里一突突。 红宝石的头面…… 那不是她母亲刚让管家拿出去典当的吗? 宋之远想说话,但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先皇留下来的东西都有人敢偷?”谢欢双目一瞪,“来人!给我搜!就算把将军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先皇遗留之物找出来!” “慢着!”宋之远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谢大人,那套头面没有丢。” 第28章 钓鱼执法 只这一句话,就像是耗尽了宋之远所有的力气。 “没有丢?”谢欢挑了挑眉,“莫非,又是宋大人拿了?” 听了谢欢这话,宋之远脸色顿时有些讪讪。 被谢欢用那双看贼似的眼睛看着,宋之远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那套红宝石头面,之前被江扶月送给了我的母亲。”宋之远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如今,将军府有些艰难,我母亲便将那套红宝石头面,典当了……” 谢欢露出狐疑之色,“郡主送老夫人的?” 这话落下,谢欢转头看向江扶月,“郡主,宋将军此言当真?” 江扶月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一脸诧异地看着宋之远,“宋之远,你能不能要点脸?我什么时候将那套头面送给你母亲呢?那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别人!” 听着江扶月的话,谢欢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宋将军,那可是先皇之物,真流落民间,你们宋家可是免不了要吃罪的……”谢欢看似对宋之远非常关心地建议道,“如果你们典当的时间还不长,赶紧把东西赎回来,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宋之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顿时就像是开了果子铺。 宋家的脸,在这一天全都丢尽了!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赎回来!”宋之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抽干。 江扶月!你好样的! 虽然宋之远答应了把东西赎回来,但谢欢却并没有立刻就离开,反而是随着江扶月在会客厅坐了下来。 宋之远下去安排赎回红宝石头面之事,江扶月陪着谢欢在会客厅喝茶。 谢欢抿了一口茶,看向江扶月的眼神顿时就多了几分同情之色,“郡主,这是进了贼窝啊!” 江扶月无奈一笑,“当初眼瞎。” 谢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还好,没有一直瞎。” 江扶月错愕地看了一眼谢欢,这位京兆府尹大人居然还会开玩笑? 谢欢开了一句话玩笑话之后,便是没有继续说话,而是饶有兴味地看向了门口那不断徘徊,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宋之远。 “宋将军好像是遇到了点麻烦呵!”谢欢状似无意地说道。 江扶月轻轻抿了一口茶,“那套红宝石头面,大概没有那么容易被赎回来。” 谢欢便不说话,静静地看戏。 大概一个时辰后,宋之远垂头丧气地进了会客厅,低声下气地朝着江扶月道,“江扶月,那套红宝石头面,赎不回来了,你看,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追究?” 江扶月凤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宋之远,“不追究?你们把先皇留下来的东西弄丢了,你让我不追究?若是传到陛下耳中,谁来担这个罪责?” 宋之远脸色煞白,“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们!是你,眼看着将军府揭不开锅,却是冷眼旁观,不闻不问,母亲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江扶月轻轻勾着唇角,眼底的嘲弄多了几分,“宋之远,你将军府揭不开锅,是你废物!跟我有关系吗?” 被江扶月骂废物,宋之远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才不是废物! 他立下了军功呢! 皇上封赏不日就会下来,到时候,他会让江扶月看看,到底谁才是真男人! “江扶月!算我求你,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好吗?”宋之远别无他法,只能对江扶月伏低做小。 江扶月冷笑,“不好!” 她江扶月的字典里就没有心软这两个字。 得罪她的,她没有灭他九族,就已经是对方祖宗在地下使出了洪荒之力! “江扶月!”苏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是一个木乃伊的苏氏在春秀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江扶月,那套红宝石头面,是你送我的!哪有送人的东西,还要要回去的道理!” “江扶月,你好歹是个郡主,不能做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 江扶月微微挑眉,薄唇轻动,“我送给你的?什么时候,在哪里送的?我送你的时候,身边可还有其他人?你大可以跟谢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苏氏这人农妇出身,眼皮子浅,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那套红宝石头面,她戴过一次,在苏氏那里吃下午茶,被春秀洒在身上水,更衣的功夫,头面便不见了。 当时,她顾忌着家里人的脸面,没有把事情闹大。 但现在,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欠了她的全都要给她拿回来!吃了她的,也全都要给她吐出来! “这……”苏氏顿时无语。 她哪能说出来江扶月什么时候送她的? 那头面是她偷偷昧下的! “谢大人,如果他们拿不出我那套头面,就公事公办吧!”江扶月将茶杯放回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听江扶月这话,宋之远急了眼,“江扶月,什么公事公办?你想把母亲送进大牢吗?” “那是你母亲,我母亲是当朝长公主,如今在荣阳王府静养呢!别跟我攀关系!”江扶月满眼不耐烦。 宋之远顿时为之气结。 只能是再次派人试图去寻回那套红宝石头面。 但可惜,当铺的人说,那套红宝石头面已经被赎走了。 “要么把我的红宝石头面还回来,要么,就去坐牢,没有其他选择。”江扶月神色冷漠,语气冰冷。 宋之远气急败坏,“江扶月,你不就是因为我要娶沈辞心理不平衡吗?!可这件事是圣上赐婚,我无法拒绝,你就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江扶月微微垂眸,多一句话也不想跟宋之远说,转头看向谢欢,“谢大人,有劳了。” 谢欢目光落在苏氏身上,“苏老夫人,请吧!” 一听说要被带去坐牢,苏氏立刻就不干了,哎哟哎呦地坐到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江扶月,我可是你的婆母,我的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你是想让我死在大牢里吗?” 江扶月眼中的厌恶几乎凝成了实质。 “谢大人。”江扶月朝着谢欢深深看了一眼,“不必给我留面子。” 第29章 眼光不错,配我! 谢欢点了点头,抬手对着手下示意,就要把苏氏给带走。 一见谢欢来真格的,宋之远立刻急了眼,挡在苏氏跟前,朝着谢欢急道,“谢大人,我可是有军功在身的人,你确定,你要这么对待我的母亲?” 谢欢挑了挑眉,“宋将军,就算你有军功,家人犯法也是要接受惩罚的!” 苏氏顿时满脸绝望,心中对江扶月的恨达到了极点。 江扶月,这个贱人,自己真应该早点弄死她! “江扶月,我赔!”宋之远咬着牙,“我赔,你的红宝石头面价值多少,我赔给你!” 江扶月似笑非笑看向了宋之远,“你拿什么赔?” “再说了,那可是先皇之物,岂是金钱可以衡量价值?” 看江扶月铁了心要将苏氏给送进去,宋之远眼神阴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答应同你和离,这总可以了吧?!” 江扶月眉梢轻挑,这倒是意外之喜。 “好,你且写下和离书。”江扶月慢声说道。 宋之远让人取来纸笔,正要落笔,就听得身后哐当一声响,苏氏晕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像是发了羊癫疯。 “母亲!”宋之远赶紧去看苏氏的情况。 “江扶月,我母亲晕倒,我需要先给我母亲找大夫,和离书的事,我答应你,就不会反悔!”宋之远抬头,急匆匆地丢下这话,抱着苏氏就出了门。 “郡主,这……”谢欢看了一眼江扶月,欲言又止。 宋家这对母子还真是极品!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宋将军既然说了要给我写下和离书,那就不会言而无信。” 顿了顿,江扶月又道,“况且,我能报官一次,就能报官第二次,就是要对不住谢大人您了。” 谢欢爽朗一笑,“郡主不必同我客气,为郡主效劳,我很乐意。” 谢欢起身告辞,江扶月将谢欢送出了将军府。 便见相府的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一袭红衣的林岫白一挑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见到江扶月,眸子微微一动,“听说,今儿的将军府挺热闹啊!好戏已经结束了么?” 江扶月看了林岫白一眼,“听说?你的耳朵还挺长!” 林岫白也不在意江扶月的打趣,自来熟地迈上台阶,“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想喝什么茶?”江扶月随口问道。 “只要是你这里的茶,不拘什么,我都爱喝。”林岫白轻轻一笑。 江扶月眸色一深,跟林岫白并肩回了自己的小院。 “苏氏叫人去各个铺子赊账,还想挂你账上,怪她运气不好,都赊到了我的头上。”林岫白一掀袍角落座,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开始邀功,“这老妖婆又在作什么妖?” 江扶月给他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将军府穷得揭不开锅了。” 江扶月这云淡风轻的话,惹得林岫白再次挑了挑眉,“啧啧,陛下的赏赐要是再不来,这立下军功的宋将军倒是要先饿死了!” 江扶月微微一笑,饿死? 饿死的都是骨气的,像宋之远跟苏氏这种没脸没皮的,怎么可能会饿死? “长公主今日身体可好些了?”林岫白转移了话题,宋家那对母子,他提起来都觉得晦气。 江扶月微微敛眸,淡声说道,“好多了。” 林岫白微微有些讶异,倒也没有多问,只当是江扶月在敷衍他。 长公主的病,连莫神医都说药石无医,才一晚上的功夫怎么可能好多了。 “春风楼新来了一帮唱曲儿的,我请你去听个曲儿,去不去?”林岫白将一口茶灌进肚里,状似无意地问道。 江扶月只迟疑了一下,林岫白便是拧起眉头,“你该不会是怕宋之远说三道四吧?” 江扶月顿时有些无语,她现在虽然跟宋之远还没有正式和离,但她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宋之远的妻子。 跟着林岫白在公众场合一起抛头露面,会落人口实。 林岫白又啧了一声,“行,那我就不让你为难,等你和离了,我再约你听曲儿,逛街,骑马,打猎!” 江扶月的笑又软了几分,“好。” 荣阳王可能还活着的,这件事她没有跟林岫白,不确定的事情,说了,没有任何意义。 “今儿,苏氏吃了亏,按照他们的尿性,估计会给你使绊子,你自己多加小心。”林岫白站起身,打算离开,临走之前,却还是忍不住对着江扶月叮嘱道。 江扶月点了点头,“放心,我不把她当人的时候,她在我这里就翻不起浪来。” 林岫白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荣乐郡主。 “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林岫白说着话,从袖口里掏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金裕楼新上的款,我觉得还不错,就给你买来了。” 江扶月也没有忸怩,打开那盒子看了一眼,那是一对儿耳环,金镶玉的材质,玉看起来通透至极,在阳光下还闪着光,羊脂白玉的颜色也很配江扶月的肤色。 “眼光不错,配我!”江扶月说着,就把耳朵上戴着的耳环取下来,将林岫白送的换上去。 耳环在江扶月的耳垂下晃呀晃,显得她玉颈修长,美艳无双。 江扶月的笑与门外射进来的阳光融合到一处,晃花了林岫白的眼。 林岫白不觉别开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嗯,是该换了。”江扶月像是没有听出林岫白话中的深意,却还是认认真真地附和了一声。 林岫白眼中顿时就闪过了一丝莫名欣喜,“金裕楼还有很多新品,我都给你留着,你要不要亲自过去挑?” 江扶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林岫白一眼,“都给我,你的买卖不做了?” 林岫白大大咧咧地一摆手,“我又不差这点东西。” 这倒是,相府独子,皇后娘娘的亲外甥,的确是不差这点东西。 “对了,皇上病了,你知道吗?”林岫白干脆又坐了回去,压低声音说道。 江扶月露出一脸迷茫,“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病的严重吗?” 第30章 给狗吃都不给你吃! “就你跟长公主离开没有多久,皇上忽然就腹痛难忍,差点没掉进茅坑……”林岫白继续压低声音说道,“给皇上做早膳的人全都被皇上砍了。” “御医们来给皇上诊断半天,也没有诊断出个所以然来。”林岫白神神秘秘地说道,“你说,这算不算是报应?” 林岫白说这话的时候,黑眸定定看向江扶月,眼神颇有深意。 江扶月没有接林岫白的话题,“这话,你可千万别再对别人说了。” 林岫白扯着唇角漫不经心地笑,“我只跟你说。”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都病了,还给宋之远送了赐婚的圣旨,还真是,我的好舅舅。” 林岫白眸光微动,“是啊,也是我的好姨丈呢!” 两人抬头,目光交织在一起,眼神顿时都有些一言难尽。 “我走了。”林岫白心里有些发堵,匆匆跟江扶月道别之后,出了宋家大门。 林岫白离开的时候,宋之远正好送大夫出门,见到林岫白,宋之远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可碍于对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宋之远没有对林岫白发火,却是将这股火气转移到了江扶月身上。 想到刚才苏氏的话,宋之远的眼中不由闪烁起算计的光。 苏氏说,“江扶月不仁,你也不需要对她有义,左右她现在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睡了她,看她还敢不敢把和离挂在嘴边!” “和离,她下辈子都别想!” “居然妄图拿那套红宝石头面,强迫你跟她和离?” “她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们宋家!” 宋之远站在游廊下,脸色阴沉不定。 都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 他跟江扶月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所以江扶月在听说自己要娶平妻之后,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闹腾。 若是……他跟江扶月有了夫妻之实,或者江扶月怀了他的孩子…… 宋之远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 送走林岫白之后,江扶月睡了一觉,睡醒就在书房练字。 皇帝被她算计,拉到虚脱,下不来床,皇帝虽然怀疑是被人算计,但却找不到到底是谁下的手,只能是拿御膳房那些人出气。 江扶月心里喟叹一声,连累了无辜,罪过啊! 正练字练得专注,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郡主,该用午饭了。” 江扶月搁笔,推开门,慧莹正守在门口,在慧莹身后不远处,那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大黄狗,摇着尾巴,格外欢愉。 江扶月瞥了那只大黄狗一眼,“哪来的?” 慧莹回头看了一眼大黄狗,“不知道啊!郡主跟长公主进宫的那天晚上,院子里忽然就来了一条大黄狗,也不叫,也不闹,很听话,奴婢就自作主张把这大黄狗给留下来了。” 江扶月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狗看起来很机灵,不像是无主的。别到时候人家主人找上门来,倒是麻烦。” 慧莹抬手挠了挠脑袋,“真找上门来,咱们就还他,又不是咱们非要养这只狗的。” 江扶月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没有继续纠结狗的问题。 随手关上书房的门,跟慧莹一起回自己的小院用餐。 江扶月跟慧莹、慧姝的饭量都不大,所以小厨房做出来的饭菜也并不多。 三个人围坐在一桌,正吃着午饭呢,宋之远来了。 看着江扶月桌上那精致的饭菜,再想想自己这两天吃的那粗茶淡饭,宋之远的肚子不由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江扶月,你开小灶了?”宋之远皱起眉头。 江扶月没有搭理宋之远,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江扶月,我跟你说话呢!”宋之远语气一沉,有些不悦。 江扶月还是没有搭理他,倒是趴在门口的大黄狗,站起身,朝着宋之远龇牙咧嘴,露出了一脸凶相。 “呜呜!汪!汪!汪!”大黄狗朝宋之远疯狂大叫,吓得宋之远连退了好几步。 宋之远一退,大黄狗却是更加兴奋,撒丫子就追! 宋之远跑出一段距离,才意识到自己被一只狗追,多少有点丢了他身为将军的脸面,赶紧站住身形,扎了一个马步,双手拉出一个手势,像是要跟狗干架。 大黄狗却没有被宋之远这架势吓到,腾空跃起,狗在半空,已经是兴奋地张开了大嘴,对准了宋之远的脸! 宋之远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里子,收起架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只恨父母少给他生了两条腿! 看到宋之远被狗追得不见了踪影,江扶月眸子再次深了深,宋之远这个孬种连狗都怕,怎么可能立下军功?! “大黄!”江扶月扬声唤道,“过来!” 明明跟江扶月也没有见几次面,江扶月这一叫它,那只大黄狗却是摇着尾巴兴冲冲地冲到了江扶月的脚下。 “干得漂亮!”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加鸡腿!” 江扶月将一只鸡腿丢在大黄跟前。 大黄叼着鸡腿,回到门口,一边吃,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远处,宋之远气得咬牙,这个江扶月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凶的一条狗! 宋之远眸光闪烁,有这只狗在这里碍事,他想做的事情,只怕有点困难。 得想办法把这狗东西弄走! 宋之远气恼地离开了江扶月的小院,回到自己的院子,屁股都还没有坐到座位上,就见沈辞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委屈之色。 静养了两天,沈辞脸上已经消肿,加上她特意敷了厚厚的脂粉,倒也看不出之前的狼狈。 “阿辞!你怎么来了?”宋之远见到沈辞,脸上立刻换了一副神色。 沈辞咬了咬唇角,眼神幽怨地看向宋之远,“将军,皇上的圣旨已下,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我家下聘?” “我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得了!”沈辞满腹委屈地抱怨道。 提及这个话题,宋志远堂堂七尺男儿,顿时缩成了七寸。 下聘,他倒是想啊!但他分逼没有,拿屁去下聘? “阿辞,你先别急,这两天让江扶月闹腾的,我母亲一直身体不好,等她身体好些了,我们立刻就去沈家下聘!”宋之远轻声哄着沈辞。 第31章 坑他没商量 沈辞不高兴地嘟着唇角,虽然不情愿,但她已经怀了宋之远的孩子,失了清白,以后找下家也是不好找,即便知道宋之远是在敷衍她,也只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伯母怎么样了?我去看看她。”沈辞转移了话题。 她以后进门,苏氏就是她的婆母,她是要在苏氏的手底下讨生活的,现在去讨好一下自己的婆母,不丢人。 宋之远抿了抿唇角,神色有些一言难尽,“你还是别见了吧!” 如今苏氏脸上缠着纱布,毫无形象可言,这个时候见客,苏氏会觉得没面子。 沈辞一脸狐疑,“这是为何?” 宋之远便将苏氏跟江扶月产生冲突,江扶月伤了苏氏之事又说了一遍。 听宋之远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沈辞不由张大嘴巴,露出夸张之色,“江扶月,她怎么敢这么对待她的婆母?!” 宋之远脸色难看,江扶月是他的妻子,却敢如此对待他的母亲,是他夫纲不振…… “都是荣阳王府把她给惯坏了!一身大小姐脾气!”宋之远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沈辞却是目露忧色,“将军,那以后,我进门,江扶月会不会给我难堪?” 宋之远将沈辞护在怀里,“别怕,不是还有我吗?” “我会保护你的。”宋之远放柔了语调。 沈辞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将军,春风楼新来了一帮唱戏的,我想去听曲儿。” 主要是想让旁人都知道,宋之远跟她才是一对,江扶月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宋之远迟疑了一下,“好,我陪你去听曲儿。” 宋之远跟沈辞离开之前去了苏氏的房间一趟,出来的时候,脸色就更为难看了。 他找苏氏拿钱,苏氏将他臭骂了一顿,骂他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白长了一个吊。 宋之远身为人子,不能跟自己的母亲争辩,心里却是更加堵得厉害。 如果不是江扶月撂挑子不干了,将军府何至于到了现在这种落魄的境地? 江扶月……今晚上,他一定要让她好看! 虽然蝎子蛰过的地方还在蛋蛋的疼,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宋之远陪着沈辞去春风楼听曲儿,为了凸显自己对沈辞的宠爱,宋之远不惜花重金包了雅座,好巧不巧,就遇到了林岫白。 大冬天的,林岫白骚包地摇着一把折扇,侧耳听着隔壁传来那一阵阵让他厌恶的调笑声,一张俊脸却是越来越黑。 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他便是对着身边伺候的茶官儿招了招手。 茶官儿侧耳过去,一边听着林岫白的吩咐,一边点头。 片刻后,茶官儿起身离开了林岫白的雅座。 宋之远包了雅座,美人在侧,听着楼下咿咿呀呀唱着小曲儿,连日来的不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沈辞依偎在他身边,故作娇羞地仰头看宋之远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将军,你听这曲儿,似乎是歌颂你的功德呢!” 宋之远愣了一下,虽然这出戏,的确是打仗的戏,但他还真没有听出来是在歌颂他的功德。 不过,沈辞这么说,还是让他心里很受用,“看起来本将在百姓心中也是颇有威望的。” 沈辞面上含笑,“那是,将军可是在征西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给大商的百姓换来了难得的和平!” 宋之远闻言,眼神微微一黯,他在征西之战中,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帝的封赏为何迟迟不来呢? 该不会,皇上怀疑什么吧? 宋之远心神恍惚之间,楼下的戏已经是落幕了,几位戏子站在舞台中央,弯腰谢幕。 “好!” 楼下一片叫好之声,之后就有人主动拿出碎银丢在舞台上。 这是春风楼的传统,如果对台上的表演满意,那么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情,对台上的表演者进行打赏,打赏的银钱,全部归表演者所有。 也是因为春风楼有着这个传统,所以表演者们在表演的时候才会格外卖力。 随着楼下有第一个人朝着舞台上开始丢碎银子,越来越多的人也都开始朝着舞台上丢银子。 宋之远隔壁,林岫白大手一挥就丢给了茶官儿一锭银锭子,“唱得不错!赏!” 林岫白一赏,周围雅座不少人也都开始大笔赏赐表演者,看着周围人都在打赏,宋之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将军……”沈辞目光落在宋之远身上,宋之远不会连个打赏的钱都没有吧? “什么穷鬼都来附庸风雅!”隔壁传来一道鄙夷的轻嗤。 宋之远脸色顿时一沉,腾地一下站起身,就要去找隔壁的客人理论。 只是,他这边才刚站起来,沈辞已经是一把拽住了他,“别去。” 宋之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便听沈辞压低声音解释道,“刚才我们路过隔壁雅座的时候,我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的人,是相府公子林岫白。” 一听对方是林岫白,宋之远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更是气冲冲地要去跟林岫白理论! 沈辞拦不住,只能是跟着宋之远去了隔壁雅座。 “林岫白,你什么意思?”宋之远气势汹汹地冲进去,丝毫都没有因为对方是相府的公子就矮了气势。 “哟,原来是宋将军啊!”林岫白摇着折扇,眉眼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宋之远,“我道是谁,这般穷酸,见到是宋将军你,我也就不奇怪了。” 听到林岫白这话,宋之远的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他怎么就穷酸了?谁规定了,听曲儿就必须得打赏? 他家的银子又不是花不完! “林公子!请你向我道歉!”宋之远梗着脖子,目光死死盯着林岫白。 林岫白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我说错了吗?你不穷酸,你们家来买米面,还要挂到荣乐的账上?你不穷酸,你偷荣乐的私库?” 听到林岫白捅出宋家这些秘辛,宋之远脸色顿时更为难看! 宋家虽然做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却不意味着别人可以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 “林岫白,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宋之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看向林岫白的眼神,更是恨不得将林岫白碎尸万段! 第32章 将军不会是个受吧…… 林岫白眼神带着讥诮落在了宋之远身上,“你们若是不把你们那点黑心肝的主意打到荣乐身上去,你以为,就你们这样的破落户,我会多看一眼?” “林岫白!”宋之远目光阴冷地盯着林岫白,“江扶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轮不到你惦记!” 林岫白呵笑一声,“很快就不是了。” 宋之远眼神变幻,林岫白说的没错,江扶月手上拿住了母亲偷卖先皇之物的把柄,如果江扶月一定要追究,他们宋家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看宋之远那不断变换的脸色,林岫白就知道宋之远没有憋什么好屁。 一双丹凤眼微微一挑,冷笑出声,“春风楼不是什么穷鬼都可以来的,宋将军请慢走,我就不送了!”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沈辞不服气,春风楼打开门做生意,林岫白可以来,他们当然也可以来,林岫白有什么资格赶他们走? “凭什么?就凭这春风楼是我的,我不喜欢你们,可以吗?”林岫白懒洋洋地挑眉,眼角眉梢都带着桀骜不驯。 宋之远被林岫白如此看轻,只觉得自己脸都被按在了地上摩擦。 “你以为我们打赏不起?”宋之远冷笑,“茶馆!给赏!” 宋之远从袖笼中掏出一个钱袋子,随手从里面掏出一整块银子,丢给了茶官儿。 茶官儿捧着银子,却是没有动。 宋之远皱眉,“不够?” 茶官儿笑得有些尴尬,“雅座的客人赏赐自然是要一楼的老百姓更多一些,才够体面。” 宋之远朝着茶馆捧着的托盘上扫了一眼,只有他丢给茶官儿的是一块碎银,其余雅座里的客人给的都是一锭银子。 宋之远脸色变幻,一块银子已经丢出去了,却没有把脸给做出来,一块银子也是丢,一锭银子也是丢,当着沈辞的面儿,这脸面是一定要做足的。 宋之远心里在滴血,却还是掏出了一锭银子丢进了托盘里,等他颤巍巍想要把那块碎银子给拿回来的时候,茶官儿却是托着托盘风一样就下了楼。 宋之远的手僵在半空中,很想喊一句,银子你回来! 但是,他的银子回不来了。 沈辞看出宋之远的不快,赶紧打圆场,“将军,曲儿我们已经听完了,我们走吧!” 沈辞给宋之远台阶下,宋之远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接了,点了点头,跟着沈辞一起出了春风楼的楼。 等这两人出了门,林岫白这才低声唤道,“幺鸡!” 一道鬼魅身影随即出现,恭敬地行了一礼,“主子有何吩咐?” “跟着他们,不论用什么方法,让宋之远揣着银子出来,光着大腚回去!”林岫白眸间闪过一丝冷笑,邪气地挑了挑唇角。 幺鸡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身影一闪,便是消失不见。 …… 宋之远今天出门大概是没有看黄历,先是在春风楼被林岫白摆了一道,损失了一锭银子,之后出了春风楼,就遇到两个人打架。 他怕这两个人伤着身怀有孕的沈辞,便是护着沈辞在街边一家胭脂店躲避,倒霉催的,胭脂店里窜出来一只老鼠,沈辞大叫一声跳起来就窜进了宋之远的怀里。 宋之远虽然快速反应过来把沈辞给抱住了,但因为沈辞窜起来的力道太大,两个人一起朝后摔倒,沈辞倒是没有什么事儿,宋之远屁股坐到了胭脂店放在门口的炭盆上,顿时就火烧屁股了…… 宋之远跌坐下去的瞬间,嗷呜一声就窜了起来,甚至顾不得怀里还抱着一个沈辞。 炭盆里的火烧着了他的衣服,也在炙烤着他的屁股。 一股古怪的烤肉味在胭脂店里传来,那些在胭脂店里买胭脂的姑娘们纷纷回头去望,就瞧见了上蹿下跳比耍猴还要精彩的,宋之远的表演。 胭脂店老板一见这个情况,急忙端了一盆水朝着宋之远泼了过去! 一盆水下去,火被扑灭了,宋之远也成了落汤鸡。 大冬天的,寒风一吹,宋之远身上湿哒哒的衣服顿时就凝固成了冰雕。 “这位客官真是对不住了,不介意的话,先换上我的一身衣服?”胭脂店老板仰着一张老实巴交地脸,满脸歉意地说道。 宋之远被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几乎是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胭脂店老板的提议。 就算胭脂店老板的衣服看起来不是那么好,也总比他穿着一身冰雕衣服强。 宋之远换上胭脂店老板的衣服,再没有了半点逛街的兴致。 沈辞被宋之远摔了一下,心情也很低落,主动提出了要回家。 宋之远便将沈辞送回了家。 等宋之远回到家,一摸袖笼这才发现,苏氏给他的所有银票都不见了! 宋之远第一时间怀疑是丢在了胭脂店,但等他找过去的时候,胭脂店老板却矢口否认,见到了他的钱袋子。 在宋之远快要急疯的时候,胭脂店老板这才一脸看煞笔的眼神问道,“你的钱袋子不会是已经被烧毁了吧?” 宋之远脑袋顿时就炸了。 没错,他跌在炭盆上窜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用袖子去拍屁股了! 袖子里的钱袋子没准就在那个时候被烧掉了…… 宋之远如丧考妣,心事重重地回了将军府。 苏氏冒着坐牢的风险,用那套红宝石头面换来的银子,在他跟着沈辞出了一趟门之后,全都没了! 宋之远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下意识地就要去坐。 结果刚一坐下,被炭火烧过的地方就针扎一般疼,宋之远立刻站了起来。 一旁伺候的丫鬟一脸关切地问,“将军,你怎么了?” 宋之远没有说话,只是心情更加烦躁,“出去!” 丫鬟一头雾水,她只不过是关心了一下宋之远,宋之远干嘛那么凶巴巴地让她出去! 丫鬟委屈巴巴出了门,出门之前,好奇之心作祟,扭头看了一眼,居然看到宋之远在小心翼翼地摸屁股…… 丫鬟一个激灵! 夭寿啦!将军他不会出去乱搞,还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吧? 第3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丫鬟好奇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荣乐郡主好可怜,怪不得将军要娶平妻,怕是要掩盖他根本不行的真相! 宋之远永远也不会想到,他只不过轻轻触摸了一下子被炭火烤过的伤口,就被丫鬟脑补出这么多的信息。 宋之远现在也不想去想别的,将军府又没钱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就把江扶月给睡了! 哪怕他现在前后都有伤,也不能耽误他去睡服江扶月! 宋之远打定主意,专门去厨房转悠了一圈,想要找块肉,诱惑大黄,把大黄引开。 但厨房里别说是一块肉,肉皮都没有。 宋之远无奈只能拿了一个馒头,然后从自己房间翻出了一点迷药出来,掰开馒头,把迷药掺进了馒头里。 他现在,只祈祷那只大黄狗不要太挑食,最好能吃下他带去的这个馒头。 不然,今晚上的行动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夜深人静,宋之远带着一身伤,身残志坚地出现在了江扶月的小院。 他运气不错,大黄狗居然不在。 不过,他也没有大意,依旧把馒头给丢了出去,以防大黄半路回来,坏了他的好事。 宋之远悄悄摸到江扶月的房门外,侧耳听了一下,里面一丝声响都没有。 很好,都睡熟了。 宋之远咬了咬牙,去推门。 没推开。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宋之远迟疑了一下,溜到窗前,去推窗。 还好窗户没有被插上,宋之远推开窗户,先悄悄往里面吹了一阵迷烟。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才悄然翻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床边垂着白色的帷幔,隐约可见里面微微隆起的被子。 宋之远莫名就有些激动。 他跟江扶月成亲当天就领旨出征,并未与江扶月圆房,若说他对这位京城第一美人没有任何念想,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江扶月,你是我的妻子,我睡你,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宋之远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摸到了床边。 他伸出一只手,悄悄掀起帷幔,朝着床上看过去。 房间里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楚床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隐约见到了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宋之远没有多想,忍着衣服剐蹭伤口的疼痛,脱掉衣服。 等他把衣服脱完,正要爬床的时候,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 宋之远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是想睡了江扶月,但这事儿不能被江扶月知道。 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之后就再没了动静,宋之远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蹑手蹑脚地朝着床上爬过去,越是接近床上的人,心情越是激动。 他扒开对方的被子,急不可耐地就想要占有对方。 大概是宋之远吹进来的迷药起了作用,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宋之远心中大喜。 虽然被蝎子蛰过的地方还在阵阵的疼,但一想到只要自己占有了对方就能让对方跟自己产生羁绊,他又觉得那点疼委实不算什么。 然而,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忍痛占有对方的准备,但他的兄弟还是很不争气。 尝试几次都无法成功占有对方。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汪汪的狗叫。 随即走廊里响起了一道轻斥声,“大黄,安静一点!” 听到外面的轻斥声,宋之远人麻了。 外面的声音,即便音调很轻,他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 是江扶月!! 江扶月如果在外面,那床上这个人是谁?! 宋之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听着外面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宋之远顾不得研究床上的人到底谁,忍着前后的剧痛下床,哆哆嗦嗦就要去捡自己丢在地上的衣服穿。 只是,他衣服才穿了一半,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江扶月拎着一个灯笼,身后跟着慧莹、慧姝,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她们推开门的那一刻,月光倾泻而入,让她们可以看清房间内的情况。 慧莹和慧姝第一眼就看到了只穿了一条裤子的宋之远,当下俩人就赶紧抬手捂住了眼睛,“啊!!!好辣眼!!!” 江扶月的拎着灯笼看向床边的宋之远,眼底的讥诮好似瞬间凝成了实质,“宋之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之远脸色铁青,“我们是夫妻,同床共枕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江扶月眼底寒意更浓,“宋之远,我们就要和离了。” 宋之远依旧嘴硬,“这不是还没有和离吗?” 江扶月呵笑一声,没有继续理会宋之远,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床上。 慧莹和慧姝这才像是注意到床上还有一个人,齐齐惊叫一声,“呀!郡主跟我们在一起呢,宋将军这是睡了谁?” 慧莹这话落下,床上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悠悠醒转过来,茫然半坐起来。 被子滑落,她身上那点点红痕一览无余。 慧莹和慧姝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若这床上躺着真是她们郡主,郡主现在的清白已经没了! “将军。”床上的人惊呼一声,随即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一般,赶紧用床上的被子遮挡自己的身体。 “春秀……”宋之远这才看清楚床上的人是谁。 母亲的贴身丫鬟,春秀!!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之远脸色难看,想到自己刚才上下其手的居然是母亲的丫鬟,宋之远这心里顿时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春秀没有说话,她总不能说,苏氏让她找人毁了荣乐郡主,结果,她的迷药刚吹进来,她自己就被人给打晕了。 之后的事情,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是她躺在了江扶月的床上,似乎还跟宋之远做过苟且之事…… “将军,奴婢虽然地位卑贱,却是清白之身……”春秀垂下头,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必须要让宋之远给她一个说法。 哪怕只是成为宋之远的贱妾,也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宋之远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春秀的弦外之意,顿时,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江扶月冷眼看着这一切,唇角讥诮的笑意更浓,“宋之远,你来我的房间跟别的女人偷情,你脑子有病?” 宋之远一时语塞,有病的不该是江扶月吗? 这深更半夜的,江扶月为什么没有躺在床上!! 第34章 我离不离开无所谓,我能把你送进去 “江扶月,是你对不对?”宋之远隐约觉得今天的事情实在是邪门,下意识地就开口质问江扶月。 江扶月冷笑,“宋之远,麻烦你要点脸!” “你那点龌龊心思,别以为我猜不到!” “我告诉你,今晚算你运气好,假若今晚,床上躺着的人果真是我……” “我会给你切了!” 听到江扶月这话,宋之远只觉得胯下顿时凉飕飕的,不由自主就要夹紧,却在夹紧的那一刻,疼得怀疑人生。 冷汗瞬间沁满了宋之远的全身。 “还有你。”江扶月的目光落在春秀身上,语气幽冷,“深更半夜,你来我的房间做什么?” 桌上的灯笼映照着江扶月那张白皙如玉的脸,明明美得像是个仙女,春秀却是忍不住浑身打颤。 “贱蹄子!给我滚下来!郡主的床榻岂是你能染指!”慧莹冷呵一声,已经是大步上前,一把就将春秀从床上拖了下来。 春秀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但她依然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说,你来郡主房间干什么?!”慧莹上前就给了春秀一个大嘴巴。 看着两个丫鬟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宋之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干什么,他倒是想干江扶月,可惜干错了人! “把他们俩都给我丢到柴房去!”江扶月微微垂眸,一点没有惯着这两个人,“苏氏如果不能给我一个说法,我不介意,明天绑着这俩人去游街!” “江扶月!”宋之远气得双目赤红,“我是你的丈夫!我来你的房间,名正言顺,你凭什么关押我?” “我才是这个将军府的主人!” “慧莹,慧姝。”江扶月淡淡开口,完全没有一点理会宋之远的兴致。 慧莹慧姝会意,上前就要将宋之远跟春秀押到柴房去。 宋之远才是将军府的主人? 呸! 她们是郡主的陪嫁,只听郡主一个人的! 眼看慧莹慧姝朝着自己走过来,宋之远也来了脾气,摆开架势就要跟两个丫鬟动手。 正在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争斗一触即发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像个木乃伊似的苏氏带着宋氏的几位族人,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月光下,苏氏那一双眼睛散发着浓浓的精光,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耗子。 听到门外的动静,宋之远心中隐约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苏氏已经带着宋氏的族人冲了进来。 人还没有进门,苏氏中气十足的骂声倒是先传了进来,“江扶月,你这个贱人,居然敢给我儿戴绿帽子!” 苏氏的骂声还在空中飘着,江扶月的巴掌已经是扇了过来! 苏氏猝不及防,被江扶月扇在脸上,整个人顿时就懵了。 看着眼前穿戴整齐的江扶月,苏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下一刻,她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宋之远以及她的贴身丫鬟春秀。 这么冷的天,春秀瑟缩在地上,裹着一条被子,头发凌乱,眼神委屈。 看到这一幕,苏氏即便是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她和宋之远都被江扶月摆了一道! “苏氏,你这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里,还没有进门,就污蔑我的清白,怎么,你这么想让你儿子戴绿帽子?”江扶月冷笑,“不过,这事儿,你可找不着我,你得去找沈辞。” “毕竟,我跟你们宋家的缘分已经尽了。”江扶月眼底冰寒,目光之中满是讥诮。 苏氏被江扶月扇了一巴掌,加上今天的事情出了变故,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顿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不依不饶,“各位族老,你们也都看到了,江扶月她是一点都不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啊!” “今天各位族老还都在这里呢,她都敢对我动手,各位族老不在的时候,她是真要打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苏氏一边哭一边以手捶地。 宋家几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若江扶月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他们还敢帮着苏氏责怪江扶月两句,但江扶月,那可是荣阳王与长公主的独生女! 朝堂上皇帝对江扶月是什么态度,他们看不到,也摸不透。 明哲保身的思想告诉他们,江扶月得罪不起。 “苏氏,现在的问题不是江扶月打了你,而是宋之远深更半夜在人家江扶月的房间与一个丫鬟行了苟且之事!”宋氏一位族长皱着眉头,一脸气愤,“这简直荒唐至极!” 宋之远立了军功回来,所有人都以为宋之远能够带给宋氏更大的荣耀! 却没有想到,宋之远接二连三地丢人现眼! “这……这一定都是江扶月搞的鬼!”苏氏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脏水都朝着江扶月身上泼。 “对!一定是这样!”苏氏给自己洗脑,“她见之远想要娶平妻,心中不舒服,想要和离,然后就搞出这样一堆破事!” “江扶月,我劝你少动这些歪心思!”苏氏眯着一双三角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生是我们宋家的人,死是我们宋家的鬼!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们宋家!” 江扶月看着苏氏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唇角缓缓一勾,“我能不能离开你们宋家你心里没底吗?我离不开也没有关系,我能送你进去!” 江扶月这话落下,苏氏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是了,江扶月手里还拿着她的把柄呢! “老夫人……”春秀可怜兮兮地开了口,“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为何会出现在郡主的床上,奴婢本是清白之身……” “可现在……奴婢没脸见人了啊!” 春秀一开口,房间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都落在了春秀的身上。 春秀虽然说着没脸见人,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苏氏。 苏氏被看的心里发毛,今天是她派春秀过来的,如果春秀把她给要出来,她落到江扶月手里的把柄就更多了! 绝对不能让春秀把事实说出来。 苏氏心思电转,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之远,既然春秀这丫头的清白给了你,你就纳她为贱妾吧!” 第35章 你是住我家隔壁吗?! 苏氏这话一出口,宋之远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春秀只是一个卑贱的家奴,纳了她对自己的前程没有任何好处,但现在母亲却开口就让自己纳了春秀做贱妾! 宋之远眸子微动,莫非母亲有什么把柄在春秀的手里? 宋之远到底还不算太傻,当着众人的面儿也没有多说什么。 啪啪啪! 江扶月抬手轻轻拍了拍手,“你们就没人给我一个解释吗?” 江扶月神色冷清,眉眼间带着讥诮,好似已经看穿了宋家母子所有的把戏。 “解释?”苏氏装傻充愣,“有什么好解释的,春秀不知道被什么人打晕了,丢在了你的床上,之远是你的丈夫,来找你过夜,天经地义!” “谁知道你深更半夜不在自己床上躺着,却还四处溜达,才闹出了这样的丑事!” “说!你这深更半夜不睡觉,是不是去私会情郎了!” 苏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说话的分贝也是越来越高。 “你真想知道我去干什么了?”江扶月生出一丝戏谑之意,“我去后院挖了俩坑……” “万一哪天,你俩嘎了,也好就地埋了。”江扶月不疾不缓的声音出口,苏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江扶月!!!”苏氏肺都要气炸了! 江扶月居然敢咒她死?! 江扶月一脸无辜,“我这怎么能算是咒你们呢?顶多算是,未、卜、先、知!”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淡,但苏氏跟宋之远却是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江扶月想要杀了他们…… “江扶月!”宋之远也来了火气,“你简直不可理喻!” 江扶月冷笑,“今天的事情,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现在就把你们全埋了!” 宋之远的气焰顿时被打压下去,却依旧在嘴硬,“没有解释!你是我的妻子,我来你这里过夜,再正常不过!” 江扶月也懒得跟宋之远废话,“和离书,现在就写!” 宋之远顿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嘎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不想写啊?”江扶月慢慢勾起唇角,“那我可要去找人了。” 江扶月这话出口,宋之远顿时认命般的垂下了脑袋。 现在将军府已经穷到要吃土了,他自然是不想放江扶月这个财神爷走的。 但,放江扶月走,苏氏就得去坐牢…… 苏氏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江扶月,之远不就是睡了一个丫鬟嘛,你好歹是郡主,也该有郡主的气度!” 江扶月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苏氏,“你还知道我是郡主呢!看你这目无尊卑的样子,我以为你忘了。” 苏氏脸色难看,没有再继续找茬儿。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从江扶月知道了宋之远要纳平妻的消息,江扶月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眼中再也没有了她这个婆母! “江扶月,你不敬婆母……” “慧莹,去一趟京兆府!”不等苏氏把话说完,江扶月已经是不耐烦地打断她,扬声吩咐慧莹。 “奴婢这就去!”慧莹也是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也不管现在深更半夜,转身就要出门。 “我这就写!”宋之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这就写和离书!” 即便舍不得江扶月那丰厚的嫁妆,但如果在他娶沈辞之前,苏氏进了大牢,将军府的脸上也不好看。 苏氏张嘴想要拦,对上江扶月那幽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也就被她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慧姝很快就把纸笔取了过来,并贴心地点着了房间里的灯。 宋之远慢慢穿好上衣,走到桌边,手微微打着颤,拿起笔。 心不甘情不愿地写下了那一纸和离书。 最后一字落下,宋之远颤颤巍巍地放下了笔。 江扶月则是将和离书立时拿在了手中,轻轻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随即微微一掀眼皮,看向不远处的几位宋氏族人,“几位族老今日也算是给我们的和离做了一个见证!” 江扶月丢下这话,看都没看宋家母子一眼,“慧莹,找人把我的东西即刻搬回荣阳王府!” 慧莹应了一声,像一只撒欢的鸟儿奔出了江扶月的房间。 慧莹出去的时间并不久,就回来了。 她的身边,跟着一身红衣的林岫白,林岫白身后还跟着一帮黑衣侍卫。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林岫白,宋之远心中莫名就生出一股火气,“你是把家安在我们将军府边上了吗?怎么哪儿都有你!” 林岫白没有理会宋之远的叫嚣,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宋之远,“她现在,不是你的妻子了哦!” 宋之远顿时一噎,想到白天的时候林岫白怼他的话,很快就不是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今晚上发生的这一切是否就是林岫白搞的鬼! 他怀疑,但他没有证据。 “荣乐,开始搬吗?”林岫白转头看向江扶月的时候,目光顿时一柔,眼底好像藏了漫天星辰。 江扶月点了点头,“私库里的,这一年来我置办的,统统搬走!搬不走的,砸掉!” 江扶月转头看向慧莹和慧姝,“你们两个去盯着一点,切勿漏掉任何一件我亲自购置的物品!” 哪怕是一个钉子,她都不想留给宋家这忘恩负义的腌臜之家! 慧莹慧姝立刻就去盯着,半点都不带停留。 深更半夜,宋家像是被抄家了一样,叮叮当当,人仰马翻。 苏氏看着原本属于宋家的东西,在顷刻之间被搬走的搬走,被砸坏的砸坏,顿时心疼坏了,“江扶月!你太过分了!” 江扶月冷笑,过分,如果不是苏氏自己送了把柄到她手上,她现在可能还会受制于宋家! 过分的,从来不是她江扶月,而是宋家这对财狼母子! “江扶月,你非要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宋之远同样阴沉着脸。 “宋之远,收起你那副让我恶心的嘴脸!”江扶月讥诮地勾起唇角,“我跟你从此以后,再无瓜葛,再相见,记得你自己的身份!杂将军!” 第36章 半夜三更和离抄家 杂将军?! 江扶月人都要走了,还在这里戳心窝子? 宋之远觉得他今晚上就算没有憋屈死,也得被江扶月给气死! “荣乐,我们走吧!早点回荣阳王府,你还能有时间踏踏实实睡一会儿。”林岫白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语气轻柔。 江扶月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走得干脆又利落,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宋之远跟苏氏。 江扶月一走,宋氏几位族人也纷纷告辞而去。 这大冷的天,深更半夜跟苏氏出来看了这么一出闹剧,真是让他们无语至极! 几位族人一走,宋之远踉跄两步坐回了床上, 不是他不想坐椅子,而是所有的椅子都已经被江扶月的人给劈成了两半…… “完了,这下全完了!”苏氏面如死灰,颓然坐在地上。 春秀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今天的事情虽然偏离了老夫人的预期,但她阴错阳差也算是最大的获利者。 贱妾虽然地位不高,但好歹也是半个主子。 “江扶月走了,沈辞的聘礼,我们得另想办法。”宋之远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跟沈辞出去,让沈辞受了委屈,沈辞已经隐约有些不高兴。 下聘的事儿,得提早提上日程。 “母亲,不如,我们去舅舅那边……”宋之远提议道。 宋之远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氏已经是不耐烦地打断他,“早些年,宋家发达了,嫌弃苏家是泥腿子,跟苏家渐行渐远!现在有困难了,想找苏家?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宋之远脸色顿时就更难看,“母亲,你倒是为儿子想想办法啊!” 苏氏眼神阴鸷,“沈辞都已经怀孕了,怀着咱们宋家的种,想再找别人,怕是不可能。” 宋之远一听苏氏这话,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母亲!沈辞跟我情投意合,才把身子交给我,我不能做那薄情寡义的小人!” 苏氏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宋之远一眼,“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宋之远满脸烦躁,“这事儿,我自己想办法吧!” 宋之远气得甩袖就走,苏氏目光落在春秀身上,不悦地冷嗤一声,“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等我亲自去扶你吗?!” 春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奴婢不敢……” 春秀这话才落下,就听见外面duang的一声响! 接着就是宋之远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苏氏脸色顿时大变,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 下一刻,苏氏的惨叫声随即传来。 春秀赶紧穿好衣服,哆哆嗦嗦出去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看到宋之远跟苏氏掉进了两个深坑里…… 荣乐郡主不是说去后院挖坑了吗? 为什么将军和老夫人全都掉进了回前院的路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俩人真掉坑里了,而且这俩人貌似摔得还不轻。 “来人啊!”春秀急忙喊人。 片刻后,将军府所有人,都知道宋之远跟苏氏半夜掉进了坑里。 宋之远摔得当场晕死过去,苏氏摔掉两颗牙,断了一条胳膊。 两个人被救上来之后,府里下人本想帮他们找大夫。 但一想到将军府的账面上一文钱也没有,找大夫的话便谁也没有主动提起。 苏氏是被疼醒的,疼醒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帮她去找大夫。 下人们支支吾吾,道出了手里没钱,大夫不肯来的事实。 苏氏气得差点当场又晕死过去。 忍着一肚子火气,让人去找宋之远要。 下人们很听话,摇醒了昏迷不醒的宋之远,问宋之远要钱。 然后就知道了宋之远下午的悲惨遭遇。 银票被火烧了…… 丫鬟回到苏氏跟前回信的时候,苏氏气得当场就喷出了一口浓血。 家门不幸啊! 将军府怎么会倒霉到如此地步! 不过抱怨归抱怨,苏氏胳膊被摔断,如果不能立刻接骨,这胳膊以后怕是要留下后遗症。 宋之远拿出自己身上仅有的碎银子,叫下人去给苏氏找了一个大夫。 几两碎银子掏出去,宋之远真是兜比脸还干净了。 宋之远有些抑郁,觉得自己似乎快要熬不下去了。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冲进皇宫去向皇帝要赏赐的时候,皇帝的赏赐来了。 足足三大箱。 来传旨的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德顺。 “宋将军,陛下体恤将军征西不易,赐下这些赏赐,希望宋之远以后,继续为国效力!为我大商开疆拓土!”德顺笑眯眯地说完,将圣旨递到了宋之远跟前。 宋之远谢了皇恩,恭敬接旨。 德顺深深看了一眼宋之远,“宋将军的脸色不佳,莫非身体有所不适?” 宋之远搪塞了两句,“可能是昨晚上没有睡好。” 德顺又朝着左右看了一眼,“怎么不见荣乐郡主?” 宋之远讷讷半晌,瓮声瓮气地回道,“我们和离了。” 德顺眼中神光一闪,倒也没有多问。 荣乐郡主果然是个有办法的。 即便皇上那边压着,还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跟宋之远成功和离。‘ “圣旨既已传到,杂家就先回宫复命去了!”德顺微微一笑,告辞而去。 宋之远想要给德顺点好处,手里却是一个子儿都没有。 封赏是到了,但他总不能当着德顺的面儿去打开箱子拿里面的东西给德顺…… 德顺公公走了。 但德顺公公走之前看宋之远的眼神,让宋之远心里格外忐忑。 皇帝身边的红人,若是他没有跟江扶月和离的话,江扶月定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得了赏赐,宋之远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不至于每天都因为吃不到饭而发愁。 宋之远得了赏赐,苏氏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赏赐都收归了库房。 将军府的账面上,终于又有银钱了。 赏赐到位,宋之远打算挑选一个良辰吉日去沈家下聘。 苏氏这段时间吃够了没钱的苦,一听说宋之远要拿出一半的封赏去沈家下聘,一张老脸顿时就拉得老长,“沈辞不过是一个老兵的女儿,给她送点聘礼就可以了,这一半的聘礼送出去,咱们将军府岂不是又要过那种紧巴巴的苦日子?” 第37章 我是来要账的! 宋之远眉头紧皱,“我俸禄也快下来了,不至于让将军府再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苏氏却是穷怕了,“你的俸禄能有几个银子?谁嫌钱多!” 宋之远脸色有些难看,“我跟沈辞情投意合,沈辞如今又有了宋家的血脉,给她的聘礼不能太寒酸。” 苏氏坚持不肯多给,宋之远坚持要给沈辞体面,两个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在两个人全都黑着脸,谁也不肯让步的时候,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夫人,将军,荣乐郡主来了!”管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一抹未曾散去的畏惧之色。 昨晚上他虽然睡得早,但半夜却被荣乐郡主带人抄家的动静给弄醒了。 对于将军府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管家一清二楚。 荣乐郡主已经跟将军府再没有半点关系,这个时候上门,怕是来者不善…… 宋之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不等他做出反应,江扶月已经是翩然迈进了会客厅的大门。 只不过一日不见,江扶月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身雪色衣衫,一尘不染,披着白色大氅,气度不凡,脖子上围着白色的狐狸毛裘,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干净精致。 “江扶月!你还来将军府做什么?”苏氏扯着嗓子喊道。 拜江扶月所赐,她脸上留了好几道疤痕,胳膊现在还打着石膏,整个人遭老了罪! 之所以是没有跟江扶月扭打在一起,纯粹是自己打不过她! “听说宋将军今儿得了赏赐?”江扶月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张借据,“宋大人既然有钱了,不得先还账么?” 看着江扶月手里那张字据,宋之远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不顺畅,“江扶月!你非得现在要钱吗?” 江扶月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要,你会主动还吗?” 宋之远顿时一噎,当然不会! 将军府现在穷得恨不得一分钱当成两分钱花,怎么可能主动去还江扶月的钱! 而且,宋之远潜意识里还认为江扶月给将军府花钱都是应该的! 他凭什么要还回去? “宋将军,请立刻把钱还我,不然,我可又要报官了。”江扶月扯着唇角,露出一抹灿烂笑意。 宋之远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报官,报官,又是报官! 江扶月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 哦,她有,她会给他们挖坑! “我还你!”宋之远气得牙痒痒,但江扶月手里有借据,如果真让她报官,将军府的脸面可就全都丢尽了! 江扶月毫无笑意地一笑,“请吧!” 如果不是为了要钱,这个将军府,她是多一秒都不想待。 “什么钱?”苏氏终于反应了过来,“之远,你欠她什么钱?” 宋之远抬手按住眉头,有些疲惫地说道,“我征西这一年,江扶月贴补给将军府的家用……” “那不是她应该的吗?”苏氏瞪大眼睛,“她是将军府的主母,这钱她不出谁出?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跟你要债?”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看了苏氏一眼,苏氏瞬间谨慎。 被江扶月巴掌支配的恐惧席卷心头,苏氏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缩在了宋之远的身后。 “跟我走吧!”宋之远沉声说道。 虽然他也不想还江扶月这个钱,但他却明白,如果他今天不把这个钱还给江扶月,那么以后江扶月有的是办法给他添堵…… 他马上就要迎娶沈辞过门,这个节骨眼上,不宜再生事端。 看着江扶月带人跟宋之远走了,苏氏身形有些踉跄,颓然坐在地上,“造孽啊!” 现在,苏氏只希望沈辞好歹带点嫁妆进门,等沈辞嫁进来,她就把这管家权交出去。 …… 宋之远带江扶月去了库房,让下人清点了一万八千两银子给江扶月。 这一万八千两银子给出去,他的库房又快空了。 而江扶月却不管宋之远的库房空不空,既然已经跟宋之远和离,该是她的,她是一分都不会便宜宋之远的! 江扶月带来的下人将银两收拢到了早就准备好的箱子里,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以后,她大概真的不会再来将军府了! 看着快要空的库房,宋之远靠着墙壁,慢慢蹲下了身子。 他原本想要风风光光娶沈辞进门,但现在,他终究是对不住沈辞了…… 宋之远没想到,更让他糟心的事情还在后面。 送走江扶月之后,宋之远深怕夜长梦多,赶紧将府上剩下的那些银钱归置了一番,又出去采买了一些东西充当门面。 这才带人去沈家下聘。 宋之远来下聘,沈辞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 看到宋之远的人抬来好几个箱子,沈辞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之远,我终于等到你了。”沈辞扑进宋之远的怀里,笑靥如花。 迎着沈辞的笑脸,宋之远心底跟着一柔,“让你久等了。” 沈辞摇了摇头,“没有,只要是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沈辞说着,抱着宋之远的胳膊往里走,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沈家对宋之远热情接待,“宋将军的聘礼已下,择日我们与将军府老夫人见见面,把你们成亲的日子及早定下来!” 宋之远客气应了两声,表示他的母亲随时都可以与沈家商讨成亲的日子。 沈虚对宋之远的态度很满意,“那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早点把日子定下来,也早点让阿辞这丫头进府,省得你们这有情人总是分隔两处……”沈虚状似随意地说道。 宋之远自然是没有意见,为了娶沈辞进门,他都跟江扶月和离了…… 商定好让苏氏明日跟沈家人见面,沈辞亲自将宋之远送了出去。 “阿辞,我跟江扶月和离了,等你进府,你就是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宋之远没有隐瞒与江扶月和离之事。 “和离?”沈辞脚步一顿,“和离,岂不是江扶月将她所有的嫁妆都带走了?” 宋之远抿了抿唇角,脸色难看,何止把嫁妆全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她还让人全都给劈成柴了…… 第38章 墙头草们的选择 “那原本就是她的东西,带走也是应该的。”宋之远忍着心疼,强做大度道。 沈辞眉头一拧,还想说什么,抬头看到宋之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顿时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江扶月离开了将军府也好,以后,她就是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了。 宋之远离开沈家,回到将军府,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皇帝的赏赐,他一大半还给了江扶月,一小半给沈辞下聘,如今,大婚在即,如果不想婚礼太过寒酸,他必须再想办法搞点银子。 宋之远纠结了好久,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穿了一身夜行衣出门。 …… 江扶月要账回来,让人将两个大箱子安顿在库房,便去长公主的房间看长公主。 大抵是江扶月说荣阳王还活着给了长公主希望,长公主的精神越来越好,之前走路都要人搀扶,现在竟然可以自己走上一段距离了。 “可有你父王的消息?”见到江扶月进门,长公主一把拉住江扶月的手,满眼希冀地看着江扶月。 江扶月笑了笑,“暂时还没有,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父王还活着。” 长公主没有追问江扶月为何笃定荣阳王还活着,而是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活着就好。” 长公主心情不错,原本她以为宋之远娶平妻,荣乐这里有皇帝压着,和离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想到,苏氏犯蠢,亲自把把柄递到了荣乐的手上。 荣乐顺水推舟,就把和离的事情给解决了。 “师姐查到的消息,征西这一年,很多功劳都是父王立下的。” “大军回朝,虽然遭遇了埋伏,但宋之远这样的弱鸡都能平安无事回来,父王和他的亲卫军为何全都没能活着回来?” “父王出事,不简单。” 跟宋之远和离之后,江扶月便把心思放在了查清父亲遇伏这件事上。 西疆纵有细作埋伏在大商之内,但细作总归是细作,战斗力怎么能父王以及父王的亲卫军相比?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父王与他的亲卫军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江扶月怀疑,宋之远在这件事上,可能并不无辜。 “不管是谁想要害你的父王,我都不会让他好过!”长公主眼神犀利,再无之前的病态无力。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若是那个人,我们惹不起呢?” “惹不起?”长公主微微挑了挑眉,“这天下,就没有我们惹不起的人!” 如果让她查出江湛的事儿跟那位有关,那她豁出命去,也会覆了那位的江山! 江扶月微微垂眸,眼底一片冷清,“母亲说的是。” 母亲曾经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只是因为女儿身,才无法继承大统。 父亲先后辅佐了两代帝王,满身荣耀。 这样两个人结合到一起,的确很容易引来上位者的忌惮。 “不说这些了,你既已跟宋家和离,挑个日子,请一些亲朋好友过来,大家一起喝喝茶,聊聊天。”长公主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江扶月既已经跟宋家和离,那自然是要昭告天下的! 省得有那不开眼的不知道江扶月和离之事,还将江扶月与宋之远绑在一起,影响她女儿往后的姻缘。 江扶月笑了笑,“好,都依母亲的!” 父亲出事,母亲病倒之后,整个荣阳王府的气氛就变得有些低迷。 找个由头,大家聚一聚,冲冲这种低压的氛围也好。 只是,江扶月没想到,她只是随便挑了个日子,居然还跟宋之远迎娶沈辞的日子撞上了。 一边是长公主的邀约,一边是皇帝新宠的大婚,还真是让朝上不少大臣有些为难。 不过,大家只是为难了一瞬,便是做出了抉择。 荣阳王都死了,如今的荣阳王府就是没了牙的老虎,宋家才是皇帝想要扶持起来的新贵! 长公主那边去不去不要紧,宋家这边是一定要来的。 毕竟,一些机灵的朝廷官员早就得了小道消息,皇帝可是要在宋之远跟沈辞大婚的日子,为宋之远赐封号的! 一个已经失势的荣阳王府,和一个即将崛起将军府,该怎么抉择,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宋之远与沈辞大婚这日,整个大商皇城都热闹了起来。 宋之远一身新郎喜服,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带人去沈家接亲,这一路,鼓乐喧天,好不热闹。 荣阳王府,林岫白听着街上那闹腾的鼓乐声,满脸都是嫌弃,“啧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渣男似的!” 江扶月闻言轻笑了一声,“就算他真的渣,世人也只会说男人娶个三妻四妾是寻常的事情。” “荣乐,我不会娶三妻四妾!”林岫白急忙解释。 可不能让荣乐误会他也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 江扶月这边正跟林岫白说笑,独孤云从门外进来,一边走一边忿忿地骂,“什么玩意儿,这么急着成亲,是肚子大得快藏不住了吧?” 江扶月闻言,脸上笑意不由更深。 沈辞的确是怀孕了,这事儿,她早就知道。 对于沈辞怀了宋家的孩子,江扶月并无半点波澜。 既然决定离开,宋家的一切也就全都跟她没有关系。 “扶月,你不是说宋家穷得都快要揭不开锅了吗?”独孤云一进门便是打开了话匣子,“可我刚去宋家那边转了一圈,为了娶了这个沈辞进门,宋家可是下了血本,整个府邸都装饰了一番,这可是不小一笔银子。” 江扶月闻言,眸子渐渐眯紧,那天,她去找宋之远要债,宋家的库房的确是没有多少存银。 在她掌家的那一年里,宋家也没有大的进项,宋之远娶沈辞却能如此奢华铺张,他的钱从哪儿来的? “师姐,你是查到了什么吗?”江扶月眸子一转,隐约猜到了什么。 独孤云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我怀疑,宋之远可能与西疆细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江扶月眸子越发眯紧,“可有证据?” 独孤云神色凝重,“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第39章 自作聪明 听到独孤云的话,江扶月眸子骤然眯紧。 她就说,宋之远这个草包,不可能立下赫赫战功! 只是,勾结西疆细作,谋害父王这事儿,那位到底知情不知情? “师妹放心,若这事真是他做的,我一定能给你找出证据!”独孤云黑眸闪烁,英气的脸上带着几丝果敢刚毅。 江扶月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动,“让师姐为我的事儿操心了。” 独孤云摇了摇头,“这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儿,若是宋之远真的勾结了西疆细作,坑害你父王,那么,宋之远就是整个大商的罪人!”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不是你一个人的敌人。” 江扶月没有再说话,父王当初也是这样一腔热血,但最后,他被人坑害,下落不明。 “我的人也查到了一点荣阳王的消息,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大商与大楚的边界。”独孤云压低声音,将自己查到的消息毫无保留地告知给了江扶月。 “大商与大楚的边界?“江扶月皱紧了眉头,父王不是在凯旋的路上被伏击坠崖的么? 为何又会出现在大商与大楚的边界?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若那人真是荣阳王,我的人很快就能给我传回消息。”独孤云低声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岫白。 林岫白抬手摸了摸鼻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长公主在长苏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笑吟吟地招呼众人,“都站在那里做什么?那里风大,快进来!” 林岫白与独孤云这才跟江扶月一道回了前厅。 跟荣阳王府的冷清相比,宋家今日格外热闹。 宋之远大婚,加上大家都知道皇帝册封的旨意会在今日送达,就算不是给宋之远面子,皇帝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宋之远从没有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苏氏穿着一身新作的衣服,只是,精神头却不大好。 脸上两道弯弯曲曲猩红的疤,如同两条蜈蚣,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胳膊还架着绑带,上次跌入深坑,苏氏的胳膊骨折,到现在还没有好利索。 心情不爽,抑郁成疾,她每天晚上睡觉都梦到荣阳王拎着三十米的大砍刀要砍她…… 一段时间下来,苏氏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母亲,请喝茶!”沈辞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苏氏这才算是回过神来。 慢慢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将沈辞敬的茶接过来,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将茶杯放回托盘,之后就示意丫鬟给改口费。 沈辞收了银子,叩头起身,与宋之远一起去谢过宾客。 仪式快要完毕的时候,门外忽然一阵喧哗。 接着,轩辕澈在一众侍卫的护卫下,大步进了宋家的大门。 宋之远携沈辞,与一众宾客赶紧跪迎天子。 轩辕澈进了门,笑呵呵地摆摆手,让大家都起身,之后给了德顺一个眼神。 德顺会意,大步走到宋之远与沈辞跟前,宣读了封赏的圣旨。 “宋之远征西有功,特封为征西将军,官至三品……” “沈辞巾帼不让须眉,与宋之远携手杀敌,为国立下战功,特封灵武将军,官至五品……” 听到册封,宋之远脸上微微露出激动之色。 皇帝给的封号终于下来了,他以后,再也不是什么杂将军了! “臣,领旨谢恩!”宋之远以头抢地,实实在在磕了一个。 沈辞虽然只是一个五品灵武将军,但以后也是有封号在身的人,脸上也带了喜气。 况且,今日她跟宋之远大婚,皇帝亲自来了,这份荣耀,足以让她出去吹嘘一辈子! 宋府再次热闹起来,沈辞得了封号,脸上多了几分神采,跟宋之远对宾客敬酒的时候都多了几分傲气。 而另一边,两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影却是悄悄地从宋府后院闪现而出。 宋之远大婚,缺钱,跟他们要钱。 他们顺水推舟就给了宋之远一些银钱,顺便,以恭贺宋之远新喜之名,得了一张宋之远与沈辞结婚的邀请函。 不过,他们的目的,显然并不是要真给宋之远贺喜。 就在刚才,他们看到了皇帝仪仗进了宋府。 大商国的皇帝,居然真的来给宋之远撑场子! 这可真是让他们不虚此行!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若无其事地走向了前厅。 今日是宋之远与沈辞大婚的日子,府上来了很多宾客,难免就会有一些生面孔,宋府的下人倒也没有太多在意这两人。 而这两人径直到了前厅,混在一众宾客中,不着痕迹地开始接近轩辕澈。 近了,近了! 两个人的心跳瞬间加速,整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下一刻,两个人忽然从袖笼中掏出匕首,朝着轩辕澈就刺过去! 这两个人快,轩辕澈身后的侍卫更快! 不等两个人近轩辕澈的身,轩辕澈身后的侍卫已经是与两个刺客斗在了一处。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的宾客愣了片刻,才齐齐反应过来。 “啊~~~”尖叫声此起彼伏,宾客们吓得四散逃窜! 苏氏吓得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钻到了桌子底下,脸色煞白。 宋之远跟沈辞也是大吃一惊,在他们的婚宴上,皇帝遭人刺杀,他们难脱干系! “护驾!”德顺护在轩辕澈跟前,扯着嗓子大喊。 沈辞扯下头上的红盖头,跟宋之远一起去对付那两个刺客。 轩辕澈的侍卫实力了得,那两个刺客的实力同样也不容小觑。 不过,轩辕澈这边终究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 片刻之后,两个刺客身上便全都带了伤。 眼见的无法脱身,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要自戕。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将两个人踢飞。 在两个人落地的瞬间,那道人影如附骨之蛆到了两人跟前,点了两个人的穴道。 “父皇,让您受惊了。”轩辕知贤回身半跪在地,朝着轩辕澈微微行了一礼。 轩辕澈欣慰地点了点头,“还好,你来得及时。” 轩辕知贤起身,冷声吩咐道,“把这两个刺客押下去,注意,别让他们死了!” 第40章 原来如此 两个黑衣人被带了下去。 宋之远跟沈辞则是慌张地跪倒在轩辕澈脚下,“让陛下受惊,臣该死!” 轩辕澈深深看了宋之远一眼,许久之后这才掀起唇角轻笑道,“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起来吧!” 宋之远跟沈辞这才站起身来,只是两个人的心却依旧忐忑,不能踏实放回肚子里。 “今日之事,朕会派人彻查,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轩辕澈说着站起了身,“回宫!” 出了这样一档子事儿,轩辕澈是一刻都不想继续留在宫外。 轩辕澈一走,一众宾客们也纷纷起身告辞。 刺客能来第一波,就能来第二波,皇帝都走了,他们还留在这里给刺客当靶子吗? 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 宋家精心准备的席面,甚至都没有被宾客吃掉多少,宾客便全都撤了。 苏氏颤颤巍巍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面如土灰,“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说着话,苏氏狠狠地剜了一眼沈辞。 刚娶进门,宋家就遇上了这种倒霉事,可见这个女人也是个扫把星! 加上当初宋之远拿了宋家所有家当去沈家下聘,沈家可倒好,留下了所有聘礼,只陪嫁了几床被褥!!! 当他们宋家连几床被子都置办不起吗? 沈辞不敢说话,她进了宋家的门,苏氏就是她的婆母,至少明面上,她不能让任何人挑出她的毛病。 “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你们自便吧!”苏氏丢下这话,在丫鬟的搀扶下,抖着腿回了自己的院子。 “之远……”沈辞扭头看向宋之远,眼神中带着担忧。 “放心,不会有事的。”宋之远将沈辞搂在怀里,低声安慰。 沈辞嗯了一声,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宋之远却半点都不担心。 那帖子真是他送出去的又如何? 帖子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人真要攀咬他,他也有的是理由把自己摘出去。 …… 昏暗的大牢里,两个刺客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但却谁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轩辕知贤一袭白衣,负手站在两个刺客身前,光风霁月的面上带着一丝冷到极致的笑意,“你们的骨头倒是挺硬。” “不过,我这个人最喜欢对付的就是硬骨头。”轩辕知贤挑起薄唇,慢声说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 随着轩辕知贤拍手的声音落下,两只黑色的恶犬被狱卒牵了进来。 “去吧!你们喜欢的硬骨头!”轩辕知贤笑得像是个仙人,但眼底的寒意却似冰川般化不开。 狱卒松开两只恶犬,两两只恶犬顿时就如饿狼扑食,扑向了那两个刺客。 地牢里瞬间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两只恶犬一通撕咬,几乎将两个人的身体啃掉了大半,偏偏,它们的每一口都避开了刺客的要害。 所以,即便两个刺客浑身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却是谁都死不了。 “墨林。”轩辕知贤低唤一声,一个鬼魅般的影子将两只恶犬牵了下去。 “还是不肯说吗?”轩辕知贤笑意更加灿烂了几分,他的掌心上托着一个坛子,他从坛子里取出一把白色的晶莹颗粒物。 两个刺客虽然痛得差点去见太奶,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轩辕知贤手里的是盐罐子! 伤口撒盐…… 这位大商国的太子殿下,竟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辈么? 轩辕知贤很生气,原本他是打算去荣阳王府去吃江扶月和离后的第一顿宴请的! 结果,人到宋府门口,就听到了嘈杂之声。 只不过是进去看了一眼,居然看到有人在刺杀他的父皇! 这两个刺客,不仅想要杀他的父皇,还耽误了他去见江扶月,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能解他的恨! 两个刺客知道他们怕是要凶多吉少,想要自戕,但被丢进大牢之前,轩辕知贤让人给他们吃了药,这药让他们全身无力,自戕的力气都没有…… “硬骨头好啊!”轩辕知贤轻轻挑起唇角,将手中的盐仔仔细细地洒在两个人流着血的伤口上。 “啊~~!!!”惨叫声几乎要将大牢给掀翻。 轩辕知贤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吵,依旧是认认真真地在给对方撒盐。 伤口撒盐的灼痛,让两个刺客差点昏死过去。 冷汗瞬间沁透两个人的全身。 轩辕知贤干脆也不问两个刺客说不说了,撒完盐,又拿出一个罐子,朝着两个刺客裸露在外的伤口抖了抖。 那是两窝毛虫…… 有毒的毛虫…… 虽然不至于让人丧命,但沾染了这种毒毛虫,却会让人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其中一个刺客终于顶不住了,“我们是西疆的人。” 轩辕知贤正在翻盖子的动作一顿,“西疆的?” “对,我是西疆的!”那个刺客像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宋之远没钱成亲,向我们借钱,并给了我们一张喜帖……” 轩辕知贤眸子微动,“宋之远为什么向你们借钱?你们之间早有勾结?” 刺客不说话了。 “你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能够查得到。”轩辕知贤冷笑,“但是你,怕是死得不能太痛快!” 轩辕知贤说着就要把那两罐毛虫倒在对方的伤口上! “是!!” “我们早就跟宋之远有勾结!” “宋之远答应我们西疆王,送上荣阳王的项上人头……” “我们帮他们立下军功……” 听着对方的话,轩辕知贤的眸子变得越来越冷。 原来是这样么…… 他就说,西疆人这样骁勇善战,宋之远那个草包怎么可能立下所谓的赫赫战功! “给他好好疗伤。”轩辕知贤站起身,淡声吩咐狱卒,“本宫留着他们的命有大用,万不可让他们出了意外!” 狱卒赶紧应是。 “墨林,把他的口供整理一下,让他画押,呈送给父皇。”轩辕知贤扭身吩咐道,“另外,去宋家,传宋之远进宫亲自来跟父皇解释!”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一甩衣袖,出了地牢。 时间还不算太晚,他现在去荣阳王府应该还来得及。 荣阳王出事,跟父皇没有关系,都是宋之远干的。 轩辕知贤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不由放下了。 第41章 解释,内情 荣阳王府,宴席接近尾声时,轩辕知贤姗姗来迟。 轩辕知贤为江扶月准备了一份厚礼,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荣乐,恭喜你,得偿所愿。”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贺礼!”轩辕知贤将自己准备的礼物呈上,“我有点事情,耽搁了,抱歉。” 江扶月接过轩辕知贤的贺礼,脸上浮出淡然笑意,“不过是请大家一起吃顿饭,还带什么礼物!” 轩辕知贤淡淡一笑,“不一样,你和离了,这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当然要给你准备礼物。” 江扶月没有再跟轩辕知贤客套,接了轩辕知贤的贺礼,将轩辕知贤让进了大厅。 大厅内,除了林岫白、独孤云、莫争锋,还有几位夫人,轩辕知贤虽然不跟内宅妇人打交道,但只看这几位妇人的穿着,也知道这几位妇人的丈夫品阶应该不低。 长公主到底是长公主,就算荣阳王府没了荣阳王,长公主还是皇太后的女儿,还是皇帝的姐姐。 她们的丈夫为了讨好宋之远,去宋家参加婚宴,她们则是来荣阳王府参加长公主的宴请。 谁来谁不来,长公主倒不是那么在意,反正只要来这么几个人,能够把荣乐已经和离的消息传出去,她今天举办这场宴席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太子殿下这边请!”江扶月将轩辕知贤让到了林岫白的身边,轩辕知贤在林岫白身边坐下,扭头看了林岫白一眼。 “怎得这么迟?”林岫白拧着眉头,对轩辕知贤这姗姗来迟的动作有些不满。 “遇到了点儿事。”轩辕知贤并不想多说。 林岫白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顾忌着场合,到底没有追问。 “我来迟了,自罚三杯!”轩辕知贤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给自己倒了杯酒,笑吟吟地朝着江扶月遥遥一举。 江扶月笑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宴请,没有那么多讲究,太子殿下大可不必。” 虽然私下里江扶月跟轩辕知贤混得很熟,但现在毕竟有外人在场,还是要给这位太子殿下留点面子。 轩辕知贤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两杯,继续一饮而尽,“荣乐,你的事情,我没有帮上忙,我很愧疚,如今,你靠着自己离开了宋之远那个混蛋,我替你高兴!” 几位妇人,没有想到江扶月跟太子殿下的关系竟是这般好,不由暗自庆幸,她们今天选择来参加长公主的宴请,没有彻底得罪荣阳王府。 江扶月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没有说话。 轩辕知贤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帮她呢? 京州府尹为什么站在她这一头,她比谁都要清楚。 宴请又持续了一刻钟,几位妇人便是纷纷告辞而去。 莫争锋与独孤云似有事情要商量,也齐齐离席而去。 眨眼间,大厅里只剩下了江扶月、轩辕知贤和林岫白。 轩辕知贤微微转眸看向林岫白,似乎是在嫌弃林岫白碍眼。 偏偏林岫白还觉得轩辕知贤碍眼,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我与荣乐有要事要说。”轩辕知贤忍不住开始赶人。 林岫白却像是没有听出轩辕知贤的意思,“我听不得?” 轩辕知贤顿时一噎,林岫白打小就混不吝,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如果林岫白不想走,他就算是把话点明了也没用。 轩辕知贤眼神微动,好歹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倒也都值得信任。 “刚才,在宋府,父皇遇刺了。”轩辕知贤缓声说道。 “皇帝去了宋家?”林岫白挑了挑眉,直接忽视了轩辕澈被刺的事实,开始挑理。 轩辕知贤:“……” “皇上遇刺了?”江扶月眸子微动,“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在大商的地盘,行刺大商的皇帝?” 轩辕知贤将自己逼问出来的结果告知了江扶月。 然而,江扶月听完却是缓缓垂下了眸子,“是西疆的人?” 如果刺杀皇帝的人真是西疆的人,那,之前刺杀父王的人西疆人到底跟皇帝有没有瓜葛? 江扶月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 “既然是宋之远把他们引进来的,那皇帝没有追责宋家的意思?”江扶月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师姐之前就给她透露了消息,宋之远跟西疆人有勾结。 没想到,宋之远会这么蠢,直接给了西疆人请帖,把西疆人藏在了宋府,给了西疆人刺杀皇帝的机会。 “我来之前,让人去传宋之远进宫。”轩辕知贤缓声说道,“父皇信他还是不信他,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江扶月微微抿了抿唇角,“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轩辕知贤笑了笑,“就算我不告诉你,你早晚也能知道。” 江扶月不置可否地一笑。 的确,师姐的情报网络可是遍布五湖四海,只要她想知道的消息,师姐一定能够给她查到。 “我先回去看看情况,等有最新的消息,我再告诉你!”轩辕知贤起身,虽然不想离开,但想到自己事情只办了一半,剩了一半丢给了自己的父皇,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皇会不会生气…… 江扶月点点头,“好。” 江扶月和林岫白一起将轩辕知贤送出了门。 看到林岫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轩辕知贤顿住脚步,深深看了他一眼,“该让姨母给你安排个差事干干!” 林岫白瞪了轩辕知贤一眼,“轩辕知贤,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轩辕知贤哼笑了一声,转身钻进自己的马车。 马车离去,林岫白还在狠狠地咬着后槽牙,“我看他还是太闲!” 转头看向江扶月的时候,已经是满脸堆笑,“荣乐,你看,今天这么可喜可贺的日子,能否赏脸一起出去逛逛?“ 江扶月没有拒绝,正好,这段时间,她过得不是那么开心,出去逛逛,散散心也好。 林岫白眼中露出一抹喜色,立刻就招来相府的马车,搀扶着江扶月先上马,这才美滋滋地跟着钻进了马车。 这边江扶月跟宋之远一和离就开始了第二春,另一边宋府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第42章 帝王心术 两个刺客被抓走没有多久,宫里的旨意就下来了。 宋之远虽然心里有着自己的算盘,但毕竟这事真的与他有关,所以不免战战兢兢。 提心吊胆地进了宫,被德顺公公领进了皇帝的御书房。 将宋之远引到御书房后,德顺随手关上门,随即站到了轩辕澈的身后。 御书房里的气压有些低,宋之远进了御书房之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轩辕澈扬手将那份口供丢在了宋之远的面前。 宋之远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打开那份口供,瞄了一眼,只一眼,他差点被吓尿。 那两个西疆刺客居然把一切都给招了! “宋之远,你还有什么话说吗?”轩辕澈声音冷肃,目光犀利如剑落在了宋之远的身上。 宋之远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以头抢地,嘭嘭磕头,很快额头上便是鲜血淋漓,“陛下,臣冤枉,这是西疆人的阳谋!想要离间我们君臣!” “臣怎么可能邀请西疆人来参加臣的婚礼!” “西疆与我大商乃是死敌,多年来战乱不休,此次征西,我们大商付出惨重的代价,才算险胜!” “臣恨不得喝这些西疆人的血,啖这些西疆人的肉,怎么可能与他们沆瀣一气……” 宋之远一边解释,一边不断磕头,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轩辕澈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精光闪烁。 “宋之远,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轩辕澈目光死死盯着宋之远,像是要将宋之远看穿。 宋之远不敢去看轩辕澈的眼,只是不断地叩头称冤,“陛下,臣对大商的忠心,天地可鉴!” “若陛下不信臣的清白,臣可以以死明志!”宋之远说着就要朝着御书房的墙撞过去! 轩辕澈皱起眉头,给了德顺一个眼神,德顺上前将宋之远拦下来,笑眯眯地打圆场,“宋将军,别急着寻死觅活啊!您可是皇上刚封的三品将军,皇上若是不信你,也不能给你这份殊荣不是?” 德顺几句话,给了宋之远台阶,宋之远也顺势接口道:“臣受封于陛下,自当为大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对不会做出背弃大商,背弃陛下之事!” “西疆与我国已经签订了和平协议,依臣之见,这两个所谓西疆的刺客,怕也是别国派来故意混淆视听,妄图重新挑起我大商与西疆战事的!” 宋之远这话出口,轩辕澈的眸子顿时眯得更紧。 这一点,他不是没有想过。 毕竟,这两个刺客,武力值不高,来刺杀他的行为愚蠢至极,更像是来送人头的! 明知道是送人头还来送,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德顺,赐座。”轩辕澈神色微动,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怒色。 德顺给宋之远搬了一个小凳子,笑得很是和蔼,“宋将军,您受惊了,请坐!” 宋之远哪里敢真坐,但皇上赐座,不敢不坐,只好把半个屁股放在凳子上,坐得相当痛苦。 轩辕澈却像是没有看出来,“宋将军的猜测不无道理,那么宋将军之见,这两个刺客,更像是哪国派来的?” 这一次,宋之远没有随便开口,而是仔细斟酌了半晌,“臣愚钝,猜不出。” 宋之远虽然怂,但他却不傻。 轩辕澈这句话明着是在问他的意见,实则是在试探。 若是,他真说出了到底是哪国在离间大商与西疆的关系,那么,皇帝最先怀疑的就会是他! 听了宋之远的话,轩辕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微微一笑,“猜不出,没关系,朕会让继续去审那两个刺客,朕倒是要瞧瞧,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们大商的手段硬!” 宋之远心中战战兢兢,面上却是半点都不敢露,就连额头上的血流了满脸,他都不敢擦一下。 他已经犯过一次蠢,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 “宋将军是我大商的栋梁之材,今天之事,让宋将军受委屈了!”轩辕澈转头看向德顺,“德顺,去内务府给宋将军挑两件玩意过来。” 德顺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退出了御书房。 刚走出没多远,就见轩辕知贤大步朝着御书房这边走过来。 德顺站住身形,恭敬地朝轩辕知贤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轩辕知贤点头示意德顺不必多礼,“德顺公公这是要去哪儿?” 德顺便将御书房里发生的事跟轩辕知贤说了一遍。 轩辕知贤闻言,缓缓挑了挑眉,“他这么说的?” 德顺点了点头,“宋将军现在还在御书房,太子殿下可以去跟宋将军聊两句。” 轩辕知贤笑了笑,“你去忙吧!” 跟宋之远聊两句? 只怕今日的事儿真跟宋之远有关,父皇也很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宋之远可是他刚封的三品将军!又征西有功,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动宋之远,是在骂他自己识人不清? 德顺应了一声,恭敬退下。 轩辕知贤则是再次去了地牢。 宋之远到底怎么为自己狡辩的,他不关心,他只关心,事实。 按照他的人查回来的消息,宋家之前的确是穷得揭不开锅。 不然也不可能一直打江扶月嫁妆的主意。 但,一直穷的揭不开锅的宋家忽然就有钱大办婚礼了! 这钱从哪里来? 他可没有听说过,宋之远跟谁借钱了! 这一边轩辕知贤去了地牢,另一边德顺取来了几件宝物以及五百两白银,赏赐给了宋之远,也算是安抚一下宋之远遭的这些罪。 之后,德顺亲自将宋之远送出了皇城。 宋之远回到宋家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晕乎的。 皇上信了他的鬼话?把他给放回来了? 宋之远双脚发飘回了自己的新房。 离着老远,就听到里面传来沈辞的叫骂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今儿是我跟将军大喜的日子,你来凑什么热闹?” “你给我滚!” 伴随着沈辞的叫骂声,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随即,春秀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是老夫人抬我为贱妾的,我以后也是将军的女人……” 第43章 你也因为我没有嫁妆看不起我? “让我跟夫人你一起进门,是老夫人的主意,我也是身不由己……”春秀哭哭啼啼,“将军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只是,只是来看看将军有没有回来……” “贱婢!分明是想来勾引将军!来人,给我把这个贱婢打出去!”沈辞气得尖声叫道。 沈辞是真的很生气,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皇帝亲自前来,却出了刺客这档子事。 洞房花烛夜没有动成,宋之远被带进了宫。 自己在新房里焦灼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够难受了,偏偏苏氏还派来了一个春秀! 说是来陪着她,但她一看春秀那身装扮,哪里还能不明白,苏氏这是要往她的房间里塞人! 她今天才第一天进门,苏氏就给她这么大一个下马威,她如果不表现得强势一些,以后这家里岂不是谁都能上来踩她两脚? “夫人,我虽然是个贱妾,但好歹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春秀也不甘示弱。 她是贱妾,地位本就比沈辞低,沈辞想要打杀她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她必须让沈辞意识到,她跟普通的贱妾不一样! 沈辞不能随便打杀她! “你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条狗!”沈辞冷笑,声音拔高了几个度,“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个贱婢的嘴抽烂!” 只是,沈辞这话出口,却是谁都没有动。 这房里的丫鬟都是苏氏派过来的,春秀之前又是苏氏房里的大丫鬟,这些丫鬟之前都是在春秀手底下过活儿的。 如今春秀得了脸,成了将军的女人,就算只是一个妾,到底也是老夫人扶上来的。 “好啊,我使唤不动你们是不是?那就都给我滚!”沈辞像是发了疯,拿起什么就砸什么,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 宋之远没有再继续听动静,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宋府银钱吃紧,经不起沈辞这样霍霍东西。 房门打开,一个瓷枕迎面飞来,宋之远赶紧躲闪,这才避免了破相的惨剧。 随着宋之远出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之远,你回来了?”沈辞脸上露出喜色,目光落在宋之远脸上时,脸色瞬间一变,“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皮外伤。”宋之远不以为意地抿了抿唇角,目光扫过房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房间凌乱不堪,到处都是碎瓷片,春秀披头散发跪在地上,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衣服也被扯得凌乱不堪。 虽说宋之远有惊无险地从宫里回来了,但到底是担惊受怕,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进门看到这么一幕,顿时就沉了脸,“阿辞,你打人了?” 沈辞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这个贱婢居然敢穿成这样来咱们的新房,一看就是居心不良!” 宋之远眸底清冷,“她是母亲的婢女,母亲允了她为我的妾室,她进来新房伺候,并无不妥!” 沈辞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宋之远!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话?” “你早不纳妾,晚不纳妾,偏偏迎我进门的这天,你纳妾!” “宋之远,你不是说这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 为了嫁给宋之远,她不求名分,未婚先孕,逼走了江扶月。 可现在,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迎来自己的幸福生活的时候,宋之远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阿辞,你听我解释。”宋之远不顾沈辞的挣扎,将沈辞拥在怀里,“春秀和我是被江扶月设计的……春秀一个黄花大闺女,因为我失了清白,我是要对她负责的。” 沈辞不说话,只是红着眼眶垂泪。 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她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苏氏故意给她难堪! 不就是看她娘家没有给陪嫁,心里不痛快吗? 但这事儿又不是她能做主的! 她娘家还有个弟弟,弟弟也快要娶妻了,家里底子薄,如果都给自己做陪嫁,弟弟还拿什么娶妻? “阿辞,我只喜欢你一个,这是永远不会变的。”宋之远醇厚的声音在沈辞耳边回响。 沈辞就算是再不甘心,但如今木已成舟,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这才将心里那点不甘压下去。 “你受伤了,我叫人去找大夫!”沈辞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几个丫鬟。 其中一个丫鬟立刻就躬身退了出去。 沈辞眯了眯眼睛,看来,自己这个主母在她们这些下人眼中就是可有可无的! 所有人在意的都只是宋之远! “春秀,你也回去吧!”宋之远看向春秀,低声道。 春秀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宋之远微微行了一礼,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沈辞与宋之远的新房。 出了房间,春秀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老夫人让她撞沈辞的枪口!这是明摆着不给她留活路! 春秀深吸了一口气,即便知道老夫人故意借着沈辞的手来磋磨她,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只是个奴婢,生死从来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春秀虽然被宋之远扶了贱妾,但因为宋府的院子并不是很充裕,春秀并没有单独分到院子,而是继续跟苏氏在一个院子里。 伺候苏氏的事儿,还是要她来做。 用苏氏的话说,就是苏氏用惯了她,不习惯别人伺候。 春秀冷笑一声,什么是不习惯,只是习惯了把她当成狗使唤而已! 春秀走后,宋之远坐回椅子上,想喝茶,却发现茶壶茶杯都被沈辞给砸成了碎片。 沈辞脸上顿时有些讪讪,赶紧吩咐丫鬟再去库房取一套茶具。 好在,宋之远在两人大婚之前添置了不少家当,要不然,现在他们怕是喝口茶都没有茶杯! “之远,咱们将军府,没事了吧?”沈辞压低声音问。 宋之远是因为什么被传进宫的,沈辞一清二楚。 现在宋之远被放回来,是不是说明,将军府已经摆脱了嫌疑? 宋之远脸色有些凝重,“不好说。” 第44章 收点利息! 皇上虽然看似信了他的话,并且还赏赐了他不少东西,但他跟西疆刺客接触过的事儿虽然隐秘,他可不敢保证,不会被人揪出来。 所以,宋之远人虽然是回来了,但心却并不踏实。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宋之远强自挤出一丝笑,“皇上就算真怀疑我跟刺客有关,也是需要证据的。” 毕竟,他是皇帝刚封的三品将军,如果牵扯出他跟西疆刺客有勾结,这岂不是说皇帝自己有眼无珠? 两人说着话,丫鬟带着大夫进了门。 是将军府用惯了的薛大夫。 薛大夫查看了宋之远的伤势,之后给宋之远的额头上缠上纱布,“将军的伤并没有大碍,按时上药,不要着风,用不了几日就能好。” 宋之远谢过大夫,之后亲自付了诊金。 大夫一走,宋之远便以乏了为由,躺到了床上。 新婚之夜,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两个人都没有了动一动的兴致。 沈辞躺在宋之远身边,有些难过,“之远,你也嫌弃我没有带到将军府嫁妆吗?” 宋之远没有回答,反而避重就轻地道,“就算你没有嫁妆,我也不会看轻你半点!” 沈辞不说话了,看轻还是看重,其实从对方的一言一行中,她都能感觉到。 从她没有抬着丰厚的嫁妆进门那一刻,宋之远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甚至,默许了苏氏在她进门的这一天,纳妾! 沈辞眼神微动,不再多言,转过身,背对着宋之远。 明明曾经相爱的两个人,现在两个人之间却像是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宋之远感觉到了,但他现在不想哄沈辞。 如果不是为了迎沈辞风光进门,他不会铤而走险,再次去找那些人…… 这一晚上,两个人睡得并不踏实。 宋之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觉得床边站了一个人。 宋之远想睁开眼,但眼皮却怎么都睁不开,对方俯下身,掐住宋之远的脖子,质问宋之远,为什么要害死他! 宋之远急忙争辩,但脖子被掐住,他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他快要窒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沈辞晃醒了他,他这才惊觉,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宋之远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觉得心几乎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他已经死了,自己亲眼看到对方掉下悬崖的! 那么高的悬崖,人掉下去肯定是要粉身碎骨的! 他再也活不过来了,自己没有必要怕他! “之远,你做噩梦了?”沈辞狐疑地看了宋之远一眼。 宋之远脸色难看,下床穿上衣服,“我出去走走,你先睡吧!” 沈辞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到底没有说出跟他一块走走的话。 这么冷的天,月黑风高的,宋之远有病要出去走走,她可不想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 宋之远披着斗篷出了门,寒夜的风吹过来,他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头也更疼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将军府的祠堂。 将军府的祠堂供奉的牌位并不多,只有他的爷爷和他的父亲。 他的爷爷是个农民,父亲当兵出息之后,爷爷才得以进京城见见世面。 宋家能有今天的成就,是父亲拿命换来的。 “江湛,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保住将军府的荣耀……”宋之远低声呢喃道。 这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却清楚地传进了不远处廊柱后暗影里的江扶月的耳中。 薛大夫是她的人,得知宋之远进宫之后,她就给薛大夫传了话,抓住机会,给宋之远上点药。 果然,薛大夫动过手脚之后,做贼心思的宋之远就做了噩梦! 做了噩梦的宋之远说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信息! 父王遇伏之事,真的与宋之远有关! 江扶月面色幽冷,宋之远这个人渣! 当初若是没有她的父王,哪有宋之远的今天! 但,宋之远居然为了权利地位,害死了她的父王! 江扶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想要杀人的心思给压下去。 等她找到十足的证据,她一定会让宋之远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讨点利息! 江扶月轻轻勾了勾唇角,朝着暗影里微微打了一个手势。 下一刻,大黄就像是鬼魅一般从暗影里窜了出去! 以迅雷不及掩之势冲向了宋之远! 宋之远察觉到危险,立刻闪开身,大黄窜进祠堂,三下两下便祠堂里的三个牌位给撞下了供桌。 宋之远的爷爷奶奶以及父亲的牌位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大黄上嘴就啃,顿时三个牌位就被啃得七零八落,啃完还不算,翘起后腿就朝着那三个碎渣渣的牌位撒了一泡尿! 宋之远意识到大黄做了什么之后,脸色顿时就变了,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狗咬,急匆匆冲进祠堂! 祖宗牌位被狗咬成了碎渣,还被狗尿给浇了! 祖宗们半夜不得来找他,骂他一个狗血淋头? 宋之远气冲脑门,追着大黄跑,大黄也不怕他,转身对着宋之远就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月光从门外照过来,落在大黄那森白的獠牙以及那一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上,宋之远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狗么? 这狗得一点都不正宗! “来人啊!”宋之远不敢逞强,立刻喊人! 随着宋之远这一声吼,顿时有房间零零星星亮起了灯。 大黄却是机灵得很,完全不恋战,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冲出门去,眨眼间便是不见了踪影。 宋之远追出来的时候,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宋之远顿时浑身一个哆嗦。 心中那种诡异的感觉愈发浓郁。 “将军!”家丁们拿着棍棒赶过来,狐疑地看了宋之远一眼,“将军发生什么事儿?” 苏氏也在春秀的搀扶下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看到祠堂里面的情况,顿时便是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造孽啊!这到底是谁干的?!”苏氏扯着嗓子大喊。 已经离开将军府三条街的江扶月,抬手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干得漂亮!” 第45章 黄雀在后 这只狗出现的有些突然,但却非常通人性,很黏她。 她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她说什么,它都能听懂。 这让江扶月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欣喜之感。 今晚上,她悄悄蛰伏在将军府,原本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不错,听到了宋之远那心虚的自言自语。 “现在,得去找找那些西疆的人的老巢。”江扶月轻轻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锐色。 今晚上来将军府碰运气是一方面,让大黄来熟悉一下那些西疆人的味道是另一方面。 轩辕知贤说,那两个西疆人是藏在了宋家的柴房,刚才大黄已经去柴房闻过柴房里面残留的味道。 只要顺着这个味道去找,就能找到那两个人的同伙! 那伙人到底是西疆人,还是别的国家的人,很快,她就能查个一清二楚! 月色皎白,一人一狗穿过一道道街巷,快要到城郊的时候,停了下来。 在江扶月身前不远处,是一个废弃的院落。 院落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矮墙发出的呜咽声。 大黄带着江扶月来到这矮墙之后,便是再也不走了。 江扶月眸子微眯,悄悄摸了过去。 她承认,她今晚上的行动有点赌的成分,但,她比较幸运,她赌对了。 但,同时也意味着,她可能要面临一些未知的风险。 毕竟,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她不知道,而她,只有一个人。 江扶月放轻了脚步,目测了一下矮墙的高度,下一刻便是一个鹞子翻身,翻进了院墙。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在她就要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踹开! 一道魁伟的人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从里面冲出来! 江扶月眸子骤然一缩,身子疾疾后退,这才堪堪避开对方的攻击。 身子还没有站稳,又一道身影如同铁塔从房间里冲出来。 江扶月眸色微沉,大意了。 两个刺客既然落网,刺客的同伙自然是有所警觉,大黄带她来的这个破败小院怕也不是这些异邦人之前的老巢。 只是,来都来了,她可不能空手而归! 江扶月眼底生出一丝戾气,二话不说就跟对方缠斗起来。 大黄也没有闲着,兴奋地摇头摆尾,冲向那个铁塔似的汉子,张嘴就去咬那个汉子的腿。 速度之快,根本就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江扶月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惊色。 这只大黄狗,跟普通的狗还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像只战斗狗。 江扶月也只是感叹了一瞬,之后便是集中精力去对付那个小山似的汉子。 就在一人一狗跟对方斗得难解难分之际,房间里似乎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江扶月隐约听到了弓箭手拉动弓弦的声音。 江扶月暗道一声不好,下一刻身子一矮,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经是反手擒住了对方的咽喉,用对方当了自己的肉盾。 噗噗噗的,利箭入肉的声音传来,小山似的汉子瞬间就成了刺猬。 大黄在弓箭声响起的那一刻就钻进了小院一个废弃的水缸,倒是比人还要机灵。 直到被利箭射杀,小山似的汉子才像做梦似的,张了张嘴。 鲜血顺着他的嘴巴流出来,瞬间流了满地。 “可……”才挤出一个字,鲜血倒灌口鼻,瞬间没了气息。 那个铁塔似的汉子陡然瞪大眼睛,“哥!” 不过,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同样插满了箭矢。 房间里的人放箭,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 他搞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江扶月手上依旧挟持着已经断气的铁塔大汉。 如今这个局势,她可是移动的活靶,必须找个掩体。 在气氛紧张之际之时,房间里的人却是慢慢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帽兜兜着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容颜。 在他身后,十余位弓箭手,严阵以待,箭矢齐齐对准院内的江扶月。 “这些西疆人真是蠢笨如猪!”为首的黑衣人轻嗤一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鄙视与不满,“活着,也没多大用。” 听到对方的话,江扶月心中不由一动,对方跟刚才死的那俩个壮汉不是一伙儿的? 江扶月神色不动,心思电转。 还是说,这些帮人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她静静打量着对方,隐约觉得这人的身形有点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杀了她。”黑衣人声音低沉,这话落下,漫不经心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弓箭手应声而动。 就在箭矢就要脱飞而出的时候,一道身影好似鬼魅从房顶一跃而下,好巧不巧就落在了这些弓箭手的身后。 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手中长剑一挥,便是将这十弓箭手齐齐斩首! 等黑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剑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 “杀她?谁给你的胆子?”林岫白的声音透着几分散漫不羁。 黑衣人被刀架着脖子,却还有心情笑,“谁给我的胆子?非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 林岫白眸子眯紧,扬手就要扯掉对方的帽兜。 在他扬手去扯对方帽兜的那一刻,黑衣人忽然抬手去折林岫白持剑的手腕。 林岫白眸子陡然一缩,快速收回自己持剑的手。 这么一耽搁,那黑衣人已然脱离了林岫白的钳制。 对方脱困,并不恋战,身子一纵,跃过矮墙,就要跑。 然而,他才刚跃过矮墙,矮墙外却有一队人马急匆匆地赶过来。 黑色的侍卫服勾勒着他们精壮的身体,腰间佩剑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为首一个,一袭白衣欺霜胜雪,眉头轻锁,眼神凝重,脚下步子很快,在那黑衣人翻出矮墙的瞬间,便是冲上去,瞬间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废弃的小院内,江扶月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慢了一步,差点让江扶月遇险,如今满肚子都是愧疚。 他将这种愧疚化为了滔滔战力,恨不得当下就把那个黑衣人给打成半残,以挽回一下自己来晚没有帮上忙的遗憾。 第46章 一定要机会弄死他! 只是可惜,黑衣人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与轩辕知贤过招,两人竟是不相上下。 矮墙内,江扶月与林岫白交换了一下视线,同时飞身而出,与轩辕知贤一起对付黑衣人。 有了江扶月与林岫白的加入,黑衣人压力顿增。 一直在找机会逃跑,却是一直没有机会。 黑衣人心里越来越浮躁,到最后顾不得许多,竟是直接撮口一呼。 一只黑色虫子从墙头跃下,嘶嘶嘶,速度极快地朝着江扶月等人冲过去! 见到这条黑色的虫子,江扶月脸色顿时一变,“小心!是蛊虫!” 能把蛊虫养到这么大的,江扶月也还是第一次见! 轩辕知贤和林岫白谁也不敢大意。 毕竟,蛊虫这种东西,谁也不想沾染。 在三人被蛊虫缠住,一时无法脱身之际,那黑衣人赶紧瞅准机会,溜之大吉了。 黑衣人溜走没有多久,黑色的蛊虫往路边墙根的暗影里一扎,也不见了踪影。 轩辕知贤并没有派人去追,而是满脸担忧地看向了江扶月,“荣乐,你还好吧?” 江扶月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岫白扫了轩辕知贤一眼,“审贼都审不明白!这么关键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轩辕知贤被抱怨也不恼,而是温和一笑,“是我大意了。” 只顾着审这些人到底什么来路,竟忘了审问对方是否有同党。 若不是他转头回去想要再追问一下宋之远说的那些胡话到底有几分可信,那两个刺客受不住他的刑罚,怕也不会招认了同党一事。 想到自己居然会犯这么大的纰漏,轩辕知贤就一阵后怕。 林岫白轻轻扯起唇角,“不过,好在,你反应也不算太慢。” “虽然没有抓住了这个黑泥鳅,但好歹,我们知道了对方的一些底细。”林岫白转头走进了废弃的小院。 在那些被他斩杀的弓箭手身上搜查了一番。最终从一个弓箭手的腰间摸到了一块腰牌。 腰牌是精铜打造,中间一个明晃晃的“南”字。 加上之前黑衣人召唤出了蛊虫,对方的身份已经是昭然若揭。 “南疆。”林岫白微微抿起唇角,脸色有些难看。 轩辕知贤也是缓缓垂下眸子,原本他以为宋之远那些话都是托词。 但现在看来,西疆人似乎的确是被南疆的人当成了傻子耍。 “前线传来的消息,西疆与南疆一直矛盾不断,战乱不休,现在南疆和西疆却联手想要对我们大商的皇帝动手……”林岫白勾起唇角,眼底多了一丝玩味。 “还真是耐人寻味。”轩辕知贤黑眸沉沉,眼底暗流涌动。 江扶月对这些并不关心,她只好奇,西疆刺客为何甘愿成为南疆人手里的刀? “我会继续派人去追查那人下落。”轩辕知贤眸子轻动,“下次,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跑掉!”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废弃的水缸招了招手。 大黄从水缸里跳出来,摇着尾巴奔向江扶月。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林岫白轻轻一笑,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 轩辕知贤眸色微动,“那就有劳表弟了。” 林岫白大咧咧地摆摆手,“我送荣乐又不是送你,不用你道谢!” 林岫白这话落下,已经是跟江扶月一起出了废弃的小院。 江扶月出来的时候,皓月当空。 江扶月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快要沉下去了。 “你怎么会来?”等走出去一段距离,江扶月这才轻声问道。 “晚上吃多了,睡不着,到处走走,消食。”林岫白随口胡诌。 江扶月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戳穿他这个蹩脚的借口。 寒月的风很冷,吹过两个人的衣袍,吹起两个人的长发。 月色下漫步的两个人,像是天然入景。 “荣乐。”林岫白低声开口,“你想做什么,我其实,都可以帮忙的。” 江扶月低低一笑,“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荣阳王府的门口。 林岫白顿住脚步,黑眸凝视着江扶月,“我总觉得,那个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么?” 她还以为,第一眼觉得对方身形有些熟悉是自己的错觉。 但现在,听到林岫白也这么说,江扶月不由轻轻拧起了眉头。 “这段时间,小心一些。”林岫白又叮嘱道,“对方潜伏在大商皇城之内,又挑唆了西疆刺客在皇城生事,只怕所图非小!”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你也是。” 林岫白灿然一笑,笑容如同优昙花在暗夜绽放,“荣乐,你是在关心我吗?” 江扶月顿时一阵无语,她这不是礼尚往来吗?林岫白怎么还自恋上了? “我就知道,你最关心的是我!”林岫白像是一个自我攻略的二傻子,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江扶月忍不住调侃,“对,我最关心的是你!” 林岫白的嘴差点咧到了耳朵根,“嘿嘿,你快回去吧!” 江扶月没有再跟林岫白斗嘴,转身回了荣阳王府。 目送江扶月进门,林岫白这才转身回丞相府。 …… 皇宫,轩辕澈的寝宫内,轩辕澈坐在床上,目光凝视着半夜来求见的轩辕知贤,“你是说,那两个刺客与南疆人有勾结?” 轩辕知贤重重点了点头,“不过,宋之远私下的确跟西疆人接触过。” 轩辕澈眸子陡然一沉,“可有证据?” 轩辕知贤摇了摇头,“没有。牢里那两个刺客被用了很多刑,却始终没有改口。” “而且,宋之远迎娶沈辞之前,荣乐与宋之远和离,带走了所有的嫁妆,按照宋府的家底,根本不可能将这场婚礼置办得如此风光。” 轩辕知贤徐徐说道,“父皇,宋之远,怕是有异心。” 轩辕澈抬头,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贤儿,宋之远是朕刚提拔上来的将领,就算他真的有问题,也要有真凭实据。” 轩辕知贤默然垂首,“儿臣会找到他心存异心的证据!” 就算没有,他也一定要弄出一点来! 对不起江扶月,那就去死! 第47章 如果宋家倒霉,我乐意听 轩辕澈抬眸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那一眼给轩辕知贤的压迫感太强,轩辕知贤甚至怀疑,父皇看穿了他的心思。 在轩辕知贤心里有些慌,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皇后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贤儿,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父皇今日受惊,要早些歇着。” 轩辕澈这才转开目光,沉声说道,“你今天受累了,先回去吧!” 轩辕知贤起身告退。 等他出了轩辕澈的寝宫时,外面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南疆的人出现在了大商皇城,这件事可非同小可!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给揪出来! 轩辕知贤顾不得休息,回到自己的府邸,简单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便再次风尘仆仆地出门。 …… 江扶月晚上去追查贼人的同伙,一晚上没有睡,回来洗漱一番躺下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直到慧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江扶月察觉到有动静,这才缓缓睁开眼。 “郡主,你昨晚背着奴婢约会去了?”慧莹一脸好奇宝宝的神色。 江扶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笑一声,“你个死丫头,还敢打趣我来了!” 慧莹嘿嘿一笑,“郡主,早点我们做了包子、春饼和油条……你吃点什么?” “吃包子吧!”江扶月对吃的其实并不是那么讲究。 不然,也轮不到苏氏把她的好东西都吃了。 慧莹应了一声是,欢快地跑出了房间。 江扶月起床洗漱好,慧莹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子。 江扶月简单吃了包子喝了豆浆,就见慧姝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江扶月忍不住打趣,“慧姝,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慧姝见江扶月点自己的名,一脸憨笑地从外面走进来,“郡主,我刚才上街买菜,听到点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江扶月一边擦嘴一边笑着问。 “宋家昨晚上好像闹鬼了!”慧姝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宋家的邻居说,昨晚上宋家鬼哭狼嚎的!” 江扶月闻言,笑了,“亏心事做多了,闹鬼也正常。” 丢下这话,江扶月站起身来,“宋家的事,我也不想关心。” 慧姝吐了吐舌头,“那奴婢以后不说了。” “宋家的倒霉事,说一下也无妨。”江扶月顿住脚步,慢悠悠地又道。 慧姝会意,嘿嘿一笑,“郡主要去哪里?奴婢陪郡主一起吗?” 江扶月摆摆手,“不必!” 说着话,江扶月已经是出了门。 江扶月去找了莫争锋。 虽说父王可能活着的消息把母亲那口气给吊起来了,但母亲的身体还是一直不太好。 这段时间,莫争锋在帮母亲调养身体,倒也初见成效。 江扶月单独给莫争锋安排了院子,这段时间,除了给长公主看诊,莫争锋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鼓捣一些药材,见到江扶月进门,莫争锋脸上浮出一丝温和笑意,“师妹,你来了!” 江扶月微微一笑,“这段时间师兄住得还习惯吗?” 莫争锋笑容温润,“师妹把我照顾得如此周到,还有什么不习惯的?” “师妹以后有什么打算?”莫争锋忽而话锋一转。 江扶月跟宋之远和离了,这个世道对和离的女子总归缺乏一些善意。 江扶月倒是坦然,“走一步算一步。” 目前,她最想做的,就是查清楚父亲遇伏的真相,找到父亲的下落。 “长公主母亲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调养的话,你就可以应付。”莫争锋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草药,“我得回药王谷看看。” 江扶月闻言,“可是药王谷发生了什么事?” 莫争锋倒也没有隐瞒,“也不算大事,大楚皇族有人上门求医。” 大楚? 江扶月神色不由一动。 莫争锋随即又道,“那片云说,你父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大楚与大商的边界,我想,若真是大楚皇族上门来求医,我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帮你打探一二。” 江扶月眼中浮出一丝感动,“谢谢大师兄!” 莫争锋抬手揉了一把江扶月的脑袋,“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曾经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小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 江扶月俏皮地眨了眨眼,“师兄,在你离开之前能不能先帮我个忙?” 莫争锋眉眼一柔,“想要我做什么?” “你有没有那种可以对付蛊虫的药?” 莫争锋沉默了一会儿,“蛊虫?你遇到南疆蛊师了?” 江扶月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莫争锋神色微动,“有,不过,用的时候,切记要捂住口鼻,这药对人也有不可逆的伤害。” 江扶月一听说莫争锋这里有药,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好。” 莫争锋给了江扶月一个小瓷瓶,江扶月郑重地收好。 莫争锋要走,江扶月亲自给他安排了马车,又给他准备了丰盛的吃食。 长公主更是要送莫争锋丰厚的诊金。 不过被莫争锋笑着婉拒了。 虽说是林岫白将他找来的,但他会答应看诊,也是因为生病的那个人是江扶月的母亲。 “从皇城到神医谷,路途并不近,我派人随你一道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长公主真心实意地说道。 莫争锋沉思片刻,倒也没有拒绝。 如果真能从大楚皇室那边打听到荣阳王的消息,让荣阳王府的人回来传信也方便一些。 长公主随即就传了两个亲信高手过来,随莫争锋一起上路。 莫争锋离开没有多久,林岫白就再次匆匆上门。 “荣乐,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个人了!”林岫白一进门便开门见山说道。 江扶月神色顿时一变,“在哪里?” “春风楼。”林岫白一说,江扶月顿时也有了印象。 那天去听曲儿,戏台上表演的那个武生,身形渐渐与昨晚上的黑衣人重合。 “我已经派人偷偷去那边盯着了。”林岫白一边跟江扶月往外走,一边说道,“目前来看,对方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察觉了他的身份。”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多安排一些人手。” 上一次自己就吃了贸然上门的亏,相同的亏可不能吃第二次。 “放心!这回,他插翅也难飞!”林岫白暗暗咬着后槽牙。 江扶月深深眯起眼睛,这回有了师兄的药,对方还真可能插翅难飞! 第48章 威胁,隐患 两个人一刻都没有耽搁,直奔春风楼。 春风楼对面是一家饭庄,也是林岫白的产业。 此刻,一层大厅的三三两两坐着一些人,看似是食客,但吃个花生米的功夫,他们也会抬头朝着对面的春风楼看上两眼。 林岫白跟江扶月到了春风楼之后,为首一人悄悄凑了上前。 “公子!”为首一人正是幺鸡,“人还在里面唱曲儿呢!” 林岫白嗯了一声,对方也是个胆大的,昨晚上被抓了,今天居然还敢开嗓唱戏? 林岫白让幺鸡带人把春风楼给围了,他则是和江扶月大步进门。 这一次,林岫白和江扶月没有去坐雅间,而是直接坐在了戏台下。 林岫白和江扶月一出现,戏台上唱戏的武生就注意到了,只是,他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继续不慌不忙地唱着戏。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春风楼一层大厅回响,观众们听得兴起时,还会有人叫好。 林岫白与江扶月坐到了后排的位置。 静静等着好戏收场。 只是,武生却并不会给林岫白和江扶月单独为难他的机会。 一幕终了,武生下场。 林岫白与江扶月交换了一下视线,立刻起身追了上去,与此同时,林岫白带来的人,将戏台上的那帮人统统拿下。 不管戏台上那帮人是不是南疆蛊师的同伙,在没有查清之前,谁都有嫌疑! 春风楼是林岫白的产业,这帮唱戏的却并不是春风楼的人。 如今春风楼招了这么大一个隐患进来,春风楼的掌柜早就吓得汗流浃背。 一早上收到林岫白的吩咐,他就已经开始暗暗准备。 严防这个南疆的老毒物逃走。 现在,到了他将功赎罪的时候,必须好好表现! 林岫白和江扶月追到后台的时候,武生正被春风楼的人团团围住。 虽然春风楼这些人的战力值不高,但是却胜在人多,还真就让他们把人给困住了。 “公子,幸不辱命!”春风楼的掌柜跑到林岫白跟前,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今天,他如果让这个南疆的奸细跑了,别说这春风楼的掌柜他做到头了,就是这条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林岫白淡淡嗯了一声,示意春风楼的老板退后。 春风楼的老板朝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安全地带,心却止不住地怦怦直跳。 武生被春风楼的人团团围住,脸上却是丝毫不惊。 “林岫白!”武生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掉,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容,“你倒是够机灵!” 林岫白轻呵一声,懒得跟对方废话,朝着手下人微微一摆手。 数十弓弩手瞬间就位。 在被箭矢齐齐对上的时候,武生眸子死死眯了起来。 这一幕,跟昨晚上发生的一切何其相似。 只是,现在,被箭矢对着的那个人变成了他! “林岫白,你不能动我。”武生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张狂。 林岫白不屑冷笑,“谁特么要动你,老子要杀了你!” 林岫白话音落下,直接就要下令弓箭手放箭。 这么近的距离,武生根本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武生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林岫白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你不会以为,我来大商真就只给你们这些大商的百姓唱个曲吧?”武生冷笑一声,“我可是蛊师!” “你今日若是杀了我,你大商皇城会有一半的皇族,暴毙而亡!”武生眸色阴冷,缓声说道。 林岫白和江扶月齐齐皱起了眉头。 若这武生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切可就麻烦了。 南疆蛊虫最是难缠,若是中了蛊,那这身体可就不由身体的主人说了算了! “你在唬我?”林岫白黑眸沉沉,眼底全是冷幽。 “我可以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武生说完,撮口一呼,嘴巴里发出一阵节奏古怪的音律。 随着武生嘴巴里发出音律,春风楼掌柜瞬间倒在了地上,脸上发黑,不过片刻便是没了气息! 一条手指粗细的蛊虫从掌柜太阳穴的位置爬出来,嗖的一下钻进了武生的身体里。 林岫白脸色顿时一沉。 “这只是个小角色。”武生轻轻一笑,“你们再逼我,下一次死掉的就是皇族!” 林岫白很想不信邪,但现在,他不敢赌。 就在林岫白知道到底该不该跟对方硬刚的时候,武生身后恶风来袭。 武生仓促闪避,却还是被忽然冲出来的人一脚踢在了胸口。 轩辕知贤面容冷肃,“你想弄死别人,那也得有机会才行!” 可惜,轩辕知贤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蛊虫虽然霸道,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给下蛊者驱动蛊虫的机会,那中蛊者就不会有生命之忧! 只要他动作够快,武生就没有驱动蛊虫的机会! 轩辕知贤的话让江扶月跟林岫白同时明白过来,毫不迟疑地加入了围攻武生的行列。 昨晚的一幕再次上演,武生被三人围攻,一旁又有林岫白跟轩辕知贤带来的人虎视眈眈。 情急之下,又想要召唤出蛊虫。 但这一次,轩辕知贤、江扶月和林岫白谁都没有给他召唤蛊虫的机会! 三个人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直接将武生压得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武生招架不住,快要被制服之时,一支利箭从窗外飞来,直逼武生眉心! 这一箭来得突然,武生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箭已经到了他的面门!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林岫白眼疾手快抓住了箭尾,反手就甩了出去! 武生脸上现出一抹错愕,下一刻竟是放弃了抵抗。 “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想让我死。”武生自嘲一笑。 林岫白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跑出了春风楼,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现在,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林岫白眸色复杂地落在了武生身上。 武生眸色变幻不定,最终发出一声叹息,“好。” 若不是关键时刻林岫白出手,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恩怨分明,算是一点。 第49章 对不起我的,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春风楼二楼包厢里,武生已经洗掉了脸上的妆容,露出了一张硬朗刚毅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那一刻,轩辕知贤的眸子顿时眯紧,“可素尔。” 可素尔,南疆王的小儿子,骁勇善战,蛊术一绝。 轩辕知贤曾经见过对方的画像,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一个南疆小王子居然会放下身份扮做唱戏的混入大商皇城! 可素尔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是我。” “你来大商有什么目的?”轩辕知贤警惕地盯着可素尔。 可素尔垂下眸子,掩下了眼底的忧色,“他们用我的母亲要挟我,让我来大商搞事情。” 可素尔说到这里,眼底嘲弄之意更浓,“没有想到,我刚一暴露,他们就要对我灭口……” 林岫白与江扶月交换了一下眼神,怪不得,即便暴露了行踪,可素尔也没有急着离开春风楼。 原来是被人威胁的。 “你刚才说,大商半数皇族中了你的蛊虫,是真是假?”林岫白眉头皱起,肃容问道。 可素尔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林岫白,“林岫白,咱们是敌人,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底牌亮给你?” 林岫白顿时气结,却又拿可素尔没有办法。 “他们想让你死。”江扶月忽然出声,“我猜,你现在在南疆的处境很尴尬吧?” 可素尔的脸色一变,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你们难道就不想我死?” “如果你对我们有用,我们可以是暂时的朋友。”江扶月微微挑起唇角,“毕竟,对方现在想弄死你,你的伙伴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你的弱点在哪里。” “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保你在大商期间,性命无忧。” 江扶月的声音低缓,徐徐落入可素尔的耳朵。 只是可素尔却是狐疑地看了江扶月一眼,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 “她的话代表我们的意思。”林岫白懒洋洋地翻了可素尔一眼。 可素尔眸子眯紧,看向江扶月的眼神顿时有些不一样了。 不管是林岫白还是轩辕知贤,在大商的地位都很特殊。 但现在,这两个男人却是对江扶月另眼相待。 “你们还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可素尔眸子微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南疆为什么让你来搞事情?” “你们跟西疆关系到底如何?” “他们在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可素尔看向江扶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 可素尔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江扶月。 “你说出他们的下落不算背叛,毕竟,如果不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你的母亲很可能因为你而死!”江扶月在可素尔的注视下,一字一顿说道。 可素尔心中猛地一颤,“他们在京西赌坊!” 江扶月给了轩辕知贤和林岫白一个眼神,两人会意,立刻带人出去。 “希望你没有骗我。”江扶月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可素尔。 可素尔苦笑一声,“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小王子如此坦诚,我们自然能够保你在大商期间,性命无虞。” 江扶月说着,目光缓缓扫过戏班子其余的人。 戏班子的班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被林岫白的人拿下之后,就吓得动也不敢动,江扶月的目光一扫过来,老头儿立刻就哆哆嗦嗦地说道,“不关我们的事儿啊!” “我们就是进城的时候遇到了劫匪,被他救了,见他武功不错,请他护送我们进城。” “一来二去,混的熟了,他说他无亲无靠,求我们给他一个营生……” 老头说到这儿,目光看向可素尔,“我们好心收留你,你不能坑害我们啊!” 可素尔虽然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但却并不是真正恶毒的人,“他说的对,他们只是被我利用了。” 江扶月并没有因为可素尔的一句话就放松警惕,而是将人暂时收押,等确认所有人都没有问题之后,再把人放了。 林岫白跟轩辕知贤出去的时间并不久,很快就回来,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 “荣乐,南疆那些人都被我们拿下了!”林岫白一进门就得意洋洋地邀功,“还好我们去的及时,不然差点让他们跑了!” 看着林岫白在自己跟前邀功的傲娇样子,江扶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干得漂亮。” 可素尔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都被拿下了就好。 “南疆与西疆一直不睦是两国演给别国的障眼法。”可素尔垂下眸子,“就连这次西疆主动求和,也是两国商量好的惑弟之策。” “目的,就是送给你们大商某位将军,泼天的功勋。” “作为交换,你们的这位将军,会向西疆献上一份大礼!” 听可素尔说起这些,江扶月的眸子骤然一缩,可素尔口中所说的这份大礼,莫不就是……父王的命? “你们大商曾经有一位战神,我们边关四国,苦他久矣。” “拿下这位战神的命,就是你们那位将军给我们边关四国的诚意。” 可素尔的话说完,江扶月的脸上已经是再也没有一丝血色。 虽然师姐早就告诉了她,父王遇伏之事可能是另有隐情,但当事情的真相被知情者亲自说出来的时候,江扶月还是觉得心差点窒息! 江扶月抬头看了轩辕知贤一眼。 轩辕知贤莫名就有些心虚。 宋之远这军功来得如此龌龊,但父皇却还是赏赐了他! 甚至因为看重一个耍阴谋诡计得来的将军,压着江扶月忍下宋之远要娶平妻的耻辱! “那位战神,是我的父王。”江扶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师姐带回来的消息中提到,宋之远随军征西这一年,几次三番落入敌方陷阱,是父王一次又一次将他救了出来! 但,宋之远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居然勾结西疆谋害父王! “原来你就是荣乐郡主。”可素尔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扶月一眼,“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自己的夫君谋害了自己的父王,这位荣乐郡主简直是世上最惨的一个女人。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我不需要同情,对不起我的,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第50章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宋之远不是在意荣誉,在意军功么? 那她就让宋之远从高处坠落尘埃,让宋之远尝尝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 江扶月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可素尔被她身上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便是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荣乐郡主与我们南疆女子一样,乃是女中豪杰!” 江扶月没有理会可素尔这不痛不痒的马屁,继续说道,“你说你们国家有人用你的母亲威胁你,让你来大商搞事情。” “我且问你,你想不想成为南疆的王?” 江扶月的话好似带着蛊惑,可素尔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便是露出了几分野心勃勃的光。 如果可能,他当然想要成为南疆的王! 只有成为南疆的王,别人才不敢用他的母亲来要挟他! 只是南疆国内,局势混乱,且不说他的大哥二哥都不是省油的灯,就是他那位父王,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江扶月淡淡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慧黠。 听到江扶月的话,可素尔眼中满是怀疑,“帮我?” 江扶月点了点头,“不错,我帮你成为南疆的王,你只需要,在这个过程中,帮我一点小忙。” “帮你对付那位将军?”可素尔挑了挑眉。 江扶月微微一笑,“不错。” “你拿什么帮我?”可素尔却并没有被江扶月的三言两语糊弄住。 “她要做的事情,我全力支持,这够吗?”林岫白双眸眯成两条线。 “我也全力支持,这够吗?”轩辕知贤也是郑重开口。 见林岫白跟轩辕知贤表态,可素尔笑了,“大商相爷的公子爷跟大商太子爷的能力,我自然是信的。” “好,我答应跟你合作。”可素尔是个爽快人。 他很明白,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出卖那些国人,那么,如果他不尽快做出反应的话,那么母亲还是会有性命之忧。 他委曲求全,不顾危险来大商搞事情,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就没有了意义。 只有他成为了南疆的王,才不会被人拿捏! “很好,接下来,你就配合我们好好演几场戏。”江扶月唇角的弧度放大,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 皇宫,轩辕知贤将自己查到的一切消息尽数告知了轩辕澈。 “居然真的是被他国利用的?”轩辕澈眸子眯紧,“南疆人也太大胆了一些!” “这次来我大商国搞事情的是南疆的哪个蛮子?” 轩辕知贤垂下头,“是个蛊师。” “蛊师……”轩辕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头皮一阵阵发麻,“赶紧弄死!” 轩辕澈这辈子最讨厌跟南疆打交道,不为别的,就因为南疆这些蛊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轩辕知贤低应了一声,“好。” “去看看你母后吧!”轩辕澈摆了摆手,神色透着疲惫。 轩辕知贤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 昏暗的地牢里,一根火柴噌的一下点亮了烛火。 烛台照映出了一张绝色容颜。 地牢里那些南疆人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便是明白过来,对方怕是来者不善。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江扶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些南疆人并没有可素尔那样高超的蛊术,所以江扶月对这些人倒也并没有多忌惮。 “呸!你若敢动我们,我们南疆王必定会踏平你们大商!”其中一个南疆人愤然骂道。 江扶月身边有一阵风动,下一刻,那个对江扶月出言不逊的人便是倒在了血泊中。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江扶月神色淡淡,就像刚才死的那个人是个无足轻重的蚂蚁一般。 所有南疆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女人美艳程度是他们生平仅见,但残暴程度也是他们生平仅见。 “我们……想活……”终于有一个人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很好,现在,给你们的南疆王写封信。”江扶月的话音落下,已经有人弄来了笔墨纸砚。 “我说,你写。”江扶月指着那个开口的南疆人不疾不缓地说道。 那个南疆人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出来,走到了桌案边,就在他抬手要拿起笔的时候,袖笼忽然一动! 在这个南疆人袖笼动的一瞬间,江扶月也动了。 她出手快如闪电,一把药粉已经被她洒在了对方的袖笼上! 吱! 一声惨叫传来,一条通体乌黑的蛊虫从那个南疆人的袖笼里掉了出来。 在这条蛊虫掉出来的瞬间,江扶月掐住了对方的脖子,二话不说就送对方上了西天。 江扶月屏住呼吸,拽着身后的林岫白往后退了一大截。 直到地牢里药物的气息彻底散去,这才重新上前。 “如果你们嫌自己的命长,尽管跟我耍花招。”江扶月声音很冷,烛火映衬下,她的脸色冷得骇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经死了两个同伴,这些南疆人顿时谁都不敢再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你,来写这封信!”江扶月随手一指离她最近的一个南疆人。 被点到的南疆人面如土色,却是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可素尔王子已经成功给大商皇族下蛊,南疆大军可即刻来攻……” 听到江扶月的话,她身后站着的林岫白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大商欠她的。 然而,被命令写信的南疆人却是迟迟不肯下笔。 这封信明显就是在假传情报,若是大王真的派人来攻大商,那他们南疆的军队岂不是要有来无回? “看来,你也不想活啊!”江扶月似笑非笑地挑起了唇角。 江扶月的话才刚出口,那个男人立刻就抓起了笔,“我写!” 他虽然只是南疆的一个普通百姓,但如果能活的话,谁想死呢? 在江扶月的口述下,那个南疆人很快写好了一封信。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江扶月深深看了那个南疆人一眼,“跟我出来吧!” “苏日达!”其他的南疆人气愤地骂道,“你这个软骨头!” 苏日达身子一顿,下一刻却是毫不犹豫地跟着江扶月出了地牢。 他只是想活,他有什么错! 第51章 一对棒槌,上赶着找虐 在江扶月的授意下,苏日达将那封信送了出去。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你能放过我了吗?”苏日达转头看向江扶月,眼神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他虽然也来自南疆,但是却并没有蛊术天赋。 所以,他是一群人里最弱的那一个。 “当然。”江扶月笑了笑,“不过,在放过你之前,还要委屈你,暂住在这里。” 江扶月话说得客套,但苏日达却明白,所谓的暂住,不过是江扶月要囚禁他而已。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信送出去了,江扶月负手往外走。 林岫白疾走两步跟上去,“荣乐……” 江扶月回身看了林岫白一眼,“今天的事,多谢!” 她今天着实是任性了一把,但林岫白却是不问缘由地纵容着她。 林岫白咧嘴一笑,“我说过,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 哪怕,江扶月想做这大商国的王,他也毫不犹豫! 江扶月眸子微动,笑容更深了几分,“走吧,请你吃顿饭!” 林岫白笑眯眯地凑上去,“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江扶月轻笑,“这是你应得的。” 自己能够成功跟宋之远和离,林岫白暗中出了不少力气。 林岫白不说,她不能不领情。 林岫白抬手挠了挠脑袋,一脸憨笑。 江扶月已经跟宋之远和离了,等过段时间,他就让父亲来荣阳王府提亲。 林岫白心中打着算盘,脸上挂着春风般的笑意。 江扶月跟林岫白去的酒楼是枫雅居,酒楼看起来逼格很高,装修得也很有范儿。 林岫白在大商皇城有很多产业,枫雅居算是为数不多的,不是林岫白的产业。 江扶月跟林岫白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 等酒菜上桌,房门被关上,林岫白这才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低声说道,“若南疆的人真打过来……” “南疆的人真打过来,不是还有宋将军么?”江扶月淡声开口,“那可是皇帝最倚重的大将军呢!”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着一丝讥诮。 当着轩辕知贤的时候,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现在只有她跟林岫白,有些话,她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父王遇伏一事,宋之远勾结西疆是一方面,但她始终怀疑,皇帝是否也有参与! “说的也是。”林岫白笑了笑,“天下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反正,他在所有人眼中只是一个游戏人家的纨绔子弟。 两个人吃完饭从枫雅居出来,就见宋之远跟沈辞从对面走过来。 这是两人成亲的第二天。 明日就是沈辞回门的日子,宋之远陪着沈辞一起上街,应该是来采买一些沈辞回门的礼品。 两个人虽然并肩而行,但却并没有什么交流,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也是淡淡的。 乍然见到江扶月,宋之远微微愣了一下。 只不过半个月不见,江扶月似乎比在将军府的时候更加美艳动人了。 一袭素衣衬着她那楚楚纤腰不堪一握,青丝用一根蓝色发带简单绑在脑后,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飘然出尘的味道。 见宋之远发愣,沈辞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正跟林岫白有说有笑的江扶月。 当下,沈辞的脸色就变了,“你这是后悔了?” 沈辞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之远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江扶月看了太久,赶忙收回视线,装作不在意地说道,“你别瞎想,我跟她已经和离了,如今,你才是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 沈辞哼笑一声,“明日是我回门的日子,回门礼可不能太寒酸!” 宋之远脸色微沉,“你想买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宋之远的话多少带着点敷衍,沈辞顺着宋之远的视线看过去,便见林岫白跟江扶月进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沈辞二话不说,也拽着宋之远进了那家胭脂水粉铺子。 “老板,这个胭脂多少钱?”江扶月随意地指了指柜台上的一款胭脂。 老板帮江扶月取过来,陪着笑报价,“二十两一盒。” “小姐可以先试试喜欢不喜欢?”老板说着示意江扶月打开胭脂试一试。 江扶月却并没有试,之所以跟林岫白进了这胭脂店,是因为她打老远就看见了宋之远和沈辞,不想面对这一对恶心人的玩意,才随即进了胭脂店。 “不用试了,包起来吧!”江扶月摆摆手,就要掏银子。 不等江扶月有所动作,沈辞却是先一步将那盒胭脂抢在手里,“这盒胭脂,我要了!” 江扶月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 自己觉得他们恶心,躲着他们,他们偏要凑上来? “阿辞!”宋之远看了沈辞一眼,“你想买胭脂,咱们再看看别的,没必要去抢江扶月的。” “她还没有付钱,怎么就是她的了?”沈辞瞪了宋之远一眼,“我就喜欢这盒胭脂不行吗?” “这……”掌柜的一时语塞,有些为难地看向沈辞,“这位小姐,你想买胭脂的话,我们还有别的款,这一款只有这一盒了……” “我就要这盒!”沈辞手里握着胭脂,扭头看向宋之远,“之远,付钱啊!” 听到付钱这俩字,宋之远的身子忍不住一僵。 付钱?? 二十两银子,买一盒胭脂?沈辞疯了吧? 二十两银子够将军府上下吃上半个月了! “阿辞,钱不是在你那里吗?”宋之远挤出一丝笑。 沈辞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宋之远不肯为她买这盒胭脂。 “这位小姐,你到底买不买?不买的话,不要耽误别人买!”掌柜的有些不高兴了。 这位小娘子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抢了人家手里的胭脂又没有钱买,这不是耽误他生意嘛? 掌柜的话让沈辞脸上的颜色顿时精彩起来。 她原本以为嫁给宋之远能够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可没想到,将军府就是一个空壳子! 将军府账上那点钱,养将军府这一大家半年都不够! “我买!”不蒸馒头争口气,沈辞忿忿地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 看到沈辞将二十两推到掌柜的跟前,宋之远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第52章 她想抢垃圾可以让,其他的不能让 沈辞未曾嫁给他之前,一直都很体贴懂事,从来不会主动花他的钱,更不会讲究吃好穿好。 这才是沈辞嫁给他的第二天,她就为了一盒胭脂花了二十两?! 他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二十两而已! 他为娶沈辞,差点惹上了抄家灭族之祸,可沈辞嫁给他,只带来了几床被子! 抬头看着站在林岫白身边风光霁月的江扶月,宋之远心中第一次浮出一丝深深的后悔! 沈辞没有江扶月漂亮,没有江扶月家世好,他为了娶沈辞,跟江扶月和离,简直是愚蠢至极! “阿辞。”宋之远涩声开了口,“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宋之远不想再跟江扶月同处一室,这会让他悔得哪哪都难受! 沈辞付完钱就想走。 林岫白却是不疾不缓地开了口,“那盒胭脂,五十两,我要了。” 林岫白说着,拍在了柜台上五十两银票。 沈辞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我已经付过钱了!” 掌柜的却是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好意思小姐,我还没收你的钱,请把胭脂还给我!” 沈辞愣住了,脸一下子就白了。 一口气堵在了胸口,让她难受至极! 想要继续加码,但她却没有那个实力。 毕竟,她今日跟宋之远出门,只带了三十两用来给沈家采买回门礼…… 在掌柜的那仿佛洞穿人心的目光下,沈辞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里的胭脂放了回去。 林岫白将胭脂收到自己手里,拿出帕子仔仔细细擦拭了好几遍,这才递到江扶月手上,“她想抢垃圾随便她抢,她想抢你相中的香饽饽,那可不行!” 林岫白这话出口,宋之远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说谁是垃圾?!” 林岫白挑眉,“我说你了吗?” 宋之远顿时语塞,林岫白还真没有说他。 但这指桑骂槐的德行,不是骂他还能是骂谁? “林岫白,你不要仗着自己是丞相府的公子哥,就目中无人!你们相府是厉害,但那也不是你闯出来的!”宋之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林岫白挑眉,“那是我爹闯出来的,你有本事,也去找个厉害的爹啊!” 林岫白这话出口,宋之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林岫白这话什么意思? 让他老娘一把年纪了再来个第二春?! “林岫白!”宋之远气得咬牙,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林岫白。 然而,林岫白却只是懒洋洋地拨弄了拨弄耳朵,一脸讥诮,“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爷又不上你!” 如果说之前宋之远还压着火气,林岫白这句话是彻底把宋之远激怒了! 当下便是挽胳膊撸袖子朝着林岫白冲了过去! 掌柜的脸色一变,赶紧去拦,“客官,两位客官!别动怒!” 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在自己的店面打起来,不然这损失,他可承担不起! 宋之远是真想揍林岫白一顿。 但他现在穷,真在人家胭脂铺打起来,造成了损失,他还真赔不起! 心里憋着一股火,宋之远无比憋屈地放下了拳头。 只是,在他放下拳头的那一瞬,林岫白不讲武德地抬脚就踹在了他肚子上,直接把他从胭脂店里踹到了胭脂店外! 宋之远人跌落在胭脂店外的街道上时,人都是懵的,他都已经忍气吞声了,林岫白怎么还敢动手?! 宋之远一骨碌爬起来,脸色阴沉地盯着林岫白。 沈辞也是赶紧跑到宋之远跟前,帮他打落身上的尘土,一脸紧张地问道,“之远,你要不要紧?” 宋之远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林岫白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在宋之远那彷佛要杀人的目光下,林岫白一掀袍角,慢慢地跨出了胭脂铺。 “你不服啊?来呀!”林岫白嚣张地挑了挑眉。 他早就想揍宋之远这个人渣了! 宋之远挣开沈辞的手就朝着林岫白冲了过去。 众人眼中的纨绔公子,轻飘飘地一晃身子,就躲过了宋之远攻击。 下一刻,出手如电,在宋之远背后重重一击。 宋之远只觉得身后恶风不善,还来不及反应,已经是被林岫白捶得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啧啧,宋将军,你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么!”林岫白啧啧两声,“该不会,你这军功来的有猫腻吧?” 林岫白这话落下,宋之远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变。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功劳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赢来的,宋之远这次出手格外卖力。 只是,宋之远的动作,在林岫白的眼中却有些不够看,“宋将军,将军府是又穷得吃不起饭了么?” 宋之远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心中对沈辞又多了几分怨恨,如果不是为了娶沈辞,江扶月不会跟自己闹,江扶月不跟自己闹,将军府怎么可能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林!岫!白!”宋之远是真的怒了! 论扎心,林岫白称第二都没有人敢称第一! 宋之远怒极之下,出手更加刁钻狠厉。 林岫白眯着眼睛,扯着唇角轻笑,“这招式,怎么有点像是西疆人的套路?” 宋之远怒骂,“林岫白,你欺人太甚!” “江扶月!”沈辞眼见得宋之远说不过林岫白,打不过林岫白,立刻朝着江扶月吼道,“你才刚跟之远和离,就这么急着勾搭男人?” 江扶月挑了挑眉,眼中陡然射出两道寒芒,下一刻已经是大步走向沈辞。 看到江扶月朝着自己走过来,沈辞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脑子莫名就闪过一串红色的感叹号。 危!危!危! 脑子主动示警的信号还没有散去,江扶月的巴掌已经是扇在了沈辞的脸上,“你早上出门前吃屎了吗?嘴巴这么臭?!” 沈辞被江扶月一巴掌扇懵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开始火辣辣的疼。 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一幕被好多人看在了眼中,沈辞觉得自己丢了脸,立刻窜起来就要还手。 然而,她这边才刚窜起来,江扶月已经是一巴掌又扇在她脸上,硬生生给她扇得落了回去! 第53章 长得人模狗样,不干人事啊! “想打我?你也配!”江扶月一点不惯着沈辞,大巴掌啪啪啪地扇过去。 “我勾搭男人?呵,我哪比得过你呢!无媒苟合,还没进将军府的门,肚子都大了!论不要脸,你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我跟宋之远已经和离了,这种朝三暮四的垃圾,你想要,我就给你!” “但,你们俩垃圾再往我跟前凑来污了我的眼,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江扶月一边教训沈辞,嘴上也没停。 把沈辞跟宋之远干的那点不要脸的事儿全都抖落给了围观的百姓。 周围顿时响起阵阵议论声。 “这个宋将军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完全不干人事啊!” “就是,荣乐郡主可是长公主与荣阳王的女儿!身份尊贵,肯下嫁已经是他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荣乐郡主哪里没有一个老兵的女儿强!” “这个老兵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无媒苟合,上辈子缺男人缺死的!”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沈辞的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对江扶月的恨也达到了极点,“江扶月!” “我杀了你!”沈辞一边叫着一边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江扶月扑过去。 江扶月眼神微冷,身形灵巧地避开沈辞的攻击,同时手肘狠狠地击打在对方的后背。 沈辞只觉得背后像是撞上了一头蛮牛,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一个踉跄。 眼看着沈辞就要撞到胭脂铺的台阶上,宋之远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护住了她。 就算沈辞再能生事,如今的沈辞也怀着他的孩子,他不能让沈辞有任何的闪失。 不过,他虽然护住了沈辞,他自己却是被台阶的棱角刮破了手掌。 刺痛传来,宋之远心中的烦躁更甚。 “啧啧,宋将军对新婚的妻子还真是宠爱得紧呢!”林岫白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 宋之远愤恨地瞪了一眼林岫白,“林岫白,江扶月是我不要的破烂货,你还当个宝似的,贱不贱!” 宋之远这话才落下,身边已经是刮过一阵冷风,下一刻,宋之远就被林岫白拎了起来。 林岫白出手快如闪电,啪啪啪就给了宋之远一顿大耳瓜子。 宋之远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嗡的,像是捅了一窝马蜂。 “再让我从你狗嘴里听到半个对荣乐不敬的字眼,我割了你的舌头!”林岫白眼神发狠,手掌紧紧捏着宋之远的前襟,竟是直接将宋之远给提了起来! 街上看热闹的众人再次议论纷纷,“宋将军不是骁勇善战么?” “为什么被人像是拎小鸡子似的拎着?” “该不会,真像这位公子说的,他的军功是假的吧?”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还是清楚地传进了宋之远的耳朵。 宋之远脸色一变,发疯似的去踹林岫白。 在宋之远的脚触碰到自己的袍子之前,林岫白扬手就把宋之远给甩了出去,就像是在甩一块狗皮膏药。 宋之远踉跄了两下,站稳了脚步,目光阴沉地看向了林岫白。 今天,他的脸可算是丢尽了! “林岫白,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宋之远眼底闪着戾气。 林岫白却似乎没有将宋之远这不痛不痒的威胁放在眼里。 只会放狠话的,都是懦夫! 丢下这句话,宋之远将沈辞搀扶起来,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周围的议论声,让宋之远脸色很难看。 原本是来陪着沈辞采买回门礼的,因为遇上了这么一档子糟心事,宋之远没有了陪沈辞继续采买的兴致。 “采买的事,还是让府里的管家来吧!”宋之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 沈辞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宋之远,“让下人代劳?之远,这可是我们成亲后,你第一次登我家的门,你确定要让下人代为采买?” 宋之远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百姓的议论声,眉头顿时狠狠皱了起来,“咱们的脸都丢尽了,还要继续在街上丢人现眼吗?!” 沈辞诧异地看着宋之远,像是不认识他一般,“你这是在怪我?” 看着沈辞那张肿胀如猪头的脸,宋之远甚至连跟她争辩的兴致都没有。 如果不是她非要去找江扶月的晦气,他们何至于被江扶月跟林岫白如此羞辱! “宋之远!我现在才是你的妻子,你是不是还对江扶月念念不忘?!”沈辞见宋之远不搭理她,眼中还有对自己的失望之意,顿时就开始拈酸吃醋。 “对,我就是个老兵的女儿,没有江扶月的显赫家世……”沈辞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你若是瞧不上我,大不了我们就和离!” 和离两个字入耳,宋之远心中更为烦闷,“好端端的嚷嚷什么和离!” “你想我陪你去采买,我陪你去就是了!”宋之远压下心里的烦闷,耐着性子哄道。 他刚跟江扶月和离没多久,沈辞进门还不到两日,他如果又和离,大家会怎么看他? 沈辞也不过是在说气话,宋之远主动哄她,她也就顺坡下驴,没有继续再闹。 宋之远陪着她给她的父母、弟弟都买了丰厚的礼品,沈辞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两人采买完毕,回到将军府之后,宋之远却没有跟沈辞一起进门。 “我去医馆处理一下伤口。”宋之远站在将军府门口,“你先回去吧!” 沈辞不疑有他,拎着给家人采买的礼品进了将军府。 宋之远则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馆。 医馆看起来不大,里面没有一个病人,看起来冷冷清清。 只有一个坐诊的大夫坐在大堂打盹。 宋之远进门之后,那个大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宋之远一眼。 眸子里迸射出了一道隐晦的精光。 宋之远大步走到那个大夫跟前,坐在对方对面,“我需要你们帮忙。” “报酬。”对方也没有废话。 宋之远忍着肉痛将自己的一袋碎银子推了过去。 “杀谁?”对方眼皮瞥了一眼那袋碎银子,有些兴致缺缺。 宋之远抿了抿唇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林岫白!” “这点银子——”对方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让宋之远生不出怒来的压迫感,“杀他,不够。” 第54章 一把金镶钻的匕首 宋之远深吸了一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推过去。 见到那张银票,对方这才缓声说道,“你知道林岫白是什么人吗?” “丞相府的独子!” “不说他自己本身就不是个善茬,丞相安排在他身边的高手有多少,谁也不清楚。” “这点钱,去杀他,我们还没有活够。” 说完这些话,对方继续闭上眼睛打瞌睡。 宋之远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当然知道林岫白的身份,正是因为知道林岫白不好对付,他才愿意花钱来出这口气。 但是,没有想到,他钱不够。 宋之远深吸了一口气,“加上这个,够了吗?” 宋之远推过去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纯金打造的匕首,匕首的手柄处还镶嵌着蓝色的钻石。 看起来精美无比。 这一次对方终于动容了,他拿过匕首仔细把玩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把匕首倒是值点钱,好,这个单子,我们接了。”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林岫白不好对付,如果我们的人失手,酬金不退。” 虽然这个条件听起来苛刻,但宋之远也明白,他们干的这个勾当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的玩命活儿。 “好。” 宋之远挤出一个字,起身离开了这家医馆。 宋之远离开不久,大夫起身,关掉医馆的门,转身去了后堂。 后堂,独孤云正在听着手下汇报查探回来的消息,就见坐堂大夫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主子。”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大夫对着独孤云微微一礼,“宋之远刚才来了。” “哦?他来做什么?”独孤云挑了挑眉。 身为江扶月的师姐,她自然知道宋之远跟江扶月之间那点事儿。 宋之远居然找到了她这儿,只怕,没憋什么好屁! “想请我们去刺杀相府公子林岫白。”大夫笑着说完,将宋之远给他的酬金全都拿给了独孤云。 “原本,我是不打算接他这个生意的,但,他拿出了这把匕首。”大夫的目光落在那把造型精美的匕首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把匕首是大商先皇赏赐给荣阳王的。” 身为情报部门的骨干,他平日里也会记一些达官显贵的特点、喜好以及生平事迹。 这把匕首,是当初荣阳王帮助先皇开国之后,先皇赏特意让人为荣阳王定制的。 “我需要去找师妹确认一下。”独孤云将那把匕首拿到手上,“你们暂时先不要有动作,等我跟那边通气,演一场戏给宋之远看,不要砸了咱们的招牌就好。” 独孤云拿了匕首就走。 刚才她已经从手下人这里得了消息。 荣阳王千真万确还活着! 是被大楚的人救走的。 她必须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知师妹! 独孤云揣着匕首,赶回荣阳王府的时候,江扶月与林岫白正巧也刚到门口。 “正巧,我有要事要跟你们说。”独孤云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 林岫白只觉得被独孤云看得脖子凉飕飕的,赶紧裹紧了自己脖子上的狐狸毛领,跟着独孤云一起进了门。 荣阳王府的书房内,独孤云拿出了那把匕首。 “师妹,这匕首,可是荣阳王的?” 看到那把精致无双,造型别致的匕首,江扶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瞬间一窒。 这把匕首,是父王最珍爱的一把匕首。 不是因为它有多锋利,而是因为这把匕首是母亲当初亲自设计雕琢,借着先皇之后送到父王手中的! “是我父王的匕首!”江扶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师姐可是有我父王的消息?” 独孤云点了点头,“你的父王的确还活着,被大楚的人救走的。” “而这把匕首……”独孤云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林岫白,“是宋之远请人刺杀林大公子的酬金。” 听完独孤云的话,江扶月的眸子骤然缩紧,“那个人,可是宋之远?” 问出这话之后,江扶月的呼吸都跟着一紧。 独孤云缓缓点了点头。 林岫白气笑了,“嘿,他的不会善罢甘休,就是这么不会善罢甘休?” “他要是自己亲自来找我单挑,我或许还会敬他是条汉子!” “买凶来杀我?他脑子里不是粥就是屎,粥而复屎!” 听着林岫白对宋之远的评价,独孤云也笑了,“他的酬金我们已经收了,所以,还要请林大公子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林岫白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既然坑了宋之远一头,自己还不用真的被刺杀,这笔买卖怎么看怎么都划算。 “我们收了人家的定金,不能让人家久等,就今晚吧,做戏做全套!” 独孤云戏谑地勾了勾唇角,一双桃花眼中泛着一丝狡黠的笑。 林岫白点了点头,“都听师姐的。” 对这声师姐,独孤云很满意,“放心,师姐会保你狗命无虞!” 林岫白微微一笑,笑得像只狐狸。 …… 林岫白遇刺的消息跟南疆大举犯边的消息是一同传进宫里的。 听到林岫白遇刺的消息,轩辕澈惊得拍案而起! 听到南疆大举犯边的消息,轩辕澈吓得瘫坐回椅子上,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大胆!这些异邦人真是胆大包天!”轩辕澈脸色阴沉,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刺杀相府的独苗! “父皇,儿臣愿意去彻查林岫白遇刺一事!”三皇子轩辕知宁跪倒在地,积极争取表现的机会。 这段时间轩辕知贤上蹿下跳,做出了不少业绩。 他再不表现表现,大家怕是都忘记了还有他这么一号人了! “允了!”轩辕澈摆摆手,“速去速回!” “父皇,南疆犯边怕是早有预谋,我们上次抓住的那个南疆蛊师就曾说过,他来大商是来搞事情的。” “而且,皇城半数的皇族都中了他的蛊术……” “一旦让南疆打到我们的疆土,我们的百姓怕是就要遭殃了!” “宋将军骁勇善战,不如这次就派宋将军夫妇去平定南疆!” 轩辕知贤垂首,不疾不缓地将早就排练了无数次的腹稿说了出来。 第55章 相互试探 听到轩辕知贤的话,轩辕澈微微眯了眯眼睛。 因为宋之远娶平妻之事,轩辕知贤对宋之远隐隐有些意见,轩辕澈早就有所察觉。 但,身为东宫之主,轩辕知贤如此,倒是有些感情用事,实乃君王大忌。 轩辕澈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到底没有戳穿他那点小心思。 “来人,传宋之远夫妻进宫!”轩辕澈眉头轻拧,扬声喝道。 轩辕知贤垂着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管父皇如何想他,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就好。 宋之远和沈辞被传进皇宫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懵的。 一进宫,察觉到议政殿内那让人压抑的气氛,两个人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踏实。 “宋将军,南疆犯边,形势不容乐观,朕派你和沈将军率五万精兵,即刻前往边关,抵御南疆敌寇!”轩辕澈也没有拐弯抹角,宋之远夫妻一进殿,便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宋之远一听说要派他和沈辞去抵御南疆敌寇,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异样的神采,“末将领命!” 林岫白不是一直在说他征西的军功是假的吗? 这回,他去征讨南疆,把南疆敌寇打退,再立下赫赫功勋,看林岫白到时还怎么说! 沈辞同样也很兴奋,征西之战时,有个荣阳王一直压他们一头,若不是最后归国途中,荣阳王跟他的亲卫军出了意外,征西的功劳也落不到他们俩头上! 这次,没有了荣阳王,这功劳都是他们的! “形势紧迫,两位持着朕的手谕,速去骠骑营点兵,即刻便出发吧!”轩辕澈眸子眯起,朝着二人摆了摆手。 宋之远跟沈辞起身朝着轩辕澈行了一礼,从德顺公公手里接过手谕,之后两人便是退出了议政殿。 出了议政殿,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勃勃野心。 “走,去骠骑营!”宋之远心中像是长了草,他不关心南疆犯边会不会给大商的百姓造成伤害,他只关心,南疆犯边给了他表现的机会。 这一次征战南疆归来,他倒是要看看,谁还敢说他的功劳是假的! 宋之远与沈辞意气风发去了骠骑营,拿着皇帝的手谕,清点了五万精兵,之后带着五万精兵直奔边关! 宋之远跟沈辞领兵离开大商皇城的时候,江扶月与轩辕知贤站在大商皇城的城楼上,看着五万精兵追随着宋之远与沈辞的脚步,五万人齐齐而动,刹那间,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江扶月双眸微眯,眼底寒芒闪动。 宋之远,一路走好。 从江扶月看到荣阳王那把匕首的那一刻,她就确定荣阳王遇伏,十有八九是宋之远搞的鬼。 既然当初敢坑害她的父王,总要做好被人反算计的准备!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轩辕知贤偏头看向身边的江扶月。 江扶月微微勾唇,“那得看咱们这位宋将军能撑多久!” 南疆与西疆不同,边关四国各有各的压箱底本事。 西疆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武力值极高。 南疆靠蛊术,北疆靠精良的锻造术,东城则是靠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游击术。 相对来说,西疆是最好对付的。 但就是这个最好对付的西疆,在父王的带领下,大商还整整打了一年! 宋之远居然想靠着南疆之战洗白,还真是敢想! “我派了人去边关疏散百姓。”轩辕知贤微微垂眸,眼底有着一丝悲天悯人。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眼底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她这一招驱虎吞狼,看似是在逼迫宋之远,其实,她也在试探皇城那位。 这天下是父王替他打下来的,在父王出事之后,他的种种表现,实在是让人心寒。 这让江扶月不由不怀疑,他早就想让父王死! “宋之远不堪大用,我建议父王派他过去,只是想帮你出口气,后续的硬仗,可能还要派别的将领去打!” 轩辕知贤神色间有些担忧。 江扶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放心,边关百姓不会有事的。” 她虽然为父王报仇的心思很急切,但却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在她打算利用南疆犯边引宋之远去送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后续安排。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岫白遇刺,我们去看看他?” 江扶月点了点头,随轩辕知贤一起下了城楼。 林岫白遇刺虽然是师姐跟林岫白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但做戏做全套,林岫白如今还真就躺在家里“养伤”。 不然,哪里轮得到轩辕知贤站在江扶月身边指点江山。 两个人到相府的时候,丞相大人刚从宫里回来。 在相府门口遇到江扶月与轩辕知贤,丞相大人微微愣了一下。 “不知道太子殿下和荣乐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丞相大人林逸朝着二人拱拱手,脸上挂着一丝温文尔雅的笑意。 轩辕知贤摆摆手,“丞相大人客气!听闻岫白遇刺,可有大碍?” 林逸叹了口气,“遇刺的消息刚传来,宫里就传我入宫,那小子到底伤成什么样子,我还没有看到。” 林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林岫白是相府的独苗,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他都一把年纪了,可不一定能再生一个…… “两位随我来吧!”林逸在前面引路,轩辕知贤跟江扶月跟在后面,不多时就到了林岫白住的小院。 幺鸡守在林岫白的房间外,巴头探脑地四下张望,见到丞相大人带着轩辕知贤跟江扶月走过来,眼中顿时迸出一抹喜色,对着房间内低声道,“公子!荣乐郡主来看你了!” 房间内,林岫白听说江扶月来了,立刻就开始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是否得体。 片刻后,林逸带着轩辕知贤和江扶月推门而入。 看到床上打扮得风度翩翩,像是一只花孔雀似的林岫白,轩辕知贤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你这是……遇刺了?” 正打算开屏的林岫白,完全没有想到,江扶月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跟自己的爹和轩辕知贤一起来的! 当下,打算开屏的林岫白就蔫了,软塌塌地躺回床上,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像是被鬼吸干了一半的精气。 第56章 忘恩负义的家伙 林逸原本吊着的心,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这小子还有心情在江扶月跟前孔雀开屏,一看就是伤得不重! “你这臭小子,早知道你伤得不重,我都不跟你母亲通信!” 林逸上前,不轻不重地给了林岫白屁股一巴掌,“你母亲上庙里祈福,去了这么久,我都没好意思打扰她!现在倒好,因为你的缘故,我惊扰你母亲清修!” 林岫白啧啧两声,“那你还不好好感谢感谢我!如果没有我,你哪有这么好的借口把母亲叫回来!” 林逸冷哼一声,“你还想让老子谢谢你?” 林岫白傲娇地一扬下巴,“那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你个四五六!”林逸又给了林岫白屁股一巴掌。 “哎呦!爹!还有人看着呢!”林岫白有些不高兴了,他都是将近二十岁的人了,还被老子打屁股,他不要脸的吗? 林逸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给儿子留面子。 讪讪收回手,看向了轩辕知贤跟江扶月,“让太子殿下跟荣乐郡主看笑话了!” 两人淡淡一笑,“岫白没事就好。” 轩辕知贤拽了一把凳子坐在林岫白的床边,目光关切地落在了林岫白的身上,“可知道刺杀你的人是什么人?” 林岫白摇了摇头,“不知。” 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没想到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宫里还挺重视。 他刚打发走了三皇子,轩辕知贤又来了。 不过,就算是轩辕知贤来了,他也不打算跟轩辕知贤说实话。 这场戏,是他和江扶月才能知道的的秘密。 “放心,老三已经在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一个结果。”轩辕知贤笑了笑,轻声安慰道。 林岫白笑着回应,“那倒是要让三皇子受累了。” 很快就会有结果? 嘿嘿,自导自演,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他能查出屁的结果。 “你这身子虽然看起来没有大碍,但也大意不得。”轩辕知贤黑眸看向林岫白,“一会儿我让太医过来,再帮你好好查查。” 林岫白笑着表示了感谢,之后就开始赶人,“表哥,我想吃德胜楼的烤鸭,你去帮我买一只呗?” “岫白!”林逸瞪了林岫白一眼,轩辕知贤虽然是他的表哥,但人家也是太子,你让堂堂太子跑腿去给你买烤鸭,你怎么想的呢? 林岫白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我受伤了,想吃个烤鸭怎么了?” 轩辕知贤看了林岫白一眼,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自己好心跟荣乐一起来看他,他却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赶出去? “幺鸡,你去!”虽然林岫白是病号,但是轩辕知贤不想让他如意。 幺鸡站在门口,憨憨地挠脑袋,最终在相爷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林岫白有些丧,他不是真想吃烤鸭,他只是嫌弃轩辕知贤碍眼。 林岫白躺回床上,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江扶月看着林岫白闹起了小孩脾气,不由觉得好笑,也拽了一把凳子坐在了林岫白床边,“宋之远被派去抵抗南疆进犯之敌了。” 林岫白神色一动,眼中精芒一闪,“这个蠢货,真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等着在这一战一战成名,扬名立万呢!”轩辕知贤嗤笑一声。 对于宋之远的心态,轩辕知贤是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林岫白与宋之远几次起冲突,宋之远都是落在下风,这事儿应该早就传进了父皇的耳中。 父皇应该也清楚宋之远这个征西将军的斤两,但,在南疆来犯之时,自己只是稍微提了一句派宋之远去迎敌,父皇便允了。 父皇难道觉得宋之远之前几次被林岫白胖揍,都是因为宋之远在谦让林岫白? 轩辕知贤有些搞不懂轩辕澈的想法。 “你好好养病。”轩辕知贤转头看向林岫白,“你之前跟宋之远起了好几次冲突,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事应该瞒不过父皇。” “若是宋之远真把命丢在了前线,没准父皇就会钦点你去边关迎敌。”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之中隐隐有些担忧。 林岫白却是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怕什么,我不是遇刺了吗?” 轩辕知贤眸子微动,眼神之中划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林岫白遇刺也太及时了一些。 的确,就算林岫白比宋之远厉害又如何,林岫白遇刺,在养伤啊! 总不能让林岫白带伤上战场。 轩辕知贤悬着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我也就是那么一猜测,大商又不是无人可用,不是非要用你这么一个伤员!” 轩辕知贤又跟林岫白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是起身告辞。 轩辕知贤要走,江扶月也便没有多留。 见江扶月也要走,林岫白的眼神顿时有些可怜,视线眼巴巴地落在江扶月身上,“荣乐,你陪我说会儿话好吗?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江扶月笑了笑,“你在养伤,还是好好休息要紧。”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 轩辕知贤的话,让她感觉到了危机。 林岫白与宋之远几次交手,并没有避着旁人,所以皇帝应该知道宋之远那个征西将军的水分到底有多大。 即便如此,皇帝还是将宋之远给派出去了。 那么,皇帝是否依然怀疑宋之远与他上次遇刺之事有关? 派宋之远去应对南疆来犯之敌,是否只是他借刀杀人的手段? 江扶月原本以为自己是背后的操盘手,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那你明天再来看我!”林岫白开始耍赖。 江扶月拿他没有办法,点头应了一声好。 丞相亲自将轩辕知贤跟江扶月送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就见一顶小轿停在相府门口。 轿帘掀开,一位端庄美艳的妇人弯腰从轿子上下来。 “夫人!”林逸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当下连轩辕知贤跟江扶月都顾不上了,火急火燎地就凑到了轿子前。 丞相夫人姑苏玉眼底却是带着一丝担忧,“老爷,岫白可还好?” 林逸没有说话,而是护着姑苏玉往府里走,“咱们进去再说。” 姑苏玉的目光微转落在一旁的轩辕知贤跟江扶月身上。 轩辕知贤上前一步,“姨母。” 江扶月也朝着姑苏玉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江扶月的那一刻,姑苏玉微微皱了皱眉头。 第57章 放人 她去庙里祈福,对外界发生的事情还不了解。 在她的印象里,江扶月已经嫁给宋家那个破落户的儿子,已经嫁做人妇的人如今却跟她的外甥厮混在一起,这是半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不过,她现在心中牵挂着自己的儿子,倒也并没有多言。 跟轩辕知贤客套了两句,便是跟林逸一同进了将军府的门。 察觉到姨母对江扶月的冷淡,轩辕知贤试着帮对方打圆场,“我姨母她性子冷了一些,你不要往心里去。” 江扶月淡淡一笑,“无妨。” 姑苏家的人,一向是心比天高的,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也正常。 “我送你回去!”轩辕知贤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倒是想跟江扶月多单独相处一段时间。 可惜不能,南疆犯边,宋之远出征,都只是开始,他还有许多善后的工作需要去做。 一旦战势不能控制,他就要做好快速反应的准备。 江扶月摆摆手,“不必,我想自己走走。” 轩辕知贤眉头微微皱了皱,“我派人保护你。” 前段时间,西疆和南疆的人相继冒出来,让他意识到,即便是他以为很安全的大商皇城,很可能都不安全。 江扶月摇摇头,“不必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轩辕知贤也没有再坚持,别人不了解江扶月,他却是知道的,江扶月很小的时候就被荣阳王送去学本事,不仅京城这些大家闺秀会的琴棋书画,她样样精通,就是骑射功夫、奇门异术、医药占卜,她也有所涉猎。 一般人想拿下江扶月,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你自己小心一些。”轩辕知贤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上了东宫的马车。 见马车渐行渐远,江扶月转身进了一条小巷。 七拐八拐之后,她到了关押那些南疆的人的地方。 为了防止这些南疆人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关押这些南疆人的地方,江扶月设置了阵法。 如果不懂的人擅闯,不仅不能进去,还会被阵法所困,甚至是被阵法所伤。 当然,里面的人想出来也并不容易。 江扶月进门后就见苏日达坐在亭子里,眼神畏畏缩缩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可素尔。 可素尔坐在院子里的池塘边,对着结了冰的池塘自言自语。 “南疆已经对大商动手了。”江扶月进门后,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可素尔眼中神光一闪,“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母妃还被困在南疆皇宫之中,一旦父王察觉到大商这边的情况不对,只怕母亲的情况就会不妙。 江扶月微微垂眸,“放你离开也不是不行。” “条件?”可素尔很聪明,自己的蛊术让大商的人忌惮,如果自己不拿出一点诚意,只怕这些大商人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 母妃如今情况不妙,已经容不得他再耽搁下去。 “服下这枚药,我不仅可以放你离开,还可以派几位高手亲自随你回南疆,助你救回你的母妃。”江扶月眼神微动,深深看了一眼可素尔。 可素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扶月,“我答应你。” 他如今孤家寡人一个,就算真回了南疆,没有人配合,只怕也难成事。 江扶月眼底神光一闪,“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给你制造回去的机会。” 可素尔眉头紧拧,神色有些不悦,“我等不及了!”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体会过,所以,她能理解可素尔的感受。 如果可素尔的母妃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可素尔会跟她反目成仇! “明天晚上,我让人送你回去。”江扶月说着,掏出了一丸药递给可素尔,“吃了它。” 可素尔没有问江扶月那到底是什么药,仰头就吃进了肚子里。 “明天晚上,我等你的消息。”可素尔盯着江扶月的眼睛,“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会让大商皇室为我陪葬!” “可素尔,合作就该拿出合作的态度。威胁我,没有用。”江扶月并没有被可素尔的威胁唬住,反而是轻笑了一声,“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 可素尔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他虽然蛊术天赋最佳,但父王对他却是最不看好。 不然,也不会利用母妃逼迫他来大商搞事情。 这个任务,一个不注意就是必死无疑! “那我就恭候荣乐郡主的好消息。”可素尔别无他法,只能是选择相信江扶月。 江扶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了苏日达身上,“我说过会饶他一命,这次,你就带他一起回去吧!” “你就不怕他会坏了你的好事?”可素尔满脸不解。 “我自有安排。”江扶月笑了笑,回头也给苏日达安排了一丸药。 苏日达根本没得选,想要离开这里,只能任由江扶月摆布。 “明天晚上,我会让你跟可素尔小王子一起离开。”江扶月徐徐说道,“回去之后,该怎么说,你最好先斟酌斟酌。” 苏日达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放心,我一定不会把大商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也一定不会出卖可素尔王子。” 江扶月轻轻一笑,“你们好好准备一下吧,明日晚上,我派人来接应你们。” 江扶月丢下这话,出了这条幽暗的巷子。 直到江扶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里,苏日达这才战战兢兢地朝着可素尔走了过去,“王子殿下,你就这么信她?” 若是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不仅他们,南疆也会跟着一起遭殃! “信她,总好过信你们。”可素尔目光阴沉地看向苏日达。 苏日达顿时吓得一缩脖子,“王子殿下,我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对于苏日达的说辞,可素尔已经听腻了。 “别以为她肯放你回去,你这条命就算保住了,胆敢跟我耍什么小心思,我一刀咔嚓了你!”可素尔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瞪了苏日达一眼。 苏日达讪讪笑着,“我怎么敢跟王子殿下耍什么鬼心思。” “不敢就好,滚吧!”可素尔嫌弃地朝着苏日达摆了摆手。 苏日达垂首退下,眼底一抹精芒一闪而逝。 第58章 你的妻子不是荣乐郡主吗? 等到回了南疆,看可素尔还怎么嚣张! 不过是一个野女人生的野种,还真以为自己是南疆小王子呢! 苏日达心里忿忿不已,面上却是一点都不露,说他怂也好,说他没骨气也罢,只有活着回到了南疆,才有更多的可能。 …… 江扶月从小巷子出来,没有再多逗留,而是直接回了荣阳王府。 回到王府后,江扶月便是去找了独孤云。 她答应了要放可素尔走,但就这么让可素尔回去,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毕竟,在宋之远没有付出相应代价之前,可素尔若是出了事儿,南疆那边怕是就会察觉到大商这边有问题。 一旦南疆有所顾忌,宋之远就死不成了。 “可素尔担心他的母妃,闹着要回去。”江扶月抿了抿唇角,看向了独孤云,“师姐可有功法在可素尔之上的高手,我想借两个人随着可素尔一起回去,也方便监视他。” 独孤云思忖片刻,“行,我来安排。” “多谢师姐!”江扶月真诚道谢。 “跟师姐还这么客气!”独孤云嗔怪地看了一眼江扶月。 江扶月笑了笑,“师姐帮了我这么多,光是嘴上讨个巧,的确是不应该。” 独孤云摇首而笑,“行了,都是同门师姐妹,不说这些虚的。” 敲定了跟可素尔一起回南疆的人手问题,江扶月又去看了长公主。 长公主的精神头越发好了,见到江扶月满脸堆笑地朝着江扶月招了招手,“荣乐,过来,看看我让人给你做的这套衣裳合身不合身!” 江扶月看着长公主面前那套衣裳,不由问道,“这是母亲为我准备的年衣吗?” 长公主颔首而笑,“是啊,马上就要过年了。” 这话出口,长公主脸上的神色微微黯了黯。 往年的时候,有江湛陪在她身边,她不觉得这年过得有多乏味。 但今年,年关将至,江湛却始终没有消息。 “母亲,我们已经查到了父王的消息,我会尽快把父王找回来,陪我们一起过年!”江扶月一下就看穿了长公主的心思,柔声安慰道。 长公主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尽力就好。”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皇祖母让人传了消息,今年让我们进宫里过。”长公主淡声说道。 皇宫是她长大地方,但现在,嫁为人妇,坐在皇位上的不再是自己的父皇,皇宫于她而言,再也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家。 江扶月嗯了一声,“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好好陪陪皇祖母。” …… 宋之远与沈辞清点了兵马之后,朝着边关一路疾驰。 终于在第七日时,到达了南疆与大商的接壤处。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看到百姓深受战火之苦,而他像是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 但,现实却是,很多村庄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不像被南疆人烧杀劫掠,更像是提前得知了消息,跑路的。 “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宋之远抿紧了唇角。 他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战争不应该如此平静。 沈辞却是眯起眼睛,不以为意地反驳,“能有什么不对劲儿,南疆来犯,这些百姓听到风声逃之夭夭了,不是很正常?” 宋之远虽然觉得这个说辞靠不住,但一时间也想不到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当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前面就是边关,我们抓紧时间赶去支援!”宋之远将心中那点疑惑压下去,朝着大部队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加快进度。 南疆人擅长用蛊,不过宋之远并不怕。 在西疆的时候,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南疆人,也差点中了对方的蛊术,关键时刻荣阳王救了他,还教了他一些破解蛊术的方法。 虽然比不上专业的蛊师,但保证自己不被蛊术所伤,够了。 大商与南疆接壤的城池叫做滇城,是一个古色古韵的城市。 守城的将士原是江湛的旧部,名唤傅峘,年轻有为,骁勇善战,不过,对上南疆,还是有些心里打怵。 南疆人跟西疆人不同,这些南疆人会蛊术,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好在,朝廷派了援军过来,局势应该很快就能迎来转机。 傅峘刚刚打退了一波南疆人的进攻,正在帐里休息,就收到了朝廷援军赶来的消息。 傅峘大喜过望,起身出了营帐,迎接援军。 见到来人是宋之远,傅峘脸上的喜色就淡了下去。 对宋之远这个人,傅峘一直都不喜欢。 当初为了娶走他们郡主费尽心思,如今他们王爷新丧,就动了娶平妻的念头。 妥妥的渣男一个! “原来是宋将军,快里面请!”傅峘敷衍地笑了笑,招呼宋之远。 就算是再不喜欢,宋之远也是朝廷派过来的援军,他不能直接给人甩脸子。 “傅将军,边关情况如何?”宋之远也不客气,找个地方坐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觉得自己嗓子舒服了一些。 连日奔波,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况且宋之远的身子并不是铁打的。 傅峘正色道,“南疆已经发动了三次进攻,其中一次动用了蛊术,幸亏我们早有防备,才没有吃了大亏。” 宋之远微微眯起眼睛,“区区南疆,也敢对我大商生出觊觎之心,真是活腻了!” 傅峘没有回应宋之远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南疆犯我大商之心不死,边关战力不足,如今宋将军带人支援,我今晚上总算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宋之远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听傅峘这话的意思,自己一来,他就打算甩手了? “这些天辛苦傅将军,这里交给我跟宋将军便可!傅将军踏实歇着即可!”沈辞出声说道。 宋之远还没有揣摩清楚傅峘到底想要干什么,沈辞已经是替他做出了答复。 宋之远皱起眉头,心中虽然有些不快,却并没有当着外人的面驳了沈辞的面子。 “这位是?”傅峘佯装诧异地看了一眼沈辞。 宋之远连忙介绍,“这是我的妻子沈辞!” “你的妻子不是荣乐郡主吗?”傅峘再次瞪大了眼睛,“宋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第59章 被猜忌了? 傅峘当着大帐中所有将士的面儿,问出了让宋之远相当难受的话。 宋之远怔忪片刻,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向傅峘解释他跟江扶月已经和离的事实。 “我跟沈辞是在征西战场上认识的,我们两个人情投意合,在战场上配合默契,相互欣赏,征西归来,皇上为我们赐了婚。”宋之远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情投意合?相互欣赏?”傅峘讥诮地勾了勾唇角,“那我们荣乐郡主算什么?” 宋之远顿时语塞,江扶月算什么?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江扶月算自作多情! 但现在,江扶月因为他娶平妻之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他和离! “傅将军,宋将军与江扶月已经和离,他们两个之间已经再无瓜葛,江扶月算什么,都跟宋将军没有关系!”沈辞眉头拧起,见傅峘身上火药味十足,语气不由也变得有些尖锐。 “已经和离?”傅峘眨了眨眼,“我们荣乐郡主跟宋将军和离了?” 不愧是荣阳王的女儿,做事干脆利落,渣男对不起她,果断抛弃渣男! 宋之远脸色有些不好看,明显有些不想多提江扶月的事情,“傅将军,关于南疆的对手,我和沈将军了解得并不多,你还是多跟我们说一说南疆对手之事……” 傅峘哦了一声,转身看向一边的副将,“阿世,你来跟宋将军、沈将军说一说南疆那帮龟孙的事儿,我刚打完一仗,身上这伤还没有处理,我得去处理一下。” 副将阿世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之后就坐在了宋之远和沈辞的身边,开始跟他们分析起了三场对战南疆战事的得失。 傅峘则是捂着自己的胳膊出了营帐。 宋之远的要求并不过分,但他不想理宋之远。 说他任性也好,说他意气用事也罢。 怎么说,荣阳王都是因为他宋之远才会遇伏,坠崖而亡! 傅峘站在帐外,边关的风呼呼地吹,月色下,他那一双眸子亮如繁星。 前段时间,他接到了郡主的密报,让他关注南疆的动静,随着密报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瓶对付蛊虫的药物。 郡主没有提和离之事,只说了,怀疑荣阳王遇伏一事,与宋之远有关! 所以,郡主会想办法把宋之远弄到边关来,之后如何发挥,就看他们的了。 虽说是大商的将士,但傅峘对轩辕澈却并没有多少忠心。 他是荣阳王的旧部,是荣阳王从死人堆里把他救出来,教他本事,给他官职。 若是荣阳王想反,他会毫不犹豫地追随荣阳王的脚步! “若真是他,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 皇宫,轩辕澈看着跪在地上轩辕知宁,缓缓垂下眸子。 “你说,荣乐跟南疆的人有接触?”轩辕澈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像是梦呓一般。 轩辕知宁低声说道,“南疆小王子潜伏来到我们大商,在父皇遇刺当晚暴露,之后被太子、林岫白跟江扶月拿下,之后不知所踪。” “儿臣怀疑,他们三人私囚了南疆小王子,这才会引起南疆对我国边疆的进犯!” 轩辕知宁彻查林岫白遇刺一事,凶手没有查到,倒是意外撞见江扶月去了一条小巷。 只是,他的人追过去的时候,却是迷了路。 明明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巷子,他们愣是找不到江扶月到底进了哪扇门! “儿臣的人注意到了荣乐郡主行迹可疑,派人跟踪,却发现,荣乐郡主去的地方似乎被人下了阵法。” “父皇,荣乐郡主会不会不满当初你不肯给与她和离书,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轩辕知宁缓声说完,目光偷偷打量着轩辕澈。 轩辕澈轻轻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被人下了阵法……”轩辕澈若有所思的呢喃一声,“朕倒是小瞧了她。” 轩辕知宁没有再多言,话不在多,点到即可。 父皇偏疼轩辕知贤,他的太子之位固若金汤,自己若想做到那个位置,就必须把轩辕知贤给拉下来! 不管江扶月是不是跟南疆人有勾结,他只要在父皇心里埋下一根刺就够了! 只要父皇心里生出了嫌弃,那么跟江扶月走得近的轩辕知贤一样也会遭到嫌隙! “这件事,不要再与外人道,朕会派人去彻查!”轩辕澈抬头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宁,这一眼,像是看穿了轩辕知宁所有的心思。 轩辕知宁心里一个咯噔赶紧应是,之后悄然退了下去。 退出御书房,冷风一吹,顿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身鸡皮疙瘩还没有下去,就见轩辕知贤从不远处走过来,看到他的时候,还朝着他微微一笑,“三弟,你刚去见过父皇了?” 轩辕知宁扯着唇角,挤出一丝笑,“是啊,你也要去见父皇么?” 轩辕知贤点了点头,至于去见轩辕澈做什么,却是并没有多说。 轩辕知宁也识趣儿地没有多问,朝着轩辕知贤拱拱手,匆匆而去。 轩辕知贤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轩辕知宁那匆匆而去的背影,总觉得他有点做贼心虚。 御书房守门的太监见到轩辕知贤,立刻进去通传,很快,轩辕澈就轩辕知贤进门。 “贤儿,何事来找父皇?”轩辕澈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轩辕知贤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这才温声说道,“父皇,南疆人诡计多端,只派宋之远夫妻过去,儿臣担心并不稳妥。” 轩辕澈闻言,正在批阅奏折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轩辕知贤,“哦,那依贤儿之见呢?” “父皇,我们需要寻找能够破解蛊术的一些高人,随军前往南疆战场。”轩辕知贤徐徐说道,“南疆人一旦对我军用蛊,我军便是有千军万马也会不攻自破。” 轩辕澈眉头紧拧,轩辕知贤说的这话,他当然知道,但,能够破解蛊术的高手,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似乎是看穿了轩辕澈心中所想,轩辕知贤淡声说道,“自从宋之远夫妻赶赴南疆战场之后,儿臣便在寻找能够破解蛊术之人,终于让儿臣找到了三位。” 第60章 除夕守岁 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轩辕知宁之前说过的话犹在耳边,轩辕知贤现在却告诉他,他已经找到了三位能够破解蛊术的高人?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贤儿,为国着想,难能可贵。”轩辕澈呵呵一笑,压下内心那点猜忌,“只是,你虽然找到了三位高人,但让谁带领着这三位高人去南疆战场呢?” 轩辕知贤正色道,“儿臣愿亲自前往!” 轩辕澈眸子眯紧,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贤儿,战争不是儿戏!” 轩辕知贤乃是太子,身份尊贵,不容一点闪失,但现在,他却跟自己说,要亲自带人去战场! “这事儿,年后再说!”轩辕澈将轩辕知贤的提议压下来,“快要过年了,你皇祖母想召集大家一起守岁,同乐,这事儿你来操办!务必把你皇祖母给哄开心了!” 轩辕知贤闷声应了一声是,转身想出门的时候,轩辕澈再次开口,“你所说的,破解蛊术的高人,先带来见朕”。 轩辕知贤应了一声,随即退下。 轩辕澈望着轩辕知贤离开的方向久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轩辕知贤是他与皇后所出,他与皇后伉俪情深,自然对轩辕知贤给予厚望。 但现在,轩辕知贤意气用事,儿女情长,实在是让他太失望了!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眼看着就到了年底。 除夕夜,江扶月跟长公主一起被皇太后接入了皇宫。 原本,皇太后是不打算再让长公主跟江扶月进宫的,但这样的日子,荣阳王新丧,皇太后担心长公主一个人在荣阳王府守岁会睹物思人,更加伤悲,便想着陪着她们一起过除夕。 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江扶月却并没有什么欣赏的兴致。 上次跟母亲一起进宫,母亲差点被害的一幕,还在她脑海里萦绕不散,现在,她跟母亲又来了。 不过跟上一次相比,母亲的身体显然已经好了太多。 慈宁宫里,皇太后见到长公主居然不用人搀扶都能自己走,老脸上顿时浮出喜色,“意儿,你身体大好了?” 轩辕意见到自己的母亲一把年纪了,还在牵挂着自己的身体,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羞愧之色,“女儿不孝,让母后为女儿担心了!” 皇太后一把将轩辕意搂在怀里,老泪纵横,“傻孩子,你好了就好啊!” 轩辕意心中一阵柔软,前段时间,她陷入江湛身死的消息中不能自拔,一门心思只想追寻江湛去了。 浑然忘了,她不仅仅是一位妻子,更是一位母亲和一位女儿。 “母后,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年礼,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轩辕意说着,拿出了自己一早就给皇太后准备的年礼。 那是她亲自写的一幅万寿图。 曾经的长公主,文武双全,尤其是一手字,更是堪称大家级别。 看到轩辕意亲自为自己准备的年礼,皇太后感动之余又有些心疼,“傻孩子,你这身体才刚好一些,怎么就这么折腾!累坏了可如何是好?” 轩辕意温和一笑,“只是几个字而已,哪里就能累着我?” 皇太后也不跟轩辕意继续争辩,只是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的左手边。 拉着江扶月的手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 “今晚上叫你们跟我一起守岁,大家热闹热闹。意儿,这是母后给你的压岁钱!”皇太后说着,已经让嬷嬷端上来了一盘珍宝。 “荣乐,这是皇祖母给你的压岁钱!”皇太后朝着另一位嬷嬷那里一指,也是满满当当一托盘的赏赐。 江扶月笑着谢过了皇太后,抱着皇太后的胳膊开始撒娇,“我就知道皇祖母是最疼我的!” 皇太后被江扶月哄得浑身舒坦,哈哈大笑。 不多时,宫里其余妃嫔们开始陆续登场。 皇后穿着一身大红朝服,整个人看起来艳丽端庄,一头金灿灿的头面,在满室烛火映衬下散发着幽幽的光,着实是亮眼。 大概是上次谋害轩辕意的事情牵扯到了皇后一些,皇后一进门立刻就给轩辕意和江扶月送上了两份大礼,说是给她们的年礼。 大礼非常丰厚,江扶月觉得有这点年礼,她跟皇后娘娘之间大概再没有什么误会了。 因着过年的缘故,辛贵妃和汐贵人的禁足暂时被解除。 只是两个人进门向皇太后跟皇后行礼之后,立刻便缩在了一角,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管上次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她们做的,因为有她们的人掺和了进去,轩辕意真要追究的话,她们也跟轩辕意掰扯不清,干脆避着点就是了。 倒是皇太后,眯着眼睛朝这两个人扫了两眼,“辛贵妃、汐贵人,你们两个做长辈的,就没有给荣乐准备点压岁钱?” 被点到的辛贵妃和汐贵人一时有些茫然。 往年,她们也没有给江扶月准备过压岁钱啊! 怎么今年,皇太后还亲自朝她们要开压岁钱了? 江扶月都和离过一次的人了,还要什么压岁钱! 只是,腹诽归腹诽,皇太后的面子还是要给。 两人虽然没有准备,但除夕夜来皇太后这里守岁,她们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身上穿戴的哪一件都价值不菲。 随便撸下来两件给江扶月也就是了! 辛贵妃这么想着,已经是将手上戴着的一个冰种翡翠玉镯摘下来,笑得一脸谄媚,“荣乐郡主,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你可不要嫌弃!” 说着,辛贵妃已经是走上前,亲自将那镯子戴在了江扶月的手腕上。 汐贵人有样学样,偷偷摘下了自己的一个点翠金簪子,笑呵呵地塞到江扶月的手上,“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希望能入得了荣乐君主的眼。” 江扶月自然是再次笑纳。 外祖母亲自开口给她讨的,她是断然不会拒绝的。 虽然没有皇后给她的年礼丰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白给的,她不嫌弃。 江扶月收了年礼,重新落座,坐在皇太后跟前嗑着瓜子吃着茶,不多时,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唱和,“皇上驾到!” 江扶月正在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将瓜子皮丢开,弹了弹自己身上瓜子碎屑,作势起身迎接圣驾。 她这边还没有起身,皇太后倒是先开了口,“今日除夕,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不拘那些虚礼!” 皇太后这话出口的时候,皇帝正好进门,本也没打算行礼的江扶月,施施然又坐了回去。 第61章 照单全收 见到众人并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因为皇太后说过不必拘礼的话,皇帝也不好再故意端着,当下故作大度地笑了笑,“太后说的对,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虽然皇帝说了不必拘礼,但大家却不能真的不拘礼。 辛贵妃和汐贵人福身行礼,皇后也是点头示意。 其余的柳妃、苏妃,傅贵人,沈贵人更是不敢怠慢了当今天子,纷纷行礼。 皇帝脸上这才好看了一些,目光回落到长公主与江扶月身上时,却见这两人依旧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自打上次入宫,我这身子一直就不大好,失礼之处,皇兄勿怪!”轩辕意微微一笑,面上挂着一丝得体的歉然。 一听轩辕意提及上次宫内发生之事,轩辕澈心中一个咯噔,深怕轩辕意又追究当日之事,当下便是笑了笑,“上次的事儿让意儿你受了委屈,朕心里很是愧疚,也派人去追查了真凶下落,只是可惜,人虽找到了,但却是已经死了。” 轩辕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让皇兄费心了。” 至于是费心追查凶手,还是费心谋害她,就只有轩辕澈自己心里清楚了。 “这段时间,朕公务繁忙,没能去荣阳王府看你,趁着年节,朕给你准备了礼物。”轩辕澈一边说着,一边让德顺将礼物送上。 轩辕意也没有跟轩辕澈客气,谢过轩辕澈,便是收了皇帝赏赐的大礼。 自己在皇宫里都差点被人给害了,这事儿说没有轩辕澈的手笔,她都不信! 轩辕澈给她这点东西,只当是送她的利息了! “今日是除夕,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轩辕澈岔开话题,“朕让人准备了烟花,荣乐要不要去放烟花?” 江扶月摇了摇头,“我想在这里多陪陪皇祖母。” 去放烟花? 她如今对这个所谓的舅舅已经没有半分的信任,即便这殿里还有皇祖母,她也不会放自己的母亲一个人在这里! “不去也没有关系,待会儿就让他们在外面放,我们在殿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轩辕澈并没有因为江扶月的婉拒而显得不快,而是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江扶月笑了笑,没有再搭话。 她是来陪着皇祖母守岁的,至于其余人,她并不想在对方身上多浪费一分感情。 皇后大概觉得没有人接茬皇帝的脸面会掉在地上,微微一笑道,“皇子跟公主们还没有过来,等他们过来,让他们去放!” 皇后这话才落下,皇子与公主们有说有笑地进来了。 为首的是轩辕知贤,随后是辛贵妃所出的三皇子轩辕知宁,皇后所出的大公主太平公主,苏妃所出的二皇子轩辕知临,汐贵人所出的二公主安阳公主、柳妃所出的三公主平安公主。 皇帝后宫的女人不多,子嗣也不丰,整个后宫也就只有三位皇子三位公主而已。 “儿臣见过皇祖母、父皇、母后!”三位皇子和三位公主盛装出席,对着长辈们纷纷行礼。 见到这些小辈,皇太后心中不由变得柔软,笑眯眯地朝着这些皇子和公主们摆了摆手,“行了,都找地儿坐吧!” “知道你们喜欢玩,哀家特意请了个戏班子,今晚上咱们听听戏,吃吃喝喝,一起守岁!” 皇太后声音爽朗,虽然已经是将近六十岁的人,可精神头却依旧很好。 皇子公主们笑着找地儿坐了,皇太后这才让人给他们发压岁钱。 只是,跟送给江扶月和轩辕意的相比,这压岁钱的分量就轻了很多。 皇子公主们谢过了皇太后的压岁钱,便吵闹着要出去放烟花,月下赏梅。 轩辕澈笑着看向皇太后,“母后,您的意思呢?” 皇太后看着笑闹成一团的皇子公主们,呵呵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去的话自去吧!哀家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 “哎呀!皇祖母,你就去吧!”大公主过来摇着皇太后的胳膊,“就在您的慈宁宫外,又不远,那树梅花开得太好看了!咱们写下福字和新年愿望,挂在梅花树上,祈愿来年更美好!” 大公主的话出口,皇太后脸色微微怔忪了一下。 慈宁宫的梅花,还是先皇在世的时候,跟她一起种下的。 如今,梅花树已经那么粗壮…… 先皇已经驾崩好多年了啊! 皇太后心中有所触动,松了口风,“好,哀家就跟你们一起凑个热闹!” 皇太后话音落下,扭头看向轩辕意跟江扶月,“意儿,荣乐,你们去吗?” 江扶月看了一眼长公主,长公主略微迟疑了一下,便是婉拒了,“母后,我这身子骨怕是吃不消。” 说到这里,她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荣乐,你陪皇祖母一起去吧!” 江扶月笑了笑,“皇祖母,我想陪着母亲,万一母亲有什么需要,我还能在跟前照顾一二。” 江扶月不想去凑热闹。 尤其不喜欢跟这些皇子公主们凑在一处。 小时候她就不喜欢皇帝舅舅的这些子女,现在更不喜欢。 除了轩辕知贤,他们对她全都是两副面孔。 “也好。”皇太后拍了拍江扶月的手,“偏殿那边搭了戏台,你们谁不想出去凑热闹的,可以去那边点戏听!” 皇太后这话落下,皇后、辛贵妃、汐贵人等宫妇们立刻就表示不想出去凑热闹。 “孩子们爱闹,他们要去就去就好,咱们去听戏!”皇后笑了笑,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苏妃。 因为长公主在宫中差点遇害一事,皇后与辛贵妃、汐贵人等生了嫌隙,倒是让苏妃在她跟前得了脸。 “长苏、长佩,照顾好长公主。”皇太后视线落在站在长公主身后的长苏长佩身上。 两个丫鬟立刻恭声应是。 皇太后这才跟着大家一起出了慈宁宫。 皇后则是招呼着轩辕意和江扶月,以及留下的宫妇,簇拥着轩辕澈去了偏殿。 偏殿已经搭了一个戏台子,后台的戏班子也已经全都画好了妆面。 “陛下想听什么戏?”皇后与皇帝坐在一处,偏头看向了身边的皇帝。 轩辕澈轻轻眯起眼睛,翻看着手上的戏目,手指缓缓划过戏目,最终停留在一幕,亡国之君托孤的戏码上。 第62章 皇太后被算计 这出戏,讲了忠臣被奸臣所害,忠臣之子获救,之后厚积薄发,为父报仇,夺得天下的故事。 戏唱得很精彩,皇帝听得也很认真。 江扶月却是缓缓垂下眸子。 忠臣之子是谁?奸臣又是谁? 他又要向谁报仇? 一出戏,跌宕起伏,几位宫妇虽然不太喜欢这戏码,但因为是皇帝亲自点的,只能是耐着性子听。 一曲终了,听戏的人还来不及打赏唱戏的人,那边皇太后的贴身嬷嬷春泥却是急匆匆地冲进来,“皇上,不好了,太后她……” “太后怎么了?”轩辕澈眉头蹙起,眼神凌厉地看向春泥。 “太后她忽然晕倒了!”春泥脸色煞白,“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轩辕澈戏也顾不上听了,急忙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所有的宫妃们也坐不住了,慌慌张张起身,去看太后。 在听到皇太后晕倒的消息之后,长公主身子不由自主地就是一晃。 江扶月赶紧扶住她,只是,江扶月的眼中也难掩焦灼之色。 皇祖母的身体一向很好,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晕倒了呢? “荣乐,快,扶我去看看!”长公主脸色难看,身子止不住地发颤,不断催促着江扶月跟她一起出去。 长苏和长佩见长公主这个样子,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长公主稍安勿躁,太后那边已经有人去传太医了。”长苏护在长公主身边,一边朝外赶,一边安慰道。 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如果母亲出了意外,她怕是会再次心灰意冷,活不下去! 长公主与江扶月赶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已经赶到。 只是,所有太医却都是愁眉不展。 “太后到底怎么了?”轩辕澈横眉立目,质问太医院的院首。 太医院院首额头上都是冷汗,却是不敢擦,心提到了嗓子眼,说话都有些结巴,“臣无能,未能诊出皇太后症结所在……” “废物!朕养你们有何用?!”皇帝怒骂一声,脸色阴沉。 长公主半跪在皇太后床边,“母后,你不要吓儿臣啊,你这是怎么了?” 江扶月心中虽然牵挂着皇太后的安危,但她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她默默看了一眼轩辕知贤。 刚才出去的人里面,轩辕知贤也在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轩辕知贤应该知情。 轩辕知贤察觉到江扶月的目光,慢慢走到了江扶月跟前,“大家闹着在梅花树挂福字,皇祖母也写了一幅字,要我帮忙挂上去,我才刚到树底下,就听到大家的惊呼声,一回头,皇祖母已经晕倒在地了。” 江扶月静静地听着轩辕知贤说完,扭身出了门。 大殿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太后身上,一时间倒没有人注意到少了一个江扶月。 轩辕知贤迟疑了一下,也悄悄随着江扶月出了门。 皇太后这里有太医、有父皇母后还有长公主,就算他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 还不如跟着江扶月出去看看,兴许还能查到一点线索。 江扶月走到那株梅花树下的时候,正有宫人在收拾树下的笔墨纸砚。 “慢着!”江扶月低喝一声,缓步走到了摆放在梅花树下的桌案前。 两位宫人垂首行了一礼,就要退下,却被江扶月拦住,“你们先留下!” 两位宫人不明所以,但荣乐郡主下了令,她们不敢不从,乖乖侍立在旁。 江扶月仔细查看了桌上的笔墨纸砚。 都没有问题。 江扶月的眉头深深皱起,既然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好端端的,皇祖母为什么会晕倒? 江扶月不明所以,两个宫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晕倒的可是皇太后,这个皇宫里顶顶尊贵的女人! 她们这些跟前伺候的人都有着很大的责任,上面的人如果发火,杀了她们,她们也没处说理去! “皇祖母是用这支笔写的字吗?”江扶月拿起桌上的笔,随口问道。 其中一个宫人小心翼翼地回道,“皇太后没有用这里的笔,用的是慈宁宫自己的笔。” 江扶月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有问题,但具体哪里有问题,一时间却是说不出来。 “大概是我想岔了。”江扶月喃喃自语一声,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见另外一个宫人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 江扶月心头猛地一震,忽然就明白到底哪里不妥了。 皇祖母从来不是矫情的人,这梅花树下既然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皇祖母为什么还要单独用慈宁宫的笔? “皇祖母的笔,是谁给她的?”江扶月眼神陡然变得犀利,直直逼视着两个宫人。 轩辕知贤脸色也是一变,当时人多,大家图热闹,抢着去写字,混乱中,他竟是没有注意,到底谁给了皇太后一支笔! “奴婢不知……”两个宫人垂着脑袋,喏喏出声。 江扶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轩辕知贤脸上也是罩上寒霜,“来人!把她们拿下!” 随着轩辕知贤一声令下,立刻有侍卫将两个丫鬟拿下。 两个丫鬟吓得双腿发软,连声求饶,“殿下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轩辕知贤却并不听这两人解释,“押入地牢!” 两个丫鬟被带了下去,江扶月的眉头却是拧得越来越紧。 “皇祖母用过的笔,一定要找到。”江扶月喃喃一声,低头在地上寻找了起来。 大概是皇太后晕倒的事情发生得太过仓促,大家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真叫江扶月在园子的花圃里找到了一支与桌上截然不同的笔。 找到这支笔的那一刻,江扶月的眸子陡然眯紧。 这支笔上面,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种香气,是用来驱动蛊虫的。 江扶月眸子眯紧,可素尔已经被她送回了南疆。 在离开南疆之前,还服下了她的独门秘药。 那么,又是谁对皇祖母使用了蛊术? “荣乐,你发现了什么?”轩辕知贤看江扶月久久都不说话,不由皱眉地问道。 第63章 再遇蛊术 “是蛊术。”江扶月低声说道,“有人对皇祖母动用了蛊术!” 听到江扶月的回答,轩辕知贤神色顿时一变,“蛊术……” 可素尔之前说过,大商皇城半数的皇室已经中了他的蛊术,当时,他还觉得可素尔在危言耸听。 但是现在,轩辕知贤却不由正视可素尔的话。 “南疆细作我们已经全部拔除,南疆战场我们也暂时占了上风,按理说,对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到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神色越发凝重,“也许,那只是南疆人给我们制造的假象。”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过想当然,南疆既然派了可素尔来大商皇城搞事情,那就说明,他们早就对大商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也许在可素尔之前,南疆人就已经在大商皇城潜伏了呢! “我去告诉父皇!”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事情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期,如果真是南疆人搞的鬼,那必须给父皇提醒,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 江扶月没有说话,随着轩辕知贤回了慈宁宫。 不出意料,皇太后还在昏迷不醒。 太医院的太医们一个个束手无策,长公主守着皇太后的床榻神色凄惶。 “父皇。”轩辕知贤走到轩辕澈跟前,神色一肃,恭声说道,“儿臣刚在外面发现了这支笔,这支笔上的香味,跟南疆驱蛊之法有关。” “请父皇立刻彻查皇宫,以防南疆细作潜入宫内,给我们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听完轩辕知贤的汇报,轩辕澈的眼神顿时一沉,“南疆蛊术……” “你怎么会懂南疆蛊术?”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没有把江扶月给供出来,而是随口扯道,“之前儿臣抓过几个南疆人,他们的身上多有这个气味,儿臣五感一向过人,儿臣的感知不会差。” “父皇可以将儿臣之前寻找的三位破解蛊术的高人请来,确认一二!” 之前轩辕澈要见三位破解蛊术的高手,轩辕知贤便将人给引荐给了轩辕澈,自那之后,轩辕知贤便没有再见过这三位破解蛊术的高手。 没想到,今晚上,这三位高手倒是派上了用场。 轩辕澈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精芒,“德顺,快去把三位破解蛊术的高手请过来!” 德顺领命而去。 轩辕澈则是再次看向轩辕知贤,“贤儿,你既然怀疑皇太后是中了蛊术,朕命你即刻带人搜查整个皇宫!一旦发现南疆细作,杀无赦!” 轩辕知贤恭敬应一声,转身率领禁卫军开始搜查整个皇宫。 除夕夜,本该是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日子,大商皇宫却是迎来了一番大清洗。 整个皇宫,人心惶惶,都担心自己被误伤。 慈宁宫里,三位破解蛊术的高手围在皇太后的床头,三个人的脸上却全都愁眉不展。 “陛下,皇太后所中蛊术,我等之前不曾见过。”三人脸上带着赧然之色,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轩辕澈并没有为难这三位破解蛊术的高手,皇太后的蛊术他们虽然破解不了,但南疆战场上的寻常蛊术,他们还是能够应对的,也算是人才,不能怠慢。 江扶月站在烛火的暗影下,目光微动,脸上神色意味不明。 “你们也不用都聚在这里,都散了吧!”轩辕澈脸上带着疲惫之色,将宫妃遣散。 所有的宫妃们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没有揪出南疆细作之前,你们所有人都只许呆在自己的寝宫里,不许出来,也不许跟外界有任何的联系。” 所有的宫妃老老实实应是之后,纷纷退下。 江扶月跟轩辕意则是被轩辕澈留在了慈宁宫。 用轩辕澈的话说,是担心她们二人大晚上回荣阳王府不安全。 但江扶月却觉得,轩辕澈不安好心。 不过,轩辕澈是皇帝,整个皇宫的主人,他说什么,容不得她们反驳就是了。 轩辕知贤彻查了一晚上,一无所获。 来慈宁宫向轩辕澈汇报的时候,整个人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 “儿臣无能,并没有找到南疆细作。”轩辕知贤是真的觉得自己没用。 皇祖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伤害,但他却没能将伤害皇祖母的人给揪出来。 “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轩辕澈叹了口气。 “你奔波了一晚上,辛苦了,下去歇着吧!”轩辕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朝着轩辕知贤摆了摆手。 轩辕知贤抬头看了一眼守在皇太后身边的江扶月,想要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什么,朝着轩辕澈拱拱手,之后便是起身退出了慈宁宫。 轩辕澈守在慈宁宫一晚上,腰酸背痛,头晕目眩,心里忍着老大的怨气,看了江扶月与轩辕意一眼,“皇太后中了蛊术,一时半刻应该醒不过来,你们累了一晚上,也好好歇歇吧!” 轩辕意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神色恍惚,“我不累。” 轩辕澈抬头看了长苏和长佩一眼,“照顾好你们的主子。” 丢下这句话,轩辕澈起身离开了慈宁宫。 江扶月目送对方离开,视线转落到那袅袅升腾的熏香上。 心中的疑惑、猜忌如同潮水,在她的内心不断翻涌,为什么这么巧,是蛊术? 江扶月眼神眯紧,起身走到了春泥身边。 “太后平日里用的熏香,是哪里来的?”江扶月目光灼灼,眼底似乎藏着两个光芒耀眼的太阳。 春泥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回道,“熏香……是内务府送来的。” “太后一直都是用这款熏香吗?”江扶月眯着眼睛,狐疑地问道。 春泥摇了摇头,“不是,这款熏香是皇上差人送来的,说是狄国那边的贡品。” “皇太后用过两次,觉得这味道很不错,昨日除夕,就让奴婢给点上了。”春泥慢声说完,忽而目光炯炯地看向江扶月,“荣乐郡主,可是这熏香有问题?” 第64章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江扶月目光四下看了看,又闭上眼睛侧耳听了听,确认慈宁周围没有别的耳目,这才徐徐说道,“这熏香单独用,并没有什么害处,但,与南疆那驱蛊香混合到一处,就是对蛊虫最具有诱惑力的诱饵。” 春泥茫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皇上,要害皇太后? 不,不是的! 皇上原本只是一个婢女所出的低贱皇子,是皇太后收养他,教化他,甚至皇上最终能够成为皇上,也是因为先皇看重皇后的缘故! 皇上因着皇太后缘故才得了这天下,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嘘!”江扶月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朝着春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春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她在皇太后还是未出阁的小姐时就跟在皇太后身边,一直到现在,对皇太后的忠心自然是不用怀疑。 正是因为她足够忠心,江扶月才敢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她。 “我没有证据。”江扶月自嘲地笑了笑,正如,之前母亲在宫里遇刺,她同样也没有证据一样。 香是内务府送的,真要查起来,轩辕澈轻易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而且,他选的时机很好,平时皇太后都没有事,若是他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江扶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头胀得难受。 长公主走到江扶月跟前,抬手轻轻帮她揉了揉太阳穴,“好些了吗?” 江扶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皇太后身上。 皇太后是她跟母亲最亲近的人。 如今,皇太后中了蛊术,若是她能找来解除蛊术的人,凭着皇帝那多疑的性子,一定会怀疑她跟南疆人有勾结。 若是,她不去找那能够解除皇太后蛊术的人,皇太后就会一直昏迷不醒! 江扶月抿紧了唇角,是她大意了,她早该知道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做的那些事情,怎么能瞒过轩辕的眼睛。 只怕,轩辕澈早就在怀疑她,只是因为轩辕知贤一直在帮她打掩护的缘故,轩辕澈还没有找到机会动她。 “母亲,皇祖母中了蛊术,好在这种蛊并不烈,只是会让人陷入昏睡,并不会给人造成太大的伤害。”江扶月低声安慰长公主。 轩辕意守了皇太后一晚上,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这个蛊,似乎只是让皇太后陷入了昏睡,其他的副作用目前还没有。 知道皇太后并没有性命之忧,轩辕意悬着的心略略放下了一些。 “我要去求皇帝舅舅赶紧找到能够帮皇祖母解除蛊术的人。”江扶月双眸轻轻眯起,缓声说道。 “我也去!”轩辕意眼中露出一丝决绝。 江扶月最近干的事儿虽然瞒着她,但她到底是一国长公主,又是被先皇亲自教养长大的,脑子非常灵光。 只稍微想一下皇太后中蛊的这个时机,她就能够猜到,皇帝又没有憋什么好屁。 想要将她们的军,她们就反将皇帝一军! 往昔的时候,大商的年节官员是可以休假的,但因为今年南疆战事的缘故,所有的官员大年初一也需要来上朝。 他们在议政殿等候良久,始终没有等到轩辕澈的身影。 私下里一打听,才知道了慈宁宫昨日发生的事情。 当下,这些官员们就急了眼,不等轩辕澈上朝就组团去了轩辕澈的寝宫。 …… 轩辕意跟江扶月找到轩辕澈的时候,轩辕澈刚刚沐浴更衣完毕,正打算去上朝,江扶月跟轩辕意来了, 轩辕澈虽然不想跟这母女二人打交道,但外面那么多双眼看着,他总不能做得太明显,于是便叫人进来了。 双方一见面,江扶月便是诚心诚意地跪倒,“请陛下尽快帮皇祖母寻找解蛊之人!” “皇兄,母亲年纪大了,长期昏睡,不吃不喝对身体实在是有大碍,请皇兄尽快寻得高人,为母亲解除蛊术!”轩辕意也是一脸祈求。 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母女二人,轩辕澈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为皇太后寻找解除蛊术的人? 呵! 皇太后昏睡了,不会再给他添堵,他怎么会乐意把皇太后给弄醒? 最好一直睡下去,睡死才好! 皇帝心里是这样想的,正想着该如何把江扶月跟轩辕意打发了之时,便见德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启禀陛下,丞相大人、尚书大人、侍郎大人在外求见!” 皇帝心中隐约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但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寻他何事,还是让德顺把人给宣了进来。 三个肱骨大臣一进门,便是对着轩辕澈山呼万岁,之后就请求皇帝尽快派人去寻找能够解除蛊术的人,帮皇太后解除蛊术。 这三个人的话一出口,轩辕澈的眸子顿时变得越发冰冷。 江扶月、轩辕意! 她们居然敢借朝中大臣的势来向他施压! “皇太后与先皇伉俪情深,先皇薨逝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太后,若是先皇知道皇太后遭此大难……”林逸一边情真意切地劝说,一边回忆起先皇与皇太后在世时的场景。 那可真是一对恩爱无双的璧人。 若不是长公主是个女儿身,这大商皇位都差点传到长公主身上! “请皇上尽快寻得高人,为皇太后解除蛊术。”尚书大人和侍郎大人也是齐齐开口。 轩辕澈眼底寒意闪烁,江扶月、轩辕意,她们居然敢逼迫他! 心中虽然明镜似的,但轩辕澈素来在臣民百姓之间树的是一个孝顺贤德的明君形象,皇太后中了蛊术,他却还有心情回寝宫沐浴更衣,这已经是很败坏他形象了,若是连寻找解蛊之人的事都没有做,旁人会如何想他? 想到这里,轩辕澈神色缓和了一些,慢声说道,“朕已经派人去寻找解除蛊术之人,诸位放心,朕不会放任太后一直昏睡下去!” “皇太后一手将朕养大,朕怎么会忍心见她多受一天苦!” 听着轩辕澈的话,江扶月心里只剩呵呵,他不应该做皇帝,应该去唱戏!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第65章 欲盖弥彰! “只是,这里是皇宫,那贼人的手竟然能够伸到宫里来,真是让朕大吃一惊。”轩辕澈眸子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跟轩辕意,“长姐与荣乐,你们这两日就先在慈宁宫里守着太后,不要随意走动,以防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到时候再出什么意外,朕可无法跟早逝的荣阳王交待!” 江扶月神色不变,假情假意地谢过了轩辕澈,这才与长公主起身告辞。 丞相大人、尚书大人和侍郎大人也没有多留,叩别了轩辕澈也出了轩辕澈的寝宫。 “多谢。”江扶月朝着林逸微微拱了拱手。 林逸摆摆手,“荣乐郡主不必客气!” “先皇在世时,最看重的就是皇太后,如今皇太后遭此大劫,皇帝也是一下子忙忘了,才会忽略了继续去寻找解蛊之人。如今皇上既然说早就派人去寻找解蛊之人了,那皇太后想必也不会昏迷太久。” 江扶月淡淡地扯了扯唇角,“希望如此吧!” 自从皇帝强压着她让她接受宋之远娶平妻,她就已经认清了这位所谓舅舅的嘴脸,对这位皇帝,她早就已经不抱任何期望。 求皇帝寻找解蛊之人,只是她的明招。 私下里,她会自己寻找解蛊之人。 “真没有想到那些南疆人居然如此狡猾,竟是潜伏到了皇宫之内!”尚书大人脸色难看,“只怕,我大商与南疆之战,也并不轻松。” 江扶月没有多说什么,可素尔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可素尔身边还有师姐安排的人。 也不知道南疆如今的局势到底如何。 见江扶月不说话,三位大人也只以为是江扶月担心皇太后,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拱手告辞之后,离开了皇宫。 见三位大人离开,长公主则是慢慢眯起了眼睛,“他们是你父王在时,最好的朋友。” “如今,你父王不在了,那位怕是……” 剩下的话,长公主没有继续说,但江扶月心里却是什么都明白。 既然是父王一派的,这次的事之后,那位怕是也会对他们生出忌惮之心。 江扶月神色凝重,“当务之急,先把皇祖母的蛊术给解了。” 轩辕意轻轻咬了咬唇角,“我们先回慈宁宫。” 两人回了慈宁宫,只是,回到慈宁宫后,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太后,两个人的脸色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她们来宫里守岁,皇太后意外昏迷,皇上借着保护她们的名义,限制了她们的行动自由。 这一连串的事情,处处都透着诡异。 “荣乐,你去歇会儿吧!”轩辕意柔声安慰道,“昨熬了一晚上,便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江扶月搀扶着轩辕意在软榻上坐下,“我不要紧,母亲你休息一下吧!” 轩辕意身子本就不好,一晚上没有睡,的确是有些扛不住,挨着软榻坐下,没有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轩辕意睡后没有多久,轩辕知贤来慈宁宫寻江扶月。 “荣乐,我还是没有找到南疆细作。”轩辕知贤有些泄气。 江扶月没有说话,南疆细作? 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南疆细作,只是有些人在贼喊捉贼而已。 “你寻来的那三位擅长破除南疆蛊术的人,我想见一见。”江扶月忽然开口说道。 轩辕知贤皱起眉头,“你怀疑,此事跟他们有关?”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轩辕知贤。 有些话,她并不想说的太明白。 轩辕知贤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那三位高人一早就被父皇派去了南疆战场。” “昨晚上,他们已经来给皇祖母看过,并没有破解之法,父皇担心南疆战事有变,一早就把人给派走了。”轩辕知贤的话徐徐飘进江扶月的耳中。 江扶月脸上的笑意便深了几分。 早不派走,晚不派走,偏偏皇祖母刚刚中了蛊术,她请求他寻找破解蛊术的高人时,他把人给派走了? 即便那三个人真的不能帮上忙,也不应该这么急着就把人给弄走! “荣乐,我会再派人去寻找破解蛊术的高手,不会让皇祖母就这么一直昏睡下去的!”轩辕知贤似乎也察觉到了轩辕澈的举动有所不妥,当即表态。 江扶月笑了笑,“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轩辕知贤眉头轻轻皱了皱,对于江扶月口中的称呼很是不满意。 “皇祖母也是我最亲近的人,都是我应该做的。”轩辕知贤说完这话,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本想跟你一起跨年,看烟花盛放,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 江扶月没有说话。 昨日,皇帝其实应该就在找机会向她发难,但是被轩辕知贤给搪塞了过去。 但,只要她还在宫里,只要皇太后还在昏迷不醒,皇帝就有机会朝她头上扣屎盆子。 “父皇也在派人彻查南疆细作一事,你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轩辕知贤温声安慰道。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轩辕知贤看出她的疲惫,便没有多留,“你好好歇歇,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江扶月低低应了一声,将轩辕知贤送出门去。 一晚上神经紧绷让江扶月的确很疲惫,送走轩辕知贤,江扶月和衣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踏实,一会儿梦到父王,一会儿梦到皇太后再也醒不了,一会儿又梦到了南疆战事,因为她的任性,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天了。 长苏贴心地送上了一条帕子,“郡主,您出了好多汗,是做噩梦了吗?” 江扶月拿着帕子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林公子想要见您,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长苏一边接过江扶月用完的帕子,一边低声说道。 江扶月眉头皱起,“他怎么来了?” 江扶月说着话已经是起身下了床。 江扶月见到林岫白的时候,林岫白正在无聊地吹着茶杯里的茶梗。 察觉到动静,脸上立刻就浮出了喜色,“荣乐!” 看着林岫白这般欣喜,江扶月却是缓缓皱起了眉头,“你身上还带着伤,怎么倒来宫里看我?” 第66章 我不给你脸,你屁都不是! 林岫白笑了笑,“听说宫里出事了,我有点担心你。” 林岫白进宫之前还特意往脸上擦了好几层的白粉呢! 现在他这张脸,跟死了三天的也没什么区别。 “再说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来跟皇后姨母拜年,也没什么不妥吧?”林岫白顶着那张涂了三层白粉的脸,架着被缠成粽子的胳膊,俨然还是一副伤员模样。 江扶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没事,只是皇祖母,中了蛊术,至今昏迷不醒。” 林岫白的眉头顿时皱起,“蛊术?” 林岫白心思电转,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当下,他便是扯着唇角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林岫白抬头再看向江扶月的时候,眼中已经多了几分郑重,“我会尽快找到能够帮太后解蛊之人。” 江扶月眼底闪过一丝神光,“养伤要紧。” 林岫白却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没关系,天塌了,还有我爹顶着呢!” 说完这话,看到江扶月那黯淡下去的眼神,林岫白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荣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荣阳王遇伏,荣阳王府已经给办了丧事。 虽说,江扶月怀疑荣阳王实际上并没有死,还派人去查了,但终究还没有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他此刻在江扶月面前提自己的爹,有点在江扶月伤口撒盐的味道。 “我知道。”江扶月笑了笑,“今日林相与尚书大人、侍郎大人同我和娘亲一起面见陛下,请陛下寻找能够破解蛊术之人。” “我很承林相的情。”江扶月的声音缓缓飘进了林岫白的耳中。 林岫白眸子微动,“等我回去,我就跟我父亲说,荣乐郡主很承他的情。” 江扶月没有再多说什么,林岫白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坤宁宫看一看姨母,等我寻到了能够破解蛊术的人,再来看你。” 江扶月嗯了一声,将林岫白送出门。 门外,早有坤宁宫的宫女在候着,见到林岫白齐齐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请公子去坤宁宫小坐!” 林岫白白着脸,上了坤宁宫为他准备的小轿。 他是伤员,就得有伤员的觉悟,坐个轿子很正常。 林岫白去了坤宁宫,江扶月该说的也都说了,只希望,林岫白能够给点力,能明白她话里的深意。 江扶月在宫里待的第二日,轩辕知宁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江扶月,你还真是玩的好一手贼喊捉贼!”轩辕知宁进门便是一声冷笑,“你与南疆人勾结,却又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撇清你自己!” 听到轩辕知宁这话,长公主脸色顿时一沉,“三皇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太子殿下查南疆细作查不到,父皇着我来查,我查到了什么,长公主不妨来猜一下?”轩辕知宁得意洋洋地斜睨着轩辕意。 “本宫没有兴趣与你打哑谜!”长公主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当下便是冷了脸,“你若是敢往荣乐身上泼脏水,仔细本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皇子被长公主威胁,当下也是沉了脸。 “长公主,你怕是不知道吧!江扶月勾结南疆贼人,证据确凿,就算你是长公主怕也会被她牵连,富贵荣华不保!”轩辕知宁轻轻勾着唇角,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江扶月跟轩辕知贤关系密切,他就不信,江扶月干的那些事儿,轩辕知贤都不知情! 只要把江扶月勾结南疆贼人的罪名坐实了,把轩辕知贤拉下水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到时候,太子之位是他的,这天下也是他的! “轩辕知宁!你放肆!”长公主勃然大怒,“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污蔑本宫的女儿!” “长公主,你别急,我已经请了陛下、皇后以及朝中肱骨大臣过来。” “等他们都到了,我会把证据、证人摆在你面前!” 轩辕知宁的话才落下,慈宁宫外果然一阵喧哗。 皇帝、皇后以及一些朝中重臣纷纷赶来。 听到这些动静,江扶月眸子眯紧,之前,她已经把可素尔和苏日达送走,之前那些想杀可素尔的南疆人也已经被她灭口。 轩辕知宁所谓的找到了南疆贼人,怕只是虚张声势来唬她的! 江扶月眼底寒芒闪动,“三皇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勾结南疆贼人,动机呢?” “我乃大商国的荣乐郡主,生在大商,长在大商,我的父王一生为了大商征战,如今,你居然往我身上泼脏水,居心何在?!” 虽然一早就料到了除夕夜那一晚发生的一切,皇帝都是冲着她来的,但是她却没有想到,皇帝会如此急不可耐地! “三弟,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轩辕知贤为江扶月辩解道,“荣乐怎么可能勾结南疆贼人!” 轩辕知贤的话才落下,皇后已经是沉声呵斥道,“贤儿,不得妄言!”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皇后脸上,眼中满是讥诮,“太子说错了吗?本宫的夫君为国征战多年,才有你们这高枕无忧的日子!而今,他遇害才多久,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对他唯一的女儿动手!” 这段时间,长公主对轩辕澈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彻底地失望至极! 曾经靠着她庇护的少年,一旦掌握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居然变得如此陌生! “看来,长公主这怨气也不轻呵!”皇后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早就对皇上不满了是么?” 长公主凤眸里乍然射出寒光,“姑苏燕,别以为你成了皇后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给你脸你是皇后,我不给你脸的时候,你屁都不是!”长公主死死护在江扶月身前,半点面子都没有给皇后留。 “皇姐。”轩辕澈慢悠悠地开了口,“父皇从小就教导我们要懂规矩,燕儿现在是朕的皇后,你怎可对燕儿不敬?” 长公主目光落在轩辕澈身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所以呢?你要惩罚我吗?” 第67章 是荣乐郡主让我干的! 长公主这话出口,整个慈宁宫瞬间鸦雀无声。 先皇在时,长公主之尊贵犹在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之上! 现在的皇帝见到当时的长公主都要卑躬屈膝。 那时候,轩辕澈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骑到轩辕意的头上。 “轩辕意,你放肆!”轩辕澈沉了脸,“不要仗着江湛对大商有功,就居功自傲!” 连皇姐都不叫了,而是直呼其名。 轩辕意笑了,她跟母后终究是错付了!当初就不应该看轩辕澈可怜,把轩辕澈养到慈宁宫里来! 她们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绝世白眼狼! “放肆?我哪里放肆了,皇上不妨跟我好好说道说道!”轩辕意寸步不让,针锋相对。 她是大商国的长公主,曾跟随父皇征战四方,为大商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到了轩辕澈口中,却成了仗着江湛对大商的军功? 就算没有江湛,她轩辕意也是大商的功臣! 见气氛有些不对,轩辕知贤赶紧打圆场,“父皇,长公主只是一时着急,并没有什么恶意。” 见轩辕知贤维护轩辕意,皇后的脸色不由就是一沉。 昨日妹妹进宫来看她,两姐妹聊了会儿天,不聊不知道,一聊才发现,她们俩的宝贝儿子居然全都被江扶月这个小妖精哄得团团转! 她们的儿子,那可是整个大商国最最尊贵的男人,怎么可以围着江扶月一个和离妇打转! “贤儿!江扶月勾结南疆贼人,你三弟已经找到了人证物证,你可千万不要被江扶月那张妖精脸给蒙蔽了!”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轩辕知贤一眼。 “你说谁是妖精?”长公主立刻不干了,对着皇后横眉立目。 嫉妒她家荣乐长得好,也不是这么个嫉妒法,她都没有说皇后长了一张驴脸,皇后怎么好意思说她家荣乐是妖精的? “轩辕意!”轩辕澈冷斥一声,“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荣阳王府!” “所以呢?我就得受你们的气?”轩辕意冷笑,“你若是看不惯我,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让我去见父皇!” 轩辕意悍不畏死地护着江扶月,一时间,众人倒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长公主毕竟是长公主,就算先皇薨逝多年,荣阳王身死,依旧不能抹去了长公主身上的荣光。 “轩辕意,你不要以为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今天的事情就能糊弄过去!”轩辕知宁愤然出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江扶月勾结南疆贼人,证据确凿!” “来人,把人带上来!” 轩辕知宁身上气势一凛,朝着门外高声喝道。 随着轩辕知宁这句话出口,两个侍卫扭着一个人进了慈宁宫的宫门。 看到侍卫扭送的那道人影时,江扶月眸子轻轻眯了起来。 她很肯定,这个人她不认识。 但现在,她不认识的这个人却来攀咬她勾结南疆贼人!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轩辕知宁对着被押进来的那个人喝道。 被押进来的那个人脸色一变,战战兢兢地看向了宫内众人,“是荣乐郡主让我对皇太后下蛊的……” “荣乐郡主不满皇上之前不肯下旨意让她和离,怀恨在心,利用南疆蛊术,想要报复皇上,阴错阳差报复在皇太后的身上……” “你放屁!”长公主勃然大怒,“你是什么人,胆敢污蔑荣乐?” “我是南疆探子,我说的都是实话,南疆战事,也是荣乐郡主暗中与南疆王串通消息发起的!” “我若是有一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被带上来的所谓证人,言之凿凿,慈宁宫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算个什么东西!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长公主眼底寒意更甚,“我还,你是北疆探子,来我大商挑拨离间,想要撼动我朝堂根基!” 轩辕意从来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性子。 既然对方摆明了要污蔑江扶月,那她也彻底开摆! 谁主张,谁举证! “轩辕意!”轩辕澈深深看了轩辕意一眼,“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老三不会找上门来!” “老三!”轩辕澈扭头看向轩辕知宁。 轩辕知宁会意,将一张纸条打开,亮给众人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行动。 场中有人识得荣乐郡主的字体,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证据?”轩辕意气笑了,“且不说这世上能够模仿字迹的人一抓一大把,但就说这两个字,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轩辕知宁一时间有些语塞。 人证、物证,他都拎出来了,但长公主却咬死这一切跟她们没有关系。 轩辕澈皱起眉头,就算他真想给江扶月定罪,在这么多大臣盯着的情况下,他这个做舅舅的,也不能太过草率地就给这件事情下定论。 “你说,是我让你对皇太后下蛊的?”在轩辕澈正在斟酌到底该如何把这件事圆满解决的时候,长苏忽然走到了那个所谓的证人跟前,视线灼灼地逼视着对方的眼睛。 长苏虽然是长公主的丫鬟,但素日里穿着与普通人家的主子无异,此刻她浑身气势尽出,逼视着对方问出这句话,那人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是下意识地说道,“对,就是你,是你说皇上对不起你,你要报仇!我一时听岔了,听成了皇太后,才会对皇太后下了手!” 得到了对方答复,长苏笑了,“听岔了?呵呵……” 慈宁宫其余的人却是笑不出来了。 三皇子找来的这个证人口口声声指认的是江扶月,但他却连江扶月长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个所谓的证人更像是个笑话。 “该死的东西!居然敢污蔑郡主!”轩辕知宁恼羞成怒,拔出侍卫身上的佩剑,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一剑就把对方的身体捅了一个对穿! 在那个所谓证人的双目圆睁,目光死死盯着轩辕知宁,鲜血顺着唇角汩汩流出。 在场众人,胆子小的顿时吓得脸色大变,失声尖叫! “老三!”轩辕澈低喝一声,“谁让你杀他的!” 第68章 总得把罪名坐实了 轩辕知宁白着脸,“这个奸细冤枉荣乐郡主,挑拨我们皇室之间的关系,居心叵测,儿臣不能再让他活下去!” “但是,他说皇太后的蛊是他下的!”轩辕知临瞪了轩辕知宁一眼,“他既然能下蛊,说不定就能解蛊!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就把他给杀了呢!” 轩辕知宁这才先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丢开手中的剑,噗通跪倒在了轩辕澈的跟前,“父皇,儿臣莽撞,闯了大祸,请父皇责罚!” 轩辕澈冷着脸,眼底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 轩辕知宁这急着杀人灭口的样子,是深怕长公主母女怀疑他怀疑得不够彻底吗? “你冤枉的是荣乐,你自去向荣乐请罪!”轩辕澈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神色间满是倦怠。 轩辕知宁也没有含糊,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皇子的身份,调转方向就朝着江扶月跪了,“荣乐,是我失察,让你受了委屈,我向你道歉!”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轩辕知宁,“三皇子不必如此,你也是被奸人蒙蔽。” 江扶月没有深究,在场众人对江扶月的印象顿时就又高了一截。 荣乐郡主虽然被冤枉了,但是荣乐郡主没有怪罪冤枉她的人,真是大度能容! 听到江扶月那句被奸人蒙蔽,轩辕澈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不过很快便是恢复如常,“这次是朕失察,让荣乐受了委屈,朕会好好补偿你的。” 江扶月心中一声冷笑,补偿? 只怕下一步再来栽赃陷害她的时候,会准备得更妥帖。 江扶月心中虽是这样想的,面上却依旧是挂着大度的笑,“皇上日理万机,公务繁忙,难免会有所疏漏,臣女理解。” 轩辕澈顿时一噎,江扶月这是暗戳戳地在指责他不作为?指责他就是失察? 虽然读懂了江扶月话里的玄机,但是轩辕澈继续装糊涂,“老三,因为你,让荣乐受了委屈,就罚你把私库的一半补偿给荣乐吧!” 三皇子虽然肉疼,但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再将江扶月攀咬下来的可能,不得不忍痛应下了轩辕澈的提议。 江扶月也没有虚伪地拒绝,这次轩辕澈父子给她设套,妄图往她身上泼脏水,若不是长苏反应快,这脏水没准还真就让他们泼上来了! “如此,荣乐就谢过三皇子了。”江扶月扯着唇角轻笑道,“麻烦太子殿下去帮忙盯着点,三皇子莫要多给我才好。” 一听这话,轩辕知宁差点气吐血! 让轩辕知贤去盯着一些,这到底是怕他多给还是少给? 江扶月丢下这话之后,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那个已经死透的所谓证人。 “荣乐,这人都已经死了,你就算想查看也查看不出什么来。”轩辕澈说着话,朝着轩辕知宁使了使眼色。 轩辕知宁立刻就要让人把死掉的证人拖下去。 江扶月却是在侍卫即将碰到这个所谓的证人时,轻轻动了动手指。 一丸无色无味的药被她碾碎沾染在了对方的衣袖上。 在那人被拖着经过皇帝的那一刻,那人的身上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江扶月垂下眸子,眼底一片清冷。 她这个人最不喜欢吃的东西有两个,一个是苦,一个是亏。 所以,得罪她的人,她报复回去不会过夜。 从除夕夜开始就一直在给她找不痛快,真当她是泥捏的? 所谓的证人被拖下去了,皇后脸色有些精彩,她讪讪地看了看江扶月,又讪讪地看了看轩辕意,最后才干咳了两声,眼神闪烁地说道,“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皇后丢下这话,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站在众臣中的林相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还好,江扶月吉人自有天相,没有出事。 不然,不说他对不起死去的荣阳王,就是他家那个混小子,怕也会疯。 “今日之事,让荣乐受了委屈,但真正坑害了皇太后的人,朕一定不会放过他!”轩辕澈像是掩盖什么似的,放出了大话。 众臣谁都没有说什么,各自说了两句场面话,揖手作别。 大家纷纷退去,如同来时一样,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轩辕知贤没有离开,待到众人都离去之后,这才满含歉意地看向了江扶月,“荣乐,对不起,让你受了委屈。” 江扶月轻轻扯着唇角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 轩辕知贤只觉得心中一痛。 曾经被众人捧在手心千娇百宠的荣乐郡主,如今居然委屈习惯了! 轩辕知贤只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发紧,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殿下也请回吧!”江扶月下了逐客令,“莫要让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听到江扶月的话,轩辕知贤眼神微微一黯,“对不起,荣乐。” 江扶月轻轻扯了扯唇角,“又不是你的错。” 两个人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 轩辕知贤神色恍惚地出了慈宁宫,之后就被皇后宫里的丫鬟拦住了去路,“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轩辕知贤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淡淡地回道,“走吧!” …… 同一时刻,回到寝殿的轩辕澈觉得头痛欲裂。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他脑子里钻。 轩辕澈无心再去看什么奏折,扬声唤道,“德顺!宣太医!!” 太医很快来了,不过,大家却都是束手无策。 “陛下,我等无能,查不出病灶所在……”太医院首匍匐在地,冷汗沁满了额头,先是皇太后,后是皇上,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头疼欲裂,他身为太医院的院首,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皇帝如果真要怪罪,他这太医院的院首也就做到头了。 “查不出?”轩辕澈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只觉得好像有人在用钻搅拌他的脑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痛苦,他的脸上已是没有半分血色。 “德顺……”轩辕澈忍着痛苦,低声说道,“即刻贴出告示,全城悬赏能够解除蛊术之人。” 第6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了前车之鉴,轩辕澈很清楚,他大概是中了蛊术。 只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蛊术,他自己都不清楚。 那个指证江扶月的所谓证人倒是会蛊术,但已经被老三杀死了。 另外三个擅长破解蛊术的高手,也已经被他派去了南疆。 想要解除身上的蛊术,他就必须要另寻高人。 德顺得了轩辕澈的命令,急忙着人出城贴出告示,全城悬赏能够帮助轩辕澈解除蛊术之人。 轩辕澈头痛来得突然,前朝后宫顿时人心惶惶。 早先就有谣言说,南疆细作已经对半数皇室动用了蛊术。 如今,皇帝忽然病倒,又张贴告示广寻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几乎是坐实了那个谣言。 轩辕知贤刚到坤宁宫,皇后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上两句话,乾清宫那边就传来了轩辕澈头痛欲裂传了太医的消息。 皇后顿时就坐不住了,也没了跟轩辕知贤继续谈心的兴致,立刻摆驾乾清宫。 皇后到了乾清宫的时候,轩辕澈正拿头撞枕头。 那种脑袋好像要割裂的疼痛,让轩辕澈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给硬生生掰开。 以往尊贵无双,威严持重的皇帝,如今被头痛折磨得像个疯子。 皇后看在眼中,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心疼,“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话,皇后就要上前将皇帝拥到自己怀里。 轩辕知贤却是一把将皇后拽了回来,“母后,不要过去!” 皇后眉头拧起,“贤儿,你父皇很难受,他龙体尊贵,不能让他自戕!” 轩辕知贤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父皇如今被蛊虫折磨,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你过去,他会伤到你。” 皇后没有再坚持,皇帝的状况的确不好,她贸然过去,不仅不能减轻皇帝的痛苦,还可能伤到自己,她虽然对皇帝有感情,但却没有到为了皇帝,可以替皇帝去受罪的地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目光一抬落在德顺身上。 德顺额头上满是冷汗,噗通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奴才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从慈宁宫回来,陛下忽然就头痛欲裂……” 德顺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如今皇帝出了这种意外,是他极大的失职,皇后如果要追究,他这条命怕是就要搭进去! “从慈宁宫回来……”轩辕知贤微微垂下眸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莫非,那个所谓的南疆细作身上有蛊虫?”轩辕知贤自言自语一声。 德顺赶紧顺着轩辕知贤的话头说道,“陛下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派了人出去张贴告示,广寻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 轩辕知贤皱着眉头,“本宫原本寻了三位高人,却被父皇派往了南疆战场,现在去寻解除蛊术的高人,哪里有那么容易。” 德顺不敢接话。 不管是容易还是不容易,皇帝现在已经痛得快要掀掉自己的天灵盖了,皇后没有怪他们看着皇帝自戕,他已经谢天谢地,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 “是……贤儿来了吗?”轩辕澈痛得怀疑人生的时候,听到了皇后与轩辕知贤的对话,当下便是强忍着剧痛寻找轩辕知贤跟皇后的身影。 轩辕知贤赶紧凑上前,“父皇是儿臣,父皇你怎么样?” 轩辕澈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朕头痛欲裂……这段时间……你来监国!” 丢下这句话,轩辕澈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浑身一软,瘫回了床上。 轩辕知贤大惊失色,“父皇!” 皇后也是急得不行,“太医呢,他们都没有办法吗?” 整个大商的太医院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缓解皇帝这头痛之症! 简直是笑话! 德顺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同样是中了蛊术,皇太后显然就舒服多了,只管昏睡,没有任何副作用。 不像他们陛下,痛得要死要活。 太医们匆匆而来,太医院院首脸色难看,“皇后娘娘,陛下身中蛊术,我等不能解蛊,只能为陛下配一些麻痹神经的药物,减轻一下陛下的痛苦……” “那还等什么,快去给陛下配药啊!”皇后红了眼眶,急声道。 太医支支吾吾,“可是,这些药物会对陛下的龙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皇后脸上的神色顿时僵住了。 会对陛下的龙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这,她不敢擅自替皇帝做决定了。 “去……配……”轩辕澈的虚弱的声音从床上发出。 太医院院首这才赶紧转身去给皇帝配药、熬药、喂药,看着皇上喝了药,昏睡过去,太医们才敢悄悄抬起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 皇帝被蛊术折腾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所有的宫妃们全都缩在各自的寝宫内,不敢迈出宫门一步。 一来是皇帝中了蛊术,让她们心中惧怕,不敢到处走动。 二来,皇帝之前下了令,南疆细作没有揪出来之前,谁都不许离开各自的宫殿。 所以,皇帝倒下的时候,他的身边,只有皇后与太子,为他着急。 皇帝虽然倒下了,但太子监国的消息却是传了出来。 辛贵妃宫里,辛月儿眉头紧锁,眼神盯着自己的儿子三皇子轩辕知宁,“你怎么敢去跟江扶月对着干?” “就算荣阳王新丧,长公主身体每况愈下,皇太后昏迷不醒,那江扶月是个好相与的吗?” “因为宋之远娶平妻,她就闹着和离,临了还摆了宋家一道,就你这个脑子,你跟江扶月斗,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自从上次出了长公主遇刺一事,自己被牵扯其中,差点就成了替罪羊之后,辛月儿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是加了十二万的小心。 尤其是那个江扶月,让她感觉邪门得很,凡是跟江扶月沾上边的,准没有好。 “母妃!”轩辕知宁不满地眯起眼睛,“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荣阳王已经死了,皇太后也已经昏迷不醒,长公主就像是没了獠牙的老虎,撑不了多久。” “江扶月跟轩辕知贤交往密切,若是能够扳倒江扶月,一定也能扒下轩辕知贤一层皮……” 第70章 别去招惹她! 轩辕知宁的野心如火般不断升腾,辛贵妃诧异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半晌,她才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轩辕知宁道,“你……你居然有如此想法……” 轩辕知贤是皇后所出,文韬武略在三位皇子中是最出众的,也是最被皇帝重视的。 只要轩辕知贤不犯什么天怒人怨的大错,轩辕知贤的位置可以说是稳如泰山! 她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去争那个位置,因为她知道争不过! 但现在,轩辕知宁却想争。 “母妃,我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轩辕知宁眯起眼睛,“凭什么他轩辕知贤就能顺顺利利地坐上那个位置?” 辛月儿眼底露出一丝复杂之色,“皇上中了蛊术,不能管理朝政,已经下旨让太子监国,你还不明白吗?太子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动摇的!” “如果你再搞出这些小动作,太子对你起了忌惮之心,只怕,这皇宫再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辛月儿能够与姑苏燕平分秋色,成了六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她足够漂亮,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足够识趣儿。 不是她的,她从来不去肖想,只想安安稳稳地在宫里混吃等死。 混着混着,混成了贵妃。 但现在,她的儿子居然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 “母妃!”轩辕知宁低吼一声,“你是贵妃,辛家也是满门忠烈,为大商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为什么就不能肖想一下那个位置?” “你给我闭嘴!”辛月儿狠狠瞪了轩辕知宁一眼,“这次的事,我会去跟江扶月好好解释解释,而你,不许再给我搞事情!” 轩辕知宁只觉得自己的母妃有些不可理喻。 去跟江扶月解释? 一个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花瓶郡主,母妃到底在怕她什么? “你去吧,在真正的南疆细作没有被揪出来之前,不要再来我的宫里!”辛月儿有些疲惫地朝着轩辕知宁挥了挥手。 “母妃,你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吗?从来就没有什么南疆细作……” “我所做的一切,也从来不是我想要那么做的……” 辛月儿再次愣在了当场,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轩辕知宁。 从来没有什么南疆细作? 那皇太后为何会昏迷不醒? 皇上又是怎么中了蛊术? 饶是辛月儿自认为自己足够聪明,这一刻脑子也有些不够用。 轩辕知宁自嘲地笑了笑,“大概他也没有想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辛月儿脸色变幻不定,轩辕知宁虽然没有明说那个他是谁,但她猜到了。 “皇宫里真的有南疆细作!”轩辕知宁眯起眼睛,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辛月儿闻言,神色陡然大变,“真的有南疆细作?” 辛月儿倒吸一口凉气,之前不管皇帝跟自己的儿子怎么闹,辛月儿都像是在看一出戏,早就已经看穿了所有的戏码。 但现在,这出戏有点超出了她的预料。 皇帝想要扳倒长公主与荣乐郡主的靠山,将长公主母女赶尽杀绝,抹除掉荣阳王曾经在大商留下的所有痕迹。 却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偏离了皇帝的预期。 “我会好好查查。”轩辕知宁眸底一片冷意,“到底是细作,还是有人挟私报复,我都会查个一清二楚!” 辛月儿担忧地看了一眼轩辕知宁,“这些事情,自有太子去处理,你不要再去掺和!” 轩辕知宁紧皱眉头,“我不是小孩子了,自有分寸!” 丢下这句话,轩辕知宁拂袖而去。 辛月儿眼底透着一丝不安,忧心忡忡地坐回软榻上。 轩辕知宁出了新月宫,辛月儿的贴身婢女采薇才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枝梅花,“娘娘,咱们院里的梅花也开了,奴婢瞧着挺好看,摘了几枝来插花。” 一边说着,采薇一边将鲜艳的红梅插进了花瓶里。 梅花的幽香传来,辛月儿的眉头却依旧紧锁。 “娘娘是哪里不舒服吗?奴婢去传太医?”采薇敏锐地察觉到了辛月儿似乎心情不好,体贴地问道。 辛月儿摆摆手,“不必。” 因为皇帝头痛的缘故,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守在乾清宫,她这个时候去找太医,皇帝会怎么想她? “那奴婢给娘娘按一按头?”采薇插好梅花,拿着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朝着辛月儿走过来。 辛月儿淡淡嗯了一声,最近抄佛经抄得她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宫里还出了这么多事。 轩辕澈病倒了,虽然安排了轩辕知贤监国,但太子毕竟没有治理天下的经验,南疆战事胶着,万一出了状况,太子一个处理不好,大商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采薇按揉的力道不轻不重,指尖还带着一丝寒梅上残留的冷香,倒是让辛月儿感觉舒服了一些。 “乾清宫那边怎么样了?”辛月儿低声问道。 “皇后和太子都在那边守着。皇上已经广发悬赏令,全国寻找能够解除蛊术之人。”采薇低声回。 辛月儿低低嗯了一声,“慈宁宫那边呢?” “皇太后还是昏迷不醒,荣乐郡主和长公主守在皇太后身边。”采薇又道。 辛月儿又是低低嗯了一声。 皇太后昏迷不醒之后,皇帝很快也中了蛊术,是皇上故意如此,还是…… 辛月儿垂下眼眸,心思电转,不管是不是巧合,这两方斗法,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伤及。 皇太后和皇上先后中了蛊术,皇帝张贴出了告示广寻能够破解蛊术之人。 慈宁宫里,江扶月安静地坐在皇太后的床边,目光之中带着一丝隐忧。 皇太后所中的蛊术,虽然只是昏睡不醒,但人若是一直这么昏睡下去,不吃不喝,身体机能早晚也会枯竭,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皇太后是母亲最在意的人,江扶月绝对不能让皇太后出现任何差池! 江扶月轻轻抿了抿唇角,视线缓缓落到了那漆黑的窗外。 皇帝限制了她和母亲的自由,她现在想要跟外界通消息,都不容易,想跟可素尔联系,寻找解除蛊术之人,就更加不容易了。 第71章 救星 就在江扶月愁眉不展的时候,轩辕知贤带着一个内侍打扮的人来了慈宁宫。 进了慈宁宫,那内侍打扮的人一抬头,江扶月顿时瞪大了眼睛。 轩辕知贤朝着江扶月摆摆手,之后派了自己的贴身内侍去守门,这才朝着江扶月说道,“师姐要见你。” 江扶月看到独孤云心里踏实了一些,上前挽住独孤云的手,一脸紧张地问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独孤云脸上带着担忧,“我看到了城墙上贴的告示,知道宫里出了事,有些担心你。” 江扶月跟长公主进宫同皇太后一起守岁,江扶月提前告知了独孤云。 独孤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乃是由师傅养大,师傅派她来照顾师妹,她自然是要留在师妹身边过年的。 只是,师妹和长公主临时进了宫,这一去,就是数日不归。 江扶月握紧独孤云的手,“我没事。” “只是,我的祖母似乎中了南疆蛊术,已经昏睡了几日。”江扶月说到这里,深深看了一眼独孤云。 独孤云看出江扶月这一眼的深意,随即接口,“我会帮忙寻找能够解蛊的高人。” 江扶月点了点头,“有劳师姐,此事要尽快。” 独孤云郑重地嗯了一声,拉着江扶月的手,塞了一张纸条在江扶月手上。 江扶月眸子微动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好。 既然独孤云单独给了自己纸条,那就说明纸条上的内容是要避着轩辕知贤的。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独孤云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我先回去,有机会再来看你。” 江扶月点了点头,并没有多留独孤云。 皇宫如今局势微妙,师姐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宫,总归是会触动有些人的敏感神经。 “有师姐帮忙,解蛊高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轩辕知贤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皇祖母。” 江扶月轻嗯了一声,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轩辕知贤看江扶月脸色依旧难看,正要出言宽慰两句,门外贴身侍卫赵甲的声音忽然传来。“何事如此慌张?” 门外传来大太监德顺紧张的声音,“太子殿下可在慈宁宫?” 轩辕知贤眉头皱了皱,顾不得跟江扶月多说什么,带着独孤云转身出了慈宁宫的门。 一出门,轩辕知贤便有意把独孤云护在自己的身后,“德顺公公,何事如此慌张?” 德顺一边抬起袖子擦拭自己额头的汗,一边急声道,“边关来报,南疆战事吃紧,宋将军与沈将军连吃败仗,南疆大军已经接连拿下我大商两座城池……” “边关信使正在御书房等候,太子殿下,请随我来!”德顺神色匆忙,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轩辕知贤身边跟着的内侍不是之前的人。 轩辕知贤带着赵甲跟独孤云离开慈宁宫,走到半路的时候,暗中吩咐赵甲带独孤云离宫。 自己独身跟着德顺去了御书房。 轩辕知贤带独孤云走后,江扶月这才打开手中的纸条。 【可素尔已经回到南疆,在我们的帮助下,救出了他的母妃。】 【如今可素尔自立门户,与南疆皇室分庭抗礼。】 【可素尔毒发过一次,已经知道我们并非在跟他开玩笑。】 【我已给可素尔去信,让他速派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过来。】 看到独孤云留给自己的信息,江扶月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得到的舒缓。 可素尔毒发过一次,知道了自己给他的那丸药是真的毒药。 那么,可素尔会心甘情愿受制于她么? 这次派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过来,会不会趁机在皇祖母或者皇上再动手脚,借此跟自己谈条件? 江扶月神色凝重,将纸条递到跳跃的烛火上点燃,丢在了炭盆里,等纸条烧成了灰烬,她的目光这才再次落在不远处的床上。 皇太后依旧昏迷不醒,长公主熬了几天已经熬不住,在偏殿的软榻上休息。 长佩和长苏守着长公主,春泥守着皇太后,三个丫鬟脸上全是担忧。 江扶月觉得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披了一件衣服,出了慈宁宫的门。 原本只是想随处走走,不承想一出门就见二皇子轩辕知临跨进了慈宁宫的门。 “荣乐。”轩辕知临朝着江扶月微微拱了拱手,“皇祖母可还好?” 江扶月神色淡淡,“还是老样子。” 轩辕知临抿了抿唇角,状似无意地说道,“父皇如今深受头疾之苦,南疆战事又吃紧,真是多事之秋啊!” 江扶月笑了笑,“有太子殿下在,我相信他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轩辕知临眸色一暗,“说的也是。太子哥哥英明神武,文韬武略样样一流,定能找到解除蛊术的高手,解除父皇和皇祖母的痛苦。” 江扶月神色淡淡,没有再答话。 轩辕知临也很识趣儿,没有进去看看的意思,“皇祖母昏迷不醒,辛苦你跟长公主照看了。” 江扶月勾了勾唇角,“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毕竟,整个皇族,只有她跟母亲是跟皇祖母血脉最亲近之人。 至于轩辕澈生的这些皇子公主,终究是跟她们隔着一层。 轩辕知临没有再多说什么,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江扶月则是站在慈宁宫的游廊下,目送着轩辕知临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轩辕知临来慈宁宫真的是来看皇祖母的? 还有,他说南疆战事吃紧? 江扶月眸子眯紧,那岂不是说,宋之远跟沈辞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教训? …… 南疆,一处规模不大的城池中,可素尔取下信鸽腿上的信件,查看了信件上的内容,粗犷的眉头紧紧拧起。 大商皇族之内出现了蛊术? 可这蛊术并不是他施的。 之前对轩辕知贤、江扶月等人说大商一半皇族已经中他的蛊术,也不过是他在虚张声势而已。 盯着信件上的内容,可素尔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溢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内讧了么?” “这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可素尔目光微垂,看向信件上催促他赶紧寻一名解除蛊术的高人派往大商的话语,笑容多了几分冷意。 第72章 患难鸳鸯 派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去大商? 可素尔眼睛滴溜滴溜转了转,手掌蜷起,将那封信死死捏在了掌心。 “王子殿下。”身后,可素尔的忠实仆人肥膘低声开口,“要不要把那两个人做掉?” 可素尔瞪了肥膘一眼,“那两个人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虽然可素尔也很想把那两个人做掉,但他现在中了江扶月的毒,在没有找到解毒之法之前,贸然做掉江扶月的人只会激怒江扶月,于他不利。 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但是疯起来有多可怕,可素尔可是见识过的。 肥膘眼底闪过一丝不服气,“可她们给王子你下毒!” 可素尔眸底一抹戾气一闪而逝,“若是没有她,我无法安然回到南疆,下毒之事,以后不要再提!” 可素尔受过那种毒毒发的痛苦,江扶月派来帮他的那两个人告诉他,这种毒普天之下,只有江扶月有解药。 可素尔想活,那每隔三个月就要去见一次江扶月,讨要解药。 在这三个月内,他每十天会毒发一次,每一次毒发都要比上一次厉害,第三个月的时候,如果不能找江扶月找到解药,就会暴毙而亡。 得知这个毒药居然如此霸道的时候,可素尔心中有过怨,有过气,有过恨,不过最终全都被他压了下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江扶月肯在他最难的时候帮他,他该感恩。 他跟江扶月原本就是敌人,江扶月防着他也很正常。 “派一位蛊术高手,即刻前往大商,按照荣乐郡主江扶月的意思行事,不得怠慢!”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可素尔的脑子转过了很多念头,最终还是选择了按照江扶月的意思去办。 …… 同一时刻,南疆战场,宋之远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沈辞煞白着脸,在一旁照看,整个人吓得六神无主,“之远,你怎么样?” 宋之远胸前缠着厚厚的绑带,绑带已经被他胸前渗出的鲜血染红。 “我还好。”宋之远张了张干涩的唇角,挤出了一句话。 他不是没有上过战场,但受这么重的伤却还是第一次。 他不由想起在西疆战场上,江湛拼死护着他的场景。 因为有江湛,他在西疆战场上,没有受过一点伤…… 可他却为了军功,为了往上爬,在回大商的路上,勾结所谓的西疆余孽,将江湛给害死了…… “宋将军,南疆人狡猾多端,你这个样子怕是已经不能再战,我就上报朝廷,召你回京!”傅峘立在帐篷里,远远地对着宋之远开了口。 宋之远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傅将军,这次是个意外。” 傅峘笑了笑,“宋将军,跟南疆人对上你还敢大意轻敌,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傅峘依旧是离宋之远远远的,就像宋之远身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沈辞皱了皱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宋之远只是被南疆人划伤了胸口,按理说,伤不应该这么重,但现在,宋之远却已经虚弱地下不了床了! “是南疆蛊术?”沈辞猛地一惊,身子瞬间往后挪了三尺。 生怕蛊术会传染似的。 傅峘脸色微沉,“不出意外的话,是了。” 宋之远脸色难看至极,他当然知道南疆蛊术的厉害。 他原本以为自己懂一些皮毛,不会这么快就中招,没有想到,大意轻敌,他比想象中中招的更快。 “南疆战场不是让你们来镀金的,如果胜任不了,那你们就赶紧回去!”傅峘是半点脸面都没有给宋之远跟沈辞留。 宋之远死死咬着唇角,正迟疑不决的时候,副将带着三个人进了门。 “傅将军,朝廷派了三位能够解除蛊术的高手过来。”副将说着将那三个人让到了前面。 宋之远立刻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快帮我看看!” 三位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小心地上前,查看了一番宋之远的面容、伤势,之后便是大步朝后退去。 “这位将军中了尸蛊,身体机能会加速老化,最迟在一个月后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那位能够解除蛊术的高人脸色难看,“南疆人的武器上都会沾染一些蛊毒,一旦被伤到,十个有九个就会中了他们的蛊毒。” “你可有办法救我?”宋之远一听这蛊毒如此霸道,当下便是急了眼。 他是来南疆战场镀金立功的,不是来南疆战场送死的! 年长解蛊高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救你倒是有办法,但需要有人与你一同分担尸蛊之痛。” “这蛊毒虽然霸道,但一旦被分担到两个人身上,便不会致命。” 年长的解蛊高手话音落下,沈辞立刻便觉得芒刺在背。 她是宋之远的妻子,若是有人需要跟宋之远一起分担尸蛊之痛,大家理所当然地就会认为她应该来帮宋之远分担! 但,她不想啊! 南疆这些蛊毒,一听就很邪门,她怎么敢把这么邪门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引? “之远,不是我不想替你分担这尸蛊之毒,我现在怀有身孕,若是这尸蛊之毒对孩子有害……”沈辞情真意切地看向宋之远,“到时候,咱们就算后悔也来不及啊!” 宋之远看着沈辞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说道,“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要,我若是没命了,就再没有我这个人了!” 沈辞愕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从宋之远的口中说出来的话。 他居然为了活命,不顾她的死活,也不顾她腹中孩子的死活! 沈辞像是第一次认识宋之远一样,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阿辞,我还不想死。”宋之远干涩的唇角挤出这句话,眼中满是祈求之意,“等我好了,咱们再去把南疆人杀个片甲不留!” 沈辞眼底划过一丝失望,慌张地四下张望,最终目光落在傅峘身上,“傅将军,我不能帮宋将军分担尸蛊,我还怀着孩子啊,求求你,你帮一下宋将军好不好?” 第73章 人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你们男子汉应该比我们女人更能忍痛,你就帮帮忙,我们一定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等我们平定南疆凯旋而归,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 沈辞转头看向傅峘,言辞激烈地恳求道。 傅峘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沈辞,“我帮宋将军分担尸蛊?沈将军,我跟你们交情很深吗?” “你是怎么有脸开这个口的?” 前段时间,他收到过荣乐郡主的来信,在荣乐郡主的信中,委婉地向他传达了荣阳王遇伏之事,可能与宋之远有关的消息。 之后,荣乐郡主就让他安心等候机会,她会把宋之远送到南疆边关来! 到时候,由他观察,试探一下宋之远。 他按照郡主的提示做了,跟宋之远谈及荣阳王的一些事迹时,宋之远明显不想多谈。 在谈及西疆战事时,宋之远更是讳莫如深。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荣阳王遇伏之事与宋之远有关,但傅峘却是越发不喜宋之远。 为宋之远分担一半的尸蛊之毒,沈辞这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傅将军,我们不会让你白帮这个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够做到一定义不容辞!”沈辞依旧不肯放弃。 让她分担宋之远一半的尸蛊,她还活不活了? 傅峘懒得再搭理她,转身看向副将,“去给朝廷上奏,请求将宋将军、沈将军召回,重新派人过来!” 副将喏了一声,垂首便要出门。 宋之远一看这个情况,顿时急了眼,如果朝廷把他们召回了,那他们就是无功而返,他们来南疆镀金的目的没有达成,回到大商皇城之后,依旧会被人诟病! 他不想再过那种被人看扁的日子,也不想再过那种穷困潦倒的生活! “阿辞,我只有你了。”宋之远目光落在沈辞身上,眼神有些可怕。 沈辞目光缓缓扫过大帐里的所有人,所有人都坦坦荡荡地迎着她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宋之远分担尸蛊。 沈辞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的确,宋之远只有她了。 她跟宋之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宋之远要是死了,她也落不到好。 沈辞脸上闪过挣扎之色,片刻之后,这才面如死灰地点点头,“好,我来帮宋将军分担尸蛊。” 沈辞的话落下,宋之远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之色。 那位年长的解蛊高手深深看了一眼宋之远,随即好心提醒道,“若是尊夫人怀孕帮你分担尸蛊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可能会受到尸蛊的影响。宋将军,你可考虑好了?” “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南疆人气焰如此嚣张,等我的尸蛊得到控制,我必先打压下南疆人的气焰!”宋之远得知自己还有救,一下子就又有了活力。 年长的解蛊高手这才没有继续说什么,“既然宋将军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尊重宋将军的选择。” 至于孩子会不会受尸蛊的影响,跟他有什么关系,孩子不是他的,女人也不是他的。 “那就有劳李先生为宋将军解蛊。”副将朝着年长的解蛊高手微微拱了拱手,随即带着自己的人出了门。 副将与傅峘交换了一下眼色,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契地朝着城楼的方向而去。 南疆边关的城楼上,傅峘举目远望,脸色微沉,“他倒是运气好!” 副将扭头朝着城内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寒意升腾,“好?呵呵,他的‘好’运气可还在后头呢!” 边关的夜晚,风很大,吹得人皮肤生疼,这个年,他在边关过得这叫一个无趣。 傅峘转头看向南疆人安营扎寨的方向。 “这些南疆人手段阴险,还真是让我们防不胜防。”傅峘抿紧了唇角。 尽管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在与南疆人交手的时候,还是有人中招。 “朝廷派来的这三个所谓的解蛊高手,根本不够用。”副将垂下眸子,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无奈。 “不够用?”傅峘轻嗤了一声,“这三个家伙,也要派人暗中盯着!” 副将不解地皱起眉头,傅峘将皇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三个没准就是害得皇太后昏迷不醒的元凶。” 副将眼底露出一丝隐忧,“那他们会真心实意地帮宋之远解蛊吗?” 傅峘轻轻勾起唇角,“那就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了。” 傅峘双手撑在城墙上,视线极目远眺,“据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南疆内部出现动乱,只要我们能够抓住机会,就能够给南疆人致命一击!” 副将按下之前的话题,若有所思地看向南疆的方向,“咱们的探子,没有办法到南疆吧?” “这是郡主的朋友帮忙打探来的消息,消息可靠。”傅峘低声说完,轻轻勾起唇角,“按照郡主的意思,我们只要跟南疆那位小王子联手,帮那位小王子上位,南疆之乱,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 副将闻言,脸色更凝重了几分,“南疆人一向狡猾多端,与南疆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相信郡主。”傅峘斩钉截铁地说道,“郡主虽是女儿身,却是荣阳王倾尽全部心血栽培出来的,她不比任何一个男儿差!” 傅峘是江湛的旧部,因为作战勇猛被提拔上来,独当一面。 但,他却从来没有忘记过江湛对他恩情。 副将没有再多说,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的方向,“那个宋之远……” “由着他去。”傅峘冷笑,“他不是想建功立业么?多让他去参加几场战役,总有机会建功立业的。” 副将心领神会的一笑。 居然为了别的女人,跟他们郡主和离,他们没有跟宋之远动手,都已经是把自己克制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 可素尔派往京城的解蛊高手,在三日后抵达了荣阳王府。 独孤云亲自接待了这位解蛊高手,确认这是位货真价实的高手,便让他其揭下悬赏榜,进宫去。 皇帝正在寻找解蛊的高手,他拿着悬赏榜进宫,就算来历有些不明,宫里人也不会特意去查。 听闻有人揭了悬赏榜,轩辕知贤急忙接见了揭榜单的人。 “你说你能解蛊?”轩辕知贤目光死死盯着来人,语气带着怀疑。 解蛊高手傲然点了点头,“不错,我从小就跟师傅学习蛊术,任何蛊术在我眼前都如同小儿科。” 轩辕知贤眉头紧皱,总觉得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解蛊高手,好像哪哪都不对劲儿。 第74章 先去帮皇太后 皇帝头疾,贴出悬赏告示之后,陆陆续续倒是来了一些自称解蛊高手的人。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对皇帝和皇太后的蛊术束手无策。 如今,眼前这个男人又自称是蛊术高手,轩辕知贤心底不由就又生出了一种对方是个骗子的感觉。 “你说你蛊术过人,如何证明?”轩辕知贤眸子轻轻眯起,“还有,你的蛊术师从何人?” 轩辕知贤虽然想给皇帝和皇太后解除蛊术,但万一对方是南疆人,不仅没能把蛊术给解了,还要继续坑害二人,后果,他可是承担不起。 蛊术高手笑了笑,朝着四周看了看,“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轩辕知贤眉头拧紧,但碍于皇帝目前的情况实在是不妙,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等殿内再没有了旁人,蛊术高手这才说道,“实不相瞒,我是可素尔王子的人。” 可素尔? 听到这个名字,轩辕知贤眸子眯紧,当初江扶月可是跟这个可素尔做过一笔交易的。 大商帮可素尔回南疆救出他的母妃,而可素尔在江扶月需要帮助的时候,要无条件地给他提供帮助。 只是…… 可素尔派来的人就一定可靠么? 轩辕知贤眼神闪烁,正不知该如何决断的时候,皇后从外面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贤儿!”皇后一进门便是着急地问道,“解蛊高人在哪里?” 随即,皇后的视线就落在了那位解蛊高人身上,“你能够解皇帝身上的蛊术?” 解蛊高人还没有说话,轩辕知贤倒是先开口说道,“对方能解蛊,但能否解除父皇所中的蛊术,还不确定!” “那还等什么,快带他去给你父皇看看!”皇后脸上全是急色。 这几天,轩辕澈深受头疾之苦,吃不好,睡不好,那些能够麻痹神经的药物作用也已经开始变得不大。 不过短短几日,轩辕澈已经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双眼乌青,形容枯槁。 身为他的皇后,看着他受这样的苦,实在是有些心痛。 轩辕知贤倒也没有浪费时间,带着这位解蛊高人就去了乾清宫。 连日的头疾折磨,已经耗干了轩辕澈的力气,如今的轩辕澈虽然还是头疼欲裂,却是连折腾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防止他伤害自己,皇后让人把皇帝给绑了,就连嘴里也都塞了手帕。 “陛下,我们找到能够帮你解除蛊术的人了!”皇后一进门便是满脸喜色地对轩辕澈说道。 轩辕澈浑浊的目光落在被轩辕知贤带进来的解蛊高手身上。 在接连的失望之后,轩辕澈对这人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陆先生,请你即刻为我父皇解蛊吧!”轩辕知贤朝着解蛊高手微微点了点头。 轩辕澈却是警惕地盯着来人。 皇后看出轩辕澈眼中的戒备,知道轩辕澈有话说,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我帮你拿掉手帕,你不要伤害自己?” 轩辕澈疲惫地点了点头。 皇后这才上前,帮轩辕澈把嘴里的手帕取掉。 “这位陆先生……从哪里来?”轩辕澈忍着头上那仿若要开颅般的剧痛,气喘吁吁地问道。 “南疆。”陆离倒是没有任何隐瞒。 轩辕澈眼底眸光翻涌,“南疆?” 轩辕知贤赶紧上前,安抚道,“父皇,如今南疆内乱,分成两派,这位陆先生属于亲大商派,对我们大商没有恶意。” 轩辕澈目光死死盯着陆离,许久之后,哑声开口,“先带他去给你皇祖母医治。” 轩辕知贤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微妙,不过很快,便是顺从地垂下头,“那父皇先忍一忍,儿臣先带陆先生去给皇祖母解蛊。” 轩辕知贤说着,带着陆离离开了乾清宫。 目送轩辕知贤离开,轩辕澈这才缓缓靠在了床头。 对方到底是亲大商的,还是想要趁他病来要他命的,等对方给皇太后解蛊之后,他就全部都清楚了。 …… 轩辕知贤带着陆离到慈宁宫的时候,江扶月刚刚为皇太后擦洗完脸面。 “荣乐,我带了人来给皇祖母解蛊。”轩辕知贤一进门,便是迫不及待地说道。 江扶月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风风火火赶过来的轩辕知贤和陆离。 “帮皇祖母解蛊?”江扶月眸子微动。 自打皇榜贴出去,自称能够解蛊的人可真不少。 但,这些自称能够解蛊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被带到慈宁宫里来。 如今,居然有解蛊高手往慈宁宫里跑…… 看来,轩辕澈是没安好心。 “他是可素尔的人,陆离陆先生。”轩辕知贤低声解释道。 江扶月眼底露出一丝了然,看来,师姐已经把消息传过去了。 可素尔做事的效率也的确很高。 短短三日就把这解蛊高手给她派了过来。 “陆先生,有劳了。”江扶月朝着对方微微一笑,笑容澄澈,如果不是来之前就听过这位郡主的大名,陆离怕是都要被这位郡主的笑容给骗了。 虽然嘴上说着有劳了,但这位荣乐郡主却是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陆离有些无语,这位荣乐郡主只差把“提防”两字写在脸上。 心里虽然不快,但这位荣乐郡主却是拿捏着他们主子的生死,他不敢对荣乐生出任何不满。 “太子殿下,我南疆蛊术乃是不传秘术,还请您回避。”陆离转身对着轩辕知贤道。 不能把江扶月请出去,把这位太子殿下请出去,也是一样的。 轩辕知贤眉头皱了皱,不过到底没有因为这一点小事跟陆离计较。 等到轩辕知贤离开,长公主这才走过来,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他真能救你皇祖母?” 江扶月笑着拍了拍长公主的手,“救不了也能救。” 长公主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江扶月是她的女儿,自小江湛就为她遍寻名师,这蛊术,江扶月也是懂一些的。 只是之前,皇帝千方百计想要给江扶月身上泼脏水,江扶月不能光明正大地将蛊术展示出来。 可现在,有了这陆离扯大旗,就算是江扶月做的,最后也能算到陆离的头上去。 第75章 反杀时刻 长公主心里踏实了。 这段时间皇太后昏迷不醒,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水米都无法进食,一把年纪的人了,身体已经非常虚弱。 再这么下去,真就快要命不久矣了。 好在这一次,轩辕澈因为忌惮陆离的来路,先将陆离派来了慈宁宫。 这种昏睡蛊在南疆并不是什么特别难解的蛊术,只要利用南疆蛊师特制的熏香,加以诱导就能将蛊虫引出宿主体外。 但,之前轩辕澈派来的三个所谓解蛊高手,却说这蛊,他们解不了! 江扶月垂下眸子,眼底一片冷澈。 还好,师姐进宫的时候,她跟师姐提到皇祖母中了蛊术的前因后果。 凭着师姐的机智,应该也能猜到那三个人有问题,会给镇守南疆的父王旧部提醒。 陆离取出自己身上的诱蛊香,在距离皇太后床头三尺的距离点燃。 之后陆离便是悄悄后退,一边后退还一边朝着江扶月等人打了一个手势。 江扶月会意,也轻轻往后退了退。 蛊虫很小心,一旦闻到陌生人的气息,绝对不会主动从宿体的身上爬出来。 为了让蛊虫主动出来,大家都很自觉地往后退。 退出三米的距离后,大家站定,屏住呼吸,静静地看向了床头。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一道足有七寸长的黑影从皇太后的额头处钻了出来。 黑影看不清楚形状,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就到了那诱蛊香跟前。 陆离眼疾手快,在那蛊虫爬向诱蛊香的瞬间,飞扑过去,用一个特制的玻璃罩,将那蛊虫收进了瓶子里。 直到将那蛊虫彻底收进瓶子里,陆离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幸不辱命。” 这是王子交待的任务,如果他没有完成的话,回去无法跟王子交待,王子也会在江扶月这里丢了面子。 江扶月朝着陆离微微点了点头,“有劳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扶月转身看向了长苏,“长苏姐姐,把我给陆先生准备的谢礼呈上。” 长苏立刻便递给了陆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江扶月将那钱袋子塞给陆离,深深看了他一眼,“这边的情况,我希望陆先生可以酌情向大商皇帝提及。” 陆离眼眸微动,随即便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白。” 大商皇帝防着他,也防着荣乐郡主。 现在皇太后的蛊术被解除了,大商皇帝或许会信任他,但…… 荣乐郡主显然并不想让皇帝这么痛快好起来。 “你们王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只要你做的事情能让我满意,南疆的天下,就是你们王子的。” 江扶月的声音低低地传进陆离的耳中。 陆离眼眸微动,“愿听郡主差遣。” 江扶月勾了勾唇角,在陆离耳边耳语一番。 陆离闻言,眼睛倏忽睁圆,不过很快,他便是消化了江扶月灌输给他的信息。 “明白。”陆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他的面上却是半点都没有露。 荣乐郡主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狠辣。 “陆先生。”江扶月低低一笑,“不要想着出卖我。” “不然,你走不出这大商皇城。”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朝着陆离扬了扬自己的手。 江扶月手中是一个空掉的瓷瓶。 瓷瓶里飘出了若有若无的香气。 陆离脸色陡然一变,“你给我下毒?” 江扶月轻轻笑道,“陆先生,你我第一次见面,我凭什么会相信你能老老实实听我的?” 陆离目光直直地盯着江扶月。 这个女人简直狡猾得不要不要的! 他都已经答应帮忙了,难道自己还会反水去帮大商皇帝? “这个毒不会要你的命,只要你按照我的说的做了,离开皇城之前,我会把解药给你。” 江扶月的声音不疾不缓地传进了陆离的耳中。 陆离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我还有别选择吗?” 江扶月笑得一脸坦诚,“没有。” “等我的好消息吧!”陆离丢下这话,转身出了慈宁宫。 陆离离开没有多久,轩辕知贤便是匆匆进门,进门第一时间就去看皇太后。 而皇太后也恰好在这个时候醒转过来。 几日不曾吃喝的皇太后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寻找长公主与江扶月。 看到两个人还在慈宁宫,皇太后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意儿,荣乐……” 两个人赶紧走到了皇太后的身前,“祖母(母后)……我在。” 皇太后拉着两个人的手,“委屈你们了。” 皇太后虽然在昏睡,但五感还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皇帝的所作所为,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轩辕知贤脸上带着愧色,“皇祖母,是我没有保护好姑姑和荣乐。” 皇太后疲惫地看了一眼轩辕知贤,“皇帝不是也中了蛊术吗?你快带人去给他瞧瞧吧!” 轩辕知贤知道皇太后对父皇生了芥蒂,心中惦记着正在受苦的父皇,也没有继续跟皇太后解释,告辞之后,带着陆离就回转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中,自打轩辕知贤带着陆离走后,轩辕澈就一直靠在床上,忍着脑袋像要裂开的疼痛,等候慈宁宫那边的消息。 好在,他并没有等多久,轩辕知贤就带着陆离回来了。 “父皇,陆先生已经帮皇祖母解除了蛊术。”轩辕知贤对着轩辕澈道。 轩辕澈听说这个消息,顿时有些激动,“快,快请陆先生来替朕解蛊!” 陆离上前,朝着轩辕澈微微行了一礼,“陛下请您躺好。” 轩辕澈这次没有再怀疑陆离的解蛊水平,安静地躺回了床上。 陆离仔细查看了轩辕澈的情况,这才斟酌着开了口,“这只蛊虫在陛下的脑袋里,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危及陛下的性命。” “我有些不敢解。”陆离犹犹豫豫地说道。 听闻这话,轩辕澈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轩辕知贤也是愣了一下,在慈宁宫的时候,陆离不是很快就把皇祖母的蛊术给解了吗? 为何到了乾清宫就如此麻烦? “陆先生,只要能够帮父皇解除蛊术,事成之后,我们必有重谢!”轩辕知贤看向陆离,言辞恳切。 第76章 多疑的轩辕澈 陆离面色一肃,斟酌了半晌,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轩辕澈。 连日来头疾的折磨已经让轩辕澈憔悴不堪,深陷的眼窝衬得他那一双眼睛更是大的可怕。 轩辕澈明白,陆离这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毕竟需要解蛊的人是他,如果他不点头,陆离应该也不敢为他解蛊。 乾清宫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至极。 “好,朕允你,若是……在为朕解蛊的时候出现任何意外,朕……不会伤你性命……”轩辕澈沉默许久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陆离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江扶月交代给他的任务,那可是在玩火,他必须先给自己加一层保障。 “陛下既然给了我允诺,那咱们现在就开始解蛊吧?”陆离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还请太子殿下回避。”陆离再次开始赶人。 轩辕知贤面色有些难看,眉头皱起,“陆先生,父皇身份尊贵,这次,本宫不能回避。”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倒也并没有继续坚持。 轩辕澈乃是大商的皇帝,就算他们现在有求于他,也不可能放任他自己留在这里为轩辕澈解蛊。 “太子殿下留下可以,但,在我解蛊的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况,你们都不要出声打扰。”陆离回身看了一眼轩辕知贤和皇后姑苏燕,眼中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 一直没有说话的姑苏燕,心里有些不爽,但碍于现在需要靠着对方帮轩辕澈解蛊,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待会儿,我会用诱蛊香将蛊虫引出来,蛊虫怕生,有陌生人的气味,它不会主动出来,所以,你们离远一些。” 保险起见,陆离跟轩辕知贤和姑苏燕解释了一番。 两人脸色凝重,识趣儿地朝后退去,谁都没有再说话。 之后,陆离又看向了轩辕澈,“陛下体内的蛊虫与皇太后体内的蛊虫有所不同,这只蛊虫非常活跃,所以,它出来的时候可能会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你要忍住,不能有任何抗拒的动作。” “不然,等它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再缩回你的体内,就再也不会上当了。” 轩辕澈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在这种安静到令人发慌的气氛中,陆离点燃了诱蛊香。 诱蛊香的香味人可能并不能很好地感知到,但对于蛊虫来说,却像是具有致命的诱惑。 诱蛊香烧掉十分之一的时候,轩辕澈只觉得一股恶心至极的感觉从喉咙处涌上来。 让他忍不住想要干呕,但想到陆离之前的交代,轩辕澈生生将这种想要干呕的感觉压了去。 但却忍不住地张大了嘴巴,在轩辕澈张大嘴巴的那一刻,一条足足有拇指粗,三指长,浑身长满脚的蛊虫从他的嘴巴里爬了出来。 那么一条惊悚的虫子就这么从轩辕澈的眼皮子底下爬出来,轩辕澈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虽然胆已经快要吓破了,但轩辕澈却还牢牢记着陆离的话,强忍着那种恶心至极的感觉,愣是没有让自己动一下。 终于,那只虫子爬出了他的体内,轩辕澈盯着疾速朝着诱蛊香爬过去的蛊虫,眼底又惊又惧! 就是这么一个恶心玩意,在他的体内,让他这几天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南疆……这个该死的国家,早就该被灭了! 轩辕澈眼底闪烁着寒芒,心里则是在盘算着南疆那边的战事。 在蛊虫距离诱蛊香三寸距离的时候,陆离忽然窜过去,拿出一个瓷瓶,将蛊虫收进了瓷瓶中。 塞上瓶盖,陆离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还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朕,没事了?”轩辕澈不敢相信地问道。 陆离嗯了一声,“陛下可以感知一下,头应该是不疼了。” 的确是不疼了。 轩辕城眸子微动,“陆先生为朕解蛊有功,贤儿,好好招待陆先生,等朕身子大好一些,会亲自设宴,答谢陆先生!” 轩辕知贤闻言,明白自己的父皇这是看中了陆离解蛊的本事,当下便是朝着陆离一拱手,“陆先生,有劳了!” 陆离却并没有跟着轩辕知贤离去,而是转头看向轩辕澈,“答谢的话咱们以后再说,这只蛊虫体内含有剧毒,在陛下体内这么久,陛下体内也残留了毒素。” “我为陛下开一些祛毒汤药,每日煎服三次,七日后,身上余毒可清。”陆离将蛊虫收好后,便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听到陆离这话,殿内三人顿时神色各异。 陆离刚刚为轩辕澈解除了蛊术,他们自然是相信陆离解蛊的手段,但陆离毕竟是南疆的人,说是为轩辕澈配祛毒汤药,谁知道这汤药里会不会再下别的东西? 似乎是猜透了这三人心中所想,陆离缓声又道,“药方我来开,药材你们自己去抓,汤药你们自己去煎,若是信不过我,也可以让你们太医院的人看过药方再去抓药。” 陆离这话出口,三人脸色顿时有些讪讪。 被人看穿心事,还被点破,这就有点尴尬了。 “我们怎么会不相信陆先生,陆先生刚刚为我父皇解除了蛊术,我们谢你还来不及。”轩辕知贤脸上带笑,“陆先生这边请,这边有纸笔,陆先生把方子写下来就好。” 陆离心中一声冷笑,这就是轩辕知贤所说的信任? 让他把方子写下来,然后他就可以拿到太医院去请太医院的太医帮忙看一看是否有问题? 陆离虽然把一切都看明白了,却是看破不说破,随着轩辕知贤到了窗边的桌案前,执笔开始写下祛毒的方子。 写好方子,将方子交给轩辕知贤,陆离这才状似无意地说道,“太子殿下,我们王子有意与你们大商合作,如今,只需要你们大商配合一下,我们王子就能顺利夺权,只要南疆的大权落到我们王子手上,那今日这样的事情,再不会在你们大商发生。” 轩辕知贤眸子轻眯,“你们南疆皇室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第77章 冒领军功,可是欺君之罪! 皇太后和他先后中了蛊术,皇太后中的蛊术,是他暗中指使,但他中的蛊术,他却不知道是谁背后下的黑手。 如今,陆离的话让他脑子瞬间活泛起来。 为了避免轩辕意和江扶月逮着这个事情不放,这个黑锅由南疆皇室来背再合适不过。 轩辕澈心中虽然有了决断,却并不想太过轻易地答应陆离的要求,敷衍了几句,便让轩辕知贤将陆离带离了乾清宫。 轩辕知贤将陆离安顿好,之后拿着陆离给轩辕澈开的药方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院首仔细看过方子,郑重地回道,“太子殿下,这方子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养身子的方子。” 轩辕知贤将心放回肚子里,把那个方子给了太医院院首,“照着这个方子抓药,熬好之后,给陛下送过去!” 顿了顿,轩辕知贤扭头对着身后道,“赵甲,你来盯着,熬好后,先找人试药,万不可出现任何差池。” 赵甲恭敬应了一声是,之后留在了太医院。 轩辕知贤从太医院出来,不知不觉就转去了慈宁宫。 皇太后清醒过来之后,身体虚弱,春泥为皇太后蒸了一碗蛋羹,长公主也不用旁人伺候,亲自喂皇太后吃蛋羹。 一碗蛋羹吃完,皇太后这才觉得腹中舒坦了一些。 半靠在床头,看着面色苍白的轩辕意,皇太后忍不住抬手去抚摸轩辕意那张憔悴的脸,“让你们担心了。” 轩辕意笑了笑,“看到母后安然无恙,我们就放心了。” 皇太后低低嗯了一声,眼底闪烁着一丝暗芒,“给哀家下蛊的人,可找到了?” 轩辕意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 江扶月弯腰帮皇太后掩了掩被子,“陛下那边也中了蛊术呢,这下蛊之人,想必陛下也不会饶了他。” 江扶月这话才落下,外面已经传来春泥问安的声音,“恭迎太子殿下!” 轩辕知贤温声道,“不必多礼,皇祖母可好些了?” 春泥引着轩辕知贤进来,正巧就听见了皇太后最后问出的那句话,当下便是温声接口,“给皇祖母下蛊的人是南疆皇室派过来的细作。” “目前,我们还没有将那个细作揪出来。” “不过,父皇已经安排了人手,严查整个皇城,相信很快,就能将伤害皇祖母的人给揪出来。” 听着轩辕知贤温声说着话,皇太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些南疆人也太过放肆了一些!” “在我大商的地盘,不仅敢对哀家动手,还对大商的皇帝动手,真是不把我们大商放在眼里!” 轩辕知贤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在暗自庆幸,对方的蛊术只是让皇太后昏迷,皇帝头痛,并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命,不然,这两位如果接连出事,大商皇城怕是都要动荡。 “南疆可素尔王子派来了解蛊高手陆先生,有陆先生在,那背后使阴招的南疆细作怕是再也掀不起浪来!”轩辕知贤放柔了语调。 皇太后淡淡嗯了一声,“那位陆先生可是已经帮皇帝解蛊了?” 轩辕知贤点了点头,“是,不过,父皇所中之蛊与皇祖母不同,父皇受那蛊虫折磨,伤了根基,需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 皇太后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南疆挑衅我大商皇威,若是不给他们点教训,他日,他们就不会只是给哀家下昏睡蛊,给皇帝下头裂蛊这么简单。” 轩辕知贤眼神微动,“皇祖母说的是。” 皇太后没有再接话,只是缓缓垂下眸子,似是累了。 轩辕知贤没有再开口,目光缓缓看向江扶月。 江扶月读懂轩辕知贤话里的意思,起身与轩辕知贤一起出门。 慈宁宫外,两人并肩而行。 四野的风从廊檐下吹过来,吹得二人发丝和袍角一起飞扬。 江扶月拢了拢身上的大髦,“我打算带皇祖母去荣阳王府住一段时间。” “南疆战事有变。”轩辕知贤几乎与江扶月同时开口。 两人的话音落下,都愣了一下。 “你想带皇祖母出宫?”轩辕知贤皱起眉头,“只怕父皇不会允。” 江扶月唇角噙着一抹轻笑,“这皇宫之内既然有南疆细作,自是不安全的,皇祖母上了年纪,同样的罪遭过一次,可禁不住第二次。皇上不允,是不把皇祖母的安危放在心上吗?”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角,“若是皇祖母在宫外出了意外,你如何向父皇交代?” 江扶月垂下眸子,“不会出意外的。” 留在宫里,才会出意外! 顿了顿,江扶月又道,“宋之远扛不住了?” 轩辕知贤神色微动,“边关传来的消息,宋之远中了南疆蛊术,还是沈辞替他分担了一半蛊术的反噬,才保住了性命。” 江扶月脸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真是废物!” 轩辕知贤双手背负在身后,神色淡淡,“他这征西的军功来得真是蹊跷。” 江扶月垂眸,眸底暗流涌动,“征西大军那么多人,多问一问,总能知道真相。” 轩辕知贤唇角轻抿,“冒领军功,这是欺君之罪。” 江扶月不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了乾清宫的方向。 欺君之罪? 只怕,这其中也少不了那位的手笔。 征西大军那么多人,居然无一人敢说真话,宋之远有这样的能量? “皇上的蛊术刚刚解除,身边离不了亲近之人,你不去陪着吗?”江扶月淡声说道。 轩辕知贤眸子微微一黯,“我母后在的。” 江扶月哦了一声,神色严肃,“南疆那边的情况,皇上知道了吗?” 轩辕知贤神色冷峻,“我还没有跟父皇说。” 皇上刚刚从头痛的折磨中解脱出来,轩辕知贤如果把南疆战事有变的消息告知轩辕澈,估计,皇帝又要头疼了! “得赶紧想应对之策。”江扶月偏头看他,“不然等宋之远彻底败下阵来,咱们怕是会更加被动。”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我这便去跟父皇商议。” “这几日,皇祖母昏迷不醒,你也跟着受累了,好好歇息歇息,出宫的事,不急。” 江扶月不置可否的一笑,“你先去忙,我的事以后再说。” 轩辕知贤心中有事,也并没有多留,转身离去。 江扶月转身打算回慈宁宫的时候,就看见了一道火红的身影从廊檐另一头走来。 第78章 林·戏精·岫白 火红的身影盯着轩辕知贤那匆匆而去的背影,轻轻眯起了眼睛。 江扶月皱着眉头,疾走两步到了对方跟前,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林岫白抿了抿薄肆的唇角,“母亲担心姨母,进宫来看看。” 顿了顿,林岫白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扶月,“皇上的蛊术已经被解了。” 江扶月嗯了一声,“南疆那边战事也有变。” 林岫白眼神微动,“宋之远死了吗?” “这倒是没有。”江扶月忍不住笑了,“到底也算是打过仗的,哪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林岫白略带失望地哦了一声,之后转移了话题,“到底是谁对皇太后动的手,可有线索?”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回头看向了乾清宫的方向。 林岫白眸光微黯,瞬间明白了一切,压低声音道,“你跟长公主得找机会离开皇宫。” 江扶月点了点头,神色微微有些凝重,“嗯,我会尽快离开。” 林岫白目光轻飘飘地转向乾清宫的方向,“南疆战事有变,轩辕知贤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虽然轩辕知贤看起来温润无害,但作为跟轩辕知贤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林岫白对轩辕知贤却是非常了解。 南疆内部分化,可素尔想要夺权,这么好的机会,轩辕知贤一定会好好利用。 只是,皇帝会利用这件事做什么文章,林岫白就有些捉摸不透了。 江扶月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要再往宫里跑了。” 林岫白薄唇紧抿,低低嗯了一声,正欲说些什么,不远处两个宫女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见到林岫白和江扶月,那两位宫女便是齐齐行了一礼,“见过荣乐郡主,见过林公子。” 林岫白抬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其中一位宫女却道,“皇后娘娘请林公子过去。” 听到宫女的话,林岫白眉头微微拧起,“去哪儿?” 宫女恭敬回道,“皇后娘娘在乾清宫恭候林公子。” 林岫白闻言,眉头顿时皱起,不过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江扶月微微拱拱手,“荣乐,我先过去,以后再来看你。” 江扶月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透着一丝隐忧。 皇祖母昏迷不醒期间,她跟长公主曾去求过轩辕澈,当时,几位大臣同她们一起对轩辕澈施压,林相就是其中一位。 如今轩辕澈身上蛊术解除,谁知道他会不会翻旧账…… 江扶月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想了想,江扶月脚步一动,也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轩辕澈是她的舅舅,舅舅身体抱恙,她这个做外甥女的,去看一看很正常吧? 乾清宫中,轩辕澈半坐在床,刚刚喝完赵甲端过来的汤药,皇后亲手给他的背后靠了一个枕头,让他坐得舒服一些。 林岫白的母亲姑苏玉坐在不远处,眼底带着一丝关切,“陛下身上的蛊毒可彻底清除了?” 皇后把轩辕澈扶好,这才扭头回道,“已经彻底清除,不过被那该死的蛊虫伤了身体,需要多休养一段时间。” 姑苏玉目光微转看向自己的皇后姐姐,“清除了就好,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定能大好。” 宫里出了南疆细作,皇太后与皇帝先后中了蛊术,她担心自己的姐姐,在相府里是寝食难安。 今日进了宫,见到自己的姐姐什么事都没有,悬着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年前听说岫白遇到了埋伏,受了伤,可查出幕后凶手是谁?”皇后凤眸微转,视线落在了姑苏玉身上。 姑苏玉摇了摇头,“对方很狡猾,并没有查到。” “不过,从宫里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怕也是那些西疆人搞的鬼。” 皇后便不说话了,不管是西疆还是南疆,再多谈就涉及到了朝堂政事,不是她能多置喙的。 “今日进宫,见到皇上与皇后娘娘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姑苏玉轻轻笑了笑,转过头,就见林岫白在宫女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岫白,来姨母这里,让姨母瞧瞧,你这身子可好些了?”姑苏燕目光落在林岫白身上,眼底透着一丝宠溺。 林岫白与轩辕知贤年纪相仿,小时候跟在轩辕知贤身边,一起在国子监读书,经常入宫,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 林岫白也算是她半个儿子。 林岫白却并没有走到皇后身边。 他跟皇后的关系再亲近,如今也已是成年男子,该有的避讳,他还是知道的。 “有劳姨母挂念,我已经好多了。”林岫白微微一笑,只是,他那惨白的脸色还是显示着他身体并不好。 皇后眸子微动,“天子脚下,这些贼人竟是如此猖狂!” “陛下,此事不是由三皇子彻查么?” “让三皇子过来,我想问问他可否查出了结果。” 皇帝看起来神色有些倦怠,“此事,稍后再说。” 皇后意识到自己此举不妥,立刻说道,“陛下可是想要歇息了?” 皇帝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林岫白身上,“你可是相府的独苗,合该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林岫白缓缓垂眸,“谨遵陛下教诲!” 至于皇帝这话里有什么深意,他懒得去揣测。 左右,他做事足够隐秘,不可能让皇帝抓住他任何把柄。 “南疆战事有变,那群南疆人可真是让人不省心啊!”皇帝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却是在细细打量着林岫白。 随着皇帝这句话出口,姑苏玉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而林岫白却是抬手虚虚捂着嘴轻咳了几声,随着他咳嗽出声,他的脸色似乎也白了几分。 轩辕澈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与怀疑。 “臣失礼了。”林岫白捂着嘴,放下手。 在他的手掌上,一抹鲜红显得尤其扎眼。 “岫白!”皇后脸色瞬间大变,“快去传太医!” 林岫白赶紧出言阻止,“不用,我没事。” 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事? 皇后不听他的,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去传太医。 “陛下你好好休息,臣妾先带玉儿和岫白下去,稍后再来看你!”皇后担心林岫白的安危,再也坐不住了,领着姑苏玉跟林岫白出了乾清宫。 轩辕澈盯着林岫白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第79章 一百个心眼子 “来人,传老三!”轩辕澈沉声低喝。 林岫白是相府独子,原本,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他也是不打算动林岫白的。 但,林岫白有些不识时务,居然总是有意无意地偏帮江扶月。 既然如此,那就找个借口,把林岫白给支开! 南疆战事有变,倒是一个机会。 轩辕澈半阖着眼睛,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德顺引着三皇子轩辕知宁走了进来。 轩辕知宁跪地便拜,“儿臣见过父皇!” 轩辕澈神色倦倦地摆摆手,“起来吧!” 轩辕知宁小心翼翼地起身,低垂着脑袋,恭声问道,“父皇,有何吩咐?” 轩辕澈目光灼灼地落在轩辕知宁身上,不疾不缓地开了口,“你领命去彻查林岫白遇伏一事,可查出了什么?” 轩辕知宁抿紧了唇角,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父皇,儿臣无用,没有查到什么。” 轩辕澈目光沉沉地看着轩辕知宁,“没有查到什么?” 在轩辕澈那颇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轩辕知宁只觉得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噗通就跪了,“父皇,儿臣不敢说啊……” 轩辕澈眼底暗流翻涌,“有朕在这里,你有何不敢?” 轩辕知宁抬起衣袖,擦了擦鬓角的汗,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儿臣查到了林岫白遇伏一事,是暗影楼的手笔。” 暗影楼? 轩辕澈眸子陡然眯紧,“暗影楼?” 暗影楼属于江湖组织,朝廷对这些江湖组织的态度一向是比较宽容。 不取缔,也不针对。 没有想到,这些江湖组织,居然敢把矛头对准皇亲国戚! “而且,儿臣还查到,荣乐郡主似乎与暗影楼的人有牵扯。”轩辕知宁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说道。 轩辕澈深深看了轩辕知宁一眼,“你可有证据?” 上一次轩辕知宁攀咬江扶月,不仅没有让江扶月吃丁点亏,更是让他折损了一位好不容易被他收归麾下的用蛊高手。 轩辕知宁神色一僵,缓缓摇了摇头,“并无。” 轩辕澈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无凭无据的话,不要乱说!荣乐可是你的表妹!” 轩辕知宁神色变幻不定,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朕中蛊毒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轩辕澈见轩辕知宁有些局促不安,随即转移了话题。 轩辕知宁斟酌了半晌,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父皇,宫内并没有查出南疆细作,父皇所中的蛊虫,应该是之前那位死掉的南疆高人身上的。” 轩辕澈闻言,眸子不由眯紧,“是因为恨朕没有护住他,临死前的报复吗?” 轩辕知宁没有说话。 敢报复皇帝?这种话,他可不敢乱说。 “父皇,宫里并无南疆细作,皇祖母那边……”轩辕知宁张了张嘴,“怕是不好交代。” 轩辕澈垂眸,语气低沉,“谁说没有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一个锅也是背,两个锅也是背。 自己做的孽,只要没有人抓到把柄,就绝对不能认。 轩辕知宁眼神一动,心下了然,“儿臣明白了。” 皇太后跟皇上都出了事儿,总不能一直拿着南疆细作说事儿,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宁,正要继续说话,德顺从外面进来,恭敬地朝着轩辕澈行了一礼,“陛下,荣乐郡主来看您了。” 轩辕澈眸子微动,“就说朕身体欠安,让她回去吧!”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轩辕澈与江扶月之间的那点甥舅情分早就耗得差不多了。 如今,再见江扶月,轩辕澈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既然不自在,不如不见。 德顺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乾清宫外,听了德顺的推脱之辞,江扶月并没有感到意外。 只是微微一笑,问道,“德顺公公,林相家的公子刚才可有过来?” 德顺也没有瞒着,“林公子刚才在乾清宫里咳出了血,已经被皇后娘娘带去了坤宁宫。” 江扶月闻言,谢过德顺,顺手塞给德顺一个钱袋子,“多谢德顺公公。” 德顺没有推辞,收了红包,恭送江扶月离开。 虽然皇后与长公主的关系一向不睦,林岫白的母亲对江扶月又多少有点芥蒂。 这个时候去坤宁宫,只怕别人并不欢迎。 但江扶月还是径直朝着坤宁宫而去。 林岫白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咳出血?这大概又是他演的。 但,即便她知道对方是演的,也得配合对方把这场戏演完。 她跟林岫白的关系一向不错,林岫白出事,她却不闻不问,凭轩辕澈那多疑的性子,只怕又会多想。 江扶月到坤宁宫的时候,太医刚为林岫白诊治完毕,正在向皇后汇报情况。 “皇后娘娘,林公子这是伤了内腑,外表看起来虽然没事,但其实已经伤了根基。” 皇后和林夫人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这可如何是好?” “林公子回府之后,还是好好静养吧!可不能再如现在这般随意走动。”太医神色严肃。 姑苏玉眼底全是担忧,坐在床前,拽着林岫白的手,心肝肉地叫,“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让为娘怎么活!早知道就不带你进宫!” “都是那个江扶月,也不知道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偏偏就要拖着这伤重的身体入宫来见她!” “她一个将军府不要的破鞋,到底哪里值得你为她如此神魂颠倒!” 姑苏玉的话才出口,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一扭头,就瞧见了江扶月远远地站在门口,眼底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意。 “母亲!我不许你这么说荣乐!”林岫白气得白了脸,原本是在装受伤,差点因为姑苏玉这番话真把自己气受伤。 大抵是从来没有在人背后说过人的坏话,姑苏玉在见到江扶月的那一刻,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大自然。 “你既然没事,那我就不多留了。”江扶月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林岫白,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姑苏玉,转身就离开了坤宁宫。 姑苏玉原本还在为背后说人坏话而不好意思,一见江扶月这个态度,顿时忍不住再次抱怨,“你看看她什么态度!” 第80章 姑苏家可不是什么好人 林岫白翻了个白眼,“你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人家没有跟你翻脸,已经是很有涵养了,难道你还想让人家来谢谢你?” 姑苏玉顿时语塞,“我还不是为了你!” 林岫白抬手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姑苏玉心中紧张林岫白,便顾不得继续去抱怨江扶月,“你这孩子,真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林岫白不再说话。 皇后眸子微动,坐在姑苏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岫白伤得这么重,就不要来回折腾了,留在宫里将养一段时间,等身子大好了,再回府?” 姑苏玉赶紧拒绝,“这可使不得!” 就算林岫白是皇后的亲外甥,但毕竟是外男,外男怎么能在宫里长住呢! 皇后倒也没有坚持,只是吩咐下人去库房给林岫白多取一些滋补的药材过来。 林岫白有心想要去找江扶月解释一下,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正在装病,如果追出去,只怕这动静瞒不过宫里的眼线,心中虽然百爪挠心,却还是强撑着忍了下来。 江扶月应该也快出宫了,等她出宫,他就去跟她解释。 他从来没有那样看待过她,即便她曾经嫁过人,在他心目中依旧是最完美无瑕的姑娘。 …… 江扶月从坤宁宫出来,一路往慈宁宫而去。 该做的戏,她已经做了,至于那位会怎么想,她不想再去揣测。 转过几处游廊,路过一处假山,四周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扶月顿住脚步,这条路有些偏,是通往慈宁宫的近路,平时鲜少有人走。 一片静谧中,窸窸窣窣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江扶月眯起眼睛,循声望去,在地上,有一条足有拇指粗细的黑色虫子,前半截身子探起,身子前端两只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察觉到江扶月的视线之后,黑色的虫子扭头就走。 江扶月心中微动,随着那黑色的虫子而去。 黑色的虫子爬行速度极快,一炷香后,它停在了一棵百年古树下。 古树后面,闪出了一道白衣人影。 “郡主。”陆离朝着江扶月微微一礼。 江扶月眉头皱起,“何事?” 这里虽然隐秘,但不代表不会有人路过。 万一被人发现她跟陆离在一起,只怕横生事端。 陆离笑了笑,“我已经按照郡主的吩咐做了。” “在你离开皇城之前,解药我会给你。”江扶月低声道。 陆离神色一动,“南疆内部分裂,我们王子想要借助大商皇室的势,掌控南疆。” “如果大商皇帝愿意帮你们,我自然是乐见其成。”江扶月微微一笑,“希望你们王子能够成功。” 原本江扶月就是要帮着可素尔夺权的,如果陆离能够说动轩辕澈与可素尔合作,那么,可素尔的夺权之路就会顺遂很多。 了解到江扶月的态度,陆离神色顿时变得轻松许多,“郡主不要多想便好。” 江扶月但笑不语。 可素尔目前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可素尔夺得了南疆的掌控权,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那我就先走了。”陆离微微弯腰朝江扶月行了一礼。 那只黑色的虫子也乖巧地钻进了陆离的体内。 江扶月眸子微动,身子让到一旁。 等陆离离开好一阵,江扶月这才缓步朝着慈宁宫而去。 她出慈宁宫的时候,刚到下午,她回慈宁宫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 皇太后下了床,在春泥的搀扶下慢慢踱着步子。 见到江扶月进门,脸上神色明显一松。 “怎么去了这么久?”皇太后柔声问道。 江扶月一边搓着手,一边道,“岫白旧伤复发,倒在了坤宁宫,我去看了看他。” 长苏立刻上前,递给了江扶月一个暖手炉。 江扶月抱着暖手炉坐在一旁,长佩又给江扶月倒了一杯热茶。 一杯热茶下肚,江扶月这才觉得身上的寒意少了一些。 皇太后一边在春泥的搀扶下慢慢踱着步子,一边慢声说道,“岫白那个小子,倒是好的,只是姑苏家的……不是善类。” 江扶月笑着打岔,“皇祖母,姑苏家怎么样,与我荣阳王府并无干系。” 说着话,江扶月起身换掉春泥,亲自搀扶皇太后在屋子里走动。 皇太后摇首一笑,揭过这个话题,“刚才,知宁那小子过来了一趟。”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 “说哀家中的蛊术是之前陷害你那家伙搞出来的。”皇太后轻嗤了一声。 对这个说辞明显是不信的。 “皇太后在除夕夜被人下了蛊,昏迷不醒这么久,总得要有个人出来背锅。”江扶月对这个说辞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皇太后再次按下话题,笑问,“晚上想吃点什么,哀家让御膳房给你做。” 江扶月想了想,“天气这么冷,吃锅子吧!” 皇太后笑着应,“好。” 长公主看着自己最爱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神色不由柔和了几分,“母后,宫中无聊,你要不要跟我们去荣阳王府住一段时间?” 皇太后在皇宫里出了事,虽然皇帝找了一个背锅的出来,但轩辕意依然觉得宫里不安全。 皇太后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在宫里,她若真出了什么事,那是皇帝照看不周。 若是在荣阳王府出了事,轩辕意跟江扶月都会受到牵连。 “皇祖母!”江扶月上前,挽着皇太后的胳膊撒娇,“你就陪我们回府住一段时间嘛!” 轩辕意目光含着期待看着皇太后。 皇太后在顾虑什么,她自然是清楚的,“母后,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 自从宋之远征西归来,皇帝要给宋之远赐婚,她接连两次进宫,都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她就已经明白,所谓的意外,不过是有些人看着她们祖孙三人碍眼了而已。 只是,她轩辕意从小便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别人欺负到她头上来了,自然不能就这么受着! 皇太后神色微动,思忖良久,这才笑道,“也好,那就去住一段时间。” 江扶月笑了,转头就让长苏、长佩去安排锅子。 在她笑着转头的瞬间,就见轩辕知贤从外面匆匆而来。 暮色苍茫,那一袭白衣在暮色下显得格外扎眼。 第81章 请荣乐郡主与我一同去南疆 轩辕知贤匆匆进门,见到江扶月的第一时间就开口说道,“荣乐,我送你出宫。” 江扶月眉头轻拧,“现在?” 轩辕知贤嗯了一声,“现在。” 江扶月没有多问,扭头看向长公主,语气坚定,“母亲,我们走!” 皇太后眉心紧蹙,脸上有些不悦,“贤儿,发生了何事?不能等明日再让荣乐他们出宫吗?” 轩辕知贤抿紧唇角,“皇祖母就先不要问了,如果你要跟荣乐她们一起走,我就把你们一块送出去。” 皇太后满头雾水,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但长公主在皇宫吃了这么多次亏,皇太后本能的就觉得这宫里怕是又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下也没有含糊,转头吩咐春泥,“收拾一下,我们随荣乐一起出宫。” 只是,皇太后这边还没有收拾好,乾清宫那边倒是先来了人。 “荣乐郡主,皇上请你去一趟乾清宫。”来的是轩辕澈身边的贴身侍卫蒋忠。 轩辕知贤脸色有些难看,“本宫自会带荣乐郡主过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轩辕知贤就算想要冒险把江扶月送走,都不可能了。 江扶月也想知道轩辕澈到底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便要跟着轩辕知贤出门。 皇太后跟长公主交换了一下眼神,双双跟了上去,“我们一起去!” 江扶月笑了笑,“祖母身体还没有大安,在慈宁宫里等我就好。” 长公主与皇太后却是不同意。 近日来发生的事情,让她们对轩辕澈彻底失望,这个曾经仰仗着她们的庇护才能坐上那个位置的男人,眼中心中已经再没有她们的位置。 “荣乐,你是我跟你父王唯一的女儿,若是你出了意外,我是再也活不下去的!”轩辕意目光坚定,紧紧跟在江扶月身后。 皇太后没有说话,却是让春泥准备轿辇。 江扶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皇帝如果真对她们有坏心思,她们仨一起去了,还真就被对方一锅端了。 不过,这里是皇宫,皇太后是皇上名义上的母后,皇帝应该也不敢明着对她们怎么样。 “姑母,事情倒也没有那么严重。”轩辕知贤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既然你们想跟着一起,那就一起吧!” …… 乾清宫里,轩辕澈静静坐在床上,陆离坐在离着轩辕澈不远的位置。 江扶月等人一进门,见到的就是神色严肃的两人。 江扶月眼角的余光从陆离身上划过,之后微微俯身向轩辕澈行了一礼。 轩辕澈懒洋洋地摆摆手,“不必拘礼,坐吧!” 江扶月直起身子,给自己找了座位,一掀袍角坐了下去,半点都没有跟轩辕澈客气。 轩辕澈眉头轻皱,眼底掠过一丝不喜,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便没有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荣乐,因为南疆细作之事,皇太后与朕都遭了一茬罪。” “南疆狼子野心,又来犯我大商疆土。” “陆先生是可素尔王子的人,想要跟我们大商皇室合作,夺得南疆大权。” “之前陆先生去慈宁宫为皇太后解蛊,很是看中你的处事能力,想要你跟他一起回南疆,帮忙夺权。” 轩辕澈的话不疾不缓地在房间里响起,轩辕意与皇太后的眉头却是齐齐皱了起来。 “荣乐一直养在深闺,有哪里值得陆先生看重?”轩辕意目光落在陆离身上,“她帮不了你们!” 轩辕意的话落下,轩辕澈的脸色顿时一沉,“皇姐,陆先生看中荣乐,是荣乐的荣幸,你不可目光短浅,置我大商千秋大计于不顾!” “今日朕与皇太后中的蛊术并不致命,万一,南疆人再来一次,谁也保证不了,我们下一次会不会把命丢掉!” “南疆,我们是一定要打服他们的!” “如今,南疆内乱,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朕相信,荣乐能够帮我们大商做好这件功盖千古的大事!” 轩辕澈的话说得漂亮,一顶顶高帽下来,说的好像这事除了江扶月谁都办不好似的! 长公主脸色阴沉到了极致,“荣乐从不参与朝堂之事,陪着陆先生去南疆的人选,陛下另觅高人吧!” 别人或许还会对皇帝的话有几分敬畏,但轩辕澈从小是活在她的庇护之下的! 没有她,哪有今天的轩辕澈! 刚坐到这个位置才几天,就敢拿着荣乐开刀? 谁惯着他! 随着长公主的话出口,轩辕澈的眸子顿时黯了下来,双眸微眯,落在了江扶月的身上,“荣乐,此间事关重大,朕只信任你,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听着轩辕澈这道貌岸然的话,江扶月笑了,“陛下说的是,这样的事,我的确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长公主见江扶月一口就将轩辕澈安排给她的任务给应承下来,脸上顿时浮出紧张之色,“荣乐!” 江扶月扭身看向长公主,给了长公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长公主这才将自己想说的话压了下去。 江扶月目光微转落在陆离身上,“陆先生既然看重我,我自然不能让陆先生失望。” 帮助可素尔夺权,本就是她想做的事。 如今,只是轩辕澈多动了一些心思,把她给安排进了夺权这一环之中。 不过,这样也好,她之前还担心,她没有在跟前盯着,可素尔会不会跟她耍花招。 现在的话,她亲自去南疆战场盯着,可素尔夺权之后,将会是她最大的助力。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两天你先回荣阳王府稍事休整,两日后,你清点人手跟陆先生一起回南疆。”轩辕澈似乎有些疲惫,一锤定音后,抬手揉着眉心。 “你去南疆这段时间,长公主就暂时住在宫里,朕会帮你照看好长公主。” 轩辕澈的话不疾不缓地落进江扶月的耳中,江扶月的眼底再次闪动起寒芒。 说得好听,不过是想拿母亲来拿捏自己而已! “我就不劳陛下费心了,住在宫里不自在,我想回荣阳王府。”长公主却是半点都没有被轩辕澈拿捏,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轩辕澈的要求。 轩辕澈的眸子顿时深深眯起,“皇姐,外面到底不比宫里,若是你身体再有什么不适,太医们也好及时帮你看诊。” 第82章 左右为难 听着轩辕澈这冠冕堂皇的话,轩辕意脸上挂着笑,“陛下考虑得还真是周到,不过,我也并不是什么矜贵的人,哪配动不动就劳烦太医院的人!” 轩辕澈还要再说什么,皇太后却是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意儿既然想回荣阳王府,那就回荣阳王府吧!左右都在跟前,真有什么事儿,咱们照看一下也来得及。” 皇太后发了话,轩辕澈便没有继续坚持,只是笑着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内,皇城有些乱,皇姐既然想回荣阳王府住,朕就派一支暗卫暗中保护皇姐。” 长公主心中明镜一般,心底一声冷笑,脸上却是做出一副感动之色,“那就多谢陛下关爱了。” 轩辕意明白,如果她继续推辞,轩辕澈只怕会多想,当下便是做出了妥协。 左右,只要不在宫里,后续她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意儿身子不好,哀家被南疆人的蛊术折腾一遭,深觉世事无常,想要多陪陪意儿,明儿意儿回荣阳王府,哀家陪着一起去!”皇太后的声音传来,轩辕澈的眸子顿时便是一沉。 皇太后跟着长公主一起出宫,去荣阳王府住? 这是已经开始防着他了? “母后,你身上的蛊术才刚解,身体还没有大好,怎么能出宫?”轩辕澈眉头皱起,想也不想便是拒绝了皇太后的提议。 皇太后却并没有将轩辕澈的意见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哀家跟意儿一起去荣阳王府。” 轩辕澈脸黑成了锅底,语气颇有微词,“母后,朕都是为你好,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皇太后却是板着脸,慢悠悠地笑道,“皇帝,哀家是你的母后,哀家做什么,还必须经过你的允许吗?” 轩辕澈顿时语塞,心里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房间里面的气氛瞬间凝滞,局面显得有些尴尬。 德顺缩了缩脖子,站在轩辕澈身后,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还是轩辕知贤出口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的气氛,“皇祖母想跟姑姑一起住一段时间,便住一段时间吧!” “正好,有皇祖母陪着,跟姑姑做个伴,姑姑心情也能好些。” 轩辕知贤递了台阶,轩辕澈虽然不乐意,倒也顺着台阶就下了,“你说的也是。” 顿了顿,轩辕澈又道,“不过,宫外毕竟不比宫内,母后这次出宫,带上彭太医吧!以防万一!” 皇太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之后有些不满地开口,“哀家陪着荣乐过来之前,慈宁宫的下人就在为哀家准备晚膳,该说的如果你都说了,那哀家就把荣乐带走了。” 轩辕澈眉毛拧成一团,但该说的,他的确已经说完了,便顺着皇太后的话头说道,“是朕疏忽,搅扰了母后跟皇姐、荣乐的用膳时间。” 皇太后不满地轻哼一声,目光落在了江扶月身上,“荣乐,走了!” 江扶月起身,搀扶着皇太后的胳膊,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出了乾清宫的门。 轩辕意跟在两人身后,同样是没有给轩辕澈一个多余的眼神。 等三人出了乾清宫的门,陆离也站起身,朝着轩辕澈微微行了一礼,“告退!” 殿内顷刻间便只剩下了轩辕澈、德顺和轩辕知贤。 “贤儿。”轩辕澈偏头看向轩辕知贤,“你不想让江扶月去南疆?” 轩辕知贤抿着唇角,神色幽暗,“父皇,南疆人的蛊术神鬼莫测,荣乐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真去了南疆,也帮不上多大忙。” “父皇派她去,还不如派我去!” 轩辕知贤到底没忍住自己心中所想。 轩辕澈垂眸一声轻笑,“荣乐可是陆先生指定的人。” 原本,他是想要派林岫白去的,但既然陆离指定了要江扶月一起,那他也乐见其成。 陆离为什么指定江扶月跟着他一起回南疆? 这其中有太多让人想不通的东西。 虽然想不通,但这并不妨碍轩辕澈顺水推舟,把江扶月发配到南疆去! 一来一去,发生什么意外,很合理吧? 对南疆,他势在必得,对这个越来越不服管教的江扶月,他也是存了必杀之心。 轩辕知贤抿紧了唇角,深深看了一眼轩辕澈,从宋之远要娶平妻,父皇却压着江扶月不准和离那件事开始,他就隐约意识到了父皇对荣阳王府的态度有所不同。 及至后来,长公主在合意宫差点遇刺,那个被他揪出来的老嬷嬷担心家人被她牵连,说了实话。 他才知道,父皇对荣阳王府早就是容不得了。 但,一边是自己的父皇,一边是自己最在意的女人。 所以,他稍微动了动手脚,把父皇给摘了出去。 但后来,父皇又对皇祖母动了手…… “父皇,荣阳王曾经为大商立下过汗马功劳。” “长公主也曾经庇护过我们。” “我们这样对荣乐,有愧于心。” 轩辕澈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贤儿,你是朕选中的太子,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你要明白,凡事都有取舍,身为一个储君,切不可意气用事!”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对轩辕澈的话,他并不认同,但也并没有再继续反驳。 “过两日,江扶月随陆离一道去南疆,加派一些人手跟着她。”轩辕澈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低声说道。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自己对江扶月有过那种心思。 但那种心思,在江扶月嫁给宋之远之后,就被他藏在了心底的角落。 直到最近,江扶月闹和离,曾经被他按在心中某个角落那不可言说的秘密,开始蠢蠢欲动。 他才明白,年少时的悸动已经深入到骨髓。 “贤儿,这天下以后都是你的,不要为了一些儿女情长,耽误了大事。”轩辕澈语重心长地看了轩辕知贤一眼。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再没有多言。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乾清宫的,只知道自己的心乱成了一团。 他对皇权并不感兴趣,但父皇却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 在所有人眼中,他这个太子的位置都是坚不可摧的。 但,只有他知道,这种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的感觉,简直是糟糕透了! 他不想要被别人安排的人生! 第83章 我的儿子决不能娶他的女儿! 轩辕知贤心情低落地在皇宫里晃了很久,直到他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里,皇后刚刚派人将林岫白跟姑苏玉送走,正打算歇息一会儿,轩辕知贤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看到轩辕知贤这个样子,皇后顿时眉头紧皱,脸上带着一丝不悦,“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轩辕知贤不说话,只是心不在焉地摇摇头。 皇后也没有紧着逼问,而是转头吩咐雪梅,“去给太子沏壶热茶过来!” 雪梅低眉顺眼地转身退下去沏热茶。 皇后这才慢悠悠地看向轩辕知贤,“又是为了那个江扶月?”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蹙。 “江扶月不是你的良配。”皇后语气淡淡,神色冷幽。 别说江扶月已经和离过一次,就是江扶月是江湛的女儿,他们都不可能! 轩辕知贤沉默许久,苦笑一声,“母后,什么是良配呢?” “皇室的婚姻只能建立在利益之上吗?” “我跟荣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这样一个跟我如此谈得来的姑娘。” 皇后脸色微沉,“你是太子,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要去找一个别人不要的破鞋!” 轩辕知贤脸色也是一沉,“荣乐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皇后被轩辕知贤的态度气得差点砸了手中的茶盏,一双眼睛怒气腾腾地瞪着轩辕知贤,“我看你是被江扶月给迷了心窍!” “我告诉你,你给我收了那个心思!” “别说你父皇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你跟江扶月在一起!” 当年,她心仪江湛,但江湛却对她视而不见。 她退而求其次,同意与轩辕澈成亲。 可当年被拒绝的那根刺一直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哪怕后来,轩辕澈成了皇帝,将她扶为了皇后,当年那不可言说之事依旧是她此生之辱。 轩辕知贤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苍白如纸。 雪梅端着热茶进门,见到轩辕知贤如此模样,顿时心里一个咯噔,但她不敢表现出任何关心的样子,只是默默给轩辕知贤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太子殿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轩辕知贤却是没有接雪梅递过来的热茶,而是缓缓站起身,“打扰母后休息,是儿臣的不是,儿臣这就告退!”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转身出了坤宁宫的门。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皇后视线的瞬间,似乎是狠狠踉跄了一下。 皇后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不过,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 她是姑苏家的嫡长女,自小与长公主并称为京城双姝。 她自认为自己贤惠端庄,长公主嚣张跋扈,江湛会选自己。 可是,没有,江湛为了娶到长公主,为大商出生入死,用无数军功换来了先皇的赐婚。 而她,活得像个笑话! “雪梅。”皇后哑声开口,“帮本宫按按头。” 雪梅依言去帮皇后按脑袋,力道轻重适度,皇后这才觉得自己脑子清明了一些。 “我姑苏玉的儿子绝对不能娶江湛的女儿!” 皇后垂下眸子,暗自说道。 …… 慈宁宫里,江扶月、长公主与皇太后围坐在桌边,桌子中间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锅。 锅里煮着羊肉和牛肉,香气从锅里飘出来,将整个房间都渲染得热气腾腾。 “祖母你吃肉,暖暖身子。”江扶月给皇太后夹了一筷子肉,软声说道。 皇太后笑了笑,眼底却是带着一丝隐忧,“荣乐,你为何要答应皇帝去南疆?” “这事,不该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去做的。” 江扶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边给锅里下肉菜,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祖母,我父王乃是大商战神,我父王在时,周边诸国谁敢放肆?” “我是父王的女儿,我父王不在了,大商,还有我。” 江扶月的话就这么轻飘飘地传进了皇太后的耳中。 皇太后脸上有些动容,“荣乐,我大商还有无数好男儿,保家卫国的责任,不是非要你一个女子去扛。” 江扶月垂眸,保家卫国? 她可不是去保家卫国的,但这些话,她不能直接跟皇太后说。 “祖母,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江扶月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便催着皇太后赶紧吃饭。 长公主看着祖孙二人的互动,微微眯起了眼睛。 轩辕意文韬武略不输男儿,这是整个大商皇室都有目共睹的事实。 所以,皇太后看不明白的事情,她看的明白。 她的女儿从来就不是什么软柿子,也从来不会被人强按头去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江扶月一口把这件事给揽了下来,那就说明,江扶月有自己的打算。 “母后,荣乐已经长大了,有她自己的打算,既然她已经决定了随着陆先生回南疆,那我们便为她多准备一些人手。”轩辕意凤眸轻眯。 先皇离世之前,留给了轩辕意一支精锐的玄甲卫,暗中负责她的安全。 但现在,江扶月要去南疆这么危险的地方,她必须把玄甲卫安排给江扶月。 皇太后听了长公主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后偏头看向春泥,“把哀家的金鳞卫拨给荣乐百人。” 春泥闻言,面色不由一变,皇太后的金鳞卫是先皇训练出来的,一共只有三百人,每个人都有以一当百之勇,皇太后却是直接就要拨给荣乐郡主一百人…… 做出这个安排,皇太后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吃了饭了。” 江扶月这边的动静,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就传到了轩辕澈的耳中。 听着暗卫打探来的情报,轩辕澈眼神寒凉了几分,“居然把金鳞卫都给她安排上了!” 金鳞卫和玄甲卫是整个大商王朝最精锐的两支护卫,可是先皇却把他们分别给了皇太后跟长公主! 可见,先皇一开始也是防着他的! 轩辕澈手掌紧紧握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突。 显然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德顺站在轩辕澈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皇上已经拥有了整个天下,怎么荣乐郡主得了百十个金鳞卫,就让他如此失态…… 第84章 送她一把好剑?不安好心罢了! 德顺心里有很多问号,但是他不敢问。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是明白的,他能够从一个小太监一路做到现在的太监总管,也是因为他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该说的话斟酌着说,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说。 就在德顺觉得自己快要在这种气场下被压抑死的时候,轩辕澈忽然开口道,“德顺,去库房取朕的龙泉剑,给荣乐郡主送过去!” 德顺应了一声是,之后恭敬地退出了乾清宫。 一出宫门,冷风扑面而来,德顺却觉得浑身一松。 皇帝一开始明明是不高兴的,为什么后来又要他去取龙泉剑送给荣乐郡主? 德顺捉摸不透皇帝的想法,也不想去琢磨。 他就是一个奴才,贱命一条,总是自作聪明揣度上位者的心思,只怕死得会很快。 德顺从库房取了龙泉剑,之后按照轩辕澈的吩咐送到了慈宁宫。 德顺到慈宁宫的时候,江扶月等人刚吃完锅子。 正在喝着下人们刚煮好的牛乳聊着家常。 德顺先是给皇太后、长公主、江扶月请了安,这才道明来意,“皇上担心荣乐郡主南下会有危险,特让奴才给荣乐郡主送来一柄神兵。” 德顺这话落下,随着他一起来送龙泉剑的小太监已经是将放着龙泉剑的托盘呈上。 江扶月的目光落在那柄龙泉剑上。 皇帝派她去南疆,明显就是不安好心,现在却送她一柄龙泉剑,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荣乐郡主,陛下派您去南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位南疆的陆先生,不知怎么就相中了郡主您……” 江扶月淡淡一笑,“多谢陛下好意。” 江扶月起身走到两个小太监跟前,将托盘掀开,露出了托盘上的龙泉剑。 剑柄上雕着一条金色游龙,剑鞘上则是雕着繁复的祥云纹,光是这剑柄和剑鞘,就给人一种不可侵犯之感。 看到这柄剑,江扶月眼底露出一丝冷意。 这柄剑,曾经属于南疆王。 在父王征战南疆的时候,从南疆王手里亲手缴获的! 如今,皇帝把这把剑赐给了自己……呵呵…… 剑是好剑,只是送剑的人,不安好心。 可能轩辕澈不知道,父王缴获这把剑的时候,伪装成小兵的她就在父王身边吧! “替我谢过陛下的好意,此次前往南疆,我一定会帮助可素尔王子顺利夺权!”江扶月将那把龙泉剑取下,笑着朝德顺拱了拱手。 德顺笑得有些脸麻,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送了荣乐郡主这把剑,但是他顺利把剑送到,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那奴才就先回去复命!”德顺朝着慈宁宫里的三人行了一个礼,之后退了下去。 江扶月拿着那把龙泉剑,脑海中却是再次浮现出自己当时跟父王一起上阵杀敌时的情景。 当时的她学艺不精,却总是爱出风头,扮做小兵混在了大商的军队中。 一次两军对垒,自己大意轻敌,险些死在南疆王的手里,是父王像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救了她,还缴获了南疆王的龙泉剑。 那场战役之后,父王狠狠训斥了自己,之后就为自己寻到了出尘大师,让自己跟着出尘大师学艺。 这一学,就是八年。 “荣乐,皇帝送你剑,可是有什么深意?”长公主皱起眉头,轻声说道。 江扶月笑了笑,“大抵是觉得我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吧!” 轩辕澈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江扶月并不想说与母亲听。 除了会让母亲担心,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长公主便没有再问,“一会儿早点歇着,明儿一早,咱们就出宫。” 这个皇宫,她真是待够了,压抑得让她窒息。 慈宁宫里炭火烧得正旺,吃饱喝足之后的皇太后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春泥在一旁小心地问道,“太后,洗澡水已经备好了,可要沐浴休息?” 皇太后倦倦地嗯了一声。 长公主与江扶月也各自去洗漱休整,很快,整个慈宁宫便陷入了一片昏暗。 …… 乾清宫里,听着德顺的回复,轩辕澈慢慢勾起了唇角,“谢朕啊,等她回来以后再谢吧!” 德顺没有说话,总觉得皇帝这个笑容有些瘆人。 老老实实地再次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成一个木头人。 第二天一早,江扶月和长公主便带着皇太后出了宫,皇帝只派了德顺来送,说是昨晚上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三人。 皇帝不来,三人也乐得清静,自然也没人去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 倒是轩辕知贤一大早就到了慈宁宫,给江扶月准备了很多吃食,和很多件狐裘。 “南疆天寒地冻,你这一路过去,怕是要受不少罪。”轩辕知贤眉眼清冷,却难掩眼底的温柔。 昨晚上,他先后被父皇和母后打击,抑郁了一宿,不过,想到今儿江扶月要出宫,还是第一时间赶过来送她。 “太子殿下,这些我都有。”江扶月淡声说道。 原本,江扶月跟轩辕知贤的关系也还不错。 但随着轩辕澈一次又一次作死,她跟轩辕知贤的关系也在面临着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怎么能一样。”轩辕知贤微微一笑,笑容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江扶月便不再拒绝,“那,多谢。” 轩辕知贤低低一笑,“荣乐,这一路,保重。” 江扶月幽幽一笑,“放心,我不会有事。”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沉默,江扶月的眼神也随即黯淡了几分。 江扶月弯腰上了马车,之后搀扶着皇太后和长公主上了车。 马车从慈宁宫一路疾驰出宫,轩辕知贤站在慈宁宫的游廊下,望着那载着江扶月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只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 “荣乐,对不起……”轩辕知贤痛苦的一声呢喃,眼底一片青色。 他明知道父皇对江扶月不安好心,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殿下,外面风大,仔细身子。”雪梅将一件披风披在了轩辕知贤的身上,“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第85章 他的就是我们的 轩辕知贤眸子一黯,面无表情地应道,“知道了。” 父皇说他是储君,不能儿女情长。 母后说,江扶月是和离妇,配不上他。 连江扶月自己,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江扶月对他多了陌生,多了疏离,独独没有了一开始的信任,和两小无猜。 寒风吹过,轩辕知贤觉得眼睛有些涩,忙转头看向了别处,视野里却是一片模糊。 …… 江扶月出宫当天,轩辕澈派来保护皇太后的人手也全部就位。 望着被围成一块铁桶的荣阳王府,江扶月脸上的笑意冷得像是要掉冰碴。 她的这位皇帝舅舅这是怕她一去不回?还是怕她会趁着去南疆的机会,反了他? “师妹,真要去南疆?”独孤云走到江扶月身边,低声问道。 江扶月嗯了一声,眸光瞥向不远处,那里轩辕澈的人正在小声商量着什么。 慧莹站在江扶月身后,暗暗撇了撇嘴,“郡主,陛下对咱们荣阳王府还真是看重!” 宋之远要娶平妻之事被江扶月知道后,江扶月曾进宫想要皇帝赐予一纸和离书,当时,皇帝可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们郡主! 现在又把他们郡主弄到南疆去,还美其名曰派人来保护皇太后…… 呸! 没有他们的保护,皇太后生活更安稳! “是啊,毕竟,父王也是为了大商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国之栋梁!”江扶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慧莹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低声嘀咕道,“既然住进了咱们荣阳王府,那,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他们!” 江扶月转头,深深看了慧莹一眼。 这丫头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但一旦涉及到她的利益,这丫头就像是莲藕成了精,浑身能有八百个心眼子。 “你看着来就好。”江扶月轻笑一声,“不要闹得太过。” “我就要去南疆,万一真发生什么事情,我怕是不能及时护你。” 慧莹神色顿时黯淡下来,“郡主,真的不带奴婢一起吗?” 江扶月微微垂眸,“你留下,照顾好我的母亲和皇祖母。” 慧莹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可是,郡主要带慧姝。” 江扶月无奈地笑了笑,“傻丫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慧莹闷闷地垂下脑袋,片刻后抬起头看了看皇帝派来的那些人,越看越不顺眼,当下眼珠子一转道,“马上就到中午了,我去给他们准备点好吃的!” 丢下这话,慧莹转头就跑。 江扶月没有说话,倒是独孤云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头,“你就由着她闹?” 江扶月看着慧莹的背影,轻声说道,“她有分寸。” 独孤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低声问道,“明日,你就要跟陆离一起去南疆,我跟你一起出去转转,看看可有什么需要采买的东西。” 江扶月点了点头,去采买一些物资很有必要,边关不比皇城繁华,很多东西,在边关都采买不到,提前准备一些,有备无患。 两个人说着话,便是一起出了门。 刚过完年,很多铺子都还没有开门,整条商街显得冷冷清清的。 独孤云的目标很明确,带江扶月直奔药材铺子。 此去南疆,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江扶月拜托她在大商皇城顾全长公主与皇太后的安危,她不能跟着江扶月一起上战场,只能是尽自己所能的,给江扶月多上几层保险。 她的药材铺子虽然做的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买卖,但是店里的药材却也是货真价实的。 有些药材还异常珍贵,别的药材铺子里都不一定有。 一进药材铺子,独孤云便是将药材柜子一个个打开,专捡那些名贵的药材给江扶月拿。 江扶月看着独孤云恨不得把整个药材铺子都给她搬走的独孤云,不由失笑,“师姐,我只有一双手,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独孤云却并没有停,“你有马车,放马车上,不行就多赶几辆马车!” “你是堂堂郡主,肯随着那南疆人去南疆,已经是给足了皇帝面子,总不能你想多带点东西,他都不允!” 江扶月无奈扶额,“师姐,你看,你身上有没有现成的药丸?” “不拘是治什么的药,只要有,就先给我。” 在荣阳王府的时候,江扶月没有直接跟独孤云张嘴,是因为旁边全都是皇帝的眼线。 如今,在这药材铺子里,她就算真得了什么珍奇的药,那也是她从铺子里“买”来的,真出了什么事儿,也不至于牵扯到师姐身上。 独孤云愣了一下,停止了继续翻药材的动作,抬头一拍自己的脑门,“你瞧我这脑子,你说得对,还是带药比较省事,我这里只有这么多药了,都给你!” 独孤云说着就把自己袖笼里的瓶瓶罐罐都给掏了出去,一股脑地堆在了柜台上。 之后絮絮叨叨又道,“我这就派人去给莫争锋去信儿,让他派人给你送更多的药过去!” 要说用药用毒,那还得首推他们大师兄。 江扶月眼中带着感动,“其实,师姐给我的这些应该也差不多了。” 独孤云大手一挥,豪气冲天,“你还想替莫争锋省?不必!他的就是我们的!” 江扶月被独孤云这无赖的言论逗得忍不住一笑,“师姐,大师兄制点药也不容易。” 独孤云没有理会江扶月,而是直接抽了一张纸,当下就开始给莫争锋写信。 末了,独孤云抬头看了一眼江扶月,偷偷又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可问到了荣阳王的消息? 自己要给莫争锋写信,江扶月没有拦着,她自然不会真在意莫争锋那点药,真正牵挂的应该是莫争锋是否从大楚皇室口中问到了荣阳王的消息。 大概是怕得到不好的消息,莫争锋离开后,江扶月一直不敢主动去信问及莫争锋关于荣阳王的一切。 但,江扶月不问,独孤云也知道,江扶月心里比谁都要急着知道荣阳王的消息。 若是荣阳王还活着,轩辕澈绝对不敢对江扶月和长公主如此逼迫! “陈竹,找个信得过的兄弟跑一趟药王谷。”独孤云写完信,扬声唤店里的伙计。 伙计一边应着一边接过了独孤云手里的信,转身跑进后堂去寻人。 等伙计离开了前面柜台,江扶月漫不经心地一抬头,就瞧见了三皇子负手站在药材铺子外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第86章 那可是我亲舅舅,我找他去要点东西很正常吧? 对轩辕知宁,江扶月并没有什么好感,虽然同样是皇帝的儿子,按照辈分来说,也是自己的表哥,但江扶月从小就不喜欢这个阴晴不定的三皇子。 尤其是,前不久,这位三皇子妄图对自己栽赃陷害,自己对这位三皇子更是再没有半点表兄妹之间的情分。 “荣乐,这是在为去南疆做准备?”轩辕知宁仿若没有察觉到江扶月对他的无视,笑眯眯地迈进了药材铺子。 江扶月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我囤点药材玩玩?” 轩辕知宁被江扶月噎了一句也不恼,旁若无人地走到柜台前,摆弄了摆弄被独孤云堆在柜台上的药材,“啧啧,这灵芝可有些年份了,就连宫里都不常见。” “还有这人参,至少有百年了吧?” “还有这个虎骨,这个五裂黄连、这个天山雪莲……” “荣乐,你可真是找到了一家宝藏店铺。” 轩辕知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扶月,随即便将视线落在了独孤云身上。 轩辕知宁的视线非常大胆,带着浓烈的侵犯性,独孤云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你是这家店的掌柜的?”轩辕知宁倨傲地仰着下巴,目光散漫地盯着独孤云,“这些药材,我也很感兴趣,能不能卖给我?” 独孤云闻言,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不好意思,这些药材已经卖给荣乐郡主了。” 卖给轩辕知宁? 做什么梦呢! 虽说她店里的药材比别的药材铺子要珍贵,但好多药材,那也是独一份的! 卖给轩辕知宁,江扶月用什么? 轩辕知宁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是这样吗?荣乐?” 江扶月目光冷冷地盯着轩辕知宁,“轩辕知宁,你如果聪明的话,就不要一直在我跟前蹦跶。” “毕竟,整个京城都知道,荣乐郡主刁蛮任性,娇生惯养,是半点气都受不得的!” 轩辕知宁目光阴鸷地盯着江扶月,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讥诮,“是啊,荣乐郡主从来就不肯受气的。” 但是现在,父皇让她做什么,她还不是要乖乖受着! “父皇被南疆人所害,身子亏空,我要把这灵芝与人参带回去给父皇,荣乐,你可是不愿?”轩辕知宁在明知道江扶月购置这些药材是为了去南疆做准备的情况下,还是执意要拿走柜台上最珍贵的灵芝与人参。 独孤云眼神一冷,自己的暴脾气险些就要控制不住! 江扶月却在这个时候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掌,笑着说道,“你既然想把这药材带回去给皇上,那我自然不能继续跟你争。” “但,这两样药材,珍贵无比,你可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毕竟,你可是堂堂的三皇子,强抢民物,这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你说是不是?” 江扶月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唇角,“你想要这两样药材,出黄金百两即可!” 随着江扶月的话出口,轩辕知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只是单纯不想让江扶月痛快,所以才横插一杠子,想要将最珍贵的两味药材给截胡。 之前掌柜的说江扶月已经购买了,他才会恬不知耻地截胡。 如今,江扶月居然告诉他,想要这两样药材,需要出黄金百两! 这两株药材是金子做的吗?这么贵? “荣乐,父皇是你的舅舅,送自己舅舅两样药材补补,不是你应该做的吗?”轩辕知宁不要脸的道德绑架。 然而江扶月根本就没有道德,“皇宫库房里的珍贵药材多的是,皇上既然是我的亲舅舅,我此去南疆,一路凶险,皇帝舅舅赐给我点药材也是应该的吧?” 轩辕知宁顿时一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扶月根本就不把皇权当回事,甚至还拿他的说辞来堵他! 而江扶月却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眼中迸射出了兴奋的光,“对,我这就进宫,去找我的皇帝舅舅要点赏赐!” “此去南疆,我可是去给大商卖命去的,跟自己的舅舅要点保命的东西而已,舅舅一定不会不舍得给我!” “毕竟,舅舅可是连他最珍视的龙泉剑都给了我!” 江扶月一边说,一边打算转身出门。 出门去哪里,自然是皇宫! 轩辕知宁差点没两巴掌扇死自己,叫自己嘴贱!把江扶月挑唆去了皇宫,父皇怎么可能愿意给江扶月那些保命的药材!如果父皇肯给,江扶月出宫之前就给了,还用她自己去要? 但,这种话,他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还要拦着江扶月进宫找皇上要东西! 不然,追究到最后,父皇发现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荣乐,且慢!”轩辕知宁赶紧拦住江扶月,“这药材铺子里的药材品类就挺全的,你有这些还不够么?” “这药材铺子里的药材怎么能跟皇宫内务府的库房比?轩辕知宁,你给我让开,别拦着我去找舅舅!” 江扶月眉一竖,眼一瞪,一副不扒掉皇帝一层皮就不罢休的架势,委实是把轩辕知宁给吓到了。 父皇打算将江扶月弄到南疆去,在此之前,应该不会明着对江扶月再动手。 那么,就算江扶月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父皇应该也会暂时隐忍,答应下来。 可秋后算账时,自己难免会被牵连。 轩辕知宁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一咬牙,“我给你!我私库里的东西都给你!” “你买的这些药材,我给你出钱,总行了吧!” 江扶月一脸迷惑地看着轩辕知宁,“真的?” 轩辕知宁心中悔断肠,脸上满是肉疼的表情,却还是坚定地说道,“真的!” “那愣着干什么,掏钱啊!”江扶月眼神看向轩辕知宁,眼中带了一丝不耐烦。 想给她使绊子? 呵呵,不割掉他几两肉,她就不叫江扶月! 轩辕知宁忍着肉疼,掏出了两张千两银票,拍在了柜台上,“灵芝和人参单独计价,掌柜的可以派人跟我回府去取!” 独孤云自然是乐得见轩辕知宁吃瘪,转头朝着后堂喊道,“陈松,跟这位客官走一趟,务必把咱们的货款给取回来!” 听到独孤云的话,轩辕知宁脸都绿了,他堂堂三皇子,还能赖一个药材掌柜的几个臭钱?! 第87章 既到了荣阳王府,那就是我们王府的人 陈松却并没有顾忌轩辕知宁的面子,一脸憨厚地站在轩辕知宁身边,“这位客官,请吧!” 轩辕知宁沉着脸,目光怨毒地瞪了一眼江扶月,这才甩袖出了药材铺的门。 直到轩辕知宁走远了,独孤云这才漫不经心地垂下眸子,低声道,“陈竹,此去药王谷,小心一些。” 她只是带江扶月来药材铺子弄点药材,就这么巧遇上了轩辕知宁? 只怕,这并不是凑巧,而是,轩辕知宁一直都在暗中窥视着江扶月的一举一动。 所以,若是让皇室的人知道他们在查荣阳王的事情,那荣阳王府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糟糕。 后堂的陈竹低低嗯了一声,后堂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独孤云默默将柜台上的药材收起来,给江扶月打包好,药材体积不大,不占地方,全都打包好,也就一个一尺见方的小包裹。 打包好药材,独孤云笑道,“走吧,再陪你逛逛别的地方,看看你还想买点什么。” 江扶月笑了笑,“别的东西,暂时咱们先不买。” “等我启程之后,师姐可以安排人手暗中往南疆输送粮草。” 独孤云愣了一下,随即眸子微微一暗,“你是怀疑……” 江扶月不等独孤云说完,已经是轻轻点了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独孤云深深点了点头,“我明白。”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将独孤云打包好的药材收起来,“师姐,我不在皇城的这段时间,我的母亲和皇祖母就要劳烦你多加照顾了。” 独孤云神色凝重,“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们。” “店里最近也要注意,轩辕知宁出现在这里若不是意外,店里的人怕是已经被盯上了。”江扶月压低声音又道。 独孤云再次点了点头,不过眼神却是变得异常凌厉,“朝堂不管江湖事,如果朝堂真管了江湖事,那么也别怪我们去掺和朝堂事。” 江扶月自然知道这是独孤云在替自己鸣不平,可是师姐她们的战力虽强,但毕竟人数不多,真跟朝堂对上,怕也是会吃亏。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江扶月不想师姐她们因为自己被牵扯到这些无妄的风波里。 “走吧,回去看看,慧莹做了什么好吃的。”江扶月岔开话题,转身往店外走。 慧莹虽然是个丫鬟,但是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命,除了能把江扶月伺候好,其他的一些粗活,是半点都做不好。 她做饭?狗都不吃。 就她?还敢说给皇帝派来的那些人做点好吃的…… 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 江扶月刚到荣阳王府的门口,就瞧见门口停着相府的马车,车帘掀起,一身红衣的林岫白坐在马车里。 午后的阳光照进车里面,落在林岫白那张俊逸无双的脸上,衬得他美好如玉。 江扶月站定脚步,与马车里的林岫白四目相对。 林岫白眸子微动,弯腰下了马车。 “听说,皇帝要派你去南疆?”林岫白哑声问道。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林岫白从谁嘴里听说的,但她要去南疆,却是事实。 “都怪我,如果我不装病,可能他就不会派你去。”林岫白薄唇微微一抿,眼底掠过一丝愧色。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朝着荣阳王府周围扫了一眼,林岫白顿时明白了什么。 江扶月出宫后,皇帝派了人以保护皇太后的名义驻守在了荣阳王府,这荣阳王府现在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他应该谨言慎行。 “走吧,进去坐坐!”江扶月笑着邀请道。 林岫白与江扶月并肩而行,与独孤云一起进了荣阳王府的大门。 刚进门就见慧莹热情地在跟一个宫里来的侍卫攀谈,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鸽子汤,“小哥,皇上既然派了你们来荣阳王府驻守,那你们就是我们荣阳王府的贵客,身为荣阳王府的人,我可不能怠慢了各位。” 面对热情的慧莹,那个不过十七八岁的侍卫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连连拒绝,“不用,我们奉命保护长公主和皇太后,怎敢劳烦荣阳王府费心照顾。” 慧莹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放弃,反而是继续笑着说道,“我家郡主马上就要去南疆,以后,我们荣阳王府,还要拜托你们照看,只是一碗鸽子汤而已,大冬天的,给你们暖暖身子。” “你们不喝,该不会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喝吧?” 慧莹一脸狐疑地看向了那位侍卫小哥。 侍卫小哥一脸为难,他们身负皇命,暗中监视长公主与皇太后,对荣阳王府的人自然也就多了几分戒备。 但皇帝交代他们的任务是密旨,他们又不能说,只能打着保护长公主与皇太后的幌子。 如今慧莹这么热情地招待他们,倒让他心里生出了几分愧疚之意。 “我先给你们尝尝。”慧莹很真诚地喝下了一碗鸽子汤,碗底朝下控了控,一滴汤水都没有剩。 “喏,没毒。”慧莹一脸认真地说道。 慧莹如此真诚,况且这大冷的天,他们在外面蹲守,的确是手脚冰凉,并不好受,这个时候如果能来一碗鸽子汤,那身上立刻就能暖和上来。 而且,慧莹拎过来的这壶鸽子汤,闻起来味道的确好香。 侍卫正犹豫不决的时候,江扶月笑着开了口,“既然陛下把你们安排到了荣阳王府,荣阳王府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一碗鸽子汤只是给你们暖暖身子而已,你们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江扶月都开了口,他们如果还不肯喝,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况且,他们是皇上派来的,荣乐郡主应该不也不敢明着对他们动手。 这么一想,这些侍卫们纷纷聚到了慧莹跟前去领鸽子汤。 一碗鸽子汤下肚,他们只觉得已经被冻僵的身子缓过来了一些,浑身说不出的熨帖。 当下便为自己之前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多谢郡主、多谢慧莹姑娘!”诸侍卫纷纷朝着江扶月与慧莹拱手道谢。 江扶月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慧莹身上,慧莹笑得一脸坦诚,“谢什么,既然住进了荣阳王府,以后也算是半个荣阳王府的人,我们自然不能亏待了你们。” 江扶月眸子微动,赞赏地看了慧莹一眼,她即将远行,如果慧莹能够通过怀柔政策,跟这些侍卫打好关系,自然是百利无一害。 第88章 荣阳王的消息 看那些侍卫喝下了鸽子汤,慧莹也笑了,“早该这样嘛!以后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多伤和气!” 侍卫们喝了慧莹准备的鸽子汤,当下一个个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慧莹姑娘说的是。” 慧莹将侍卫们用过的空碗收回来,之后笑着说道,“以后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不用那么见外。” 侍卫们虽然没有回应,但是一个个脸上却全都带了笑意。 慧莹眼底藏着慧黠的笑,拎着装满空碗的筐子凑到了江扶月跟前,“郡主,你饿了吗?奴婢去给您准备午膳?” 江扶月笑了笑,“好,去传小厨房准备午饭吧,做好送到我的房间,我跟师姐和岫白一起用饭。” 说着话,江扶月、独孤云、林岫白三人一起去了江扶月的房间。 那些喝过慧莹拎来的鸽子汤的侍卫们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纠结。 “去盯着吗?”那个之前被慧莹缠着的侍卫问侍卫头子。 侍卫头子抿了抿唇角,沉默了一瞬,“皇上只让咱们负责保护皇太后与长公主的安全。” 小侍卫脸上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笑意,转身站回自己的位置。 他们只要保护好长公主与皇太后就可以,至于荣乐郡主跟什么人在一起,干了什么,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况且,荣乐郡主明日就要走了,跟家人朋友之间告个别,他们还凑上去的话,也实在是有些煞风景。 …… 房间里,下人们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江扶月一边吃着刚刚端上来的菜,一边回头调笑慧莹,“手艺有长进了啊!” 当初做的八宝粥,狗都不喝,今天居然敢熬鸽子汤了? 慧莹嘿嘿一笑,“郡主,这可不是奴婢的手艺。” “奴婢让小厨房单独熬的。” “毕竟是要向对方示好,放松对方的警惕,做得太难喝,以后可不太好弄。” 江扶月给了慧莹一个赞许的眼神,“我离开皇城这段时间,府里不出事就好,皇宫那些人,你不必刻意去讨好。” 慧莹眼底挂着一丝轻笑,“奴婢明白。” 讨好?她才不是在讨好那些人! “明日就要去南疆,我也没有给你准备什么,这个小玩意,希望你喜欢。”林岫白从袖笼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精钢手环,推到了江扶月跟前,“手环上有机关,按动机关,手环上就能发出袖箭。” 这个小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关键时刻,却能救命。 江扶月也没有跟林岫白客气,将那个手环取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便是郑重朝着林岫白道谢,“你费心了。” 林岫白淡淡一笑,“一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罢了!” 江扶月心头一暖,从小到大林岫白都是这样,明明是费尽心思寻来的小玩意,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收下,便会扯出各种理由。 “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江扶月岔开话题,劝林岫白多吃一些。 林岫白这边动筷子吃了还没有两口,荣阳王府的下人便是进来通传,说是相府的人来寻林岫白。 林岫白皱着眉头,一脸不快,“让他回去!” 荣阳王府的下人脸上现出为难之色,“林公子,相府的人说,您的母亲病倒了……” “病了就去找大夫,我又不是大夫还能给她看病!”林岫白不满拧起双眉,“让他回去,就这么跟我母亲说!” 江扶月却是轻声说道,“既是丞相夫人病了,那你就回去吧!” 本来那位相府夫人就不是很喜欢她,真让相府的人那么回了那位丞相夫人,只怕,以后,她连相府的门都不用进了。 林岫白眸子微动,到底不忍让江扶月难做,站起身来,“明日,我来送你。”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你快回去吧!” 林岫白起身而去,只是走到门口处,却是忍不住回头,“你明天,一定要等我。” 江扶月笑了笑,“好。” 林岫白这才不情愿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林岫白这粘人的模样,独孤云打趣道,“我们的小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抢手啊!” 江扶月眼底掠过一丝暗色,“师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独孤云察觉到江扶月的失落,连忙安慰道,“扶月,宋之远不珍惜你,那是他眼瞎,这天下的好男人,那可多了去了!” 江扶月点了点头,“师姐说的是。” 林岫白被喊走,江扶月跟独孤云也便没有了继续吃饭的兴致,草草吃了两口,便让下人撤了饭菜。 下人们刚收拾好,长苏急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江扶月急忙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长公主请郡主过去!” 见长苏神色严肃,江扶月也没有耽搁,朝着独孤云微微道了一声抱歉,便是急匆匆地去了长公主那里。 一进门,江扶月就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母亲坐在软榻上,神色落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神游天外。 “母亲!”江扶月低声唤了一声,“找我何事?” 长公主这才如梦初醒,抬头看向江扶月,语气微微有些发颤,“荣乐,有你父王的消息了。” 长公主说出这句话时,眼底瞬间湿润,“他真的,还活着!” 江扶月眼中也露出了喜色,“这可真是太好了!” “父王在哪里?”江扶月急声问道。 长公主的神色却是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现在,是楚国女相的夫婿……” 听到这话,江扶月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怎么会……” 父王跟母亲之间的感情,那可是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的! 父王也曾承诺此生只爱母亲一人。 “不过,他还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长公主苦笑了一声。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母亲,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父亲跟宋之远那种人渣不同,父亲如果会对别的女人动心,就不会只有她一个女儿。 早就纳妾为江家开枝散叶了。 “楚国皇室曾经向莫神医求助,莫神医也答应我会帮我问及父王消息。” “母亲,你先别急,等莫神医那边回我消息,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第89章 崩溃的轩辕知宁 长公主缓缓垂下眸子,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失落,她跟江湛少年夫妻,恩爱半生,自然是信得过江湛对自己的感情。 但是,江湛坠崖之后,是怎么流落到楚国的? 又是怎么跟楚国女相产生了纠葛,这其中有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细节。 所以,她心底其实有些动摇,江湛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别人? “母亲,此去南疆,我会留意打探父王的消息,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一定会把父王带回你的身边,给你一个交代。”江扶月察觉到长公主心情低落,低声出言安慰。 长公主轻轻扯了扯唇角,“你明日就要随着陆先生回南疆,此去一路凶险,我会拨一百名玄甲卫给你。” 长公主没有继续再谈江湛的话题,而是为江扶月南疆之行做打算,“加上你皇祖母拨给你的金鳞卫,便是南疆凶险,至少能够保你性命无虞。” 江扶月也识趣儿地没有再谈及之前的话题,“让母亲和皇祖母为我担心了。” 长公主抬手揉着眉心,“荣乐,这南疆,你若是不想去,咱们有的是办法不去……” “母亲,我有自己的打算。”江扶月出声打断了长公主的话,“原本我去南疆,只是照着皇帝的意思,帮助可素尔夺权,但现在,既然母亲得了父王的消息,我离开皇城,打探消息也方便一些。” 长公主抿了抿唇角,“可是,那毕竟是南疆。” 跟西疆那群莽夫不同,南疆擅长蛊术,若是不小心着了南疆人的蛊术,那可就成了对方的傀儡! 江扶月掩下眼底的暗芒,“母亲,对别人来说,南疆是龙潭虎穴,对我而言,却未必。” 且不说,她曾经跟药圣学过岐黄之术,就说小时候师傅带她到处游历,也曾在南疆逗留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南疆有位老蛊师,非常欣赏她的天赋,曾以各种好处利诱她,想让她拜入其门下,不过师傅不允。 这一次再去南疆,她倒是要好好跟那位老蛊师学学南疆秘术。 长公主见江扶月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没有再劝,“你自己心里有谱儿就好。” “我让长佩给你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干粮和肉干,明儿一早都给你放马车上。” “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长公主越说越是伤感。 荣阳王就是因为征西出的事,现在,皇帝居然以蹩脚的借口让荣乐去南疆…… 若是荣乐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怕是再也活不下去了。 江扶月柔声安慰道,“母亲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边疆四国,南疆的国土范围并不大,就那么巴掌大点的地方,还搞什么内乱,只要方法得当,很快就能将南疆的事情摆平。 虽然江扶月嘴上说的轻松,但是长公主脸上的担忧之色却并没有少几分,只是轻轻叹着气,看起来心事重重。 江扶月怕自己继续留下去引得长公主更加焦虑,便找了借口,起身离开。 明日就要去南疆,此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江扶月在长公主房门外站了一会儿,便是去了皇太后的房间。 离别在即,总要跟亲近的人告个别。 江扶月到皇太后住处的时候,皇太后正在抚摸着榻上一件雪白的大髦,整张雪貂皮做成的大髦,看起来非常漂亮。 听到动静,皇太后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江扶月,老眼之中便多了几丝笑意,“荣乐,你来了!快过来!” 江扶月笑着走到皇太后跟前,“皇祖母,这貂皮大髦可真漂亮!” 皇太后呵呵笑道,“哀家的荣乐穿起来,应该更漂亮!” 皇太后说着,就将那件大髦拿起来一抖,披在了江扶月的身上,然后上下打量着江扶月,“不错,不错,哀家说的不错,你穿起来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江扶月心中一暖,“皇祖母,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太浪费了。” “傻孩子,好东西用了才不浪费,放着压箱底才是浪费。”皇太后慈祥一笑,“也不知道你这丫头到底怎么想的,他让你去你就去?” 听着皇太后那嗔怪的话语,江扶月却只觉得温暖,“皇祖母,是我想去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皇太后板起脸,“哀家把金鳞卫都给了你,你要是敢少根头发回来,哀家便不认你这个外孙女了!” 听着皇太后这小孩子赌气般的话语,江扶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皇祖母,这里住得还习惯吗?若是缺什么东西,你就让春泥姑姑去跟管家要。” “皇祖母一定住到我回来,到时候,我给皇祖母带礼物!” 江扶月没有将皇太后小孩子般撒气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柔声哄着皇太后。 皇太后脸色稍微缓了缓,叹了口气,“罢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哀家是管不了了。” 江扶月从皇太后这里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明日里前往南疆需要的东西收拾好,慧莹和慧姝默默帮江扶月将需要带的东西打包。 慧莹一边打包一边叮嘱慧姝,“慧姝,你跟在郡主身边,一定要照看好郡主。” “有危险一定要保护好郡主,不要让郡主受伤。” 慧姝一边默默打包,一边头也不抬地怼了慧莹一句,“用你说!” 慧莹被怼了,也不恼,只是幽幽又道,“慧姝,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慧姝正在打包东西的动作一顿,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晚上,对荣阳王府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而深夜的三皇子府,轩辕知宁目光阴沉地盯着地上跪着的黑衣人,“你说什么?跟丢了?” 地上的黑衣人低垂着头,下巴几乎抵在了胸口,“对方太警惕,还没等出皇城,属下就跟丢了。” “废物!”轩辕知宁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掀翻在地。 他今天被江扶月坑了那么多银子,都憋着没有发火,就是因为想要憋个大的。 没想到,底下的人这么没用,跟个人还能跟丢了! 第90章 出发 虽然被轩辕知宁指着鼻子骂,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却是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不敢说,甚至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都不敢擦。 外人只道三皇子脾气好,但只有他们这些跟在三皇子身边的人才知道,三皇子到底有多喜怒无常! 真是一个不高兴,他就会杀人! 如今,自己办砸了三皇子的差事,已经命悬一线,可不敢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激怒他。 “那家药材铺子呢?可有不妥?”轩辕知宁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规规矩矩地回道,“回三皇子,药材铺子一切正常,并无不妥。” 轩辕知宁气得差点当场闭过气去。 他养的到底是些什么酒囊饭袋! 让干什么都干不好! “继续给我盯着!”轩辕知宁眼底闪烁着戾气,“那个掌柜的!” 今日他去药材铺子,看那个掌柜的与江扶月说话态度,两人似乎很熟稔,必定有猫腻。 黑衣人赶紧应了一声,办事失利,却保住了一条命,他估计祖宗在地下已经使出了多年混迹阴间的阴德。 …… 第二日一早,皇宫的车队便是载着陆离到了荣阳王府的门口。 为首的马车车帘挑开,轩辕知贤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今日陆离便要跟江扶月一起去南疆,他特意从父皇那里讨来了这个送陆离出宫的机会,就是要亲自送一送江扶月。 皇宫的车队停在荣阳王府没有多久,荣阳王府的车队也准备就绪。 两列车队,占了荣阳王府门前一条街,看起来颇为壮观。 江扶月在长公主与皇太后的陪伴下,出了荣阳王府的门。 轩辕知贤看到江扶月出门,立刻迎了上前,“荣乐。” 江扶月朝着轩辕知贤礼貌地点了点头,“有劳太子殿下大驾了。” 看着江扶月如此客套,轩辕知贤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荣乐,对不起,此去南疆,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 江扶月笑了笑,“太子殿下乃是一国储君,怎可为了这点小事冒险。” 轩辕知贤脸色难看了几分,他跟江扶月之间那点青梅竹马的情分,终究是在他一次又一次偏袒父皇之后,被他磨灭干净了。 但,那是他的父皇啊,他又怎么可能不维护…… “荣乐,我派我的亲卫跟着你……”轩辕知贤像是要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主动说道。 “不必。”江扶月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轩辕知贤。 太子殿下的亲卫,战力自然是不低的,但是,是皇室的人,她不能用。 被江扶月拒绝,轩辕知贤脸色微微一变,“荣乐,你非要跟我这么见外吗?” 江扶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我已经有了母亲的玄甲卫和皇祖母的金鳞卫,太子殿下的亲卫,还是留下来保护太子吧!” “毕竟,就算是在皇城里,也并不安全。” 江扶月的话不疾不缓地传进了轩辕知贤的耳中,轩辕知贤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明白江扶月在暗指什么,那三个善于解蛊的高手是他带给父皇的。 然后,皇祖母莫名其妙就中了蛊术,再然后,父皇放那三个蛊术高手去了南疆。 之后,又有轩辕知宁带着一个所谓的南疆细作指认江扶月是幕后指使者…… 点点滴滴,所有的苗头都在昭示着父皇不对劲,只有他,还在自欺欺人,妄图帮父皇遮掩。 “时候不早了,陆先生,我们走吧!”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身边的陆离,眼神意味深长。 她给陆离下了毒,陆离便使心机让她跟着他一起回南疆。 这小子自以为自己很聪明? 这一路往南疆去,她会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迎着江扶月那好似一下子看到人心里去的目光,陆离莫名就打了一个寒颤。 把江扶月给牵扯进来,并不是他脑瓜一热肆意而为,而是来之前,就被王子特意交代过的。 如果他能够将江扶月带回南疆,王子就能获得一个相当强大的助力,那么王子夺权的胜算就能再多上七八分。 但这些话,当着轩辕知贤,他不好多说。 当下便是笑了笑,“郡主说的是,咱们走吧!” 等到了车上再给郡主解释,也是来得及的。 陆离说着,朝着轩辕知贤微微行了一礼,转身上了之前的马车。 长公主拉着江扶月的手有些依依不舍,“自己多保重。” 江扶月郑重地点了点头,深深看了长公主与皇太后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马车。 慧姝将她搀扶上马车,自己也上了马车,将车帘放下。 车队掉头,缓缓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轩辕知贤盯着消失的马车,眼底翻涌着暗流。 若他不是大商的太子,他一定第一时间陪着江扶月去南疆。 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让他不能任性。 …… 车队离开没有多久,玄甲卫和金鳞卫便悄悄跟了上去。 两队精锐的卫队,在隐藏自己的行踪方面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们是长公主与皇太后安排在荣乐郡主身边最锋锐的帮手,不能跟大部队一样暴露在人前。 但,只要郡主有需要,一声令下,他们便能即刻现身,帮助郡主大杀四方。 车队用的都是膘肥体壮的骏马,车程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便是出了大商皇城。 大商皇城外围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森林。 凛冬时节,树叶凋零,只剩下干枯的枝丫,寂寞地举向苍穹。 几只乌鸦在干枯的枝丫上嘎嘎叫着,平白让人心里生出几分烦躁。 江扶月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马车经过密林的时候似乎颠簸了一下。 之后,车帘一掀,一道人影弯腰钻了进来。 慧姝不等看清对方的脸便是劈掌打了过去。 对方眼疾手快,挡下慧姝一掌,有些无语道,“是我。” 江扶月看着那一袭熟悉的红衣人影。 当下,一双漂亮的眉眼就眯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林岫白越过慧姝,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江扶月身边,“去南疆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我必须得跟着啊!”林岫白眉眼一弯,眼睛笑成了月牙。 第91章 胡闹! 江扶月不悦地呵斥,“胡闹!” 林岫白是相府的独苗,此去南疆,吉凶未卜,万一林岫白出了什么意外,她无法向林相交代。 林岫白却并没有将江扶月的气恼看在眼里,笑嘻嘻地说道,“荣乐,我只是跟着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江扶月有些无语,这是给她添麻烦不添麻烦的事儿吗? “岫白,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南疆。”江扶月脸色深沉,神色严肃。 “我的母亲和皇祖母还在京城,你留在京城能帮到我的更多。” 江扶月没有把林岫白当外人,也没有藏着掖着。 林岫白却是缓缓眯起眼睛,“荣乐,长公主和皇太后在京城不会有事,但你,此去南疆,是否能够一切顺利却是未知之数。” “荣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林岫白的脸色也无比的严肃,“况且,京城里面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保证长公主和皇太后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江扶月眉心皱起,几乎能够夹死苍蝇。 林岫白一声不吭,丝毫不肯妥协。 他不是轩辕知贤,没有这个那个的顾虑,当初他已经错过江扶月一次,再也不会错过第二次。 马车禹禹而行,马蹄落在冰冻的地面上发出嘚嘚的声响,死寂死寂中,江扶月幽幽叹了一口气,“那咱们说清楚,万一你出现什么闪失,立刻就给我回京城。” 林岫白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对林岫白的脾气也有所了解。 一旦林岫白认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所以,自己说什么,林岫白大概率也不会听。 林岫白脸上有了笑意,“好。” 清晨的熹光下,马车渐行渐远。 大商皇城的城楼上,轩辕知贤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眼神复杂。 当初他亲自拿到西疆刺客,从对方口中得知,边疆四国不睦乃是故意做给邻国看的假象。 若是这南疆内乱也是南疆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那江扶月此去,怕也是凶多吉少。 风从城楼下吹上来,吹起了轩辕知贤的头发和衣袍,他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变幻不定。 终于,忍不住转身朝着城门外走去,却在城门口,被皇上的亲卫拦住,“太子殿下,陛下有请。” 轩辕知贤刚刚鼓起来的勇气,慢慢褪去。 他是一国储君,由不得他感情用事。 …… 江扶月从大商皇城出来,马车一路向南。 当天晚上,停在了距离大商两百里外的驿站。 这一路倒也太平。 一路奔波,大家都很累,江扶月干脆就让大家在驿站休整。 南疆那边的战事,一时半刻不会出现变数,江扶月倒也不急。 驿站的驿丞陪着笑将江扶月等人招呼进门,给江扶月等人安排住处。 几个驿卒把江扶月等人的马匹牵下去喂水喂饲料。 驿站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收拾得却很整洁,驿丞将江扶月等人安排好,便张罗着给他们准备晚饭。 江扶月没有因为自己是郡主,就对驿丞颐指气使,反而是让慧姝给了对方一袋碎银子,“有劳了。” 驿站是一个没有什么油水的部门,驿站里提供的伙食也就那么回事。 所以想要吃好,来驿站投宿的人,多少要自己出点银两。 驿丞接过慧姝递过来的钱袋子,掂了掂,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大人放心,一定给大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江扶月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到什么时候不假。 如果说之前接待江扶月他们的时候,驿丞只有恭敬和热情,慧姝塞完银子之后,驿丞简直要把江扶月当成祖宗给供起来了。 驿站每天接待的官家是不少,但是肯高看他们一眼,给他们塞银子的,却不多。 驿丞准备的饭菜很丰盛,饭菜准备好后,江扶月让所有人过来一起吃饭。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离悄悄朝着江扶月身边凑了过来,“郡主,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帮你办好了,解药,你什么时候给我?” 江扶月闻言,偏头看向陆离,眼底带着一丝戏谑,“陆先生,你教唆皇帝让我跟你一起去南疆,居心叵测,这解药,还是先放我这里为妙。” 陆离脸上的表情一僵,“郡主,让你跟我一起去南疆,我是绝对没有恶意的。” 江扶月但笑不语。 有没有恶意,不是他说了算的。 轩辕澈的脑子虽然不是太好用,但陆离用那么蹩脚的借口,让自己跟他一起去南疆,轩辕澈不可能不怀疑什么。 “郡主请放心,若是你能帮我们王子顺利夺权,你以后要做什么,我们南疆都义无反顾地支持!”被江扶月看得有些头皮发麻,陆离赶紧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再说,我已经按照郡主的意思,对他动了手脚,他若是真想对郡主不利,先死的人是他。”陆离压低声音,在江扶月耳边低语道。 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陆离,“解药,我会在你们王子夺权成功之后给你。” 陆离顿时一噎,“郡主,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吧?”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离,“陆先生,厚道这种东西,你有吗?” 说话间,江扶月已经是从桌底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在那瓶子里,一只蛊虫正在缓缓蠕动。 陆离当下便是脸色讪讪,“我说,是它自己偷跑出来的,郡主信吗?” 江扶月冷笑,“再给我耍这些小心思,我让你回不到南疆!” 陆离脸上表情一僵,垂头丧气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当初他到皇宫给皇太后解蛊的时候就怀疑这位荣乐郡主可能对蛊术也有所研究。 如今一试,果不其然。 荣乐郡主神不知鬼不觉地就逮住了他的蛊虫。 虽然被江扶月给呵斥了一通,但陆离对江扶月却是愈发心服口服。 大家吃完饭,各自去休息。 驿站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很疲惫,不到一刻钟,大家就全都进入了梦乡。 风吹动驿站门口的大红灯笼,晃动的轮廓,落在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呜咽的风声穿过驿站有些破败的角落。 夜,安静得可怕。 第92章 急不可耐 夜深人静,孤月高悬,一道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驿站外。 墨黑的夜,他们穿着与黑夜同色的夜行衣,黑色面巾罩面,让人看不清楚他们的样子。 为首一人盯着一片黑暗的驿站,悄悄抬手一挥。 陛下答应了江扶月跟陆离一起回南疆,然后帮助南疆的可素尔王子夺权。 但,陛下更怀疑,江扶月与南疆的可素尔王子早就暗中勾结。 若真让江扶月帮助可素尔夺权成功,那么南疆就会成为江扶月最大的助力。 这种结果,绝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 所以,陛下派他们一路跟踪江扶月,并在合适的时机暗杀江扶月,嫁祸给南疆皇室。 陛下要亲眼看着南疆内斗,然后坐收渔利! 随着黑衣人的手势落下,大批黑衣人鱼贯冲入了驿站。 只是,他们的身子才刚动,就有人如同鬼魅一般拦在了房间的门口。 双方一见面,没有一句话,瞬间就战到了一起。 一方想要速战速决干掉江扶月,嫁祸南疆皇室。 一方得了长公主与皇太后的命令誓死保卫荣乐郡主,谁都不后退一步。 一开始双方各有顾忌,都不敢惊动房间里的人,可后来越斗越猛,收不住势,动静越来越大,房间里的人也被吵醒了。 江扶月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她想到了自己此行可能会是一个陷阱,但她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急不可耐。 江扶月披衣而起,拎起轩辕澈给她的龙泉剑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在她身后,慧姝双眸射出精光,也是大大步而出。 在江扶月推门而出的那一刻,隔壁房间的林岫白也第一时间走了出来。 只是,在他们出来之后,看到的只是满地狼藉的尸体。 玄甲卫与金鳞卫的首领回身跪倒在江扶月身前,“打扰了郡主休息,属下惶恐!” 江扶月摆摆手,示意两人起来,“辛苦二位了。” “保护郡主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两位首领神色恭敬,一丝不苟。 “可有活口?”江扶月视线扫过那些尸体,漫声问道。 玄甲卫首领程一缓缓摇了摇头。 江扶月倒也没有介意,能被派来刺杀她的,十有八九是死士,一旦暴露,就会自戕,想找活口,有点难度。 “今晚上应该不会再有事了,你们且回去歇着吧!”江扶月朝着两位首领摆了摆手。 两位首领恭敬行了一礼,之后带着自己的人手清理了战场,随即退下。 一场厮斗,玄甲卫和金鳞卫没有一个人员伤亡。 这就是先皇培养出来的铁血之师,任何一人都有以一挡百之勇。 “发生了什么事?”驿丞从远处跑过来,一脸慌张。 今晚上他招待的人数实在是有些多,晚上泡完脚躺回床上,没有多大会儿就沉沉睡去。 正做梦跟倚红楼的春儿姑娘巫山云雨之际,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当下驿丞一个激灵,美梦就醒了大半。 江扶月是什么身份,她虽然没有说,但只看对方的穿着打扮,以及身边那些人的气度,他就能断定对方不是一般人! 若是这样的人物在他负责的驿站里出了事,他这项上人头怕是要不保。 江扶月淡淡笑了笑,“没事,几只找死的臭虫罢了!” 驿丞看着江扶月那张绝美的脸云淡风轻地说出冷血无情的话,一时间竟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江扶月身上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他在面对对方的时候,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驿丞不想继续给自己找不自在,讪讪陪着笑,“没事就好。那你们继续休息,有事叫我。” 驿丞说完,叫醒了几个驿卒,把驿站的地面打扫了一番。 江扶月回了房间,慧姝刚想关门却发现林岫白跟了进来。 “林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慧姝皱起眉头。 郡主和离后,恢复待嫁之身,林岫白平时再怎么胡闹,也该注意一下男女大防吧? 林岫白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荣乐,恕我冒昧,今晚上我在房间守着你。” 林岫白说这话的时候,不敢抬头去看江扶月,深怕江扶月会觉得他居心不良。 江扶月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林岫白,我应该还没有弱到需要人保护的份上。” 林岫白脸上火辣辣的,脚下却像是长了钉子,一步也不挪,“荣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扶月轻轻笑了笑,“就算有万一,有玄甲卫和金鳞卫,也出不了什么差池。” “况且,还有慧姝陪着我,一般人很难接近我们的房间,” 林岫白说不过江扶月,索性就坐在了靠墙的椅子上,“你放心,我只是守着,不该看的,我一眼不看,不该听的,我也一耳不听。” “林岫白。”江扶月无奈地低声一叹,“你打算在椅子上坐一夜吗?” 林岫白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不错。” 江扶月抬手揉了揉眉心,“慧姝去给林公子取一床被子过来。” 见江扶月没有再赶他,林岫白眼中顿时露出喜色,“你答应让我留下了?” 江扶月不说话,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无语,“你拿定主意不走,我还能让你冻死在我房间?” 慧姝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林岫白这个样子有碍他们家郡主的名声。 不过,一看林岫白那屁股长在椅子上的架势,估计她说了对方也不会听。 反而会因为她这边吵吵闹闹引起别人的注意,坏了郡主的名声。 慧姝板着脸出门将林岫白房间的被子抱过来,顺手还将林岫白房间的门给关上。 将被子丢给林岫白的时候,慧姝的脸色要多臭就有多臭。 “林公子,我们郡主虽然成过一次亲,但还没有跟外男独处一室过。” “林公子,你造次了。” 慧姝本来不想多说,但到底担心林岫白在江扶月屋子里的事儿传出去对江扶月的名声不好。 林岫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慢悠悠从慧姝手里接过被子,“我觉得,慧姝姑娘说的对,我的确是造次了。” “荣乐,原谅我关心则乱。”林岫白朝着江扶月深深一弯腰,“是我失礼了。” 第93章 毒发条件 他只担心那些刺客会去而复返,只想寸步不离地守在江扶月身边。 但现在,慧姝的话却是让他明白,如今的江扶月和离不久,正处在舆论的漩涡之中,经不起任何的流言蜚语。 他们此去南疆,人多眼杂,万一有人乱嚼舌根,对江扶月的名声都是极大的损害。 在他正式将江扶月娶进门之前,不能让江扶月受到任何的委屈。 林岫白抱着被子出了门,走到门口顿住身形,背对江扶月说道,“早点休息吧!” 林岫白去了隔壁房间,慧姝将房门关上,有些忐忑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江扶月,“郡主,你不会怪我多嘴吧?” 江扶月笑了笑,“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 “好了,睡觉吧!” “岫白明白的。” 慧姝反锁了房门,之后默不作声地走到了江扶月的床前,打算在江扶月床前的竹榻上凑合一晚。 江扶月却是拍了拍自己的床,“上来一起睡吧!” 慧姝神色一惊,“奴婢不敢!” 江扶月是郡主,身份尊贵,她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怎么敢跟江扶月同榻而眠? “有什么不敢的?” 江扶月笑了笑,“你跟慧莹自小就跟在我身边,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外人。” “上来。” 江扶月的话落下,慧姝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地已经离开了京城一百五十里,晚上的温度却比京城的时候还要低。 说实话,睡竹榻是有些冷的。 慧姝默默躺在了江扶月身边,却是一动都不敢动,像是一个直挺挺的木偶人。 一开始还顾忌着主仆之别,脑子里想七想八,后来实在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好在这一晚上再没有发生刺客来袭之事,慧姝一觉睡到了天亮。 驿卒们昨晚虽然打扫了驿站的地面,但是地面上还是残留着一些血渍。 众人聚齐,陆离漫不经心地朝着地面扫了一眼,眼底便是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之意。 怪不得这位荣乐郡主明知道此去南疆凶险万分,还是答应了跟他去南疆。 原来,不仅南疆内部出现了分裂,大商内部,似乎也有些不睦呢! 陆离眼神变幻,视线落在江扶月身上,“郡主,昨晚休息得可好?” 江扶月淡淡一笑,并没有理会陆离这不怀好意地问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看来陆先生昨晚休息得很好。” 不知为何,被江扶月这般看着,陆离竟莫名觉得浑身都开始有些难受。 骨头缝里像是有亿万只蚂蚁在爬。 陆离脸色瞬间难看,“郡主……” 江扶月虽然口口声声说给他下了毒,但是因为这两天,他并没有任何不适,所以一度认为,江扶月所说的下毒,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没想到,此刻,他毫无征兆的毒发了! “陆先生,忘了告诉你,我给你下的那种毒,平时并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但一旦有血腥之气刺激,就会毒发。” “当然,也不是什么能要人命的毒,只是会让你不好受一些而已。” 江扶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说话的时候云淡风轻,但陆离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这位荣乐郡主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啊! 自己怎么敢对她冷嘲热讽的? “郡主,你答应过我,出了皇城就给我解药的。”陆离忍着那种亿万蚂蚁啃噬骨头般的痛苦,哑声说道。 江扶月轻飘飘地看了陆离一眼,将一丸药丢给陆离,“解药,吃下去可缓解。” “陆先生下次可要注意一些,千万不要让自己再被血腥之气冲撞。” “毕竟,不是每一次,你都能那么幸运,能跟我在一起。” 说着话,江扶月已经是弯腰上了马车。 陆离双手微微发颤,将那丸药吃下去,那种让他无法忍受的感觉这才慢慢褪去。 他心有余悸地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正要走下台阶往自己的马车上去,林岫白从后面轻笑着调侃道,“陆先生,这大冷的天,怎么还出汗了?虚啊?” 正要迈步走下台阶的陆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 你才虚,你全家都虚! 林岫白没有理会陆离那精彩的表情,弯腰钻进了江扶月的马车里。 眼看着车队已经收拾齐整,即将出发,陆离赶紧爬上了自己的马车。 吃了这一次亏,陆离算是长了记性,自己这条命拿捏在江扶月的手中,往后的日子,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谨言慎行。 车队再次出发,林岫白慢慢挑起马车的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通往南疆的官道上,只有他们这一队马车,林岫白缓缓垂眸,用另一只手打了一个手势。 接下来的路,一路太平,再没有出现刺客事件。 而江扶月与陆离等人也在离开大商皇城的第七天,到达了南疆边关。 到达南疆的那一刻,陆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一路上,因为害怕再遇到刺杀事件,激发自己体内的毒,陆离可谓是一路提心吊胆。 现在,安全抵达了南疆,已经是他的地盘,他一定会遍寻名师,把自己身上的毒先解了! 虽然到了南疆边关,但江扶月跟林岫白却没有直接去找可素尔。 虽然情报上说,南疆内乱,但南疆与大商现在正在开战也是不争的事实,现在这个时刻去见可素尔,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江扶月让人护送陆离先去找可素尔,自己则是跟林岫白带着大商的人马直奔了大商驻扎在边关的营帐。 江扶月等人的马车一靠近营帐,就有大商的士兵围了上来,在确认了她们的身份后,带着他们去见傅峘。 江扶月跟林岫白到达营帐的时候,大商兵马刚刚打完一场胜仗,正在帐篷外庆祝。 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宋之远跟沈辞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周围全是大家对他们的恭维声。 傅峘站在江扶月身边,微微眯着眼睛,“郡主,这小子这两天走了狗屎运,倒是让他立了几个大功。” 江扶月淡淡哦了一声,“什么大功,傅将军不妨跟我说一说?” 第94章 我就知道你会对我念念不忘 傅峘眼底藏着一丝冷芒,“他接连三日出兵,带回了南疆三位将领的头颅。” 听到这话,江扶月与林岫白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怀疑。 “傅将军与南疆人对战这么久,可曾听说,南疆内部正在闹分裂?”江扶月低声问道。 傅峘闻言,神色一动,若有所思,“倒是听到过一点风声。” 江扶月又道,“宋之远带回南疆将领的头颅,是有人亲眼看到他与南疆将领作战了吗?” 傅峘再次皱起了眉头,缓缓摇头。 江扶月笑了,“那宋之远这个军功来得还真是挺莫名其妙的。” 傅峘双眸眯紧,转头看向那坐在最显眼位置,受到士兵们赞美的宋之远,当下就觉得郡主说的有道理。 “郡主这么一说,这事儿还真是有点不简单。”傅峘眼底藏着暗芒。 被宋之远斩杀的那三位将领,他们之前在战场上也曾见过,虽然说不上有多神勇,但也算是比较彪悍。 之前自己与那三位将领对上,都没有讨到多少好处,宋之远一个明显哪里都比不过他的怂包,接连斩杀了三位将领的事儿,的确是处处透着蹊跷。 “郡主,你既已与宋之远和离,为了避免见面尴尬,末将先带你去营帐休息。”傅峘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要将江扶月与林岫白等人带离。 偏偏在这个时候,坐在人群主位的宋之远与沈辞视线看了过来。 在看到江扶月的那一刻,沈辞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慌乱。 下一刻,心中便是涌出了浓浓的恨意,若不是江扶月,她和宋之远不会被派来南疆,自己也不用分担宋之远的蛊毒,导致自己每日都要受这蛊毒蚀骨之苦! 现在,宋之远刚刚立下军功,江扶月又冒了出来,想要跟宋之远旧情复燃吗? 想到这里,沈辞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宋之远。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沈辞心中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宋之远的目光好像长在了江扶月身上,就连身边有人朝着他敬酒,他都没有注意到。 江扶月对他果然还是有感情的,居然一路追到了南疆来! 在他中了南疆人的蛊毒之后,有那么一刻,他是恨江扶月的,但后来,随着自己一次次拎着南疆将领的头颅回来,大家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他渐渐忘了自己一开始吃过的那些苦。 甚至还有些感谢江扶月的成全。 “之远。”沈辞低声唤道,“郭副将,在敬你酒。” 宋之远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正朝着自己敬酒的郭副将,脸上浮出一丝歉意,宋之远与郭副将喝了一杯酒,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江扶月要走。 当下宋之远就站了起来,大步朝着江扶月走了过去。 “扶月!”宋之远人才刚动,已经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喊江扶月的名字。 江扶月原本不想理会宋之远,但见周围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若是不把话说清楚,倒显得她跟宋之远还藕断丝连似的。 于是,江扶月站住身形,缓缓回身看向了宋之远,“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话从江扶月口中说出来,宋之远脸上那激动的表情瞬间僵硬。 江扶月的态度很冷,比这凛冬的风还冷。 在荷尔蒙和酒精刺激下冲动的脑袋慢慢冷静了下来,“你怎么会来南疆?” “是来看我的吗?” “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对我念念不忘……” 宋之远虽然头脑冷静了下来,但自恋的毛病是半点没有改。 “是啊,我来看你死了没有!”江扶月冷嗤一声,“宋之远,营帐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麻烦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德行!” “我们已经和离了,我江扶月这辈子都不可能吃回头草!” “以后看到我,麻烦你滚远一点。” “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扶月丢下这话,转身就走。 “江扶月!你装什么装!”沈辞尖声叫道,风风火火冲到了宋之远的身边,“南疆是什么地方?你没事来南疆做什么?” “是不是对之远余情未了?” “我告诉你,现在我才是之远的正牌妻子,你少来纠缠他!” 沈辞的话说的好像江扶月真是奔着宋之远来的。 江扶月的眸子不由便沉了下来,有些人啊,真是给脸不要脸! 心里这么想着,江扶月已经是抬脚踹了过去。 嘭!嘭!接连两脚,江扶月将宋之远跟沈辞全都踹飞出去。 宋之远跟沈辞像是没有想到江扶月会忽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踹飞,肚子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般,一抽一抽的疼。 直到这一刻,宋之远才意识到,之前江扶月每次都能把他踹飞,并不是他对江扶月不设防的缘故。 “江扶月!”沈辞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再无半点血色。 下一刻,她便是气愤地转头看向宋之远,“之远,我的肚子,好痛……” 替宋之远分担了一半的蛊毒之后,她的身体本就极度虚弱,如今被江扶月这一脚踹飞,她的肚子已经疼到抽成了一团,下面一热,湿热的感觉传来,沈辞瞬间慌了手脚,“我的孩子……” 宋之远也瞬间变了脸色,当初让沈辞帮忙分担一半蛊毒的时候,他不在意自己孩子的生死,但现在被江扶月踢了沈辞一脚之后,他开始担心自己孩子的死活了! “江扶月,你怎么能如此恶毒!”宋之远满眼失望地看向江扶月,“阿辞,她怀的可是我们将军府唯一的骨血!” 江扶月愣了一下,露出一丝毫无笑意的笑,“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揣着崽嫁进将军府的。” 江扶月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传来一阵阵议论声。 这个时代对男女大防虽然没有特别严苛,但女子未嫁之前就怀孕,终究是被世俗不容。 “傅将军,快请军医来救阿辞!”宋之远扭头看向傅峘,“阿辞怀的是我的孩子,阿辞和孩子都不能有事!” 傅峘虽然对宋之远跟沈辞不齿,但也知道现在人命关天,并没有意气用事,立刻吩咐人去找军医。 而宋之远则是抱着沈辞进了大帐。 傅峘没有去关心沈辞到底怎么样,而是转头看向了江扶月,“郡主,我带你去休息。” 第95章 恶意 江扶月也没有因为踹了沈辞而生出什么愧疚之心,如果不是沈辞来她跟前心人,她也不会动手,说到底,是沈辞自己嘴贱找抽。 江扶月和林岫白跟着傅峘去了一个新支起来的营帐,又让人给江扶月二人安排了酒菜。 之后坐在二人对面,打算陪着二人一起吃个便饭,顺便聊一聊江扶月此来南疆的目的。 “郡主,南疆凶险,此次郡主与林公子前来,可是有要事?”傅峘不会认为江扶月是奔着宋之远来的。 毕竟,他们这位郡主自小就是一个有主意的,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回头。 既然她跟宋之远已经和离,那就不可能再为宋之远的事情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 “南疆内乱,皇上想让我帮南疆小王子可素尔夺权。”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对此行的目的倒是并没有任何隐瞒。 傅峘闻言,缓缓皱起了眉头,“让郡主帮忙夺权?” 郡主不过一介女流,拿什么帮对方夺权? “不错。”江扶月缓缓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看向傅峘,“傅将军,你愿意帮我吗?” 傅峘赶紧应道,“为郡主做事,义不容辞!” 郡主是奉皇命而来,他协助郡主做事,也不算是背弃皇帝。 江扶月笑了,“有傅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段时间,两军交战情况如何?”江扶月岔开话题问道。 “最近半个月,两军一共交战五次,其中三次由宋之远领军迎敌。” “宋之远带兵追击,之后与士兵走散,最后自己拎着敌军将领的头颅回来。” “三战皆是如此,像是战神附体。” 江扶月不想听关于宋之远的一切,但某些细节可能与他当初窃取父王的军功有着相似之处,所以,江扶月还是耐着性子听傅峘说了一遍。 不过,听完傅峘的描述,江扶月也没有弄明白,宋之远到底是怎么忽然间就变得如此神勇的。 “这段时间,宋之远在军中的威望越来越高,已经隐隐有了超过我的势头。” 傅峘说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他驻守南疆边关多年,自己的兵对他一向是忠心耿耿。 但最近一段时间,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些士兵对他的态度变得不似之前恭敬。 “傅将军别急,靠着阴谋诡计得来的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江扶月低声说道。 傅峘没有再说话。 宋之远跟沈辞来的时候带了五万的朝廷精锐,这五万人曾经跟宋之远参加过征西之战,自然是对宋之远无条件的拥护。 从宋之远来之后,两派人马就在明里暗里的斗。 不过,因为傅峘压着,一直都没有闹出大风波而已。 “不瞒郡主说,若不是担心宋之远能力不够,我倒是愿意将这个主将之位让给他。”傅峘苦笑一声,“荣阳王去后,我们这些他的旧部,处处被忌惮……” “傅将军,我的父王很可能还活着。”江扶月忽然说道。 傅峘闻言,眸子顿时一动,“荣阳王还活着……” 渐渐的,傅峘的眼神变得激动,身子也开始微微发颤。 “你们受到的不公和委屈,我父王回来之后,会替你们全部讨回来!”江扶月声音低缓,却透着坚定。 荣阳王曾经是大商赫赫有名的战神,他带出来的将领几乎遍布大商每个城池! 但父王出事不到一个月,那些曾经父王手下的兵,却在一点点地被顶替。 这一路从大商皇城走到南疆,江扶月再没有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只要荣阳王还活着,什么公道不公道,都不重要了。”傅峘幽幽一声长叹。 江扶月沉默片刻,给傅峘倒了一杯酒,“这杯酒,我敬傅叔叔。” 一声傅叔叔,让傅峘瞬间眼眶一热。 在江扶月小时候,她一直都是追在他们这些大老粗屁股后面叫叔叔的。 “哎!”傅峘没有推辞,饮尽了杯中酒。 林岫白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缓缓垂眸,敛下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三人喝酒喝到一半,郭副将气冲冲地冲进了大帐,“江扶月!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沈将军身怀六甲,却还愿意披甲上阵,甚至宋将军中了蛊毒,她还愿意帮宋将军分担一半的蛊毒,这样一个女中豪杰,你怎么可以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郭副将义愤填膺,好像江扶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沈将军的孩子要保不住了!你现在满意了!” “你嫁给宋将军没能给宋将军生下一儿半女,就嫉妒沈将军怀了宋将军的孩子对不对?” 郭副将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傅峘终于是听不下去了,把手中的酒杯,嘭的一下砸在桌子上,“郭匡,你给我滚出去!” 郭匡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傅峘,“傅将军,江扶月虽然是荣阳王的女儿,但是刁蛮任性,娇生惯养,为了儿女情长,居然追到了边关来!” “她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 “她来过家家吗?还是来争风吃醋?” “我们的战场不需要这样的人!” 傅峘眼底怒火翻腾,忍无可忍,一脚就把郭匡踹出了营帐,“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居然是非不分,善恶不辨,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被踹出营帐的郭匡不服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将军,末将只是不想看你因为顾念旧情,而影响了判断!” 傅峘脸色铁青,“本将有脑子会思考,不会被别人的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 郭匡到底不算太傻,明白过来傅峘这是拐着弯地骂他。 当下也黑了脸,“将军,你就是对宋将军跟沈将军的偏见太深了!” “他们只是想要尽快立功,又不是什么大错!” “再说了,咱们这些上战场的,哪个不是奔着立功去的!” 傅峘脸色阴沉,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想要立功并没有错,但,为了立功不择手段,那我傅峘就容不得他们!” 傅峘面容冷肃,声如洪钟。 郭匡一时间竟是被傅峘的正气震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当他的视线扫过端坐在桌边,吃着好酒好菜的江扶月时,再次正义感爆棚,“那她呢?她来这里能做什么?像个花瓶一样,浪费我们的兵力保护她吗?” 第96章 都怪你,沈将军孩子保不住了! “她不需要你保护。”林岫白低低说出这句话,负手走出了营帐,“你愿意去做宋之远的狗,那是你的自由,如果你做了宋之远的狗来咬荣乐,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岫白这话出口,忽然一甩大髦。 随着林岫白这一甩,一道无形的气浪陡然而起,再次将郭匡掀飞出去。 直到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郭匡才惊愕地看向林岫白。 刚才那股气浪,是内力! 传闻中纨绔不堪的相府公子居然是一个高手! 郭匡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恨恨地瞪着林岫白,“我只是说了事实!” “沈将军孩子都要保不住了,我还不能替沈将军鸣不平?”郭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蠢货!”一道清越的轻骂声传来,江扶月缓步出了营帐,“如果我没有踢沈辞那一脚,她的孩子就能保住了?” “她替宋之远分担一半蛊毒的时候,你怎么不担心她的孩子保不住?” “被蛊毒影响的孩子,在母体原本就活不过两个月。” “他们想把这屎盆子扣我头上?呵,我可不乐意!” 江扶月的声音不大,语气不疾不缓,轻飘飘的话落进郭匡耳中的时候,郭匡那已经离家出走的理智好似活泛了过来。 的确,沈辞之前还帮宋之远分担了一半的蛊毒啊! 军医之前就说过,分担一半蛊毒之后,对孩子也是有影响的。 所以,沈辞是故意激怒江扶月,对她动手。 然后,给江扶月扣一顶恶毒善妒的帽子? “沈辞没了孩子,是他宋家失德,注定断子绝孙!”江扶月冷冷扯起唇角,“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郭匡剜了江扶月一眼,“你好歹是个郡主,就算跟宋将军有过不愉快,嘴上也该积点德!” 江扶月深深看了郭匡一眼,下一刻,身子一动,一个回旋踢将郭匡踢飞! 有些人嘴欠,你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那就打一顿! 郭匡万万没有想到,他被将军踹、被林岫白踹,现在居然又被江扶月踹了! “你也知道我是郡主?”江扶月长身玉立,傲然站在郭匡身前,猎猎寒风吹刮着她的衣袍,衬得她满脸冷肃,“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我的面前放肆?” 郭匡趴在地上,一时间竟被江扶月的气势震慑得忘了要爬起来。 黑色的夜空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在江扶月的身后展开,映得那一袭扎眼的白,傲如天上雪。 郭匡脑袋嗡了一下,这样的江扶月,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起了荣阳王。 一身傲骨,桀骜不驯。 原来,荣阳王的女儿从来就不是养在深闺的娇花。 “还不滚下去!”傅峘瞪了一眼趴在地上好像失了魂魄的郭匡,怒斥一声。 郭匡虽然对江扶月不敬,但好歹还是他的兵,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郭匡被江扶月打个半死! 郭匡仍旧有些不服气,气咻咻地从地上爬起来,但被踹了三脚之后,到底没敢继续撒野,“荣乐郡主,沈将军的孩子保不住了,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如果还有点良知,就去跟沈将军道个歉!” “郭匡!”傅峘气得脸色发青,扬起巴掌扇在了郭匡的脸上,“枉你还曾经是荣阳王的兵,你怎么可以胳膊肘枉外拐!” “将军!我这是帮理不帮亲!”郭匡理直气壮地梗了梗脖子。 傅峘懒得跟这个棒槌废话,呯呯两拳照着郭匡的脑袋就敲了过去,“我让你帮理不帮亲!” 傅峘下手很重,郭匡顿时被揍得嗷嗷直叫,再也顾不得在江扶月跟前叫嚣。 傅峘朝着江扶月歉意一笑,拽着郭匡就朝着大帐后面而去。 片刻后,大帐后面再次传来郭匡杀猪般的惨叫声。 江扶月却是不以为意地转身进了大帐,傅将军在教训他的副将,她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林岫白也没有去当烂好人的兴致,这个郭副将,跟了傅峘这么久,宋之远来南疆边关才多长时间,居然这么快就成了宋之远的拥趸? 大帐外的惨叫声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傅峘再次回来的时候,脸上陪着讪讪的笑,“郡主,郭匡这个老粗没脑子,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江扶月轻轻扯了扯唇角,“傅将军,你不用为他解释什么,我心里都有数。” 傅峘哑然失笑,“郡主一路劳顿,先吃点东西,然后早点休息,末将就不多叨扰郡主了。” 江扶月淡淡一笑,“傅将军军务繁忙,自去忙吧!” 傅峘起身出了营帐。 刚走出营帐就见宋之远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奔着江扶月的营帐而来。 傅峘眉头皱起,身子一动,挡在了宋之远的身前,“宋将军,郡主已经休息了,你有什么事的话,明日再说!” 宋之远脸上阴云密布,“傅将军,江扶月害得阿辞小产,我必须去找她讨个说法,你让开!” 傅峘身子一动不动,神色坚毅,“宋将军,沈将军到底是不是因为郡主才小产的,你比谁都清楚!” “前不久,你中了南疆蛊毒,是沈将军帮你分担了一半的蛊毒,你才能保下这条命!” “从那一刻开始,沈将军肚子里的孩子就差不多已经是个死胎了。” “你背信弃义,对不起郡主在先,带着新欢在郡主跟前挑衅在后。” “别说沈将军现在只是小产,就算你们夫妻现在都死了,都不够给郡主谢罪!” 傅峘的话入耳,宋之远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傅将军,你这话就过分了!” 傅峘轻轻扯了扯唇角,“过分?” “宋将军做的就不过分吗?” “郡主千金之躯,不嫌弃你宋家破落,你倒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对得起郡主,对得起荣阳王吗?” 这样的话,宋之远已经听过太多,虽然大家骂得都对。 但是,宋之远就是不想永远活在荣阳王的阴影之下! “够了!傅将军,我敬重你为国征战,是条汉子,若是你执意维护江扶月,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宋之远红了眼眶。 沈辞的孩子没了,当初要求沈辞替他分担蛊毒的时候,他还觉得孩子没了可以再要,但现在,当他亲耳听到军医说出孩子没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第97章 江扶月,你立刻去给她磕头谢罪! 因为沈辞替他分担了一半的蛊毒,伤了根基,这个孩子没了之后,以后还能不能再有孩子都是未知之数! 宋之远很愤怒,在看到沈辞那张煞白的脸,听着沈辞虚弱地在他耳边哭诉的时候,他的心都碎成了八瓣儿。 “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大帐内,一道冷嗤声传来,随即大帐的帘子被挑开,一脸冷肃的江扶月缓步而出。 看到江扶月,宋之远那一肚子的火气,忽然就发不出来了。 江扶月一身贵气逼人,脸上没有丝毫害得沈辞流产的愧疚。 “宋之远,你真在乎那个孩子,当初怎么不自己承受蛊毒去死呢?为什么要让沈辞替你承担一半的蛊毒?” “宋之远,你现在做出这副对那个孩子无比在意的样子给谁看呢!” 本来就是一个死胎,这恶心的狗男女居然还想用一个死胎来道德绑架她! 不好意思,道德这玩意儿,她一向没有。 躺在床上虚弱无比的画面在宋之远脑海中闪现,宋之远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江扶月,你害的阿辞小产,却死不认错!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江扶月眯起眼睛,缓缓靠近宋之远,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宋之远,你坑害我父王的时候,良心痛了吗?” 江扶月这话出口,宋之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他遮掩下去,“江扶月,你胡说什么!” “荣阳王是被西疆细作所害,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宋之远色厉内荏的那张脸,江扶月眼底的笑意又冷了几分。 不承认,没有关系。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对方的罪行在所有人面前无所遁形! “江扶月,你现在立刻去给沈辞磕头谢罪!”宋之远快速转移回话题,目光死死盯着江扶月。 “磕头谢罪?”江扶月讥诮地勾了勾唇角,“宋之远,你以为你现在顶着一个三品将军的头衔就能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你做梦!”江扶月上前一步,双眼迸射出道道寒光,“我给她道歉,她死了都不可能!” “江扶月!”宋之远气得失声叫道,“你怎可如此恶毒!” 江扶月目光灼灼如电落在宋之远脸上,毫无征兆地,江扶月再次一个回旋踢。 宋之远察觉到江扶月的动作,眼皮子一跳,立刻朝后退了两步。 却还是慢了江扶月一拍,被江扶月踢在了胸口,整个人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你干什么?!”郭匡看不下去了,“宋将军为大商征战,身上多处负伤,你怎么可以屡次对宋将军动手!” 江扶月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郭匡身上,眼底满是戏谑,“我干什么?打狗!你瞎吗?” 江扶月的语气不善,郭匡和宋之远都被激怒了。 “江扶月!军营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宋之远丢下这话,扬手一扯自己身上的大髦,抽出自己腰间的剑就朝着江扶月攻去,“既然你不肯去给沈辞认错,那我就打服你!” 宋之远手中的剑在夜色下泛着寒光。 江扶月也不惯着他,反手从自己腰间抽出皇帝给的龙泉剑,迎上宋之远。 招招式式,江扶月都朝着宋之远的要害招呼! 不是咽喉,就是心脏,那是真的想要了宋之远的命! 宋之远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却还是被江扶月死死压制节节败退。 那些跟着那向江扶月讨说法的士兵们全都看呆了。 宋之远除了初来南疆的时候,吃过一次大亏,之后每次出战都是异常神勇,甚至接连三次带回了南疆将领的头颅。 可现在,他们眼中骁勇善战的宋将军,居然被荣乐郡主压着打! 众人只看到空地上两道身影翩跹如蝶,一招一式让人眼花缭乱。 而宋之远则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是手忙脚乱! 只勉强撑过十招,宋之远身上便开始挂彩。 胳膊上躲闪不及被龙泉剑划伤,大腿上被划伤……头发被削掉了一缕,寒光一闪,甚至差点被削掉耳朵! “让我道歉?” “我道尼玛的歉!” 江扶月手中的剑每一次挥出,宋之远身上的伤就多一处。 “郡主!”傅峘见时机差不多了,赶紧出言劝道,“郡主,手下留情!” 江扶月这才一脚将宋之远踢开,反手将龙泉剑入鞘。 而宋之远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被身边的士兵搀扶住,勉强站立起来,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眼怨毒地盯着江扶月,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江扶月,你会后悔的!” 原本,他还念着曾经跟江扶月夫妻一场的情分,不想对她赶尽杀绝。 但现在,江扶月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毫无征兆地持剑朝着宋之远肩头砍去! 宋之远毫无防备,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直到肩头钝痛传来,宋之远才看到,江扶月的剑还带着鞘。 “怂货,你也就只会打打嘴炮!”江扶月不屑地冷嗤一声,“滚吧!别来脏了我的眼!” “不然,下一回,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要你的命!” 江扶月最后一句话飘进宋之远的耳中,宋之远只觉得自己腿有些发软。 再不敢放狠话,在手下的搀扶下,狼狈离去。 直到宋之远的身影彻底消失,江扶月这才将手中的剑狠狠地插进了地面。 刚才,她是真想杀了宋之远! “郡主,您消消气。”傅峘赶紧上前劝慰,“跟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江扶月压下自己内心那翻涌的恨意,清声说道,“傅将军,为了我的事费心了。” 傅峘赶紧摆手,“郡主不必跟我如此客气,你是王爷唯一的女儿,护你,我义不容辞。” …… 沈辞的营帐中,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 看到宋之远浑身是伤被人搀扶进来,沈辞脸色顿时一变,“之远……你怎么了?” 宋之远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的郭匡说道,“宋将军被荣乐郡主打伤了!” 沈辞闻言,脸色顿时大变,“江扶月,她怎么敢!” 江扶月害得她小产,不来磕头认错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打伤之远! 第98章 郡主如此勇猛,不如郡主去迎敌? 沈辞眼中闪过怨毒,眼底是深深的恨意,江扶月,她简直欺人太甚! “宋将军、沈将军,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们。”郭匡赶紧出言说道。 沈辞毕竟刚刚小产,郭匡留在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将宋之远送回来之后,当即便是起身告辞。 宋之远跟沈辞虽然脸色不好,却还是朝着郭匡点头示意了一下。 郭匡退出大帐之后,沈辞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现在,你还对她余情未了么?” 宋之远脸色同样难看,他有些不耐烦地看了沈辞一眼,“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她余情未了?” 沈辞脸上浮出一丝自嘲,“你还不承认?从江扶月走出将军府那天起,你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宋之远眉心紧皱,几乎能够夹死苍蝇,他死死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大帐外,风声呼啸,大帐内的二人却是相顾无言。 “我们的孩子,没了。”沈辞幽幽叹息一声,随即缓缓躺回了床上。 宋之远的眼中这才渐渐有了几丝活泛之色,起身给沈辞倒了一杯热水,“阿辞,对不起,江扶月欠我们的,我会向她讨回来!” 沈辞半靠在床上,由着宋之远将那杯热水喂给她。 如果不是帮宋之远承担了一半的蛊毒,她的身体不会弱成这个样子。 如今孩子没了,以后能不能继续怀孕还是未知之数,沈辞现在很怕宋之远会嫌弃她,厌恶她,像是抛弃江扶月一样那样抛弃她。 一杯热水下肚,沈辞的身上终于有了一些温度。 “我想休息了,你也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沈辞放柔语调,关切地对宋之远说道。 宋之远低低嗯了一声,之后起身去寻军医。 今天原本是军中众将为他庆功的日子,但因为江扶月的出现,一切全都搞砸了! 军医帐中,军医帮宋之远包扎好伤口,叮嘱道,“所幸这些伤口都不深,不然的话,可就麻烦了。” 宋之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伤口全都是皮外伤,但,今日他跟江扶月倒戈相向,最后一点情分怕也是彻底地磨没了。 “时候不早了,将军早日歇着,南疆接连吃了好几个败仗,只怕并不会消停。”军医眼中闪烁着一丝忧国忧民的光芒,“只怕到时候还需要将军多多出力。” 被军医这样一番恭维,宋之远顿时就觉得自己是扛起大商生死存亡的顶梁柱,身上那点伤似乎也不疼了。 “这么晚打扰了老军医,真是对不住了。”宋之远说着,塞给了老军医一袋碎银子。 这些都是这几次他追击那些将领缴获回来的战利品。 老军医也没有跟他客气,收了宋之远塞过来的袋子,“宋将军真是太客气了!” 宋之远微微一笑,“应该的。” 说着话,宋之远转身出了军医大帐。 走出军医大帐,宋之远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江扶月的帐篷。 江扶月的帐篷在整个军营的外围,如果有敌人来袭,是最早遭殃的那一批。 盯着江扶月的帐篷,宋之远的眼神不断变幻,“江扶月,这都是你逼我的。” 宋之远这么想着,已经是缓缓捏起了拳头,转身朝着自己的大帐而去。 他只要再等一个出战的机会,去见那人,把江扶月来了南疆的消息传出去。 江扶月的死期,很快就会到了。 …… 来到军营的第一晚,江扶月睡得并不踏实。 尽管身边有慧姝守着,江扶月一晚上还是醒了好几次。 半睡半醒间,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再次见到了父王。 只是,父王却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不认识她了。 江扶月很着急,不断地呼唤着父王,但父王的身影却是渐行渐远。 江扶月急醒了。 四周漆黑一片,帐外寒风呼啸。 慧姝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凑了过来,“郡主,你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江扶月低声道,“没事,你睡吧!” 她之前没有这么矫情的,换个床就睡不着,但大抵是初来边疆发生了太多的事,搅得她有些心神不宁,江扶月今晚上矫情了。 慧姝没有睡,而是给江扶月递上了一杯热水,“郡主,边关晚上凉,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江扶月没有推辞,做了一晚上噩梦,的确是有些口干舌燥。 慧姝静静地守在江扶月跟前,低声劝慰,“郡主,你既然已经与宋之远和离,那宋之远就是郡主不要的垃圾,不要因为他影响了郡主的心情。” 江扶月轻笑了一声,“宋之远还没有那个分量能影响我的心情。” “我只是……想父王了。”江扶月的话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慧姝张开双臂,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抱住了江扶月,“郡主,荣阳王会没事的。” 江扶月没有再说话,父王是没有事。 但,父王却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后半宿,江扶月没有睡着,天蒙蒙亮时,军中吹响了号角,号角声浑厚,在清晨寂寥的营帐回荡。 江扶月穿好衣服出门的时候,一个小兵已经在帐外候着,“郡主,将军让我带您去大帐。” 隔壁营帐里,林岫白也穿戴好走了出来,与江扶月汇到一处,随着那个小兵一起去了大帐。 大帐内,所有将领齐聚,个个神色凝重。 “前方来报,南疆人集结了大批兵马,朝着我们的边界而来,对方来者不善,我们早做应对。”傅峘脸色凝重。 他没有想到,宋之远昨天才拎着一个南疆将领的头颅回来,南疆人今天就敢再次主动进攻。 “昨日荣乐郡主对宋将军和沈将军动手,末将觉得荣乐郡主身手不错,很有当年荣阳王的风采。” “不如,这次迎敌,就由荣乐郡主领军好了。” 郭匡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眼神之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宋之远眸子眯了眯,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想说什么,却是终究没有说什么。 郭匡主动提议让江扶月去迎战南疆人,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胡闹!”傅峘瞪了郭匡一眼,“你们这么多大男人还在喘气,是怎么好意思提议让荣乐郡主一介女流上阵杀敌的!” 第99章 最信任的副将 “将军此言差矣,荣乐郡主将沈将军打到小产,将宋将军打到浑身是伤,这可是我们亲眼看到的。” “荣乐郡主这般彪悍,半点不输男儿,怎么就不能上阵杀敌了?” 郭匡却是丝毫都不理会傅峘的训斥。 傅峘眼睛眯紧,深深看了郭匡一眼。 曾经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副将,就这么轻易地叛变,投到了宋之远的阵营了么? 傅峘不想相信,但是这两天来郭匡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有些失望。 “傅将军,原本上阵杀敌,我是义不容辞的,”宋之远不疾不缓地开了口,“但,你也看到了,我身上有伤。” 傅峘双眉紧皱,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此次,我亲自带队迎击南疆敌寇!” 傅峘这话落下,宋之远的眼神微微闪了闪,随即抬头看向了郭匡。 郭匡会意,立刻说道,“将军,我跟你一起!” 看到郭匡毫不犹豫地要跟自己一起出征,傅峘心中涌过了一丝暖意。 这段时间,郭匡时不时就去捧宋之远的臭脚,让傅峘心中有一种错觉,郭匡不再是他所信任的副将。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郭匡,郭匡依然是自己最信任的副将。 “好,那郭副将就与我一起迎战南疆敌寇。”傅峘一锤定音,之后开始点兵。 贼寇即将攻到眼前,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看到傅峘主动担下迎战南疆敌寇的大旗,江扶月眸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即轻声开口,“傅将军,我觉得郭副将说的对,这次迎战南疆敌寇,就让我去吧!” 傅峘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江扶月此行的目的。 如果江扶月一直都在大商的大帐之中,还怎么可能帮助可素尔夺权? 江扶月需要一个接近南疆人的机会。 “呵,荣乐郡主,你就别在这里做戏了,你要是真敢去,刚才怎么不去,现在将军扛下了迎敌的责任,你又站出来装什么英雄!” 郭匡满眼睛讥诮,冷嘲热讽。 江扶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龙泉剑铿锵出鞘,随即就落在了郭匡的肩头,“郭副将,看来,昨天你没有长记性。” 江扶月的话声音不大,忽然拔剑的动作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当下整个大帐便是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郭匡额头瞬间就沁出了冷汗,“你想干什么?” “这可是皇上赐给我的龙泉剑,拿着它砍人,那也是皇上的意思。”江扶月冷幽幽一笑。 一听这话,郭匡心里更是发虚。 皇上亲赐的龙泉剑…… “郡主,大局为重。”傅峘赶紧出来当和事佬,“南疆贼寇近在眼前,我们还是先去迎战贼寇要紧。” 江扶月这才收回剑,“傅将军说的是。” 郭匡这次不敢继续造次,老实地跟在了傅峘的后面。 傅峘清点大军,江扶月与林岫白也挑选了合适的坐骑,随着傅峘一起迎战南疆贼寇。 大军出征,烟尘滚滚,宋之远站在大商营帐中,看着大商的军队渐行渐远,眼底露出一丝意味深长。 “江扶月,好走,不送。”宋之远唇角缓缓勾起,压低声音道。 从他第一次中了南疆蛊毒之后,他就明白,跟这些南疆人打交道,光靠着武力是不行的,还需要用点小计谋。 所以宋之远在第二次追击南疆人遇到南疆内斗的时候,选择了与南疆皇室合作。 而南疆皇室也主动送给了他三次军功。 只要他不说,谁也不会知道,他拎回来的南疆将士头颅,没有一个是他自己亲手砍下的。 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 南疆大军来势汹汹,所过之处,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江扶月跟林岫白跟在傅峘身边,抬眼望去,南疆将领是个彪悍的汉子,身形壮硕,好似铁塔,面容与可素尔有着七分相像。 江扶月只看一眼,大致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不是南疆大王子,就是南疆二王子。 南疆王的王后所出,南疆内部分裂的始作俑者。 “傅峘,南疆踏平大商只是时间问题,你现在垂死挣扎,没有任何意义。”可达尔端坐高头大马上,一手牵着缰绳,傲然开口,“现在束手投降,我们南疆会给你一个差事干干,保你后半生吃穿不愁。” 可达尔这话才落下,傅峘已经是忍不住呸了一声,“投降?一个弹丸小国,也敢在我大商将士跟前叫嚣?将士们,随我踏平南疆!” 傅峘这话落下,大手一挥,已经是当先冲着可达尔冲了过去。 在傅峘朝着可达尔冲过去的那一刻,郭匡眼神微动,这个傅峘,还是一如既往地鲁莽。 南疆大王子可达尔那可是南疆最勇猛的战士,他们驻扎把关这么久,死在可达尔手上的人数不胜数。 见到傅峘主动朝自己进宫,可达尔眼底不由闪过一丝精芒,随即眼底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傅峘,你还真是,找死!” 可达尔抡起手中长刀,驱马迎上傅峘。 场面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江扶月与林岫白背靠背,互为对方的依靠,在这乱战之中,倒也没有受到伤害。 只是,随着双方胶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傅峘明显有些吃力。 郭匡一边驱马上前,一边喊道,“将军,我来帮你!” 江扶月眼神微动,一剑劈开一个南疆士兵,紧随着郭匡而去。 郭匡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傅峘对战可达尔,虽然不占上风,但也没到需要人协助的地步。 果然,在郭匡这话出口之后,可达尔身边的几个南疆将士顿时如临大敌,先郭匡一步包抄向了傅峘! 傅峘一个人对战可达尔原本就有些力不从心,众多南疆将士的加入,更是让他压力顿增! 一个不防,可达尔手中的长刀便是劈向了傅峘的脑袋! 感受着那凌厉的刀风,傅峘顿时肝胆俱裂,亡魂皆冒! “将军!”距离傅峘较近的几个大商士兵忍不住大喊一声。 但,他们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傅峘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柄剑忽然从天而降,硬生生将那一柄大刀给挑飞出去! 第100章 狗狗大军 一骑白色骏马,一袭银色铠甲,一把寒光闪烁的龙泉剑,映入可达尔的视线。 看到那把龙泉剑的那一刻,可达尔瞬间双目通红,他腾的抬起头看向挡住自己凌厉一击的人。 那人拥有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银色铠甲裹挟着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晨风吹起,随风飘扬,衬得对方英姿飒爽。 看到这张脸,再看到那把剑,可达尔瞬间双目赤红,“荣阳王真是欺人太甚!” 这把剑原本是父王的佩剑,荣阳王征讨南疆的时候,从父王手中缴获。 那场战役是父王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耻辱! 但现在,曾经属于父王的佩剑,却出现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江扶月眸子眯起,没有跟对方废话,一剑便劈了过去,欺人太甚? 胜王败寇,自古而然,南疆王既然败给了父王,兵器都被父王夺了,那就是南疆王无用! 无用还想要别人给你脸,做什么梦呢! 感受到江扶月一剑劈过来的凌厉剑气,可达尔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赶紧举起手中的长刀迎敌。 明明他人高马大,身形彪悍,但是江扶月每一剑砍过来,他都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抵挡! 越打可达尔就越是心惊,哪里还敢恋战,瞅准机会,转身就想跑。 就在可达尔想要跑路的那一刻,一袭红影宛若鬼魅冲到他身后,断了他的退路。 “想往哪儿跑?”林岫白扯着唇角,露出一丝痞笑。 “王子殿下!”可达尔的亲卫兵们一看自家王子被围,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岫白跟江扶月冲了过去。 眼见得朝着江扶月与林岫白冲过去的人越来越多,傅峘脸色不由大变,“郡主!” 南疆人的兵器与其他一些国家的兵器不同,南疆人的兵器上全都有蛊毒! 与其他国家的士兵交战,受伤并不会要命,但是跟南疆人作战,一旦被南疆人的武器砍中,就可能是致命的! 一旦陷入南疆人的包围,那受伤的概率就会成倍增加! 江扶月跟林岫白,这两个人的身份尊贵,哪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他都承担不起责任! 而另一边,看到江扶月与林岫白被南疆人包围的郭匡则是轻轻眯起了眼睛。 不要怪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傅峘担心两个人会出意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前去救助江扶月。 双方多次交手,各有损伤,早就将对方恨之入骨,此番交手,恨不得将对方的人全都砍死在自己跟前。 大商的兵马因为顾忌对方的兵器,打起来有些畏首畏尾,渐渐就落在了下风。 眼见得情况对大商这边越来越不利,一条大黄狗领着一群狗忽然钻进了混乱的战场。 这群狗像是天生具备分辨敌我的能力,在战场中一通乱跑,逮住南疆的人就是一通咬。 很快,大部分南疆人的腿全都带了伤。 当他们想要斩杀这些狗的时候,这些狗却是一个比一个灵活,跑得比谁都快。 看到忽然冲出来的一群狗,江扶月愣了一下。 为首的那只大黄狗,她认识,正是之前在宋府的时候,陪着她一起去整蛊宋之远的那只。 没想到现在,这只狗会忽然出现在南疆的战场上。 不过,这只狗的出现倒是帮了她大忙。 在大部分南疆人被狗咬伤之后,战力减半,大商的人马应对起来不似之前那般束手束脚。 很快便是扭转了之前的劣势。 可达尔眼见得情况不妙,调转马头转身就跑。 江扶月跟林岫白对视一眼,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朝着可达尔追了过去。 傅峘见状,心里不由又是一个咯噔。 可达尔身为南疆大王子,除了拥有一个强悍的体魄,还拥有一个狡诈的脑子。 他一大早带人来叫阵,打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是逃之夭夭,这不符合可达尔的作战风格。 有诈! 傅峘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想要喊住江扶月与林岫白,但,等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江扶月与林岫白早就不见了踪影。 随着可达尔逃离战场,那些南疆人也没有继续恋战,吹响了收兵号角。 大商这边有伤亡,不过因为有狗狗战队的加入,伤亡不多。 傅峘清点了战场,叮嘱了郭匡一声,“你带大家回去,我去找找郡主和林公子。” 郭匡应了一声,就要带着士兵回大营。 副将阿世却是一声不吭地跟上了傅峘,“将军,我跟你一起去!” 阿世和郭匡是傅峘的左膀右臂,郭匡生性急躁,而阿世沉稳内敛。 阿世话不多,但对傅峘却是极其信服和崇拜。 傅峘摇了摇头,“你跟郭匡一起回去。” 阿世唇角紧抿,“将军,事不宜迟,若是南疆人真在使诈,郡主跟林公子怕是要凶多吉少。” “我们快去吧!”阿世没有听从傅峘的话,而是催促道。 傅峘没有继续再劝阿世,一勒马缰绳,转身就纵马朝着江扶月跟林岫白消失的方向追去。 阿世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在阿世身后,他带出来的那队兵也是毫不迟疑,跟了上去。 在阿世带领的队伍之后,大黄狗率领一众狗狗大军也冲了上去。 郭匡盯着傅峘、阿世以及狗狗大军一路带起来的滚滚烟尘,缓缓眯起了眼睛。 “郭将军,我们要不要去帮傅将军?”一名士兵上前,有些迟疑不定地问道。 郭匡抬起下巴,“没听到将军让我们回去吗?” “江扶月以为她能有宋将军那样的实力,追着对方的将领就能将对方的人头拎回来?” “她自己贪功冒进,我们可不想跟着她一起送死!” 郭匡丢下这话,一抖马缰绳,当先就朝着大商的大营而去。 余下的士兵们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私自行动去追随傅峘。 刚经历一场生死拼杀,他们现在实在是不想再去面对那些南疆人涂了毒的兵器。 双方的士兵都离开了战场,大黄狗轻轻动了动鼻子,嗅了嗅 太阳渐渐东升,日光将枯木林中奔驰的三道人影不断拉长。 跑在最前面的可达尔察觉到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唇角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第101章 你杀了他? 就这点脑子还想跟他斗? 呵呵,看来,这个荣乐郡主也不过是空有美貌的绣花枕头! 可达尔这般想着,抬头朝着两侧的大树扫了一眼。 这个陷阱,原本是给傅峘设下的,没想到,今天要用到这位荣乐郡主身上。 不过,跟拿下傅峘相比,拿下一个荣乐郡主的功劳显然要更大。 毕竟,这位荣乐郡主可是大商皇帝的亲外甥女。 等他亲自砍下这个女人的脑袋,送到大商皇帝跟前,大商皇帝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可达尔越想越是兴奋,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马蹄声已经是慢了下来。 江扶月勒住马缰绳,眯眼打量了周围一番,“倒是一个适合杀人埋骨的好地方。” 林岫白轻轻扯起唇角,“他给自己选的葬身之地,还不错。” 江扶月与林岫白谁都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将马停在了林子的外围。 干枯的枝丫耸入云霄,在他们前方百米距离左右两棵老树上,有两抹灰色的衣角在枝丫之后随风轻动。 江扶月也不废话,伸出手,接连两下,手腕上的袖箭瞬时而动,两道袖箭几乎同时朝着那两棵树上埋伏的人射出去! 袖箭很小,去势如风,等到树上的人察觉到恶风不善的时候,那两支袖箭已经射穿了他们的喉咙。 两道魁伟的身形从高空坠落,嘭嘭两下摔在地上,砸起一地尘土,鲜血从两人身上流出来,瞬间染红了大地。 随着两个人坠地,被他们拽着的细线脱落,伪装成地面的地方向下塌陷,露出了里面一支支倒立的尖刀! 看到自己人死在自己面前,可达尔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回头,看着好整以暇对着他笑的江扶月,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就这样蹩脚的陷阱,你还想要留住我的命?”江扶月讥诮地勾起唇角,神色冷傲。 可达尔死死盯着江扶月,像是要将江扶月身上给盯出一个窟窿。 “你该死!”可达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江扶月理都没有理他,再次伸手,袖箭对准可达尔,“大王子,很不幸,你是我的敌人。” 是敌人,那就必须死! 江扶月再次发动袖箭。 可达尔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避让。 袖箭擦着他的耳朵射进了他身后不远处的树干上。 入木三分! 可达尔再不敢轻视江扶月半分,这个女人是真的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心知不妙的可达尔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想要找机会逃跑。 他打算诱敌深入的时候,为了让对方更相信他是落荒而逃,没有让自己的亲兵追随,现在,他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落得一个孤立无援的地步! “我劝你不要想着跑。”江扶月慢悠悠地出声,“老老实实配合我们,也许我还会给你一条活路。” 可达尔眸子倏忽就是一动。 江扶月这话什么意思?她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跟宋之远私下见过面吧?” 江扶月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单刀直入。 可达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否认,“你胡说什么?” 江扶月嗤笑一声,“宋之远三次砍下南疆首领的头颅,那三个南疆头领也不是你南疆皇室的吧?” 可达尔心中大骇,这个荣乐郡主明明才刚到南疆边关,为什么却像是在边关安插了眼线一样,他们那些细微的动作全都没能瞒过他呢? 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江扶月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可素尔回来夺权,势单力孤,他身边的助力本来就很少,现在还被可达尔设计,损失了三位将领。 南疆夺权之战,对可素尔而言是相当严峻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可达尔冷斥一声,“我们南疆怎么可能会跟你们大商合作?我们是敌人!” 江扶月看着可达尔那张极力辩解的脸,笑了,她的笑容张扬又明亮,带着不容反驳的自信,“是啊,我们是敌人!那,你就去死吧!” 江扶月的话落下,袖箭再次被按动,三支袖箭分成上中下三路直逼可达尔! 可达尔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避开,但下一刻,林岫白手中的剑飞过来,让他不得不再次闪避。 就在他再次闪避的瞬间,江扶月的龙泉剑割断了他的喉咙。 可达尔到死都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中。 可达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子缓缓倒地,滚落到了他为大商将领设计的陷阱里,被尖刀刺成了刺猬。 “郡主!”傅峘纵马而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傅峘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郡主,你杀了他?”傅峘声音有些发颤。 这可是南疆大王子! 南疆王最宠爱的一个儿子! 虽然他们多次交手都恨不得将对方弄死,但真让傅峘杀了可达尔,他不敢。 一旦可达尔死了,那南疆跟大商之间就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不是大商皇城那位想要看到的结局。 面对傅峘的大惊小怪,江扶月只是用敌人的尸体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自己的龙泉剑,“杀了。” 她当然要杀了对方,对方可是可素尔夺权最大的竞争对手! 皇帝不想把事情闹大,很不巧,她想。 “郡主,你糊涂啊!”傅峘忍不住捶胸顿足,“可达尔一死,南疆王必定会给他报仇……到时候,南疆边关就永无宁日了啊!” 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慢声说道,“傅将军可还记得,我来南疆边关做什么?” 傅峘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江扶月昨晚上跟他说过,她来帮助南疆小王子夺权。 “夺权?”傅峘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之后慢慢转向陷阱里已经死透的可达尔身上。 “真要这么干?”傅峘冷静了下来。 如果真要帮着可素尔夺权,那么就算把南疆皇室全都干掉,可素尔成功夺权之后,也只会感谢他们。 “傅将军,南疆皇室对我们大商的敌意太大。”江扶月幽幽一笑,不疾不缓地说道,“所以,我们还是把听话的抬上去吧!” 第102章 郡主真是我们的福星! 听到江扶月的话,傅峘沉默许久。 还是一众阿世带领的人马以及狗狗大军赶来之后弄出来的动静才将傅峘从沉思中唤醒。 “将军,你斩杀了可达尔?”阿世骑在高头大马上,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陷阱中那被扎成刺猬的人是南疆大王子可达尔。 傅峘只迟疑了一瞬,便是坚定地否认道,“是郡主,是郡主斩杀了可达尔!” 既然已经决定扶持南疆小王子夺权,那么杀了一个大王子,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 人是江扶月杀的,这个名理应由江扶月来领。 听到傅峘的话,阿世诧异地抬头看了江扶月一眼。 今日在战场上,他已经见识过了江扶月的厉害,没想到,江扶月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神勇。 “郡主威武!”阿世带领的士兵立刻欢呼起来。 这段时间,他们被南疆人压着打,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因为南疆人兵器上有毒,他们施展不开,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现在,郡主居然斩杀了南疆皇室大王子,这可真是给他们长脸了! 随着第一个士兵喊出郡主威武,越来越多的士兵高声喊着郡主威武。 在一片呼声中,大黄狗在两个摔死的南疆人身上仔细嗅了嗅,之后从对方的身上叼出来两个瓷瓶。 叼着瓷瓶,大黄狗就到了江扶月跟前,对着江扶月摇着尾巴邀功。 江扶月低头,将那两个瓷瓶拿到手上,仔细看了看,眼中不由露出喜色,“这是解除蛊毒的药。” 是了,南疆人的兵器上虽然有毒,但在战场上难免会被自己的兵器误伤,所以,南疆自己应该是有解药的。 只是这个解药应该很珍贵,所以并不是每个南疆士兵身上都有。 看到江扶月追着可达尔过来,不仅成功斩杀了可达尔,还收获了能解除蛊毒的良药,阿世等人眼中都闪过了兴奋的光,“郡主真是我们的福星!” 他们跟南疆人已经交手多次,却从来没有从南疆人的身上搜到过解除蛊毒的药。 如今江扶月一到南疆战场,就有了这个重大发现,即便只是两瓶解除蛊毒的药,也足以解救很多被蛊毒困扰的大商士兵。 江扶月笑了笑,“言重了。” 真正的福星,该是这只大黄狗。 江扶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了抚摸大黄狗的背,大黄狗发出了一阵轻轻的呜咽声,似乎很受用。 林岫白则是忍着恶心从陷阱中的可达尔身上又翻出了两瓶解除蛊毒的药,拿出帕子擦干净,递给了江扶月。 “把这里处理一下。赶紧离开吧!”傅峘垂眸扫了一眼陷阱里已经死透的可达尔一眼。 阿世与手下立刻动手,将其余两个南疆人的尸首也丢进了陷阱里,之后将陷阱填平,抹除了他们曾经出现在这里的所有痕迹。 因为人多,做这些事情倒也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做完之后,大家一起离开了这片树林。 回去的路上,傅峘叮嘱阿世跟他的兵,“今天的事情,所有人都不许说出去!” 江扶月斩杀了可达尔,这对大商来说,是振奋士气的一件事。 但,一旦南疆王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江扶月斩杀,那一定会不择手段报仇,江扶月就会处于一种危险境地。 “属下明白!”阿世低低应了一声。 阿世身后的兵也都表示会誓死保密,保证郡主的安全。 一行人马在冬日的荒野里,一路奔驰,在这行人马的身后,狗狗大军,紧紧跟随。 大商营帐内,郭匡带领大军回营之后,便是直接去了宋之远的营帐。 宋之远虽然以有伤在身为借口,拒绝领兵出征,但傅峘、江扶月等人去迎战南疆敌军之后,宋之远在营帐内却是坐卧不安。 虽然说江扶月无情无义跟他和离,还害得沈辞流产,但江扶月毕竟是他名义上的第一个女人。 真这么死在了南疆的战场上,还是有些可惜。 郭匡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看到宋之远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郭匡说道,“荣乐郡主贪功冒进追着可达尔王子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十有八九回不来了。” 郭匡跟可达尔交过手,几次差点在可达尔手上吃亏,知道卡达尔不是一个善茬。 而且可达尔遁走之前,明显是瞅准了方向才跑的,路径明确,像是早有埋伏。 江扶月逞英雄,想在众人面前出风头,落得一个客死异乡的结局也是她自找的。 宋之远眸子微微沉了沉,没有说话。 郭匡却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宋将军,跟你作对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宋之远扯起唇角,挤出一丝牵强的笑意,“江扶月虽然刁蛮任性了一些,到底曾与我做过夫妻。” 郭匡缓缓勾起唇角,“那宋将军还真是情深义重!” 宋之远不置可否地转开视线,伸手将桌上的茶杯捞在手中,抿了一口热茶。 一口茶水下肚,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士兵们的问候声。 “阿世将军,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傅将军,受伤的兄弟,我们已经安排在了军医帐内……” “只是,兄弟们被南疆蛊毒所伤,怕是再难留住性命。” 宋之远竖起耳朵,阿世回来了?傅峘也回来了? 那江扶月呢? 宋之远心中想要让江扶月就这么把命丢在这里,却又矛盾的不想江扶月现在就死。 就在他心里各种纠结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江扶月的声音,“受伤的士兵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听到江扶月声音的那一刻,宋之远猛地看向了郭匡。 不是说江扶月十有八九回不来了吗? 现在外面在说话的,是鬼吗? 郭匡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怎么可能!?” 他驻守南疆边关这么久,对可达尔也算是比较了解,这位南疆大王子,那可是一头蛮牛! 江扶月这样娇滴滴的女人,怎么可能从可达尔手中活着脱身? 想到这里,宋之远腾的一下站起身,大步朝着帐外走去。 掀开大帐的门帘,就见江扶月被士兵簇拥着朝军医大帐的方向而去。 那一袭银甲在边关灼灼的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宋之远莫名就是被闪了眼。 第103章 这药,我也想要 “江扶月去凑什么热闹?”宋之远眉头皱起,满脸狐疑。 他跟江扶月做过夫妻,从来不知道江扶月居然会医术。 况且,南疆的蛊毒是谁都能解的吗? 鬼使神差地,宋之远就跟在人群后面去了军医大帐。 军医大帐里,此番上阵受伤的将士一个个面如死灰,一脸生无可恋。 他们被南疆人的兵器所伤,身上沾染了蛊毒,必死无疑。 军医解毒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别人替他们分担蛊毒。 但对军中的将士来讲,若是替他们分担了蛊毒,就意味着战斗力下降,自己对阵敌人的时候,多几分风险。 大家背井离乡来跟南疆人战斗,还想着战争结束与家人团圆,谁也不想把命丢在这里。 所以,在宋之远之前,士兵们被南疆人的兵器所伤之后,大多选择了自生自灭,不去拖累别人。 这次跟南疆人对战之后,虽然他们被同伴们带回了大商营帐,但他们也知道,他们必死无疑。 江扶月进到军医大帐,察觉到了大帐内的气氛有些低迷,看了看营帐内受伤的那些将士。 幸运的是,他们都只是受了皮外伤,并没有性命之忧。 “军医,我在战场上捡到了这个东西,好像是药。”江扶月将自己之前捡到的能够解除蛊毒的药递给了军医。 军医狐疑地接过江扶月递过去的小瓷瓶,打开瓶塞,轻轻闻了闻,脸上当即便是露出了喜色,“是能够解除蛊毒的药!” 军医这话一出口,大帐中那些原本已经抱着必死之心的大商士兵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能够解除蛊毒的药? 他们不用死了? “郡主,你这是从哪里捡到的?”军医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有了这个药,将士们就不用死了! 江扶月随口扯道,“追可达尔的时候,他掉的吧!” 军医得了能够解除蛊毒的药,心中正兴奋,对江扶月的话也没有细究。 “药虽然不错,但不够大家分啊!”军医兴奋之后,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忧心忡忡。 “那我们能不能试着自己研究一下,这些药是怎么制成的?”江扶月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军医愣了一下,“我们对南疆的蛊毒并不了解,想要研究解药,并不容易。” 如果能够研究出解药的话,军医早就研究解药了,哪里还会看着之前那么多的大商士兵白白牺牲? “我来试试。”江扶月说着,又从身上掏出两瓶药,“先给大家解毒,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研究出这个解药到底是由什么制作而成。” 军医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眼中露出一丝狐疑,“你?” 江扶月笑了笑,“不瞒先生,我之前曾经在药王谷呆过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军医眼中顿时露出了然之色。 在药王谷待过的,那就说得通了。 如今军医手中有了三瓶能够解除蛊毒的药,帮大帐里所有中了蛊毒的将士解除蛊毒,足够了。 当下军医便是将瓶里的药一一分给了大帐里的伤员。 伤员们没有丝毫犹豫,得了解药便是直接吞了下去。 宋之远进大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伤员们满脸喜色吞药丸的场景。 看到这一幕,宋之远心中顿时难受到了极点! 当初他中了蛊毒,军医说只有找人分担蛊毒,才能活。 结果,这才多久,江扶月就捡到了一瓶能够解除蛊毒的药,大家只要吃了药就没事了? 合着全世界就他一个倒霉蛋? 宋之远脸色阴翳,忍不住阴阳怪气,“荣乐郡主,你在战场上随便捡了一瓶药回来就说是能够解除蛊毒的药?” “若是这药不是能解除蛊毒的药,反而是我们不知道的另外的蛊毒呢?” 江扶月像是看智障一样看着宋之远,“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听到江扶月的话,宋之远脸上顿时露出恼怒之色,“江扶月!你怎么能拿着大家的命开玩笑!” 宋之远这话出口,那些刚刚吃了解除蛊毒药丸的将士们不干了,“宋将军此言差矣!若是没有郡主带回来的这瓶药,我们也是必死无疑的!” “现在,郡主带回来了这瓶药,我们就还有生的机会,我们只会感谢郡主!” “郡主是我们大商的福星,郡主一来,就捡回了这救命的药,我们相信郡主!” 听着那些伤员们为江扶月说话,宋之远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好心好意为了这些伤员考虑,这些伤员却还不识好歹为江扶月说话! “军医,我感觉好多了!”一个士兵惊喜出声,“我出气不难受了,胸口也不闷了!” 他受伤比较轻,只是被南疆人的兵器划破了胳膊。 但因为之前蛊毒的原因,也是浑身无力,现在居然已经恢复了大半! “我也感觉好多了!”又一个士兵附和道。 随着解除蛊毒的药物在受伤士兵身上发挥作用,帐篷里的气氛也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看着将士们重新生动起来的脸,江扶月眼底也有了笑意,“能够帮到大家我也很荣幸!” 江扶月笑容可亲,没有半点郡主的架子,士兵们对她再次好感顿增。 宋之远脸色难看,如果在他被蛊毒所伤的时候,也能有一颗解药的话,沈辞不必承受失去孩子的风险,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般虚弱。 “军医,这药,我也想要两丸。”希望他要回去之后,对他和沈辞还有用。 军医拿起手中的小瓷瓶,将瓶口朝下,轻轻掂了掂,“宋将军,你来晚了,药已经没有了。” 听到这话,宋之远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没有了? 那么多的药,两丸都没有留给他? 宋之远心中差点骂娘,脸上却是什么都没有露。 倒是紧随宋之远而来的郭匡转头看向江扶月,“荣乐郡主既然能捡到这么多瓶能够解除蛊毒的药,身上一定还有吧?” “宋将军好歹与你夫妻一场,沈将军又是因为你没了孩子,你给他们两丸药,很合理吧?” 江扶月扭头看向郭匡,眼底寒意肆虐,“郭将军对宋将军如此维护,我差点以为你是宋将军带来边关的家奴呢!” 第104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听到江扶月这话,郭匡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江扶月!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江扶月也不惯着对方,“你属狗的吧?喜欢舔屎?” 江扶月这话更加直白,更加露骨,郭匡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 眼见郭匡吃瘪,宋之远沉着脸道,“江扶月你够了!不要仗着你郡主的身份肆意妄为!” 啪! 宋之远这话才落下,江扶月的巴掌已经是毫不客气地扇在了宋之远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很大,宋之远的半边脸很快就肿了。 宋之远捂着肿成包子的脸,恼羞成怒,“江扶月!你敢打我?” 宋之远的话一出口,便是猛地从腰间拔出配剑,闪烁着寒光的剑尖直指江扶月的咽喉。 同一时刻,林岫白与掀开帐帘进来的慧姝同时拔剑,护住江扶月,剑尖对准宋之远。 大帐内的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江扶月却是排开林岫白与慧姝,漫不经心地伸出手,矜贵地将剑尖拨开,“宋之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跟前大呼小叫?” 在她拨开剑尖的同时,双指一夹,宋之远的剑,被她夹断了。 在宋之远的剑尖断掉的那一刻,大帐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在战场上拼杀多年,当然知道仅靠着两指的力量就把剑尖夹断背后需要付出多少! 江扶月,远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娇贵。 剑尖被夹断的那一刻,宋之远脑袋嗡的一下,瞬间空白。 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他一直以为江扶月能够伤到他,是因为自己对江扶月不设防,是因为自己对江扶月谦让。 但现在,江扶月这轻描淡写的一手,让他明白,他跟江扶月之间到底有着多大的差距! “我最讨厌,别人用剑指着我。”江扶月回头瞥向愣怔出神的宋之远,目光幽邃,“尤其是你这种恶心人的玩意,会让我觉得,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江扶月的话说得非常不客气,宋之远脸色再次一阵青白,但这一次,他不敢再拔剑对准江扶月。 冲动归冲动,但宋之远不傻,且不说江扶月身边有着林岫白跟慧姝护着,就说江扶月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 “荣乐郡主,大家都是来南疆杀敌的,都是为了大商,没必要把自己整得那么高贵!”郭匡眼见宋之远有些下不来台,立刻开口帮宋之远解围。 郭匡的话才落下,林岫白大手一挥已经是扇在了郭匡的脸上。 “老子忍你很久了!”林岫白双眸轻眯,眼底寒光闪烁。 这个郭匡像是个没长脑子的,总是围着宋之远转,像是一只找到粑粑的狗。 郭匡被扇,恼羞成怒,挽胳膊撸袖子就要跟林岫白厮打在一起。 老军医却是在这个时候不悦地开口呵斥道,“要打架去外面打!” 老军医一开口,郭匡已经举起来的拳头讪讪放了回去。 在这南疆边关,他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了这位老军医。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就不会受一点伤,就一定用不到这位老军医呢? “哼!”郭匡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出了大帐。 只是,离开大帐之前,郭匡目光阴沉地看了林岫白一眼。 宋之远一看郭匡都走了,自己如果继续跟江扶月纠缠,连个帮自己说话的人也没有,当下也是青着脸甩袖就走出了大帐。 “什么东西!”慧姝回身朝着宋之远的身影狠狠淬了一口,“还有脸要我们的郡主的东西!” “别说我们郡主没有,我们郡主就是有,扔了喂狗都不会给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慧姝的声音不小,宋之远刚刚走到帐外,慧姝的话,他一个字不落地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但,他没有回去找慧姝理论。 大帐里的人全都站在江扶月这一头,他就算是进去理论,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随着宋之远的离开,大帐里的气氛再次恢复了一片祥和。 那些得了解药已经恢复过来的士兵们纷纷凑到江扶月身边,“多谢郡主救命之恩!郡主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跟我们说,不要跟我们客气!” 士兵们都是粗人,不懂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知道,他们是因为江扶月捡到了解除蛊毒的药,他们才能保住性命。 江扶月给了他们第二次性命,他们这条命便是江扶月的。 “大家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江扶月再次淡淡开口。 跟面对宋之远时的强势不同,面对这些士兵的时候,江扶月非常和善。 所以,宋之远跟江扶月发生冲突,怎么能是郡主的错呢?那一定是宋之远的错! “这次大家都能捡回一条命来,还要多亏了郡主,”军医笑呵呵地走到江扶月跟前,低声问道,“郡主真有把握研究出这个药?” 江扶月没有打包票,只是淡淡说道,“十成的把握我没有,七八成还是有的。” 蛊毒也是毒,医毒一体,她对自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听到江扶月的话,军医眼中顿时一亮,七八成把握?这已经很高了! 如果江扶月真能配制出解除蛊毒的药,那么,大商再与南疆对阵,也就不需要再畏首畏尾了! “那就有劳郡主了!”军医对着江扶月深深鞠了一个躬。 江扶月示意军医不必行此大礼,之后便是跟林岫白等人退出了大帐。 出了大帐,林岫白担忧地看了江扶月一眼,“你真能配制出解除蛊毒的药?” 不是他不相信江扶月,只是,他担心,一旦江扶月不能配制出解除蛊毒的药,大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难保不会埋怨江扶月。 江扶月一边朝着自己的大帐走去,一边淡声应道,“嗯。” 江扶月刚到大帐没有多久,一个士兵进帐来寻她,“荣乐郡主,营帐外有人寻你。” 江扶月挑了挑眉,“寻我?” 士兵点了点头,“点明要见荣乐郡主。” 江扶月眉头轻蹙,“带我去见他。” 第105章 分身乏术 那个士兵是阿世的手下,之前见过江扶月斩杀可达尔,对江扶月很是敬仰,如今能为江扶月做一些事情,也是非常荣幸。 立刻就在前面带路,带江扶月去见大营外候着的人。 远远的,江扶月就看到有人站在大营门口,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江扶月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师姐手下最得力的一个干将,陈竹。 见到陈竹,江扶月心里瞬间明白了,这是师姐给自己寻的资源来了。 “郡主!”江扶月看到陈竹的时候,陈竹也看到了江扶月,立即转身对着江扶月行了一礼。 江扶月虚扶一把,笑道,“陈先生一路辛苦了。” 陈竹赶紧摆手,“小人怎么敢担先生二字,郡主跟主人一样唤我陈竹便可。”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江扶月确认了来人身份,知道对方是自己人,不会对大商不利,便要带对方去大商的营帐。 陈竹点了点头,跟在江扶月身后,进了江扶月的大帐。 一进大帐,慧姝便是机灵地起身到大帐外候着,以防有人靠近江扶月的大帐,偷听郡主与陈竹的谈话。 “郡主,这是我们的人在药王谷带来的药。”陈竹说着,便将包袱推到了江扶月跟前。 看着那小山似的包袱,江扶月挑了挑眉,“师兄这次倒是大手笔。” 这是把整个药王谷的家当都给她扛了来了吗? 陈竹憨憨地挠了挠脑袋,“莫神医一听说是郡主要的,的确是差点搬空了整个药王谷。” 江扶月笑了笑,心中再次划过一丝暖流。 父王出事之后,江扶月迎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但好在,身边始终有人在关心着她。 “另外,郡主让我们主子运送的东西,都在十里开外的一个村庄里。”陈竹低声说道,“只要郡主需要,我们的人随时都能给郡主运过来。” 说到这里,陈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哨子,“只要郡主吹响哨子,我们的人就会来接应郡主。” 江扶月接过哨子,再次点了点头,“大家辛苦了。” 陈竹赶紧摆摆手,“郡主是我们主子的小师妹,那就是我们的主子,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江扶月转头看向林岫白,“岫白,你帮陈竹安排住的地方,让他休息一下。” 陈竹再次拒绝,“郡主,不必劳烦,东西送到,我即刻就离开。” “主子还给我安排了其他的事情,就不多留了。”陈竹把东西送到,话传到,起身就要离开。 却在起身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莫神医让我交给郡主的。” 江扶月接过那封信,却并没有立刻打开。 陈竹做完了主子交办的所有事情,终于是浑身一轻,“那,我就告辞了!” 江扶月起身相送,门口守着的慧姝掏出一袋碎银子塞给陈竹,“陈先生路上买茶喝!” 陈竹赶紧摆手,“不用!” 笑话,他要是敢收荣乐郡主的银子,主子不得弄死他? 江扶月笑道,“没事,拿着吧!师姐若是怪罪,就说是我让拿的。” 陈竹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了银子,“那小人就恭敬不如从命。” 拿了银子,陈竹并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大商营地。 江扶月回到帐内,看着那堆积成小山的包裹,眼底精芒闪烁,“这下,我能够制作出解除蛊毒药物的概率又提升了两成。” 林岫白也是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师姐师兄威武。” 江扶月坐在桌边,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那封信。 师兄给她来信了。 是父王的消息吗? 江扶月心中忐忑,想要打开看看这封信,又担心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内容。 就在江扶月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林岫白伸手将那封信抽了出去,“我帮你看吧!” 江扶月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反对。 林岫白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看着里面的内容,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将那封信递给江扶月,“楚国女相带人去神医谷求医,那个人,是荣阳王。” 江扶月接过信纸,缓缓扫过纸上的字:楚国女相带人来药王谷求医,此人乃是荣阳王,荣阳王疑似失忆,患严重头疾…… 看着纸上那些字,在联系之前母亲得到的那些消息,江扶月终于明白,父王不是移情别恋,只是因为他失忆,不记得之前的一切,被楚国女相趁虚而入了而已! 江扶月抿紧唇角,缓缓垂下眸子,现在,她只恨自己分身乏术,不能立刻去将父王寻回来! 父王还活着,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至于失忆,她相信,只要她和母亲出现在父王身边,父王一定会记起她们! 至于现在,给母亲去信,寻找父王,这并不是明智之举。 且不说荣阳王府被轩辕澈盯得死死的,就说这军营大帐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江扶月将那封信投进帐内的火盆里,一言不发。 林岫白神色微动,“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去接近荣阳王。不会让那个楚国女相有可趁之机的!” 江扶月抬头看了一眼林岫白,“谢谢。” 江扶月跟林岫白青梅竹马,但自从她被父王送到天南海北去学艺之后,她跟林岫白之间接触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 到现在,林岫白背后到底有多少势力,她也不得而知。 只知道,大商皇城内十之八九的商铺,背后的老板几乎都是林岫白。 也知道,林岫白跟师姐一样,也暗中经营着自己的势力,只不过,因为林岫白的父亲是丞相,身份敏感,林岫白比师姐更低调而已。 “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其余的,我会处理好。”林岫白轻轻一笑,笑容带着宠溺。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 她杀了可达尔,虽然阿世带人处理了现场,但可达尔没有回到南疆大帐,南疆王现在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可达尔凶多吉少。 只怕,南疆下一波反扑很快就会开始,在南疆下一波反扑到来之前,她必须要把能够解除蛊毒的药研究出来! 第106章 南疆王的愤怒 南疆营帐,南疆王端坐在虎皮椅上,目光幽邃而深沉。 在他身前,跪满了南疆士兵,一个个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不是说,大王子很快就会回来吗?他人呢!”南疆王眼神阴翳,整个人气场低的就像是一只快要爆炸的气球。 所有的南疆士兵谁都不敢说话。 大王子为人刚愎自用,定下了诱敌深入的计谋,认定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不许他们跟太紧,等到他们察觉到情况不妙,去寻大王子的时候,大王子和大王子的两个心腹却是彻底不见了。 他们找遍了大王子设置陷阱的地方,却连大王子的毛都没有找到一根。 “继续去找!”南疆王暴喝一声,“大王子回不来,你们也不用活了!” 这些士兵虽然脑袋上还悬着一把剑,但好歹能够离开南疆王出去透口气了。 一群南疆士兵聚到一起,一个伍长说道,“咱们分头去找。” “苏学,你去那边,老三,你跟我再去陷阱那边看看!”伍长快速分配任务。 一群士兵分开行动,再次去寻找可达尔。 南疆王大帐中,所有的士兵退出去之后,南疆王再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焦灼地在大帐里来回踱着步子。 可达尔是他跟王后所生,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受他宠爱的一个孩子。 如今,可达尔下落不明,他都不知道回到南疆之后该如何跟皇后交代! 天渐渐黑了,南疆王的焦灼也达到了顶点。 就在他的情绪要爆发的当口,那些去寻找可达尔的士兵回来了。 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进了大帐,小心翼翼地跪伏在地,“大王,大王子找到了。” 听到这话,南疆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在哪儿?” 士兵脸色煞白,小心翼翼地抬手指了指帐外。 南疆王心底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为什么不进来?” 士兵不敢说话,只是深深垂下头。 南疆王缓缓起身,朝着大帐外走去,“可达尔,我的儿,父王来迎接你了!” 南疆王的话还在空中飘着,他的动作却是一僵。 举着帐帘的手微微发颤。 一张担架映入他的眼帘,担架上躺着一个人,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担架周围,那些出去寻找可达尔的人齐齐跪在地上,一个个神色肃穆。 “大王,大王子他……遇害了……”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说出这话,忍不住悲恸大哭。 他们这些人都是可达尔的亲卫兵,大王子死了,是他们的失职,大王不会放过他们的…… 听到士兵的话,南疆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将担架上的白布掀开。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南疆王瞬间红了眼眶。 是他最爱的大儿子可达尔。 只是如今的可达尔浑身血污,再没有一丝生气。 南疆王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生离死别,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甚至为了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他还曾亲手杀死过自己的同胞兄弟。 但,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难受过,就像是生生从他的心口剜掉了一块肉。 “你们这群废物!”南疆王捏着白布的手掌青筋暴突,恶狠狠骂了一句,之后便是从腰间拔出佩剑,想要将可达尔那些亲卫全部斩杀! 南疆王身边,一位干瘦的老者,赶紧上前抱住南疆王,急声劝道,“大王息怒!” “大王子的亲卫军是您精挑细选的!每一个都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培养!” “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戴罪立功,为大王子报仇!” 南疆王虽然在气头上,但也明白,可达尔的这些亲卫并没有任何错。 他们最大的错,就是太听可达尔的话,没有跟着可达尔。 南疆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眼赤红,根本就听不进老者的劝告,“你给我让开!” 南疆王张开胳膊,奋力推开老者,扭身要去砍人的时候,再次有人抱住了他。 “父王,这些都是我们南疆最勇敢的将士,就算要死,他们也应该死在战场上!” 南疆王低头看去,就看到了一张几乎与可达尔一模一样的脸,二王子可萨尔。 南疆王慢慢卸掉了身上的力道,丢掉了手中的剑,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是谁?是谁害死我的儿子?”南疆王哑声低吼。 跪在地上的那些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是最先提议分头去找可达尔的那个伍长说道,“大王,大王子在战场上看到了有人拿着你的龙泉剑,为了帮你夺回龙泉剑,才铤而走险。” 龙泉剑这三个字一入耳,南疆王脸色陡然巨变,“是江湛?” “是个女人。”那个伍长赶紧解释道,“不是大商荣阳王。” 听到这话,南疆王双眼瞬间眯了起来,“去查!是不是她害死了我的儿子!” 所有南疆士兵很想说是那个女人干的,但是,他们的大王子可是整个南疆最骁勇善战的勇士,怎么可能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所以,一定不可能是那个女人杀了大王子! 可达尔的亲卫想当然的就把江扶月排除在了能够杀死可达尔的备选人之外。 “不管是谁害死了大王子,跟大商都脱不开干系,老二,即刻调兵,征讨大商,让大商那帮狗东西给老子一个交代!”南疆王眼中寒芒闪烁,眼底怒火升腾。 可达尔是诱敌深入的时候被人害死的,根据他的亲卫回话,当时追着可达尔一起去的有三个疑似将军的人。 除了那个女人,还有一个身披红袍的少年,和大商主将傅峘。 这三个人,都有嫌疑! 可萨尔闻言却并没有动,“父王,我们还是先安排大哥的后事,再谋给大哥报仇之事吧!” 南疆王抿紧唇角,眼底寒芒闪烁,“停尸三日,三日内,将杀害大王子之人项上人头取来,告慰我儿在天之灵!” 可萨尔这次没有再劝,虽然同样是皇后所出,但父王打小就偏心大哥,这是他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如今,父王肯听他的劝,没有继续为难大哥的亲卫,已经很给他脸了,他不能一次又一次在父王的底线上试探。 第107章 一定是江扶月杀的! 南疆王安排人好好看护可达尔的尸身,自己则是回了大帐,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他。 夜深人静,寒风吹过,可萨尔站在营帐前,仰面看着点缀着繁星的夜空。 大哥死了,父王只剩下他一个儿子,这南疆以后,就是他的了,但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二王子,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去了大商营帐附近。”可萨尔身后,一个精明干练的小个子士兵低头说道。 可萨尔低低嗯了一声,“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一定要查到到底是谁害死了我大哥!” 小个子恭声应是,之后便是悄然退了下去。 …… 夜风吹刮着塞边的枯草,白花花的月光洒落在这片荒寂的土地上。 大商营帐,巡夜的士兵步伐整齐地走过,篝火映衬下的大商营帐显得格外安宁。 在这安静的氛围下,一阵咕咕的鸟叫声从营帐千米外传来。 南疆本就处在荒芜之地,深更半夜有鸟叫巡夜的士兵也并不觉得新鲜。 只是,宋之远帐内,听到鸟叫声的宋之远却是倏忽睁开了眼睛。 南疆,来人了。 宋之远穿好衣服,观察了一下周围,巡夜的士兵刚从他的帐外过去,他便是悄悄摸出了自己的大帐。 大帐内,沈辞悄悄睁开了眼睛。 这么晚了,宋之远要去哪里? 沈辞迟疑了一下,也穿好衣服跟了上去。 宋之远从大帐出来,一路循着鸟叫声而去。 在离大商营帐一千米外的一个山坳里,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宋之远脸色有些难看,低声说道,“我不是说过,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来大商营帐找我?” 那人并没有理会宋之远的不耐,而是冷冷看了宋之远一眼,“宋将军,你可别忘了,是谁送了你三次军功!” 宋之远被人揭了老底,脸色更加难看,“找我什么事?” “我大王子被你们大商的人害了,我们大王想知道,谁做的?”那人知道此地不宜多留,直接问出了疑惑。 宋之远愣了一下,“大王子战死了?” 可达尔今日前来挑衅大商,他是知道的,江扶月意气用事追了上去,傅峘和林岫白担心江扶月安危,跟着追了上去,他也是知道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可达尔居然死了! 江扶月他们回来,可是半点都没有透露口风啊! “害死了我们南疆的大王子,你们大商还想当没事人?”那人冷嗤一声。 宋之远眯紧眼睛,双眉微拧,“大营内,没有任何说起你们大王子战死之事。” 不过……江扶月追可达尔的时候,不是得了可达尔身上解除蛊毒的药么? 莫非,可达尔的死跟江扶月有关? 宋之远脑袋里只闪过了一下这个念头,嘴巴已经是下意识地说道,“荣乐郡主追着你们大王子去了,你们大王子的死十有八九跟她有关!” 既然他跟江扶月已经不可能,那留着江扶月也只能是给他添堵。 不如,借着南疆人的手把江扶月给干掉! 听到宋之远的话,那个南疆人眸子微微一缩,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荣乐郡主?” “对,她是荣阳王的女儿。”宋之远再次抛出重磅炸弹。 荣阳王江湛曾经几次征讨南疆,对南疆人来说,对江湛那是又恨又怕! “荣阳王夺我南疆王龙泉剑,如今他的女儿又来害我南疆大王子!真以为我们南疆无人了?简直欺人太甚!” 南疆士兵低吼一声,随即抬头深深看了宋之远一眼,“宋将军,不如你帮我们个忙……” 宋之远一看对方这个表情,就知道对方让他干的一定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但,他当初选择了跟南疆皇室合作,才捡了一条命回去。 若是他现在不肯配合对方,对方有的是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宋之远脸上闪过挣扎,最终只是低低问了一句,“你想让我帮你们做什么?” “三天后,想办法把那个荣乐郡主给我们单独引出来。”南疆士兵低声说道。 宋之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南疆士兵从宋之远这里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之后便是转身离去。 宋之远也没有在外多做逗留,而是转身打算回到营帐。 只是,等他一回头,却发现,沈辞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宋之远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慌乱,“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刚刚小产……” “那个人是南疆人?”沈辞神色冷静,语气不见波澜。 宋之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随即脸上变得冷漠,“既然你都看到了,还问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有了军功,你以后也是荣耀加身。” “我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遗臭万年,你也没有好日子过。” 听着宋之远的话,沈辞自嘲地笑了起来,“所以,你之前立下的所有军功都是假的?” 宋之远沉着脸,“我们先回去!” 他是偷偷溜出军营的,一旦被人发现,那他干下的那些事情,可就包不住了! 沈辞虽然有很多话要问宋之远,但她也明白,宋之远说的没错,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果宋之远出了事儿,她也跑不了。 所以,她没有继续闹,而是默默跟在宋之远身后,打算跟宋之远一起回大营。 只是,他们才刚走到大营门口,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就在他们周围传来。 这阵狗叫声实在是太过突兀,瞬间整个营帐灯火通明,大家全都朝着营帐这边赶了过来。 宋之远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脑子飞速旋转,想着应对之策。 “宋将军。”阿世带着手下士兵赶过来,一脸狐疑地看了宋之远一眼,“这么晚了,你出营干什么?” 宋之远还没有答话,倒是沈辞忽然目光呆滞地朝着自己的大帐直挺挺地走过去,像是没有看到周围那些人似的。 宋之远反应很快,立刻接口,“是阿辞,阿辞她失去孩子,伤心过度,晚上梦游,我追着阿辞出来的。” 梦游? 围过来的大商将士将信将疑地看向沈辞。 沈辞和宋之远来大商大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不梦游,晚不梦游,现在梦游? 第108章 她是你妈啊,你那么维护她? 然而,沈辞像是看不到周围人那些异样的目光,依然目光呆滞,像是一个被赶的尸体一样,僵硬地朝着自己的大帐而去。 宋之远朝着周围的人歉意的点了点头,就要去追沈辞。 只是,他这边才刚动,大黄狗已经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朝着宋之远不断地狂吠。 围过来的大商士兵瞬间一头雾水。 这大黄狗今儿白天在战场还立了功,阿世副将特意吩咐他们,好好照看这群狗狗大军,不能饿着它们。 只是,这群狗好像很有自己的想法,并不肯吃他们军营的东西,反而自己去野外寻找食物。 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这群外出觅食的狗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滚开!”宋之远脸色难看地瞪着对他狂吠的大黄狗,忍不住喝骂。 这只狗,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初跟在江扶月身边,可没少给他添堵! 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在这南疆边关再次看到了它。 大黄狗不仅没有滚开,反而是招呼着自己的狗兄弟将宋之远跟沈辞团团围住。 狗狗们龇牙咧嘴的样子实在是太凶,沈辞忍不住心里一个哆嗦。 这些狗,不会咬她吧? 想虽然是这样想,但她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大晚上她跟宋之远不在军营睡觉,却跑到军营外面去,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着蹊跷。 她如果不能混弄过这一关,傅峘一定会怀疑他们。 到时候,宋之远就算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更何况,宋之远本身就不无辜。 沈辞脸上依然挂着呆滞的神色,像是没有看到对着她狂吠的狗,依然朝前走。 对着沈辞叫的那只狗,也不含糊,张嘴就朝着沈辞的小腿咬了过去! 眼看着沈辞就要被狗咬到,宋之远顿时急了眼,二话不说夺过身边一个士兵的火把就朝着想要咬沈辞的那只狗挥舞了过去! 狗狗惧火,宋之远的火把挥舞过去的瞬间,狗狗弓着身子炸着毛跳开了。 只是,狗狗的叫声却是更加急促。 宋之远莫名就有些心虚,朝着狗吼道,“别叫了!” 嘴里呵斥着,手里的火把也是第一时间朝着狗挥舞了过去。 宋之远是习武之人,恼羞成怒之下,想要将狗狗直接灭杀,出手自然也是毫不留手。 眼看着宋之远将狗狗逼入绝地,火把就要烧上狗狗的皮毛,斜刺里一块石头丢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宋之远的手腕上,宋之远手里的火把瞬间被砸飞出去。 宋之远的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脸色瞬间煞白,忍着满腔怒火,宋之远朝着石头丢来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宋之远就看到了一身素衣的江扶月,以及一身火红衣衫的林岫白。 “宋之远,你在做什么?”江扶月缓步走到狗狗跟前,护住狗狗,“这可是上过战场,立过功的狗,你对立过功的狗下此毒手,怎么?你是南疆人的狗?” 听到江扶月这话,宋之远心里顿时就是一个咯噔,江扶月为什么说他是南疆人的狗,莫非是看到了什么? “还有你,梦游?”江扶月目光落在沈辞身上,眼底的讥诮浓到化不开,“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江扶月说着,负手走到沈辞跟前,一双眼睛犀利如电落在了沈辞身上,“听说梦游的人是没有知觉的,我得试试。” 江扶月说着,拔出了自己的龙泉剑,作势就要朝着沈辞身上扎过去。 “江扶月,你够了!”郭匡一把将沈辞拽开,护住自己身后,“因为你沈将军才刚刚小产!你没有给她磕头赔罪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想伤害她!” 被护住的沈辞,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是怕江扶月会胡来。 宋之远也知道继续留下去,沈辞梦游的借口根本站不住脚,也不打算跟江扶月继续纠缠,搀扶着沈辞就要回自己的大帐,“江扶月,我没空跟你废话!” “阿辞刚刚流产,身体虚弱,受不得风,我要带她回营帐,你给我让开!”宋之远眉头拧紧,眼底闪着不耐。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宋之远,你还没有说清楚,你深更半夜出营去做什么,就这么急着走啊?” 宋之远气急败坏地瞪了江扶月一眼,“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嘛,阿辞因为被你害的流产,忧思过度,晚上梦游……”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扯着唇角,“宋之远,你当我是那么好糊弄的?” “真梦游假梦游,我分不清?”江扶月却并没有被宋之远的说辞唬住,反而是再次看向了被郭匡护在身后的沈辞。 “让开。”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郭匡,眼底的压迫感让郭匡险些当场就跪了。 郭匡内心怂的一批,却依旧在嘴硬,“让开可以,但你不能伤害沈将军!” “她是你妈啊!”江扶月忍不住怒骂出声,“你这么维护她?” 江扶月一骂人,郭匡愣住了。 “荣乐郡主!你欺人太甚!”郭匡咬着牙,怒气冲冲冲瞪着江扶月,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江扶月冷嗤一声,“你是人,我才是欺人太甚,你是吗?狗东西!” 江扶月骂完,脚下的大黄狗不满地汪了一声。 江扶月立刻露出歉意的笑容,低头对大黄狗道,“抱歉,我侮辱了你。” 江扶月这话出口,周围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微妙。 江扶月宁可对一只狗道歉都不肯对郭副将道歉,岂不是说郭副将连狗都不如? 郭匡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江扶月!你以为你是郡主,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郭匡说着,拔剑对准江扶月。 江扶月眸子陡然变冷,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看来,你们总是这么不长记性。” 江扶月的话才落下,慧姝从她身后闪现,一剑砸向郭匡。 宝剑并未出鞘,但郭匡却是被这一击之力砸得一个踉跄! 郭匡愣住了,诧异地抬头看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江扶月身边那个存在感极低的丫鬟。 他堂堂一个副将,被一个丫鬟随便一砸就砸了一个踉跄! 而那丫鬟手中的剑甚至都没有出鞘! 第109章 军功怎么来的,你不是比谁都清楚? 郭匡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一个丫鬟,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道歉!饶你不死!”慧姝俏脸含霜,冷冰冰地说道。 她已经忍这个蠢货副将很久了。 如果不是顾念着这位副将是傅将军的左膀右臂,她早就砍人了! 郭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看宋之远跟沈辞。 却见宋之远搀扶着沈辞,一眼都没有往他这边看。 他是因为维护宋之远才会跟江扶月对上! 但现在,他被江扶月的人非难,宋之远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郭匡心里有些凉,但到底还有几分傲骨,倔强地冷哼一声,“道歉?休想!” 郭匡的话才落下,慧姝拔剑出鞘,朝着郭匡的脖子就砍了过去! 郭匡被逼得连连后退,眼见得是越来越狼狈,他的那些士兵们不干了。 “荣乐郡主,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喊打喊杀的呢!” “就是,荣乐郡主,快让你的丫鬟停手吧!” “万一郭将军要是有个意外,也是我们大商的损失!” 在周围的喋喋不休中,慧姝不退反进。 大商的损失?这样一个蠢材,死了也就死了!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郭匡疲于招架,在营帐前不断闪挪。 而宋之远与沈辞交换了一下眼色,沈辞像是无意识地站在了郭匡闪避的退路上。 郭匡一心惦记着闪躲,竟是没有注意身后的沈辞,与沈辞撞在了一起。 在两个人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沈辞扑倒在地。 宋之远眼中闪过急色,“阿辞!” 郭匡虽然因为宋之远之前的袖手旁观对这两人没有什么好感,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在他下意识地看过去的时候,慧姝的剑已经是毫不客气地劈向了他的脑袋!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是再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郭匡心中绝望之际,一把长刀斜刺里飞过来,帮他挡住了慧姝的进攻。 慧姝不满地看过去,就看到了一脸肃杀的傅峘站在不远处。 “发生了什么事?”傅峘沉声问道。 傅峘这话才问出口,被撞倒在地的沈辞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茫然看向了四周,“我这是在哪里?” 宋之远赶紧说道,“你刚才梦游要去找孩子,我追着你出来,被巡夜的士兵发现,一时有些解释不清。” 沈辞脸上露出愧疚之色,“都怪我,害你被大家误会。” 傅峘眉头紧皱,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宋之远和沈辞。 “沈将军梦游了?”傅峘狐疑地问道。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失去孩子,我伤心欲绝,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沈辞说着红了眼眶。 看沈辞这个样子,傅峘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抬头看向郭匡,“给慧姝姑娘道歉!” 郭匡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傅峘,“我道歉?” “你道歉!”傅峘神色淡淡,“要么道歉,要么从今天起,取消你的副将一职。” 郭匡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向傅峘,“将军为了她们,不要我当你的副将了?” 傅峘再次嗯了一声。 郭匡只觉得嗓子有些难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的尊严告诉他,不能道歉。 但不道歉,就不能继续做傅峘的副将,不能做傅峘的副将,就意味着在军营里没有地位。 郭匡沉默良久,这才负气似的朝着慧姝稽首道歉,“对不起!” 慧姝轻哼一声,收剑回到了江扶月身边。 虽然郭匡道了歉,但是她不接受,有机会,她还是想要把这个狗男人给砍死。 “宋将军。”傅峘视线落在宋之远身上,目光深邃,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人心,“随我回军营大帐坐坐。” 宋之远眉头皱起,“傅将军,夜深了,阿辞需要照顾,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 傅峘轻轻扯起唇角,“我只是想请宋将军到大帐商量一下对敌之策,并不会耽误宋将军太久!” 宋之远神色微动,“傅将军稍候,我需要先将阿辞送回营帐。” 傅峘点了点头,“宋将军请。” 有了傅峘的出面,宋之远与沈辞得以顺利离开。 只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大黄狗依然不依不饶地朝着他们叫。 江扶月微微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傅峘打发了围观的士兵,这才转头看向江扶月,“郡主、林公子请随我一起去军营大帐。” 江扶月缓缓点了点头。 林岫白则是一声不吭地跟在了江扶月身后。 阿世默默跟在傅峘身后,将今晚上看到的一切与傅峘细说了一遍。 傅峘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你说的可当真?” “属下亲眼所见,宋将军跟沈将军回到营造的时候,还在说着什么。” “被我们逮个正着之后,沈将军就开始梦游。” 傅峘面露凝重之色,“看来,这两人还真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傅峘身后,江扶月跟林岫白交换了一下眼神。 军营大帐中,江扶月、林岫白、傅峘、阿世四人并没有等多久,宋之远便来了。 宋之远身边,还带着一个郭匡。 只是,郭匡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显然还在生傅峘的气。 尤其是,傅峘叫了阿世,甚至叫了江扶月跟林岫白来大帐,却没有叫他,显然已经不把他当自己人了。 “宋将军,今晚上为何会出军营?”傅峘也没有跟宋之远拐弯抹角。 宋之远眼底露出一丝不耐,“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嘛,阿辞梦游,我担心阿辞,跟着阿辞一起出来的。” 傅峘眯起眼睛深深看了宋之远一眼,“宋将军,大家都是同袍,如果能够和和气气的解决问题的话,我不想把咱们之间的关系搞僵。” 宋之远听出傅峘的弦外之音,“傅将军这话什么意思?” 傅峘轻笑一声,“宋将军,我怀疑你跟南疆勾结,若是你再不说实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傅峘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出来,宋之远心里顿时就是一个咯噔。 “傅将军,你怎可如此污蔑我?是嫉妒我比你立下的军功多吗?”宋之远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傅峘脸上挂着冷笑,“傅将军,你不必演了。” “你的军功怎么来的,你不是比谁心里都清楚吗?” 第110章 你是不是嫉妒我? 听到傅峘这话,宋之远脑袋嗡了一下,他的军功怎么来的? 当然是勾结南疆皇室,南疆皇室帮自己得来的! 但,他很肯定,自己做这些的时候,避开了大商所有的眼线,傅峘不可能知道! “傅将军,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大家来南疆,都是为了建功立业的,你想要战功多多,那就要自己去拼!” “靠着朝我身上泼脏水,并不会让你显得更伟大!” 宋之远到底是惯犯,没有因为傅峘几句话就露怯。 傅峘眯起眼睛,“宋将军,你深更半夜出现在营帐之外,难以自圆其说,不是我想怀疑你,而是你自己的话到处都是漏洞。” “而且,今日立下大功的那些狗,为什么对着你狂吠?” “因为你身上沾染了南疆人的气息!” 动物对敌人的感知最为敏锐。 这群狗虽然来历不明,但是在战场上却能分辨敌我,这就足以证明,它们的嗅觉异常敏锐。 “简直一派胡言!”宋之远愤然拍桌,“就凭着几只畜生对着我多叫了两句,傅将军就断定我跟南疆人有勾结?” “傅将军,什么时候,给人定罪成了你上下嘴皮子一动就能决定的事情?” 傅峘也没有跟宋之远废话,而是看向阿世,“带宋将军下去,从今天开始,时刻派人盯紧宋将军的营帐,没有我的命令,宋将军不许再出大帐半步!” “傅峘!你什么意思?”宋之远急了,南疆皇室那边让他三日后将江扶月引入他们的陷阱,如今,傅峘明显是想要将他给禁足,这怎么可以! 如果自己不能满足南疆皇室的要求,南疆皇室会让自己身败名裂的啊! “你是不是怕我比你立下的军功多,抢了你的风头?” “傅峘,你可真是卑鄙!” 宋之远毫无顾忌地辱骂。 “将军,你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宋将军定罪!”郭匡也急了眼,“宋将军怎么可能勾结南疆人呢!” 傅峘眸色一黯,满眼失望地看了郭匡一眼,“阿世,将郭匡一并看押!” 郭匡闻言,脸色顿时大变,“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公道话,你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让我说了吗?” 傅峘缓缓垂下眸子,眼中尽是疲惫,郭匡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他原本跟阿世一样,是自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啊! “郭匡!”阿世低声喝道,“这是将军的命令,你不能违抗!” 郭匡粗暴地推开阿世,“就算是将军,也不能无缘无故地限制我的自由!” “我犯了什么错,将军你明明白白告诉我,让我心服口服!” 郭匡满脸都写着不服气,对着傅峘横眉立目。 傅峘没有说话,只有阿世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郭匡,你曾经被南疆士兵砍伤过,但你却没有事。”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阿世神色平静,一双眼睛无波无澜,但却好似洞穿了人心。 郭匡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他伤的地方很隐蔽,他确定没有任何人发现,阿世是怎么知道的? 还用这话来诈自己? 郭匡心里这么想着,已经是不耐烦地开口道,“阿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受伤了?” 阿世抿着唇角,目光复杂地看着郭匡。 自从郭匡为了维护宋之远一次又一次地跟江扶月作对的时候,阿世就产生过怀疑,也曾跟傅峘提出过自己的怀疑。 但傅峘不愿意相信,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副将会是叛徒。 然而,郭匡的做法一次又一次地触碰了他们的底线,让他们不得不再次审视郭匡前后的变化。 “郭匡,那天晚上,我起夜,经过你的帐外,看到了你埋在帐外的带血纱布。”阿世说着,手一抖,一条带血的纱布就被他抖落在空气中。 纱布上的血已经干涸,呈现出黑褐色。 郭匡眉头紧锁,依旧不肯认账,“一条带血的纱布而已,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我的?我还说是你的呢!” 阿世没有再说话,而是将纱布丢在了桌上。 “带下去!”傅峘低吼一声,帐外顿时涌进来一队士兵,上前就要将郭匡给押下去。 郭匡神色再次一变,想要挣扎,阿世却已经把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将军,阿世他嫉妒我!他陷害我!”郭匡奋力看向傅峘,向傅峘辩解道。 傅峘却只是摆摆手,并不想听任何解释。 郭匡被人带了下去。 傅峘这才抬头再次看向宋之远,“宋将军,请吧!” 宋之远脸色难看,目光复杂地看向傅峘,“傅将军,我三次斩杀南疆敌首,立下了大功,怎么可能会跟南疆人合作?你不要被江扶月给骗了!” 江扶月眸子微沉,宋之远属狗的吗?这么爱攀咬人?傅峘怀疑他,他干嘛要攀咬到她身上? “带下去!”傅峘并没有跟宋之远废话。 是不是无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着宋之远实在是碍眼! 宋之远被带下去的时候,还在一直叫嚣,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来人,盯紧沈辞的大帐。”傅峘又吩咐道,“不准沈辞接近宋之远!” 有士兵领命下去。 不过片刻间,大帐里便只剩下了傅峘、江扶月和林岫白。 “郡主,最近几日,先不要出营。”傅峘抬头看了一眼江扶月,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地叮嘱道。 江扶月点了点头,问道,“将军可是担心南疆人查到了什么,伺机报复?” 傅峘神色凝重,“若宋之远真跟南疆人有勾结,凭他那小肚鸡肠,只怕他没有真凭实据,也会引导南疆人往你身上猜。”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江扶月嗯了一声,“我都听傅将军的。” 正好,最近一段时间,她也要抓紧时间研究能够解除蛊毒的药物。 傅峘神思不宁地嗯了一声,“时候不早了,耽误了你们这么久,快回去歇着吧!” 江扶月跟林岫白起身告辞。 路过沈辞大帐的时候,正好听见沈辞冲出大帐,跟盯着她的士兵产生冲突。 “你们凭什么关押宋将军?宋将军是大商的功臣!你们是嫉妒他吗?” 第111章 通风报信 盯着沈辞的将士,并没有跟她废话,只是用刀挡住了营帐出口。 而正巧路过的江扶月瞬间就承受了沈辞全部怨毒的目光,“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害的我流产,我怎么会梦游!” “如果我没有梦游,之远怎么可能承受这些污名?” 沈辞愤怒咆哮,像是一只被拔掉牙的狮子。 江扶月神色淡淡地看向沈辞,“沈辞,我若是你,就会乖乖缩回营帐,免得被牵连,遗臭万年!” 沈辞瞬间暴怒,“你胡说什么?我被牵连什么?” 江扶月冷嗤一声,懒得跟她废话。 直接一甩袍角,拂袖而去。 林岫白跟在江扶月身后,低声劝,“别生气,一个智障玩意而已。” 智障玩意沈辞更怒了,“你们放我出去!” 只可惜,看押她的士兵并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就特殊对待,砍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沈辞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哑然失声。 …… 南疆大帐,刚刚回来的南疆探子将自己探查到的消息如实禀告给了二皇子可萨尔。 可萨尔听完手下的汇报,缓缓眯起了眼睛,“大哥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这可真是一个笑话。 南疆神勇无双的大皇子居然死在了一个大商女人的手里。 “宋之远是这样说的。”南疆探子低声说道,“我按照二皇子的吩咐,不管是不是对方的做的,三日后让宋之远将对方引入我们的陷阱。” 卡萨尔低低嗯了一声,“下去吧!” 可萨尔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可达尔的灵堂设在了大帐正中,南疆王守在灵堂前,无声地烧着纸钱。 夜风吹过,纸钱被卷到半空,灰扬了一地。 “父王,宋之远说,大哥是荣乐郡主江扶月杀的。”可萨尔低声说道。 南疆王正在烧纸钱的动作一顿。 江扶月杀的? 南疆王冷笑一声,“明日点兵,攻打大商!踏平大商营地!活捉江扶月!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南疆二王子愣怔了一下,所以,他安排的三日后,都是自作多情了? …… 一处偏僻的洼地里,搭满了一个个小小的帐篷。 一道人影走到一个帐篷跟前,站定了脚步。 “陆先生。”那人在帐篷前低声唤道。 陆离从帐篷里走出来,眯起眼睛看向对方,“何事?” “那边传信过来了。”说着话,对方将一个纸条递到了陆离的手中。 陆离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大王子死了?” 那道人影低低嗯了一声,“大王已经吩咐大家为大王子守灵,三日内擒拿杀害大王子的凶手,用对方的项上人头祭奠大王子。” 陆离眯起眼睛,又道,“人是荣乐郡主杀的?” 对方又点了点头,“如果消息属实的话,是的。” 陆离双手负在身后,“若是那样的话,我们可不能让大王伤害到荣乐郡主。” “陆先生有何高见?”对方恭声问道。 “让跟小王子回来的那两个人去给荣乐郡主去个信儿吧!”陆离淡声说道,“毕竟,我们损伤了三员大将,元气大伤,暂时不宜跟王室硬碰硬。” 对方嗯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黑色人影离开没有多久,陆离转身去了最大的一座帐篷。 可素尔还没有睡,正在对着桌上一张地形图研究。 看到陆离进门,可素尔随口问道,“怎么还不睡?” 陆离说道,“可达尔死了。荣乐郡主杀的。” 可素尔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陆离,“消息属实?” “南疆王已经决定对荣乐郡主展开报复。”陆离抿紧了唇角,“我刚刚让人去给荣乐郡主通风报信,让她做好防备。” 可素尔来回在帐篷里踱着步子,“不妥!” “荣乐郡主杀了可达尔,这是在向我们释放信号,她是全力支持我们的,若是在她被父王围攻的时候,我们作壁上观,那么,我们算什么?” 尤其,江扶月手上还握着解药,万一江扶月死了,他们俩也都会死! “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手,强行去帮助荣乐郡主的话,我们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可素尔沉思片刻,被义气冲昏的头脑渐渐恢复冷静。 “那就用脑子去帮她!”可素尔双眼紧眯,“无论如何,江扶月,不能死。” 陆离嗯了一声,“大商对战南疆最大的劣势,是南疆的蛊毒,我会派人给大商送去解除蛊毒的药。” “明天,去打皇城吧!”可素尔忽然说道,“既然父王那么着急攻打大商,我们不妨趁虚而入,占了皇城。” 陆离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是了然,“小王子英明!” 皇城的兵马都已经跟着南疆王出征攻打大商去了,此刻小王子攻打皇城,南疆王必定会回防,在南疆王带兵赶回来之前,只要他们及时撤离,就不用跟南疆王对上,还能缓解江扶月的处境。 可素尔摆了摆手,“盯紧父王营帐,他们何时对大商用兵,我们何时攻打皇城。” 陆离点头应了一声是,之后退出了营帐。 月明星稀,薄雾蒙蒙。 两道人影趁着夜色靠近了大商营帐。 巡夜的士兵顿时警惕起来,长枪对准那两道人影冷喝一声,“谁?!” 那两道人影急忙出声,“我们是来找荣乐郡主的!” 说话的功夫那两人已经是到了营帐前,趁着夜色,士兵看清楚了来人。 是两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人,穿着打扮像是大商人。 “来找我吗?”江扶月的声音从士兵身后传来。 两个士兵回头朝着江扶月拱了拱手,“见过荣乐郡主!” 江扶月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视线却是落在了那两个来找她的人影身上。 看到这两个人,江扶月脸色微动,“是你们?” 当初,她放可素尔回南疆,让师姐派了两个人协助可素尔夺权。 这两个人,她自然是见过的。 “郡主万安!”两人对着江扶月见礼。 江扶月摆摆手,“既然是来寻我,随我进来吧!” 士兵不再拦阻,两个人随着江扶月去了她的大帐。 刚一进大帐,两个人便是急声说道,“荣乐郡主,南疆王得了消息,说南疆大王子是你杀的,南疆王暴怒,说要在三日内拿下郡主项上人头,祭奠南疆大王子!” 第112章 想杀我们郡主?问过我们意见吗? “郡主,这几日,你要多加小心。” 两个人眼中满是关切。 江扶月是她们主子的师妹,那也便是她们半个主子,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江扶月眼神微眯,宋之远今晚上刚出了大商营帐,南疆王就得了消息,知道大王子是被她杀的?若说宋之远跟南疆没有勾结,她是半点都不信的。 “好,我会多加小心。”江扶月并没有盲目自大。 南疆王的手段,她还是了解一些的,一个弑父杀兄,野蛮上位的野心家,没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的。 她虽然不怕南疆王的报复,但没有必要让关心她的人担心。 两个人神色这才稍缓了一些,“这几日,我们便陪在郡主身边,照看郡主!” 江扶月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那就有劳二位了。” 两个人顿时惶恐不安,“郡主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因为太晚,江扶月没有再去麻烦营内的将士,而是将人安顿在了自己的帐内。 林岫白虽然担心江扶月,但江扶月身边,不仅有慧姝,还有独孤云安排过来的人,倒也万无一失,遂回了自己的营帐休息。 等所有人都睡下之后,江扶月出了营帐,半个时辰后才归来。 天快亮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大商大营外传来,一个前去查探消息的先遣兵疾驰入营,“敌袭!敌袭!有敌袭!” 随着这声喊,所有的大商将士瞬间整装完毕,一秒钟进入战斗状态。 “南疆王亲自带领人马朝着这边杀过来了!”先遣兵急声说道。 傅峘脸色阴沉,他想到了南疆王会因为可达尔的死而暴怒,却没有想到,南疆王的报复来的这么快。 “大军集结!”傅峘沉声喝道,“随我迎敌!” 江扶月跟林岫白也没有做逃兵,穿上铠甲跨上战马,要跟傅峘一起出征。 傅峘却是拦住了江扶月,“郡主,你留在营帐,看守后方。” 江扶月皱起眉头,明白傅峘这是在保护她。 若是宋之远昨晚上真跟南疆人有勾结,只怕南疆王今日的目标,便是她。 “傅将军,我不想做逃兵。”江扶月低声说道。 傅峘看了江扶月一眼,“这不是做逃兵,看好大本营也是很重要的任务。” 江扶月还想说什么,傅峘却已经是肃容说道,“这是命令!” 江扶月神色微动,朝着傅峘深深一稽首,“遵令!” 在傅峘的坚持下,江扶月和林岫白都没有上战场,而是被留下来镇守后方。 之前对战南疆战士,大商的士兵一直畏首畏尾,但现在,江扶月意外得到了解除蛊毒的药,就算他们真的受伤了,也不会死。 大商军队意气风发,雄赳赳气昂昂想要立下赫赫战功。 然而,南疆士兵怀揣仇恨,乃是为了给他们的大王子报仇而来,也是战意满满。 两方人马一交手,便是战了一个昏天暗地。 南疆王亲自上阵,神勇无双,傅峘对阵南疆王明显有些吃力。 三十个回合后便是有些吃不消。 就在傅峘心中暗道不好,觉得自己怕是要命丧在南疆王的长枪之下时,南疆后方忽然有人吹响了急促的撤军号角。 南疆王一头雾水,虽然想要多斩杀一些大商的兵马,但又担心后方的情况,只能是鸣金收兵。 等他沉着脸,与后方军队汇合,二王子可萨尔一脸急切地纵马过来,“父王,可素尔攻打我们的皇都去了!” 听到可萨尔这话,南疆王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那个孽畜!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堵!” 可萨尔没有时间跟南疆王解释,只急声说道,“父王,我们必须赶紧回去为皇都解围。” 南疆王心口憋了一口气,愤然看了一眼大商营帐的方向,“你带大部队回皇城擒拿可萨尔那个混蛋,我带你大哥的亲卫留在这里亲自替你大哥报仇!” 听到南疆王的话,可萨尔隐约觉得哪里不太稳妥,下意识地反驳道,“父王,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南疆王瞪了可萨尔一眼,“快走!别让那个混蛋攻下皇都!” 可萨尔拗不过南疆王,带领南疆精锐一路疾驰,去回护南疆皇都。 南疆王则是带着大王子身边的精锐悄悄埋伏在了大商营造三十里开外,并没有随着大部队回皇城。 南疆王没有注意到,在他埋伏在三十里外的荒地上时,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两支精锐的部队也盯上了他们。 一支队伍,为首的一人身着玄色铠甲,浑身杀气腾腾,像是一尊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杀神。 正是玄甲卫的首领玄冥。 另一支队伍,为首一人身着金色铠甲,浑身写着生人勿近,冷得像是一座冰雕。 正是金鳞卫的首领金鳞。 “什么玩意也敢说拿咱们郡主的人头祭奠,今天老子就砍下他的人头!”玄冥冷嗤一声。 若是南疆王真跟着二王子一路去回护南疆皇都,他们还真不可能一路追着南疆大军去砍杀南疆王。 但现在,南疆王自作聪明,留下来想要埋伏郡主,呵呵,那就不好意思了,他们先砍了他! 两支队伍交换了一下眼神,悄悄摸了过去。 南疆王正在盘算着怎么把江扶月给诓骗出来,好设计将其斩杀,冷不防身后恶风来袭。 天生对危险的敏感让南疆王赶紧就地一滚,这才避免了被当场砍下头颅。 愕然一回头,南疆王就看到了两支分别穿着金色铠甲和玄色铠甲的队伍。 他跟大商军队交手多次,从未见过装备这么精良的两支队伍,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南疆王,想杀我们郡主?问过我们意见吗?”金鳞傲然一声冷笑,拎刀对着南疆王就砍。 金鳞的刀势大力沉,南疆王瞳孔骤然一缩,赶紧提起武器抵挡。 哐!兵刃交接,金鳞被震退三步,南疆王的虎口也开始流血。 金鳞嘿嘿一笑,再次拎刀就上,“再来!” 玄冥则是悄咪咪地按在了剑柄上,随时准备给南疆王致命一击。 单打独斗?不存在的,他们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南疆王,避免夜长梦多! 第113章 去而复返的傅峘 南疆王目光审视地盯着面前这两拨人,身体微微弓起,下意识地后退。 他是来给儿子报仇的,不是来送死的。 南疆王像是一只刺猬,竖起了浑身的刺,南疆王身边的所有侍卫也开始呈现一个扇形将南疆王护在了中间。 金鳞和玄冥对视一眼,他们既然已经现身,就绝对没有让南疆王活着离开的道理! 交换了一下视线,两人随即拔地而起,朝着南疆王俯冲而下! 只看两人起势时带起来的劲风,南疆王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善茬儿,手中的长枪顿时舞得密不透风! 金鳞和玄冥没有攻破南疆王的防御,两人身上的气息又冷了几分,南疆人擅长用蛊,南疆王更是个中翘楚,如果他们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南疆王,那么一旦给了南疆王足够的反应时间,再想杀南疆王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五毒卫!”南疆王低喝一声,“祭蛊!” 看到对方来势汹汹,南疆王也不给对方客气,既然来者不善,那就用他们南疆的五毒蛊来迎接他们! 听到南疆王的话,他身边的亲卫立刻就开始默默催动着自己培育的蛊虫。 金鳞和玄冥不敢大意,在对方催动蛊虫之前,迅速撤离。 对方有蛊,不宜跟对方多做纠缠。 只是,金鳞和玄冥想走,南疆王却不依不饶。 他能感觉到金鳞和玄冥的强大,这样的敌人,既然出现了,那他就绝对不会让对方再逃走,继续隐藏在暗处! 南疆王眼眸闪动,眼中似乎有两条黑色的虫子慢慢从他的眼眶爬出。 随着这两条虫子出现,周围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方圆百里,似乎都有无数的毒虫聚集过来! 金鳞和玄冥瞬间脸色大变,他们是皇太后和长公主派来保护荣乐郡主的,如果都折在了这里,万一荣乐郡主再出现什么意外,他们岂不是要对不起皇太后和长公主的嘱托? 就在金鳞和玄冥心中焦灼不安之时,大商营帐附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听这阵势,像是有大商的军队朝着这边赶过来。 南疆王眼底怒意升腾,他原本想要潜伏在这里,找机会摸到大商大营,将江扶月跟傅峘等人统统弄死,祭奠他的大儿子。 但现在,因为眼前这忽然出现的两支队伍,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南疆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整个像是一只暴躁的狮子。 就算今天会死在这里又怎么样,只要能够把傅峘等人统统弄死,他的儿子就再无敌手,假以时日必定能够直到大商皇城! 这么想着,南疆王已经是疯狂驱动蛊虫,朝着金鳞和玄冥扑了上去。 那两条蛊虫,黑得发亮,足足有三十厘米长,浑身每个触角都在冒着黑气。 只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两条蛊虫的速度极快,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玄冥和金鳞的脚下。 两个人不敢有丝毫大意,赶紧纵身闪避。 两个武力值可以以一当百的高手,被两条蛊虫彻底困住。 而另一边,傅峘率领军队去而复返。 南疆王走得太仓促,这让傅峘心里很不踏实,虽然带兵折返,但并没有走远。 果然,他们刚离开没有多久,这边就传来了打斗声。 傅峘心里当下就是一咯噔,担心这边有诈,将大部队留在原地后,带着小部队过来查看情况。 果然,就看到了两支队伍跟南疆王正缠斗在一起。 而那两支队伍的领头人,他还认识。 一个是玄甲卫的首领玄冥,一个金鳞卫的首领金鳞。 看到这两人,傅峘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只怕这俩人就是怕南疆王会对江扶月不利,特意来杀南疆王的。 只是,看现在这情况,这俩人似乎并不占上风。 南疆王放出了蛊虫,这阵仗,他也不敢上前啊! 傅峘觉得自己冲过来的有些冒失。 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蛊虫,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而现在那些蛊虫到已经对玄甲卫和金鳞卫形成了包围之势。 “傅将军,我们怎么办?”阿世低声问道。 玄甲卫和金鳞卫是自己人,自然是不能看着对方就这么被南疆王的蛊虫给害死的。 “火!”傅峘脑子飞速旋转,急声说道,“火攻!快!” 蛊虫再怎么厉害,那也是虫,只要是虫就怕火! 阿世反应极快,迅速翻出火石,点着一枯木,之后又用枯木点燃了更多枯木。 大商士兵一人拿着一根燃烧的枯木,去烧那些蛊虫。 地上瞬间响起滋啦滋啦的声响。 蛊虫被火焰炙烤,很快变成了一缕黑烟。 南疆王看着忽然杀回来的傅峘,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你还敢回来?” 玄冥和金鳞被南疆王的蛊虫拖住,南疆王则是拎着长枪转身对上了傅峘。 刚才他就差点把傅峘斩于马下,若不是南疆皇都被可素尔那个逆子攻打,他急着派军队回去,傅峘现在已经成了死人了! 看着南疆王拎着长枪朝着自己冲过来,傅峘忍不住头发倒竖! 南疆王这气势太吓人了,好像自己掘了他家祖坟似的! 虽然心里有些打怵,但傅峘却是半点没有退缩,拎起手中大刀,迎上了南疆王。 阿世也没有闲着,带着手下的兵,低头认真烧虫。 当然,在杀虫的时候,阿世还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蛊虫这东西本身就有毒,谁知道烧死的时候化成的黑烟有没有毒? 保险起见,捂住鼻子总是没错的。 大商的士兵正烧蛊虫烧得解压,南疆那边的士兵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的蛊虫死了! “该死的东西,敢动我们的蛊虫!”第一个南疆士兵拿起武器冲向了大商士兵。 随着一个南疆士兵反应过来,越来越多的南疆士兵也反应了过来,开始冲向大商士兵,保护自己的蛊虫。 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有了这些南疆士兵的捣乱,大商的士兵一方面需要提防被这些南疆士兵的兵器所伤,一方面还要提防被地上的蛊虫咬伤,一时间被动万分。 第114章 想要他活?拿荣乐郡主来换! 而傅峘那边情况同样不妙。 南疆王本身就战力过人,如今又在极度悲愤之下,出手更是毫无保留,几乎每一次跟傅峘的对碰,傅峘虎口都会发麻,到最后整个胳膊都在发颤。 而另一边,阿世终于避开几个南疆士兵的围攻到了金鳞和玄冥跟前。 手中的枯枝朝着黑色的蛊虫挥过去。 只是可惜,南疆王养的这两条蛊,非常鸡贼,在火把挥过来的那一刻,倏忽就不见了! 蛊虫不见了,阿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他就在自己的靴子上看到了一条蛊虫。 不等他做出反应,蛊虫竟是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 阿世心中大骇,这可是南疆王的蛊虫,他都不敢想象,这蛊虫进了他的体内,他还能不能活! 阿世心中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傅峘不敌南疆王,被南疆王踢了一脚,吐血不止。 鲜血一落地,血腥之气一飘出来,那些还活着的蛊虫瞬间就朝着傅峘那边爬了过去! 就像是闻到腥的猫。 傅峘被踢了一脚,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脚下便已经爬上了蛊虫! “将军!”阿世急了眼。 之前,南疆人虽然不讲武德,也只是在武器上涂抹了蛊毒,但现在居然直接用蛊虫来对付他们…… 他们的蛊虫不是他们的本命蛊吗? 蛊虫若是死了,他们也别想活啊! “退后!”傅峘急声道。 他既然已经被蛊虫包围,就没有必要再牵连别人。 所有的蛊虫都被傅峘吸引了过去。 阿世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似乎也钻进了一条蛊,但身体暂时没有任何异样,他也就没有来得及关心自己。 “傅峘,这回,你死定了!”南疆王冷嗤一声,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 傅峘一死,整个大商营帐便是群龙无首,到时候,他带人过去,定能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 傅峘脸上浮出一丝黑气,眼神却透着果敢坚毅,“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傅峘的话落下,重新拎起自己手中的武器,朝着南疆王冲了过去。 金鳞飞身过来,拦下傅峘,对着阿世说道,“带你们将军回营!” 阿世只迟疑了一秒,便是朝着傅峘一拱手,“将军,军中不能没有你!” 傅峘目光坚决,“我永远不会躲在朋友的背后。” 玄甲卫和金鳞卫还没有脱离危险,他又怎么能够独自逃走? 阿世脸上露出急色,“将军,你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可就群龙无首了啊!” 傅峘还是不肯走。 玄甲卫和金鳞卫都是先皇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如今跟着荣乐郡主来了南疆边关,绝对不能折损在这里! 傅峘不肯走,南疆王的脸色也不好看。 阿世带人烧掉一部分蛊虫之后,他们的士兵有一部分损失了本命蛊虫,瞬间元气大伤,变得精神萎靡。 再耗下去,他这边能不能全身而退也是个问题。 南疆王心里正迟疑不决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的本命蛊虫只剩下了一条! 南疆王心中顿时一喜,仔细感应了一下另一条本命蛊虫的位置,笑了。 “无知小儿,中了本王的本命蛊虫,还敢跟本王作对?” 南疆王嘴唇轻动,随着南疆王嘴唇的动作,阿世顿时感觉头疼欲裂,像是听了紧箍咒的孙猴子,疼得满地打滚。 “阿世!”傅峘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如果想要他的命,带江扶月来换!”南疆王丢下这话,上前拎着阿世的脖领子,转身就走! 在他身后,那些南疆士兵紧紧相随。 只是,有些人看起来就像是丢了魂似的,精神极其不济。 “留下阿世!”傅峘暴喝一声,就要上前拦下南疆王。 然而,他才刚动,便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南疆王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能不能活吧!” 南疆王走了,玄冥和金鳞两个人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傅峘跟前,“傅将军,对不起,是我们没用。” 傅峘面无血色,摆了摆手,“救阿世……” 玄冥和金鳞对视一眼,转身就要去救阿世。 他们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一袭白衣的江扶月和一袭红衣的林岫白纵马而来。 在两个人身后,有一支狗狗大军。 狗狗们一边奔跑一边叫,等到了跟前刹住了脚步,还在朝着南疆王离开的方向狂吠不止。 看到江扶月的那一刻,玄冥和金鳞心中愧疚更甚,齐齐下跪,“见过郡主!” 江扶月翻身下马,虚扶两人一下,“你们是母后和皇祖母派给我的,不必跟我客气。” 两人直起身子,脸上却依旧挂着愧疚之色。 江扶月转头看了一眼傅峘,又仔细看了一眼战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阿世呢?” 听到这话,玄冥跟金鳞再次跪倒。 “属下没用,原本想杀了南疆王,为郡主分忧,没想到……” “却害了阿世副将中了南疆王的蛊虫……” “如今,更是被南疆王带走。” 听着两个人说明白来龙去脉,江扶月眸子微微眯紧,还不等她做出决定,身后已经是传来嘭的一声响,傅峘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傅将军!”傅峘身边的士兵赶紧围了上去。 傅峘是主将,若是傅峘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仗可真就没有办法继续打了。 “先回营帐!”江扶月做出决定。 江扶月这话才落下,阿世手下的一个兵却是开了口,“荣乐郡主,南疆王说了,让你去换阿世将军!” “你若是不去,阿世将军就没命了!” 到底是跟阿世相处的时间久,士兵们想到南疆王走之前说的话,忍不住说了出来。 听到士兵们的话,江扶月不由轻轻眯起了眼睛。 “阿世将军中了南疆王的本命蛊,荣乐郡主你若是不去救他,他就没命了!” “求求郡主去救救阿世将军吧!” 士兵们的祈求声,此起彼伏。 林岫白的脸色却是渐渐黑了下来。 “你们想拿荣乐郡主的命去换阿世的命?” 第115章 趁他病,要他命! “杀死可达尔的本来就是荣乐郡主!” “南疆王要找的也是荣乐郡主!” “阿世将军他何其无辜!” 阿世的兵自然是希望阿世能够活着回来的。 至于江扶月,一个养尊处优的娇小姐,拿什么跟阿世比! 听着这些人的话,江扶月眸子微微眯起,眼眸微转,“好,我去带他回来。” “郡主!”玄冥和金鳞一听江扶月这话,顿时不干了。 阿世就算再重要,那也只是大商的一个小将,他的命怎么能跟荣乐郡主相提并论。 “岫白,你护送傅将军回去。”江扶月没有将玄冥和金鳞反对的表情放在心上,而是转身看向他们,“你们做的对,南疆王想要杀我,那我就先杀了他!” 江扶月说着,转身大步朝着自己的马走了过去,一拽马缰绳,翻身上马。 “玄甲卫,金鳞卫听令!”江扶月傲然坐在马上,身姿笔挺如枪,“随我一起追击南疆王!” 玄冥跟金鳞原本还在担心江扶月去送死,现在江扶月带着他们,他们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是,林岫白却不干了,“荣乐,南疆王残暴,你带这点儿人去追击南疆王,这不是去送死吗?”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傅峘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背着爹娘偷偷来南疆,不过是想要护江扶一个安稳。 看林岫白眼神带着执拗,江扶月心底忍不住一声轻叹,“傅将军昏迷,阿世被虏,宋之远居心叵测,郭匡愚蠢,如今大商阵营,没有一个人能主事,你若跟我一起走,万一再有敌袭,岂不是要被别人打一个措手不及?” 林岫白脸色难看,“与我无关!” 他自始至终,关心的只有一个江扶月而已! “岫白。”江扶月低声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林岫白脸色很臭,翻身上了自己的马,“玄冥,你回去,我跟荣乐一起去!” 玄冥不动。 笑话,他们可是奉命来保护郡主的,自然是郡主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岫白,等我回来。”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 林岫白知道,如果自己再坚持,江扶月就会生气。 黑着脸转身走向了傅峘。 而江扶月则是看向了一旁的大黄狗,低声道,“大黄,带路!” 南疆王的人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在这段时间里,大黄狗能够根据对方留下的气味追踪到对方。 大黄狗仿佛听懂了人话,低低呜咽一声,带着江扶月就冲向了南疆王等人消失的方向。 而林岫白则是让大商士兵将傅峘扶上了马,之后一言不发地率领大商的士兵返回了大商营帐。 …… 大黄狗带着江扶月等人一路追赶,追出去一段距离后,江扶月示意大家停下。 南疆边关多沙土地质,如今,这段路上的沙尘还没有散去,这说明,这条路上刚刚有人经过。 至于经过的人是谁,大黄狗那不断摇晃的尾巴给了她答案。 “郡主,”玄冥低声道,“真要去杀南疆王?” 江扶月嗯了一声,“此来南疆,我是要帮可素尔夺权的。” 既然现在南疆王落单,她自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把南疆王给干掉! 只剩那个南疆二王子之后,也就不足为惧了。 玄冥脸上顿时露出一脸正色,“可是郡主,他们有蛊虫……” 玄冥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不是因为南疆这些人有蛊虫,他们这些以一当百的勇士,怎么可能对那些蠢笨的南疆士兵束手无策? 江扶月微微一笑,“不怕,你们郡主,有药。” 江扶月说着,从袖笼里掏出了一瓶瓶药。 多亏了师兄大出血,她身上这种药还有很多。 这一次,她必须让南疆王有来无回! 江扶月将那些药分给大家,之后下了马,留下几人照看马匹,而她跟金鳞卫、玄甲卫则是悄悄朝着前面赶了过去。 一行人走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就在一处山坡后面,发现了一处小小的营地。 大概是临时搭建的营地,帐篷都很简陋。 帐篷外燃烧着篝火,有几个南疆士兵在来回走动。 忽然,有两个南疆士兵朝着江扶月的方向走了过来。 江扶月躲回山体后面,屏神静气。 静待两人过来,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两个士兵走到山壁前,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掏出家伙放水。 “三王子是不是疯了?他真的去攻打皇都了?”一个士兵说道。 “三王子不是早就疯了吗,他杀了王后的人,带走了妖妃。” “说起来,那妖妃也是可怜。” “明明是养蛊世家,嫁给大王以后,却是废了……” 两个人放完水,往营帐那边走,默契地结束了话题。 然而这一边,江扶月的眼神却是在不断变换。 可素尔去攻打皇都了? 怪不得南疆王跟傅峘斗得正激烈的时候,南疆忽然鸣金收兵。 原来是被偷家了。 既然如此…… 江扶月眼神微动,转身看向了金鳞和玄冥,低声吩咐道,“拿着我的信物和这些驱蛊药,去找可素尔,务必帮他把皇都拿下!” 说着,江扶月递给二人一块荣阳王府的令牌以及一袋子药。 而这里,只要她能成功留住南疆王的命,那以后这南疆当家做主的就是可素尔了! 只要可素尔成了南疆的王,那这场战争也就可以结束了。 玄冥和金鳞却是齐齐变了脸色,谁都没有接令牌,“郡主,不可。” 江扶月摆摆手,“听我的。” 玄冥跟金鳞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他们是来保护江扶月的,不是来为大商卖命的!更不是给可素尔当帮手的! “如果可素尔坐上那个位置,那他就是我最大的助力。”江扶月低声幽幽说道。 玄冥和金鳞交换了一下眼神。 “玄冥去帮可素尔,我留下!”金鳞说道。 玄冥皱了皱眉头,虽然不想不同意,但却不得不承认,郡主的计划的确能够快速搞定南疆这些蛮子。 “照看好郡主,若是郡主有个闪失,你也不用活了!”玄冥瞪了金鳞一眼,从江扶月手里接过令牌和那袋子药,之后带着玄甲卫和一部分金鳞卫离开。 第116章 我来送你去跟你儿子团圆! 而江扶月则是眯眼打量着那个小小的营地,营地内一共搭建了十个帐篷。 就算一个帐篷里面能睡二十个人,也不过是两百人而已。 人数不多,不足为虑。 江扶月心思电转,很快就有了计较。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阿世给救出来。 只要阿世不在对方手里,他们对上南疆王的时候就没有把柄,也不必束手束脚。 江扶月从袖笼里摸出一瓶药,屈指一弹就弹进了营帐前的火堆里。 火堆里发出啪的一声响,之后就有一阵青烟冒出。 两个士兵从篝火前路过。 其中一个士兵轻轻吸了吸鼻子,“咦,什么味儿这么香?” 另一个士兵笑骂,“东子,你这是想女人了?” 这个士兵才骂完,那个叫东子的士兵忽然捂着肚子道,“不行了,我肚子好疼!” 说着,就朝着隐蔽的山壁前跑了过去。 肚里叽里咕噜,翻江倒海,那个士兵迫不及待地脱掉裤子。 只是,还不等他解决一下,已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拖到了山坡后面。 被人给擒拿之后,东子整个人都麻了。 他只不过是来解个手,怎么就落到了大商人的手里? “阿世在哪儿?”江扶月俏脸含霜,看向了这个南疆士兵。 南疆士兵张嘴就要示警,却在他张嘴的瞬间,被江扶月丢进去了一枚药丸。 一枚药丸下肚,南疆士兵脸色很快就变得煞白。 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更加强烈,肠子似乎都快要断了。 偏偏他的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南疆士兵自认为自家的蛊术已经是举世无双,但没有想到这世上有人用毒居然比他们南疆人用蛊还要高明。 “乖乖听话,不然,你会生不如死。”江扶月微微一笑,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南疆人冷汗岑岑,他不知道对面这个女人的身份,但是他不傻,大概率也猜到了。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南疆王前脚想要弄死江扶月,后脚江扶月就跟着追上了门! “呜呜呜呜……”南疆士兵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江扶月扯着唇角,笑得像个恶魔,“阿世在哪儿?这是我问你的最后一遍。” 江扶月的眼神实在是太过骇人,南疆士兵觉得,他如果不老老实实回答江扶月的话,下一刻江扶月可能就会把他脑袋揪掉! 下意识的,他就抬手指向了营帐最里面的一个帐篷。 江扶月又笑了,“多谢!” 这两个字还在空中飘,金鳞的剑已经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鲜血落在黄土地上,那个南疆士兵死不瞑目。 江扶月却是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低声吩咐金鳞,“换上他的衣服,去救人。” 金鳞没有迟疑,将对方的衣服扯下来。 幸亏对方的衣服是黑色的,就算是染上了血,也看不出来。 金鳞换好衣服,照着地上那个死不瞑目的人头又给自己的脸捣鼓了一阵,这才转身朝着营帐走去。 刚走近营帐一个南疆士兵就骂骂咧咧走过来,“你是浪去了吗?这么久?” 金鳞学着先头那些士兵的样子,大咧咧地回,“肚子不舒服,拉了泡大的!” 那个骂骂咧咧的士兵瞪了他一眼,“赶紧的吧!我肚子也有点不舒服。” 这个士兵也朝着山壁这边走了过来。 金鳞回头朝着江扶月所在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之后便是直奔关押阿世的营帐。 而那个肚子疼的士兵,毫无意外,也死在了山腰后面。 不大一会儿功夫,江扶月乔装成对方的样子,从山腰后面走了出来。 江扶月迈着大步,堂而皇之地走向了关押阿世的营帐。 金鳞已经到了营帐跟前,两个看守营帐的士兵看到阿世走过来,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别开了视线。 却没有想到,在他们别开视线的瞬间,东子忽然冲到了他们跟前,欻欻两下,不给他们反应时间,便是将他们给割了喉! 直到两个人躺在地上,他们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兄弟为什么会对自己下手! 金鳞将两个人解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乔装过来的江扶月。 江扶月给了他一个眼神,东子便是将这两个人拖到了营帐后面。 金鳞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做完这一切,金鳞掀开帐篷。 却在掀开帐篷的瞬间,有一道人影疯了似的扑过来! 金鳞反应极快,赶紧闪躲。 那人扑了一个空,扑倒在地。 借着月色,江扶月看清楚了来人,是阿世。 不过,跟她之前熟悉的那个阿世相比,眼前的阿世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黢黑,像是从墨汁里面捞出来的。 “杀了我……”阿世的声音像是破败的风箱。 江扶月皱起眉头,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不见,阿世居然已经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了么? “杀了我!”阿世脸上青筋暴突,却在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南疆王的本命蛊极其霸道,他已经被折磨得没有半分力气。 江扶月深深看了阿世一眼,“阿世将军,是我,我是来救你的。” 听到江扶月的话,阿世的神智清醒了一些,瞬间瞪大了眼睛,“郡主……你快走!” 阿世一听是江扶月,整个人顿时慌了。 “金鳞,带他走!”江扶月低声道。 金鳞刚要上前,整个营帐忽然火光冲天。 所有的南疆士兵从营帐里冲了出来,将江扶月等人团团围住。 南疆士兵簇拥着南疆王,南疆王手里拿着一把锋锐的刀,目光好似淬了毒,狠狠地盯着江扶月。 “荣乐郡主,你可真是好胆!”南疆王眼中寒芒闪烁,怒火升腾。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多谢夸奖。” 南疆王冷笑,“敢杀我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江扶月漫不经心地笑,“不好意思,我今天是来送你去跟你儿团聚的!” 江扶月这话落下,利剑出鞘! 看到江扶月手中那把剑的时候,南疆的脸色再次难看到了极点! 龙泉剑,曾经他的佩剑,却因为他败给了荣阳王,被荣阳王缴获了兵刃! 这对南疆的将士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117章 擒贼擒王 “黄口小儿,也敢嚣张!”南疆王暴怒,拎着大刀砍向江扶月。 南疆王体型巨大,属于力量型的,跟江扶月对阵,简直就是美女与野兽。 不过,两个人一交上手,众人才发现,似乎对江扶月有什么误解。 江扶月的力道也不小,跟南疆王对上居然是丝毫都不落下风! “愣着干什么!杀了她!”大王子的亲卫首领低喝一声,下一刻周围所有的南疆士兵一拥而上! 这边的动静刚传出来,金鳞卫和玄甲卫便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之前这些南疆士兵就有一部分因为损失了本命蛊,身体虚弱,如今对上勇猛的金鳞卫和玄甲卫,这些南疆士兵顿时就有些吃不消。 而另一边,南疆王被江扶月和金鳞前后夹击,险象环生。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金鳞卫和玄甲卫砍杀大半,自己的处境越来越不妙,南疆王眼中闪过一丝黑雾,下一刻,阿世忽然像是疯了一样,扑向了金鳞。 金鳞错身闪过,阿世的身子却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不顾死活地朝着金鳞身上扑! 江扶月脸色顿时一沉,是蛊虫。 阿世身上的蛊虫,是南疆王的本命蛊,阿世被控制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救阿世,自然不可能伤他。但阿世如此不要命的打法,让金鳞非常被动,感觉束手束脚。 江扶月眼中闪过寒芒,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速战速决,干掉南疆王! 江扶月攥紧了手里的龙泉剑,下一刻手腕轻抖,挽起了一朵朵剑花。 江扶月的动作很快,去势如龙,南疆最勇猛无敌的南疆王在这一刻居然被江扶月压着打! 南疆王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一条黑色的蛊虫从他嘴里飞出来! 见到这条蛊虫,江扶月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取出一个瓶子,精准地将蛊虫接到了瓶子里!之后快速将瓶塞给塞上。 看到自己的本命蛊被收走,南疆王差点惊掉了下巴。 还能这样? “该死!”南疆王气急败坏,彻底失了阵脚。 他最大的倚仗没有了,手下的士兵也变得越来越少。 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南疆王眼中闪烁着的疯狂的光,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刻,阿世竟是不顾金鳞的拦阻,直直朝着江扶月的剑撞了过去! 江扶月深怕伤到阿世,撤回了剑。 阿世却是缠上了江扶月。 阿世的双眼赤红,眼神呆滞,手中拿着随手从地上捡来的武器。 在靠近江扶月的过程中,阿世眼中一条黑色的线不断动来动去,似乎是要伺机而动! 江扶月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下一刻,那条黑色的线朝着江扶月飞了过来! 江扶月也算是早有准备,再次将那条蛊虫给封在了瓶子里。 看到自己的第二条本命蛊虫也被江扶月给收服,南疆王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这次再不抱任何希望,赶紧转身就走! 只是,他快,江扶月比他更快,手中龙泉剑飞掠而出,已经是拦住了南疆王的去路。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江扶月冷笑,好不容易南疆王落了单,她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绝杀他的机会! 南疆王此刻也不想报仇了,在生死面前,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可惜,他再也没有了生的机会。 阿世身上的蛊虫离体后,虚弱地瘫软在了地上,有金鳞卫照看,金鳞则是第一时间加入到了围攻南疆王的队伍中。 南疆王这边已经没有几个人拥有再战之力,而江扶月这边,金鳞、金鳞卫、玄甲卫和江扶月全都战力充足,这已经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对决。 “你敢杀我?就不怕我们边关四国报复吗?”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南疆王忍不住威胁道。 江扶月却是轻轻扯起了唇角,“报复?你们大可以报复!我奉陪到底!” 江扶月的话落下,龙泉剑从南疆王的头顶斩下! 南疆王呼吸一窒,下一刻不顾一切地举起手中的兵器抵挡。 然而,在他抬起兵器抵挡的那一刻,金鳞卫和玄甲卫的兵器从四面八方刺了过来! 瞬间便是将南疆王扎成了刺猬。 南疆王到死都没有想到,他会是这种死法。 南疆王一死,之前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南疆士兵顿时失去了主心骨,颓然放下了武器。 江扶月却并没有给他们投降的机会,命令金鳞卫和玄甲卫将这些人全部斩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没有让他们活着的必要。 “带南疆王的尸身,去南疆皇都。”江扶月转头对金鳞说道。 金鳞下意识地拒绝,“郡主,我必须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江扶月语气不容置喙,“我能保护好自己。” 金鳞张了张嘴,当视线触及到江扶月那双好似洞穿一切的眼睛时,金鳞挫败地叹了口气,“属下领命!” 金鳞将南疆王的尸身带上,直奔南疆皇都。 其余的金鳞卫则是放火将这个小小的营帐焚烧殆尽。 大火在荒芜的土地上熊熊燃烧,而江扶月则是带着阿世,在火光的映照下,踏上了返程的路。 …… 在江扶月解决掉南疆王的时候,玄冥则是带着一部分玄甲卫和金鳞卫直奔南疆皇都。 玄冥带人往南疆皇都赶的时候,可素尔正在紧锣密鼓地后退。 目的已经达到,就他这点人,根本刚不过可萨尔,识时务者为俊杰,可素尔选择在可萨尔赶到皇城之前离开。 可萨尔自然是不肯放过除掉可素尔的机会,在可素尔屁股后面紧追不舍。 所以,当可素尔猛然被玄冥的人给堵住的时候,差点当场从马上给掉下来。 看着对方这狼狈逃窜的模样,玄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可素尔王子?” 可素尔一看对方对自己没有提议,不由狐疑地看了玄冥一眼,“是我。” 对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南疆王,不会是大商的人追过来了吧? 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他是亲大商的,跟皇室不是一伙儿的,可不能被误伤! “郡主派我等前来,相助小王子夺权。”玄冥说着,拿出了荣阳王府的令牌。 看到那个带着“江”字的令牌,可素尔眼前顿时一亮。 第118章 夺权 江扶月派人来帮他了! 看来,他这把赌对了! 他用实际行动让江扶月看到了他的态度,而江扶月也愿意给予他战力上的支持。 “你们这点人,帮我夺权?”欣喜之后,可素尔心里却是打起了鼓。 就这么一百多人,夺权?闹着玩呢! 看到可素尔那明显不信任的表情,玄冥倒也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随手一挥。 不远处一棵枯树的枝丫咔嚓一声就断了。 可素尔瞬间瞪圆了眼睛,好强的内力! “他们都有你的战力?”可素尔好奇地问了一句。 玄冥懒得搭理对方,“你若是嫌弃我们人少,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搞得好像谁愿意来给他帮忙似的! 可素尔赶紧挤出一丝笑,“不嫌弃,不嫌弃!” 可素尔的话刚出口,在他们身后便是响起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可素尔脸色顿时一变,“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虽然对方战力强悍,但是南疆人多! 可萨尔又是存了让他必死之心,追他带了一万精兵! 就算眼前这些人真能以一挡百,砍杀一万精兵,累也能累死他们! 玄冥微微眯了眯眼睛,“这里道路狭窄,追兵围堵我们困难,适合斩首。待会儿,你带你的人,从两边将队伍截断。” “我的人来负责斩首!”玄冥言简意赅地说道,“如果我们把你的对手都给铲除了,你还是无法掌控南疆,那你可真是个废物!” 可素尔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对方愿意为了他犯险,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小王子,这样太危险。”陆离低声劝道,“万一,他们失手,咱们就走不脱了!” 可素尔摇了摇头,“我也想搏一搏。”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躲躲藏藏。 陆离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带着人躲在两旁的灌木丛后,静静等着可萨尔的队伍追上来。 只要可萨尔一过去,他们就将队伍截断。 只需要抵挡一盏茶的功夫,荣乐郡主的人就能够完成斩首行动! 金鳞卫也没有闲着,跟可素尔的队伍拉开一段距离,同样也埋伏到了灌木丛中。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可素尔有些紧张,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刃。 胜败,在此一举了! 在可素尔紧张的注视下,可萨尔带着人马一路狂奔而来。 等可萨尔带着亲卫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可素尔暴喝一声,带着人冲了出去,将可萨尔的队伍斩断! 听到身后暴动,可萨尔才意识到自己的队伍被人斩断了! 可萨尔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不等他回头看一眼,一柄长刀已经是从天而降,直接劈向了他的脑袋! 可萨尔猝不及防,被吓得滚落马下。 他这一滚落不要紧,立刻就有金鳞卫跟玄甲卫围了上来,毫不客气地对他进行攻击! “二王子!”可萨尔的亲卫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冷汗直冒。 南疆王在前线盯着大商军队,二王子来回护皇都。 若是二王子出了事儿,那这皇都可就没有皇室什么事儿了! 身后喊杀声起,可萨尔虽然带了一万精兵,但因为此地只是一条单行直路,就算他们的人再多也不能围上来。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围堵他们的有多少人。 以至于,跑在最后的一些南疆士兵下意识地就想掉头回去。 一万人的精兵队伍,因为被可素尔冲断,没有了主心骨,后面士兵全都成了无头苍蝇。 而玄冥则是盯死了可萨尔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只用了十招便将对方成功斩首! 玄冥跨坐在高头大马上,拎着可萨尔的脑袋,高声喝道,“你们的二王子已死!还不快快投降!” 玄冥的声音加了内力,那些原本就已经有些心思不属的南疆士兵顿时就慌了神。 二王子死了? “如今南疆只有小王子,你们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陆离也是高声喝道。 “放屁!”人群里有人喝骂一声,“南疆还有南疆王!南疆王不认小王子,小王子别想继承南疆王的王位!” “对,我们还有南疆王!”南疆士兵好像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叫嚣着为二皇子报仇。 可素尔皱起眉头,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可素尔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叫嚣得最厉害的士兵。 在那群士兵中,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苏日达。 当初,江扶月将他跟苏日达一起放了回来,没想到,后来苏日达却是将他出卖,害得他不得不跟父王分庭抗礼。 没想到今日,苏日达居然又在怂恿士兵们对付他。 “杀了他们,给二王子报仇!” “杀了他们!” 在这群南疆士兵不断的振臂高呼中,一道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被瞬间淹没。 直到那匹马冲到了他们的面前,马上的人将一道尸身丢在了他们跟前。 当最前面的那些人看到那道尸身的时候,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南疆王!” 来人正是金鳞。 玄冥看到金鳞带来了南疆王的尸身,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南疆王死了,金鳞来了,那说明,荣乐郡主是安全的。 “南疆王死了,如今,你们南疆皇室只有小王子这唯一的血脉,你们是想要造反吗?”玄冥冷笑一声,目光如同利剑扫过那些南疆士兵。 看到南疆王尸身的那一刻,可素尔大脑懵了一下。 父王……死了? 这一刻,可素尔的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他恨父王作贱他们母子。 在他眼里,父王是不可战胜的。 但现在,他死了。 南疆王的死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苏日达脑袋同样也嗡了一下。 南疆王死了?若是让可素尔继承王位,那可素尔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 不能让可素尔继承王位。 “为南疆王和二王子报仇!”苏日达再次高声喊道。 只是,这一次,他才刚喊出声,玄冥已经是拔剑砍掉了他的脑袋。 “大商兵强马壮,南疆与大商作对,本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此人教唆你们送死,其心可诛!” 玄冥的话在所有南疆人的耳边回响,也让所有的南疆人陷入了沉思。 第119章 带大王回皇都厚葬! 继续打吗? 继续打还有什么意义吗? 南疆本就是个小国,跟大商比起来,只有人家一个县那么大! 之所以敢跟对方打,不过是仗着自己这边会一些蛊术。 但现在,南疆王都死了,他们继续打下去,很可能会死,他们又是在为谁卖命呢? “大家难道不想活着回去见自己的妻儿了吗?”陆离察言观色,适时开口说道。 “小王子这些年待大家不薄吧?” “你们将武器对准小王子的时候,内心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可素尔跟皇后生的两个王子不同,大概是小王子的母妃不受宠的缘故,小王子为人低调、和善,体恤下属,士兵中有不少人的确都受过可素尔的恩惠。 “如今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跟着我,大商以后就是我们的友邦。”可素尔端坐马上,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想要继续跟大商对着干的,我也不拦你们!” 可素尔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南疆士兵顿时就有些摇摆不定。 “你们还犹豫什么?等着被大商灭国吗?”陆离低吼一声。 陆离这话出口,那些之前被可素尔安插在皇室中的眼线纷纷丢掉了手中的兵器。 随着第一个人丢掉兵器,越来越多的人也丢掉了兵器。 “我们愿意追随小王子!”人群里有人振臂高呼。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追随可素尔。 可素尔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回头看了一眼金鳞和玄冥,“多谢二位相助。” 金鳞和玄冥却是摆摆手,“奉命行事罢了!” “后面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就好,我们也要回去复命了!”金鳞和玄冥说完这话,调转马头,带人离开。 随着金鳞卫和玄甲卫撤离,南疆士兵凑到了可素尔跟前,“小王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可素尔看了一眼地上南疆王的尸身,“带大王回皇都厚葬!” 虽然南疆王不当人,但是毕竟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得给南疆王送葬。 而且……他也很想看一看,皇后见到南疆王尸身时的场景。 …… 大商营帐,江扶月带着阿世归来。 因为南疆王的本命蛊虫已经被取出,阿世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只是因为之前被蛊虫折磨,身体有些虚弱。 阿世的亲兵一见江扶月带着人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阿世将军!”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阿世搀扶下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道,“阿世将军,你还好吗?” 阿世脸色虽然苍白,身体也很虚弱,却是笑着回应大家,“我已经没事了,大家不用担心。” “这次,多亏了荣乐郡主及时赶到。”阿世神色柔和,低声说道。 众人却是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之前阿世被南疆王抓住,他们逼迫江扶月去把阿世救回来的画面在他们脑海里不断地闪现。 荣乐郡主大义,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将阿世救了回来,这让他们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挂不住。 “将军呢?”阿世在亲卫的搀扶下一边往帐篷那边走一边问,“将军怎么样?” 他还记得,自己被南疆王掳走之前,傅峘昏倒了。 听到阿世的问话,士兵们却是一个个耷拉了脑袋。 “将军很不好!”一道声音从士兵们身后传来。 郭匡沉着脸,气势汹汹地盯着不远处的江扶月,“荣乐郡主,你逞一时义气,杀了南疆大王子,害得南疆王亲自上阵来征讨我们,如今害得傅将军昏迷不醒,你满意了?” 郭匡原本是被傅峘禁足,被看押了起来的。 但傅峘昏迷,阿世被南疆王抓走,宋之远被看押,江扶月带人去追击南疆王,林岫白虽然回来主持大局,但因为跟这些士兵并没有相处太久,士兵们有些不服他。 大帐内群龙无首,郭匡这个副将,也暂时被士兵们放了出来,充当他们的主心骨。 江扶月视线微微一转落在了郭匡的身上,“谁把他放出来的?” “一个被南疆王吓断了骨头的怂货,也配在我跟前叫嚣?” 江扶月这话落下,前来迎接江扶月的慧姝立刻就动了。 慧姝一动,郭匡脸色顿时就是一白。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慧姝已经是上前扭住了他的胳膊,一脚踢在了他的膝弯,郭匡膝盖吃痛,当下就跪了。 “江扶月!你怎么敢如此羞辱当朝武将?!”郭匡气得差点当场问候江扶月祖宗八代。 江扶月却是理都没有理他,当朝武将如果都是这个德行,这大商离着亡国也不远了。 江扶月不理会他,有人却不惯着他,一道红衣人影闪现,林岫白的巴掌也随即落在了郭匡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很大,郭匡的半边脸瞬间就肿胀起来,像是一个发面馒头。 郭匡又气又恼,刚要骂人,一张嘴,就吐出了两颗牙。 “林岫白!”郭匡脸色变幻不定,像是开了果子铺。 林岫白甩了甩手,懒洋洋地说道,“下次再对荣乐郡主不敬,我不介意让我爹参你一本,剥了你这武将的头衔!” 郭匡后面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里。 他可以不把林岫白放在眼里,但是却不能不把林岫白的老子放在眼里。 郭匡老实了,林岫白凑到了江扶月跟前,目光中全是关切,“辛苦了。” 江扶月淡淡一笑,“倒也不是很辛苦。” “傅将军怎么样?”江扶月问。 “不太好。”林岫白脸上有着担忧之色。 江扶月眉头皱起,“带我去看他。” 林岫白点了点头,便在前面带路。 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军医帐中。 见到江扶月进帐,军医神色微动,起身行礼,“荣乐郡主!” “傅将军怎么样?”江扶月示意军医不必多礼。 军医眉头紧拧,“不知为何,傅将军一直昏迷不醒。” “我来看看。”江扶月说话间,来到了傅峘的床头。 按理说,那些南疆士兵全都已经死了,寄生在傅峘身上的本命蛊也会死。 傅峘可以像阿世一样恢复正常,但现在,傅峘却是昏迷不醒。 江扶月为傅峘把了脉,脉象很平稳,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第120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可,傅峘为什么就是不醒呢? 江扶月沉默不语,老军医脸色凝重。 一片沉寂中,有人小心地说道,“之前朝廷曾派了三位解蛊高手前来军中,不如,找他们来看看?” 宋之远中蛊毒的时候,傅峘有意给对方一点教训,加上江扶月来密信隐约透露,皇太后中蛊毒似乎与这三位所谓的解蛊高手有关,傅峘便没有让这三人在军中露面,而是让人将其看押了起来。 但现在,中蛊毒的是傅峘,傅峘的亲卫忍不住就多了一句嘴。 江扶月眉头微动,她倒是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当初皇祖母在宫中中了蛊毒,轩辕知贤找来的这三位所谓能够解除蛊毒的高手,对皇祖母的蛊毒束手无策,轩辕澈随即便将这三人派来了南疆边关。 说起来,她来军中也有几天了,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那三个所谓的解蛊高手呢! “带来吧!”江扶月低声说道。 傅峘的亲卫立刻起身去找那三位解蛊高手。 同一时刻,被看押起来的宋之远也在想尽办法套看守士兵的话。 “傅将军怎么了?”宋之远急切地问道,“快带我去看看他!” “你们不要被江扶月骗了!她早就跟南疆人勾结在了一起。” “如今傅将军昏迷不醒,你们若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南疆可就要攻破我们的防线,直逼边关了!” 看守他的士兵眼神微动,正不知如何决断的时候,身后忽然就有人说道,“宋将军接连斩杀南疆三位首领,那可是立下了大功,江扶月一来就诬陷宋将军跟南疆勾结,还挑唆傅将军把宋将军夫妻关押,其心可诛啊!” 士兵愣了一下,回头去看,就看到了看守沈辞的士兵走了过来。 在这个士兵身后,沈辞神色冷幽,“如今傅将军昏迷不醒,若是这军中大权落在了江扶月手上,那咱们所有人都离死不远了!” 看守宋之远的士兵犹豫了一下,“可……你们不得离开帐篷,是傅将军的命令。” 看守沈辞的那个士兵冷笑一声,“傅将军都昏迷不醒了,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江扶月才来大营几天,就把整个大营搞得乌烟瘴气!” “宋将军、沈将军和郭将军先后被禁足,她没来之前,咱们大营中哪有这种事?” 看守宋之远的士兵脑子有些不够用。 江扶月没来之前,宋之远的确是接连斩杀了三个南疆将士的头颅回来。 正在这个士兵不知道该信谁的话好时,跟随沈辞一起来的那个士兵却是悄悄走到了这个士兵跟前,趁着对方不注意,顺手就抹了对方的脖子。 看守宋之远的士兵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的同胞为什么会对自己动手! “跟我走!”杀了看守宋之远的士兵之后,那个跟沈辞一起过来的士兵低声道。 宋之远只犹豫了一秒,便是毫不犹豫地跟着对方走了。 如今,傅峘昏迷不醒,军中大事基本都是阿世和江扶月在主持。 如果他现在不走,等江扶月腾出手来对付他,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回皇城,告江扶月的状! 宋之远被救走没有多久,就有巡夜的士兵发现了这边的状况。 当士兵急冲冲去跟江扶月禀明情况之后,江扶月却并没有感觉太意外。 宋之远的军功,从来就不是靠着他自己真刀真枪拼来的。 他应该早就已经跟他国勾结在了一起! “我带人去把他抓回来!”林岫白起身就要往外走。 江扶月本想拦住林岫白,但转念一想,若是能够趁着这个机会,揪出宋之远背后之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多带一些人过去,小心一些,若是察觉情况不对,马上回来。”江扶月叮嘱道。 林岫白窅深的眸子向江扶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江扶月没有再出声,只是将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傅峘身上。 “我走了。”林岫白丢下这话,大步出门。 他没有带大营里的将士,而是带走了他暗中带来的人。 “郡主。”慧姝低声说道,“宋之远跟沈辞叛逃,这是大事。” 江扶月眸子微动,“的确,让人给皇城通个气。” 慧姝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慧姝退下,没有多久,前去请那三位解蛊高手的士兵进了大帐。 “郡主,人带来了!”士兵说着,将那三位所谓的解蛊高手请进了大帐之内。 再次见到江扶月,三个解蛊高手神色各异。 江扶月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认真问道,“三位既然是太子殿下寻来的解蛊高手,想必是对南疆蛊毒很有研究,如今傅将军昏迷不醒,三位可否帮傅将军解毒?” 听到江扶月的话,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年长的解蛊高手,支支吾吾地说道,“郡主,我们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将傅将军给救醒。” 江扶月眯起眼睛,深深看了三人一眼,“救不醒,傅将军,你们也不用活了!” 三位解蛊高手一听这话,顿时一个个冷汗直冒。 他们被送到南疆边关来之后,虽然被傅峘限制了自由,但到底没有生命之忧。 现在倒好,荣乐郡主一来,就想要了他们的命! 三位解蛊高手敢怒不敢言,“我们一定尽力将傅将军给救醒!” 年长的解蛊高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傅峘的床边,查看了傅峘的情况,之后便是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江扶月。 “启禀郡主,傅将军体内的蛊虫死了,蛊毒扩散到了傅将军体内……” “救醒他,别的,我不想听。”江扶月目光犀利地落在了三人的身上。 解蛊高手的话戛然而止,讪讪揖手道了一声好。 三个解蛊高手,聚到一起开始商议怎么把傅峘弄醒。 另一边,林岫白带人出了营帐,身边带着大黄。 宋之远虽然跑了,但是大黄对宋之远还算熟悉,宋之远跑的时间又不长,大黄只要寻着味道去追,就能找到。 果然,林岫白带人追出去一段距离后,就看到一队人马。 看到那队人马的时候,林岫白立即让自己的人停了下来。 虽然天色已晚,但借着月色,林岫白还是能够分辨出那队人马不是南疆人。 第121章 追上去,杀了他! 林岫白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江扶月的猜测果然都是对的! 这个宋之远不仅跟南疆勾结,似乎跟边关四国都有勾结! 林岫白双眸眯紧,双手紧紧攥着马缰绳。 “公子。”幺鸡冒出来,低声道,“对方人多,咱们贸然跟上去,怕是要打草惊蛇。” 林岫白眸底闪烁着寒光,“追上去,杀了他。” 既然已经确定宋之远勾结敌国,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去跟世人证明什么。 杀了,一了百了,省得以后宋之远还要蹦跶出来给江扶月添堵。 幺鸡低头应了一声是,随即大手一挥,所有的人马加快速度,朝着那队人马狂奔而去。 既然决定要直接跟对方对上,幺鸡等人也没有再刻意遮掩动静。 已经逃出一段距离,加上周围又有西疆人保护,自觉已经安全的宋之远忽然听到身后雷鸣般的马蹄声,整个人都懵了。 愕然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袭红衣在月光下迎风招展! 月光下,林岫白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俊脸,在他看来却像是催命的阎罗! 宋之远心跳骤然加快,“快!快走!” 将宋之远救出来的那个西疆将士不屑地看了宋之远一眼,之后漫不经心地回头。 当他看到追兵只有区区百人的时候,眼底的不屑更为浓郁,“怕什么,有我们在,定能保你性命无虞!” 早在皇城的时候,西疆人就跟南疆人勾结在了一起。 西疆战败,被迫签订了停战合约,但他们想要侵占大商的心思却一直都没有死。 不过可惜,西疆在与大商的战争中元气大伤,西疆损失多名猛将,短时间内,难以再次掀起战争。 也是因为如此,西疆才会挑唆南疆闹事,让大商不得喘息的机会。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南疆王居然如此无用! 连大商的边界都没有打过去,就被江扶月给弄死了! “你们两个带宋将军先走!”西疆领头人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气势汹汹而来大商追兵,到底还是有些心里没底。 宋之远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这个时候跟大商的人碰上。 只要自己私通敌国的事情没有被抓现行,他就有办法自圆其说,不仅洗脱嫌疑,还能挣上功名。 宋之远对着对方微微一拱手,下一刻,头也不回地纵马狂奔而去。 沈辞跟在宋之远的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她以为宋之远只是跟南疆人有勾结,现在却发现,宋之远居然跟西疆人也有勾结! 她以为宋之远真的是靠着真本事获得军功,才会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现在,自己跟着宋之远甚至会成为大商的臭虫! 沈辞正在天人交战的时候,一杆长枪忽然从天而降,斜斜地插在她的马前。 惊慌失措之下,沈辞一勒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堪堪刹住前冲之势。 一匹骏马长嘶一声,冲到沈辞的马前面,骏马扬蹄,红色的大髦在夜色中飘扬,氛分外刺眼。 宋之远呼吸一窒,心中暗骂,那一帮人真是废物! 居然让林岫白追了上来。 不过,还好只是追上来了一个林岫白,而不是林岫白带来的全部人马。 “宋之远,你想跑到哪儿里去?”林岫白桃花眼轻眯,目光带着几分戏谑落在宋之远身上。 宋之远面沉似水,“林岫白,你跟江扶月勾结南疆人欲图加害于我,我无奈离开大商大营,不过自保而已。” 听着宋之远这不要脸的话,林岫白笑了,“宋之远,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有意思吗?” 林岫白手臂微抬,手中长枪直指宋之远,“受死吧!” 看到林岫白的长枪刺过来的那一刻,宋之远魂都差点吓没了! 林岫白的本事,他在皇城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真跟林岫白交手,他自认是没有半点胜算的! “宋将军,你先走!”一个西疆士兵冲上来,挡在林岫白身前。 他们的王上留着宋之远的命还有大用,不能让宋之远死在这里。 宋之远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跑。 沈辞也没有犹豫,追随着宋之远的步伐赶紧跑路。 林岫白与他们本就有个人恩怨,如果他们在这里被林岫白杀了,那还不是任由林岫白朝他们身上抹黑? 他们可以真黑,但不能被抹黑。 看着宋之远跟沈辞要跑,林岫白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一枪将那个西疆士兵挑于马下,之后便是策马直追宋之远和沈辞。 听着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宋之远的一颗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身后恶风来袭,宋之远下意识地往下一俯身,一杆长枪便是擦着他的脑袋扫了过去! 宋之远脸色煞白,赶忙拔剑抵挡。 今晚上林岫白是铁了心想要杀他,他不能坐以待毙! 宋之远拔剑抵挡的那一刻,林岫白轻嗤了一声,“这样,才像是个男人。” 宋之远抿紧双唇一言不发,吃力地抗下林岫白劈过来的又一枪。 沈辞眼见宋之远吃瘪,急忙上前帮忙。 只是,她替宋之远分担了一半的蛊毒之后,身体本就虚弱,之后又小产没有恢复过来,如今拎起武器都很吃力,自然也就帮不上什么大忙。 “阿辞,你先走!”宋之远急声道。 沈辞身体不好,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等沈辞成功脱身,他再想脱身就会相对容易一些。 沈辞正要说话,林岫白却是再次笑了起来,“走?谁都走不了!” 宋之远跟沈辞之前那般欺辱江扶月,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教训他们! 现在,这南疆边关,荒无人烟,他们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林岫白手中的长枪挽出一个个枪花,每一个枪花都在灼烧着宋之远的神经。 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林岫白的长枪扎成刺猬。 沈辞帮不上忙,干着急,正迟疑要不要自己溜掉的时候,汪汪的狗叫声传来。 沈辞脸色瞬间就变了,调转马头就跑。 看到沈辞调转马头就跑,宋之远的眸子黯了黯。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不怪她。 第122章 变故 宋之远内心生出了深深的绝望,他如果死在了这里,任由江扶月跟林岫白回去给他盖棺定论,那他这一生便是遗臭万年! 大概是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刺激了宋之远的求生欲望,他拼尽全力推开了林岫白的长枪,调转马头便跑。 与沈辞跑向了不同的方向。 林岫白自然不可能放任宋之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跑了,自然是再次狂追不已。 林岫白在前面一刻不敢停歇的跑,眼中却是闪过了浓浓的阴狠之色。 林岫白,这可是你逼我的! 正在前面疾速奔驰的宋之远,忽然探手入怀,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在奔跑之中,他将瓷瓶打开! 瓷瓶中的东西,迎风朝后飘去。 林岫白意识不妥的时候,已经是吸进去了一部分。 当下,他的眼前便是一黑。 宋之远趁机跑远了。 …… “郡主!不好了!林公子中毒了!”幺鸡等人林岫白抬回大帐,人还没有进营帐,声音倒是先传遍了整个大帐。 正在军医帐中盯着三个解蛊高手给傅峘解蛊的江扶月听到声音,脸色顿时一变。 立刻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而帐内三个帮傅峘解蛊的高手相视一眼,用眼神传递着各自的心思。 在看到门口门神一样杵着的慧姝以及两位身着青衣的女子之后,他们又默契地选择了按兵不动。 现在整个大商军营都把弄醒傅峘的希望放在他们三个身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大帐外,江扶月大步流星迎向了幺鸡等人。 “怎么回事?”江扶月一边说着话,一边低头去查看林岫白的情况。 幺鸡脸色有些难看,“公子追着宋之远而去,等我们解决完西疆那些人,再去寻公子的时候,公子已经坠马昏迷不醒。” 江扶月的目光落在林岫白的脸上,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呈现淡淡的黑色。 江扶月赶紧帮他把脉,只是,越是把脉,江扶月的脸色越是难看。 “把他扶到我的帐篷里,快!”江扶月的声音急促,脸上也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淡定。 林岫白中了极其霸道的蛊毒,毒气已经快要渗透到五脏六腑,若不能及时医治,林岫白这条命怕是要丢在这南疆边关! 幺鸡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将林岫白给抬进了江扶月的大帐。 虽然知道林岫白是中了蛊毒,但江扶月对解蛊毒并不擅长,只是喂林岫白吃了一枚解毒丹,封住了林岫白身上的几处穴位,扶住他的心肺,然后便一脸凝重地交待幺鸡,“你在此守着你家公子,我去去就来!” “郡主……”幺鸡有些担心林岫白的状况,不敢放江扶月离开。 江扶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放心,你家公子死不了!” 江扶月此来南疆,本想去拜会那位高人,但她一来,南疆人就来挑衅,一直都没能得了功夫。 如今,她就算不想去见那位高人,也必须要去了。 见江扶月神色淡定,幺鸡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郡主,你可一定要快点回来!” “若公子有个差池,相爷会扒了我们的皮!” “郡主,小人还没有娶妻生子呢……” 江扶月看了幺鸡一眼,“等你家公子醒了,我就让他给你物色个好姑娘。” 丢下这句话,江扶月大步出了门。 片刻话之后,幺鸡听到了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江扶月去了。 幺鸡目光落在林岫白身上,脸上表情再次变得沉重焦虑,“公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不然,我没有办法跟老爷夫人交待啊!” 林岫白自然是不可能回答他,宋之远偷摸撒出来的那些毒粉,实在霸道,即便他只是吸入了一点,也是当场神志不清。 马蹄声响起的时候,慧姝出大帐看了一眼,不过,也只是看到了江扶月纵马而去的身影。 阿世在士兵的搀扶下站在了帐篷门口,目送江扶月的身影渐行渐远,“郡主深夜出行,不安全吧?” 慧姝眼神微动,“没关系,郡主勇武非常,不会有事。” 即便真有什么事,暗中还有金鳞卫和玄甲卫保护,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江扶月一路疾驰,凭着模糊的印象选定了一个方向。 那位高人是位养蛊高手,他居住的地方,是南疆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谷底。 而整个南疆,也只有那一个深谷。 所有南疆人都将那个深谷当成禁地,无人敢踏足。 而现在,这个深谷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天蒙蒙亮时,江扶月到达了谷底。 清晨白花花的光从深谷上方投射下来,穿透重重迷雾,衬得整个谷底好像人间仙境。 江扶月将马停在两个夹壁之间,没有再往里面闯。 深谷的主人性格孤僻,不喜外人打扰,所以,谷主在深谷周围投放了很多蛊虫。 这些蛊虫跟南疆其他人的蛊虫不同,一旦入体,顷刻发作,根本不会给你去寻找解蛊人的时间和机会。 江扶月将马停在谷外并没有多久,就有一小童骑着毛驴慢悠悠从夹壁间的小路现出身形。 “来者何人?”小童奶声奶气地问道。 江扶月微微一拱手,“江扶月有要事求见谷主。” 小童从雾气中走出,看清江扶月的样子时,不由惊呼了一声,“月亮姐姐!” 小童的态度立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月亮姐姐,你终于想通了?肯跟师傅学习蛊术了?” 面对热情的小童,江扶月有些局促,“倒也不是……” “我带你去见师傅!师傅知道你肯跟他学习蛊术,一定非常高兴!”小童不等江扶月回答,已经是调转小毛驴,跟江扶月并排朝着谷内而去。 “哦对了,月亮姐姐,这个药粉你洒在身上!”小童将一瓶药粉递给江扶月,“师傅最近又培育出了厉害的蛊虫,姐姐身上有了这个味道,它们就全都不敢靠近月亮姐姐了!” 大概是在这谷底实在无聊,乍然见到江扶月这个熟人,小童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 江扶月接过那瓶药粉,洒在了身上,靴子上,头发上。 她虽然精通医术,却并不精通蛊术,真在这里中了招,谁还能回去救林岫白呢…… 第123章 荣乐郡主回来了 江扶月将药粉洒在身上,随着小童往深谷而去。 在她跟着小童往深谷而去的瞬间,左手在背后打了一个手势。 直到江扶月的身形消失在山谷的夹壁之间,山谷外才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郡主进去了……”玄甲卫二把手玄厉目露担忧。 金鳞卫二把手金阳一脸严肃,“郡主进去之后,我们无法暗中保护郡主了。” 这个山谷中蛊虫密布,郡主似乎与那个小童熟识,应该不会出事吧? 而且,郡主进谷之前,给他们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原地等候。 “等着吧!这谷中毒虫甚多,我们进去不仅不能帮上郡主的忙,没准还会给郡主添麻烦。”玄厉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金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点了点头,在这深谷外开始等候。 而另一边,江扶月随着小童穿过了夹壁,直达山谷深处。 大抵是终年不见阳光的缘故,山谷中薄雾弥漫。 在那淡淡的薄雾中,有一座竹屋若隐若现。 小童骑着毛驴,毛驴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铃铛,一步一响。 竹屋前有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老人,正在这蒙蒙薄雾中打拳。 一招一式,从容轻缓。 清晨白花花的光照在他身上,像是虚幻的投影。 小童翻身下了毛驴,三步两步跑向竹屋,一边跑一边喊,“师傅!月亮姐姐来了!” 听到小童的喊声,老人缓缓收势,目光朝着江扶月这边看过来。 江扶月已经下了马,牵着马缰绳,规规矩矩地站在马前,见老人看过来,朝着老人微微行了一礼,“姜叔。” 姜黎老眼轻眯,打量着江扶月,“是小月亮啊!你怎么有空来看我这把老骨头?” 江扶月沉默了片刻,“姜叔,我想请你帮我救个人。” 听到江扶月的话,姜黎面上明显浮出一丝不虞,“我就说,你一去这么多年,怎么忽然想起来看我!” 江扶月脸色微微一讪,“姜叔,算我求你。” 姜黎死死盯着江扶月,轻声问,“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江扶月没有说话。 姜黎也没有继续追问一个答案, 自然是重要的,为了那个人,她都肯来求他了。 “救他,也不是不可以。”姜黎平静地说道,“你要给我当徒弟。” 江扶月抿紧了唇角,“好。” 姜黎轻轻扯起唇角,笑了笑,“走吧!跟你去救人。” 江扶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姜黎提出什么变态的要求,她一时半刻不能脱身。 “你都亲自来求我了,只怕,那个人的情况很不妙,走吧,有什么话,路上说。”姜黎一边说,一边对小童说道,“去准备一些干粮和水,再给我备一匹快马。” 小童眼中明显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月亮姐姐这就要走吗?” 江扶月目光柔和地看了小童一眼,“下次,姐姐再来看你。” 小童悻悻地哦了一声,转身去给两人准备干粮、水和快马。 小童的速度很快,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背着包裹,牵着一匹马回来。 “师傅、月亮姐姐,你们路上小心。”小童将马缰绳递到姜黎手上。 姜黎翻身上马,“看好家。” 小童嗯了一声,乖巧得仰头看着江扶月,“月亮姐姐,你一定记得要来看我哦!” 江扶月点了点头,也翻身上马。 马蹄声在山谷中回响,眨眼间,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小童有些落寞地坐在了茅草屋前,小毛驴在他跟前打着响鼻,像是在安慰他。 深谷寂寞,小童却从小在这里长大,从小到大,生活中唯一的一点光亮和乐趣,跟江扶月有关。 …… 江扶月进谷快,出谷更快,这倒是让守在谷外的金鳞卫和玄甲卫吃了一惊。 直到两匹快马过去,金阳和玄厉这才回过神来,“这就成了?” “郡主真是神通广大,连这样的能人异士都能轻易给请动!” 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召集兄弟们立刻跟随江扶月而去。 大商营帐,幺鸡守在林岫白床前,堂堂七尺男儿,急得红了眼眶,在帐内走来走去,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荣乐郡主回来了吗?”幺鸡对着帐外问。 “还没有。”帐外的声音也带了一丝焦虑。 “已经一天一夜了……”幺鸡回头看了一眼林岫白。 曾经玉树临风,精致如玉的公子哥儿,如今像是一块被墨汁浸染的黑炭。 “该死的宋之远,别让我抓到你!”幺鸡暗自发狠,“等我抓住你,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宋之远跟南疆人有勾结,实锤了。 公子中的这个蛊毒,除了南疆皇室最核心的成员,谁都拿不出这么烈的蛊毒! 在幺鸡急得骂娘,大商营帐里士气低迷之时,大帐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响起,有士兵惊喜的叫声传来,“荣乐郡主回来了!” 听到这话,幺鸡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果然见到江扶月带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江扶月给了幺鸡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之后带着老人进了林岫白的帐篷。 老人到了林岫白床前,看了一眼林岫白的状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是……”姜黎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这是五毒蛊。” 江扶月连忙问,“可还有救?” “可救是可救,但他中毒时间太长,蛊毒已经浸透血脉,想救他,需要换血。”姜黎声音有些凝重。 “换血?”江扶月愣住了一下,“风险如何?” 姜黎露出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换别人来,自是风险很大的。” “但,我来操作的话,风险不大。” 江扶月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那就有劳姜叔了。” 姜黎云淡风轻一笑,“我帮他换血没有问题,但这血……” “换我的!”幺鸡立刻说道,“我年轻力壮,我血厚!” “换我的!”林岫白的亲卫们一个个都凑了过来。 换血,他们不一定会死,但是林岫白若是死了,他们必定没有好下场! 姜黎目光审视地打量着这一群侍卫,“先试一下吧!” 姜黎虽然是蛊术高手,但医学方面的造诣同样也不低,不然也不可能跟江扶月的师傅惺惺相惜。 姜黎点了几个侍卫,之后用秘法一一与林岫白的血液比对,寻找最合适的血源。 第124章 算旧账 大概一盏茶之后,他留下了三个侍卫。 “三个人每个人为他换一点,你们三个也不至于元气大伤。”姜黎倒是考虑非常周到。 万一林岫白没有救回来,主动提供血源的人也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三个人自然是没有意见。 依次挨着林岫白坐下,而姜黎则是在他们腕间割开一道口子。 姜黎换血的方式很特别,他用蛊虫为媒介,吸出林岫白身上的带毒的血,之后再用一根特制的管子将三个侍卫的血输送到林岫白体内。 江扶月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新奇的治病之术,一时竟是看得入迷。 直到三个侍卫脸色都有些发白,而林岫白的脸上开始逐渐褪去黑色,姜黎这才收手。 三个侍卫下去包扎伤口,而林岫白的伤口处却是趴了一条蛊虫。 “这条蛊虫能够保证他换上的血暂时不回流。”姜黎解释道,“以及,吸出他身上残余的蛊毒,至于之后他能不能醒,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江扶月朝着姜黎深深施了一礼,“多谢!” “谢就不必了,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姜黎神色有些疲惫。 毕竟不是年轻人了,这么劳神费力的事情,他亲自盯了大半天,现在已经是头晕眼花,腰背酸软了。 “等他醒了,我就随您回去。”江扶月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况且,姜黎的条件,怎么说都是她占了便宜。 姜黎淡淡嗯了一声。 江扶月看出对方的疲惫,转身招呼慧姝带姜黎下去休息。 慧姝这边刚要带姜黎下去休息,傅峘的亲卫冲了进来,“荣乐郡主!那三位所谓的解蛊高手,到现在还没有将傅将军救醒……” “既然郡主请到了高人,可否也去看一看傅将军?” 江扶月没有说话。 姜黎不是一般的解蛊高手,他是南疆老祖宗级别的解蛊高手,把人家当小弟使唤,江扶月没有那么大的脸。 倒是姜黎淡淡眯起眼睛,“带我过去看看吧!” 来都来了,一个也是治,两个也是治。 况且,现在荣乐都是他徒弟了,不能在众人面前落了徒弟的脸面。 江扶月感激地看了姜黎一眼,“多谢师父!” 一句师父,把姜黎哄得心花怒放,当初如果不是谢瑾那老东西拦着,江扶月早就是他徒弟了! 姜黎心中暗美,负着手,高冷地嗯了一声,“带路!” 江扶月带姜黎到了傅峘营帐的时候,三个所谓的解蛊高手,正大眼瞪小眼,头发都被他们抓成了鸟窝。 见到江扶月进了帐篷,三个人顿时像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扶月之前可是说过的,救不醒傅峘,他们得死! “郡主。”老军医起身朝着江扶月拱了拱手。 江扶月示意对方不必多礼,然后又将姜黎引荐给老军医,“这位是南疆蛊祖,傅将军的毒让他看看吧!” 老军医忍不住多看了姜黎一眼。 姜黎穿得虽然平平无奇,但是浑身那种气质,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请!”老军医让开身形,请姜黎为傅峘诊断。 姜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说道,“蛊虫死在了体内,宿主受到了影响,把死去的蛊虫弄出来就行。” 姜黎说着,从袖笼中掏出一个瓶子,瓶子里一只肥胖的蛊虫在不断地扭动。 姜黎将瓶子里的蛊虫放到傅峘身上,不大一会儿功夫,那蛊虫便是钻进了傅峘体内。 片刻之后,那蛊虫从傅峘的身体内爬了出来。 只是,比进入傅峘体内的时候,明显胖了一圈。 “小白已经把他体内死去的蛊虫吃掉了,不出意外,他马上就会醒。”姜黎说着,将那只肥胖的蛊虫重新收回了瓶子里。 看着姜黎这一番操作,边上的三个所谓解蛊高手全都傻了眼。 就这么……简单? 江扶月回头,看到的就是三人那差点惊掉眼珠子的表情。 江扶月笑了,对姜黎道了谢,之后安排慧姝将人带下去休息。 三位解蛊高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江扶月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才转身看向这三位解蛊高手,“三位,请吧!” 江扶月这话落下,已经有金鳞卫和玄甲卫过来,将三人按住,带出了大帐。 大商营帐最边缘的一个帐篷是江扶月的帐篷,她命人将三人带到帐篷内,之后便是让人去帐外守着。 大帐内只剩下江扶月与三位解蛊高手。 江扶月坐在帐篷内的虎皮椅上,不说话,只是目光审视地落在三个人身上。 被江扶月用这种目光打量,三个人心里顿时突突个不停。 “当日,在宫中,我皇祖母身中蛊毒,昏迷不醒,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扶月目光锐利,缓缓从三人脸上扫过。 被江扶月用这种目光盯着,三人只觉得呼吸都有些艰难。 江扶月的目光实在是具有侵犯性,像是一只豹子,随时都可能跳过来咬断他们的喉咙。 “荣乐郡主,这事儿,我们并不知情啊!”三个人齐齐喊冤。 江扶月冷笑一声,也不跟对方废话,“不知情?你们当我真傻?” 三个人顿时噤声。 当日在宫中的时候,江扶月势单力薄,不得不接受宫里的说辞。 但现在,在南疆,天高皇帝远,没人能护得住他们。 “荣乐郡主,我们说实话,你能不能放过我们?”三个人中年岁看起来大一些的一个解蛊高手试图跟江扶月讲条件。 江扶月轻笑一声,“可以。” 那个人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是大商皇帝。” 虽然江扶月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心里还是痛了一下。 皇帝幼时丧母,皇祖母将其养在膝下,甚至,将其扶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但皇帝就是这么报答皇祖母的养育之恩的!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江扶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三人如蒙大赫,赶紧跑出了营帐。 只是,在他们跑出营帐的那一刻,守在帐外的金鳞卫和玄甲卫毫不犹豫地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背刺过郡主,还想活?我呸!”金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眼底满是嫌弃。 第125章 皇后与父王恩爱不移,那就给父王陪葬吧! 帐内,江扶月淡声开口,“打扫干净。” 帐外,金鳞应了一声“是!” 江扶月轻轻抿着唇角,眼底暗流翻涌,轩辕澈,她的好舅舅。 他应该也没有想到,她此行会如此顺利,不仅斩杀了南疆二王子,还斩杀了南疆王……南疆,很快就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南疆了。 …… 南疆皇都,可素尔率领人马长驱直入。 因为前去追杀可素尔的南疆士兵几乎已经全部归降可素尔,这一路回城,可素尔再没有遇到任何拦阻。 可素尔的大军浩浩荡荡归城,皇都内的南疆皇后却是彻底慌了神。 可素尔是那个贱婢所生,这些年,她可没少磋磨那对贱人母子,如今,可素尔夺权,岂会放过她? 南疆皇后顾不得去为了死去的儿子丈夫伤心,慌慌张张地收拾金银细软就要跑路。 只是,她这边才刚收拾好包裹,一队侍卫忽然闯了进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干什么?”南疆皇后脸色大变,抱紧自己的包裹步步后退。 侍卫首领朝前一步,浑身肃杀,“皇后,您不能走。” 南疆皇后勃然大怒,“我为什么不能走?你们给我让开!” 侍卫首领阴恻恻一笑,“皇后可是我们给小王子的投名状,你若是走了,我们的命还能有么?” 一听这话,南疆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些人是想拿她的命,去换他们后半生的富贵荣华! 毕竟,她跟可素尔母子不睦,这事儿在整个皇宫都不算是秘密。 可素尔王者归来,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你们大胆!”皇后的侍女冲上前,红着眼,奓着胆,试图维护皇后。 只是,下一刻,侍卫首领便是拔刀砍下了她的脑袋。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皇后宫内的雪白纱帐。 皇后被吓得腿软,忍不住连连后退,脸色白得像是死了三天。 “反了……反了!”皇后伸手扶住身后的桌子,浑身颤颤巍巍。 “皇后娘娘,我们失礼了。”侍卫们也不跟皇后客气,上前便是将其五花大绑。 随即便命人将皇后抬出了寝宫,前往城门外,迎接即将回城的可素尔。 可素尔大军与前来归降的皇城侍卫在城门口相遇。 可素尔这边的先头部队抬着南疆王的尸身。 皇城的侍卫则是扛着被裹成粽子的南疆皇后。 “小王子,我们已经将王后擒来,任凭小王子发落!”皇城侍卫首领说着,让人把被裹成粽子的南疆皇后丢在了地上。 可素尔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面无表情地扫了地上的皇后一眼。 “皇后与父王伉俪情深,这么多年,恩爱不移。” “如今,父王不幸战死,皇后自然是要为父王陪葬的!” 听到可素尔的话,南疆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怒骂可素尔,但是她的嘴巴被人堵住,一个字都骂不出来,想要挣扎,浑身被裹成了粽子,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随着可素尔这话出口,南疆王后的命运成了定局。 南疆只剩下了可素尔一个小王子,南疆王的位置也只能落到小王子的身上。 可素尔并没有大张旗鼓登基,而是先将南疆王厚葬。 就算南疆王曾经对不起他,但到底是他的父亲。 人死,盖棺定论,活着的人没必要跟死了的人计较。 至于死在外面的大王子和二王子,可素尔并没有费心去把人的尸身给弄回来。 活着的时候,他们就欺辱他,死了,就让他们在外面做孤魂野鬼去吧! 南疆王的后事处理完之后,可素尔让人给江扶月去了一封信,将南疆这边的情况一一给江扶月细说。 江扶月接到可素尔夺权成功的消息,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小王子刚刚夺权,坐稳那个位置还需要一段时间。” “等他坐稳了那个位置,会亲自派人来向郡主请和。” “这段时间,还要委屈郡主在这边关暂住。” 来送信的是可素尔的亲卫,恭敬地朝着江扶月禀明了南疆当前的情况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郡主,我们小王子如今已经是南疆王,也愿意与大商终身交好,那个解药……” 江扶月偏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这是解药。” 说着,江扶月递给了对方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三个月的量。” “暂时不用请和,让你们王子假意来攻打大商,给我创造留在南疆三个月的机会。” 可素尔的随从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江扶月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还是答应了下来。 可素尔的随从接过小瓷瓶,朝着江扶月拱了拱手,退出了大帐。 南疆这边的战事告一段落,江扶月心情也放松了些许。 正好趁着可素尔整顿南疆这段时间,她跟姜黎走一趟,学一学南疆蛊术。 在姜黎出手之后,傅峘已经清醒了过来,可以主持大局,林岫白也脱离了危险,只是因为大换血之后,身体还有些虚,不能下床。 江扶月去看了林岫白,跟他说了南疆那边的情况,又说了自己想要去跟姜黎学蛊术的事情。 林岫白静静地听,听完轻声说道,“去学学也好。” “我会让可素尔的人配合我演戏,这段时间,可素尔的人会来挑衅,打给别人看看就可以。” “给我留出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们回大商。” 林岫白只微微思忖了一下,便明白了江扶月的意图。 南疆这边战事已定,如果他和江扶月还不回去的话,皇帝一定会有所怀疑。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借口留下来。 “你要替我保密。”江扶月低声说道,“此事,我只告诉了你。” 去学蛊术,固然对她有好处,但江扶月却并不想让人知道她去学了蛊术。 藏拙,才是大智慧。 林岫白眼中神光一闪,“好。” 顿了顿,林岫白慢声又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演戏么,他擅长。 南疆皇室,收到江扶月回复的可素尔微微皱起了眉头,“让我们配合她演戏?” 可素尔轻轻摩挲着手指,若有所思。 江扶月从来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情,既然让他们配合演戏,那就是江扶月留在南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可知,她留下来是想做什么?” 第126章 学艺 亲卫看了可素尔一眼,“小人在大商营帐看到了蛊祖。” 听到这话,可素尔眼睛瞬间睁圆。 蛊祖对南疆人来说,那可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现在居然出现在了大商营帐? “而且,蛊祖跟荣乐郡主似乎相识。”亲卫又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话,可素尔双眼再次深深眯起,“荣乐郡主跟蛊祖相识?” 可素尔心思微动。 如果说之前跟江扶月合作,是因为江扶月给他下毒,他不得不接受的话。 那么现在,得知江扶月跟蛊祖相识的之后,他对跟江扶月合作的态度更坚定了几分。 “无论荣乐郡主要做什么,统统配合。”可素尔手指轻轻敲着座椅扶手,慢声说道。 亲卫点头应了一声是。 三个月的时间而已,他能拖。 …… 傅峘醒来的第三天,江扶月带着慧姝跟姜黎离开了。 离开之前,跟傅峘交代了一些什么。 傅峘点头应是。 江扶月离开大商营帐的时候,林岫白已经能够自己下地,在大量补品的加持下,林岫白恢复得不错。 幺鸡守在林岫白身后,看着林岫白坐在大商营帐外的发呆,忍不住说道,“公子,外面风大,郡主已经走远了,您还是进帐里歇着吧!” 林岫白神色有些恹恹的,慢吞吞地直起身子,之后去了傅峘的大帐。 同一时刻,大商皇城,轩辕澈低头看着南疆边关送来的情报,神色冷肃,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德顺小心翼翼地站在轩辕澈身后,一言不发,生怕一出声打扰了轩辕澈,会惹来轩辕澈的不快。 “南疆王和南疆两位王子都战死了。” “小王子可素尔成功夺权。” 轩辕澈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抬手轻轻敲着桌子。 “朕的这位好外甥女可真是给了朕好大的惊喜!” 轩辕澈轻笑一声,这话听着像是在夸赞江扶月,但他脸上却全然没有一丝笑意。 德顺不敢接话,帝王心思,他可不敢乱猜。 在一片死寂中,轩辕澈忽而问道,“皇太后和长公主可还好?” 德顺不敢再装死,恭敬地接口道,“有彭太医在荣阳王府守着,皇太后和长公主都好。” 轩辕澈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莫名地感觉疲惫,让太医来查看身体,却总是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派人去寻莫神医进宫。”轩辕澈眉头拧起,自从上次在宫中莫名其妙中蛊毒,他这身体明显就大不如前。 即便是这段时间,他用很多补品将养身体,那种无力感还是经常席卷而来。 德顺应了一声,下去吩咐人去寻莫神医。 轩辕澈一边揉着眉心,一边看着自己身前的战报,缓缓垂眸间,心思电转。 却在这时,一封急报被侍卫从外面送进来。 轩辕澈满腹狐疑地打开那封急报。 就看到可素尔夺权后,勾结北疆继续侵犯大商边境的消息。 看到这个消息,轩辕澈脸色当下就沉了下来。 “可素尔!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轩辕澈眼神阴冷,当初,他答应帮可素尔夺权,虽然存了在这个过程中害死江扶月的心思。 但,如果可素尔能够成功夺权,与大商交好,自然也是他乐见的。 现在,可素尔是成功夺权了,却转头又想咬大商一口? “陛下,我们可否派兵前去支援?”前来送信的侍卫低声问道。 轩辕澈眸子微动,之前的愤怒缓缓压了下去,“朝中武将,各自镇守四方,如今朝中无人,暂时无人可以去支援。” 地上跪着的侍卫微微动了动眸子,没有再多话。 “你下去吧!”轩辕澈朝着侍卫摆了摆手,眼底流光闪动。 他派江扶月去帮可素尔夺权,如今可素尔的确是成功夺权,但却反咬一口。 呵呵,这也算是江扶月办事不力! 就算这次江扶月能够活着从南疆边关回来,自己也要治她一个办事不利之罪! 同一时刻,荣阳王府,长公主、皇太后和独孤云坐在一处。 独孤云将南疆那边的进展一一说给长公主和皇太后听,“扶月已经成功帮助可素尔夺得了南疆大权。” “如今,被一些事情绊住,再过三个月大概就能回来。” 听到独孤云的话,长公主与皇太后相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还要三个月才回来啊!”长公主神色有些落寞。 独孤云笑了笑,“放心好了,她现在很安全。” 长公主嗯了一声,只是眼底仍旧有着浓浓的思念。 既在思念女儿,也在思念丈夫。 自从查到江湛跟楚国女相在一起的消息之后,长公主便没有让人继续去查江湛的消息。 她害怕自己会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消息,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打击。 独孤云看出长公主的心思,想到自己的人去接触荣阳王的过程并不顺利,便没有提及这个话题。 “三个月啊,可真是漫长啊!”皇太后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住在荣阳王府,她跟自己的亲生女儿朝夕相处,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但一想到江扶月还在南疆边关,独自面对着很多未知的风险,她就有些开心不起来。 独孤云笑着附和了一声,“春暖花开时,扶月就回来了。” 三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却足够江扶月学会很多东西,包括姜黎毕生所学。 看到江扶月从一开始笨手笨脚地养蛊,到后来娴熟地驱使各种蛊虫,研究出各种蛊毒的时候,姜黎再次惊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竟是如此之大。 即便他早就知道江扶月对医毒方面有着别人拍马莫及的天赋,但现在,亲眼见识了江扶月的逆天之后,他对出尘老人便只剩下了嫉妒! “你已将我全部本事都学了去,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姜黎神色间带着自豪又带着一点感伤。 从凛凛寒冬,到春暖花开,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江扶月给这个死寂的山谷带来了很多的欢乐与活力。 而江扶月也学会了又一项杀人不见血的技能。 第127章 可素尔请和 蛊术已经学成,江扶月提出了离开。 姜黎没有挽留,只是在江扶月离开之前,将自己培养多年的蛊虫都让她带上。 江扶月没有推辞,“徒儿不会辱没了师傅的名声。” 姜黎抬手捋着胡须满意的笑,“若是谁欺负了你,给师傅来信儿,师傅去给你撑腰!” 江扶月笑着感谢,并热情邀请姜黎去大商做客,之后带着慧姝离开深谷。 江扶月来深谷的时候是隆冬,离开深谷的时候,已经是阳春三月。 路边草木葱茏,空气都充满了湿润的春日气息。 江扶月跟慧姝两人两骑,一路奔驰,不到半日便是到了大商营帐。 江扶月到大商营帐的时候,林岫白正在帐内跟傅峘下棋。 傅峘正被林岫白逼入绝境,傅峘抓耳挠腮不得其法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江扶月朝着这边走来。 傅峘脸上顿时有了喜色,“是荣乐郡主!” 林岫白却是轻哼一声,“傅将军,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玩这招,是不是玩不起?” 这段时间,他跟傅峘下棋,每当傅峘下不过的时候,就会用江扶月来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换子,挪棋子,好不幼稚! “这回我真没有骗你!”傅峘一脸认真,“荣乐郡主真回来了!” 见傅峘神色严肃,林岫白将信将疑地回头一看,然后就看到了江扶月那张微微带笑的脸。 “荣乐!”林岫白腾地一下站起身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段时间,大商跟南疆虽然也偶尔演演戏,但因为为了保证演戏的真实性,这事儿只有他和傅峘知道。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俩是提心吊胆,生怕手底下人没个深浅,闹出人员伤亡。 不过还好,可素尔精得很,每次都是挑衅一下,然后就跑。 让外人看来就是对大商贼心不死,但却在避大商的锋芒。 如今,江扶月回来,他们这出累人的戏也终于不用演了。 “嗯,等可素尔的人再来,我去迎他们。”江扶月淡淡一笑。 她回来了,可素尔来请和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江扶月回来的消息当天晚上便传到了可素尔的耳中。 可素尔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慢声说道,“明日,我亲自出战!” 陆离深深看了可素尔一眼,“王上没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吧?” 可素尔想些什么,陆离很清楚。 陪大商演了三个月的戏,江扶月一回来南疆就去请和,这事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猫腻。 可素尔大亲自出战的目的,大抵是想要牺牲他自己的威严,败在江扶月的手上,然后有借口与大商请和。 可素尔轻轻一笑,“那可是蛊祖的旧识,在她手上丢点面子,无所谓。”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可素尔将整个南疆整饬一番,如今整个南疆上下,只听可素尔一人号令。 所以,面子里子的,对他来说,不重要。 当天晚上,一道人影直接寻到了可素尔的寝宫。 “可素尔,你真要投奔那个荣乐郡主?”来人一进门,便是黑着一张脸。 可素尔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如果你们够聪明的话,跟荣乐郡主合作,将会对你们大有裨益。” 对方沉默不语,“边疆四国,土地贫瘠,瓜分大商,是我们以后唯一的出路。” “如今,你跟大商握手言和,是要弃我们边关四国的千秋大计于不顾吗?” 可素尔轻笑了一声,“奎木狼,瓜分大商?你觉得就凭着咱们四个弹丸小国,可能吗?” “你若是聪明,借着这个机会,我引荐你与荣乐郡主认识,你与荣乐郡主交好,也许,荣乐郡主会给咱们边关四国更好的未来。” 奎木狼沉默了片刻,“如果可以,我倒是很想见一见这位让你甘愿被当成刀使唤的荣乐郡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素尔轻轻勾起唇角,硬朗的脸上浮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崇拜,“荣乐郡主是蛊祖旧识,足智近妖,认识她,是你高攀了!” 就凭着江扶月来到南疆不足半月就帮他解决了父王、大哥、二哥的雷霆手段,他便对江扶月心服口服! 奎木狼眉头紧皱,“西疆那边还在蠢蠢欲动,你就这么叛变了?” 可素尔不以为意地哂笑一声,“跟你们结成同盟的是我父王,他人都已经死了,我不想继续走他的老路。” 奎木狼深深看了一眼可素尔。 南疆变天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带人来了南疆想要跟可素尔商谈后续计划。 结果,可素尔三言两语将他给留了下来,说是要共同对抗大商。 他居然信了! 被可素尔当成炮灰跟大商打了几仗,奎木狼渐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南疆根本就没有真想跟大商打! 每次打仗都像是在过家家!大商的兵一来,他就跑。 如今,他的人偷听到了可素尔跟陆离的谈话,他这才明白,这段时间可素尔到底哪里不对劲。 可素尔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可素尔,你会后悔的。”奎木狼眼神微动,“西疆和东城已经爆发了内乱,百姓苦不堪言,为了转移矛盾,西疆和东城也会再次对大商动刀。” “那是你们的选择。”可素尔缓缓垂下眸子,“大商皇帝刚愎自任,却又蠢笨如猪,自掘长城,或许,你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长驱直入,干翻大商也说不定呢!” 奎木狼眸子眯成了两条线,他忽然就有些看不懂可素尔了。 刚才还撺掇他投靠荣乐郡主,现在又撺掇他游说其他两国去对大商动手? “大商是大商,荣乐郡主是荣乐郡主。” “若这大商的王是荣乐郡主,我一辈子甘愿被她驱使。” “若是这大商的王是别人,我管他是死是活!” 可素尔的声音不疾不缓地飘进了奎木狼的耳中。 奎木狼眼神微凛,“可素尔,我想见一见你口中这位足智近妖的荣乐郡主。” 可素尔笑了,“三日后,我来安排。” 奎木狼从可素尔的寝宫出来,心情还是有些不平静。 边关四国的人崇尚强者,但现在可素尔居然要对一个女子折腰?真是,笑话! 第128章 只能跟荣乐郡主合作 奎木狼心中冷笑,眼中带着一丝蔑视。 三日后么? 他很期待与那个女人的见面。 江扶月回到大商营帐的第二天,南疆新上任的南疆王亲自上阵来挑衅。 江扶月像是猜透了可素尔心中所想,也选择了亲自上阵。 连日来,南疆与大商小摩擦不断,大商的士兵对这个新上任的南疆王早就有意见,如今荣乐郡主亲自上阵,大家都兴奋地为荣乐郡主加油打气。 等两人一交手,大商这边的将士更是直接惊掉了下巴。 之前,大营里有人暗自传着消息,说南疆的大王子和南疆王都是被荣乐郡主斩杀的! 他们还对这种说法存疑,但现在,看到跟南疆可素尔斗得险象环生,众将士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看荣乐郡主对敌还真是养眼,一招一式,又飒又爽,打得那位新上任的南疆王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三十个回合后,新任南疆王被江扶月一剑挑落马下。 不等周围的南疆士兵围过来,江扶月的剑已经落在了可素尔的脖子上。 气氛瞬间冷凝。 “荣乐郡主,手下留情!”陆离赶紧冲了出来,把这出戏演戏下去,“只要荣乐郡主不伤我们大王,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随着陆离这话出口,江扶月的剑缓缓从可素尔的脖子跟前撤掉,“有没有胆随我回大帐谈?” 可素尔是个合格的演员,黑着脸应了一声,“有何不敢!” 然后,在双方人马的注视下,可素尔就进了大商营帐。 这一去,就去了大半天。 日暮时分,可素尔从大商营帐走了出来,与南疆大军汇合,“我已经与荣乐郡主签订了和平共处协议,以后,我南疆绝对不会再犯大商分毫!” 听着南疆王的话,南疆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不侵大商分毫,他们这芝麻大的地儿,又能维系几年? “荣乐郡主会帮助我们开通商路,让我们能够与大商互通有无……” “大商会带着我们发展农业、商业、畜牧业,让我们南疆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 一开始可素尔说与大商言和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心里犯嘀咕,随着可素尔后面的话出口,南疆士兵的心思顿时动摇起来。 如果能够跟大商互通有无,得到大商的帮助,那么他们也不愿意终日都陷入战火之中。 “当然,大商不会白帮我们,我们每年的收成,需要交给大商一成。” 听到可素尔的条件,南疆士兵脸上的喜色更为浓郁,一成?如果只交一成收益的话,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他们心动了,合作能够换来安居乐业,换来幸福生活,他们为什么还要打仗呢? 看着大家脸上的表情,可素尔也明白,大家同意了与大商言和。 这么长时间以来,悬在可素尔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双方言和第三日,可素尔带着奎木狼来到了大商营帐。 在大商军帐内,奎木狼见到了当日三十回合将可素尔挑于马下的荣乐郡主本尊。 江扶月身着一身素衣,头发高高束起,浑身上下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气。 奎木狼自认为自己征战四方,算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狠人,但见到江扶月的那一刻,还是被她身上的气势深深地震撼到了。 “郡主,这位是北疆奎木狼。”可素尔开门见山地介绍道,“这三个月时间,奎木狼出力不少。” 听到可素尔的话,江扶月不由就多看了奎木狼两眼。 跟可素尔相比,奎木狼身形更为高大一些,脸上满是胡茬,浑身透着肃杀之气。 “边疆四国之前本是要合力侵占大商,但郡主既然给了我们更好的选择,我们自然是愿意选择和睦相处。”可素尔眸子微动,倒是对之前的行为没有半点隐瞒。 奎木狼眉头皱起,“荣乐郡主,你给南疆的条件,可否也给我们北疆?”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看向奎木狼,“可素尔算是帮过我大忙,我给他这个条件很合理,北疆也想跟大商交好的话,我需要提两成收益。” 奎木狼皱起眉头,眼底精光闪烁,权衡片刻之后,字斟句酌地回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回去禀明我们北疆王。” 江扶月也不勉强,淡淡摆了摆手,“你随意。” 奎木狼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而去。 可素尔随即起身,“郡主,我先失陪一会儿!” 说着可素尔转身追着奎木狼而去。 帐外,可素尔叫住奎木狼,“回到北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最好心里有点谱儿。” 奎木狼皱起眉头深深看了可素尔一眼。 “如果你说了什么对荣乐郡主不利的话,咱们之间便再不是盟友!” “而是死敌!不死不休!” 奎木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就这么维护她?” 甚至为了陪江扶月演那一场戏,把他自己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可素尔慢悠悠地笑了笑,“我活了二十多年,让我佩服的人不多,荣乐郡主算一个。” 奎木狼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可素尔,“你该不会是有被虐倾向吧?” 可素尔跟江扶月相处时的模式,卑躬屈膝,半点南疆王的气派都没有,就这,可素尔还如此维护江扶月? 可素尔冷哼一声,“这就不用你管了!” “你只要记着,但凡我听到什么对荣乐郡主不利的消息,从你嘴里走漏出去,我见你,必杀你!” “而且,跟你合作的是荣乐郡主不是大商皇帝,你回去传话的时候,不要传错!” 奎木狼眼神古怪地看了可素尔一眼,低骂一声,“神经病!” 丢下这话,奎木狼气恼而去! 当初可素尔给他去信,让他带北疆人马过来,他还以为可素尔是真要跟大商大干一场! 闹了半天,却是在演戏。 演戏演到最后,除了他北疆死了几个人,南疆是一个伤亡都没有! 他把可素尔当朋友,可素尔拿他当怨种! 奎木狼走了,可素尔这才转身回了大帐。 江扶月坐在帐内,手中握着一杯茶,正在慢条斯理地品,抬眸看向他,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之意,“干得不错。” 第129章 父女相见 听到江扶月的夸赞,可素尔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有些红温,“多谢郡主夸奖。” “南疆这边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我不日启程回大商皇城。”江扶月轻声说道,“这是三个月的解药。” 江扶月丢给可素尔一个小瓷瓶,“以后每隔三个月,我会再派人来给你送解药。” 可素尔接过江扶月递过来的小瓷瓶,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 最初,他是迫于无奈,接受了江扶月的威胁。 但现在,这个威胁居然成了他跟江扶月维系联系的唯一媒介。 可素尔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贱。 “郡主一路小心。”可素尔微微行了一礼,“大商皇帝对你不怀好意,只怕,就算你拿着我们的议和协议回去,他也会横生是非。” 江扶月看了可素尔一眼,“我自有办法应对。” 论对轩辕澈的了解,谁能有她了解得多呢? 可素尔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素尔离开大商营帐第二天,江扶月与林岫白返程回大商皇城。 傅峘为两人送行,看着两人踏上返回大商的路,傅峘心里却是隐约觉得不安。 “将军。”阿世唤道,“我们给朝廷的奏章拟好了。” 傅峘淡淡嗯了一声,“荣乐郡主乃是平定南疆犯边最大的功臣,要多花一些笔墨。” “末将明白。”阿世低声说道。 荣乐郡主没来南疆之前,南疆的蛊毒让他们束手束脚。 荣乐郡主来南疆之后,先是斩杀了南疆大王子,之后研制出了能够解除蛊毒的药物,再之后斩杀了南疆王…… 若是没有荣乐郡主,他们这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 “南疆暂时太平了,你们若是想回去看看亲人,我也可以上表朝廷,请求让你们返乡探亲。”傅峘眸子微眯,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身后的士兵。 这些士兵有些刚跟他的时候,不过十二三岁,但现在年纪最小的也已经十八岁了。 阿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真的可以吗?” 傅峘没有打包票,只是慢声说道,“我试试。” …… 江扶月跟林岫白离开大商营帐没有多久,便是调转了方向。 林岫白与江扶月并排骑着马,慢悠悠地说道,“我的人将楚国女相暂时留在了曲城。” 江扶月双手勒着马缰绳,手指微微用力,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僵硬。 她说过的,趁着这次离开皇城,打探父王的消息。 如今,她已经踏上了返程的路,也是时候该去把父王找回来了。 “荣阳王的情况很不好。”林岫白神色同样严肃。 在大商营帐的时候,他担心荣阳王的事会影响到江扶月,所以并没有跟江扶月说实话。 但现在,他们即将回皇城,再不去找荣阳王,等到了轩辕澈的眼皮子底下,再想寻荣阳王可就困难多了。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我们去曲城。” 父亲跟楚国女相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她要亲自去听一听。 林岫白目光有些担忧地看了江扶月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荣阳王虽然还活着,但是却失去了记忆,如果江扶月找到荣阳王,能不能承受荣阳王记不得她的事实? 林岫白忍不住偏头去看了江扶月一眼,晨光熹微,照在江扶月那吹弹可破的脸上,像是给她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里距离曲城还有三百里,快的话,我们明天一早就能到。”林岫白低声说道。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心思却是有些乱。 父王跟楚国女相发展到哪一步了,她不清楚,如果在父王失忆的这段时间,真跟楚国女相产生了感情,那,她和母亲又该如何自处?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江扶月与林岫白等人进了曲城的城门。 曲城算是大商的一个边陲小城,与楚国接壤,说不上繁华,但却别有一番边陲小城的韵味。 古城古巷,小桥流水,桥边杨柳成荫,泛着新芽,嫩绿的新芽倒映在水中,杨柳与水光一色,波光闪动间,好似闪到了人心里去。 一进曲城,就有人来接应林岫白。 “主子。”前来接应林岫白的人长着一张丢在人群里就让人记不起来的脸。 林岫白低低嗯了一声,“人在哪儿?” 东风低声道,“在一品馆。” “带我们过去!”林岫白神色一肃,淡声说道。 一品馆是专门售卖一些高档收藏品的地方,算是林岫白发展到边陲小镇的产业。 在这个经济不是很发达的小镇,这样一家商铺显得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个与周围店铺格格不入的小镇,却吸引了大楚女相的慕名而来。 大楚女相请一品馆的大师傅为她烧制一副陶俑。 大师傅按照对方的要求打胚,雕形,组合。 这样一副作品,一烧制就是小半个月。 作品也被窥见了雏形。 那是一对拥抱在一起的男女。 男的明显是以荣阳王为原形的,而女的则是以楚国女相为原形。 大师傅的手艺很好,烧制出来的陶俑惟妙惟肖。 江扶月跟林岫白进店的时候,大师傅正在给陶俑做最后的精细化处理。 看着眼前拥抱在一起的男女,江扶月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 身体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冲到了那个陶俑跟前,一剑砍了上去! 拥抱的男女被江扶月一分为二。 江扶月的动作让店里坐着的一个女人脸色瞬间阴沉。 女人嘭的一下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上,噌的一下拔出剑,指向江扶月,“胆敢毁掉我跟容郎的陶俑,我宰了你!” 说着话,女人持剑朝着江扶月刺过来。 江扶月反手一剑,迎上对方,稍一用力,便将对方逼退回去。 对方踉跄几步,跌坐回座位上。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手的主人,神色顿时变得柔和,“容郎,这个女人毁了我要送给你的礼物,你替我教训教训她好不好?” 江扶月的视线随即落在了女人口中的容郎身上。 在看到眼前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时,江扶月瞬间呼吸紧蹙,大脑一片空白。 第130章 他的本能 那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她长大的父王! 江湛的视线落在江扶月身上,眼神却带着让江扶月不舒服的陌生。 “容郎~~”楚国女相双手挽着江湛的胳膊,语气微微带着一丝娇媚。 江湛眉头皱起,似乎对楚相撒娇有些反感。 不过,因为失忆,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楚国女相,他不能确定跟楚国女相的关系,倒也没有对她发火。 江湛审视的目光没有从江扶月身上移开,而是深深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要毁掉我们的陶俑?” “为什么要毁掉你们的陶俑?”江扶月自嘲一笑,“父王,你怎么能把我跟母亲忘了呢?” 一句父王入耳,江湛的脑袋嗡了一下,随即针扎般的疼痛传来,脑袋里模糊的片段不断涌入,让他的脑袋似乎都要炸开。 冷汗瞬间就沁满了江湛的额头。 楚国女相花容失色,赶紧将江湛搀扶住,急切地问道,“容郎,你怎么了?” 江湛不说话,只是双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脑袋。 楚国女相愤然抬头看向江扶月,“你是什么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来人,给我砍了她!”楚国女相出行,身边自然带着亲随。 江扶月一句话就引得江湛旧疾复发,楚国女相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江扶月很可能真是江湛的女儿! 但,江湛是她捡回去的,那就是她的男人,她不允许江湛再回到别人的身边! 楚国女相随身侍卫立刻就对江扶月拔刀相向。 林岫白眉头一拧,林岫白的侍卫随即护在了江扶月身前。 玄甲卫和金鳞卫也是纷纷而动。 一品馆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 楚国女相这才仔细打量起了林岫白与江扶月。 两人衣着虽然低调,但衣服的用料却极其考究,且不说两人随身带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单是两人这通身的气度,便是常人不能及。 再联想之前江扶月喊江湛父王,楚国女相隐约猜到了江扶月的身份。 但,她不打算戳破。 “愣着干什么!砍了她!”楚国女相脸色一沉朝着自己的亲随吼道。 女相的亲随得令,不敢耽搁,拎起武器朝着江扶月的人冲了过去。 双方很快就缠斗在了一起,兵器碰撞的声音在一品馆中响起,叮叮当当。 打斗间,馆中的艺术品碎落一地。 叮叮当当的声响在江湛的耳边不断地回荡,那些模糊的画面再次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战火、狼烟、士兵们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脸…… 似乎,那才是他的生活。 “住手!!!”江湛忍着脑袋要爆炸的头疼,低声吼道。 江湛一发话,楚国女相只能是抬手示意亲随们停手。 江扶月跟林岫白的人也退到了两人身后。 江湛抬头看向江扶月,之前的头痛欲裂,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眼底已是一片通红。 但他却是死死地盯着江扶月,“你刚才,叫我父王?” 江扶月没有说话,双目一瞬不瞬地看着江湛,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居然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父王,你真的把我忘了吗?”江扶月红了眼眶,一向淡然的面上多了几分落寞。 江湛眉心紧拧,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痛让他心思不属,但他现在却顾不得头疼。 他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每当他想要去回忆那些模糊的画面时,头就会痛得像要裂开。 失去记忆后,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霍央,霍央说,她是他的妻子。 但,他却排斥跟霍央在一起,甚至霍央主动靠近他,他就会头痛欲裂,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在看着他哭。 “荣阳王!”林岫白看江湛与江扶月都如此煎熬,忍不住道,“你是我大商的荣阳王啊!” 荣阳王? 江湛眉头紧紧皱起,头再次疼得好像无数针扎了下去! “容郎!”楚国女相赶紧扶住江湛,“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陶俑我们不要了,我们现在就回楚国!”楚国女相心里有些发慌。 少女怀春时,她认识了一个男人,她曾经为了那个男人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放弃了国家和立场,来寻他。 却只看到了他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迎娶别的女人进门。 她以为,她与那个男人此生再无可能。 直到,在洛水边,她捡到了他。 她费尽力气将他救活,仔细地照顾他,直到他醒过来。 他失忆了,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真好。 老天又给了她一个可以跟他在一起的机会。 “回楚国?”林岫白低笑一声,“原来你们是楚国人啊!” 林岫白故意拉长了语调,“你们楚国人跑到我们大商境内,意欲何为?” 林岫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带了几分森然之意。 楚国女相皱起眉头,“楚国与大商一向交好,两国一直互通有无,我楚国人来大商有何不可?” 林岫白目光灼灼落在了楚国女相身上,“楚国与大商一向交好?呵,那你在我大商境内喊打喊杀,是觉得我大商无人了吗?” 林岫白和江扶月挡在一品馆的门口,楚国女相想要带人走,必定会再次跟江扶月等人起冲突。 起冲突她不怕,她怕被这帮人拖住,江湛被大商这帮人留下,她再不能跟江湛在一起。 “我乃楚国女相,你等如此无礼,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霍央脸色阴沉,目光幽幽盯着林岫白和江扶月,直接表明身份。 楚国女相? 林岫白轻呵一声,满脸不屑,“楚国女相?你是缺男人缺疯了吗,要抢别人的男人?” 霍央闻言脸色顿时更沉,“你胡说八道什么!容郎本就是我的丈夫!” 林岫白嗤笑道,“我不想跟你废话,荣阳王留下,你可以走了。” 霍央双眼微眯,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岫白,“你这是偏要跟我过意不去了?” “我大商的战神,不是你可以染指的!”林岫白满脸肃杀,冷冷盯着霍央。 不说荣阳王是江扶月的父亲,就说荣阳王乃是大商威名赫赫的战神,是大商的荣耀与脸面,就不是楚国女相能够强留的! 第131章 你走,我留下! “让开!”霍央眼底压抑着怒火,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孤狼。 林岫白不仅没有让开,金鳞卫、玄甲卫和林岫白的暗卫反而是将门口堵得更加严实。 就在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争战一触即发。 “我留下。”江湛的声音忽然响起,“霍央,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你先走。” 江湛忽然出声,让霍央大吃一惊,还以为江湛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看,却见江湛脸色依然煞白,并不像是记起了什么的样子。 霍央微微抿了抿唇角,声音微微有些干涩,“是我带你来这里的,我就要带你一起走。” 江湛剑眉紧拧,显得有些执拗,“霍央,我想留下。” 虽然江湛忘记了一些东西,但他身体却有本能的直觉。 他对那个一剑斩开他们陶俑的女孩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霍央神色不断变换,却是死死挽着江湛的胳膊不肯放开。 “霍央,我不是你的容郎。”江湛的语气无比坚定,声音低沉,一双眸子亮得如同暗夜星辰,“我对你没有感觉。”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但,我想去找寻我丢失的记忆。” 江湛的话语缓缓飘进了霍央的耳中。 霍央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江湛,“好歹也是我救了你的命,你对我就这么绝情?” 江湛不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飘到洛水边,只记得自己睁眼就看到了霍央。 霍央说两人成亲多年,他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伤了脑子,把她忘了。 可江湛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自己跟霍央到底有什么过往,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偶尔,他与霍央相处的一些细节,也会触发他想到一些片段。 但脑海中那些片段没有一个跟霍央有关。 他曾怀疑过,霍央是不是在骗他,但他没有证据。 直到今天,有人喊他父王,霍央脸色瞬间破防,他知道,霍央真的骗了他。 他只是失忆,不是傻。 “霍央,等我找回记忆,我会再去找你。”江湛声音低沉如蛊,说出来的话却自带威仪,“不管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你救了我的命,我认。” “欠你的人情,我也会还。” 江湛的话让霍央神色一僵,江湛对她说过的话已经有所怀疑了。 “你要跟他们走?”霍央眼底难掩失望,“你只跟他们见了一面,你就要跟他们走?” 江湛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霍央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父王与母亲二十多年的夫妻,恩爱不移,他们的感情,不是你一个外来者想要插足破坏就能破坏的!” 江扶月目光落在不断靠近江湛的霍央身上,“哪怕我的父王暂时忘了我们,但是他的本能不会忘记我们!” 江扶月这话出口,江湛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哪怕暂时忘记了,身体的本能也不会忘记么? 好像的确有点道理。 就算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霍央,霍央口口声声称是他的妻,但他对霍央却无论如何都亲近不起来。 这就是身体的本能么?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霍央气急败坏地骂道,“如果没有我,他早就死了!” “你们为什么现在找上来?”霍央情绪有些激动,“你们就当他已经死了,不行吗?” 霍央忽然就有些后悔,她为什么要带江湛来大商寻找莫神医。 如果她没有带江湛来大商,没有因为江湛被头疾折磨而心痛,自私一些,将江湛困在楚国,是不是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江扶月眸子眯紧,死死盯着神色癫狂的霍央,“我的父王,顶天立地,是大商赫赫有名的战神,怎可被你困在方寸之间,成为你的玩物!” 江扶月的话带着凛然之气,像是要将霍央生死活剥一般。 霍央救了父王,她承对方的情,但对方趁人之危,在父王记忆缺失的情况下,趁虚而入,这就有点小人行径! “你给我闭嘴!”霍央怒气冲冲地瞪着江扶月,“我对他是真心的!我从来不曾将他视为玩物!” “真心?你是楚国女相,不会连我大商赫赫有名的战神荣阳王都不认识吧?你不知道荣阳王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成亲生子?” “呵呵,你知道!但你还是趁人之危,想要破坏我父王与母亲的感情!” 被江扶月一语点破自己那点心思,霍央脸色难看至极,“我没有趁人之危!是我救了他!” 江扶月沉默片刻,深深看了霍央一眼,“你救了我的父王,今天,我放你走。” “我江扶月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会还。” “谁稀罕你的人情!”霍央不耐烦地叫嚣,“我只要我的容郎!” 江湛失忆的这段时间,是她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哪怕他排斥她,但她依然拥有可以与之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现在,江湛要跟江扶月走,要离开她。 “金鳞、玄冥。”江扶月神色一冷,语气无波无澜地唤道。 金鳞和玄冥会意,挡在了霍央与荣阳王中间,朝着霍央一伸手,“请吧!” 这动作再明显不过,要请霍央离开。 霍央回头看了江湛一眼,却见江湛默默朝后退了两步,走到了江扶月身边。 霍央眼底的失望像是溢出眼眶。 整整四个月的陪伴,终究抵不过身体的本能么? 霍央觉得自己活得像是一个笑话! “我们走!”霍央没有继续纠缠,江湛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不想逼迫他。 她是楚国的女相,雷厉风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无双! 她中意他,为他着迷,却不会为了他歇斯底里。 霍央带着自己的随从气冲冲地出了一品馆。 江扶月转身看向江湛,眼底涌动着一丝别样情绪,“父王,我带你回家。” 江湛黑眸沉沉,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虽然,我对你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很抱歉,我现在记不起跟你有关的一切。” 江湛的语气很陌生,陌生到让一向坚强的江扶月想哭。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江扶月压下自己想哭的冲动,对着江湛挤出了一抹笑。 第132章 她能治 江扶月那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触动了江湛,江湛心里莫名一痛,下意识地应道,“好,我们慢慢来。” 一旁慧姝看着比陌生人还要客气生疏的父子俩,忍不住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曾经,郡主是王爷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啊! 但现在,王爷忘了郡主…… 江扶月却并没有气馁,她找到了父王。 父王跟那个楚国女相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即便是在记忆缺失的情况下,父王依然在为母亲守身如玉! 江扶月相信,只要父王跟她一起回了皇城见到了母亲,一定能够想起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我们走吧!”江扶月抬头看了一眼林岫白,眼底满是感激。 若不是林岫白的人一直盯着楚国女相,今日她怕是不能这么精准地锁定父王的行踪。 林岫白点了点头,“好!” 楚国女相虽然一怒之下走了,但,他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卷土重来。 虽然答应了跟江扶月等人一起回大商皇城,但江湛还是不愿意跟江扶月单独相处。 江扶月也不勉强,让人给江湛安排了一辆马车。 为了照顾江湛,江扶月让金鳞玄冥跟江湛同一辆马车陪同。 从曲城到大商皇城大概有一千里,如果他们速度足够快的话,五天就能赶到皇城。 但江扶月却并没有急着赶路,反而让大部队放慢了速度。 她虽然找到了父王,但父王的记忆没有恢复,皇城内,还有不少居心叵测之辈对他们虎视眈眈,这样回去,对他们太不利。 她要在回到皇城之前,把父王的头疾治好,唤醒父王的记忆。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臭虫,害过她的,害过母亲和祖母的,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扶月等人在天黑前,抵达了一处村落。 这是一个隐藏在人间烟火中的村落,暮色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江扶月等人勒马停在村口。 林岫白转头吩咐众人,“今晚,咱们在这里留宿。” 他们的人不少,全部留宿,一户人家显然住不下。 “去村里多找几个大户。”江扶月低声说道,“大家凑合一晚。” 南疆战事已经解除,他们不用急着赶路,该休息的时候,还是需要休息的。 大家应了一声,之后便是分开去寻人家下榻。 村落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村落里却真有几个大户,修的青砖瓦房,高门大院,看起来倒也气派。 江扶月、林岫白跟江湛一路到了一户人家前。 慧姝上前说明来意,主人家看了一眼江扶月等人,穿着打扮自不必说,浑身气度也不是他们乡下人能有的。 而且,其中两个人,他看着似乎还有些眼熟。 大概是上了年纪,他想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两人。 想不明白,主人家也便不想,笑着招呼道,“贵客请进吧!” 他平时就喜欢与人为善,贵客临门,只不过是借宿一晚,他还是招待得起的。 江扶月向对方道了谢,与林岫白一同跨进门去。 江湛在金鳞和玄冥的簇拥下也进了门。 小院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进门的左右手边都摆放着大盆的常青树,春日的傍晚,常青树在昏黄的日光下泛着新绿。 江湛顿住脚步,盯着那嫩绿的常青树怔怔出神。 脑袋又开始一阵阵地疼。 江扶月回身看了江湛一眼,双眼微微一眯,“父王是想起了什么吗?” 江湛没有说话,呼吸变得急促。 脑海中有模糊的画面,他似乎带着一个女孩曾经在这里借宿过…… 江湛想要想起一些细节,越是想要忆起,脑袋越是疼痛。 不过眨眼功夫,江湛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江扶月眼疾手快,赶紧过去扶住了他,“父王!” 江湛很痛苦,死死咬着自己的唇角,却愣是没有发出一声。 “父王,我会尽我所能,治好你的头疾。”江扶月低声在江湛耳边说道。 江湛却是喘着粗气说道,“没用的,莫神医都治不好我的头疾……” 江扶月垂下眸子,师兄是说过,父王的头部受到过重创,脑部有一个血块,血块压迫大脑里面的神经,导致他失去了一段记忆。 想要让江湛恢复,除了要用他熟悉的人和事来刺激他,还要想办法把江湛脑袋里的血块给化开。 想要将血块给化开的难度太大,一个不慎,荣阳王可能就会命赴黄泉。 莫争锋不敢托大,所以没有给父王解决那个血块。 但,脑袋里面有个血块,就像是悬在父王头顶的一把剑,随时都可能会要了父王的命。 江扶月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好在,她去学习了蛊术。 拥有了这个世上最厉害的蛊虫。 解决父王脑袋里的血块,也并不算是太难的事情。 “我能治好。”江扶月低声说道,“我能治好你的头疾。” 江湛愣了一下,抬头去看她,暮色下,江扶月的目光坚定,神色间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从容。 记忆中那模糊的容颜与眼前的女孩渐渐重合。 他似乎记起了什么,头却在这个时候又疼了起来。 “不要去想。”江扶月声音柔和,“我先治好你的头疾,以前的事,你慢慢去回忆。” 江湛没有说话,虽然忘记了江扶月,但他对江扶月却有着莫名的信任。 主人家给大家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回头来招呼江扶月等人,“贵客还没有用晚饭吧?我让贱内帮忙准备了一些吃食,贵客将就吃一些!” 林岫白上前,塞给了主人家一个钱袋子,笑着说道,“多谢。” 主人家一掂量钱袋子的分量,顿时就觉得钱袋子有些烫手,“不过是借宿一晚,吃一顿饭,贵客太客气了!” 主人家想将钱袋子还回去,林岫白却是不收,“我们人多,叨扰老伯,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您若是不收,我们会良心不安的。” 听到林岫白这么说,主人家这才收了钱袋子,之后殷勤地带江扶月等人去吃饭。 林岫白走到江扶月跟前,将她替换下来,“我来吧!” 江湛身材高大,江扶月搀扶江湛,多少有些吃力。 第133章 那她就不用回来了 江扶月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不用。” 自己的父王,自己来照顾,不能假借旁人之手。 江湛像是读懂了江扶月动作中的深意,心中没来由地就是一暖。 她在尽可能地创造机会与他接触。 江湛没有跟大家一起去吃饭,而是被江扶月搀扶到了主人家安排好的房间先休息。 之后,江扶月派人给江湛送来了饭菜。 饭菜说不上有多丰盛,但味道都很不错。 吃着桌上的饭菜,江湛隐约觉得,相似的场景似乎出现过。 但他没有再刻意去想,江扶月说过,先不要去想,等她治好了他的头疾,再带他一起去寻找丢失的记忆。 江湛安静地吃着饭,自从失忆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踏实。 …… 江扶月和林岫白吃完饭,林岫白陪着江扶月一起来看江湛。 看着两人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江湛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但他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我来帮你把脑袋里的血块清理掉。”江扶月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痛苦……” 说这话的时候,江扶月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用蛊虫清除脑袋里的血块,这个过程中自然不会好受,父王会承受极大的痛苦,但是为了能够让父王能够记起他们,她必须要这么做。 江湛笑了笑,“我能撑住。” 再大的痛苦他都已经承受过了,肉体上的疼痛于他而言,真是什么都不算。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虽然在别人家里给父王治疗有些不太合适,但现在,他们马上就要返回大商皇城,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江扶月让江湛在炕上躺好,之后拿出了姜黎送给她的蛊虫。 姜黎送给她的蛊虫,每一条都是蛊王级别的,非常珍贵。 江扶月从姜黎那里出师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蛊术给自己的父王治头疾。 看到江扶月拿出蛊虫的那一刻,江湛微微皱了皱眉头,“你懂蛊术?”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在医术不能帮你治好头疾的时候,蛊术应该可以。” 江湛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也许吧!” 他没有抗拒江扶月为他治疗,似乎只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林岫白站在门口处,防止有人误入,打扰江扶月救人。 江扶月将蛊虫取出,轻轻放置在江湛的脑袋上。 江扶月在姜黎那里学习蛊术三个月,姜黎早就存了将这些稀奇的蛊虫送给江扶月的打算,一早就让江扶月用她自己的精血喂养蛊虫。 如今,江扶月已经可以做到与蛊虫心意相通。 她传达给了蛊虫自己的意念,让蛊虫去把江湛脑袋里的血块吃掉。 这个过程自然是漫长的,毕竟蛊虫的体积有限,吃血块的速度也有限。 这个漫长的过程对江湛来说就是痛苦的。 但,他却死死咬着唇角,一声不吭,直至唇角都被咬出了血。 江扶月上前,将一块干净的塞满棉花的手帕塞进江湛嘴里,“如果痛,就咬它。” 不要伤害自己。 江湛没有心思去想太多,脑袋里那种钝钝的痛,并不会比他之前头疾发作的时候好受。 他听话地咬住了江扶月递给她的手帕,却依旧是没有发出一声声响。 林岫白站在门口,看着如此坚强的江湛,眼底微动,神色莫名。 即便江湛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江湛骨子里那股铁血硬朗基因还在。 不喊疼不喊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死撑! 江湛咬着夹了棉花的手帕,渐渐地两腮都被他咬得有些发麻。 身体对那种钝痛似乎也开始麻木。 江扶月坐在炕沿上,抬手帮江湛擦去了脸上的冷汗。 “蛊虫一次不能吃掉太多的血块。”江扶月低声说道,“这样的痛苦,需要承受三次。” 江湛死死咬着手帕,眼底却透着坚毅。 江扶月读懂了他眼底的深意,他不怕。 是啊,这是她最最敬仰的父王啊,大商的战神,凭着一己之力,为大商打下万里江山的大商战神! 这一晚上,对江湛来说是难熬的一晚。 曙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江扶月将蛊虫召唤出来。 江湛竟是莫名觉得脑袋里轻松了不少。 “今晚,我们找机会再进行第二次治疗。”江扶月将蛊虫收好。 吃了不少血块的蛊虫,似乎是有些吃撑了,一进瓶子就蜷缩起身子沉沉睡去。 江扶月跟林岫白出门跟大家说明要在村子里暂住三日。 江湛目前的情况不妙,不能让他这样上路,如果能够在这小村子里把江湛头疾的毛病给治好了,自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要住下,江扶月第一时间就去跟主人家打过了招呼。 主人家很是热情,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我家只有我们两口子,家里地方大,贵客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江扶月轻轻点头以示感激,之后就让慧姝带人去帮着女主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们这么多人住下,光是吃喝都会给别人造成不小的麻烦,不能真把自己当成贵客。 林岫白则是让人通知投宿在其他人家的人要在这里停留三日。 江扶月这边忙着给江湛治疗头疾。 京城,轩辕澈却已经收到了密探发回来的情报。 【江扶月打败了可素尔,可素尔求和。】 【江扶月正在返回京城的途中。】 【江扶月去了曲城。】 【荣阳王疑似没有死!】 轩辕澈看着眼前的情报,轻轻眯起了眸子,江湛没有死么? 轩辕澈手掌缓缓蜷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活在江湛风头下的日子再次涌入脑海,轩辕澈眼底寒芒闪动,“来人!” 暗处人影一闪,轩辕澈的暗卫黄玉出现在了轩辕澈面前,恭敬跪倒,“陛下有何吩咐?” “带人去曲城一带,截杀江扶月。”轩辕澈缓声说道。 黄玉闻言,心中微微掠过一丝诧异,荣乐郡主江扶月可是皇上的亲外甥女! 但现在,陛下让他去截杀荣乐郡主? 黄玉心中虽然有疑惑,却明白,他只是个奴才,没有质疑天子的权利,当下便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第134章 歪打正着 黄玉退下之后,轩辕澈低声又道,“德顺,把薛神医给朕请来!” 轩辕澈一边说,一边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越来越差,派人去药王谷寻找莫神医,却是扑了一个空。 所幸,他派出去的人找到了莫神医的师弟,薛怀。 薛怀自诩医术并不比莫神医差,被请到宫里这段时间,帮他调养身体,他的身体倒是比之前强了不少。 而且,薛怀隐晦地告诉他,他似乎是被人下了毒。 而那种毒,他暂时无法研制出解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轩辕澈慌张了好久,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他是皇上,他有权有势,只要他遍寻天下名医,就一定能够解掉自己身上的毒! 至于是谁给他下的毒,轩辕澈也仔细去查过,却是查不出头绪。 索性就将这件事暂且压了下去。 左右,这毒,一时半刻不能要他的命。 …… 这是江扶月等人留宿在山村的第三个晚上。 吃完饭,江扶月就再次跟林岫白一起去了江湛的房间,江湛默默躺到炕上,咬住有棉花的手帕。 江扶月将蛊虫放出来。 只是,今晚,这夜似乎格外安静了一些。 夜深人静之时,院落里似乎隐隐传来了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江扶月眉头轻轻一蹙,这声音,像是有功夫的人发出来的。 但,他们的人如果在院中走动,完全不必是这种做贼的做派。 江扶月脸色微沉,原本她以为,在驿站的那次暗杀失败之后,对方会消停。 现在看来,对方亡她之心,从来就没有死。 “我出去看看。”林岫白脸色同样难看。 他跟江扶月在南疆边关的时候,都没有遇到伏击,现在已经进入大商境内,却有杀手蠢蠢欲动? 真是讽刺啊! 林岫白出门去查看情况,江扶月专注地帮助江湛治疗。 院中,风声簌簌。 一道道黑衣人影如同鬼魅飘进了院中。 传回京中的情报,说荣乐郡主就下榻在这户农家。 而且,金鳞卫和玄甲卫下榻在了别处。 如今的荣乐郡主身边并没有什么能打的人,只要他们抓紧时间,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上面交办的任务。 黑衣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声低喝忽然从一旁传来,“什么人!?” 这一声低喝瞬间吸引了所有黑衣人的注意,他们视线瞬间集中到了游廊下。 月光下,那一袭红衣显得格外扎眼。 “要你们命的人!”林岫白是半点都没有跟对方客气,话音落下,直接开干! 跟林岫白一起宿在这里的幺鸡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跑出来,还不忘安排几个兄弟去保护房主两口子。 留在这里的人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双方一交手,那些黑衣人竟是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一些住户的注意。 而周围的住户那里住着玄甲卫和金鳞卫。 金鳞、金阳、玄冥和玄厉带着金鳞卫和玄甲卫第一时间跑来保护江扶月。 有了金鳞卫和玄甲卫的加入,那些黑衣人应对起来更是吃力,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是死伤过半。 无奈之下,仓促逃走。 “幺鸡,带人去追。”林岫白眸子眯紧,“一个都不要放走!” 幺鸡应了一声是,随即带着人去追那些杀手。 金鳞和玄冥对视一眼,留下一百人继续保护江扶月,剩下的人也跟着幺鸡去追击杀手。 对方既然来了,那就不用走了。 等这些人逃走之后,房主夫妻才颤颤巍巍地出来查看情况,一看院中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两口子差点没有被吓得当场昏迷过去。 林岫白赶紧过去安慰道,“没事的,我这就让人处理。” 林岫白说着给院中的属下打了一个眼色,他的人立刻打扫庭院。 片刻之后,庭院便是干净如初,就连地上沾了血迹的泥土都被他们换了一遍。 夫妻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像是两只受惊的鹌鹑。 他们知道林岫白等人身份尊贵,虽然在他们请求留宿的时候,他们不敢拒绝。 但,他们没想到,会有人追杀到了他们家里来。 “让你们受惊了。”林岫白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夫妻二人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却是缓缓摆了摆手,示意林岫白不用放在心上。 之后,两人就双腿发软地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山村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岗上,奎木狼恭敬地站在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男人身后。 “荣乐郡主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呢!”玄衣男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奎木狼眉头皱起,“我们的人一早就盯上了那批人,那批人似乎是从大商皇城那边来的。” 玄衣男人低呵一声:“怪不得可素尔要我们只能跟荣乐郡主合作,看来,这大商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铁桶一块。” 奎木狼抿了抿唇角,“那,咱们还去见荣乐郡主吗?” 奎木狼回北疆回禀了南疆那边的情况之后,国主便要亲自来会一会荣乐郡主。 他们其实已经跟在荣乐郡主身边有几日了,不过,荣乐郡主心思被荣阳王的事情吸引,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今晚上,国主本想亲自登门去拜访荣乐郡主,不承想,却看了一出暗杀与反杀的大戏。 “暂时不动。”玄衣男子轻声说道,“我倒是要瞧瞧,咱们到底该和谁合作。” 玄衣男子这话才落下,奎木狼脸色忽而一变,“主子,他们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玄衣男子轻轻皱起眉头,“暂避锋芒。” 说着,玄衣男子飞身掠到树上,奎木狼速度也不慢,快速藏好身形。 他们藏好身形没有多久,黑衣人像是蝗虫过境,嗖嗖两下全都窜上了山岗。 他们窜上山岗没有多久,幺鸡和玄冥、金鳞等人便是追了上来。 金鳞卫和玄甲卫心里憋着一股气,像是离弦之箭,瞬间封死了那些黑衣人所有的退路。 “想走?有那么容易吗?”金鳞冷笑一声,下一刻,便是持剑砍了过去! 皇太后将他们安排到了郡主身边,那他们就不能让郡主出现任何闪失! 这些人居然妄图刺杀郡主,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历,都必须死! 第135章 被俘的北疆王 金鳞和玄冥出手毫不留情,那些黑衣人虽然也算是训练有素,但在金鳞和玄冥这两个暗卫首领跟前却是根本不够看。 不过眨眼功夫,这些黑衣人便是力有不逮。 被玄冥和金鳞斩杀殆尽。 春日的山岗上,料峭春风吹过,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树上,玄衣男子和奎木狼看得是目瞪口呆。 这场战斗结束得也太快了吧? 一面倒的砍瓜切菜? 就在玄衣男子和奎木狼目瞪口呆之时,金鳞猛地回头朝着他们栖身的树上看了一眼。 下一刻,金鳞猛地飞身而上,直逼两人! 奎木狼大吃一惊,赶紧去回护玄衣男子,只是,他身体才刚动,就被玄冥给拦了下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石光电火之间,金鳞和玄冥已经与玄衣男子、奎木狼战到一处。 金鳞和玄冥两人的战力都很强,即便奎木狼和玄衣男子反应已经足够快,却还是很快就有些吃不消。 又两个回合之后,奎木狼和玄衣男子被金鳞卫和玄甲卫制服。 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玄衣男子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别动手!”奎木狼赶紧出声,“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金鳞目光从奎木狼与玄衣男子身上掠过,像是认出了奎木狼。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句,“你们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奎木狼嘴角轻轻抽了抽,“我们来见荣乐郡主。” 金鳞眉头轻轻一挑,“你们是什么人,荣乐郡主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奎木狼看了一眼玄衣男子,犹豫了一下,“我们是北疆的。” 金鳞眸子微微眯起,想到之前可素尔带了奎木狼去过大商营帐,似乎与郡主商谈了许久。 也许,这人找郡主真有事? “带他们走!”金鳞转身吩咐金鳞卫。 “你们几个,把这里打扫一下!”玄冥吩咐玄甲卫。 这里毕竟离着他们下榻的村子不远,这么多尸体还是要处理一下,不然会引起村里人的恐慌。 玄甲卫处理山上的尸体,金鳞带着奎木狼跟玄衣男子直接回了江扶月下榻的那座小院。 金鳞将人关押在主人家的柴房,又命人盯死对方,这才转身去跟江扶月通报。 江湛门外,林岫白负手而立,目光带着审视,“北疆的人?” 金鳞点了点头,“是,他们说是北疆的人。” 林岫白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让他们等着。” 北疆的人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一些。 在杀手出现之后,北疆人出现了,不把这个巧合解释清楚了,还想见荣乐? 金鳞恭敬的应了一声是,之后退了下去。 柴房里,玄衣男子和奎木狼等了好久,都不见江扶月来见他们, 玄衣男子从一开始的沉稳淡定渐渐有些坐不住了,他是来跟江扶月谈合作的,不是来给江扶月当俘虏的! 江扶月这么对他们,也太恶劣了一些! 奎木狼则是有些焦灼地看向柴房门口,“主子,荣乐郡主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素尔早就说过,这个荣乐郡主足智近妖! 这几天,他们暗中跟着荣乐郡主,看够了荣乐郡主的笑话,荣乐郡主这是在给他们下马威吗? 奎木狼想了很多,又惊又怕,这次他跟主子出来,身边并没有带多少人,如果主子出了事儿,那他们北疆可就危矣! 玄衣男子微垂双眸,掩下了眼底所有的思绪。 这个荣乐郡主,还真是有点意思。 江扶月是早上才得知金鳞带回来了两个北疆人。 江扶月叮嘱金鳞卫照顾好江湛,而她则是直奔柴房见那两个北疆人。 京城那边对她虎视眈眈,目前,她势单力薄,不宜多结恶缘。 被关在柴房一晚上的奎木狼和玄衣男子在经过难熬的一晚上之后,终于迎来了清晨的曙光。 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袭白衣的江扶月一掀裙角,缓步进门。 金鳞和玄冥站在江扶月身后,慧姝站在江扶月身边,警惕地打量着柴房里的两个北疆人。 “你们要见我?”江扶月声音清冷,淡声开口。 玄衣男子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眯眼看向江扶月。 江扶月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年轻,气质清冷出尘,清晨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好似给她浑身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荣乐郡主,这是我们主上!”奎木狼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我带主上来找你谈合作,你的人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江扶月的视线落在那个玄衣男子身上。 奎木狼的主上,北疆的? 江扶月心思微动,“你们来的不巧,我们昨晚上遇刺,而你们恰好跟此刻一同出现。” 江扶月话说到这里,深深看了二人一眼。 只一眼,玄衣男子就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好像都无处遁形。 “荣乐郡主,我们跟刺杀你的人可没有半点关系!”奎木狼耷拉着脸,“谁知道,我们只是路过都能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江扶月没有再跟对方多解释什么,偏头看了一眼金鳞。 金鳞心领神会,上前将两个人身上捆着的绳索解开。 玄衣男子抬手揉了揉自己被绑得发麻的手腕,目光审视地看向了江扶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请吧!”江扶月一摊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语气淡淡。 玄衣男子和奎木狼倒也没有继续跟江扶月纠缠金鳞卫和玄甲卫对他们无礼的事情。 毕竟,若是深究,他们想要看江扶月的笑话,这事儿很容易被对方猜透。 到那时,他们还想跟江扶月谈合作?只怕更难。 况且,如今情况对他们不利,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扶月带两个人走出柴房的时候,江湛恰恰从房间出来,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 奎木狼跟玄衣男子看到江湛的那一瞬间,身子不由自主变得僵直。 “容……荣阳王……”奎木狼结结巴巴地说道,“他……还活着!?” 玄衣男子眸子眯紧,原本,他对跟江扶月合作是有些不太放心的,如果荣阳王还活着的话,这就另当别论了。 第136章 他的狗 玄衣男子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察觉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玄衣男子本能地看过去,就看到了荣阳王那双犀利威严,好似一眼洞穿人心的眼睛。 玄衣男子赶紧转开视线,不敢与江湛的目光对视。 江湛身后,金阳悄然出现,与江湛说着什么,两人随即消失在了游廊拐角处。 玄衣男子只觉得被江湛那样一眼刺激得不轻,心脏怦怦直跳! 这是他坐上北疆之主的位置后,再也没有过的感受。 “主子。”奎木狼上前,悄声唤道,“荣乐郡主还等着我们。” 玄衣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与奎木狼一起去了江扶月暂住的房间。 江扶月、林岫白、玄衣男子与奎木狼进到房间内,金鳞卫玄甲卫守在了门外。 房间内,江扶月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玄衣男子,“奎木狼把我的条件都跟你说过了吧?” 玄衣男子低低嗯了一声,“荣乐郡主若是能够跟我们北疆合作,收两成收益,不多。” 江扶月眉毛一挑,这玄衣男子倒是个聪明的。 “这么说,我的条件你答应?”江扶月淡声问道。 玄衣男子点了点头,“我答应。” 江扶月笑了笑,“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江扶月朝慧姝招了招手,“去取笔墨纸砚来!” 慧姝应声离开,不多时,便取来了笔墨纸砚。 江扶月将双方合作事项整理成条款,待墨迹干透后,递给玄衣男子看。 “阁下若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签了吧!”江扶月轻描淡写地扫了对方一眼。 玄衣男子没有迟疑,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印章,盖在了自己的签名处。 合约一式两份,江扶月跟对方各留一份。 江扶月将合约收好后,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慢悠悠地说道,“跟你合作的人是我,我希望阁下能够保密。”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江扶月的声音不大,缓缓地飘进了玄衣男子和奎木狼的耳中。 江扶月说完缓缓站起身,淡笑着看向玄衣男子,“北疆王亲自来跟我谈合作,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玄衣男子站起身,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早就听说荣乐郡主是女中豪杰,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江扶月不置可否地一笑,“北疆王谬赞了。” 这个北疆王胆子还真大,带着一个奎木狼就敢只身到大商的地界来。 也不怕把命丢在大商! 北疆王神色微动,“合作之事既然已经谈妥,我便不多留,祝荣乐郡主此次回城,一切顺利!” 江扶月微微勾唇,“那就借北疆王吉言了。” 北疆王起身告辞,奎木狼朝江扶月微微拱了拱手,紧随其后,追着北疆王出了门。 房间只剩下江扶月与林岫白之后,林岫白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北疆王,可信吗?” 江扶月哂笑一声,“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我的本事?”林岫白狐疑地重复了一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江扶月徐徐说道,“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就有足够久的朋友。” 林岫白了然一笑,“好,我会把我们的朋友维护好。” 不管是南疆还是北疆,都只能成为江扶月最忠实的拥趸! 江扶月偏头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辛苦你了。” 北疆和南疆之所以一直都存着侵犯大商的意图,是因为北疆和南疆国土面积小,国内经济不发达,如果不去侵犯别的国家,他们国家的人民甚至都无法解决温饱。 在内部矛盾激发的情况下,他们发动外部战争,转嫁国家内部矛盾。 如果她能够让这两个国家的现状得到改善,北疆王和南疆王也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合作伙伴。 “不辛苦。”林岫白轻笑了一声,他顶着一个纨绔的名头,暗自打造出自己的商业帝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能够在她需要的时候,自己能够有底气地站在她的身后,帮她吗? “可素尔那边,有我的毒药钳制,他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北疆王这边,我们合作归合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江扶月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声。 林岫白笑道,“好,我会提醒下面的人注意。” 江扶月点了点头,“让大家收拾一下,咱们该赶路了。” 叨扰了这户农家三天三夜,还让人家跟着他们担惊受怕了一晚上,江扶月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离开之前,又给对方留下了丰厚的钱财,还不放心地叮嘱了对方一句,“这钱,留给你们搬新家。” 这里被杀手发现过,她虽然带着人走了,难保那些人不会牵连无辜。 夫妻二人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一时间竟忘了昨夜的凶险,纷纷表示,江扶月太客气,这礼太厚了。 江扶月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打马扬鞭,离开了这个小村庄。 在这个村庄下榻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惶恐,担心父王状态不佳,回到大商会反制于人。 离开村庄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再无挂碍。 父王的头疾,她已经解决。 现在,就是慢慢唤醒父王的记忆,让父王慢慢想起她和母亲。 马车里,江湛身子坐得笔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外。 车外的风景不断向身后退去,江湛的脑海里也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片段。 这条路,他是走过的,这个村庄,他也是来过的。 昨晚上的刺杀,他好像也是经历过的。 江湛努力去回忆那些模糊的画面,这一次,他没有头疼。 那模糊的画面中,有人为了维护他,惨死在刺客的刀下,有人为了保护他,血溅三尺…… 江湛脸色越发难看。 车子颠簸中,车帘处一动,一个毛茸茸的家伙钻了进来。 金鳞刚想发火,却发现,钻进来的,是在战场上立过大功的大黄狗。 金鳞正纳闷这大黄狗怎么钻进了他们马车的时候,大黄狗凑到了江湛的身边,一下一下拱着江湛的腿,嘴里还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响。 江湛垂眸看向那只大黄狗,眼神莫名变得柔和,“大黄?” 第137章 再遇伏! 大黄呜呜叫着,蹭着江湛的腿。 江湛抬手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大黄这个名字是他猜的。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只黄狗对他竟是如此亲昵。 就像是,这狗曾经就属于他一般。 金鳞诧异地看了一眼大黄,这大黄狗也真是神了,神出鬼没的。 之前在南疆边关,帮助他们对战南疆战士,让他们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功。 后来,又帮大商发现了宋之远跟南疆勾结。 再后来,他们大举回城,狗狗大军莫名就不见了。 直到现在,这只狗再次神奇地出现在他们的马车里,让金鳞终于意识到,这只狗跟普通的狗有些不同。 “这是……王爷养的狗?”金鳞试探地问了一句。 江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皱起了眉头,是他养的狗吗? 他试着去回忆了一下跟这只狗有关的一切,只有一个模糊的画面。 他被围困在了一个村落里,身受重伤,是一只大黄狗给他找来了食物,救了他,此后数日,他跟大黄狗相依为命。 直到他养好伤,回到了营地。 江湛转头再次看向那只大黄狗,眼神愈发变得柔和,如果没有这只大黄狗,他怕是早就死在了征西的战场上。 “它不是我养的。”江湛沉声开口,“但,它是我的朋友。” 朋友? 跟一只狗是朋友? 金鳞诧异地看了一眼荣阳王,郡主真的把荣阳王的脑子给治好了吗? 金鳞对此表示怀疑。 江湛却并没有在意金鳞在想些什么,只是抬手轻轻帮大黄顺毛。 昨晚上荣乐帮他最后一次清理了脑袋里的血块,现在,他如果想去想一些事情,头不会痛了,但,有些记忆还是很模糊,需要见到一些人和事,才会触发脑海深处的画面。 不过,江湛也不急,他相信,只要让他见到了他在意的人和事,那些尘封的记忆,一定会再次被唤起。 这一次队伍的速度加快了不少,队伍蜿蜒穿过崎岖的山路,一路朝着大商皇城而去。 回大商皇城必经的一个镇子里,黄玉默不作声地坐在一家酒馆。 他派出去的人,全都没有回来。 黄玉一边轻轻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一边轻轻蹙起了眉头,皇上下了命令截杀荣乐郡主,如果不能完成任务,皇帝怕是会杀了他。 黄玉有些烦躁,一口又一口地灌酒。 按照荣乐郡主现在赶路的速度,再有两天就能回到大商皇城。 必须在这两天的时间内解决江扶月! 黄玉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眸底寒芒闪动。 “江遮。”黄玉低声唤道,“准备一下,迎接荣乐郡主!” 暗处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既然明着干不过荣乐郡主,那就只能来点阴招了。 黄玉喝下最后一口酒,走向了酒馆老板。 …… “前面是黄岐镇,过了这个镇子,再有两天,我们就能回到皇城了。”林岫白骑在马上,转头对江扶月道。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今晚上,就在这镇子上留宿吧!” 林岫白抿了抿唇角,递给了江扶月一个纸条,“这是我的人查到的消息。” 江扶月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皇帝的人还在暗中埋伏,伺机而动。 主持这场暗杀的,是轩辕澈的心腹侍卫黄玉。 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黄玉的生平。 江扶月看完纸条,轻轻勾起唇角,双手一捏,纸条化为了灰烬。 “那,咱们就给他一个惊喜。”江扶月说着眯眼打量了一番前方的镇子。 黄岐镇镇子规模不算太小,镇上有两家很大的客栈。 住下江扶月这些人完全没有问题。 江扶月等人停在一家酒馆前,有酒保出来将他们的车马牵下去喂食草料。 江扶月转身到马车前去迎江湛。 江湛人还没有下来,倒是大黄狗先跳了下来。 看到大黄狗,江扶月眼中多了一丝喜色,“大黄!” 自从她去跟姜黎学习蛊术回来,就再没有见过大黄,没想到,大黄居然如此聪明,自己跟上了他们。 大黄在江扶月腿上蹭了蹭,以示想念。 之后就围着江湛转,再也不肯离开半步。 江扶月看看大黄,看看江湛,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大黄狗竟是父王养的么? 江扶月一边想着一边进了客栈。 店里的伙计立刻过来招呼众人。 这些人不少,不管是吃饭还是住店,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江扶月等人找地方落座,之后就让店家上几份招牌菜。 饭菜上桌,林岫白殷勤地给江扶月夹菜。 江扶月谢过之后,打算尝一尝店家的招牌菜。 只是,她这口菜还没有吃到嘴里,江湛身边的大黄已经是焦躁地叫唤起来。 江扶月以为大黄是饿了,将一只鸡腿给了大黄。 然而,大黄不仅没有吃,还将鸡腿给丢出了门外。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大黄跟别的狗不同,这只狗通人性。 它在用它的方式,提醒他们这顿饭,不能吃! 江扶月脑子里才刚冒出这个念头,江湛已经是一把将桌上所有的饭菜都扫落到了地上! 金鳞和玄冥第一时间就冲向了客栈老板和店里的伙计。 在江扶月的人冲向店里的伙计那一刻,黄玉就意识到事情败落了。 黄玉二话不说,抽出藏在柜台下的武器,就冲了上去。 他可以死在这里,但皇帝交办的任务,他不能不完成! 黄玉抱着必死的决心朝着江扶月等人冲过去,却在冲到江扶月跟前的时候,被金鳞、玄冥等人拦下。 金鳞和玄冥一个是金鳞卫的首领一个玄甲卫的首领,两个人的身手自是极好。 黄玉连江扶月的身都没有近,就被压着打。 江扶月眯起眼睛,浑身煞气外泄。 昨晚上已经有一波暗杀,她原本以为,对方死绝之后,会消停一些,但现在看来,对方根本就不想她顺利回去! 看着玄甲卫、金鳞卫跟对方纠缠在一起,江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黄玉的人手昨晚上已经折损一半,此刻对上金鳞卫、玄甲卫和林岫白的人,简直是被压着打。 很快便是有些支撑不住。 就在金鳞一刀要将黄玉劈成两半的时候,江湛忽然低声开了口,“慢着!” 第138章 听话,活,不听话,死! 金鳞虽然不明白江湛为什么让他停手,但骨子里对荣阳王的敬畏,让他还是乖乖停手。 而黄玉则是被金鳞卫彻底制服,如今刀架在脖子上,腿弯被人踢了一脚,当即就跪在了地上。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江湛眯起眼睛,眼底寒芒闪过。 黄玉心里一个咯噔,荣阳王没死? 黄玉脸色难看,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那位好舅舅,还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呵!”江扶月双眸微眯,哂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剑落在黄玉身上。 听到江扶月的话,黄玉神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便是恢复如常,荣乐郡主不过是在诈他而已,他虽然帮皇帝来做这些脏活,但皇帝可不会承认这些卑劣的事情。 “看来你对我的那位皇帝舅舅很忠心!”江扶月轻笑了一声,言语之间满是嘲讽。 “可是,你给他做了这么多脏事儿,你得到了什么呢?” 江扶月的声音轻飘飘地落进黄玉的耳中,让黄玉神思不由有些恍惚。 他十五岁跟在皇帝身边,为皇帝做了不少脏事,但皇帝怎么回报他的呢? 他的母亲是宫里的嬷嬷,因为得罪了辛贵妃,被辛贵妃杖毙。他去求皇帝救母亲,皇帝身边的德顺公公却拦住了,轻飘飘地告诉他,他的母亲不过是个贱婢,得罪了主子,死有余辜。 他的姐姐是宫里的宫女,因为出落的美丽被三皇子看上,三皇子提上裤子不认账,姐姐不幸怀孕,名节尽毁,三皇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逼着姐姐跳了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江扶月的声音好似带着蛊惑,在黄玉耳边缓缓回响,“你就算想要卖命,也得给值得你卖命的人去卖吧!” 黄玉脸色不断变换。 荣乐郡主的每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脉门上。 他是在宫里长大,从小父母就告诉他,要忠君,所以,在母亲和姐姐死后,他有过恨,却不敢违抗皇权,生生将这股恨压了下去。 可现在,他的命也即将走到终点的时候,江扶月将他压下心底的那些恨,全都挖了出来。 “荣乐郡主想让我怎么做?”黄玉短暂挣扎片刻话之后,缓缓开口问道。 江扶月笑了,“我配合你完成任务,你以后听从我的差遣。” 黄玉皱起眉头,不知道江扶月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林岫白轻轻眯起眼睛,眼眸转动间,便是明白了江扶月的意图。 轩辕澈派人来截杀江扶月,就是不想让江扶月顺利回到皇城。 江扶月可以回去,却不能就这么全须全尾的回去。 而江扶月,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信任黄玉,她起身上前,钳住对方的下巴,将一粒药丸丢进了对方的嘴里,迫使对方吃下去。 “听话,就能活,”江扶月眉头轻轻一挑,不疾不缓的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压迫感,“不听话,那就去死!” 江扶月说完这话,丢给金鳞和玄冥一个一瓶药,“给他们都吃下去!” 师兄之前给她送了不少药,毒药更是有一堆,她现在用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心疼。 金鳞和玄冥应了一声,立刻就将江扶月给他们的毒药,喂给了尚存一口气的杀手。 等所有人都吃下了药,江扶月又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毒,只有我的有救药,你们如果想死,现在就可以去死。” “但,你们死了之后,我可不敢保证,你们最亲近的人,是不是会给你们一起陪葬!” 江扶月这话出口,那些原本还想自杀以证明自己对皇帝有多忠心的杀手,瞬间全都僵直了身子。 江扶月很庆幸,这一次,皇帝派来的不是死士。 他们有亲人,有朋友,有软肋,有感情,那就能够被她拿捏。 “事到如今,我不瞒着你们,我师从出尘大师,师姐乃是天机楼主,师兄是药王谷谷主,只要我想,你们在我面前就没有任何秘密。” 随着江扶月这话缓缓飘进耳朵,众人想要自杀了断的念头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说出尘大师,就说这天机楼,它可是邪门得很,只要它想查的消息,连你家猫跟谁生的崽子都能帮你查出来! 想到江扶月之前威胁他们的话,他们想死的心彻底歇菜。 他们死了算是忠君之事,但连累了家人,他们到了地府都会不得安宁。 “郡主要我们如何配合你?”黄玉缓声问道。 “今日,你们刺杀成功了一半。”江扶月扯着唇角低笑一声,“我受了重伤。” 黄玉脑子一转,很快就明白了江扶月这话里的意图,“卑职明白!” 江扶月唇角轻勾,“明白就好。” 下一刻,她朝着金鳞等人招了招手,“动手。” 金鳞等人也没有跟黄玉这些人客气。 对方来刺杀荣乐郡主,荣乐郡主这边又是金鳞卫,又是玄甲卫,这些人如果干干净净地回去,傻子都会觉得这其中有诈。 演戏么,当然要逼真一些。 不过眨眼功夫,黄玉等人身上全都带了伤。 江扶月则是轻轻眯起眼睛,淡声说道,“回去复命去吧!” 黄玉等人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转身消失在了客栈外。 一旁,江湛看着江扶月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黑眸微沉,“那里既然危险,不如,我们不回去了?”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要回去的。” 江扶月说完,深深看了一眼江湛,“父王可想起了什么?” 江湛遇伏之事,她被截杀之事,她怀疑,都有皇帝的手笔! 皇帝既然如此不容他们江家,她偏要回去为江家讨回一个公道! 江湛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缓缓摇了摇头。 脑袋里的血块的确是被清除了,但有些记忆,一时半会儿他还是想不起来。 “我们马上就要回城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很危险,今晚上,我去你房间,把你的生平事迹都给你捋一下……”江扶月眼底精芒一闪,缓声说道。 父王她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且不说父王失忆的情况下,有可能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就说皇帝万一知道父王没死,那是一定会再次对父王下毒手。 所以,还是让父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全一些。 江湛也不想因为自己打乱江扶月的计划,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139章 全员戏精 江扶月之后又找人取来纸笔,给独孤云去了一封信。 之后,就跟江湛上了楼,再没有下来。 玄冥和金鳞等人找来了客栈原本的老板和伙计,让他们给大家准备饭菜,慧姝则是匆匆忙忙跑去了本地的医馆。 做戏做全套,从现在开始,他们全员都是演员。 …… 江扶月还没有回城,但是整个大商皇城却全都是江扶月的传说。 “听说没有,荣乐郡主此去南疆,接连斩杀了南疆的大皇子、二皇子和南疆王!” “荣乐郡主一剑将新任南疆王劈落马下,新任南疆王吓得屁股尿流,立刻求和了!” “南疆祸乱边关这么久,荣乐郡主可是立了大功啊!” “荣乐郡主真乃女中豪杰!” “是啊,荣乐郡主马上就要回城了,咱们一定要好好迎接她!” “荣乐郡主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上一定会好好封赏她吧?” “荣乐郡主立的这个功劳可比那个宋之远大多了!” 百姓是传播话题最快的群体,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大商皇城都知道江扶月是打服南疆的大英雄! 大家都在揣测皇帝到底会给江扶月多大的荣耀。 然而,当天下午,又一则消息传遍了整个大商皇城。 “荣乐郡主回城路上遭遇伏击,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荣乐郡主被人截杀了!” “怎么会这样?荣阳王才被截杀多久,荣乐郡主怎么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天要亡我大商吗?” 皇城就这么大,百姓传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进了皇帝的耳中。 御书房中,轩辕澈神色冷厉,目光阴沉如冰,盯着面前跪着的黄玉、江遮等人。 “一群废物!”轩辕澈脸色难看至极。 江扶月不过一介女流,他们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自己养他们有什么用! 黄玉、江遮等人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废物? 谁对上荣乐郡主那样的女人能够全身而退? 不仅有金鳞卫和玄甲卫护卫,更是一人弄死南疆一王两王子的狠人。 轩辕澈脸色很不好,他派人去杀江扶月,人没有杀掉,反倒是把江扶月遭遇了刺杀的消息给泄露了。 “陛下稍安勿躁。”黄玉深怕轩辕澈在气头上把他们给杀人灭口,赶紧劝慰道,“荣乐郡主虽然还活着,但被我们刺中要害,身受重伤,死是迟早的事儿。” 轩辕澈对黄玉的话倒是没有任何怀疑,毕竟,现在整个皇城都在传,江扶月遇刺,并且还伤得不轻。 轩辕澈原本不打算让江扶月回城,或者,即便江扶月能够成功回城,他要借着江扶月办事不力的罪名惩治江扶月。 但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江扶月的功绩,他就算是想要借题发挥,都要顾虑一下百姓的舆论。 不过,若是江扶月是现在这种状态,他也不介意做做样子,为自己赢得一个贤德君主的名声。 这么想着,轩辕澈倒是对黄玉等人没能成功截杀江扶月,只是将她弄成重伤有点满意了。 “下去吧!” “这段时间,不要在皇城里晃。” “若是被江扶月的人认出了你们,那你们就去死!” 黄玉等人躬身退了下去。 退出御书房后,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任务完成得不算漂亮,但是阴错阳差,给轩辕澈制造了一个装贤君的机会。 所以,他们免除了一死。 黄玉带人快速离开御书房外,等到了他们自己的住地,黄玉这才心悦诚服地说道,“荣乐郡主,真神人!” 人还没有回到京城,却已经掌控了京城的舆论风向,为她自己造势,让她成了百姓口中的大英雄! 如此一来,皇帝就算真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 江遮等人也不傻,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荣乐郡主这是在帮我们?” 黄玉垂下眼帘,“也在帮她自己。” …… 荣阳王府,慧莹拎着菜篮子急匆匆地进了门,长苏看到慧莹这个样子,忍不住呵斥了一声,“你这毛毛躁躁的,像个什么样子!” “郡主……郡主返回京城途中遇刺了!!!”慧莹声音发颤,脸色煞白。 长苏闻言,手中正托着的一托盘糕点顿时掉在了地上,“什么?!” 长苏脸色同样变得煞白,急匆匆地朝着长公主的房间跑。 只是,当两个人跑到长公主房间的时候,却瞧见,独孤云正守在长公主身边,低声对长公主说着什么。 “独孤小姐,我们家郡主遇刺了?是真的吗?”慧莹进门,反手将房门关上,几步走到了独孤云身边,双手紧紧抓着独孤云的胳膊,急声问道。 独孤云朝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悲痛,“是真的。” 但,她的手却在朝着慧莹摆动。 看到独孤云的手势,慧莹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小姐没事就好。 独孤云摆完手,又给慧莹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慧莹哭。 慧莹心领神会,立刻大声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我们家郡主为大商立下赫赫战功,到底是谁丧尽天良,要杀她!” 长公主也默契地怒骂道,“让本宫查出来是哪个天杀的想要对荣乐不利,本宫绝不饶他!” 慧莹和长公主的骂声很快就传到了门外。 那些负责保护长公主与皇太后的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一起看向了侍卫长。 “这话,要传给皇上吗?” 侍卫长点了点头,“传吧!皇上不是要我们事无巨细,全都要传给他看吗?” 有侍卫即刻去写了一封密信,当下就有人送到了宫里。 房间内,独孤云低声说道,“这一切都是荣乐的计划,你们不必太过担心。” 长公主点了点头,“虽不是真,但本宫的母后却不能再受刺激,这事儿暂且瞒着她。” 长公主这话才落下,门外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皇太后在春泥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来到了长公主门外。 “意儿,你在里面吗?”皇太后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长苏赶紧去开门,将皇太后给让了进来。 一见皇太后的脸色,长公主心中顿时一急,“母后,你这是怎么了?” “荣乐被人截杀,是不是真的?”皇太后双手死死地攥住长公主的手,一双眼睛里更是带着几分不易被察觉的惶恐。 第140章 老夫人,将军呢? 独孤云不禁暗叹一声,当初她担心自己提前告诉大家江扶月的计划,大家演戏不够真,影响了江扶月的计划。 没想到,大家会因为她散播出去的消息,直接道心崩碎。 想到长公主与皇太后都是宫斗十级选手了,独孤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江扶月所有的计划都以书写的形式告知了二人。 “即便不是真,也需要两位的配合。”独孤云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长公主与皇太后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下了然,只要荣乐没事,演戏,她们擅长。 皇太后进到长公主房间没有多久,房间就乱成了一团。 春泥急急从房间里面跑出来,面如土灰,“快去传彭太医!” 皇太后躺在床上,为了让戏看起来更逼真,独孤云还喂皇太后吃下了一丸药。 等彭太医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皇太后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彭太医心神一颤,皇太后如果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那皇帝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彭太医赶紧上前给皇太后诊治,万幸,皇太后只是受到了打击,情绪波动有些大,并没有性命之忧。 彭太医一边抬起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一边对春泥说道,“皇太后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无性命之忧,我给皇太后开几副药,将养两日,皇太后就能恢复。” 彭太医给皇太后开完药,走出房间,冷风一吹,顿时浑身一个哆嗦。 彭太医不敢有任何的隐瞒,赶紧把荣阳王府发生的一切传信给了轩辕澈。 皇太后身体欠安,这事儿,他不敢瞒着,他把事儿报上去,皇太后身体真有什么好歹,那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皇宫内,轩辕澈接到荣阳王府传回来的消息,深深眯起了眼睛。 原本,他对江扶月身受重伤一事还存有疑虑,觉得江扶月是在故意做局。 但若是江扶月故意做局,不可能不顾及长公主与皇太后的感受,会提前跟对方通气。 可现在,从荣阳王府传回来的消息来看,长公主和皇太后明显也是被江扶月受伤的消息给惊到了。 皇太后甚至直接受刺激晕倒…… 轩辕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眼神变幻不定。 “来人!”轩辕澈低声唤道。 门外有侍卫进门。 “传朕旨意,召集大军和群臣,随朕前往城门迎接荣乐郡主回朝!” 轩辕澈的声音传进侍卫的耳中,侍卫喏了一声,随即退出房门。 大商皇城外,江扶月躺在马车里,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嘴唇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慧姝守在江扶月身边,视线在江扶月身上不断扫来扫去,眼神都透着担忧,“郡主,你真的没事吗?” 江扶月眼睛都不睁,低低嗯了一声。 做戏当然要做全乎一些,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重伤,她给自己也下了毒。 回城,她是必须回的。 不仅要回,还要以功臣的身份回。 远远的,大商皇城在望。 林岫白骑马护在江扶月马车前。 如今江扶月可是“重伤”,万一再有什么刺杀之类的,江扶月不适合出手,他必须在这个特殊时期,护江扶月周全。 城门大开,城门两边有两队士兵一字排开,中间铺着红毯,一路蜿蜒到荣阳王府。 荣乐郡主回城途中受了伤,这是百姓都传开的事情,所有,大家没能看到英姿飒爽的荣乐郡主打马游街,只看到了一骑马车低调地进城。 轩辕澈双手负在身后站在红毯上,在他身后一步距离处,轩辕知贤脸色沉郁。 荣乐回京途中遭遇截杀,受伤了。 轩辕知贤唇角紧抿,视线有意无意地从轩辕澈身上扫过。 轩辕澈察觉到轩辕知贤的目光,脸色不由一沉,“贤儿可是有什么心事?” 轩辕知贤脑子里闪过很多疑问,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此时此刻,有些话,不适合说。 车马在城门口停下,林岫白翻身下马,慧姝从马车内跳下,朝着轩辕澈和轩辕知贤行了一礼,“见过陛下!见过太子!” 之后慧姝便是低头轻声道,“我家郡主返程途中遭到贼人伏击,身受重伤,不能给陛下行礼,还请陛下见谅!” 江扶月是收服南疆的功臣,轩辕澈自然不能在百姓的瞩目之下因为一个虚礼苛求江扶月。 于是,故作大度地摆摆手,“荣乐是大商的功臣,朕本给荣乐准备了接风宴,如今荣乐既是身受重伤,自是先治伤要紧!” “你们即刻将荣乐送回荣阳王府,朕马上派御医过来给荣乐治伤!” 轩辕澈这话落下,让开了道路。 慧姝也没有跟轩辕澈多废话,回身上了马车,陪着江扶月回了荣阳王府。 林岫白骑马紧跟在马车后面,连一旁的老父亲朝着他招手,他都没有看到。 林逸气得跺了跺脚,到底顾忌着大家都在,没有直接追上林岫白。 人群中的轩辕知贤望着荣阳王府的马车渐行渐远,沉默了一下,“父皇,儿臣去荣阳王府走一趟。” 轩辕澈微微拧起眉头,缓缓点了点头,“好。” 江扶月负伤回来,自己这个做皇帝的没有亲自去看望已经是有所不妥,总不能还不让太子去。 人群中,前来等候南疆大军凯旋的苏氏和大丫鬟春秀茫然地盯着进城的队伍。 “老夫人,将军呢?”春秀傻眼了。 听说征讨南疆大军凯旋,她们可是一早就在城门口等着来了! 春秀甚至还做了宋之远立下战功,为将军府再创辉煌,她也跟着得个诰命的美梦。 但现在,大军都已经过去了,她没有看到宋之远。 苏氏脸色有些难看,宋之远出征之前,将军府里就穷得有些揭不开锅,这三个月,是她一点点变卖家中家具,摆件,才一点点支撑下来的。 她原本以为宋之远回来,一切就会变得好起来,但现在,宋之远没有回来。 “走,我们去荣阳王府问问,是不是江扶月那个贱人害了我的儿子!”苏氏眼中闪着怨毒的光,在春秀的搀扶下就要往荣阳王府那边去。 第141章 是不是你们害了我儿子? 荣阳王府外,长公主与皇太后伸长了脖子等待。 两个人脸上全是焦灼之色,“苏醒”过来的皇太后脸色还隐约有些泛白。 原本她们想去城门迎接荣乐,但,皇帝说荣乐既然已经受伤,他便不会传召荣乐进宫,荣乐会直接回到荣阳王府,让她们在府上等着便好。 在荣阳王府众人望眼欲穿的时候,车马终于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红衣的林岫白,他端坐马上,身形如同一杆标枪,似乎要冲破云霄。 在林岫白身后,是两辆马车。 看到这两辆马车,长公主与皇太后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虽然知道江扶月是装的,但看到意气风发,打马扬鞭而去的江扶月,如今躺在马车回来,她们心里还是不好受。 “荣乐,我儿,你受委屈了!”长公主走下台阶,到了马车旁,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 马车的车帘挑起,慧姝红着眼眶抱着江扶月下了车,“长公主,我们带郡主回来了。” 长公主一看江扶月那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哪里像是装的,当下一颗心就揪了起来,“快带郡主回府!” 长公主一颗心都在江扶月身上,竟是没有发现,第二辆马车上,一道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掀帘子下了车。 江湛头上戴着一个斗笠。 按照江扶月的说法,大商皇城有人对他虎视眈眈,他现在还不适合露面。 虽然脑子里的记忆很模糊,但江湛知道,江扶月不会害他。 趁着大家都在关注江扶月的时候,金鳞将江湛送到了荣阳王府的后院。 “王爷,先在这里歇歇,晚些时候,会有人来照看王爷。”金鳞低声说道。 江湛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神色莫名。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墙上的画,书架上的书,榻上的被子。 江湛慢慢在房间踱着步子,手轻轻触摸着桌子、椅子,房间被褥。 视线则是缓缓停留在墙上的那幅画上,画的落款处是湛,印的章是荣阳王,画上的人,是一个娴静如春花照水的女子。 眉眼间带着温柔,坐姿挺拔,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天生贵气逼人。 盯着画上的女子,江湛的眉眼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他抬手抚摸着画像,下意识地呢喃出声,“意儿。” 意儿两个字出口,江湛懵了一下,意儿? 脑子里的画面排山倒海席卷而来,江湛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瞬间脸色苍白。 脑袋一阵阵发胀,他后退两步,坐在了榻上。 …… 前院,江扶月被人抬进了房间,轩辕知贤带着薛太医匆匆进门。 一进门便是让薛太医去给江扶月看伤。 薛太医是整个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江扶月受伤,轩辕知贤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把薛太医给揪了过来。 薛太医拎着药箱小心地凑到了江扶月床前,朝着江扶月微微行了一礼,“郡主,得罪了。” 说完,薛太医半跪在地,为江扶月把脉。 把完脉,薛太医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了几分薄怒,“究竟是谁,竟然容不得我们大商的功臣,非要将荣乐郡主置于死地?!” 听到薛太医这话,轩辕知贤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薛太医,荣乐她伤得很重?” 薛太医深吸了一口气,“伤及肺腑,虽没有性命之忧,但没个三年五载,养不回来了。”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能留住一条命,就好。” 薛太医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太子殿下,荣乐一时半刻应该醒不过来,臣就先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轩辕知贤眉头紧皱,朝着薛太医摆了摆手。 薛太医拎着药箱出了门。 房间内,长公主和皇太后坐在江扶月床边,皇太后目光阴沉,脸上阴云密布,“太子,荣乐回京遇伏不是小事,你立刻派人去查,到底是谁伏击了荣乐!” “身为大商的功臣,在南疆战场上都没能受一点伤,却在大商国境内被人伏击,重伤至此,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皇太后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拐杖狠狠地敲击着地面。 听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咚咚声,每一下似乎都敲在了自己脸上,轩辕知贤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皇祖母,我一定会派人彻查,找出那些伏击荣乐的刺客!” 林岫白站在不远处,看向轩辕知贤的视线带着几分嘲讽。 彻查? 恐怕彻查的结果就是跟荣阳王年前遇刺一样,不了了之。 “你们都出去吧!荣乐需要好好休息!”皇太后没有被轩辕知贤的话安抚住,轻叹了一口气,开口赶人。 轩辕知贤虽然牵挂江扶月不想离开,但皇祖母已经发话,他不敢继续在这里碍皇祖母的眼。 轩辕知贤跟林岫白一起出了江扶月的房间。 一出门,轩辕知贤便是站住身形,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岫白,别来无恙!” 他就说,这三个月,他怎么没有见到林岫白,原来是跟着江扶月去了南疆! 林岫白懒洋洋地站定身子,目光散漫地落在轩辕知贤身上,“太子看起来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这三个月累着了?” “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休息不好,熬的?” 林岫白痞气地挑了挑眉,“你可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主,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听着林岫白这阴阳怪气的话,轩辕知贤脸上明显闪过不快,“岫白!” 林岫白彷佛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对轩辕知贤不够恭敬,呵呵一笑,“对不住,我失态了。” 丢下这话,林岫白大步出门。 一出王府大门就瞧见苏氏跟一个妇人在王府外纠缠王府的门房。 “你赶紧放我们进去!我要向你们郡主讨个说法!”苏氏脸色狰狞,“所有人都回来了,我的儿子为什么没有回来?” “是不是你们害了他!”苏氏声音尖锐,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 王府的门房眼中带着嫌弃,站在王府的台阶上,狠狠啐了一口,“我呸!自己没用还要攀咬我们郡主!我可告诉你,我们郡主现在受了重伤,正在静养,你若是再在这里吵吵闹闹,打扰我们郡主休息,我可对你们不客气了!” 第142章 他信就可以了 苏氏被骂,丝毫都没有气弱,反而是越发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对我不客气?我儿子是皇上亲封的征西将军,官至三品,你一个下贱门房,胆敢对我出言不逊!” 门房脸色一沉,抄起门口的扫把就抡了过去! 下贱的门房? 王府里的狗都要比将军府的人高贵! 苏氏猝不及防,被门房一扫把扫落到台阶下。 顿时摔得鼻青脸肿,春秀赶紧跑下台阶,将苏氏搀扶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惧色,“老夫人,你息怒……” 苏氏被门房一扫把扫落,脸上无光,春秀开口一劝,立刻把所有的火气都对准的春秀,扬起巴掌扇在了春秀的脸上,“你个小贱人,看我摔下来都不知道帮我出气吗?” 春秀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心里委屈,但一想到苏氏的脾气,却是眼泪都不敢掉一滴。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平白被宋之远侮辱做了贱妾,原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现在却是过得乞丐都不如! “你们找宋之远啊?”林岫白懒洋洋的声音在苏氏耳边响起,“他勾结西疆人,叛国了。” “这事儿,陛下应该是知道的。陛下没有惩戒你们吗?”林岫白挑了挑眉,“陛下可真仁慈!” 听到林岫白的话,苏氏跟春秀瞬间脸色大变。 “你胡说!”苏氏奓着胆子反驳道,“我儿是皇上亲封的征西将军,对大商赤胆忠心!” “再说了,西疆如今与大商交好,就算我儿真跟西疆人在一起,那也不是叛国!是合作!” “合作?合作到,在征讨南疆的时候,人都失踪了?差点给西疆人当上门女婿?”林岫白哂笑一声,“我若是你们,就会好好缩回将军府,等着风头过去,或许陛下把你们忘了,你们还能捡回一条命。” 苏氏眼珠子转了转,还想说什么,但一看林岫白那笃定的样子,她也不确定林岫白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苏氏跟春秀毕竟是妇道人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一时都有些胆小,也不敢在王府门口继续闹,口中骂骂咧咧放了几句狠话,一溜烟地逃离了王府门口。 林岫白望着两人仓皇而去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小爷不打老弱妇孺,真想给她们俩耳光!” 林岫白这话才落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车轱辘声,一回头,就见相府的马车从不远处驶来。 马车刚一停稳,林逸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气势汹汹冲到了林岫白跟前,一把就揪住了林岫白的前襟,“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林逸真是要被林岫白给气死了! 夫人不喜欢他往江扶月跟前凑,林岫白偏要往江扶月跟前凑。 都是男人,林岫白心里藏着什么心思,哪里能瞒得过他? 但江扶月是普通女人嘛? 且不说她才和离不久,就说她荣乐郡主的身份,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这三个月,南疆边关那边不是没有传回来消息,但皇帝对南疆边关传回来的消息却一直都不是很上心,似乎江扶月是否能够收服南疆并不重要。 林逸为相多年,人老成精,帝王心术,虽不敢揣测,但他毕竟跟在轩辕澈身边多年。 跟江扶月走得近了,到最后,难保不会被牵连。 “爹!”林岫白不耐烦地唤了一声,“我怎么也算是为大商立了功的,你不应该夸夸我吗?” 林逸被林岫白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偷偷跑到了南疆边关,我还夸夸你?我夸你,我这就夸你!” 林逸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脱下自己的鞋,扬起鞋底子就要往林岫白的屁股上招呼。 林岫白顿时变了脸色,“爹!爹!!我已经成年了,你大可不必如此!” 林岫白一边嚷一边躲,眨眼便是跑远了。 …… 随着江扶月回了大商皇城,整个大商的皇城的气氛在旦夕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扶月平定了南疆之乱,为大商立下了大功,按理,皇帝应该为江扶月大摆庆功宴。 但如今,江扶月却是昏迷不醒。 这庆功宴摆不成,显得皇帝对功臣怠慢。 皇宫里,轩辕澈正在听着薛太医的汇报,“陛下,荣乐郡主伤及肺腑,身体受到重创,落下了病根,以后就算是身体恢复,只怕也是半个废人。” 听着薛太医的汇报,轩辕澈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挑了挑,“如此说来,倒是可惜了。” 薛太医没有再说话。 皇帝可惜什么,他也不想知道,该他做的,他也都已经做好了。 “你下去吧!”轩辕澈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虽然最终的结果,跟他预想的有些差别,但好在,还算让他满意。 荣阳王战死,江扶月重伤,荣阳王府再不是压在自己头顶的一座大山,以后,这大商只能是他一人说了算! 再也不需要去看任何人的脸色! 薛太医退出了御书房。 薛太医退出去没有多久,轩辕知宁前来求见。 轩辕澈心情不错,让德顺把轩辕知宁给引了进来。 “父皇。”轩辕知宁朝着轩辕澈深深行了一礼,“西疆派来了使臣,前来恭贺我们收服南疆。” 听到轩辕知宁这话,轩辕澈眸子不由眯起,“西疆使臣?” “他们是跟宋之远、沈辞一起来的。”轩辕知宁意有所指。 轩辕澈缓缓勾起唇角,“你不说,朕都差点忘了,朕还有位征西将军呢!” 当初,南疆犯边,他第一时间将宋之远夫妻派去了边关。 如今,征讨南疆的大军凯旋,宋之远却没有在凯旋的大军之列。 轩辕澈拿出之前收到的一封书信。 这是宋之远写给他的,说江扶月在边关跟南疆人勾结,排挤陷害他,抢他军功,害得他不得不远走他乡。 若不是被西疆人所救,他已经死在了江扶月等人的刀下。 轩辕澈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上的那封信。 宋之远这封信的说辞漏洞百出。 但,没关系,他信就可以了。 “西疆使臣来我大商,自然是要热情招待,此事,交给太子去办。” 第143章 宋之远给的惊喜 轩辕知宁神色一僵,又是太子! 他已经这么努力了,父皇还是什么事情只想到自己那个太子哥哥么? 只要有太子在,父皇永远都看不到他的努力! “儿臣,遵旨。”虽然心中有很多不甘,但轩辕知宁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 通往大商的官路上,宋之远坐在西疆人给他准备的马车里,心中却是有些忐忑不安。 那一晚,他被林岫白追杀,费尽身上全部的蛊毒才算是摆脱了林岫白。 因为担心自己势单力孤,被大商的追兵围堵,他甚至都不敢回去对林岫白补刀。 “宋将军,我们会按照约定帮你打消皇帝的疑虑。” “但,你答应我们的事情,希望你也能做到。” 宋之远抿紧唇角,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沈辞坐在他的旁边,脸色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在南疆边关发生的一切像是过电影一样在她的眼前不断闪现。 她从林岫白等人的追捕中逃出去,遇到了西疆人,西疆人说他们是宋之远的朋友,救了她。 多么可笑,三个月前,她还是跟西疆作战有功的功臣,三个月后,她必须借助西疆人的保护才能保住一条命! “之远……”沈辞哑声开口,“咱们这样回来,陛下真的不会怀疑我们吗?” 宋之远莫测高深地一笑,“放心,若说怀疑,陛下也是怀疑江扶月,怀疑不到咱们头上来!” 宋之远说完这话,就在脑子里畅想江扶月被他泼脏水,百口莫辩的模样。 只是,宋之远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他进城之前,江扶月已经提前派人来造势。 现在,整个大商皇城的舆论都是站在江扶月这边,就算宋之远想要泼脏水,也得有人信才行! “邱大人,我跟阿辞想先回家看看。”宋之远朝着车外说道。 车外西疆时辰邱池扫了一眼马车,随即说道,“宋大人,我们现在便要进宫,你确定现在要回家?” 宋之远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跟西疆使臣一起出现在皇宫,他所说的话才更有说服力。 回家也不急于这一时,宋之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跟邱大人一起进宫。” 先把脏水泼过去,再回家见母亲。 邱池轻轻扯了扯唇角,没有再说话。 南疆王战死,南疆变天,成了大商的走狗,原本,他们还想借着南疆的势消耗大商的战力,之后给他们西疆制造可乘之机。 没想到,因为一个江扶月,一切都泡汤了! 荣阳王府的人,果然天生就跟他们犯冲! 邱池双手紧紧捏紧马缰绳,车队缓缓朝着大商皇宫而去。 西疆使臣来访,轩辕知贤接下了招待西疆使臣的任务。 西疆虽然是战败国,但大商一直以来都奉行睦邻友好原则,远来是客,轩辕知贤并不会慢待了对方。 虽然轩辕澈让轩辕知贤负责接待西疆使臣,但轩辕知宁还是陪在了轩辕知贤身边,“大哥,这西疆使臣早不来晚不来,咱们刚打败了南疆,他们来了,你猜猜,他们来干什么?” 轩辕知贤轻轻眯起眼睛,“来干什么?之前他们派人暗杀父皇的事儿,我还没有去找他们算账,今日他们既是主动来了,他们西疆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总要跟咱们说明白!” 宋之远与沈辞的成亲宴上,西疆人忽然出现,刺杀父皇,后来,他顺蔓摸瓜,摸到了南疆可素尔。 南疆如今已降,西疆忽然来访,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阴谋的味道在里面。 不过,这事儿不好拿到明面上说而已。 轩辕知宁跟轩辕知贤各怀心思之际,有侍卫来报,西疆使臣已经到了城门口。 轩辕知贤不疾不缓地说道,“带使臣们去祈年殿。” 虽说出于礼貌,轩辕知贤不能怠慢了西疆使臣,但出于情感,轩辕知贤对西疆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皇帝让他招待西疆使臣,他便简单让人准备了一些酒菜,至于对方觉不觉得被慢待,这他就不关心了。 西疆使臣一路风尘仆仆被带去了祈年殿。 宋之远和沈辞跟在西疆使臣身后,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知道江扶月回城以后是怎么跟轩辕澈抹黑他们的,没有见到皇上之前,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祈年殿中,宋之远和沈辞跟在西疆使臣身后,一进大殿便是被轩辕知贤注意到了。 察觉到轩辕知贤的目光落到了宋之远和沈辞的身上,西疆使臣立刻解释道,“宋将军和沈将军在征讨南疆之时遭到奸人伏击,所幸我们的人路过,救了宋将军和沈将军,才保住了宋将军和沈将军的命!” 这话直接撇清了宋之远跟沈辞跟他们勾结的嫌疑,让他们以救了大商将领的功臣自居。 轩辕知贤眸子微微眯起,早在西疆人暗杀父皇的时候,他就怀疑宋之远跟西疆人有勾结,但后来因为南疆人也掺和了进来,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现在……宋之远居然又跟西疆人搞到了一起…… “宋将军遭到奸人伏击?”轩辕知贤微微挑眉,“这个奸人,是谁啊?” 轩辕知贤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矜贵,让宋之远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宋之远却像是没有听出轩辕知贤话语中的深意,愤然说道,“是江扶月!” “江扶月与南疆人勾结,妄图对我大商不利,被我发现,恼羞成怒,想要将我灭口,霸占我在南疆立下的军功!” 宋之远大言不惭地说道。 宋之远这话水分有点大,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不可信。 但他这话才刚说完,殿外已经传来一声低沉地应和声,“哦?宋将军说荣乐要对朕的大商图谋不轨?” 随着这句话落下,轩辕澈在德顺的搀扶下缓缓迈进了殿门。 城里的舆论倒向了江扶月,他还在发愁,不能拿江扶月如何,宋之远居然回来了! 一回来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江扶月是拿下了南疆,但细节谁知道呢?若是,她真的如同宋之远所说,出卖了大商的利益呢? “父皇,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轩辕知贤瞪了宋之远一眼,眼底杀气腾腾,“荣乐为了大商的千秋社稷,受了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第144章 各自的算计 “宋之远,你跟西疆人搅和在一起,本宫还说你要通敌叛国呢!”轩辕知贤半点都不惯着宋之远,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宋之远。 听到轩辕知贤的话,宋之远忍不住紧紧地握起自己的手掌。 “太子这话什么意思?”邱池眉头一拧,面带不悦,“西疆与大商已经签订了停战协议,西疆每年对大商纳贡称臣,大商却还是把我们当敌人?” 面对邱池的质问,轩辕知贤神色微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邱池冷哼一声,目光转向轩辕澈,“皇上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虽然西疆是战败国,但面对大商的皇帝,邱池却并没有半分敬意。 轩辕澈神色不悦,“西疆使臣这是在质问朕?” 轩辕澈眼底微凉,目光如同淬了冰死死钉在邱池身上。 察觉到轩辕澈的语气不善,邱池这才缓和了一下语气,“陛下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对我们西疆的敌意太大。” “我们西疆帮你们救回来了宋将军,并将他安全送回来,你们大商不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敌视我们。” “若是大商不想与我们西疆交好,我们使臣团即刻便折返回西疆!” 邱池淡声说完,作势就要起身。 宋之远赶紧劝阻道,“邱大人!” “我们陛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怎么可能不辨敌友?” “这次我和贱内能够平安归来,多亏了邱大人一路护送。” 宋之远将一顶顶高帽子扣给邱池,邱池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宋之远,他三个月前就收到了宋之远跟西疆人跑了的消息,而宋之远三个月后才回来。 这三个月宋之远在西疆做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而且,他上次求参加宋之远的婚宴,可是被西疆人行刺了…… 完全相信宋之远是不可能的。 但……宋之远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宋将军说的是,敌和友,朕还是分辨的清的。”轩辕澈淡淡说完这话。 邱池缓缓坐了回去。 他借着送宋之远回大商的借口,来这里,总得挑起一点事儿才算不枉此行。 “荣乐郡主不顾我们双方已经议和,杀害我们西疆将士,这事儿,陛下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邱池端起桌上一杯酒,一口酒入喉,慢条斯理地说道。 轩辕澈眸子微动,目光玩味地落在了邱池身上,“凡事要讲证据,你们说荣乐杀害了你们的人,证据呢?” “我们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不是证据?”邱池语气有些不耐。 轩辕澈轻呵一声,“荣乐征战南疆有功,回城路上遇伏,现在还昏迷不醒,你们想要朕怎么处置她?” 听到这话,宋之远眸子不由一动。 这套路,怎么那么熟呢? 回城路上遇伏?三个多月前,他跟荣阳王不是一起经历过吗? 宋之远抬头看向皇帝,若有所思。 “宋将军既说是荣乐强占你军功,可有人为你证明?”轩辕澈黑眸微凛,看向宋之远。 “臣带往边关的五万将士都可以为臣作证,臣在南疆边关,斩杀三位南疆首领!”宋之远信誓旦旦,“江扶月嫉妒臣为大商立下军功,设计诬陷于臣,想要置臣于死地!” 轩辕澈轻轻勾起了唇角,“如此,那倒是委屈宋将军了。” 宋之远心思顿时一动,皇帝既然松了口,那自己身上的污名应该就能祛除,不出意外的话,甚至还可能会得到封赏! 轩辕知贤皱起眉头,对于事情的走向总觉得有些诡异。 但,当着外邦使臣,和众臣子的面儿,轩辕知贤又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反驳自己的父皇,让父皇没有威严。 “宋将军。”林逸老眼冒着精光落在宋之远身上,“话不是听你一个人说的,荣乐郡主如今昏迷不醒,事实真相如何,总得等荣乐郡主醒来,咱们大家才好有个判断。” 外邦使臣无礼,宋之远胡搅蛮缠,他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 但碍于皇帝似乎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也就没有出言怼这些使臣。 不过,荣乐郡主是荣阳王唯一的女儿,荣阳王一生光明磊落,他决不允许有人往荣阳王府泼脏水! “林相所言极是。”轩辕澈附和道,“一切就等荣乐醒来,再做定论。” “不过,宋将军这三个月受了不少委屈,荣乐如果一直不醒,宋将军不能一直担着污名,那就先对宋将军进行封赏,为其正名!” 轩辕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宋之远。 宋之远心领神会,起身离席,对着轩辕澈伏地便拜。 在江扶月醒来之前,他已经荣耀加身,到时候就算江扶月醒了,大家看到的只是眼前的事实,皇帝都觉得他是冤枉的了,江扶月还攀咬他,不是自取其辱吗? 宋之远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在座所有大臣自然也全都想得明白。 当下轩辕知贤便是急声阻止道,“父皇!荣乐三月前就曾传来情报,情报里说宋之远勾结南疆,谄媚西疆,是国之蛀虫……” “贤儿。”轩辕澈回头,“情报,也不尽实。” 轩辕知贤顿时哑然。 “今日宴后,宋将军先回府中歇息,三日内,封赏便会昭告天下!”轩辕澈的声音缓缓传进在座所有人的耳中。 所有人心中虽觉荒谬,但皇帝毕竟是天子,他们还没有勇气一次又一次质疑天子的决定。 …… 荣阳王府,长公主从江扶月的房间出来,长苏早就在门口候着,见到长公主,立刻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公主,王爷,回来了。” 一听这话,长公主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之后便是激动,她强压下内心的那翻涌的情绪,死死捏住长苏的手,低声说道,“带我去。” 如今的荣阳王府被皇帝人监视,江湛如今情况不明,她不敢贸然声张,若是让轩辕澈知道江湛没有死,不知道还会使出什么阴招来给他们使绊子。 荣阳王府后院,一间幽静的房间里,江湛坐在竹榻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脑海里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一帧帧闪现,他像是一个看皮偶戏的看客,就这么重温了自己人生的前几十年。 第145章 我还活着,就不容任何人欺辱你们! 长公主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湛双手抱头,坐在竹榻上,好似木雕一般的身影。 即便对方一动不动,即便对方双手抱着头,好似一座木雕,长公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江湛。”长公主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湛缓缓抬起头,脑海中那熟悉到骨子里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那些模糊的片段,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他嘴唇翕动,哑声开口,“意儿。” 江湛站起身,几步冲到长公主身边,张开双臂将长公主抱进怀里。 “江湛……”长公主被江湛结结实实地抱住,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湛没有说话,只是贪婪地闻着鼻息间那熟悉的味道。 不像跟霍央相处时那样,浑身每个毛孔都写满抵触。 他很享受,很享受怀里佳人对他的依赖感。 “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对。”江湛在长公主耳边低声耳语。 长公主却是连连摇头,“你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长公主死死抱着江湛的腰,“回来,替我们母女讨个公道!” 江湛眉头皱起,牵着长公主的手坐在了榻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你一一跟我说说。” 记忆中的轩辕意从来不会是这样一副小女儿的姿态,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是真的受了不少委屈。 长公主没有隐瞒,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江湛听。 江湛听长公主说完,脸上已经阴云密布。 他为大商立下了汗马功劳,返程途中遇伏,皇帝不说帮他查出真相报仇也就罢了,居然还在他的死讯传出之后,强压着自己的女儿被宋之远那个渣男羞辱! 江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没有让自己立刻发作。 “你遇伏的事情,真是西疆人干的?”长公主说完荣阳王府发生的事,随即便问起江湛他遇伏之事的细节。 江湛缓缓垂下眸子,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西疆人?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敢来伏击我!” 长公主闻言,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长公主眼底掠过一丝自嘲的笑意,“我们还真是亲手养了一头白眼狼!” 江湛轻呵一声,“他以为他做这一切天衣无缝,却忘了,人在做,天在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江湛眯起眼睛,眼底满是冷肆。 轩辕意抿了抿唇角,“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他们已经把他扶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 在对方没有明着对他们动手的情况下,他们对对方出手,那就是造反! 江湛抬手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肩膀,“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得亮个相。” 他既然还活着,就不可能一直藏头露尾地躲在荣阳王府的后院。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荣阳王还活着,谁想要欺负他的妻女,想要问问他江湛答不答应! …… 宋之远和沈辞从宫里回来,整个人都是飘的。 “皇上真的要封赏我们?”沈辞低声问道,眼底带着喜色。 她原本以为,他们俩的事儿应该已经被皇帝知晓了,没有想到,现在,竟是被宋之远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 宋之远轻轻扯起唇角,“君无戏言。” 沈辞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宋之远跟沈辞刚到将军府的门口,将军府的下人就瞧见了他们。 当下,门房眼中便是露出了喜色,“将军!将军回来了!” 一边喊,门房一边去给苏氏报信。 很快,宋之远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听到宋之远回来的消息,苏氏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春秀赶紧扶住她,喜极而泣,“老夫人,将军,他终于回来了!” 苏氏来不及搭理春秀,趿拉着鞋就急匆匆出去迎接宋之远。 四人在后院的走廊相遇,苏氏看到宋之远,几步冲到了宋之远跟前,抱着宋之远的胳膊,涕泪横流,“我的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看到自己母亲落泪,宋之远有些受不住,立刻安慰道,“娘,我回来了,我跟阿辞在南疆立了大功,不日皇上就会来封赏我们,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一听这话,苏氏赶紧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宋之远一番,“全须全尾地回来就好。” 苏氏这话说完,视线随即就落在了沈辞的身上。 当她看到沈辞那平坦的肚子时,一双眉毛顿时就拧了起来。 “你的肚子?”苏氏眼中满是疑惑。 当初沈辞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现在三个月过去,沈辞的肚子不大,反而直接平了下去! “娘,孩子没了。”宋之远低头叹了一口气。 “没了?”苏氏尖声叫道,像是被一只掐住嗓子的大公鸡,“怎么就会没了呢?” 宋之远已经老大不小了,沈辞怀的是他第一个孩子,她日盼夜盼,盼望着将军府有后,百年后,她也能有脸去见自己的老头子。 但现在,沈辞去了一趟南疆,把孩子给搞没了! “都怪江扶月!”沈辞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对我动手,害得我的孩子掉了!” 这三个月里,她跟宋之远在西疆,西疆人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他们夫妻同住,那种事自然也没少干,但,她再也怀不上了。 听到沈辞的孩子掉了,春秀心底却是有些暗暗得意。 沈辞是正儿八经的主母,若是再让她先生出嫡子,自己以后在将军府的位置那可就低贱到尘埃里了! 现在,沈辞的孩子掉了,若是自己能够怀上宋之远的孩子,那么,就算自己生的不是嫡子,这长子的份量在苏氏那里也是不一样的。 “江扶月!又是江扶月这个祸害!”苏氏气得咬牙切齿,“她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将军府好?” 沈辞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母亲,听说江扶月回城的时候遭遇了贼人伏击,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苏氏冷嗤一声,“这是她的报应!” “没死都是便宜了她!”苏氏恶狠狠地骂道。 第146章 比皇帝的面子大 被苏氏恶狠狠咒骂的江扶月此刻躺在荣阳王府的大床上,听着独孤云刚刚打探来的消息。 “宋之远回来了?”江扶月轻轻挑了挑眉,眼底多了一丝玩味。 独孤云低低嗯了一声,“被西疆使臣护送回来的,来者不善。” 江扶月不以为意地一笑,“上次被他跑了,他不说缩着脖子躲起来,偏生自己蹦跶出来。” 这一次,她可不会让宋之远好过! “宋之远和西疆人在朝堂上造势,说南疆战功是他立下的,你为了抢夺战功与南疆人勾结,谋害于他。”独孤云说起宋之远的骚操作,自己都有些无语。 江扶月慢悠悠地勾了勾唇角,“不管他说什么,皇帝大概都是会信的。” “不行的话,我找人把他给做了!”独孤云眉头拧起。 这段时间,皇帝的骚操作可把独孤云给恶心坏了。 虽然对方是皇上,但这皇上未免也太不长脑子,太小肚鸡肠了一些! 这样的人,怎么配坐在那个位置! 江扶月摇了摇头,“不必。” 在她离开大商皇城之前,借着陆离的手给轩辕澈下了毒。 她现在的处境看似被动,其实化被动为主动也就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独孤云看了江扶月一眼,“你自己做决定,我是看不得你一直这样受委屈。” 江扶月笑了笑,“放心,我可不是喜欢吃亏的主儿。” 独孤云站起身,“你也不能一直装昏迷,我已经给大师兄去信了,等大师兄过来,借着神医的名头,你就能顺理成章地醒来。” 江扶月由衷地夸赞,“还是师姐想得周到。” 莫争锋来得很快,当天晚上,便是赶到了荣阳王府。 莫争锋赶到荣阳王府的当天,轩辕澈便是得了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的轩辕澈,当场把桌案上的所有东西挥向了地面。 “好一个莫争锋!”轩辕澈眼中满是狰狞,“朕派人去寻他,他便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扶月一出事,他倒是第一个凑上来!” 嫉恨的火苗在轩辕澈胸口燃起,眼底的冷意,像是结了冰。 德顺缩在轩辕澈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生这气,不是自讨没趣么? 他生病寻莫神医寻不到,说明,他没有那个福气。 荣乐郡主一受伤,莫神医就主动上门了,说明荣乐郡主受上天庇佑啊! 这个念头在德顺脑袋里一闪而逝,顿时把他吓了一身冷汗。 他居然觉得荣乐郡主的福气比皇帝的还要大? 要命…… 大概是气血上头诱发了旧疾,轩辕澈顿觉得身体又开始不舒服,“传薛神医!快!” 轩辕澈这话出口,已经是眼前一黑,晕倒在了桌上。 “皇上!”德顺心中一慌,赶紧找人去请薛神医。 皇上如果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他还不得给皇上陪葬? 轩辕澈因为莫争锋出现在荣阳王府给江扶月治伤而嫉妒,这事儿江扶月自然是不知道的。 做戏做全套,在京城里面造势已经足够,如今宋之远回来,情形对她不利,她不能继续“昏迷”下去,就需要莫争锋来帮她圆一下这个谎。 她一向不喜欢被动,之前是,现在也是。 江扶月因为莫争锋的到来,在第二天早上“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当天,江扶月就在慧莹的陪伴下,溜达到自家的后花园透气。 江扶月这边正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吹风,一袭红衣的林岫白从不远处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见到江扶月,林岫白急不可耐地说道,“荣乐,宋之远回来了!”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造谣说军功是他立的,说你抢他军功,还勾结南疆想要杀他!”宋之远气愤至极。 江扶月脸上倒是无波无澜,“他这种人能够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皇上信了他!”林岫白气得咬牙切齿。 江扶月眼帘微微一垂,声音上挑,“哦?信他又如何?他想要治我的罪?” 林岫白急得在凉亭中不断地踱着步子,“怕就怕他是非不分,忠奸不辨。” “我父亲说,皇上要在三日后封赏宋之远!” “宋之远是什么货色,咱们之前都已经写信告知过他!” “但现在,宋之远胡说八道两句,他就信!” 林岫白气得狠狠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子,石子飞出老远,落进了不远处的人工湖里。 江扶月却像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没关系,他想封赏宋之远,那便封赏宋之远。” “凭什么?!军功是你的!”林岫白为江扶月鸣不平。 江扶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湖面,轻风乍起,湖面波光粼粼,“他都不怕被百姓诟病为昏君,我怕什么?” 她未曾进城之前,就已经让师姐在城里宣传造势,整个大商皇城现在就算是个孩子都知道,平定南疆战乱有功的是她江扶月! 至于宋之远,他想要军功,那他就去要。 他爬得越高,她会让他摔得越疼! “扶月!”独孤云从游廊那边一路小跑过来,因为跑得急,到江扶月跟前的时候,微微有些气息不稳。 江扶月转头看向独孤云,“什么事儿,让师姐如此失态?” “皇帝旧疾复发,昏过去了!”独孤云凑到江扶月耳边低声说道。 江扶月挑了挑眉,这不是巧了么? 说好三天之内给宋之远封赏,现在,皇帝昏过去了。 “前段时间皇帝派人去寻大师兄,想要治疗旧疾,不过药王谷里的人婉拒了他。” “倒是被药王谷赶出去的那个废物薛怀,自称是神医的徒弟,被宫里那些人给当祖宗似的请了回来。” 薛怀……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薛太医的亲戚。 “薛怀那点本事,怎么敢去皇帝跟前自吹自擂的!”独孤云嗤笑一声,眼底却带着一丝隐忧。 江扶月转头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皇帝安插在荣阳王府的那些侍卫还没有撤走。 “大概是因为同类相吸,臭味相投?”江扶月笑了笑,慢慢站起身。 “还有一件事,”独孤云停顿了一下,斟酌着开了口,“宫里来人,要请大师兄进宫。” 第147章 莫神医没空去宫里! 江扶月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多了一丝凝重,“他可真是半点脸都不要脸了。” “只是,他居心叵测,忘恩负义,大师兄真进了宫,万一看不好他,大师兄的处境就危险了。” 独孤云抿紧唇角,神色有些担忧,“师兄昨儿休息得太晚,现在还没有起,被宫里的人堵在了王府。” “现在,就算我们想让他提前离开,都有些不太容易。” 江扶月垂眸沉默片刻,让莫争锋去给皇帝看病? 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的,毕竟,皇帝身上的慢性毒,就是她指使陆离下的,现在让师兄再去给皇帝解毒,她闹着玩呢? “我去看看。”江扶月说着,起身就往前院走。 不过,因为现在还是重伤昏迷刚刚醒来的状态,江扶月走得并不快。 等她到了前院会客厅的时候,才发现来王府要人的,是熟人。 轩辕知贤。 江扶月眉头深深拧起,看着端坐在会客厅,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轩辕知贤,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独孤云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对轩辕知贤,她很难评。 江扶月被皇帝刁难的时候,轩辕知贤会维护江扶月,皇帝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又会来为难江扶月。 这个男人,摇摆不定,已经慢慢耗光了独孤云对他的好感。 察觉到有人进门,轩辕知贤终于抬头看了过来。 看到江扶月已经清醒过来,轩辕知贤似乎是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荣乐,你醒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父皇旧疾复发,到现在身子还是不大爽利,能不能让莫神医跟我一起进宫为父皇看看?” 大概是轩辕知贤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太不要脸,话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是越来越小。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在慧莹的搀扶下,一掀裙角踏进了房门,在轩辕知贤对面坐下。 “太子殿下可曾查到,是什么人伏击了我?”江扶月没有理会轩辕知贤的话,反而是漫不经心地岔开了话题。 轩辕知贤脸上露出一丝羞赧之色,“还没有……” 江扶月脸上讥诮之意浓了几分,“也是,伏击我的人,查不查的出来,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 轩辕知贤一听江扶月这阴阳怪气的话,脸上顿时一阵讪讪,“荣乐,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江扶月并不想跟轩辕知贤废话,“你想请莫神医进宫,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等莫神医醒来,我亲自去请他。” 轩辕知贤这话才落下,门外便是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袭玄衣的江湛跨步进门。 看到江湛的那一刻,轩辕知贤瞳孔地震,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荣阳王!” 荣阳王还活着?! 江湛朝着轩辕知贤微微点了点头,“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轩辕知贤只觉得自己喉头有些发紧,荣阳王遇伏一事,真相到底如何,轩辕知贤隐隐猜到了什么。 但现在,荣阳王活着回来了! “太子殿下一大早来我荣阳王府,可是有要事?”江湛也不跟轩辕知贤拐弯抹角,虎目如炬紧紧盯着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沉默片刻,到底还是不忍心自己的父皇一直被隐疾折磨,“父皇犯了旧疾,需要莫神医随我进宫走一趟。” 江湛闻言,却是轻呵一声,“那可不巧了,长公主和皇太后也犯了旧疾,莫神医正在二人跟前照顾,怕是不能随太子殿下走这一趟。” 江湛的话出口,轩辕知贤的眸子顿时一黯,江湛拒绝了他。 但他却无法强硬的将人带走,因为旧疾复发的是长公主和皇祖母。 这两个人一个是皇帝的长姐,一个皇帝的母后,若是他强行将莫争锋带走,便是不将长公主与皇太后的生死放在心上! 江扶月抬头看了一眼江湛。 自从昨日回来,她在房间装昏迷,便没有让人特意去注意父王到底都做了什么。 现在看来,父王回到王府仅仅一天,那些缺失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而且,在轩辕知贤上门讨要莫争锋的时候,父王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不给! 这种硬气,还得是父王亲临才能给! 江扶月只觉得,轩辕知贤上门来跟她讨要莫争锋,似乎也没有那么让她恶心了。 “既然姑姑与皇祖母都发了旧疾,那就让莫神医先给姑姑和皇祖母救治,我晚些时候再来。”轩辕知贤也没有强求,起身告辞。 只是,离开荣阳王府的身形,多少有些踉跄。 他从小跟江扶月一起长大,两人两小无猜,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跟江扶月之间竟是变得如此陌生? 轩辕知贤走出去好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瞧见林岫白正凑在江扶月跟前,跟她低声说着什么。 这一幕,狠狠地刺激着他的眼睛。 从荣阳王府走出来,轩辕知贤脸色还是很难看。 直到赵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殿下,我们就这么回去吗?” 轩辕知贤没有吭声,只是一言不发地上了自己的马车。 赵甲没有再问,他们这位太子殿下,也是难做。 一边是自己心仪的女子,一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就像是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 但,他还不能对任何一方诉说。 江湛露面并拒绝了轩辕知贤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轩辕澈派来荣阳王府的那些眼线传回了宫里。 轩辕澈躺在床上,在薛怀的调理下,他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轩辕知贤陪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江湛还活着。”轩辕澈低声呢喃道。 轩辕知贤低低应了一声,“荣乐也已经醒了。” “不过,荣阳王说长公主与皇祖母突发旧疾,莫神医在为她们救治,不方便随我进宫。” 轩辕澈轻轻蜷起手掌,捏紧了被子,“好一个江湛!” 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皇家留! 轩辕澈眼底寒芒闪烁,那次伏击,他不知道江湛有没有发现什么,不过,这个锅既然已经让西疆人背了,那就背到底吧! “既然荣阳王还活着,那他立下的功劳,我们就不能忘记。”轩辕澈轻轻眯起眼睛,“择日,将宋之远与江湛、江扶月一同封赏!” 第148章 出手 轩辕知贤看了一眼轩辕澈,欲言又止,“父皇,荣阳王刚硬,眼里一向不容沙子,他既然还活着,那他遇伏一事,怕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揭过去。” “那些西疆人,还是早些让他们回去吧!”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微微有些不大自然。 当初宋之远的说法,江湛是被西疆细作伏击的。 若是让江湛跟西疆使臣见了面,江湛怕是会追究当初伏击他一事。 若真是西疆人伏击的江湛也就罢了,但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轩辕知贤不敢赌,双方碰面之后,事情会朝着什么走向发展。 轩辕澈轻轻咳嗽一声,眯起了眸子,“不,让他们留下。” “既然江湛活着回了大商,江扶月也已经醒了,咱们的庆功宴也该开起来了。”轩辕澈慢声说完,抬手掩住唇角又咳嗽了两声。 轩辕知贤看轩辕澈咳得脸泛潮红,心中顿时涌起自责,“是我没用,没能将莫神医给请回来。” 轩辕澈却是淡淡一笑,“没关系,薛神医在,也是一样的。” 虽然薛神医不能根治他的病,但是稳住他的病症,却还是能够做到的。 “你去准备庆功宴的事情,让薛神医来见朕。”轩辕澈摆摆手,示意轩辕知贤离开。 轩辕知贤起身离开。 片刻后,薛怀在内侍的指引下来到了轩辕澈的房间。 “薛神医。”轩辕澈眸子半眯,低声开口,“你与莫神医关系如何?” 听到轩辕澈这么问,薛怀的眼中迸射出一抹恨意,“我与师兄的关系,就如同这天上日月,不可同在!” 轩辕澈闻言,轻轻勾起了唇角,“如此说来,若是莫神医不在了,薛神医你,便是这世上医术最高超的人了?” 薛怀神色微动,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不错。” 虽然师傅还收了别的徒弟,但薛怀自认为,他的医术只在莫争锋之下。 轩辕澈轻轻勾了勾唇角,“莫争锋如今在荣阳王府。” “你们既是同门师兄弟,不妨找机会去叙叙旧。” 轩辕澈状似无意地说道。 薛怀抬头,深深看了一眼轩辕澈,“陛下说的是,我会寻机会去见一见我的这位好师兄!” …… 轩辕澈封赏宋之远的旨意,在宋之远和沈辞归家的第三日传到了将军府。 原本是三品征西将军的宋之远,又升了一品,封为武安君。 封赏江湛与江扶月的圣旨在同一日传到了荣阳王府。 江湛战功赫赫,封无可封,轩辕澈封其一字比肩王。 江扶月初上战场,便拿下南疆,封为天策上将。 随同赏赐的圣旨一同下来的,还有皇帝邀请他们去参加皇宫庆功宴的旨意。 来传旨的是德顺,德顺传完旨,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顺口问道,“郡主身体可好些了?” 江扶月笑着应道,“好多了,有劳公公挂心!” 德顺脸上一团和气,“郡主好好将养,咱家就先告辞。” 德顺说着起身离去。 慧莹跟着出门,客气地塞给了德顺一个钱袋子。 在德顺抽手离开之际,慧莹的手中多了一个纸条。 慧莹心中一个咯噔,转身进门,俯身在江扶月耳边低语道:“德顺给了这个。” 说着,将纸条塞到了江扶月手中,之后站在江扶月身侧,挡住了窗外的目光。 江扶月将纸条放在腿上,缓缓展开。 看到上面的字,江扶月的眼神陡然冷了几分。 下一刻,她便用内力将那纸条化为齑粉。 庆功宴还是鸿门宴,江扶月心里比谁都清楚! 看江扶月脸色不好,江湛大概也猜到了什么,“这庆功宴,你别去了。左右,他也知道你之前受了伤,就以身体没有恢复为由,拒了他。” 江扶月却是一声轻笑,“我要去。” 不是鸿门宴么?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谁最后成了那案板上的肉! 江湛眯起眼睛,不赞同地看了江扶月一眼,“荣乐,听话。” 江扶月迎上江湛的目光,“父王,放心,他不敢明目张胆对我们动手的。” 江扶月这话落下,目光却是看向了窗外。 在她离开荣阳王府之前,轩辕澈借着照看皇太后的名义,安插了一些皇宫侍卫在荣阳王府。 如今,她已经凯旋归来,这些人皇帝还不主动召回去。 那就,别回去了吧! “今晚上,给辛苦来荣阳王府保护皇祖母的那些人加餐。”江扶月轻轻勾起了唇角。 慧莹眼中顿时一亮,心领神会。 他们郡主曾经在药王谷住过一段时间,医毒双绝。 而且,郡主去南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跟那帮人套近乎,经常给那些人送吃送喝,那些人早就渐渐对她放松了警惕。 也是时候,该在郡主跟前表现表现了。 是夜,荣阳王府的后厨传来了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半个小时后,慧莹拎着食盒去慰问守夜的侍卫。 这段时间,慧莹时不时地就给这些侍卫送点吃食,侍卫们也都习以为常,见到慧莹拎着东西过来,还打趣道,“慧莹姑娘,今晚上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慧莹笑着打开食盒,一股喷香的味道冲出来,让这些守夜的侍卫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大晚上的守夜辛苦,给大家炖了一些汤。”慧莹一边说,一边弯腰给大家盛汤。 “有猪蹄汤也有鱼汤还有鸡汤,看大家喜欢喝什么。” 一听汤的种类还挺多,这些侍卫们也不客气,这个要喝猪蹄汤,那个要喝鸡汤,还有人要喝鱼汤。 慧莹手脚利索地给侍卫们盛好汤,笑眯眯地递给大家,“别急,都有份,慢慢喝,别烫到!” 大家笑着接过慧莹手中的碗,或站或坐,或倚着墙,有一塔没一塔地说着闲话。 片刻间,便是将慧莹端过来的汤喝了一个精光。 “慧莹姑娘手艺又有长进了!”侍卫首领夸赞道。 慧莹却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厨娘做的,我哪有这手艺!” 想当初,一碗八宝粥差点没把她自己吃吐了。 等大家都喝完汤,慧莹将碗筷收了回来,眼中露出一丝慧黠的光,妥了。 第149章 略施手段,收为己用! 郡主心善没有给这些人下毒药,只是下了一些无色无味,会让他们听话的药而已。 慧莹收拾好碗筷,并没有跟这些人再多说什么。 这些人已经中了她的算计,她现在不能露出任何异常表现,不然对方警觉催吐,她这一晚上可就白忙活了。 等那些药彻底融入他们的身体里,到时候,这些人全都是郡主手上的刀! 慧莹得意地勾了勾唇角,走路都欢快了几分。 侍卫首领看着慧莹轻快地又唱又跳,眨眼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眉眼都不由轻轻弯了弯。 “陈哥,慧莹姑娘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其中一个侍卫打趣道。 “自打咱们来了这荣阳王府,慧莹姑娘就一直往你跟前凑,给你送吃送喝的……” 陈晨被大家说得耳边发红,红着脸驱赶起哄的人,“去去去!少胡说八道!” 侍卫们哈哈一笑,一哄而散。 虽然盯着荣阳王府这活儿不是那么光荣,但慧莹姑娘却从来没有敌视过他们。 陈晨斜靠在墙角,神色显得有些不大自然。 如果不是出宫来到荣阳王府,他这辈子怕是都不可能结识这么好的姑娘。 但现在,他是皇帝人,慧莹是郡主的人,终究是,有缘无分。 春寒料峭,后半夜的时候,这些暗中盯梢的侍卫,一个个开始身体不适。 “怎么回事,我肚子好疼!”一个侍卫一边嚷嚷着,一边慢慢蹲在了墙角。 陈晨脸色也很难看,他靠在墙上,浑身每个毛孔似乎都在痛。 一个人不舒服,还可以说是吃坏了肚子,这么多人都在不舒服,不舒服的症状还各不相同,这就很难不让人多想了。 在所有侍卫难受得直不起腰的时候,江扶月披着黑色织锦的披风,在慧莹和慧姝的陪同下,慢慢走了过来。 只是,所有人都只顾着难受,都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动静,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三道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他们这才警惕地抬头。 看到是江扶月等人,这些侍卫们谁都没有多想。 直到江扶月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话,“你们这是怎么了?” 侍卫们谁都不说话,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他们根本无暇去顾及周围的一切。 “你们都这样了,怕是很难再保护皇祖母了吧?”江扶月微微挑眉,“我这就给宫里去信儿,把你们召回!” 听到江扶月这话,侍卫们顿时脸色大变。 皇帝性情残暴,他们被派到荣阳王府盯着王府中的动静,如果他们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被荣乐郡主送回去,那他们回去的下场可想而知…… “郡主,我们……不能……回去!”陈晨强撑着浑身噬骨的痛,颤颤巍巍地说道。 江扶月挑了挑眉,“不回去?你们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 听到江扶月的话,一众侍卫竟是不顾浑身疼痛,跪倒在地,“求郡主让我们留下!” 回去,他们就没有活路了。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让你们留下?凭什么?” 在江扶月的反问出口之后,陈晨几乎是下意识地接口道,“我们愿听郡主差遣!” 陈晨这话一出口,周围那些侍卫只是愣了一秒,随即便是纷纷表示,愿意听候江扶月差遣。 江扶月眸子微微一动,“慧莹,去喊莫神医过来。” 听到莫神医的名头,侍卫们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期盼,他们虽然莫名其妙浑身不舒服,但是莫神医在荣阳王府啊! 如今郡主愿意让莫神医来给他们看诊,那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没事的吧! 慧莹应了一声,转身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片刻后,慧莹带着莫争锋出现在了众人身边。 莫争锋给陈晨把脉,之后便是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神色,“你们中了毒。” 众侍卫顿时面面相觑。 “你们中毒的时间已经不短,至少也有三个月了。” “今日大概是吃了什么东西,与体内的毒药相克,激发了毒物。” “你们运气不错,赶上了我在荣阳王府。” 莫争锋状似无意的话,一句句飘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大家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无比精彩起来。 中毒至少有三个月了? 那岂不是在他们离开皇宫之前,就已经中了毒? 陈晨眼神变幻,为他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羞愧。 “你们这毒,我只能控制,不能彻底清除。”莫争锋为陈晨把脉之后,摇头叹了口气,“以后,你们怕是离不开荣阳王府了。” 一众侍卫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交换了一下视线。 “既然你们以后是要长久留在王府的,我们王府,可不留二心之人。”慧莹适时出现充当了江扶月的嘴替。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些侍卫们立场早就已经发生了动摇。 这段时间在荣阳王府做盯梢的工作,慧莹姑娘对他们颇为照顾,若不是有皇命在身,荣阳王府这边的动静,他们还真不想传到宫里去。 “我们明白了!”大家纷纷表态。 莫争锋也适时给了大家解毒的药物,“吃下去,能够保你们七日无虞。” 众侍卫纷纷道谢后,吃下了莫争锋给他们的药。 片刻后,大家便都恢复了正常。 “郡主!”大家朝着江扶月拱手作揖,眼中全都带着敬畏。 江扶月摆摆手,“以后该怎么做,你们都清楚吗?” 众人不说话。 江扶月又道,“你们如果觉得,去找宫里那位能够比莫神医更靠谱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找宫里那位。” 江扶月这话才出口,众人集体跪了。 莫神医的意思,他们身上的毒没准都是宫里带出来的。 如今他们办事不力,灰溜溜地回宫,等待他们能是什么好结果? “郡主,我们不回去!”陈晨当先表态。 虽然他知道他如今的选择好似刀尖嗜血,但,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忠义于他而言,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有了陈晨的表态,其余侍卫也很快表示会忠于江扶月。 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笑了,“希望你们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 “以后,什么时候该往宫里传,什么事情不该往宫里传,都给我机灵着点!” 第150章 陛下就是这样照拂我的妻女的? 丢下这话,江扶月在慧姝、慧莹的陪同下,与莫争锋一起离开了。 直到江扶月等人离开好久,其中一个侍卫这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陈哥,咱们以后,真跟着郡主?” “你想回去,可以回去!”陈晨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若是做出了什么对荣乐郡主不利的事情,我会亲手杀了你!” 听到陈晨的话,那个一开始还有些动摇的侍卫顿时面色讪讪,“陈哥,我就随便问问,你别激动。” 笑话,就刚才,他问那一句话,周围兄弟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杀机。 他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相互监督,相互掣肘,绑死在了荣阳王府这条船上。 也幸好,他们这群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就算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不会牵连到家里。 …… 荣阳王江湛还活着,这个消息像是长了腿儿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大商皇城的大街小巷。 跟这个消息一同传遍大街小巷的还有皇帝封赏的消息。 皇帝封赏荣阳王府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荣阳王和荣乐郡主一个讨伐西疆,一个征讨南疆,战功赫赫,功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但封赏宋之远算怎么回事? 一个半路跟着西疆人搅和到一起的将军,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卖国贼? 对于民间的声音,轩辕澈自然是听不见的。 他是天子,想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岂容别人来质疑他! 庆功宴定在了三天后。 三日后,祈年殿里,热闹非凡。 满朝文武盛装出席,参加皇帝为荣阳王、宋之远和荣乐郡主三人举办的庆功宴。 宋之远一早就带着沈辞进了宫,他们被西疆人送回来,皇帝不仅没有追究他们的失职之罪,反而对他们进行了封赏。 得了封赏的沈辞,穿着重金买来的衣裙,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开始明媚起来。 南疆之战,江扶月居功至伟又怎么样? 现在,他们还不是和江扶月一样得到了封赏? 还有今天这个庆功宴……西疆人可是也在呢…… 当初江湛征讨西疆,西疆人可没少在江湛手下吃亏。 如今,在这样的场合相见,真是要有热闹瞧了。 沈辞怀着鬼胎,神色有些古怪。 在她身边,宋之远则是有些心神不宁。 西疆人还留在皇城没有走,今天这样的场合,皇帝让西疆人也来,多少有点整事儿的嫌疑。 宋之远有些焦躁不安,时不时地抬头去看一眼殿门的方向。 至于西疆那些使臣,虽然来参加了大商皇帝举办的庆功宴,但是他们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庆功?庆什么功?庆祝他们大商打败了他们西疆么? 西疆使臣团首领邱池眼底全是阴霾,庆功宴?呵呵,他今天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乐不出来! 邱池心里打定主意,随手抄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丞相林逸与尚书欧阳毅神色间带着隐忧,总觉得这庆功宴有一种鸿门宴的味道。 作为江湛曾经的挚友,得知了江湛还活着的消息,林逸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 林逸看了一眼上首方向,皇帝还没有入座。 一张明黄的座椅摆在那里,沉重得让人感觉到压抑。 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轩辕澈在太子和两位皇子的簇拥下迈步进了大殿。 众人立刻起身行礼,轩辕澈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高高仰着头,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待他坐下,这才漫不经心地扫视大殿,“荣阳王和荣乐还没有来?” 轩辕知贤立刻回应,“儿臣已经派了人去宫门口接应,想来他们也快到了。” 轩辕澈眉头轻皱,脸色依旧有些不大好看。 虽说打着为对方办庆功宴的旗号,但对方故意摆架子,不把他放在眼里,实在是有些不识抬举! 轩辕澈心中刚转过这个念头,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袭银色长袍,满身威武之气的荣阳王江湛与一身玄色衣裙,一身英气的荣乐郡主江扶月一前一后进了门。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林岫白不声不响地跟了进来。 三人进门,朝着轩辕澈微微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之后便是分别落座。 三人落座之后,江湛的视线便是落在了轩辕澈的身上。 江湛目光犀利如电,即便轩辕澈是天子,他也是毫不客气地直视天颜。 被江湛看得有些不自在,轩辕澈一清嗓音,开口缓和了一下气氛,“荣阳王能够活着回来,真乃我大商之幸!” “哦?陛下既如此看重于臣,那,臣出事之后,陛下可有派人去查,到底是谁伏击了臣?”江湛也没有跟轩辕澈客气,一开口就直接让轩辕澈所有虚伪的言辞不攻自破。 轩辕澈脸上的神色一僵,嘴角轻轻抽了抽,“朕已经派了人在查,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所有的线索都已经变得模糊,查起来有些困难。” 说是查起来有些困难,但轩辕澈的视线却是有意无意地瞥向西疆使臣的方向。 然而,江湛并不按照套路出牌,而是嗤笑一声,“陛下查不出到底是谁伏击了臣,那,臣出事之后,陛下对臣的妻女可有照拂?” 江湛这话问出口,轩辕澈神色已经越发不好看,“这……自然是有所照拂的……” 江湛冷嗤一声,“陛下的照拂就是给宋之远那个王八蛋赐婚,并且压着臣唯一的女儿不许和离,对吗?!” 随着江湛的质问在大殿中响起,大殿中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被点名的宋之远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身子甚至都在忍不住地发颤。 作为大商唯一的异姓王,江湛是能够封王,娶到长公主为妻,靠的可不是他那出众的外表,而是出神入化的武艺! 在这大殿之内,百步距离,如果他想弑君,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所以,即便觉得丢了面子,轩辕澈却并不敢立即跟江湛撕破脸。 “这事儿,是朕考虑不周。”轩辕澈脸色僵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江湛,真是好样的! “陛下不必自责。”江湛冷笑一声,“若真觉得对不住荣乐,可以补偿她!” 第151章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江湛这话出口,轩辕澈的脸色再次变得精彩起来。 补偿江扶月?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早就弄死他们一家了! 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轩辕澈的身上。 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一些听到了一些,只是因为做出所有震碎三观决定的是皇帝,大家不敢置喙而已。 但现在,荣阳王回来了,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的女儿讨个说法,没毛病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轩辕澈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勉强挤出一丝笑,“荣阳王说的是,朕考虑不周,让荣乐受了委屈,是该好好补偿她!” 轩辕澈说完转头看向了德顺,“等宴会结束,带荣乐郡主去朕的私库,里面的东西,随便荣乐挑。” 德顺应了一声是,轩辕澈转头看向江湛,“荣阳王现在可满意了?” 江湛轻呵一声,不置可否,目光却是缓缓转向了坐在一旁的宋之远。 被江湛的目光盯上,宋之远只觉得浑身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大自然。 哪里还有之前的志得意满。 “宋之远。”江湛低声开口,“你可真是好样的!” 江湛这话才出口,宋之远已经是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荣乐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从小到大,我没有让她受过一丝委屈。” “而你,居然敢如此践踏我宝贝女儿的尊严!” “征讨西疆之时,我救了你三次命,我也不要求你别的,把这三次救命之恩,还给我。” 江湛的话不疾不缓飘进宋之远的耳朵,宋之远却是如坐针毡,脸上的表情比死了爹娘还难看。 三次救命之恩,他有三条命也不够还的啊! “荣阳王,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宋之远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别跟老子说这些漂亮话!”江湛冷笑,“三次救命之恩,你的命是我的,现在,还给我!” 江湛浑身肃杀之气,一双眼睛如同利箭射向了宋之远。 而宋之远听到江湛的要求,瞬间便是全身冷汗,把命还给江湛? 他如此惜命,为了活命甚至不惜跟西疆、南疆一次次勾结,他怎么可能舍得把命还给江湛…… 宋之远目光带着祈求转向了轩辕澈。 轩辕澈眉头紧拧,“荣阳王,你三次救宋将军,也是为了大商的千秋社稷,宋将军毕竟是将才……” 江湛唇角勾起一丝讥诮,“将才?也是,勾结敌国,出卖大商情报,几次陷我于危难之间,跟敌国里应外合,获得所谓的军功,这样的将才,可真是世所罕见!” 江湛每说出一句话,宋之远的脸色就差几分。 他知道江湛还活着的消息时,的确是心里突突了一下。 但,他自认为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天衣无缝,怀着侥幸的心理,就跟沈辞一起进了宫。 没想到,他做下的那些事情,江湛居然全都知道! “我倒是想要问问,宋之远,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谋害我?!” 江湛的话铿锵有力,一出口,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殿内所有大臣看向宋之远的眼神顿时就有些不一样了。 荣乐郡主归朝之后,宋之远也随即被西疆人给送了回来,皇城内随即就传出了小道消息,说宋之远勾结敌国,所有的功劳都是通过坑害同僚得来的! 大家原本对这个说辞并不信,毕竟,宋之远的军功是陛下承认的。 陛下甚至还亲自封赏了宋之远,对其加官进爵,如果宋之远所有的功劳都是靠着欺骗来的,那他岂不是在欺君? “荣阳王,稍安勿躁。”轩辕澈眯起眼睛,缓声说道,“宋将军的功劳到底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得来的,还是靠着阴谋诡计换来的,朕很清楚。” 江湛冷笑一声,懒得跟轩辕澈继续掰扯这些,转头看向宋之远,“宋之远,你如果算个男人,现在就死一个给我看看!” 宋之远脸色难看,曾经被江湛支配的恐惧再次席卷上心头。 这个男人,强势霸道,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明明已经坠下了深涯,怎么就没有摔死他! “荣阳王!”轩辕澈脸色一沉,“今日是朕在为你们举办庆功宴,你一进门就翻旧账,喊打喊杀,你这眼里,是没有朕这个皇上了吗?!” 轩辕澈在赌,江湛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造反。 江湛眯起眼睛,看向轩辕澈,语气带着几分慵懒,“陛下既然这么问了,那我也好心回答陛下一句,这大商江山是我江湛用半条命打下来的!陛下可曾尊我,重我?!” “辱我妻女,欺我荣阳王府无人,陛下,你做这些的时候,良心可有不安?!” 江湛硬刚皇帝,一时间皇帝有些下不来台。 “放肆!”轩辕澈怒吼一声,“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轩辕澈一甩衣袖,眼底怒火翻腾。 随着轩辕澈一声暴喝,殿外顿时就有持刀侍卫进门。 面对那些持刀侍卫,江湛却是不以为意的一笑,眼底带着轻肆,“陛下这是要杀我?” 轩辕澈眸色沉沉,江湛为大商立下汗马功劳,可以说,没有江湛就没有大商! 就算轩辕澈对江湛真的存了杀心,也不能在这个场合对江湛动手。 但皇帝既然已经生了气,就不能再收回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轩辕知贤眼见情况不妙,赶紧给自己的父皇递台阶,“荣阳王说笑了,你可是大商的中流砥柱,今日这庆功宴,还是专门为你开的呢!” 轩辕知贤说着,朝着冲进来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都出去!没眼色的东西,谁让你们在祈年殿横冲直撞的?!” 侍卫们一时悻悻,抬头去看轩辕澈。 轩辕澈脸色虽然还是不快,到底不敢真把江湛怎么样,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侍卫退下去。 侍卫们退下去之后,江湛重新落座。 大殿内所有人全都呼出一口浊气。 他们还真怕江湛一时上头,在这祈年殿里就反了皇帝。 到时候,他们该怎么站队? 这是个问题,是时候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第152章 狗咬狗 至于宋之远头几乎要低到了裤裆里,再不敢去看江湛一眼,深怕江湛又把矛头对准他,让他还命。 坐在江湛身边的江扶月,看着自家父亲凭着一己之力,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心中流过一丝暖流,父亲在为她出气。 哪怕那个让她受委屈的人,身份尊贵,九五之尊,可父亲却丝毫都不畏惧! 父亲如此护她,她自然也不能让父亲受任何委屈。 江扶月目光微抬,落在了上首阴沉着脸的轩辕澈身上。 察觉到江扶月的注视,轩辕澈脸上掠过一丝不善,转脸看了一眼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赶紧打圆场,“今日这场宴会是专门为你们这些有功的将领而设,本宫敬大家一杯!” 江湛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继续闹下去,也不会有个结果,当下也就没有继续跟轩辕澈硬刚,端起酒杯,跟轩辕知贤隔空一碰。 大殿内的诸位大臣,也赶紧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起江湛。 “荣阳王盖世英雄,虎父无犬女,荣乐郡主也是女中豪杰!” 听着大家的恭维,江湛也只是敷衍地笑笑。 荣阳王府对皇室忠心耿耿又如何,皇帝冷血无情,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而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西疆人,盯着江湛那张五官冷厉的脸,眼底全都闪烁着恨意。 就是江湛,害得他们西疆不得不俯首称臣,伏低做小! 战后西疆国内民不聊生,百姓暴乱,国之不国! 不过……看刚才皇帝对江湛的态度,似乎很是忌惮这位大商战神。 邱池微微抿了抿唇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转头看向一旁差点被吓尿的宋之远。 只是,他这边还没有来得及跟宋之远说什么,一道嗤笑声已经是在他耳边响起。 “这位就是西疆的使臣吧?”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冷冽。 邱池眉头皱起,寻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的江扶月。 “我父王遇伏之事,皇上查到,是你们西疆人干的呢!”江扶月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了大殿中所有人的耳朵。 “皇上刚才为什么不直说呢?是这个消息有误吗?”江扶月转头看向轩辕澈,真诚发问。 当下,所有人的心也跟着一个咯噔。 今天这庆功宴,可真一波三折。 邱池眉头紧拧,眉心几乎夹死苍蝇,目光直直盯着轩辕澈,“大商皇帝,荣乐郡主此言当真?” 虽然西疆人恨极了江湛,但此时此刻,若是被江湛盯上,他们怕是不能活着回西疆了! 轩辕澈眸底散发着精光,“的确,我们查到的线索,全都指向了你们西疆人。” 一开始他没有明着把邱池等人牵扯进来,结果江湛把炮火全都对准了他! 现在,江扶月既然主动提了,轩辕澈就让江湛去跟西疆人狗咬狗吧! 邱池冷笑一声,“你们大商已经打了胜仗,我们西疆运气大伤,为什么还要来伏击荣阳王再挑事端?” “大商皇帝,此事,不是我们西疆人做的!” “这个屎盆子,你也别想扣在我们西疆人的头上!” 邱池的话掷地有声,笑话,江湛刚才想要杀人的那股劲,他可是感受到了,若是真让江湛追究到他们头上来,别说他们要完,西疆也要完! “我们西疆如果有本事杀害荣阳王,也不可能输得那么惨!” 邱池深怕江湛不信任他,继续解释道。 听着邱池的解释,轩辕澈脸色越发难看。 事情跟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西疆使臣虽然恨极了江湛,但并不敢跟江湛硬刚。 而江湛,似乎对他之前的那套说辞,也并不买账。 “这位西疆使臣说的有道理。”江湛缓缓点了点头,“我回京遇伏一事,怕是另有隐情。” 江湛的目光再次看向轩辕澈,“五万大军与我一同去了西疆,归途遇伏,五万大军齐齐与我走散,陛下,这五万大军,如今何在?” 江湛这话问出口之后,轩辕澈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已经派往了北疆、东城边关驻守。”轩辕澈自然是不敢让那五万将士再出现在江城内的。 毕竟,江湛遇伏之事,有他的手笔。 只要稍微一查,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江湛知道了无所谓,但如果这个事情被捅出来,全天下人都知道,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贤君人设,就会一朝崩塌! 宋之远心里一个咯噔,不能让江湛继续问下去了。 “荣阳王,此事是埋伏在大商的西疆密探所为,所以西疆皇室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宋之远这话才刚出口,邱池已经是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掷在了宋之远身上。 “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西疆人帮了你这么多,你现在居然跟你们大商的皇帝一起往我们身上扣屎盆子!” 邱池双眼迸射出寒光,如果没有他们西疆人,宋之远早就死在南疆了! “你是什么好东西?为了抢功,一次次向我们透露荣阳王的踪迹,让我们得了机会埋伏他!” “征西将军?我呸!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那个本事,能够打赢我们西疆的将士吧?!” 邱池这话出口,整个祈年殿顿时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江湛说宋之远勾结西疆陷害于他,他们还存疑,现在,西疆使臣亲口说出这话,几乎坐实了宋之远勾结西疆构陷江湛的事情。 宋之远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大胆!”轩辕澈暴喝一声,“朕念远来是客,以礼待你们,你们却敢在朕的地盘挑拨是非!” “宋将军征西有功,这是五万随着他前往西疆的将士有目共睹!” 轩辕澈眼见着宋之远就要被扒出来,立刻出声喝止。 只是,他阻止的太晚,邱池的话已经传遍了大殿。 所有人看向宋之远的眼神顿时复杂难明。 沈辞坐在宋之远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之远是宋之远,宋之远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跟她没有关系。 她只是被权利迷了眼,才会跟宋之远搞到一起。 第153章 皇帝毒发 “陛下对宋之远可真爱护之至!”江湛一声冷笑,眼底的嘲弄像是要溢出眼眶。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对宋之远如此偏爱呢?” “他文不成武不就,贪生怕死,胆小懦弱,没有原则和立场。” “出卖自己人,毫无底线。” “即便这样,陛下还是一直在包庇他!” “该不会,陛下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吧?” 江扶月最后的话多少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儿。 但这一句调侃的话却像是踩到了猫的尾巴。 轩辕澈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沉,“荣乐!你造次了!” 江扶月却并没有把轩辕澈的怒意放在眼里,她跟父王现在都是大商的功臣,别说他们只是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就算真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得罪了皇上,皇上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毕竟,他们的功劳,所有人有目共睹,轩辕澈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卸磨杀驴,那也得看这满朝文武答不答应! “荣乐哪里说的不对么?”江湛一声冷笑,“宋之远所作所为,我们可都查到了证据!” 江湛这话出口,宋之远的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邱池更是直接攀咬宋之远,“不错,你们这位宋将军为了抢夺军功,几次出卖你们的作战计划!” “我们西疆能够打几场胜仗,可全都要托你们这位宋将军的福!” 事态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林逸沉着脸,站了起来,“我们大商武将之中,绝对不允许有此等背信弃义之辈!” “请陛下处置宋之远!” 群臣激愤,哪里还有心情参加什么庆功宴。 宋之远这样的败类,都能得到皇帝的封赏,那他们算什么? 宋之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宋之远心底发慌,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陛下,臣没有,臣冤枉!” 而之前信誓旦旦指认宋之远的邱池,则是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唇角。 西疆内乱,西疆皇室疲于应对,这才不得已向大商求和。 宋之远这个蠢货,还真以为西疆是真心跟他合作? 现在,荣阳王府跟皇帝翻脸,被皇帝看中的宋之远遗臭万年,大商有热闹瞧了…… 轩辕澈盯着地上不断磕头的宋之远,双眸死死眯起,群臣在逼迫他处置宋之远。 也好,处置了宋之远,他的秘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轩辕澈心里才闪过这个念头,宋之远却是猛地抬头看向了他。 “陛下,荣阳王遇伏之后,臣一直愧疚不安,每晚都会写下一封忏悔书……”宋之远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真心在为江湛遇伏一事忏悔。 但轩辕澈眼底却是浮现出了一丝寒意。 宋之远这是在威胁他! 一旦,他今天放弃了宋之远,宋之远留的后手就可能会让自己的一世英名扫地! “来人!”轩辕澈沉声喝道,“剥去宋之远武安君之位,即刻押入大牢!” 侍卫们冲进大殿,将宋之远押送入大牢。 坐在宋之远身边的沈辞,双腿一软,瘫软在了地上。 她精心打扮来参加这个庆功宴,却亲眼目睹自己的夫君被押入大牢! 沈辞面白如纸,又急又怕。 “宋之远之妻沈辞,与夫同罪,一并下狱!”轩辕澈扫了沈辞一眼,担心宋之远交代过沈辞什么,给他带来隐患,略一思索,便是将沈辞也一并定了罪。 沈辞身子一抖,差点尿了。 一并下狱? “陛下,臣冤枉!”沈辞哭天抢地,却被侍卫们粗暴地拖了下去。 轩辕澈微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是想给江湛使绊子,没想到西疆这些人居然敢硬刚他! “贤儿,朕累了,扶朕回去休息。”轩辕澈一刻都不想在祈年殿多留。 轩辕知贤迟疑了片刻,起身想要搀扶轩辕澈离开大殿。 只是,轩辕澈才刚迈出一步,眼前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在接连的刺激下,轩辕澈旧疾复发,晕死过去。 “来人,去请薛神医!”轩辕知贤脸色大变。 自从中了南疆巫蛊之术后,父皇的身体便是每况愈下。 而今,更是经常晕倒,人事不知。 这场庆功宴以算计开局,以笑话收场。 江扶月父女也并没有在祈年殿多留,轩辕澈一离开,他们也便起身离席。 轩辕澈自以为聪明,实则蠢笨至极,想在西疆使臣与他们之间挑事情,结果,人家西疆使臣根本不接受这个锅。 江湛与江扶月走出祈年殿没有多久,林逸和林岫白也跟了出来。 林逸紧走两步,追上江湛,“江兄,且慢!” 江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林逸,“何事?” 林逸脸色讪讪,“江兄没事,我真是替江兄高兴!” 江湛神色淡淡,“家中妻女盼我平安归来,自是不敢有事的。” 江湛这话说得就非常有水平,他在,家中妻女便有依靠,他不在,家中妻女可就任人欺凌了! 宋之远算个什么东西?无才无德,贪生怕死,为了荣华富贵,脸皮都不要,自以为聪明的草包! 就这样一个东西,若不是当初许诺只娶荣乐一人,他怎么可能舍得让荣乐下嫁! 但,他征西归来遇伏,皇帝怎么做的呢? 给宋之远赐平妻,还不许荣乐和离! 这是想要生生逼死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可惜,荣乐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主儿,她自己立了起来! “江兄平安归来,此乃喜事,改日咱们好好喝一杯!”林逸岔开话题。 江湛微微点头,“改日自是要登门拜访!” 说话间,江湛的余光扫到了那些西疆使臣匆匆从祈年殿出来。 为首的邱池脸色阴沉,步子却迈得极快。 “我还有事,先走了。”丢下这话,江湛与江扶月交换了一下眼色,疾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经今日一事,西疆使臣怕是再不敢在大商多留。 不过,西疆这些人,挑起了事儿就想走? 哪有那么容易! 虽然之前在殿上,西疆人攀咬宋之远有功,但,之前他们勾结宋之远,做宋之远的帮凶,同样也有过! 第154章 我知道不是你们,但你们得死! 邱池一刻不敢停留,想要在最短时间内离开大商皇城。 如今大商皇帝昏迷不醒,顾不上他们。 一旦等大商皇帝醒过来,立刻就会跟他们秋后算账! 邱池带着手下人急匆匆地来到了城门口,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匆匆出了城门。 因为太过着急离开大商皇城,他竟是没有注意到,守城的士兵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 邱池离开没有多久,荣阳王府的马车来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将士闪身退到一旁,朝着荣阳王府的马车微微行了一礼。 马车的车帘挑开,露出了江扶月那张吹弹可破的脸。 “荣乐郡主,西疆使臣刚刚离开了。”守城将士恭敬侍立在车旁,低声说道。 江扶月缓缓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宋之远被皇帝押入了大牢,该怎么做,你们知道了吧?” 江扶月眸子轻眯,看了一眼守城的侍卫。 这个侍卫,是她入城之前,跟黄玉一起伏击她的那一批。 黄玉入宫之后,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在了皇宫各个要害处。 以便以后能够给荣乐郡主提供便利。 侍卫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江扶月放下车帘,马车疾驰出了皇城。 西疆那些人出尔反尔,小人行径,今日既自己送到了大商皇城,江扶月自是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轻松离开大商。 马车外,赶车的金鳞双目如炬,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西疆人的身影。 “不用着急,先放他们离开。”江扶月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 他们是不想让这些西疆人活着离开大商,但,却不能在大商皇城之内动他们。 西疆人出了大商皇城之后,脸上神色却依旧不好看,他们花高价买了一批骏马,来不及去采买各种干粮,急匆匆地翻身上马就踏上了返回西疆的路。 邱池不敢慢一步,他们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很可能走不出大商。 邱池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身后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邱池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大商的人,真的不讲武德! “大人……大商的人追上来了!”一个西疆使臣面如土色,急声说道。 邱池抿紧唇角,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勒紧了马缰绳,狠狠地抽了马屁股一鞭子。 马儿吃痛,飞速奔驰,在他们身后践踏出了一片灰尘。 所有的西疆使臣,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抽打着胯下坐骑。 只是,即便他们已经将马儿的潜力挖掘到了极致,还是在经过一片密林的时候,被密林中埋伏的人击落马下。 邱池滚落在地,望着受惊跑远的马儿,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们身后,荣阳王江湛与荣乐郡主江扶月纵马而来。 这两人的身后,金鳞卫和玄甲卫气势汹汹。 邱池深吸了一口气,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他送宋之远跟沈辞送来大商,当然不是单纯送人回来。他是知道荣乐郡主拿下了西疆,而大商皇帝似乎对其有所忌惮,特意把宋之远送回来恶心她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只是单纯想要大商内乱,大商皇帝和荣阳王府却不打算让他活着回到西疆了。 “跟他们拼了!”一个西疆使臣愤然说道。 邱池深吸了一口气,“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糟糕。” 邱池这话才落下,江湛和江扶月已经是带着人到了他们跟前。 银色的衣袍和玄色的衣袍在微风中飘荡,两个人也随着这阵风飘然下马。 “邱大人为何急着走呢?”江湛唇角轻挑,语气低沉。 邱池浑身紧绷,目光死死盯着江湛,“伏击你的不是我们西疆人,你来追我们做什么?” 江湛轻轻一笑,“我知道不是你们,但,你们得死。” 江湛这话落下,玄甲卫和金鳞卫已经是齐齐而动。 西疆动乱,西疆为了安抚国内百姓情绪,想要把这股祸水引到大商来。 正巧,他也看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不顺眼,西疆来祸害大商,跟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西疆能够多派几个杀手过来,成功暗杀了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才好! 金鳞卫和玄甲卫身手本就是一等一的好,西疆使臣大多不修武道,双方一交手,西疆使臣便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所有西疆使臣全部命丧在金鳞卫和玄甲卫的刀下。 “金鳞,把这里处理干净。”江扶月淡声吩咐道。 两国相交,不斩来使? 不,在她这里不存在的。 西疆人反复无常,卑鄙小人,来一个,她就杀一个!来一双,她就杀一双! 金鳞应了一声,去处理西疆使臣的尸首。 一帮人很快挖了一个深坑,将所有西疆使臣的尸首丢进去,填平。 处理完这一切,江湛与江扶月调转马头离开。 他们离开没有多久,那深坑中猛地伸出了一只手。 原本应该死透的邱池,煞白着脸从土坑里爬了出来。 他艰难地爬到地面,不敢有片刻的停留,摇摇晃晃逃离了这里。 回皇城的官道上,江扶月慢悠悠地挑起了车帘,“可留了活口?” 金鳞笑眯眯地说道,“我做事,郡主放心!有一个,我的剑偏了半分。” “不过,他的伤势也不轻,估计等他回了西疆,也就是他命绝之时。” 江扶月点了点头,“干得漂亮。” 他们杀了西疆使臣,这事儿,得让西疆知道。 都杀了,谁去给西疆传信呢? …… 幽暗的大牢里,牢门吱呀一声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外面闪现进来。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牢房门逼仄的通道,在宋之远的牢门前停了下来。 察觉到牢门口站着人,宋之远立刻惊觉地看了过去,“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影淡淡一笑,“我?我是来送宋将军上路的啊!” “宋将军真是人中豪杰,连陛下都敢威胁?谁给你的胆子呢?” 听到黑衣人这话,宋之远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轩辕澈,是轩辕澈派人来灭他口的! 宋之远脸色煞白,目光死死盯着牢门口的人,“是皇上忌惮荣阳王功高震主,让我回京途中配合飞鱼卫杀死他!” “如今,荣阳王活着回来,皇上却要让我和西疆人背锅?” “皇上如此,怎么可能赢得臣子忠心?” 第155章 你说是皇上让你做的,证据呢? 黑衣人影却并不听他解释,只是缓缓靠近牢门几步,“宋将军,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跟皇帝能讲出道理来么?” “这就是你的命!你得认!” 黑衣人影说着,已经是拔出了手中的剑。 宋之远吓得瘫软在地,连连后退,“不,这不是我的命!” “我是功臣,我要加官进爵,我要光耀门楣!” “皇帝答应我的,只要我给荣阳王下毒,娶一个平妻,磋磨死江扶月……气死长公主,痛死皇太后,就给我更多的好处……” “皇帝是真龙天子,怎么能言而无信!” 黑衣人影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宋之远。 “皇上答应你的?” “皇上让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旁边可有第三人?” “你说皇上答应过你,皇上就答应过你?” “宋将军,你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不能太天真!” 宋之远脸色难看至极。 “我有证据!” “当时,我出征西疆,皇上交代我的所有事情,都是以密信的形式!” “所有的密信,我都保留着!” “在荣阳王遇伏之前,皇上让我给他下的药,我也还保留着一部分!” “如果我死了,这些东西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世人跟前,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皇上是如何忌惮忠良,残害忠臣之后的!” 为了活命,宋之远是半点没有保留,把轩辕澈让他们做过的那些事情,全都抖落了出来。 黑衣人影似乎有所忌惮,“既如此,那便留你多活两日吧!” 黑衣人丢下这话,急匆匆地离开了大牢。 宋之远则是浑身冷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没什么本事,能够求娶到江扶月,是他这辈子捡到的最大的便宜。 可是,皇上嫉妒贤能,让自己做他的刀。 自己被富贵迷了眼,就这么一点点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宋之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牢房的墙壁,灰突突的墙壁上,有着斑斑驳驳的不明污渍,看起来恶心极了。 宋之远一时忍不住,差点干呕出来。 在他隔壁的牢房里,沈辞一脸嫌弃地看向了他。 “宋之远,你原来是这种人!” “你可真是让我恶心!” 她以为宋之远是真的对她情根深种,所以才会在征讨西疆的时候,就跟自己搞到一起。 没想到,宋之远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嗟磨江扶月的工具! 说起来真是可笑,她这个工具,一点都不好用,甚至被江扶月磋磨的不像个人样! 听到沈辞的骂声,宋之远麻木地转头看向了她,“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不是贪慕我们将军府的繁华,你会主动对我投怀送抱?” 沈辞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她的祖辈虽然曾经也是将门,但到了她父亲这一辈落败,她父亲在战场受伤之后,失志回家。为了重振家门,她选择了同样身为武将的宋之远。 只是,她没有想到,宋之远所有的功劳都是假的! “宋之远,你真心爱过我吗?”沈辞抬头,目光复杂地盯着宋之远。 宋之远神色微动,“爱过的。” 沈辞却是笑了,“你放屁!从始至终,你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所以,你可以为了荣华富贵,背刺三次救你命的荣阳王!” “你可以为了权势,答应皇上的要求,娶我进门!” “你为了活命,让怀孕的我去分担你的蛊毒!” “宋之远,你就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 沈辞嘶声叫骂,头发凌乱,神色癫狂。 宋之远被骂,脸上一阵青白,却是无法反驳。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只是,他不够聪明,被人当傻子耍了。 …… 宋家,苏氏一遍又一遍地朝着门外看,眼中渐渐多了焦灼之色,“春秀,你去看看,将军和夫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天色已经晚了,苏氏还没有见宋之远跟沈辞回来。 这庆功宴从早上开到晚上了? 春秀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照苏氏的吩咐去府外接应宋之远跟沈辞二人。 然而,她没有等来宋之远和沈辞,却是等来了宫里的侍卫。 侍卫们杀气腾腾地冲进他们的家,将家里翻了一个底朝天。 苏氏被吓得半死,瑟缩在床角,大气都不敢喘。 春秀奓着胆子说了一句,“这可是武安君府上,你们怎可如此放肆?!” 一个侍卫一脚将春秀踹翻在地,冷嗤一声,“什么武安君!一个卖国求荣的无胆鼠辈罢了!” “勾结西疆抢荣阳王的功劳,勾结南疆抢荣乐郡主的功劳,真是毫无羞耻之心,没脸没皮没下限!” 侍卫的话让春秀当场呆愣,大脑宕机。 宋之远的军功是抢来的? 而且看这些侍卫的架势,宋之远的事儿应该是事发了…… 春秀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小心翼翼地瑟缩在了墙角。 她原以为嫁给宋之远做妾,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没有想到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报应! 侍卫们翻箱倒柜,几乎把宋家翻了一个底朝天,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沉着脸离开了。 春秀颓然坐倒在地,眼神空洞无神。 半晌之后,她猛地站起来,冲到自己的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必须离开。”春秀喃喃自语,把房间里值钱的东西全都收拢到了包袱里。 只是,当她拎着包袱打开房间的门,打算离开的时候,苏氏死气沉沉地挡在了门口,“你想去哪儿?” “你是我们将军府的家生奴才,生是将军府的人,死是将军府的鬼!” 春秀脸色难看,嘴唇不断打着哆嗦,“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年轻,我还年轻啊!” 苏氏目光阴鸷地盯着春秀,“走?你走一个试试?” 苏氏手里捏着她的卖身契,如果她敢走,苏氏凭着卖身契就能将她定为逃奴…… 春秀眼底满是绝望,颓然坐倒在地,“老夫人,求求你,放我走吧!” “之远不可能是那种人!”苏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将军府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皇上,不会动他的。”苏氏眸子沉沉,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笃定。 第156章 找到证据 春秀隐约觉得苏氏这话有些诡异,却猜不透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直到又一队侍卫凶神恶煞地冲进来,毫不客气地将苏氏控制住。 苏氏吓傻了,这一拨又一拨的,简直要了她的老命! “老夫人,你是宋将军的母亲,对宋将军最了解,宋将军平日最喜欢在哪里待着?带我们过去!”身着玄色衣甲,浑身透着肃杀的侍卫头领站在苏氏跟前,垂眸看向她。 侍卫首领看她的眼神冷漠至极,被对方盯着,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样。 苏氏身子一软,差点当场瘫软在地上。 “远儿平时,喜欢在书房……”在极度恐惧之下,苏氏甚至来不及细想,便是下意识地脱口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侍卫首领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那就劳烦老夫人带路!” 扭住苏氏肩膀的两个侍卫立刻将苏氏架了起来。 苏氏身体发虚,却因为不明对方身份,不敢跟对方硬碰硬,战战兢兢带着对方去了宋之远的书房。 春秀吓得脸色煞白,也被对方挟持到了宋之远的书房外。 “把她们两个看好了。”玄甲侍卫首领目光扫了苏氏与春秀两眼,之后大步进了宋之远的书房。 荣乐郡主和荣阳王今日去参加了宫里的庆功宴,在这庆功宴上,皇帝为了维护他帝王的体面,最终决定牺牲宋之远。 宋之远为求自保,险些泄露皇帝的秘密。 宋之远被下狱之后,黄玉去大牢里敲打了一番宋之远,确定宋之远手中的确握有谋害荣阳王的书信。 为防夜长梦多,玄冥第一时间就来将军府搜查。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被宫里那群侍卫给抢了先。 不过,他在暗处观察了一番,宫里那群侍卫似乎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玄冥目光缓缓扫过书房里的每个角落。 看得出来,宋之远很努力地想要做一个有文化的将军,书房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书籍。 从天文地理,到各朝史集,乃至民间野史,都有收录。 不过,这些书籍大多比较新,鲜少被人翻过。 玄冥的视线缓缓从这些书籍上扫过,随意抽出一本,翻看了一眼。 果然,如他预料的一般,这些书籍都是宋之远用来装点门面的。 里面别说备注,连看过的痕迹都没有。 玄冥将书放回去,垂眸思考,如果是他,想要藏起几份重要的书信,会把这些书信藏在哪里呢? 玄冥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有意无意地敲了敲。 桌案发出两声空空的响声。 玄冥顿住脚步,垂眸看向桌子。 正常来说,手指敲击桌面的声响不该是这样的。 玄冥绕到桌子前面,坐在了椅子上,仔细观察桌子平面。 桌板中间,似乎有一道缝隙。 玄冥眯起眼睛,毫不迟疑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去撬动那条缝隙。 只是,他撬了许久,却丝毫没能撬动。 玄冥轻轻扯起唇角,越发觉得这桌子有古怪。 他开始研究桌上摆放的物件,砚台,笔墨,甚至笔筒。 在砚台的位置下面,他看到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圆形突起。 玄冥轻轻按动那个突起,桌子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里面的夹层。 玄冥眼前一亮,目光死死盯住夹层。 夹层里,放着几封泛黄的书信。 玄冥心头一热,正想伸手将那书信取出来,动作却是一顿。 随即,戴上了一副特制的手套,才将那书信取出。 不是他过分小心,而是宋之远一向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尤其是被他藏的这么严实的东西,这些东西,可是宋之远拿来威胁皇帝的! 他一定也设想过,万一有人来搜他这些东西怎么办。 玄冥取出了书信,以及夹层中的半瓶药,用一个特制的袋子装好,复又将桌子复原,之后大步出了门。 门外守着的玄甲卫见玄冥出来,用眼神询问了他一下。 玄冥点了点头,这些玄甲卫随即便是将苏氏丢下,与玄冥一起离开了将军府。 直到这些人走远了,苏氏都没有缓过神来,春秀战战兢兢想要站起来,同样也站不起来。 将军府其他下人像是受了惊的老鼠,开始张罗着要收拾东西离开。 “都给我安静!”苏氏暴喝一声。 她就是一个乡野村妇,借男人的光,从那个贫瘠之地出来,又借着儿子的光,成为了这将军府的老夫人。 她享受了半辈子荣华富贵,如今一朝化为泡影,她有些接受不了。 “老夫人,将军已经被下狱了,趁着陛下还没有顾上处置我们,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吧!”管家朝着苏氏不断作揖。 宋之远下了大狱,将军府想要翻身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再不走,等宋之远的罪行牵连到整个将军府的时候,他们想走都没有那么容易了! “想走?呵!你们是将军府的家生奴才!将军府荣光的时候,你们跟着享福,如今将军府破落了,你们一个个想要独善其身?”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苏氏恶狠狠地骂道,她的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一个索命的恶鬼! 管家以及一众下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 宋之远下狱,这将军府主事的只有这一个年迈的老夫人,这老毒妇居然不放他们走! “大家跟她拼了!”管家眼中闪烁狠毒之色,二话不说,捡起一块大石头就砸向苏氏。 一看管家这个架势,苏氏顿时吓得面无血色,踉跄两步退到了宋之远的书房里,慌慌张张关上了书房的门。 “反了!反了!”苏氏嘴唇打着哆嗦,身子抵住大门,身子像是风中的摆子。 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她的儿子是大商风光无限的武安君啊! 怎么才过了一天,就被下了大狱呢? 管家等人一见苏氏躲起来,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她。 他们风一般地涌进苏氏的院子,去翻找各自的卖身契。 他们要走,但不能就这么走,苏氏捏着他们的卖身契,那就捏着他们的命,他们需要找到卖身契,拿着一起走! 第157章 一定要让他遗臭万年! 屋外乱成一团,苏氏却再不敢打开门去看一眼。 外面的人已经疯了,她怕自己打开门就会被他们打死! 苏氏虽然已经活了一把年纪,但是她终究是怕死的。 等了好久,外面终于安静了,苏氏小心地推开房门,就见到一地狼藉。 整个将军府,除了她,再没有一个活人。 初春的风,不凉,但吹过来,苏氏还是凉到了心底。 …… 玄冥拿着书信第一时间赶回了荣阳王府,找到江扶月,将这些书信交给她。 江扶月只看了一眼那些书信,便是将其丢在了一堆药粉里。 看到江扶月这个操作,玄冥不觉为自己的谨慎庆幸。 荣乐郡主精通药理,只看那些书信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半个呼吸之后,江扶月将那些书信从药粉堆里取出。 一封一封展开。 每封信上,都是轩辕澈对宋之远的指令,命令他找机会弄死江湛。 最后一封信中,更是主动给了轩辕澈一瓶毒药,能够让江湛在短时期内武功尽失! 看到这些内容,江扶月脸色冷到了极致。 她的好舅舅啊! 荣阳王府从不曾有半点对不起他,父王也从未有过半点觊觎那个位置的心思,但是,他却容不下他们荣阳王府! 江湛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之前在祈年殿上,他虽然信誓旦旦地说宋之远跟西疆人勾结暗害他,其实,他是没有证据的。 现在,有证据,证明宋之远的确是想要害他,但是指使宋之远害他的那个人,是朝堂上那位。 想要找那位报复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毕竟,那一位真出了什么事,整个朝堂都会动荡,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会引起整个大商国劫难。 江扶月盯着那些信,眼底一片冰冷。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江扶月扯着唇角冷嗤一声,“还想保住自己贤君的名声?” 做梦! “郡主,稍安勿躁。”金鳞低声说道,“宫里面现在还乱成一团,那位能不能扛过这一关还说不定呢!” 江扶月眯起眼睛,“尽快把我师兄送走。” 皇帝是什么毛病,她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能治,就是师兄能治。 不过,她怎么可能会治好狗皇帝的病呢? 金鳞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江湛沉默片刻,也站起了身。 这大商的天下是他跟先皇一起打下来的。 可是,如今的皇帝却是容不下他。 江湛离开房间后,江扶月唤来了慧姝。 她拿出金鳞拿回来的信,将信纸给慧姝看。 “去给我准备这种纸,以及笔墨,越多越好!”江扶月沉着脸吩咐道。 慧姝仔细看过江扶月给她的信纸,之后退了下去。 很快,慧姝便是将纸带了回来。 江扶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整整一个晚上。 她金鳞带回来的所有书信都誊写了二十多份,每一份都跟原信件如出一辙。 “把这些信件,十份丢到朝中大臣桌案上。其余十份,丢到书院、学堂、驿站等等人流量大的地方。” 轩辕澈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门都没有! 她偏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轩辕澈到底做了什么! 慧姝低头应了一声是,拿着江扶月给她的信件出了门。 此时,天刚蒙蒙亮,江扶月呼出一口浊气,推开门,就见慧莹急匆匆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慧莹的脸色泛白,神色也带着慌张,“郡主!不好了,宫里来人,要请莫神医!” 江扶月眸子陡然眯紧,“带我过去!” 江扶月一夜未睡,却半点困倦之意都无。 自打昨天从皇宫出来,她可谓是半刻都没有歇息。 知道了父王当初遇伏的真相,她的胸口堵着一团火,大脑一直在飞速运转,怎么才能帮父王讨回一个公道。 但现在,她的计划才刚展开,宫里就再次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江扶月脑子很乱,到前厅的时候,就见轩辕知贤的贴身侍卫赵甲着急地来回在屋里踱着步子。 见到江扶月,赵甲倒地便拜,“荣乐郡主,我家主子急火攻心,晕死过去,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皇上找来的那个薛神医也救不醒,求求荣乐郡主,让莫神医跟我跑一趟!” 江扶月眉头皱起,她让金鳞趁着天不亮将莫争锋送走,就是不想给皇帝看病。 现在,皇帝不用莫争锋了,太子来请莫争锋? “你来的不巧,莫神医在我们昨儿入宫的时候,离开了。”江扶月并没有心软。 轩辕知贤跟林岫白不同,轩辕知贤是轩辕澈的亲生儿子,跟她也一直隔着一层。 赵甲说轩辕知贤昏迷不醒,谁知道是不是轩辕知的苦肉计! 赵甲一听江扶月不同意让他带莫争锋入宫,顿时就急了眼,嘭嘭嘭不断给江扶月磕头,“郡主,太子殿下与您感情一直很好,您怎么能忍心见死不救呢!” 赵甲磕头的力度很大,不大一会儿功夫,额头就见了血。 江扶月眉头轻轻皱起,“你求我也没用,莫神医真的走了,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在这府中找一找。” 赵甲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绝望,却仍旧有些不甘心,“郡主,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联系到莫神医的,求求你,只要你能救太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轩辕知贤礼贤下士,对他们这些身边人一向很好,赵甲对轩辕知贤一直忠心耿耿,如今,太子昏迷不醒,赵甲是真着了急,才会求到江扶月这里。 “太子不能出事啊!”赵甲满脸担忧,语气带着焦急。 江扶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下了自己想要将人一脚踢出去的冲动。 不管轩辕知贤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一旦真让莫争锋进了皇宫,凭着轩辕澈那小肚鸡肠的性子,莫争锋就危险了。 可……轩辕知贤,到底也曾帮助过她。 江扶月在短暂地权衡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我随你进宫去看看情况,莫神医行踪不定,我会派人去寻,至于能不能寻到,我不敢保证。” 赵甲却并没有觉得江扶月是在敷衍他,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郡主!” 第158章 他喜欢就够了! 江扶月要跟赵甲去宫里,江湛自是不赞同的。 但昏迷不醒的是轩辕知贤,而轩辕知贤对江扶月也曾多有照顾。 “我随你一起去吧!”江湛低声说道。 江扶月却也是摇摇头,“不用,你就在府中多陪陪母亲,我就是去看看,若是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回来。” 江湛怎么可能放心让江扶月一个人进宫。 皇帝和太子如果都昏迷不醒的话,宫内现在主事的就是皇后。 姑苏家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扶月还要坚持,江湛已经是板起脸,“父王的话,你也不听?” 江扶月叹了口气,没有再跟江湛多说什么。 父王要去就去吧,左右,他们两个现在还有军功在身,宫里大概不会太过分。 宫里真要过分,她也有招治他们…… 江湛与江扶月正要出门,赵甲又道,“皇太后在荣阳王府已经住了三月有余,如今皇上与太子双双昏迷不醒,太后不回宫看看吗?” 江扶月闻言,脚步一顿,眸子眯紧,看向赵甲,“皇祖母年事已高,这些事,瞒她还来不及,你还要捅到她跟前去?万一皇祖母受了刺激,出了事儿,你担待得起吗?” 赵甲立刻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出宫来请莫神医虽然没有请到,但荣乐郡主答应跟他一起回去了,他的任务也不算没有完成。 若是惹得荣乐郡主不快,翻脸不跟他回宫去了,他回去之后,可无法交差。 江扶月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头却吩咐下人嘴巴严实一些,不要去母亲跟前乱说,之后便要与江湛一起随赵甲进宫。 只是,江扶月跟江湛刚出荣阳王府,便见一辆马车从不远处驶过来。 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了莫争锋那张高岭之花般的脸,“这是来找我的吗?” 莫争锋弯腰下了马车,目光微偏看向了赵甲。 赵甲愣怔了片刻,眼中顿时涌现出了狂喜之色,“这是莫神医?” 江扶月眉头微皱,她让金鳞将莫争锋送走,但现在,莫争锋回来了。 赶马车的金鳞不敢去看江扶月的脸。 他的确是尽力要把莫争锋给送走。 但莫争锋却觉得若是他走了,江扶月可能会惹上麻烦。 他这一生,将江扶月视为自己毕生最珍贵之人。 怎么会舍得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我跟你走。”莫争锋淡声说道,“就不要劳烦荣乐郡主和荣阳王跑这一趟了。” 赵甲对此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他本来就是奔着莫神医来的。 宫里那个薛神医本事不行,心肠倒是坏得很,治不好皇帝,就毒翻了太子。 想利用太子来博荣乐郡主的同情,方便他将莫神医给带进宫。 这么蹩脚的一个主意,皇上居然同意了! 太子一时不防,着了他们的道,他们明里暗里地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是莫神医才能救。 即便知道太子被人利用了,但为了救太子,赵甲还是第一时间跑到了荣阳王府。 眼见得莫争锋要跟着赵甲进宫,江扶月当下就急了眼,“师兄!” “我跟你一起去!”江扶月紧走几步,跟上莫争锋。 莫争锋是因为自己才被牵扯进来的,她不能让莫争锋独自去面对轩辕澈那个伪君子。 莫争锋眉头皱起,低头看了江扶月一眼,眼底藏着温柔,“我不会有事的,你乖乖在家等我。” 江扶月抿紧唇角,上前拽住莫争锋的衣角,眼神透着倔强。 “郡主,太子殿下情况紧急,还请莫神医尽快随我进宫!”赵甲有些着急。 他出宫的时候,轩辕知贤的情况就已经很不妙了,不然,他也不至于一见江扶月就给对方跪了。 莫争锋拍了拍江扶月的手,“我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吗?” 江扶月不松手,转头看向赵甲,“走吧!” 莫争锋无奈叹了口气,他这个师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甲松了一口气,不论如何,莫神医跟着他一起进了宫,就是最好的结果。 江扶月这边随着赵甲刚进宫,消息就传到了林岫白那里。 彼时,林岫白刚刚晨练完毕,幺鸡就一溜小跑朝着他过来。 “公子,荣乐郡主进宫了。”幺鸡气喘吁吁地说道。 林岫白眉头皱了皱,“这个时候,她进宫做什么?” 幺鸡又道,“听说是太子殿下昏迷不醒,赵甲来荣阳王府请莫神医,郡主不放心莫神医一个人入宫,所以跟着进了宫。” 林岫白敏锐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太子昏迷不醒?” 他也没听说轩辕知贤有啥大毛病啊!怎么就忽然昏迷不醒了? 此事有诈,林岫白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衣服都顾不上换,“备车,进宫!” 林岫白说着话,身子已经是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老远。 只是,在他即将要走出丞相府的大门时,他的母亲挡在了大门口。 “你要去哪里?”姑苏玉冷眼看着林岫白,眼底带着隐隐的气愤。 “我出去走走。”林岫白没有跟母亲说实话。 姑苏玉却是冷笑一声,“你瞒着我跟你父亲,跑去南疆边关三个月,这笔账我还没有跟你算,你又要跟江扶月搅和到一块去!” “你跟她搅和到一块去,你能得到什么好?” “江扶月跟她那个爹一样,不识抬举!” 林岫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母亲,荣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姑苏玉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你为了一个外人忤逆我?” 林岫白不再理会姑苏玉。 宫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但昨儿庆功宴上发生的一切,他可是全都看在了眼里。 皇帝对荣阳王早就存了忌惮之心! 就算皇帝不会明着对荣阳王和江扶月做什么,但一旦进了宫,他们就彻底陷入了被动! 看林岫白不理会自己,反而是大步朝外走,姑苏玉恼羞成怒,“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母亲!” 林岫白的身形顿了顿。 母亲不喜欢荣乐,一开始就不喜欢,但,那又怎么样,自己喜欢就够了。 “如果你非要如此逼迫我的话,那你随意吧!” 丢下这句话,林岫白毫不迟疑地跨出了丞相府的大门。 第159章 太子中了毒 母亲与父亲伉俪情深,父亲对母亲偏爱有加,为何到了他这里,母亲便要干涉他爱的自由? 他爱江扶月,哪怕所有人都反对,他也要跟江扶月在一起! 盯着林岫白毫不犹豫出门而去的身影,姑苏玉气得双眼通红。 她与林逸少年夫妻,恩爱不移,成婚多年,膝下只有一个林岫白。 林逸怕她吃醋,不肯纳妾,导致相府子嗣单薄。 也是这些年,他们把这孩子给惯坏了,到现在连父母的话都不听! “夫人,你在这里做什么?”穿着官服,打算进宫看看情况的林逸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姑苏玉红着眼眶站在门口,顿时一阵心疼,“春寒料峭,这一大早的,站在风口,仔细身子不要受凉。” 姑苏玉抿着唇角,脸色生硬,“岫白那个混小子,跑去了宫里!” 林逸愣怔了一下,“他去宫里做什么?胡闹!” 林逸轻斥了一句,转而安慰姑苏玉,“你别担心,我这就进宫盯着他,保证他不会惹出什么祸事。” 姑苏玉脸色还是很难看,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了别的女人连她这个亲娘都不认,姑苏玉心里就很难受。 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姑苏玉担心林岫白为了江扶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虽然心里难受,还是对着林逸叮嘱道,“那你快去,岫白这个孩子,做事冲动,听说江扶月进了宫,立刻也要进宫。” “也不知道江扶月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那个江扶月!” 林逸闻言,不敢搭话。 儿子随他,是个情种。 林逸又安抚了姑苏玉两句,这才转身急匆匆地进了宫。 …… 皇宫内,姑苏燕专门为轩辕澈跟轩辕知贤准备了一处偏殿,方便太医同时为两人看诊。 姑苏燕坐在椅子上,满脸疲惫。 辛贵妃、汐贵人、柳妃、苏妃等等后宫的女人坐了一屋子,人人脸上都挂着焦灼,却是谁都不敢开口询问一句。 皇帝昨儿晚上醒来一次,醒过来不过半个时辰,就再次昏迷了过去。 皇帝再次昏迷,太子急火攻心,也昏迷了过去。 如今,皇帝和储君全都昏迷不醒,她们这些后宫的女人们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全都有些惶惶不安。 轩辕知宁倒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搞点小动作,但是薛神医跟皇帝密谋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知道这就是个局。 一时也歇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帝在这个世上一天,太子的位置就固若金汤一天。 轩辕知宁眸子微动,目光落在不远处躺在床榻上的轩辕澈身上,脑子里猛地就冒出了一个念头,若是父皇薨了……那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轩辕知宁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冒出来就有些不受控制,目光不断在轩辕知贤和轩辕澈身上游移。 在房间内所有人各怀鬼胎的时候,赵甲带着江扶月、莫争锋和江湛走了进来。 房间内气氛本就安静得诡异,四人一进门,立刻就吸引了房间内所有人的注意。 姑苏燕的视线停留在江湛的脸上很久,眼神复杂难明。 她知道江湛还活着,但却有些不想面对他,昨儿的庆功宴,她甚至都找借口推掉了。 她没有想到,江湛会在今日进宫。 “皇后娘娘,卑职不辱使命,将莫神医请来了!”赵甲上前,跪地向皇后复命。 皇后这才将视线从江湛身上移开,转而落在莫争锋身上,“久闻莫神医大名,今日有劳莫神医帮忙救治本宫的皇儿和皇上,治好他们,本宫必有重赏!” 莫争锋微微一笑,“赏就不必了,我会尽力而为。” 宫里是个什么情况,独孤云都跟他说过了。 皇帝对不起师妹,师妹趁机给皇帝下了毒。 这个毒,他是不可能帮轩辕澈解的。 他此次进宫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轩辕知贤给弄醒。 毕竟,小师妹对这个轩辕知贤还是有那么一点关心的。 而且,之前小师妹被皇帝刁难,轩辕知贤多少也算是帮了一点忙。 莫争锋话说完,便是转开了视线。 在轩辕澈的床头,站着一个人,薛怀。 见到薛怀的那一刻,莫争锋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被药王谷赶出来的败类,如今居然成了皇帝的座上宾。 “师兄,好久不见。”薛怀阴恻恻地勾起了唇角,阴阳怪气的唤道。 莫争锋却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我不是你师兄。” 莫争锋说完,一掀袍角坐在床边一张椅子上,伸手开始给轩辕澈诊脉。 薛怀却是不怀好意地说道,“师兄,皇上身上中了奇毒,你若是无法帮他解毒,只怕,就要砸了你神医的名头!” 莫争锋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虚名罢了!” 莫争锋淡淡回怼薛怀的功夫已经是为轩辕澈诊脉完毕,之后,转头就到桌边,拿起纸笔,写下了方子,“照这个方子去抓药,一日煎服三次,七日之后,便可痊愈。” 听到莫争锋的话,姑苏燕眼中顿时涌现出喜色,立刻转头吩咐雪梅,“去太医院抓药,这药,全程不要经过他人之手!盯紧了,可明白?” 雪梅点头应是。 独孤雁眼中带着感动,“多谢莫神医施手相救!等陛下醒过来,必定重赏莫神医!” 顿了顿,独孤雁的视线转向了一旁的轩辕知贤,“还要劳烦莫神医,帮忙看一看太子殿下如今情况如何……” 莫争锋点了点头,走向了轩辕知贤。 跟轩辕澈比起来,轩辕知贤中毒的迹象就明显多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昏迷的,到现在,脸上已经隐隐有些乌黑之色。 “太子殿下中了毒。”莫争锋也没有藏着掖着。 轩辕知贤身上的毒又不是小师妹下的,那他便没有什么好遮掩的,直接就捅了出来。 莫争锋这话出口,房间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中毒?”独孤雁眼中满是诧异,随即眼中就涌现出了一丝愤怒,“是谁?谁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谋害太子?!” 第160章 若是太子有事,就是你的错 听到莫争锋的话,江扶月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中毒? 江扶月视线微微一转,落在了赵甲身上。 迎上江扶月那几乎洞穿人心的目光,赵甲只觉得芒刺在背,冷汗瞬间就沁满了额头。 “胆敢谋害当今太子殿下,此人还真是狗胆包天!”姑苏燕眼底满是阴霾,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所有人,“来人!给本宫查!” “本宫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胆敢给太子殿下下毒!” 姑苏燕气狠了,当下就要让人去查到底是谁给轩辕知贤下了毒。 赵甲却是跪行到姑苏燕跟前,“皇后娘娘,当务之急,是先帮太子殿下清毒……” 姑苏燕神色不悦地瞪了赵甲一眼,但念在赵家也是担心轩辕知贤,也就没有追究他的逾矩之罪。 “莫神医,还请你先救救太子!”姑苏燕朝着莫争锋微微点了点头。 莫争锋没有推辞,转身去了轩辕知贤床边,从自己的袖笼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取出瓶塞,莫争锋从小瓷瓶里倒出了一丸药。 就在莫争锋要把这丸药喂给轩辕知贤时,江扶月忽然出声道,“慢着!” 姑苏燕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满地看向了江扶月,“荣乐,你又想干什么?” “气晕了皇上还不够,现在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贤儿去死吗?!” 听着姑苏燕这明显带着情绪和偏见的质问,江扶月却是缓缓看向薛怀。 “薛神医,对太子殿下中毒之事,可有什么看法?” 这宫中都是轩辕澈的心腹,轩辕知贤一直在轩辕澈身边照顾,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这事儿本身就透着蹊跷。 况且,薛怀,是被药王谷赶出来的叛徒,对莫争锋一直都怀着莫名其妙的敌意。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到薛怀,江扶月总觉得哪儿都透着阴谋的味道。 迎着江扶月那一双犀利的眸子,薛怀眼底闪过不悦,冷笑出声,“荣乐郡主,你是在嘲笑薛某不能帮皇上和太子殿下解除痛苦吗?” 江扶月一脸淡定,“薛神医,你既然与我师兄并称为神医,见多识广,对太子殿下中的毒,多少也该了解一些吧?” “太子殿下中的什么毒?” 江扶月步步紧逼。 薛怀却是丝毫不乱,“荣乐郡主,你可真有意思,莫神医既然已经诊断出了太子殿下中了何种毒,并且也有解救之法,你却在这里胡搅蛮缠,到底想干什么?” 江扶月眸光清澈,“我干什么?我只是担心,有人居心叵测,治不好太子殿下,又嫉妒贤能,想要构陷莫神医罢了!” 江扶月这话出口,姑苏燕也怔了一下。 是啊,自从昨儿轩辕澈晕倒,她一直都在轩辕澈身边盯着的。 这房间里的所有人,也都是可以信任的。 那么到底是谁给轩辕知贤下了毒呢? 联想到江扶月刚才的话,姑苏燕看向薛怀的眼神顿时就有些不一样了。 薛怀眉心拧起,几乎能够夹死苍蝇,“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先救太子吗?” 江扶月转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轩辕知贤,他的脸色已经更加难看。 原本白皙如玉的脸,此刻蒙上了一层乌青之气。 轩辕知贤的情况不妙,的确是耽搁不得了。 “先救太子。”姑苏燕不满地瞪了一眼江扶月,“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江扶月没有理会姑苏燕的不满,而是转头看向莫争锋,给了莫争锋一个“小心”的眼神。 莫争锋加了小心,再次仔细地帮轩辕知贤重新诊了一下脉。 这次诊脉之后,莫争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怎么会这样?”莫争锋脸色难看至极。 轩辕知贤的脉相变了! 中毒的症状也跟之前不同了! 如果他拿着之前那丸药给轩辕知贤吃,轩辕知贤不仅不会醒过来,很可能还会加速毒发的速度! “莫神医,快救太子啊!”姑苏燕在一旁催促道。 莫争锋脸色凝重,缓缓摇头,“这个毒极其复杂,我这里并没有现成的解药。” 说到这里,莫争锋走到了书桌前,低头开始写起了给轩辕知贤解毒的方子。 写完之后,他也不给皇后看,而是直接拿着方子走到了薛怀跟前,“照着方子去给太子拿药,全程都由你盯着熬药。若是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太子不能醒来,那就是你动了手脚!” 薛怀闻言,顿时面露不悦,“莫争锋,你什么意思?你没有那个本事救太子,就别来宫里逞英雄!” “我不是你的奴隶,不需要听你的安排!” 薛怀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莫争锋的要求。 “薛神医。”姑苏燕转头看向薛怀,毫无笑意的一笑,“本宫希望,你能够按照莫神医的要求去做。” 姑苏燕不是傻子,莫争锋既然提出了要让薛怀全程盯着熬药,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其一,给太子下毒的人就是薛怀,若是莫争锋给出的解药出了任何问题,薛怀就会攀咬莫争锋! 其二,莫争锋信不过别人,只信任薛怀。 不过,看两人刚才见面的态度,第二种可能性不大。 那么,如果是薛怀给太子下毒,想要借着宫里的资源给莫争锋使绊子,把她当刀使,她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迎着姑苏燕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薛怀死死地皱起了眉头。 给太子下毒引莫争锋进宫,给轩辕澈看诊,同时借着这个机会除掉莫争锋,是他跟轩辕澈商量好的。 可现在,因为皇后并不知情,竟是在无意之中,帮了莫争锋一把。 薛怀恨恨地瞪了一眼莫争锋,拿着药方去抓药、煎药。 莫争锋回头看了一眼江扶月,朝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如果不是江扶月及时出声提醒,现在的他怕是已经着了薛怀的道! 江扶月心中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薛怀自导自演故意将莫争锋引来宫里的,那么莫争锋让薛怀全程去盯着熬药,出现差池算到薛怀头上,那么薛怀大概率会在给轩辕知贤喂药的时候,把解药喂给轩辕知贤。 若不是薛怀做的,那么莫争锋开出的方子,也能救轩辕知贤。 第161章 是谁胆大包天 雪梅和薛怀各自下去帮着皇帝父子抓药熬药。 皇后却是半点让莫争锋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江扶月跟江湛也便留在宫里陪着莫争锋。 江扶月很清楚,在轩辕澈跟轩辕知贤没能醒过来之前,他们怕是走不出这皇宫。 至于轩辕澈醒过来之后,他们能不能走出这个皇宫,就看轩辕澈是疯还是清醒了。 不过,江扶月倒是不怕轩辕澈发疯。 毕竟,这个毒,莫争锋并没有真的替他解了,反而趁机又给他下了一味毒。 皇上识趣儿,大家相安无事,他继续做他的皇帝。 皇上不识趣,这皇位换个人去坐,也无妨。 房间里有些闷,姑苏燕坐得有些心烦,却不能起身离开,于是转头对着那些凑在一起的宫妃们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 “这里有本宫守着就够了!” 辛贵妃、汐贵人、柳妃、苏妃如蒙大赫,起身客套了两句,便是纷纷离去。 这房间里暗流涌动,让她们感觉非常压抑,早就想走了,却又觉得皇帝还昏迷着,她们若是走了不合适。 如今皇后都发了话,还不走,等待何时? 宫妃们都退了下去,三位公主和两位皇子为表孝道却是没有退下。 大公主太平守在皇后身边,眼神不断看向轩辕澈。 三皇子轩辕知宁目光同样盯着轩辕澈。 只是,他不是盼着轩辕澈快点醒过来,而是盼着轩辕澈永远醒不过来! 还有轩辕知贤,最好也醒不过来,这天下就是他的了…… 轩辕知宁心里打着小九九,趁无人注意,起身走了出去。 江扶月抬眼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出声说什么。 对轩辕知宁,江扶月并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按照轩辕知宁的尿性,宫里现在这么个情况,他肯定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 但,这就不是她感兴趣的了。 众人等了没有太久,雪梅便是端着一碗药进了门。 “这药可是全程只经你手?”皇后抬头看向雪梅,目露威严。 雪梅点了点头,“回皇后,不曾经过旁人之手。” 皇后微微颔首,站起身,领着雪梅到了轩辕澈床边,从托盘端下药碗,亲自去喂轩辕澈吃药。 三位公主与一位皇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后喂皇帝喂药,大气都不敢喘。 汤药一点点被喂到轩辕澈的口中,皇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皇后亲自喂轩辕澈吃药没有多久,薛怀也将药熬好端了上来。 皇后没有假任何人的手,盯着薛怀把那碗药喂给了轩辕知贤。 薛怀心中不快,脸上却是半点不露。 原本,他给轩辕知贤下毒是想要趁机除掉莫争锋,自己去坐那天下第一神医的位置。 没有想到,因为江扶月多嘴,他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薛怀心中恨极了江扶月,却不敢再做出任何小动作。 直到他将整碗药都喂给了轩辕知贤,这才退到一边,冷眼看着莫争锋,“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拿药、煎药、熬药,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假手于人。” 莫争锋轻轻勾起唇角看着他,“太子殿下如果醒了,那是我医术高明,太子殿下如果没有醒,那就是你动了手脚。” 听到莫争锋这话,薛怀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见过不要脸的,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莫争锋这话才落下,不远处躺着的轩辕澈忽然急促地咳嗽起来。 皇后脸色一变,急忙起身冲到轩辕澈床前,“陛下,你怎么了?” 皇后神色慌张,皇帝如果出了事儿,这宫里可就乱了! 轩辕澈自然是无法回答他,甚至咳嗽还愈发剧烈起来。 随着轩辕澈剧烈的咳嗽,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 皇后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退后两步。 她才刚让所有的宫妃离开,轩辕澈后脚就开始咳嗽吐血? 轩辕澈如果真要出了什么意外,她岂不是要负很大的责任? 皇后手足无措之时,薛怀忽然冲上去,为轩辕澈把脉。 片刻话之后,薛怀对着莫争锋怒目而视,“莫争锋!你胆敢谋害当今圣上?!” 莫争锋眸子眯紧,“薛怀,你胡说八道什么?!” “皇上是服下了你开的药,才会加重病情,你敢说,这药不是你开的?!”薛怀眼神带着怨毒的光,死死盯着莫争锋。 “都别吵了!”皇后急声道,“快,救皇上!” 莫争锋没有动,薛怀也没有动。 “莫神医,请你救救皇上!”皇后转头看向莫争锋,眼中全是祈求。 轩辕澈吐血,明显是病情加剧。 整个大商国,医术最好的就是莫神医,就算她怀疑莫争锋给轩辕澈的药动了手脚,现在也不敢质疑莫争锋。 薛怀眯起眼睛,果然,只要是莫争锋在的地方,永远都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莫争锋沉默了片刻,还是上前去查看轩辕澈的情况。 他此次进宫不是一个人来的,江扶月和江湛还陪在他的身边。 如果轩辕澈出了事儿,追究起来,江扶月跟江湛怕也会受到牵连。 轩辕澈可以死,但不能因为他而死。 莫争锋上前为轩辕澈把完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快速从袖笼里取出一丸药喂给轩辕澈,等轩辕澈的情况稳定了,这才转身看向皇后。 “我给皇上配的药方里,被人加入了一剂毒药。”莫争锋神色严肃,“有人想要谋害皇上!” 皇后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雪梅!” 雪梅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若筛糠,“皇后娘娘,不是奴婢,奴婢怎么敢谋害皇上呢!” 皇后死死盯着不断朝着磕头的雪梅,“本宫说过,拿药煎药,全程不要假手旁人,本宫这么信任你,你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雪梅嘭嘭地磕着头,脸上涕泪横流,“皇后娘娘,奴婢是按照娘娘的吩咐办的啊……” “那在你熬药、送药的过程中,可曾遇到了什么人?”江扶月忽然出声问道。 轩辕澈吃了莫争锋开的药出了事儿,这事儿如果不查清楚,败坏了师兄的名声不说,万一轩辕澈真死了,宫里这些疯狗保不齐就咬到师兄身上。 第162章 真是一出大戏 雪梅神色惊慌,惊出满头冷汗,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就遇到了沈贵人宫里的秋月。” “秋月只是跟奴婢打了一声招呼,奴婢深知皇后娘娘交代的任务重要,并没有理会她,就赶紧过来了。”雪梅急忙解释。 姑苏燕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寒芒,“你跟了本宫十三年,知道本宫的脾气,若是你胆敢骗本宫,后果,你承担不起!” 雪梅吓得赶紧磕头,“皇后娘娘,奴婢没有撒谎!奴婢真的谁都没有理会,直接端着药过来的!” 听雪梅说完,江扶月微微眯起了眼睛,大脑飞速旋转。 她料想过此行进宫不会太顺利,但没有想到,在轩辕澈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还是被人给算计了。 “从熬药的厨房到这里,你都经过了什么地方,画给我看!”江扶月一把将雪梅提起来,拽到了桌边。 轩辕澈死不死的,她不在乎,但,轩辕澈的死不能牵扯到她的师兄,这是她的底线。 雪梅浑身打着哆嗦,却下意识地顺从江扶月的话,将她走过的路线图画了出来。 江扶月低头看了一眼路线图,从熬药的地方到这里,会经过两道很长的游廊,这两道很长的游廊上方都有悬梁。 如果有人埋伏在上面,再有人刻意吸引雪梅的注意,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雪梅端着的碗里下药! “这两个人地方可能藏过人。”江扶月指着两处游廊上方,对皇后说道,“只要对方藏着这里,再有别人吸引雪梅注意,就可以利用雪梅视线偏移的间隙,对碗里投毒。” 姑苏燕深深看了一眼江扶月,没有多说什么,立刻找人去验证江扶月的说法是否属实,同时,派人去将沈贵人宫里的秋月带来。 虽然她不喜欢江扶月,但谋害皇帝,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皇帝没醒之前,她还不敢擅作主张把这个罪名扣到莫争锋的头上。 毕竟,轩辕澈父子现在都还没有彻底醒过来,留着莫争锋,她还有用。 姑苏燕派出去的人,没有多久就回来了。 去验证江扶月猜想的两个侍卫,朝着姑苏燕如实汇报,“回禀皇后娘娘,东北角悬念上方的确有人上去过的痕迹。” 毕竟,悬梁这种地方不比别处,不是经常能打扫到,上面会积灰,一旦有人上去,必定会留下痕迹。 姑苏燕眸子眯紧,目光无意间朝着江扶月瞥过去。 这个江扶月脑子倒是机灵得很。 姑苏燕才转过这个念头,去拿秋月的人也回来了。 跟着秋月一起来的,还有沈贵人。 侍卫气势汹汹冲进沈贵人的宫里拿人,沈贵人一头雾水,担心宫里人给自己招祸,便自己跟了过来。 一进门,沈贵人朝着皇后行了一礼,便问道,“皇后娘娘,不知我这宫女犯了何事?” 皇后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呵道,“你这宫女,胆大包天,给皇上的药里投毒!” 皇后这话一出口,秋月扑通就跪倒在地,“奴婢冤枉,奴婢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皇后不说话,只是眼带戏谑地看向了江扶月,“这可不是本宫说的,是荣乐郡主,怀疑你给皇上投毒。” 皇后一句话,把得罪人的事儿全都推到了江扶月身上。 就算她不怕得罪任何人,但既然是江扶月怀疑到了沈贵人的头上,那就江扶月自己去做这个恶人吧! 沈贵人转头看向江扶月,眼中全是不满,“荣乐郡主,你说这话有证据吗?你凭什么怀疑我宫里的人?” 江扶月懒得跟沈贵人废话,而是直接盯上秋月的眼睛,“刚才,你遇到了雪梅,你遇到雪梅之前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走那条路?” 江扶月的目光实在太过犀利,秋月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避开江扶月的视线。 只看对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江扶月就知道,对方心里有鬼。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她单纯的猜测,那么现在,她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对方就是有问题! “谁让你走那条路的?”江扶月双眸眯起眼底,寒光四溢。 秋月脸色煞白,浑身几不可察地哆嗦起来。 下一刻,她竟是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撞向不远处的墙柱。 一直沉默无声的江湛,身形一闪,一脚将其踹回去,凛然站在秋月身前,像是一个杀神。 江湛这一脚踹得秋月飞了出去,落地后吐血不止。 秋月撞墙寻思不能,转而去抽自己身边侍卫的腰间佩剑。 “拦住她!”姑苏燕沉了脸。 这个宫女明显是有心虚,不想出卖她身后之人,才会主动寻死。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将秋月再次制服。 沈贵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盯着秋月,唇角翕动,却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谁让你这么做的?”姑苏燕眼神幽冷。 若是皇上真死了,太子现在又昏迷不醒,谁会是最大的得利者呢? 姑苏燕目光扫过房间,自己的儿子还在昏迷不醒,三位公主吓得一言不发,二皇子轩辕知临守在皇帝床边,像是一个隐形人。 唯独不见了三皇子轩辕知宁。 “三皇子呢?”姑苏燕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谁知,她这状似无意的问话才出口,秋月的身子却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姑苏燕眸子陡然眯紧,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来人,把三皇子给本宫找过来!”姑苏燕心中愤怒异常。 皇上和太子双双昏迷不醒,她这边急火攻心的时候,轩辕知宁居然在搞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皇后娘娘找儿臣是有什么要事吗?”轩辕知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走过秋月,在走到秋月身边的时候,甚至还低头看了对方一眼,“皇后娘娘,这是在干什么?” 只是一眼,秋月像是疯了一样,转身就撞向了不远处的桌角。 江扶月想要去拦,轩辕知宁却像是无意似的挡住了江扶月的去势。 只是一瞬间,秋月额头撞出了一个窟窿,鲜血涌出,死得不能再死了。 沈贵人看着自己的丫鬟死在跟前,眸子缓缓眯起。 第163章 各个都是演戏高手 秋月是她的人,说是她的心腹也不为过,但是现在,秋月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戕了! 但沈贵人却不敢找任何人的麻烦。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秋月是有问题的,如果秋月没有问题,她不会选择自戕。 秋月撞击桌角瘫倒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就渗透出了大量的鲜血。 整个房间被浓郁的血腥之气弥漫。 姑苏燕脸色阴沉如墨,轩辕知宁一脸诧异,“这……这是唱的哪出跟哪出啊?” 姑苏燕双眸眯紧,死死盯着轩辕知宁。 轩辕知宁却并不在姑苏燕的目光,甚至还一耸肩,颇为惫懒地说了一句,“皇后娘娘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姑苏燕直视轩辕知宁的眼睛慢声说道,“你刚才,去了哪里?” 轩辕知宁神色倒是淡定,“我刚才腹中不适,出恭去了。” 轩辕知宁懒洋洋地说完,走到轩辕知临跟前,挨着轩辕知临坐下,“二哥,我就出去一会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轩辕知临凝视着轩辕知宁的眼睛,淡声说道,“父皇被人下毒了。” 轩辕知宁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讶之色,“什么?!竟有这事儿?谁干的?!” 轩辕知临盯着轩辕知宁那张脸,脸上的愤怒好似凝成了实质,不过,太过刻意。 轩辕知临没有点破,只是轻声说道,“刚查到跟秋月那个丫头有关,那丫头便自戕了。” 轩辕知宁拧起眉头,“一个下人而已,怎么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让大理寺卿来查!” “一定要把幕后指使的人给揪出来!”轩辕知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胆敢谋害父皇,就算她死了,也要诛她九族!” 轩辕知临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接话。 这皇宫之内,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亲情,更不可能有什么信任。 一个个全都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戏精。 姑苏燕微微眯起眼睛,叫人将秋月的尸体拖下去,又让人打扫了房间,这才转身看向轩辕知宁,“三皇子说得对,有人胆敢谋害皇上,是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揪出来的!” “来人,去请常大人进宫!” 姑苏燕沉着脸,吩咐人去请大理寺卿常绝。 眼角的余光却是轻飘飘地瞥向了轩辕知宁。 轩辕知宁却是半点都不心虚,甚至还目露焦灼地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皇帝,“父皇没事吧?” 皇后淡声回道,“幸亏了莫神医在这里,皇上已经没事了。” “皇上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江扶月起身,就要带莫争锋离开。 皇后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皇上现在还没有醒,给皇上下毒的人,我们还没有找到,三位暂时还不能离开。” “皇后这话什么意思?”江扶月眸子陡然便是一冷。 “没什么意思。”皇后轻嗤一声,“荣乐郡主急什么?皇上和太子可还没有醒呢!莫神医怎么能离开呢?” 江扶月幽幽看了一眼皇后,“我怎么可能不急呢,才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是有人给太子下毒,又是有人给皇上下毒,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光是听着就心惊胆战的,还是早点回去避避嫌的好!” 江扶月半点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把皇宫里这点龌龊事给说了出来。 虽然江扶月说的是事实,但江扶月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她还是心里不痛快。 “荣乐郡主这话说的,若是没有做什么,何须心虚?”皇后懒洋洋地掀起了眼皮,话里有话。 江扶月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皇后,“心虚?呵!我荣阳王府光明磊落,从不曾做过那些阴险狡诈之事,行得正,站得稳,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像有些人,总想着朝别人身上丢泥巴,终日里狗狗祟祟。不干人事!” 江扶月一句话不让,就差指着皇后的鼻子骂她不当人。 皇后被气得肺疼,偏偏江扶月没有指名道姓,她又不能凑上去捡骂。 皇后正不知道如何回怼的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一袭白衣的林岫白与常绝并肩走了进来。 见到林岫白跟常绝一起进来,皇后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来干什么?” 林岫白像是没有看到皇后脸上的不快,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江扶月身边,大大咧咧地说道,“皇上病倒这可是大事,我身为皇上的外甥,来看看自己的姨父,应该的吧?” 林岫白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皇后肝疼,懒得继续跟他们废话,皇后转头看向了常绝,“常大人,此间有人给太子和皇上下毒,还请常大人费心,查办此事!” 常绝赶紧拱手作揖,“臣领命!” 嘴上说着领命,常绝却是想要骂人。 敢给太子跟皇上下毒的人,背景一定不简单,让他去查,最后怕是要惹得一身骚。 但皇后让他来查,他又不能拒绝。 常绝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林岫白。 林岫白却是默默将视线转开,他虽然是跟常绝一路进宫的,但绝不是来给常绝当免费帮手的。 “此事牵扯到了沈贵人宫里的一个丫鬟,常大人进来之前,那丫鬟已经自戕了。”皇后倒也没有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给了常绝听。 常绝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轩辕知宁。 常绝能够坐到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头脑自是不简单的。 那个丫鬟,早不自戕,晚不自戕,轩辕知宁一进门,丫鬟就自戕,说这丫鬟的死跟轩辕知宁没有半点关系,他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但,轩辕知宁是皇帝的儿子,是尊贵的三皇子,他若是毫无证据地怀疑三皇子,只怕三皇子有的是办法整死他。 “常大人想说什么或者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轩辕知宁察觉到常绝的视线,倒是大大方方地开了口。 常绝却并没有问轩辕知宁,而是转头看向了沈贵人,“敢问沈贵人,自戕的丫鬟家中还有何人?” 常绝这句话问出口后,沈贵人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秋月是家生奴才,我进宫的时候,家里人给我的陪嫁……” 常绝深深看了一眼沈贵人,“沈家?跟沈辞的沈,是一家吗?” 第164章 他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沈贵人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沈辞,她自然是知道的,昨儿才被皇帝下了大狱。 宋之远三个月前才娶的那个平妻。 沈辞跟她这个沈,还真是一家。 “沈辞只是我沈家旁支,我沈家的人断不可能为了一个卖国求荣的沈辞,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沈贵人脑子略微转了转,斟酌地回道。 “沈贵人,稍安勿躁,我并没有牵扯到沈贵人的娘家。”常绝眸子轻动,“沈贵人宫里这个秋月与沈家旁支可有什么关系?” 沈贵人没有再回话,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秋月为什么会鬼迷心窍掺和到给皇帝下毒的事中来。 她只知道,多说多错,为了保住沈家,她现在要学会谨言慎行。 沈贵人想要保全沈家,皇后却并不肯就这么把常绝刚刚摸到的一点线索给掐断。 当下,皇后便是沉着脸道,“来人,立刻去查,秋月与沈家旁支究竟是何关系!” 沈贵人脸色煞白,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是如坐针毡地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宽袖下,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内心惶恐不安。 在这一片死寂中,轩辕知贤咳嗽两声,缓缓睁开了眼。 听到轩辕知贤的咳嗽声,皇后立刻起身走了过去,眼中满是关切,“贤儿,你可算是醒了!” 轩辕知贤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将视线停留在江扶月身上。 上次,他亲自去荣阳王府求莫神医进宫,荣阳王以长公主和皇太后身体也不适拒绝了。 但现在,江扶月却是带着莫争锋亲自入了宫,她的心里,还是在意他的吧? 轩辕知贤心情莫名就有些复杂,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昏过去,他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 “母后,我已经没事了,让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轩辕知贤担心江扶月留在这里,一旦父皇醒过来会被刁难,就想让江湛父女先回去。 皇后却是轻轻一笑,“你父皇还没有醒过来,他们暂时不能走。” 皇后这话才落下,轩辕澈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旁守着的二皇子轩辕知临立刻凑上前,“父皇,你醒了?” 轩辕澈低低嗯了一声,在轩辕知临的搀扶下半坐起来,一双幽邃的眸子缓缓扫过屋内,鼻翼轻动,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轩辕澈双眸眯紧,眼底溢出一丝寒意,“发生了何事?” 皇后不敢隐瞒,将莫争锋进宫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皇帝说了一遍。 听完皇后的话,轩辕澈眼底寒意更盛,居然有人想要趁着他昏迷不醒谋害他?! 轩辕澈眼神犀利,缓缓扫过房间内在座的所有人。 最终,他将视线停留在了江扶月父女身上,“荣阳王和荣乐郡主也来了啊!” 轩辕澈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股大病初愈后的无力与疲惫。 江湛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皇上昏倒,这可是大事,我们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轩辕澈盯着江湛那张脸,强忍着心中那股想要撕破脸的冲动,挤出一丝笑,“那可真是辛苦荣阳王了。” “既然皇上和太子都已经醒了,那我们就不打扰皇上与太子殿下休息,先回去了。”江湛说着站起身,看了一眼莫争锋。 莫争锋默默站在了江扶月身边,打算跟江家父女一起离开。 轩辕澈却是不疾不缓地开了口,“莫神医留步。” 莫争锋回头看了一眼轩辕澈,“皇上的病症已解,只要按照我给出的方子,抓药吃药,不出七日便可痊愈。若再有什么意外,宫里的太医便能应对。”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莫争锋不想留在皇宫。 轩辕澈却并不想放莫争锋走,“朕年前中了南疆人的蛊术,身体亏空的厉害,莫神医若是能够帮朕把身体养回来,朕必有重赏!” 面对轩辕澈的强留,莫争锋微微拧起了眉头。 他进宫的时间不长,却已经目睹了皇室的肮脏。 让他继续留在这里,莫争锋还真是有些觉得恶心。 莫争锋不说话,江湛脸色微冷,江扶月却是直接开口帮莫争锋给拒了,“身体不是一日两日能够养回来的,我母亲和皇祖母如今身体也不大好,还指着莫神医给盯着,皇上如今既然已经醒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莫神医出来这么久,我还真是有些担心家里两位长辈的状况。” 好像为了验证江扶月的话一般,江扶月这话才出口,门外就有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进门之后,跪地便拜,“荣阳王、荣乐郡主,府里来人,请你们带莫神医速速回府,皇太后……皇太后她……不好了!” 一听这话,江湛和江扶月哪里还管轩辕澈是死是活,即刻起身,带着莫争锋就离开了宫门。 至于轩辕澈,虽然脸色难看,但事关皇太后,他若是为了调养身体强行将莫神医给留下,只会让群臣诟病。 深吸了一口气,轩辕澈这才压下自己胸中那口愤懑之气。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添堵,真是留不得了! 江扶月和江湛一出门,林岫白便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口,来传话的侍卫抬头与林岫白对视一眼。 林岫白朝着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对方立刻就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赞誉,转身一溜烟跑了。 林岫白双手负在身后,慢慢朝着宫门外走去,深藏功与名。 他就知道,皇帝找莫争锋进宫没憋好屁。 好在,他寻到这里之前,做过妥善安排,不然,荣阳王和江扶月怕是要被困在皇宫。 一旦他们被困在皇宫,情况就有些被动了。 毕竟,轩辕澈脑子不好使,经常会出一些昏招,虽然不一定能伤到他们,但恶心人是真的。 林岫白背负双手刚拐过一处游廊,就见自己的父亲穿着官服,行色匆匆地奔着皇帝休养的大殿而去。 见到林岫白,林逸脚步放慢,狠狠剜了对方一眼,低声呵斥,“你这个臭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 林岫白不以为意地一笑,“那边很乱,这浑水,你最好不要去趟。” 第165章 你去查,务必给朕一个结果 林逸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岫白,低声一叹,“晚了。” 他是丞相,今儿进了宫,结果在宫里转了一圈,什么事儿都没干又走了,这事儿如果传到皇帝耳中,凭着皇帝那多疑的性子,还指不定会怎么想他。 林岫白眸子眯起,脸上第一次浮出一丝歉疚之色,“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听到江扶月进宫的消息,他一心担心江扶月的安危,不管不顾地跟着进了宫,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爹也会紧跟着进了宫。 林逸朝他摆摆手,嫌弃地皱起眉头,“行了,你赶紧回去,跟你娘道个歉!别总是惹她生气!” 林岫白没有动,反而是跟在林逸身边,“有人跟皇帝下毒,正巧我也挺好奇,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常绝正在查呢,我跟你回去一块儿凑个热闹!” 林逸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压低声音呵斥道,“你赶紧给我回去!这种热闹是谁都能凑的吗?” 林岫白却没有走。 荣阳王跟荣乐已经离宫,暂时应该是安全了,父亲是因为他才被牵扯进来,宫里的情况有些复杂,就算父亲身为一朝相爷,他还是得跟在父亲身边才放心。 林逸见林岫白不为所动,知道林岫白主意很正,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当朝的相爷,身份地位都在这里摆着,宫里出了事儿,再怎么攀扯应该也攀扯不到他的头上来。 当下,父子二人就再次去了轩辕澈休养的宫殿。 一进门,林逸就察觉到了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沈贵人跪在地上,眼睛哭得像是两只桃子。 轩辕澈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正审视地在轩辕知宁与沈贵人身上徘徊。 被轩辕澈用那种冷飕飕的眼神盯着,轩辕知宁吓得差点当场尿了。 父皇虽然子嗣不丰,但,父皇对他可从来没有什么感情。 若是真让父皇查到一些什么,撸了他的皇子之位都是轻的,重的,父皇可能会砍了他的脑袋…… 轩辕知宁心里不由就有些后悔,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出给父皇投毒之事…… 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秋月已经死了,线索到秋月这里也就断了。 林逸跟林岫白在这个时候进来,多少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轩辕澈抬眼朝着林逸扫了一眼,压下心底的不耐,“林相见朕,可是有要事?” 林逸稽首行礼,“臣只是担心陛下龙体,今日进宫见陛下已然醒来,臣就放心了。” 轩辕澈目光审视地落在林逸身上,毫无笑意地笑了笑,“莫神医今日进宫帮朕看诊,朕已无大碍,让林相费心了。” 林逸揖手称不敢,却是顺势退到了一旁。 姑苏燕瞥了林逸一眼,想说什么,但碍于房间内人多眼杂,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常绝站在一旁,小幅度地动了动自己已经站麻的腿,心中暗自骂娘。 皇室这一家子发疯,干嘛要带上他? 这一大早上的,他觉都还没有睡够就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真是作孽! 一边骂娘,一边骂去沈府查证的人,速度怎么那么慢,简直比乌龟还慢,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大概是常绝心里的骂声起了作用,被派去沈贵人娘家查证的人回来了。 跟着那个侍卫一起回来的,还有沈贵人的父亲,沈卓。 沈卓很慌,面如菜色,一进门便是扑通跪倒在地,给房间里所有人都请安问好,之后才朝着皇帝叩头称冤,“皇上,秋月是旁系沈虚府上的乳母,这乳母之前曾经受过沈虚大恩……” 沈卓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是越来越小,额头上也见了密密一层汗。 “此事,臣与沈贵人并不知情!求皇上恕罪!”沈卓说完,跪地便嘭嘭地磕起头来。 轩辕澈眸色阴沉,“此事,是下人胆大妄为,与沈大人,沈贵人,并无干系,你们下去吧!” 沈卓如蒙大赫,与沈贵人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出了房间。 轩辕知宁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们也都散了吧!”轩辕澈眉头紧拧,似乎是有些疲惫不堪。 众人也便起身,打算离去。 皇后更是让人弄来了担架,要将轩辕知贤一并带离这里。 在众人打算离开之际,皇帝慢悠悠地喊住了林岫白。 “岫白,你留下。”轩辕澈的声音不大,却让林岫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林逸皱起眉头,也留了下来。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林家父子,想要留下,却被轩辕澈一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转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带着轩辕知贤离去。 等殿内只剩下林家父子、轩辕澈与薛怀的时候,轩辕澈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岫白,朕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 “今日有人想要谋害朕,不把这个人揪出来,朕怕是寝食难安,”轩辕澈顿了顿,眼中迸射出寒芒,“朕把查找凶手的事儿交给你,你可莫要让朕失望!” 林岫白剑眉微拧,“皇上,秋月已经死了,线索断了,臣怕是无能为力。” “秋月只是负责引开雪梅视线的一个工具,真正给朕投毒的人,还在这宫里。”轩辕澈垂下眸子,眼神幽冷。 林岫白抿紧唇角,依然不肯接受这个任务,“查案办案,那是大理寺的事儿,不归我管。” 什么皇命,在林岫白这里,只要自己不愿意,那就坚决不接受。 轩辕澈的脸色冷了下来,“朕不是在跟你商量。” 一见轩辕澈沉了脸,林逸赶紧扯了扯林岫白的衣袖,陪着笑说道,“陛下放心,臣保证让这小子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轩辕澈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林岫白。 被轩辕澈看得有些不舒服,林岫白轻轻扯起唇角笑了,“既然陛下坚持要让我去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希望,到时,他真查出什么来,皇帝不要被气死才好。 轩辕澈低低嗯了一声,朝着林家父子摆了摆手,“你们可以出去了。” 林家父子微微拱手,起身离开。 一出门,林逸便是露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这下,这池浑水,我们不想趟也得趟了。” 第166章 添堵大礼包 林岫白倒是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又不是我们非要趟的,是皇上让我们趟。” 所以,他可不会留情面,像常绝似的,还要瞻前顾后。 既然皇帝想给他出难题,他倒是不介意给皇帝摆一摆难题。 林岫白脑子里刚转过这个念头,便见常绝的衣角在前面的走廊处一闪而逝。 林岫白脚比脑子快,一手撑着栏杆,跃下游廊,几步跑向对面,挡住了常绝的去路。 常绝面露难色,看向林岫白,“岫白,这事儿,你可找不着我啊,皇上把这差事交给你了!” 林岫白双手抱臂,懒洋洋地倚着游廊下的柱子,笑容带了几分痞气,“你可是大理寺卿,这种事,我不找你找谁?皇上让我查幕后真凶,你身为大理寺卿,难道不该配合一下我吗?” 常绝脸色一僵,嘴角微抽,“岫白啊,这种事,我掺和进去,可是会掉脑袋的!” 林岫白轻笑一声,“你可是大理寺卿,公正执法而已,谁敢要你的脑袋?” 常绝脸上露出一丝绝望,不过,还不等他说什么,林岫白已经是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真有什么事儿,兄弟一起护着你!你给兄弟办事,兄弟还能让你把脑袋给丢了?” 常绝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似乎是对林岫白颇为无奈,“这可是你说的,你一定得护住我,这官位能不能护住,我不在意,只要把我小命护住就行。” 常绝年纪跟他相仿,父亲常山在太上皇在位时,在朝中任御史大夫。 轩辕澈即位之后,常山告老还乡,如今在乡下安享晚年。 常山为人正直,这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常绝,但常绝与常山还有些不同,他惜命。 “放心,给皇帝投毒的又不是你,咱们只是还原事情的真相,至于真相水落石出之后,那位怎么处置,那就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了!”林岫白抬手拍了拍常绝的肩膀,在常绝耳边低声说道,“埋伏在游廊悬梁上给皇帝的投毒的人,应该还在这宫里,尽量把对方给揪出来!” 再晚,只怕那幕后主使就要杀人灭口了。 常绝眸子眯紧,缓缓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查!” 林岫白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凑到常绝耳边道,“盯紧三皇子。” 常绝眼神陡然变得犀利,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林岫白双手负在身后,也不走了,就坐在了宫里的游廊下。 林逸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岫白,我先回府跟你娘打个招呼。” 万一真兜不住了,让夫人来皇后这里说说情,千万不要牵扯到他们相府的独苗。 林岫白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行,回去等我消息就行。” 宫里这浑水他原本不想趟,皇帝非要让他趟,那他就只能是让对方不痛快一些了。 林岫白心中其实已经有怀疑对象,只是,无凭无据不好将轩辕知宁给牵扯进来。 林岫白在廊檐下并没有坐多久,常绝身边的一个副手便是急匆匆地从游廊的另一头跑了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副手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不好了,林公子,请你快去救救我家大人吧!” 林岫白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发生了何事?” 副手便将常绝悄然盯着轩辕知宁,却发现轩辕知宁在处置一位侍卫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若是平常,轩辕知宁处置一位侍卫,常绝必然是不会干预。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岫白又刚刚提醒了他,之前轩辕知宁的举动又有诸多反常,常绝便想着将那侍卫救下来。 只是,常绝一露面,还没有说什么,倒是先被轩辕知宁给反咬了一口。 说常绝一个外臣,鬼鬼祟祟在皇宫之内,是要图谋不轨! 林岫白听完副手的话,眸子轻轻眯起,“你家大人在哪儿?” 副手急忙说道,“在冷宫旁边一处废院。” 林岫白一边往冷宫方向赶,一边对副手说道,“去给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传个话,谋害皇帝的人找到了。” 副手一脸懵逼,但为了救自家大人是半点都不带犹豫,直接就去了皇后的寝宫。 林岫白赶到冷宫旁废弃的院子时,轩辕知宁正气急败坏地指着常绝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到本皇子的头上来?” 被轩辕知宁指着鼻子骂,常绝也只是麻木地陪着笑,“本官自然是管不到三皇子头上的,但宫人的命也是命,三皇子要处置这侍卫,至少也该给个理由。” “本皇子要谁死,谁就得死,哪里来的理由?”轩辕知宁冷笑一声,铿的一声拔出剑就要去砍常绝。 下毒之事败露,轩辕知宁自然是慌的。 他第一时间暗使秋月自戕,从殿内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寻找给父皇投毒的侍卫。 岂料,这侍卫也是一个机灵的,知道事情败露之后,自己躲到了冷宫,想趁着半夜无人的时候,偷偷溜出宫去。 不想,他终究是慢了一步,被轩辕知宁找到。 不过,他运气也算好,最后关头,常绝常大人像个鬼似的冒了出来。 “三皇子好大的威风。”林岫白冷笑一声,慢悠悠地挡在了常绝身前。 常绝默默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好,林岫白来得及时。 见到林岫白,轩辕知宁的脸色顿时就更沉了,“林岫白,你又来干什么?” 轩辕知宁是真的快要疯了。 如果今天不能将那个给父皇下毒的侍卫给杀了,他给父皇下毒的事儿,可就包不住了! 林岫白轻轻扯起唇角,“我也很好奇,三皇子来这鸟不拉屎的冷宫做什么?” 轩辕知宁脸色难看,没有跟林岫白继续诡辩,“你让开!” 林岫白唇角带着讥诮,“我若是不让呢?” 轩辕知宁恼羞成怒,“那我就连你一起砍!” 轩辕知宁说着,已经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朝着林岫白砍了过去! 而被常绝、林岫白等人护在身后的那个侍卫,则是瞅准时机想要跑。 他当初真是脑子进了水,给皇室下毒这种事儿,他都敢替三皇子去干。 结果,三皇子也是一个狼灭,事情败露就来灭他的口! 第167章 受君之托,忠君之事而已 侍卫才刚一动,身子就僵在原地。 不远处,皇后与太子并肩而立。 在皇后与太子身后,还有太子和皇后的亲卫军。 跑? 他跑不了了。 侍卫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轩辕知宁!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冷声呵斥道。 听到皇后的呵斥,轩辕知宁顿时慌了神,目光急切地去寻找那个侍卫。 却见那个侍卫已经被太子的人拿住,手脚被控制,就连嘴里都被塞了一块手帕,像是担心这侍卫会自杀。 轩辕知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完了,全都完了! …… 轩辕澈将事情交办给林岫白,本想给林岫白出个难题,以惩罚林岫白总是给自己添堵。 结果,林岫白很快就把事情给查了个明白,给他添了一个更大的堵。 看着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轩辕知宁,以及被捆成粽子,瑟缩在地,不断发抖的侍卫。 轩辕澈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好大儿,在他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的时候,想要让他死! “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轩辕澈一把捞起手边的茶盏,用力掷向轩辕知宁的脑袋! 轩辕知宁不敢躲,只是不断磕头,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做过,“父皇,都是他们冤枉儿臣!儿臣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轩辕知宁急忙给自己辩解。 他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只要他咬死不承认是自己给父皇投毒,父皇还能信几个外人? 轩辕澈眸子眯紧,眸光幽冷地落在了轩辕知宁的身上。 他子嗣不丰,登基这些年,也就只生了三个公主三个皇子。 所以,他自认为对待这些皇子和公主们一向不薄,但现在,他的好儿子居然想趁他病要他命! 轩辕澈内心转过很多念头,正在琢磨着怎么处置轩辕知宁的时候,辛贵妃跌跌撞撞进了门。 着急忙慌地给轩辕澈跪了,“皇上,阿宁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辛贵妃这话一出口,轩辕知宁脸都绿了。 他这咬死都没有承认的事儿,他的母妃直接就帮他给认了? 轩辕知宁急忙解释,“母妃,你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糊涂什么!?” 轩辕知宁扭头,着急地朝着辛贵妃瞪着眼睛。 辛贵妃这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皇上,阿宁他是被人陷害的,他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一直恪守本分……” “辛贵妃,你说轩辕知宁是被人陷害的?被谁陷害的?”皇后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辛月儿身上,眼神带着几分挑衅。 辛月儿一向谨慎,从不曾被人抓住什么把柄,但是,她生了一个蠢笨如猪的儿子! 就这种蠢货还妄图跟她的儿子争太子之位? “是他们!”辛月儿情急之下,手指向了林岫白和常绝,“他们想要陷害本宫的皇儿!” 被辛月儿指着的林岫白轻轻抽了抽嘴角,辛贵妃还真是关心则乱。 人证都已经找到了,现在居然信了轩辕知宁的鬼话,来攀咬他们? “辛月儿!你胡说八道什么!”皇后沉了脸,再怎么说,林岫白也是她的外甥。 是她亲妹妹的独子,岂容辛月儿胡乱攀咬! “轩辕知宁给皇上投毒,人证已经被我们拿下,你们还在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皇后一脚踢在了之前拿下了那个侍卫身上,“说,三皇子为何要杀你?” 皇后这话出口,已经有她的亲卫将那个侍卫嘴里塞着的帕子拿掉。 被拿掉帕子的侍卫浑身抖若筛糠,眼神带着惊惧地看向了轩辕知宁。 一见侍卫被吓得说不出话,皇后脸色更加难看,“说!” 侍卫被皇后这一喝,吓得浑身一激灵。 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两眼一闭,把心一横,“是三皇子让我下毒,我不知道那药是给皇上喝的!三皇子说是要毒死太子的!” 侍卫这话出口,所有人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皇后目光幽冷,视线落在轩辕知宁身上,“本宫让雪梅去熬药的时候,你还在房间里吧?那药到底是送给皇上喝的,还是给太子喝的,你会不清楚?” 侍卫是轩辕知宁的人,自然是为了轩辕知宁的大计不择手段。 毒太子,他敢去,毒皇上,他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听到侍卫和皇后的说辞,轩辕澈目光落在轩辕知宁身上,他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是看着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皇上,宁儿他只是一时糊涂!”辛贵妃不敢再替轩辕知宁狡辩,而是跪地恳求轩辕澈的原谅,“宁儿他年纪还小,你就原谅他这一次!” 轩辕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来人,将三皇子贬为庶人,即刻赶出宫去!” “辛贵妃教子无方,降为贵人。” “胆敢给朕投毒的侍卫,诛九族!” 轩辕澈的话就像是一个魔咒在辛贵妃和轩辕知宁耳边不断回响。 轩辕知宁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真的完了。 他人生的前十几年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只做了这么一次胆大妄为的事情,一切全都完了! 常绝默默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皇室无亲情,这一次,他再次见识到了。 辛贵妃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双眼空洞,喊都喊不出来了。 她说了很多次,让轩辕知宁不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轩辕知宁就是不听! 现在,他受到了惩罚,被贬为庶人,自己也因为他的牵连被降为了贵人…… 辛贵妃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向轩辕澈,“陛下,宁儿他年纪小,你就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轩辕澈不为所动,反而是转身吩咐侍卫,“把辛贵妃带下去!” 辛贵妃被侍卫拖了下去。 轩辕知宁神色呆滞,没有向皇帝再求情。 他给皇帝投毒,皇帝能够留他一命,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容。 一场闹剧,很快收场。 轩辕澈的眸光落在林岫白身上,眼神复杂,让人看不出喜怒。 “岫白,你可真是朕的好外甥!”轩辕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林岫白却只是朝着轩辕澈微微一拱手,“皇上过誉了,受君之托,忠君之事而已。” 第168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轩辕澈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甩袖而去。 常绝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岫白,你闯大祸了!” 林岫白轻轻扯起唇角,“又不是我要闯的,是他非要我闯。” 常绝抿了抿唇角,看了一眼辛贵妃被抬走的方向。 辛月儿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茬,虽然看起来一直在与人为善,但这与人为善不过她的伪装。 辛月儿虽然受宠,却从不争宠,膝下有了一个三皇子,只要安安分分,便能安享晚年。 现在,因为林岫白这么一搅和,轩辕知宁被贬为了庶人,辛月儿的未来也是一片黯淡。 “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常绝叹了口气,“以后这种事儿,你可千万不要再找我就行。” 常绝说着话,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刻都不多留,出了宫。 林岫白也没有在宫里多留,也是一甩衣袖出了宫。 皇上又不傻,能猜不到到底是谁给他下毒? 皇上猜到了,却让他来查,安的什么心,他还能不知道? 不过是想让他来当这个恼人,以达到皇帝的目的而已。 亲儿子又怎么样?轩辕澈从来就不是一个大度能容的。 林岫白眸子微黯,却并没有将这点小心思放在心上。 出了宫,林岫白没有回相府,而是去了荣阳王府。 江扶月昨儿晚上一直没睡,早上又早早进了宫,从宫里回来后就一直在补觉。 林岫白到的时候,江扶月刚刚睡醒,梳洗完,打算吃点东西。 林岫白进门,见到摆得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吃食,不客气地伸手要去拿一个水晶包。 江扶月轻拍了他的手,“去洗手!” 林岫白笑着缩回手,“好,洗手!” 慧莹识趣儿地端上了净手盆。 林岫白随意地洗了洗手,又去伸手拿包子,三口两口便将一笼水晶包吃掉一半。 江扶月抬头看向慧莹,“再去弄点别的吃食过来。” 她昨儿没有睡觉,早上没有吃饭,一大早就进了宫,林岫白应该是听到她进宫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也跟着进了宫,所以才会跟她一样,饿狠了。 慧莹应了一声,起身离开去了厨房。 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林岫白跟江扶月。 林岫白捏着一个包子,慢悠悠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说,“给皇帝下毒的是轩辕知宁,皇帝让我去查,我给他揪出来了。” 林岫白这话说的自然,江扶月却是轻轻蹙起了眉头。 “皇上让你去查?”江扶月微微勾起了唇角,尾音摇曳,耐人寻味。 林岫白轻哼一声,“轩辕知宁被贬为了庶人,辛贵妃降为了辛贵人。” 江扶月慢悠悠地搅拌着手里的银耳粥,“我的那位舅舅,到底想干嘛呢?” 林岫白缓缓垂眸,“谁知道呢!” “南疆和北疆那边的合作,你还需要多费费心。”江扶月抿了抿唇角,并没有对轩辕澈的迷惑行为深究。 不管轩辕澈想干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已经将轩辕澈做过的那些事情全都散播了出去。 这样一个皇帝,早就失去了民心。 现在,她只缺一个名正言顺赶他下台的机会。 林岫白低低嗯了一声,“放心,这两国既然跟我搭上了线儿,那就只能是咱们的人。” 江扶月缓缓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有些倦色。 两人说话间,慧莹端着食盒进来,重新摆了一桌吃食。 林岫白这才没有风卷残云,只略微吃了两样,便是起身告辞,“宫里的事儿,我给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底儿。” “我得回去了。” 林岫白眼神缱绻地看了江扶月一眼,“莫神医还是早些离开京城的好。” “免得到时候惹得一身骚。” 江扶月点了点头,“出宫之后,我就把他送出了城。” 林岫白淡淡一笑,“皇城这浑水,还是越少人来蹚越好。”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 皇城这水,的确是已经浑得不能再浑水了。 …… 大街小巷渐渐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说荣阳王年前遇伏,根本不是西疆密探所为,而是皇帝嫉妒贤能,勾结宋之远给荣阳王下了散功的毒,害得荣阳王坠落深崖,流落异乡…… 关于这些风言风语,轩辕澈自然是听不到,但架不住有人把这事儿捅到了轩辕澈的跟前。 朝堂上,听着御史大夫说着坊间流言,轩辕澈的脸几乎黑成了锅底。 这些事儿,到底是怎么传到民间去的? “一派胡言!”工部尚书左旭吹胡子瞪眼睛,立刻开始替轩辕澈打抱不平,“皇上自登基以来,勤政爱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查!一定要查!看看到底是谁妄图动摇我们大商的根基!”左旭义正言辞,好像被人指责的人是他似的。 除了工部尚书,礼部尚书、户部尚书也纷纷表示要彻查。 而刑部尚书、丞相大人和御史大夫却是谁都没有表态。 这些风言风语,前几天晚上以书信的形式出现在了他们书房的桌案上。 那些书信,他们亲眼打开看了,那字迹,是皇上的无疑…… 坊间的流言很可能不是流言,是真的。 联系当日庆功宴上,宋之远说过的话,这些人心里其实都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 “常绝,去查!”轩辕澈眸子冷到了极致,“查查到底是谁,居然敢污蔑朕!” 常绝嘴角狠狠抽了两下,最近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怎么总是找上他…… 不管是皇上还是荣阳王,他哪个都得罪不起啊! 查出来如果是事实,他敢对皇上说吗? 常绝如丧考妣,拱手应是。 早朝以轩辕澈沉着脸退朝结束。 早朝结束后,轩辕澈只在御书房坐了半个时辰,便是悄然前往了大牢。 大牢里,宋之远披头散发,形容枯槁。 不过在大牢呆了几日,宋之远整个都像是失了魂儿。 乍然见到轩辕澈,宋之远眼中顿时迸射出两道惊喜的光芒,双手抱着大牢的栏杆,“皇上,一切都是你让我做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轩辕澈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宋之远,“当初,朕写给你的信,你全都留着?” 轩辕澈这话出口,宋之远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第169章 儿臣收到了这些书信 轩辕澈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是自己留下的那些信,被轩辕澈找到了? 宋之远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只看宋之远脸上那个表情,轩辕澈也知道,宋之远真的留着自己曾经给他的密信。 轩辕澈脸色阴沉至极,“宋之远,你还是第一个敢威胁朕的!” 宋之远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皇上,臣不敢,臣只是不想不明不白地去死……” “宋之远,你还真是蠢得可以!”轩辕澈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朕讲条件?”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宋之远居然觉得,他藏下皇帝给他的几封密信就可以高枕无忧? 宋之远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轩辕澈,“你想干什么?” 轩辕澈缓缓垂下眸子,“如今,坊间流传,是朕让你害了荣阳王。” “你说,朕要干什么?”轩辕澈微微扯起唇角,唇角的弧度满是嘲讽。 宋之远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你不能杀我,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 “宋之远,你可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轩辕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管是对付江湛,还是对付江扶月,居然全都做的如此糟糕! 宋之远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不断发颤,“不是,不是这样的!是江湛,是江扶月,他们太强了……” 太强了。 这三个字入耳,轩辕澈脸上的阴翳更加明显。 是啊,这父女俩太强了!强到,自己这个做皇上的都已经心生忌惮! “处理掉。”轩辕澈没有再多看宋之远一眼。 既然那些密信已经传到了坊间,宋之远威胁他的筹码泄露了出去,那么宋之远这条命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轩辕澈丢下这话,转身就迈出了大牢。 跟随轩辕澈一起进来的侍卫打开大牢的门,推门而入,朝着宋之远步步紧逼。 宋之远吓得面如土色,不断后退,“你别过来!” 侍卫自然不会听他的,大步上前,一把钳住宋之远的下巴,将一碗药统统灌向宋之远的嘴里。 隔壁牢房,沈辞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呢,她本想嫁给宋之远,过上那人上人的日子。 结果,她跟宋之远成亲连四个月都没有,宋之远就被下了大牢! 如今,更是被皇上的亲卫灌毒药! “呜呜呜……”宋之远拼命挣扎,在强烈的求生意念下,宋之远推开侍卫的钳制,疯了似的朝着大牢门口跑去。 侍卫看着宋之远仓皇逃走的身影,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宋之远拼了命地往前跑,但,这大牢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几日来,他吃不饱,睡不好,身体早就已经吃不消,在连续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终于撑不住,靠在大牢通道的墙壁上,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紧追而来的侍卫,看到宋之远靠着大牢通道喘气的那一刻,悄悄摸上了通道上的灯盏,悄悄转动灯盏。 宋之远只觉得身后一空,便是落到了一个神秘的空间。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侍卫不声不响地走到了那墙壁外,低声说道,“你如果想活,就不要出声。” 黑暗中的宋之远很想问一问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他关到这种地方。 但对方又说,想活的话,不要出声。 宋之远便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一个字都不敢问。 皇上想让他死,但是有人想让他活,在死与活之间,他自然是要选择活。 …… 侍卫起身回去复命去了。 御书房内,轩辕澈盯着桌上的奏章,脸色依旧不好看。 宋之远说过的话,还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江扶月与江湛都很强。 如何才能更好地掌控这两个人,让他们翻不出浪来呢? 轩辕澈愁眉不展的时候,轩辕知贤走了进来。 轩辕知贤一进门,便是开门见山地问道,“父皇,那些流言,是真的吗?” 轩辕澈微微拧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看向轩辕知贤,“你都说了是流言,流言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轩辕知贤自嘲的一笑,“可是,儿臣收到了这个。” 轩辕知贤说着将几封密信推到了轩辕澈的手边。 轩辕澈低头看了那几封密信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 密信的信封,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之前给宋之远写信用过的。 轩辕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取过信封,缓缓取出里面的信。 展开…… 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轩辕知贤眼中带着一丝失落,“为什么啊!” 虽然他早就察觉到了父皇的异常,但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 他一直在逃避,不相信父皇是这样的人,直到这些密信到了他的桌案上。 轩辕澈眯起眼睛,“为什么?江湛自诩劳苦功高,一直压朕一头,几时将朕真正当过皇帝?” “若是不除了他,他日,他岂不是要骑到朕的头上来?” 轩辕知贤只觉得自己父皇不可理喻。 “荣阳王忠心耿耿,一心为了大商江山社稷,怎么可能会反?” 轩辕澈却是完全听不进轩辕知贤的话,“他娶了长公主,长公主当初都差点当女皇,江湛怎么就不可能反?” “长公主、荣阳王,他们全都看不起朕!” 轩辕澈的眼神带着一丝疯狂,“他们看不起朕!他们觉得朕出身低微,是宫女生的贱种!” “朕现在是皇上,是天下最尊贵的人,谁看不起朕,朕就弄死他!” 听着轩辕澈的话,轩辕知贤只觉得一阵心累。 看不起? 这一切大概不过是父皇那可悲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父皇,收手吧!”轩辕知贤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不要再去找荣阳王的麻烦,就跟荣阳王和平相处,好不好?” 轩辕澈抬头死死盯着轩辕知贤,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喜欢江扶月?朕给你们赐婚好不好?把江扶月给你当太子侧妃?” 轩辕知贤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父皇,你在说什么?!” 第170章 帝后往事 他的确是喜欢江扶月。 但,父皇和母后之前不是一直都不想让他娶江扶月的吗? 为何现在,父皇会忽然这么说? 轩辕知贤很清楚,父皇的脑子现在已经有些不清醒,不能按照父皇意愿去做,不然,很可能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父皇,荣乐是姑母的掌心宝,哪怕她只是和离妇,也断不可能给人做妾,这事儿,你不要再提了!”轩辕知贤毫不迟疑地拒绝了轩辕澈的提议。 宋之远娶平妻,江扶月都把将军府闹了一个天翻地覆,如今更是差点满门覆灭。 父皇居然要自己纳江扶月做侧妃? 他怎么敢如此去作贱江扶月呢! 轩辕澈眸光深沉,眼神复杂地看了轩辕知贤一眼,“贤儿,你的心思,朕都明白。” “父皇,你说过,我是太子,不能儿女情长。”轩辕知贤眉头拧起,曾经,在江扶月最需要帮衬的时候,父皇让他要学会绝情,学会做一个君王,不要儿女情长。 如今,荣阳王回来了,父皇居然让自己去纳江扶月为侧妃? 荣阳王不得把他脑袋扭下来当球踢? “此一时彼一时。”轩辕澈声音暗哑,宽大龙袍下的手掌虚握。 江湛还活着,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还被翻了出来。 想要稳住江湛,就只能是拿住江湛的软肋。 将江扶月纳为太子的侧妃,控制在自己身边,以后贤儿想要娶正妃,也完全不受影响。 轩辕知贤还是不同意,轩辕澈却是把脸一沉,低声呵斥道,“朕不是在跟你商量!” 轩辕知贤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为难看。 “父皇!”轩辕知贤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的确是喜欢江扶月,所以,在知道父皇做下的那些事情之后,他再没有主动去亲近过她。 因为,他知道,他不配! 但现在,父皇将他的真心拿出来利用,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你下去吧!”轩辕澈并不想轩辕知贤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直接就开始赶人。 轩辕知贤无奈,垂头丧气地退出了御书房。 站在轩辕澈身后的德顺,眸子微微闪了闪,大气不敢喘,再次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他们这位陛下啊,怎么就那么能作呢? 荣乐郡主还是将军夫人的时候,宋之远娶平妻,她都能炸,皇帝居然想给她赐婚做太子侧妃? 要是个正妃,倒也罢了,这侧妃,这不是摆明了侮辱人么? 德顺心中明镜一般,脸色却依然平静。 “蒋忠!”在德顺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轩辕澈沉声开口唤道。 蒋忠应声进门,跪地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轩辕澈垂眸看向地上跪着的蒋忠,徐徐开口,“再去宋府一趟,送宋府所有人上路。” 蒋忠躬身应下,转身出门。 德顺摒心静气,恨不得自己就是个透明人。 皇上做这些事儿的时候,能不能把他赶出去,什么事儿都不背着他,他这脑袋随时都可能搬家…… “德顺,去传薛太医。”轩辕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莫争锋治好了他动不动就昏迷的毛病,但是最近,他却感觉更加身体疲惫,做事提不起精神,整个人就像是被吸干了阳气。 德顺应了一声是,一路小碎步赶紧出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迎面的风吹过来,他才觉得气顺了一些。 德顺一路疾驰不敢耽搁半分,去薛怀专属的院子寻他。 经过皇后寝殿时,就见轩辕知贤正与皇后正坐在院子里一棵桃树下,低声说着什么。 四月的天儿,桃花烂漫,桃树下的母子二人脸色却是不怎么好。 德顺的身影刚一在外面出现,皇后便是皱起了眉头。 德顺见势,顿住脚步朝着皇后与太子行了一礼。 “德顺公公不在皇上跟前陪着,这是去哪儿?”皇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德顺拱手行礼,“回皇后娘娘,皇上龙体不适,奴才去请薛神医。” 皇后闻言,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了。 自打出了上次的太子中毒之事后,皇后与太子对薛怀的态度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对这样一个人留在皇帝身边也颇有微词。 “那德顺公公快去请薛神医吧!”皇后缓缓站起身,“本宫去看看皇上。” 德顺行了一礼,躬身退下去寻薛怀。 一炷香后,德顺将薛怀引到御书房时,皇后已经在御书房坐着了。 只是,皇后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一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怒色。 德顺朝两位行了礼,站到轩辕澈身后伺候。 薛怀则是上前帮轩辕澈把脉。 皇后目光不善地盯着薛怀,“薛神医,皇上龙体亏空太多,薛神医可要帮皇上好好调养调养。” 薛怀淡淡嗯了一声,“那是自然。” 上次庆功宴后,皇上晕倒,他给太子下药,原本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弄死莫争锋。 结果莫争锋摆了他一道,给他在皇后这里上足了眼药。 薛怀跟莫争锋不同,莫争锋虽然医术高明,但并不将世俗的荣华富贵放在眼里。 而薛怀,很珍惜现在被皇帝奉为上宾的日子。 薛怀给轩辕澈把完脉,之后又给他开了一些滋补的药,“皇上这病,乃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皇上心情舒畅了,这病,自然也就好了。” 丢下这话,薛怀起身告辞而去。 而听了薛怀的话,轩辕澈的心却是再次活泛起来。 心病?是啊,他就是心病! 江湛和江扶月,就是他的心病!不除掉这父女二人,他一天都好不了! 看着轩辕澈那不断变幻的眼神,皇后忍不住出声,“你想把江扶月赐婚给贤儿?” 轩辕澈眉头皱起,“的确是有这个打算!” “江扶月她是和离妇!”皇后拔高了语调。 “她还是江湛的女儿!” “你疯了!”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折辱我?” 皇后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大的刺激,情绪有些激动。 轩辕澈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的皇后,曾经暗恋江湛,甚至在江湛死后,还偷偷给江湛烧过纸钱,缅怀江湛! 他是皇上,但,他的皇后,是江湛不要之后,才轮到他的! 第171章 哀家不允! 江湛这个男人,锋芒太盛,刺得他眼疼! “那可是你爱过的男人的掌心宝,赐婚给贤儿,把她弄到你跟前来,当儿媳,你不开心么?”轩辕澈的声音透着一股变态的餍足。 皇后目光死死盯着轩辕澈,之前发生的种种,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 雏菊在合意宫谋害长公主之前,为何会遇到雪梅……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皇帝有意想要引起她跟辛贵妃的矛盾? 轩辕澈一直都在意,她曾经暗恋过江湛,哪怕那段感情一直都不曾宣之于口,哪怕这段感情很快无疾而终。 轩辕澈还是放在心里这么多年,无法释怀。 轩辕澈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报复她。 皇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轩辕澈是皇帝啊,整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为何目光却总是盯着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放? “我不同意!”皇后沉了脸,脸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把江扶月放到跟前来嗟磨? 就江扶月那性子,不气死她就不错了! 前面已经有了苏氏的例子,哪怕她是皇后,她也并不觉得江扶月和长公主会给她脸。 “由不得你不同意!”轩辕澈冷冰冰地丢出这句话,“这是圣旨!” 轩辕澈像是着了魔一样,疯狂地想要将江家父女踩在脚下碾压。 皇后深深看了一眼轩辕澈,只觉得眼前的轩辕澈如此陌生。 “江湛也不会同意。” “长公主更不会同意!” “皇太后也不会同意!” 皇后一句又一句不同意丢过来,却更加刺激了轩辕澈那敏感的神经。 “朕意已决,谁不同意都没用!”轩辕澈说着,竟是直接铺开纸笔,亲自写下圣旨。 皇后情绪瞬间激动,甚至顾不上眼前的人是皇上,上前一把推开皇帝,“我不同意!!!” 她爱恋江湛,如今若是把江扶月放到跟前来,每天对着江扶月那张跟江湛七八分相像的脸,她会疯! 轩辕澈眸色冷到了极致,“德顺,把皇后给朕拉下去!” 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德顺被点名,脸上露出一丝视死如归般的悍然,朝着皇后走了过去。 只是,德顺还没有碰到皇后,皇后已经是声嘶力竭地嘶吼道,“你敢碰本宫,本宫剁了你!” 德顺伸出去的手讪讪缩了回来,他只是一个太监,真不想掺和到帝后发疯的环节中来,谁能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来人!”轩辕澈眼见得德顺不管用,直接朝着门外唤道。 门外有侍卫进门,轩辕澈伸手一指皇后,“把皇后送回坤宁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皇后扭送出了御书房。 他们是皇上的侍卫,只听命于皇上。 皇后被扭送出御书房的时候,口中还在不断骂骂咧咧,“轩辕澈,你这个疯子,你是想要把大商的江山彻底断送吗?!” 轩辕澈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荣阳王,就不怕荣阳王真的会反? 轩辕澈脑子的确是有些不清醒,庆功宴上,江湛和江扶月毫不客气地对他问责,他堂堂一国皇上,甚至为了请求江湛的原谅,开了自己的私库弥补江扶月! 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找补一下自己那被践踏的可怜自尊! 轩辕澈再次铺开纸张,缓缓写下圣旨。 …… 收到轩辕澈赐婚的圣旨时,江扶月人是懵的。 她想过轩辕澈会报复,却没有想到轩辕澈报复的手段这么低级。 “荣乐郡主,接旨吧!”德顺传旨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有僵。 知道皇帝有给荣乐郡主赐婚的意思之后,德顺一直在找机会,把这个消息给传出来。 但,皇帝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还没有等他把消息传出来,圣旨倒是先到了他的手里。 “胡闹!”皇太后的龙头拐杖敲在了地上,“荣乐受委屈,让他赐一纸和离书的时候,他左一个国家大计,右一个不能寒了将士的心,如今,荣乐刚和离不久,他居然搞什么赐婚!” “谁稀罕他的赐婚!”皇太后上前一把将圣旨丢在地上,龙头拐杖敲在明黄的圣旨上,当下就把圣旨给敲得破烂不堪,“这旨,荣乐不接!” “德顺,你回去,告诉皇帝,有哀家在这世上一天,谁都别想再欺负到荣乐的头上来!” 皇太后霸气护崽,德顺心里却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皇太后一直在荣阳王府住着,不然,今儿这旨,荣乐郡主若是不接,那就是抗旨,皇上随便一顶帽子扣下来,荣乐郡主的处境就会相当被动! 虽然心里为荣乐郡主高兴,但看着被皇太后戳得破破烂烂的圣旨,德顺脸上还是露出了为难之色,“太后,奴才回去不好交差啊!” 传旨的不是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他的徒弟,他不能露出半点自己站在荣乐郡主这边的意思。 皇太后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好交差的?就说哀家不允!” “侧妃?谁喜欢他赐婚侧妃!我呸!” “我们荣乐要么不嫁,自己当家做主,要么做当家主母,谁敢再提给太子做侧妃这茬儿,哀家打烂他的脸!” 皇太后住在荣阳王府这段时间,莫争锋一直在帮她调养身体,如今的皇太后生龙活虎,还真有当年上阵杀敌的风范。 德顺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捡起地上破破烂烂的圣旨,带着徒弟灰头土脸地出了荣阳王府。 荣阳王府内,长公主和荣阳王脸色难看,轩辕澈既然起了这样的心思,之后怕还会再提。 圣旨抗一次,是皇太后撑腰,再抗旨就是不尊皇威。 皇上这是明知道自己混蛋,还要让他们接受他那个混蛋的主意。 “皇上心胸狭隘,不会死心的。”江湛眯起眼睛,“可惜,年前遇伏,我手上的兵都……” 为了保护他被害死了。 不然,他现在真想立刻就反。 长公主抿了抿唇角,“若是他真要这么步步相逼,这天下换个人坐,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们需要一个揭竿而起的理由。 “他残害父王的那些证据,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了。”江扶月倒是淡定,“借口,我们不缺。” “既然他这么作死,这皇帝就换个人坐吧!” 第172章 野心 江扶月的话说完,江湛和长公主全都扭头诧异地看向江扶月。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瞒你们,北疆和南疆都跟我有合作。”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虽然自家人内讧,不该牵扯到他国。” “但,若真到那个地步,我相信,他们也是愿意配合我的。” 江湛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这是引狼入室,不可轻易为之。” 江扶月便没有说话,父王的担心并没有错,他国的兵毕竟不是自己的兵,用起来不是那么顺手。 “算起来,西疆那个活口应该早就逃回西疆了吧?”江湛漫不经心地说道,“又有一场好戏要瞧了。” 江扶月慢慢勾起唇角,“是啊,这次,我倒是要看看,谁还去替他大商卖命!” …… 皇帝赐婚只是一时兴起,除了皇帝和当事人,这事儿并没有掀起什么浪来。 但既然有了这事儿,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德顺一出荣阳王府就撞见了前来寻江扶月的林岫白。 林岫白看见德顺,顺口就问了一句,“德顺公公来荣阳王府有何贵干?” 德顺没有说话,只是欲盖弥彰地将怀里破破烂烂的圣旨给藏了藏。 林岫白一眼就瞧见了德顺怀里那一角破破烂烂的黄。 上前一步,自来熟地抽出对方想要藏起来的圣旨,“这是什么?” 林岫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圣旨,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林岫白的脸绿了。 他那个皇帝姨父,是真不当人啊! 赐婚,还是侧妃?他怎么敢的! 不过,看到这破破烂烂的圣旨,林岫白大概也能知道德顺来传旨都经历了什么。 林岫白反手将圣旨丢进德顺怀里,“公公辛苦了!” 冒着被荣阳王府的人敲死的风险来送这个圣旨,是真的辛苦。 德顺干笑两声,不敢搭话,只是朝着林岫白微微拱了拱手,就上了回宫的马车。 马车里,德顺的徒弟脸色难看,如丧考妣,“师傅,咱们这么回去,皇上不会砍了咱们吧?” 德顺掀起眼皮,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个不太灵光的徒弟,“咱们只是奉旨办差,皇上让传旨,咱们传了,皇太后对着咱们发了一通脾气,不肯让荣乐郡主接旨,差点把咱们俩打死,这又不是咱们的错,皇上还是讲道理的。” 小徒弟嘴角狠狠抽了两下,讲道理个毛线哦! 讲道理,皇上就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荣阳王府了。 荣阳王府可是大商的功臣,哪有如此对待功臣的! 小徒弟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所有的想法。 德顺微微皱起眉头,“在宫里,凡事要学会藏在心里,喜怒不形于色,不然,你很可能活不久。” 小徒弟太傻,德顺到底不忍心,出言指点了两句。 小徒弟点了点头。 德顺没再说话,只是抬手给了小徒弟脸上两个巴掌。 小徒弟猝不及防,脸颊瞬间肿成了包子。 不等他反应,德顺反手又给了自己两个巴掌,给自己的两巴掌甚至比给徒弟的两巴掌还要重。 小徒弟懵了,眼神都透着清澈的愚蠢,“师傅,你干什么?” “我们就这么全须全尾的回去,你觉得合适吗?” 小徒弟愣了一下,脑容量并不大的脑袋转了转,若有所思。 德顺去传旨,皇太后暴怒打人,让德顺将被戳得破破烂烂的圣旨带了回来。 轩辕澈看着眼前那又脏又破的圣旨,只觉得自己血压在节节攀升。 老不死的东西! 如果不是顾忌着还有旁人在场,轩辕澈现在已经怒骂出口了,那个老不死的,一次又一次的坏他好事! 德顺缩着脖子,却还是微微偏着脑袋,将自己肿成包子的脸给轩辕澈看。 他只是个奴才,为了给皇帝传旨,还被打了! 皇上可不能再为难他。 皇上的确是没有再为难他,因为有人带了急报进宫。 德顺悄咪咪地起身,再次在皇帝身后隐身。 带来急报的是一个中郎将,名唤左凌,“陛下,西疆举全国之力,进犯我们大商,请皇上早做定夺……” 轩辕澈看着左凌递上来的急报,太阳穴不断地突突。 西疆来犯? 西疆还敢来! 轩辕澈只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不畅。 大商重文轻武,朝中武将本就不多,大多还被派往边关镇守。 前不久,他刚刚秘密处置了一个宋之远。 如今,西疆来犯,他能用的人,几乎是屈指可数。 轩辕澈心烦气躁,“西疆怎么会来犯?” 西疆使臣在庆功宴上那般无礼,他都没有追究,西疆是怎么好意思再来犯他大商的! 左凌缓缓摇头,“末将不知。” 轩辕澈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宣荣阳王进宫。” 轩辕澈这话出口之时,脸火辣辣的疼。 他前脚想要折辱江扶月,后脚西疆人就打了过来,让他不得不倚仗荣阳王。 轩辕澈只觉得这种日子,简直让他窒息!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越发强烈。 轩辕澈传江湛进宫的消息传到荣阳王府的时候,林岫白正在跟江扶月讨论轩辕澈赐婚之事。 “荣乐,我并不是乘人之危,只是,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不如,你嫁给我,以后的风风雨雨,明枪暗箭,我来替你挡!” 原本,林岫白不想逼得江扶月太急,感情的事,他一直不曾表现得太过浓烈。 但现在,轩辕澈搞出来这么一出,林岫白立刻就生出了危机感。 江扶月的身份、地位注定了她会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定什么时候又会被皇帝针对。 既然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那他就跟她一起扛。 最不济,他还可以跟江扶月一起反! 一旁听着林岫白旁若无人说出这话的江湛,脸黑成了锅底。 他的女儿,就非嫁不可吗? 第一次,江湛对权力生出了欲望。 只要,他能够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那便谁也不能来逼迫他的妻女! 他的妻女,只要随性率真地活着,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好! 所以,宫里来传旨的时候,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进了宫。 第173章 你要反? 议事殿中,江湛端坐在轩辕澈对面,神色冷肃,八风不动。 属于战神荣阳王的威压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轩辕澈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前脚刚给荣阳王府送去了一份折辱人的圣旨,后脚西疆侵犯大商的消息就传进了宫里。 轩辕澈不是没有别的武将可用,只是…… 轩辕澈眸光闪动,将心中所有的不甘咽了下去。 “西疆来犯,荣阳王你对付西疆人颇有经验,不如,此次,还是由荣阳王你,带兵去迎战西疆。”轩辕澈斟酌着开了口。 他没有直接下令派江湛出征,而是在跟江湛商量。 因为他明白,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江湛已经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对他忠心耿耿。 江湛缓缓抬眸看了轩辕澈一眼,“身为大商子民,他国来犯,自当是不遗余力前往迎击。” 江湛这话落下,轩辕澈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只是,江湛接下来的话,却是让轩辕澈的笑僵在了脸上。 “不过,我的黑鸦军在年前全部阵亡,此番领军上阵,不是我的兵,我用的有些不太顺手。”江湛语气低缓,语调没有起伏,却是让轩辕澈刚刚松的一口气再次提了起来。 江湛的黑鸦军,只听令于江湛一人,是一支让轩辕澈都为之忌惮的队伍。 所以,设计伏击江湛的时候,他已经打定了将黑鸦军一并除掉的主意。 所有的黑鸦军,跟江湛一样,被自己人背刺,死在了凯旋归来的路上。 “荣阳王要怎么才肯出征,只要朕能做到,都满足你。”轩辕澈再没有之前的狂傲,隐忍着内心狂躁,一再放低姿态。 江湛深深看了轩辕澈一眼,低笑一声,“我要上次随我出征西疆的那五万兵。” 江湛这话出口,轩辕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江湛又提及了那五万兵,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轩辕澈脸上的表情有些僵,讪讪扯起唇角,“那五万兵已经被朕派往了各个边关,征调回来需要时间,西疆来势汹汹,我们怕是等不及了。” 江湛缓缓起身,“那陛下还是另觅良将吧!年前坠崖,落了旧疾,我怕是不能再为陛下鞍前马后!” 江湛说着,朝着轩辕澈拱拱手便要离开。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自打庆功宴上,荣阳王直接对皇帝问责,他们就知道荣阳王不可能再如之前那样对待皇上。 但,他们没有想到,荣阳王是半点脸面都不给皇上! “荣阳王留步!”中郎将左凌大步上前,拦在了江湛身前,“还望荣阳王以大局为重!” 江湛似笑非笑地挑起唇角,“大局为重?大商朝堂上武将又不是我一个,没了我,别人也能去,皇上为何偏要派我去呢?” 江湛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散漫地扫向轩辕澈。 轩辕澈脸皮轻轻抽了抽,为什么一定要派江湛去? 因为江湛跟西疆是死敌啊! 西疆人惧怕江湛不假,但恨江湛也是真! 若是西疆人有机会,是恨不得把江湛生吞活剥的! “荣阳王是大商战神,有多次对战西疆的经验,只要荣阳王出马,西疆人一定能够不战自逃!” “荣阳王请你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商社稷为重!” 左凌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江湛却是完全没有被左凌这副伪君子的样子pua,轻轻扯起唇角,不屑地冷笑,“中郎将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不如中郎将你去?” 左凌顿时语塞,他是上过战场,正是因为上过战场,所以,他才更加珍惜他如今的身份地位。 刀尖嗜血去搏那一份功名,哪有在皇上身边随意拍几句马屁,加官进爵的快。 见江湛油盐不进,执意要走,轩辕澈只觉得一股火直往脑袋上窜。 江湛真是要反! 当着殿内这么多大臣的面,一点面子不给他,还敢违背他的意思! “荣阳王,你不听朕的命令,是要反吗?”轩辕澈沉下脸,直接跟江湛摊牌。 江湛转头,眼底带着玩味,“有些话,即便是皇上,也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毕竟,三人成虎,我江湛不愿意担,就只能顺势而为!” 江湛说完,一把将左凌推开,大步就要跨出议事殿。 这跟去年西疆犯边,自己紧急下旨让荣阳王迎战西疆,荣阳王连年都没有在家里过就风风火火赶赴边关的场景是如此天差地别。 大商不是江湛的大商,所以大商是存是亡,江湛也并不关心…… 想通这一点,轩辕澈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的确是有其他的武将可以用,但,那些武将都是西疆的手下败将。 派过去,也只是做无谓的牺牲而已。 深吸一口气,轩辕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荣阳王留步!” 江湛脚步微顿,缓缓回头,目光带着三分冷厉看向轩辕澈。 “五万兵,朕给你调不回来,但,朕可以给你兵符。”轩辕澈目光死死盯着江湛,“给你调动所有军队的权利,够了吗?” 江湛笑了,“陛下这话说的,武将上阵,若是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利,那不是上阵去送死么?” 江湛的话看似在说笑,但轩辕澈却是莫名有些心虚。 去年江湛征讨西疆,自己可没有给他随意调动军队的权利。 所以,对战西疆那一年,江湛打得很辛苦,江湛的黑鸦军在征西一战中折损了大半。 “兵符拿来,我回去收拾一下,便去收拾那帮西疆乱党!”江湛伸手朝着轩辕澈勾了勾,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轩辕澈肺都差点气炸,但碍于当前形势,却是生生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处置江湛的时候,江湛还有用。 轩辕澈黑着脸,让德顺取来兵符,交给江湛。 “荣阳王,西疆战败后,国内民不聊生,西疆为了转移国人注意,才将战火引向我们,西疆人闯入大商境内,大商百姓必定会惨遭屠戮。” “为了这些无辜的百姓,还请荣阳王早日出战。” 轩辕澈一副为了百姓纡尊降贵的模样。 第174章 议亲 江湛取过兵符,深深看了一眼轩辕澈,“出征的事儿,不急。” 一听江湛这话,轩辕澈就知道江湛一定是想为之前自己给江扶月赐婚的事儿讨说法,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陛下刚才去我府上给荣乐赐婚,还是赐给太子做侧妃,陛下能跟我说说,为什么要赐这个婚吗?” 江湛手里捏着兵符,人如玉树站在殿前,哪怕他是孤身一人进到宫里来,气势上却隐隐有着碾压皇帝的趋势。 轩辕澈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 “荣乐与宋之远已经和离,朕给她赐婚,也是为了她以后有个依靠。” “贤儿是朕的儿子,与荣乐又是青梅竹马,给贤儿做侧妃,贤儿必定不会亏待了她。” 轩辕澈开始为自己之前的荒唐行为找借口。 江湛却是半点面子都没有给轩辕澈留,冷冷嗤笑一声, “荣乐的婚事,不劳陛下操心!” “我们荣乐也不稀罕去给任何人做妾!” “我出征可以,若是陛下再做出如此荒诞之举,便莫怪臣不讲什么国家大义!” 丢下这话,江湛一掀袍角,大步迈出了殿门。 风吹起江湛那银色的袍角,在轩辕澈的视线里不断飘啊飘。 轩辕澈气得脸都绿了,但他却是生生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大商还需要江湛,暂且不能动他。 轩辕澈垂下眸子,得加紧培养自己的战力,不然,他这个皇上怕是一直要受制于人! …… 江湛拿着兵符离开皇宫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城门口停着荣阳王府的马车。 马车的车帘掀开,长公主那一双犀利的凤眸便看了过来。 见到江湛安然无恙,长公主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松,随即便是将车帘放下。 一看长公主这架势,江湛就知道长公主在生他的气。 当下三步两步走向自家的马车,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长公主一张美艳的脸上带着寒霜,没有搭理江湛。 江湛又往长公主跟前凑了凑,“我这不是没事嘛!” 长公主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他就是个没良心的,你还管他做什么!” 江湛一把将长公主搂在怀里,“我管的可不是他。” “你看,这是什么?” 江湛将兵符在长公主跟前晃了晃,“他给了我随意调动军队的权利。” 江湛轻轻扯起了唇角,“他想故技重施,可惜,我不会再给他机会。” 长公主依旧眉头不展,“但,战争无情,刀剑无眼。” 江湛语气温柔,“放心,没有宋之远的出卖,我会让西疆人悔不当初!” 长公主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搂住了江湛的腰。 …… 江湛回府没有多久,派他出征的圣旨就下来了。 大概是知道江湛不会那么听话,轩辕澈没有再说让江湛即刻出征,而是给江湛留了两天的缓冲时间。 江湛收到圣旨的第二天,林岫白带着林逸来荣阳王府拜访。 林岫白脸上有些拘谨,林逸则是一脸讪讪。 “荣阳王,咱们都是老朋友了,都知根知底,我们家岫白跟荣乐郡主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林逸越说声音越低。 昨天林岫白回家之后,一跟他说要让他来荣阳王府提亲之事,林逸就头大。 夫人不喜欢荣乐,他是知道的,但儿子又喜欢得不得了,并且放出了非荣乐不娶的话。 昨晚上回去,林岫白就跟他们摊牌了,并明确告诉他们,如果他不能娶到江扶月,那么,他便终生不娶! 林逸跟姑苏玉伉俪情深,自然知道林岫白是对江扶月爱到了极致。 如果自家傻儿子娶不到江扶月,是真可能让他们林家绝后! 夫人那边虽然不高兴,大不了到时候,他们老两口不跟他们小两口住一起,眼不见心不烦,如果林家绝后,他可没脸去见林家的列祖列宗…… 林逸扛不住了,就试探了一下姑苏玉的口风。 姑苏玉虽然嘴上嚷嚷着不喜欢江扶月,但也不忍心自己儿子真就孤独终老,没好气地将父子两人都赶出了门。 林逸鼓足勇气在江湛出征之前来把这个事儿给说透,却没有想到,江湛听了他的话之后脸黑得吓人。 “青梅竹马?”江湛目光沉沉看向了林岫白,“你小子也想娶荣乐?” 林岫白赶紧替自己解释,“我跟轩辕知贤不一样!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荣乐,让她做我唯一的妻!” 听到林岫白的话,江湛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他跟长公主恩爱多年,自然就瞧不上那些娶了一房又一房,搞出来三妻四妾的男人。 “王爷,我对荣乐的心天地可鉴!”林岫白立刻表诚意,“我保证,如果能够娶到荣乐为妻,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分委屈!” 江湛没好气地掀了林岫白一眼,“宋之远求娶荣乐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林岫白顿时觉得有些委屈,“我跟宋之远那个又渣又怂的孬货怎么能一样……” 林逸也是讪讪赔笑,“岫白绝对不可能跟宋之远那个怂货一样。” 江湛却并没有应下这事儿,“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年轻人自己去决定,尤其是感情的事儿,我不会再替荣乐做主。” 林岫白愣住了,“那,王爷你这是同意了?” “荣乐如果接受你的话,我不反对。”江湛闷声说道,平时看着挺顺眼的林岫白,忽然就有那么一点不顺眼了。 林岫白立刻站起身,“我去找荣乐!” 林岫白火急火燎地跑出门,半点平时的稳住气都没有。 林逸顿时老脸讪讪,“这孩子平时不这样。” 江湛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朝着林逸微微一递,“林相喝茶!” 林逸陪着笑,喝了一口茶,“陛下给王爷已经安排了十万大军,相信王爷这一次定能彻底剿灭西疆隐患!” 江湛淡淡一笑,没有接茬。 彻底剿灭西疆? 呵呵,只怕,周边再无敌国的时候,轩辕澈对他动刀再不会有任何犹豫。 “王爷此去要多加保重,等你凯旋归来,见证荣乐郡主与岫白的大婚!”林逸又抿了一口茶,朝着江湛点了点头。 江湛神色淡定,将茶杯放回桌上,“好。” 到时候,他一定会给荣乐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她们无人敢欺! 第175章 他怎么敢的! 江湛要再次披甲出征,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百姓们自然是对江湛歌功颂德。 这段时间,大街小巷都在传一个消息,天家嫉妒贤能,过河拆桥,荣阳王年前遇伏,根本就不是西疆人做的,而是天家跟宋之远勾结,给荣阳王下药,让荣阳王的战力大打折扣,导致荣阳王跌落深崖。 荣阳王能够活着回来,还是荣乐郡主征讨南疆归来偶然遇见。 据说,荣阳王流落在外这段时间,伤了脑袋,丢了记忆,过得相当凄惨! 而这一切都是宫里那位造成的。 如今,西疆来犯,荣阳王不计前嫌,再次披甲上阵,这让老百姓怎么能不感动? 所以,江湛领兵出征那一日,全城的百姓全都自发地来给他送行。 江湛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袭银色铠甲衬得他威风凛凛。 江扶月和长公主来为他送行,长公主紧紧牵着江湛的手,眼中全是不舍。 上一次,江湛征战西疆,结果,传来了遇伏的噩耗,她差点就跟着江湛一起去了。 如今,江湛好不容易安然无恙地回来,却又因为西疆之事,需要再次上战场。 “放心好了,我会平安无事地归来。”江湛弯腰,在长公主耳边低声说道,“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会擅自弃你而去。” 长公主眼眶微红,微微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轩辕澈。 江湛领兵出征,作为皇帝,他是要露面来鼓舞一下士气的。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坊间流言蜚语,说年前江湛遇伏是他暗中指使的。 他一定要在人前表现得对江湛更倚重亲和一些,才能打破坊间传言。 轩辕澈让自己脸上表情更柔和了一些,转头看向江湛,“荣阳王忠肝义胆,今日为大商社稷披甲上阵,此去,望荣阳王所向披靡,旗开得胜!” 江湛朝着轩辕澈微微一拱手,“定不负陛下众望!” 江湛丢下这话,又跟长公主低头说了一句什么,在长公主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调转马头,调集军队奔赴战场。 江扶月站在长公主身边,紧紧搀扶着长公主的胳膊,眸色微深。 “母亲,我们回去吧!”江扶月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西疆使臣邱池,是她有意放回去的。 所以,西疆这场仗,她有着百分百的胜算。 父王上阵杀敌在明,她会派出她的人在暗中配合父王。 这场仗,他们要赢。 要立下让整个大商都震惊的天大功劳! 到那个时候,轩辕澈如果再搞出什么小动作,就一定会受到千夫所指! 若是轩辕澈识趣儿,也就罢了,她可以让其“自然”死亡,若是不识趣儿,那就只能让其暴毙! 江扶月心神微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轩辕澈。 却见轩辕澈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似的,轻轻松了一口气。 江扶月眸子眯紧,心头冷笑,果然,有些人,只有躺在棺材里才会老实! 长公主顺着江扶月的视线看过去,恰好就看到了轩辕澈那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一丝笑意,当下脸色便是一沉,深深看了一眼轩辕澈,理都没有理对方,甩袖便是跟江扶月一起回了荣阳王府。 江湛去征讨西疆,江扶月这个做女儿的,是不可能让父亲出现一点意外的。 江湛离城当天,江扶月便是暗中派了人出城。 这一战,她必定要让西疆从边疆四国中除名! …… 江湛离开皇城当天,相府的聘礼就流水似的进了荣阳王府的门。 轩辕澈居心叵测,妄图拿捏江扶月,他绝对不会允许江扶月被赐婚的事情再次发生! 荣阳王府会客厅内,皇太后与长公主脸色凝重地看着差点堆满整个会客厅的聘礼,谁都没有说话。 平时颇为伶俐的林岫白此刻却是红着脸,讪讪地站在一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事,你可问过荣乐意见?”许久之后,长公主才算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扶月被宋之远伤过一次,她不知道江扶月还愿不愿意再去相信别的男人。 林岫白轻轻抿了抿唇角,还没有说话,倒是一袭鹅黄衣衫的江扶月跨步进门,清越出声,“女儿愿意。” “女儿愿意嫁给林岫白!”江扶月走进议事厅,身姿娉婷地朝着皇太后与长公主微微行了一礼。 长公主诧异地看了一眼江扶月,她原本以为,在经历了宋之远的事情之后,女儿会对男人避如蛇蝎,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即便遇到过宋之远那样的渣男,但是,她依然还相信爱情。 “荣乐既然愿意,那这亲事,咱们就定下。”长公主微微一笑,笑容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点失落。 “等王爷得胜归来,就操办你们的婚事!”长公主缓声说道。 林岫白眼中溢出喜色,“多谢长公主成全!” 长公主却只是淡淡一笑,“我虽然同意了这桩婚事,但是,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婚后,你对不起荣乐,你怎么把人娶进门的,怎么把人给我送回来!” 林岫白赶紧表态,“长公主放心,我绝不会委屈荣乐半点!” 长公主没有说话,神色间有些疲惫,“明日,宴请宾客,将你们定亲的事儿,告知大家!” 林岫白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提亲,长公主很明白林岫白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湛此去,若是顺利,大胜归来还好,若是不顺利,只怕前几日皇帝赐婚的戏码还会再次上演。 与其将荣乐的后半生困于那深宫之内,她倒宁愿让荣乐跟林岫白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林逸讪讪地坐在一旁,悬着的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他还以为长公主和皇太后会为难他们。 毕竟,荣乐郡主在她们跟前到底有多受宠,他是心知肚明的。 荣阳王再次征西而去的第三日,京城不少权贵人家都收到了相府与荣阳王府送来的请帖。 邀请他们前往相府参加相府公子林岫白与荣乐郡主江扶月的定亲宴。 自然,这份帖子也送到了轩辕澈的桌案上。 看着桌案上邀请他参加定亲宴的帖子,轩辕澈脸色难看得几乎能够滴下水来! 林逸,他怎么敢的! 第176章 现在,你满意了? 江湛已经功高震主,林逸又是一朝之相。 自己一向讨厌群臣结党营私,林逸是知道的! 所以,当初,即便林岫白对江扶月有那么一点意思,在自己的暗示下,这桩婚事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没有想到,在江扶月和离之后,林岫白却是站了出来,旧事重提! 而且,丝毫不嫌弃江扶月是个和离妇,要娶江扶月做正妻! 正妻,一个宋之远不要的破鞋,有什么资格做正妻?! 轩辕澈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之前因为被江湛挑衅强压下去的怒气,再次在胸口翻腾。 “来人,传林相进宫!”轩辕澈有气没处撒,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让人去传林逸。 林逸是他的丞相,为官正直,一向颇得自己的倚重。 只是,在江湛出事之后,他才发现,林逸这个丞相跟江湛的关系很不一般! 去传人的是蒋忠,轩辕澈身边的贴身侍卫。 蒋忠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林逸被传进宫的时候,姑苏玉也一同进了宫。 皇帝为什么传林逸进宫,姑苏玉心里很清楚。 不过就是看不惯林逸坏了他的好事。 林逸去御书房见皇帝,姑苏玉去坤宁宫找自己的皇后姐姐。 见到姑苏玉进宫,姑苏燕愣了一下,放下手中正在喝的燕窝,起身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姑苏玉没有跟姑苏燕客套,“岫白那小子非要荣乐郡主,明日要在相府宴请京城内所有达官显贵。” “请帖送到了皇上那儿一份,皇上把林逸传唤进宫了。” 姑苏玉这话出口,姑苏燕愣住了,“岫白要娶江扶月?” 姑苏玉叹了口气,“那小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我若是不允,这小子怕是要去当和尚!” “林家一脉单传,我不能让林家到了岫白这里绝了后……” 姑苏玉自然是不喜欢江扶月的,但,她爱林逸,不舍得林家就这么绝后! “皇上赐婚的事儿,我听说了,岫白也是怕错过这次,以后再没有机会娶江扶月,所以才匆匆跟江扶月定亲!” “孩子任性,我们当父母的,既然劝不住,那就只能由着他。” “皇后娘娘,求你去劝劝陛下,千万不要为难林逸!” 姑苏玉倒豆似的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完,立刻就开始催促姑苏燕去帮林逸解围。 姑苏燕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姑苏玉,林岫白娶了江扶月,总比让自己的儿子去娶江扶月的好! 再说,姑苏玉是她的亲妹妹,林逸是她的妹夫,总不能让皇上真把林逸给怎么样! “好,我这就去!”姑苏燕在姑苏玉跟前是完全没有半点架子的,姑苏玉求到了她这里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的。 姑苏燕来不及让丫鬟帮忙梳妆,急匆匆地就随着姑苏玉直奔御书房。 姑苏燕与轩辕澈多年夫妻,轩辕澈什么性子,她多少还是了解的。 最近一段时间轩辕澈被荣阳王府气得要死,林逸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来,那还能得好? 果然,两人才刚接近御书房,便是被御书房外守着的太监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陛下与林相在御书房中有要事相商,还请娘娘稍等片刻!”守着御书房的太监,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 姑苏燕眸子顿时一沉,“给本宫让开!” 两位太监交换了一下眼色,虽然额头见汗,却是谁都不敢让。 皇上可是交代了,谁来了都不能让对方进去,若是他们现在将人给放进去了,皇帝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姑苏燕也不惯着他们,直接上手,一人一个大耳瓜子,将人扇到一旁,上前一把将房门给推开。 御书房内,林逸已经跪得腿都麻了,皇帝却是半点让他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林相,你这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轩辕澈头也不抬,一边批阅奏章,一边冷声说道,“朕前脚刚给荣乐下旨赐婚被拒,你后脚就带着林岫白上门提亲,你这是把朕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林逸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他非荣乐郡主不娶,臣总不能让林家到臣这里绝了后……” 如果说之前林逸对轩辕澈还有那么一些畏惧,那么在他的桌案上出现那些神秘的书信之后,他对轩辕澈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明主,自己必须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考虑了。 荣阳王戎马一生,为大商立下赫赫战功,就因为皇帝那可悲的自尊心作祟,就差点死在皇帝的算计之下…… 那他呢?他身为一国之相,曾向皇帝多次进过逆耳之言,那皇帝是不是也早就已经记恨上了他?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兔子还没死绝,鸟儿还没有打完呢,皇帝就已经开始卸磨杀驴了! “林逸!”轩辕澈低吼一声,目光阴沉地看向林逸,“朕不允!” “皇上,你若是觉得臣这么做,让你难堪了,你可以处罚臣,但聘礼我们已经送到了荣阳王府,请帖我们也已经送到了各位大人的府上!” “我们相府既然已经昭告了天下,是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的!” 林逸倒是半点都没有被轩辕澈给吓住。 就是因为当初顾忌轩辕澈的想法,所以,他按下了儿子想要娶荣乐郡主的念头。 这些年,儿子用游戏人间来敷衍他们,儿子到底怎么想的,他们不是不知道。 如今,江扶月和离,儿子的心思又动了起来,如果他们再要反对,那就太对不起儿子了。 林逸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轩辕澈被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一个两个的,是全都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轩辕澈正要放火,姑苏燕已经是上前一步走到了轩辕澈跟前,“岫白想要娶江扶月,那就让他去娶好了,你非要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搅得大家都不痛快,你才高兴吗?!” 姑苏燕这话出口,轩辕澈的脸色立刻就绿了。 又来一个不把他这皇帝放在眼里的! 深吸了一口气,轩辕澈抬头,目光不悦地瞪了姑苏燕一眼,“现在,你满意了?” 第177章 没憋好屁 姑苏燕冷笑一声,“满意?我满意不满意,你在乎过吗?” 姑苏燕不客气地回怼完轩辕澈,扭身看着地上还在跪着的林逸,“林相可是国之栋梁,他犯了什么错,陛下要如此折辱他?” 说完这话,姑苏燕亲自将林逸搀扶起来,交到了姑苏玉的手上。 林逸跪的时间有些久,腿都麻了,半天都没有敢动。 姑苏玉察觉到林逸的异常,心疼的眼中含泪,看向轩辕澈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怨怼。 若这人不是皇上,她真想上去给他两个大耳光。 “阿玉,你带林相先回去!”姑苏燕头也不回地对姑苏玉说道,眼神却是死死盯着轩辕澈,像是怕轩辕澈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姑苏玉一听这话,一秒都不带多留,搀扶着林逸就出了御书房的门。 两人走出御书房没有多久,轩辕知贤急匆匆地从游廊那头走来。 见到姑苏玉跟林逸,轩辕知贤顿住脚步,一张俊朗的脸上浮出几丝歉意,“姨母。” 姑苏玉正在气头上,并没有给轩辕知贤好脸色。 “对不起。”轩辕知贤愧疚地开口,“父皇没有为难你们吧?” 姑苏玉抬头看了一眼轩辕知贤,“为难了又如何?我能杀了他吗?” 姑苏玉这话才出口,林逸已经是变了脸色,赶紧上手去捂姑苏玉的嘴,“姑奶奶,你可少说两句吧!” 这里还是皇宫,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自家这个婆娘是真不怕掉脑袋! 姑苏玉却是浑然不在意,“如果他不是姐姐的男人……” 她是真想杀了他! 林逸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去荣阳王府下聘,要娶江扶月的事儿,已经是让皇上十分不快,他可不敢再去触皇帝的霉头。 “太子殿下,明日我们府上为荣乐郡主与岫白办定亲宴,殿下若是有空,不妨来喝一杯酒!”林逸白着脸岔开了话题。 轩辕知贤闻言,脸上强撑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父皇让他娶荣乐,他拒绝了,但林岫白却趁机去荣阳王府下聘了么? 轩辕知贤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我会去的。”轩辕知贤压下自己那股异样的情绪。 如果父皇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他跟荣乐之间或许还有可能。 但父皇做了那些事情之后,他跟荣乐之间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林逸本就是客气一句,没想到轩辕知贤还真就应了下来,不自然地笑了笑,跟姑苏玉赶紧离开了宫里这是非之地。 轩辕知贤本是听到了林逸被传唤进宫的消息,这才来御书房如今见到林逸平安无事,也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正在他打算折返离开的时候,却听到御书房里传来了父皇和母后激烈的争吵声。 “你不想朕给贤儿赐婚,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想着荣阳王?!”轩辕澈的声音带着一丝阴鸷和病态的癫狂。 “荣阳王满心满眼都是长公主,怎么可能看上你!” 轩辕澈用最恶毒的话语攻击着陪在他身边二十多年的皇后。 姑苏燕的声音同样透着歇斯底里,“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江湛哪里对不起你?轩辕意哪里对不起你?江扶月又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江山不要,非要去作死!” 当年,她暗恋江湛,轩辕澈身为宫女生的皇子在宫中并无多少地位。 还是后来被皇太后养到身边,这才算是过上了安稳日子。 姑苏家乃是世家大族,轩辕澈为了获得姑苏家的支持,变着花样追求她。 她以为,轩辕澈是真爱她的。 但现在,她才知道,轩辕澈一直在意她那段不堪与人诉说的过往。 “朕作死?”轩辕澈冷笑,“江湛跟长公主何时把朕当成过皇帝?他们眼里从来就没有过朕这个皇帝!” “他们眼高过顶,目空一切,总是让朕迁就他们,成全他们!” “朕是皇上,朕为什么要看他们的眼色?” 轩辕澈低声咆哮,第一次这么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吐露出来。 御书房门,轩辕知贤身形僵住。 原来,父皇对荣阳王一家早就已经心生不满。 轩辕知贤缓缓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父皇与母后吵架,如果他都不来劝,那就没有人敢往跟前凑了。 而且,父皇与母后都有些失态,有些话,被旁人听去便不好了。 见到轩辕知贤进门,皇后与轩辕澈默契地没有再吵。 “贤儿,你怎么来了?”皇后整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勉强笑了笑。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明日,我去相府喝一杯岫白与荣乐定亲的喜酒。”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皇后与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 轩辕知贤、江扶月与林岫白这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轩辕知贤和林岫白对江扶月的那点心思,他们这些大人心里都清楚。 只是因为荣阳王身份特殊,轩辕澈一直对荣乐无法真心喜欢。 如今,江扶月与林岫白定亲,曾经喜欢过江扶月的轩辕知贤心里必定不好受。 但,他却说,要去喝一杯林岫白跟江扶月的定亲酒…… “贤儿,这面子,你可以不给他们。”姑苏燕不忍心自己的儿子受委屈,立刻表态。 轩辕知贤轻轻一笑,“岫白是我的表弟,荣乐是我的表妹,他们两个凑到一起,我怎么能不去呢!” 轩辕知贤分明在笑,但是他的眼睛却没有半分笑意。 轩辕澈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你若是喜欢,那你就去抢回来!” “闭嘴!”姑苏燕扭头,凶神恶煞地呵斥了轩辕澈一句,“你真要把江湛和轩辕意逼疯了,才肯罢休吗?!” “西疆来犯,江湛才刚刚带领大军离开皇城,你就不怕他听到什么消息,带着大军回来?” “你的兵符可是都已经交到江湛手里!” 姑苏燕双眼微眯,看轩辕澈的眼神,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她很累,当初姑苏家给了轩辕澈很大的助力,助他当上皇帝,但是,他当上皇帝之后,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轩辕澈沉默半晌,眼神不断变换,最终轻叹一声,“明日,咱们一起去参加岫白与荣乐的定亲宴,荣乐郡主与林相独子的定亲宴呢!这面子,咱们怎么能不给!” 轩辕澈语气阴沉,眼底藏着深深的阴霾。 第178章 不留情面 姑苏燕柳眉深锁,明显察觉到了轩辕澈心底那股怨气。 若是由着他去参加岫白跟荣乐的定亲宴,他不定又会发什么疯。 “明日,本宫跟贤儿去就可以,你身体刚恢复不久,这种事儿,你就别露面了。”姑苏燕思忖片刻,沉声说道。 轩辕澈抬起头,目光带着讥诮,冷冷看向姑苏燕,“朕是皇帝,朕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姑苏燕顿时气结,懒得继续跟轩辕澈废话,转身看了轩辕知贤一眼,“贤儿,我们走!” 轩辕知贤脸色有些难看,跟着姑苏燕出了御书房。 他心里很难受,但是有些话,却不知道该对什么人说。 林岫白跟江扶月的订婚宴,他是一定要去的。 既然得不到,那就祝她余生安好。 …… 相府在府上为相府独苗林岫白与荣乐郡主举办定亲宴,虽然是临时起意,但相府对此事却是半点没有怠慢。 从确定要办这场宴会开始,林岫白就亲自操持,安排人采买各种宴会用品,林逸更是在一夜之间广告群臣。 定亲宴这一日,相府上下张灯结彩,长公主与皇太后陪着江扶月登了相府的门。 林逸一早就在门前恭候,见到三人立刻上前,陪着笑脸,“事出仓促,让荣乐郡主受了委屈,长公主与皇太后多担待!” 长公主神色淡淡,微微点头,“林相不必如此客气,既是两个孩子愿意,这些虚礼,本宫也不是那么在意。” 林逸陪着笑,“长公主里面请!” 江湛前脚刚去迎战西疆,后脚他就带着林岫白去荣阳王府提亲,虽然事出仓促,但林逸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对荣阳王府的人也就更加客套了几分。 长公主搀扶着皇太后朝相府内走去,林逸从旁作陪,林岫白跟江扶月走在最后,渐渐与三人拉开了距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却莫名多了暧昧的气息。 “荣乐,我不是趁人之危,我只是……”林岫白低声说道,“不想让你难做,若是以后,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我可以取消亲事……” 江扶月忽而抬眸看向林岫白,“岫白,你喜欢我吗?” 冷不防被江扶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林岫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晕。 “荣乐,我心悦你,从咱们一起读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从未改变。”林岫白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坚定。 “那这亲事订下,就是一辈子,我不会再对旁的男人动心,你也不需再纳别的女人入府。” “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我的夫君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若你不能接受,我也不需要你为了庇护我一时,跟我定亲。” 江扶月微微偏头,目光带着几分锐色看向林岫白。 林岫白立刻表态,“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丞相府的家风么?从我祖辈起,我们林家的男人就没有三妻四妾的!” “荣乐,我向你保证,今生今世,除非我死……” 林岫白赌咒发誓的话还没有出口,江扶月已经是伸手掩住了他的唇。 “我信你。”江扶月的声音很轻,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掠过林岫白的鼻翼,林岫白一时间有些怔忪了。 两个绝美的人儿,站在相府的游廊下,风起,裙带飞扬,唯美如画。 轩辕知贤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江扶月与林岫白相对而立,含情脉脉的样子。 心脏猛地钝痛一下,轩辕知贤身子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他的身后,姑苏燕死死拧起眉头,轩辕意是个祸害,生个女儿也是个祸害! 把她跟妹妹的孩子迷得神魂颠倒的! 姑苏燕身边,轩辕澈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今日这样的场合,他本不该来,但,荣阳王刚刚奔赴战场,该给荣阳王府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德顺一看这三位脸色都不好看,赶紧出声,“皇上驾到!” 已经陪着长公主等人落座的林逸,以及站在游廊下的江扶月、林岫白,这才起身去恭迎皇帝皇后以及太子。 已经落座的诸臣亦是纷纷起身朝着轩辕澈等人行礼。 轩辕澈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让众人平身,在相府下人的引领下,坐到了上首的位置。 “今日荣乐与岫白定亲,乃是大喜事,朕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些礼物,希望你们不要嫌弃!”轩辕澈说着,身后侍立的太监已经是将带来的礼物奉上。 轩辕澈带了十个太监前来,十个太监各自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 来参加宴会的群臣不由艳羡地看向了林岫白跟江扶月。 皇帝亲自来参加他们的订婚宴,并且给他们准备了这样的厚礼,对这两个可真是宠爱至极! 感受到群臣眼光中的深意,轩辕澈心里终于舒适了一些。 他给江扶月赐婚的事儿,除了荣阳王府以及他身边亲近的人,无人知道,所以,在诸位臣子心目中,他依然是一个仁爱大度的明君。 轩辕澈给赏赐,林岫白与江扶月走过来谢恩。 只是,两人脸上却并不见任何感激之色。 “林相是朝中肱骨,荣阳王是大商战神,你们两家结亲,那可是强上加强,喜上加喜!”轩辕澈轻轻勾起唇角,当着群臣的面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心中芥蒂。 “你可是皇上!”皇太后轻轻敲了敲拐杖,目光带着三分凉薄看向轩辕澈,“再强谁还能越过你去!” 这话若是旁人来说,轩辕澈可以直接治对方的大不敬之罪,但说这话的是皇太后,是亲手将他养大的皇太后,轩辕澈便是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母后在荣阳王府一住便是四个月,朕甚是想念,今日后,母后便随朕回宫去如何?”轩辕澈眸光微闪,看向皇太后。 皇太后在荣阳王府住的这段时间,倒是越发容光焕发了! “是啊,哀家已经在荣阳王府住了四个月了,荣阳王府离着皇城也没有几步路,皇帝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哀家呢!”皇太后却是半点都不惯着轩辕澈。 加害她的女儿,欺辱她的外孙女,她没有立刻把他弄下马,已经是她为了大商江山做出的最大退让。 第179章 该给太子选妃了 皇太后这话出口,群臣哗然。 皇帝一向以仁孝自居,可现在,皇太后这不留情面的话,却是扯下了皇帝伪孝的遮羞布! 皇太后在荣阳王府住了四个月,皇帝除了派了一个彭太医和一队侍卫守在荣阳王府,竟是一次都没有来看过皇太后! 这还是那个仁孝的帝王么? 众位大臣看向轩辕澈的眼神顿时就有些古怪。 轩辕澈脸上神色一僵,他原本是想打一下感情牌,把皇太后给弄回宫里去,没有想到,皇太后却不吃他这套,反而是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前段时间,南疆犯边,宫内杂事又很多,朕忙于政务,疏忽了母后,是朕的不是。”轩辕澈反应极快,在意识到被皇太后摆了一道之后,立刻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皇太后只是扯起唇角冷笑一声,“皇上既然这么忙,哀家的事情就不用皇上操心了!” “哀家在荣阳王府住得很舒服,如今春暖花开,哀家还想趁着能走得动,让意儿陪着哀家到处去看看!” 皇太后两句话便是堵死了轩辕澈想让她回宫的念头。 皇太后不傻,如今皇帝跟荣阳王府闹成这样,皇帝让她回宫,怕是想要拿她来拿捏自己的意儿! 她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皇太后态度坚决,轩辕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微微偏头看向了江扶月跟林岫白,“荣乐跟岫白都是好样的!此次征讨南疆,你们居功至伟,你们能够喜结连理,朕很替你们高兴!” 江扶月但笑不语,林岫白微微拱手,敷衍地表示了谢意。 两个人这个态度,让轩辕澈生出了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说起来,荣乐既已收服了南疆,南疆纳贡的使臣怎么还没有到?”轩辕澈眸子微动,转移了话题。 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臣女自作主张,免了南疆的岁贡。” 江扶月这话出口,轩辕澈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江扶月却是直接无视轩辕澈那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南疆刚刚经历内乱,国内动荡,既然已经诚心乞降,我们再去收他们的岁贡,无异于是在让他们去死,逼急了他们,他们怕是会跟西疆一样,垂死反扑。” “我们大商虽然国力强盛,但接连战争,也让我们元气大伤,继续跟南疆斗下去,对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江扶月的声音不疾不缓,缓缓飘进所有人的耳中。 轩辕澈脸色几番变换,最终挤出一丝笑意,“还是荣乐考虑周全。” 事情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揪住江扶月那一点点不妥帖之处不放,只会显得他没有容人之量,不是明君。 江扶月再次淡淡一笑,直接走到一旁坐下,没有继续跟轩辕澈废话的心思。 林逸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多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犬子与荣乐郡主的订婚宴,大家吃好喝好,玩得尽兴!” 林逸打完圆场,便是朝着自家夫人使眼色。 皇后坐在一旁,脸色阴沉,气场很低,可不能让皇后在这样的场合给他们添堵。 姑苏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赶紧上前安抚自己的姐姐。 两人坐到一处,姑苏燕的目光朝着江扶月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即便是皱起了眉头,“你真要让岫白娶江扶月那个和离妇?” 姑苏玉脸上神色有些不大好看,“我不同意又能如何?岫白这小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非江扶月不娶,我都拿断绝关系威胁他了,他都不为所动……” “我总不能真不认他这个儿子了吧?” 说起这事儿,姑苏玉还是有些肺疼。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林岫白这还没有把媳妇娶进门呢!就已经把她这个娘忘到了九霄云外! 姑苏燕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都有些大,“到底是跟宋之远有过一段的,有些配不上岫白。” 姑苏玉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说起来,贤儿年纪也不小了,这太子妃的人选你心里可有了?” 姑苏燕抿了抿唇角,“户部尚书欧阳毅家的嫡长女倒是不错,只是……” “贤儿对选太子妃一事,一直不太上心。” 姑苏燕忧心忡忡地抬头看向了轩辕知贤。 儒雅俊秀的轩辕知贤端坐在轩辕澈左手边,神色间带着一丝落寞,视线若有若无地从江扶月身上扫过。 姑苏燕眸底一黯,“你说得对,是该给他纳个太子妃了!” 她的儿子,才貌双全,玉树临风,又是太子,想找一个女人,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姑苏燕与姑苏玉说话的功夫,轩辕知贤已经是起身朝着江扶月与林岫白走了过去。 轩辕知贤脸色有些苍白,但却努力让自己脸上带着笑意。 “恭喜啊,岫白!”轩辕知贤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岫白的肩膀,“终于得偿所愿。” 林岫白目光灼灼看着轩辕知贤,幽幽一笑,“我已经错过了一次,可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林岫白身边,江扶月眉眼带笑,看林岫白的眼神似乎有光。 轩辕知贤的心又莫名痛了一下,“今日是你们定亲的好日子,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轩辕知贤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赵甲识趣儿地将带来的礼物奉上。 江扶月看了一眼赵甲递过来的那个木匣子,眼中露出疑惑之色,“这是……” “我亲自雕刻的小玩意,希望你们俩不嫌弃。”轩辕知贤淡淡一笑。 林岫白示意幺鸡将礼物收了,并没有当着江扶月的面儿打开。 “多谢太子殿下!”林岫白朝着轩辕知贤拱了拱手。 “岫白,借一步说话。”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林岫白笑了笑,“好。” 眼见林岫白要跟着轩辕知贤走,江扶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轩辕知贤察觉到江扶月的情绪波动,眸光落在江扶月身上,神情带了一丝苦涩,“咱们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种相互防备忌惮的地步呢?”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他的。”轩辕知贤自嘲地一笑,跟林岫白一起离席,朝着相府的后花园而去。 第180章 全都变成自己的人 到了无人之处,轩辕知贤双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地说道,“岫白,我很羡慕你。” 林岫白挑了挑眉,“羡慕我有一个不会拖我后腿的爹?” 一句话把轩辕知贤给干沉默了。 的确,林逸是个好父亲,只要是林岫白想做的事情,林逸都在毫无保留地帮助他。 反观自己的父亲,虽然是这天下之主,却是害得他跟自己心爱的女人渐行渐远,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反目成仇。 “好好对她!”轩辕知贤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林岫白轻笑一声,“放心,荣乐是我从小就下定决心要拿命保护的女人,只要她不嫌弃我,我会一辈子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轩辕知贤又沉默了。 他真的好想打人! 林岫白能不能不要给他摆出这副胜利者的姿态! “若是让我知道,你对不起他……”轩辕知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只是,轩辕知贤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岫白已经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他可不是宋之远那个蠢货,荣乐这么好的女人,他是要用一辈子来疼来爱的,绝对不会辜负她半点! 轩辕知贤长叹了一口气,“若我不是太子,荣乐有可能会嫁给我吗?” “没有假设,你没戏。”林岫白毫不客气地怼完轩辕知贤,扭身就往回走。 耽误他跟荣乐培养感情,跟他说一堆没营养的废话。 林岫白离开了,轩辕知贤站在相府的后花园里,面对着一花园盛放的花,心情却是怎么都好不起来。 轩辕知贤正站在后花园里伤春悲秋,冷不防身后有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轩辕知贤猛一回头,就瞧见了一个身着鹅黄衣衫的少女。 四月里,后花园中各个品种的花盛放,吸引来了一只只蝴蝶,鹅黄衣衫的少女,屏神静气,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地去扑一只浑身雪白的蝴蝶。 太过专注的她,用力过猛,下一刻,一个趔趄就朝着轩辕知贤身上扑了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轩辕知贤微微侧身,那个身着鹅黄衣衫的少女就这么华丽丽地扑倒在了地上。 顿时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少女有些气恼地站起身,怒气腾腾地瞪着轩辕知贤,“你!你!你……” 你了半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明白。 只气得自己连连跺脚。 她自诩为年轻貌美,身边追求者众多,但是今天,居然有人无视她的美貌,眼见的美人投怀送抱,居然躲开了! 轩辕知贤无意与对方纠缠,看都没有看气急败坏的少女一眼,转身离开了相府后花园。 等他回到宴会现场的时候,定亲宴已经接近了尾声。 林逸正在送客,父皇与母后也早就已经离席。 轩辕知贤忽然觉得有些索然寡味,热闹是别人的,而他,什么也没有。 轩辕知贤情绪失落之际,那一袭鹅黄衣衫的少女嘟着嘴,鼓着腮帮子,气冲冲地从后花园的方向回来,大步走到了户部尚书欧阳毅身边。 看黄衫少女脸色不对,欧阳毅不由皱起眉头,“你这是怎么了?来相府种地了?怎么灰头土脸的?” 黄衫少女不答,只是拿眼角的余光不断打量着不远处的轩辕知贤。 “我的小祖宗,我可告诉你,那位太子殿下,可不是你能招惹的!”欧阳毅立刻给少女打起了预防针。 黄衫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太子殿下?” 成年之后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太子殿下,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幸亏刚才,她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不然…… 黄衫少女眼珠子轱辘轱辘转了转,“太子殿下还来参加相府公子跟荣乐郡主的定亲宴?” 欧阳毅瞪了对方一眼,“太子殿下跟林公子、荣乐郡主一向交好,来参加他们的定亲宴不是很正常么?” 黄衫少女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八卦的意味儿,“男人和女人之间,哪有什么纯洁的友谊!” 欧阳毅赶紧四下看了看,生怕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宝贝闺女再放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失体统,跟我回家!” 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这丫头脑子里一天转十八个歪主意,再不走,一会儿不定会给他闯下什么弥天大祸。 欧阳毅带着黄衫少女跟林逸道了别,急匆匆地离了相府。 只是,在离开相府之前,黄衫少女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轩辕知贤一眼。 三人行,必有一人是舔狗哦。 …… 江扶月与林岫白的订婚宴结束后,林岫白将江扶月等人送回了荣阳王府。 自然,轩辕知贤送的礼物,林岫白是不可能让它出现在江扶月跟前的。 皇太后跟长公主已经多日不曾参加这样的节目,有些倦怠,回府之后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是各自休息去了。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轩辕澈没有再生事,只是,在江湛离开的第四日,贴出了皇榜,要举办全国武试,通过最终考核者,可以直接封侯拜将,加官进爵。 独孤云将这个消息带回荣阳王府的时候,江扶月正在查看可素尔给她传回来的信。 父王迎战西疆,江扶月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给南疆和北疆去了消息,要求这两方人马不许任何人支援西疆,并且在必要之时辅助自己的父王彻底剿灭西疆。 虽然彻底剿灭西疆之后,可能会让轩辕澈对他们更加忌惮,但…… 轩辕澈中了她和师兄的毒,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想忌惮,那便忌惮去吧!终归也没有几日能熬了。 “他想要从全国召集武艺高超之辈,那咱们不得好好支持一下他?”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唇边带着一丝莫测高深。 独孤云会意一笑,“放心,他想吸纳自己人充盈他的武将势力,那咱们就让他的武将势力全都变成我们的人。” 江扶月与独孤云师出同门,两个人的师兄弟自然也不少,轩辕澈要在全国举办武试,他们那些师兄弟们大展拳脚的机会也到了。 第181章 春日宴 若说京城最近有什么大事,皇帝昭告天下,举行全国武试大比绝对是头等大事。 西疆狼子野心,年前刚被荣阳王征服,这才老实多久,竟是再次卷土重来! 大商武将匮乏,皇上为了国家大计,在全国范围内选拔武将,一时间引起了不少习武之人的兴趣。 皇城下的演武台上,每天都会有人来参加比试,中郎将左凌负责选拔人才,每日都会来观摩前来参选的人大比。 左凌是轩辕澈的人,对于轩辕澈的心思自然是一清二楚,皇上想要培养自己的人。 毕竟,荣阳王功高震主,已经成了皇帝心中的一根刺。 若是一直找不到能够取代荣阳王的人,皇上就会一直不敢动荣阳王,受制于人。 而他也就永远不会有机会,取代荣阳王。 左凌在演武台下守了七天,为轩辕澈挑选了七名骁勇善战的勇士。 左凌带着那七位勇士去面圣的时候,独孤云也进了江扶月的小院。 “皇帝身边那条狗负责选人,咱们的人都被选中进了宫。”独孤云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丝毫不顾形象地喝了起来。 江扶月笑了笑,“师姐辛苦了。” 独孤云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不辛苦。” 敢欺负她的师妹,家都给他偷完! “荣阳王那边一切顺利,西疆之前就被荣阳王收拾得不轻,早就已经元气大伤,如今再次对大商动武,不过是要转移国内矛盾,已经是强弩之末。”独孤云抬头看了一眼江扶月,知道江扶月心里惦记着荣阳王,便是主动将荣阳王那边的情况说给江扶月听。 江扶月点了点头,“这次,西疆怕是要自取灭亡。” 父王征战西疆,一来是为了保卫大商,二来则去报当初西疆人与宋之远勾结坑害他的仇。 独孤云抿了抿唇角,沉默了一会儿,忽而便是转移了话题,“听说宫里要举办春日宴,为太子殿下选妃。” 江扶月闻言,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轩辕知贤与她之间隔着一个轩辕澈,这就注定了她跟轩辕知贤绝无可能。 “太子选妃,宫里估计又会来请皇太后和长公主去参加。”独孤云轻嗤了一声。 江扶月眸色微沉,“太子选妃是大事,估计宫里那位一定会闹得大张旗鼓。” 毕竟,她跟林岫白定亲才没有多久,宫里就要给轩辕知贤选妃,明摆着是轩辕澈觉得之前给她赐婚,她拒绝,而今她选了林岫白打了他的脸,靠着给轩辕知贤选妃来找补呢! “长公主不愿意去的话,倒是好说,称病就是。” “就是皇太后,再怎么说都是太子的亲祖母,前几日你们定亲宴上,又被皇上看到了皇太后身体无恙,若是不出席,只怕有些不好说。” 江扶月沉默了一会儿,“宫里那位怕是会抓着这个机会让皇祖母进宫。” 年前皇祖母出宫,皇帝特意安排了人手来盯着荣阳王府的一举一动,不过陈晨那些人已经被自己收编,任何不利于她的消息都不会再传到轩辕澈的耳朵里。 轩辕澈能听到的消息,都是自己想让他听到的消息。 “选妃而已,到时也去给太子殿下把把关!” 江扶月漫不经心地垂下眸子,眼底掠过一丝精芒。 轩辕知贤对她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原本她跟林岫白定亲后,轩辕知贤心情就不是很好,宫里那位却偏要在这个时候给轩辕知贤选妃…… 江扶月预料的不差,选妃的消息传出来的同时,宫里来邀请皇太后回宫的消息也传到了荣阳王府。 皇太后听闻轩辕知贤要选妃,沉默了片刻,到底没有拒绝。 她或许对轩辕澈已经是彻底死心,但对于轩辕知贤这个孙子,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毕竟是在跟前长大的,皇太后对轩辕知贤多有偏疼。 “皇祖母,太子殿下选妃又不是在今日,等他选妃那日,咱们再进宫就是了!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去瞧瞧看太子殿下选中哪家的姑娘!” 江扶月抱着皇太后的胳膊,微微一笑。 皇太后一听也有道理,当即便将宫里的人给打发走了。 皇宫,她是半点都不想回。轩辕澈是怎么想的,她都活了一把年纪,还能不清楚?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荣阳王府的负累。 轩辕知贤要选太子妃,这事儿不是小事,这消息一放出来,整个京城的官宦人家,但凡家里有女儿的,都纷纷意动。 那可是太子妃,不出意外的话,太子登基,那可就是一国之母,是皇后了! 心中有了这样的念头,所有人对于宫里举办的春日宴都重视了起来。 春日宴这日,整个大商皇城都跟着热闹了起来。 满大街都是华丽的马车,每辆马车里都坐着一个打扮得精致到脚趾头的贵女。 春日宴虽是皇后发起的,但春日宴的目的是什么,家里人可都跟她们说了。 若是能够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那她们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样的热闹,江扶月不想参与,但皇太后要去,她也便陪着去了。 长公主不放心皇太后与江扶月,不顾自己大病初愈的身子,也跟着一起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四月份的天,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皇后与轩辕澈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前来参加春日宴的诸位女眷。 这些女眷全都是京中各大臣家中嫡女,从小就被教养得极好,一个个人比花娇,身段气质都一流。 江扶月和长公主陪着皇太后到场的时候,春日宴已经开场。 见到皇太后赏脸到来,轩辕知贤受宠若惊,立刻起身离席走向了皇太后,“皇祖母,快来这边坐!” 轩辕知贤在左手边搀扶着皇太后,江扶月在右手边搀扶着皇太后,年纪相仿的男女,都是那么养眼。 人群中,户部尚书欧阳毅家的千金欧阳雪目光玩味地落在江扶月与轩辕知贤身上,脑中瞬间脑补出了一部长达百万字的小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欧阳雪啧啧一叹,可惜了,没有自己的主见。 自己的命运也总是被他人掌控。 第182章 有荣乐郡主之风 皇太后在上首的位置坐了,江扶月则是直接守在了皇太后的身后。 轩辕知贤愣了一下,神色略有些不自然,“荣乐,你也坐吧!” 江扶月摇摇头,目光落在轩辕知贤身上,“不用,我守着皇祖母就好。” 轩辕知贤也没有坚持,回身坐到了皇后身边。 “今日春光正好,素闻诸位小姐琴棋书画各有所长,不知今日,可否一展才华?”皇后眸中带笑,缓缓扫过在场诸位贵女们。 既然是给太子选妃,自然不能选回来一个棒槌,太子的妻子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也应该有一两样能够拿得出手的本事。 皇后的话一出口,中郎将的女儿左昭便是率先站起身来,“臣女中郎将嫡长女左昭,愿献丑,博皇上、皇太后、皇后一笑!” 皇后视线微动,落在左昭的身上,少女身姿娉婷,头发高高束起,身上带着一股独属于少女的英气。 皇后微微一笑,“你要给大家表演什么?” 左昭离席走到众人身前,“臣女便给大家表演一个破阵舞吧!” 皇后眉头微拧,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 左昭是左凌的女儿,女承父业,倒也正常。 “好,左小姐请!”皇后脸上依旧带着笑。 不管怎么说,在她开口提出请求之后,左昭是第一个配合她的,她也应该给足左昭面子。 左昭朝着在场众人微微一拱手,吸气,收势,之后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 随着左昭的动作,后花园的花都被她带起来的风震得一颤一颤。 其余贵女看着左昭这么帅气的出场方式,一个个都拧起了眉头。 大商国重文轻武,这也就导致大家都喜欢搞一些文绉绉的东西。 但,随着这几年边关战事不断,大商战力吃紧,皇上已经逐渐意识到了武将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如今不仅开了演武台,广招天下武功高强之辈,还对那些招徕上来的人委以重任。 左昭会不会凭着这漂亮的身手入了皇帝的眼,这还真是谁也说不准。 这些贵女们心思各异,视线有意无意地扫向了坐在上首的帝后。 而左昭也适时结束自己的表演,抱着花剑而立。 “左姑娘英姿飒爽,有荣乐郡主之风!”人群中不知道谁开口夸赞了一句。 荣乐郡主江扶月凭着一己之力降服南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很多闺中女子甚至将荣乐郡主视为自己的榜样,认为荣乐郡主敢爱敢恨,活成了让她们羡慕的模样。 前不久更是跟相府公子林岫白定亲,二嫁之身,还能有如此姻缘,荣乐郡主这人生简直是顺遂到家了。 “哼!一个姑娘家家的,学什么舞刀弄枪!”工部侍郎家的千金谢瑾不屑地撇了撇唇角。 左昭目光瞬间看过去,眼神犀利,像是下一刻就要跟人干仗。 不过,到底还知道自己今儿是干什么来的,左昭没有立刻爆发,只是冷哼一声,“舞刀弄枪怎么了?往小了说,不至于让自己被旁人欺负了去,往大了说,万一国家有需要,我还可以为国出力!” 左昭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微抬,状似无意地扫了轩辕澈一眼。 皇帝最近是个什么心态,父亲早就告诉了她,所以,即便她并不擅长琴棋书画,今日还是来参加了这场春日宴。 太子看不上看她无所谓,只要皇上能够看上她,下旨敲定了这件事,太子也反抗不得。 果然,在听到左昭的话之后,轩辕澈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暗芒。 皇后却是皱起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左昭一眼,以为是个耿直的,没想到是一个全是心眼子的! “左小姐的确英姿飒爽,表演深得本宫喜欢,赏!”皇后脸上什么都不露,只是让人赏赐了左昭。 左昭归位之后,又有世家小姐说要表演琴艺,这位小姐话一出口,同样擅长琴艺的几位小姐们都急了。 都要先表演,皇后略一权衡,便让她们比赛,在场所有人是她们的评委,为她们评出一个高低。 诸位小姐对此没有异议。 不大一会儿,这春日宴上便是响起了各色琴音。 江扶月皱着眉头,只觉得无趣的紧。 皇太后似乎察觉到了江扶月的不耐烦,轻轻拍了拍江扶月的手,“你若是不喜欢这里,就先回去!” 江扶月摇了摇头,“不,我留下陪祖母。” 江扶月这话才落下,却是察觉到一股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凭着直觉看过去,她就看到了刚刚表演破阵舞的左昭正一脸挑衅地看着她。 江扶月心中生出一丝不喜,大抵是自己的父王与中郎将一直都不和的缘故,这个左昭也不是很合她的眼缘。 左昭与江扶月的互动,被轩辕澈敏锐察觉,他的视线不由就在左昭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江扶月不喜欢的,他就喜欢。 左昭,预定人选之一。 轩辕澈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轩辕知贤对这样的场合也很是不喜,察觉到了江扶月的不耐之后,悄悄朝着赵甲招了招手,对着赵甲耳语一番。 赵甲闻言退下,片刻后便有一名丫鬟凑到了江扶月身前,“荣乐郡主。” 江扶月回身看向那名丫鬟,便见丫鬟捧着一盘栗子糕朝着她笑,“这是太子殿下派奴婢送过来的。” 江扶月皱起眉头。 在没有跟林岫白定亲之前,轩辕知贤对她多有关照,她可能会坦然接受。 但如今,她已经不适合再跟轩辕知贤有任何牵扯。 “不必了,拿下去吧!”江扶月神色淡淡,没有动那盘糯米糕。 丫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郡主……” 江扶月不为所动,只是微微闭上眼睛,听着各位贵女拿出压箱底的本事,给在场所有人来一场听觉盛宴。 在江扶月那不耐烦的目光下,比拼终于结束。 轩辕澈眸子微动,视线落在了江扶月身上,“荣乐,朕观你方才听得入迷,那就由你来评一评,诸位小姐谁的琴艺更胜一筹?” 轩辕澈脸上挂着和蔼的笑,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玩笑,但,江扶月却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深深的恶意。 第183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这些贵女们来参加春日宴,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江扶月自然是知道的,轩辕澈这个时候让江扶月来评判这些贵女们的琴艺高低,无论江扶月高看了谁,其余的贵女一定是会记恨上江扶月的。 毕竟,她们进宫参加春日宴是来露脸的,不是来给别人当陪衬的! 江扶月轻轻眯起眸子,目光带着三分讥诮落在了轩辕澈身上,“琴艺,我并不擅长,哪能随意对旁人指指点点,陛下一向文雅,这事儿,还是陛下在行!” 江扶月不硬不软地回了一句,神色不见半点波动。 轩辕澈眉头微拧,“荣乐之才名,在嫁给宋之远之前就已经名动京城,只是点评一下大家的琴艺高低,又不需要你有多高的琴艺,能够听得音律,听出好坏即可。” 江扶月慢悠悠地翻了轩辕澈一眼,没有回话。 前几日,轩辕澈给自己赐婚的事儿,她还没有找兑他,他倒是先来找兑自己。 江扶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自己的脸面,这让轩辕澈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只是,碍于众人在场,为了维护他贤君的名声,他并没有发作。 “这有什么好点评的,诸位小姐都是受到家族倾力培养,自然个个才艺出众。”长公主冷笑一声,目光微转落在了轩辕澈身上,“再说,你今日开这个春日宴,是要给太子选妃,不是来给太子选玩物!才艺对她们而言,有则有矣,无也无碍。” 长公主这话出口,之前还争着表演的世家小姐们,一个个全都红了脸。 长公主说的没错,她们虽然学习了琴棋书画,但并不靠着这些取悦别人,才艺于她们而言,只是身份的象征而已。 “既是给太子选妃,第一要品貌端庄,第二要有应急处置能力,第三要有管家之能……什么琴棋书画,全是花架子!” 长公主语气傲娇,是半点都不怕得罪人。 而长公主这话出口之后,那些没有参与比试的贵女们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赞赏之意。 这些没有参与比赛的贵女虽然也有才艺,但是却不屑以当众表演的形式来吸引人的眼球。 长公主说的没错,作为世家之女,家族从一开始教给她们的就是身为世家大族女子的规矩,以及处置各种突发状况的能力。 这些不管她们以后是成为主母,还是成为入宫做了皇室的女人,都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长公主虽然说的没错,但是姑苏燕却最看不得长公主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听了长公主的话,姑苏燕当下便是沉了脸,“长公主也知道我们是要给贤儿选妃啊,本宫与皇帝还不知道怎么选了?” 姑苏燕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长公主的说教让他们感觉到不舒服了。 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姑苏燕,“你们要真知道怎么选,就不会搞这么一出,平白让人知道,你们有多无知!” “你!”姑苏燕气得当下就变了脸色,愤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长公主却完全没有将姑苏燕的愤怒放在眼里。 皇太后慢悠悠地偏头看了一眼姑苏燕,“哀家还在坐在这儿呢,你想干什么?” 皇太后的话声音不大,却含着满满的威严。 皇后顿时语塞,她虽然是六宫之主,但是皇太后是皇帝名义上的母亲,到底压她一头。 “哼!”皇后一肚子火没处撒,一股屁又坐了回去,只是脸色越发不好看。 为轩辕知贤选太子妃,她都没有请长公主和荣乐郡主,这俩人到底为什么非要来凑这个热闹?纯属给她添堵来了吧? 皇后一发火,那些贵女们也不敢继续再争谁更胜一筹,只是默默地转开视线,希望皇太后、皇后和长公主之间的战火不要烧到她们身上。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轩辕知贤,眸子微黯,默然起身离席。 在自己拒绝了父皇给他和江扶月赐婚之事,林岫白又跟江扶月定亲之后,父皇和母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开始为他操持婚事。 他年纪的确已经不小了,身为太子,也不能因为感情之事而影响子嗣问题。 既然他跟江扶月已经注定不可能,那么,往后余生,跟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 轩辕知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朝着轩辕澈跟姑苏燕微微拱了拱手,“儿臣身体不适,就先告退了。” 轩辕知贤这话本是推托之词,姑苏燕却是立刻紧张了起来,“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轩辕知贤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便是起身离开。 姑苏燕眸底掠过一丝寒意,自从上次庆功宴后,轩辕知贤无故晕倒之后,轩辕知贤的气色就一直很差。 而江扶月有心思把莫争锋找来给皇太后和长公主调养身体,却是不肯把莫争锋多留在宫里一日,给轩辕知贤调理调理身子。 “来人,去宣太医给太子殿下好好看一看。”皇后扬声吩咐完毕,转头看向那些贵女,脸上尽量浮出一丝和蔼笑意,“大家继续,赏花,赏景,玩得尽兴。” 皇后说话间,已有侍女上前,给所有人的杯中都满上了酒。 “这是楚国那边产的果酒,味道不错,大家一起尝尝!”皇后笑眯眯地说道,说话间,视线停在了长公主身上,眼底莫名就带了几分恶意,“听说荣阳王流落在外这段时间,一直跟楚国女相不清不楚,这事儿,长公主可知道?” 皇后这话一出口,长公主的眼神陡然就是一冷,“你胡说!” 难得见到长公主失态,皇后抬手掩嘴轻笑,“本宫只是说了事实,长公主你急什么!” 不管是长公主还是江湛,她都恨得紧!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落井下石,她自然是要好好奚落对方一番的。 皇后这明摆着落井下石的姿态,顿时让江扶月生出反感,“皇后娘娘怕是忘了,我父王为何会流落到楚国?” “要不要,让我们跟陛下一起好好回忆一下?”江扶月唇角挂着冷笑,眸光如同淬了毒落在了轩辕澈与皇后的身上。 父王与母亲伉俪情深,若没有轩辕澈搞那些小动作,又怎么会生出这等嫌隙之事! 皇后却肆无忌惮地借着此事,嘲弄母亲,真是恶心至极! 第184章 反杀薛神医 一见江扶月这态度,轩辕澈心里顿时就是一个咯噔,轩辕知贤曾经来质问过他,是否真的加害过荣阳王,轩辕知贤手中还有着当初自己写给宋之远的书信…… 若是,江扶月也收到了那些书信,那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岂不是已经全都被江扶月知晓了? 轩辕澈想到这里,看向皇后的眼神顿时就有些厌恶,皇后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后,今日你邀请诸位小姐进宫参加春日宴,要带大家欣赏名品花,不如,你现在就带大家去看一看?”轩辕澈适时开口,拦住了想要发作的皇后。 到底是做贼心虚,轩辕澈不敢就刚才的问题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多谈。 皇后眉头拧起,不过也确实不想一直坐在这里,去看长公主等人的脸色,便点了点头,“诸位可随本宫去赏花?” 诸位小姐们自然是愿意的,有这样跟皇后亲近的机会,她们求之不得。 皇太后却是倦倦地抬头看了一眼皇后与轩辕澈,“哀家乏了,就不陪你们去了。” 说着话,皇太后转头看向江扶月,“荣乐,咱们走!” 皇太后说着,在江扶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只是,皇太后这边才刚站起来,眼前就是一黑,脑袋一阵眩晕,差点当场栽倒在地。 江扶月眼疾手快,搀扶住皇太后,脸上神色瞬间一变,“皇祖母!” 轩辕澈也是一惊,“母后!” 皇太后稳住身形,摆了摆手,“哀家不妨事,你们自去吧!” 轩辕澈却是不放心,“母后还是先回慈宁宫,稍后朕派太医过去为母后看诊!” 皇太后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哀家就想跟意儿住在一块。” 轩辕澈眼底一动,目光微抬,眼底有阴霾一闪而逝。 江扶月没有错过轩辕澈眼底那一道阴霾,当下便是轻轻眯起了眼睛。 她就说,狗怎么可能会改了吃屎。 果然,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安好心! 给轩辕知贤挑选太子妃人选,只是他们的幌子,想要把皇太后给诓骗进宫,才是他们的目的! “皇祖母!”江扶月搀扶住皇太后的胳膊,与此同时,她隐约闻到了皇太后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皇太后只觉得头重逾千斤,但她却强撑着没有让自己晕倒。 她很清楚,一旦她今天晕倒在宫里,怕是再也走不出这皇宫。 轩辕澈眼看着皇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闪过兴奋的光。 老太婆,还在强撑,那毒可是薛怀亲自下在杯子里的,遇到了皇后送上的果酒才会诱发毒效。 察觉到皇太后的情况不妙,江扶月快速从袖笼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丸药就要喂给皇太后。 轩辕澈却是在这个时候冲了过来,“你干什么?!” 轩辕澈一把将江扶月手里的药瓶打掉,“你要给太后吃什么?太后不舒服,让她留在慈宁宫!朕要立刻请太医给她看诊!” 药瓶被轩辕澈打掉的那一刻,江扶月的怒气值也达到了顶点,“好,这可是你要留祖母在宫里的!” 那就留! 皇太后还想说什么,但是她的脑子好像已经不听她使唤,眼前一黑,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 一看这个情况,江扶月眸子陡然睁大。 从皇太后这一口黑血的浓度与味道,江扶月断定皇太后是被人下了剧毒! 来不及多想,江扶月第一时间凑到了皇太后跟前,将一只蛊虫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了皇太后体内。 做完这些,江扶月心里才踏实一些,有了噬毒蛊,皇祖母不论中的什么毒,都能被蛊虫在最短的时间内吞噬。 一听江扶月说要留,轩辕澈顿时就是一喜,赶紧让人抬来轿辇,将皇太后抬去了慈宁宫。 太医们一早就被传唤到了慈宁宫,皇太后人刚被送到慈宁宫,太医们便是主动上前为皇太后看诊。 只是,这些太医诊完脉之后,却是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皇太后中了剧毒,我等无能……”太医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如同霜打的茄子。 “传薛神医!”轩辕澈也没有跟他们废话,直接让人去请薛怀。 长公主一直守在皇太后身边,眼中全是担忧。 明明她跟皇太后吃的喝的都是一样的,皇太后怎么就中了剧毒呢? 江扶月无声地守在皇太后床边,趁着无人注意,悄悄驱动了皇太后体内的蛊虫。 做完这一切,江扶月默默地陪在了长公主身边,一言不发。 皇太后中了什么毒,被谁下的毒,她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她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跟人动心眼子,但既然有人偏要跟她动心眼子,那她便玩死对方算了! 江扶月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内想好应对之策时,薛怀随着皇帝派去的人走了进来。 轩辕澈立刻对着薛怀说道,“皇太后中了剧毒,太医们都没有办法,薛神医快出手,救救皇太后吧!” 薛怀闻言,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然后弯腰坐在了床边,装模作样地给皇太后把脉。 薛怀的手指才接触到皇太后的手腕,一抹黑线光速钻进了他的体内。 薛怀越是诊脉,心底就越慌,毒是他下的,但是现在,他居然诊断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是有人帮皇太后解了毒吗? 那个人是谁? 薛怀心里才冒出这个念头,眼前忽然就是一黑,一股不受控制的眩晕感袭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灵魂剥离了躯体…… 薛怀心中大骇,这是……他给皇太后下的毒! 为何会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薛怀想不明白,因为他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身子直挺挺地朝后倒去,他甚至来不及给自己掏出解药,就这么倒在了皇太后的床头,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被皇帝尊称为神医的人没能治好皇太后,却死在了皇太后的床边? 更诡异的是,在薛怀倒下死透之后,皇太后慢慢醒转过来,虽然神色间还带着疲惫,但整个人却只像是睡了一觉一样。 “意儿,荣乐,哀家刚才是怎么了?”皇太后一睁眼就开始寻找江扶月和轩辕意。 看到两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 第185章 兵荒马乱 而轩辕澈则是死死盯着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薛怀,眼中满是震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薛怀怎么忽然就死了? 轩辕澈只觉得脊背发寒,这就是他所倚仗的神医,就这么……死了? 薛怀死了,他的旧疾怎么办? 谁来帮他调理? 轩辕澈慌了神,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江扶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江扶月似乎也转头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时,江扶月的眼中有洞穿一切的桀骜不驯。 轩辕澈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是江扶月! 轩辕澈本能地觉得这一切都是江扶月搞的鬼,但是,他没有证据。 而江扶月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看向皇太后,“皇祖母,有人给你下毒,不过,皇祖母吉人自有天相,已经没事了。” 说完这话,江扶月转头看向轩辕澈。 “皇上,这人也不行啊!”江扶月邪气地挑了挑唇角,“什么神医,狗屁不是!给莫神医提鞋都不配!” 若不是这个薛怀跟薛太医有些关系,他上次利用太子诱她和莫争锋入宫的时候,她就弄死对方了! 原以为,不过是一个学艺不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留在轩辕澈身边,就当是给轩辕澈留了一个慢性毒弹。 没想到,这个家伙为了巴结轩辕澈无所不用其极!竟敢对她的皇祖母下手,她若是还让他活着,她江扶月的名字就该倒着写! 轩辕澈脸色难看,“来人!给朕查!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春日宴本来是帝后给太子选妃的,但中途却是出了皇太后中毒之事,那些世家贵女本不想在宫中多做停留,但是皇太后出事,薛神医莫名其妙死了,在没有找到真凶之前,她们全部被安顿在了皇太后寝宫的偏殿。 偏殿内,欧阳雪轻轻皱着眉头,只觉得无比烦躁。 今日这个春日宴,她原本是不想来的,但家里老爹跟老娘却说她老大不小,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若是能够入了太子的眼,未来必定是荣宠至极。 欧阳雪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参加了这个春日宴,没想到现在自己成了热闹的一环。 左昭同样有些焦灼不安,皇太后被人下了毒,这事儿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她们只是受到皇后邀请来参加春日宴,被帝后如同挑选大白菜一样挑选而已! 大家虽然心中忐忑不安,但是却谁都没敢多说一句话。 毕竟,这皇宫之内耳目众多,稍有一句话不慎,可能就会惹祸上身。 在这些贵女们惴惴不安之时,就见大理寺卿黑着脸进了慈宁宫。 常绝很烦,最近一段时间,皇帝总是丢给他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务,先是让他去查是谁散播了皇帝谋害荣阳王的书信,现在又让他去查谁给皇太后下毒! 常绝真是被压迫得够够的,不管是背后散播皇帝谋害荣阳王书信的,还是现在给皇太后下毒的,那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就是一个一年俸禄连个宅子都买不起的大理寺卿,皇上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他…… 常绝进到慈宁宫之后,轩辕澈的火气还没有下去,一张脸黑如锅底。 一旁江扶月正慢条斯理地给皇太后喂着水,神色淡然,跟皇帝那暴跳如雷几乎快要爆炸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常绝目光在殿内随意一扫,就看到了倒在地上,脸上黑得像炭的薛怀。 当下,常绝的眼皮子就狠狠一跳。 “陛下,臣需要仵作帮忙验尸。”常绝委婉地说道。 薛怀还自诩为神医呢,现在自己倒是被毒死了。 皇太后喝完江扶月喂的水,犀利的眸光缓缓落在了轩辕澈身上,“皇上要查,那便去查吧!哀家可没有精力陪着你继续折腾!” “意儿,荣乐,咱们走!” 这皇宫,她是再也不想回了! 她可不想自己一把年纪了,哪天不知道被谁给害了,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轩辕澈想要留皇太后,只是,不等他张嘴,皇太后已经是似笑非笑地开口看向了轩辕澈,“你也不用想着留哀家,这皇宫跟哀家犯克!” “哀家已经一把年纪了,这剩下的日子只想随心所欲的活着,任何人都休想对哀家的事情指手画脚!” 皇太后这态度直接让轩辕澈眉心拧死。 江扶月自然也不会去管皇帝怎么想,她只要保护好她在意的人,就够了。 常绝屏住呼吸,深怕自己一个呼吸都是错,把皇上的怒火牵扯到自己的身上来。 轩辕澈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让他头晕目眩,但他却是强忍着,目光死死盯着皇太后,“太后被人下毒,如今虽然醒过来,但总归还有隐患在身上,太后现在离开皇宫,若出了什么意外,岂非让天下人对朕诟病?” “太后这是要陷朕于不忠不孝么?” 轩辕澈双眼眯成一条线,一字一顿地说道。 “皇上说笑了,你是忠是孝,全天下的人都长着眼睛,长着脑子,大家会看也会想,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皇太后并不惯着皇帝。 她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她隐约还有印象,荣乐是想要救她的,但皇帝却把荣乐手里的药打翻在地! 若不是荣乐当机立断,对她施救,她现在已经跟薛怀一样,死得不能再死了! 虽然她不明白这毒到底是如何从她体内转移到了薛怀身上,更不明白为何只是让她昏迷的毒到了薛怀这里,会让薛怀当场暴毙,但她只需要知道,她养大的白眼狼对她不安好心就够了。 皇太后动了怒,长公主也沉了脸,“皇上还真是当惯了九五之尊,说一不二惯了,连母后的主,你也要做!” 轩辕澈被皇太后和长公主连番针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死过去。 原本已经借口身体不适离开的轩辕知贤听闻这边的变故,立刻赶了过来。 看到慈宁宫这兵荒马乱的一幕,眉心瞬间拧成了疙瘩。 当下,便是差人送所有的贵女们离宫,之后又放皇太后等人离开,最后再找太医给皇帝看诊。 至于让常绝去查到底是谁下了毒,他也只是让常绝尽力而为就好。 第186章 太子监国 皇帝再次昏迷不醒,这次,他身边没有薛怀,更没有莫争锋。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聚在了皇帝的寝宫,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最近几个月皇帝昏迷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听说每次都是自己把自己给气晕了。 这皇帝的气性也太大了一些。 太医们私下里用眼神开始蛐蛐轩辕澈。 太医院院首帮皇帝诊了诊脉搏,之后脸色便凝重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轩辕知贤跟皇后身前。 “陛下龙体欠安……”太医院院首斟酌着说道,“我等医术浅薄,怕是……” 太医院院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只看他那张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脸,两人也知道轩辕澈的情况不好了。 皇后沉默不语,轩辕澈的年纪不大,也就不到四十的年纪,但现在,太医院院首的意思好像轩辕澈大限将至一般。 轩辕知贤脸色难看,轩辕澈再怎么作,也是他的父皇。 身为人子,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轩辕澈去死。 皇后的想法则完全不同,轩辕澈在位,她是皇后,身份尊贵。 轩辕澈死了,她儿子登基,她是皇太后,地位同样尊贵无边。 所以,轩辕澈是死是活,她并不是很关心。 “母后,这可如何是好?”轩辕知贤忧心忡忡地看向皇后。 皇后缓缓垂眸,“薛怀死了,莫神医也已经离开了荣阳王府,行踪不定,如今能够救你父皇的就只有出尘老人。” 出尘老人,是一位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相传,他无所不能。 甚至医术都在莫争锋的师傅药圣之上。 只是,想要找到出尘老人的难度,并不会比寻到莫争锋容易多少。 “我立刻派人去寻!”轩辕知贤说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管是寻莫争锋,还是寻出尘老人,只要能够寻到一个,父皇就不至于英年早逝。 皇后倒也没有拦着,即便轩辕澈要死是不争的事实,但轩辕知贤想要尽孝,也是他身为人子该做的事情。 皇宫暗流涌动。 西疆边关却是刀光剑影。 时隔四个月多月,江湛再次征战西疆,这对西疆人而言,绝对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且不说西疆曾经与宋之远勾结害过江湛三次,与江湛本就有私仇,就说这次,西疆使臣前往大商,将宋之远送回大商皇城,也是没安好心。 若不是赶得不巧,江湛活着现身在大商皇城,说不得江扶月又得被他们泼上满身污水。 江湛再征西疆,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来势汹汹。 他统帅十万大军,一路奔袭,根本就不给西疆喘息的时间,在短短十天的时间里就将侵犯大商的西疆人打的滚回了西疆的地盘。 这还不够,江湛带着军队一路长驱直入,直接干到西疆的大本营。 眼看着就要被人连窝都给端了,西疆国主彻底慌了神,赶紧向南疆、北疆和东城求助。 然而南疆和北疆直接斩杀了他派过去的使臣,东城虽然没有斩杀他派过去的使臣,但态度也算不上友好,不仅没有出兵援助他们,还深怕受到他们的牵连,导致荣阳王连他们都给恨上,直接对他派过去的使臣避而不见。 西疆大势已去,原本只是受国内动乱之苦,只要稍加安抚,还能苟延残喘,却因为西疆国主一个错误的决定,挑衅了不该挑衅的人,最终落得了一个灭国的下场。 江湛讨伐西疆去得快,回去得更快。 一个月后,江湛返回大商,这方大陆已经没有西疆这个国家了。 江湛凯旋归来,皇帝并没有亲自来迎,对此江湛倒是也不意外,毕竟,从江扶月隔三差五给他的书信中,他对如今大商皇城的情况也算是了解一二。 他离开大商没有多久,皇帝就病倒了,这一病就再也没有从床上爬起来。 太子轩辕知贤倒是遍寻名医想要救治轩辕澈,只可惜,不管是莫神医,还是出尘大师、药圣一个个全像是隐身了一样,轩辕知贤一个没有找到。 迎接大军凯旋的是太子轩辕知贤,轩辕澈病倒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是轩辕知贤在监国。 江湛发回来的捷报,也一直是太子在回复。 不过短短一个月不见,轩辕知贤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与轩辕知贤一起来迎接江湛的还有江扶月与长公主。 一月不见,江湛比一月前黑了不少,似乎也壮实了不少。 江湛骑马入城,在距离迎接他的队伍一米距离处,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向了江扶月和长公主。 在长公主与江扶月短暂寒暄之后,江湛这才转头看向轩辕知贤,“西疆已灭,从此后,这世上再无西疆。” 轩辕知贤朝着江湛赞许地点了点头,“荣阳王一路辛苦了。” 江湛却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为了大商黎民百姓,辛苦一些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从江扶月传给他的书信中透露出来的消息,皇帝已经是时日无多,这可真是一个令人开心的消息。 轩辕知贤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大商有荣阳王,实乃大商之幸!” “大军一路劳顿,本宫设下酒宴,为诸位将士接风洗尘!”轩辕知贤做事可比皇帝大气多了。 大军凯旋,不说择日封赏之类的话,当天便安排了接风宴。 “大家现在可以先回家整顿休息,晚上参加本宫安排的接风宴!” 轩辕知贤笑容和蔼,应对起各种场景已经是越发游刃有余。 轩辕知贤说完,目光转向了江扶月与林岫白,“若是有时间的话,你们两个也来吧!” 林岫白吊儿郎当地一笑,“荣阳王凯旋,参加庆功宴,我自然是有时间作陪的!” 这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他得抓紧一切可以讨好的机会去讨好。 人群渐渐散去,有一队人马也是低调进城。 这队人马进城之后目标明确,直奔皇城。 马车宽敞结实,车身上,一个“楚”字灯笼随着风在空中飘来荡去。 “楚?”把江湛、长公主送上马车,正打算上马车的江扶月看到那一个楚字,心中莫名就有些膈应。 第187章 女相来访 楚国女相救了父王,但却趁人之危,想要跟父王成为夫妻。 若不是有师兄和岫白暗中相助,只怕,她也无法顺利将父王带回母亲的身边。 想到之前春日宴上,喝到的楚国果酒,江扶月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荣乐。”马车的车帘掀起,江湛低声问道,“怎么还不上来?” 原本凯旋回来的将士可以跨马游街,但江湛不喜欢出风头,回来之后只想赶快回到自己的府上。 他跟长公主恩爱多年,前段时间,因遭到奸人陷害,江湛失去记忆,流落在外三个多月。 他能够想象,这三个多月长公主有多痛苦,但他回来跟长公主团聚还没有两天,因为轩辕澈作死,西疆搞事,他再次与长公主分别。 不过还好,这一个月,他不仅灭了西疆,也彻底征服了那些将士。 江扶月收回视线,微微一笑,弯腰进了马车。 她看到了什么,她不想在父王和母亲最开心的时候说。 虽然是楚国的马车,但也不一定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 大商征讨西疆的将士没多久,一辆挂着“楚”字灯笼的马车缓慢地驶到了大商皇城门口。 驱马的车夫将马车停在城门口,一脸严肃地开口,“楚国女相求见大商皇帝,特来恭贺大商剿灭西疆,荣阳王得胜归来!” 守城的士兵愣了一下,楚国女相? 皇帝最近一段时间缠绵病榻,怎么可能见得了这楚国女相。 “你们稍等,我这就去通传!”士兵与伙伴耳语一番,之后便让人进宫去传话。 接到士兵通传的轩辕知贤当下就皱起了眉头。 荣阳王这才刚回来,楚国女相随着就到了,明摆着是在时刻关注着荣阳王的一举一动。 但楚国来的人又说是来恭贺大商剿灭西疆的,楚国与大商一向交好,不管对方此行是什么目的,他都得见。 “带他们去议政殿。”轩辕知贤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便是做出了决断。 接风宴安排在了晚上,现在他倒是有时间去见一见这个楚国女相。 轩辕知贤这么想着,已经是出了御书房的门,这段时间,皇帝身体不好,都是他在处理朝堂政事。 轩辕知贤一出门,就瞧见皇后的丫鬟雪梅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走过来。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让奴婢为您熬了参汤。”雪梅双手端着托盘,屈膝行礼。 轩辕知贤却是摆摆手,“端回去吧!”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直接奔着议事殿而去。 看着轩辕知贤匆匆离开,雪梅不由轻轻皱起了眉头,扭头问御书房门口守着的小太监,“太子殿下何事如此匆忙?” 若是旁人问,小太监是肯定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但雪梅是皇后的人,皇后是太子的生母,生母想要了解太子的动向不是很正常么? “楚国来人了,来恭贺我们大商剿灭了西疆,恭贺荣阳王得胜归来!”小太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谄媚,低声说道。 雪梅是皇后跟前的红人,前段时间,雪梅几次三番被牵扯到毒害皇室的风波中来,到最后连根头发丝都没有掉。 在这宫里混,即便只是跟一个在主子跟前得脸的太监、丫鬟交好,那也是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雪梅闻言,微微蹙起眉头,“楚国来人?” 小太监脸上带笑,没有再说话。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多余的话,他可不能再说。 雪梅点了点头,“多谢公公。” 雪梅向小太监道了谢,之后转身回了坤宁宫。 皇后见雪梅把参汤又端了回来,脸上浮出疑惑之色,“太子不喝吗?” “奴婢到御书房的时候,太子正要出门,奴婢询问了御书房守着的小太监,说是楚国来人恭贺我们大商剿灭西疆。”雪梅将小太监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与皇后听。 皇后闻言,轻轻眯起眼睛,“楚国来人?” 皇后沉默片刻,忽而说道,“给本宫更衣,本宫过去瞧瞧。” 雪梅恭声应是,帮皇后梳洗打扮一番。 议事殿中,楚国女相霍央端坐不语,直到轩辕知贤跨进了议事殿,楚国女相这才站起身朝着轩辕知贤微微行了一礼。 “见过太子殿下!”霍央不卑不亢地揖手。 轩辕知贤微微抬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怎么不见大商皇帝?”霍央狐疑地朝着轩辕知贤身后看了一眼。 轩辕知贤微微一笑,“女相来的不巧,父皇身体抱恙,已经多日下不来床。” 皇帝抱恙,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为了寻找出尘大师,轩辕知贤甚至派人满城贴出告示,倒也没有什么不可示人。 霍央闻言,轻轻眯了眯眼睛,“大商皇帝也就只是四十余岁吧?这个年纪缠绵病榻,是被什么人害了?”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犀利地看向了霍央。 有些话,他可以跟霍央说,但是有些事儿,却不是霍央这个楚国人该干预的。 霍央自觉失言,抬手轻轻捂了捂嘴巴,笑道,“太子殿下莫要多想,只是,我这里认识一些能人异士,若大商皇帝真是被什么人给害了,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听到霍央的话,轩辕知贤眸子不由再次眯紧,“女相若是真能找到人救本宫父皇,本宫必有重谢!” 霍央慢悠悠地垂下眼帘,“当然能救,只不过,太子殿下的谢就不必了。” 霍央兀自一声轻笑,“毕竟,我来大商并不是专门为了帮你们的皇帝。” 轩辕知贤目光审视地落在了霍央身上。 霍央对楚国的重要性,就如同江湛对于大商一样。 不同的是,霍央能够帮楚国女帝把楚国发展到今天,靠的是脑子。 而江湛,靠的是他那超强的武力值。 “哦?女相想求什么呢?”轩辕知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求个人。”霍央也没有藏着掖着。 轩辕知贤像是猜到了什么,“你想求的那个人,本宫帮你求不到。” 就算他想救父皇,也不可能用别人的幸福做酬谢。 霍央闻言笑了,“我只需要太子殿下帮忙创造一些机会,其余的,我自己会解决。” 第188章 不安于室 轩辕知贤眉头轻皱,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审视地看着霍央。 霍央倒是淡定,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情端起跟前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她不急,大商的太子殿下一向仁孝,为了救自己的父皇,最后怕也会接受自己的建议。 “女相的要求,恕本宫不能答应。”轩辕知贤神色淡淡,语气坚决。 他已经对不起荣乐郡主,不能再对不起长公主。 霍央轻轻扯了扯唇角,面上一片云淡风轻,“没关系,就当我今日什么都没有说。” 霍央这话落下,轻轻拍了拍手,“来人,把本相给大商准备的贺礼,呈上来!” 霍央身后,她的随从随即上前,将楚国给大商准备的贺礼呈上。 “我楚国女王为恭贺大商剿灭西疆,特意准备了东珠一千颗、玉如意一双、浮光锦十匹……” 随着霍央如数家珍报出大楚女帝为大商准备的贺礼,轩辕知贤的眉头却是越拧越紧。 楚国与大商虽然交好,但大商打了胜仗,楚国女帝来送礼,且送的礼这么丰厚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搞得好像不是来恭贺大商打了胜仗,更像是来给大商送聘礼的…… “楚国女帝有心了。”轩辕知贤压下心中思绪,轻轻扯起唇角,“女相既来了我们大商,不如多住一段时间,好好在我们大商逛一逛。” 霍央微微一笑,“正有此意。” 既然轩辕知贤不肯帮她创造机会,那她就只能是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了。 霍央与轩辕知贤说话间,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后娘娘驾到!” 霍央眸光微闪,轩辕知贤不肯帮自己的忙,那皇后呢? 皇后与大商皇帝少年夫妻,总不能也放任轩辕澈要死不活不管吧? 随着太监的通传声落下,皇后穿着吉服慢慢跨进门来。 霍央起身见礼,姑苏燕的目光缓缓落在霍央身上,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意,“女相亲临我们大商,有失远迎,失礼了!” 霍央微微点头示意,“皇后娘娘言重了,是我们不请自来,唐突了娘娘与太子殿下。” 皇后与霍央说话间,已经是挨着轩辕知贤坐下,雪梅识趣儿地为皇后娘娘奉上热茶。 皇后捧着热茶,慢悠悠地笑道,“听闻前段时间,我大商荣阳王流落楚国,还多亏了女相照顾?” 听到皇后这话,霍央双眸陡然一眯,眼中露出一丝玩味之意,“不错,荣阳王流落到我们楚国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他。” “女相救了荣阳王可是我们大商的大恩人,若没有女相当初救下荣阳王,也没有今日荣阳王再战西疆凯旋归来。” 皇后这话说得很得霍央心意,霍央看皇后的眼神也便多了几分亲切之意,“只是举手不劳,皇后娘娘这话可是折煞我了。” 皇后笑了笑,轻轻抿了一口茶,“荣阳王一家一向是恩怨分明,女相救了荣阳王,这么大的恩情,荣阳王府不会忘记的。” 霍央淡然一笑,“我当初救江湛时,并不知道他是大商的荣阳王,救下他之后,对他一见钟情……” “后来,我们在大商的边陲小镇偶遇荣乐郡主,荣乐郡主觉得我是插足她父王与母亲之间的坏女人,对我的态度并算不得友好。” 霍央看似不经意地提及那段过往,却是在隐晦地告诉皇后,她虽然救了荣阳王,但是荣乐郡主不仅没有感激她,还对她恶语相向。 皇后眸子微动,若有所思,“这就是荣乐郡主的不是了。” “等改日,本宫见了荣乐郡主,一定帮女相好好教训教训荣乐这个不懂事的丫头!” 皇后笑得一脸和煦,说的好像江扶月是她说训就能训似的。 霍央却并不知道皇后在江扶月眼里屁都不是,听到皇后这么说,心里隐约还有些高兴。 “皇后娘娘不必为了我与荣乐郡主闹得不好看,我们之间的误会,有机会的话,我亲自跟她解释一番比较好。”霍央说得极为委婉,但轩辕知贤却是从霍央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算计。 解释还是拱火,怕只有霍央自己心里清楚了。 “会有机会的。”皇后双眼微眯,看起来无比和善。 霍央点了点头,“听闻大商皇帝缠绵病榻,我游历诸国之时,倒也结识过一位世外高人,皇后和太子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派去请这位高人辛苦来一趟大商。” 轩辕知贤眉头皱起,明白这是因为母后之前给出了霍央一些许诺,霍央才会对着他们抛出橄榄枝。 “如此自是甚好!”皇后立刻接口,“若是女相能寻得高人治好陛下,我们大商一定重谢女相!” 皇帝好不好,她并不是很在意,但霍央既然抛出了橄榄枝,她是一定要接着的。 毕竟,霍央此次来大商,动机不纯。 荣阳王府那一家人恶心得她要死,若是霍央能够对那一家人造成一些伤害的话,她也是很乐意看到的。 “青绿,你去跑一趟,将药圣老人家找来,就说我找他有要事。”霍央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侍立的丫鬟吩咐道。 霍央的话落下,一个穿着一身青绿的丫鬟默然出列,“是!” 而皇后与轩辕知贤脸色则是微微一变,药圣? 他们遍寻不得的人,楚国女相却是随口就能寻来? 在那个叫青绿的丫鬟走出大殿之后,皇后默默又抿了一口茶,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 “晚些时候,宫里会为凯旋归来的将士们举办接风宴。” “到时候,女相可以作为我们的贵客参加。” 听到这话,轩辕知贤眉头拧死,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母后,楚国女相来参加本宫为将士们举办的接风宴,这不合适吧?” 毕竟,上次西疆人来参加荣乐郡主的庆功宴时,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情。 轩辕知贤隐约有种直觉,若是让楚国女相参加到接风宴,事情可能会再次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有什么不合适?”皇后微微眯起眼睛,偏头看向轩辕知贤,“楚国女相可是救过荣阳王,趁着今日这样的场合,荣阳王总得给人家楚国女相一个交代。” 第189章 挟恩图报 轩辕知贤觉得母后有些逾越了。 就算楚国女相真的救过荣阳王,荣阳王如何对待楚国女相的救命之恩,那是荣阳王的私事,也不是自己的母后应该去插手的。 但,当着楚国女相的面,他若是再反驳自己的母后,倒像是不给自己的母后留情面。 轩辕知贤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派人去安顿好楚国女相,之后又派了赵甲给荣阳王府送赏赐,顺带让赵甲提醒荣阳王一句,有楚国故人来了大商。 荣阳王府,接到轩辕知贤传信的荣阳王脸色微沉。 楚国故人?还能是谁! 荣阳王实在是没有想到,当初看似洒脱离开的霍央,会在今时今日再次来到大商。 江扶月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看,霍央对父王来说,地位比较特殊。 虽然父王并没有对她生出什么感情,但是,她对父王有救命之恩,若是她挟恩图报,他们还真是不太好处理。 长公主坐在一旁,神色间带着几丝落寞,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似云淡风轻,但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是出卖了她。 她此刻心里并不平静。 自从上次春日宴上,皇后说了江湛与楚国女相有段过往,她表面上看起来毫不在乎,但是内心却像是扎了一根刺。 自己最爱的男人,曾经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看出长公主的落寞,江湛上前一把,半跪在长公主身前,轻轻将长公主搂在自己的怀里,“阿意,霍央救过我,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我对她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该有的想法。” “这次,她既然来了,我定要跟她好好说清楚!” “她救了我,想要什么报答都可以。” “若是以救我的恩情相要挟,大不了,我这条命就还给她!” 江湛最后一句话出口,长公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轩辕意神色间多了几分恍惚,“只要她不纠缠你,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 哪怕是把整个荣阳王府的家当都给霍央,她都愿意! 看着父王与母亲这般焦灼,江扶月轻轻眯起了眼睛。 必须得想个办法,绝了霍央对父王的念想。 …… 接风宴被安排在皇城广场。 即便广场足够大,想要容纳所有将士还是有些问题,所以,只有在战场上立过功的将士有资格参与这场接风宴。 满朝文武一早就得了消息,晚上要给荣阳王办接风宴,所有人都在盼着接风宴上能够跟荣阳王说上两句话。 皇帝虽然跟荣阳王不对付,但是皇帝已经缠绵病榻多日,以后这大商的天下终究还是属于太子殿下的。 而太子殿下对荣阳王一向是敬仰有加,太子若是登基为帝,荣阳王府再续往日荣光并不难。 晚宴设在了酉时。 荣阳王府的马车直接穿过城门,直奔皇城广场。 马车上江扶月与父母默然相对。 父母坐一边,她坐一边。 父母双手交握,眼神交汇,目光都在拉丝。 江扶月觉得她就不该坐进这辆马车里,她真是有些碍手碍脚啊! 好在,马车很快就停在了皇城广场。 马车停稳,江湛当下下车,之后亲自将长公主给搀扶下了车。 等江扶月打帘下车的时候,江湛已经搀扶着长公主走出了老远。 江扶月再次确定,父母是真爱,她只是个意外。 “荣乐。”耳边传来林岫白带着惊喜的唤声。 自从跟江扶月定亲之后,林岫白往荣阳王府跑的次数倒是少了。 一来,父亲曾经跟荣阳王商定,等荣阳王凯旋归来,一定要给他们举办一场风光无限的婚礼。所以,这段时间,他在忙着准备婚礼需要的用品。 二来,定亲之后,他还是经常往荣阳王府跑的话,他怕人会说闲话。 “你也来了?”江扶月偏头看了一眼林岫白,眼神不由变得柔和了几分。 在她被轩辕澈以赐婚威胁的时候,林岫白不畏强权上门求娶,跟她订下了姻亲。 这份情意,怎么能让江扶月不感动? “是啊,陪着我父亲一块进宫凑个热闹。”林岫白脸上带笑,与江扶月并肩入席。 林岫白与江扶月入席没有多久,轩辕知贤跟皇后乘着轿辇赶了过来。 在这两人身后,还有一乘小轿,轿中坐着楚国女相霍央。 轩辕澈未曾昏迷之前,一直针对荣阳王府,皇后对此虽然颇有微词,却并没有阻止。 因为她也恨极了江湛的无情无义。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让她瞧一出好戏,她自然是不肯错过的。 轿辇落下,轩辕知贤三人前后下轿。 待到霍央露面那一刻,林岫白的眼神陡然一寒,“她怎么也来了?” 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这个楚国女相明显是来者不善。 “若是她识相,我们自然是会好好感谢她当初对父王的救命之恩。” “若是她不识相,我们也绝不会被她拿捏。” 江扶月悠然说道,对忽然出现的这个霍央,倒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林岫白抿了抿唇角,“真不知道轩辕知贤脑子里到底都装的什么。” 真是越来越像他的老子,脑子糊涂,拎不清轻重了。 楚国女相是能在这个场合出现的吗? 江扶月的视线扫过皇后,却见皇后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当下便是轻轻扯起唇角,“这事儿并怨不得太子殿下。” 轩辕知贤之前特意派人去给荣阳王府送了封赏,还让赵甲将楚国女相到了大商的消息告知了他们。 可见,今日这事,并不是轩辕知贤促成的。 林岫白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是我那个皇后姨母啊!” 皇后是林岫白的姨母,自己的母亲的亲姐姐,皇后与荣阳王那点事儿,他自然也是略有耳闻。 只是,他没有想到,时隔多年,皇后姨母居然还没有释怀。 在众人对皇后与太子见礼之后,两人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皇后才坐定,便是扭头看向了楚国女相,随即笑着向所有人介绍起了霍央。 “这位是楚国女相霍央!” “荣阳王流落在楚国这段时间,多亏了有女相照顾,才能保我大商战神无恙!” “今日,本宫就代表大商,敬女相一杯,多谢女相对让我大商战神的庇护之恩!” 第190章 拙劣伎俩 听到皇后这话,荣阳王府来参加接风宴的三个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皇后向霍央道谢,他们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皇后以什么立场,什么资格对霍央道谢? 江湛第一个站起来表示了对此话的不满,“楚国女相的确是对本王有救命之恩,但本王在楚国期间,也曾多次帮女相解决过麻烦。” “而且,女相在本王失忆期间,哄骗本王,有失大家风度。” “女相救过本王,这是事实,本王不会不认。” “所以,此次进宫,本王特意带了谢礼,以酬谢女相当初对本王的救命之恩!” 江湛这话落下,便是让随后跟来的荣阳王府下人奉上了他给霍央准备的厚礼。 随着荣阳王府的下人一个托盘,一个托盘地将礼物呈上来。 在场所有的文武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楚国女相救了荣阳王不假,但是现在追到大商皇城来挟恩图报,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看着荣阳王府的人端上来那一个个托盘,霍央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你觉得,你的命是用这些黄白之物可以衡量的?”霍央双眼眯紧,眼底全是寒芒,像是要吃人。 江湛淡淡看向霍央,“女相若是觉得这些还不够,本王可以再许诺女相一个人情,以后,女相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开口,本王绝不推辞!” 荣阳王江湛的人情,这可是相当珍贵了。 霍央眼神变幻,死死盯着江湛,一言不发。 自从上次荣阳王被江扶月给带走,她一怒之下离开,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但是回楚国这段时间,她却是魂不守舍,夜不能寐。 大夫告诉她,她已经相思成疾,如果这辈子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人,那她可能就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直至死去。 霍央是个骄傲的女人,她不允许自己成为这种为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但她试了很多种办法,最终依然无法忘掉江湛。 “江湛,我病了,只有你能救。”霍央绷紧的唇微微翕动,吐出这句话。 江湛眉头紧拧,对霍央的话不置可否。 霍央病了?看着不像。 若说真有什么病,倒像是脑子有问题。 缠着他这个有妇之夫不放,真不知道脑子里到底都是装的什么玩意。 “本王也认识一个医术高超之人,你若真有病,本王可以找人帮你治。”江湛对于只有他能救的鬼话,是半句都不信的。 “江湛,你对我为何就这么绝情?”霍央目光带着委屈落在江湛身上。 江湛脸色一冷,“本王对女相从未生过情,又何来绝情一说?” “本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只爱长公主一人!” “若有人想要拆散我们,那便是本王不共戴天的敌人!” 江湛这话出口,霍央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她是江湛的救命恩人,但若是威胁到了他跟长公主的感情,江湛也会瞬间把她当成仇人…… “我可真是羡慕长公主。”霍央自嘲地一笑,“既如此,我怎么舍得让你恨我。” “听闻你剿灭了西疆,大获全胜而归,我很替你高兴!” “我们女王特意为大商准备了丰厚的贺礼,前来祝贺大商又添佳绩。” “这杯酒,我敬荣阳王,恭喜荣阳王凯旋归来!” 霍央说着,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着江湛遥遥举起杯子。 这一次,江湛倒是没有拒绝,与霍央隔空对杯,之后一饮而尽。 霍央没有再提当初旧事,而是坐回自己的位置,默默开始喝酒。 她喜欢的男人现在陪在别的女人身边,真是讽刺啊! 察觉到霍央心情不佳,皇后转头安慰道,“女相与荣阳王终究是有缘无分啊!” 这话听起来似乎在感慨,但却有些拱火的味道在里面。 霍央抬手深深看了一眼皇后,唇角的笑意放大,“谁说不是呢!听闻当初待字闺中的皇后娘娘也曾为荣阳王的风姿倾倒,此言当真?” 霍央这话出口,皇后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沉,“女相还请慎言!” 她如今已经是一国之母,即便当初真有过那种心思,也不该被人拿到这种场合来说。 “女相既是来参加我们大商为征西的将士举办接风宴的,那女相就多喝两杯!沾沾喜气!”轩辕知贤一见母后脸色不对,立刻岔开话题。 楚国女相虽然出言冒昧,但她毕竟是楚国的女相,他们不能拿她怎么样。 还是赶紧转移话题,让她闭嘴的好。 楚国女相礼貌点头示意,打住了之前的话题。 群臣们这才有机会去给荣阳王敬酒。 一开始的时候,荣阳王还会给大家面子,多少喝一些。 等到了一定的量,任谁劝酒,荣阳王都是不再多喝一口。 林岫白坐在江扶月身边,默默地给江扶月剥虾、挑鱼刺,伺候的比慧莹在身边时还要贴心。 江扶月眼见得皇后与霍央战力都不行,父王自己就全部搞定,便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干饭上。 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吃得肚子溜圆。 吃饱喝足坐着难受,江扶月起身告了一声不是,便和林岫白一起到附近溜达。 刚转过游廊的转角,一个伺候接风宴传菜的小太监便是朝着江扶月走了过来。 在走到江扶月与林岫白身边的时候,屈身朝江扶月见礼。 在朝着江扶月见礼的同时,低声说道,“楚国女相以给皇上找来药圣为条件,要皇后为她制造与荣阳王相处的机会。” 江扶月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等这个太监走远,江扶月一回头的时候,就瞧见父王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子,脸上还带着一丝薄怒。 长公主更是起身就扇了给他们倒酒的丫鬟一巴掌,“你怎么做事的?眼睛长在后脑勺吗?” 只是倒酒居然把酒洒在了江湛的衣服上! “荣阳王饶命!长公主饶命!奴婢该死!”小丫鬟被扇了一巴掌,也不敢给自己开脱,只是一个劲地跪地求饶。 不大一会儿功夫,小丫鬟的脑门就磕出了血。 江湛看得有些不忍,强压着怒火,“算了,你下去吧!” 太子特意为他安排的接风宴,他总不能中途退场。 “来人,带荣阳王去更衣!”皇后转头吩咐身边伺候的小太监。 第191章 父王母后太过优秀,招人嫉恨啊 荣阳王倒也没有多想,他的衣服洒上了酒水,穿着这样的衣服继续参加接风宴,且不说对皇室不够尊重,就是他自己也有些不舒服。 江湛起身,正要跟着小太监下去更衣,长公主不声不响站了起来,“本宫跟着一起去。” 听到长公主这话,皇后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不过长公主却并没有去看皇后的脸色。 在深宫之中生存多年,长公子对宫里这些手段早就一清二楚,更衣的事情最容易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且不说,江湛衣服被洒上酒水本身就有些古怪,就说旁边还坐着一位虎视眈眈的楚国女相,她也不放心让江湛一个人随着小太监去更衣。 “长公主与荣阳王还真是伉俪情深呢!”霍央讥诮地勾了勾唇角,毫不掩饰她心中的嫉妒。 若不是有长公主,江湛是不是就会接受她? 霍央脑子里猛地冒出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赶紧强行将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她不能,若是长公主真出了什么事儿,那么楚国与大商的睦邻友好画面可能就要到此结束了。 面对霍央那酸溜溜的话,长公主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三分得意,七分炫耀,“本宫与荣阳王少年相识,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这份感情,自然不是谁随意编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出来,就能顶替的!” 长公主明显话里有话,暗讽霍央之前编造的那些谎言多么可笑! 霍央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她做了那些事情,是以为荣阳王再也不可能恢复记忆。 她为荣阳王寻医,也只是不忍看荣阳王受每日头疾折磨之苦。 若是知道,她带着江湛遍寻名医,会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宁愿让江湛疼着留在她身边! “走吧!”长公主回头催促小太监,“带荣阳王去更衣。” 看着长公主与荣阳王一前一后离开宴会现场,皇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轩辕意还真是警惕得很! 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荣阳王身边,霍央还怎么得手? 况且,江扶月四平八稳地在这里一坐,霍央想找借口离开都有些不容易。 皇后眸子微动,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便见辛贵人带着她的丫鬟乘着轿撵从远处而来。 离接风宴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辛贵人叫人放下轿撵,掀开轿帘迈了出来。 打发走了抬脚的下人,辛贵人带着自己的丫鬟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 轩辕知宁出事之后,皇帝将她降为了贵人,此后皇帝又昏迷不醒,她想要靠着争宠复位都成了奢望。 而这一切都是林岫白造成的! 宫里举办接风宴,原本,她是没什么兴趣的,但刚才从这边路过时,她看到了林岫白。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辛贵人让抬轿的下人调转了方向,朝着接风宴这边而来。 “见过皇后、见过太子殿下,臣妾没有打扰到大家吧?”辛贵人朝着皇后与轩辕知贤行礼之后,客套地问了一句。 皇后微微一笑,“太子为诸位凯旋的将士准备了接风宴,辛贵人既来了,就坐一坐吧!” 辛贵人正有此意,在皇后下首坐下,目光微转便是落在了林岫白身上。 察觉到辛贵人的注视,林岫白倒是半点都没有心虚地看了回去,甚至还朝着辛贵人微微笑了笑,“数日不见,辛贵人可安好?” 辛贵人皮笑肉笑地看着林岫白,“三皇子被送出宫去,本宫日思夜想,林公子觉得本宫还能安好吗?” 林岫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转头就看向了轩辕知贤,义正言辞的说道,“臣请将辛贵人赶出宫去,这样辛贵人才好与那胆敢毒害皇上的逆臣团聚!” 林岫白这话一出口,辛贵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林岫白简直欺人太甚! 辛贵人眸底闪烁着寒芒,扯起唇角悠悠一声冷笑,“林公子好大的威风,连太子的主都敢做!” 轩辕知贤微微拧起眉头,心中无比烦躁。 辛贵人与林岫白之间的那点芥蒂是为了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轩辕知宁胆敢给父皇下毒,这可是死罪! 父皇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他就该感恩戴德,没想到,辛贵人居然记恨上了岫白,还在今日这样的场合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辛贵人。”轩辕知贤眸子微抬,眼底藏着锋芒,“本宫劝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煽风点火,不然,别怪本宫不敬你是长辈!” 辛贵人脸色顿时一沉,冷哼一声,“看来,这里是不欢迎本宫了。” 辛贵人丢下这话,转身就走。 只是,在她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后,立刻便吩咐自己的心腹去了御膳房。 今日接风宴,御膳房的人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帮忙,御膳房的人自是非常欢迎。 辛贵人站在朱红的廊柱后面,双眼眯成两条缝,看向林岫白的眼神像是一匹恶狼。 害了她的儿子,还想跟荣乐郡主长相厮守? 做梦! 辛贵人来了又走,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只是辛贵人走后,江扶月才发现,楚国女相不知何时也已经离席不见了。 江扶月心中警铃大作,第一时间就要起身去寻自己的父王与母亲。 只是,她这边才刚站起来,皇后已经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荣乐郡主这是要去哪里?” 江扶月目光落在皇后身上,不卑不亢地说道,“父王与母亲离席有点久,我要去寻一寻。” “毕竟,我父王与母亲太过优秀,招人嫉恨,我得为他们的安全考虑考虑。” 江扶月的话是半点没有遮掩,直接扯掉了皇后的遮羞布。 皇后脸色一黑,想要发作,但江扶月又没有指名道姓,她发作的话,倒像是她小家子气在自己找骂。 而江扶月却是再没有跟皇后废话,起身离席。 可以说,这宫里是江扶月长大的地方,江扶月对这宫里是相当熟悉。 父王会在哪里更衣,她也知道大概的方向。 江扶月一起身,林岫白也赶紧跟了上去。 总觉得,今天这场接风宴又会闹出很多幺蛾子的样子。 第192章 得逞了吗? 江扶月深怕父王母后会遭了奸人算计,一路不停直奔离着皇城广场最近的一处偏殿。 只是,当她到达那处偏殿的时候却发现,偏殿门口落了锁。 看到偏殿门口落锁的那一刻,江扶月的心微微一沉。 如果说她之前还是怀疑父王和母亲会被人算计,现在看到离着皇城广场最近的偏殿被落锁,她几乎可以肯定,今天这事儿就是有人故意想要生事! 江扶月心中冒出了一股无名之火,皇帝与皇后虽然不当人,但她到底还念着他们是自己的舅舅、舅母,没有赶尽杀绝。 但现在,皇帝都已经昏迷不醒了,皇后还是不肯安分! 江扶月眸底藏着暗芒,一言不发正要回去找皇后当面问个清楚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从游廊下一路小跑过来。 到了江扶月跟前,他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到他,这才低声说道,“荣阳王被带去了素锦园。” 素锦园离储秀宫不远。 皇帝多年不曾选妃,储秀宫显得有些荒芜,素锦园也同样是冷冷清清。 谁好人家换个衣服要去这么偏的地方? 江扶月眸底闪过寒意,微微朝着那个小太监点头示意。 小太监低下头,匆匆而去。 林岫白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小太监,不由轻轻眯起了眸子,“他说的,你信?” 江扶月眉头轻蹙,“我去素锦园看看。” 总归比自己到处乱转要靠谱。 林岫白剑眉微拧,总觉得哪里不妥。 江扶月来不及细想,转身就朝着素锦园赶。 江扶月这边才刚朝着素锦园那边赶过去没有多久,皇后也带人离席。 只不过,皇后所走的方向却是与江扶月的方向截然相反。 皇后眼中闪烁着得色,江扶月想要阻止她安排的一切,想都不要想! 她得不到的,长公主也不配得到! 与素锦园相反的方向是皇室成员专用的,里面常年备着各种材质的衣服。 江湛被小太监引到此处之后,那小太监便一直安静地守着门口。 看起来非常乖巧。 长公主同样安静地守着门口,只是,眼神却是时不时地朝着更衣室的方向瞥。 江湛进去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换个衣服而已,不至于花费这么多的时间。 长公主眼中暗芒闪烁,大步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江湛,你好了吗?”长公主一边拍门,一边问道。 房间内却并没有人回应她。 长公主眼底寒意乍起,抬脚就朝着更衣室的门踢了过去。 这一脚下去,便是那沉重的殿门都颤了三颤。 一旁守着的小太监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但里面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位长公主可真是彪悍,这一脚如果踢在他身上,他五脏六腑都得损伤。 小太监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长公主已经是转头一脚踢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脚竟是直接将那个小太监踢飞。 小太监跌落在地,口中鲜血溢出,整个人瞬间萎靡到了极致。 “荣阳王呢?”长公主浑身带着煞气,一双杏眼圆睁,像是要杀人。 小太监脸色苍白,一脸无辜,“长公主,荣阳王不是进去了吗?” “别跟本宫废话!”长公主半点都不买账,“王爷若是在里面,不可能不回应我!” “你们到底耍了什么把戏?”长公主怒气直冲脑门。 与江湛成亲之后,她已经尽量在收敛自己的脾气,但是有些人可真是能作死! 小太监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他只是奉了皇后之命,带荣阳王来更衣而已,至于荣阳王进了更衣室之后到底去了哪里,他是真不知道。 长公主见问不出什么来,当下便是转身再次去踹门。 既然江湛是从这个门里进去的,那她就从这个门里把江湛给找回来! 长公主踹门的力道很大,但是这宫里的门用料考究,做工厚实,长公主一时半刻还真无法将这道门给踹开。 就在长公主怒气上头,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皇后带着人慢慢悠悠从远处走过来。 看到长公主如此失态,皇后不由轻笑一声,“长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荣阳王只是在换衣服而已,你很快就能见到他,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 “何必如此激动。” 长公主回头,一双杏眸中含着三分讥诮,七分凉薄,就这么毫不客气地盯上了皇后的脸,“姑苏燕,本宫警告你,江湛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宫饶不了你!” 长公主这话出口,皇后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她是皇后,但是现在轩辕意竟然当着这么多外臣的面儿威胁她! “长公主好大的威风!”皇后同样针锋相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天下是你们荣阳王府的呢!” 长公主迎着皇后的视线,不避不让,眼底藏着浓浓的嘲讽,“这天下若没有我们荣阳王府,轮不轮到你们来当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皇后脸色黑成了锅底,想要继续跟长公主一较高低,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到底没有再跟长公主逞一时口舌之争。 她转头看向被长公主踹得吐血的小太监,眼中泛着寒意,“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 虽然无辜被骂,小太监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皇后心气不顺,摆明了要拿他撒气,他如果敢反驳的话,只怕下场会更惨。 “来人!去开门!”皇后眉头紧拧,“本宫也想知道,荣阳王只是更衣怎么就来了这么久!” “若是荣阳王在宫里出了差池,那我们岂不是要背负构陷忠臣的污名?” 皇后这话落下,立刻就有人去开门。 门被人从里面反锁,外面的人想要进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皇后带来的侍卫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殿门给打开。 随着殿门被侍卫们打开,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几个侍卫不小心闻了两下,顿时就有些面红耳赤,心思不属。 长公主只看那几个侍卫的样子,也知道这更衣室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长公主眼神又冷了几分。 她顾不得许多,抬手用袖子捂住口鼻,直奔更衣室去找人。 第193章 什么事儿不准说出去? 皇后站在门外,等房间里里面的气息散去了一些,这才带人跨步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内,并不见江湛的身影,倒是屋中那张显眼的大床,垂下了白色帷幔。 隐约可见床上似乎有人。 皇后唇角轻轻勾起,若是长公主瞧见那扎心的一幕,还能跟江湛继续伉俪情深么? 在皇后那看好戏的目光下,帷幔被外面吹进来的风吹开。 众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朝着大床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大家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床上的确躺着人,不过却是楚国女相与皇后的贴身丫鬟。 昏暗的烛火下,两个人身上几乎已经是不着寸缕,面若桃花,泛着桃红。 如同两条白蛇纠缠在一起…… 皇后只觉得一口气直冲天灵盖,差点一口血当场喷出来。 “都出去!”皇后气急败坏,沉着脸低喝一声。 就算她之前做出筹谋不安好心,但现在,楚国女相出了这样的丑事,难保不会牵连到她的身上。 对楚国女相,她倒是并没有什么惧意,只是,楚国女相的背后站着的是楚国女帝。 据说,那位女帝与楚国女相感情极好,若是知道楚国女相在大商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只怕会与大商刀戈相向。 人是皇后带来的,现在又被皇后赶了出去。 月凉如水,大家站在门口一棵梧桐树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无语与八卦。 皇后带他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他们隐约有些猜测,只是现在的情况似乎跟皇后预期的有些不太一样。 怕是皇后也没有想到,这房间里面的会是楚国女相与她的婢女…… 皇后阴沉着脸,让人将楚国女相与婢女分开。 之后让人将婢女带走。 皇后身上气压很低,目光扫过外面站着的所有人,眼神带着威胁,“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朝中肱骨,就算见到了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皇后也不能真把他们怎么样。 只是,皇后这种做法多少有点掩耳盗铃的嫌疑。 不让他们说出去,今日的事情就没有发生了吗? “什么事儿不准大家说出去呢?”随着一道清越的问话传来,江扶月与林岫白从游廊另一头走来。 江扶月脸罩寒霜,走路带风,衣袂随着她走动间翩飞,愈发显得她英姿飒爽。 她原本被一个小太监指路去了素锦园。 只是,走到一半,她越想越是不对劲儿。 那个小太监,她不认识。 不是黄玉的人,也不是德顺的人,却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寻找荣阳王的路上。 心中的狐疑才冒出来,耳边便是听到了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朝着与她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江扶月便是调转了方向,往回走。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对皇室里两个棒槌的尿性还是多少了解一些。 这剧情,她熟啊! 苏氏不是曾经也带着宋家族人去捉过她的奸么? 不过,最终被她摆了一道而已。 见到江扶月出现,皇后脸色更加难看,让人将门口死死护住,而她则是挤出一丝笑,“没什么。” 江扶月挑了挑眉,“哦?皇后看起来有点紧张呢!” 江扶月说着,好奇地朝着被挡住的门多看了两眼。 只是多看了两眼,皇后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里面好像有人。”江扶月状似无意地说道,“是我父王吗?” 江扶月一边说着,已经是上前扒拉开皇后,“你们这么多人围观我父王更衣?有病吧?” 江扶月自幼习武,力气不小,皇后被她扒拉的一个踉跄,头上的凤冠都差点掉了。 赶忙抬手扶住自己的凤冠,这才没让自己在这么多人的跟前失态。 只是,回头看向江扶月的时候,眼神却是愈发不善,“荣乐!你放肆!” 江扶月没有理会皇后的叫嚣,而是接连两脚将守门的两个侍卫踹开。 江扶月踹人的时候就安了小心思,是朝门里面踹。 所以,两个侍卫身体撞在门上,跌进了更衣室内。 随着房门再次被打开,里面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再次飘出。 江扶月只是闻到了一丝味道,当下便是沉了脸。 她自幼跟着出尘大师学艺,武艺、医术样样精通。 自然知道这屋子里的香味是什么! 当下,她的眸底便满是寒意。 只是……想到皇后刚才表现…… 江扶月笑了。 这房间内的人怕不是她的父王。 江扶月这么想着,视线已经是缓缓落在了床上。 楚国女相衣衫不整,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帷幔一飞舞间,她那曼妙的身姿便隐约可见。 一直跟在江扶月身后的林岫白,不经意瞥了一眼,立刻转身出了门。 真是罪过,他看了别的女人,希望荣乐不要怪他…… 江扶月没有在房间里找到自己的父王,心略微松了松,却依旧是没有放下。 父王如果进过这间房,闻到过这种香,哪怕只是闻到了一丝味道,都可能会受到这种迷情香的影响。 “荣乐!”皇后的声音在门外传来,“你看够了吗?”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眼底露出一丝邪恶笑意。 看够? 那怎么可能! 楚国女相想要霸占自己的父王,给她当便宜后娘,她怎么可能让这位女相好过? “楚国女相中了迷情香,皇后娘娘为何不传太医来赶紧给她解毒?”江扶月偏头看向皇后,一脸认真地问道,“若是这毒不解,楚国女相往后怕是再难有子嗣。” 皇后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用迷情香虽然不是她的主意,但楚国女相若真因为她出了事儿,还是比较麻烦的。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强忍着自己即将要爆炸的情绪,“来人,去传太医!” 江扶月又道,“说来也怪呢,这地方不是更衣室么?谁会在这里点迷情香呢?” “皇后娘娘,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江扶月不疾不缓地说完这话,回首看向皇后,眼神犀利如刀,像是一下子就看到了人的心里去。 第194章 你得对我负责! 江扶月这话出口,全场寂静无声。 皇后脸色微沉,目光死死盯着江扶月,“荣乐郡主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本宫?” 江扶月悠然一笑,笑容带着几丝不加掩饰的嘲弄,“我这怎么能是怀疑呢!我这是肯定啊!” “我父王是你的人带来这边的,现在我父王不见了,你说不是你的责任?” “我不妨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我父王出了什么事,那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江扶月这话出口,忽然一脚踢在了跟前栏杆上,石头做成的栏杆竟是被她直接踢断…… 皇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江扶月这般作态,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还是反复摩擦那种! “江扶月!你这是半点都不把我们皇室放在眼中!仗着军功,目中无人,你以为本宫真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吗?” 皇后是真被气狠了,胸口急剧起伏,愤怒不断冲击着的她的理智。 “皇后真是好大的威风,你想要把荣乐怎么样?”有人低声冷笑。 然后,大家就看到换好衣服的荣阳王与长公主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在荣阳王身边,长公主面罩寒霜,眉间带着冷肃。 “荣乐想问的,也正是本王想问的。” “这更衣室里为何会有迷情香?楚国女相又为何出现在此?” “皇后最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若非他对这宫里的一切都足够熟悉,在他进门闻到迷情香的那一刻,怕是已经中招了。 还好,他知道,这个更衣室有个暗门,可以直通隔壁。 这才让他避免被人算计。 只是,他到底是闻到了迷情香的味道,身体还是有些不好受,在隔壁想要逼毒时,长公主找了过来…… 长公主心疼他被人算计,一向矜持的她,帮他缓解了症状,这才让他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清醒过来。 “荣阳王可能是误会了什么。”皇后不敢跟江湛硬刚。 且不说江湛现在是剿灭西疆的大功臣,就说现在江湛手中握着大商整个军队的兵权,她也不敢真跟江湛对着干。 江湛冷笑,“误会?” “从今日接风宴上,楚国女相一出现,皇后就在有意无意地拿她跟本王说事,本王倒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还有做八婆的潜质!” “如今,更是派人将本王引到此处,想要污了本王的名声,你跟本王说是误会?” 江湛半点情面都没有给皇后留,说话又直接又犀利。 皇后一时间有些无措。 一直没有说话的轩辕知贤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父王和母后,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荣阳王稍安勿躁。”轩辕知贤声音带着歉疚,“当务之急,荣阳王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若是女相醒来,误会了什么,缠上了荣阳王,终归对荣阳王不好。” 江湛冷嗤一声,这次,便是轩辕知贤的面子都不给,“本王与她并没有发生什么,她凭什么纠缠本王?” 就算霍央曾经救过他,但如果以这种方式来求回报的话,江湛不仅不会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还会恼她,恨她! 就在江湛说出这话之后,皇后派去寻太医的小太监,引太医从远处一路小跑而来。 因为跑得太急,太医额头上还出了汗。 “此事,本宫会派人详查,一定会给荣阳王一个交代!” “楚国女相中了迷情香,必须要尽快解毒。” 皇后自知理亏,只能是尽力转移话题,“女相来我大商恭贺荣阳王凯旋归来,若是在我大商出了事儿,只怕有碍两国关系。” “还望荣阳王以大局为重!” 听到皇后这话,江湛脸色却是更加冷厉了几分,“大局为重?皇后娘娘上下嘴皮子一动,说的倒是轻巧,本王为何从未见过你以大局为重?” 皇后顿时语塞。 轩辕知贤朝着太医摆摆手,示意对方先进房间看看霍央的情况。 就算霍央胡闹,他也不能真让对方在自己的地盘出事。 太医一边抬起袖子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一边低着头溜进了房间。 皇后不说话,长公主却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 “今日之事,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们道歉!” “你对江湛做过什么,也必须同等承受!” 长公主这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恨不得他们是聋子。 让皇后承受荣阳王之前承受的一切…… 长公子是真猛啊! 皇后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死死盯着长公主,“轩辕意,你不要欺人太甚!” 长公主冷笑,“本宫欺你?姑苏燕,本宫若真欺你,你这皇后早就做不下去了!” 长公主如此无礼,皇后气得差点当场昏倒。 就在皇后不知道该如何将今日这个局给下了的时候,房间里忽然传来了楚国女相的尖叫声。 “啊!!!!”楚国女相的尖叫声高亢有力,像是要将更衣室的房顶都给掀了。 “容郎,你对我做了什么?”霍央人才刚醒,便是急不可耐地攀咬江湛。 门外,江湛、长公主与江扶月的脸色齐齐一沉。 楚国女相看着挺正常一个女人,怎么现在脑袋里也全是浆糊? 江湛人都没有在房间内,这屎盆子是怎么精准地扣在江湛的脑袋上的? “楚相慎言!我们荣阳王洁身自爱,除了长公主身边再没有过别的女人,你可别胡乱攀扯!” 林逸赶紧站出来帮准亲家澄清。 霍央人并没有出来,只是语气却带着一丝恼羞成怒,“我明明记得,是荣阳王闯进来的,之后就对我动手动脚,你们这些局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听着霍央这颠倒黑白的话,江湛的脸色黑沉如墨。 “你放屁!”江扶月半点都忍不住了,“我父王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丑女人!你连我母亲的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 “霍央,你们楚国男人死绝了吗?你非要跑来大商抢别人的男人!” 若不是霍央对自己的父王有过救命之恩,江扶月是真想弄死她! 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第195章 倒霉的辛贵人 江扶月这一顿输出,让在场众人不由咂舌。 印象中的荣乐郡主贤良淑德,端庄大方,什么时候说过这等粗俗无礼的话。 倒是林岫白在江扶月骂出口之后,不由多看了江扶月两眼,还挺自豪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 长公主护着自己的男人,以后荣乐也会这么护着自己吧? 谁跟荣乐抢男人,荣乐就跟谁急。 这么一想,林岫白居然还有些美滋滋。 只是,此时此刻,他不好表现出来而已。 “荣乐郡主,我知你护父心切,但是,你不能不讲道理!”霍央穿好衣服,慢慢走了出来。 “你不承认荣阳王意图对我不轨,是不想承认你的父王是个见色忘义的混蛋。” “是对我名节的践踏!” “我是真没有想到,你们大商赫赫有名的战神荣阳王竟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霍央义愤填膺,好像真是江湛对她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江湛有些不悦地看了皇后一眼,“事情到底如何,要本王亲自说出来吗?” 霍央心里一个咯噔,难道她跟皇后做的那些事情被发现了? 霍央狐疑地看了一眼皇后,便见皇后嘴角轻轻抽了抽,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女相真的误会了荣阳王,跟你在房间里的,是本宫的婢女……” 皇后这话落下,转头朝着身后吩咐道,“去把雪梅找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雪梅垂着头唯唯诺诺地再次出现在了众人身前,扑通跪倒在了女相脚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雪梅垂首时,露出了一大片白净的脖颈,上面那惹眼的印记,在提醒着霍央,皇后说的是真的! 霍央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她原本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跟江湛产生羁绊,没有想到,到最后却是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 霍央死死咬着唇角,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随即猛地抬头看向江湛,“我知你对我无意,但你怎可能如此无情无义!” 就算她真的想要算计江湛,那也只是爱到深处,江湛怎么可以放任她跟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坏了她一世清誉! 江湛神色微动,还没有说话,倒是长公主冷笑一声开了口,“楚国女相还真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只需你对荣阳王诸多算计,还不许我们躲了?” “无情无义?难道他睡了你就算有情有义?” “你不要脸,荣阳王是要脸的!” “我的男人,不会看到一个女人就往上扑!” “一个男人在任何时候都能管得住自己,才叫男人。” 即便是在他失忆时,在他中了迷情香时,他依然为她坚守,不为别的女人所动。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爱! 长公主一番话怼出去,江湛看向长公主的眼神顿时就更加含情脉脉。 他为她坚守,她懂他的情意,这种感觉,真好。 随着长公主的话一句接一句地丢过来,霍央脸色也是差到了极致,身子摇摇欲坠。 她目光死死地看向江湛,眼底全是不甘。 她为什么放不下江湛,就是因为江湛是真男人。 江湛是个真情种! 如果被江湛爱上,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可惜,江湛爱上的不是她。 “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搞在一起的是你和这个丫鬟,与本王没关系,那现在,本王就要问问迷情香是谁点在这个房间的?” 江湛虽然凭着毅力第一时间离开了这个房间,但这个过程却并不好受。 就把这事儿给揭过去?绝无可能! 皇后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轩辕知贤眉头紧锁,脸上现出迟疑。 “荣阳王,今日是本宫为大家办接风宴的日子……”轩辕知贤试图将此事给蒙混过去。 江湛却是冷笑一声,“接风宴?太子也知道今晚上是要给本王办接风宴?” “在这样的场合,搞出这样的事情,本王有些怀疑,太子不是想给我等接风,而是想给我等添堵。”江湛的话掷地有声。 太子脸色瞬间涨红,若非夜色遮掩,他怕是都要无地自容。 “查!”太子缓缓闭上眼,“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妄图对荣阳王图谋不轨!” 即便他知道,是自己的母后在背后推波助澜,但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就算是要做给旁人看,这事儿也必须要查。 霍央死死盯着江湛,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她跟江湛之间怕是再无可能。 既然如此,得不到的那就毁掉! 霍央目光微转落在了皇后身上。 皇后脸色虽然难看,但到底还能绷得住。 查便查,谁还能查到她的身上来? 轩辕知贤让人去查,之后转头看向江湛的时候,脸上已经陪了笑意,“荣阳王,今日是为你接风洗尘的日子,莫要坏了心情,咱们回去边喝酒边等消息如何?” 江湛轻嗤一声,“不必,本王就在这里等着!” 等一个结果。 轩辕知贤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深吸了一口气,轩辕知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不了,就再来一个垫背的。 去查到底是谁下毒的人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矛头直指辛贵人。 说是辛贵人想要设局坑害林岫白。 只因为辛贵人唯一的儿子轩辕知宁被林岫白揪出来谋害皇上,如今被贬为了庶人,辛贵人恨极了林岫白。 之前在接风宴上,辛贵人就对林岫白夹枪带棒。 辛贵人被带上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扭曲了,“你们干什么?放开本宫!” 她做什么了? 她只是路过接风宴现场的时候,跟林岫白呛呛了几句,怎么现在就被牵扯进了个荣阳王下迷情香的破事中来? 如今皇帝昏迷不醒,儿子又被贬出宫,身边能够护着她的人是一个都没有了! 辛贵人急了眼,“姑苏燕,你自己做下的恶心事儿,别来牵扯我!” 左右已经是惹了一身骚,辛贵人毫不犹豫地攀咬皇后。 随着辛贵人这话出口,皇后的眼神顿时就是一沉,“辛月儿,你放肆!” 辛贵人却是丝毫都没有将皇后的愤怒放在眼里,“放肆?你们母子若是不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放肆不到你们跟前!” 第196章 林相的神奇脑回路 轩辕知贤剑眉紧拧起,他让人把辛月儿给弄过来,是想让辛月儿背锅的!不是让辛月儿来乱咬人的! 现在倒好,辛月儿像是一条疯狗一样,不管不顾,一来便是攀咬上了他的母后! “辛贵人!你还想狡辩?”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承认?”轩辕知贤脸上现出厉色,目光凌厉地看向了辛月儿。 辛月儿披头散发,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但是一双眸子却是亮得骇人,“人证物证俱在?” “哪里来的人证?哪里来的物证?”辛月儿扯着唇角冷笑,“你们不过是看本宫失势,觉得本宫是个软柿子,想来捏本宫一把而已!” “我告诉你们,不是我干的,我绝对不会认!” 辛月儿神色凌厉,她的确是让人去御膳房动了手脚,但不是在这边的更衣室里点了迷情香! 她自己做的事都不会承认,更不要提这些压根就不是她做的事情,她更加不会承认! “来人!”轩辕知贤缓缓垂下眸子。 也是辛月儿运气差,在今日这样的日子里居然派人去了御膳房,还自认为聪明地给御膳房的人帮忙。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轩辕知贤只是稍微派人查了查,就查到了辛月儿那些小动作。 随着轩辕知贤这话落下,之前在御膳房忙乎的人,以及被辛月儿派去御膳房的人都被侍卫押了上来。 一共十来个人齐齐跪在地上,一个个吓得头都不敢抬,身子瑟瑟发抖。 “杜总管,你来说说,刚才在御膳房都发生了什么。”轩辕知贤目光落在御膳房总管杜陵身上。 杜陵不敢有丝毫隐瞒,倒豆似的将辛贵人的丫鬟进了御膳房,找小豆子搭讪,主动要帮忙的事儿说了出来。 “太子殿下,这些主子跟前伺候的人平日里可不会主动帮我们做事,奴才多留了一个心眼,在这丫鬟碰过的菜品上查出了让人意乱情迷的药。”杜陵一张嘴,直接就让辛月儿人傻了。 就这么水灵灵地被人给卖了? “贱婢!你在众将士吃用的菜品上放这些东西,你想做什么?!”辛月儿眼见情况不妙立刻反咬一口。 被辛月儿呵斥的奴婢脸色苍白如纸,却是一言不发,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角。 明明是辛贵人派她去干这等不当人的事儿,但现在事情败露,辛贵人却是第一时间就把她给卖了…… 丫鬟一声不吭,这可不是轩辕知贤和皇后想要看到的,轩辕知贤目光微眯,看向辛月儿的丫鬟,“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你的主子?” “从实招来,本宫或可不牵连你的家人。”轩辕知贤声音温和,但是落在那个小丫鬟的耳中,却是让小丫鬟的心愈发冰冷。 是啊,她干的事,是可能会牵连九族的! 小丫鬟被吓得不轻,浑身抖若筛糠,颤颤巍巍地说道,“是辛贵人,她让奴婢去御膳房帮忙,趁人不备,给林公子的膳食中下毒……” 听到小丫鬟的话,一直都在默默看戏的林岫白微微挑了挑眉。 哟,要不是他跟着荣乐一起来找荣阳王,现在怕是已经中招了吧? 跟着皇后和太子一块过来的林岫白亲爹林逸,一听这话怒了,“辛贵人!我儿只是奉命行事,你儿子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能留着一条命,已经是皇上仁慈!” “你居然把此事牵扯到我的儿子身上!” “是当我相府好欺负吗?” 林逸一怒,轩辕知贤跟皇后却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很好,事情已经开始跑偏。 只要荣阳王府的人不要再揪着他们不放,辛月儿跟林逸爱怎么撕扯就怎么撕扯! “父亲。”林岫白轻咳一声,上前拽了拽林逸的衣袖,“儿子没事。” 林逸愣了一下,眨巴了眨巴眼睛,察觉到江湛那看白痴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干咳了两声,“说,你到底是怎么跟楚国女相勾搭,设计荣阳王的!” 嗯? 轩辕知贤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不是,林丞相这脑回路不一般啊! 前脚还在问责辛月儿谋害他的儿子,后脚又问责辛月儿谋害荣阳王? “我什么时候谋害过荣阳王?”辛月儿急声否认,“我跟荣阳王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谋害荣阳王?” “娘娘,你就承认了吧!”辛月儿的丫鬟在一旁低声劝道,“太子殿下也不是残暴之人,你若是承认了,太子殿下宽大处理,也会留娘娘一条命的……” 听着丫鬟这话,辛月儿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被自己的丫鬟背刺? 辛月儿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动自己的脖子,目光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丫鬟,“你个贱蹄子!你敢污蔑本宫!” 辛月儿一边骂,一边扬起手掌朝着丫鬟脸上扇了过去。 “赵甲。”轩辕知贤低喝一声。 赵甲闻言上前,一把攥住了辛月儿的手腕,“辛贵人,皇后与太子跟前,可容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 赵甲是习武之人,手上的力气很大,被赵甲的手死死钳制住手腕,辛月儿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断了! “你个狗奴才敢对本宫动手?”辛月儿眼中迸射出寒芒,“等陛下醒来,本宫必定让他斩你脑袋!” 她只是没有机会再凑到皇上跟前而已。 只要给她机会,她很快就能复宠! 听到这话,皇后眸子微微一暗,“辛月儿你可好大的口气!连皇上的主儿都能做!” 辛月儿冷笑,“皇后不必如此拈酸吃醋,许你为后多年心里还装着别人,就不许皇上对我多几分恩宠?” 被人戳到痛处,皇后眸子陡然一冷,“恩宠?本宫倒是要看看今日谁能护得住你!” “来人!把辛贵人拖下去杖毙,给林相公子谢罪!” 皇后这话一出口,辛月儿脸色立时就变了,杖毙? 皇后是六宫之主,的确对后宫妃嫔有生杀大权…… 这一刻,辛月儿慌了。 “姑苏燕,你休想拿我做垫背,你跟楚国女相勾结,妄图坏了荣阳王的名誉……”辛贵人一边挣扎,一边毫无顾忌地将她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第197章 我受过的,你受一遍便可! 辛月儿一向不是一个喜欢被动的。 既然皇后要拉着她垫背,那她也一定要让皇后染上一身骚! “给本宫堵上她的嘴!”皇后脸色大变,气急败坏。 楚国女相来访,她见了楚国女相这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她见楚国女相之后与楚国女相说了一些什么,旁人虽然不得而知。 但若是借着这个理由造谣生事,那她也是百口莫辩的。 更遑论,辛月儿说的是事实。 皇后的话落下,立刻就有人上前去堵辛月儿的嘴。 江湛却是在这个时候冷笑一声,“皇后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辛贵人知道皇后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皇后想要杀人灭口?” 被捂住嘴的辛月儿眼中顿时露出一抹感激的光,呜呜呜地朝着江湛的方向挣扎。 江湛这话是半点面子都没有给皇后留,皇后那张还算艳丽的脸上,顿时便是一阵青白。 “荣阳王,此事,贤儿已经查到了结果,为何荣阳王就是认定了点燃了迷情香的人是本宫指使的呢?” 皇后语气透着一丝无奈与无辜。 堂堂皇后,已经妥协到了这般地步,江湛若是识大体,今儿这事儿就该揭过去。 偏偏江湛今儿就要跟皇后较出一个真章,“带本王来这里的太监,是皇后的人。” “本王不想跟你废话,你们休想随意拉出一个的替死鬼将今日之事蒙混过去!” 江湛一怒,周身气势外泄,皇后与太子都感到了深深的棘手。 轩辕知贤本想找个替死鬼,但现在看来江湛并不好糊弄,对他找来的这个替死鬼也并不买账。 “荣阳王,辛贵人的丫鬟都说了,她们布局,本意是想要坑害林公子的,只是不巧,被你赶上了。”轩辕知贤强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辛月儿顿时瞪大眼睛,呜呜呜地看向自己的丫鬟,虽然被侍卫架着胳膊,却是扑腾地双腿想要踢自己那个卖主求荣的丫鬟。 看着这一幕,江扶月轻轻眯了眯眼睛。 看向轩辕知贤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失望。 在轩辕知贤一次次偏向轩辕澈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跟轩辕知贤的情分尽了。 但现在,轩辕知贤为了维护皇后,居然拉着辛贵人垫背,此等行径,与她认识的轩辕知贤已经是判若两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扶月的视线,轩辕知贤抬头朝着江扶月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便是快速挪开了视线。 他竟是不敢再去看江扶月的眼睛。 “辛贵人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嫔,皇后今日处死了辛贵人,他日皇上醒过来,皇后又该如何跟皇上交代?”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轩辕澈虽然对上荣阳王府的时候脑子一直不好用,但是在对上其他事情的时候,可是相当好用。 只要稍微一琢磨,轩辕澈就能想明白辛贵人是被人当了替罪羊。 就轩辕澈那种小肚鸡肠的性子,知道自己宠爱的女人被人当了替罪羊,只怕也不会让皇后好过。 皇后脸色不断变换,最终像是认命了一样,开始摆烂,“既然荣阳王和荣乐郡主都怀疑是本宫从中作梗,那便是吧!” 皇后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平,虽然认了,但却是被人逼着认的。 “你们想要本宫如何?给你们偿命吗?”皇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高高在上和咄咄逼人。 江湛毫无笑意的一笑,“皇后的命那可是金尊玉贵,怎么能随便赔给别人。” “只是,皇后做过什么,自己心里很清楚。” “本王不要皇后的命,请皇后也去那房间里坐上一时三刻便好。” 江湛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畏惧之色,并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后,就改变自己当初的立场。 他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你打我一拳,我绝对不打你两拳。 轩辕知贤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荣阳王,我母后可是一国之母……” “那又如何?”江湛挑眉,语气幽冷,“人,总得为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 皇后脸色不断变幻,最终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就依荣阳王的!” “不过,本宫话说在前头,本宫认下此事,不是因为此事是本宫做的!” “而是因为荣阳王遭罪的确是以后本宫的疏忽导致!” 丢下这话,皇后迈步进了更衣室的门。 江扶月很贴心地将房门给关上了。 轩辕知贤脸色难看,死死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一国之后,被逼着走进点燃了迷情香的屋子,这对他,对她母后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轩辕知贤眸光闪烁不定,一抬头却看到林岫白眯着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轩辕知贤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此事,是因母亲而起,他怎么能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母亲,就不辨是非呢? 轩辕知贤深吸了一口气,安排了两个丫鬟带着太医在门口守着,之后对江湛等人挤出了一丝笑,“荣阳王,母后已经按照荣阳王的意思进去了,咱们还是回去,继续宴席。” 江湛毫无笑意地一笑,“不必了,太子殿下设的这场接风宴并没有多少诚意,本王今日,不该来!” “荣乐,意儿,我们走!” 江湛丢下这话,是半刻都不愿意在皇宫里多留。 这腌臜的地方,他怎么就会觉得轩辕知贤监国之后,就一定会比轩辕澈做得好呢? “呜呜呜!”辛贵人急忙出声。 她现在还是案板上的肉呢! 如今能够救她的人,只有荣阳王。 荣阳王回头看了辛贵人一眼,漫不经心地挑起唇角,“辛贵人虽然犯了一些错误,但罪不至死,你说呢,太子殿下?” 轩辕知贤脸上笑容一僵,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荣阳王说的是。” 因为江湛这一句话,辛月儿的命算是保住了。 辛月儿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保住命就好。 林岫白欠她的,但是林岫白找了一个好岳父,宁儿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辛月儿暗自告诉自己,她这条命以后就是荣阳王的了。 第198章 得不到,那就毁掉! 江湛出言救下辛贵人,之后便是带着江扶月、轩辕意打道回府。 其余的来参加接风宴的文臣武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兴致。 皇后走进了那个点着迷情香的屋子,他们现在不走,等一会儿若是看到皇后的丑态,这不是等着被太子和皇后上眼药么? 看热闹的人全都散去。 辛月儿也重获自由,获得自由之后,辛月儿立刻连滚带爬逃离了这里。 楚国女相站在游廊之下,看着因为自己惹出来的一场闹剧收场,眼底满是寒意。 所有人离开之后,房间里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轩辕知贤只听了一声,便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立刻去帮皇后解除迷情香的毒!”轩辕知贤扭头对着太医吩咐道,“今日之事,谁都不许传出去!” 太医唯唯诺诺应是,只是心里却在暗自腹诽,不许传出去?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还传个鸡毛。 轩辕知贤大步走下游廊,离着房间远了一些。 烦躁地在殿外的空地上走来走去。 楚国女相看着轩辕知贤如此焦灼,慢悠悠地笑道,“太子殿下,荣阳王目中尊卑,连皇后与太子的面子都不给……” 轩辕知贤猛地抬头看向楚国女相,“这是我大商内部之事,与你无关!” 即便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轩辕知贤依旧没有被楚国女相牵着鼻子走。 “我的人已经去寻药圣了,相信很快,就能将药圣带进宫。” 楚国女相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意有所指地转移了话题。 “荣阳王既然对我无情,那我也不需要对他有义。” 江湛为何会流落到楚国,楚国女相自然是知道的。 大商皇帝一向忌惮江湛,若是大商皇帝醒来,只怕会继续针对江湛。 到时候,江湛的麻烦就来了。 楚国女相眼神变幻,让人看不清楚她心中所想。 轩辕知贤深深看了楚国女相一眼,“本宫奉劝女相一句,不要纠结于过去,不然,现在拥有的也会失去。” 楚国女相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太子殿下跟我说这些人生大道理,我可听不懂。” “我只知道,喜欢的就要去争取,若是争取不到,那就毁之!”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轩辕知贤眸子微微一黯。 毁之? 他舍不得,哪怕她没有选择他,他依然选择祝福。 “荣阳王是我大商的战神,女相跟本宫说这些,不合适吧?”轩辕知贤轻轻扯起唇角。 楚国女相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太子殿下,我可没有说要对他怎么样,我只是要救你的父皇,仅此而已。” “难道太子殿下不希望自己的父皇醒过来?” 轩辕知贤眸子眯紧,“怎么会,父皇若是能够醒过来,自是再好不过。” 二人说话间,房间的门被推开,太医拎着药箱低着头,一边擦着汗,一边朝着轩辕知贤走了过来,“太子殿下,皇后已无大碍。” 太子点了点头,“你去吧!” 太医如蒙大赫,拎着药箱才走出几步,赵甲已经是如同鬼魅闪现,一剑抹了对方的脖子。 就算皇后今日出丑之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但毕竟没有几个人亲眼所见。 亲眼见到皇后丑态的人,自是不能活。 楚国女相看都没有看地上死掉的太医,而是转身朝着更衣室走去。 今日,见识到她丑态的人更多。 这个耻辱,必须要大商国人的鲜血才能洗刷! 霍央走进房间的时候,皇后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脸色看起来仍旧不太正常。 迷情香已经被人熄灭,所有的窗户也都已经打开。 外面的风吹进来,吹着霍央有些晕晕沉沉的脑袋。 “我不要江湛了,我要他的命。”霍央站在皇后床前,低声说道。 皇后抬头,看向霍央,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巧了,本宫也想要他的命!” …… 霍央派去寻找药圣的人在第三天回到了大商皇城。 青绿不负众望,竟是成功将药圣给带了回来。 一袭白衣,满头银发,满脸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老人眯眼看着霍央,“你确定要用掉之前的人情,让老夫帮你救人?” 霍央轻轻稽首,语气恭敬,“确定!请药圣帮忙救治大商皇帝!” 药圣眯起眼睛,大商皇帝? 似乎之前曾派人去寻过他的徒弟莫争锋,只不过被莫争锋那个小子给拒了。 后来又耍了一些手段,引他徒弟进宫,差点害得他徒弟折在这深宫之中。 不是个好人。 只是……他前段时间偶然欠了楚国女相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是要还的。 “好吧,带我去见他!”药圣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是一点都不露。 救人可以,全部救好那是不可能的。 一听说药圣要去救治自己的父皇,轩辕知贤顿时喜出望外,亲自在前面引路。 轩辕澈昏迷不醒之后,即便有人每日在跟前照顾,身体还是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 若是再不醒,最后的结果怕是虚弱至极,在睡梦中睡死! 还好,霍央派人找来了药圣。 药圣在轩辕澈的床前坐下,伸出两根手指给轩辕澈把脉。 片刻后,清越出声,“取纸笔。” 轩辕知贤立刻让人奉上了纸笔。 药圣在纸笔上留下方子,吹干墨迹递给轩辕知贤,“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不出三日,人就能醒。” 轩辕知贤闻言,半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将方子给了赵甲,让赵甲亲自盯着去抓药。 药圣则是慢悠悠地转头看向了霍央,“你的人情,我还了,以后,再不相欠。” 霍央笑了笑,“药圣先别急着走,总要等三天后,看看人醒不醒的过来。” “你这是质疑老夫的医术?”药圣眸底藏着寒光。 “那怎么可能。”霍央笑着否认,“只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即便药圣的医术出神入化,我既然答应了大商太子,帮忙把人救醒,总要让大商太子见到人醒了,才算是说到做到。” 药圣目光审视地看了霍央两眼,倒也没有坚持离开,“好,那老夫就在这皇宫留上三日!” 第199章 挑选吉日 霍央请来了药圣救治轩辕澈,这个消息在次日一早传进了江扶月的耳中。 听到霍央请来了药圣,江扶月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药圣是莫争锋的师傅,医术犹在莫争锋之上,若是药圣帮轩辕澈看诊的话,只怕一眼就能看出此间猫腻。 “这个霍央,还真是阴魂不散!”独孤云坐在江扶月旁边,眼底透着不满。 霍央请来了药圣,将轩辕澈给救醒,那轩辕澈不是要继续针对荣阳王府? 江扶月微微垂了垂眸子,“师兄的手笔,药圣他老人家只要一伸手就能探出来。” 所以,所谓的救醒轩辕澈,只怕也是药圣施展出来的障眼法。 轩辕澈会醒,但是会身体痊愈,还是会回光返照,就要看轩辕澈到底识不识相了。 独孤云轻哼一声,眸光一转,岔开了话题,“荣阳王已经得胜归来,你跟林岫白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独孤云眼底冒着八卦之光,目光炯炯地盯着江扶月。 不是她想把自己的小师妹赶紧推出去,而是皇室那帮人一个个脑子全都有泡,昨儿小师妹一家去皇宫参加接风宴,就遇上了皇后发疯的糟心事。 谁能保证下一次发疯的又是哪一个,整个皇室,没有一个好基因。 江扶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抿了抿唇角,当初父王出征跟之前,的确是说过,待他凯旋之日,亲眼见证她和林岫白的大婚。 “岫白与我虽然青梅竹马,但是林家……”江扶月缓缓垂眸,林相爷的夫人可是皇后的亲妹妹。 昨儿出了那样的事儿,姑苏玉会不会迁怒她,这还真不好说。 毕竟,姑苏家的人一向都小心眼。 独孤云沉默了一瞬,“林相爷虽然宠妻,但却是个识大体,明事理的。你进了相府,应该没人敢薄待你。” 江扶月扯着唇角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薄待? 那倒不至于,就她这种性子也不是能容人薄待的主儿。 独孤云这边话才说完,慧莹已经是兴冲冲地跑进门来,手上还拿着一把怒放的花儿,一边把花插在花瓶里,慧莹一边笑着说道,“小姐,相府来人了!” 江扶月诧异地看了一眼独孤云,“这人还真是不禁念叨。” 她们这边才说起相府,相府后脚就派了人来。 “小姐……”慧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小姐如果嫁到相府,能继续带着奴婢吗?” 江扶月神色微动,目光深深落在慧莹身上,“当然,你可是我最贴心的解语花。” 慧莹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姐可不能食言!” 慧莹开心地双眼眯成了两条线。 独孤云莫名被慧莹的情绪感染,眉间也染上了笑意,“我去看看谁来了!” 独孤云说着,脚步轻快的跑出门去,半点平时的稳重样子都没有。 江扶月抬手摸了摸鼻子,一个两个的倒是比她自己还要关心她的终身大事。 这么想着,江扶月也是下意识地起身朝着会客厅而去。 荣阳王府会客厅,荣阳王和长公主端坐主位,林逸和林岫白坐在左手边的位置,林逸脸上陪着笑,林岫白脸上全无平日的玩世不恭,神色从未有过的拘谨,却是拿眼神不断朝着林逸身上瞥。 被儿子的眼神催促得有些无奈,林逸讪讪开了口,“荣阳王,在你出征西疆之前,我们就说好,在你凯旋之日,亲眼见证这俩孩子的大婚。” “如今,你已是凯旋归来,正好把这俩孩子的喜事给办了,双喜临门!”林逸表面看起来还算平和,心里却是苍蝇搓手手。 他虽然是一国之相,身份地位尊贵,但坐在他面前的可是敢硬刚皇上的主儿。 他面对江湛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丝怵。 尤其是,他现在在做的事情是把江湛精心养了近二十年的花儿,连盆端走…… 想想,他都觉得自己勇气可嘉。 江湛不说话,林相爷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王爷若是舍不得荣乐郡主,俩人成婚后,让他们住在荣阳王府也成。” 左右夫人跟荣乐郡主也不是很对付,那就让自家儿子直接做上门女婿吧! 听到林逸这话,江湛神色一动,偏头与身边的长公主交换了一下视线。 长公主眼底有一丝惊诧与难以置信的喜悦,朝着江湛微微点了点头。 江湛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些,“林相既然如此有诚意,那就选个黄道吉日,把两个孩子的事儿给办了吧!” 至于八字合婚,林岫白没有去合,用他的话说,他既然要娶江扶月,那就是一定要娶的,即便八字不合,命中没有此姻缘,他也要娶。 虽然没有合八字,但既然是要办喜事,总要选个黄道吉日。 “日子我都选好了,王爷请看。”林逸说着从自己的袖拢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江湛身前,“都是黄道吉日,王爷可以挑一个。” 江湛展开林逸递过来的那张纸,扫过了纸上写下的日期。 最近的黄道吉日在七日后,最远的黄道吉日在三月后。 至于再晚的,林逸没有继续写。 想来,能够等三个月,已经是林岫白将耐心发挥到了极致。 江湛看完这些日子,沉默了好久,之后将那张纸默默地推到了长公主眼前。 长公主同样看了那张纸好久,直到林逸有些局促不安,差点坐不住的时候,长公主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既然早晚都要办,宜早不宜迟。” 反正,荣乐嫁过去之后,还可以住在家里。 早嫁和晚嫁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宫里的情况有些乱,她不敢肯定宫里那些疯子会不会再次牵连他们荣阳王府。 “那就七日后?”林逸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把林岫白的终身大事办了,他都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轻了好多。 “可以。”长公主点了头。 反正家里之前就已经给荣乐准备好了嫁妆,后来荣乐和离,嫁妆摆回了王府,差的损的,缺的,她又照着最高的规格补齐了。 之后,她又随时在添置,荣乐的嫁妆,比当初嫁给宋之远时还要丰厚。 第200章 当他死了? 听到长公主同意了七日后准备二人的大婚,林岫白激动得差点失态。 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七日的时间有些仓促,还好,自从荣阳王出征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为亲事做准备,倒也不至于让婚事显得太寒酸。”林逸道。 江湛抿唇不语,“七日,的确是有些仓促。” “要嫁人的毕竟是荣乐,不然,咱们还是问一下荣乐的意思?”江湛偏头看向了长公主。 正巧走到门口想要看看热闹的独孤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江扶月。 荣阳王与长公主是真爱,荣乐郡主是意外吧? 两人都已经把成亲的日子给定下来,才想起来问问当事人? 江扶月有些无语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要问我什么?” 说着话,江扶月抬脚进门。 屋里的所有人顿时面面相觑。 “荣乐,我父亲与荣阳王、长公主已经商量好了,七日后,咱们成亲,你可有意见?”林岫白起身走到江扶月跟前,温声说道。 江扶月眨了眨眼,“我有意见,可以换日子吗?” 随着江扶月这话出口,林岫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急了,“七日后黄道吉日,你不喜欢吗?” 看着平日里成熟稳重的林岫白,因为自己随意的一句玩笑话而急了眼,江扶月不由笑道,“枉你平时那么机灵,我开玩笑的,你都听不出来!” 林岫白这才抬手挠了挠脑袋,“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放在心上,哪怕是一句玩笑话。” 林岫白这话出口,站在江扶月身后的独孤云顿时被恩爱秀了一脸。 一个一个的,成双入对,欺负她是个单身狗啊? 独孤云有些惆怅,听八卦的心思也没有了,悄悄出了门。 作为师门最受宠的小师妹,七日后就要大婚。 这事儿,她得传回师门去了。 当初跟宋之远成亲的时候,就是因为时间仓促,师门连份像样的嫁妆都没有给江扶月。 这可不像是他们师门的作风。 …… 荣阳王府跟相府忙着操持江扶月跟林岫白的婚事,好像之前宫里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皇宫,在药圣到来的第三日,轩辕澈醒了过来。 只是,因为连日来昏迷不醒,无法摄入足够的营养,轩辕澈的身体非常虚弱,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轩辕知贤和皇后守在他的床边,皇后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差。 轩辕澈以为是皇后担心他的身体,连日来照顾累的,心里还有些感动。 伸手轻轻拉住皇后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道,“辛苦你了。” 皇后抿着唇角,目光落在轩辕澈脸上,“你能醒过来就好。” 之前,皇帝针对荣阳王府,她还会觉得皇帝不够大度,但现在,她巴不得皇帝醒过来之后继续针对荣阳王府! 江湛,他简直欺人太甚! 她堂堂一国之母,居然被逼着受了那等奇耻大辱! 虽然她进去之后就让人立刻将迷情香给熄了,窗户也开了,但就是那么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吸进去的迷情香也足以让她失态。 轩辕澈从皇后眼中看到了一丝温柔,之前跟皇后因为立场问题产生的隔阂,竟是被他自动消弭。 “此次,你能安然醒过来,还多亏了楚国女相用了药圣欠她的人情,邀请药圣出山。”皇后轻声说道,“我们欠楚相一个大人情。” 轩辕澈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话。 楚国女相为何会出现在大商皇城之内?轩辕澈只略微动了动脑子也就明白了。 只怕是奔着江湛而来。 “荣阳王江湛已经凯旋归来。” “西疆已被彻底剿灭。” “从此后,这方大陆再没有西疆这个国家。” 皇后的话不疾不缓地飘进了皇帝的耳中。 轩辕澈的眸子陡然便是一寒。 西疆被灭了么? “西疆已灭,荣阳王却并没有交回兵权……”皇后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只怕,他如今真生了什么别的心思。” 轩辕澈手掌死死捏着床单,瘦得脱相的脸上,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母后,父皇刚刚苏醒,这些事儿,等父皇身体好些,我们再说。”轩辕知贤赶紧岔开话题。 父皇气量狭小,若是一生气又把自己气晕过去,他们可没有第二个人情让药圣出手。 轩辕澈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你们……下去吧!” “朕想……歇一歇。”轩辕澈是真的累,身体弱得彷佛随时都会噶,精神更是无比地沉重,像是压着一座山。 皇后没有再说什么,轩辕澈醒了过来,不出意外的话,总归还是能有几年的活头。 这几年,她绝对不会再干涉他的任何决定! 轩辕澈醒过来的第四天,强撑着亲自去参加了早朝。 早朝上,他没有见到林逸。 “林相为何没来?”轩辕澈目光环视四周,沉声问道。 尚书欧阳毅出列道,“林相家有喜事,今日告假。” 家有喜事? 轩辕澈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就是江扶月与林岫白成亲! 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来知会他一声! 轩辕澈脸色难看,林逸和江湛这是都已经当他死了吗? “林相家有喜事,朕怎么能不恭贺一番!”轩辕澈语气平静得让人听不出喜怒。 “来人,去内务府取玉如意一双,红珊瑚一对,南海东珠三百颗……送去林相府上!” 轩辕澈丢下这话,直接退朝。 而得知江扶月与林岫白今日大婚的轩辕知贤,神色同样也有些恍惚。 江扶月与林岫白大婚了,请帖都没有给他发一份…… 轩辕知贤自嘲地勾起了唇角,他跟他们的情谊,终究是无疾而终了么…… 轩辕澈走出大殿,脸色阴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不舒服,他只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偏离他的预期,那种所有事情不受他掌控的感觉,让他恶心至极! 轩辕澈沉默不语,不知不觉竟是再次来到了阴暗的地牢。 宋之远被他处死后,地牢里还关着一个沈辞。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跟他一样厌恶荣阳王王府的人,沈辞可能算一个。 第201章 赐她官复原职,跨马游街 地牢深处传来的脚步声清晰地传进了沈辞的耳中。 听到动静的沈辞,像是一只受惊的仓鼠,惶恐地抬头望向了牢门口。 当她看到同样瘦得脱相的轩辕澈时,眼中立时露出了惊喜之色,不顾一切地扑到了大牢栏杆处,双手死死攥着栏杆,对着轩辕澈不断求饶,“陛下,我是无辜的!宋之远做的事儿跟我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我出去吧!” 宋之远跟她一起被关进来不久,就被人给解决了,地牢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她待够了! 沈辞死死地抓着栏杆,脸上满是哀求,目光像是黏在了轩辕澈的身上。 轩辕澈抬手虚掩在嘴上,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悲天悯人,“朕知道你是冤枉的,一切都是宋之远所为,跟沈将军你,没有关系。” 沈辞心思微动,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对她说这种话。 轩辕澈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皇帝是打算放过她的。 但,皇帝是什么人,她很清楚,无利不起早。 果然,下一刻,轩辕澈又道,“朕可以放你出去,也可以让你官复原职。” 沈辞眉心微动,看向轩辕澈的眼神带了几分警惕,“陛下想让我做什么?” “荣乐郡主今儿跟林岫白成亲。”轩辕澈漫不经心地说道,“她害你落到如此地步,如今,她却再嫁高门,你不恨吗?” 几乎是在一瞬间,沈辞的脑子里转过了很多念头。 恨? 她不敢恨,但是轩辕澈既然找到了她,那自然是希望她恨的。 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沈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答道,“我恨!凭什么她害死我的孩子,害得将军府破败至此,而她却依然可以风光再嫁!” 沈辞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半真半假。 但轩辕澈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辨别,他只知道,江扶月与林岫白大婚的日子,他不高兴,他不高兴的话,总要找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做。 “很好,沈将军被宋之远牵连,无辜受了牢狱之灾,今儿是个好日子,放沈将军出来,朕要补偿对沈将军的亏欠!”轩辕澈轻轻扯起唇角,“加官进爵,跨马游街!” 轩辕澈这话出口,跟在轩辕澈身边的德顺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皇帝真是半点记性都不长啊! 跟荣阳王王府作对多少回了,哪次赢过? “陛下……”德顺迟疑了一下,还是觉得,荣乐郡主大喜的日子,放沈辞出来跨马游街,有点煞风景,“当初沈将军下狱是陛下的主意,如今让沈将军跨马游街,怕是不妥吧?” 德顺这话才落下,轩辕澈已经是不悦地偏头看向他,“你在教朕做事?” 德顺浑身一个激灵,噗通跪倒,“奴才不敢!”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只是现在,荣乐郡主大喜的日子,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轩辕澈去给荣乐郡主添堵,而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轩辕澈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德顺,到底没有惩罚他。 德顺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老人,他已经用习惯了,若是责罚了德顺,怕是再没有用得如此顺手的人。 “行了,起来吧!”轩辕澈眯眼扫了德顺一眼,“带沈将军去沐浴更衣,稍后,打马游街!” 德顺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为皇上的智商点蜡。 …… 今儿是荣乐郡主与相府公子林岫白大喜的日子,一大早长公主就亲自到江扶月的房中跟她说体己话。 “荣乐,岫白是个好孩子,你跟岫白在一起,他不会亏待你。” 江扶月坐在梳妆台前,慧莹站在江扶月身后为她上妆,长公主坐在江扶月身后柔声说道。 “便是他真薄待了你,荣阳王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长公主顿了顿又道,“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往后母亲也希望你‘任性妄为’一些,人生很短,我希望,你的日子很甜。” 江扶月抿着唇角,一语不发。 长公主这次跟她说的体己话,跟上次嫁到宋家时完全不同。 当时嫁到宋家的时候,长公主告诉她,嫁为人妇之后要学会做一个合格的主母,上孝公婆,下宽下人…… 如今,母亲告诉她,只希望她任性妄为…… “郡主今天可真美!”慧莹将江扶月最后一缕头发挽起来,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吉时快到了。”慧莹又道,“奴婢为郡主戴上盖头!”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 大红盖头要罩下之时,慧莹又道,“郡主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成亲是大事,这一天都有得忙的,饿着肚子撑一天,这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 江扶月还没有说话,长公主已经让人端了糕点进来,“多少吃一些。” 江扶月拈起糕点吃了一块,慧莹生怕江扶月噎住,赶紧去倒茶。 江扶月正吃着糕点时,皇太后在春泥的搀扶下,跨步进门。 皇太后走到江扶月身前,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不舍,“哀家的荣乐又要嫁人了。” 皇太后的语气有些伤感,“姑苏家那个女人有些脾气,若她对你不好,回来跟皇祖母说,皇祖母去给你出气!” 江扶月轻轻一笑,“皇祖母,我人还没有进相府呢,你倒是先担心我搞不定未来的婆母。” 皇太后宠溺一笑,“是,哪有我们荣乐搞不定的人呢!” “好了,祖母不跟你多说,你吃吧!今儿一天,有你累的!”皇太后说着,朝后看了春泥一眼,春泥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拎到江扶月的梳妆台上,“这是哀家给你的添妆。” 江扶月急忙拒绝,“皇祖母,前几日,您已经给我添过妆了。” 皇太后摆摆手,“哀家给你,你就留着,这些东西,哀家留着也不过是死物,早晚是要给你的。” 江扶月这才没有再拒绝。 几人说话的功夫,门外已经是传来了鞭炮声,与鞭炮声一起的还有鼓乐声。 慧莹眸子微动,“相府来人了。”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神色瞬间黯淡。 虽然林岫白与她青梅竹马,嫁给林岫白也算是良配。 但一想到要再次离开自己长大的家,她这心里依然还会有浓浓的失落感。 第202章 大喜的日子见点血也没什么 门外的鼓乐声已经如此清晰,相府接亲的人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荣乐,为父送你。”江湛跨进门口,走到了江扶月身前。 今日的荣阳王穿着一身银色的衣袍,宽肩窄腰,显得他身形挺拔,玉树临风,只是,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即便知道林家是个好归宿,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把亲手养大的女儿送到别人家,他心里还是会难受。 江扶月罩上了红盖头,把手递到了江湛的手背上。 江湛转身将江扶月背起来,不让新娘子的脚落地,将江扶月送出门。 门外,迎亲的队伍将迎亲曲吹得震天响。 林岫白已经翻身下马,在荣阳王府外等候。 见到荣阳王将江扶月背出门,立刻迎上前去,朝着江湛微微一拱手。 江湛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我把荣乐交给你,若你能养好她,那便养,若你养不好她,便给我还回来!” 林岫白深深一稽首,“岳父大人放心,岫白此生能有幸娶到荣乐为妻,往后余生绝不会委屈荣乐半分!” 江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将江扶月送上了花轿。 花轿被抬起,迎亲的队伍随即朝着相府的方向而去。 跟在迎亲队伍后面的,还有送亲的队伍,荣阳王府送亲的队伍比迎亲的队伍还要浩大,嫁妆多的,足足拉满了三条街。 林岫白端坐高头大马之上,红色的新郎服衬得他愈发精神抖擞。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街道上也到处是前来凑热闹的百姓,相府和荣阳王府的人也不小气,一路发着喜钱。 百姓们抢着喜钱,嘴里说着恭维的话,脸上同样也满是喜气。 在这种喜庆气氛之中,迎亲的队伍却是慢慢停了下来。 在街道的另一头,一身银色铠甲的沈辞跨着枣红马,意气风发,精神抖擞,轩辕澈的精卫在她身周簇拥成扇形,将娶亲的路挡得死死的。 林岫白勒马站定,目光带着三分冷意落在沈辞身上,“皇上把你给放出来恶心人了?” 沈辞微微一笑,“我是无辜的,皇上把我放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今日真是好日子,皇上将我官复原职,还许我跨马游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冤屈,我对陛下真是感恩戴德呢!” 沈辞不疾不缓地说道。 在大牢的这些日子,她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这种日子她过够了! 轩辕澈既然用得上她,她愿意去当轩辕澈手里的刀! “让开!”林岫白没有跟沈辞废话。 今儿是他跟江扶月大婚的日子,新人不可走回头路。 沈辞此刻却挡在了他们的迎亲队伍面前,这分明就是在找事的! 既然是有意来生事,他也犯不着跟对方客气! 沈辞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我乃奉陛下之命跨马游街,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让路?绝无可能!” 不是沈辞不让,而是她不能让。 轩辕澈为什么在今儿放她出来,不就是让她来恶心江扶月的么? 如果她让了,丢了皇帝的尊严,皇帝还能给她好果子吃? “绝无可能?”林岫白眼底神色更冷,“那我们大喜的日子,怕是要让沈将军出点血了!” 林岫白这话落下,幺鸡等人已经是悄然出列。 公子为了迎娶荣乐郡主付出了多少,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现在,公子终于能够将荣乐郡主娶进门了,却有沈辞这么一个不长脑子的来给公子添堵! 他们绝对不能让公子大婚的日子出现这样糟心的事情! “林岫白!”轩辕澈的侍卫总长蒋忠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林岫白声音微冷,“我求了这么多年的姑娘,今儿好不容易要娶进门,你们既然来给我们添堵,那你们也就全都不用活了!” 林岫白这话落下,幺鸡已经是带人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大喜的日子不能见血? 那也得看对方识趣儿不识趣儿,既然对方不识趣儿,见点血也无妨! 幺鸡这边一冲过来,沈辞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只是想要脱离地牢那个地狱才会答应轩辕澈的要求,并不代表,她想死! “林岫白!你放肆!”蒋忠同样脸色大变。 他是皇帝的人,若是今日死在了林岫白的人手中,那代表着林岫白已经不把皇帝的脸面放在眼里。 “放肆?”林岫白轻笑,“本公子已经放肆多少回了!” 林岫白这话落下,幺鸡已经是抡起手中的长刀砍向蒋忠! 皇帝的走狗,先杀了再说! 就在幺鸡的刀就要砍下蒋忠的脑袋,蒋忠又惊又惧瞪大双眼时,一匹骏马从沈辞等人的队伍后面奔驰而来。 一袭锦衣的轩辕知贤神色冷凝,目光带着寒意落在了蒋忠与沈辞的身上,“让开!” 父皇将沈辞给放了出来,并在今日这样的日子安排人陪着沈辞跨马游街,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果然,沈辞等人是来给江扶月和林岫白添堵的。 “太子殿下……”蒋忠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让开!”轩辕知贤语气又冷了几分。 虽然他也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但,他更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在这大喜的日子里留下任何遗憾。 蒋忠脸色难看,却还是乖乖让侍卫们闪到道路两旁,将主路给迎亲的队伍让开。 蒋忠等人都已经让开了,沈辞自然不会继续跟江扶月硬刚,也一勒马缰绳灰溜溜地避让到了一旁。 轩辕知贤朝着林岫白微微点了点头,“对不住了。” 林岫白唇角勾起冷笑,“你们对不住我们的事儿多了。” 丢下这话,林岫白一抖马缰绳,当下朝着相府的方向而去。 若不是怕耽误了跟荣乐成亲的吉时,他现在怕是都要闹到宫里去! 卸磨杀驴,忘恩负义,也没有自己那个混账姨夫这样的! 轩辕知贤目送林岫白迎亲的队伍与荣阳王府送亲的队伍与他擦身而过,神色莫名有些复杂。 “赵甲,把本宫给岫白和荣乐准备的大礼,送到相府去!”轩辕知贤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这样的日子,他本不想露面,但父皇又犯了糊涂,他不露面,凭着荣阳王那个脾气,怕是要当场揭竿而起。 第203章 护短的丞相夫人 沈辞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轩辕知贤一眼,“太子殿下,我可以离开了吗?”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你去吧!当日将军府已经被充公,今日本宫就做主把它给你。” 沈辞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多谢太子殿下!” 沈辞丢下这话,赶紧调转马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招惹江扶月? 她是嫌自己命长么? 今日这样的事情,她只希望,以后永远不要再发生! 江扶月坐在花轿里,虽然戴着红盖头,但是因为常年习武,耳聪目明,外面发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皇帝醒了,还把沈辞给放了出来。 对沈辞,她倒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把沈辞放出来恶心她,轩辕澈就有点小人之心了。 同样目睹全部过程的独孤云同样也是沉了脸,第一时间就传了消息进宫。 药圣救了轩辕澈,在小师妹大婚的日子里,轩辕澈放了一个沈辞出来给小师妹添堵…… 这可都是药圣多管闲事惹出来的祸端! …… 相府被布置得相当精美,迎亲的队伍刚到门口,鞭炮声便是再次响起。 林岫白翻身下马,到了喜轿跟前,挑开轿帘,在江扶月身前弯下腰,“荣乐,我背你进去!” 新婚之日,新娘子的脚不能沾地,出门是荣阳王送出来的,进门,当由他背进去。 江扶月也没有泥捏,弯腰趴在了林岫白的背上。 踩着喜庆的鞭炮声,林岫白将自己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姑娘娶进了相府的大门。 长公主与江湛跟在两人身后,望着自己辛苦养大的姑娘,再次嫁人,眼中都有了湿意。 不过,好在林岫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林岫白对江扶月的感情也是半点都不掺假的。 长公主与荣阳王身后,春泥搀扶着皇太后,也是缓缓跨进了丞相府的门。 长公主、荣阳王和皇太后刚一露面,林逸便是主动迎了上来,“太后,长公主、荣阳王,这边请!” 当初江扶月跟宋之远成亲的时候,皇太后瞧不上宋家小门小户,江扶月的婚礼,她是没有参加的。 那之后,她一直心存愧疚,觉得自己不该耍性子,没有去给荣乐撑腰。 这一次,她来了,就算她只是坐在这里走了过场,她也要来。 林逸的女人是姑苏家的,姑苏家的女人一向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只是,她若是想要拿捏她们荣乐,怕是想错了! 皇太后露面,立刻被安排到了主位。 长公主与荣阳王挨着皇太后坐了。 等荣阳王府这边来的人全部落座,林逸这才挽着手姑苏玉的手,也在旁边落座。 姑苏玉梳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华贵的衣裳,整个人珠光宝气,只是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林岫白对江扶月的感情,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但江扶月可是一个祸根,就凭着前段时间,荣阳王对皇后娘娘做下的那些事儿,已经是彻底将帝后二人全都得罪死了。 再加上,荣阳王的功劳实在是太大,已经是封无可封,皇帝对他也是多有忌惮。 这荣阳王府的风光到底还能维系多久,这是谁都不能保障的。 察觉到姑苏玉似乎有不快,林逸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当初是他亲自带着林岫白上门求娶江扶月的,夫人便是对江扶月不喜,在这样的日子里,也不能表现出来。 在长辈们落座之后,江扶月与林岫白这对新人也慢慢进了喜堂。 相府的喜堂布置得相当精美,地面铺上了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红色的灯笼。 桌上精美的托盘里摆着红枣、花生、桂圆、瓜子与各种喜糖。 负责主持婚礼的人是常绝。 常绝与林岫白算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担任的是大理寺卿的职务,口才不错。 由他担任婚礼主持,算是林岫白对他这个朋友的信任。 新人就位,常绝一清嗓子开了口,“首先,我们祝福林公子与荣乐郡主有情人终成眷属!” “然后,感谢大家今日在百忙之中来参加两位新人的婚礼。” 常绝一开口,瞬间便调动起了全场的气氛。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见证新人的幸福时刻!” 常绝一边说着开场白,一边已经有人将江扶月与林岫白引导到位。 “一拜天地!” 江扶月与林岫白分别持着红绸的两段,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坐在主位上的长公主等人。 “夫妻对拜!” 江扶月与林岫白微微弯腰,对拜下去。 “送入洞房!” 随着常绝这话出口,在场众人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洞房自然是不可能这么早就洞房的。 常绝又让两位新人上前,对双方的长辈奉上了改口茶。 双方长辈倒也配合,喝了改口茶,封了大红包。 婚礼所有流程走完,也不过正午而已,正赶上婚宴开席。 江扶月被送去了新房,林岫则是换了件轻便的衣服,便重新返回来给前来参加他们婚宴的宾客敬酒。 京中的贵妇们,一向是捧高踩低,不管是长公主还是丞相夫人,在这京中都是极其贵重的人,更不用说,上首还坐着一个皇太后。 她们就算是有心想要嚼扯两句闲言碎语,也不敢在这个场合惹皇太后不快。 于是,婚宴的现场倒也和谐。 只是,丞相夫人那一桌,就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了。 尚书夫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低声在丞相夫人耳边说道,“你们岫白才貌双全,想要娶什么样的人娶不到,为何就偏偏瞧上了这和离过的荣乐郡主……” 尚书夫人与尚书大人也是恩爱的典范。 两人成亲之后,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欧阳雪,尚书大人因怕夫人伤心,一直不曾纳妾,就守着一个女儿过了大半辈子。 姑苏玉被人戳中痛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尚书大人不同样才貌双全,还不是瞧上了你!” 江扶月的确是和离妇,自己也的确是瞧不上她。 但江扶月既然嫁到了相府,就是她相府的人,她可以瞧不上江扶月,别人不可以! 第204章 新婚之喜 姑苏玉这话一出口,尚书夫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你看看你,我不过是说了实话,你怎么还急眼了!” 姑苏玉傲娇地白了尚书夫人一眼“实话?你会不会说话?我儿子大喜的日子,你在我的跟前挑拨离间,还跟我说只是说了实话?” 尚书夫人差点被气死,这个姑苏玉怎么好坏人不分呢! 江扶月是长得不错,身份地位也很高贵,但跟宋之远有过一场婚姻,这是不争的事实。 谁知道是不是已经被人玩过了,姑苏玉倒还护上了! 尚书夫人端起茶杯,自己赶紧抿了两口,这才压下了自己想要继续跟姑苏玉争执的念头。 姑苏玉性格一向拔尖,林丞相又是不问缘由的宠妻。 跟姑苏玉产生争执,今儿她脸上怕是要不好看。 尚书夫人这边才刚把自己给安抚好,林岫白过来这一桌,给她敬酒。 尚书夫人脸上挂着尴尬的笑,站起身,说了两句喜庆的话,好似之前说江扶月坏话的人不是她似的。 酒宴进行到一半时,门口传来一道尖锐的唱号,“圣旨到!” 婚宴上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皇帝与荣阳王的关系,他们也算是看在眼里的。 尤其是之前,相府迎亲的队伍还被沈辞跨马游街的队伍拦阻。 要说这其中没有皇帝的手笔,他们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之前已经派了沈辞来给荣乐郡主与林岫白添堵,如今又送了什么圣旨来相府,真不知道轩辕澈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宫里来宣旨的太监已经是大步进门。 只是,在他进门之后却发现,除了在场的宾客,对他还稍微有些敬畏之心。 荣阳王一家子、相府一家子似乎并没有恭恭敬敬来接旨的意思。 传旨的大太监有些懵,荣阳王和丞相大人这么吊的么? “皇上又传了什么旨?读!”皇太后端坐在上首的位置,满目威严地开了口。 太监愣了一下,一看荣阳王和丞相大人谁都没有动,他也知道,他想要摆谱的话,这两位朝中肱骨怕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当下也便很识趣儿地打开圣旨开始宣读。 “今日是荣乐郡主与相府公子林岫白大婚之日,朕身体不适,未能到场为新人祝福,特赐黄金千两、玉如意一双,红珊瑚一对,南海东珠三百颗……” 随着太监将圣旨宣读完毕,身后的宫人将皇帝赏赐的东西一一奉上。 皇上的赏赐实在是丰厚,一屋子的珍宝,闪烁着各种奇异的光,亮瞎了一众宾客的眼。 皇上对荣阳王府还是在意的,不然也不会给出这么丰厚的赏赐。 只是,大太监已经把圣旨宣读完毕,却并没有人上前接旨谢恩。 大太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这什么情况? 皇上给赏赐王府跟丞相府都不接? “东西留下,你回去吧!”皇太后再次发话。 大太监自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的,转身朝着皇太后行了一礼,灰溜溜地离开了相府。 相府跟荣阳王府的人也太不把皇帝当回事了吧? 大太监心里有些不舒服。 今儿来传旨的原本应该是德顺,但来传旨之前,德顺忽然不舒服,来传旨的就成了他,早知道来这里传旨连个喜钱都捞不着,他犯不着接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大太监满腹苦水,返回了皇宫。 相府的热闹仍在继续,不管大家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至少现在,大家嘴上都在说着恭维的话。 吃过喜宴,宾客们相继散去。 林逸亲自将荣阳王夫妻和皇太后送到门口,嘴里还在不断对荣阳王打着包票,“王爷放心,荣乐郡主嫁到相府之后,我必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江湛只是沉着脸,“希望你说到做到!” 林逸陪着笑,“一定做到!” 江湛转身,没有在相府多留,倒是长公主回头看了林逸一眼,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之前说过,可以让荣乐回我们王府住,你还记得吧?” 林逸赶紧点头,“记得!” “那回门的时候,就让荣乐跟岫白搬到王府去住吧!”长公主嫁女的愁容散去一些。 林逸又点头,“都听长公主的!” 林逸哪里敢说不,长公主当时那么痛快选定了这个最近的黄道吉日,不就是因为他说了一句,以后可以让荣乐郡主回王府住着么…… 长公主笑了,“那本宫就等着三日后荣乐回门了。” 长公主说完,亲自去搀扶着皇太后,一同离开了相府。 宾客尽散,相府的下人们开始收拾凌乱的婚宴现场。 相府后院,属于林岫白跟江扶月的新房中,林岫白推门而入。 端坐在床上的江扶月听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地将头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慧莹见到林岫白进门,这才掩嘴轻笑,悄悄退了出去。 今晚上是属于郡主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 “荣乐。”林岫白一步步走到床边,一双桃花眼怔怔地盯着盖着红盖头的江扶月。 他日思夜想的姑娘,终于成了他的妻。 林岫白拿着喜杆,慢慢挑起江扶月的盖头。 盖头一点点被挑起,露出那张比花儿还要娇艳的脸。 “荣乐,能够娶到你为妻,真好。”林岫白牵着江扶月的手,将她搀扶起来。 两人到了桌边,林岫白倒下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江扶月。 江扶月接过酒杯与林岫白手臂相交,喝下合卺酒。 酒并不烈,但林岫白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桌上的红烛燃得很旺,大滴大滴的蜡烛油落下,与周围的喜庆融为一体。 朦胧的烛光下,林岫白拥着江扶月上了床。 “荣乐,我要造次了。”林岫白在江扶月耳边低语一声。 江扶月不说话,只是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她虽然与宋之远有过一次婚姻,但成亲那日宋之远便是被派往了西疆,她与宋之远并没有夫妻之实。 对男女之事,江扶月也是一知半解。 只是,即便只是一知半解,当林岫白凑上来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第205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她跟宋之远只有夫妻之名,之后宋之远便被连夜征调去了西疆。 当宋之远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沈辞,她对宋之远失望透顶,更加不可能再有什么亲热的举动。 所以,即便江扶月已经成过一次亲,却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雏儿。 而素来自称风流人间的林岫白并不比江扶月好得到哪里去。 还好,慧莹早有准备,给江扶月床边放了一个带颜色的话本子。 两个人凑在一块好一顿研究,这才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一晚上,两人食髓知味,大战到半夜。 慧莹一开始还在门外不远处守着,后来见房里的灯一直亮着,掩嘴一声偷笑,又离得远了一些。 …… 江扶月与林岫白颠鸾倒凤之时,沈辞回到了将军府。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将军府已经是长满了杂草,一片荒芜。 望着曾经风光一时的将军府如今落败成如此模样,沈辞心内百感交集。 将军府还是那个将军府,只是府中除了她这个活人,再没有多余的一个喘气的。 整个将军府阴森得可怕。 沈辞莫名地觉得心慌,转身就往外冲。 宋之远已经死了,将军府如今一个活物也没有,她留在将军府做什么? 当然是要回沈家啊! 沈辞慌慌张张踉踉跄跄回到沈家的时候,沈虚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沈辞入狱之后,沈虚跟夫人深怕受到牵连,平日里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对沈辞被放出来并跨马游街一事是半点不知情。 “你怎么出来了?”沈虚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手却下意识地想要把门给关上。 沈辞立刻挡住即将关闭的房门,急声解释:“皇上放我出来,并且给我官复原职!” 沈虚正在关门的动作一顿,仔细一看沈辞一身锦衣华服,倒也不像是自己逃出来的。 “爹爹若是不信,可以去外面问问,皇上给了女儿跨马游街的特权,所有人都知道女儿是被宋之远牵连的!” 宋家败落,沈辞与宋之远虽有夫妻之实,也有夫妻之名,但宋之远已经死了,她若是继续守着将军府,继续跟宋之远产生什么羁绊,这辈子怕是很难翻身! “先进来吧!”沈虚神色微动,身子让开一道缝,让沈辞进门。 就算他不信沈辞所说,沈辞在门口已经站了这么久,闹出来的动静也不小,被人听到,他也已经解释不清。 沈辞随着沈虚进了门。 沈虚有一儿一女,长女沈辞,次子沈庄。 沈辞与宋之远成亲之时,沈庄也正在议亲,议的还是中郎将家的千金。 宋之远出事之后,他的亲事也随之泡汤。 对沈辞,沈庄是有怨的,所以沈虚将沈辞引进门之后,沈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爹,你把她弄回来干什么?” 沈家重男轻女,这么多年了,沈辞一直都只是沈庄的血包,给沈庄当牛做马。 就连上次去征讨西疆,也是因为沈庄不愿意去受那边关之苦,私下里花了银子,让沈辞顶替了他。 “陛下已经知道你姐姐是冤枉的,下令放她出来,并且将她官复原职。”沈虚目光灼灼落在了沈庄身上,不疾不缓地说道。 沈庄一听这话,这才没有继续赶沈辞,只是看向沈辞的眼神依旧带着不善。 “官复原职又怎么样?又不是多大的官!”沈庄不屑地冷嗤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虚被沈庄一顿嘲弄,眼神有些复杂。 沈庄是她从小到大护着的弟弟,甚至弟弟受不了边关之苦,她不顾自己女儿身,顶替他上了战场。 如今,她人生不如意,弟弟不仅没有关心她半分,还嫌弃她坏了他的好事。 “你弟弟年纪还小,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沈虚扯出一抹笑,有些言不由衷地说道。 沈辞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缓缓垂下眸子,“宋家虽然败落,但我没有受到牵连,这是好事。” 沈虚低低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沈辞又道,“大商重文轻武,朝中武将稀缺,如今皇上既然把我放出来,就是释放想要重用我的信号。” “爹,我留在沈家,会给沈家挣来荣耀,挣来富贵,挣来弟弟想要的一切。” 沈辞知道,皇帝虽然把自己放了出来,但她只是一个女人,没有任何依靠,是很难在这个世道立足的。 好在,她知道父亲最在意的是什么,只要能够给出足够的诱惑,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家人,也会成为她最大的助力。 “阿辞,你放心,只要是陛下放你出来的,你身上没有任何官司,沈家不缺你一口饭。”沈虚眸子转动,很快便是打定了主意。 沈辞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只要能有一个容身之地,她会想办法让自己尽快起势。 …… 太子府,轩辕知贤站在院中,双手负在身后,抬头望着头顶一轮皓白的月亮。 良辰美景,夜风徐徐,真是一个好日子。 轩辕知贤唇角轻勾,带起一丝苦笑。 轩辕知贤身后,赵甲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自从上次皇上和皇后给太子选妃开始,太子就有意搬出来单住。 只是后来出了皇帝昏迷不醒之事,太子监国,此事这才作罢。 皇帝醒来之后,荣乐郡主与林岫白大婚,皇帝又把沈辞给放出来,整出了一出跨马游街给两位新人添堵的大戏。 太子身心俱疲,及时赶来化解此事之后,当晚就留宿在皇城外的府邸。 太子府是一早就建好了的,只是太子未曾娶妃之前,一直住在宫里而已。 “让你给荣乐他们送的东西,都送去了吗?”轩辕知贤没有回头,沉声问道。 赵甲低头应了一声,“都送去了。” 轩辕知贤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回身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石桌上摆着酒菜,很丰盛。 轩辕知贤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那皎皎明月,缓缓开口,“荣乐,祝你新婚快乐!” 轩辕知贤对着月亮遥遥举杯之后,径自将酒水全都灌进自己口中。 许是灌得太猛太狠,烈酒入喉,直接剧烈咳嗽起来。 第206章 成了亲怎么就变了呢…… 堂堂太子咳得仪态尽失,狼狈不堪,身子弯成了虾米。 赵甲看在眼里,心疼极了,“殿下……” “你先……咳咳……下去!” 轩辕知贤朝着赵甲摆摆手,不想让赵甲看到他如今的丑态。 赵甲默然片刻,恭声应是。 只是,他并没有退下去,而是隐藏在暗处默默关注着轩辕知贤的一举一动。 主子他虽然身份贵重至极,但是主子却因为这个身份,失去了他最在意的一切。 相府中,新房的烛火终于熄了。 慧莹忍住了想要上前问一问郡主要不要水的冲动,悄悄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是新人为婆母敬茶的日子,江扶月醒得很早。 只是,因为昨晚折腾得太狠,身子还是有些疲惫。 林岫白倒是生龙活虎,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没睡够的话,敬茶的环节就免了。” “左右也没有外人,没人挑你的礼。” “我这就派人去跟我爹娘说一声,让他们不用等了!” 林岫白说风就是雨。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喊人,江扶月却是先一步拽住了他的胳膊,“别!” 她这才嫁进相府的第一天,就如此行事,别人不会觉得是林岫白纵着她,只会是当她身为郡主恃宠而娇,不把公婆放在眼里。 虽然她的确不是很喜欢姑苏玉,但既然已经进了相府的门,那就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跟姑苏玉,总得有说话的时候。 林岫白转眸看向江扶月,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许多,“昨晚我太造次,你现在应该是不舒服的吧?” 看到林岫白目光下移,江扶月立刻松开拽着林岫白胳膊的手。 这小子这是憋了二十多年的精力,一晚上全都用在她身上了。 若不是她常年习武,身体素质了得,昨晚上她估计都得晕过去几次。 “我……也没有太不舒服。”江扶月脸色微红,“今日去敬茶,我若是不去,传出去,怕是有人要说我不懂规矩。” 别人说她倒是无所谓,万一挂上了荣阳王府,她可不愿意。 “放心,没人敢乱嚼舌根,你不想去,咱就不去。”林岫白依旧在软语安慰。 只是,看着林岫白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以及那蠢蠢欲动的小岫白,江扶月哪里还敢继续赖在床上。 立刻一骨碌爬起来,“去!现在立刻马上,咱们就去!” 果然啊,人不可貌相。 没成亲之前,林岫白是多么淳朴善良的一个大男孩。 成亲之后,他怎么就变了呢? 一见江扶月开始穿衣服,林岫白眼底露出一丝失望。 从男孩到男人,他有点食髓知味,越发江扶月给他的温柔乡。 “不急,我娘她有赖床的习惯,你去早了,咱们也见不着人。”林岫白也爬起来穿衣服。 江扶月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她赖床归她赖床,我可不能让她挑我的理。” 林岫白顿时有些无语,宠溺地摇摇头,“放心,在相府,没人敢挑你的理,我亲娘也不行。” 江扶月被林岫白这话逗得一笑,“你这算不算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林岫白微微一笑,“我娘有我爹爱护,而你是我的妻,我不爱护你爱护谁?” 江扶月闻言怔了一下。 想到她嫁给宋之远那段日子,宋之远那妈宝男的逆天言论,顿时就觉得林岫白简直就是上天派来补偿她的天使。 看在林岫白的份儿上,只要姑苏玉不是闹得太过,自己也不该让林岫白难做。 两个人换好衣服,收拾停当,慧莹进门来收拾床铺。 江扶月似是想到了什么,扭身对慧莹吩咐道,“慧莹,把床单换掉。” 慧莹正不明所以之时,就瞧见了床单上那一抹红。 慧莹眨眨眼,“郡主放心,奴婢一定给郡主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江扶月这才转身跟林岫白一起离开。 这边江扶月与林岫白一起去给林相与林夫人敬茶,另一边慧莹则是抱着江扶月与林岫白洞房花烛夜之后的床单去洗。 原本洗个床单在江扶月的院中也不是不能洗,慧莹却愣是抱着一个床单转了大半个相府。 “慧莹姑娘,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啊?”相府管事嬷嬷笑眯眯地上前问道。 慧莹抱着床单,有些不好意思地,却还是压低声音在管事嬷嬷跟前说道,“昨儿公子与我们郡主闹得太凶,把我们郡主好一通折腾,我们郡主初经人事……这床单,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呢,是洗还是丢,嬷嬷你是过来人,给我点建议呗?” 慧莹说了一大堆,管事嬷嬷只听到了四个字“初经人事”。 所以说,外面说荣乐郡主不洁的话都是假的? 荣乐郡主与宋之远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 管事嬷嬷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洗什么洗,留着!稍后,我会拿给夫人瞧瞧。” 慧莹要的就是这句话。 旁人总是拿着郡主二嫁,身子不清白大做文章,但只有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才知道她们郡主到底有多清白! 郡主一向不拘小节,居然要让自己把这能够证明郡主清白之身的床单换掉。 也是丞相府知道郡主是二嫁,没有要什么落红帕。 但,这玩意,她们既然有,为何不给呢? “那就交给嬷嬷处理了。”慧莹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外人如何看待郡主那是外人的事儿。 至少现在,相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们郡主是清白之身嫁给相府公子的! …… 江扶月与林岫白到前厅的时候,姑苏玉与林逸也是刚到不久。 对于新妇敬茶之事,姑苏玉原本也不是太在意,加上新妇是江扶月,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喜,对此事更是怠慢。 如果不是要顾忌着儿子的颜面,她是半点都不愿意与江扶月相处的。 “郡主性子直,待会儿你莫若耍小性子。”林逸压低声音在姑苏玉耳边说道。 姑苏玉立刻不满地瞪了林逸一眼,“我像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吗?” 林逸不敢说话,不是像,而是就是啊!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儿子和妻子,他哪个都惹不起。 第207章 新妇敬茶 在林逸正不知道如何接话之时,林岫白跟江扶月过来了。 姑苏玉跟林逸赶紧调整一下脸上的表情,生怕被这小两口看出来他们初当公婆,还有些生疏。 姑苏玉身边伺候的丫鬟也是一个机灵的,看到江扶月与林岫白进门,立刻起身去桌边倒了两杯茶,端着托盘到了江扶月跟前。 江扶月的大名,她可是早就听说过了。 一出手就让南疆换了天,新任的南疆王还只对江扶月马首是瞻。 这样的女人竟然成了他们家的少夫人!想想她都觉得骄傲。 “少夫人。”丫鬟将托盘往江扶月跟前送了送,低头躬身唤道。 江扶月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朝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之后端起一杯茶,敬给林逸,“父亲喝茶!” 林逸赶紧接了茶,这可是荣阳王江湛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肯叫他一声父亲,他都不敢应! “好好!”林逸一边满意地点着头,一边虚扶一把,让江扶月起身。 江扶月又端了一杯茶,敬给姑苏玉,“母亲喝茶!” 姑苏玉嗯了一声,从江扶月手里接过茶盏。 茶已经沏好了有一段时间,倒也不烫,正好喝。 姑苏玉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朝着江扶月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必拘那些虚礼。” 江扶月进门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就算不喜,也不想弄得家宅不和。 江扶月直起身子退到了林岫白身边,林岫白抬手虚扶了她一把。 “既然你们已经成了亲,那以后的日子就是要你们自己过的。”林逸眸光微转落在林岫白跟江扶月身上,“身为长辈,我唯一能够传给你们的经验便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林岫白听着自家老父亲越说越有老夫子的味道,忍不住拽着江扶月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父亲这话,儿子记住了,荣乐昨儿辛苦,儿子就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丢下这话,林岫白也不管林逸和姑苏玉怎么想,拽着江扶月的手就出了大厅。 只是,大概江扶月昨晚上是真辛苦了,被林岫白一拽,竟是一个踉跄。 林逸立刻骂道,“你个兔崽子!伤到我儿媳妇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 江扶月可不止是他的儿媳妇,还是江湛的心头肉啊! 相府这是娶了一个祖宗回来…… 林逸这边才刚骂完,管事嬷嬷抱着一个包袱进了大厅,一脸喜色地凑到姑苏玉跟前说道,“夫人,少夫人她嫁进相府之前还是处子之身!” 姑苏玉扫视管事嬷嬷两眼,之后视线就落在了管事嬷嬷抱着的那个包袱上。 瞬间姑苏玉眼睛就亮了,“此话当真?” 管事嬷嬷不说话,只是将那个包袱拿给姑苏玉看。 姑苏玉看了一眼,眼神顿时就变得有些激动,“以后谁敢再对荣乐说三道四,我就撕烂她们的嘴!” 林逸偏头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媳妇。 不是一开始看不上江扶月的么? 现在怎么还护上了? 不愧是他的媳妇,识大体! 姑苏玉维护江扶月的话刚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立场似乎是不喜欢江扶月的,当下便是有些不自然地一清嗓子干咳了两声,“今儿起猛了,头有点疼,素璇,扶我回去再躺会儿!” 姑苏玉的丫鬟立刻上前搀扶姑苏玉,逃也似地溜掉了。 管事嬷嬷只觉得这样的丞相夫人着实好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逸扭头瞪了她一眼,“很好笑么?” 敢笑他的夫人?罚她去洗一个月的床单! 管事嬷嬷立刻将笑憋了回去,“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管事嬷嬷赶紧转身溜之大吉。 等大厅里没了人,林逸这才苦着脸站起身。 家有喜事,他告假了两天,今儿他原本是不打算上朝的,但皇帝却是让人给他带了话,要让他进宫。 进宫做什么,他很清楚,上次只是把荣乐郡主跟林岫白的亲事订下,皇帝就恼羞成怒,如今,他宴请了满朝文武来参加林岫白跟荣乐郡主的婚礼,独独没有请皇上和太子。 皇帝怕是要继续找茬儿啊! 林逸倒是不怕皇上找茬儿,男婚女嫁,婚姻自由,他已经压了相府和荣阳王府一次,还能压第二次? 林逸换了官服,挺直脊梁,坐着相府的轿子进了宫。 林逸这边刚走,姑苏玉就推门走了出来。 “相爷进宫了?”姑苏玉问素璇。 素璇点了点头。 姑苏玉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不耐,“我那个皇帝姐夫准是有什么大病!” 原本想睡回笼觉的姑苏玉睡不着了。 林逸宠妻如命,这是京中权贵们都知道的事儿,但别人不知道的是,姑苏玉同样是宠夫如命。 她可以欺负林逸,但旁人决不能动林逸一根手指头。 姑苏玉进宫先去见了自己的皇后姐姐。 只是这一次,皇后却是对她避而不见。 姑苏玉头一次在皇后姐姐这里吃闭门羹,一时间有些懵逼。 还是皇后身边伺候的丫鬟好心提点了一句,“荣阳王前段时间如此为难皇后娘娘,夫人怎么还能将荣乐郡主娶进门!这不是摆明了跟荣阳王王府一路,把你跟皇后娘娘的姐妹情分给毁了吗?” 姑苏玉一头雾水,“江湛为难皇后娘娘?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为难皇后娘娘?” 姑苏玉真诚发问。 好心提点的丫鬟却是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这事儿是能继续提的么? 她就不该烂好心! 丞相夫人从待字闺中到嫁给丞相为妻,一向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皇宫里这些弯弯绕绕,她怎么可能搞得明白…… “这,奴婢不敢说。”丫鬟脸色微变,赶紧脱身离开。 姑苏玉烦躁得很,不带着自己的皇后姐姐,自己去皇帝跟前捞人,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姑苏玉漫无目的地在宫中走来走去,不知不觉便是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正进退两难的时候,就见荣阳王从游廊那头大步走来。 见到姑苏玉,江湛脚步微微一顿,“丞相夫人在这里做什么?” 姑苏玉倒也没有隐瞒,“林逸被皇帝召进宫了。” 江湛薄唇微扬,“昨儿荣乐与岫白大婚,皇上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惊喜,正巧,我也要去谢谢皇上的‘大恩’呢!” 第208章 请陛下下罪己诏! 听到江湛的话,姑苏玉眼中顿时露出一丝喜色,看热闹不嫌事大。 如今,她与江湛已经是亲家,皇帝昨日的做法,不仅是在给江湛添堵,也是在给他们相府添堵。 他们都还没有找皇帝说道说道,皇帝凭什么来找他们的茬儿? 姑苏玉这么一想,腰板瞬间挺直了,她怎么能是来救自己的夫君的呢?她是来跟皇帝要说法的! 姑苏玉一改之前无精打采的样子,跟在江湛后面朝着御书房走了过去。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一看到两个人走过来,眼神顿时就有些飘忽,不敢与二人的目光对视。 笑话,不管是荣阳王还是丞相夫人,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啊! 荣阳王是威名在外,丞相夫人则是混名在外。 得罪了丞相大人,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得罪了丞相夫人,丞相绝对有一千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丞相可在里面?”姑苏玉上前,直接问道。 小太监低声说道,“在呢。” “你去通传,就说本王与丞相夫人求见陛下。”荣阳王眸光微冷,漠然看向小太监。 小太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 “再磨磨蹭蹭,本王砍了你的脑袋!”江湛低声呵斥。 小太监一个激灵,不敢耽搁半分,转身进了御书房。 荣阳王名声在外,可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说要砍自己的脑袋,那就绝对不会砍自己的脚脖。 小太监去得快,出来的也快。 出来的时候小太监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荣阳王、丞相夫人,陛下召你们进去!” 江湛淡淡嗯了一声,与姑苏玉一先一后进了门。 御书房内,很安静,轩辕澈坐在桌案后面,林逸坐在左手边靠墙的位置。 两个人全都沉着一张脸。 江湛与姑苏玉进门,两人脸上的神色这才微微一动。 轩辕澈看向江湛,林逸则是看向姑苏玉。 “你怎么来了?”林逸起身上前,拉着姑苏玉的手就往自己身边拽,全然没有顾忌姑苏玉还没有给皇帝行礼…… 至于江湛则是直接坐在了御书房右手边的位置。 看着江湛四平八稳地坐下,招呼都没有跟自己打一声,轩辕澈脸色顿时就更黑了。 “荣阳王跟林相结为亲家,这可是喜事,怎么提前也没有知会朕一声。” “朕既是荣乐的舅舅,又是岫白的姨夫,总得给这两个孩子准备点大礼。” 轩辕澈知道自己昨儿做得事儿不够坦荡,所以,江湛一落座,他便是当先发难。 他是荣乐郡主的舅舅,是岫白的姨夫,孩子成亲这么大点事儿都不告诉他,他不高兴也是很正常的吧? 轩辕澈这么一想,倒是先把自己给说服了。 他没错,他怎么能有错呢! 有错的是江湛跟林逸! “说的好像给荣乐赐婚的那个人不是你似的!”江湛冷嗤一声,对轩辕澈的发难半点都不买账。 “给林相当儿媳妇,总好过给你当儿媳妇。” 江湛的话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轩辕澈的脸上。 江湛对他不仅没有半分尊重,言语之中还颇为轻慢! “荣阳王!”轩辕澈眸底闪烁着寒意,“你放肆!” 江湛却是冷冷勾起唇角,“放肆?你做的那些事,需要我当着林相夫妻的面儿再好好说说嘛?” 轩辕澈眼神不断变幻,他做下的哪些事儿? 是派人截杀荣阳王,还是给江扶月使绊子,想要让荣阳王府死绝? 轩辕澈冷静了下来,“就算朕之前做过糊涂事,不是已经给了他们封赏,弥补了错误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荣阳王为何总是抓着朕的一点疏漏不放呢!” 江湛闻言眼中嘲弄意味更浓,轩辕澈应该庆幸,他跟长公主一样,姓轩辕,一样流着先皇的血! 不然,就凭轩辕澈做下的那些混账事,早够他死一百回了! “陛下说的是,人做错了事儿,总要付出代价。”江湛垂眸,语气微冷,“既然皇上也觉得自己错了,那就发罪己诏,昭告天下,向我荣阳王府赔礼道歉!” 罪己诏? 轩辕澈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国之君,下罪己诏,向臣子赔礼道歉? “荣阳王,你不要太过分!”轩辕澈沉了脸。 他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过是个托词而已,江湛居然还真就蹬鼻子上脸了! “君无戏言,做错事的是皇上,承认做错事的也是皇上,臣只不过是说了一个事实而已。” 江湛不卑不亢。 皇后害他,他就整皇后,皇帝给荣阳王府添堵,那他就给皇帝添堵。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他要让着对方? 真要撕破脸,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轩辕澈只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不太顺畅。 向江湛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下罪己诏更是不可能! “朕乃一国之主,绝不可能因为此等小事下罪己诏。”轩辕澈甩袖冷哼一声,“荣阳王若再提此事,便是藐视君威,莫怪朕治你的罪!” 江湛轻轻扯起唇角,“皇上不下罪己诏也行,把楚国女相送走!” 轩辕澈闻言,再次皱起眉头。 楚国女相找来药圣救了他,唯一的条件,就是在大商多留一些日子。 现在,江湛居然要让自己把楚国女相给送走……那岂不是要让他言而无信? “荣阳王,楚国女相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你们荣阳王府不知感恩也就罢了,朕却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楚国女相用一个人情请来了药圣,救治了朕,对朕同样有救命之恩,朕会以恩人之礼待她!” “这大商,她随时可以来!想走才需要走。” 轩辕澈这话说的,好像他很有良心似的。 江湛眸子眯起,眼底寒意更甚,“既然如此,那皇上还是下罪己诏吧!” 轩辕澈脸上的神色一僵,“荣阳王,你够了!” 江湛全然没有在意轩辕澈的愤怒。 够了? 跟轩辕澈对荣阳王府做过的事比起来,他做的简直不痛不痒! “陛下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江湛站起身,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本王会把皇后与皇上对本王做过的事情昭告天下!皇上不愿罪己,那便由本王,代劳!” 第209章 德顺的小心思 江湛这话出口,轩辕澈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江湛代劳?江湛以什么身份代劳? 江湛这是要骑在他的脖子上拉屎! 还要让他硬接着! 轩辕澈只觉得自己眼前又开始发黑。 虽然被药圣救醒,但是轩辕澈的身体状况却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每天依然还是很疲惫,更要命的是,药圣只在皇宫留了三日。 三日之后,便是他拿出千金重赏,药圣也不愿意多留一日。 所以,如果他再出现昏迷不醒的情况,那就真的要去见先皇了。 “若是荣阳王一定要朕有所表示才满意,那这个罪己诏,朕下就是!”轩辕澈语气微沉,脸上神色悲愤。 江湛却不为所动,静静看着轩辕澈表演。 昨儿,轩辕澈既然把沈辞放出来给荣乐和林岫白添堵,那么就该做好自己来找他算账的准备。 一个大男人,跟自己在这儿装什么绿茶! “快下啊!本王等着呢!”江湛见轩辕澈迟迟不动,剑眉一皱,冷嗤一声。 轩辕澈顿时被噎得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 他说要下罪己诏,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但,江湛,他不按常理出牌! 轩辕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没让自己当场气死。 他算是看出来了,江湛今日进宫就是来找事的。 如果自己不能让江湛满意,江湛是真的什么都可能做出来。 他自诩为一代明君,若是下了那个罪己诏,他之前打造出来的人设可就全都崩塌了! 可是,江湛坐在那里,虎视眈眈,大有一副自己若是不下这个罪己诏,就跟自己撕破脸的架势…… “荣阳王,你非要如此逼朕么?”轩辕澈眼神明灭,袍袖下的手掌死死蜷起。 “怎么能是我逼陛下呢?不是陛下自己说的么?”江湛冷笑。 轩辕澈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低喝一声,“来人!” 随着轩辕澈这话落下,门外有侍卫冲了进来。 “荣阳王对朕不尊,拿下!”轩辕澈气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侍卫们都是皇上的人,皇上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只是,不等他们靠近荣阳王,荣阳王倒是先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侍卫们顿时大惊,连连后退。 荣阳王威名在外,有以一当百之勇,跟荣阳王对上,他们很难讨到好处。 只是,荣阳王一边朝他们走过来,一边说道,“不用费那个功夫,本王跟你们走!” 拿下?好啊!罪己诏不肯下,还把刚刚征西归来的他下大牢,他倒是要瞧瞧,轩辕澈要怎么堵住这天下悠悠众人之口! 荣阳王敢跟他们走,他们也不敢拿下啊! 侍卫们继续后退。 这场面显得极其滑稽。 轩辕澈再次觉得呼吸艰难。 拿下江湛?那不过是他气急之下给自己找场子而已。 他哪里敢真的拿下江湛!且不说江湛是剿灭西疆的功臣,就说江扶月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他前一秒敢扣下江湛,江扶月后一秒就敢给他的皇宫点着! 深吸了好几口气,轩辕澈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朕下这个罪己诏总行了吧?” 江湛轻轻一翘唇角,“陛下不必如此不情不愿,本王可没有逼迫陛下!” 轩辕澈闭上眼,“对,是朕自己幡然醒悟,觉得对不住荣阳王府,是朕要下这个罪己诏!” 江湛笑了,“陛下知错就改,真乃千古名君!” 轩辕澈懒得继续跟江湛废话。 今天不写这个罪己诏,江湛就要跟他撕破脸,偏偏自己不能和他撕破脸。 轩辕澈现在的心情简直比吃了依托答辩还要恶心。 “德顺!研墨!”轩辕澈声音透着疲惫。 一直保持透明状态的德顺被点名,蹑手蹑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研磨。 御书房里的这四位,他一个都惹不起。 德顺研墨完毕,轩辕澈提笔写下了罪己诏。 待墨迹干透,轩辕澈再次发号施令,“去把这份罪己诏贴到皇城根下!” 说完最后一句话,轩辕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瘫坐回座位上,目光直直看着江湛,“荣阳王现在满意了吗?” 江湛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回头看了林逸和姑苏玉一眼,“我们该走了!” 姑苏玉跟林逸对视一眼,默默跟在了江湛身后出了御书房。 荣阳王是真的勇士,居然逼着皇上下了罪己诏…… 江湛等人离开书房不久,轩辕澈一把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挥落在地,脸上青筋暴起,“江湛!!!!” 轩辕澈的低吼声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德顺缩在角落,再次心惊胆战。 有个精神不稳定的主子是种什么体验?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去,传朕旨意,那份罪己诏,一炷香后取下!”轩辕澈眼神阴沉,低声说道。 德顺赶紧应了一声是,匆匆从御书房离开,去皇城根下向巡城的将士传旨去了。 这种粗活,原本不需要德顺亲自跑一趟,但是跟留在轩辕澈这个变数身边相比,德顺更愿意去跑腿。 只是,等德顺传旨完毕,那些好事儿的巡城侍卫却齐齐聚到了皇城根下,力求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看到罪己诏的内容。 好奇害死猫么,好奇心谁都有。 尤其是德顺传话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挨个找他们传话。 结果,轩辕澈让人一炷香内揭掉罪己诏,巡城的侍卫也的确是在一炷香之后揭掉了罪己诏。 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大家几乎已经把罪己诏上的内容背下来了。 原来皇上竟然做了那么多对不起荣阳王府的事儿! 不仅对荣阳王起过杀心,还刻意压制过荣乐郡主与宋之远和离。 昨儿荣乐郡主大婚,皇帝更是脑袋一发昏就把沈辞给放了出来跨马游街,逼着人家一对新人走回头路…… 皇室是非,大家明面儿上不敢说,但私底下这些皇室之间的狗血桥段却更容易被百姓们津津乐道。 轩辕澈的明君人设彻底崩塌。 轩辕澈对此自是不知情的,直到御史大夫将这些风言风语整理成册,一封折子呈给了轩辕澈,轩辕澈这才知道,他的名声已经全毁了! 第210章 沆瀣一气 轩辕澈看着御史大夫呈上来的奏折,脸上像是开了果子铺,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有想到,那一份罪己诏只是贴出去一炷香的时间,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轩辕澈死死地捏着奏折,一言不发。 殿下,文武百官,同样噤若寒蝉。 皇帝居然做过这么多对不起荣阳王府的事儿,荣阳王对皇上的态度判若两人,他们也就不新鲜了。 荣阳王没有反,都是荣阳王大度! “之前,的确是朕猪油蒙心。”过了好久,轩辕澈这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从而往后,朕绝不会再做对不住荣阳王府的事情。” 轩辕澈当着众臣的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对荣阳王府的恨也达到了顶点。 若不是江湛逼着他下那一份罪己诏,他何至于被全天下的人骂! 轩辕澈虽然当着满朝文武做出了承诺,但是大家却是谁都没有回应。 一般来说,君无戏言,一诺千金,但他们的皇上是二班的。 出尔反尔的事情做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大家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轩辕澈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家沉默中蕴含的意思。 轩辕澈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传令退朝。 回到自己的乾坤宫,轩辕澈再次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殿里的瓷器被他肆意打砸,很快便是洒落了一地的碎瓷。 在轩辕澈几乎快要陷入癫狂的时候,一抹白色的裙角出现在了轩辕澈的视野之中。 霍央眯着眼睛,语气带着玩味,“大商皇帝这是为何?” 轩辕澈不悦地看向霍央,“谁让你进来的?” 轩辕澈的态度并不友好,但是霍央却半点没有恼怒,只是轻轻一笑,“气大伤身,大商皇帝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不妨跟我说说?” “我曾多次为楚国女帝出谋划策,排忧解难,想必,也能给陛下解惑一二。” 霍央语气柔和,却带着一股莫名让人信任的吸引力。 轩辕澈慢慢平复了下来,看向霍央,“若是,朕给你提供助力,你能带江湛去你的大楚再也不回来吗?” 一旁努力当透明人的的德顺眨了眨眼,刚才当着满朝文武许诺再也不会做对不住荣阳王的事儿,结果刚回到乾坤宫,这就跟楚国女相狼狈为奸,想要把荣阳王给卖了? 霍央眯起眸子,深深看了一眼轩辕澈,“荣阳王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也不屑于去插足她跟长公主之间的感情。” 听到这里,轩辕澈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帮不上自己的忙,还往前面凑什么凑! 看自己笑话的么? 看出轩辕澈的不悦,霍央慢悠悠地挑起了唇角,“我这个人一向很小气。” “前几日我以使臣的身份来大商,江湛对我无礼,这个仇,我记下了。” “我这个人爱憎分明,非黑即白,是敌非友,江湛既然不能成为我的男人,那就只能成为我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能帮你除掉他。” 霍央的话一句接一句地落在了轩辕澈的耳中。 轩辕澈眸子不断变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轩辕澈并不清楚。 毕竟,事关皇后清誉,皇后对整个皇宫都下了禁令。 但他不清楚归不清楚,霍央现在说江湛得罪了她,江湛是她的仇人,他倒是听得清楚。 除掉江湛,这是轩辕澈一开始的立场。 “陛下还在犹豫什么?”霍央轻轻眯起眼睛,“是舍不得你大商的战神么?” “陛下莫要忘了,你们这位大神的战神,目无尊卑,无视皇威,让陛下很难做呢!” 霍央的声音好似带了蛊惑,缓慢地飘进了轩辕澈的耳中。 轩辕澈只觉得自己喉头有些干燥。 舍不得江湛? 他若是舍不得,就不会在他征西归来的路上派人伏击他。 只是,这位楚国女相想要对付江湛,真的只是因为个人恩怨么? 还是说,待到江湛出事之后,楚国会有什么小动作? 轩辕澈眼神不断变化,霍央像是猜到了轩辕澈那点小心思,淡笑一声说道,“陛下放心,我们楚国与大商一向交好,不会对大商有任何非分之想。” 轩辕澈淡淡嗯了一声,半点没有被人看破心思的尴尬。 “既如此,那就有劳楚国女相了。” 轩辕澈轻轻垂下眼帘。 江湛,你不要怪朕,怪只怪你目无尊卑,蔑视皇威,不把朕放在眼里! …… 荣阳王府,后花园,一个身穿灰色衣衫的老者与独孤云坐在湖心亭中,水面上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两人却像是半点没有察觉,仍旧是无比专注地在下棋。 当老者将最后一颗棋子落下之后,独孤云顿时发出一阵懊恼之声,“哎呀!药圣前辈,你怎么半点都不知道让着小辈!” 药圣抬手捋着自己的胡须,“让?你如果需要让的话该去跟莫争锋那小子下!” “他肯定让你!”药圣促狭地说道。 独孤云轻哼一声,“我都还没有说你,好死不死的,你把那个狗皇帝给救醒做什么?平白给我们小师妹添堵!” “瞧你把小师妹给气的,亲自上门来求原谅,小师妹都不搭理你!” 独孤云翻了一个白眼,对这位人人敬若神明的药圣,并没有半分尊重。 药圣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我啊!” “前段时间我上山采药,差点跌落悬崖,被楚国女相所救,欠了她一个人情,答应可以救她一次。” “谁能想到,她把这人情用在了大商皇帝身上!” “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一向不喜欢欠人情,也一向是说一不二,我既然答应了对方可以帮她一次,那她的要求,我怎么能不答应……” 独孤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答应,她让你把脑袋割下当球踢,你给不给她踢?” “真是活了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独孤云是半点面子都没有给这位药圣留。 药圣虽然被骂,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是笑眯眯地对独孤云说道,“你既然已经骂了我,那扶月回来,你去她跟前替我说说情?” 第211章 回门 独孤云乜眼看向药圣,“说情也不是不可以,你给皇帝看病,皇帝总不会亏待你吧?” “把皇帝赏赐给你的,还有你自己的家当给扶月一些当新婚贺礼,我去帮你说情!” 药圣顿时露出一脸喜色,“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我来荣阳王府的时候,已经把这些东西全都带到了这里,到时候让扶月过过眼,然后让扶月处置就是了!” “都是身外之物,就当是我坏了扶月好事的补偿!” 药圣倒也大方,半点没有将皇帝赏赐的那些东西放在眼里。 独孤云眼底露出一丝慧黠的光,“倒也不用扶月掌眼,给我也行!” 毕竟,她在干的事情也需要大把的银子,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招兵买马,花费更多。 药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独孤云,“那不行,既然是补偿给扶月的,我得亲自交给她。” 独孤云撇了撇嘴,“切,搞得谁稀罕你那点破烂玩意似的!” 药圣不说话,只是扭头朝着湖心亭对面方向看了一眼。 荣阳王江湛与长公主轩辕意正在湖心走廊里散步,江湛与长公主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即便是人到中年,两人的风采却依旧不减当年。 药圣啧啧一叹,“大商皇帝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呢?荣阳王他根本半点争权夺利之心都没有,为什么就一定要对他咄咄相逼,逼着他反呢?” 独孤云冷嗤一声,“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还经常喜欢摇头晃脑,搞得自己一脑袋浆糊。” 药圣深以为然,“原以为扶月大婚,我能见到出尘老人呢……结果,这老东西只送了一些添妆过来,人是连毛都没有见到一根。” 独孤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师父他老人家一向是闲云野鹤,小师妹大婚,他实在是赶不回来,若是能赶回来,他是一定不会错过小师妹大喜的日子的。” 药圣站起身,“我去看看皇太后,跟皇太后聊两句,兴许皇太后替我说两句好话,比你管用。” 独孤云白了药圣一眼,“你赶紧去!最好把整个荣阳王府的人都去收买一遍。” 药圣没有理会独孤云的调笑,双手负在身后,起身就要离开湖心亭。 今儿是江扶月回门的日子,整个荣阳王府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 荣阳王跟长公主更是一早就在忙前忙后,只是,久等江扶月不来,二人都有些焦躁不安,干脆就来湖心亭散步。 一边散步,两个人却是时刻都注意着府中的动静。 两人在湖心亭的长廊绕了三个圈之后,长苏一路小跑跑向了湖心亭,一边跑一边喊道,“长公主,郡主回门了!” 长苏的声音里都透着喜色。 长公主与荣阳王赶紧调转方向朝着前厅走。 他们的掌上明珠终于回来了。 药圣一听说江扶月回来了,也不去找皇太后了,跟在长公主与荣阳王身后直接奔了前厅。 等他们到前厅的时候,就瞧见江扶月与林岫白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林岫白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衫,显得整个人干净清爽,江扶月则是穿了一身暗红色镶金边裙衫,与林岫白的蓝色交相呼应,十分般配。 前厅摆满了林岫白和江扶月带来的回门礼,满满当当,几乎将整个前厅都要装满。 长公主眼底带笑,眼神都带着宠溺,“好孩子,你有心了!” 林岫白起身行礼,微微一拱手,“孝敬岳父岳母大人,是我应该做的!” 林岫白继承了姑苏家的好样貌,又继承了林逸的高个子,可以说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可比宋之远那个怂货顺眼多了。 “这次回来,就住下了吧?”长公主笑容和蔼地看向林岫白。 林岫白笑着回应,“都听岳母大人安排。” 长公主正要说话,江湛却是轻咳了一声,“之前的话,都是长公主开玩笑的。” “荣乐既已嫁到了林家,那就是林家的媳妇,荣阳王府虽然是她的家,婚后三日就来荣阳王府住,总归是不合规矩。” “先在相府住一段时间,等荣乐熟悉了相府的一切,再回来住也可以。” 江湛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的。 但是,这终归是不合规矩。 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因为此等小事被人指指点点。 江扶月眯了眯眼睛,笑了,“那就过段时间再回来住!” 姑苏玉本就对她不是很满意,如果婚后三天就搬来自己家住,她那个小气的婆婆怕是要多想。 她既然已经跟林岫白成了亲,总不能让林岫白难做。 江扶月这边刚跟父母敲定了去哪里住的问题,就见药圣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月丫头,之前我救大商皇帝不过是还楚国女相一个人情,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江扶月看了药圣一眼,“我可没有怪过前辈你。” 药圣呵呵干笑两声,“你放心,他身上的毒我没解,我只是暂时给他压制了压制……” 江扶月笑了笑,“我猜就是。” 莫争锋的医术都是药圣教的,药圣去给轩辕澈把脉,自然一眼就能瞧出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到底是因为我,让他给你添了堵。这是我给你的补偿。”药圣说着,将自己之前获得所有赏赐,以及自己这些年攒的一些宝贝全都掏出来给江扶月。 看着药圣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堆在自己跟前,江扶月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都给我?” 药圣连连点头,“就当这是轩辕澈给你的补偿。” 江扶月笑了笑,示意独孤云把东西给收了。 自从轩辕澈有意对荣阳王府下手,独孤云过来帮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借着独孤云的手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皇上可以尊贵无双,但她一定要有反抗皇权的资本。 独孤云收走药圣那些东西的时候,还傲娇地朝着药圣扬了扬下巴。 不是不给么?现在不还是到了她的手上。 药圣顿时有些无语。 长公主却是因为江扶月跟林岫白又要回相府住有些失落,不过却是强撑着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正无精打采的时候,宫里又有人来传话。 第212章 药圣踪迹 来传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公,一进门便是主动朝着荣阳王与长公主行礼,神色比见到皇帝还要恭敬。 “荣阳王,陛下宣您进宫!”太监神色恭敬,语气更是卑微。 江湛微微眯起眼睛,“现在?” 太监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今儿是荣乐郡主回门的日子,皇上在这个日子召荣阳王进宫,让人家一家人又不能团聚,真是够惹人厌的…… 小太监心里想七想八的时候,江湛却是剑眉一挑轻呵一声,“现在本王没时间。” “你且回宫,等本王得空了,自然会进宫去见皇帝。” 江湛说着便要赶人。 小太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 敢不把圣旨放在眼里的,这荣阳王也算是头一份了。 “怎么?你想留在我荣阳王府吃饭?”荣阳王目光带着几分不悦落在了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一个激灵,“不……不用!” 小太监哪里还敢多留,荣阳王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不愧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大商战神,就只是那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他都要跪了。 小太监灰溜溜地离开了荣阳王府,回皇宫复命去了。 长公主皱了皱眉头,“昨儿你才进宫让他失了脸面,今儿又召你进宫,他这是找不痛快?” “不用理他!”江湛大手一挥,神色淡淡,“今儿荣乐回门,就是天大的事儿,也得往边儿上靠!” 听到江湛这话,江扶月神色不由有些动容。 皇上一次又一次的出昏招,这是彻底地伤了父王的心啊! “你母亲准备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你先回房休息一会儿,或者跟你母亲、皇祖母说说话,等吃饭的时候,我让人去叫你们!”江湛偏头看向江扶月的时候,目光顿时变得无比柔和。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站起身,目光看向林岫白。 林岫白会意,随即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跟荣乐一起!” 江湛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去吧,以后这也算是你的家了。” 林岫白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岳父大人放心,等过段时间,我一定带着荣乐回来住!” 丢下这话,林岫白赶紧撵上了江扶月的脚步。 江湛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飘忽。 林岫白是相府独子,跟着荣乐回来住的话,林逸答应,他也担心林家会受到大家的指指点点。 江扶月与林岫白一出门,药圣就悄悄跟了上去,往江扶月跟前凑,“扶月啊,你可知道,你师傅的踪迹?” 江扶月摇头,“不知。” 她的师傅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而且,自从她回到大商皇城,嫁给宋之远为妻,已经很久没有师傅的消息了。 “这可奇了怪了,按理说,你师傅这么疼你,你大婚,他应该会露面的。”药圣自言自语地说道。 正在往外走的江扶月听到这话,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是啊,师父所有的弟子中,最疼的就是她。 她跟宋之远成亲的时候,师父瞧不上她下嫁,所以没来。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啊! 她嫁的是师傅师弟的弟子林岫白啊! 即便是这样,师父和师叔谁都没有露面。 “这老东西,又开始跟我玩失踪。”药圣依旧在喋喋不休,“等我找到他,看我怎么收拾他!” 不就是要跟他切磋一下武艺么,瞧不上他就罢了,还一直躲着他! 真以为自己干不过他? 听着药圣喋喋不休,江扶月的眉头却是皱成了疙瘩。 是她心大,这么久没有见过师傅,也没有师傅的消息,居然没有派人出去打探一下师傅的下落…… “前辈不要急,我这就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等有了师傅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江扶月朝着药圣微微点了点头。 跟在药圣身边的独孤云同样皱起了眉头。 江扶月与林岫白大婚,师父派人送来了贺礼,贺礼很丰厚,但是师傅人没有出现。 虽然随着贺礼一起来的书信中写明了师傅是被事情绊住了,但成亲的可是他最在意的小徒弟,师傅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竟然连最疼爱的小徒弟的婚礼都没有参加? 独孤云脸色猛地一变,当初接到那份书信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有多想一些呢? 独孤云没有继续跟着江扶月等人走,而是转身去了自己的天机楼。 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师傅的消息。 见到独孤云急匆匆而去,江扶月若有所思地抿起了唇角,看来,师姐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儿。 只希望,师傅千万不要遇到什么麻烦。 江扶月的脸色忽然凝重,药圣不觉皱起了眉头,“扶月,你也不必如此如临大敌,你师傅那个老怪物,普天之下已经难遇敌手。” 江扶月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师傅对她很好,几乎在她身上倾注了毕生的心血。 若师傅真出了什么事儿,她却没有及时赶过去帮忙,怕是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今儿是你回门的日子开心一点。”药圣不敢再去提出尘老人的话题。 江扶月回头看了一眼林岫白,林岫白朝她笑了笑,“你师傅不会有事的,可能真的只是因为什么事绊住了。” 江扶月抿着唇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带你们到处逛逛吧!” 休息就不必了,她昨儿给林家父母敬完茶之后,回去睡了一天,现在是半点都不困。 林岫白跟药圣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林岫白悄悄回身,朝着跟在身后的幺鸡打了一个手势。 幺鸡赶紧上前,“公子有何吩咐?” “去查!把我们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到出尘老人的消息。”林岫白眉头拧起,语气凝重。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出尘老人在江扶月心中的份量。 幺鸡神色严肃,应了一声是,悄然退下。 这次回门宴,注定是一波三折。 因为心中惦记着事情,江扶月吃饭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 就连皇太后给她夹菜,她都没有注意到。 “荣乐这是怎么了?”皇太后狐疑地抬头看向江扶月,“可是在相府受了委屈?” 第213章 进宫 一听这话林岫白立刻就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委屈? 谁敢给江扶月委屈受啊! “祖母,我没事。”江扶月抬头看向皇太后,微微一笑,“林丞相和丞相夫人对我都很好。” 皇太后狐疑地看向江扶月,“真的?” 江扶月点头,“真的。” 说着,江扶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飞上了红云。 皇太后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声说道,“若是有人敢给你委屈受,你就告诉哀家!” “哀家的外孙女,绝不受任何人的委屈!”皇太后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这段时间在荣阳王府将养,倒是比她住在宫里的时候,身体还要好。 “外祖母!”江扶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谁敢让我受委屈啊?” 这话倒是真的。 江扶月的性子从来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儿。 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亏,估计就是在皇帝那儿。 想到皇帝做下的种种荒唐事,皇太后有些心塞。 到底是她一手养大的,对轩辕澈,她还是有些狠不下心。 “皇太后放心,我保证,荣乐在相府不会受到半点委屈,我们一家都会像荣阳王府爱护荣乐一样那般爱护她。”林岫白急忙打包票。 “好了,不说这些,快吃饭!”长公主微微一笑,岔开话题。 林岫白是陪着荣乐回门的,又不是来荣阳王府受审的,吃顿饭还让人家吃不痛快,就是荣阳王府的人不懂事了。 之后,大家谁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吃着饭。 吃完回门宴,下人们将饭菜撤了,江湛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长公主抬头看了他一眼,“要进宫?” 江湛低低嗯了一声,“总要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不然,不知道真背着他们搞出什么小动作,他们再去防备就有些措手不及了。 “我跟父王一起去!”江扶月站起身。 总觉得皇帝宣父王进宫不安好心。 父王逼着皇帝下罪己诏的事儿,江扶月听林逸说过了,林逸当时说的时候,说是佩服江湛的勇气,居然逼着皇帝认错。 但江扶月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却是担心父亲。 毕竟,轩辕澈这个人小肚鸡肠,逼急了他,当场跟父王翻脸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吃完饭,休息一下,跟岫白回相府!”江湛对着江扶月慈爱一笑。 “你就让我去吧!”江扶月却是不依不饶,上前拽着荣阳王的胳膊撒娇。 江扶月可没有忘记,父王剿灭西疆归来,在接风宴上皇后就对父王搞小动作,若不是当时他们荣阳王府的人都在,父王最后怕是要吃大亏! 前车之鉴,她怎么可能放心父王一个人进宫呢? “我也去。”长公主也缓缓站起了身。 江湛顿时有些无语,“皇帝召见的是我,你们一个个全都跟着进宫,这不合适。” 江扶月不说话,长公主则是直接让长苏去给她准备衣裳。 皇太后浑浊的老眼落在这一家三口身上,“谁都不用进宫,不必理会他。” 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中气十足,“一天天的,净整一些幺蛾子,他不嫌烦,哀家都觉得他烦。” 但是,毕竟是她扶上位的,总不能让他上位这么几年就弄死。 江扶月笑了,“皇祖母回去歇着吧,这些事儿,我们会处理好。” 说着话,江扶月转身看向药圣,“前辈给我皇祖母再配几副调养身子的药,我瞧着我皇祖母这身子骨可比之前好太多了。” 皇太后便笑,“哀家也是这么觉得。” 在皇宫的时候,她总是精神不济,每天都像是睡不够,整个人像是一截朽木,没有半分生机。 来荣阳王王府住的这段时间,莫争锋给她调养身体,江扶月给她配置了药膳,现在又来了一个药圣送了她好些千金难求的补品。 她现在的精力旺盛的,能够打死一头牛。 守在皇太后身后的春泥也是由衷地为皇太后感到高兴。 这段时间,她亲眼看着皇太后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好,心中对荣阳王府只剩下了感激。 那个破皇宫,谁爱回去谁回去,她跟皇太后是说什么都不回去了! “行,那你们看着处置,若是他又犯了混,你们也不必给他留脸。”皇太后站起身,春泥赶紧上前搀扶。 等皇太后一走,江湛也去换了衣裳。 江扶月等人也是一声不吭,默默跟在了江湛身后,上了荣阳王府的马车。 …… 皇宫内,轩辕澈听完小太监的回报,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中郎将左凌站在书桌对面,眼神时不时地朝着轩辕澈瞥一眼,眼底全是惊慌。 “荣阳王还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轩辕澈冷笑一声,眼底寒芒好似凝成了实质。 左凌却并没有关注荣阳王是否目中无人,而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皇上,东城的人疯了,跟楚国联手,进犯我们大商边境。” “楚国女相前几日才来我大商恭贺荣阳王剿灭西疆,后脚他们女王就跟东城勾结在一起,来侵犯我们大商?” 左凌有些气急败坏。 楚国这位女帝到底有没有将他们女相的命放在眼里? “江湛对人家楚国女相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楚国一向与我们大商交好,如今竟是联合东城对我大商发动进攻,怕是楚国女帝打定了主意要为他们女相出一口恶气!” 轩辕澈眸底寒光闪烁,虽然楚国和东城联手来进攻大商,但他心里却是半点都不慌。 “此事因荣阳王而起,自然也要荣阳王去平。”轩辕澈垂下眸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轩辕澈这话才落下,门口守门的太监已经是垂首进门,恭敬说道,“陛下,荣阳王携妻女和女婿进宫来面圣。” 听到这话,轩辕澈愣了一下,“荣阳王一家子,还带着一个林岫白都来了?” 小太监垂首应是。 轩辕澈眉心微拧,脸色有些不好看。 如果单是一个江湛,他稍微费点口舌还能诓骗一二。 可现在,江扶月、林岫白和长公主一起进了宫,这三个人可是比江湛难骗多了。 第214章 与我何干 轩辕澈只迟疑了一秒,便是让小太监去把人传进来。 不管他有没有宣召江扶月等人,这三人都已经跟着进了宫,他若是独独不见他们,倒是显得他心里有鬼。 不多时,荣阳王府一家子和林岫白一起进了御书房。 敷衍地朝着轩辕澈行了礼,便像是四个门神杵在了轩辕澈跟前。 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却无端让轩辕澈觉得异常烦躁。 左凌拿眼神不断地示意皇帝,目光中带着焦灼与急切。 轩辕澈一清嗓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今儿是荣乐回门的日子,朕紧急传召荣阳王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江湛唇角轻挑,目光带着审视落在了轩辕澈的身上,“什么要事?” “楚国与东城联合起来,对我大商的东部边境与南部边境发动战争。”左凌急声说道,“如今,我大商东面与南面同时受敌,处境不妙。” 江湛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心知轩辕澈这是又想把他调离皇城,当下只是事不关己地看着左凌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却是一言不发。 轩辕澈一见江湛这个态度,知道想等江湛自己揽下这个活儿是不可能,干咳了两声,直接说道,“此次,还是要荣阳王出马,才能震慑敌军,威慑敌胆。” 江湛看向轩辕澈的目光顿时就更加充满玩味。 震慑敌军?威慑敌胆? 他前脚上前线,后脚轩辕澈又来给他的家人使绊子? 江湛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轩辕澈却是读懂了江湛眼神中的意思,脸上不觉有些讪讪,“荣阳王乃是我大商战神,荣阳王也不忍心我大商百姓受这战乱之苦吧?” 江湛还是不说话。 他之前或许还会有为了大商死而后已的觉悟,但是现在,大商存亡跟他有半毛钱的关系? 一看江湛油盐不进,左凌急了眼,“荣阳王,你这是什么态度?” “楚国与我大商一向交好,从不曾发生过半点冲突!” “楚国如今兴师动众而来,还不是因为你!” “若非你在接风宴上让楚国女相丢尽了脸面,楚国怎么会对我大商动武?”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楚国女帝和楚国女相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你辱了楚国女相,那就是不把楚国女帝放在眼里!” 左凌又急又恼,夹枪带棒对着江湛就是一阵输出。 江湛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看着左凌上蹿下跳,“你这么看不得楚国女相受委屈,去给楚国女相做上门女婿呗?” “左中郎虽然上了年纪,但好歹也算是个男人,楚国女相不挑。” 江湛这话说得随意,左凌的脸色却是瞬间难看到了极致,“荣阳王,你只顾着自己的个人恩怨,置家国于不顾,你自私自利,枉费大商黎民百姓对你的信任!” 左凌一开口就是老pua高手了。 只可惜,江湛并不吃这一套,嘴角噙着笑,懒洋洋地看着左凌气急败坏,他只岿然不动,“左中郎也是武将呢,本王可不曾见你上过战场,莫非,你这武将只会打嘴仗?” 左凌顿时语塞,脸色羞红。 “陛下不是开了演武台,召集了不少武将么?现在,是让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江湛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轩辕澈脸色难看。 的确,江湛前脚带着大军去讨伐,他后脚就开了演武台挑选武将。 但这些武将是他亲自选拔上来的人,是自己人,即便楚国女帝这次攻打大商只是做做样子,但万一呢?万一出现了差池,他精心挑选上来的人岂不是要折损在战场上? 他的人精细,怎么能轻易出手。 “荣阳王,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事情是因你而起,你怎么能让旁人来代你受过?”左凌又来帮腔。 听着轩辕澈和左凌一唱一和,打着嘴炮,江扶月眸色微动,这一次跟上一次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轩辕澈又是不安好心。 楚国和东城来犯,这事儿怎么都看着有蹊跷,这两国与大商一向交好,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进犯大商? “楚国女相惦记别人的男人,她还有理了?”江扶月挑眉,“她如果实在缺男人,我可以帮她挑个十个八个的,个个年轻力壮,这眼睛,就别整天盯着别人家的男人了!搞得自己好像活不起一样!” 江扶月这话出口,轩辕澈跟左凌脸色顿时有些复杂。 “再说了,我父王为何会流落到楚国,陛下心里就没点数么?” “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需要我们再好好掰扯掰扯不?” 江扶月眸色犀利,面对轩辕澈再无之前的恭敬。 于公,轩辕澈是皇帝,于私,轩辕澈是她的舅舅。 只是,不管于公还是于私,轩辕澈都已经不再值得她尊敬。 轩辕澈神色复杂,缓缓坐回了椅子上,“既然你们都不想去迎战楚国和东城,那朕会安排别的武将前往,你们回去吧!” 轩辕澈看起来是真的很疲惫,说着让江湛等人回去,抬手揉着眉心,再没有看荣阳王府这些人一眼。 江湛倒也是个实诚的,皇帝让他走,他就走,带着妻女和女婿毫不迟疑地就离开了御书房,没有半点犹豫。 看着江湛等人离开,左凌脸上焦灼之色更甚,“陛下!” 轩辕澈轻轻勾着唇角摆摆手,“荣阳王对朕误会颇深,怕是以为朕又要设计谋害于他。” 左凌嘴角微抽,这话,皇帝是能跟他说的吗? “可是,楚国与东城来势汹汹,没有荣阳王前去退敌,只怕,我们东边与南边的城池很快就会攻破……” 左凌急声说道。 他虽然并不在意黎民百姓的死活,可若是大商落在了楚国的手里,他们这些大商臣子可就全都成了楚国的俘虏! 到时候,哪里还有他现在的好日子…… “荣阳王说的对,朕前段时间的确是召集了不少武将。” “也是时候让他们上阵历练历练了。”轩辕澈眸底寒芒闪烁。 左凌眉头拧起,不过很快便是舒展开来。 不管皇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上阵的那个人不是他,就好。 第215章 都是她的人,没有秘密可言 皇上招来了之前从演武场上选拔出来的两名高手,这两名高手一名又瘦又高,好像麻杆,一个又粗又壮,像个水缸。 当初这两人胜出的时候,轩辕澈还很是惊讶了一番。 毕竟,这俩人除了身材比较有特色,长得实在是再平凡不过,属于丢在人群里,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那一类。 高个子的叫高毅,又矮又壮的叫庞鑫,两个人被招进御书房,轩辕澈对两人是一番恩威并施,又是给封号,又是许诺得胜归来给他们风光大赏。 只是,离开之前,轩辕澈却是对着两人秘密交代了一番。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等两人得了皇帝的精兵,兵分两路分别朝着东边和南边进发之后,这俩人却是悄悄派了人去荣阳王府。 不管是高毅还是庞鑫,都是江扶月的同门师兄弟,如今,皇帝憋着坏水想要对付他们的小师妹,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不做? 接到高毅和庞鑫传来的消息时候,江扶月刚刚跟江湛从宫里回来不久,还没有回相府。 看着纸上那些文字,江扶月眸色冷得几乎要掉冰碴。 “果然,他不找点事儿就不痛快。”江扶月将两人传来的信息拍在了桌上。 江湛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句话:皇帝派我们去抵御楚国和东城,让我们假意落败,诱荣阳王出征。 江湛虽然在宫里拒绝了轩辕澈的提议,但是轩辕澈知道,江湛虽然嘴硬,但是他的心里一直装着大商的黎民百姓,若是大商接连吃几次败仗,百姓流离失所,江湛一定会坐不住。 江湛垂下眸子,眼底眸光明灭。 他承认,他的心里的确是装着大商的黎民百姓。 今儿拒绝了轩辕澈让他披甲上阵的提议,也不过是想要杀杀轩辕澈的威风,若是大商真的接连吃败仗,他还真可能会坐不住。 “他怎么能够置大商百姓的生死于不顾呢……”独孤云看着纸条上的字,只觉得无比荒唐,按照轩辕澈交代给高毅和庞鑫的意思,必要的时候是可以牺牲一些百姓的。 江扶月眸子眯起,唇角紧抿,神色冷幽。 “既然,他一定要这么作死,那,这天下便换人坐吧!” 念在轩辕澈到底是她舅舅的份儿上,江扶月一直不想把事儿做绝。 最多也就只是让轩辕澈昏迷不醒,但现在,轩辕澈居然昏聩至此! 这天下若是继续让他执掌,他不定还会做出什么糊涂事! 听到江扶月的话,独孤云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决定好了?”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我本不想赶尽杀绝。” 但,实在是轩辕澈太能作死。 其实,只要轩辕澈安分守己,就算自己给他下了毒,只要他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也还可以活个几年。 但,轩辕澈小肚鸡肠,情绪波动很大,那毒发的频率就会很高,离死也就不远了。 一旁林岫白深深看了江扶月一眼。 这一家子是真没有把他当外人。 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进了自己的耳朵。 江扶月说完这话,独孤云明白了江扶月的决心,立刻就动了起来,“我这就去安排!” 早就看那个狗皇帝不顺眼了,只是小师妹一直不发话,她总不好自作主张弄死对方。 现在小师妹既然发了话,那就让这个狗皇帝去见阎王吧! 独孤云兴冲冲地就要离开荣阳王府的议事厅。 江湛则是拧眉开了口,“且慢!” 独孤云一脸狐疑地看向江湛,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江扶月。 “现在还不是时候。”江湛颇有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江扶月柳眉微蹙,“父王可是担心,他现在暴毙,楚国和东城会对我大商不利?” 江湛脸色深沉地点了点头,“不错,如今外敌来袭,不管是不是轩辕澈搞出来的鬼,他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事,只会给外敌可乘之机。” 江扶月抿唇不语。 “轩辕知贤会是一个好皇帝。”半晌后,江扶月低声说道。 前段时间轩辕澈昏迷不醒,轩辕知贤监国,做得就很好。 轩辕澈死掉的话,轩辕知贤登基为帝,应该也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还是再看看吧!”江湛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外敌当前,就算他对轩辕澈真有所不满,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让轩辕澈死。 江扶月抬手揉着眉心,自己的父王一直都是杀伐果断,唯独对上轩辕澈这个拎不清的皇帝,总是难以下定必杀的决心。 就算江湛再怎么强势,对轩辕澈多有不敬,骨子里的君臣思想还是在默默地影响着他。 “好,那就看看,他到底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江扶月扭头看向独孤云。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独孤云微微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江扶月看向林岫白。 林岫白赶紧开口说道,“你若是不放心荣阳王,这两天,咱们就住在荣阳王府。” 江扶月思忖了片刻,“也好。” 原本,她跟林岫白新婚不久,不想这么快住到荣阳王府来给别人留下话柄。 但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她必须时刻了解到父王的最新动态。 这次,江湛没有再劝着江扶月回去。 情况有变,江扶月回相府住,他不能随时知道江扶月的情况,他心里还不踏实呢! 林岫白让人给相府传了话,说要在荣阳王府小住几日。 林逸似乎并不意外,姑苏玉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跟江扶月相处,她实在是有点压力,江扶月叫她一声婆母,但她哪里敢当啊! 总觉得江扶月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上位者气息。 “让人给公子和少夫人送点换洗衣裳过去。”姑苏玉吩咐下人,“告诉他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顾虑我们。” 不管在哪儿,既然成了亲,早日让他们抱上孙子是正经。 下人笑着应了是,退了出去。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风平浪静之下,却已经是暗流涌动。 高毅带五万兵去了东边,庞鑫带五万兵去了南边。 又是多事之秋。 第216章 擅自行动,误会大了 大商南边,楚国将军楚萧端坐马上,目光扫过大商的城池。 这是一座没有守将的城,对他们完全不设防。 轩辕澈为了制造大商被侵犯的假象,紧急调走了驻守这座城的将士。 “将军,咱们真的只是陪着大商皇帝演戏?”楚萧的副将端木阳驱马上前,与楚萧并到一处,偏头问道。 楚萧眯眼看向大商那座没有守将的城池,眼底泛着精芒,“演戏?我们大楚可没有这个闲工夫陪着他演戏!” 霍央在大商受了辱不假,楚国女帝为霍央打抱不平,想要给大商那位荣阳王一点教训也不假。 只是,这些统统都只是借口罢了。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岂是儿戏? 陪大商皇帝演戏?呵呵,也只有大商皇帝会这样天真而已! 端木阳眉头拧起,眼底精光四溢,“这回,就让大商长长教训!” 想借着楚国的力量清除异己? 这个大商皇帝跟之前的老皇帝比起来,不管是心智还是心胸差的都不是一点半点。 这样一个皇帝统治大商,还想让楚国一直俯首称臣? “所有人马,准备进城。”楚萧目光环视四周淡声说道。 楚国所有人马齐声应是,声势之浩大,震耳发聩。 大商南部边城是一个靠山吃山的小县城,楚国与大商以一座山为界。 向南为楚国地界,向北为大商地界。 过了大山,北边的山脚下有一座城,便是大商的边城。 楚萧率领人马进城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守城的将士早就得令撤离是一方面,百姓们眼见得将士们撤离,预感到了情况不妙,也主动离开了这座城。 楚萧就这么不费一兵一卒,占领了大商的第一座城。 当楚萧占领了大商的第一座城时,庞鑫正率领人马快马加鞭地朝着南边赶。 轩辕澈给他的命令是假意吃败仗,诱荣阳王上阵。 庞鑫离开京城之前已经给江扶月去了信儿,在江扶月没给他回信之前,他到底要不要按照轩辕澈的指示去做,庞鑫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假意吃败仗,庞鑫肯定是不愿意的。且不说,他身为大商人,本就有一颗爱国之心,就说他师出名门,就算他没有告知过任何人,他也不想丢了师门的脸面。 就这么一路纠结着,庞鑫用了七日赶到了南部边城。 在他赶到南部边城的当天,他收到了独孤云的飞鸽传书,独孤云只说了一句话:打,打到楚国跟他叫爹! 见到独孤云传来的那句话,庞鑫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是武将第一次上阵杀敌,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建功立业的心,这很正常吧? 轩辕澈的确是交代了他,让他假意吃败仗,但他若是打了胜仗,百姓们定会对他感恩戴德,轩辕澈还能惩罚他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庞鑫虽然看起来是个粗人,但是心思却是很细腻,想通这一点之后,来到南部边城的当天便是主动对楚萧发起了挑战。 轩辕澈让他假意打败仗,他偏要胜给轩辕澈看。 大楚敢对大商动武,哪怕只是陪着轩辕澈一起演戏,他也要让对方有来无回! 巧了,楚萧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双方人马一交手,顿时便打了一个天昏地暗! 战况比以往任何一战都要激烈! 庞鑫是出尘大师的弟子,武艺高强,对上楚萧,半点不落下风,甚至隐隐还有压着对方打的架势。 楚萧越打越心惊,大商皇帝不是让他们楚国陪着演戏么? 现在看对方这个武将的架势,也不像陪着他们演戏啊! 他跟对方交手,稍微一个大意,都可能被对方砍掉脑袋! 楚萧心中暗道不妙,大商皇帝这是打着演戏的幌子,想要对他们大楚下死手! 楚萧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再不恋战,虚晃一枪,带着大楚的人逃回了城内。 庞鑫望着落荒而逃的楚萧,微微眯起了眼睛。 庞鑫身边,同样跟他师出同门的瘦猴问道,“师兄,咱们没有按照皇帝的意思来,他不会摘了咱们将军的头衔,让咱们滚出皇宫吧?” 庞鑫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咱们现在不是已经滚出皇宫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庞鑫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掠过一丝慧黠,“再说了,咱们可是为了保卫大商的疆土,咱们做错了吗?” 瘦猴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咱们既然都带着兵出来了,把楚国灭了吧!”瘦猴很认真地看向庞鑫。 庞鑫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瘦猴的建议,“你这建议很好,等咱们把楚国这些人赶跑了,趁热打铁,直接攻进楚国皇都,灭了他们!” 省得这楚国的女相、女帝的总是来给他们的小师妹添堵! 灭了,统统都灭了! 等他们凯旋归朝,就扶持他们的小师妹做女帝! …… 庞鑫跟楚萧一交手,楚萧就被打怕了,之后任凭庞鑫怎么挑衅,楚萧就是不肯再派人出城。 与此同时,楚萧传信给霍央,将南部边城发生的一切都告知给了霍央,并质问霍央,到底是怎么回事! 收到楚萧的信,霍央也吃了一惊,事情不对啊! 她给女帝去信,让女帝派人来假意攻打大商,之后找个理由将江湛给派上战场,大商与大楚里应外合,直接把江湛给弄死! 但是现在,轩辕澈派过去的那些人跟他们大楚的人真打?! 霍央看到楚萧传来的消息时,差点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火气。 她好意要帮轩辕澈解决心头之患,轩辕澈却是假戏真做,要对他们大楚动武?! 霍央气得要死,但,定下这个战略之后,她就离开了大商,如今就算想要跟轩辕澈理论都有些不大方便。 霍央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锐利,“既然他真动了手,那咱们也不需要跟他们客气!” 霍央当即又加派了人手去驰援楚萧。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是轩辕澈派来迎战楚萧的人并不多,只要她加派足够多的人手,就可以将轩辕澈派来的那些人全部留下! 第217章 将错就错吗? 霍央打定主意,立刻加派人手去驰援楚萧。 而另一边,大商皇城里的轩辕澈却是有些坐卧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南边传来的战报。 庞鑫没有按照他的命令假意落败,而是直接挑衅楚国将军,将楚国兵马打得落荒而逃! 轩辕澈看到这封密报的时候,身子一个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庞鑫是他选拔上来的武将,打了胜仗,他本该高兴,但是一想到庞鑫才第一次上战场就不服皇命,他这心里就越发不踏实。 站在轩辕澈身后的德顺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住轩辕澈,“陛下,保重龙体!” 轩辕澈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推开德顺,“庞鑫打了胜仗。” 德顺眼珠子一转,陪着笑说道,“打了胜仗是好事啊!” “陛下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忧心朝中武将稀缺么?” 德顺轻声劝道。 轩辕澈缓缓阖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派庞鑫和高毅上战场的时候,轩辕澈只秘密交代了两人假意落败,并没有告知两人,这是他跟楚国做的局。 如今,庞鑫跟楚萧开打,两军各有伤亡,就算他不想跟对方真打,对方怕是也已经误会了他的意思。 “庞将军既然如此善战,兴许能够将楚国吞下……”德顺小心地说道。 这方大陆,南疆、北疆、西疆、东城都只是一些小国,真正能够跟大商并驾齐驱的还有四国,楚国是其他四国之中的一个。 五国之间一直相安无事,但各自也都有着吞并他国的心思。 毕竟,五国的资源有限,若想国家长久发展下去,去掠夺他国的资源就是必然趋势。 楚国与大商一直交好,不过是因为两国国力相当,结盟的话,有助于震慑其他三国,不至于让其他三国对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但现在,这种微妙的局势正在被打破。 轩辕澈有些烦躁,但是这些话,他又不可能对一个太监说,只是没好气地呵斥了德顺一句,“你懂什么!” 德顺小心翼翼地朝后退了两步,没有再敢接话。 他是不懂什么,他只知道,皇帝想要跟楚国做局,诱荣阳王出征,结果庞鑫不服皇命,跟楚萧真打了起来,将两国关系闹得很僵,皇帝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来人,即刻把朕的手谕传到南部边城!”轩辕澈一边喊人,一边快速地拿起笔,铺开纸,重新叮嘱了庞鑫一番。 来人进门,取过轩辕澈写好的手谕,转身消失在门外。 轩辕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了椅子上,身心俱疲。 就在轩辕澈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时,小太监进来通传,说是太子求见。 轩辕澈强打起精神让人将轩辕知贤宣了进来。 说起来,自打荣乐郡主跟林岫白成亲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太子了。 轩辕知贤进门的时候,脸色白的像鬼,整个人透着颓丧与疲惫。 轩辕澈的火气不由又上来了,“怎么把自己整成这个鬼样子?” 轩辕知贤没有回应,而是问道,“父皇,楚国与大商开战,是怎么回事?” “楚国不是与大商一向交好么?” “楚国女相前几日还来我们大商恭贺荣阳王剿灭西疆,她人呢?” 轩辕知贤一句话接一句话地问,轩辕澈的脸也越发难看。 “你在质问朕?”轩辕澈眸底微冷,“楚国为什么跟大商开战,还不是因为荣阳王得罪了楚国女相!” “女相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若是有半点感恩之心,就该跟长公主和离,娶楚国女相!” 听着父皇这离谱的话,轩辕知贤只觉得无比荒唐。 感情和恩情若是能够混为一谈,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让人感动的爱情吗? “感情的事,本就不能勉强。” “楚国女相为了一己之私,挑起两国征战,本就不对,父皇怎么能与楚国女相一起胡闹!” 这两日,因为荣乐郡主成亲之事,轩辕知贤心情不好,借酒浇愁。 结果,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赵甲说了楚国和东城来犯之事。 轩辕知贤只是略微动了动脑子,就猜到了这事儿可能会有猫腻。 “放肆!”轩辕澈一甩衣袖冷嗤一声,“朕胡闹?楚国发动战争是朕想看到的吗?” 轩辕知贤没有继续跟轩辕澈废话,直接说道,“庞鑫跟高毅是将才,此去征战楚国和东城,一定会建下功劳,运气好的话,楚国或许还会丢失不少城池给我们大商。” “至于东城,一个比西疆还要小的边陲小国,也敢跟着胡闹,怕也只有被灭的份儿!” “两位将军既然有建功立业之心,父皇就静等好信息就是。” 轩辕知贤说到这里,目光深深看向了轩辕澈,“将错就错,也不失为一种上上之策。” 轩辕澈眸光微凝,视线灼灼看向轩辕知贤。 他这个儿子果然聪明,竟是识破了他的心思。 那,荣阳王与荣乐郡主是否也是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对上战场的事儿直接无视? 轩辕澈缓缓垂下眸子,眼底一片冷幽。 轩辕知贤说的没错,既然庞鑫已经跟楚萧打了起来,并且还打赢了。 那么将错就错,吞掉楚国,也不是不可以。 庞鑫与高毅若是立下了大功,就能打破荣阳王一家独大的局面。 轩辕澈这么一想,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还有,那个沈辞。”轩辕知贤视线看向轩辕澈,“父皇既然有意提拔她,这次楚国和东城来犯,为何没有将她派上战场?” 轩辕澈眸子眯紧,“你是在为荣乐成亲那日的事儿打抱不平么?” “江湛已经逼迫朕下了罪己诏,你觉得还不够么?” 轩辕知贤轻轻勾起唇角,“儿臣只是觉得父皇既然想要重用她,总得给她一些建功立业,为她自己脸上贴金的机会。” 轩辕澈眼神不断变换,沈辞?不过是比宋之远还要差一些的废物罢了! 若不是为了恶心江扶月,这种废物,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第218章 隐患 “沈辞在征讨南疆的时候伤了元气,又受了多日牢狱之苦,身体还没有恢复好,真上战场,怕是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轩辕澈随口为沈辞找补。 沈辞几斤几两,轩辕澈心里很清楚,派沈辞上战场,他还真没有想过。 轩辕知贤也没有揪住这个话题不放,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能是尽可能地让事情不至于发展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这些武将都是父皇亲自过眼的,既然如今已经和楚国开了战,那就让他们好好历练历练!”轩辕知贤淡声说道。 只是,大商与楚国一直交好,没有给其余三国进犯他们的机会。 如今,大商与楚国开战,若是其余三国有心想要趁乱挑起事端,只怕,大商会腹背受敌。 轩辕知贤眉头渐渐拧起,忧心忡忡。 轩辕澈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后知后觉地为自己之前的意气用事后悔。 “好在,上次我们挑选出来的武将足够多。”轩辕澈自我安慰道。 兵多将良,就算其余四国联手,大商也并非没有抗衡之力。 轩辕知贤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之后起身告退,离开了御书房。 晚春的风吹过游廊,带着一股初夏的燥热,轩辕知贤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赵甲跟在轩辕知贤身后,看向轩辕知贤的眼神充满心疼,“太子殿下,保重身体。” 他从小就跟在轩辕知贤身边,轩辕知贤对荣乐郡主的心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可是,因为身份地位的缘故,皇上明里暗里的提点太子不能娶荣乐郡主。 后来,荣乐郡主和离归家,皇帝在荣阳王父女手上多次吃亏,又想将荣乐郡主赐婚给太子做侧妃折辱对方…… 一点点的,消磨掉了荣乐郡主跟太子之间的所有感情。 轩辕知贤淡淡一笑,“我没事。” “随我去荣阳王府走一趟吧!” 父皇那点心思,他都能看出来,荣阳王能看不出来? 这事儿,荣阳王心里怕是已经生了芥蒂,他得去荣阳王王府走一趟,好好表示表示。 轩辕知贤到荣阳王府的时候,江扶月与林岫白正陪着皇太后在荣阳王王府的后花园散步。 自从出宫以后,皇太后的精神头是一日好过一日,随着天气变暖,每日都会在春泥的搀扶下在荣阳王府的后花园溜达溜达。 江扶月和林岫白打算在荣阳王府住下之后,就来陪着皇太后聊天散步了。 人老了,总是希望小辈们在身边多陪伴一些。 “说起来,哀家在荣阳王府住的时间也不短了。”皇太后一边在湖心亭中坐下,一边轻声说道。 当初是她觉得自己时日无多,长公主的身体也不大好,陪着长公主在荣阳王府住下,也算是在最后的一段时光,相互陪伴。 可现在,她身体越来越好,总在荣阳王府住着,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皇祖母你这话说的,荣阳王府跟您的家有什么区别?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江扶月察觉到了皇太后那点小心思,赶紧说道。 可不能让皇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宫。 不然就凭皇帝那个混账劲儿,还不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皇太后笑了笑,“荣阳王府再好,总归不是自己的家……” 江扶月板起脸,“皇祖母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您是母亲的母亲,母亲的家怎么就不是您的家了?” 看江扶月一脸认真,皇太后忍不住摇首而笑,“荣乐说得对,你母亲的家就是哀家的家。” 一旁林岫白陪着笑,“不仅是皇后的家,还是我们的家呢!” 只要江扶月喜欢,一直住在荣阳王府他都没有意见。 至于外人如何看他,他并不关心。 皇太后笑得更加慈祥,“难为你们还抽时间来陪着哀家散步。” 江扶月牵着皇太后的手,神色带着孺慕,“我小时候皇祖母不也经常抱着我?逗我玩?如今,换我来陪伴皇祖母,应该的。” 皇祖母待她一向是极好的,若不是有皇祖母的面子在,她怎么可能一出生就获得了皇帝赐予的郡主封号? 只可惜,皇祖母老了,皇帝舅舅的翅膀也硬了,觉得她们碍眼了。 皇太后心中似乎也有所感叹,目光不由看向远方,便见轩辕知贤在王府管家的引领下,一路匆匆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皇太后微微眯起眸子,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对轩辕知贤,她的感情有些复杂,轩辕知贤是个好孩子,只可惜,被轩辕澈拖累了。 轩辕知贤行色匆匆,快步到了湖心亭,恭敬地朝着皇太后行了一礼,“皇祖母万安!” 皇太后朝着轩辕知贤淡淡地摆了摆手,“不必拘礼。” 轩辕知贤直起身子,往皇太后跟前凑了凑,“皇祖母身子骨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嗯,荣阳王府养人。”皇太后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你来荣阳王王府作甚?”皇太后抬眼看向轩辕知贤,对这个皇长孙,她心里还是有些疼爱的。 “来看看皇祖母。”轩辕知贤笑着说道,“皇祖母在荣阳王府一住就是小半年,我着实有些想念。” 皇太后淡淡一笑,“哀家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念。”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头看向了林岫白和江扶月。 只看轩辕知贤这个眼神,两人就知道轩辕知贤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跟他们说。 两人跟轩辕知贤到底还有一些幼时的情分在,江扶月朝着皇太后微微一笑,说道,“皇祖母,我们去那边走走。” 皇太后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 江扶月、林岫白与轩辕知贤一起离开湖心亭。 等三人走出一段距离,轩辕知贤这才低声说道,“楚国和大商真的开战了。” 江扶月和林岫白谁都没有说话。 真的还是假的,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反正,即便是假的,她的那两位师兄弟也会把它变成真的! “新提拔上来的将领,建功心切,一到边关便是挑战大楚将军……运气不错,旗开得胜!” 第219章 两个大聪明 轩辕知贤说着话,眼中带笑看向了江扶月。 江扶月神色淡淡,像是没有听出轩辕知贤话里面的意思,轻轻哦了一声,“这可真是我们大商的福气。” 轩辕知贤从江扶月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也许是他想多了。 庞鑫自作主张跟江扶月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立功心切而已。 “是啊,只是大商与大楚一向交好,其余三国这才不敢对我们大商有任何非分之想,现在,两国开战,只怕其余三国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轩辕知贤轻叹一声,倒也没有隐藏自己心中所想。 江扶月神色依旧淡淡,倒是林岫白微微挑了挑眉,“大楚对大商动武,又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我们大商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国门,谁若来犯,打到他们屁股尿流!” 林岫白双手负在身后,很有一种天塌下来都不放在心上的洒脱。 轩辕知贤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希望是我多虑了。” 大商的国力并不是五国最强的,若真被人联手针对,那覆国也就只在旦夕之间。 林岫白和江扶月谁都没有接话。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是轩辕澈一意孤行造成的,是轩辕澈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一直在找荣阳王府的麻烦,甚至为此不惜与虎谋皮! 所以,后果,也该让轩辕澈自己去承担。 “岫白,恭喜你,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轩辕知贤看向林岫白,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 林岫白这回笑得很坦诚,“我应得的。” 轩辕知贤顿时一阵扎心。 不过,很快又释然了,林岫白的确是比他勇敢,哪怕姨母不喜欢江扶月,林岫白却顶着压力,一直守在江扶月身边,不离不弃。 而他,一直畏首畏尾,犹豫不决,缺乏主见,失去江扶月,是他活该。 轩辕知贤并没有在荣阳王府多留,他来荣阳王王府本就是来探一探荣阳王的口风,可是,荣阳王他没能见到,江扶月跟林岫白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淡。 轩辕知贤从来没有觉得人生像是现在这么挫败过。 从荣阳王府出来,轩辕知贤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一语不发。 赵甲赶车,察觉到车厢内诡异的安静,对轩辕知贤又是一阵心疼。 所有人都羡慕皇上对太子的偏宠,太子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却无人看到,皇帝那近乎变态的掌控欲。 若不是皇帝总是对太子的事情指手画脚,太子何至于连自己的心爱的姑娘都不能娶回府。 …… 大商皇城之内,波云诡谲,南部和东边边关,却是战火连天。 庞鑫跟高毅全都打定了主意,自己把这些来犯之敌搞定,不让荣阳王入局涉险。 东城只是蛮夷小国,高毅一身武艺高强,又得名师指点,精通一些兵法,跟东城打起来倒是半点不费力气。 只用不到十天的时间,便是将东城打得溃不成军。 东城国主大惊失色,连忙向北疆、南疆求助。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北疆和南疆不仅没有给予他任何帮助,还直接发来书信,跟东城断交! 东城国主接到南疆和北疆发来的断交信时,整个人都懵了! 南疆和北疆是不是疯了?大商已经灭了西疆,下一次就会对南疆和北疆挥下屠刀,这俩怂货居然不肯跟东城结盟。 等大商灭了他们的那一天,他们哭都哭不出来。 东城国主焦灼不安,大商派过来的这个将领他从来没有见过,但是相当勇猛。 从对方赶来大商东部边境到现在,也不过十天时间,自己却已经在对方手上吃了三场败仗! 边关四国之中,东城本就是存在感最低的,这次之所以敢冒犯大商,也是因为有楚国从旁挑唆。 如今,东城倒是对大商动了手,可却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国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东城国师一脸严肃地说道。 东城国主皱起眉头,“本王当然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本王叫你过来就是想办法的!”东城国主有些不耐烦地看了国师一眼。 若不是国师与楚国女相商定了这个馊主意,他现在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东城国师眸子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大商国富民强,如果我们没有外援的话,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楚国在南部与大商开战,如今也是自顾不暇。”东城国师眼中精光闪烁,“也许,我们可以向赵国、魏国或者韩国求助。” 这方大陆,楚、商、赵、韩、魏,五国鼎足,大商与大楚一向交好。 赵国与韩国经常联姻,是为姻亲国,魏国有些不合群,但魏国主尚武,魏国兵强马壮,倒也没有人敢去触魏国的霉头。 “那国师觉得,我们向哪国去求助合适呢?”东城国主眯起眼睛,低声问道。 “赵国或者韩国,都可以。”东城国师低声说道,“这两国是姻亲国,我们向任何一个国家求助,只要对方肯来,其实就相当于求来了两个帮手。” 东城国主轻轻眯起眼睛,眼底精芒四射,“国师所言极是。” “那就快派人去求助,事不宜迟。”东城国主急声说道。 他的这点兵是真的撑不了多久。 东城国师立刻应是,之后开始安排向赵国或者韩国求助之事。 东城只是边陲小国,被楚国忽悠搅和进了楚国与大商之间的恩怨。 如今楚国自顾不暇,若是他们不能寻到新的外援,那就离着灭国不远了! 夜深人静之时,东城营帐里,一匹快马朝着北部韩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接连吃了好几场败仗的楚萧再次恼羞成怒地给霍央去了信。 不是说好演戏么?大商就是这么陪着他们演戏的? 再这么演下去,他带来这些兵全都得把命丢在这里! 霍央接到楚萧的急报,眼底寒芒日盛。 轩辕澈居然阴她? 霍央越想心里越是不舒坦,身为楚国女相,她一向以睿智过人自居,如今,居然被轩辕澈那个蠢货给阴了? 必须给轩辕澈一点教训! 第220章 心胸和心机 霍央脑子转的很快,当天晚上便是给其余三国国主去了一封信。 大商国富民强,别说大楚眼馋大商那丰沃的土地、遍地的资源,其余三国也全都在眼馋着大商的一切。 若是四国能够将大商给瓜分了,那他们四国的国力也能再上一个新台阶。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接到霍央的信时,三国国主都愣了。 大楚与大商不是一向交好么? 如今楚国女相怎么倒要跟他们联手?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三国国主谁都没有立刻回复霍央。 直到韩国国主收到了东城国主发来的求救信,他这才相信,霍央说的是真的。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大商与大楚闹掰了。 但如今,大商与大楚已经兵戈相向,而且大楚还在大商的手下吃了不少亏。 韩国国主只略微迟疑了片刻,便是派人去跟赵国国主传去了消息。 他打算出兵援助东城,同时请赵国派人去援助楚国。 大楚、赵国与韩国同时出兵,大商就算有战神荣阳王坐镇,怕也是案板上的肉,只能是任人宰割! 韩国国主眼中闪烁着精芒,他已经眼馋大商的资源很久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将大商瓜分! 韩国与赵国这边的兵马一动,大商安排在这两个国家的暗探便是察觉到了动静。 当天晚上,便有飞鸽从这两个国家飞出。 只是,这些鸽子还没有飞出多远,便是被人射杀,成了韩国与赵国守城士兵的下酒菜。 韩国与赵国秘密调集军队,第一时间驰援东城与楚国。 为了避免引起大商的警觉,两国军队甚至选择了昼伏夜行。 只是,这些小动作可以骗过大部分人,却骗不过专门负责情报搜集的暗影楼。 韩国与赵国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独孤云的耳中。 看着手下传来的消息,独孤云眉心拧成了疙瘩。 思忖再三,还是去了荣阳王府。 轩辕澈愚蠢归愚蠢,吃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但是现在,韩国与赵国掺和进来,事情就有些变味了。 若是一个处理不当,大商很可能会被灭国! 独孤云一脸严肃来到荣阳王府的时候,江扶月就意识到了事情可能有些不妙。 听独孤云讲完韩国与赵国妄图与楚国联手吞并大商的时候,江扶月的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 大商与楚国假意争执想要引她的父皇出战,这她可以选择不予理会。 但现在,事情的发展有些脱离了她的掌控。 韩国与赵国联合楚国,兴师动众而来,三国联手的战力显然不是一个大商能够抗衡的。 “宫里知道吗?”江扶月沉默片刻,轻声问道。 “大商埋伏在赵国与韩国的细作,都已经被人发现灭口了,估计这些消息还没有传到宫里。”独孤云语气严肃。 江扶月垂下眸子,低声说道,“把消息传进宫里去!” 至于皇帝会怎么做,就不是她要关心的了。 独孤云皱起眉头,“传进宫?” “你还要帮他?”独孤云显然有些不理解江扶月的举动。 江扶月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是帮他。” “三国联手而来,来者不善,若是不能及时应对,大商怕是有灭国之危。” 江扶月从来就不是什么圣人,甚至对轩辕澈还有几分怨恨。 但,国之不存毛将焉附? 大商如果灭了,她就是亡国奴。 独孤云柳眉紧蹙,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嘴,“灭国就灭国,就狗皇帝那个作死法儿,这国早就该灭了。” 江扶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该死的人是他,不是这个国。” 这个国家是皇外祖父,拼杀多年打下来的,她不能让这个国家就这么毁在轩辕澈的手上。 独孤云沉默了一会儿,“我会想办法把消息传到他的耳中。” “不过,不排除,轩辕澈会利用这个机会,重新逼迫你们荣阳王府上战场,你可想清楚了?” “就算没有你传去消息,韩国和赵国驰援楚国和东城,对大商用兵的事儿,用不了多久也会传到皇帝耳中。”江扶月倒是通透。 独孤云抿了抿唇角,“那我就想办法把消息传给狗皇帝。” 江扶月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有劳师姐了。” 独孤云抬手一点江扶月的眉心,“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只希望,你不要后悔你今天的决定。” 独孤云雷厉风行,当天就选择了一只大商细作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信鸽,放进了皇宫。 皇宫内,接到飞鸽传书的二皇子轩辕知临,没有片刻停留,第一时间就跑去御书房向皇帝报信。 看着飞鸽带来的消息,轩辕澈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赵国和韩国对大商发兵了! 德顺远远地站在轩辕澈身后,看着皇帝脸色一阵青白,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朝着桌上的纸条看了一眼,只一眼德顺眸子顿时就是一黯。 赵国与韩国对大商发兵了? 那岂不是说,皇帝又有了理由逼着荣阳王出征? 德顺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荣阳王不出征,韩国与赵国气势汹汹而来,大商怕是要面临着灭国之危。 荣阳王出征,皇帝再使什么绊子的话,荣阳王不一定还能像上次那么幸运能够活着回来…… 就在德顺神色不断变换之时,轩辕澈已经发话了,“来人,传荣阳王父女进宫!” 一听轩辕澈这话,德顺的脸色不由就是一变。 皇上要传荣阳王父女进宫? 皇上不仅要把荣阳王派上战场,还要将荣乐郡主也派上战场?! 德顺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位皇帝陛下,脑子里真就只装了自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吗?! 德顺心累,很累。 他承认,他看到韩国与赵国派人去驰援楚国和东城的时候,内心慌了一下。 但是,若是韩国与赵国驰援楚国和东城是给了皇帝为难荣阳王府的理由,他倒是宁愿大商灭国! 轩辕澈派人去荣阳王府传信,同时,也派人去传唤了沈辞。 荣阳王对他颇有微词,只怕就算现在情况紧急,荣阳王也不可能会乖乖地上阵去杀敌。 第221章 荣阳王大义 沈辞接到皇帝传召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脸上便是涌出了狂喜之色。 大楚与大商一向交好,如今居然打了起来,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说不定就是皇帝跟楚国女相之间搞出来的什么乌龙阵。 皇上如果派自己上战场,陪着楚国演演戏,然后就能换来军功,她很乐意去上战场为皇帝演戏。 “不管皇上要你去做什么,你都要去!”沈虚深深看了沈辞一眼,“我们沈家往后的荣耀都系在你一身。” “你已经搅黄了你弟弟第一桩婚事,不能再搅黄他第二桩婚事。” 沈辞临出门之前,沈虚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沈辞乖乖应是,之后穿戴整齐,进了宫。 在宫门口,沈辞遇到了荣阳王府的马车。 马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留给她满身尘土。 沈辞眉头皱起,眼底带着一丝冷厉,江扶月,你还是这么傲慢无礼! 等我建了大功,有了封号,地位比你高贵,看你还在我面前怎么嘚瑟! 就算在江扶月手里吃了很多次亏,对江扶月有过忌惮,沈辞对江扶月的恨还是只增不减。 若不是江扶月,她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江扶月,你给我等着! 沈辞揣着对江扶月的羡慕嫉妒恨来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江扶月、江湛、林岫白端坐在左手边的位置,谁都没有说话。 御书房的气场有些低,沈辞有些不自在,白着脸朝着轩辕澈行了礼。 轩辕澈摆手示意沈辞不必多礼,给她赐座。 只是,跟江扶月三人比起来,沈辞显然没有泰然落座的资本,她虚虚坐了半张椅子,御书房里低沉的气场让她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楚国侵犯我大商,被我大商将士接连挫败后气急败坏,联合韩国和赵国,再次对我大商发动了进攻。” “如今我大商局势不妙,还要仰仗几位披甲上阵,抵御外敌。” 轩辕澈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四个人,语气低沉如蛊。 江扶月没有说话,江湛也没有说话,林岫白更是沉默不语。 沈辞没有他们的底气,不敢落了皇帝面子,立刻接口,“末将愿意领兵杀敌,保卫我大商国土!” 轩辕澈满意地看了沈辞一眼,“沈将军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这话说得,好像荣阳王父女让他失望了似的。 江湛与江扶月看都没有看轩辕澈一眼,也并没有理会轩辕澈话里的阴阳之意。 “荣阳王,”轩辕澈扭头看向江湛,“三国联手侵犯我大商,我大商局势已经是岌岌可危……” “数十万黎民百姓的性命,系在荣阳王一身……” 不等轩辕澈把话说完,江湛已经是不耐烦地打断他,“陛下此言差矣。本王是人,不是神,不是随便谁对本王许愿,本王都能实现的。” 江湛这话让轩辕澈有些没脸,当下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沈辞觉得自己应该出面维护一下主子的尊严,当下便是对江湛怒目而视,“荣阳王,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大商面临着被他国瓜分的危险,你怎么可以置身事外?” 江湛轻轻勾了勾唇角,“你不是已经冲在前面了么?等你死了,本王自然不会看着大商的黎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江湛这话软软地给了沈辞一刀,沈辞顿时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心中无比恶心。 她上战场是要去建功立业的,不是去送死的! 江湛居然如此咒她! “荣阳王,沈将军一心为国,大仁大义,你怎可能如此诅咒她?”轩辕澈眉头拧起,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 江湛冷笑不语,“陛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句话,顿时让轩辕澈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大商如今的情况不妙,即便他有很多新提拔上来的将领,但是三国联手,侵犯大商,局面本就对大商不利。 若说整个大商还有谁能够对其余三国有稍许的威慑的话,那么荣阳王当仁不让。 轩辕澈之前的确是怀了私心,想要借着战争的机会,除掉江湛。 但三国来袭之后,他才惊觉,江湛是大商的定海神针。 江湛在,他的心里才能踏实一些,江湛若是不在,三国来袭,他能够被吓到屁滚尿流。 “荣阳王,大商如今局势不妙,你真就忍心看着全天下的黎民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轩辕澈再次给江湛讲起了大道理。 江湛眸子眯紧,没有说话。 若他心里真的没有大商的百姓,在轩辕澈一而再再而三地构陷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揭竿而起,弄死轩辕澈了。 之所以没有反,不过是因为骨子里的忠诚与不忍天下百姓陷于战乱之苦的慈悲。 轩辕澈一见江湛神色似有所动,立刻加了一把火,“荣阳王,三国有备而来,形势紧迫,容不得我们再耽搁下去了,你要早点做出决断。” 江湛眸光微沉,他当然知道轩辕澈不安好心。 但是,他若是继续跟轩辕澈置气,置家国天下于不顾,实在是有违他的初心。 “百姓无辜,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商的百姓受这战乱之苦。” “明日,我会带兵驰援南部边城。” 江湛的声音不疾不缓地飘进了轩辕澈的耳中。 轩辕澈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之色。 不管怎么说,江湛答应了上战场,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一旁,江扶月看到江湛应下了要上战场,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父王一心为国,别看他面对轩辕澈的时候表现得很冷静,但她知道,父王心里在着急。 战场如火场,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他晚一刻上战场,就会多一个人牺牲,这并不是父王想要看到的结果。 君王不义,但他却不能拿天下百姓的性命与君王赌气。 这场对决,终究是仁慈者落败。 “荣乐,上次征讨南疆你和岫白表现出色,这次三国来袭,朕希望你和岫白继续保家卫国……”轩辕澈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江扶月与林岫白身上。 江扶月与林岫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了然。 第222章 不允 轩辕澈花言巧语哄骗荣阳王上战场,或许还真是为了大商的社稷考虑。 但现在,轩辕澈又哄骗他们上战场,这是摆明了想要荣阳王府绝后! 江扶月和林岫白都能明白的道理,江湛自是也能看的明白,当下江湛的脸色便是一沉,“大商国是除了我们荣阳王府便无人可用了?” 轩辕澈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却还是为自己找补道,“荣阳王虎父无犬女,荣乐既然一身本领超绝,自该奔赴战场,报效国家。” 江湛只是唇角带着冷笑看着轩辕澈不说话。 轩辕澈被江湛看的有些不大自在,下意识地转开了视线。 “朕也只是建议,若是荣乐和岫白不想去,朕会再派其他人前往。”轩辕澈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沈辞看着皇帝在江湛三人面前谨小慎微的样子,眼神微动。 她知道江扶月不好惹,宋之远出事之后,也一直在尽量避免跟江扶月产生冲突。 但是现在,看到江扶月三人对待皇上的这个态度,她的心思却是再次活络起来。 江扶月父女目无君王,如此胆大妄为,皇帝岂能容他们? 等他们被皇帝除掉,自己若是能够入了皇帝的眼,大好前程不就来了? 沈辞一清嗓音,再次刷了一波存在感,“陛下,末将愿意前往东部边境,抗击东城进犯。” 轩辕澈露出一丝欣慰笑意,“沈将军果然没有让朕失望。那朕便拨给沈将军五万兵,由沈将军统领,去东部边境支援!” 沈辞揖手应是。 轩辕澈目光再次落在了林岫白跟江扶月身上,“既然你们无心为国出力,那你们就回去吧!朕会安排别的将士上阵抵御来犯之敌!” 林岫白与江扶月起身,朝着轩辕澈拱了拱手,之后便是与荣阳王一起离开了御书房。 荣阳王三人走后,沈辞也没有多留,从轩辕澈手中接了口谕,便要去调兵。 自从上次荣阳王去征讨西疆,轩辕澈将虎符交给江湛之后,江湛便一直没有将虎符交出来。 轩辕澈虽然能够将兵派给将领们,让将领们带出去打仗,但这兵权毕竟还是在江湛手里。 轩辕澈心里很不踏实。 轩辕澈闭眼仰躺在椅子上,沉默许久,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德顺,去请薛太医。” 薛神医进宫之后,他才知道,薛太医与薛神医是堂兄弟。 只是,薛神医走了野路子,薛太医则是自小被医药世家培养,走得正统。 薛神医死后,他旧疾复发时,只能是找薛太医来看诊。 还好之前药圣给他留下了一个调养的方子,不然,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起压过来,他怕是又要昏迷不醒。 德顺应了一声是,赶紧去找薛太医。 …… 江扶月等人从皇宫回来,江湛便是再次准备出征的事情。 看着江湛为了守护轩辕澈的江山忙前忙后,江扶月心里便有些不大痛快。 只是,不痛快归不痛快,但她理解父亲。 “荣乐,父王离家这段时间,你母亲就多劳你照顾。”江湛看出江扶月心中不高兴,让手下人帮忙收拾,他则是跟江扶月在荣阳王府前院的凉亭里坐下聊天。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照顾母亲是我应该做的。” 江湛见江扶月依旧绷着一张脸,不由有些无奈,“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我不能看着这天下就这样被他国瓜分殆尽。”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她理解,她只是有些不痛快罢了。 “父王答应你,父王一定会安全归来。”江湛抬手拍了拍江扶月毛茸茸的脑袋,“父王还等着抱外孙呢!” 一句话,让江扶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父王!” 见江扶月不再执着于自己上阵之事,江湛脸上也多了一丝笑,“父王还没有看到外孙,还没有跟你母亲享受天伦之乐,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江湛明明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但是江扶月的眼眶却红了,“嗯。” 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的父王,父王上阵,她会暗中做好万全的安排。 像是第一次出征西疆那种事情,她再也不会允许发生! 江湛又要出征,这消息瞒不住。 长公主得了消息,当下气得脸都绿了,气势汹汹,找上江湛。 江湛正迟疑要怎么跟长公主说这事的时候,长公主已经是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江湛,你疯了,大商要灭就灭,轩辕澈要死就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往前面凑什么凑?” 一见面,长公主就是满身的火药味,她目光死死盯着江湛那张脸,深怕自己一个错眼,江湛就会再次不见了一般。 江湛将长公主圈在自己怀里,“意儿,我不会有事的。” “大商是我与先皇一同打下来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允许任何人来犯我们大商一分一毫。” “轩辕澈愚蠢,那是他的事情,大商却不是他一个人的大商。” 江湛的话缓缓飘进了长公主的耳中,长公主沉默片刻,神色间带着落寞。 “我向你保证过的,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死。”江湛低声在长公主耳边呢喃。 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江湛的腰身,“阿湛,我陪你一起去吧!” 与其留在京城里提心吊胆,她倒是宁愿自己能够陪着江湛一起上阵杀敌! “不行!”江湛立刻反驳,“皇太后还在咱们府上,你作为府上的女主人,怎么能丢下皇太后,跟我一起离开?” 江湛提及皇太后,长公主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今,他们与轩辕澈的关系已经闹得极其难看,让皇太后回宫是不可能的。 若是府上没有她坐镇,她也不敢保证皇太后会不会被轩辕澈的花言巧语给骗走。 “三国联手,妄图吞并我们大商,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当真以为我们大商无人。” 江湛的声音仍旧在长公主耳边回响。 只是长公主却已经不想听,她踮起脚尖,轻轻在江湛唇上落下一吻。 长公主一向矜持,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江湛眸子陡然睁大,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第223章 被忽略的细节 江湛没有再理会旁的事情,如今的他满心满眼都是主动凑上来的长公主。 …… 第二天,长公主醒来的时候,江湛已经离开。 长公主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也许,江湛在她昨晚上睡着话之后就已经走了。 长公主坐起身子,抬手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长苏上前,伺候长公主更衣。 长公主轻声道,“王爷他,已经离开了?” 长苏嗯了一声,“王爷特意吩咐奴婢,不要打扰长公主休息。” 长公主垂下眸子,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色,“本宫自己来。” 长公主挥退了长苏,自己对镜梳妆。 只是,梳着梳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一次江湛上战场跟上一次江湛去征讨西疆不同,西疆只是一个边陲小国,弹指可灭。 可是,这一次,是三国联手来袭。 长公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长公主忧心忡忡的时候,皇太后在春泥的搀扶下进了门。 见到长公主对镜梳妆一言不发的样子,皇太后不由就有些心疼。 她上前一步,将长公主搂在怀里,低声说道,“那个混账玩意,又让你们受委屈了。” 长公主却是轻声道,“大商不是他的大商,江湛不忍可能天下黎民百姓跟着受苦,我该高兴他有这样的胸怀。” 皇太后更加心疼长公主,“当初真该让你去做女帝……” 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楚国就是女帝当政,她瞅着,楚国女帝做得也很好。 长公主不说话,只是轻轻在皇太后怀里蹭了蹭,“母后休要再说这种话。” 若是传到轩辕澈耳中,凭他那生性多疑的性子,不定还要怎么给荣阳王府使绊子。 皇太后叹了口气,是她识人不清啊,被轩辕澈小时候乖巧可爱的样子给蒙蔽了。 “三国联手,对我大商动兵,这并非小事。”长公主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就算我们身在京中也要早做准备。” 江湛是人不是神,他也并不能保证,一旦上阵,就能击退三国来犯之敌。 皇太后神色同样凝重,“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 左右,她已经活了一把年纪,多活一日少活一日也并没有太大区别。 长公主沉默片刻,站起身,“我没事,母后不必挂心。” 皇太后温柔地帮长公主将发丝捋到耳后,“我来荣阳王府说是来陪你,可陪你时间却少之又少,走,母后陪你到外面逛逛。” 长公主虽然不想动,但知道母后也是关心她,才会提出会这样的要求,便也没有拒绝,梳洗打扮一番,便是跟着皇太后一起出了门。 京中依旧繁华,没有因为三国来犯受到丝毫的影响。 长公主与皇太后一起逛了首饰铺子、成衣铺子又去买了糕点,喝了茶听了曲儿,一圈逛下来,长公主脸上的愁容散去了不少,皇太后也累得有些吃不消,再没有继续陪着长公主,由春泥搀扶着回去歇着了。 长公主与皇太后一起散心的时候,江扶月与林岫白却是在荣阳王府后面跟独孤云开起了会。 江扶月神色冷幽,缓声说道,“师姐,三国联手,打定了要瓜分大商的主意,我虽然拒了皇帝让我们领兵出征的旨意,但,我们不可能真的不管。” 独孤云低低嗯了一声,荣阳王都上战场了,江扶月怎么可能对此事真的置之不理。 “我会派人盯紧前方动态,一旦有任何不利于我们大商的消息,第一时间传给荣阳王。” 江扶月垂眸抿起唇角,“还有那个沈辞,盯紧了。” 既然是轩辕澈的走狗,保不准就又接受了轩辕澈的密令,若是在她不曾防备的时候,又给自己的父王使了什么绊子,她怕是想救都来不及。 “沈辞去了东部边境,应该不至于给荣阳王再添什么乱子,不过……” “这种人唯利是图,若是不敌对手的情况下,难保不会做出什么没有原则事情。” 独孤云只略微思忖了片刻,便是觉得江扶月的担心有道理,“我会派人盯死了她。”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这是一场硬仗。” 赢了,从此以后,大商在这方大陆便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输了,大商将不复存在。 独孤云神色微动,“我的人,还是没有查到师傅的消息。” 江扶月闻言,眉头再次拧成了疙瘩。 出尘大师一身本事,这世俗之间已经难有人是其敌手。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若是真找不到人,江扶月与林岫白成亲的时候,他又是从哪里给他们送来的大礼? “师傅送的礼,是派人直接送到荣阳王府的,当时我们不知道师傅下落不明,没有留下那两个送礼的人。” 独孤云说起当日的事儿还是有些懊恼,师傅如此喜欢小师妹,小师妹成亲,师傅怎么可能会不露面呢?当时,她怎么就没有多想一步…… “我们去看看师傅给我们送的那些大礼吧!”江扶月忽然说道。 师傅送给她的成亲礼,她当时过了过眼,便是收进了库房。 如今想来,也许从这些礼物中,能看出一些端倪。 独孤云微微眯起眼睛,“也好。” 如今三国围攻大商,大商局势很不妙,师傅又下落不明,情况对他们非常不利。 要去看出尘大师送的那些礼的话,就要去相府。 毕竟,当初江扶月出嫁,荣阳王给她准备的嫁妆,大家给她的添妆,她都带去了相府。 相府库房,江扶月找到了出尘大师给她准备的添妆。 打开那只木箱,整个库房瞬间都亮堂起来。 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尤其惹人瞩目的是摆放在最上面的两颗夜明珠。 江扶月看着箱子上面的两颗夜明珠,眉头缓缓皱起,“夜明珠乃是稀罕之物。” “只有临海国有。” 独孤云微微抿起唇角,“魏国。” 江扶月神色微动。 大商与大楚发生战争之后,韩国与赵国纷纷相助大商与东城,如今只有一个魏国还在按兵不动。 若是师父真的在魏国的话,魏国国主又想干什么? 第224章 援军来了? “我派人去魏国。”独孤云低声说道。 江扶月点了点头,神色间依旧带着一丝隐忧。 林岫白则是微微眯起眼睛,“南疆和北疆那边,虽然跟我们有合作,但如今局势对我们大商不利,我们并不能保证这两国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不如,我去一趟魏国吧!”林岫白说道,“就当去探一探魏国国主的态度,顺便查一查师伯的消息。” 若是魏国也跟其余三国一起针对大商,那他们也好早做打算。 江扶月抬头看向林岫白,“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拒绝了轩辕澈让他们上阵杀敌的旨意,但是江扶月却并不想就这么空等着边关的消息。 她不是不关心大商的黎民百姓,她只是不喜欢被轩辕澈命令而已。 林岫白皱起眉头,“荣阳王府还需要你的镇守。” 江扶月道,“我会留下玄甲卫和金鳞卫,有他们在,保障母亲和皇祖母的安危不成问题。” “而且,我有点担心我的父王。”江扶月的声音低沉,情绪微微有些失落。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安排,但是如今的情势对大商极为不利,她还是担心万一父王会出现什么差池。 “荣阳王那边,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不会有事。”林岫白低声劝道。 这些年,他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势力却经营得很大。 若不是父亲生性低调,他也不用装出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给世人看什么玩世不恭。 “是啊,扶月,如今情况不明,京城内也需要有人坐镇。”独孤云神色凝重,“皇帝脑子有坑,时不时就冒出一些馊主意,你不在京城,我怕三国还没有打过来,他自己先把大商给玩死。” 独孤云觉得自己镇守京城可能搞不定轩辕澈那个神经病。 江扶月却是笑着说道,“再不济还有满朝文武和太子,总不会大家真看着他把大商给玩死。” 独孤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江扶月认定的事情,她多半是劝不回来的。 “你们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此行千万小心。”独孤云没有再劝,只是细心叮嘱道。 江扶月笑了笑,“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林岫白目光落在江扶月的脸上,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们准备一下,早些出发。”林岫白朝着江扶月点了点头。 江扶月应了一声,“我母亲那边,还要劳烦师姐传达一下消息。” 她不打算再回荣阳王府了,父王才刚上了战场,母亲心情不好,自己若是在这个时候离开,怕是又要惹母亲难受。 独孤云嗯了一声,“我会照看好长公主和皇太后,你不必挂心。” 江扶月没有再跟独孤云多说什么,和林岫白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是踏上了前往魏国的路。 独孤云看着两人并肩骑马离开,总觉得事情似乎哪里透着古怪。 一时间,却又说不清楚。 “也许是我想多了。”独孤云晃了晃脑袋,将心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了出去。 …… 大商南部边城,庞鑫已经又丢失了一座城池。 大楚玩不起,打不过就摇人,摇来了赵国支援。 赵国不讲武德,在他们跟大楚战况正酣的时候,在大商的背后偷袭了他们。 这一场前后夹击,让大商损失惨重,庞鑫带来的五万兵直接折损了一万。 庞鑫仗着自己学过一些兵法,不断与两国进行游击战,这才勉强保住了剩下四万人的性命。 只是,这些人的命是保住了,但是赵国与楚国联手之后,对他们穷追猛打,他们不仅接连丢失了好几个城池,而且四万人也被赵国和楚国冲散了。 庞鑫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是打定主意自己扛下一切的,结果,现在,似乎还是给了皇帝逼迫荣阳王上战场的理由。 临时搭建的营帐中,篝火熊熊燃烧,大商的将士们无精打采。 这已经是他们断粮的第三天。 楚国与赵国不讲武德,将他们逼到了这座荒山。 这座荒山,没有水也没有粮,而赵国和楚国却是前后夹击,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下山迎敌,他们人数不敌对方,怕是会吃亏。 不下山,粮草已绝,他们会被活活饿死。 庞鑫很烦躁,吃败仗,他倒不是很在意,但因为吃败仗,连累了小师妹的父亲,他就会难过。 “将军,赵国与楚国的人马,对我们围而不打,是想要将我们活活拖死。”一个副将上前,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就算我们要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上!”副将挺了挺胸脯,傲然说道。 庞鑫偏头看了他一眼,“仗自然是要打,但我们不能做没有意义的牺牲。” 庞鑫站起身,观察着山下的情况。 晚春,初夏,山上本该绿草如茵,植被如盖,但因为是荒山,山上的草木并不多,看起来光秃秃的。 庞鑫的目光缓缓扫过荒山上的一切,这荒山上,除了石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庞鑫抿着唇角,半晌不语。 副将有些沉不住气了,“将军,我们被围困在此,赵国和楚国的人已经长驱直入,接连拿下我们大商数座城池,这样下去,我们大商就要被灭国了啊!” 庞鑫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当然知道,可是,四万兵被赵国和楚国的人给冲散了,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兵都不足一万。 这一万兵,跟人家十万兵怎么打? 庞鑫愁的睡不着觉。 在庞鑫愁的睡不着觉的当天晚上,山下的楚国营地忽然火光冲天,阵阵喊杀声冲破云霄。 在那一片狼烟蒸腾之中,庞鑫隐隐似乎看到大商的军旗。 庞鑫一个激灵就精神了,“朝廷派人来支援我们了?” 副将同样也是露出了喜色,他们已经断粮三天,再没有人支援他们,他们就只能是跟赵国、楚国拼命。 大家虽然都隐约觉得是大商的援军到了,但谨慎起见,谁都没有往山下跑。 毕竟,如今情势不妙,若山下的一切是赵国和楚国设的套,就为了引他们上钩,他们贸然下了山,岂不是死路一条? 第225章 大商战神,不讲武德! 庞鑫等人虽然激动,却是谁都没有真动。 山下情况不明,需要再看看。 只是,他们越看,心中的疑惑就越甚。 即便山下的情况他们看不真切,但山下的乱是真的。 骏马嘶鸣,金鸣之声交接,喊杀声起,火把映红了半边天,楚国的营帐在烈火中熊熊燃起,火苗窜上了半空,像是要将半个星空点燃。 在那一队横冲直撞的人马中,庞鑫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个“江”字旗。 庞鑫的眸子瞬间瞪大,“是荣阳王!” 庞鑫只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整个人激动得都在发颤,那可是荣阳王! 大商战神! 只要是他出面,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一股热血直冲庞鑫的脑门,他振臂一呼,高声喝道,“兄弟们,是荣阳王,荣阳王来支援我们了!” “冲啊!把楚国这群背信弃义的家伙,打死打残!” 庞鑫说着,当下举着自己三叉戟就纵马冲下了山。 随着庞鑫第一个朝着山下冲了过去,山上的将士们像是瞬间觉醒了战斗血脉,全都进入了战斗状态,血脉喷张地蜂拥冲下了山。 山下,楚国营帐,已经是乱成一团。 谁能想到呢,他们将庞鑫围困在在这荒山上以后,自以为已经是稳坐钓鱼台,结果荣阳王的军队半夜就冲进了他们的营帐,直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大商战神么?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半夜偷袭也是大商战神能够干出来的事儿? 楚萧想骂娘,这段时间,因为赵国相助,他一雪前耻,将庞鑫围困到了这荒山上,原本是想看着对方活生生在山上饿死,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没想到,还没有等对方饿死呢,大商的援军倒是先到了。 而且,这援军还是荣阳王带领! 一个不知名的庞鑫,楚萧都打不赢,荣阳王亲临,他岂不是只有找死的份儿? 这仗还没有打,楚萧倒是先怯场了。 所以,也就造成了荣阳王的军队一现身,整个楚国大帐瞬间乱成一团的情况。 如今,看着楚国的将士一个个狼狈逃窜,如同丧家之犬,大营内火光连天,惨叫连连,楚萧心中的惧意更是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根本就没有跟荣阳王对阵的心思,满心满眼就是怎么能保住自己这条命。 只是,上天却是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他,在他小心翼翼带着亲卫军突围的时候,一道道喊杀声从荒山那头传来。 楚萧震惊地抬头去望,就见之前被他围困在荒山的庞鑫带领着他那零零散散不到一万的将士从天而降! 前有庞鑫率领的一群饿狼,后有荣阳王带领的一群猛虎,楚萧只觉得眼前一黑,满眼绝望。 偏偏庞鑫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见到楚萧,这火气顿时就找到了出气口,扬起自己手中的三叉戟就朝着楚萧冲了过来。 只看庞鑫那仿若要吃人的架势,楚萧是半点迎战的底气都没有,调转马头就要跑。 只是,当他一回头,就瞧见了威风凛凛端坐在战马上的荣阳王。 荣阳王一身银色铠甲,浑身带着煞气,像是天神下凡。 楚萧有些腿软,咕噜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开口,“江湛,你难道忘了,是我们女相救了你!” “你现在要恩将仇报吗?”楚萧奓着胆子对江湛叫嚣道。 江湛眸色深深,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萧一眼,“楚国女相对我的那点恩情,我已经厚礼相谢,如今,她反复如此,破坏大商与大楚的友好相处协议,蓄意挑起事端,那大楚与我们大商就只能是敌人!” 江湛这话说完,噌的一下拔出自己腰间佩刀,斜斜指向楚萧,“既然是敌人,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江湛这话落下,人已经飞身下马,直逼楚萧。 楚萧吓得肝胆俱裂,屁滚尿流,连滚带爬,仓皇挥起武器。 只是,本就对江湛心存畏惧,楚萧这一番抵抗自然也是绵软无力。 两人的兵器刚一交接,楚萧虎口便是一震,接着虎口开裂,鲜血涌出,剧痛直达心底。 楚萧心中惧意更甚,这就是荣阳王的实力么? 只是这么一照面,他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看着如此无用的楚萧,荣阳王眸子眯起,眼底寒芒闪烁,“将这些残害我们大商将士,侵犯我大商国土的贼子们,统统灭杀!” 降者不杀,在江湛这里是不存在的! 只要是敌人,那就必须死! 随着江湛这一声令下,随他前来的大商将士顿时一窝蜂地冲上去,与楚国的将士们厮杀在一起。 庞鑫也没有闲着,同样是一声大喝,“兄弟们,杀啊!” 楚国大营再次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楚萧有些后悔,他不敢大意轻敌来围堵庞鑫,若是他坚守在城池之内,那么荣阳王绝对不会有偷袭他们的机会…… 只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庞鑫悔之晚矣。 这些跟随着楚萧前来围堵庞鑫的将士如同待宰的羔羊,很快便寂灭于江湛与庞鑫等人的屠刀之下。 楚萧眼底生出浓浓的绝望,就在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荒山另一面的赵国将领赵谦终于带着人马赶来驰援。 见到赵国人马,江湛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是傲然一笑,振臂一呼,“将士们,将这些胆敢趁火打劫,侵犯我们大商的狗贼统统灭杀!” 江湛话落,已经是挥起手中佩刀直取赵谦脑袋! 赵谦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如此生猛,刚一照面,对着自己就是一顿锤! 不过,赵谦比楚萧强一点,不至于让江湛一招秒,加上他带来的这些兵,精力充沛,不像是楚国这些兵已经跟大商将士对战多时,也不像是大商那些兵一路长途奔袭,又跟楚国的兵大战一番,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 所以,随着赵谦这波人马的加入,局势一时间陷入微妙。 双方牵制,谁也奈何不得谁。 江湛自然不允许这样的情况持续太久,佩刀挥舞得霍霍生风,擒贼擒王,只要拿下赵谦,赵国这些兵,不足为惧! 第226章 魏国态度 江湛宛若战神附体,打得赵谦毫无还手之力。 赵谦越战越是心惊,这样打下去,他这条命怕是要丢在这儿! 赵谦眼中生出浓浓的寒意,朝着身边的将士们低喝一声,“给我拦住他!” 赵谦身边的将士听到赵谦的召唤,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相助赵谦。 只是,尽管他们已经尽力在阻拦江湛,但在大商战神跟前,他们这些人还是有些不够看,江湛随手挥动间,他们便是全部负伤倒地。 赵谦心中更惧,哪里还敢继续跟江湛对阵,大喝一声,“撤!” 便是当先一夹马肚子,溜之大吉。 楚萧也没有耽搁半分,趁着江湛逮着赵谦揍的时候,带着楚国的兵悄悄地跑远了。 赵国与楚国的兵一跑,庞鑫不干了,“兄弟们,给我追!” 穷寇莫追? 不存在的! 赵国和楚国这帮家伙,这段时间让他吃够了苦头,他早就恨极了他们! 只是,庞鑫还没有来得及追上去,江湛倒是慢悠悠地开了口,“不用追了。” 庞鑫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调转马头回来,憨笑着挠了挠脑袋,“多谢荣阳王救我等于危难之中!” 江湛笑了笑,“不用客气。” 江湛大步到了庞鑫跟前,锐利的目光深深落在庞鑫身上,“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庞鑫嘿嘿一笑,“不辛苦。” 江湛没有再跟庞鑫多说什么,“楚国营帐内,还有部分粮草,收拾一下,给大伙儿做顿饱饭。” “等咱们吃饱了,休息好,再把他们从咱们手里夺走的城池夺回来!” 江湛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有了江湛坐镇,大家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但凭荣阳王安排!” …… 在江湛将赵国和楚国打得抱头鼠窜之时,江扶月与林岫白却是已经抵达了魏国都城。 魏国国力犹在大商之上,韩赵楚三国联手对大商动武,大商或许还有抗衡之力,若是魏国也插手进去,那么大商便只有灭国的结局。 江扶月不喜欢轩辕澈不假,但她不能看着整个大商为轩辕澈的愚蠢陪葬。 江扶月与林岫白到了魏皇都,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求见魏国国主。 魏国国主听说来人是荣乐郡主与相府公子,倒也没有为难,当天就接见了他们。 魏国的大殿上,魏国国主亲自设宴款待。 魏国国主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却是为帝多年。 年纪不大却是老成持重,对江扶月和林岫白的到访,魏国国主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魏国招待贵宾的魏武殿上,魏国国主魏斌目光带着探究落在了江扶月与林岫白身上,“荣乐郡主与林公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江扶月也没有跟魏国国主兜圈子,“近日,我与林岫白大婚,我的师傅出尘大师,送了几颗夜明珠,我瞧着像是咱们魏国这边产的。” “因我寻不到师父的踪迹,特来魏国看看,能否找打探到一些师父的消息。” 江扶月这话出口,魏斌脸上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眼神也是变得晦涩难明。 江扶月一直在注意着魏斌脸上的神色,见到魏斌脸色发生变化,心中顿生警觉。 看来,师父还真可能在魏国。 江扶月心中虽然有了猜测,但是魏国国主不说,她也不好直接问。 魏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意味深长地问道,“听说大楚联合赵国和韩国对大商发兵,大商如今的处境,不太好吧?” 魏斌这话问得直接,江扶月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一笑,“的确是处境不妙,不过,大商的底蕴还在,三国联手也不足以对我们大商造成任何困扰。” 对江扶月的话,魏斌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了一声,“大商与大楚一向交好,毫无征兆的开战,还真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扶月随口接话,“是啊,大楚背信弃义,多年盟友,说背弃就背弃,此等见利忘义之辈,韩国与赵国还敢与之合作……” 江扶月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手虚掩住嘴巴,“我这性子直,有一说一,若是说了什么不妥的话,魏国主勿怪!” 魏斌眸色微动,江扶月这可不是简单的性子直,这是在提点他,不要轻易跟大楚这等背信弃义之辈合作。 魏斌虽然听懂江扶月话中深意,却只当不懂,只是洒然一笑,“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江扶月深以为然,“魏国主所言极是。” 说完,江扶月并没有再主动开口。 魏斌笑了笑,“荣乐郡主当日征讨南疆,以雷霆手段平定南疆之乱,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江扶月笑着拱拱手,“陛下谬赞了。” 魏斌悠悠一笑,又跟江扶月说了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双方正觉得这个局有些尴尬之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进门,在魏斌耳边耳语一番。 听完小太监的汇报,魏斌神色顿时一变,随即朝着江扶月与林岫白歉意地一笑,“二位不好意思,朕有要事要处理,失陪了!” 魏斌丢下这话,留了一个心腹负责接待江扶月与林岫白,而他则是匆匆出了魏武殿。 看着魏斌匆匆而去的背影,江扶月轻轻眯起了眼睛。 林岫白则是轻轻扯起唇角看向了被魏斌留下来的那个心腹。 “陛下这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也不知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被魏斌留下了的心腹是他身边的大太监,身为宫里的太监总管,这位大太监自然是极为精明,听出了林岫白话语里的试探之意,但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陛下的事情,我们做奴才不敢擅自打探。”魏斌身边的大太监露出一丝敷衍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林岫白没有继续再问,“我们初来魏国宝地,想要在此多逗留一段时间,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太监总管笑得极其客套疏离,“远来是客,我们魏国自当竭心尽力招待。” 第227章 师父的背景 林岫白便没有继续再多言,而是微微垂眸,掩下了眼底所有的思绪。 魏帝之前反常离去,加上之前江扶月提及出尘大师时,魏帝脸上几不可察的细微表情变化,都在提示着他们,魏斌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而且,魏斌瞒的这些事情,与他们有关。 只是,魏斌安排给他们的这个大太监精明的很,嘴巴也很严,他们套不出什么话。 魏斌离席之后,江扶月与林岫白也并没有在魏武殿多留,随口提出要四处看看。 大太监自然没有拒绝,甚至还亲自充当起了二人的向导,带两人在魏国皇宫内闲逛。 说是闲逛,江扶月的视线却是仔细地扫过了魏国皇宫的每个角落。 若是师父真在这魏国皇城之内,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江扶月不知自己为何会笃定师父就在这魏国皇城之内,或许是直觉,或许是魏帝之前那微妙的表情变化给了她这种错觉。 只是,江扶月失望了。 魏国皇宫很大,大太监带他们去的也多是人烟稀少的地方,魏国皇宫里伺候的人都很少见,更不用说旁的人。 知道自己靠着这种撞大运的方式想找到师父怕是不可能,江扶月便没有继续在魏国皇宫闲逛,而是随着大太监前往皇帝给他们安排的住所。 皇宫内,太监宫女们都行色匆匆,一个个看起来心事重重。 在见到江扶月跟林岫白这两个大商人时,他们甚至都没有抬头朝着二人多看一眼。 江扶月眉头皱的更紧,大抵是女性天生的第六感,她总觉得这些魏国人好像有什么事情不想让他们知道。 江扶月眸底清冷,心中虽然有很多疑惑,却并没有表现出半分。 只是,在一个宫女行色匆匆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的眸底又冷幽了几分。 “那个宫女是哪个殿里伺候的?”江扶月随口问了一句。 目光落在那个低着头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宫女身上。 大太监脸上依旧挂着疏离却不失礼貌的微笑,“宫里宫女太多,那个宫女是哪个殿里伺候的,奴才还真不清楚!” 江扶月闻言只是轻轻勾起唇角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魏帝安排给他们的这个太监,明显是魏帝身边的心腹,既然是魏帝身边的心腹那在宫里必定算是个人物,对宫里这些宫女太监们值守的情况该是再清楚不过。 但现在,大太监在敷衍她。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至少,她确定了一件事情,师父就在这魏国皇宫之内! 这一路走来,她的身边经过了不少的太监宫女,在一些宫女的身上,她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 这种药香很独特,是师父独创的一种治疗头疾的药。 魏国皇宫内有人得了严重的头疾,魏帝请来了师父帮忙治疗,但却不想让她知道。 江扶月垂下眸子,心中像是装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 确定了师父就在这魏国皇宫之内,并没有让她悬着的心放下。 她不确定师父到底是主动还是被动被留在了这魏国皇宫之内,也不清楚,师父如今的处境到底是好是差。 师父本事高强不假,但是师父上了年纪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荣乐郡主、林公子,我们到了。”大太监站在一处殿宇前,神色恭敬地招呼二人。 江扶月和林岫白朝着对方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大太监笑着说道,“二位贵客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殿里伺候的下人。” 江扶月与林岫白跟对方客套了两句。 对方这才恭敬地转身离开。 进了殿宇,关了殿门,找借口支开了殿里伺候的下人,江扶月这才低声开了口,“我师父就在这魏国皇城之内。” 林岫白眸子微微一沉,“可是,魏帝却隐瞒了我们!” 江扶月眼神中带着一丝幽冷,“他瞒不住我的。” 江扶月现在有些庆幸,当初去征讨南疆的时候,抽空去跟蛊祖学习了一番蛊术。 蛊祖送给她的那些蛊虫,不仅能够给人致命一击,还能帮助她寻人。 比如现在,她身上带着师父经常会用到的那种药丸,只要让蛊虫闻一闻药丸上的味道,蛊虫就能循着味道帮她去寻找师父。 只是,这里毕竟是魏国皇都,他们两个想要寻人,外面眼线众多,即便心中想要寻找师父心切,现在却并不是时候。 江扶月心中焦灼,却还是耐着性子等到了天黑。 天黑之前,魏斌又派人给他们送来了膳食,只是魏斌本人却并没有露面。 前来送膳食的大太监解释说,魏帝有要事缠身,怠慢之处,还请两位贵客多多海涵。 江扶月和林岫白与对方客套了两句,打发了对方。 东西,两个人多少吃了一些,之后就静静等待一个时机。 午夜时分,天色彻底黑下来, 江扶月掏出药丸,又放出蛊虫,让蛊虫闻了闻药丸上的味道。 下一刻,那黢黑的蛊虫便是弹跳到了殿外木质的游廊上。 江扶月跟林岫白片刻没有犹豫,立刻就跟着蛊虫追了上去。 趁着夜色,两人借助宫里的曲径游廊做掩护,很快就是跟着蛊虫到了一处幽静的宫阁。 在这宫阁之外,宫女与太监明显多了起来。 所有的宫女与太监都行色匆匆。 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各种珍馐美味。 看起来像是要送给宫阁里面的人吃,但是里面的人没有什么胃口,将他们打发出来的样子。 江扶月与林岫白隐藏在宫阁中庭的花树后,相顾无言,用眼神做交流。 直到那宫阁内传来了一道让江扶月熟悉的声音,“南音,之前是我对不住你,我现在来看你了,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江扶月整个人都惊了。 这声音是师父的声音,师父果真在这魏国皇都之内! “当初是你对不起我的母后,母后为你黯然神伤多年,茶饭不思!” “你既然已经走了,何必还要回来!”魏帝的声音带着不悦,又带着几分埋怨。 第228章 江扶月在线吃瓜 听到魏帝的声音,江扶月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她师出出尘大师,她跟师父学艺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师父与魏国还有这样的渊源…… 知道师父人身安全,江扶月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与此同时,心中却是燃起了熊熊的八卦烈火。 师父与魏国太后之间还发生过故事?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江扶月很想搬个板凳,拿把瓜子好好吃个瓜。 “当初,我一心向往外面的自由,不想被红尘琐事束缚。” “如今……一切都悔之晚矣……” 出尘大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以及不易被察觉的悔意。 魏斌却依旧是得理不饶人,“悔之晚矣?你但凡对我母后有过一丝一毫的情义,都不会丢下她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出尘大师没有再说话。 宫阁外的宫女太监们自觉地离着宫阁远了一些。 这可是皇家秘辛,岂是他们这些人可以随便听的? 若是皇帝哪天恼羞成怒,说不定就将他们全都杀了灭口了…… “母后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她辛辛苦苦将我抚养长大,为了撑起这个国家殚精竭虑!” “年纪轻轻,熬得满头白发!” “可她偏偏对你不能忘情!日思夜念,你却从不曾回来看过她一眼!” 魏斌的情绪有些激动,不满的控诉中,似乎看到了自己小时候那艰难生长的画面。 “如今,她忘了你了,你满意了?” “她忘了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让她记起你?” 魏斌声音透着一丝病态的畅快。 从小,他就与母后相依为命。 母后告诉他,他的父皇死了。 他是魏国未来的希望,要励精图治,要奋发图强,不能让父皇打下的江山毁在他的手上…… 他的确是按照母后的要求做的,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年纪轻轻扛起了魏国的江山,为了魏国的百姓,夙兴夜寐。 直到,他看到母后对着一张画像独自垂泪,他才发现,自己的父皇根本就没有死了……自己的父皇,他只是太自私,不想做这一国之主,而想做那闲云野鹤。 “你既然要走,那就永远都不要回来!”魏斌愤怒咆哮。 出尘老人一言不发。 外面蹲在花树下的江扶月和林岫白有些腿麻。 两个人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江扶月悄悄收起了蛊虫,林岫白猫着腰转身。 既然已经确定出尘老人并没有性命之忧,那么他们现在也不好贸然掺和进别人的家事里。 只是,两个人这边才刚转身,房间里却是响起了一声暴喝声,“谁在那里?” 下一刻,出尘老人已经是破门而出,朝着他们这边飞掠而至。 房间门的魏斌眉头紧拧,紧随着出尘老人出来。 就瞧见江扶月与林岫白相互搀扶,弯腰揉腿,出尘老人一脸错愕,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心爱的小徒弟。 “师父……”江扶月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我来找你了。” 出尘老人脸上神色稍缓,随即转身看向了魏斌。 面对出尘老人那带着质问的眼神,魏斌却是神色淡定,语气隐隐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傲娇,“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他们找的人是你。” 出尘老人懒得跟魏斌废话,心里却是隐隐有那么一丝高兴。 魏斌口口声声地骂他,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 但是,在江扶月和林岫白来寻他的时候,却是下意识地隐瞒了自己就在皇宫的消息,不想让自己跟着江扶月跟林岫白走。 江扶月倒也没有怪魏帝隐瞒了师父的消息。 毕竟,师父与魏帝和魏国太后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 人家不愿意她掺和进来,也正常。 “你要是愿意跟着他们走,现在就走好了!”魏斌沉着脸,不高兴地扫了一眼出尘老人一眼,像是在赌气。 江扶月愣了一下,眼前的魏斌跟她白天见到的那个沉稳的魏帝可是判若两人。 出尘老人苦笑一声,“你母后如今这个情况,我怎么放心走。” “那我母后好了,你还是要走?”魏斌瞪了出尘老人一眼,“这魏国是有人要害你吗?你就这么不喜欢在这里住?” 江扶月和林岫白不说话,只是诧异地看着魏斌。 果然,再成熟稳重的人在父母跟前,依然会不经意的暴露出孩子气。 “魏国很好,你的母后将你养得也很好。”出尘老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失落。 但是,魏国,他还是不想留。 当初被魏国老国主所救,他承了老国主的恩情,辅佐他开疆拓土。 之后,老国主离世,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他,他照顾南音,帮她稳固朝堂。 一次酒后乱性,他跟南音有了第一次。 那一次之后,南音有了魏斌。 南音很好,没有公主的骄纵,体贴又温柔,但是,他不想被天下人指指点点,不想成为大家口中的“吃绝户”、“窃国者”…… 他一生光风霁月,怎么能忍受这些流言蜚语。 他走了,走的干净利落。 南音独自扛起了魏国的重担,抚养魏斌长大。 年轻时,她或许怨过出尘老人,但后来,年纪大了,她想到的却全是出尘老人当初对她的好。 “我会尽力治好你母后的病,若是她病好之后原谅我,愿意让我留下,那我便留下……”出尘老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忽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这一生活得洒脱,为何要在意别人的流言蜚语? 魏斌目光带着三分质疑落在了出尘老人身上,“你都来了魏国这么久,给我母后治了这么久,她还是半点都没有想起你,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听到这话,出尘老人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我怎么可能不行?” 不行特么的哪来的你! 不过,出尘老人显然还顾忌着场合以及魏斌如今的身份,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江扶月与林岫白对视一眼,这父子俩的相处模式,有点相爱相杀啊! 江扶月一清嗓音,很认真地说道,“师父如果信得过我,我想去看看魏太后的情况。” 第229章 魏帝态度 听到江扶月的话,出尘大师与魏帝俱是诧异地看向她。 魏斌的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怀疑,“你?” 不是魏斌不相信江扶月的实力,而是江扶月是出尘大师的弟子,出尘大师都治不好母后的病,江扶月能治好? 迎着魏帝那质疑的眼神,江扶月笑着说道,“我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但我的医术应该还算可以。” 江扶月微微一笑,脸上挂着一丝谦逊却不失自信的笑容。 魏斌双眸眯紧,目光带着探究看向江扶月。 之后又扭头看向了出尘大师。 忽然冷笑一声,“他都看不好,你是他的弟子,怎么可能看好!” 魏斌那一声冷笑之后,江扶月就意识到,事情可能不会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魏斌虽然口口声声埋怨出尘大师,好像是要将出尘大师给赶走。 但是,江扶月明白,魏帝心里对出尘大师还是有那么一丝眷恋在。 江扶月抿着唇角,偏头看向了出尘大师。 魏帝有他的考虑,那么师父呢?难道也不想治好魏太后吗? 出尘大师脸色凝重,深深地看了一眼魏斌,随即轻声说道,“扶月是我最小的弟子,她处事一向稳重,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随便宣之于口。” “让她去给你母后看看吧!”出尘大师幽幽一声长叹,“这些年,是我负了她,若是她能好,我会好好弥补她。” 魏斌不说话了,只是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江扶月。 许久之后,就在江扶月以为魏斌还会坚持自己的立场时,魏斌忽然说道,“好,那就让她看看,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她看不好,立刻滚出魏国!” “楚国若是再向我魏国求助,那我魏国可要发兵了!”魏斌沉了脸,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出尘老人。 出尘老人脸上微微有些尴尬,大商正在经历一些什么,他略有耳闻。 楚国的书信送到魏斌手上的时候,魏斌正在皇太后这里盯着他给皇太后治病。 所以,自然也知道楚国勾结韩国、赵国对大商动武的事情。 魏斌当时拒绝了楚国的请求,他原本以为魏斌是有别的打算,现在看来,竟是给了他几分薄面。 “魏帝若是这样说的话,魏太后的病,我便不看了。”江扶月当即也是沉了脸。 她给魏太后看病,不过是看在自己师父的面上,并不想要拿给魏太后看病当什么筹码。 大商现在处境是不妙,但,她却并不觉得,加上一个魏国,大商就一定会亡国。 见江扶月脸色不好看,出尘老人赶紧出来打圆场,“魏斌,你看看你,扶月远来是客,你说话这么冲做什么!” “再说了,你以为你帮着楚国灭了大商,就能得了好?” “楚国这种背信弃义的东西,连跟它交好这么多年的大商都能背弃,你以为你魏国算个什么东西?” 出尘大师一脸不赞同地说道。 魏斌神色微凝,若有所思。 楚国是女帝当政,楚国女帝刚刚登基之时,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不惜以每年向大商纳贡的方式保持与大商的友好关系。 正是因为有着大商的庇护,楚国女帝才渐渐坐稳了那个位置。 如今,楚国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与大商闹到如此地步,楚国的确不是什么可以值得信赖的盟友。 “让扶月帮你母后看看吧!”出尘大师轻叹了一口气,“你母后清醒了,我心里的愧疚也能减轻一些。” 魏斌脸上神色不断变幻,最终偏头看向了江扶月,“我可以让你试试,但你要保证不会伤到我的母后。” 江扶月神色也随即一缓,“就算治不好,我也不会伤到魏太后。” 魏斌这才点了点头,“你们跟我进来吧!” 魏斌说着,双手负在身后在前面带路,带着江扶月与林岫白进了魏太后的寝宫。 魏太后的寝宫内,魏太后正在对着镜子梳妆,人虽然已经头发斑白,但脸上却依旧有着少女般纯真的天真烂漫。 她对着镜子一件一件试着自己梳妆台上的首饰,每试一次都会失望地摇摇头,“这件他不喜欢,这件他也不喜欢……” “到底要戴哪一件呢?戴哪一件,他才会多看我一眼?” 魏太后眼神迷茫之中又带着无助,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出尘大师站在她的身后,眼底愧疚之意更甚。 江扶月眉头轻皱,看向了自己的师父。 魏太后对师父情深不寿,但现在,师父站在魏太后的面前,魏太后居然都认不出师父…… 这到底是病,还是魏太后情感应激之后,大脑自动开启的自我保护,刻意去忘掉关于师父的一切? “南音……”出尘大师上前一步,“你戴哪件首饰都我喜欢!” 魏太后却像是受到了惊吓,转头诧异地看着出尘大师,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警惕,“你是谁?” 她朝思暮想的人,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而她却是完全认不出对方…… 这种结果,对魏太后而言或许是好事,但对出尘大师来说,却是比钝刀割肉还要让他难受。 他对魏太后并非完全没有一点感情,这些年,他独自一人漂泊在外,虽然一身本事通天,但却一直不曾涉及感情之事。 这次江扶月大婚,他来魏国为江扶月寻找夜明珠,意外在魏国的城墙上看到了魏帝发布了悬赏榜,全国悬赏能够治好魏太后失忆症的人。 鬼使神差,出尘大师揭了皇榜进了宫,想着自己一身本事,天下无人能及,将魏太后治好也只是旦夕之间的事情。 事实却是,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没能治好魏太后的失忆症。 却亲眼见证了魏太后每天重复着年轻时做过的事情,少女怀春,天真烂漫,对镜梳妆,花下赏月…… 出尘大师缺席了江扶月的婚礼,为了治好魏太后,也为了弥补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那些错。 只是,即便他拿出了平生所学,魏太后还是记不起他半点。 “皇儿,他是谁?快把他赶出去!”魏太后面有愠色,似乎因为出尘大师的唐突在生气。 第230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 魏斌眉头蹙起,转头看向了出尘大师,“你先出去!” 出尘大师苦着脸看向江扶月,“扶月,好好给她瞧瞧。” 出尘大师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愧疚,更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受伤。 曾经的南音对他爱慕至极,但现在的南音对他爱搭不理。 出尘大师真的后悔了,只要魏太后能够恢复过来,他再也不会在乎世人的流言蜚语! 江扶月看懂了师父眼中的深意,朝着出尘大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尽力。” 出尘大师目光深深看了一眼魏太后,这才失落地离开了魏太后的寝宫。 看到出尘大师离开,魏太后身上的戒备并没有减轻,反而是审视地看向了江扶月,“你是谁?你跟他是一伙的?” 江扶月朝着对方微微一笑,“不,我是你皇儿的朋友。” 江扶月并没有挑明跟出尘大师的关系。 魏太后如今对出尘大师心存戒备,如果她现在挑明与出尘大师的关系,只怕魏太后会拒绝让她看诊。 “皇儿的朋友啊!”魏太后脸上的戒备之色稍缓,目光再次转向了自己的梳妆台。 江扶月不动声色地凑上前,伸手取了梳妆台上一个珍珠镶嵌的金凤钗,“这只配您!” 魏太后看着江扶月手中的金凤钗,“真的吗?” 江扶月温声说道,“我帮你戴上试试?” 魏太后没有说话,江扶月轻手轻脚地将金凤钗插在了魏太后的发髻上。 魏太后皮肤很白,珍珠镶嵌的凤钗衬得她脸色更加明亮了几分。 魏太后盯着镜中的自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的眼光真不错!” 说完魏太后便是站起身,“我要去见他了。” 江扶月随口问了一句,“见谁?” “段意。”魏太后说出两个字,脸上浮出一抹微红。 段意,师父的名讳。 江扶月没有再问,闪开身子。 魏太后披上一件披风随即就在贴身宫女的陪同下出了门。 看到魏太后出门,魏斌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江扶月,“你不是说要给我母后治病吗?你怎么放她出了门?” 江扶月缓缓垂眸,轻声说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我现在需要知道,她的心病到底在哪里。” 所以,她需要观察魏太后的言行举止,从魏太后的言行举止中找到魏太后的心结所在。 魏斌眉心紧皱,像是要夹死苍蝇,但他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母后现在这个样子,他心里其实也很不好受。 她已经是太后了,太后就该有太后的威仪,可现在,她每日疯疯癫癫,浑浑噩噩,完全没有一国太后该有的样子。 魏太后出门后,江扶月也跟着出了门,不远不近地跟着魏太后。 只见魏太后行色匆匆地朝着后花园而去。 魏帝不放心,也跟在了后面。 出尘大师怕再次刺激到魏太后,不敢往跟前凑,却也远远地跟着。 农历四月十五的日子,天上一轮圆月如同银盘,魏太后到了后花园,在一丛怒放的牡丹前停下了脚步。 月色如水,洒落在后花园那些盛放的牡丹花上,像是有牛乳在花瓣上流淌。 魏太后站在花丛中,时不时地左顾右盼,像是在私会情郎的少女。 只是,她等了好久好久,她要等的人却始终都没有来。 看到这一幕,江扶月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师父该不会是在魏太后请他约会的那一天跑路的吧? 想到师父的脾气,还真有这个可能。 江扶月心里才刚冒出这个念头,魏太后脸上的欢愉之色已经是渐渐褪去。 跟在她身边的宫女柔声劝道,“太后娘娘,夜深露重,我们该回去了。” 魏太后神色有过一瞬间的恍惚,太后,哦对,她已经是太后了。 段意丢下她走了,她独自一人把魏斌抚养长大,将儿子扶上了帝位。 她是身份尊贵的魏太后,不再是那个少女怀春的魏国公主。 魏太后眼神失落,身子明显一个踉跄。 宫女疾步上前,搀扶住魏太后,“太后娘娘!” 太后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哀家这是……又犯糊涂了?” 宫女不敢随便乱说,只是轻声说道,“奴婢扶太后娘娘回宫。” 魏太后没有再说话,神色前所未有的疲惫,她又犯病了。 魏太后一言不发,仍有宫女搀扶着她将她送回了寝宫。 江扶月没有再跟着进寝宫,而是盯着魏太后寝宫窗户上那道略显孤寂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你母后,经常会这样吗?”江扶月问身边的魏斌。 魏斌低低嗯了一声。 出尘大师一脸黯然地走到了江扶月身边,语气带着深深地指责,“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有想到,当初一念之差,会给南音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原本我以为她是病,现在看来,这是心病。” “既然她是因为当初你爽约才会造成了抑郁成疾,不若师父便应约一次吧!” 江扶月像是随口提议道。 出尘大师眉头再次拧起,“我试过了。” 江扶月能够想到方法,他自然也是早就想到过了,只是,效果并不好。 江扶月目光久久注视着出尘大师,“用现在这副样子试的吗?” 出尘大师愕然片刻,恍惚中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现在这副样子跟当年的确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整个人苍老了不少,再没有当年的英俊帅气。 “师父还是试着易容化妆,把当年的样子重现一下。”江扶月微微一笑,朝着出尘大师建议道。 出尘大师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 治好了魏南音的病,他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魏斌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出尘大师。 易容成当年的样子,母后就能想起他? 魏斌觉得这师徒俩似乎把事情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但,魏斌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今日的事情,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次。 他真的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就当是给自己和母后最后一次机会吧! 万一,这个方法真的管用呢…… 第231章 弄巧成拙 魏斌没有再多说什么,默许了江扶月这个馊主意。 隔天晚上,魏太后再次对镜梳妆,江扶月则是在魏太后寝宫的偏殿帮出尘老人易容。 说是易容,不过是把人化的年轻一些。 魏斌守在魏太后的寝宫外,焦灼地走来走去。 虽然他默许了江扶月和出尘大师胡闹,但心里终究是有些忐忑不安。 他不确定母后真见到年轻时的段意会想起什么,还是会受到刺激。 魏斌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时不时地抬头朝着魏太后的寝宫张望。 在魏斌心中惴惴不安之时,魏太后寝宫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魏太后在丫鬟的搀扶下再次出了门。 同之前很多次一样,魏太后兴高采烈地朝着御花园而去。 刚过了十五,天上的月亮依旧又圆又亮。 魏太后趁着月色来到御花园的凉亭里。 丫鬟将早就准备好的坐垫放在凉亭的石凳上,魏太后一掀裙角,优雅地坐了下去。 这一次,魏太后并没有等太久,就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御花园那争芳斗艳的花儿,一路朝着凉亭这边走来。 魏太后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眼望过去。 在她望过去的那一瞬间,神色有了片刻的恍惚。 那一袭锦衣如雪,身形如松的男人,眉眼间带着让她怦然心动的笑意朝着她缓步而来。 魏太后只觉得自己呼吸骤然一窒,脑海中有一些画面如同破碎的皮影戏一段一段闪现。 魏太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头痛欲裂,“段意……” 魏太后捂住脑袋的那一刻,出尘大师已经到了她的跟前,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南音,你怎么了?” 魏太后呼吸有些急促,脑袋里那些刻意被她遗忘的画面如同潮水袭来,轰然冲塌了她费尽心思筑起的心理防线。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情愫,如同暗流汹涌,魏太后的心却是瞬间如同刀割。 “段意!!!”魏太后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出尘大师的时候,双目已经赤红,“段意,我恨你!” 魏太后这一句话出口,已经是奋力朝着出尘大师推了一把。 出尘大师一身本事自然不是一个妇人能够随便推动的,出尘大师一动不动,倒是魏太后被反作用力反噬,身子朝后一个踉跄。 出尘大师赶紧朝前一步,揽住了魏太后的腰身,“小心!” 被出尘大师揽住腰身,魏太后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在她刻意去忘记对方的时候,行为习惯下意识地都是对对方的怀念。 可是,那些刻意被她压制的记忆席卷而来的时候,她却不敢面对自己曾经为之疯狂的那段感情。 “南音,对不起!”出尘大师急忙道歉,深怕魏太后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伤到了她自己。 魏太后神色难看,腰间那只手似乎灼伤了她的皮肤,她不悦地直起身子,推开出尘大师,“出尘大师,请你自尊!” 魏太后的态度很疏离,完全不是她失忆的时候,对段意那种少女怀春的模样。 出尘大师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南音,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一走了之。” 魏太后没有理会他,只是神色依旧很冷。 “南音,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出尘大师放软的了语调。 他这一辈子,逍遥自在,孤高自傲,一直都是旁人来求他,他从未求过旁人。 但是现在,他求着魏太后给他一个机会。 魏太后视线缓缓转向了出尘大师,看向出尘大师的眼神复杂难明。 “弥补?我等了你二十年!”魏太后自嘲地一笑,“二十年,我最好的青春都用在了等你!” “段意,你若是不爱我,为何要娶我?” “为何要成为我魏国的驸马?” “我对你不好吗?” “我父皇对你不好吗?” “你的尊严就那么可贵?” 魏太后的话一句句砸过来,砸在出尘大师的心里,也砸在了出尘大师的脸上。 魏国的老国主对他很好,魏南音也对他很好。 是他年少轻狂,太过在意那些虚的东西。 如今想来,自己真是蠢的可以。 “南音,我错了。”段意声音有些沙哑。 他这一生,从未向任何一个人主动低头,除了魏太后。 魏太后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黯然神伤。 错了? 错了就能换回她这几十年吃过的苦吗?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周围全是虎视眈眈,不怀好意,妄图取而代之的人,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是半点都不想对段意讲。 “南音,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出尘大师放软了语调。 魏太后想起了他,想起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可是,魏太后恨他。 魏太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你走吧!” “既然当初你一去不回头,那就不用再回来!” “即便没有你,我也一样可以将斌儿养得很好!” 魏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和霸气。 她是魏国老国主唯一的女儿,被父皇宠爱一生,年轻时遇人不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责任在哪里。 出尘大师有些诧异地看向魏太后,“你真的让我走?” 魏太后没有看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你走!” 魏太后的话怎么听怎么都有些负气的味道在里面,但是出尘大师不仅自尊心极强,还是个直男,他听不出魏太后话里负气的意味,只当魏太后是恨极了他。 真就黯然神伤,垂头丧气地打算离开。 只是,他这边转身还没有走出去多远,身后魏太后的宫女已经是急声唤道,“来人啊!太后晕倒了!” 出尘大师大惊失色,急忙回头。 藏在暗处的魏帝、江扶月与林岫白也赶紧现出身来。 “母后!”魏斌大呼一声,“来人,传太医!” 随着魏太后晕倒,整个魏国皇宫乱成了一锅粥。 出尘大师想要上前帮魏太后看诊,魏斌却是压根都不让他近前。 第232章 让她试,若出事,我陪葬! “你将我母后害成这个样子,怎么还有脸往她跟前凑!” “你走!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魏帝带魏太后离开御花园之前,朝着出尘大师愤怒的咆哮。 只是这一次,出尘大师却没有再直男的离开,而是厚着脸皮跟着去了魏太后的寝宫。 魏帝一心扑在魏太后身上,倒也没有继续去为难出尘大师。 魏国的太医聚在一起,为魏太后看诊后,俱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到这些太医如此态度,魏斌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什么意思?!你们都什么意思?!” “陛下,太后情绪起伏过大,脑袋里有血块凝结……”太医院的院首支支吾吾地说道,“以我们目前的医术,对此病症,束手无策。” 听到太医院院首的话,魏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束手无策?朕好吃好喝养着你们,给你们丰厚的俸禄,如今用到你们,你们告诉朕,你们束手无策?!” “那朕要你们有什么用?!” 魏斌愤怒咆哮。 太医院众太医谁都不敢说话。 “都给朕拉出去砍了!”魏斌情绪失控,伸手指着跪了一地的太医,声嘶力竭。 太医们一听皇帝要砍了他们,一个个全都慌了神,以头抢地,大呼饶命。 在这种气氛之下,出尘大师忽而出声说道,“让我试试吧!” “你还敢来?”魏斌一甩袍袖,对出尘大师怒目而视,“如果不是你,母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若是我母后有事,朕要你给她陪葬!” 魏斌疯了,出尘大师没有跟他计较,转身就去床边给魏太后看诊。 只是,了解到了魏太后的情况之后,出尘大师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 他医术高超不假,但是魏太后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脑子里的血块几乎要脑袋里的血脉堵死,他就算能够用针灸之法挽救,怕也来不及。 看出尘大师的脸色都如此难看,魏斌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虽然口口声声要赶出尘大师走,但他心里却很清楚,出尘大师是有真水平的,若是出尘大师都无法救母后,那母后可能真的救不回来了。 “师父,让我试试吧!”一直沉默的江扶月忽然说道,“我征讨南疆之时,跟姜叔学了蛊术。” 一听这话,出尘大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快救南音!” 别人或许不知道,会蛊术意味着什么,他却清楚,蛊虫在这个时候,甚至比银针好用。 只是,当江扶月想要上前的时候,魏斌却是挡在了江扶月的身前,“蛊术?你想对我母后做什么?” “魏太后现在的情况很危急,现在不是跟你解释的时候,你先让开!”江扶月皱起眉头。 让出尘大师易容成年轻的时候,这个馊主意是她想出来的。 若是魏太后有个三长两短,难保魏斌不会牵扯到她的身上,乃至迁怒大商。 所以,她不能让魏太后死。 江扶月虽然态度严厉,但是魏斌依旧寸步不让。 他对蛊术不了解,一听这东西就很邪门,怎么可能放心让江扶月在自己的母后身上试? “让她试!”出尘大师急声喝道,“若是她治不好你的母后,我给你母后陪葬!” 出尘大师这话出口,魏帝眸子深深眯起,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出尘大师,之后闪开身。 江扶月急忙来到魏太后床边,取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了蛊祖送自己的蛊虫。 那条通体黝黑的蛊虫这段时间一直靠着江扶月的精血喂养,与江扶月的感应也是越来越强烈。 感受到了江扶月给出的命令,蛊虫朝着魏太后脑袋爬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魏太后的眉心钻进了她的脑袋。 魏斌只觉得呼吸一紧,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蛊虫入脑,母后还能活吗? 魏斌心里瞬间转过了八百个念头。 若是江扶月将母后治死了,他该怎么办?要不要杀了江扶月? 魏斌脸色不断变幻,一旁的林岫白同样将心给揪了起来。 若是江扶月不能救好魏太后,魏帝会放过他跟江扶月吗? 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魏太后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表情似是有些痛苦,唇角也微微发白。 魏斌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江扶月,你到底对我母后做了什么?” 魏斌隐忍着眼底的怒气,低声咆哮。 江扶月视线落在魏斌身上,平静说道,“我只是在帮她清理脑袋里堵住血脉的淤血。” “这个过程不会很长,你放心,不会对魏太后造成任何伤害。” 江扶月的声音平淡至极,但魏斌心中的愤怒却是就这么莫名地被填平了。 魏斌抿紧唇角没有再说话,只是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看。 果然,过了一会儿,魏太后的眉头舒展开来。 只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魏斌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不过,转眼看到江扶月那淡定的神色,魏斌的心再次放回了肚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大商这位荣乐郡主身上好像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魔力。 魏太后的寝宫内,御医们跪了一地,寝宫内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床上躺着的魏太后,以及一脸淡定的江扶月。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魏太后的脸色也渐渐趋于平静。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江扶月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嘴唇翕动,黑色的蛊虫倏忽闪现,飞掠进了江扶月掌心的瓶子里。 江扶月将蛊虫收好,这才看向床上的魏太后。 魏太后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神色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痛苦。 “她已经没事了。”江扶月轻声说道。 随着江扶月这话落下,跪了一地的太医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皇太后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他们的命也算是保住了吧? 随着江扶月这话出口,魏太后的眼皮轻轻动了动,下一刻,她缓缓睁开了眼。 魏斌赶紧上前,语气带着关切,“母后,你怎么样了?” 魏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眸子微转,视线再次落在了出尘大师身上。 第233章 深夜来客 这一次魏太后没有再生气,只是那么专注且认真地看着出尘大师。 之前,她情绪激动,晕了过去,意识模模糊糊,五感却还在。 她听到了江扶月要救她,皇儿拦阻,段意说的那些话。 若是扶月治不好你的母后,我给她陪葬。 陪葬。 魏太后的眼眶忽而就有些湿了。 她等了半辈子,盼了半辈子,时光慢慢磨掉了她对段意的情,只剩下了恨。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真的恨段意,直到情绪激动之下晕倒,听到段意说过的那些话,她心里居然还会起波澜。 她知道,她恨不起来。 “南音。”出尘大师唇角微动,轻声唤着魏太后的名字。 魏太后朝着段意伸出手,目光平和,再没有之前的愤怒与怨怼。 出尘大师脚步微动,半坐在了魏太后床前,紧紧握住魏太后伸出来的那只手。 一看两人重归旧好,魏斌莫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太医,沉着脸朝他们使眼色。 太医们如蒙大赦,赶紧蹑手蹑脚,无声无息地退出了皇太后的寝宫。 魏斌的身子也随之朝后退了退。 江扶月与林岫白对视一眼,很识趣儿地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当电灯泡。 三人默契地退出了寝宫,留给魏太后与出尘大师单独相处的空间。 寝殿内,魏太后与出尘大师冰释前嫌。 寝殿外,魏帝目光深深看向了江扶月,“你救了我的母后,化解了母后与他的恩怨,我欠你一份人情。” 江扶月神色淡淡,对于魏帝的这份人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看重。 “我救你的母后,也是为了我的师父余生不要在愧责中度过。” “我是为了我的师父,你并不欠我什么。” 听到江扶月的话,魏帝饶有兴味地看了江扶月一眼。 大商如今的情况可说不上妙,若是江扶月拿着救治母后的恩情,请求他出兵援助大商,他也是断然不会拒绝的。 但江扶月却说,他并不欠她什么。 有点意思。 “果然,他的徒弟,都很有想法。”魏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江扶月没有接话,只是扭头朝着魏太后的寝宫又看了一眼。 魏太后与师父之间冰释前嫌,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师父半生漂泊,看起来似乎闲云野鹤,不受世俗困扰,但师父偶尔发呆,眼底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伤感却还是瞒不了她。 “既然我已经知道我师父很好,那,我跟岫白就不在魏国多留了。”江扶月沉默了一会儿,徐徐开口。 三国还在联手对大商展开攻击,父王虽然勇武过人,但她到底还是担心战争无眼。 既然已经出来了,她想顺道去看看父王那边的情况。 帮不帮忙另说,至少能保证父王的安危就够了。 一听说江扶月要走,魏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治好了我的母后,我还没有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你们就急着走?” 江扶月淡淡一笑,“大商的情况你也知道,别人都打到我们家门口了,我们得回去守家。” 江扶月这略微带着调侃的话出口,魏帝不由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对大商并没有多少感情。” 大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魏帝略有耳闻,大商皇帝对荣阳王府做过的那些事儿,也瞒不过各国安插在大商那些眼线的耳朵。 他原本以为,大商皇帝对荣阳王府做过这么多过分的事情,江扶月对大商是没有多少感情的。 可现在,江扶月告诉他,她要回去守家。 “对不起我的是皇帝,大商不是他一个人的大商,大商是我的国,我的家,皮若不存,毛将焉附?” 江扶月的声音又轻又缓,就这么飘进了魏帝的耳朵。 魏帝眸子再次轻眯,看向江扶月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同寻常之意,“荣乐郡主这么有趣的女子,朕没能早些认识,实在是人生之憾。” 听到魏帝这话,林岫白顿时警惕地看向了魏帝,同为男人,他自然听出了魏帝话里的言外之意。 这已经不单单是欣赏这么简单了。 “是啊,荣乐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子。”林岫白笑眯眯地说道,“林某有幸能够娶到荣乐为妻,是三世修来的福气。” 魏帝闻言,目光落在林岫白身上,像是瞬间洞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对江扶月的确是有些兴趣,但,江扶月已经与林岫白成亲,他对强夺别人的妻子没有什么兴趣。 “林公子与荣乐郡主大婚,朕没能为你们送上一份大礼,今日补上。”魏帝说完看了一眼身后随身伺候的太监,“带林公子与荣乐郡主去朕的私库,让他们亲自挑选几件玩物,算是朕送给他们大婚的贺礼!” 魏帝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应了一声是,随即看向了江扶月与林岫白,“荣乐郡主,林公子,请吧!” 江扶月与林岫白对视一眼,却是齐齐摇头,“魏帝心意我们心领了,贺礼,我们就不收了。” 魏帝微微一笑,“两位不必客气,荣乐郡主治好了朕的母后,朕本就该厚礼相谢。” 江扶月笑着婉拒,“真的不必了,能够交魏帝这个朋友,就是我们最好的礼物。” 听到江扶月这话,魏帝脸上的笑意又真诚了几分,“既如此,那我也不勉强。” 这话落下,魏帝回头看了魏太后的寝宫一眼,眼见出尘大师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魏帝便安排大太监带江扶月与林岫白先回去休息。 大太监将人送到两人的休息之所离开,江扶月与林岫白正打算收拾收拾休息,就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岫白耳根微动,起身闪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 门外站着幺鸡。 幺鸡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飘忽有些不敢去看林岫白的眼。 林岫白剑眉轻拧,“怎么了?” 幺鸡眼神朝着屋内扫了扫,看到站在林岫白身后的江扶月时,眼神又开始闪躲。 江扶月下意识地问道,“可是我父王出了事?” 幺鸡张了张嘴,哑声说道,“的确是荣阳王出了事。” 第234章 借兵 听到这话,江扶月眸子顿时一沉,“进来说话。” 幺鸡闪身进了两人的房间。 江扶月将房门掩好,这才转头看向幺鸡,“到底怎么回事?” 幺鸡不敢隐瞒,“荣阳王赶到南部边关,如天神降临,将楚国和赵国打得抱头鼠窜,这几天连天打胜仗,楚国与赵国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在这节骨眼上,前往东部边关的沈将军发来求救信,说东城与韩国联手,围困了我大商大军。” “荣阳王顾全大局,没有因为沈将军之前对荣乐郡主多有不敬而置之不理。” “荣阳王率军前去支援沈将军,在虎峪关,遭到了伏击……” “至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江扶月只觉得眼前一黑。 又是下落不明! 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父王一生光明磊落,为何总是被这等小人谋害算计! “韩国,沈辞。”江扶月的眼底寒芒闪过,什么家国大义,在此刻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原本,她跟林岫白是打算在魏国休息一晚,再启程的。 但现在,事情有变,容不得她再耽搁半分。 只是,现在事出突然,庞鑫在南部应对楚国与赵国,高毅在应对东城和韩国,她手里并没有现成的兵力。 江扶月只沉默了一瞬,便是起身离开了大殿。 她之前说不用将她救治魏太后的事情放在心上,但现在,她要去给魏帝借兵。 …… 魏帝刚刚回到自己的寝宫就收到了江扶月求见的消息。 魏帝眉头紧皱,虽然不知道江扶月为何深夜造访,却还是让人把江扶月请了进来。 江扶月一进门,魏帝就察觉到了江扶月的脸色不对劲。 脸色如罩寒霜,浑身都透着肃杀之气,跟他刚刚见过的江扶月判若两人。 “刚才陛下说欠我一个人情,不知现在还作不作数?”江扶月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魏帝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作数。” “我想向陛下借三万精兵。”江扶月又道。 至于借三万精兵做什么,江扶月没有多说。 魏帝眉头皱起,“借兵?” 魏帝玩味地看了一眼江扶月笑了,“说来说去,荣乐郡主还是希望我魏国能够帮你出手对付其余三国。” 江扶月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追问,“陛下借还是不借?” 既然已经打算用人情来换兵,江扶月也没有必要再跟魏帝废话。 魏帝笑了,“既然是欠了荣乐郡主人情,自然是要借的。” 魏帝说完,转头看向一旁伺候的大太监,“去传韩将军。” 兵,他会借,但他也会派出魏国的大将跟随。 以防止,江扶月借了他的兵,打着魏国的旗号做下对魏国不利的事情。 江扶月一言不发,静静等着魏国的韩将军来见。 大概一刻钟后,韩将军披甲前来。 “末将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传召,所为何事?”韩宇半跪行礼。 魏帝朝着韩宇摆摆手,示意对方平身。 韩宇起身,一身银甲显得他器宇轩昂。 “大商荣乐郡主想向我们魏国借兵,朕已经答应了她,朕派你率三万兵,随荣乐郡主离去,一路上需听从荣乐郡主调度。” 魏帝的声音厚重沉稳,一点点传进了韩宇的耳中。 韩宇眉头紧皱,去支援大商? 皇上这是糊涂了吧? 如今三国对大商发起战争,如今的大商已经是案板上的肉,若是他们也能跟三国联手,定是能够从大商那里分到一杯羹的。 可是,皇上让他协助荣乐郡主? 韩宇脸上的表情没能逃过魏帝的眼睛,魏帝深深看了韩宇一眼,“荣乐郡主刚刚治好了朕的母后,是朕的恩人。” “你速去调动人马随着荣乐郡主离去,谨记朕说过的话,一路上唯荣乐郡主之命是从!” “如有违背朕的旨意,军法处置!” 魏帝的话如惊雷在韩宇耳边乍响,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江扶月。 大商的荣乐郡主治好了皇太后的病? 这事儿,他还没有听说,不过既然是皇帝亲口所言,那大概率是真的。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还真不能跟其他三国一样对大商动手。 毕竟,魏国一向重义重信,荣乐郡主既是对魏国有恩,他们魏国就绝对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末将领命!”韩宇拱手作揖。 转身出去调动兵马。 江扶月看向魏帝,神色间多了几分感激,“多谢!” 魏帝轻笑一声,“这是朕欠你的人情。” 江扶月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静静地等待韩宇调兵回来。 大概半个时辰后,韩宇再次回到了魏帝的寝宫,来向魏帝复命,“陛下,末将已经调集好了三万大军,随时都可以跟随荣乐郡主出发!” 魏帝点了点头,看向江扶月,“你要的精兵已经准备好,你要现在出发吗?” 江扶月站起身,“对,我现在就出发。” “不跟他道个别?”魏帝眼神有些复杂。 江扶月是因为出尘大师才来到的魏国。 如今治好了母亲的病,甚至都没有去跟出尘大师道别,就要离开。 江扶月摇摇头,“不了,事出突然,我必须尽快赶回去!” 魏帝便没有多说什么。 在出尘大师跟魏太后依旧在缅怀青春,情意浓重地叙旧时,魏帝将江扶月与林岫白等人送出了魏国皇宫。 跟随着江扶月与林岫白一起离开的,还有他魏国三万精兵。 大太监站在魏帝身后,望着魏国的兵马被江扶月带走,眼神之中有些不解,“陛下,这兵借了,咱们可就跟大商坐在一条船上了。” 魏帝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太监,这是从小就在他身边照顾的人,他也从来没有将这个大太监当成奴才对待。 “不管这兵借不借,咱们跟大商都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上了。”魏帝摇了摇头,语气颇有些无奈。 江扶月是出尘大师的弟子,出尘大师对江扶月的疼爱,他是看在眼里的。 江扶月大婚,他离开魏国这么多年都要跑回来为江扶月寻找夜明珠…… 第235章 江扶月的手段 如今,他与母后关系缓和,以后怕是要成为魏国的太上皇。 就凭着他跟江扶月的这层关系,就绝对不可能允许魏国对大商动兵。 大太监一直都陪在魏帝身边,对于今晚上发生的一切自然也是全都看在眼里。 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在默默祈祷,江扶月此去一切顺利,不要折损了魏国的精兵。 …… 江扶月与林岫白率领着魏国的三万精兵一路奔袭,花费一天一夜,赶到了虎峪关。 虎峪关,是一座天然的一字天险。 是通往东部边境的必经之路。 两山并立,中间一线天,凶险无比。 江扶月与林岫白带人赶到虎峪关的时候,还看到了虎峪关两山夹道中间的碎石。 唯一让江扶月感到庆幸的是,碎石下并没有人员伤亡的痕迹。 江扶月松了一口气,父王征战一生,战场经验当是比她丰富,这样的算计大抵能被父皇一眼识破。 只是,虽然确定了父王没有性命之忧,但是父王人去了哪儿呢? 江扶月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东城这边我们有高毅,高毅人呢?”江扶月头也不回地问道。 幺鸡在身后答道,“高毅将军被韩国将军困住,目前尚未脱困。” 江扶月眉头轻拧,“被困住?” “被困在了哪里?”江扶月轻声问道。 高毅跟她一样师从出尘大师,武艺高强,一身本事,等闲人等是不可能困住他的。 幺鸡回道,“嘉裕江边。” “我们的人大多不会水,高毅将军的人被韩国的人逼到了水边。” “荣阳王收到沈将军的信儿之后,忧心高毅将军撑不住,一路驰援。” “这才在虎峪关中了韩国的埋伏。” 江扶月眸子眯紧,一言不发。 想要驰援高毅,需要将虎峪关一线天的碎石清理掉,才能通过。 但,她不确定,她的人去清理碎石的时候,会不会遭遇韩国人的二次伏击。 “带人去四周看看,可有韩国人的踪迹。”江扶月扭头看向了韩宇。 既然魏帝派了这个将军来协助她,那她就要好好用对方。 韩宇显然对于听从江扶月的话还有些不适应,稍微愣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江扶月是在吩咐他。 想到离开魏国之前,国主对自己的交待,韩宇应了一声是,带着人马去四周查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韩宇带着人返回来,“已经查过了方圆十里,没有韩国人的踪迹。” 江扶月却并没有丝毫大意,“一半人马在附近盯着,一半人马去清理碎石。” 韩宇依旧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之后就将人马分成了两拨,一拨在附近盯梢,一拨去清理碎石。 江扶月端坐马上,目光望向那一线天。 阳光从一线天的缝隙中投射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条白花花的光影。 江扶月低头不经意地瞥向那光影,那一道光影中,有极为细小黑影时不时地攒动。 若不是江扶月心思如发,谨小慎微怕是察觉不到这一点点不对劲。 江扶月的眸子顿时一眯,抬头看向正在清理碎石的魏国士兵。 正在清理碎石的魏国士兵不少,若是一线天上方埋伏了韩国的人,推动巨石落下,那么这些正在清理碎石的士兵十有八九都会没命。 但是,对方没有动手。 江扶月悠悠扯起唇角,笑了。 她很肯定对方在一线天上方埋伏了人,但对方却没有对魏国这些士兵动手,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故意让他们不设防,让他们将碎石清理干净,然后坐等她通过的时候,再动手。 江扶月心思通明,并没有出言点破。 只要他们现在不动手,等会儿,就不是他们想动手就能动手的了。 江扶月心思微动,伸手掏出身上的蛊虫。 江扶月掏出蛊虫的时候,幺鸡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林岫白也意识到了什么,朝着江扶月走了过来。 江扶月只抬头看了一眼,林岫白就明白了什么。 有埋伏,还是专门针对江扶月的埋伏。 林岫白剑眉拧起,眼底闪烁着戾气。 下一刻,他朝着幺鸡耳语一番。 幺鸡边听边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江扶月则是放出蛊虫,蹲在地上在蛊虫身上一顿捣鼓。 一线天上方距离下方的距离足有几千米,根本就看不清楚下方的人到底有什么动作。 所以,直到江扶月放出蛊虫,那些埋伏在上方的韩国人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韩国将军苏天更是不耐烦地朝下看了一眼,“怎么还没有弄好?” 早知道会这样子麻烦,他们当初就帮荣乐郡主把道路给清理好了,也省得现在他们焦灼不安,时刻担心荣乐郡主会发现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魏国那些士兵已经清理出了大半的道路。 苏天站得有些累,索性就盘腿坐在了地上。 初夏的日头当空照着,晒得身上火辣辣地疼。 苏天忍不住骂娘,等他灭了大商这位荣乐郡主,拎着她的人头回去庆功,定要国主好好封赏他! 苏天心里想着美事,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条条细若发丝的黑色蛊虫从一线天的崖壁上飞上来,在他们这些埋伏的士兵身上不断飞掠。 这些蛊虫飞掠过处,士兵们顿时就有些精神不济。 不过,因为太阳当空,他们又在这里守了太久,所有人都觉得是疲惫和暴晒所致,谁也没有多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线天的碎石终于被清理完毕。 而韩宇也带着在四周巡视的士兵回来了。 “道路已经清扫完毕,我们出发吧!”江扶月看了一眼被清扫出来的道路,缓缓勾了勾唇角,眼底闪现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韩宇抬头朝着一线天那条路上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头。 是他大意了,他只去查看了四周,却没有注意到一线天上方。 对方能够埋伏江湛,一样也可以埋伏他们。 韩宇抿紧唇角,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江扶月,“荣乐郡主……” 韩宇的视线落在地上。 江扶月轻轻勾唇,“放心,他们掀不起浪来!” 江扶月这话才落下,那一线天上方忽然有人影坠落。 数千米高空落下,落地便是被摔成了肉泥。 第236章 士可杀,不可辱 韩宇惊呆了。 身为魏国的将军,他自然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但,敌人自己寻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随着第一个韩国人掉下来摔成肉泥,好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一线天上方越来越多的韩国人像是下饺子一样掉落下来。 看着这匪夷所思,蔚为壮观,又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韩宇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越来越多的韩国人从一线天上方掉落,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饶是韩宇上过战场,见惯了血腥,在这一刻,也是忍不住生理性反胃。 反观江扶月,神色平淡,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是……你做的?”韩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什么时候做的?他怎么不知道? 江扶月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韩宇,“韩将军好歹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点小场面就撑不住了?” 韩宇顿时一挺胸膛,佯装淡定,“哪有!” 江扶月轻轻挑了挑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线天上方下饺子的一幕,又持续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这才再没有人掉落下。 江扶月带着魏国大军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彻底没有人落下,江扶月才一挑唇角慢悠悠地开了口,“出发!” 韩宇眼皮子一跳,如今一线天下方全是韩国人的尸体,江扶月这个时候说出发? 那他们要踏着韩国人的尸骨过去? 在韩宇迟疑不决之时,江扶月已经是率先纵马上前,踏着那些摔成肉泥的韩国人的尸骨走过一线天。 韩宇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 雪衣白马,踏着累累尸骨,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过去了? 韩宇还在愣神之际,林岫白双腿一夹马肚子,也跟了上去,之后是幺鸡。 韩宇不想露怯,低声喝马,带着魏国的军队也跟了上去。 过了一线天,便是嘉裕江。 隔着老远,江扶月就听到江边似有厮杀声。 韩宇眉头皱起,虽然他不知道江扶月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去给江扶月通风报信的,但是从魏国到这里,一来一去最快都要三天时间。 这些人僵持了三天? 韩宇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 “荣乐郡主,事情有些不对劲。”韩宇皱着眉头提醒道。 江扶月带着的是魏国的人,韩宇可不想他们魏国的兵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替江扶月死在这里。 江扶月眸子微眯,眼底一片寒凉,“是韩国人在对大商的兵进行围剿。” 外人可能觉得高毅顶不住这三天三夜的厮杀,但是高毅可是师傅的弟子。 即便是被困,只要人手足够,跟对方僵持几天完全不是问题。 况且,他这边的情况不似庞鑫一般被楚国和赵国两国包抄,而是只需要对上一个韩国。 至于东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韩宇眉头紧皱,虽然疑惑江扶月如何断定对方一定是韩国与大商的人,却并没有追问。 这一路跟着江扶月走到现在,江扶月已经给了他太多的震撼,韩宇对江扶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服。 “快!”江扶月冷声催促道。 江边那边的情况不妙,若是她再耽搁下去,高毅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韩宇没有再多言,带着魏国的士兵追随着江扶月的脚步,直奔嘉裕江边。 嘉裕江边,高毅手持长枪,满身血污,他身边的大商将士也是各个挂彩。 高毅长枪戳地,支撑着他的身子不倒。 只是,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韩国将士苏翊目光三分敬服落在高毅身上,“我敬你是条汉子,只要你现在投降,我可向我韩国国主引荐你,韩国给你的荣耀不会比大商少半分。” 听到苏翊的话,高毅却是冷笑一声,“投降?士可杀不可辱!” 高毅这话落下,手中的长枪朝着苏翊刺过去。 长枪泛着寒芒,只可惜因为陪着高毅征战三日,长枪的枪头都已经卷刃,威力大减。 苏翊眸子微冷,“这可是你自找的!” 苏翊是因为起了惜才之心,才没有对高毅发动死命围剿,但自己惜才,高毅似乎并不买账。 苏翊的武器抡圆了砍向了高毅的脑袋。 高毅拼尽全力抵挡,却还是因为力竭被苏翊震退三分。 半个小腿已经没进了江面。 江风阵阵,卷起一朵朵浪花,不断地冲击着高毅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高毅死死咬着唇角,他说过的,要建功立业,成为大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扶持自己的小师妹坐上大商的女帝。 可是,他要失言了。 高毅心底生出一丝悲怆,在苏翊又一击袭来时,他有些举不起手中的长枪。 就在他认命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伴随着马蹄声,一道劲爆的破风之声,由远及近,朔的一声刺在了苏翊的手腕上。 剧痛传来,苏翊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一脸惊悚地看向自己的手腕,一枚袖箭刺穿了他的手腕,鲜血淋淋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苏翊猛地转身看向那破风声传来的方向。 便看到一骑雪衣白马,迎着风,逆风而上,马上的人儿,容颜秀丽,神色却冷得让人心里发慌。 看到那道人影的那一刻,有大商士兵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是荣乐郡主!” 荣乐郡主?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苏翊瞳孔猛地一震。 那个帮助南疆可素尔夺权,将北疆王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荣乐郡主? 苏天不是守在一线天等着这个荣乐郡主上钩送死的么? 现在,荣乐郡主出现了,那岂不是说,苏天……失败了? 苏翊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与苏天同为韩国人,是亲兄弟,被国人称为战场双煞。 长这么大,他们还从来没有吃过败仗! 可现在,弟弟苏天败了,而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就被废了一只手! 苏翊眼中恨意如火,竟是直接将手腕上的袖箭拽出来,下一刻他单手扯下衣袍的衣角,用牙咬着布条一端,用另一只手拉紧布条,粗糙地勒紧了自己被洞穿的手腕。 第237章 那个疯女人! 随着他力道加大,手腕上血流的速度也缓了下来。 而江扶月也已经是打马冲到了他的跟前。 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江扶月腰间龙泉剑出鞘。 龙泉剑带着寒芒,快如闪电削向苏翊的脑袋! 苏栩就地一棍,堪堪避开了江扶月这样一剑的锋芒。 只是,他终究慢了一步,被削掉了一大缕头发。 看着飘落到江水中的头发,苏翊脸色阴沉如墨,“江扶月!” 江扶月理都没有理对方,挥剑又刺了过去! 父王下落不明,她可没有闲工夫跟对方斗嘴皮子。 苏翊差点骂娘,他围困高毅三天三夜,才将对方逼到了嘉裕江边。 虽然一开始自己只是从旁指挥观战,但高毅勇猛,自己这边的人手一直搞不定高毅,他只能是自己动手。 即便只是跟高毅交手一天,他也已经是累得浑身无力,加上刚才江扶月一箭射穿了他的手腕,他现在对上江扶月根本就没有半分胜算。 苏翊是个识时务的,一见情况不妙,转身就打算带着韩国的兵撤退。 只是,他这边才刚退,便是被魏国的军队围堵。 韩宇带来的魏国将士呈扇形,将韩国的军队全部包抄,没有给他们留出任何能够逃走的机会。 苏翊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目光死死地盯着韩宇。 身为韩国的将军,自然对魏国的将军不会陌生。 毕竟大家之前在战场也是交过手的。 “韩宇,你们魏国这是要帮大商?”苏翊声音微微有些冷硬,目光死死盯着韩宇。 韩宇眸色幽深,“我们魏帝让我一切听候荣乐郡主差遣,我自然是不能违抗我们魏帝的皇命。” 苏翊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今日这个局他破不了了。 “把他们全都留下!”江扶月的声音低沉如蛊,在韩宇等人的耳边回响。 韩宇缓缓抄起了自己腰间的佩刀。 这是一场基本没有悬念的屠杀。 苏翊这边的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进退不得。 原本已经绝望的高毅等人看到这一幕,瞬间燃起热血,朝着苏翊这些人就冲了上去。 这一场对决很快就结束了。 韩国这帮人没有一个活着逃离嘉裕江。 高毅绷紧的神经这才缓缓放松,他看向江扶月,语气急切,“快去救荣阳王!” 听到这话,江扶月顿时皱起眉头,“我父王在哪里?” “他被楚国女相带走了。”高毅神色有些难看。 沈辞前来相助于他,结果却不慎被韩国人俘虏,为了活命,沈辞跟韩国人勾结,引来了荣阳王,妄图设伏害死荣阳王。 只是,荣阳王心思缜密,没有上当。 沈辞又亲自做饵,引诱荣阳王去支援,结果陷入了对方的埋伏。 “又是霍央!”江扶月眼底一片寒意。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你快去!荣阳王目前的情况很不妙。”高毅抿紧了唇角,眼神满是焦灼。 “现在去,抓紧追,霍央应该还没有到楚国!” 一旦霍央带着荣阳王到了楚国,那江扶月再想把荣阳王给救回来可就困难了。 江扶月闻言,深深看了一眼高毅,“你们找地方好好休息,养伤。” 至于出卖同袍的那个沈辞,这次,她要让对方死! 江扶月翻身上马,目光与林岫白交接,“我要去救我的父王,此去凶险……” “我陪你!”不等江扶月把话说完,林岫白已经是打断了她的话,“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只要是江扶月要做的事情,哪怕是刀山火海。 江扶月没有再墨迹,调转马头,朝着楚国的方向追去。 从这里到楚国,有两条路,一条官道,一条小道。 江扶月不确定霍央到底带着父王走了哪条路,在岔路口停了下来。 “幺鸡,你带人去小道追!”林岫白眸子微沉,快速做出决断,“我跟荣乐去官道追!” 他们不确定荣阳王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霍央将荣阳王带走了多久。 他们只知道,如果他们多耽搁一秒,荣阳王的情况就糟糕一分。 幺鸡没有片刻迟疑,领命而去。 江扶月则是与林岫白带着韩宇等人快马加鞭在官道上追赶霍央等人。 众人没有一刻停留,披星戴月,却始终没能见到霍央等人的影子。 江扶月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霍央对父王的感情已经近乎病态,若是不能尽快寻得父王下落,只怕,霍央那个疯子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儿来。 江扶月心急如焚,林岫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早知道留着沈辞会搞出这么大的乱子,当初沈辞被皇帝下狱,他就该派人去把那个女人给解决掉!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林岫白只能是强做镇定地安慰江扶月,“荣乐,你别太担心,荣阳王有勇有谋,不会有事的。” 江扶月抿紧唇角,没有说话。 韩宇上前看了江扶月一眼,试探着说道,“魏国曾与楚国交战,在前面不远处,有楚国的一座边城,或许,楚国女相在那里歇脚也说不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扶月这一路追赶,一直觉得霍央会第一时间将父王带回楚国,却忽略了,霍央一向狡猾,她很可能也猜到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楚国? 江扶月眸子微动,缓声说道,“那我们就去那座城池看看。” 楚国撺掇赵国和韩国,接连拿下大商数座城池,自己现在去找他们讨点利息,不算过分吧? 韩宇没有说话,从魏国出来之前,魏帝就告诉他,路上一切听从江扶月调遣,他自然是不敢违背皇命。 加上,皇宫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而江扶月可是跟宫里那位特殊存在关系匪浅的。 就这两点,魏国与大商绝对不可能为敌。 江扶月率领魏国大军,当天晚上就到了楚国的那座边城。 不过,在距离楚国边城三十里的地方,江扶月让魏国大军停了下来。 若霍央真在这边城之内,她贸然率领大军前去,只会打草惊蛇,让父王的处境更加糟糕。 她要救父王,现在走的每一步都需要谨慎。 第238章 真是活腻了! 江扶月虽然急着救荣阳王,但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等天色彻底黑下来,江扶月换上一身夜行衣,打算夜探楚国边城。 若是荣阳王真在里面,她便将人救出来,若是荣阳王不在里面,她再带人攻打这座城市的时候,心里也就不会有所顾忌。 知道江扶月一旦做了什么决定,旁人无法更改,林岫白也悄悄换上了夜行衣跟在了江扶月身边。 江扶月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此去凶险,不让他去? 估计她说了,林岫白也不会听。 趁着夜色正浓,两个人身形闪掠朝着楚国那座边城而去。 等江扶月与林岫白全都离开,韩宇的副将这才走到韩宇跟前,皱着眉头开了口,“咱们真要跟着荣乐郡主攻打楚国?” 韩宇淡淡嗯了一声,“陛下的命令,我们不能违背。” “而且……”韩宇声音一顿,“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韩国那么多将士离奇死亡的手段,你见过吗?” 韩宇的副将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深怕自己这边态度再有所动摇,被江扶月发现,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 …… 楚国的边城城墙不算高,城楼上来来回回有着巡逻的士兵。 江扶月与林岫白在城墙下蹲守了大概半个时辰,士兵开始换岗。 士兵换岗有一盏茶的时间,城楼上会出现短暂的无人巡视的空档。 江扶月与林岫白交换了一下眼神,林岫白伸出手,江扶月借着林岫白的托举之力,脚踩城墙,飞上城楼。 林岫白在托举起江扶月的瞬间,也是弹跳而起,借着城墙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凸起,一点点飞跃上城楼。 两个人落地之后片刻都没有耽搁,便是疾速朝着城内飞奔而去。 两道黑色的影子,在城墙的暗影里倏忽不见。 而刚刚换岗到城楼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去细看时,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士兵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并没有多想。 这个季节,城中的野猫野狗到处乱晃,自己看花眼了也说不定。 而江扶月与林岫白下了城楼之后,则是直奔城内的城主府。 若是霍央真在这座城,凭霍央那个死装的性子,多半会住在城主府里。 城主府的守卫比城楼还要严密,江扶月眸子紧眯,心情越来越急躁。 林岫白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伸手搭在了她的肩头,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江扶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掌微动,掌心里便出现了一条蛊虫。 这是被江扶月最精心喂养的一条蛊虫,与江扶月已经达到了心灵相通的境地。 蛊虫从门缝里钻进城主府内,看到周围没有人巡视之后,给江扶月发出信号。 江扶月与林岫白交换一下视线,便是飞掠进了城主府。 之后,江扶月再次给蛊虫下达命令,去寻找荣阳王。 这条蛊虫曾经帮助江扶月给江湛治过头疾,对江湛身上的气味也很熟悉,在得到江扶月的命令之后,便是匆匆朝着城主府后院的方向而去。 看到蛊虫的动作,江扶月的眸子顿时眯紧。 父王果然在这里么? 江扶月和林岫白赶紧跟了上去。 两个人身手不错,在跟着蛊虫寻人的过程中,遇到了城主府两拨巡视的守卫,都被他们巧妙地躲了过去。 到了后院,巡视的守卫渐渐变少,江扶月的眸子却是渐渐眯了起来。 若是霍央真在这里,凭着霍央那谨慎多疑的性子,她这边的守卫只会更多! 有诈! 江扶月心头一震,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面前的房间也瞬间亮起了灯。 整个后院瞬间灯火通明。 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一袭丞相官服的霍央出现在门中央。 房间内的灯火从她背后照过来,让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江扶月,你还真来了!”霍央的声音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小人得志。 霍央的话音落下,周围的脚步声瞬间更重。 霍央的眼底藏着近乎疯狂的笑意,“没想到吧,这是我设的局,请君入瓮!”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逆着灯光看向霍央,“我父王在哪儿?” “你父王?”霍央讥诮开口,“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么?我把他杀了!” 霍央这话出口,江扶月瞬间暴怒,“你该死!” 下一刻,江扶月已经是抽出了腰间龙泉剑,直取霍央。 霍央身边的守卫赶紧蹦出来保护霍央。 只是,他们低估了江扶月愤怒之下的杀伤力。 不过一个照面,全都被江扶月的龙泉剑伤及,个个伤痕累累,再无反抗之力。 霍央心头一震,身形疾退回屋内。 江扶月紧追不舍,却在飞进屋内的瞬间,被头顶掉下来的铁笼困住。 看着被铁笼困住的江扶月,霍央眼底浮出一丝浓重的嘲弄之意,“江扶月,我知道你厉害,所以,你以为我就没有任何准备吗?”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霍央。 这个女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狡猾。 被江扶月看的有些头皮发麻,霍央索性不去看江扶月,“你们荣阳王王府给我造成的伤害,可不是弄死一个江湛,就能让我解心头之恨的!” 江扶月扯起唇角,毫无笑意地笑了笑,“弄死我父王?霍央,你活腻了!” 江扶月这话落下,手中龙泉剑挥动,精钢打造的牢笼竟是直接被她从中间切断! 霍央眼中骇然之色更浓。 下意识地疾退。 只是,她这边才刚退一步,林岫白已经是从窗外飞掠进来,直接阻断了她的退路。 前有江扶月如同杀神索命,后有林岫白将她退路封死,霍央心中暗道不妙! 在收到探子从虎峪关和嘉裕江那边传来的消息之后,她就第一时间做出了这番部署,没有想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陷阱和圈套都像是笑话! “来人!”霍央情急之下大叫起来。 她安排了那么多的守卫,都是死的吗? 第239章 那你为我父王陪葬吧! 只是,尽管霍央拼尽全力大叫,但是外面却是再没有一个人能进来。 而江扶月与林岫白却已经是在眨眼间到了她的近前。 霍央心头大骇,她虽然是楚国女相,有勇有谋,但武力值却一直不高。 江扶月与林岫白这两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两人一同对她发起进攻,她完全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脑袋里刚刚转过这个念头,江扶月手中的龙泉剑已经是架在了霍央的脖子上。 霍央顿时噤声。 “你不用叫了。”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外面的人不可能再进来了。” 这一路随着蛊虫过来,江扶月并没有闲着,撒了毒药,放了别的蛊虫,防的就是霍央有所察觉,给她设套。 没想到,她保险起见做下的那些小动作,现在却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霍央脸色难看,她费尽心思设局,到最后,却还是被江扶月轻易破掉了么? “我父王,在哪?”江扶月的声音低沉,像是催命的符咒在霍央耳边回荡。 随着江扶月这话出口,她手中的剑朝前递了两分,霍央脖间瞬间见血。 霍央眉头紧拧,“你父王已经死了!” 即便是剑架在了脖子上,霍央依旧咬死了江湛已经死了。 江扶月手中的剑又朝前递了递,霍央脖子上的伤口瞬间变大,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来,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那你,为我父王陪葬吧!”江扶月的话好似索命的魔咒,这话出口,江扶月毫不迟疑地就要将霍央结果。 “慢着!”门外有人虚弱地开口。 江扶月回头望去,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乌黑。 “我知道荣阳王在哪里。”对方气若游丝,却还是强撑着阻止江扶月杀霍央。 江扶月扭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你是这座城的城主?” 城主霍营靠着门框,有气无力地开口,“是。” “我带你去见荣阳王,你放了我的姐姐。”霍营每说一句话都觉得自己的生机少一分。 江扶月缓缓垂眸,丢开霍央,三步两步走到了霍营跟前,一把钳住对方的下巴,将两丸药丢进了对方的嘴里。 “一枚解药,可保你不死,一枚毒药,可保你生不如死。” 江扶月的话像是毒咒在霍营耳边回响。 霍营却并没有反抗的力气。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带人赶了过来。 但,他带来的人还没有靠近这个院子就全都倒地而亡。 霍营不傻,隐约猜到应该是这个院子被人动了手脚。 所以,他屏住呼吸,慢慢接近房间,不料却还是中了招。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中招的,没有任何感觉,忽然就呼吸不畅,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如果不是房间里还有他牵挂的人,他应该早就坚持不住,昏死过去了。 “霍营!”霍央扭头,怒气冲冲地看向霍营,“我的事,不用你管!” 就算是死,她也要跟江湛死在一起! 江扶月杀了她没关系,只要自己不告诉江扶月江湛的下落,那江湛早晚会跟自己一起死! 霍营吃了江扶月给的解药,渐渐缓过来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霍央身上,“姐姐,你不要再犯糊涂了!” 江湛那样的男人,本就不是姐姐应该肖想的。 霍央却像是被这句话给刺痛了,眼底一片猩红,像是一只困兽,死死盯着霍营,“是他对不起我!” “他凭什么这么对待我?” “我救了他的命,他不应该以身相许吗?” “我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一定要去找轩辕意!” 霍央的话一句一句传进霍营的耳中,霍营眼底的怜悯之色也就愈发浓厚,“姐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感情,从来就不是勉强来的……” 霍央是她的姐姐,是楚国的女相,是霍家的骄傲。 但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却因为年少时的匆匆一瞥,春心萌动,从此情根深种,爱错了人,误了一生。 霍央却是不听,为了江湛,她丢尽了脸面,如今好不容易将江湛囚困在自己身边,她不允许任何人带走他! “我不许你放他走!”霍央不顾脖子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朝着霍营怒声道。 下一刻,林岫白忽然出手一个手刀劈在了她的脖颈上。 霍央眼前一黑,身子一软,随即瘫软在了地上。 江扶月扭身走向霍央,当着霍营的面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蛊虫就这么在霍营的注视下爬进了霍央的体内。 “你不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她的命就在,你若是整出什么幺蛾子,她的命就无。” 江扶月的话轻飘飘的好似没有任何份量,但霍营却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那只蛊虫就在他的眼前爬进了霍央的体内,很显然,如果江扶月想要霍央死,霍央根本就没有半分活路。 霍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我带你去见荣阳王。” 说着,霍营踉踉跄跄地转身。 江扶月与林岫白则是跟在了霍营身后,至于霍央,身上有江扶月的蛊虫,一时半刻怕也醒不过来。 就算醒过来了,有蛊虫的操控,霍央也已经不足为虑。 霍营在前面带路,这一路走来,整个城主府安静得像是一座死城。 他们进来之前那些守城的守卫已经全都被撂倒了。 霍营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凉了半截,这就是霍央费尽心思布的局,就这么轻易被江扶月给破了……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霍营将江扶月与林岫白带到了城主府的地牢。 跟京城那种结实的地牢比起来,城主府这边的地牢显然有些简陋。 但,就是这样简陋的地牢,却困住了大商的战神。 江扶月站在简陋的地牢前,看着躺在枯草上一动不动的熟悉身影,眼眶有些发紧。 “打开。”江扶月的声音透着三分冷。 霍营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颤巍巍掏出地牢的钥匙,将地牢打开。 只是,即便江扶月已经走进了地牢,躺在枯草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真的像霍央说的那样,父王已经死了吗? 第240章 人总得为自己做的恶付出代价 江扶月不敢上前,生怕看到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但,她又担心自己的父王真的不在了,于是颤着声音唤了一声,“父王?” 枯草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江扶月一把将霍营揪过来,眼神中透着狠厉,“我父王怎么了?” 父王一身本领,就算是三国主将联手都不可能伤到父王分毫,怎么可能会被楚国俘虏? 霍营支支吾吾,林岫白一脚踹在他后腰上,厉声喝道,“说!” 霍营只觉得后腰像是被巨石砸了一下,腰身差点断掉,疼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是你们大商的沈将军,她给荣阳王下毒……” 沈辞? 江扶月眸底寒芒闪动,她派了金鳞和玄冥暗中去保护父王,却还是被沈辞给钻了空子。 江扶月一把将霍营丢开,大步走向了荣阳王。 既然是毒,那就难不倒她。 江扶月蹲下身子,帮江湛把脉。 江湛的脉搏非常微弱,全身筋脉都断了。 江扶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林岫白上前,想要将荣阳王搀扶起来,却被江扶月抬手阻止,“不要动他。” 如今的父王就像是脆弱的瓷器,她都不敢上手去碰。 林岫白动作一僵,神色复杂地看向江扶月,荣阳王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妙,让他一直趴在地牢里也不是办法。 江扶月却是缓缓站起身,“我先稳住父王的情况,你去通知我们的人,过来。” 林岫白点点头,知道现在不是跟江扶月纠结细节的时候,转身到了霍营跟前,朝着霍营摊开手,“令牌!” 他不是楚国人,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魏国的兵马放进来,用城主的令牌让楚国的士兵打开城门无疑是最快的方法。 看着林岫白朝自己摊开手,霍营脸上神色顿时一僵。 如果他将令牌交给林岫白,那么对方的人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进到他们的城里来。 这座城就会沦陷! 霍营不动,林岫白脸色沉了沉,“如果你想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霍营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和姐姐的命都在对方的手里捏着。 就算自己不交令牌,只要对方杀了他们,一样可以找到令牌。 霍营眼底闪过挣扎,身体比心里更诚实,默默地掏出了城主令牌。 林岫白取过令牌,疾步而去。 江扶月没有理会霍营,而是蹲下身子,为江湛服下了解毒丹。 只是,平素无往不利的解毒丹,此刻却并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 江湛的气息依然微弱。 江扶月心里压着一股火,这股火在她体内肆虐,烧得她越发暴躁。 霍营趴在地牢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深怕自己一个呼吸都是错,引来江扶月的注意,成了江扶月的出气筒。 在这种近乎凝固的气息中,地牢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岫白带着人赶回来了。 因为有着霍营的令牌,林岫白很轻松地就打开了城门,将魏国的精兵引入了楚国的城池之内,顺带取而代之。 魏帝给了江扶月三万兵,这三万兵拿下一个小小的楚国边城,绰绰有余。 霍营见到魏国的兵进到自己的城池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 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国丢的第一座城池,是因为他怂交出了令牌,让人不费一兵不足夺走的。 “把荣阳王抬出去。”江扶月的声音传进韩宇等人的耳中,“不要伤到他。” 声音虽然平静,但是众人却从江扶月的话中听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冷。 韩宇等人不敢怠慢,一双双胳膊搭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移动的肉床。 霍营看着韩宇等人将江湛抬出地牢,身子下意识地朝旁边闪了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扶月虽然说了自己带她来找荣阳王,就不动自己的姐姐,但是他觉得现在的江扶月有点危险,很可能会出尔反尔。 江扶月最后一个走出地牢,在走出地牢之前,她扭头看向了霍营,“沈辞,去了哪里?” 霍营懵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沈辞被韩国俘虏,为了活命跟韩国勾结在一起,将荣阳王引入他们设的局。 之后,他似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沈辞的一切。 霍营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江扶月垂下眸子,“不知道?” 听出江扶月话语中的不高兴,霍营连忙说道,“是真的不知道!” 江扶月轻嗤一声,“你们是怎么对我父王的,是要加倍还回来的!” 江扶月丢下这话,林岫白已经是反手将霍营丢进了大牢,顺手还将大牢的门给锁上。 霍营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这个城池的主人,现在,他却被江扶月关进了地牢里! 反客为主,也不是江扶月这样反客为主的吧? 霍营愤怒地咆哮,不断地咒骂,只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有人再次来了地牢,将霍央也丢进了地牢里面。 霍央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神智看起来却不清醒。 霍营心中一个咯噔,“姐姐!你怎么样了?” 霍央自然是不能回答他,江扶月给她下了蛊,很厉害的蛊。 没有江扶月帮她解蛊的话,她这一辈子就是个傻子! 霍营心急如焚,霍央不仅是他的姐姐,更是楚国的女相,是楚国的智囊,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的! “江扶月!”霍营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你说过,我带你找到荣阳王就放过我姐姐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只是,霍营的咆哮根本就无法传进江扶月的耳中。 这个地牢虽然简陋,但是隔音效果却是不错,霍营的咆哮声在地牢里回响,却始终传不出半点。 …… 江扶月让人将荣阳王安置到了城主府地段最好的房间里。 之后又派了人去门外守着,这才静下心来专心为荣阳王诊治。 荣阳王的情况很糟糕,幸好,她来得不算晚,而且她的医术不输药圣和莫争锋。 江扶月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取出自己的针黹包,开始为荣阳王开脉行针。 第241章 用城池来换! 随着江扶月手中的银针一根根扎进江湛的体内,银针瞬间变得乌黑。 林岫白眸子骤然眯紧,这种毒,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怕是早就一命呜呼。 荣阳王能够强撑着一口气,他都不敢想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林岫白小心翼翼地偏头去看江扶月。 却见江扶月的脸已经是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林岫白眉头轻拧,悄悄退了出去。 韩宇等人进城的时候,林岫白给幺鸡发了信号。 如今,幺鸡也带了人来到了这座城,只是,荣阳王出事,他帮不上忙,并没有往跟前凑。 现在见林岫白出来,幺鸡赶紧凑到林岫白跟前,低声问道,“公子,荣阳王怎么样了?” 林岫白没有回话,只是沉着脸吩咐道,“去寻找沈辞的下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幺鸡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城主府。 林岫白脸色还是很难看。 原本,他们以为这是一场闹剧,荣阳王出手很快就能将这场闹剧终结。 结果,这却是一场内斗,多么可笑,荣阳王一生为国征战,却两次被自己人背刺! 林岫白没有再进房间,而是坐在了台阶上。 韩宇凑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公子,城主府的那些人怎么处置?” 林岫白缓缓垂眸,声音带着冷肃,“统统都杀了!” 怎么处置? 他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韩宇皱了皱眉头,虽然觉得林岫白这样做有些残忍,但他带兵出魏国之前,皇上曾经吩咐过他,一切听从这两位的调遣。 当下,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带人下去将城主府的异己处理了一番。 等韩宇将城主府的异己处理干净,江扶月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江扶月的脸色还是很差,一言不发。 林岫白急忙起身迎上去,“荣阳王怎么样?” 江扶月抿紧唇角,缓缓摇头,“不好。” 是她大意了,以为自己做好万全的安排,就算有人想要暗地里搞事情,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但现在,她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林岫白知道江扶月很难受,很自责,张开双臂将她抱进怀里,“会没事的。” 江扶月没有说话,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父王的情况。 父王的命,在她的全力抢救之下保住了,但是父王的一身本事,再不复存在…… 这对一个武将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有玄冥和金鳞的消息吗?”江扶月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玄甲卫与金鳞卫是皇外祖父留给皇祖母和母亲的两支精锐,玄冥和金鳞作为这两支卫队的首领,本事自然也不容小觑。 但是,他们却没能保护好父王。 听到江扶月问及金鳞和玄冥,林岫白也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们去往魏国的时候,随身并没有带多少人,以至于现在遇到点事情,人数不够,还要借助魏国的兵力。 江扶月眸色晦暗,金鳞和玄冥跟她一起上过南疆战场。 对这两个人的能力,江扶月一直是认可的。 若是他们没事的话,不会放任父王被霍央俘虏。 江扶月的心又沉了沉,若是他们也有事的话…… “我立刻召集人手去寻找金鳞和玄冥的下落。”林岫白低声说道。 魏帝虽然派了三万精兵给江扶月,但魏国的兵毕竟是魏国的,金鳞和玄冥的身份特殊,不方便被这些魏国人接触。 江扶月点了点头,“要快!” 若是金鳞和玄冥也遇到了麻烦,只有速度足够快,自己才可能帮上他们的忙。 林岫白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韩将军,这段时间,这座城池的布防就交给你了。” “我们虽然占领了楚国的城池,但不能伤及城池内的百姓。” 平民无辜,国家之间的战争,不应该殃及到平民百姓。 听到江扶月这话,韩宇看向江扶月的眼神顿时有些不一样起来。 战争无情,就连他们这些武将,一旦上了战场都很难对敌国的百姓生出什么怜悯之心。 但江扶月却告诉他们,不要伤及楚国的百姓…… 这一刻,韩宇对江扶月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楚国边城失守,因为江扶月等人保密工作做得好,这边的情况并没有传到楚国皇城里。 荣阳王身体状况不太好,暂时不宜动他,不惊动任何人,在城主府中静养是目前最妥帖的选择。 这几天,江扶月每天都会帮荣阳王针灸,荣阳王也已经醒了过来。 只是,精神依旧还是不济,说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荣阳王不傻,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怕是不妙。 见江扶月还强颜欢笑地安慰他,荣阳王倒是洒脱一笑,“荣乐,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 “你也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力气。” 荣阳王声音很平静,没有怨怼,也没有愤怒。 江扶月却是听得心里一酸。 父王一生磊落,如今被奸人算计,落得如此境地,却还在安慰她…… “我会治好父王的。”江扶月挤出一丝笑,“你不要多想,我的师父可是出尘大师,我还跟药圣学习了一阵子,是蛊祖的得意弟子……” “我一定能够治好父王的。” 江扶月一遍遍重复着这些话,似乎这样就能给她自己信心。 江湛神情晦涩不明,“这里是楚国的地方,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回去吧!” 江扶月缓缓垂下眸子,思忖片刻应了一声好。 父王如今成了这个样子,什么国家大计,她再也不想管了! 江湛提出离开的第二天,江扶月让人备了车马,又将高毅等人安顿在这座城池之内镇守。 “楚国夺我大商多座城池,我们夺它一座不过分。” 江扶月缓缓垂眸,“地牢里关着楚国女相和这座城池的城主,楚国女帝若想要人,叫她把我大商的所有城池归还,如若不然,让她等着收尸。” 战争是楚国挑起来的,那么,战争的恶果,自然也该由楚国来吃! 第242章 要反! 林岫白听到江扶月吩咐高毅的话,不解地皱起眉头,“拿霍央的命换大商丢失的城池?” 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我给她的命估了价,就看楚国女帝是否觉得她值这个价了。” 若是楚国女帝肯换,那她就放楚家姐弟回去,左右一个中了她下的毒,一个中了她下的蛊,哪个也活不成。 临死前能够发挥出他们最后的价值,也算是他们伤害父王应该付出的代价! 林岫白没有多说什么,搀扶着荣阳王上了马车,之后和江扶月一起弯腰上了马车。 荣阳王如今的情况不太好,身边不能没有人保护。 离开楚国边城之后,江扶月便让韩宇等人自行离去。 她借兵是来救父王,如今,她已经找到了人,再继续带着魏国的兵就有些不合适。 但韩宇却坚持要将江扶月送回大商皇城,“荣乐郡主是我们陛下的朋友,那就是我们魏国的贵客,如今三国对大商虎视眈眈,到处都在发生战争,荣乐郡主带着荣阳王,这一路上怕是会遇到不少凶险。” “有我们一路护送,不相干的人不会轻易上前。” 江扶月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诸位请回吧!” 韩宇带着魏国三万兵,目标太大,还不如他们简装出行,不易被人察觉。 韩宇见江扶月坚持,便是点了点头,“既然荣乐郡主坚持,那我尊重荣乐郡主的决定。” 江扶月点了点头,“此次,魏国帮了我大忙,我记下了。” 韩宇抬手朝江扶月微微拱手,“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江扶月微微颔首,韩宇带着魏国三万精兵掉头而去。 此次出行,韩宇没有伤及一兵一卒,还帮荣乐郡主办好了事情,回去也好跟皇帝交差。 韩宇率领魏国军队离开后,林岫白坐在了车辕的位置,“你好好陪陪荣阳王,我来驾车。” 江扶月没有跟林岫白客气,低低嗯了一声,放下了车帘。 马车疾驰,一路赶赴大商。 这一路上,江扶月都很安静,安静得出奇。 江湛也很安静,时不时地掀起马车的窗帘,望着窗外失神。 不过短短几日,他明显苍老了许多。 江扶月不经意地瞥见江湛的侧脸,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 这一次回了大商,她再不会妇人之仁! …… 楚国皇城,楚国女帝终于收到了楚国边城被江扶月夺取的消息。 看着楚国探子传回来的秘宝,楚国女帝的脸色阴沉的像是山雨欲来。 用楚国夺取的几座大商城市换霍家姐弟? 霍家姐弟还没有这个份量。 但是,霍央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感情笃厚,这次对大商发难,也是霍央以身入局,给了她对大商发难的理由。 现在,霍央姐弟被江扶月所困,她如果不救的话,倒显得她不近人情。 楚国女帝深吸了一口气,来来回回在殿里踱着步子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女帝身边伺候的女官关切地开了口,“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楚国女帝闻言,转头看向了那位女官,“霍央姐弟被大商荣乐郡主擒住了,如今,对方要求我们用拿下的几座大商城池去换。” 听到女帝的话,女官眉头轻轻拧起,“大商那些城池不是我楚国一国拿下的,若是拿那些城池去换女相,只怕韩国和赵国不会同意。” 楚国女帝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次与大商对敌,最大的败笔,就是她将韩国和赵国引了进来。 “霍央是我大楚的女相,楚国能够国泰民安、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霍央功不可没。” “如今,霍央落难,若是我们不去换她,怕是会落人口实。” 女官眼神微动,没有再多说什么。 同为女帝身边的红人,她与霍央属于竞争关系,自然是不希望霍央能够活着回来的。 但女帝聪慧,她如果再多说什么,怕是会被女帝察觉到她的心思不纯。 楚国女帝斟酌了一下午,最终决定,答应江扶月提出的要求,用拿下的大商城池去换霍家姐弟。 城池不是楚国一国拿下的,为了说服韩国与赵国答应这件事,楚国女帝甚至拿出了大笔金银。 大商丢失的城池收回来了,但,高毅却并没有上报给朝廷,而是给独孤云去信,让独孤云派他们的师兄弟去驻守。 荣阳王被害,沈辞失踪,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 或许,这一切又是宫里那位捣的鬼也说不定。 保险起见,先占地为王才是上策。 高毅等人怎么安排收服的城池,江扶月并不关心。 她现在最想做的只有两件事,找到沈辞,找到玄冥和金鳞。 马车经过大商一座比较富饶的城市时,幺鸡寻来了。 几日不见,幺鸡整个人瘦了一圈,满脸都是胡茬子,整个人都充满了沧桑感。 在大商这座繁华城市的客栈里,幺鸡将自己查到的消息全都告知了江扶月与林岫白。 “沈辞回了大商,如今被皇帝藏了起来。” “金鳞和玄冥在追击沈辞的过程中,忽然失踪,我们怀疑,也与皇帝有关。” 幺鸡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凝重。 轩辕澈是大商的皇帝,但是现在干的却全都是自掘长城的事儿。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沈辞没有任何背景,却敢干出勾结外敌,设计陷害父王的事情来,若说背后没有人给沈辞撑腰,她是万万不信的。 她只是没有想到,轩辕澈居然如此愚蠢! “郡主,此番回皇城,只怕不会一帆风顺。” 幺鸡神色凝重。 听到幺鸡的话,林岫白则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看来,皇帝现在是装都不想装了,趁着他跟荣乐离开大商的机会,想要彻底将他们灭杀在外面。 也不知道皇城内的家人们,如今的境况如何了。 江扶月眸子微沉,眼底寒芒闪动,“派人去南疆、北疆,请他们发兵相助。” 幺鸡支吾一声,“荣乐郡主,南疆和北疆只是边陲小国,就算他们发兵,对我们的助力也极其有限。” 第243章 她的好舅舅,迫不及待了! 江扶月神色微冷,“没关系,我这样做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皇城内有她的人,荣阳王府内还有一半的玄甲卫和金鳞卫,更有师姐在王府内坐镇。 若是轩辕澈聪明,她也不会明着去反他,若是轩辕澈真要作死,这皇位也不是非他坐不可! 念在到底甥舅一场的份儿上,轩辕澈第一次谋害荣阳王,她没有对轩辕澈赶尽杀绝,可轩辕澈不知悔改,亡荣阳王府的心不死。 那么,也是时候该给这件事一个交代了。 幺鸡按照江扶月的意思当天就去了南疆,同时派了人去北疆。 江扶月当晚收到了独孤云的来信。 只是,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江扶月的脸色却是更加阴沉。 这是师姐的笔迹,但,信里传达出来的意思,却不是师姐的意思。 这封信催促她速归,皇太后身体抱恙,怕是熬不了几天了。 但,她用师门中独有传递信息的方式去看,却发现藏着另一层秘密:京城有变,莫回! 师姐这封信是被人逼迫着写下的! 江扶月的手掌缓缓蜷起,将那封信捏成一团。 师姐的本事,她是了解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擒住师姐。 若是师姐被擒,那一定是有人用什么威胁了她,对她使了阴招! 江扶月微微扬起下巴,深吸了一口气,师姐让她莫回。 但京城里有她的家人,有她的朋友,她怎么可能不回? 林岫白察觉到了江扶月情绪的起伏,微微皱眉看向她,“发生了什么?” 江扶月没有隐瞒,将信给了林岫白。 作为江扶月的同门,林岫白自然也看懂了信里的意思,当即脸色便沉了下来,“我先回去,若是相府无恙,我再联系你。” 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 只怕,在相府跟荣阳王府结亲的那一刻起,轩辕澈就已经恨上了相府。 若是荣阳王府遭殃,只怕相府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跟你一起回去。”江扶月声音有些干涩。 林岫白眉头皱起,有心想要劝阻,却不知从何劝起,江扶月的家人都在京城,如今到底是何处境都不知道,江扶月怎么可能安心躲在皇城外。 “荣阳王如今的情况不妙,需要人照顾。”林岫白低声说道,“他身边不能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江扶月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在这个世界上,她可以信任的人不多。 “我会带着他一起回京城。”江扶月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若是一切顺利,她会让父王亲眼看到她推翻轩辕澈的混账统治。 若是不顺利,那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林岫白不说话了。 在韩国、楚国、赵国三国对大商发动进攻,荣阳王下落不明,高毅、庞鑫等被新提拔上来的将领,为守卫大商而征战不休的时候。 大商皇城内却是山雨欲来,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阴翳的氛围之内。 荣阳王府周围围满了轩辕澈的亲卫。 长公主端坐在房间内,脸色阴沉如墨。 自从江湛披甲上阵,荣乐又偷偷和林岫白离开大商,轩辕澈的小动作就没有断过。 长公主原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轩辕澈闹僵,可是,轩辕澈竟是将皇太后诓骗入宫。 不让她们母女再有见面的机会。 在她的丈夫和女儿为了大商的江山社稷奔走在战场上的关键时刻,轩辕澈在给荣阳王府做局! 长公主身边长苏面带忧色,“独孤小姐去宫中打探太后消息,至今未归,也不知道独孤小姐现在到底如何了。” 长公主抿紧唇角,独孤云是江扶月的朋友,若是独孤云出了意外,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交代。 而之前归顺女儿的陈晨等人,虽然还在府内守着,但,皇帝对他们起了疑心,现在的他们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长公主无比烦闷之际,长佩急匆匆进了门,眉眼间带着几丝慌张。 “长公主,不好了,郡主她朝京城赶回来了!” 虽然皇帝围困了荣阳王府,却并没有限制她们的自由,她们依然可以上街采买。只是会有人暗地里盯着采买人的一举一动而已。 也因此长佩听到了一些风声。 “荣乐,回来了?”长公主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江湛和荣乐离开之后,轩辕澈搞出这么多动作,明显就是针对荣乐和江湛设的局。 荣乐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长佩脸上满是忧色,“不仅荣乐郡主回来了,百姓们私下还在传,荣阳王在边关吃了败仗,接连丢失了多座城池……” “皇上已经准备对荣阳王问责。” 长公主冷冷扯起了唇角,“问责?他也配?” 长公主霍然起身,“召集金鳞卫和玄甲卫,荣乐入城之时,就是金鳞卫和玄甲卫进宫之时!” 这些天,她忍着一肚子气,没有跟轩辕澈去闹,不是因为她怕死。 而是因为,她怕自己一旦失败,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如今,江扶月归来,她必须要去给自己的女儿撑腰! 长佩眼神微微一动,“可是,咱们府上那些皇帝亲卫……” 长公主冷笑,“不是还有陈晨他们么?他们若是不想死,总该知道怎么选。” 江扶月给陈晨等第一批前来监视荣阳王府的亲卫下了毒,没有江扶月给的解药,这些人统统都会死。 长佩微微点头,“奴婢明白。” 长佩退了下去,秘密传达长公主的意思。 当天下午,林岫白驾着一辆马车进了大商皇城的城门。 马车一进城门,便有轩辕澈的亲卫前来迎接。 说是迎接,倒不如说是“硬请”。 “荣乐郡主,请不要让我们难做。”左凌率领皇帝亲卫堵在江扶月的马车前,好不威风,眼中带着一丝小人得志。 江扶月微微一笑,“左中郎,你这话可就言重了,皇上要见我,我自然是要去见的,不需如此兴师动众。” 江扶月说着话,放下了车帘。 左凌朝着一个小兵使了一个眼色,顿时就有一个小兵上前,接替了林岫白的位置,帮忙驾车。 马车内,江扶月缓缓挑起了唇角,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 她的好舅舅,迫不及待了。 第244章 既然知道是得罪了,那就滚开! 不过,江扶月却并没有畏惧半分。 正巧,有些话,她也想跟轩辕澈挑明了说说。 马车一路疾驰进了皇宫,马车的车帘和窗帘虽然放了下来,但是江扶月却能够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儿。 马车里江湛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江扶月,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一生为大商征战,却一直被皇帝忌惮。 如今,他一身武艺尽失,跟着荣乐进宫,也只能是她的拖累。 察觉到江湛的心情有些低落,江扶月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父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江湛也只是轻轻笑了笑,若是他一身本事还在,他还真不怕轩辕澈搞出来这样的阵仗。 但现在…… 江湛脸上掠过一丝黯然。 江扶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在江湛的手背上拍了拍。 就算轩辕澈已经摆好了龙门阵等着她,她其实也半点都不带怕的。 主动权一直都是在她这里,只是轩辕澈不知道而已。 江扶月进宫的那一刻,荣阳王府也开始有动作。 长公主率领被江扶月留下来的玄甲卫和金鳞卫直接冲出荣阳王府,那些后来被派过来监视荣阳王府的人则是被陈晨等人拦住。 在长公主率领金鳞卫和玄甲卫直奔皇宫的时候,可素尔和北疆王也率领兵马低调到达了大商皇城外。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陈竹。 独孤云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在荣乐郡主进城之前,他跟荣乐郡主通了消息,荣乐郡主让他把南疆王和北疆王的人马,安排入宫。 这事儿若是让旁人来做,可能不是那么容易,但对陈竹来说,却不是那么困难。 在独孤云进宫之后,陈竹就一直在打探消息,甚至为了能够秘密进到宫里寻找独孤云的下落,陈竹还带人挖了一条直通宫里的地道。 可素尔一脸焦灼之色,“荣乐郡主会不会有危险?” 江扶月给他下过毒,为了解毒,他倒也找过不少人,但最终没有谁能够帮他解毒。 若不想继续受那个苦,就只能是乖乖听江扶月的话,按时从江扶月这里讨解药。 如果江扶月死了,那他也得跟着陪葬! 陈竹抿起唇角,神色平静,“暂时不会有危险。” 说着,陈竹就安排对方换上了平民百姓的衣服,将他们带进城,钻进了早就挖好的密道。 南疆王和北疆王带来的人手不少,轩辕澈虽然想要处理掉江湛和江扶月,但宫里的人手毕竟有限,而且,三国来袭之后,大部分兵马被他派出去应对三国侵扰。 如今这宫里的人手也就五千出头。 若是平时,轩辕澈绝对不会仗着这五千人就敢跟荣阳王府撕破脸。 但现在,江湛已经成了废人,还接连丢失了大商好几座城池,他有足够的理由对江湛发难。 议事殿里,轩辕澈身着明黄龙袍,气势十足,端坐皇位之上,静等江扶月与江湛的到来。 轩辕澈身边,轩辕知贤神色难看,“父皇,荣阳王也是因为去驰援沈将军,才会被楚国的人抓走,落到如今的地步,虽然有过,但也有功,父皇不能因为荣阳王一次失败就如此待他。” 轩辕澈慵懒地抬起眼皮看了轩辕知贤一眼。 之前,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仁德之君,现在看来,更多的是妇人之仁,优柔寡断! “人总要为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轩辕澈讥诮地勾了勾唇角。 轩辕知贤唇角紧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名小太监疾步冲进了议事殿,“启禀陛下,荣阳王、荣乐郡主与相府公子到了。” 轩辕澈眼底寒芒微微动,“让他们进来!” 小太监退出去没有多久,江扶月三人便是举步进了大殿。 殿内有些昏暗,隐约有些冷森。 江扶月搀扶着江湛进殿,微微眯眼看向端坐在皇位上的轩辕澈。 “荣乐……朕请你去征讨来犯之敌,你不肯去,自己却是偷偷跑到了魏国。” “怎么?你想勾结魏国,背叛大商?” 轩辕澈冷幽的语调缓缓地飘进了江扶月的耳中。 江扶月唇角轻勾,冷呵一声,“沈辞在哪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江扶月不想跟轩辕澈废话,一开口便是直奔正题。 沈辞害得父王一身本事尽散,这笔账,她不把沈辞千刀万剐都解不了恨! “沈辞沈将军?”轩辕澈轻笑一声,“她为大商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已经去驰援南部边城去了!” 听到轩辕澈这话,江扶月的眸底寒光更甚。 沈辞立下汗马功劳?沈辞立下的汗马功劳就是坑害她的父王吧? 江扶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落在了轩辕澈身上,“沈辞与韩国人勾结,陷害我的父王,你说她立下了汗马功劳?” 轩辕澈眼中的得意像是要溢出眼角,“陷害?荣乐,你可不要胡说,明明是你父王大意轻敌,落入敌人圈套,跟沈将军有什么关系!” “江湛居功自傲,刚愎自用,在战场上错失先机,造成我大商接连损失多座城池!” “若不重罚,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人之口!” 轩辕澈的话一句接一句飘进江扶月的耳中,“即刻起,废黜荣阳王江湛的封号,贬为庶人,即可下狱,秋后处斩!” 随着轩辕澈这话落下,殿外有侍卫如潮水般涌入。 左凌得意地将手里的长枪对准江扶月父女,“荣阳王、荣乐郡主,得罪了!” 看着左凌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江扶月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既然知道是得罪了,那就滚开!” 江扶月这话落下,便是随手一挥,随着江扶月这随手一挥,左凌竟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翻在地,体内气血翻涌,一时没忍住,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看到江扶月一言不合就动手,轩辕澈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江扶月,你要造反吗?!” 江扶月无视那些侍卫们正在用武器对准她,缓缓转身看向了轩辕澈,倏忽一笑,“是啊,我要造反!” 第245章 给脸既然不要,那就给他踩在地上! 既然有些人,你一直给他脸,他不接着,那就只能是将他的脸揭下来,扔到地上,踩个够! 听到江扶月这话,轩辕知贤有些急了,“荣乐,你不要说气话!” 父皇处置荣阳王这事儿,虽然过分,但父皇说秋后处斩,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现在荣乐真要反了,这事儿可就再也没有转圜的的余地了! “谁说我的说的是气话!”江扶月冷冷看向坐在高位的轩辕澈父子,“这大商的江山,本就是我父王与皇外祖父打下来的!” “你为什么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心里没点数吗?” 既然已经决定硬刚,江扶月也没有再给对方留着了脸面,“处置我的父王?谁给你的脸!” 江扶月气势汹汹,浑然不顾轩辕澈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江扶月!你再敢对朕无礼,我就杀了你那位朋友!”轩辕澈阴声威胁道。 江扶月眯起眼睛,想起师姐可能还在轩辕澈手中,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杀谁?”殿外一道清越的调笑声传来,“我吗?” 一袭黄衫的独孤云慢悠悠地跨进了殿门。 她来宫里寻找皇太后,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手,皇帝一直将她当成普通女子禁锢。 今日,听到风声的独孤云,知道皇帝会为难自己的师妹,便也没有再藏着掖着。 她扶着皇太后慢慢跨进殿门,进门后朝着江扶月微微点了点头,“小师妹放心,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在照顾皇太后,她并没有大碍。” 江扶月朝着独孤云感激一笑。 对上轩辕澈,唯一让她投鼠忌器的就是皇祖母与师姐。 如今,这两个人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看到独孤云搀扶着皇太后进了议事殿,轩辕澈心中顿时响起了警铃。 这里是皇宫,独孤云一个外人是怎么逃脱禁锢,顺利带着皇太后走到这儿的? 轩辕澈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地唤道,“来人!”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等到亲卫进殿,只等到了文武百官被金鳞卫和玄甲卫押送进来。 在金鳞卫和玄甲卫身后,长公主一身银甲,缓缓跨进殿门。 “听说,你想要治江湛的罪?” 长公主的声音阴柔,浑身肃杀,四平八稳地往议事殿一站,就给轩辕澈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恐惧长公主之后,轩辕澈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轩辕意,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都看到了吗?” “这个位置,你既然不想坐,那就滚下来!” 长公主脸色阴冷。 这段时间,因为一直没有等到江扶月与江湛的消息,长公主的心情很不好。 偏偏轩辕澈还要作妖,大商已经是强敌压境,他居然还在搞内讧,构陷他的夫君! “你说江湛犯了大错?呵,他的确是犯了大错!” “他最大的错就是不该扶持你登基!” 江湛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妻女,心中满是感动。 “反了!反了!都反了!”轩辕澈眼见得自己召唤不来任何亲卫,心中顿时惊慌无比。 而长公主却是死死盯着他,睥睨一笑,“这天下,本就是本宫的!” “本宫让给你,你就真当你是这天下之主了?” “长公主!”工部侍郎脸色发白,却还是出言劝道,“三思而后行啊!” 大商还从来没有女子做皇帝的先例。 长公主回头,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本宫就是三思的多了,才让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本宫没了脾气!” “三思而后行,等着你们攒够了劲再来咬我一口?” “本宫不想继续去做这种蠢事!” 长公主语气阴冷,目光落在轩辕澈身上。 “轩辕意,你赶紧带金鳞卫和玄甲卫离开,朕可以当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轩辕澈脸色阴沉如墨,低声呵斥。 长公主不说话,“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做下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着呢!” 长公主这话才落下,门口忽然一阵哗然。 一道人影如风一般冲进议事殿,朝着轩辕澈就扑了过去。 那道人影蓬头垢面,形容消瘦,在他行走之间,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给荣阳王下毒,你就给我荣华富贵!” “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这么对我?!” 那人手里拎着一把刀,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向了轩辕澈。 察觉到危险,隐藏在暗处的暗卫瞬间倾巢而出。 只是,他们这边才刚动,就被金鳞卫和玄甲卫给拦了下来。 殿内文武百官看的清楚,那道人影大家都以为已经死掉的宋之远。 “是宋之远……”有人低声惊呼,“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刚才的话什么意思?皇帝让他给荣阳王下毒?” “原来之前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听着殿内大臣窃窃私语,轩辕知贤脸色难看至极,却还是第一时间扶住轩辕澈。 只是,宋之远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这么多天,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心中被仇恨填满。 他只记得皇帝曾经承诺过他,只要他按照皇帝的意思做了,皇帝就会给他荣华富贵。 但最后,事情败露,皇帝卸磨杀驴! 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宋之远每天都会听到有人隔着墙壁对他说这样一些话,皇帝背信弃义,皇帝无情无义,皇帝该死! 听得多了,宋之远不恨江扶月,不恨江湛,他只恨皇帝! 是皇帝言而无信,没有担当,推卸责任,拿他平事! 所以,他现在只想拉着皇帝一起死! 轩辕知贤拼尽全力去阻拦宋之远,然而,即便宋之远已经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死咬着轩辕澈不放。 轩辕澈脸色煞白,他不明白,宋之远为什么没有死,又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冲到了议事殿,像是一只疯狗一样追着他咬。 他只知道,自己的处境很不妙。 “护驾!”轩辕澈忍不住朝着文武百官喊道。 只是,谁都没有动。 金鳞卫和玄甲卫刚刚解决了他的暗卫,每个人的刀尖上都还在滴着血,对他虎视眈眈,荣乐郡主和荣阳王正在气头上。 宋之远又疯了,护驾? 荣阳王倒是护驾多次,不还是被皇帝忌惮,多次设计给荣阳王投毒? 忘恩负义的东西,他们救了,只怕也会被忌惮,不如不救。 第246章 四面楚歌 众人这个念头刚在脑袋里闪过,就听到噗嗤一声。 宋之远手中的刀从轩辕城的小腹处划过。 鲜血瞬间涌出,轩辕澈脸色大变,“来人!来人啊!”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大概是轩辕澈的叫声实在是惨烈,门口还真冲进来了一拨人。 只是,却并不是来救他,而是朝着荣乐郡主微微一拱手,“宫内所有对荣阳王府不臣之人已经全部肃清!”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黄玉。 而宋之远也是黄玉放出来来解决轩辕澈的。 恶人还需恶人磨,都是人渣,相互伤害吧,不要脏了荣乐郡主的手。 看到黄玉对着江扶月躬身行礼,轩辕澈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当初,他派黄玉去刺杀江扶月,黄玉折损了一半的人回来,告诉他,江扶月太强大,他们没能完成任务,只是重伤了对方,当时,他居然还信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黄玉就已经成了江扶月的走狗! “黄玉!”轩辕澈捂着自己流血的小腹,愤怒咆哮,“你竟敢背叛朕!” 黄玉扭头看向面目狰狞的轩辕澈,神色幽冷,“背叛?这可谈不上?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我只是选择了更值得我追随的主子而已。” 轩辕澈捂着汩汩流血的小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宋之远还在拿着刀对他虎视眈眈。 轩辕知贤虽然身手了得,但还是拿宋之远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没有办法。 宋之远盯着轩辕澈那不断流血的小腹,眼神更加疯狂,挥着刀又砍了过去。 是轩辕澈把他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要报仇! 轩辕澈之前本就中了毒,现在又受了伤,身体已经是到了极限,偏偏宋之远如同疯狗一样追着他咬,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轩辕知贤心急如焚,“荣乐!你非要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江扶月抬眸看向轩辕知贤,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为了他的父皇,跟她急眼了。 轩辕知贤深吸了一口气,“荣乐,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看着轩辕知贤,“收手?” “轩辕知贤,你父皇做下的那些事情,他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谢罪,你让我收手?” 江扶月冷嗤一声,随着江扶月这一声冷嗤,宋之远像是被触动了某个机关,再次朝着轩辕澈冲了上去。 轩辕知贤脸色铁青,江扶月真要反。 轩辕知贤一个错神的功夫,宋之远手中的刀劈在了轩辕澈的肩头。 鲜血顺着他的肩膀流下来,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轩辕澈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的生机在一点点退下去。 “江扶月!”轩辕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敢弑君?!” 江扶月冷嗤一声,“弑君?我可没有,弑你的,不是你最信任的宋将军么?” 轩辕澈一口气没上来,身子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父皇!”轩辕知贤大惊失色,“来人!来人啊!” 又一队人马从殿外跑进来,只是,依旧不是皇帝的人。 是南疆王和北疆王。 两人带着亲卫进门,南疆王可素尔朝着江扶月恭恭敬敬地一稽首,“回禀荣乐郡主,城内所有异党已全部肃清!” 看到南疆王和北疆王,轩辕知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南疆王和北疆王什么时候成了江扶月的帮手? 江扶月缓缓点点头,南疆王跟北疆王的速度够快,不然,今日这局势,她就算最终能够占据优势,怕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轩辕澈向后倒地,轩辕知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抬头看向江扶月,“荣乐,父皇好歹是你的舅舅啊!你怎么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呢?” “你快叫太医过来好不好?” 轩辕澈苦苦哀求江扶月,只是江扶月却不为所动。 “沈辞在哪儿?”江扶月的声音很冷,透着山雨欲来的沉郁。 “我这就让人帮你去找!你让人救救我父皇好不好?”轩辕知贤抬头,脸上明显有着慌张之色。 江扶月缓缓垂眸,“不必了,我会自己找。” 就算是掘地三尺,她也一定要把沈辞给找出来,碎尸万段! 轩辕知贤慌了神,一向儒雅俊逸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助,“荣乐,你真的就这么绝情吗?” 江扶月懒得再跟轩辕知贤废话,“不用给轩辕澈请太医,至于太子,暂时看押!” 轩辕知贤到底没有做过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儿,江扶月做不到对轩辕知贤也赶尽杀绝。 丢下这话,江扶月搀扶着江湛走向了长公主和皇太后。 长公主视线久久停留在江湛和江扶月的身上,眼底满是心疼,“你们受苦了。” 江湛摇了摇头。 长公主替换了江扶月的位置,挽着江湛的胳膊,让江湛依靠在她的身上。 “我们回家。”长公主低声说道。 语气透着心疼。 江扶月走到皇太后身前,“皇祖母先回荣阳王府,我处理一下宫里的事情,稍后便回。” 皇太后眉头皱了皱,目光有些防备地看向了南疆王和北疆王。 江扶月看懂皇太后眼神之中的深意,轻轻拍了拍皇太后的手,“没关系,信得过。” 皇太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独孤云,“还要麻烦独孤小姐在宫里帮帮荣乐。” 独孤云微微颔首,“皇太后放心,我会帮小师妹处理好一切。” 轩辕知贤抬头看着江扶月与众人交代各项事务,只觉得这样的江扶月让他感觉无比陌生。 “荣乐。”轩辕知贤声音有些沙哑,“如今韩国、楚国、赵国,三国压境,你竟然在宫内造反?” 江扶月扯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轩辕知贤,“若不是轩辕澈总想谋害我的父王,我也不屑于跟你们一般见识!” “你们害我们的时候,不顾大局,无所不用其极,我们只不过是反抗了一下,就你们就受不了了?” 江扶月冷笑一声,“轩辕知贤,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竟是如此让人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一入耳,轩辕知贤身子忍不住战栗一下,他让荣乐感到恶心? 第247章 薨便薨了,随便找个地儿埋了! 轩辕知贤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他与江扶月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她追在自己的身后叫太子哥哥,小小的人儿,粉雕玉琢,精致如一个瓷娃娃。 他会在上元灯会的时候,带她去看花灯,猜灯谜…… 什么时候开始,他跟江扶月之间会变成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样子呢? 江扶月没有去看轩辕知贤脸上的表情。 而是转身出了议事殿。 轩辕知贤的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垂眸看向地上昏死过去的父皇,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的地面。 就父皇这个身子骨,现在就算是大罗神仙临世,怕也是救不了了。 轩辕知贤只觉得荒唐。 父皇机关算尽,原以为一切胜券在握,结果,却被江扶月轻描淡写地扭转局面,轻松反杀。 …… 独孤云跟在江扶月身边,神色隐隐有些激动。 小师妹终于反了! 她早就看皇帝那个老东西不顺眼了,只是小师妹一直犹犹豫豫,瞻前顾后,搞得她也不好擅自行动。 “师姐,你可知道玄冥和金鳞的下落?”一出殿门,江扶月便是轻声问道。 玄冥和金鳞是遵照她的命令,暗中保护荣阳王。 荣阳王出事后,这两个人却不见了。 虽然跟这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江扶月却知道,玄冥和金鳞不是没有责任和担当的人。 他们不见了,只能是出了意外。 金鳞和玄冥都是皇外祖父留下来的人,她不能让这两个人出现任何闪失。 独孤云轻轻眯起了眼睛,“我派人去查!” 金鳞和玄冥曾经跟着江扶月去过南疆战场,这两个人对江扶月的忠心程度自是不必说的。 如今这两个人出事,江扶月就相当于是少了左膀右臂。 “尽快。”江扶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独孤云应了一声,下去安排相关事宜。 江扶月则是在勤政殿上,召集了文武百官。 轩辕澈经此一遭,只怕已经没几天活头。 而杀死轩辕澈的人是宋之远,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弑君的名头怎么也落不到她的头上来。 勤政殿内,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却是谁都不敢说话。 荣乐郡主刚才在议事殿内发出的那些倒反天罡的言论,他们现在还觉得震撼不已。 荣乐郡主真的反了,但他们却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似乎,反了才是正常的。 只是,荣乐郡主反是反了,兴师动众地反,最终也只是弄死了一个轩辕澈。 “郡主,这些人怎么处置?”陈竹将皇后、辛贵人以及其余的皇子公主们统统押进了勤政殿。 姑苏燕怎么都想不到,跟江扶月再次相见,她竟然成了阶下囚。 “江扶月!”姑苏燕眼尾带着猩红,“皇上可是你的亲舅舅!” 亲舅舅?欺她辱她害她的时候,他怎么想不起来是她亲舅舅? 现在要死了,记起来是她的亲舅舅了? 这舅舅,不要也罢! “你就不怕天下人唾弃?”姑苏燕死死盯着江扶月,眼中恨意滔天。 江扶月轻哼一声,“唾弃?该遭唾弃的是你们。” 江扶月懒得跟这些养在深闺不识人间疾苦的皇室废物废话,“把他们都赶出皇宫!” 轩辕澈的女人和孩子并没有伤害过她,她也不想赶尽杀绝。 说到底,这些皇室血脉还跟她沾着一点血缘关系,她到底还做不到冷血无情。 听到这话姑苏燕眼底顿时闪过丝丝寒芒,“江扶月,你算个什么东西,弑君造反!你一个女人还想当这大商的皇帝不成?!” “有何不可?”南疆王当先站出来,“这大商之主的位置,能者居之,你们既然是一群酒囊饭袋,就不要尸位素餐,趁早让贤也是大商之福!” “就是!荣乐郡主文韬武略,哪一点不比那个只知嫉贤妒能的狗皇帝强!”北疆王附和。 “我们大商的国事,何时轮到你们插嘴!”姑苏燕怒气冲冲地瞪了南疆王与北疆王一眼,随即视线就落在了江扶月身上,“江扶月,你勾结南疆与北疆,引狼入室,你就是卖国贼!” 江扶月眸子顿时就是一沉,姑苏燕设计想要给楚国女相当老鸨的时候,她就已经对姑苏燕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因为姑苏燕到底还是姑苏玉的姐姐,是林岫白的姨母,她就不是把人赶出皇宫那么简单了。 “带下去!”江扶月声音微冷。 陈竹立刻带着长公主留给他的金鳞卫和玄甲卫将这些宫妃、皇子和公主们押了下去。 成王败寇,这个皇后娘娘怎么看不清现实? 荣乐郡主若是残忍嗜杀之人,在皇宫沦陷之后,他们根本就没有重新见到荣乐郡主的机会。 “放开本宫!”姑苏燕愤怒嘶吼,迎接她的却是一个金鳞卫随手塞到她嘴里的破手帕。 世界安静了。 勤政殿内,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喘。 大商如今的处境是强敌压境,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搞出来这么多小动作,的确是鼠目寸光,目光狭隘。 但,荣乐郡主一言不合就杀了皇上,这……也很难评。 在整个勤政殿鸦雀无声之时,黄玉大步走了进来,对着江扶月恭敬一拜,“荣乐郡主,皇上失血过多,不治而亡,大商皇帝,薨了!”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勤政殿有了片刻的波澜。 不过很快,便是归于平静。 江扶月不肯让人请太医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轩辕澈必死无疑。 “薨便薨了,”江扶月的语气带着三分随意,七分散漫,“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三国压境,大商皇帝薨逝这事儿不宜声张。 文武百官短暂沉默之后,丞相大人林逸站了出来,“荣乐郡主,国不可一日无主,还请荣乐郡主尽快挑选新君人选。” 林逸虽然是朝廷元老,却并没有死忠思想,况且,就在不久之前,轩辕澈还因为相府与荣阳王府是姻亲的缘故囚困了他! 若不是荣乐郡主和岫白赶回来的及时,他最后会是什么结局都不得而知! 江扶月垂眸不语,立谁当新君? 她当然可以自己去坐这个皇帝的位置,但她性喜自由,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就需要对全天下负责,会囚困她的一生。 第248章 新君人选 让母亲去坐那个位置? 她又担心母亲的身体会吃不消。 江扶月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只是略显烦躁地摆了摆手,“此事先不急。” 不耐烦地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向她提建议的是她的公爹。 朝着林逸微微点头之后,江扶月转头看向了满脸局促的文武百官。 “荣阳王府跟皇上之间的恩怨并不会牵扯到大家。” “但如果大家非要站队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们荣阳王府不跟大家客气。” 江扶月轻轻挑起唇角,眼底全是睥睨。 文武百官哪个还敢去站队皇上? 没见荣乐郡主只是略施手段,就让皇上血溅当场? 那可是皇上,这京城之内,是皇上的主场,但,就是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皇上被疯了的宋之远杀了。 “弑君的宋之远呢?”江扶月随口问道。 宋之远,曾经差点跟她携手一生的男人,现在却已经神志不清,人不人鬼不鬼,只配成为她杀人的刀。 “已经被当场格杀。”黄玉低声说道。 若不是留着宋之远还有用,黄玉早就想把宋之远给弄死了。 一个没有半点本事的软饭男,跟皇帝勾结在一起构陷了荣阳王,就真以为自己立下了赫赫战功,想要抛弃尊贵的荣乐郡主? 真是有眼无珠,活该落得现在众叛亲离的下场。 听说宋之远已经死了,江扶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文武百官散去,林岫白这才走到了江扶月跟前,“我爹说的对,如今三国压境,我们必须尽快立新君,不然军心若是乱了,大商危矣。” 江扶月皱起眉头,有些拿不定主意,“那,你觉得谁来坐这个皇位合适?” 林岫白轻轻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谁来坐合适?荣阳王府任何一个人来坐,他都没有意见。 只是…… 长公主和荣阳王之前经历了太多,身体损耗太大,若是再来管宫里这个烂摊子,只怕身体吃不消。 江扶月去坐那个位置,她又要承担太多。 皇帝,说起来风光,但需要承担的也很多。 “回荣阳王府问问荣阳王、长公主与皇太后的意见吧!”林岫白没有擅自做决定。 新君人选对大商的未来发展很重要,有能力没耐心不行,有能力有耐心没有好身体也不行。 江扶月微微垂下眸子,“那我们就回去问问。” 宫里的善后事宜,江扶月交给了黄玉和陈竹,至于南疆王与北疆王带来的那些兵,江扶月将他们安插在了皇城外。 对此,南疆王与北疆王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们带来的兵不少,在人家大商皇城里面东游西荡,难免会被人怀疑动机不纯。 可,他们真的只是来给荣乐郡主助威帮忙的。 皇宫里面的保皇党基本都已经被肃清,皇帝也已经死得透透的。 除了群龙无首,现在整个皇宫基本没有太大的乱子。 轩辕澈死透了,身为大商曾经的帝王,在他身死之后,竟是连个给他操办后事的都没有。 除了轩辕知贤,其余的皇子公主都被江扶月赶出了皇宫。 宫里一处比较僻静的殿宇里,轩辕知贤静静而坐,神色前所未有的平静。 德顺站在他的身前,低声说道,“殿下,你就吃一点吧!” “您身份尊贵,与荣乐郡主又有旧时的交情在,荣乐郡主不会为难你。” “即便最后这天下落不到殿下手中,荣乐郡主大抵也不会亏待了殿下。” 轩辕知贤仰头,双眸微眯,目光带着三分审视落在了德顺身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荣乐的人的?” 德顺眨了眨眼,“殿下这话说的,奴才怎么就是荣乐郡主的人了?” “荣乐郡主没有处置奴才,不过是因为奴才从没有为难过荣乐郡主,而且,荣乐郡主的人进宫之后,奴才配合了一下而已。” 轩辕知贤缓缓垂下眸子,父皇输得不冤啊! 从黄玉到德顺,再到南疆王和北疆王,荣阳王府那些被父皇派过去的眼线,全都已经成了荣乐的人,父皇拿什么跟荣乐斗? 江扶月,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主儿啊! 轩辕知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德顺,父皇在世时,一向待你不薄,如今,他以这样的方式离世,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给父皇烧点纸钱?”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德顺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为难之色。 “殿下,奴才之前是陛下的人,在荣乐郡主跟前可说不上话,在这宫里也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德顺垂下头,眼神带着一丝防备。 这位太子殿下,虽然与荣乐郡主有旧时的情义在,但荣乐郡主毕竟在不久前弄死了太子的亲爹,谁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整出一些别的小动作,来给荣乐郡主添麻烦? 轩辕知贤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果然,看人下菜碟是人的本能。 德顺虽然看出了轩辕知贤眼底的嘲讽之意,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并没有与轩辕知贤多做纠缠。 “我要见荣乐。”轩辕知贤垂下眸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德顺恭顺地垂首,“殿下,荣乐郡主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大概没时间见您。” 轩辕知贤眼底嘲弄的意味更浓,“忙着夺权篡位么?” 德顺陪着笑,“主子的事,我们做奴才的,不敢多言。” 轩辕知贤缓缓垂下眸子,只觉得身心俱疲。 父皇死了,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现在闭上眼,眼前就是父皇在他身前不断闪躲,惊慌失措的脸。 父皇有三子三女,最疼的,就是他。 甚至在他出生不久,就确定了他的太子之位。 父皇唯一对不住他的事儿,大概就是当初不同意自己娶江扶月。 往事种种,如过眼云烟,轩辕知贤只觉得心中一阵阵钝痛。 “你下去吧!”既然德顺什么都帮不到自己,他也不想跟德顺再多废话。 德顺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轩辕知贤,“殿下保重身体。” 说到底,这位太子殿下在位时,仁德爱民,在他们这些下人眼中倒也颇有几分威望。 第249章 他们想把我当傀儡么? 大商皇宫因为江扶月这么一闹,一些知道内情的官员们顿时人心惶惶。 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江扶月成了新的大商之主,他们这些曾经给轩辕澈当牛马的人,是否会被江扶月无情地换掉? 在大家都揣着这种惶惶不安的心态时,江扶月和林岫白回了荣阳王府。 荣阳王府后院,一处安静的院落里,长公主、皇太后、江湛端坐不语。 江扶月与林岫白并排坐在房间左手边的位置。 “皇祖母,依您之见,这皇位该谁来坐?”江扶月开口打破了房间的沉闷。 皇太后神色凝重,半晌不语。 若让她来说,自然是自己的女儿去坐这个位置最好。 但…… 女儿前不久因为江湛遇伏传来身亡消息之时,忧思过度,伤及了根本,身体亏空太过严重,若是女儿坐那个位置,她担心,自己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江湛去做,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江湛毕竟姓江,去坐那个位置,会被天下人诟病…… 皇太后沉思片刻后,斟酌着开了口,“若是,让太子顺利登基,意儿和江湛一个封摄政长公主,一个封摄政王,这样如何?” 听到皇太后的话,轩辕意与江湛均是微微拧起了眉头。 轩辕知贤虽然品行纯良,但他们毕竟害死了轩辕澈。 身为轩辕澈的儿子,轩辕知贤即位之后,难道不会有别的心思? 到时候,又会是荣阳王王府的一个大麻烦。 见轩辕意和江湛都是拧眉不语,皇太后叹了口气,“贤儿这孩子,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况且,如今的境况,你们一家三口谁去坐那个位置都不太合适。” “让太子顺利登基,你们夫妻摄政,他的权利也高不过你们去。” 皇太后缓声说道,“只要他安安分分,我们就保他平平安安。” 长公主眉头还是拧得很紧,当初,轩辕澈不也是用一张无辜仁厚的脸骗了她们? “母后,知人知面不知心。”轩辕意轻叹了一声,“况且,轩辕澈的骨子里就是坏种,他的孩子,只怕也会继承他骨子里的劣根性。” 皇太后眸子微动,若有所思。 片刻后,却是轻叹一声,“如今三国压境,国内无主,推他上位,也是权宜之计。” “若是,他真有什么别的想法,到时候找个借口再废掉就是了。” 见皇太后坚持要立轩辕知贤为帝,江扶月却并没有觉得意外。 轩辕知贤名声在外,从来无过,深得民心,而且,他姓轩辕。 皇祖母与皇祖父一生恩爱,皇祖母就算是再偏爱母亲,内心深处也是希望,这江山继续姓轩辕的。 “那就照皇祖母的意思办吧!”江扶月倒是很快接受了皇太后的建议。 就当她们是再赌一把人性。 不过这一次,主动权在她们这里。 母亲和父王双双摄政,轩辕知贤在父王和母后的眼皮子底下总不能搞出什么小动作。 轩辕意和江湛也都没有意见。 虽然因为轩辕澈的处处针对,他们选择了反,但他们对那个位置其实都没有什么兴趣。 敲定了新君的人选,江扶月连夜召集了文武百官。 勤政殿内,江扶月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听到江扶月说出新君人选是轩辕知贤之后,文武百官均是不露声色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太子殿下仁德爱民,监国期间并没有出过任何疏漏。 若是江扶月就这么废掉太子,怕是会被天下人诟病。 至于长公主与荣阳王监国,这自是再好不过了。 这两人监国,太子就算有心替轩辕澈报仇,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而且,太子继位,名正言顺,轩辕澈是怎么死的,外人谁都不知道,现在荣乐郡主只需要对外宣称皇帝是病死的,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毕竟,皇帝之前就已经广贴皇榜寻医。 文武百官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荣乐郡主思虑周全,做事妥帖。 虽然对于江扶月提议让轩辕知贤做皇帝的事儿他们都没有反对,但心里却是对江扶月更为信服一些。 “德顺。”江扶月低声唤道,“你去通知轩辕知贤。” 德顺躬身应是。 大商换天了。 虽然太子殿下能够顺利登上皇位,但谁才是真正的大商之主,大家都心知肚明。 德顺再次进门的时候,轩辕知贤正在闭目养神。 他的脑子很乱,不知道江扶月会将他囚困到什么时候。 在这次皇城动乱中,赵甲和他的亲卫也全都下落不明。 “太子殿下,奴才给您带来了好消息。”德顺一进门便是笑呵呵地说道。 轩辕知贤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好消息?” 他还能听到什么好消息? “荣乐郡主欣赏太子殿下的仁德爱民之心,希望殿下能够继位为新帝。”德顺解释道。 听到德顺这话,轩辕知贤的眸子瞬间眯得更紧,“荣乐让我登基为帝?” 若是让他登基为帝,荣阳王府闹这一出,图什么? “是的,荣阳王府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自卫反抗。” “如今,迫害荣阳王府的人已经不复存在,自当是太子殿下荣登大宝,扛起造福大商的担子。” 德顺声音不疾不缓,就这么轻飘飘地飘进了轩辕知贤的耳中。 轩辕知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们让我做他们的傀儡?” 德顺没有说话,按照荣乐郡主的意思,太子继位的确只是一个傀儡。 毕竟,长公主与荣阳王夫妻摄政,太子并没有独立做出任何决定的权利。 但,那可是皇位,就算只是傀儡,也是尊贵无比的傀儡。 “太子殿下,您总得为大商的百姓考虑考虑。”德顺劝道,“如今,三国压境,大商内忧外患,太子殿下您也不忍心看着大商的江山就这样毁了吧?” 轩辕知贤缓缓垂眸,掩下了眼底所有的思绪。 “赵甲呢?”轩辕知贤再睁眼,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我要见赵甲。” 赵甲虽然是他的侍卫,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待赵甲如兄弟,从来不曾把赵甲当下人看待过,他要知道,赵甲是否还活着。 第250章 你似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德顺似乎早就料到轩辕知贤会问及赵甲,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让他进来!”德顺轻声说道。 随着德顺这话出口,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袭黑色侍卫装的赵甲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赵甲半跪在轩辕知贤身前,面有愧色,“劳殿下担忧,属下该死!” 轩辕知贤看到赵甲平安无事,脸色好看了一些,“你没事就好。” 赵甲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若是因为这一场变故丢了性命,轩辕知贤怕是要良心不安。 “殿下,荣乐郡主对你您并无敌意,既然荣乐郡主想让您继位,那您不如顺势而为。”赵甲低声劝道。 轩辕知贤眸光微凝落在了赵甲身上,“你也觉得,本宫应该做他们的傀儡?” 赵甲以头抢地,接连磕了好几个头,“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觉得,殿下满腹才华,若是就这么埋没了,是殿下的损失,也是我们大商的损失。” 赵甲言辞诚恳,轩辕知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是啊,他们谁都不想坐那个位置,却想要指点大商的江山。” “还有谁比我更合适坐那个位置呢?” 轩辕知贤眸色微黯,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答应他们的要求。” “但,我也有个条件。”轩辕知贤沉声开口。 “这……”德顺有些为难地看了轩辕知贤一眼,“太子殿下有什么条件,奴才可以帮忙传达。” 第一次听说当皇帝还提条件了,这皇位是烫屁股吗?一个一个的还推来推去的…… “我要给父皇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轩辕澈脸上毫无波澜,淡声说道。 德顺沉默了片刻,“殿下稍等,奴才要去请示荣乐郡主。” 德顺去了并没有多久,就再次回到了轩辕知贤的宫殿。 “荣乐郡主答应了殿下的要求。”德顺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但,先皇对外宣称的死因,是暴毙。” 轩辕知贤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江扶月虽然恨极了父皇,但人死为大,她不会在父皇死后,还让他不得安宁。 “好,我依她的。”轩辕知贤轻轻点了点头。 德顺似乎是松一口气,荣乐郡主把差事交给他来办,这是荣乐郡主让他办的第一件事,他不能把荣乐郡主交代的事情给搞砸了。 现在,太子殿下愿意继承皇位,这对大家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轩辕知贤要为轩辕澈操办葬礼,江扶月没有拒绝。 吩咐人去把随便埋了的轩辕澈又挖了出来,随便轩辕知贤操办。 既然是操办葬礼,轩辕澈的后代子孙也有不要到场。 那些被江扶月送出宫的皇子公主们,再次出现在了皇城之内。 只是,他们尊贵的身份不复存在,穿的也只是最普通的衣裳。 姑苏燕被贬出宫之后,姑苏家的人怕惹祸上身,谁都没有来看她一眼。 只有她的小妹姑苏玉,安慰她,人活着就好。 真要细究,姑苏燕也并非完全无辜。 若没有姑苏燕从中拉皮条,霍央不会遭遇那等羞耻之事,也不会因此恨上江湛。 只是,江扶月毕竟已经是相府的儿媳,顾忌着她这个婆婆的脸面,没有与姐姐为难而已。 再次回到皇宫,姑苏燕却已经不再是皇宫的主人。 皇宫广场上停着黑色的棺椁,棺椁里躺着早就死透的轩辕澈。 虽然是为轩辕澈办葬礼,但除了广场这一块被布置了白色的帷幔,其余的地方却是半点在办丧事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曾经的皇子公主们跪在棺椁的两旁,一个个的眼神空洞呆滞,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大公主太平凑在轩辕知贤跟前,朝着左右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哥,听说,荣乐想让你登基为帝?” “你登基之后,能把我接回宫吗?” “我可是你的亲妹妹,我也从未做过对不起荣乐的事情。” “我平白无故被父皇牵连,真的好无辜!” 太平公主这话出口,姑苏燕眼神忽而有了光,是啊,她的儿子若是能够顺利登基,她就是皇太后! 自己的儿子总不能不管她! 姑苏燕视线落在了轩辕知贤身上,“贤儿,等你登基就把母后接进宫,让母后做皇太后,颐享天年好不好?” “太子哥哥,还有我……”二公主安阳和三公主平安也是凑了过去。 听着大家在自己的耳边喋喋不休,轩辕知贤只觉得无比讽刺。 父皇刚去,他的这些兄弟姐妹们不仅没有为父皇掉半滴泪,反而是在惦记着自己能不能回到宫里继续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轩辕知贤沉着脸,目光带着三分冷意扫过了在场众人,“这些事,稍后再说,现在,为父皇送葬,是最紧要的事。” 众人见轩辕知贤脸色不好,顿时谁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只是,因为轩辕知贤可能成为新帝,他们的心思再次活络了起来。 轩辕知贤严格按照流程,为轩辕澈守灵,出殡,之后选址下葬。 整个过程中,除了他们这些轩辕澈的儿女们,没有一个朝臣前来祭奠。 轩辕知贤亲自埋葬了养大他的父皇,也埋葬了他那段天真和懦弱的过往。 …… 大商的太子殿下登基为帝了。 这个消息传到了四国,也传到了战场。 大商南边边境,楚国的营帐里,楚国将军楚御看着手里的情报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身前,跪着一个女人。 女人一袭银甲已经残破不堪,脸色煞白,没有半点血色。 他懒洋洋地抬眸看向那个女人,玩味地勾起了唇角,“听说,荣乐郡主在找你?” 听到这话,跪着的女人身子顿时一个瑟缩,浑身抖作一团。 “我帮了你们楚国的大忙,你们不能忘恩负义!”女人尖声叫道。 楚御讥诮地勾起唇角,“帮我们的大忙?呵呵,荣乐郡主囚困我们的女相,让我们楚国用拿下的城池来换,我们楚国,不仅白忙一场,还丢了城池,折损了女相!” “这都是因为你!办事不利!”楚御站起身走到女人跟前,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如今,大商新帝登基,你似乎,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第251章 你将是我能够拿出的最大诚意 “你不能杀我!”女人面无血色,浑身战栗。 “我不杀你。”楚御缓缓勾起了唇角,“听说,你们荣乐郡主有勇有谋,我想跟你们荣乐郡主合作一番,你会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听到楚御的话,沈辞瞬间面如死灰。 把她交给江扶月? 江扶月会让她生不如死!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沈辞面白如纸,“我帮你们女相擒住了荣阳王,我帮了你们楚国的大忙,你们不能恩将仇报!” 楚御却是缓缓垂下眸子,“恩将仇报?你也配对我说这四个字?” 大商内乱,旁人可能会觉得这是灭掉大商的一个绝佳机会。 但是楚御却并不这么觉得。 前不久,江扶月可是直接干掉了韩国的苏氏双杰,让韩国苦不堪言。 听说,江扶月是靠着从魏国借来的五万精兵才有硬刚三国的底气。 魏国国主魏斌可不是一个善茬,江扶月能够从魏斌那里借兵,大抵是有着让魏斌高看之处。 楚国女帝为了霍央一己之私,挑起这场战争,使得楚国如今骑虎难下,害得他的弟弟惨死在了战场上。 楚御早就对楚国女帝的统治有所不满。 听说,江扶月曾经帮助过南疆王可素尔夺权。 若是自己跟江扶月合作…… “楚御,你别忘了,你收了我们大商皇帝的好处!答应他要关照我的!”沈辞面色狰狞,怒声咆哮。 楚御邪气地勾了勾唇角,“你们大商皇帝已经死了。” “我答应他的事情,自然也就随着他的死,作废!” 沈辞瞬间面如死灰。 她想不到,她东躲西藏,躲在了楚国的大营里,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逃过江扶月的追捕。 没有想到,楚御要拿她做人情。 楚御没有再理会沈辞,而是一甩袍角坐在了椅子上,慢悠悠地翘起了二郎腿,朝着帐外唤了一声,“来人!” …… 在轩辕知贤登上大商皇位的第三天,江扶月收到了庞鑫传来的密报。 楚国主将楚御有要事想要跟荣乐郡主见面相商。 江扶月皱起眉头,楚国主将有要事跟她相商? “皇城内如今局势尚且不稳,楚御这个时候要跟你见面相商要事,别是有什么阴谋。”林岫白皱起眉头,低声说道。 江扶月双眸轻眯,若有所思,“楚御的名声,我倒也略有耳闻。” “是个有野心的。” 江扶月缓声说完这话,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说不得,我是要去见一见他的。” 林岫白皱起眉头,隐约觉得不安,“我还是觉得不妥。” 江扶月轻轻一笑,“放心,整个大商皇城如今都是我们的人。” 加上这段时间,师姐用师门独有的通讯之法召集了不少同门前来。 如今的大商皇城,只要不是其余四国围攻,一般人攻不破。 林岫白知道自己劝不住,也便不再劝,大不了,他就把自己暗中培植的那些势力全都召集回京城,拱卫京都。 “我同你一起去。”林岫白知道劝不住之后,便是打定主意跟江扶月一起。 江扶月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说要把林岫白留下。 轩辕澈已经死了,所有可能会给荣阳王府造成威胁的人也都已经被她拔掉了羽翼。 林岫白跟她一起去一趟南部边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好,我们一起去。”江扶月下定决心的当天,去跟长公主与荣阳王说了一声。 “楚国的主将找你能有什么要事!”长公主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不用理会他!” 江湛也是眉头紧拧,“我前不久才斩杀了好几位楚国将领,如今楚国新派来的主将居然要跟你见面商议要事,莫不是对方有意设下的圈套?” 江扶月沉默片刻,这才轻声说道,“庞鑫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说让我一定亲自过去,那就说明,楚御要跟我谈的事情,很重要。” 江湛没有再劝,江扶月跟他一样,都是一旦认准一件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主儿。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江湛慈爱的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让玄甲卫和金鳞卫跟着你。” 金鳞和玄冥失踪之后,他们带领的金鳞卫和玄甲卫也失踪了。 如今荣阳王府只剩下当初江扶月留在京城的一半金鳞卫和玄甲卫。 若是江扶月将这一半的金鳞卫和玄甲卫也带走,那么,京城若再有变故,她怕是鞭长莫及。 “不必,我跟岫白轻装上路,快去快回。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倒是父王和母亲在京城,更加需要得力的助手。” 江湛还要再劝,江扶月却是已经岔开了话题,“莫神医和药圣都已经在赶来京城的路上。” “等他们来了荣阳王府,让他们一起给父王诊治,争取在我回来之前,父王的身体能够恢复如初。” 江扶月微微一笑,宽慰江湛。 江湛苦笑一声,“无所谓了,我已经看开了,我人还活着,还能跟你母亲在一起度过余生,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其他,有便有,无,我也不在乎。” 江扶月唇角微抿,怎么可能不在乎呢……父王是曾经的大商战神啊! 他这一身武艺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底气。 江扶月没有再谈这个话题,辞别了长公主与荣阳王,去见了独孤云,叮嘱独孤云盯紧了轩辕知贤的一举一动,照顾好荣阳王府。 之后便出发去了南部边疆。 皇宫内,轩辕知贤静静批阅着奏章。 这些事情,他之前已经做过,现在做起来倒是一点都不觉得难做。 只是,奏章的内容,就有些让他不高兴了。 他是个傀儡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也不过是因为荣阳王府的人不喜欢被束缚。 如今,这些大臣居然天真地给他上奏,让他赶紧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轩辕知贤只觉得可笑,充盈后宫,他配吗? 轩辕知贤将那些折子丢到了一旁。 再次拿起一份奏折时,就瞧见了上面写着急报。 韩国、赵国与东城相互勾结,大军再次逼近东部边疆,想要趁着大商内乱之时,给大商致命一击。 第252章 楚国的野心家 轩辕知贤虽然知道自己是个傀儡皇帝,但在其位谋其政,他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那就要对整个大商百姓负责。 赵国、韩国与东城,之前被江扶月借魏国的兵收拾了一通,损失惨重,如今卷土重来,怕是抱着复仇的心态而来,只怕会很难缠。 轩辕知贤盯着奏章看了片刻,抬头看向了一旁伺候的德顺,“去传荣阳王夫妻进宫!” 父皇死后,德顺继续在他身边伺候。 说是伺候,实则不过是荣阳王府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而已。 对此,轩辕知贤倒是并不在意,荣阳王府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听话且有能力管理国家的人。 而他恰好合适。 自己并没有旁的心思,也不怕德顺在旁盯着。 德顺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吩咐了自己一个小徒弟去荣阳王府传话。 见到德顺如此操作,轩辕知贤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觉得嘲讽。 跟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的老人,现在择主而事,竟是没有半分犹豫。 父皇做人可真失败啊! 德顺再次回到轩辕知贤身后,恭恭敬敬地站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扮成一个隐形人。 轩辕知贤低头继续处理奏章。 小半个时辰后,长公主与荣阳王一起进了宫,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金鳞卫和玄甲卫的两个副首领,金阳和玄厉。 这是在防着他啊? 轩辕知贤心里明镜一般,面上却是什么都不露。 “长公主,荣阳王,这份奏章,你们看一下!”轩辕知贤说着将之前看过的那份急报推到了轩辕意与江湛跟前。 轩辕意凤眸微眯,拿起那份奏章,与江湛一起查看。 看到那份急报的内容,轩辕意与江湛目光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凝重。 韩国、赵国与东城卷土重来,三国兵力直压大商东部边境。 江湛脸色有些难看,如今的他,武力尽失,就算他有心想要去退敌,都是有心无力。 “之前不是从演武堂选拔出不少年轻的将领么?派他们过去就是了。”长公主轻轻勾了勾唇角,倒并没有太过在意三国卷土重来之事。 那些新选拔出来的将领,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长公主却是知道的。 那可都是女儿的同门,虽然本事不一定比得上那位独孤小姐,但跟大商之前的将领比起来也不会太差。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那就依照长公主的意思,即刻派人过去。” 轩辕意点了点头,“陛下既已继位新帝,这种事情以后自己做决断就好。” “本宫与荣阳王虽然担着摄政的名头,却并不会干预你太多。” 轩辕意语气很平静,他们虽然顶着摄政的名头,但轩辕知贤毕竟是她的亲侄子,就算轩辕澈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儿,轩辕知贤却是无辜的。 如今,他们一家谁都不愿意坐这个位置,把轩辕知贤推上来,轩辕知贤本就心存芥蒂,若是,他们还什么事都要插上一脚,只怕最后会适得其反。 让轩辕知贤坐这个位置,是因为他合适,摄政是因为轩辕知贤是轩辕澈的儿子,他们目前不确定轩辕知贤是否会对他们抱有敌意。 等过几年,确定轩辕知贤会是一个好皇帝,他们二人也便会自觉告别朝堂,归隐山林。 听着轩辕意的话,轩辕知贤心思不由一动。 这是他的亲姑姑,但现在,他们姑侄之间却是生了嫌隙。 轩辕知贤唇角勾了勾,“长公主与荣阳王既然摄政,那朕这边有任何决策自然是要同二位商量一下的。” 轩辕知贤这话带着一丝淡薄疏离。 轩辕意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没发生宫变之前,轩辕知贤温润知礼,宫变之后,轩辕知贤的性子似乎也变了。 轩辕意不悦地看了一眼轩辕知贤,“事情既然已经了决断,本宫与荣阳王就不在宫里多留,先回去了。” 轩辕意说着站起身,与江湛一起离开了御书房。 德顺将二人送出门,再回来的时候,就见轩辕知贤正盯着门口的位置发呆。 德顺立刻站到了轩辕知贤身后,努力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说起来,他的身份委实是有点尴尬,先皇身边的大太监,现在又来伺候新皇。 新皇会忌惮他,也是应该的。 “按照长公主与荣阳王的意思,去传旨,让高秀、邓林、庄羽三位将军即刻前往东部边境。”轩辕知贤淡声说道。 德顺恭敬应是。 安排好这些,轩辕知贤疲惫地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德顺不敢继续在轩辕知贤这里碍眼,垂首退了下去。 …… 江扶月与林岫白日夜兼程,在三日后抵达了大商南部边境。 自从上次荣阳王前来驰援,斩杀了楚萧,大商已经将接连夺回了失去的城池。 加上楚国女帝为换楚国女相用拿下的城池做交换,如今,楚国与大商的战线已经再次胶着在了两国交界处。 庞鑫一早就得了江扶月要来的消息,亲自出城迎接。 见到江扶月,庞鑫脸上隐约有些激动,“小师妹!” 庞鑫大大咧咧地咧嘴一笑,“一别数年,小师妹比当年还要漂亮!” 江扶月微微一笑,“师兄过奖了。” 庞鑫将目光挪到了林岫白身上,“你小子有福气啊!娶到了我们的团宠小师妹!” 林岫白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师兄说楚国主将要见荣乐,有要事相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庞鑫微微抿起唇角,“咱们进城说话。” 庞鑫将江扶月与林岫白让进城内。 江扶月与林岫白到达了大商南部边境的当天,楚御就得到了消息。 当天晚上,他就带队亲自去攻城。 江扶月与林岫白率兵追击,在一片密林处,三人甩掉各自的士兵,单独会面。 夜色下,楚御朝着江扶月与林岫白微微一拱手,“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二位见面。” 江扶月微微挑眉,“楚将军既然以这种方式跟我们见面了,那定是有什么事不想让你们女帝知晓,不妨说来与我听听。” 第253章 你的诚意,我很满意 楚御欣赏地看了一眼江扶月,“荣乐郡主果然冰雪聪明。” 江扶月微微一笑,“楚将军有什么话请直说,毕竟,咱们现在还是敌对关系,若是被人发现私下见面,保不齐你们女帝就会有什么怀疑。” 听到江扶月的话,楚御面上神色微动,“怀疑?那她便怀疑吧!” 一个女人,仗着出身好,这些年,坐在那个位置上作威作福,呼风唤雨,他早就看不惯她了。 江扶月敏锐地察觉到了楚御话里那点情绪,当下便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带着玩味,“楚将军,这是对女帝存了不臣之心?” 楚御眼中精芒一闪,“听说荣乐郡主帮助南疆王可素尔夺权,杀伐果断,不知,本将是否有这个资格跟荣乐郡主合作一番?” 江扶月眸子微凛,目光带着探究落在楚御身上,“楚将军也想效仿南疆王?” 楚御唇角轻轻一扯,“大商如今被三国围攻,内部又刚刚发生政权更迭,正是内忧外患之时,荣乐郡主若是跟我合作,楚国以后便是大商永远的友好国。” “并且,楚国可以跟大商联手一起对付韩国和赵国。”楚御语气低沉,说出来的话像是带蛊,在江扶月耳边回响。 江扶月半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楚御也不急,静静地等着江扶月思考自己的意见。 “荣乐郡主,为表我的诚意,我可以先送给郡主一份大礼!”楚御这话落下,忽而抬头朝着头顶甩出了腰间佩剑。 噗嗤一声,佩剑似乎割断了什么东西,树上有重物掉落。 江扶低头一看,眸子骤然一紧。 从树上掉下来竟是她苦寻多日都没有寻到的沈辞! 沈辞被吊在古树上一夜,早就已经丢了半条命,如今又从半空摔下来,五脏六腑都被摔得移了位,她脸色煞白,目露惊恐,战战兢兢地看向了江扶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之远当初给荣阳王下毒,江扶月知道之后,可把将军府整治得家破人亡! 如今,她给江湛投毒,被江扶月给逮住,江扶月还能让她好过? “你这个诚意,本郡主很喜欢。”江扶月死死盯着脸色煞白的沈辞,缓缓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容落在沈辞眼中,却让沈辞不寒而栗。 沈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甚至都顾不上被摔得五脏六腑都移位的身体,朝江扶月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荣乐郡主,不是我,是皇上,是皇上让我这么做的!” “你放过我!”沈辞疯狂磕头,全然没有了之前奔赴战场时的信心与傲慢。 她不是做将军的料子,她根本就打不赢这些男人。 第一次上西疆战场,若不是有宋之远跟荣阳王护着,她怕是早就已经死在了西疆的战场上。 “放过你?”江扶月只觉得无比好笑,“你给我父王下毒的时候,有想过要放过他吗?” 江扶月的声音不大,但听到沈辞耳中,却让沈辞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沈辞,我给过你机会的。”江扶月一把擒住沈辞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不过月余不见,沈辞的脸已经瘦脱了相,身上更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珍惜呢?”江扶月咧开嘴,淡淡一笑。 明明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夸张的表情,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沈辞就是觉得毛骨悚然! “荣乐郡主,都是轩辕澈逼我的!”沈辞开始口不择言,“是他拿家人逼我,若是我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要杀了我全家!” 江扶月眸间闪过晦涩,“所以,为了你那一家子畜生能活,你就要害我的父王?” “真是好脸给的多了,惯的你们都是病!” 江扶月这话落下,忽而毫无征兆地将沈辞推开。 沈辞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撞在了那棵古树上面。 而江扶月在推开沈辞的瞬间,从袖笼里掏出一个瓶子,将一瓶子的药都倒在了自己掌心。 之后如同一只发疯的豹子冲向沈辞,不给沈辞反应时间,掐住她的下巴,将手掌中的药全都塞进了沈辞的嘴巴里。 沈辞被控住,挣脱不得,被动咽下了一瓶子的药。 她想挣扎,江扶月却是死死地钳制住了她,让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直到她不自觉地将所有的药丸都咽了下去,江扶月这才嫌弃地一把推开沈辞。 身体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沈辞便是掐着自己的脖子干呕,妄图将自己之前咽下去的药丸给吐出来。 只是,她干呕了半天,别说是药丸,酸水都没有吐出来一点。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炼制的毒药,一旦入体,绝对不会给你催吐的机会。”江扶月的声音好似催命的阎罗,让沈辞身子忍不住地颤栗起来。 “我这个人一向是恩怨分明,你欠了我的,怎么欠的,我就怎么讨回来的。” “你给我父王下毒,现在,我也给你下毒。” “这毒不会让你立刻就死,但会让你每时每刻都生不如死!” “好好享受,这属于你的最后时光吧!” 江扶月丢下这话,这才看向楚御。 原本正在看戏的楚御,眸子忍不住轻轻动了动。 江扶月会炼毒…… 楚御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与江扶月拉开距离。 他是来跟江扶月谈合作的,如果无缘无故地死在江扶月手上,可就太冤了。 “你的诚意,我很满意,现在,谈谈咱们合作的事吧!”江扶月诚意满满,但楚御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上了贼船。 他跟江扶月合作,真的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吗? “江扶月!”沈辞痛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刺激着楚御的神经。 楚御不经意地朝着沈辞看了一眼,便看到沈辞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了一般,血肉一点点地露出来…… 楚御赶紧又躲远了一些。 这是什么毒,居然能让人的身体一点点地烂掉而不死…… “这里太吵,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聊。”江扶月微微勾起唇角,似乎没有理会已经成了血葫芦的沈辞。 第254章 妙计,拿捏 既然当初决定做轩辕澈的狗,那就要有被她报复的心理准备。 让沈辞活活疼死,感受着血肉一点点脱离身体,这就是沈辞坑害她父王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楚御也不想去看沈辞那让人作呕的样子,立刻同意换个地方继续聊。 楚御、林岫白跟江扶月离开了这个小树林,坐在了一座土山脚下。 “那个沈辞,听到了我们全部的话,真的不用立刻结果了她?”楚御有点担心,他出卖了沈辞,沈辞也会背地里给他来一刀。 江扶月声音淡淡,“没关系,她活不了多久。” 从这里到楚国,快马加鞭都要三天,更不用说,沈辞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根本活不了三天。 就算沈辞拼着命也要去跟楚国女帝通风报信,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死在路上而已。 楚御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掀不起浪来就好。 “郡主觉得我的提议如何?”楚御旧事重提。 江扶月看了一眼林岫白,“你觉得呢?” 林岫白狭长的眸子轻眯,楚御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有些靠不住。 但现在,三国压境,若是楚国内乱,楚国的军队是必定会撤回国内。 那大商的压力就会极大地减少。 林岫白思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合作可以,但,楚国已经背信弃义过一次,我们该如何相信你?” 楚御闻言,脸色顿时有些不大自然。 楚国与大商一向交好,但楚国女帝因为霍央一事,轻易对大商就发动了战争,这的确是楚国背信弃义。 “我与女帝不同。”楚御为自己解释道,“你们若是信不过我,我可以给你们写一份保证书!” “只要我登基为帝,一定与大商永久睦邻友好!” 江扶月唇角轻轻一抿,笑了,“楚将军豪爽。” “既然楚将军如此豪爽,我们也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 “这合作,我们答应了。” 江扶月一锤定音。 楚御脸上顿时就涌现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能够得到荣乐郡主相助,是本将的荣幸!” 江扶月轻轻挑了挑唇角,毫无征兆地说道,“我父王曾经杀了你的弟弟,你不恨我们?” 楚御却是大咧咧地摆摆手,“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罢了!死了便死了!” 楚萧活着的时候,家里所有的资源都是朝着楚萧倾斜。 也只有楚萧死了,他才有资格享受现在的一切! 江扶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御,“楚将军果然是能够做大事的人。” “既然楚将军想要自己坐那个位置,你想我们如何帮你?” 江扶月也没有跟楚御拐弯抹角。 楚御想要夺权,那便夺,正好,她看着那个纵容霍央胡作非为,害得他父王郁郁寡欢的楚国女帝也不是很顺眼。 楚御缓缓垂眸,“楚国内部,我早就已经培植了自己的党羽。” “只是一直没有一个机会能够弄死女帝。” “我打算……” 楚御对两人耳语一番,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羞赧之色,“不知二位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听到楚御说完他的计划,江扶月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御一眼,“你想让大楚假意吃败仗,吸引你们的女帝御驾亲征?” 楚御抬手挠了挠脑袋,还自以为聪明地说道,“只要她离开了楚国皇宫,我有很多种办法弄死她!” 江扶月被楚御蠢哭了。 “你们楚国女帝什么时候御驾亲征过?” 楚御顿时语塞,这个还真没有,他们女帝并不通武艺,只是因为生为皇女所以才能在 “这主意不好。”江扶月摆摆手,“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倒是有一计。” 楚御立刻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你会向我提合作,想必楚国内部现在并不太平吧?”江扶月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楚御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不过很快便是归于平静,“的确,霍央姐弟死了。” “女帝现在好似被断了一条臂膀,皇城内不少野心家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 楚御倒也没有隐瞒。 女帝用夺下的多座大商城池去换回了霍央姐弟,结果人刚到楚国皇城,就死在了女帝跟前! 女帝恼羞成怒,觉得被江扶月给耍了,这才再次加派重兵想要灭掉大商,一雪前耻。 听闻霍央死了,江扶月幽幽勾起唇角,“你说,霍央死了,你们女帝现在最恨的人是谁?” 楚御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江扶月身上,还能是谁,自然是这个不当人的荣乐郡主……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 “若是让她知道,你擒住了我,你觉得她会如何?”江扶月幽幽又道。 江扶月这话出口,林岫白已经是下意识地反驳,“不妥!” 只是合作而已,江扶月怎么能以身犯险。 江扶月悠悠一笑,“只是让女帝觉得楚将军擒住了我,而不是我亲自跟着楚将军回大楚。” “楚将军需要自己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伪装成我的样子,而我会提供给楚将军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毒。” “只要楚将军的人能够将这个毒洒到楚国女帝身上,她便能当场暴毙。” 楚御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江扶月刚才给沈辞投毒的手段可是惊到了他。 若是,江扶月真能帮他,那么弄死女帝将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若是事情真成了,以后,楚国绝对不会再对大商生出任何异心!”楚御越想越是觉得江扶月这个方法可行。 而且成功率极高。 只要楚国女帝死了,凭着他这些年在楚国的经营,上位就是顺理成章。 毕竟,楚国女帝没有成亲,也没有后代,她若是死了,这楚国就要易主了! 江扶月莫测高深地一笑,“这就是我送给楚将军的毒药,楚将军可收好了!” 楚御兴奋之下,竟是忘了之前对江扶月的忌惮,急不可耐地将那瓶毒药给拿到了手里。 “忘了告诉楚将军,”江扶月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御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这药瓶也是有毒的。” 江扶月这话落下,楚御顿觉得这个药瓶烫手,下意识地就想将药瓶给丢出去。 只是,一想到这个药瓶里装着对他非常有用的东西,他又有些舍不得。 第255章 鱼儿上钩了 这个荣乐郡主可真是狡诈如狐。 楚御暗自腹诽,面上却是半点不满都不敢露。 “楚将军不必在意,这个毒并不致命。”江扶月笑得很和善,但楚御却是在心里问候了她祖宗八百遍。 “只要楚将军能够按照我们的约定,此生不再对大商生出异心,这个毒不仅不会对你有伤害,还能保你延年益寿。” 若不是之前刚见过江扶月整治沈辞的手段,楚御差点就信了江扶月的鬼话。 什么毒还能让人延年益寿?扯吧! 但,他现在需要跟江扶月合作,又中了江扶月的毒,不敢跟江扶月撕破脸。 “荣乐郡主说笑了,我可是很有诚意地要跟荣乐郡主合作的。”楚御扯起唇角,露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江扶月同样微微一笑,“楚将军,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对你并不了解,你上来就跟我谈合作,我答应了你,我也很有诚意。”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楚将军能够理解吧?” 江扶月挑了挑眉,眼神带着一丝凌厉。 楚御捏着手里的药瓶,神色变幻,“理解。”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楚御垂下眸子,掩下了自己所有的心思。 江扶月却并没有将对方那点小心思放在眼中,不服?那就干。 反正,对于这个所谓的合作,她也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而且,自己那个药瓶是真有毒。 若是楚御识趣儿,那自己便助他成功取代楚国女帝。 若是楚御不识趣儿,那便取他性命!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不管对谁,防一手总不会错。 “这个毒,除了我,谁都解不了。”江扶月深深看了一眼楚御,“所以,楚将军,你也不用去费旁的心思。” “你若安安分分与我合作,我保你福寿绵长。” “若是你想要利用我,将我做踏板,怕是要让楚将军失望了。” 江扶月的声音不疾不缓,就这么轻飘飘地落进了楚御的耳中。 楚御心思电转,面上却是什么都不露,“郡主多虑了。” 楚御虽然暗恨江扶月算计了他,但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干掉楚国女帝,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在与江扶月敲定了计划之后,楚御没有追究江扶月算计他的事情,而是拿着那个毒药瓶,转身而去。 直到楚御走远了,林岫白这才缓声开口,“你不就不怕他记恨你?” 江扶月笑了笑,“记恨?随他吧!这种人连自己的主子都能背叛,是完全信不过的。” “我若是没有威胁他的条件,保不准,他成功上位之后,就会反咬我们一口。” 林岫白神色微动,“这倒也是。” 楚御想要夺权,毒药是从江扶月这里得到的,楚国女帝若是真死了,楚御为了摆脱嫌疑,稳固地位,保不齐就会祸水东引。 让江扶月来顶罪,继续将国内的危机转嫁到对外战争。 “现在,我们且给楚御制造一个这样机会。”江扶月神秘莫测的一笑。 跟楚御合作,她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楚御既然想要干掉楚国女帝,那她可就有兴趣了。 毕竟,若是没有楚国女帝在背后撑腰,霍央不敢做出那么多伤害父王的事情! 所以,只是死了一个霍央,可不够泄她心头之恨! …… 楚国皇宫,楚国女帝面色阴沉,江扶月她可真是好样的! 给自己传消息,让自己用拿下的大商城池去换霍央姐弟,结果,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让其余两国同意拿城池去换。 可,霍央姐弟却在被换回来不久就死了! 楚国女帝一拳砸在桌案上,江扶月真是把她当成傻子耍! 而且,霍央,那可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朋友! 若是没有霍央,她也绝对走不到现在这一步。 江扶月,杀了她。 每每思及此事,楚国女帝就觉得心口好痛。 此生若不能手刃江扶月,灭掉大商,她都无言去告慰霍央的在天之灵! 楚国女帝心思沉浮,门外忽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贴身婢女警惕地呵斥一声,“谁?” “陛下,边关战报!”门外传来一个女官恭敬的回应。 婢女脸上的戒备这才放下,起身去开门。 女官双手举着战报,小心翼翼地上前,递给了婢女。 婢女转身恭敬地递给楚国女帝。 楚国女帝凤眸轻眯,缓缓打开那份战报。 看到那封战报上的字时,楚国女帝的眸子骤然圆睁。 楚御兵临大商南边边关,接连打了几场胜仗,大商皇室得讯,派了荣乐郡主前来驰援。 楚御仗着自己兵强马壮,而荣乐郡主长途奔袭,在荣乐郡主带领队人马到达大商南部边境的当晚,楚御夜袭大商营帐,活捉了荣乐郡主。 看着这份战报,楚国女帝激动得都有些手抖。 江扶月!你也有今天! 战报上还说,荣乐郡主被擒,大商不敢轻举妄动。 楚将军会亲自将荣乐郡主押解回来,交给女帝处置! 楚国女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么多天了,因为一个江扶月,她一次又一次地吃瘪。 朝堂上更是出现了很多弹劾她的奏章,说她为了霍央的私事,冲动发动战争,让楚国百姓陷入水火之中,不是一个仁君所为。 甚至有一些野心勃勃之辈,在暗中推波助澜,嚷嚷着让她退位让贤! 现在,楚御拿住了江扶月。 只要解决了江扶月,那大商就再失一员大将。 到时候,拿下大商也就只是早晚之事,到时候,看谁还敢背后议论她! 楚国女帝被战报上的信息刺激得有些兴奋,竟是半点都没有怀疑这份战报的真实性。 楚御是楚国四大家族楚家的一个庶出公子,这些年因为楚萧风头太盛,一直都得不到家族重视。 是她,给楚御机会,才有了现在的楚御将军。 对楚御的实力,楚国女帝自然是信得过的。 楚御这份战报传到楚国皇城的第三日,楚御将荣乐郡主秘密押送进京。 用楚御的话说,担心引起大商人的反扑。 对这个说辞,楚国女帝也并没有怀疑。 毕竟,荣乐郡主在大商的身份地位,那可是相当重要,若不是秘密押解回楚国,会被人半路救走,也说不定。 第256章 结盟者上位 所以,楚御擒拿了荣乐郡主一事,除了楚国女帝,整个楚国上下竟是无一人再知。 楚国的地牢内,地牢的房门发出厚重的吱呀声响。 楚国女帝穿着一袭华美的衣裳,缓缓走了进来。 看着趴在地牢内的人,楚国女帝脸上浮现出一丝小人得志的笑意,“江扶月,你也有今天!” 趴在地牢内的女人一动不动。 楚御在一旁低声说道,“陛下,荣乐郡主本事了得,为免她伤害女王,末将已经震碎她的筋脉,如今的她,跟荣阳王一样,也是个废人!” 楚御这话似乎在向楚国女帝散发出某种信号,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现在已经不会给她造成任何威胁。 楚国女帝傲娇地扬起下巴,“干得不错!” 随着楚国女帝这话出口,楚御上前将牢门打开,“陛下,想如何处置她,都可以。” 楚国女帝眼底浮出一丝阴狠之意,缓缓迈动步子,朝着大牢走了进去。 而楚国女帝的贴身婢女则是朝着楚御深深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而楚御则是慢慢朝后退了两步。 假冒江扶月的那个女人,手上攥着江扶月给的毒药。 楚御可不想待会儿对方对楚国女帝投毒的时候,还带上他。 “楚将军。”楚国女帝察觉到楚御的动作,眉头一皱,低声唤道,“你要去哪儿?” “末将为陛下把风。”楚御倒是半点都不慌。 楚国女帝现在做的这个事儿,若是让楚国文武百官知道,那是一定会被说教的。 荣乐郡主是什么人? 那可是荣阳王和长公主的亲闺女! 大商丞相的儿媳妇。 大商新帝的表妹…… 若是,楚国女帝动了荣乐郡主,大商是一定会跟楚国不死不休的! 战争这种事,除了野心勃勃的帝王,上至百官,下至百姓,没有谁愿意见到。 楚御这么一说,楚国女帝顿时了然。 楚御拿住了江扶月,这事儿,不宜被外人知晓,他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楚国女帝这么想着,已经是将视线转向了地上那个仍旧趴着一动不动的人。 “江扶月,你少给朕装蒜!”楚国女帝一脚踢向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人。 在她这一脚踢出去的那一刻,那个趴在地上的人猛然一个鹞子翻身。 随即,手中有什么东西朝着楚国女帝面门一洒! 楚国女帝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异香直冲鼻尖,瞬间脸色大变。 “来人!” 楚国女帝仓促之间想要喊人,等到一个人都没有来的时候,她才惊觉,楚御说此事隐秘,不宜声张,她就只带了她的贴身婢女过来! 是她太过大意,轻信了楚御。 没想到楚御居然胆大包天,做局害她! “春桃!”楚国女帝转头寻找自己的贴身婢女,却见不知何时,春桃已经依偎在了楚御的怀里。 “陛下,奴婢在。”春桃朝着楚国女帝嫣然一笑,笑得格外扎眼。 楚国女帝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楚御,你居然敢谋害朕?”楚国女帝只觉得头晕目眩,气血有些不畅。 她不知道自己吸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自从她吸入那个东西之后,她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缓慢迟重,心跳也开始减慢,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溺水。 她只觉得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在发憋,发胀,似乎随时都会爆炸。 看着如此狼狈的楚国女帝,楚御却是幽幽一笑,“陛下,你太过感情用事,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不合适了。” 楚国女帝死死盯着楚御,“楚国是我父皇打下来的,我继承我父皇打下来的江山,天经地义!你是要造反吗?” 楚御讥诮地勾起唇角,“是啊,陛下难道看不出来吗?” 楚御这话落下,那个扮做江扶月的人忽然起身上前,将一把一匕首深深刺入了女帝的胸口。 楚国女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她的地盘,有人居然敢行刺她?! “来人!!”楚国女帝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喊道。 “陛下不用费力气了,不会有人来的。”楚御的笑有些扎眼。 扮做江扶月的人抽出匕首,楚国女帝失重倒地,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生机在慢慢流逝。 她恨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连最基本的判断都失去了,给了楚御可乘之机。 “楚御,你以为你谋害了我,就能顺利取代我?”楚国女帝冷笑一声,“我若是死了,这位置也轮不到你坐!” 楚国女帝这句话才出口,一口浓血忽而喷了出来。 那血又黑又稠,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 一口血吐出来,楚国女帝的呼吸又迟重了几分,楚国女帝半撑着身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就不劳陛下操心了。”楚御阴恻恻一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禅让圣旨。 之后,春桃掏出了楚国女帝的玉玺,在楚国女帝的注视下,给那份禅让圣旨盖了章。 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自己,楚国女帝只觉得气血上涌,浑身每个毛孔都写满了恨。 “楚御,春桃,你们两个贱人!”楚国女帝苍白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楚御眸色微冷,“陛下放心,我会让楚国在我的手上更加辉煌!你可以安心地上路了!” 楚国女帝想要喊人,却发现,她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 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似乎已经幻化成了空气。 楚国女帝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人世。 看着楚国女帝彻底断绝了生机,春桃这才转脸看向楚御,一双杏仁眼含情脉脉,“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楚御缓缓垂眸,“将女帝的尸身带到御书房。我自有安排。” 如今楚国内乱,不少野心家想要上位。 谋害女帝可是大罪,这个罪名,他不能担,得找个替死鬼。 春桃会意,缓缓点了点头。 在大商新君继位不久,大楚也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楚国女帝深夜召见楚家家主,与楚家家主发生争吵,楚国女帝要治楚家家主的罪,楚家家主不服,行刺帝王,楚国女帝薨! 第257章 最终获利者 楚国女帝薨逝之后,楚国一些野心家为了争夺楚帝的位置打得是你死我活。 楚国再也顾不上征讨大商。 少了楚国的力量,韩国与赵国再不复之前的勇猛。 大商派出了精兵良将,全力应对韩国与赵国,将这两国打得落荒而逃,不仅将这两国来犯之敌赶出了大商国境,还拿下了韩国与赵国多座城池。 韩国与赵国应对吃力,开始求和。 原本毫无优势的大商,因为楚国内讧,成功将不利于自己的局势扭转。 轩辕知贤有意给对方一个教训,提出了很苛刻的求和条件,韩国与赵国若想求和,不仅要割地赔款,还要派质子来大商! 对于这个苛刻的条件,韩国与赵国虽然不满,但碍于如今形势比人强,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楚国,楚御在一番运作之后,成功地坐上了楚帝的位置。 坐上楚帝位置的第二天,楚国就收到了大商发来的战书,要求楚国为当初挑衅大商的行为付出代价。 楚御很清楚,这份所谓的战书,是荣乐郡主向他讨要好处的信号。 他不能不理,毕竟,他亲眼见证了沈辞与楚国女帝中毒时的场景,对江扶月所研制出的毒药多少有些了解。 他若是敢忤逆江扶月,刚刚打下来的江山,怕是要便宜别人。 “陛下,三思啊!”有大臣出言相劝。 大商这份战书实在是过分,楚国若是不割给大商五座最富饶的城池,大商就要举全国之兵来讨伐大楚,瓜分大楚! 若是旁人说这话,楚御大抵是不会信的。 但若是江扶月放出这话,她是一定会这么做。 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楚御缓缓垂下眸子,许久之后,慢声说道,“按照大商的意思办,将大楚最富饶的五座城池,割给大商!” “陛下!”朝堂上,文武百官齐齐下跪,试图阻止楚御这个荒唐的决定。 他们很怀念女帝当政的时光,女帝虽然做事冲动,但对国土极为看重,绝对不会割让一寸土地! 楚御不是武将出身么?为何被大商如此践踏尊严,他还能忍? “朕意已决!”楚御沉声说道,“若有人再反对,拉出去斩了!” 左右不过是女帝的旧臣,这些臣子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忠心。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都杀了! 文武百官这才不说话。 割地赔款而已,又没有割到他们的肉,皇上愿意,他们犯不上为了所谓的国家大义把命给搭上。 “就这么定了!”楚御将那份战书丢到一旁,“退朝吧!” 楚御做了楚帝十日后,有楚国使臣亲自向大商送来了求和书,献上了五座最富饶城池的布防图。 楚国使臣指名道姓,这些东西要给荣乐郡主。 轩辕知贤倒并没有觉得意外。 父皇在位之时,江扶月征战南疆,当时江扶月对父皇说的是免了南疆的岁贡。 然而实际上,那些岁贡南疆王全都交给了江扶月而已。 这次,楚国新帝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把割让的城池给江扶月,轩辕知贤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就连他,都是给江扶月打工的,别国的帝王割城池给江扶月,很合理。 楚国使臣到大商的时候,江扶月也在,楚国使臣将那五份城池的布防图亲手交到了江扶月手上,江扶月大大方方地接了,之后就交给了林岫白。 既然反轩辕澈的时候,有些事情已经过了明路,她也没有必要继续藏着掖着。 轩辕知贤没有异心,她便让对方一直安安稳稳地在这个位置上坐着。 轩辕知贤若是有了异心,她也有整治对方的实力。 楚国、韩国、赵国相继派了使臣来割地赔款,大商虽然经历了帝王更迭,但实力却是上了一个新台阶,成了五国之中最强的存在。 轩辕知贤,这个原本应该成为阶下囚的人,竟是机缘巧合躺赢了。 轩辕知贤在位三个月左右,选秀就是被大臣们提上日程的第一要务。 轩辕知贤对选秀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林岫白担心轩辕知贤还在惦记着江扶月,时不时就要旁敲侧击一下,让那个轩辕知贤赶紧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轩辕知贤对这些话并不走心,但既然林岫白介意这件事,他便如了林岫白的意便是了。 皇帝选秀的是大事,只是,各官员家的反应却是各异。 工部侍郎左旭家中,左旭焦灼不安地走来走去。 新皇选秀,他家倒是有女儿,可是如今这大商国真正说了算的是荣阳王一家。 他摸不透荣阳王府的态度,哪里敢让自己的女儿去选秀? 就在左旭摇摆不定,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道白衣身影悄然走到了身边。 “二叔。陛下选秀,我想参加。”左昭低眉顺眼地说道。 “你?”左旭抬头看向左昭。 荣乐郡主造反,利用宋之远的手弄死轩辕澈之后,作为轩辕澈的拥趸,他的堂哥中郎将左凌受到了牵连。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保住了堂哥的血脉左昭。 如今,皇帝选秀,左昭竟然想参加? “二叔若是担心,会被荣阳王府不喜,随便给我安插一个旁支的身份让我去参加选秀,若是我有幸在皇上那里得了脸,定然不忘二叔的大恩大德。” “若是出了什么纰漏,我也不会牵连二叔。” 左昭轻声细语地说道。 她生得极好,眉眼间自带万种风情。 左旭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心动。 若是成了,会暗自帮衬侍郎府,若是不成,也没人会知道左昭是侍郎府送过去的。 “二叔。”左昭上前轻轻拽着左旭的衣袖,撒娇地晃了晃左旭的胳膊,“二叔最是疼我,我也定然不会让二叔失望的。” 左旭思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只是,他没有发现左昭垂下头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精芒。 江扶月,害死了她的父亲,若是不进宫,她这辈子怕是都没有跟江扶月叫板的资格。 只有成为轩辕知贤的女人,才可能借刀杀人,为父报仇。 同一时刻,尚书府欧阳毅也在跟自己的女儿欧阳雪密谈。 第258章 新皇选秀 欧阳毅神色严肃,“你可想好了?” 欧阳雪娇俏一笑,“嗯,我想入宫选秀。” 欧阳毅忍不住一声长叹,他这个女儿一向是个有主意的。 到了适婚年龄,却一直不肯嫁人。 欧阳毅对此也是颇为头疼。 然而,前段时间,皇宫举办春日宴的时候,这个女儿与太子殿下有了一面之缘,自那之后,竟是对太子生出了几分兴趣。 当时的轩辕知贤是轩辕澈最宠爱的儿子,是下一任皇帝的人选。 而他们尚书府想要入皇家的眼,显然还是差了一点意思。 现在,轩辕知贤成了皇帝,听从群臣意见开始选秀。 既然是选秀,别说尚书府的女儿,就是县令的女儿都可以参加。 想要成为轩辕知贤的女人,变得没有门槛。 唯一让欧阳毅感觉不妥的就是如今的轩辕知贤虽然有皇帝的名头,但却是一个被架空权力的傀儡。 参加选秀会不会让荣乐郡主误会他们是想要站队? “父亲的疑虑,我都考虑到了。” “荣乐郡主与当今圣上毕竟还有旧日的情分在。” “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充盈后宫是迟早之事。” “荣阳王府不会连这事儿都计较的。” 欧阳雪的话说的很有道理,欧阳毅缓缓点了点头,“只是,你不是一直喜欢自由,不喜欢被束缚,若是进了宫,你想要的自由,可全都没有了。” 欧阳雪粲然一笑,“可是,只有宫里有那个让我生出一点兴趣的男人。” 听到欧阳雪这话,欧阳毅没有再多言。 轩辕澈与姑苏燕举办那场春日宴的目的,就是为轩辕知贤挑选太子妃的人选。 若是后来没有出现意外的话,太子妃的人选应该会是中郎将左凌的女儿。 不过现在,中郎将站错了队,已经丢了命,他的女儿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参与选秀。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为父一定助你得偿所愿。”欧阳毅轻轻一笑,眼底虽有不舍,却还是宠溺地看着欧阳雪。 他与夫人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本不想让她入宫受宫内的钳制。 但她既然说,她看上的男人在宫里,那他们也只能是助她登上高位,宠冠后宫。 …… 轩辕知贤选秀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毕竟是新皇登基第一次选秀。 全国各地的适龄女子都想要搏一搏,争一争这泼天的富贵。 荣阳王府中,荣阳王与长公主听着长苏说着京城的热闹,说着谁家的姑娘今儿又赶到了京城。 “长公主,咱们这位新皇倒是个有艳福的。”长苏一边说,一边捂着嘴偷笑。 长公主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微微一笑,“新皇登基,充盈后宫,这都是该有的基程序。” 毕竟,轩辕知贤自己把自己当成傀儡,他们不能真把轩辕知贤当成傀儡。 这孩子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心思不坏,他们不能因为轩辕澈做下太多糊涂事,就牵连到轩辕知贤身上。 轩辕知贤跟他们女儿年纪一般大,女儿都已经二嫁,轩辕知贤却还是只身一人,找几个可心的人儿,打发一些寂寞的时光,很正常。 长苏轻轻嘟起唇角,“长公主就是太善良了!” 把谁都当好人。 轩辕知贤没有错,他们现在默许了轩辕知贤充盈后宫。 若是轩辕知贤借着这个机会,与一些有实权的文臣武将产生姻亲关系,这对荣阳王府来说何尝不是一件麻烦事。 “放心好了,新皇是个拎得清的。”长公主还在替轩辕知贤说话。 长苏便不再多言,说到底,长公主还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呢! 当今圣上一向仁德,就算明知道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就是个傀儡,还是为了大商的黎民百姓,妥协了。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搞什么小动作吧? 新皇选秀是大事,最近一个月,整个大商皇城都变得热闹非凡。 不仅大商各地官员都将自家女儿送入京城选秀,就连韩国、楚国、赵国都有意送自家公主、郡主过来联姻。 说起来也很好理解,轩辕知贤是个傀儡皇帝这事儿,外邦毕竟不知道底细,他们只看到了大商如今兵强马壮,是五国之中最强的,若是能够与大商皇帝结亲,他们以后的关系岂不是要亲上加亲? 可惜,三国只是稍微表露出了这个意思,就被轩辕知贤果断拒绝了。 如果只是纳几个官员的女儿入宫,荣阳王府或许还不会有什么意见。 若是真跟其他三国联姻,这事儿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轩辕知贤拒绝了其他三国想要派公主、郡主来联姻的好意,其他三国倒也没有觉得难堪。 大商国富民强,自然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拒便是拒了,不需要给出任何理由。 赶到大商皇城的女孩儿们,有住客栈的,有投亲的,一时间,整个皇城的生意倒也好了不少。 几日后,选秀的日子终于到来。 大批秀女在经过严格的筛选与审查之后,住进了储秀宫。 为了让欧阳雪住的舒服一些,欧阳毅花重金打点了宫里负责教导这些秀女的嬷嬷。 欧阳雪也因此分到了一个三人间。 跟其他人住通铺比起来,这个三人间显得清静多了。 在这个三人间里,欧阳雪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左昭。 见到左昭的那一刻,欧阳雪眼底不由就闪过了一丝玩味,“左昭?” 被欧阳雪点破身份的时候,左昭脸上闪过一抹肉眼可见的慌张。 “什么左昭,你认错人了!”左昭矢口否认。 欧阳雪挑了挑眉,“认错?” 这个左昭在春日宴上抢着出风头,跳了一曲破阵舞,当时可是惊艳四座呢! 她怎么可能会认错! 不过……欧阳雪心思微转,抬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大概我真是认错了。” 左昭是什么身份,进宫的目的又是什么,欧阳雪不想去计较,但若是自己现在揭穿左昭的身份,左昭恼羞成怒,她还选什么秀,怕是会被恼羞成怒的左昭直接弄死。 稳妥起见,这个闲事,她不想管。 第259章 医者不自医 反正,左昭的身份一旦被人发现,左昭不会有好果子吃。 欧阳雪转开视线,去了属于自己的休息区。 虽然是三人间,但三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专属空间。 进到皇宫的第一晚,欧阳雪还有些激动。 不过,宫里规矩多,入夜,她们这些新入宫的秀女并不允许到处乱走。 欧阳雪就在这种紧张与兴奋中,在宫里度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所有的秀女们都要憋在储秀宫发毛了。可是,皇帝却没有宣召任何人侍寝的意思。 欧阳雪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得有些不安,这宫里,身份贵重的秀女很多,她的身份地位只能说是不上不下。 她原本相中了轩辕知贤的皮相,如今轩辕知贤整出这一出,倒是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在欧阳雪心中没底的时候,有旨意进了储秀宫,宣她当晚侍寝。 接了旨意,欧阳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之色。 当初春日宴一见,她便对轩辕知贤生出了几分兴趣。 只是当初的轩辕知贤高不可攀,她就算是有心也没有机会接近。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进了储秀宫这么多日,大家等得花儿都快谢了,皇帝终于开始召人侍寝,这个被召侍寝的人会招来多少嫉恨也就显而易见了。 欧阳雪被召侍寝的当晚,左昭气得坐在储秀宫外半宿, 她眼底带着怨毒,默默筹划着与皇帝见面的机会。 江扶月害死了皇帝的父皇,她就不信,皇帝对江扶月没有半点恨意! 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会将轩辕知贤心中的恨无限放大! …… 乾坤宫里,宫人们将洗干净的欧阳雪抬上了床。 欧阳雪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裹在被子里四处张望。 她等了好久,等到她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耳边终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困了?”轩辕知贤躺在她的身侧,右手撑着下巴,声音磁性而慵懒。 欧阳雪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侍寝,若是引来轩辕知贤的不喜,她在后宫的日子怕也就到头了。 “没有。”欧阳雪脸颊飞上红云,“陛下忙完了?”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躺在了欧阳雪身边,闭上了眼。 欧阳雪愣了一下,轩辕知贤这是什么意思? “臣妾服侍陛下休息。”欧阳雪一边低声说着,一边轻手轻脚地摸上了轩辕知贤的身子。 轩辕知贤却是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朕今日召你侍寝,是不想被大臣们诟病。” “朕对你并没有感觉。” 轩辕知贤这话很伤人,欧阳雪顿时蹙起了眉头,一双眼睛带着泪光看向了轩辕知贤,“陛下心里还装着荣乐郡主呢?” 这话出口,轩辕知贤的眸子陡然眯紧,眼底寒光闪烁,“你在干涉朕的事儿?” 欧阳雪被轩辕知贤这话气笑了,“臣妾不敢!” 虽然说着不敢,但那一双眼睛却是半点不带胆怯地凝视着的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眯眼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有点胆大包天的女孩,“朕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欧阳雪微微一笑,“春日宴,臣妾曾经跟父亲一起进宫参加过,想必是在那个时候,陛下见过臣妾。” 虽然轩辕知贤提起了旧事,但欧阳雪还是不高兴。 轩辕知贤召她来侍寝,这是侍寝么? 谁家好人家的男女躺一张床上纯聊天?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聊的兴致。 选秀是群臣上奏,他懒得跟群臣就这种事情废话,顺势而为。 但,现在的他对女人可真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父皇身死不过半年,他没有为父皇守孝,进行了选秀已经是大逆不道。 若是再跟女人搞到一起,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去九泉之下见自己的父皇。 看轩辕知贤真的只是闭眼纯睡觉,欧阳雪有些憋屈,“陛下,真的不用臣妾伺候陛下吗?”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欧阳雪挫败地躺回去,心底有些失落。 她是奔着轩辕知贤来的,但是轩辕知贤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轩辕知贤没有宠幸欧阳雪,但却还是在第二日给了欧阳雪封赏,提了欧阳雪的封号。 到底是尚书欧阳毅的独女,该给的面子,轩辕知贤还是要给的。 欧阳雪得了封号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宫殿,搬出了储秀宫。 储秀宫其余的秀女们则是继续盼着好运降临,能够得到皇上的宠幸。 皇帝也果然没有让她们失望,接连又宣召了几个人,此后,便是储秀宫便是彻底安定了下来。 没有被选上的秀女,皇帝赐给了她们离宫的自由。 一番选秀下来,雷声大雨点小,轩辕知贤只留下了五位小姐。 一个是尚书家的欧阳雪,一个是侍郎家的左双,听说这个左双,还是跟皇帝在杏树林偶遇后,主动自荐枕席的。 其余三个,一个是地方官家的小姐,一个江南织造家的独女,还有一个是傅峘将军家的小女儿。 这五个女人的家世清白,家中也并不能提供给轩辕知贤太大的助力。 选了这五个女人,一方面能够堵住群臣的嘴,一方面也能让荣阳王王府安心。 轩辕知贤留了五个女人在宫里的消息传到荣阳王王府的时候,江扶月正在跟林岫白下棋。 慧莹在江扶月身后轻轻地帮她摇着扇子,慧姝则是在喂江扶月吃着葡萄。 这小日子,简直是神仙看了都要羡慕。 “这葡萄,不够酸。”江扶月吃了几颗葡萄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换酸杏儿。” 听到江扶月的话,慧莹大脑有一瞬间短路,“不够酸?” 她们家郡主不是一向喜欢吃甜的么?现在为什么会说不够酸? 还是慧姝反应快,“郡主该不会是……” 慧姝这话出口,慧莹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了,郡主与林公子都已经成亲好几个月了,也是时候生个小公子或者小小姐出来玩玩了。 “奴婢这就去找大夫!”慧莹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慧姝一把拽住了手。 “这世上还有比咱们郡主医术更高明的大夫吗?”慧姝白了慧莹一眼。 这个傻丫头,真是一高兴就犯糊涂。 第260章 喜脉 慧莹嘿嘿傻笑了两声,目光带着三分好奇落在了江扶月身上,“郡主,慧姝说的可是真的?” 江扶月皱了皱眉头。 这段时间,她有些食欲不振,精神萎靡,总想吃酸的,提提神。 她原本以为是因为季节交替造成的,也没有太当回事。 现在被慧姝和慧莹这么一说,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给自己把了把脉。 而林岫白则是一脸紧张地盯着江扶月,生怕自己空欢喜一场。 在林岫白那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江扶月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喜脉?我有了?” 江扶月人都傻了,她跟宋之远成亲当晚,宋之远就被轩辕澈派往了西疆边关,所以,她没有跟宋之远圆房,没有怀孕生子的经验。 以至于,跟林岫白成亲的当晚,两个人的第一次还需要看着小人书。 两个人没有刻意避孕,也没有刻意要赶紧要孩子,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在他们这么佛系的情况下,这个孩子就这么来了? “有了?”林岫白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要做父亲了! 林岫白一高兴,棋也不下了,“荣乐,你要不要去躺会儿?” “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厨房现在就去给你做!” 林岫白原本就对江扶月十分骄纵,在得了江扶月怀孕的消息之后,更是恨不得把江扶月捧上天。 看着兴奋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林岫白,江扶月忍不住一笑,“这孩子也是个会疼人的。” 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有任何怀孕的迹象,甚至没有任何孕反,只是饿得比较勤,总是觉得困。 月事倒是迟了半个月没有来,但她这个神经大条的,愣是没有往这方面想。 林岫白立刻蹲下来,将耳朵贴到了江扶月的肚子上,想要听听动静。 江扶月顿时笑得更加灿烂,“现在他还小,你听不到任何动静的。” 林岫白却是一脸柔和地说道,“不,他能感觉到,我要让他感觉到,父亲和母亲你都很爱它,都在期盼着他的到来。” 林岫白曾经听人说过,这些胎儿也都是有灵性的,若是做父母的表现得对他们不欢迎,他们就会悄悄离开。 他想让自己跟江扶月的第一胎,安安稳稳、顺顺利利地来到这个世界。 “奴婢去告诉长公主和王爷!”慧莹转身跑出了房间,像是一只欢快的喜鹊。 家里要添丁了,这可真是这么多日以来,荣阳王府最大的喜事! 江扶月没有拦着她,虽说怀孕前三个月要瞒,但瞒的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 她如今人住在荣阳王府,都是自己人,谁还能害她? 慧莹跑开没有多久,长公主与荣阳王便是兴冲冲地进了门。 两人脸上满是激动之色,长公主更是牵着江扶月的手,说话都有些磕绊,“慧莹说的是真的?” 江扶月点了点头,“我刚给自己把过脉,是喜脉,而且,我的月事也已经推迟了半月,应该是真的。” 长公主面露喜色,双手合十,“谢天谢地,咱们荣阳王府终于又要添新丁了!” 江湛眼中却是带着一丝心疼,“荣乐,你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当初长公主怀江扶月的时候,可没少受罪,就是见不得长公主再受怀孕之苦,荣阳王府才只有江扶月这么一棵独苗。 江扶月道,“目前还好,除了想吃一些酸的。” “慧莹,去给郡主准备一些酸梅汤!”长公主立刻吩咐道,“正好,这时节暑气大,给郡主去去暑气!” 慧莹笑着应了一声是,跑出了门。 慧姝同样也是笑着抿着唇角,接替了慧莹的位置,给江扶月打扇。 “怀孕的人体热,这房间里的冰块一定不能缺了,随时给郡主补着,万不能让郡主中暑!”长公主又转头叮嘱道。 江扶月望着长公主为自己张罗前张落后,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无比受用。 这就是家人,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家人。 “头三个月胎相不稳,郡主怀孕的事儿,先不要声张出去。”长公主又道,“郡主性子直,之前怕是得罪了不少人,若是被心怀不轨之辈得知了郡主怀孕,怕是会生什么龌龊心思。” “郡主孕期就在王府养胎,郡主有任何需求,你们去帮郡主代办,切记不要让郡主受到一点累,也不要让郡主冒一点风险!” 长公主还在絮絮叨叨地吩咐江扶月房里的人。 听着长公主在自己耳边絮叨,江扶月眼中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低头看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这个孩子也会像她一样,成为所有人捧在掌心的宝。 “都听岳母的。”林岫白对长公主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长公主的安排非常稳妥,荣乐怀孕是大事,他只想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江扶月怀孕了,在荣阳王府的地位再次得到了提升,瞬间堪比国宝。 而得知江扶月怀孕的皇太后,也是激动不已。 激动完之后,就有些感慨,“贤儿跟你们一般大,虽然听大臣们的话,选了秀,但这孩子心思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给轩辕家开枝散叶。” 江扶月造反之后,杀了轩辕澈,将姑苏燕、轩辕知临等皇室成员全部放逐到不毛之地。 如今能够继承皇室大统的就只轩辕知贤这一脉。 先皇的血脉能不能继续传承,就只看轩辕知贤这一脉了。 “既然已经决定选秀了,他怕是已经想开了,都已经充盈后宫了,子嗣应该也不远了。”林岫白出声安慰皇太后。 皇太后也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虽说江扶月与轩辕知贤是一起长大玩伴,但因为两个之间横亘着一个轩辕澈,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她在江扶月跟前提及轩辕知贤,没的让江扶月厌烦。 “这段时间,荣乐你就好好养身子,想吃什么就跟慧莹和慧姝说,让她们去给你寻来。”皇太后也是如此叮嘱了一番。 江扶月自是笑着应了下来。 皇太后又坐了一阵儿,这才在春泥的搀扶下起身离开。 慧莹和慧姝坐在江扶月身边,比林岫白这个准爹还要兴奋,“郡主要给我们生个小主子了!” 第261章 金鳞和玄冥的消息 看着慧莹和慧姝围着江扶月上蹿下跳的,林岫白只觉得心惊胆战,他的亲亲娘子这才刚怀孕,万一要有个磕着碰着的,他可是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去。 “好了,你们两个,去给郡主多准备一些冰。”林岫白朝着慧莹和慧姝摆了摆手,找了个借口把两人给支开了。 慧姝和慧莹也意识到了她们之前多少有些兴奋过头,虽然她们心里都有分寸,但姑爷会担心她们伤到郡主,也正常。 两人敛了笑意,一起退了下去。 林岫白抬头看向江扶月,“荣乐,辛苦你了。” 江扶月摆摆手,微笑表示,“没什么辛苦的。” 虽然怀了孕,但江扶月与林岫白大多时候住在荣阳王府,府里伺候的下人都尽心尽力,每个人都生怕自己哪一点做的不够好,被荣乐郡主嫌弃,失去了在荣阳王府做事的机会。 林岫白看向江扶月的眼神更加柔和,“你怀孕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告诉我父母一声?” 江扶月怀的毕竟是相府的血脉,丞相和丞相夫人也一直都在盼着两个人能够尽快给相府诞下子嗣。 江扶月微微一笑,“你随意。” 自从二人成亲之后,住在相府的时间很少,姑苏玉一开始就不是很喜欢江扶月,江扶月也愿意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 只是,到底是一家人,如今她怀了相府的血脉,相府自然是有知情权的。 林岫白眼底藏着温柔,“那我让幺鸡回去传信,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们。” 江扶月微微颔首的同时,眼底就多了几分困倦之意。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江扶月一边摇头调侃,一边打起了哈欠。 林岫白上前,弯腰轻哄,“我扶你去睡觉。” 江扶月顿时有些忍俊不禁,“我现在才刚怀孕,用不着人扶呢!” 林岫白的手却并没有收回来,而是老老实实地搀扶住了江扶月的胳膊,“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就让我尽一尽做父亲的职责。” “你怀孕的辛苦我不能替你,你生子的痛苦我也不能替你,只能是些许力所能及的小事。” 林岫白的声音清越入耳,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平静祥和之力。 江扶月心中微暖,任由林岫白搀扶她起身躺回床上。 林岫白守着江扶月睡着,这才起身出了房间。 原本,他想派人去相府传信,但转念一想,这么重大的消息,还是他亲自告诉父亲母亲为好,便让人赶了马车,赶往相府而去。 马车刚出了荣阳王的大门,就见陈竹行色匆匆地要进府。 林岫白剑眉拧起,让车夫停下车,喊住了陈竹,“陈先生。” 陈竹听到林岫白的召唤,顿住脚步,朝着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马车里坐着林岫白喉,陈竹朝着马车走了过来,恭敬地行了一礼,“林公子。” “你这是要去见荣乐?”林岫白挑了挑眉。 陈竹倒也没有隐瞒,“是。” “找她什么事儿?”林岫白又问。 江扶月才刚睡下,若是陈竹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林岫白并不想陈竹吵醒江扶月。 陈竹看了林岫白一眼,低声说道,“是玄冥首领与金鳞首领的事。” 林岫白原本是想去相府报喜的,如今听陈竹说起玄冥与金鳞之事,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下了马车,与陈竹复又回了荣阳王府。 荣阳王府属于江扶月与林岫白别苑单独的小书房里,林岫白神色凝重地看向了陈竹,“玄冥和金鳞在哪儿?” 陈竹抿了抿唇角,“在我们铺子里。” “他们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林岫白皱起眉头,“幺鸡,去通知莫神医,跟我一起出趟门。” 因为要帮江湛调养,莫争锋和药圣这段时间都是住在荣阳王府的。 如今,他们想要找他,也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幺鸡领命而去,很快便是将莫争锋给寻了过来。 林岫白跟莫争锋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便是跟莫争锋一起出了门。 在陈竹经营的那间药材铺子的后堂,林岫白见到了失踪多日的金鳞和玄冥。 几个月不见,金鳞和玄冥已经只剩下一把骨头,如果不是对这两个人足够熟悉的人,怕是都认不出他们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岫白脸色难看,玄冥和金鳞是玄甲卫和金鳞卫的首领,武力值极高,可现在,这两个人却成了这个样子。 林岫白实在是想象不到,在两人失踪的这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鳞声音沙哑,简短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当初沈辞给荣阳王下毒,害荣阳王落入楚国的算计,他们前去保护荣阳王。 结果,沈辞以荣阳王为饵,诱他们入局,给他们下毒…… 在其他金鳞卫和玄甲卫的帮助下,两人虽然逃出了生天,却也是九死一生。 在毒素的折磨下,两个人别说继续作战,就连走路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两人流落到消息闭塞之地,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若不是江扶月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他们,独孤云和林岫白私下的势力也足够强大,想从那个消息闭塞之地找到金鳞和玄冥还真是难如登天。 看着金鳞和玄冥如今的模样,莫争锋紧紧皱起了眉头。 两人中毒的时间太久,现在就算是救回来,以后也只能是废人。 “我们无用……”金鳞声音沙哑,“没能保护好荣阳王。” 即便自己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模样,金鳞还在为当初没能救下荣阳王而自责。 “沈辞已经死了。”林岫白出声劝道,“荣阳王也已经安全回到了大商。” “如今,莫神医、药圣和荣乐都在帮荣阳王调养,荣阳王虽不能恢复巅峰时期的战力,但也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五成功力。” “你们做得很好。” 林岫白肯定了金鳞和玄冥,之后又道,“我们也会尽力帮你们调养,解毒,你们为荣阳王府做过的贡献,我们都会记着。” 林岫白的话入耳,一向铁骨铮铮的汉子,竟是瞬间红了眼眶。 第262章 担当 他们是先皇为长公主与皇太后准备的暗卫,在荣乐郡主被轩辕澈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之后,长公主与皇太后将他们先后派给了荣乐郡主。 跟着荣乐郡主,他们在南疆战场上算是立过功。 只是,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们就算是有功,也不能像别的将士一样,受到封赏,站在大众的视线之下,加官进爵。 他们依然只是暗卫,只是荣乐郡主身边得力的助手而已。 这一次,他们冒死去解救荣阳王,被沈辞算计,中了这种阴险的毒,他们原以为,他们必死无疑,没有想到,荣乐郡主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他们。 “莫神医,麻烦你先给他们看一看。”林岫白转身看了一眼莫争锋,低声说道。 两人目前这个状态,并不适合走动,在他们身体机能没有恢复正常之前,先在陈竹这里养伤比较合适。 莫争锋微微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走到了二人跟前,蹲下身子给二人把脉。 只是,把过脉之后,莫争锋的脸色却是越发不好看。 两个人跟荣阳王中的是一样的毒,荣阳王被发现的早,恢复起来尚且非常困难,金鳞和玄冥到现在才被发现,能够留下一条命都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这两个人就算是救下这条命,也再不可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金鳞和玄冥察觉到了莫争锋神色不太对,知道他们应该是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两个人的神色顿时就有些黯然。 “我会尽力救治你们。”莫争锋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你们能够保住这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其余的,你们不要想太多。” 金鳞和玄冥苦笑一声,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不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他们就是废人。 荣乐郡主还会把他们留在身边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金鳞和玄冥的顾虑,林岫白眼神一肃说道,“你们是为了荣阳王府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往后余生,荣阳王府就是你们的后盾。” 听到林岫白的话,金鳞和玄冥脸上再次浮出感动之色。 那么多兄弟因为他们的大意轻敌,死在了敌人的陷阱。 郡主没有怪罪他们,还要对他们的余生负责…… “你们好好休养,等身体好一些,我再派人接你们回荣阳王府。”林岫白的声音低缓沉稳,透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林岫白叮嘱好金鳞和玄冥转头看向了莫争锋,“莫神医,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金鳞和玄冥身体虚弱,不适宜被搬动,只能是暂且在陈竹这个药馆养身体,等他们身体再恢复一些,再搬到荣阳王府休养。 在两人没能搬到荣阳王府的日子里,莫争锋既要照顾金鳞和玄冥又要继续帮荣阳王调养,两头跑,的确是会辛苦一些。 莫争锋却是淡淡笑道,“都是朋友,这么说,就见外了。” 林岫白便没有继续跟莫争锋客气。 莫争锋留在了药馆给金鳞和玄冥治伤,而林岫白出了药馆之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荣阳王府将找到金鳞和玄冥的消息告知江扶月,之后再去相府给自己的父母报喜。 林岫白回到荣阳王府的时候,江扶月刚刚睡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怀了孩子的缘故,即便是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江扶月还是觉得身体非常困倦。 “没睡够的话就再睡一会儿。”林岫白走到江扶月身前,柔声说道,生怕自己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扰到江扶月似的。 江扶月却是摆摆手,抬头看向窗外,她是吃过午饭后睡下的,现在都已经暮色沉沉,就算是困,她也不想再睡了。 “金鳞和玄冥找到了。”林岫白坐在江扶月身边,温声道。 听到这个消息,江扶月明显有些激动,“找到了?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们!” 林岫白轻轻拉着江扶月的手拍了拍,“在陈竹的药馆。” “目前,他们的状况有些不太好,我让莫神医过去为他们看诊了。” 一听说两人状态不好,江扶月哪里还坐得住,之前的困意也全都跑到了九霄云外,起身就要出门。 慧莹一见江扶月要往外跑,赶紧追上来,“郡主,小心一些!” 如今的郡主可是怀着小主子的,金尊玉贵,可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池。 林岫白也是急忙追了上去,“荣乐,你先别急,玄冥和金鳞没有性命之忧,我已经让莫神医在给他们看诊了。” 听着林岫白的话,江扶月却是紧紧抿着唇角,扭头吩咐慧莹,“去备马车!” 慧莹一边应着,一边去寻马夫。 一刻钟后,江扶月坐上了去药馆的马车。 江扶月与林岫白到药馆的时候,莫争锋刚刚给金鳞和玄冥诊治完毕。 见到江扶月进门,金鳞和玄冥又要挣扎着起身见礼。 江扶月赶紧制止了二人,“不必多礼!” 看到两人还活着,江扶月心里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天,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师兄,金鳞和玄冥怎么样?”江扶月转头看向了莫争锋。 莫争锋神色凝重,“暂且没有性命之忧,但……功力尽失……” 听到这话江扶月眼底浮出愧疚之色,“怨我,没有早点除掉沈辞那个贱人,害得你们跟我父王都遭受了这等无妄之灾。” 金鳞和玄冥赶紧摇头,“是我们没用。” 江扶月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你们对荣阳王府忠心耿耿,我记下了。” “以后,荣阳王府在一日,便有你们一日的荣光,绝不会负你们。” 江扶月的话与林岫白的话如出一辙。 金鳞和玄冥再次感动不已,主子没有抛弃他们,从来都没有抛弃他们。 “我会和师兄一起帮你们看诊,努力让你们恢复到最佳状态。” 金鳞和玄冥所中的毒跟父王一样,父王的身体在自己用蛊虫调养下在一点点恢复。 父王能够恢复,金鳞和玄冥同样也能恢复,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第263章 傲娇婆母 江扶月心中有了计较,叮嘱金鳞和玄冥好好休息,之后便是跟林岫白一起离开了药馆。 两人从荣阳王府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如今再从药馆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我们回荣阳王府的时候,会顺道经过相府,不如今晚上去相府吃个晚饭?”林岫白顺口提到。 原本,他今天是要去给相府报喜的,结果,因为金鳞和玄冥的事情,他一直耽搁到现在都还没有迈进相府的门。 “好,就依你的。”江扶月放柔的了语调。 两人成亲之后,除了新婚那几日住在相府,之后因为荣阳王府出事,江扶月为了帮荣阳王调理,林岫白一直都是跟她住在荣阳王府。 今日既然能顺路经过相府,和林岫白一起去相府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林岫白闻言,将幺鸡招呼到了近前,“你快回相府,告知相爷和夫人,吩咐厨房做些郡主爱吃的吃食,我们今晚回去跟他们一起用晚饭。” “然后再跑一趟荣阳王府,说我们晚一些回去。” 幺鸡笑着应了一声是,一溜小跑不见了踪影。 公子虽然跟荣乐郡主住在荣阳王府,但公子到底不如在自家住得舒坦,相爷和夫人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公子在荣阳王府一住就是一个来月,哪有不想念的? 这边幺鸡一溜烟跑没了影儿,这边慧莹也是上前搀扶着江扶月的手,将江扶月搀扶上了马车。 倒是比林岫白这个做丈夫的还要体贴。 林岫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慧莹却像是没看到林岫白那点不满,紧跟着江扶月也上了马车。 自己就这么被慧莹华丽丽地顶开,显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 林岫白抬手摸了摸鼻子,又看看了端坐在江扶月身边,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妥的慧莹。 “公子,你上车啊!”慧莹很真诚地发出了邀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透着天真的愚蠢。 林岫白瞬间觉得不该跟慧莹一般见识,这丫头一直都是一个心大的,没有注意到一些细枝末节也正常。 林岫白弯腰上了马车,看了一眼死死黏在江扶月身边的慧莹,抬手轻轻捂着唇角,轻轻咳嗽了一声。 “公子是感染风寒了吗?”慧莹浑身每个毛孔都写满了戒备,“你快下车,不要把病气传给我们郡主!” 听到这话,林岫白脸黑成了锅底,闷闷不乐地坐到了江扶月的对面。 有慧莹,真是他的福气! 一看林岫白这个憋屈的样子,江扶月大抵明白了林岫白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这样孩子气的林岫白简直好笑。 “慧莹,你坐到那边去。”江扶月微微扬了扬下巴,朝着林岫白身边的位置扫了一眼。 “坐到那边去?”慧莹看了林岫白一眼,“这……不好吧?” 公子可是郡主的相公,自己坐到公子身边,这合适吗? “去!”江扶月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傻丫头。 慧莹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对某些事情上有些迟钝。 慧莹哦了一声,乖乖坐到了林岫白旁边,却跟林岫白保持了半臂的距离。 正在慧莹有些不大自在的时候,林岫白起身坐到了江扶月身边,还贴心地将江扶月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慧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悟了,她有点碍眼。 慧莹赶紧转开视线,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有跟着幺鸡一起跑去相府。 还好,林岫白只是让江扶月靠着他的肩膀,暗暗地护着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也还好,这段路并不算很长,马车很快就停在了相府门口。 马车停好,林岫白先是搀扶江扶月下了马车,这才让相府的门房将马车给牵走。 林逸跟姑苏玉一早就在门口守着,见到两人进门,林逸更是直接笑得见牙不见眼,“回来了?快进屋里坐!” “晚饭我已经让厨房去准备了,等你们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开饭。” 堂堂丞相又是自己的公公,这个态度,顿时让江扶月有些受宠若惊,忙拿眼神示意林岫白。 林岫白笑道,“我们只不过是回趟家,父亲和母亲亲自迎出来,这可就有点兴师动众了!” 林岫白笑着打着哈哈,跟林逸、姑苏玉一起进了相府的门。 姑苏玉走在林逸身边,目光时不时地从江扶月身上扫过。 江扶月造反,杀了轩辕澈,将她的姐姐也流放到了不毛之地。 姑苏玉不是没有想过去找江扶月求情,但林逸却是拦住了她。 林逸说,江扶月进了相府的门,江扶月跟他们才是一家人。 姑苏玉若是为了姑苏燕伤了一家人的和气,以后,只会让林岫白难做。 再说,江扶月杀了轩辕澈之后,对皇室的处理态度已经足够宽容。 只是处理了轩辕澈的几个嫡系子女,并没有牵连到后宫嫔妃的母族。 在林逸的劝说下,姑苏玉歇了想要求情的心思,只是,这心里到底还是会有那么一丝芥蒂。 不过,这次芥蒂,在饭桌上,林岫白宣布了江扶月有喜的消息之后,顿时就消散了。 江扶月是她儿子的妻子,是相府的少夫人,如今怀了相府的血脉,是相府的功臣,她理应对江扶月多一些感激和关照。 “荣乐有喜这是好事,但……这事儿,不宜被外人知晓。”林逸到底还是有所顾虑。 不管是江扶月还是相府,之前都树敌太多,如今怀了身孕,谁知道会不会有一些不知天高之辈搞什么小动作。 “父亲说的是,这事儿,目前也只有荣阳王府和父亲、母亲知晓。”林岫白笑着说道,“荣乐怀的是我们相府的第一个孩子,我们一定会小心再小心。” 林逸赞许地点了点头,“辛苦荣乐了。” 江扶月笑了笑,没有接话。 辛苦倒是谈不上,毕竟,她现在还不显怀,辛苦的在后头。 “荣乐怀了我们相府的血脉,是我们相府的功臣,采薇,去库房给荣乐找些补品,让她的丫鬟平时炖给她吃。”姑苏玉转头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 采薇笑着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转身出了门。 相府终于要迎来第一个小主子了! 第264章 别有用心之人 姑苏玉对自己怀孕的事情如此上心,这倒是让江扶月忍不住多看了姑苏玉两眼。 姑苏玉被江扶月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不由有些飘忽,“你怀了相府的孩子,给你点补品是不是有点太寒酸?采菊,你去我房里,去我的梳妆台前,将上面的首饰盒子取过来,让荣乐挑一挑!” 眼看着采菊转身也要走,江扶月赶紧喊住了对方,“不用!” 她只是怀了个孩子,还是她跟林岫白的孩子,姑苏玉这么兴师动众,倒是让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是好。 她原以为姑苏玉会恨她,没有想到,姑苏玉不仅没有恨她,还在她怀孕之后,表现得如此紧张在意她。 “是我欠考虑了,我的首饰,你戴着大概是不合适,这样,这银票你拿着,喜欢什么样的首饰,就买回来。”姑苏玉说着就掏出一张银票推到了江扶月的跟前。 看着自家娘子这殷勤又小心翼翼的样子,林逸顿时觉得好笑。 自己的娘子自己知道,姑苏玉虽然有些小性子,但从来没有坏心,既然同意了江扶月进门,那就是会把江扶月当成自己的亲女儿去对待。 现在,她这个做婆婆的不是就做的很好? 面对姑苏玉的热情,江扶月一时间有些应对不暇。 林岫白笑着将姑苏玉的银票推了回去,“母亲,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就有些见外了。” 姑苏玉讪讪一笑,将银票收了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样的确是有些太见外了。 察觉到姑苏玉的尴尬,林逸赶紧打圆场,“尝尝这道菜,府上新来的大厨做的!” 随着大家都开始动筷子,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融洽。 谁都没有主动去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姑苏玉也在努力扮演一个好婆婆的角色。 一顿饭吃完,江扶月都有些吃撑了。 相府新招的这个大厨,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荣乐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儿。”林逸站起身笑着说道,“天晚了,今晚上不如就在相府住下?” 江扶月偏头看了一眼门外,太阳刚刚落山,天色只有一点点黑。 但,既然都来相府吃饭了,住下也没什么。 毕竟,她跟林岫白新婚之后一直住在荣阳王府,相府也没有说什么。 “嗯,今晚上,咱们就住在相府吧!”江扶月扭头看了一眼林岫白。 “你们住的房间,每天都有人在打扫,被褥也每日晾晒。”姑苏玉说道,“怀孕了总是要比旁人多累一些,岫白,你带荣乐回房间歇着去吧!” 林岫白点了点头,起身搀扶着江扶月去了两个人的新房。 炎炎夏日,两人从饭厅走到新房已经是满头大汗。 林岫白进了房间便使唤下人去准备热水。 江扶月喜洁,在夏日里喜欢泡在水里,来了相府,总不能让她凑合。 下人们去准备热水,慧莹去江扶月的衣柜里为她找出一身换洗的衣服。 这么热的天,郡主奔波了一下午,总得要好好洗洗。 慧莹很贴心,还给江扶月的洗澡水里放了不少花瓣,整个浴桶里都是香香的,在浴桶里面泡上一会儿,整个人都能神清气爽。 江扶月泡在浴桶里,慧莹在旁边给她揉着肩膀,整个人说不出的惬意和放松。 泡完澡出来,江扶月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慧莹一边帮江扶月擦着头发,一边低声说道,“郡主,等头发擦干再睡,不然容易得头疾。” 郡主的头发长,洗完之后,要擦很久才会干。 江扶月低笑了一声,“好,等你帮我擦干,我再睡。” 只是,她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跟慧莹说话都没有睁开眼。 林岫白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扶月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慧莹满脸慌张想要给江扶月把头发擦干的场景。 林岫白走到江扶月身边,朝着慧莹摆了摆手,接替了慧莹的工作。 经过马车里面的让座风波之后,慧莹总算是开了点窍,自然地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了林岫白。 林岫白照着慧莹的力道,轻轻地帮江扶月擦着头发。 江扶月的头发又黑又亮,烛光下,亮得如同海藻。 林岫白每擦拭一下,都能闻到江扶月发丝间散发出的幽幽清香。 低头看着江扶月那昏昏欲睡的侧颜,林岫白真是哭笑不得。 跟江扶月认识这么多年,她一向机警,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放下了戒备和警惕,终于做回了曾经那个潇洒肆意的荣乐郡主。 林岫白帮江扶月擦干净头发时,江扶月已经睡着了。 林岫白把她抱到床上,江扶月都没有醒。 林岫白挨着江扶月躺到床上,侧身看向睡在自己身边的江扶月,满眼都是温柔。 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 皇宫内,化名左双的左昭,对镜梳妆。 她进宫已经月余,除了那次偶遇,她求皇帝留下她,之后皇帝再没有来过她的寝宫。 她曾经在春日宴上表演过破阵舞,轩辕知贤不会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轩辕知贤留下了她,那是不是说明,轩辕知贤其实对江扶月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怨的? 左昭给自己点上唇脂,轻轻抿了抿唇角,眉眼婉转,眼底森寒,“陛下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身后伺候的婢女夏荷左右看了看,这才低声说道,“陛下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午膳后小憩一会儿,在御花园散散步,之后继续批阅奏章……” 轩辕知贤到底登基时间不长,身边当值的人除了德顺,基本也都是新手。 想要打探皇帝的消息,只要能够拿出来银子,也是很简单的事。 左昭将梳子放回了梳妆台上。 “走吧,我们也去御花园转转。”左昭沉声说道。 她进宫是来夺宠的,更是想要借着轩辕知贤的手复仇的。 轩辕知贤不来找她,那她便去找轩辕知贤。 江扶月杀了她的父亲,这个仇,她总得要报。 左昭精心打扮了一番,又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待她从铜镜中隐约看到自己的妆容有着三分江扶月的痕迹时,她勾起唇角,笑了。 第265章 被动与主动 轩辕知贤大张旗鼓地选秀,选完秀却是从来不翻牌子,旁人不知道为何,但是他爹爹在轩辕澈跟前伺候这么久,有些事,她却是清楚得很。 轩辕知贤暗恋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江扶月! 哪怕江扶月造反弄死了轩辕知贤的亲爹,轩辕知贤还是对江扶月怀着不该有的心思。 轩辕知贤以为他自己藏得很好,但左昭却是明白,轩辕知贤之所以会答应做这个傀儡皇帝,不是因为他怕了荣阳王府的权势,而是因为,他不想让江扶月难做。 如果轩辕知贤不做这个皇帝,江扶月弑君的名头传出去,荣王府这么多年的名声就臭了。 轩辕知贤登基看似是被逼迫,却是在全荣阳王府这么多年的名声! 轩辕知贤对江扶月的这份情义,只要她利用得好,她就能在皇宫里混得如鱼得水! 左昭微微抿紧唇角,垂下眼眸,穿着一袭鹅黄的衣裙,带着婢女夏荷去了御花园。 夏日的御花园,即便是午后也是闷热难当。 左昭穿过御花园的湖心游廊,在湖心的亭子坐下。 湖心亭周围全是水,带着一丝水汽,才让人感觉没有那么热。 夏荷站在左昭身后帮左昭打着扇子,脸上全是小心翼翼。 这位左贵人是个有手段的,仅是跟皇上的一次偶遇,就让皇上将其封为了贵人。 如今又让她打听皇上的行踪,只怕是又要搞什么偶遇…… 夏荷心里明镜似的,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如今在左贵人跟前伺候,是左贵人的人,自然是左贵人好,她才能好。 左昭在湖心亭吹着风,身后点着熏香,湖风阵阵,她却是微微偏着头,单手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丢到湖里一点吃食,喂鱼。 金色的大鲤鱼在湖心亭周围游来游去,身形在水里若隐若现,争抢着左昭丢进湖里的鱼食。 就在左昭有一搭没一搭的喂鱼时,夏荷却是紧张得打扇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她看到皇上从游廊那头走了过来,跟在皇上身后的德顺公公手里似乎还捧着一个盘子。 夏荷看了一眼左昭手里捧着的小碟子,忍不住多看了左昭两眼。 德顺公公手里捧着的那个盘子,似乎也是装的鱼食。 夏荷这个念头才刚从脑袋里冒出来,轩辕知贤已经走到了湖心亭。 他站在湖心亭边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争着抢食吃的肥锦鲤,又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喂鱼的左昭。 “这么热的天儿,你怎么没有睡个晌午觉?”轩辕知贤声音淡淡的,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左昭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身子微微一个哆嗦,脚下一个踉跄,就撞进了轩辕知贤的怀里,手里装鱼食的盒子脱手飞到了湖里去。 轩辕知贤没想到自己只是跟左昭说了一句话,左昭的反应竟这么大。 直接就跌到了他的怀里。 轩辕知贤扶住左昭,将她扶正,“左贵人小心一些。” 轩辕知贤松开左昭,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眼前的左贵人,穿着鹅黄的衣裳,眉宇间,竟是有几分荣乐当年的娇憨可爱。 “臣妾参见陛下!”左昭恭恭敬敬地朝着轩辕知贤行了一个礼,低眉顺眼,小女儿之态尽显。 轩辕知贤只是懒洋洋地摆摆手,探究的眼神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左昭身上。 左昭轻声回道,“臣妾睡不着,想到处走走。” “湖心亭这边的锦鲤又肥又大,贪吃,臣妾就想逗它们玩玩。” 左昭说着,眼神朝着湖心亭瞥了一眼,“这些贪吃的家伙,别被撑死了才好。” 看着左昭那微微嘟起的唇,探头看向湖心亭的锦鲤时那熟悉又陌生的侧脸,轩辕知贤的眼神不觉深了深。 “左贵人手里既然已经没有了鱼食,不如随朕一起走走?”轩辕知贤轻声说道。 左昭转头看向轩辕知贤,“臣妾荣幸之至!” 轩辕知贤看向德顺,“你先回去吧!朕跟左贵人到处走走。” 德顺深深看了一眼左昭,“奴才遵旨!” 这个左贵人,德顺瞧着眼熟,只是,一时忘了,到底在哪里见过。 不过,既然是官员的女儿,他瞧着眼熟应该也是正常的。 德顺离开之前,深深看了一眼左贵人。 这个左贵人,不管是妆容还是穿衣风格,都在有意模仿年轻时的荣乐郡主。 是个有心机的。 德顺缓缓垂下眸子,若有所思,这事儿要不要跟荣乐郡主说一声呢? 德顺只是在脑袋里转了一下这个念头,便是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太子殿下登基之后,除了处理政事,对其余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失去了兴趣。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还能引起皇上兴趣的左贵人,他还是不要去扫皇上的兴致为好。 午后的阳光虽然不烈,但轩辕知贤跟左昭在御花园走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还是微微出了一身薄汗。 转过一处花海后,在一处花架前,出现了一个秋千。 左昭像是一个孩童般看着那个忽然出现的秋千,兴冲冲地冲到了秋千跟前,就坐了上去。 轩辕知贤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左昭,鬼使神差地就替她晃了起来。 左昭左右看了看,开心得像是一个孩子。 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再次勾起了轩辕知贤内心深处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 荣乐小时候,他也曾这样晃过荣乐。 那时候,他跟荣乐一起在国子监读书,荣乐拽着他跟林岫白一起逃课……在御花园里玩,被父皇撞了一个正着。 父皇要惩罚他,荣乐为他求情…… 往事历历在目,一切却已经物是人非。 “皇上?”左昭的唤声传来,打断了轩辕知贤的思绪。 “皇上,你轻一点!”左昭的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轩辕知贤这才注意到,自己想事情想得出神,已经将左昭荡得越来越高。 就在他想要拽着秋千,让秋千的速度缓下来时,左昭身子忽然像是重心不稳,朝着前面就栽了过去! “小心!”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画面重合,轩辕知贤竟是下意识地将左昭当成了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第266章 心思 轩辕知贤稳稳地接住左昭。 记忆的错觉让轩辕知贤紧紧地搂住了她,直到他的视线聚焦在左昭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他才惊觉自己认错了人。 只是,他却并没有立刻将左昭松开,反而是眸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左贵人今日倒是分外娇媚。” 左昭垂下眼帘,语气又娇又柔,“多谢陛下夸赞。” 含羞带怯的样子,是轩辕知贤从来不曾在记忆中那个人身上看到过的。 轩辕知贤莫名就被触动了那早就沉寂的心。 他将左昭放下,淡淡一笑,“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今晚,朕去你的宫里。”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双手背在身后,大步而去。 盯着轩辕知贤渐行渐远的身影,左昭抬手轻轻捋了捋鬓前的发丝。 果然,还是替身梗好用。 皇上走后,夏荷慢慢走到了左昭身后。 都是宫里混的,左昭用了什么手段吸引皇上的注意,夏荷多少还是看明白了一些。 “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好好迎接皇上。”左昭抬手将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夏荷小心应是,搀扶着左昭离开了御花园。 等两人走远了,花架不远处的花树下一道人影悄然现出身形。 那是一个丫鬟,手里还捧着刚从花园里采摘的花朵,盯着手里的花束,丫鬟像是想到了什么,下一刻就疾步赶回了欧阳雪的寝宫。 欧阳雪午睡方醒,正在吃着冰镇西瓜,见到丫鬟碎冰行色匆匆进门,不由轻蹙起了眉头,“怎么慌慌张张的?” 碎冰将刚摘的花束插进桌上的花瓶里,这才小声说道,“奴婢刚才在御花园看到了左贵人与皇上……” 听着碎冰将左昭勾引皇帝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欧阳雪不由轻轻眯了眯眼睛。 “这个左贵人,为了争宠,还真是费尽心机呢!”欧阳雪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只是,她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一些!” 欧阳雪将茶盏放回桌上,“青雾,让你炖的汤,可炖好了?” 另一个丫鬟闻声进来,恭敬地回道,“回娘娘,已经炖好了,正在火上煨着,娘娘现在要喝吗?” 欧阳雪垂眸,轻轻扯起唇角,“把汤装好,随本宫一起,给皇上送去。” 欧阳雪是第一个被翻牌子的人,但,当天晚上,她跟轩辕知贤却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这事儿,对欧阳雪而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怕那晚之后,轩辕知贤晋了她的位份,给她分了寝宫,欧阳雪还是在为这个事儿耿耿于怀。 如今,宫里只有五个女人,若是让左昭抢先怀上皇子,那这宫里头,那个左昭岂不是要横着走? 欧阳雪目光微凉,尤其是这个左昭进宫的目的不纯…… 原本,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跟左昭为难,但是现在,左昭既然想争宠,那她就不能再继续跟左昭客气了。 青雾和碎冰立刻应是。 她们主子才貌双全,合该是这个宫里最得宠的,那个左双算什么东西,想要越过她们主子去? 欧阳雪带着丫鬟拎着炖好的滋补汤去了御书房,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左昭的耳中。 左昭的脸色当下就沉了下来。 这个欧阳雪,这是诚心给她找不痛快! 夏荷见左昭脸色不好,顿时一声不吭,悄悄朝后退了两步。 不过,左昭却并没有发脾气,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不必理会那个贱人。” 这次选秀皇上留下的女人,全都是家世背景并不是特别显赫的,所以,谁也不比谁高贵。 欧阳雪想截她的胡,也不看看轩辕知贤给不给欧阳雪这个脸。 想到之前在御花园中,轩辕知贤抱着她出神的那一幕,左昭心里踏实了几分。 欧阳雪给皇上送滋补汤,原本想要借机跟皇帝培养培养感情,结果,皇上别说接受她熬的汤,就连她的人也未能成功进到御书房。 “皇上公务繁忙,欧阳贵人请回吧!”德顺笑眯眯地看向欧阳雪,语气恭敬,神色带着几分歉意。 欧阳雪心中不悦,面上却并未表露半分,“有劳公公了。” 欧阳雪这话落下,青雾已经是识趣儿地上前,塞给了德顺一个荷包。 德顺倒也没有拒绝。 跟那个左贵人比起来,他倒是看这位欧阳贵人更顺眼一些。 欧阳雪离开之前,留下了她让宫女熬的滋补汤。 德顺自作主张,将那滋补汤给皇上端了进去。 “陛下为国操劳,欧阳贵人为陛下熬了这滋补汤,陛下可要尝尝?”德顺低声问道。 轩辕知贤抬头看向德顺,似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德顺内心的想法。 “既然德顺公公都带进来了,朕自然是要尝尝的。”轩辕知贤没有拒绝德顺的提议。 他忙了一下午,肚子的确是有些饿,这滋补汤来得挺及时。 只是,他答应了晚上去左贵人那里,若是再跟欧阳贵人有什么牵绊,怕是会绊住身子。 德顺盛了一碗汤,先是自己试了试有毒无毒,这才又给轩辕知贤盛了一碗。 这一碗汤一端到跟前,香味瞬间扑鼻。 轩辕知贤眉头一挑,吃惯了寡淡的味道,这汤的鲜美倒是引得他十指大动。 轩辕知贤一口气喝完了汤,只觉得浑身都舒坦极了。 原本想去左贵人那里陪陪左贵人的,但现在,轩辕知贤竟想去欧阳贵人那里跟对方一起共进晚膳。 “这汤味道真不错,想不到欧阳贵人还有这等手艺。”德顺像是瞧出了皇帝心中所想,顺口夸赞道。 轩辕知贤抬头又看了德顺一眼,总觉得德顺今天的话有些多。 唇齿间还在回忆汤的鲜美,轩辕知贤还是动摇。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口腹之欲。 他是君王,既然答应了左贵人晚上去她那里,便不能食言。 轩辕知贤去了左昭那里,欧阳雪听到风声的时候,刚刚沐浴出来。 听着碎冰说着皇帝的銮驾去了左贵人的寝宫,欧阳雪也只是淡淡地一笑,“他是皇上,想去哪里,谁还能拦着他!” 第267章 截胡 只是,欧阳雪这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爽。 原以为,她用那碗滋补汤能够留住轩辕知贤的胃,没想到轩辕知贤并不贪图这口腹之欲。 还是去了左昭那里。 欧阳雪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铜镜中,她乌发如云,娇艳如花,欧阳雪盯着镜中的自己,她自持貌美,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不学无术的左昭? 想到这里,欧阳雪啪的一下将梳子拍在了梳妆台上,“青雾,给本宫更衣上妆。” 皇上不来,那她便去。 轩辕知贤才貌双全,有权有势,整个后宫也不过只有五个女人。 若是能够先一步赢得轩辕知贤的心,没准就有成为皇后的可能。 即便这个皇后只是一个虚衔,也足以让她光耀门楣。 青雾上前,帮欧阳雪更衣上妆,等收拾停当之后,欧阳雪让青雾抱着一把琴就出了门。 争宠这种事情,她只是不屑于做,并不代表她不会做。 轩辕知贤如约到了左昭的寝宫之中。 左昭精心打扮了一番,轩辕知贤从左昭身上隐约又见江扶月的影子。 是了,当初左昭耍了一套枪法,所有人都在夸赞左昭有荣乐郡主之风。 左凌死后,左昭被她的叔父收容,如今顶着叔父家女儿的身份入宫。 这事儿,轩辕知贤自是叫人查过的。 毕竟,这些女人往后是要留在他身边的,自是要知根知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下了左昭,是因为自己心里还是放不下深处的那个人,还是因为左昭的父亲受到了父皇的牵连,他对她生了怜悯之心, “皇上。”左昭站起身,朝着轩辕知贤微微屈膝行礼。 轩辕知贤朝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左昭起身走到轩辕知贤跟前,“皇上忙了一天,累了吧?臣妾伺候皇上休息……” 左昭说着就要上手帮轩辕知贤脱衣服。 左昭凑上来的时候,轩辕知贤本能地抗拒了一下,但一想到下午在御花园里抱住左昭的那个画面,轩辕知贤压下了自己的本能。 他是皇帝,选秀也只选了五个女人,已经很低调了。 他总得考虑一下为轩辕家留个后。 见轩辕知贤没有抗拒,左昭眼底掠过一丝得色,动作又放轻柔了几分。 她已经调养了好久,也一直在吃一种药,只要今晚上能把轩辕知贤留下来,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一举得男。 到时候,母凭子贵,这后宫便是她的天下。 报仇的事情也就能够快速提上日程。 只要让她得权,她定会让荣阳王府付出代价! 就在左昭心中闪过千百个复仇大计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幽幽的琴声。 那琴声宛转悠扬,如泣如诉,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撩拨到了人的心弦上。 轩辕知贤愣了一下,竟是不由自主地推开了左昭正在帮他脱衣服的手。 左昭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有人胆敢坏她的好事! “夏荷,去看看是谁大半夜在咱们宫外弹琴!”左昭眼神扫向夏荷,给了夏荷一个眼神。 夏荷立刻应是,“奴婢遵命!” 得赶紧把门口那个弹琴的家伙赶走,不能让对方坏了自家娘娘的好事。 娘娘若是得宠,她还指望跟着一起鸡犬升天呢! 夏荷这边才刚动,轩辕知贤却是自己将衣服系好,也朝着门口走去,“朕也去看看!” 一见轩辕知贤也要跟着走,左昭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陛下,天色不早了,让夏荷去看看,把人赶走就好……” 轩辕知贤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琴音,实在是太能撩拨人心。 好像弹琴的人,有着很重的心事,勾起了轩辕知贤的兴趣。 “朕只是去看看,稍后便回来。” 左昭却只是死死拽着轩辕知贤的衣袖。 她很清楚,今晚上若放轩辕知贤离开,轩辕知贤怕是不可能再回来。 眼见得左昭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袖不放手,轩辕知贤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左贵人。” 听出轩辕知贤语气不善,左昭忙松开轩辕知贤的衣袖,讪讪一笑,“臣妾逾越了。” 轩辕知贤倒也没有跟左昭计较,起身出门,左昭生怕事情有变,也赶紧跟着出了门。 距离左昭寝宫不远处有一处人工园林,园林内有亭台楼阁。 月色下,那亭中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少女身前放着一把琴。 少女青丝如瀑,随风轻舞,月光洒在少女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透着一丝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 少女手指如青葱,轻轻拨动琴弦,带着幽怨的琴音就这么飘了出来。 盯着少女的背影,左昭眼底怒意隐现。 这个少女是什么人,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欧阳雪! 这个贱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坏她的好事! 左昭心里恨得要死,自然是不会给欧阳雪继续勾引轩辕知贤的机会,懒洋洋地开口道,“欧阳贵人好雅兴,大半夜的,在我素玉轩外弹琴,欧阳贵人一路走过来,可累着了?” 左昭一开口,欧阳雪正在弹琴的动作顿住了,琴音戛然而止。 轩辕知贤的眸子顿时眯起,眼底明显浮出一丝不悦,“左贵人,你有些煞风景了。” 左昭脸色顿时一变,仓皇跪倒,“臣妾知错。” 只是,垂下的眸子里,已经藏满了恨意。 欧阳雪,这个贱货,跟她抢男人。 轩辕知贤摆摆手,示意左昭起身。 之后迈开步子朝着欧阳雪走了过去,“欧阳贵人的琴艺当真是登峰造极。” 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一拼。 欧阳雪起身,笑意盈盈地朝着轩辕知贤行了一礼,“陛下谬赞!” 轩辕知贤的眸光在欧阳雪身上扫过。 夏日的夜晚,欧阳雪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纱裙,奶白的肌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轩辕知贤眸子沉了沉,他是个男人,当然知道这些女人动的什么心思。 若是之前,他大概可能会为了荣乐守身如玉。 但现在……没有必要了。 “夜深露重,欧阳贵人,穿得这么单薄,若是感染了风寒,可就不美了。”轩辕知贤话音落下,已经是将自己外衫披在了欧阳雪的身上。 第268章 魏国来使 看着轩辕知贤如此举动,左昭的眸子骤然一缩。 轩辕知贤跟她还没有如此亲密接触过,如今竟是对欧阳雪另眼相待…… 左昭心中怒火翻腾,看向欧阳雪的眼神也越发不善。 这个欧阳雪像个程咬金一样杀出来坏了她的好事,现在又在她跟前与皇上腻歪,恶心她! “皇上,左贵人好像不是很欢迎臣妾。”欧阳雪像是害怕什么,朝着轩辕知贤的怀里缩了缩。 轩辕知贤抬头看向左昭,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左昭那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怨毒目光。 “左贵人,朕今晚上想要跟欧阳贵人好好交流一下琴艺,你且回去吧!”轩辕知贤张嘴就开始撵人。 听到轩辕知贤这话,左昭差点没有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她费尽心思把轩辕知贤给勾了过来,结果欧阳雪在她寝宫外面弹了弹琴,皇帝就被欧阳雪给勾走了? 在轩辕知贤没有注意到的角度,欧阳雪朝着左昭轻轻勾了勾唇角,那表情充满了耀武扬威的味道。 轩辕知贤陪着欧阳雪走了,左昭气得连连跺脚,胸口不断起伏。 夏荷陪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娘娘被人截胡,心中堵着一口气,可千万别撒在她的身上。 左昭气急败坏地回了自己的寝宫,第二日就听到消息,皇上昨日留宿在了欧阳雪的听雪轩,今儿更是晋了欧阳雪的位份。 两人一同入宫,如今,欧阳雪成了雪嫔,高了她一头。 左昭气得当下就砸碎了满桌子的瓷器。 真是欺人太甚! 左昭咽不下这口气,但轩辕知贤却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每日都会留宿到听雪轩。 不过一个月后,就传出了雪嫔有喜的消息。 与雪嫔有喜的消息一起传开的,还有魏国使臣前来恭贺新皇登基的消息。 新皇登基已经有三个月,魏国这个时候才派使臣过来,多少有点敷衍。 轩辕知贤一时间竟是猜不透魏国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大商。 既然猜不透,轩辕知贤索性也就不猜,反正如今四海之内,皆是大商的盟友,魏帝只要不犯糊涂,应该不会横生是非。 魏国派来的使臣准备了丰厚的礼品,到达大商之后,第一时间不是觐见大商的帝王,而是去见了荣乐郡主。 对此,轩辕知贤倒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江扶月之前去魏国寻找出尘大师,之后借了魏国的兵,一路奔袭,截杀韩国苏氏双杰,之后又奔袭楚国,将霍央姐弟毒杀。 魏国为什么会借兵给江扶月,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轩辕知贤虽然不得而知,但,他知道一个事实,魏国与江扶月交好。 御书房内,轩辕知贤深深眯起了眼睛,心中每念及那个名字,都会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钝痛涌上来。 自从宫变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她了。 这次魏国使臣来访,他大概可以见到她了吧? 荣阳王府,江扶月热烈欢迎了魏国使臣。 魏国使臣给江扶月带来了丰厚的礼物,都是出尘大师为她精心准备的。 “我们太上皇以后就长居魏国了,若是郡主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魏国找他。”魏国使臣脸上带着笑,看向江扶月的眼神带着恭敬和崇拜。 江扶月借走的那五万魏国精兵,回去之后就将江扶月的事迹大肆宣扬,如今整个魏国都知道大商有一个骁勇善战的荣乐郡主,一出手就绝杀了韩国的苏氏双杰。 让楚国足智多谋的女相霍央,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魏帝原本是看在出尘大师的面子上,对江扶月还算客套。 可在听韩宇说过这一路上江扶月做下的大事之后,魏帝对江扶月的客套便成了心悦诚服。 其余三国已经对大商俯首称臣,如今的大商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国。 魏帝是个聪明人,在这个时候跟大商交好,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有着他们太上皇那层面子,大商与魏国怕是要永世交好。 魏国使臣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对江扶月格外客气。 江扶月笑着回应,“师父过得开心,我也就放心了,我在大商过得很好,不劳师父挂记。” “你们此次来大商,是有什么要事?”江扶月挑了挑眉,魏帝魏斌少年为帝,是个有城府的,无利不起早。 这会儿派人来大商,怕是有什么旁的打算。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荣乐郡主。”使臣笑着说道,“我们国主想要跟大商合作。” 五国之中,大商国势最强,其次便是魏国。 大商与魏国在发展经济方面各有擅长,若是合作,也不是不行。 “魏国想向大商借陆路。”魏国使臣面有难色,“到时候可能还需要荣乐郡主帮忙调和。” 若是大商皇帝以为他们别有用心,这合作怕是谈不成。 江扶月皱起眉头,“借路?” “郡主也知道,我们魏国擅寻夜明珠,但夜明珠产自海里,我们魏国寻珠队终日漂泊在海里非常危险,魏国的海岸,挨着大商的陆地,若是寻珠队得了夜明珠能够从大商这里借条路,我们的寻珠队就不用在海上漂泊那么久……” 使臣不疾不缓地说道,“大商借给我们路,我们魏国产的夜明珠,分给大商两成。” 这个交易并不是很划算,毕竟,魏国借路,若是魏国有异心,大商就相当于是引狼入室。 但,魏国的太上皇是江扶月的师父,魏国的皇帝是师傅的儿子。 就在不久之前,这个魏帝还借兵给了她。 不管是从哪里说,这个忙,江扶月都得帮。 “好,明日,我会随你们一同进宫。”江扶月笑着答应了魏国使臣的请求。 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林岫白眉头轻皱,“荣乐……” 江扶月怀孕才两个月,还属于重点保护期,这个时候,他是不希望江扶月出门的。 毕竟,这是荣阳王府和相府第一个小主子,宝贵程度不言而喻,谁都希望这个孩子平平安安顺顺顺利利地来到这个世界。 “没事的。”江扶月轻轻拍了拍林岫白的手,“宫里又没有洪水猛兽。” 林岫白摇了摇头,“那明日我也同你一起。” 虽然一切看起来应该是很安全,但林岫白心里就是感觉不踏实。 第269章 再相见 虽然江扶月自认为宫里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林岫白既然放心不下她,那她就由着林岫白跟自己一同进宫也就是了。 说起来,自从宫廷政变之后,她似乎也有好久没有见到过轩辕知贤了。 她杀了轩辕澈,她跟轩辕知贤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只是,同在皇城这一亩三分地,终归是要见面的。 尤其是,她把轩辕澈后宫的女人和公主皇子们全都给发落到了边关,如今的轩辕知贤成了孤家寡人,她若还对轩辕知贤不闻不问,倒显得她薄情寡义。 魏国使臣前来恭贺大商新帝登基,这个借口虽然有些牵强,但魏国使臣既然来了,大商就没有不招待的道理。 轩辕知贤吩咐人将宴席设在了祈年殿,又找来了文武百官作陪。 今日这样的场合,宫妃原本是不露面的,但也不知道轩辕知贤到底是怎么想的,竟是直接带了欧阳雪出席,还让欧阳雪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 祈年殿里,欧阳毅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么落落大方地坐在皇帝身边,心情莫名就有些激动。 他的女儿可真是好样的,这才入宫多久,就独得圣宠,在今日这样的场合,让皇上给了她独一份的恩宠。 “魏国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轩辕知贤目光落在那些端坐在上首的魏国使臣身上。 魏国使臣起身,朝着轩辕知贤恭敬地行了一礼,“吾等,奉吾皇之命,前来恭贺陛下登基,恭贺陛下一统江山,万寿无疆!” 对于这样的恭维话,轩辕知贤并没有太走心,只是眼中含笑,看向对方,“魏国使臣请坐!今日畅快痛饮,不醉不归!” 魏国使臣恭敬一笑,缓缓落座,“吾皇早就听闻陛下贤名,一直未能与陛下谋面,甚觉遗憾,今日派吾等前来,一来恭贺新皇登基,二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听到魏国使臣这话,轩辕知贤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就说,这魏国使臣来的时机不太合适,不可能是单单来恭贺他登基的。 “不情之请?”轩辕知贤挑了挑眉,“使臣不妨说来听听。” 听到这话,魏国使臣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江扶月,这才徐徐开了口,“魏国想要与大商合作,借大商的陆路,作为合作条件,魏国愿意将每年所得夜明珠的两成,赠予大商!” 听到这话,轩辕知贤缓缓皱起了眉头,目光带着探究落在了魏国使臣的身上,“借路?” 魏国若是在大商腹地开出一条路,这对大商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魏国存有异心,那是随时可能会给大商来上致命一击。 所以,对于魏国使臣这个提议,轩辕知贤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便是打算拒绝。 只是,在轩辕知贤准备开口之前,江扶月却是抢先开了口。 “魏国的夜明珠,在五国内都背负盛名,若是我们大商也能够得到魏国的夜明珠,那对我大商的商业发展也是极有好处的。” 江扶月说完这话,转头看向了轩辕知贤,“陛下觉得呢?” 江扶月一开口,轩辕知贤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这皇上是不是傀儡暂且另说,江扶月想要做的事儿,哪怕她曾杀了他的父皇,他都不忍心拂了她的意。 “既是荣乐郡主觉得此事可行,那就按照荣乐郡主的意思办吧!” “不过,这条路的掌控权属于我们大商,我们大商会派专人把守!” “魏国的寻珠队从这条路走可以,除了每年要交给我们大商两成的夜明珠,还要交给我们大商过路费。” 轩辕知贤的话不疾不缓地落进了魏国使臣的耳中。 魏国使臣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两成的夜明珠收成价值已经不菲,如今大商皇帝还要收他们的过路费? 魏国使臣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江扶月。 只是,这一次,江扶月却并没有帮助魏国使臣说话。 说到底,江扶月还是大商的荣乐郡主,每做一个决定,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是否符合大商的利益。 轩辕知贤既然答应了让魏国借路,已经是给了魏国面子,那么,魏国给大商一些过路费,也就合情合理。 知道江扶月不会替他们说话,魏国使臣只迟疑了一秒,便是答应了轩辕知贤的要求,“好,我们答应。” 谈妥了条件,魏国使臣举杯又去敬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客套地与使臣对饮一杯,之后目光便是下意识地落在了江扶月的身上。 不过短短两个月不见,江扶月似乎是发福了? 脸庞圆润了不少,身材也圆润了不少,脸上更是泛着一看就被人养得很好的红晕。 轩辕知贤莫名就觉得有些难受。 哪怕他知道,他跟江扶月绝无可能,此时此刻看到江扶月坐在林岫白身边,他还是嫉妒得发狂。 察觉到轩辕知贤的注视,江扶月微微拧了拧眉头,刚想说什么,鼻息间却是忽而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香气,几乎是条件反射,江扶月就觉得有些恶心。 在她干呕的同时,她迅速抬手捂住了嘴。 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让轩辕知贤的眸子再次深了深。 欧阳雪怀孕不久,这些动作,他都曾在欧阳雪身上见过。 江扶月,怀孕了。 江扶月有了林岫白的孩子。 “荣乐郡主,这是有喜了?”欧阳雪挑了挑眉,状似无意的说道,“也是,荣乐郡主与林公子成亲已经有半年有余,有喜是好事。” 这话听着很正常,但是欧阳雪看向江扶月的眼神却是有些不正常。 今日这场迎接魏国使臣的宴席,皇上特意带了她参加,她以为自己在皇帝那里终究是特别的。但是,自从江扶月进到这殿里,皇上的目光就从来没有从江扶月身上移开过。 那一刻,欧阳雪知道,白月光终究是白月光,江扶月在这个世上一日,轩辕知贤就不可能将心放在她这里。 欧阳雪缓缓垂眸,咽下了心底所有的思绪。 江扶月,她惹不起,但是,有个蠢货,一直对荣阳王府心怀怨恨,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第270章 猜测 “雪嫔想多了,我只是闻到了一股不喜的味道,犯恶心而已。”江扶月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刚才的孕反遮掩过去。 欧阳雪是欧阳毅的独女,也是这京中有名的贵女,但江扶月对欧阳雪却并没有太多好感。 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她不喜欢的特质,死装。 江扶月矢口否认,欧阳雪也没有再说什么,轩辕知贤更是轻轻地抿了一口酒,神色莫名。 “荣乐郡主若是觉得身体不适,可以先去偏殿休息一下。”轩辕知贤缓声开了口。 江扶月没有拒绝,向大家点头微微致歉,起身便打算离开。 在江扶月站起来之后,林岫白也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挽上了江扶月的胳膊,“我陪你一块去。” 这里是皇宫,江扶月怀了身孕,经常犯困,这种时候,他可不放心江扶月一个人去休息。 看到林岫白这个紧张的表现,轩辕知贤的眸子又深了深。 江扶月说她没有怀孕,林岫白现在却是如此紧张,这俩人的行为多少有点欲盖弥彰。 只是,轩辕知贤到底没有多说什么,江扶月是林岫白的妻,怀了林岫白的孩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没有理由难过,也没有理由嫉妒。 林岫白搀扶着江扶月去了偏殿休息,殿内的宴席仍在继续。 欧阳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招了招手,让青雾去请太医,为荣乐郡主瞧瞧。 直到宴席结束,欧阳雪陪着轩辕知贤送走了魏国使臣,这才笑着说道,“荣乐郡主刚才身体不适,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轩辕知贤原本就想跟江扶月多接触一下,缓解一下两个人之间的那种尴尬关系。 如今欧阳雪主动给他递了梯子,他心中对欧阳雪不仅又多了几分喜欢,“自是要去看看的,荣乐进宫,是为了魏国与大商合作的千秋大计,可不能让她在宫里出了什么意外。” 欧阳雪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将轩辕知贤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明明就是心里放不下江扶月,还要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让人恶心。 但,欧阳雪并不戳破轩辕知贤的虚伪,而是笑着附和,“陛下说的是,臣妾方才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想必如今太医已经诊断出了结果。” 听到这话,轩辕知贤再次赞赏地看了欧阳雪一眼,“还是雪嫔做事周全。” 欧阳雪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她做得越好,才能衬托出有些人足够棒槌。 身为一个被母亲精心调养的女儿,她很明白,男人那点又当又立的心思。 欧阳雪陪着轩辕知贤到偏殿的时候,林岫白、荣阳王、林丞相和长公主都在。 见到轩辕知贤进门,几人敷衍地行了一礼,之后所有人的视线就再次聚焦到了江扶月身上。 轩辕知贤轻轻眯起眸子,视线落在一旁的太医身上,“荣乐郡主怎么了?” 太医恭敬回道,“郡主只是受了一些特殊气味的刺激,引发了嗅觉和感官应激,并无大碍。” 对于太医这个说法,轩辕知贤并不全信。 旁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江扶月曾经跟药圣学过医术,不仅能够帮人看诊,还能控制自身脉象,若是她不想让人诊出她的脉象,那便是华佗在世也诊不出她的脉象。 只是,江扶月不想让人知道她身体的情况,轩辕知贤也没有蠢到非要刨根问底。他对着太医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太医拎着药箱弯腰退下。 轩辕知贤缓缓走到江扶月身边,神色虽然有些不大自然,却还是开口问道,“可好些了?” 江扶月客气地回道,“好多了。” 欧阳雪也是笑着问道,“荣乐郡主说自己是受到了味道的刺激,不知荣乐郡主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回头,得好好查查,是哪个奴才这么不开眼,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害荣乐郡主无辜遭罪!” 面对欧阳雪这看似善意的询问,江扶月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些许小事,不必劳师动众。” 去查哪个奴才不开眼?若是因为这点事儿,让轩辕知贤惩治了下人,那她必定会被人诟病。 坏的是她江扶月的名声,全的是欧阳雪的体面。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她才不会做。 江扶月一开口,欧阳雪就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人戳破了,只是,她全当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又往江扶月跟前凑了凑,“我这里有些安神助眠的熏香,送一些于郡主?” 江扶月又拒了,视线看向欧阳雪的时候,已经带了几分戒备,“不必,我不用熏香。” 这个欧阳雪,自己跟她并不熟,现在却表现得跟自己很亲昵的样子,做戏给谁看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扶月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轩辕知贤,果然轩辕知贤看欧阳雪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荣乐不喜欢熏香,这些小玩意你就自己留着吧!”轩辕知贤像是在帮欧阳雪解围。 欧阳雪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脸上却是浮出一丝委屈。 江扶月都惊呆了,不是,她也没有把欧阳雪怎么着吧? 再说了,欧阳雪的男人是轩辕知贤,她的男人是林岫白,她们两个之间不存在雌竞的可能吧? 这个欧阳雪为什么要在她面前上演这种盛世白莲花? “我没什么事,不劳陛下和雪嫔挂记。”江扶月淡声说道,“我休息得也差不多了,这就出宫。” 皇宫这个盛产“蜂窝煤”的地方,她是再也不想来了。 眼见得江扶月这就要走,轩辕知贤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头,“你当真好些了?” 不会是不想见到他,所以找借口赶快离开吧? 江扶月没有回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岫白立刻上前搀扶住江扶月的胳膊,长公主和荣阳王站在江扶月身后,像是在给江扶月护法。 林相跟在长公主与荣阳王身后,想上前,但又靠不上去的样子。 虽然大家都想隐瞒江扶月有喜的消息,但是,就大家这个表现,就差把江扶月有喜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第271章 莫名的敌意 这一次,轩辕知贤没有再留,而是亲自将荣阳王一家送出大殿,安排了马车,将几人安全送回府上。 送荣阳王一家的马车已经远去,但是轩辕知贤的视线却是久久都不愿意收回来。 两个月了,他才再一次见到江扶月,还是因为有了魏国使臣前来恭贺他登基的契机。 轩辕知贤以为自己放下了,但是现在,看着林岫白陪在江扶月身边,可以名正言顺地关心她,爱护她,他心里竟是如此的难受。 “陛下,荣乐郡主真的没事吗?”欧阳雪适时开口,又给轩辕知贤插了一刀,“臣妾瞧着,郡主似乎是比以往发福了。” “林公子定是把荣乐郡主照顾得很好。”欧阳雪的语气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也宛若黄莺轻啼,但是轩辕知贤的脸色却是再次沉了沉。 江扶月发福? 轩辕知贤到底不是未经世事的青涩少年,种种迹象全都表明,江扶月就是怀孕了。 可江扶月瞒着他,防着他。 “是啊,岫白把她照顾得很好。”轩辕知贤低声重复一句,转头看向欧阳雪,“雪嫔对荣乐可真是关心啊!” 欧阳雪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暗道不妙。 轩辕知贤虽然性子温润,心思却极为通透,自己若是现在露出半分对江扶月不善的心思来,那么,她在后宫的日子怕也要到头了。 “臣妾只是觉得荣阳王府为了大商江山鞠躬尽瘁,荣乐郡主与陛下又有儿时的情谊,所以,臣妾才对荣乐郡主多关心了几分……”欧阳雪柔柔一笑,“陛下不会怪臣妾多事吧?” 找太医来给江扶月看诊的是她,若是皇帝多想,怀疑她对江扶月有旁的心思,这可就不美了。 欧阳雪心里转着八百个心眼子,面上却依旧带着人畜无害的笑,“陛下,臣妾方才让人回宫去炖了醒酒汤,陛下要不要去臣妾的宫里喝一碗?” 面对欧阳雪的盛情相邀,轩辕知贤却是没有半分兴致,兴致缺缺地摆摆手,“不了,朕乏了,就先回去休息。” 轩辕知贤丢下这话,径直朝着自己寝宫的方向而去。 欧阳雪眯紧眸子,定定地目送轩辕知贤离去,胸口莫名就堵了一口气。 “娘娘。”青雾小心地上前,“奴婢扶您回去?” 欧阳雪怀了身孕,是入宫的秀女中第一个怀上龙种的人,如今这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这位雪嫔却是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还真是仗着皇帝的宠爱便无所顾忌。 欧阳雪垂眸轻轻勾了勾唇角,“我们不回去,去御花园。” 江扶月怀孕,这事儿,她可得找个机会跟左昭那个棒槌泄露一番。 …… 自从被欧阳雪截胡之后,左昭一直在创造机会,想要再次吸引到轩辕知贤的注意。 只是,轩辕知贤宠幸了欧阳雪之后,似乎对别的女人失去了兴趣,即便左昭一直在创造与之偶遇的机会,轩辕知贤对左昭的态度却已经变得冷淡许多。 今日,听闻皇上在祈年殿招待魏国使臣,身边还带着欧阳雪,左昭心里顿时就打翻了五味瓶。 皇帝与众位大臣在祈年殿招待使臣的时候,左昭就在御花园的湖心亭中喂鱼。 鱼食喂了一盆又一盆,水里的鱼都差点被她喂死好几条,她愣是不肯离开。 夏荷站在左昭身后,不疾不缓地摇着手里的蒲扇,心里却是在骂娘。 她们这位左贵人,脑子实在是不怎么灵光。 相同的路数,她用过一次管用,还要继续用第二次、第三次…… 就算是守株待兔,皇帝也不是那只傻兔子啊! 夏荷这边还没有腹诽完毕,就见青雾搀扶着雪嫔从湖心亭游廊那头走了过来。 见到欧阳雪朝着这头走过来,夏荷顿生警觉,下意识地看向了左昭,“娘娘,雪嫔来了……” 欧阳雪从左昭这里截胡,将皇帝给截走,之后被皇帝一夜恩宠后,受封。 两个人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如今欧阳雪怀了龙种,又被升了位份,再与她们主子见面,她们主子不是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么? “来就来了,我还能怕她?”左昭将手里的鱼食丢进水里,拍了拍手。 夏荷赶紧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帕子让左昭擦手。 左昭用帕子将手擦拭干净,随手将帕子丢回夏荷怀里,懒洋洋地站起了身。 欧阳雪也恰到好处地走到了她的跟前。 左昭皮笑肉不笑地朝着欧阳雪微微行了一礼,“左昭见过雪嫔娘娘!” 欧阳雪神色淡淡地看向左昭,“左贵人在喂鱼?” 左昭扯着唇角轻笑,“雪嫔不是都看到了吗?” “不热?”欧阳雪挑眉又问。 左昭半眯着眼睛,轻仰着下巴,“不热。” 热能怎么办,她只是想要偶遇轩辕知贤,尽快怀上轩辕知贤的孩子,母凭子贵,成为后宫中身份最尊贵的人,好有与江扶月对峙的资本。 “今儿接待魏国使臣的宴席,荣乐郡主来了。”欧阳雪漫不经心地说道。 左昭的眸子骤然眯紧,“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欧阳雪似笑非笑的看向左昭,“荣乐郡主可真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做女儿的时候,整个荣阳王府把她宠到天上去,做女人的时候,整个婆家又把她当祖宗给供着。” “我可真是羡慕她,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江扶月是郡主,身份尊贵,就算是嫁到了相府,相府的人也不敢给她气受,这很正常。 只是,想到自己那个枉死的爹,左昭还是会忍不住对江扶月恨之入骨。 江扶月如果不反,在父亲的庇护下,她依然是这京城身份最显赫的贵女! 可现在,她连身份都要冒用别人的。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左昭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眼神带着不悦看向欧阳雪。 她恨江扶月,同样,欧阳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不是欧阳雪横插一脚,她现在已经与皇上春风一度,成了第一个承受雨露皇恩的人! “没什么,我见陛下对荣乐郡主关照有加,想到两人青梅竹马的情分,有些羡慕罢了!”欧阳雪抬手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状似无意地说道。 第272章 双胎 听到欧阳雪的话,左昭不由再次深深眯起眼睛。 轩辕知贤与江扶月青梅竹马,这事儿,在他们这些京中贵族这里都不算是秘密。 若非当初轩辕澈忌惮荣阳王府的权势,极力压着轩辕知贤的心思,如今,江扶月怕是已经成为了整个大商身份最尊贵的女人。 “青梅竹马?”左昭眸子眯紧,若有所思。 她跟轩辕知贤的几次偶遇,轩辕知贤之所以愿意花时间多看她两眼,不过是她身上隐约可见江扶月当年的影子。 左昭不介意自己被当成了替身,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不在意过程如何。 “比上次见到她,她似乎发福了很多。”欧阳雪一边说着,一边垂首看向了自己的肚子,手也下意识地抬起来,轻轻抚摸着自己还算平坦的小腹。 左昭盯着欧阳雪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欧阳雪最近也微微有些发福,但那是因为欧阳雪怀孕了…… 荣乐郡主发福,莫非荣乐郡主也怀孕了? 左昭心思一动,心中瞬间冒出了许多念头。 荣乐郡主怀孕了,她伤害了自己至亲之人,让自己活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那她也让荣乐郡主失去至亲之人,不过分吧? 左昭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个不停,甚至没有注意到欧阳雪丢下这话之后,在青雾的搀扶下已经是悄然离去。 直到夏荷轻轻唤了她一声,“娘娘?” 左昭这才回神,“我们回去。” 江扶月十有八九是怀孕了,她得想个办法,既能让自己出了这口气,又能让江扶月吃下一个哑巴亏! 夏荷搀扶着左昭,慢悠悠地离开了湖心亭。 湖心亭不远处,欧阳雪看着左昭在青雾的搀扶下离开,轻轻勾起了唇角,“这几日,咱们暂且不留皇上在宫里过夜。” 既然想要利用左昭,那就要给左昭一点甜头。 欧阳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自从春日宴上,见到了轩辕知贤,就生出了一种想要独占他的心思。 即便如今轩辕知贤成了皇帝,她也不允许轩辕知贤的心里装着别人! …… 江扶月被一大家子人簇拥着回到了荣阳王府,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是打算休息。 江扶月的孕反不是很强烈,但总是感觉到很困乏。 就算是给自己开出了滋补的方子,每天都在喝滋补的汤,她还是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 而且,她才怀孕两个月,小腹已经有微微隆起的迹象。 “这怕不是怀了双胎吧?”林岫白抬手轻轻揉着江扶月的肚子,忍不住道。 江扶月不说话,只是抬手给自己把脉。 把完脉,江扶月沉默了。 双胎,林岫白猜对了。 “是双胎。”江扶月轻声说道。 林岫白当下就是一愣,双胎?他只是随口一说,居然说中了。 双胎就意味着江扶月要承受双份的痛苦。 “荣乐,对不起……”林岫白将江扶月搂在怀里,语气中满是歉疚之意。 林岫白经常听说谁家的娘子因为怀双胎,生产的时候出现意外,一尸三命的。 如今,听到江扶月亲口说是怀了双胎,林岫白一颗心顿时就揪了起来。 “能,落掉一个吗?”林岫白沉默片刻后,忐忑开口。 江扶月偏头看向他,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就在不久之前,林岫白还把她当国宝一样护着,因为她怀了孩子而欢呼雀跃,现在,他却问能不能落掉一个? “我怕你的身体会受不住。”林岫白脸上满是疼惜之色,“是我糊涂,明知道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在闯鬼门关,还让你怀上了孩子……” 听着林岫白这满是自责的话,江扶月却是幽幽一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别说,她自身就懂得医术,会自己调养身体,就算她不懂医术,身边跟着一个莫争锋,还真能让她因为生孩子丢了性命? 林岫白还是有些担心,“可你怀的双胎……” 双胎就意味着双份的风险。 江扶月拍了拍林岫白的手背,“相信我,我不会让我和孩子有事的。” 双胎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要命的事儿,但是对江扶月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若是一举能够儿女双全,从今以后,她便封肚,再也不生了。 林岫白低低嗯了一声,“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江扶月没有再多说什么,躺回了床上休息。 等江扶月一觉睡醒,已经是暮色时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是去看望玄冥和金鳞。 莫争锋帮两人调养了半个月之后,便是将人给接到了荣阳王府。 这段时间,江扶月经常过去,利用蛊虫为两人调养身体。 原本两个人恢复功力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江扶月的精心调养下,两个人居然恢复了一些力气,都能够拿起刀耍上一会儿了。 虽然无法恢复到巅峰时期的状态,但只要照着这个速度恢复下去,早晚他们能够恢复如常。 帮两人调养了一番身体之后,江扶月又出了一身薄汗。 慧莹一边帮江扶月擦着汗,一边埋怨,“郡主今儿累了一天,就不能明儿再给他们调理么?” 江扶月抬手一点慧莹的鼻子,“玄冥和金鳞是因为要保护父王才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我当然想要他们早点恢复!” 慧莹便不说话,拿眼角扫了金鳞和玄冥一眼,“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珍惜你们这条命,这可是郡主费尽心思给你们捡回来的!” 玄冥和金鳞赶紧应是。 慧莹将江扶月搀扶起来,“行了,你们两个休息吧,我要带郡主回去吃晚饭了。” 慧莹说要搀扶着江扶月离开,便是半刻都没有多停留。 两个人出了门,刚拐过一道游廊,就见陈晨带着弟兄们在府内巡视。 见到慧莹搀扶着江扶月走过来,陈晨站住身子,朝着二人微微行了一礼。 江扶月朝着对方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陈晨是当初轩辕澈派过来监视荣阳王府的侍卫头领,后来被自己用药牵制,在反轩辕澈的政变中,陈晨等人立场坚定地拥护她,为她出了不少力。 后来,宫变结束,她给了陈晨等人解药,还了他们自由。 但他们却不想走,要留在荣阳王府。 第273章 直男的示好 见到陈晨,慧莹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便有些不大自然。 当初为了让陈晨等人放下戒备,慧莹三天两天给这些人送汤,跟陈晨套近乎,之后给陈晨等人下药。 她原本以为,陈晨等人会怪她,却没有想到,陈晨不仅没有怪她,对她的态度似乎还有说不清道不明了。 时不时会偷偷送她一件小礼物,或者是自己用草编织的蝈蝈,或者是自己做的竹蜻蜓,又或者是从街上给她买来的糖葫芦…… 她从一开始的不屑,不耐烦,到后来,隐隐有些期待,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对陈晨的态度正在发生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江扶月是过来人,只看慧莹这含羞带怯的样子,哪里还猜不到慧莹那点心思。 江扶月抬手虚掩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慧莹,我今晚上想喝鸽子汤,府上没有鸽子了,你去买一只回来。” 慧莹顺势应好,刚一转身就听江扶月说道,“天色不早了,慧莹一个人上街有些不太安全,陈晨,你陪她一起去!” 听到这话,陈晨眼中顿时一亮,爽快地应了一声是,几步就跑到了慧莹跟前,“慧莹姑娘,我陪你一起去!” 慧莹脸色顿时一红,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江扶月,“郡主,我自己就行。” 江扶月板起脸,“你自己可不行,虽说咱们皇城内的治安还算不错,但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出门,你家郡主还是会不放心的。” 江扶月这话出口,慧莹顿时就有些沾沾自喜。 自己在郡主这里果然是特别的,自己出门,郡主会担心自己,还给自己配备了帮手。 “嗯,那我现在就去,快去快回!”慧莹再没有耽搁,转身急匆匆地就朝着街上而去。 郡主怀孕了,劳累了一天,想要喝鸽子汤,她一定要让郡主在最短的时间内喝上鸽子汤。 看着慧莹如同旋风一样出了荣阳王府,陈晨赶紧追了上去。 荣乐郡主苦心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可千万不能浪费。 其余侍卫看陈晨像是狗撵骨头追着慧莹而去的陈晨,脸上俱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们头领可千万不要辜负荣乐郡主的一番良苦用心。 “郡主。”慧姝从一旁走过来,朝着江扶月微微行了一礼,上前搀扶住了江扶月的胳膊。 江扶月不禁有些哑然,“我还没有到需要你们搀扶的地步。” 慧姝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郡主今日受了累,我们必须要小心伺候。” “郡主现在是双身子,可不能再如之前那般大意。” 江扶月知道自己说不过慧姝,干脆也便不说,任由慧姝将自己搀扶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黄狗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围着江扶月兴奋地转圈圈,却是被慧姝无情地呵斥了一番,“郡主现在可是非常金贵,你离郡主远一点,万一把郡主绊倒了,小心我把你炖了!” 大黄狗像是听懂了慧姝的话,委屈地呜咽了一声,摇着尾巴看向江扶月。 看着比之前肥硕了不少的大黄狗,江扶月眼中不觉多了几分宠爱,这条大黄狗,帮了她很多,父王能够记起她们,她去南疆能够顺利帮助可素尔夺权,大黄狗都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荣阳王府也给了这只大黄狗功臣的待遇,大黄狗不仅拥有自己的专属“狗窝”,每天还能享受锦衣玉食。 做狗做到这个程度也算是达到了狗生巅峰。 “没关系的,我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大黄了。”江扶月朝着大黄招了招手,大黄狗便朝着江扶月跑了过去,在她的脚边不住地摇尾巴。 江扶月弯腰摸了摸大黄狗的头,大黄狗便是发出了舒服的呜咽声。 慧姝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郡主,您现在双着身子,还是离大黄远一些好。” 江扶月笑了笑,“没事的,大黄是家养的,很干净。” 慧姝便没有再劝,郡主懂医又懂蛊术,她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 慧姝跟在江扶月身后,朝着荣乐居而去,大黄在江扶月身边兴奋地摇着尾巴,这一幕美好地就像是一幅画。 而与此同时,慧莹跟陈晨也成功来到了街上。 只是,天色已晚,很多铺子都已经关了门,别说鸽子,就连一只鸡都不好买。 慧莹有些着急,“郡主想喝鸽子汤,现在很多铺子都关了门,这可怎么办!” 陈晨眼见得慧莹着急,赶紧说道,“我们可以去叫门,把门叫开,多加一些钱就是了!” 一听陈晨的话,慧莹一拍自己的脑门,“你瞧瞧我的这个脑袋,真是越着急越不好用。” 陈晨憨厚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一家肉铺,各种肉类都有卖,我们去看一看?” 慧莹立刻点头。 郡主想要喝鸽子汤,她今晚上是一定要让郡主喝上的,虽然晚上去敲人家的门有些不礼貌,但礼貌和郡主相比,一文不值。 在陈晨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一家肉铺,陈晨上前敲开了对方的门,说明来意后,成功买到了一只鸽子。 买到鸽子之后,慧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往回赶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看着慧莹那瞬间轻松的表情,以及连蹦带跳朝回赶的身影,陈晨忽然不想那么快回到荣阳王府。 他虽然木讷,但也知道,买鸽子,根本就是郡主为他们制造单独相处机会的借口。 “慧莹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眼看着马上就要回荣阳王府,陈晨忍不住问道。 “以后?”慧莹皱起眉头,“以后什么?” “你想不想,成家?”陈晨耳根微微有些泛红,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成家?”慧莹愣了一下,随即就注意到了陈晨那比红布还要红的脸。 “我……还没有想过……”慧莹的声音弱了下去,脸上也快速地飞上了红晕。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陈晨对她的不同,她不是感应不到。 只是,陈晨忽然就问及她想不想成家,倒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第274章 清奇的脑回路 两人只是有些朦胧的好感,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况且,慧莹虽然之前一直在给陈晨等人送汤,但是对陈晨却算不上了解。 所以,在面对陈晨单刀直入的问题时,慧莹犹豫了。 看到慧莹犹豫,陈晨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慧莹姑娘不必急着回答我,是我唐突了……” 他对慧莹有好感,想要尽快确定对方的心思,但却忘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容易将慧莹吓跑。 慧莹沉默了一会儿,见陈晨有些局促不安,羞赧一笑,低声说道,“我现在还没有那个念头,我只想照顾好郡主……” “我只是……随口问问……”陈晨红着脸,没敢继续这个话题,深怕自己追得急了,慧莹会直接逃避。 “我们回去吧!别让郡主等急了。”慧莹岔开了话题。 陈晨低低嗯了一声,心里有些忐忑,今日自己跟慧莹把话给挑明了,但慧莹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种感觉,就像是十五个吊桶吊在半空,让他格外不踏实。 回去的路上,慧莹一句话都没有说,走路的速度也非常快,就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陈晨心里没谱,亦步亦趋地跟在慧莹后面。 该说的话说了,但是因为慧莹从来没有跟外男相处过,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陈晨的主动示好,造成了现在这种相互对感情不确定的局面。 等慧莹回了荣阳王府,让厨娘把鸽子给江扶月炖上,才发现,陈晨还在她身后跟着。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慧莹几乎是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问道。 陈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跟在慧莹的身后,当下便是讪讪笑了笑,“没……没什么,那,我去忙了……” 丢下这话,陈晨落荒而逃。 看着陈晨那仓促离去身影,慧莹忍不住好笑地捂住了唇角。 从陈晨等人被轩辕澈派到荣阳王府的那天起,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俊朗却又有些憨傻的小哥。 自己给他们送汤,让他们放松戒备。 又是陈晨这个大傻个,第一个接受了她送的汤。 “长得是不错,就是有点笨!”慧莹低笑了一声,就算陈晨已经跑远了,还不忘调侃一声。 “哪个长得不错?”江扶月打趣的声音在慧莹身后响起,慧莹脸上顿时就掠过一丝娇羞,“郡主!鸽子奴婢已经买回来让厨房炖上了。” “大概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好,郡主若是饿了,奴婢去给郡主先寻点吃的?”江扶月一出现,慧莹的注意力就全都落在了江扶月身上。 江扶月心中不由就是一叹,慧莹和慧姝是打小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名义上是丫鬟,但在这荣阳王府中,她们的地位也仅仅是比她差了那么一点而已。 若是慧莹真的中意陈晨,她也乐得成人之美。 “你觉得陈晨怎么样?”江扶月笑眯眯地看向慧莹。 江扶月忽然这么问,慧莹愣了一下,“陈晨?他挺好的!” 慧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虽然她搞不明白,她在问郡主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郡主为什么会问她陈晨怎么样,但陈晨这小子的确还算不错,慧莹也只是实话实说。 听到慧莹这话,江扶月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挺好啊?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傻呢?” 虽然慧莹也觉得陈晨有点傻,但郡主这么说陈晨,她还是有些不服气,“他那不是傻,他那是憨厚!” 等慧莹察觉到江扶月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时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居然为了陈晨,驳斥了郡主?! “郡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慧莹急忙想要找补两句。 江扶月却是慢条斯理地说道,“慧莹,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若是你遇到了让你心动,也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那我希望,你能有勇气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一听江扶月这话,慧莹顿时就有些急了,扑通跪在江扶月脚边,“郡主,你不要赶奴婢走!” 慧莹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江扶月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说要赶慧莹走了? 她只是最近闲得有些无聊,见陈晨与慧莹相互有好感,却谁都不肯戳破这层窗户纸,所以想要帮他们一把而已。 “奴婢要伺候郡主一辈子!”慧莹再次朝着江扶月表忠心。 江扶月以手抚额,“傻丫头,我怎么会赶你走呢!荣阳王府永远是你的家!” 听到江扶月的话,慧莹这才站起来,丫头雾水看向江扶月,“那郡主刚才说如果奴婢找到了能够托付终身的人,就让奴婢嫁人?这不是在赶奴婢走么?” “你个蠢货!”慧姝有些看不下去了,“你嫁了人就不是荣阳王府的人了?再说了,若你真嫁给那个陈晨,别说你还是荣阳王府的人,你的子孙后代以后都是荣阳王府的人!” 慧姝说完,慧莹眼中顿时一亮,嘿,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嫁给陈晨,陈晨是荣阳王府的护卫,而她是郡主的丫鬟,这辈子,他们都不可能离开荣阳王府! “郡主,奴婢忘了,刚才买鸽子的钱是陈晨付的,奴婢去把钱还给他!”慧莹张口扯了一个谎,转身就跑。 看着慧莹那一溜小跑的身影,慧姝忍不住又唾弃了她一番,“呸!还说什么不嫁,郡主你瞧瞧,她那猴急的样子,这是怕自己嫁不出去吧?” 听着慧姝这酸溜溜,却完全不带一丝恶意的调侃话语,江扶月笑着说道,“若是有朝一日,你也遇到了让你心动的人,你也可以像慧莹一样,去追求你的幸福。” 江扶月的话入耳,慧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郡主这话虽然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听在耳中,就是会觉得伤感。 “郡主,奴婢不嫁。”慧姝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负气似的执拗。 江扶月笑了笑,“若这一生不能遇到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不嫁也好。” 江扶月尊重每个人的选择,若是想嫁,荣阳王府会给她们准备丰厚的嫁妆,若是不想嫁,荣阳王府会养她们一辈子。 第275章 不速之客 慧姝没有再跟江扶月就嫁人的问题讨论,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郡主累了吗?奴婢扶郡主回房休息一会儿。” 江扶月笑了笑,“不累。” 说着不累,江扶月却是举步朝着侍卫休息的地方而去。 慧姝一看江扶月这个动作,顿时无语地捂住了额头,她们这位郡主,平时看起来杀伐果断的,但骨子里还是带着一丝小女儿的八卦天性。 只看她那个动作,就知道她是要去听慧莹的墙角。 慧姝自然是不可能放任江扶月自己去听慧莹的墙角,毕竟,江扶月现在现在有孕在身,她得跟在身边照顾,她绝对不会承认,她自己也想去听墙角。 江扶月和慧姝偷偷摸摸赶到侍卫休息之地时,慧莹正拉着陈晨在院中一棵老树下说着什么。 虽然离得远,但是江扶月还是一眼看到了慧莹那羞红的脸。 这丫头长这么大,第一次接触感情这种东西,处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在慧姝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之后,慧莹决定给陈晨一个准确的答复。 只要跟陈晨成家,她以后就算是长在荣阳王府了! “你刚才问我的话,我考虑好了。”慧莹绞着手,神色扭捏。 慧莹这么快就找上来,让陈晨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慧莹到底想干什么。 如今,慧莹这没头没脑的话一出来,陈晨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反问了一句,“什么?” “我说我考虑好了!”慧莹气得瞪了陈晨一眼,“我想要成家!跟你成家!” 陈晨被慧莹后面的话惊到了。 而陈晨那些远远躲起来在看热闹的兄弟,立刻哄笑起来,“晨哥,慧莹姑娘中意你!” “恭喜晨哥,与慧莹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 随着大家起哄的声音传来,陈晨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慧莹到底说了什么。 “你答应了?”陈晨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原来,他对慧莹不是一厢情愿! 慧莹也是在意他的! 慧莹绷着小脸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成亲后,你对我不好,我可是会和离的!” 像她们家郡主一样!男人不忠,那就换! 陈晨眼底露出一丝宠溺,“慧莹姑娘放心,若是能够有幸娶到姑娘为妻,我绝对不会薄待了姑娘!” 慧莹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谅你也不敢!” 她可是郡主身边最得脸的丫鬟,有郡主护着,谁敢欺负她? 陈晨只是笑,笑得像个傻子。 江扶月看着慧莹与陈晨之间的互动,唇角轻勾,脸上挂笑。 陈晨来荣阳王府的时间不长,虽然算不上什么绝对忠贞之辈,但对慧莹的的确是有些不一样。 “郡主,慧莹这傻丫头,这就把自己给卖了?”慧姝有些搞不懂慧莹的脑回路。 之前还说一辈子不嫁,怎么转脸就要嫁了? “行了,我们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慧莹的嫁妆。”江扶月轻笑一声,“不管你们嫁给谁,荣阳王府都算是你们的娘家。” 听到江扶月这话,慧姝瞬间有些动容。 荣阳王府的门槛自然是极高的,但是郡主说,荣阳王府永远是她们的娘家…… “走吧,我的鸽子汤应该炖好了。”江扶月说完转身就走。 可不能让慧莹那傻丫头看到她跟慧姝来过,不然,又该不好意思了。 江扶月跟慧姝悄悄地来,悄悄地走,离开时,江扶月身后还跟了一条大黄狗。 大黄狗也不叫,只是跟在江扶月身边,像是一个贴身的小保镖,在保护着江扶月的周全。 在荣阳王府,一派祥和的时候,相府却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姑苏家的家主姑苏义端坐在相府的议事厅正中,视线缓缓落在了姑苏玉的身上。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盯上,姑苏玉顿时浑身不自在,“不知父亲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姑苏义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端起桌上的茶盏,缓缓撇掉上面的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相府如今也是高门显贵,这门槛,我有点迈不起了。” 听到姑苏义的话,姑苏玉脸上顿时浮现出惶恐之色,“父亲何出此言?” 就算她是尊贵的丞相夫人,也还是姑苏家的女儿,跟前坐着的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可不敢在父亲跟前摆什么丞相夫人的架子。 “相府如今显贵,怎不想着帮衬姑苏家一把?”姑苏义神色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是咄咄逼人。 姑苏玉不说话,只是用眼神去看向林逸。 林逸虽然是当朝丞相,但是跟前坐着的是他的老丈人,他说话之前也是要多番斟酌。 “岳父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林逸一脸真诚地发问。 姑苏义冷笑一声,“荣阳王府厉害,将我们姑苏家做皇后的女儿都给流放了,如今,荣阳王府把持朝政,在这大商一手遮天,荣乐郡主又给你们做儿媳妇,你们相府如日中天,早把姑苏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姑苏义一开口就浑身的火药味,林逸跟姑苏玉谁都不敢再接话。 眼见的议事厅的气氛有些尴尬,姑苏义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族里有个孩子,受到了前皇后的牵连,失去了父母庇护,姑苏家根基浅薄,养不起这孩子,要送到你这里来养,你可有意见?” 姑苏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她跟林逸这辈子只有林岫白这么一个孩子,并没有什么教养孩子的经验,如今姑苏义将姑苏家没有依靠的孩子送到她这里来养,她光是听听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这里是相府,不是学堂……送到她这里来养,算怎么回事! “说起来,那孩子还要喊你一声姑母,如今孩子父母早亡,你这个做姑母的,养上一段时间,也是应该的。” 姑苏义根本不给姑苏玉反驳的时间,直接就帮姑苏玉做了决定。 林逸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妥,但岳父大人发了话,他如果驳斥,那就是在下妻子的脸面,他一向宠妻,自然是不愿妻子在他跟前丢了面子。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人我也已经给你们带来了。”姑苏义说完,朝着门口喊了一声,“香儿,进来吧!” 第276章 无理要求 随着姑苏义话音落下,一位窈窕明媚的少女,推门而入。 少女五官精致,神色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进门后朝着姑苏玉、姑苏义、林逸行了一礼,“姑苏香见过祖父、相爷、姑母!” 看到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少女,姑苏玉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妥当,她转头看向姑苏义,“这就是父亲所说的孩子?” 这孩子,跟林岫白差不多大,这还能叫孩子? 姑苏义神色如常,淡淡地点了点头,“嗯,这是咱们姑苏家旁支的姑娘,父母因为你姐姐的事情受到了牵连。赶巧,她那段时间在咱们主家小住,才能幸免于难。” “香儿是个好姑娘,你养在府上,回头配给岫白做个妾,也能帮着相府开枝散叶。” 姑苏义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没有看姑苏玉一眼,似乎姑苏玉同意不同意完全不重要。 听到姑苏义这话,林岫当先皱起了眉头,“岳父,岫白与荣乐郡主伉俪情深,两人之间容不下旁人,做妾这话万不可在岫白跟前提起。” 林逸这话一出口,姑苏义的脸色顿时一沉,“你这是当惯了相爷,说教惯了,竟还敢做起我的主来?” 姑苏义这话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林逸脸色顿时有些不大自然。 他是大商的丞相,但因为他宠爱姑苏玉,所以对姑苏家也一向是礼让有加。 姑苏玉的父亲姑苏义有些大男子主义,还有小市民,这些林逸全都清楚,之前碍于姑苏玉的面子,林逸对这些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姑苏义居然把手伸到了相府,想要插手林岫白娶妻生子之事。 别说林家就没有纳妾的先例,就说荣乐郡主那眼里不揉沙子的性子,林岫白若是敢纳妾,荣乐郡主就敢把刚怀上的孩子落胎,直接跟林岫白和离。 林逸不敢拿林家的后代冒险,斟酌片刻,还是好声好气地开了口,“岳父大人,岫白当时娶荣乐郡主进门的时候,答应过荣乐郡主,此生绝不纳妾。” “岫白为了娶荣乐郡主进门,受了多年委屈,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我决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他的幸福。” 林逸的话声音不大,但态度却是非常坚决。 姑苏义脸色顿时黑如锅底,面带不悦看向了姑苏玉,“这也是你的意思?” 姑苏玉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向姑苏义,“父亲,岫白的事情,您就别干涉了,他已经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便是我都做不了他的主……” “香儿是因为你家儿媳妇才会失去父母,她往后余生,你们本就有责任照顾。”姑苏义不等姑苏玉说完,便是打断了她的话。 姑苏玉抿紧唇角,神色紧绷,“父亲,郡主没有因为姐姐的事情追究我们姑苏家,已经是郡主顾忌着相府的面子,你若是这么说的话,就没意思了。” 姑苏义顿时冷了脸,“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她江扶月没有灭掉我们姑苏家满门?” 若是没有江扶月,他现在还有一个当皇后的女儿,姑苏家也不会因为被大家忌惮,落魄至此! 如今,他拉下老脸,来相府为姑苏家的后代寻一个庇护,姑苏玉竟是敢直接下他的脸面! “父亲,女儿不是这个意思。”姑苏玉本就不擅长与人争辩,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父亲,她更是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姑苏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恩怨不分的女儿!”姑苏义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 姑苏玉脸色有些不好,她怎么就恩怨不分了? 若不是江扶月顾忌着她的面子,姑苏家是真可能会受到姐姐的牵连!如今江扶月没有追究姑苏家,姑苏家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也不应该恨江扶月。 “岳父,言重了。”林逸一向是妻奴,如今见到妻子受了委屈,当下便是坐不住了,即便对方是他的岳父,他也要说上几句,“朝中政变,阿玉并没有参与半分。” “而且,之前皇上担心我们相府向荣乐郡主走漏风声,还限制了我们相府全部人员的自由。” “若不是荣乐郡主夺权成功,我们相府如今是存是亡,还说不准呢!” “若是我们相府亡了,岳父大人可会去皇宫朝着姑苏燕为我们相府讨说法?” 林逸的话声音不大,却是清楚地传进了姑苏义的耳中。 姑苏义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勃然大怒,“你们就是瞧不上姑苏家如今落魄,连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你们都不想接纳!” 姑苏香也适时地朝着姑苏玉盈盈跪倒,“祖父,姑母,你们不要为了我争吵,香儿会做女工,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姑苏玉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姑苏香,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个女孩不管是身材还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父亲将这个女孩送到相府来养,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其实也很清楚。 不过……林岫白和江扶月根本就不在相府生活,若父亲非要这女孩住进相府,才满意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同意。 姑苏玉这么一想,便是看向了林逸。 林逸知道,姑苏义一向难缠,今日若是不能让姑苏义如愿,姑苏义怕是不会轻易离开相府。 想明白这一点,林逸一清嗓音说道,“若说姑苏家养一个女孩子不方便,相府可以帮忙养,但做妾之事,岳父以后不可再提!” “还有姑苏香小姐,也请你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我们林家的男人,一生只娶一个妻,此生只爱一个人,旁人插不进来。” 林逸直接把话挑明,之后目光便落在了姑苏义身上。 姑苏义沉了脸,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有甩袖就走。 姑苏香的身份有点特殊,他已经上了年纪,必须要将姑苏香的后半辈子给安排好、 安排在二女儿这里是再好不过的了。 二女儿没有什么心眼,性子也绵软,香儿只要在相府住下,以后的事情,可就由不得林逸跟姑苏玉做主了。 姑苏义思考片刻之后,转头看向姑苏香,“你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留在相府,于你相看人家更有裨益。” 第277章 李逵和李鬼 听到姑苏义的话,姑苏香便是明白,自己的去留已定。 当下,她便是缓缓站起来,朝着姑苏玉微微行了一礼,“姑母,以后叨扰了!” 姑苏玉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话虽如此说,姑苏玉却是半点跟姑苏香亲近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让贴身婢女将姑苏香带下去安顿。 等婢女将姑苏香带下去了,姑苏玉这才转头看向姑苏义,“父亲现在可满意了?” 姑苏义依旧沉着脸,“香儿是咱们姑苏家的人,如今无人照料,又到了议亲的年纪,我把她托付给你们,你们定要帮她寻一户好人家。” “你与林逸膝下只有岫白一个儿子,往后,你们便将香儿当成女儿养,这孩子听话,断不会丢了你们的脸面。” 听着姑苏义这话,姑苏玉再次深深皱起了眉头,总觉得父亲好像瞒了她什么,但是又瞒得不太严实的样子。 只是,姑苏玉一向不是一个喜欢动脑子的,这些疑窦也只是在她脑袋里闪了一下,随即,她便没有细究。 “父亲既然把她交给了相府教养,相府断不会委屈了她就是。”姑苏玉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 姑苏义皱着眉头,缓缓站了起来,“该办的事儿办完,那我也该回去了。” 姑苏玉和林逸立刻起身相送,那样子,生怕慢一步姑苏义就不走了似的。 姑苏义眉头皱得更紧,神色不悦地看了姑苏玉和林逸一眼,旋即拂袖而去! 姑苏玉目送姑苏义上了姑苏家的马车,转头看向林逸时,眼底便藏了浓浓心事。 “没事的,只是住在咱们府上,回头赶紧给她相看个好人家,咱们给她出一份嫁妆,嫁出去就是了。”林逸一眼看穿了姑苏玉的担心,柔声安慰道。 提出这等无理要求的人是姑苏玉的父亲,林逸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 把人留下,但不让对方接触到林岫白和江扶月,然后赶紧为姑苏香寻一个合适的人家嫁了,也算是不在姑苏义那里留下话柄。 姑苏玉叹了口气,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林逸的办法,是最好的权宜之计。 “只能是这么办了。”姑苏玉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岫白和荣乐知道。” 若是被林岫白知道,她的父亲要给岫白塞一个姑苏家的女孩进来做妾,怕是要当场就跟她翻脸。 林逸将姑苏玉搂在怀里,“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姑苏玉心事重重地嗯了一声,心里有些不踏实。 相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事儿江扶月与林岫白根本不知情。 只是,这种不知情的情况,在一个月后,再也瞒不住了。 江扶月怀胎三月,胎相稳了下来,在荣阳王府养胎三个月,都快要被憋得发了毛,林岫白为了哄她开心,特意带她去逛了首饰铺子,说是兑现母亲对她的承诺。 因为怀的是双胎,即便江扶月再怎么遮掩,身体看起来还是有发福的迹象。 不过好在,林岫白一直在安慰她,就算她再怎么发福,在他眼里也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江扶月被林岫白哄得很开心,果断挑了三样金首饰。 一件是簪子,一件是镯子,还有一对镶嵌红宝石的金耳坠。 慧莹一件一件帮江扶月试戴,戴到耳坠的时候,忽而就听到一道女声跋扈开口,“掌柜的,这耳坠,我要了。” 慧莹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在大商皇城这一亩三分地,居然还有人敢在郡主跟前放肆? 掌柜的一听这话,也是惊奇地看向了开口的女子。 女子长得明媚如画,五官精致,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 不管是女子还是婢女穿得都很贵气,一看就是出身显贵。 不过,掌柜也是一个有眼力的,女子显贵,荣乐郡主那更加显贵,对荣乐郡主放肆,这不是嫌自己活腻了么? “这位小姐,这耳坠,是荣乐郡主先看上的。”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掌柜的第一时间就点明了江扶月的身份。 听掌柜这般说之后,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之后视线就落在了林岫白的身上。 “所以呢?你们店里是要看人下菜碟么?”女子却并没有因为掌柜地搬出荣乐郡主的身份就有所收敛,反而是对掌柜的咄咄相逼。 跟在女子身边的两个婢女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拽了拽女子的衣袖。 女子一把将两个婢女给推开,全然不顾两个婢女对她的暗示。 江扶月眉头同样皱起,她是出来散心的,没想到刚出门就撞上了个不长眼的。 就她做过的这个光荣事迹,整个大商皇城就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眼前这个女子看着眼生,不像是皇城里的人。 “这是我们郡主先看上的,你算哪根葱,也敢跟我们郡主抢东西!”慧莹半点都不惯着对方,当下便是叉腰骂了起来。 女子冷笑,“所以,你们就是仗势欺人?” 林岫白皱起眉头,“仗势欺人?明明是你胡搅蛮缠吧?” 女子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林岫白身上,“我只不过是看上了一副耳坠,想要买下来,怎么就成胡搅蛮缠呢?” “掌柜的,我是相府的小姐,你可想清楚了,到底是卖给她,还是卖给我?”女子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傲慢。 相府小姐? 林岫白愣住了,不是,他只不过是跟荣乐在荣阳王府住了几个月,他们父母就给他整出来这么大一个“妹妹”? 听到姑苏香这样说,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她们是最近才被招进府里伺候姑苏香的,但是荣乐郡主的男人是相府的公子,她们还是知道的…… 这位姑苏小姐应该也是知道的,怎么现在倒在公子跟前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 “相府小姐?”掌柜的也懵了。 相府只有一位公子,就是荣乐郡主身边站着的这位,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小姐? 第278章 慧莹护主 “姑苏小姐,那是咱们相府的公子啊!”一个丫鬟到底没忍住,忍不住低声道。 听到丫鬟的话,姑苏香却是轻轻扯起了唇角,“原来是相府的公子啊!” “娶了荣乐郡主,自己的父母也不要了,巴巴地去荣阳王府给别人当儿子?” 姑苏香的话很恶毒,江扶月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 慧莹更是直接上前,二话不说就抽在了对方脸上。 “你算个什么玩意,荣乐郡主和林公子的事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慧莹一动手,姑苏香顿时像个尖叫鸡一样尖叫了起来,“你敢打我?你个贱婢敢打我?” “给我打她!”姑苏香扭头朝着自己的两个丫鬟叫嚣道。 可惜,两个丫鬟一动不动。 打荣乐郡主的丫鬟,她们活腻了吗? 荣乐郡主身边的一条狗都要比她们高贵! “好啊,你们欺负我不是相府正儿八经的小姐,连我的话都不听!” 姑苏香似乎是气狠了,一把推在一个丫鬟身上。 丫鬟身子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朝着江扶月的方向栽倒过去。 看到这一幕,慧莹下意识地就一脚朝着那个丫鬟踹了过去。 而林岫白则是直接挡在了江扶月跟前。 丫鬟原本是朝着江扶月的方向栽倒,结果栽到一半被慧莹一脚踹在脸上,力道之大,愣是让她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过儿,朝着姑苏香的方向反弹了回去。 姑苏香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是被自己的丫鬟砸了一个正着,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姑苏香人都被砸懵了,下意识抬手就给了丫鬟脸上一个耳光,“滚开!” 丫鬟原本被慧莹踹了一脚,已经鼻血狂飙,如今又被姑苏香扇了一耳光,半边脸顿时肿胀起来,耳朵轰鸣不止。 灰溜溜地站起身,捂着脸,委屈的泪水就在眼睛里打转。 姑苏香肺都要气炸了,她在相府住了这么久,一直都见不到林岫白的影子,如今好不容易在这儿碰上,她原本是想要找借口接近林岫白的。 但看到林岫白满心满眼都是江扶月,对江扶月那体贴入微的样子,姑苏香心中莫名就生出了几分无名之火,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进店找茬儿。 只是,她没有想到江扶月身边的丫鬟竟是如此粗鄙,直接就对她的人动了手! “荣乐郡主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姑苏香眼底闪烁着精芒,出口的话却是满带阴阳之意,“身边一个贱婢,连相府的人都敢打!” 慧莹一听这话是针对她,当下就要发飙,双手叉腰,厉喝一声,“你说谁是贱婢?” 慧莹跟在江扶月身边这么久,荣阳王府的人都不会这般轻视她,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以相府小姐自居也就罢了,竟还敢骑到她们郡主头上撒野? 姑苏香被慧莹的气势吓住,一时间吓得小脸煞白,眼神死死盯着慧莹,嘴硬的话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慧莹那个气势是真想打人,姑苏香身后只有两个对她还不算忠心的丫鬟,如果真跟江扶月发生冲突,她的两个丫鬟不见得会全心护着她。 “你不是贱婢,难道还是主子!”只是,输人不输阵,姑苏香不想弱了自己的气势,不软不硬的反驳了一句。 慧莹懒得跟姑苏香废话,既然对方说是相府的小姐,那就是跟林岫白脱不开干系,所以小丫鬟气鼓鼓地嘟着嘴巴,眼神带着一丝愠怒看向了林岫白。 那眼神似乎在说,相府惹来的麻烦,你去解决。 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姐,刚才差一点伤到江扶月,就算慧莹不说,他也不打算跟对方就这么算了。 借着相府的名头在外面作威作福,相府的清誉都要被她给败坏了! “把这三件首饰给我包起来。”林岫白没有立刻就对姑苏香发难。 对方自称是相府的小姐,这事儿有蹊跷。 京城就这么大,她若是敢冒充相府小姐,那不出一时三刻,这消息就会传到相府。 就父亲那爱惜羽毛的性格,不会让人打着相府的幌子作威作福。 所以,十有八九,这个相府小姐真跟相府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得回相府去问问情况。 掌柜的自是什么都没有说,手脚麻利地将林岫白和江扶月挑中的首饰给装好,递到了慧莹的手上。 慧莹帮江扶月收好了首饰,示威似的转头朝着姑苏香仰起了下巴。 在姑苏香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挽着江扶月的胳膊,旁若无人地走出了首饰铺。 姑苏香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一股无名之火无处发泄。 祖父将她送来相府的时候就告诉她,她以后是要做相府的女主人的。 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接近林岫白。 但,她在相府住了这么久,别说见到林岫白,就连林岫白的消息她都很少听到! 如今,好不容易在这里遇见,却是搞得不欢而散。 姑苏香越想越是委屈,竟是直接哭了起来。 被打的丫鬟捂着脸,没有理会姑苏香哭得伤不伤心,另一个丫鬟也没有上前。 这位寄住在相府小姐,身份本就不怎么高贵,却偏偏要在她们跟前摆什么小姐的架子,对她们动不动非打即骂。 就这样的货色,还敢肖想相府公子? 眼见得姑苏香在店里哭起来没完,掌柜的眉心皱起了疙瘩,不悦地朝着姑苏香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道,“这位小姐,我这里做的是首饰生意,不是丧葬生意,你在我这里哭哭啼啼,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姑苏香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又被掌柜地挤兑,当下这火气就朝着掌柜地全都发了出来,“你不就是见荣乐郡主有权有势,捧高踩低么?” “你这破首饰,我还不稀罕呢!”姑苏香丢下这话,捂着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转身就出了首饰铺。 她的两个丫鬟顿时面面相觑,也不敢放任她自己在外面乱跑,赶紧就追了出去。 …… 林岫白跟江扶月买好首饰之后,并没有回荣阳王府,而是回了相府。 相府的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岫白需要向父母问个明白。 第279章 装也不装的像一点! 相府的议事厅,林逸和姑苏玉脸色讪讪,“岫白,荣乐,你们怎么回来了?” 林岫白板着脸,“咱们相府何时多了一位小姐?” 姑苏玉不说话,倒是林逸抬手捋了一把胡子,叹了口气说道,“姑苏香是姑苏家旁支的小姐,她的父母受到你姨母的牵连,死了,你外祖父说,这孩子可怜,让养在咱们府上,往后也好议一门好的亲事。” 林岫白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姑苏家的孩子,暂住在相府,想要借着相府的名头谋一门好姻缘。 外祖父的主意…… 林岫白浑身的气场顿时有些低。 外祖父是母亲的父亲,姑苏家出了两个优秀的女儿,一个嫁给了轩辕澈为后,一个嫁给了他父亲为丞相夫人。 但这种荣光,在姑苏燕被江扶月流放之后,开始消散。 外祖父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如今,把一个姑苏家的姑娘送到了相府来,真就是为了给对方谋个好姻缘这么简单? “这个姑苏香,方才对荣乐不敬,还差点撞到荣乐。”林岫白没有跟父母说起自己的担心,而是直接告状。 江扶月怀着的是相府唯一的血脉,而且还是双胎,如今相府上下对江扶月有多看重,是不言而喻的。 姑苏香居然敢把丫鬟朝着江扶月身上推,明显就是居心不良! 因为有着外祖父这层关系,他不能直接把姑苏香赶走,但父母总得给他们一个说法。 果然林逸和姑苏玉一听这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姑苏香来相府一个多月,在他们跟前的时候,表现得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在外竟是这般飞扬跋扈么? 姑苏玉和林逸正在盘算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这急促的脚步声,还隐约有女子的啼哭声。 下一刻,姑苏香就带着自己的丫鬟进了门。 “姑母!”姑苏香一看到姑苏玉,顿时就哭得更加委屈,原本就是小家碧玉的样貌,如今哭得梨花带雨,倒也是惹人怜爱。 姑苏玉原本想要安慰对方两句,但一想到林岫白刚才说过的话,姑苏香妄图谋害江扶月肚子里的孩子,姑苏玉安慰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姑母!有人欺负我!”姑苏香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姑苏玉对她的冷淡,直接扑进了姑苏玉的怀里,抽抽搭搭地开始告状,“晚幽的脸都被人打烂了!” 姑苏香的话落下,之前被慧莹一脚踹脸的丫鬟,一声不吭地跪在了众人身前。 丫鬟半边脸肿成了包子,两个鼻孔里塞着白布条,白布条已经被鲜血染红,眼眶乌青,眼睛肿成两个桃子。 姑苏香让她来卖惨,她不敢不从,但冤枉荣乐郡主和公子的话,她也是一句都不敢说。 姑苏玉一看对方这个惨样,不由扭头看向了林岫白。 林岫白神色淡淡,语气间带着一丝不屑,“原来这是我们相府的丫鬟啊!相府的丫鬟,连自己正儿八经的主子都不认识,还差点伤及到主子,只是吃了点教训而已,就敢来污蔑自己的主子?” “咱们相府何时如此没有规矩过?”林岫白说完这话,视线落在了林逸身上。 被自己的儿子发难,林逸面上顿时火辣辣的,转头看向姑苏香的时候,眼中就多了几分不喜。 “差点伤及主子的下人,主子心善还留你一条命,你就应该感恩戴德!怎么还敢来编排主子的是非?” “这等混账东西,相府是不能再留了!” “来人,拿着这丫鬟的卖身契,把这丫鬟去发卖了!” 林逸这话出口,晚幽顿时面色大变,匍匐在地不断哀求,“相爷饶过奴婢吧!都是香儿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 她好惨一个丫鬟好么!被姑苏香利用去谋害江扶月,结果被江扶月的丫鬟踹,之后又被姑苏香打,现在还被相爷赶出相府,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一个苦逼打工人而已啊! 听到丫鬟的话,姑苏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姑苏香让对方这么做的? 姑苏玉垂首看向在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姑苏香。 姑苏香仰着头,眼中泛着泪花,朝着姑苏玉连连摇头,“姑母,我被人欺负了啊!求姑母为我做主啊!” 她与林逸成亲多年,膝下只有一个林岫白,若说她看到别人家的女儿不眼馋,那是骗人的。 但当初她生林岫白的时候差点死掉,林逸再不敢让她生孩子。 姑苏香进相府的门时,她对姑苏香的确是有那么一丝不喜。 但姑苏香进门这段时间,时常逗她开心,陪她逛街聊天,弥补了林岫白不能陪伴在她身边的遗憾。 她对姑苏香也是生出了那么一丝喜爱和好感的,就算知道姑苏香在外面打着相府大小姐的名头,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姑苏香跟她同样流着姑苏家的血。 “被人欺负?”林岫白气笑了,“谁能欺负得了你!你可是相府的大小姐呢!” 他身为相府的公子,在京城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像姑苏香那般在外面借着相府的名头嚣张跋扈。 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居然敢打着相府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 被林岫白一通阴阳,姑苏香脸上却并不见丝毫慌张,反而是委屈巴巴地看向林岫白,“香儿来相府多日,一直未能见过表哥,不认识表哥,闹出了这等误会,是香儿的不是,香儿给表哥道歉!” 姑苏香说着,站起身,从桌上给林岫白倒了一杯茶,小心地端到了林岫白跟前,“表哥,喝茶!” 看着姑苏香在林岫白跟前做出这等小女儿之态,江扶月只觉得恶心得要死。 这个姑苏香的段位,连沈辞都不如。 既然要装,那就从一开始就好好装! 在他们跟前飞扬跋扈一番,回到林逸跟姑苏玉跟前再装,就是纯恶心人了。 林岫白眉头皱起,“谁是你表哥!少在这里跟我套近乎!” 林岫白最烦这些表哥长,表哥短的,听着暧昧,少不得会让荣乐误会。 第280章 处置 姑苏香眼底闪过受伤,转头看向姑苏玉,“姑母……” 一旁尚未被处置的丫鬟,安静如鸡,努力让大家忽视她的存在。 只要相爷忘记了她的存在,她就可以继续在相府苟月钱。 姑苏玉抬手揉了揉眉心,姑苏香是父亲托付到相府的,林岫白是自己的亲儿子,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香儿,这次的事情,是你过分了。”姑苏玉一句话将事情定性。 “荣乐是我们相府的儿媳妇,如今怀了我们相府的血脉,我们整个相府都把她当眼珠子护着,你居然敢去伤害她!” “这相府,怕是留你不得。” 就算姑苏香还算懂事,但是为了荣乐的安全,姑苏玉还是决定把姑苏香给送走。 一听这话,姑苏香顿时急眼了,她是带着祖父给的任务来的,若是不能完成任务,回到姑苏家要面临什么,她可是比谁都清楚! 如今荣乐郡主怀孕,相府将她当成眼珠子护着,为了江扶月腹中胎儿的安全考虑,林岫白在荣乐郡主怀孕期间,大抵不会与荣乐郡主同房。 这是她的机会。 若是能够在这期间,爬了林岫白的床,怀了林岫白的骨肉,林岫白就算不想纳她为妾,也要纳她为妾! 所以,她不能被赶走! 姑苏香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对着姑苏玉叩头便拜,“姑母,您要赶我走,我没有怨言,可是,祖父将我托付给您,若是我就这么回去,只会让祖父与姑母之间生出嫌隙,香儿担不起这个责任!” “姑母,若是觉得香儿冲撞了荣乐郡主,香儿给荣乐郡主赔不是便是了!” 姑苏香丢下这话,转头便对着江扶月不断地磕头,那卑微求原谅的姿态与之前在首饰铺子跋扈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扶月眉头随即皱了起来,明明之前寻衅滋事的是姑苏香,如今姑苏香又做出如此伏低做小的姿态,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江扶月能够看明白的事情,慧莹和林岫白自然也是看得清楚。 两人的脸色也都难看起来,只是,这姑苏香毕竟是姑苏玉母族的人,林岫白就算是不喜,看在母亲的面上,也不能对一个女孩子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于是,林岫白便将视线转向了姑苏玉。 姑苏香的话已经让姑苏玉心中有所顾忌,如今姑苏香又做出如此举动,姑苏玉一时间倒不好真把姑苏香给赶走,心中叹了口气,“今日之事,因你而起,更是差点害得荣乐受伤,你的去留,荣乐说了算。” 姑苏玉说完这话,抬头看向了江扶月。 姑苏玉一开始还态度坚决地要将姑苏香给赶走,转头却又让江扶月来决定姑苏香的去留,江扶月哪里还能不知道姑苏玉的为难。 当下便是淡声开了口,“既然你知错了,那便去外面跪上两个时辰,来表达一下你的诚意。” 这个姑苏香对她明显就是不怀好意,虽然她可以看在姑苏玉的面上,不对她赶尽杀绝,但,敢主动挑衅她,总的要付出一点代价。 江扶月的话出口,姑苏香的脸色顿时就变得精彩起来。 在外面跪两个时辰?就她这小身板,她能受得住吗? 可是,不接受江扶月的要求,姑母就会把她赶出相府。 她还指望借着相府的跳板,谋一份好姻缘,若是被赶走…… “多谢郡主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姑苏香对着江扶月叩头一拜,便是起身垂首走了出去。 江扶月抬头,看向那个之前被慧莹踹伤的丫鬟,“慧莹会伤你,也是因为紧张我,此事与你并无太大关系,我做主,让你继续留在相府伺候。” “至于以后还要不要在姑苏香跟前伺候,你自己选择。” 晚幽一听这话,扑通跪倒在江扶月身前,“若是郡主不弃,奴婢想在郡主跟前伺候!” 伺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姐,哪有伺候金尊玉贵的荣乐郡主有前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也是人之常态。 晚幽这话一出口,江扶月还没有答复,慧莹倒是当先不干了,“郡主身边不缺人伺候,少往我们郡主跟前凑!” 郡主现在是特殊时期,身边伺候的,必须是可信的、能干的,姑苏香身边这个丫鬟一看就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在郡主身边伺候,她是怎么有脸提的? 丞相夫人赶她走,郡主心善把她给留下就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恩赐。 被慧莹拒绝,晚幽倒也没有意外,荣乐郡主身份尊贵,伺候荣乐郡主的人都是荣阳王府在荣乐郡主小的时候就配给她的家生奴才,她们这种半路出家的,哪有资格伺候荣乐郡主。 “既然郡主宽宏大量,原谅了你,那你就继续在相府伺候吧!”姑苏玉看了一眼晚幽。 江扶月处理事情的态度,倒是让她高看了一眼。 没有因为姑苏香是小姐,就纵容了姑苏香之前的错误,也没有因为晚幽是下人,就对其随意打杀。 “奴婢,多谢夫人!”晚幽对着姑苏玉叩头便拜,只是拜完了却并不肯起身。 她很清楚,今日她当着大家的面儿,说了想去荣乐郡主跟前伺候,就相当于已经得罪了姑苏香。 以后若是继续留在姑苏香身边,怕是会被姑苏香穿小鞋。 所以,她今日必须为自己谋一个新的出路。 姑苏玉见晚幽并不起身,心中顿时明了,“以后,你就在我跟前伺候吧!” 相府里主子少,被父亲塞进来一个姑苏香,这姑苏香也算是半个主子。 想要拿捏一个下人,还是非常简单的。 晚幽也只有留在她的身边,才可能不被拿捏。 晚幽听到姑苏玉的话,立刻朝着姑苏玉磕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 晚幽真是喜极而泣,她这苦逼打工人,竟然因祸得福,能够到主母跟前伺候…… “起来吧!今日之事,你受了不少委屈。”姑苏玉回过味儿来之后,才意识到一个丫鬟在整件事中有多无辜,“采薇,带她去找个大夫看看,等脸上的伤好些了,再来我跟前伺候。” 采薇低头应是,将晚幽带了出去。 “母亲,荣乐有些乏了,我带她下去休息休息。”林岫白站起身,对着姑苏玉与林逸说道。 第281章 谋划 姑苏玉点了点头,“好好休息休息,这些糟心事,荣乐你也别往心里去,谁让你不开心了,你该打,该罚罚,你才是相府正儿八经的少夫人,在这相府,没人能越过你去!” 江扶月笑了笑,“母亲言重了,些许小事,我并不会在意。” 再说了,得罪过她的人,她已经惩罚了,一个姑苏家旁系的小姐而已,再不开眼,舞到她跟前来,她把人给灭了,也没有人说她半句不是。 姑苏玉释然一笑,“快去歇着吧,折腾这一番,别给累坏了!” 就算江扶月流放了她的姐姐,姑苏玉也恨不起江扶月来。 江扶月进了相府的门,是相府的儿媳妇,而她是跟着林逸过日子的。 到底谁才跟自己是一家人,姑苏玉心里可清楚着呢! 林岫白搀扶着江扶月出了议事厅,一抬眼就见姑苏香跪在议事厅前的院子里,院子两旁虽然也种了树,但因为院中树木并不高大,所以阳光肆无忌惮地洒满了整个院子。 初秋末伏,阳光还很毒辣,就这么无遮无拦地全都照在了姑苏香身上。 姑苏香垂着头,跪在地上,身子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在她身后不远处,姑苏香的另一个丫鬟晚翠局促不安,想要上前给姑苏香撑一把伞,又不敢,不去撑,又怕姑苏香过后来找她的茬儿。 江扶月只是漫不经心地朝着这主仆投过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之后便是在林岫白的搀扶下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折腾了一天,她的确是有些累了,打算在相府稍微休息一下,等缓过来一些,再回荣阳王府。 看着林岫白搀扶着江扶月走远,姑苏香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两人的背影。 林岫白对江扶月可真是关怀备至啊! 细心地挽着江扶月的胳膊,寸步不离,就连眼神也不曾给旁人一个。 姑苏香紧紧眯起眸子,想到祖父之前对自己的叮嘱,眼底不由闪过了精芒。 虽然今天事情发展的走向,对她来说,并不算好。 但好在,最终的结果,还算让人满意。 江扶月跟林岫白留在了相府。 “晚翠。”姑苏香哑声开了口。 一旁不断为难的晚翠立刻上前,“小姐,是要喝水吗?” 姑苏香轻轻勾起了唇角,“不,你回去给我准备一下沐浴的东西,两个时辰后,我要沐浴。” 晚翠闻言,如蒙大赫,只要不守着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小姐,别说只是去准备沐浴的东西,就是让她去追兔子撵狗,她都愿意! 晚翠转身跑了,跑得飞快,没有一丝留恋。 姑苏香也并不意外。 不管是晚翠还是晚幽,都是她入相府之后,相府管家帮她买回来的,对她别说忠诚度,最起码的关心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如今遭难,就对她多心疼一分? 所以,她对自己利用晚幽,也并没有多少愧疚之意。 两个时辰,说起来不长,但姑苏香跪满两个时辰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在这两个时辰的时间里,相府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看她,对她指指点点。 而她一心讨好的姑母,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姑苏香站起身,双腿已经有些发麻。 晚翠准备好沐浴的东西回来,姑苏香正站在议事厅前面的院子发呆。 暮色下,她的脸色看起来极其骇人。 晚翠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地上前,“小姐,水烧好了,花瓣也准备好了。” 姑苏香进相府之后,一直有个习惯,那就是洗澡的时候一定要用一种花瓣。 这种花,相府并没有,是姑苏香特意找人寻来,养在她的小院的。 说起来奇怪,这种花儿明明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姑苏香用那个花瓣泡过的水洗过澡之后,身上就会带上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香。 姑苏香被罚跪了两个时辰,身上出了一身汗,又黏又腻,想要洗个澡也很正常。晚翠并没有多想。 “公子走了吗?”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姑苏香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晚翠小声回应道,“奴婢刚才回来的时候,见郡主身边的丫鬟去了小厨房,大抵今晚上是要留在相府吧!” 姑苏香淡淡嗯了一声,低头朝着自己的小院赶了过去。 林岫白今晚上要留在相府呵,真是老天都在助她。 …… 江扶月第一次怀孕,却一下就怀了双胎,这日子着实是有些辛苦。 只是逛了一下街,在相府的议事厅坐了一会儿,精神便又有些不济,回到自己的小院一躺下,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一睁眼,竟然已经是日薄西山。 “天色不早了,不如今晚,我们就住下。”林岫白一边递上早就让人熬好的燕窝,一边笑着说道。 江扶月没有意见,相府也是他们的家,他们想住就可以随时住下。 林岫白又让幺鸡去给荣王府传信,说今晚上不回去,让他们不用惦记。 因为江扶月要留下,姑苏玉特意让厨房做了丰盛的晚饭。 晚饭的时候,江扶月再次见到了姑苏香。 大抵是下午跪得时间有些长,姑苏香进来的时候,走路有些跛,还要靠着身边的丫鬟用力搀扶。 不过,姑苏香跛不跛,江扶月并不关心,姑苏香就算是真瘸了,那也是她自找的。 经历了下午的不愉快之后,姑苏香再见到江扶月的时候,神色就恭敬了许多,朝着林逸、姑苏玉、江扶月等人微微行了一礼,这才挨着姑苏玉坐下。 姑苏香一进门,姑苏玉就看到了她走路一跛一跛的,想关心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太合适,看了姑苏香一眼,便轻声说道,“坐吧!” 姑苏香挨着姑苏玉坐了,乖巧地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先不要出府去闲逛,在府里好好学学规矩。”姑苏玉给姑苏香夹了一筷子菜,话里有话地说道。 姑苏香抿紧唇角,低声应是。 什么学规矩,不就是怕自己出去继续丢相府的脸么? 这个姑姑,她自己嫁得好,就瞧不上跟她流着相同血脉的同族么? 第282章 安排 姑苏香心里阴暗到已经扭曲,但面上依旧乖巧地谢着姑苏玉。 看着眼前明显没有什么精神的姑苏香,姑苏玉甚至怀疑自己之前对姑苏香是不是太残忍了。 看着姑苏香脸上那些表情,林逸也知道自家媳妇那个心软的毛病又犯了。 姑苏玉心软,不管跟谁,只要对她说句好话,她就能把别人当好人,对人掏心掏肺。 这个姑苏香也是拿准了姑苏玉的脉门,把姑苏玉哄得团团转。 林岫白看着自家母亲因为姑苏香几个小动作就心软,不由轻轻皱起了眉头。 父亲母亲只有他一个孩子,还是一个跟他们不怎么亲近的男孩子,忽然有一天府上来了一个女娃,对着母亲姑母长姑母短,母亲会对姑苏香有些喜欢,也正常。 只是……这个姑苏香明显是个有心计的。 若是姑苏香只贪图相府给她的富贵生活,那么,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姑苏香妄图对相府不利,这相府可就留不得她了。 “既然让你留下,你以后便安安分分在相府做个寄住小姐,不要再打着相府的旗号出去招摇过市!” “若是你足够安分,相府不会在吃穿用度上亏欠你。” “若是你不安分,这相府,便容不下你。” 林岫白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跟姑苏香挑明了说。 母亲一向没有什么心机,若是被这个姑苏香利用,那可就不美了,但因为有外祖父那层关系,这个姑苏香也不是说赶走就能赶走的。 姑苏香被林岫白警告,当下便是白了脸,“表哥,我以后不敢再惹是生非了。” 姑苏香态度很好,但是承认错误的时候,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搞得就像林岫白是恶人,她才是无辜的一样。 林岫白神色间有些厌烦,“你要哭就去你的房间里哭,别在这里倒我们胃口!” 姑苏香抿紧了唇角,生生将自己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女孩子嘛,都这个样子。来来来,吃饭吧!”姑苏玉赶紧打圆场。 是她疏忽,忘了让人去通知姑苏香一声,今儿不必过来陪他们一起吃饭。 如今,姑苏香人都已经过来了,见到荣乐自然是尴尬,会有些小女儿姿态,也很正常。 林岫白自然不会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母亲一打圆场,他也没有揪着姑苏香不放。 不过是外祖家一个旁系的女人而已,想要借着相府的光高嫁,母亲想要帮忙,就由着母亲去吧! 林岫白没有再理会姑苏香,而是给江扶月殷勤地开始夹菜。 看着林岫白满心满眼都是江扶月,姑苏香心中暗暗吃味儿。 只是,她之前才刚触怒了林岫白,现在不适合再去招惹对方,让对方对她的印象更差。 这顿饭,姑苏香并没有整什么幺蛾子,安安静静地吃,吃完很快离席,退出了房间。 等姑苏香走了,姑苏玉这才看向林岫白,“到底是母亲本家的妹妹,她之前不懂事,跟你们起了冲突,但,该罚也罚了,她也知道错了,你对她不该再这么凶巴巴的。” 林岫白不赞同地皱起眉头,看向姑苏玉,“我不对她凶巴巴,难道还要给她好脸?” “万一,给了她什么不该有的错觉,缠上我了,你们说怎么办?” 林岫白倒是半点都没有藏着掖着,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不是他自恋,而是外祖父好端端地给相府塞进来一个跟他差不多大年纪的姑娘,这事儿本身就不正常。 林岫白这话出口,姑苏玉脸色微微有些不大自然。 林岫白担心的事情,还真就是父亲原本的打算。 “行了,你想怎么待她便怎么待她,左右不过是寄养在咱们家,等过段时间,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也算是对得起你外祖父对我们的嘱托。”姑苏玉微微眯起眼睛,随口说道。 林岫白没有继续跟姑苏玉争执,而是专心投喂江扶月。 江扶月怀的双胎,需要的营养也是正常孕妇的双倍,江扶月每天不是饿,就是在饿的路上,以至于林岫白经常要给手边备上一些零食,在江扶月需要的时候,及时进行投喂。 江扶月同样也没有理会姑苏香。 一个姑苏家旁系的姑娘,没有权势,没有背景,就算暂住在相府,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江扶月专注地吃饭,吃得很开心,姑苏玉让厨房准备的所有菜品都是她爱吃的。 不得不说,姑苏玉是一个好婆婆,看在姑苏玉对她的事情如此用心的份儿上,她也犯不上去为难姑苏家一个旁系的姑娘。 只要姑苏香有点眼色,不要总是舞到她的跟前来,她也懒得跟姑苏香计较。 吃饱喝足,江扶月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在动。 “他们好像在动。”江扶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断鼓动的肚子,有些诧异,也有些惊喜。 开始有胎动了。 感受着那小小的生命在自己的身体里孕育,江扶月心中就生出了一种浓浓的幸福感。 林岫白闻言,眼中同样也有了喜色,将耳朵贴在了江扶月的肚子上。 然而,他的脸刚贴过去,肚子里的宝宝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林岫白的脸就来了一脚。 结果自然是江扶月先遭殃,江扶月哎呦了一声,低声骂道,“小东西,你是想要踢死你老娘吗?” 肚子里小家伙安静了,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林逸和姑苏玉看着这两人这般亲密无间的互动,像是看到了他们年轻的时候。 “那个姑苏香,赶紧给她寻个亲事,嫁了!”林逸低声开口,眼底闪烁着精芒。 他可没忘记,姑苏义把姑苏香送到相府的时候,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姑苏义想让姑苏香给林岫白做妾! 但,林岫白与江扶月如此恩爱,容不下旁人,他又怎么可能容忍姑苏香来破坏江扶月与林岫白之间的感情! 姑苏玉低低嗯了一声,眸间同样闪过了复杂之色,“再过半月,就是每年一度的皇家诗会,到时候,我带她去参加,为她寻一个好姻缘。” 第283章 别有用心 林逸闻言,低低嗯了一声,“希望这丫头能够懂我们的一片良苦用心,莫要再做傻事。” 不然,荣乐郡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惹急了她,皇帝都敢反,姑苏香一个无权无势的姑苏家旁氏小姐,对上荣乐郡主,这不是鸡蛋碰石头? 姑苏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扶月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时,眼底便多了几分慈祥。 江扶月怀着相府的血脉,她很快就要做祖母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她也是能够享受天伦之乐的人了。 江扶月等肚子里的小家伙消停了一些,这才缓缓站起身,林岫白像个忠实的护卫,不离江扶月左右,生怕江扶月有个磕着碰着。 慧莹也识趣儿地给林岫白制造关怀江扶月的机会。 “父亲、母亲,我们先回去歇着,不打扰你们了。”林岫白说着,搀扶着江扶月就出了门。 姑苏玉和林逸目送二人离去,满脸都是幸福笑意。 “岫白这小子身上有你当年的影子。”姑苏玉笑弯了眉眼,宠妻这一块,林家的男人就没有输过。 林逸将姑苏玉搂在怀里,“走吧,咱们也出去散散步!” 吃完饭,跟心爱的人一起散散步,聊聊天,闲话家常,说些坊间趣事,虽然平淡,但看着爱人脸上的笑,林逸便觉得人生值得。 对于林逸的提议,姑苏玉并没有拒绝,起身随着林逸出了门。 相府很大,在相府后院建了一个花园,林逸让花匠种满了姑苏玉喜欢的花,这个时节,整个花园里,各类花朵绽放,美得冲击眼球。 林岫白扶着江扶月回了房间,林逸陪着姑苏玉去散步,姑苏香则是回到了自己房间,静静地等待一个机会。 她进相府之前,就听祖父说过,相府公子林岫白有晚上练武的习惯。 平时江扶月与林岫白住在荣阳王府,她没有机会接触林岫白,如今回到相府,林岫白与江扶月又是形影不离。 今晚上,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姑苏香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对镜梳妆,看着铜镜中自己明媚如花的娇颜,嫣红的唇角慢慢勾起,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生得娇媚,虽然不及荣乐郡主国色天香,但她精心养护的皮囊,对男人却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只要给她接近男人的机会,没有男人能够逃过她的魔力。 夜深了,江扶月睡下了,林岫白这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朝门外走。 外间软榻上歪着的慧莹和慧姝,两个人谁都没敢睡,生怕自己睡实了,江扶月喊人她们听不到。 林岫白走到二人跟前时,低声吩咐道,“仔细一些,照顾好郡主。” 两人微微点头,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郡主睡得很轻,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醒,为了让郡主睡得踏实一些,她们在郡主睡觉的时候,都是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林岫白这才有些不大放心地出了门。 相府的后院有一处空宅子,是林岫白专门用来练武的地方。 一进院子,就见左右两边摆放着兵器架,十八般武器样样齐全。 自从跟江扶月住到荣阳王府之后,他只有早起的时候会在院子里打打拳,练了又好像没练,总感觉不是那么过瘾。 所以,偶尔在相府住下的日子,他就会来这个院子,耍一耍自己精心购置的这些兵器。 感受着武器在自己手中虎虎生风的那种感觉,畅快地释放自己的力量。 林岫白挑了一杆银枪,一甩枪头,长枪在空气中甩出音爆,林岫白的身影也随即而动。 他的身形很快,快到普通人的肉眼只能看到他的一道残影。 宅子外面,盛装而来的姑苏香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蹲在墙根下。 林岫白现在正耍的开心,她这个时候上前,万一被林岫白给误伤,这就不美了。 她安静地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林岫白休息,而她又能自圆其说出现在林岫白跟前的时机。 就这样,姑苏香在院墙下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等到她双腿都开始发麻,等到怀里的兔子都差点被她闷死的时候,院子里的动静这才消失。 姑苏香没有出声,悄悄地蹲在了院墙下的花树下,静静等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再听到动静。 姑苏香缓缓站起身,将兔子朝着院子里一扔。 林岫白为自己专门打造的习武场里,有专门洗漱的地方,方便他练功之后,清除身上的污垢。 如今,林岫白没了动静,十有八九是去清洗了,这是她的机会。 姑苏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迈步走进了那个小院。 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姑苏香故意发出了一点动静。 “小雪~小雪~你在哪儿?”姑苏香一边喊着兔子的名字。 “小雪!”姑苏香的声音带着一点焦急,好像丢了那只兔子,她就活不了了似的。 原本正在冲洗的林岫白听到动静,当下便是皱起了眉头,起身出了浴桶,随手就从屏风上扯下了自己的衣服罩在了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姑苏香莽莽撞撞地闯了进来。 看着头发还带着水汽的林岫白,姑苏香肉眼可见的红了脸,“表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太过紧张,姑苏香说话都有些结巴,眼神更是闪闪烁烁,不敢去看林岫白的眼睛。 林岫白眸子眯紧,脸上如罩寒霜,“出去!” 姑苏香红着脸,轻轻咬着唇角,整个人脸上满是委屈,“表哥,我……我只是……小雪?” 姑苏香眼前一亮,没有再去理会林岫白竟是直接朝着墙角走了过去。 在林岫白那如临大敌的目光下,姑苏香弯腰抱起了墙角瑟缩成一团的兔子。 “表哥,我只是来找我的兔子。”姑苏香抱着兔子,朝着林岫白走了两步,像是没有意识到林岫白现在只披着一件外衫,并不适合与她独处一室。 林岫白满眼都是戒备,朝后退了两步,时刻与姑苏香保持距离,“滚出去!” 林岫白现在有些后悔,以为是在自己家不会出什么纰漏,连院门都没有关,给了姑苏香可乘之机。 第284章 反咬一口 姑苏香却像是没有看出林岫白眼中的厌恶,还在不断靠近林岫白,“表哥,你看,小雪多可爱!” 在姑苏香不断靠近的过程中,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直冲林岫白的鼻息。 原本林岫白对姑苏香是没有任何好感的,但是,当这股幽香不断往他鼻子里钻的时候,姑苏香的模样居然跟江扶月的样子有了八九分相似! 林岫白脑子很清醒,眼前的人不是江扶月,所以,在姑苏香试图再次靠近他的时候,他一把将姑苏香推开,一头就冲向了门外。 姑苏香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对劲儿,他不能继续跟姑苏香共处一室。 “表哥!”一见林岫白要走,姑苏香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去追林岫白。 今晚上若是不能把林岫白拿下,这事儿曝出去,姑苏玉和林逸都不会放过她! 只是,姑苏香低估了林岫白对江扶月的忠诚,为江扶月守身如玉的林岫白,虽然脑子不是很清醒,但却是目标明确地朝着他跟江扶月成亲时的新房赶。 这味道有问题,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在失去理智之前,还在外面。 姑苏香抱着兔子一路狂追,追得头发也散了,鞋子也掉了,裙角也脏了,愣是连林岫白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姑苏香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她谋划良久,最终还是以失败收场了吗? 姑苏香抿紧唇角,没有再继续追下去,而是转身折返回自己的院子。 在经过相府后院的一片梅林的时候,姑苏香挖了一个坑,将那只兔子埋了进去。 既然事情不成,那她就当今晚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将兔子活埋,确认兔子不会成为林岫白攀咬她的证据,姑苏香起身匆匆赶回了自己的院子,再次洗漱一番,躺回了床上。 而林岫白一路从练武场回到他跟江扶月的房间时,脸色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 原本莹白如玉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以致于他进门的时候,身形都有些不稳,脚下踉跄,撞到了门口的一个小凳子。 慧莹和慧姝本就睡得不踏实,听到动静,顿时全都清醒了过来。 “公子,你怎么了?”慧莹一眼就看出了林岫白的不正常,急声问道。 林岫白没有说话,而是一把将慧莹给推开。 他脑子有些不清醒,他居然把慧莹也给看成了江扶月。 慧莹被推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更加担心,焦急得在屋子里不断打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江扶月挑帘从里间出来,就看到慧莹急得团团转,林岫白脸色不正常的这一幕。 江扶月本就医术高超,只一眼就看出了林岫白遭人算计。 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林岫白已经是大步冲上来,一把将江扶月给抱在了怀里。 动作之大,像是忘记了江扶月还怀着孩子。 “荣乐……我好难受……”林岫白在江扶月的耳边低声呢喃。 江扶月怀孕之后,为了她腹中胎儿的安全考虑,对房中之事,林岫白一直在刻意隐忍,如今被人算计,他觉得自己快要憋炸了。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林岫白身上两处穴位拍打了两下。 随着江扶月不轻不重拍了这两下,林岫白脑子有了片刻的清明。 “我这是怎么了?”林岫白赶紧松开江扶月,“我有没有伤到你?” 江扶月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袖笼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丸药,递给了林岫白,“吃下去!” 林岫白没有多问,将嘴凑到江扶月掌心,就把那丸药给吃了下去。 “你刚才,去了哪儿?见了谁?”江扶月睡醒一小觉,倒没有之前那么困乏。 林岫白没有隐瞒,将自己去练武场练武,姑苏香闯进去的事儿告知了江扶月。 江扶月闻言,缓缓眯起眼睛,“原本我都已经放她一马了,没想到,她这么不安分!” 江扶月这话出口,慧莹已经是气势汹汹地站起身,“郡主,奴婢去把那个贱人给您拎过来!” 该死的东西,郡主的男人都敢肖想! 江扶月缓声道,“去议事厅。” 随着江扶月这话落下,整个相府瞬间灯火通明。 已经睡下的林逸和姑苏香也被人叫了起来,喊到了议事厅。 当两人睡眼朦胧到了议事厅,看到议事厅里江扶月那张黑着的脸,以及林岫白苍白的脸时,两人隐约意识到了事情不妙。 “发生了何事?”林逸转头看向江扶月,低声问道。 江扶月满脸煞气,“姑苏香半夜对岫白投怀送抱,还给他下了情毒。” “若非岫白毅力过人,强撑着回到了我那里,今晚上,你们相府的名声怕是都要被毁了!” 听到江扶月这话,林逸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当初收留姑苏香,是看在老丈人的面子上。 没想到,这个姑苏香是真不安分,接二连三地给他们整出这样的状况! 在众人严阵以待,准备给姑苏香点颜色瞧瞧的时候,姑苏香在丫鬟的陪伴下缓缓进了门。 “姑母、相爷,半夜找我前来,也不知所为何事?”姑苏香身着一袭素色衣裙,看起来单纯无害,尤其是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没有半点做了亏心事的心虚。 姑苏玉跟林逸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时间有些吃不准,江扶月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今晚上做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江扶月声音幽冷,目光带着三分寒意落在姑苏香身上。 姑苏香目光带着迷茫,迎上了江扶月,“敢问郡主,我做了什么?” “你勾结岫白,给他下毒,这事儿你不认?”江扶月没有跟对方拐弯抹角,直接上来问罪。 “我勾结表哥?我什么时候勾引表哥了?”姑苏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我一直都在我的房间里睡觉,何时去勾结了表哥?” “荣乐郡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没有必要为了赶我走,做出这样的局!” “我的名声受损无所谓,你不能把脏水往表哥身上泼啊!” 第285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听到姑苏香的话,江扶月的眸子顿时沉了下来。 她想过了姑苏香可能不会轻易认账,却没有想到姑苏香居然还敢反咬一口! 说自己做局构陷她! “放你娘的螺旋屁!”慧莹忍不住爆粗口,“我家郡主想弄死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需要做局构陷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郡主花费这等心思?” 听着慧莹的喝骂,姑苏香脸上委屈之色更甚,可怜兮兮地转头看向了姑苏玉,“姑母……我真的没有!” “姑母若是不信我,我可以以死明志!”姑苏香说着,起身就要朝着房间内的柱子转过去。 看到姑苏香这般姿态,姑苏玉赶紧示意身边的丫鬟拦住姑苏香。 不管姑苏香到底有没有去勾引林岫白,都不能让姑苏香死在这里,不然,她可没法跟自己的父亲交代。 采薇将姑苏香拦住,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香儿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若此事真不是你做的,夫人自会给你一个公道。犯不着在这里寻死觅活的!做给谁看!” 采薇是姑苏玉身边的大丫鬟在相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姑苏玉的意思。 姑苏香听到采薇这话,脸色瞬间一白,死死咬着唇角,一言不发,只是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姑苏玉。 姑苏香这一番骚操作下来,房间里所有人俱是皱起了眉头。 林岫白更是毫不客气地冷笑出声,“想死啊?采薇,让开,让她死!” 这种小把戏还想糊弄他? 想死赶紧死了,死了他立刻就把人给他那个居心不良的好外公送过去! 林岫白这话出口,姑苏香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一双眼睛带着三分委屈落在了林岫白身上,“表哥,我知道,你还在因为白天的事情记恨我,可我已经给荣乐郡主道歉了,你非要把我赶走,才满意吗?” 一听姑苏香这话,林岫白上来了火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姑苏香是无差别地倒打一耙! 不管是谁,只要质疑她,她是一定会把脏水反泼过来的! “你敢说,你刚才没有刻意去勾引我?”林岫白脸色阴沉如墨,明知道他在沐浴,还是闯了进去,更是刻意接近他,想要对他投怀送抱! “表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姑苏香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今晚上哪里都没有去,一直都在房间里睡觉!” “若不是姑母派了人去找我,我现在睡得正香呢!” 姑苏香并不怕相府的人去查她今晚上的踪迹。 她在相府住了这么久,早就对相府守卫换班的情况了如指掌,她很确定,她偷偷接近林岫白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值守。 听到姑苏香这话,林岫白的眸子瞬间沉了沉。 姑苏香勾引他,这事儿,只有他跟姑苏香两个当事人知道。 若是姑苏香咬死了不认账,自己还真就奈何不了她。 林岫白黑着脸,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你明明借口找兔子,闯进了我练武场的更衣室!” “兔子?什么兔子?”姑苏香歪着脑袋,眨着眼睛看着林岫白,“表哥,相府从来就没有兔子啊!” “你想冤枉我,也不能撒这种谎吧?”姑苏香抽泣起来,目光转向姑苏玉,“姑母答应了祖父要好好照看我,今日却纵容表哥如此诬陷我,相府高门大户,若是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姑苏香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也不管旁人到底是什么脸色,举步就朝着门口走去。 “站住!”江扶月威严的声音从姑苏香身后传来,“我让你走了吗?” 姑苏香的身子莫名就顿在了原地,愣是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相府没有兔子?”江扶月的声音带着冷意,“来人,去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岫白说的那只兔子!” 跟她耍心机?诬陷岫白做局害她? 这种盛世白莲花,她可不会惯着! 没有兔子?她也会弄出一只兔子! 江扶月的话落下,相府那些守卫们瞬时而动。 他们家公子在自己家里差点被一个寄住的小姐给算计了! 若是公子真要细究,他们今晚上值夜的守卫全都有责任! 若想保住自己的饭碗,他们就必须给公子和荣乐郡主一个满意的答案! 看到相府的守卫倾巢而出,姑苏香眼底掠过一丝惊慌,不过很快便是恢复如常。 她将兔子埋得很严实,还在新土上面盖上了一层烂叶,现在又是深夜,江扶月虽然说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兔子,但相府这些守卫不会真的掘地三尺去找兔子吧?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姑苏香焦灼不安地在议事厅里等待了一个时辰,相府的守卫们全都回来了。 相府守卫头子的手里拎着一只兔子,兔子身上还沾染着泥土,应该是刚咽气不久,身体还有余温。 “回禀郡主,我们在后院梅园里发现了这只被埋在树下的兔子。”守卫头子躬身说道。 听到这话,姑苏香的后背下意识地绷紧,差点当场爆粗口! 相府这些护卫,平时也没有见这么用心,怎么江扶月说句话,比圣旨还好用? 让他们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兔子,他们真去掘地三尺了?! “我们相信公子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随便放过一个坏人。” “我们不仅把相府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有土的地方掘地三尺,有水的地方,派水性好的下去打捞,府上所有的容器,我们都翻了一遍!” 守卫头子傲娇的扬起下巴,像是要在邀功。 江扶月赞许地看了对方一眼,“做的不错,赏!” 慧莹上前,赏给了对方一个钱袋子,“郡主赏你们吃酒的!” 守卫头子赶紧谢恩,之后带着相府守卫退了下去。 江扶月的视线随即落在了姑苏香身上,明明没有说一句话,但江扶月的眼神却像刀一样,让姑苏香浑身不自在。 “挖到一只兔子说明什么?”姑苏香继续嘴硬,“不过是你们串通好了,想要构陷我的手段!” 第286章 种下去 姑苏香很清楚,今日这事儿,她绝对不能承认是自己做的。 不然,就算姑母碍于祖父的面子不会把她怎么样,但这相府怕是再也容不下她。 看姑苏香还在嘴硬,江扶月也不恼,只是用一双仿若能够洞穿人心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姑苏香。 “慧莹。”江扶月不疾不缓地开了口,“去姑苏香的院子里瞧瞧,可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出现在她院子里。” 江扶月这话出口,姑苏香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 因为时间仓促,她在埋掉兔子,回到房间洗完澡之后,姑苏玉的人就去寻她,她没有时间去处理院子里那些花儿,就躺回了床上装睡。 若是江扶月真派人去了她的院子,她那点小秘密也就藏不住了。 慧莹得了江扶月的吩咐,二话不说,大步就往外走。 姑苏香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姑苏香身后跪着的晚翠也是一脸菜色,虽然她不知道今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看荣乐郡主和公子的脸色,她也能猜到,今晚发生的事情,十有八九跟她身边这位香儿小姐脱不开关系。 再想到姑苏香之前特意寻来的花儿,种在了院子里的院墙下,那些花儿并不起眼,但是香儿却分外独特,姑苏香用那种花瓣泡过的洗澡水洗过澡之后,便是她有时候都会被姑苏香着迷。 想到这里,晚翠脸上不由就多了几分焦灼之色。 香儿小姐嘴硬说今晚上发生的事儿是荣乐郡主与公子故意做局害她,可现在,荣乐郡主已经派人找到了公子口中所说的那只兔子。 如今荣乐郡主又派人去香儿小姐身上情毒的来源…… 若是再确定她们院中种的那些花儿就是情毒来源,香儿小姐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晚翠才想到这里,慧莹已经是将几株花儿给拎了回来。 花儿是慧莹刚从土里连根拔出来的,根须上还带着泥土。 “小姐,我找到了这个!”慧莹将那几株花儿递给了江扶月,“闻着味道,跟公子之前身上的味道一样!” 江扶月低头看了一眼那开得不起眼的小花儿,微微勾起了唇角。 “姑苏香,你敢说,你这不是你院子里的?”江扶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落在姑苏香耳中,却是让姑苏香浑身忍不住地发颤。 “就是香儿小姐院子里的!”姑苏玉身后伺候的晚幽忽然开口说道,“这是香儿小姐特意寻来,住在院子里,每天自己精心照料的!” “我们之前从未见过这种花儿,问香儿小姐是什么花儿,她也从来不说!” “香儿小姐每次沐浴的时候,都会让我们采集这种花儿的花瓣。” 晚幽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晚幽的话一出口,姑苏香的视线顿时落在了晚幽身上,那眼神似乎要杀人。 这个贱人,不仅背主,现在还卖主! “姑苏香,你还要狡辩吗?”江扶月冷笑开口,看向姑苏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姑苏香却是并不服气,“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我只是种了几株自己喜欢的花儿而已!这有什么不对?” 姑苏香咬死不肯认账,甚至还大有一种,就是江扶月小肚鸡肠和林岫白一起要把她给挤兑走的架势。 偏偏不管是兔子还是情花,只要姑苏香咬死不承认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来,他们还真不能因为两件死物就定姑苏香的罪。 只是……她可是江扶月,惹急了连皇帝都敢反的人,一个黄毛丫头舞到她的跟前来试探她的底线? 若是自己今日让这件事不轻不重地过去,那么日后,她就敢继续来肖想她的男人! “没什么不对。”江扶月淡淡吐出一句话,“我看不顺眼罢了!” “去把这些花都给我挖了!” 江扶月这话出口,慧莹立刻带人出了门。 姑苏香悬着的心却是缓缓放回了肚子里,还好,江扶月只是挖花,没有把她怎么样。 只是,姑苏香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江扶月的话却是再次在她耳边飘起。 “姑苏香小姐既然这么喜欢种东西,那我也种一个瞧瞧。”江扶月的话落下,视线缓缓落在了姑苏香身上,“去把她给我种下去!” 江扶月这话出口,姑苏香脸色瞬间大变,江扶月要把她给种下去? 把她给种下去,她还能活吗?!! “江扶月!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不就是想要跟你争一对耳坠吗?你至于把我往死里整?” “就你这样小肚鸡肠,何德何能能做相府的少夫人!” 面对姑苏香气急败坏的叫骂,江扶月只是淡淡一笑,“我惩治你,不是仗着我是相府的少夫人,而是因为,我是荣乐郡主!” “来人,把她拖下去!”江扶月声音一冷,立刻有相府的守卫冲了进来。 “姑母救我!”姑苏香一见情况不妙,立刻转头向姑苏玉求救。 姑苏玉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今晚上的事情,虽然江扶月已经找到了证据来证明是姑苏香勾引林岫白。 但,姑苏香不承认,这些证据也并不能直接定姑苏香的罪。 如今,江扶月真要将姑苏香给活埋了,她没办法跟自己的父亲交代…… “荣乐……”姑苏玉转头看向江扶月,刚想替姑苏香求情,就见林逸拽了拽她的衣袖。 姑苏玉要出口的话顿时就咽回了肚子里。 江扶月的脸色有多难看,她又不是没有看到,这个时候开口替姑苏香求情,就算江扶月看在她的面子上,饶过了姑苏香,只怕,也会影响她们婆媳之间的感情。 但,不说的话,真让江扶月把姑苏香给活埋了吗? “愣住做什么?拖出去!”江扶月却像是没有看到姑苏玉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脸色一沉,对着那些守卫冷喝一声。 相府守卫自然知道这里虽然是相府,但真正说了算的其实是荣乐郡主。 荣乐郡主想要埋人,他们只管照办就是了! 前皇后都被荣乐郡主流放了,荣乐郡主还在乎一个姑苏家旁系的小姐是死是活? 第287章 看她造化 守卫们想到这里,纷纷上前,拖着姑苏香就往外走。 姑苏香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她想过很多种勾引林岫白失败之后的结局,唯独没有想到,江扶月敢活埋她! 江扶月怎么能够如此恶毒? 姑苏香情急之下,忍不住愤懑出声,“江扶月,你还怀着孩子,竟敢做这种阴毒之事,你就不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积一点儿德吗?!” 姑苏香这话出口,江扶月眸子沉了沉,眼底寒芒乍现,“把她嘴给我堵上!” “我不想再听到这种恶臭之语!” 随着江扶月这话出口,一只臭袜子被塞进了姑苏香的嘴巴里。 姑苏香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厌恶以及发自内心的恶心。 只是可惜,她的嘴巴被堵上,她就算是想要发出声音,也发不出半点。 守卫将人给拖了下去。 姑苏玉这才试探着开了口,“荣乐,真要把人给活埋?” 江扶月不说话,倒是林岫白神色微凛,“真假且不论,她居然敢荣乐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儿,不给她点教训,她怕是长不了记性!” 一听这话,姑苏玉稍微放心了一些。 只是给点教训,也好。 “她活埋兔子的时候,不是挺果断的吗?”江扶月冷笑一声,“那就让她也尝尝被活埋的滋味!” 林逸脸皮微微一抽,“那就埋半截?” 江扶月不说话,林逸又试探着问,“埋到脖子?” 江扶月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半个时辰后,她若是不死,就当是给她的教训,她若是死了,那便活该!” 说到底,江扶月还是不忍心让姑苏玉为难。 姑苏香再怎么不讨喜,也是姑苏家的人,她已经流放了一个姑苏燕,让姑苏玉在姑苏家难做,如今若真活埋了姑苏香,只怕姑苏玉就会再没有娘家。 但,今日姑苏香做的事情已经触犯了她的逆鳞,她若是什么都不做,出不了心中这口恶气! 姑苏玉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行,就按照荣乐你的意思办!” “真要出了人命,我去跟姑苏家解释!” 一个旁系的小姐而已,哪里值得父亲亲自送到相府让他们来教养? 这事儿,本就透着蹊跷,她只是不愿深想,不代表她没有脑子。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站起了身,“时候不早了,事情既然已经有了一个结果,那我跟岫白就先回去。” 林岫白站起身,在吃了江扶月给他的药之后,脸色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但仍旧不是很好看。 不过因为年轻,底子好,还能撑得住。 姑苏玉跟林逸看在眼里,自是心疼的。 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会为了构陷姑苏香而说谎,倒是那个姑苏香满嘴谎话,越来越人厌烦。 荣乐做的很对,给姑苏香点教训也好。 …… 姑苏香被相府守卫带到了后院的梅林,守卫们一言不发开始挖坑。 姑苏香被绳子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眼中全是惊恐。 江扶月,她就是个疯子! 她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 姑苏香想喊,但是她的嘴里塞着臭袜子,根本就喊不出来。 人多力量大,坑很快就挖好了。 守卫们正要将姑苏香给丢进去的时候,姑苏玉身边的丫鬟采薇赶了过来,朝着守卫头子耳语一番。 守卫头子闻言,眼神带着怜悯看向了姑苏香。 这个法子,哪里是惩罚,简直比真活埋了姑苏香还要让姑苏香难受。 不过,夫人既然让人传话了,那就是要留姑苏香一条命,他们在填坑的时候自然是要做点小动作的,不然,姑苏香真死了,他们没办法给夫人交代。 守卫头子这么想着,朝着下属招招手,将姑苏玉的意思转达给了在场所有人。 大家看向姑苏香的眼神顿时就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这位姑苏小姐长得娇滴滴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半小时。 被守卫们看的有些心里发毛,姑苏香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念头。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守卫们已经是将她头朝上杵进了坑里。 然后,一铁铲一铁铲的土就从头顶落下。 姑苏香害怕极了,但是她喊不出,动不了,整个人直挺挺地杵在坑里,就像是一棵树在等着被人填坑。 漫天的土落在了她的脚下,头上,身上…… 姑苏香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当这些土到了她胸口位置的时候,守卫头子给她脖子上罩了一个漏斗样的罩子,斗面朝下,然后继续填坑。 姑苏香脸色煞白,欲哭无泪,江扶月个神经病,她是真想把自己当棵树给种了吗? 姑苏香绝望了,她只是想要嫁个好人家,过上富贵日子,不是想要被当成树种进土里,等着变臭变烂! 就在姑苏香绝望地闭上眼睛,打算认命的时候,却发现,守卫们停止了填土,收拾作案工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姑苏香愣住了,土已经埋到脖子这里了,然后,他们走了?! 要死就给她一个痛快,要活就赶快放了她。 现在,土埋到脖子这里,她要死不活的,四面八方都是泥土涌过来的重力,她都快要被这些泥土给压扁了! 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偏偏守卫头子给她头上罩了一个罩子,胸口的位置并没有土的重力碾压过来,倒也不至于让她立刻就死…… 姑苏香脸色难看至极,江扶月!杀人偏要用钝刀!真是恶毒至极! 别让她有机会爬到高处,不然,她一定会让江扶月生不如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姑苏香身上残留着情花的香味儿,吸引来了不少的蚊虫,不大一会儿功夫,就把她的脸咬得又红又肿,偏偏她又动弹不得,只能忍受着脸上传来的瘙痒,半点办法都没有。 姑苏香肺都要气炸了,而江扶月与林岫白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简单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林岫白的脸色仍旧不好看。 江扶月躺在里侧,偏头看着他,“就算有了解药,这东西到底也是伤身,要不然……” 江扶月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岫白已经是毫不迟疑地拒绝道,“不用!” 第288章 传信 他这辈子只有江扶月这一个女人,也只会有江扶月这一个女人。 听到林岫白的话,江扶月脸上浮出一抹柔色,林岫白对她的心意,她自然是知道的。 但,情花很毒,若是伤了根基,那是关乎一辈子幸福的大事。 “我帮你。”江扶月低语一番,自己倒是先红了脸。 林岫白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浮出一丝红晕,却并没有再拒绝。 这种事,就全当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也未尝不可。 …… 姑苏香被埋在坑里半个时辰后,相府的守卫去而复返。 彼时,姑苏香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整个人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离死不远了。 虽然守卫头子给她头上罩了一个罩子,护住了胸口的位置,但是土毕竟埋到了脖子。 就算不至于压迫她的五脏六腑,但是下半身被土埋着,动弹不得,血液流通不畅,也让她很难受。 看到相府的守卫们回来,姑苏香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却是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守卫们也没有跟她废话,直接开始挖土,将人又给刨了出来。 姑苏香活了下来,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就发起了烧。 她烧得很厉害,浑身烫的像是一个火炉。 晚翠吓得六神无主,赶紧去给姑苏玉报信。 姑苏玉也只是让人去请了一个大夫来看姑苏香,而她自己却是没有来看一眼。 姑苏香心中虽气,却也明白,自己努力那么多,在姑苏玉眼中,到底不抵林岫白的一根头发丝重要。 大夫为她看诊完毕,姑苏香给了大夫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多谢大夫。” 大夫原本不想收姑苏香的荷包,但掂了掂分量,感觉这荷包的分量不轻之后,鬼使神差地便装进了自己的兜里。 “晚翠,去送送大夫。”姑苏香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晚翠顶着菜色的脸,将大夫送出了门,回来之后,也并不敢在姑苏香身边凑。 今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姑苏香可谓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姑苏香的霉头。 晚翠心里这般想着,悄悄地朝着耳房挪去。 姑苏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晚翠的动作,或者说注意到了她已经没有精力去拿晚翠出气。 离开姑苏香之后,晚翠这才觉得空气都舒服了许多。 …… 大夫出门后,拿出了姑苏香递给他的荷包,打开看了一眼,荷包里除了一大锭银子,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让他去姑苏家传个话儿,只要话儿带到,姑苏家会另外重谢他。 大夫只迟疑了一秒,便是去了姑苏家。 传个话就能得到厚赏,他这种半吊子的大夫一个月的诊金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多。 姑苏香被江扶月整治的第二日,姑苏义来了。 姑苏义来者不善,一来就给姑苏玉摆脸子。 也是不巧,江扶月与林岫白昨晚上玩得有点花儿,起得有点晚,还在相府没有走。 得到姑苏义到了相府的消息,林岫白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姑苏义是为何而来。 江扶月脸上带着霜雪,眉眼间满是不屑,“看在婆母的面上,我放了姑苏家一马,没想到,姑苏家还真是有点给脸不要!” “慧莹,替我梳妆,更衣!” 慧莹立刻上前,帮着江扶月梳洗打扮。 林岫白一看江扶月这个架势,知道江扶月是要直接去跟自己的外祖父干仗,赶紧劝道,“你现在还怀着身孕,不要被这些琐碎小事气伤了身子,我去就好。” 江扶月却是不依,“姑苏家什么德行,我之前也算是略有耳闻。” 姑苏家出了一个皇后姑苏燕,出了一个丞相夫人姑苏玉,姑苏家的家主也因此觉得姑苏家高人一等,行事作风不免嚣张,有些我行我素。 尤其她这位婆母还是一个没什么脑子的,若是被她的父亲说教逼迫一番,还不定会答应对方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而林岫白到底是小辈,就算林岫白去见对方,对方只要拿长辈的身份来压人,林岫白也就会非常被动。 但她么,她就不一样了,她早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人了,姑苏家这位家主也别想用什么长辈的身份来压她! “我去。”江扶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岫白知道江扶月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她决定去会一会自己的外祖父,那自己只能是陪着了。 江扶月与林岫白到议事厅的时候,姑苏义正黑着脸向姑苏玉发难,“我把香儿交给你,是想你这个做姑母的为她谋个好姻缘,你怎可能如此作践于她?” 姑苏玉眉头紧拧,“姑苏香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还对岫白动用了情毒,如此恶毒,受到些惩罚也是应该的。” 姑苏义冷笑,“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辞而已!” 姑苏玉知道自己说不过姑苏义,当下便是说道,“不是我容不下香儿,只是香儿是个心大的,相府庙小,装不下这尊大佛。” 姑苏义勃然作色,“你这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让你安排一下这丫头的姻缘,你就如此这般推三阻四?” “姑苏家若是得脸,你脸上难道不好看?”姑苏义质问道。 姑苏玉没有说话,倒是林逸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不用你们姑苏家的脸,我们相府就不会让她丢脸。” 姑苏家的门第再高,能高过相府去? 少用什么家族荣耀来绑架人。 林逸忽然出声,让姑苏义很是没脸,他转头怒气冲冲地看向了姑苏玉,“你也是这么想的?” 姑苏玉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姑苏义是她的父亲,就算父亲说的不对,身为女儿也不能反驳父亲。 “行,你嫁得好,你嫁给了丞相,娘家破落了,不配再跟你有所牵扯!”姑苏义说着话已经是站起身,“是我们姑苏家高攀了!” 姑苏义丢下这话就要迈步朝外走。 姑苏玉赶紧出言挽留,“父亲!你这是做什么!我是姑苏家的女儿,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姑苏家需要我帮忙,我也一定会不遗余力!”不是姑苏玉没有骨气。 而是,她母亲早逝,如今她只剩下了父亲,她不能再跟父亲断绝关系。 不然,她真就成了没有娘家的人。 第289章 真是好脸给多了 姑苏义脸上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缓缓又坐了回去。 林逸皱起了眉头。 就算他对姑苏义的做法多有不喜,但对方到底是他的老丈人。 只要姑苏玉想要认姑苏义这个父亲,他就要给足老丈人面子。 “昨儿之事,你们做的太过分,必须要给香儿一个交代。”姑苏义重新落座后,就开始摆起了长辈的架势。 林逸沉着脸,一言不发,姑苏玉神色微妙,试探着问,“父亲想要什么交代?” “江扶月仗着自己是郡主如此折辱姑苏家的女儿,她如何待香儿,也便让她自己受这一遭!”姑苏义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不可能!”林逸立刻拒绝。 别说江扶月惩罚姑苏香的出发点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儿子,就算江扶月真做错了,他也不能让任何人折辱了他们相府的儿媳妇! “父亲,荣乐现在怀着岫白的孩子,你这个要求,过分了。”姑苏玉也是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 “不让她受这一遭也行,让她去跪在香儿跟前道歉,只要香儿肯原谅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姑苏义又道。 “岳父大人,你不要太离谱!”林逸脸色阴沉,语气已经带了几分不悦。 “林逸,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岳父大人?我还以为,你当了丞相,身份显贵,瞧不上我这个岳父大人了呢!”姑苏义阴阳怪气地说道。 林逸脸色铁青,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若不是他对姑苏玉是真爱,现在真想把姑苏义给赶出去! “父亲,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姑苏玉干笑着说道,“你既然把她放到了相府来养,我们一定帮她谋一份好姻缘!” 姑苏义冷笑一声,没有说话,端起了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姑苏义这口茶刚抿完,就见林岫白搀扶着江扶月进了议事厅。 看到林岫白对江扶月那关怀备至的架势,再看到江扶月那目中无人的模样,再想到姑苏香被江扶月坑害得那么惨,姑苏义看江扶月顿时越发不顺眼。 江扶月像是没有察觉到姑苏义的注视,在林岫白的搀扶下,慢慢落座,自始至终,没有给姑苏义一个眼神。 姑苏义心中顿时不快,阴阳怪气地说道,“荣乐郡主好大的架子!” 江扶月这才将视线转向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既然知道我是荣乐郡主,见了我为何不跪?” 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只看姑苏玉跟林逸的脸色,江扶月也能猜测到,在她来到议事厅之前,三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她既然已经嫁进了相府,就是相府的人,有人欺负相府的人,她自然是不乐意的。 “跪?我是你婆母的父亲,按辈分是你的外祖父,该跪的人,是你!”姑苏义沉着脸呵斥道。 江扶月却是讥诮地看了对方一眼,“我的外祖父你可当不起!” 江扶月这话出口,林逸和姑苏玉脸色都是一变。 江扶月的外祖父那可是大商国的开国皇帝,姑苏义何德何能,敢以江扶月的外祖父自居? 姑苏义却像是自动忽略了这个关键信息一样,目光直直盯着林岫白,“这就是你精挑细选的好妻子?!” 林岫白挑了挑眉,“不错!荣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姑苏义被林岫白的话气笑了,他知道林家出情种,出了一个林逸,一辈子只娶了姑苏玉一个,现在又出了一个林岫白,为了等到江扶月,之前甚至不惜自毁名声! 如今,人是娶到了,却是一个悍妇、妒妇! 都怀孕了,还不说给岫白纳几房妻妾,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还防得如此厉害! “最好的女子就是不知礼节,见了长辈都不知道行礼么?”姑苏义尖酸刻薄地说道。 “长辈?我最擅长的事儿是干掉长辈,你这位长辈,要不要试一试?”江扶月也是半点都不惯着姑苏义。 吃过的亏多了,江扶月学会了一个道理,谁让自己不好受,那自己就要还回去。 不然,自己委屈求全,只会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 “你!”姑苏义顿时语塞。 江扶月嫌弃地翻了他一眼,“姑苏香罪有应得,昨天只是小施惩戒,你若是觉得她无辜,现在带他滚出相府,从此以后,别再来登相府的门!” “姑苏玉!这就是你们相府娶的好儿媳?!”姑苏义惹不起江扶月,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姑苏玉。 姑苏玉赶紧安抚,“父亲别生气,荣乐脾气是大了点,但她说的都是对的!” 一句话,差点没让姑苏义当场背过气去。 江扶月是对的,合着就是他不对? “好,好好!你们相府,我们姑苏家是真高攀不起!我这就走!”姑苏义说着站起了身,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门外走。 姑苏玉看看江扶月,又看看姑苏义顿时左右为难。 一边是她有些畏惧的儿媳妇,一边是跟她有着血脉亲情的亲爹,哪一个,她都惹不起。 看出姑苏玉对自己的不舍,姑苏义又开始作妖,“姑苏玉,我告诉你,我今天出了这个门,姑苏家就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姑苏玉赶紧拉住姑苏义的胳膊,“父亲,荣乐她只是说的气话,你别当真。” “气话?人家可是郡主,身份尊贵,一言九鼎,她就是瞧不上我们姑苏家!”姑苏义义愤填膺。 “姑苏家的确是不入流,”江扶月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应该跟姑苏燕一起流放!” 姑苏义瞬间安静了。 别看江扶月只是一个郡主,但若是江扶月真想把姑苏家整个流放,他是半点办法都没有的。 姑苏义不说话,也不嚷嚷着离开了,只是脸色依然很臭。 姑苏玉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再不拿出点好处来哄哄自己的亲爹,自己这个亲爹怕是真会不认自己。 “过几日便是皇城诗会,到时候,我带香儿进宫去参加诗会,物色物色合适的人家,给她谋一份好姻缘。你看这样如何?”姑苏玉试着安抚姑苏义。 姑苏义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一甩衣袖,却是再也没敢挑衅江扶月,也没再嚷嚷着要走。 第290章 诗会 只是,姑苏义看向江扶月的眼神依然带着浓浓的忌惮与不喜。 江扶月自然也不会在意姑苏义的眼光,说好听点,这是自己婆母的父亲,说不好听点,没有相府,姑苏义在她这里,屁都不是! “荣乐仁义,看在母亲的面上,没有对姑苏家赶尽杀绝,外祖父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怎么还在荣乐跟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今日,荣乐大度,不跟姑苏家一般见识,还允了母亲带姑苏香进宫参加诗会,为她谋一份好姻缘。” “外祖父若还要纠缠不休,那便带姑苏香即刻离开相府!” 姑苏义虽然不敢继续硬刚江扶月,但看对方这个样子,似乎还是不服气。 林岫白自然是不会惯着他,当下便是开口赶人。 听到林岫白的话,姑苏义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再怎么说,林岫白都是他的外孙,现在他这个外孙,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这么跟他说话! 不过,看到江扶月冷着脸站在林岫白身边,姑苏义差点冲口而出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只是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姑苏玉,“记住你说过的话!” 丢下这话,姑苏义再没有多留一秒,转身就出了议事厅的大门。 姑苏玉伸手想要继续拽住他,不过看到林逸、林岫白跟江扶月三人不悦的脸时,还是讪讪地将手缩了回来。 姑苏玉被林逸宠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却因为父亲做出的这种糊涂事,让她跟林逸之间生了嫌隙。 察觉到姑苏玉的失落,林逸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别想太多,尽快给她安排人家嫁了,也算是我们对得起姑苏家。” 姑苏玉闻言,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按照父亲的性格,只是帮姑苏香寻一户好人家应该并不能满足父亲的预期,这事儿,不论她怎么办,很可能都不会让父亲感觉到满意。 姑苏义来了,想要给姑苏香讨要说法,却被江扶月和林岫白强势赶走。 姑苏香听到晚翠带回来的消息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祖父被他们羞辱一番,狼狈离开了相府?”姑苏香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原本她以为自己请来了祖父,祖父能够帮她出口恶气,却没有想到,姑苏玉连她自己亲爹的面子都不认! “夫人已经答应过几日带小姐参加皇城诗会,到时候,前来参加诗会的都是达官显贵,小姐若是能够谋得一份好姻缘,这后半生也算是稳妥了。”晚翠低声劝慰道。 听到晚翠的话,姑苏香心中却是生出了几分不悦,达官显贵? 还有比相府更加显赫的达官显贵么? 姑苏香心中暗恨,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需要借助相府的势,才能攀上高枝。 姑苏香躺回床上,开始谋划如何才能攀上比相府更高的高枝。 …… 处理完姑苏义的事情之后,江扶月与林岫白并没有在相府多留,在相府到底不如在荣阳王府住得自在。 而且,父亲和玄冥他们身体尚未恢复,还需要她帮忙调养。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皇城诗会的日子。 对于这种热闹,江扶月原本是不想参加的,但轩辕知贤却是亲自派人给她送了请柬,邀请她参加。 她本可以无视轩辕知贤的邀请,但这番下一个帝王的面子,会让轩辕知贤这个君王很没有威严。 说到底,她跟轩辕知贤之间并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怨。 轩辕知贤如今坐上了那个位置,该给他的面子还是要给。 “什么诗会,听话,咱不去!”林岫白一把将轩辕知贤派人送过来的请柬丢到了一旁。 不过是轩辕知贤为了见江扶月而找的借口罢了! 看到林岫白那气鼓鼓的样子,江扶月不由莞尔,“咱们只是去露个脸,并不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他到底是皇帝,该给的面子,咱们该给还是得给。” “而且,他上位以来,一直有些流言蜚语,对他颇为不利,这对江山稳固都不是什么好事。” 林岫白有些不高兴,轩辕知贤做了皇帝,也充盈了后宫,但是林岫白知道,轩辕知贤对江扶月那点心思,从来就没有歇过! 而且,轩辕澈不是什么好东西,轩辕澈的儿子就算再会装,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况且,虽然父王和母亲帮忙监国,但这皇城之内百官的态度,有没有结党营私之辈,我们还是需要时不时去瞧一瞧,看一看。” 江扶月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了身。 如今的她孕相越发明显,怀孕的事儿,是瞒不住了。 “可你现在身体特殊……”林岫白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江扶月笑了笑,“应该没有人胆大包天,敢在这样的场合对我动手脚吧?” 况且,就算真有人对她动手脚,她也能够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她是怀孕了,又不是死了,一身本事还在,寻常人想要害她,她会让对方自食恶果! “好吧,那咱们只是露个面,不去凑旁的热闹。”林岫白清楚,江扶月虽然将轩辕澈赶下了皇帝的宝座,但她对不想去夺外祖父打下的江山。 碰巧轩辕知贤又有这种能够治理天下的本事,她便顺水推舟,扶轩辕知贤坐上了那个位置。 说起来轩辕知贤坐上那个位置也有段时间了。 他在位期间,国富民安,大商经济也是蒸蒸日上,只是,江扶月到底是弄死了轩辕澈,还将姑苏燕一家流放,轩辕知贤到底有没有旁的心思,还需要慢慢观察。 皇城诗会是皇宫主办,每年秋季,满园花开,各色菊花绽放,枫叶红了的时候,宫里就会在御花园筹备这场诗会。 今年不同以往,新皇登基,皇室人口单薄,大家原本以为皇帝忘了诗会这回事,但现在,诗会不仅开起来了,而且比以往更加热闹。 文武百官家里有小辈的,在今日这个场合也全都带到了宫里来。 所谓诗会,也不过是给文武百官之间相互了解的机会,满足大家之间想要相互联姻的需求。 第291章 杯酒传诗 对这个诗会,轩辕知贤原本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欧阳雪怀孕之后,总是嚷嚷着无聊,想回家。 欧阳雪想回家,轩辕知贤没有理由拦着,可欧阳雪怀着孩子,这个孩子是他第一个孩子。 父皇薨逝,母后以及几个兄弟姐妹被流放,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没充盈后宫之前,他觉得一个人还挺好。 但,当他得知欧阳雪怀孕的那一刻,他竟然隐隐开始期待那个小生命的降临。 被流放到苦寒之地的兄弟姐妹们,不死已经是万幸,为轩辕家开枝散叶的任务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定不能让轩辕家的血脉到了他这里就断掉。 所以,他对欧阳雪肚子里的孩子格外重视。 欧阳雪觉得无聊,正巧皇宫里每年都要举办诗会,轩辕知贤就吩咐宫里人,将诗会再办得热闹一些。 江扶月与林岫白是同皇太后、长公主、荣阳王一起进宫的,自从皇太后搬出皇宫之后,就一直住在荣阳王府,轩辕澈薨逝之后,轩辕知贤也并没有要求皇太后搬回宫里住。 而皇太后与轩辕知贤之间,因为皇太后的立场问题,也生出了些许嫌隙。 哪怕,轩辕知贤如今能够坐上那个位置,皇太后功不可没。 皇太后以及荣阳王府的人全部到场,轩辕知贤自然是要给足对方面子,将他们安排在了自己的左手边。 而在轩辕知贤的右手边则是坐着姑苏玉以及姑苏香。 姑苏玉答应了姑苏义要帮姑苏香谋一份好姻缘,所以,即便她不喜这样的场合,还是里带着姑苏香来了。 欧阳雪坐在轩辕知贤的旁边,目光缓缓扫过前来参加诗会的夫人小姐以及青年才俊,脸上挂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得意。 她当初进宫选秀,就是想要赢得轩辕知贤的独宠,如今,她基本算是做到了。 只是……看到轩辕知贤那有意无意瞥向江扶月的眼神时,欧阳雪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舒服。 “荣乐郡主脸色看起来比上次进宫倒是红润了不少。”欧阳雪笑着在轩辕知贤耳边低声说道。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江扶月在他心中的地位很特殊,但是他却不愿在欧阳雪面前多谈江扶月的事情。 欧阳雪见轩辕知贤兴致不高,便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左昭。 左昭脸色阴沉,整个人看起来与在场所有人有些格格不入。 若非江扶月造反,今日这样的场合,她的父亲一定会得了陛下青眼,获得无数荣耀…… 左昭恨极了江扶月,目光时不时就瞥向了安然坐在轩辕知贤左手边,那里坐着她的杀父仇人。 她神色倨傲,举手投足都透着让人不可冒犯的尊贵与神气。 左昭心里更是扭曲,袍袖下的手,轻轻握起,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欧阳雪身上。 欧阳雪怀孕了,她比谁都清楚皇帝对这个孩子的在意。 但是,皇帝不知道的是,欧阳雪怀了个屁! 这不过是欧阳雪争宠的手段而已! 左昭明里暗里探查过一二,确定欧阳雪假孕。 而欧阳雪也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够让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合理的借口掉的机会。 今天,无疑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左昭轻轻扯起了唇角,欧阳雪心里在想什么,左昭心里明镜一般。 欧阳雪虽然自诩人间清醒,却在遇到轩辕知贤之后,彻底成了一个恋爱脑。 如果她料想的不差,欧阳雪会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来试探一下,自己在轩辕知贤心目中的地位到底能不能赶上江扶月! 左昭决定静观其变,等欧阳雪有所动作之后,根据后续情况,再决定她要不要继续出手。 在左昭心里转过八百个念头之后,诗会终于开始了。 轩辕知贤一清嗓音,朗声说道,“今年的诗会,与往年有所不同。” “往年我们都是即情赋诗,今年,我们限定题目,大家根据题目来作诗,诗作完成后,大家一起选出最有出彩的十首,获得朕的奖励!” 轩辕知贤微微笑着,将诗会的规矩阐述了一遍。 大家自然是没有话说,所谓诗会,不过是大家聚到一起相互消遣的一个手段而已。 作诗也好,享乐也罢,都不是大家来参加诗会的主要目的。 他们的主要目的,是结交自己想要结交的人。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诗会就开始吧!”轩辕知贤说完,扭头看向了自己身后侍立的德顺。 德顺微微一笑,捧着轩辕知贤早就拟好的题目到了前面,展开卷轴,一清嗓音道,“今日诗会的题目一共六个,寓意大商的国势六六大顺,题目分别涉及写景、写事、写人、写情、写物、写人间万象。诗会规则,杯酒传诗,大家相互传递手中的酒杯,等咱家喊停的时候,就停下,酒杯在谁的手里,谁就作诗!” 听到德顺的话,场中众人脸色顿时各异。 杯酒传诗,这是文人们之间消遣的方式,这杯酒从第一个人传过来,等德顺叫停的时候,这酒杯不知道都传了多少人的手。 若是有人对酒杯动了手脚…… 不过,这个念头,他们也只是在脑袋里闪了一下而已。 这可是皇帝亲自组织的诗会,应该不会有人胆大包天,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整出这些幺蛾子吧? 众人心里各自揣测之时,轩辕知贤已经是倒好了一杯酒,朝着众人虚晃了一圈,“这第一杯酒,朕先喝,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大商国的付出!” 轩辕知贤话音落下,仰面喝下了第一杯酒,并即兴赋诗一首。 轩辕知贤所做的那首诗的大意是他继承皇位以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希望老天眷顾大商,让大商万事太平。 轩辕知贤做完诗,场下众人自是纷纷捧场,吹捧轩辕知贤的诗做的有多高明,多么文采飞扬。 面对大家的恭维,轩辕知贤淡淡一笑,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之后就开始将酒杯从自己左手边开始往下传。 德顺背对众人,等了大概十个呼吸的时间,忽然扯着嗓子喊了停。 第292章 沾了一身腥 德顺喊停之后,众人望向了持杯者,是傅恒将军的独女,傅欢。 傅欢虽然被留在了宫中,但她跟欧阳雪、左昭不同,她从不去主动争宠,以至于,虽然挂着皇帝女人的名头,却并不如欧阳雪和左昭一般得宠。 今日这个诗会,也是因为在宫里实在是无聊,才来参加的。 傅欢沉默片刻,轻声吟咏: 琼楼玉宇耀春光,十二云鬟踏月行。 眉扫远山衔翠黛,袖翻秋水落寒霜。 霓裳舞破星河影,鸾镜妆成日色黄。 莫道人间无绝艳,瑶台仙子谪昭阳。 傅欢这话出口,场中众人都露出了回味之色。 傅欢是傅恒子女,都说虎父无犬女,没想到傅欢肚中还有些墨水。 这一首诗歌,看似咏叹了宫中妃子们的美艳无双,实则是将前来参加诗会的所有夫人小姐全都夸赞了一遍。 也因此,傅欢赢得了大家不少好感。 傅欢吟诗完毕,仰面喝光了杯中酒,这潇洒肆意的姿态,倒是有几分傅峘将军之风。 傅欢饮完杯中酒,又拎起桌上的酒壶,另取了一个酒杯,重新将酒杯倒满酒。 将酒杯再次传了出去。 德顺依旧是背对众人,等了大约十个呼吸的时间,酒杯停在了江扶月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酒杯,江扶月轻轻皱了皱眉头,她怀有身孕,对饮食控制得很严格,喝酒,她是万万不会喝上一口的。 “是荣乐郡主!” “荣乐郡主快作诗!” 有一些年轻的女子对江扶月颇为崇拜,如今见酒杯落在了江扶月手上,立刻就开始起哄。 听着大家的起哄声,江扶月却是有些为难,这酒她若是不喝,不免就有些扫了大家的兴致。 可她若是喝的话,总归对腹中胎儿不好。 一旁林岫白看出了她的纠结,眼底不由浮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诗你来做,酒我来喝。” 既然来了,就要玩得起,况且之前轩辕知贤和傅欢都已经喝过了这杯中酒,并没有出现问题,杯酒传诗是概率事件,喊停的又是德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林公子还真是对荣乐郡主宠爱非常啊!”人群里有人打趣。 “只是果酒而已,荣乐郡主喝上一点也是没有问题的!” 听着大家一言语,我一语,江扶月却是歉意一笑,“不好意思了诸位,这酒,我还真是喝不了一点。” 江扶月并没有因为大家的起哄就做出妥协。 毕竟,别人的面子和自己的孩子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江扶月说了喝不了一点,大家也便没有继续起哄。 京城关于江扶月的传闻,他们早就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这位荣乐郡主向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若是惹恼了她,会在这样的场合翻脸也说不定。 大家默许了江扶月不喝酒,江扶月也没有扭捏,当下便即景赋诗,写了一首赞美菊花的诗。 诗歌并不没有特别张扬的地方,却让人回味无穷。 江扶月赋诗完毕,林岫白替江扶月喝完了杯中酒,之后学着傅欢的样子,从桌子上取过来空酒杯,重新满上酒,开始往下传。 德顺依旧是背对众人,这一次,德顺居然用了五个呼吸的时间就喊了停,让大家猝不及防。 而德顺喊停之后,林岫白倒的那杯酒,落在了欧阳雪的手中。 欧阳雪看着杯中酒,又看了看轩辕知贤,足足有三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说话。 欧阳雪不说话,其余人自然也全都没有说话。 欧阳雪如今是皇帝的宠妃,据说还怀了龙种,皇帝第一个孩子,皇帝定是格外在意。 如今,欧阳雪手中握着一杯酒,她若是不喝,那是恃宠而骄,若是喝了,很可能会对腹中的宝宝产生不好的影响。 欧阳雪只是沉默了一瞬,便是笑着说道,“到本宫了?荣乐郡主既然赋诗写了菊花,那本宫也写一首赞美花儿的吧!” 欧阳雪这话落下,写了一首赞美牡丹的诗。 欧阳雪这首诗的水平怎么样,暂且不说,光看她的身份,大家也第一时间开始冒出来捧臭脚。 欧阳雪笑着接受了大家的赞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在她举起酒杯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还看向了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半点要替她挡酒的意思都没有。 明明表现的是如此在意她腹中的孩子,但是,林岫白可以为了江扶月挡酒,轩辕知贤却不会为了她挡酒。 欧阳雪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已经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欧阳雪将空酒杯对着大家,“本宫喝完了!” 之后,欧阳雪又换了酒杯,重新倒酒。 酒杯再次被传递了下去,德顺继续背对众人。 十个呼吸后,德顺喊停。 在德顺喊停的瞬间,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德顺一头雾水地回头,就看到了欧阳雪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身下已经被鲜血染红。 “来人!传太医!”轩辕知贤望着欧阳雪身下那一抹红,脸色顿时大变。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轩辕知贤脸上露出慌乱之色,早知道欧阳雪喝了这杯酒会这样,他就不敢放不下皇帝的面子,不肯替她喝…… 因为欧阳雪出了状况,诗会被迫暂停。 所有前来参加诗会的宾客,轩辕知贤派人安顿在了祈年殿。 至于江扶月等人,则是直接随着皇太后回了皇太后在宫里的寝宫。 在这样的场合,欧阳雪出了事儿,他们一家立刻就离开,有些不合适。 所以江扶月等人暂时留在了宫里。 慈宁宫里,江扶月安静地喝着德顺奉上的热茶,神色古井无波。 林岫白的担心还真是有点道理,这皇宫就是是非之地! 原本,她以为自己一身本事,旁人应该是算计不了她。 但是,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有人能够料到林岫白会替她挡酒,料到林岫白会亲自倒酒,而她没有注意到林岫白倒酒的杯子也是极有可能被人动过手脚的。 江扶月一声不吭喝着热茶,德顺在江扶月身边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郡主,这个欧阳家的小姐,不是善茬儿。” 第293章 落胎? 德顺伺候走了轩辕澈,轩辕知贤继位之后,德顺能够继续在轩辕知贤跟前伺候,还要多亏了江扶月关照。 所以,德顺明着虽然是轩辕知贤的贴身太监,暗地里却是将宫里的风吹草动全都传给了江扶月。 听着德顺的话,江扶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你去皇帝跟前伺候吧!” 德顺应了一声,倒也没有多留。 他原本就是带江扶月等人来慈宁宫的,如今江扶月等人已经被安顿好,他自然也该去皇帝跟前伺候。 况且,皇室诗会出了这样的状况,前方的一线情报,需要他第一时间搞到。 德顺离开之后,皇太后就开始骂,“真是糟心玩意,热热闹闹的诗会,大家出来散散心,给我们整出来这一出!” 长公主脸色也不好看,欧阳雪倒地之前,喝了林岫白亲自倒的酒,如果真要细究,最后这样一盆子脏水,少不得就要泼到林岫白的身上来! 江扶月却是很淡定,她与欧阳雪无冤无仇,若是对方非要费尽心思来算计她,就别怪她不跟对方客气! …… 祈年殿中,姑苏玉脸色同样难看,今日,她带着姑苏香进宫,原本是想帮姑苏香物色一个好的联姻对象,为她谋一份好姻缘。 没有想到,竟是出了这等事情,现在,别说是替姑苏香谋一份好姻缘,什么时候能离开皇宫都成了说不准的事情! 虽然轩辕知贤这皇帝之位,坐得并不稳固,但欧阳雪怀着的好歹也算是龙种。 若是那龙种出了意外…… 姑苏玉轻轻抿起了唇角,想到欧阳雪最后喝下的那杯酒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倒的,她这心里就更加地焦灼不安。 欧阳雪的寝宫中,御医帮欧阳雪诊断完毕,一个个的脸上全都是慌乱之色。 轩辕知贤沉着脸,目光缓缓从这帮御医身上扫过,“雪嫔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所有太医的头差点都塞进裤裆里。 只看这些太医们的态度,轩辕知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欧阳雪虚弱地躺在床上,眼角挂着要掉不掉的泪水,“是臣妾无福,不能为陛下诞下龙嗣……” 欧阳雪的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轩辕知贤忍不住有些心疼,回首看向跪了一地的太医时,眼神都带着几分凌厉,“为什么保不住?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轩辕知贤一发怒,太医们顿时就不敢再有所隐瞒,“我们在雪嫔体内查出了一种落胎药……” 太医们这话一出口,整个寝宫顿时落针可闻。 轩辕知贤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太医,“落胎药?” 太医院首沉默片刻,“是的,落胎药,若非有这落胎药,雪嫔的胎相已经稳了……” 听到这话,轩辕知贤缓缓眯起了眼睛。 不是他想怀疑,而是,他若不怀疑,他的子嗣就这么掉了,他却不能给出自己的女人一个说法,会让天下的人如何看他? 轩辕知贤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沉声说道,“去请荣乐郡主与林岫白!” 既然欧阳雪是喝下了从林岫白手里传过来的那杯酒才会落胎的,那林岫白就有嫌疑。 他得给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交代。 轩辕知贤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只知道,林岫白抢走了他心爱的姑娘,现在还害得他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他跟林岫白有从小玩到大的情分不假,但是现在,这个情分,他不要了。 轩辕知贤并没有等多久,林岫白就和荣乐郡主一起来到了欧阳雪的寝宫。 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长公主与荣阳王,以及他的姨母姑苏玉。 自己只是传了林岫白和江扶月,可是长公主、荣阳王和姨妈也全都跟了过来,他们这眼里可真是没有他这个皇帝啊! 在轩辕知贤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心态正在慢慢朝着轩辕澈趋近。 “岫白,雪嫔的孩子掉了。”轩辕知贤负手而立,目光阴沉地落在了林岫白的脸上,“她是在喝了你倒的酒之后,孩子才掉的。”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林岫白已经是冷笑出声,“酒是你们宫里准备的,酒杯也是你们宫里准备的,游戏规则也是你定的,现在,出了事儿,你觉得是我要害你的子嗣?” 轩辕知贤顿时无言以对。 林岫白说的没错,不管是酒水、酒杯甚至做诗规则,都不是林岫白决定的。 “岫白,不是我怀疑你,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你怎么能证明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轩辕知贤目光直直盯着林岫白,并没有因为林岫白说的话,而对林岫白信任半点。 “雪嫔的孩子保不住了?”江扶月忽然出声,打断了轩辕知贤与林岫白之间的谈话。 轩辕知贤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我来看看。”江扶月说完,不等轩辕知贤回应,已经是举步走到了床边。 江扶月缓缓蹲下身子,刚要去帮欧阳雪把脉,欧阳雪立刻就将手缩了回去。 “荣乐郡主,我的孩子已经掉了,不用再劳烦荣乐郡主……”欧阳雪脸上还挂着泪,目光更是直接转向别处,看都不愿意多看江扶月一眼。 搞得好像她的孩子掉了,江扶月才是罪魁祸首一般。 江扶月轻轻眯起眼睛,欧阳雪这个态度一看就是有猫腻,江扶月自然不会任由对方将屎盆子扣到他们的头上。 “雪嫔怕是不知道,我的医术不比太医院的御医差,我帮你诊治之后,能够帮你起死回生也说不定。” 江扶月说这话时候,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了欧阳雪的脸上,好像是看穿了欧阳雪的所有心思。 被江扶月这般盯着,欧阳雪心中顿时就有些不大自在。 “荣乐说的对,让荣乐帮你看一看,说不定孩子就能保住了!”轩辕知贤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带着几分期冀看向了江扶月。 欧阳雪一颗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江扶月医术了得,那她就更不能让江扶月给她看了! 第294章 轩辕知贤不信她了 轩辕澈反复发病的时候,江扶月并没有展露她会医术的能力。 但,轩辕知贤却是知道,江扶月的医术并不在莫争锋之下,而且即便他对轩辕澈说了这种话,轩辕澈也对江扶月不会信任,反倒为江扶月引来祸端。 所以,轩辕知贤从不曾在轩辕澈那里泄露过江扶月的底细。 而这,也是江扶月对轩辕知贤网开一面的原因之一。 轩辕知贤都已经发了话,欧阳雪如果继续拒绝江扶月的好意,倒是显得她做贼心虚。 欧阳雪心里打着鼓,强做镇定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既如此,那就有劳荣乐郡主帮我看看。” 话虽然是这样说,欧阳雪的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 所谓的孩子,不过是她争宠的手段,今日,借着诗会的机会,她趁机弄掉了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孩子,一来是赢得轩辕知贤的怜爱,二来也是想看看轩辕知贤的态度。 之前太医已经告知了轩辕知贤,她的孩子没了,江扶月现在给她诊应该也诊不出什么来。 欧阳雪怀着忐忑的心情,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江扶月只是在她腕间搭了两指,看向她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古怪。 落胎之象? 欧阳雪并没有,甚至任何跟孕脉有关的脉象也全都没有。 “雪嫔可知道,假嗣欺君是大罪?”江扶月的声音缓缓飘进了欧阳雪的耳中。 欧阳雪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无辜,“荣乐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刚刚落了胎,太医们都已经诊断了出来,你如今这般说,是想推卸你们自己的责任吗?” 欧阳雪这话出口,轩辕知贤的眸子微微一沉。 对江扶月的本事,他自然是不会怀疑的。 但,欧阳雪是因为喝了林岫白倒过的酒才会落胎,江扶月会不会因为维护林岫白而撒谎,他不敢保证。 “雪嫔假嗣欺君,如今又想嫁祸我们害你落胎,自己全身而退?”江扶月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们夫妻是可以任由你利用拿捏的?” 江扶月话音落下,愤然起身,看向欧阳雪的眼神明显带着浓浓的厌弃与不喜。 欧阳雪似乎被江扶月的气势吓住了,她仰起头,可怜兮兮地看向轩辕知贤,“陛下,臣妾没有……” 欧阳雪本就生得楚楚可怜,如今做出这等小女儿之态,让轩辕知贤内心那种保护欲瞬间爆棚。 “荣乐,雪嫔刚刚失去孩子,朕请你们来,原本是向你们了解情况。” “如今,你主动提出替雪嫔看诊,朕也允了。” “你不该以这样的恶意来揣度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 轩辕知贤眉头紧皱,看向江扶月,说出来的话,让江扶月的不觉眯起了眸子。 轩辕知贤信欧阳雪,不信她? 江扶月忽然就笑了。 是啊,她跟轩辕知贤之间,毕竟横亘着一个死掉的轩辕澈,以及被她流放的皇室一族! 轩辕知贤怕是早就跟她离心离德了! 不信她,也很正常。 只是,今日,她来参加诗会,本是不想让轩辕知贤面上难过,没有想到,轩辕知贤在那个位置上坐了段时间,倒是越来越有轩辕澈的做派。 “既然,你信她不信我,那咱们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江扶月站起身,走到了林岫白身边,目光带着三分凌厉落在了轩辕知贤身上,“此事,你想如何?” 轩辕知贤选择相信欧阳雪,那就是怀疑,欧阳雪落胎,就是跟他们有关。 也对,荣阳王府已经流放了皇室一脉,怎么可能真心希望皇帝有后? 既然这样,多说无益。 “朕会让人彻查此事,若证明此事与你们无关,朕会亲自向你们道歉!” “若是此事与你们有关,你们需要给朕一个解释。” 江扶月目光灼灼如火看向轩辕知贤,她与他曾经的那些情分,终究是不存在了。 “好,你去查!”林岫白冷笑一声,“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烂心肝的,想往小爷的脑袋上扣屎盆子!” 林岫白丢下这话,气呼呼地坐在了墙边的红木椅上。 “去传常绝。”轩辕知贤并没有因为林岫白生气,便放弃继续追究此事。 江扶月有孕,相府和荣阳王府虽然瞒着自己,但是,轩辕知贤自己又不是没有长眼睛,怎么会看不出来? 凭什么林岫白能跟他心爱的女人孕育爱的结晶,他想要一个子嗣都不行? 德顺眼神复杂地朝着房间里的三人看了一眼,之后便是出门招呼小太监去传唤大理寺卿常绝。 常绝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悲壮。 原本以为作死的轩辕澈被干掉之后,皇室终于可以太平一些,不用每天出这些幺蛾子。 结果,还是他太天真了。 既然是皇室,那就注定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太平,争权逐利勾心斗角,这就是皇室生活的常态! “雪嫔落胎一事,有蹊跷。你去查,看看到底是谁要谋害朕的子嗣!”轩辕知贤双眸好似淬了冰,“一定要查仔细了!” 说实话,轩辕知贤对常绝并不是很信任。 毕竟,常绝跟林岫白一向交好,而且父亲在世的时候,常绝做事似乎就有意偏袒荣阳王府。 可是,常绝如今担的是大理寺卿的职位,这事儿,还就得常绝去处理。 常绝应了一声是,之后便是带着自己的助手离开了欧阳雪的寝宫。 江扶月挨着林岫白坐了,端起了德顺刚给她泡的茶,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长公主与荣阳王坐在上首,虽然一言不发,但那阴沉的脸色却是告诉了轩辕知贤,他们心情很不好。 这是,轩辕知贤登基以来,宫里第一次盛会。 大家原本都是抱着给轩辕知贤些面子,才来参加这场诗会。 没有想到,轩辕知贤却丝毫都没有顾忌他们的面子。 姑苏玉坐在林岫白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若是姑苏燕没有出事,轩辕知贤还是她最亲的外甥,与岫白也会是最好的兄弟。 可现在,两兄弟竟是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众人心思各异,欧阳雪的心却是放回了肚子里。 皇帝派了常绝去查到底是谁对她下手,那就说明,皇帝不信江扶月的话,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终究是比江扶月高了那么一筹。 第295章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欧阳雪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江扶月与轩辕知贤青梅竹马又如何? 终究是抵不过她这个后来者。 常绝去的时间不长,很快便是带着欧阳雪之前用过的那个酒杯返回。 “臣已经让人验了这个杯子,这个杯子杯口被人涂了毒,此毒无色无味,遇到酒水进入人的体内,可致使人腹痛难忍……” 常绝说完这话,又挥了挥手,将之前大家桌上摆着的所有杯子都带了上来。 “这些杯子上,也都被人动过手脚,涂抹了会让人身体不适的毒。” 听着常绝这话,轩辕知贤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杯子是宫里准备的,若只是林岫白倒酒用的那个杯子被人动了手脚,他还可以认为是林岫白不想让他有子嗣。 但现在,是所有杯子都被人动过手脚…… 轩辕知贤脸色阴沉,一语不发。 常绝却像是没有看到轩辕知贤那越发难看的脸色,又挥了挥手。 准备这场诗会的幕后人员全都被带了上来。 “就是这些人布置的诗会现场,臣刚才已经问过了,负责布置酒杯的,是一个丫鬟。”常绝说着,目光转向那乌泱泱跪着的一群人,“不过,这群人都说,那丫鬟眼生,是雪嫔派过去的,帮忙之后,人便不见了。” 常绝这话虽然没有明说,雪嫔落胎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但只要大家都有脑子,细想一下,便能想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欧阳雪脸色白得像纸一般,目光抬起,可怜兮兮地看向轩辕知贤,“陛下,臣妾没有!臣妾怎么可能不想诞下龙嗣?” 这可是轩辕知贤的第一个孩子,若是她能诞下轩辕知贤的第一个孩子,说不准就能母凭子贵成了皇后! 可惜,这个孩子是假的,一开始就是她争宠的手段而已。 “雪嫔是否真的有孕?你们老实交代!”长公主看不下去了,扭头看向了跪了一地的太医,不怒而威。 跪了一地的太医们谁都不敢说话,是否真的有孕? 他们说真的,荣阳王府的人不高兴。 他们说假的,岂非说明他们全都是庸医,连孕相都诊不明白,还当太医? “长公主这是做什么?”轩辕知贤看向长公主,“太医们诊出了雪嫔有孕,这还能有假?” “好,就算她真的有孕,派丫鬟去给所有宾客的酒杯涂毒,是何居心?” “杯酒传诗的规则,前来参加诗会的宾客,可是到了场才知道的!” “是谁提前知道了规则,提前布了这个局,妄图在诗会上找一个替死鬼?” 长公主的话句句直戳要害,轩辕知贤的眸子不由就深深皱了起来。 种种迹象全都表明,欧阳雪落胎极有可能真是她在自导自演! 轩辕知贤抿紧唇角,缓缓转头看向了欧阳雪。 他对欧阳雪之所以会有所不同,是因为欧阳雪弹琴的样子,像极了他内心最渴望却注定不会拥有的一幕。 被轩辕知贤看的心里有些发毛,欧阳雪却依旧是满脸委屈,“陛下,臣妾为何要这么做啊!臣妾把龙嗣生下来,不好么?”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怀龙嗣!”江扶月不想继续在这里陪着欧阳雪演戏,“一切不过都是你争宠的手段而已!” “欧阳雪,我原本想给你个机会,但你却不珍惜。”江扶月眸底寒光隐现,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德顺公公。酒杯传到岫白手上之后,你再喊停的时候,为何时间缩短了一半?”江扶月没有看德顺,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德顺脑门瞬间沁满了冷汗。 “回禀荣乐郡主,这都是雪嫔的意思……”德顺扑通跪在了江扶月身前,垂下眸子,看都没有看欧阳雪一眼,便是将欧阳雪给卖了。 听到的德顺的话,欧阳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她什么时候跟德顺说过这种话? “雪嫔毕竟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奴才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按照雪嫔的意思做了。” “奴才是万万没有想到,雪嫔娘娘居然怀有这样的心思……” 德顺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真是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而床上的欧阳雪却是差点背过气去。 假孕的确是假孕,让丫鬟去给酒杯涂毒之后,她暗中已经将那个丫鬟给解决了,所以,这事儿,应该是任何人都抓不住她的把柄的。 但现在,德顺居然就这么毫不客气地朝着她身上扣了屎盆子! 欧阳雪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有口难辩。” 轩辕知贤看着这一幕,眸底寒光闪烁。 德顺负责喊停,是他一开始就定下的,规则也是他跟欧阳雪一起商定的。 不论是人证还是物证,似乎都在指向欧阳雪自导自演,弄掉了了她那个并不存在的孩子。 “欧阳雪,骗朕很好玩吗?”轩辕知贤扭头看向欧阳雪,眼神瞬间冷得吓人。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想要自欺欺人,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欧阳雪假孕,他如果继续装傻,那就要让人看笑话了。 欧阳雪脸色煞白,一语不发,只是用一种“我很无辜”、“我是被冤枉”的眼神看着轩辕知贤。 被欧阳雪这么看着,轩辕知贤只觉得心头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他愤怒地一甩衣袖,却是转头看向了江扶月等人,“是朕误会了你们,我给你们道歉!” 轩辕知贤道歉的话多少有些不情不愿,但江扶月却并没有在意,而是不咸不淡地说道,“该道歉的人是欧阳雪。” 欧阳雪被点名,身子忍不住一个瑟缩,但看到轩辕知贤那张比墨汁还要黑的脸,也没敢继续狡辩,只是委屈巴巴地朝着林岫白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至于承认这一切都是她做的,那不可能。 就算是道歉,她也是被逼无奈,因为陛下让她道歉,她为了陛下的颜面才来道歉! 林岫白冷嗤一声,对欧阳雪并没有什么好感,“欧阳大人一生光明磊落,没想到临老,这一生的名声竟是要毁在自己的女儿手上!” 林岫白这话,让欧阳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第296章 同僚相见,形同陌路 她父亲是个好官,而她之前也不是这样喜欢争来争去的人。 可是,自从遇到了轩辕知贤,见到了这个男人为了江扶月黯然神伤的样子,她就莫名地想要靠近他,安抚他。 她明明已经得到了他的人,可却因为江扶月出现在他们的世界中,轩辕知贤对江扶月多了几分关注,她就开始患得患失,越来越不像自己。 “雪嫔心思不纯,假孕在先,陷害我等在后,如今轻飘飘一句道歉,就想把这事儿揭过去,只怕是不能。”江扶月的话在欧阳雪耳边缓缓响起,却是让欧阳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她费了好大心思,才成了轩辕知贤最宠信的女人,若是因为此事被罚,只怕,用不了多久皇帝就会忘了她! “雪嫔假孕害人,行为恶劣,降至贵人,罚禁足一个月!抄写金刚经十遍。”轩辕知贤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缓声道,“如此惩罚,你们可满意?” 江扶月没有说满意,也没有说不满意,而是漫不经心地又道“今日之事,还要劳烦陛下,去跟前来参加诗会的文武百官以及他们的家眷说一声。” 江扶月说着话,缓缓站起身,“毕竟,这不该我们的担的罪责,我们担不起!” 林岫白很有眼色地站起身,挽住了江扶月的胳膊。 媳妇在替他撑腰,媳妇给他出气了,真舒坦! 林岫白脸上有了笑意,眼中只剩下了江扶月维护他的那张脸。 “好。”轩辕知贤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了德顺,“按照荣乐郡主的意思去做!” 德顺立刻起身,几步就走了出去,转而去了祈年殿。 有人想要给荣乐郡主夫妻身上扣屎盆子,这事儿,必须跟大家说明白! 是有人假孕,害怕事情败露,故意想找旁人顶罪! 大家只是运气好,杯酒传诗的时候,酒杯没有落到雪嫔手里。 若是大家运气不好,这酒杯从他们手里传到雪嫔手里,可不会像荣乐郡主一般,有能力拥有逆风翻盘的能力。 所以,听到德顺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大家对欧阳雪的感观顿时就不太好了。 欧阳毅也来参加了这场诗会,不为别的,只因为欧阳雪如今在轩辕知贤跟前得宠,他也想在大家跟前嘚瑟一下。 没想到,诗会没有多久就出了这种事情。 女儿被抱走的时候,皇帝甚至都没有精力多关注一下他,以至于,他跟其余的文武百官一样也被留在了祈年殿。 如今,德顺将事情真相公之于众,大家虽然不能去讨伐欧阳雪,却敢在私下里议论他。 “欧阳大人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左侍郎冷笑一声。 欧阳毅眉头紧锁,没有回话。 如果德顺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他女儿的处境应该也不大妙吧? 欧阳毅这般想着,已经是起身朝着欧阳雪的寝宫而去。 他送女儿进宫,是因为女儿喜欢轩辕知贤。 并不是因为他贪慕这宫中的繁华,若是女儿在宫中过得不开心,他这个做父亲会自责一辈子。 欧阳毅到欧阳雪寝宫门口的时候,江扶月等人正好从宫里出来。 见到江扶月的那一刻,欧阳毅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荣阳王与长公主分别走在江扶月的左后方与右后方,见到欧阳毅过来,荣阳王眉头拧起,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欧阳毅脸上顿时讪讪,之前,他与荣阳王的关系也算是不错,没有想到,因为女儿整出来这么一出,让他跟荣阳王之间生了嫌隙。 欧阳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而荣阳王一家已经是直接无视他,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欧阳毅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自讨没趣,而是径直走到了欧阳雪的寝宫前。 门口有太监值守,欧阳毅说明来意。 太监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将欧阳毅请了进去。 欧阳毅进去的时候,欧阳雪正半坐在床上哭,两只眼睛肿得像是核桃。 轩辕知贤坐在不远处,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欧阳毅拱了拱手,对轩辕知贤见礼。 轩辕知贤像是这才注意到了欧阳毅,“欧阳大人来的正好,雪嫔做出如此糊涂事,害得朕与荣阳王府又生嫌隙,真是糊涂!” 欧阳毅自是不敢反驳皇帝的话,只是略微不满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她都已经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了,假以时日,一定能够一飞冲天,为什么要在这种关键时候,做出这等糊涂事! “爹,女儿没有假孕!”欧阳雪像是豁出去了,不仅没有承认自己假孕,反而是火上浇油地说道,“我看,就是荣阳王府不想让女儿生出皇上的血脉!” “荣乐郡主扶持陛下上位,也并不是有多真心!” “如今,荣乐郡主有孕,若是等她把孩子生下来,这天下,她是要留给她的孩子的吧?!” 欧阳雪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轩辕知贤再次深深眯起了眼睛。 欧阳雪的怀疑不无道理。 江扶月跟他本就不是一条心的,德顺也是江扶月的人,他为什么会觉得江扶月说的一定就是对的呢? 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因为林岫白,孩子掉了,江扶月为了洗脱他们的嫌疑,所以故意说欧阳雪假孕? 弄掉他的孩子,待到江扶月产下孩子,这江山,他还是要拱手还回去的? “雪嫔,话可不能乱说!”欧阳毅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这宫里并不是轩辕知贤的天下,很多荣阳王府安插的眼线和耳朵,若是这话传到了江扶月的耳朵里,只怕,欧阳雪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欧阳雪瘪着唇角,“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他们如此欺辱陛下……” “住嘴!”欧阳毅轻喝一声,眼中的焦灼似乎要冒出来。 陛下本就是被荣乐郡主扶持上来的,之后与荣乐郡主的关系多少有些僵。 可现在,自己的女儿却是一再挑拨关系。 她到底明白不明白,现在的皇帝根本就没有跟荣阳王府对峙的资本! 真撕破脸,是他们没有好日子过! 第297章 又被针对了 这江山,他原本就不稀罕,只是,当时,荣阳王府夺了权,却又不想被这皇权限制了自由,将他扶持了上来。 若是之前,他对江扶月余情未了,还真有可能在江扶月生下孩子之后,主动将这皇位让给她的孩子。 但现在…… 轩辕知贤眸子眯紧,视线缓缓落在了床上脸色苍白的欧阳雪身上。 他开始有了在意的人。 欧阳雪性格温柔,不争不抢,只想要永远陪在自己的身边而已。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容不下她。 “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朕再来看你。”轩辕知贤丢下这话,缓缓站起了身。 欧阳毅立刻起身相送,把轩辕知贤送走后,欧阳毅折返回来,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欧阳雪,眉头拧成了疙瘩。 婢女青雾远远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荣乐郡主一定要个说法,雪嫔刚升上去没多久的嫔位,就这么给降下来了。 还被禁足、罚抄佛经。 不过,皇帝对她这位主子的态度,她也看出来了,虽然罚了,但也都只是做给荣乐郡主看的表面功夫。 主子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甚至皇帝还说过几天来看主子。 只希望,主子的父亲好好劝一劝主子,不要想不开,总是跟荣乐郡主过不去。 不然,一定是落不到好的。 青雾碎碎念的时候,欧阳毅慢悠悠地开了口,“当初,你要进宫,说这宫里有你在意的人,我答应让你进宫。” “如今,你也算是得偿所愿,安安分分地守着你在意的人,过这一辈子,不好么?” “你可别再犯糊涂了!” 欧阳毅长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我就说这些,今日之事,真相到底如何,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欧阳雪抿紧唇角,一言不发。 她当然清楚,只是,她不会承认。 她不仅要看一看自己在轩辕知贤心目中的地位,更是要挑起轩辕知贤的野心。 这皇位既然已经被他坐了,就断没有再让出去的道理! 如今,江扶月有孕,假以时日,孩子生下来,这天下,是否还要归还到江扶月后辈手中? 她若是没有进宫做了皇帝的女人也就罢了。但她既然做了皇帝的女人,尝到了权利和富贵的滋味,又怎么舍得再失去这些? 欧阳毅走了,欧阳雪倦倦地躺回了床上,青雾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主子,可想要喝水?” 欧阳雪倦倦地摆摆手,“你下去吧,我自己静一静。” 欧阳雪跟左昭不同,欧阳雪待下人很和善,经常会打赏下人,下人遇到困难,欧阳雪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忙。所以,下人对她也是忠心不二。 青雾垂首应了一声是,缓缓退了下去。 …… 欧阳雪假孕落胎却想将此事嫁祸到江扶月夫妻身上,这事儿败露,欧阳雪还被降了位份,被禁足罚抄。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左昭的耳中。 左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之色,“真是废物!” 左昭怒骂一声,随即缓缓抬起头,眼底多了几分阴狠之意。 还好,她没有将希望全都寄托在欧阳雪这个废物身上。 只希望,自己送的这份大礼,江扶月还能满意。 此次参加诗会,荣阳王府一共派来了两辆马车,一辆马车用来坐府上的女眷,另一辆马车则是坐府上的男人。 林岫白将江扶月搀扶上马车之后,眼中还是有些不舍,不过,碍于马车里还有皇太后、长公主等女眷,林岫白也没好意思跟江扶月继续往一辆马车上凑。 “慧莹,照看好你家郡主。”林岫白放下车帘之前,叮嘱慧莹道。 慧莹笑着说道,“公子就放心吧!我一定把郡主照顾得妥妥当当,头发都不会少一根。” 林岫白这才不放心地上了荣阳王府另一辆马车。 车轮滚动,缓缓离开了皇城。 守门的士兵目送着荣阳王府的马车离去,神色不敢有半点不恭敬。 直到马车走远了,两个士兵这才敢小声嘀咕,“荣乐郡主真是大度,出了这样的事情,竟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事情给揭过去了……” 皇家诗会上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这些一直在皇城里伺候的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风声。 原本他们以为,雪嫔做出此等栽赃陷害之事,荣乐郡主一定会让雪嫔付出惨痛代价。 结果却是,皇帝仅仅降了雪嫔的位份,之后让雪嫔禁足罚抄。 他们这位皇帝,对雪嫔可是真爱啊! “你不要脑袋了,这种事,你也敢拿来说?”另一位士兵瞪了对方一眼,低声喝止,“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之前发话的士兵,讪讪一笑,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巴。 的确,虽然当今圣上仁德,但是皇家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这些底层的下人们能够议论的。 …… 荣阳王府的马车驶离了皇城,速度慢慢快了起来。 江扶月在皇城折腾了这么久,多少有些累,坐进马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车上众人,都怕打扰到她休息,谁都没有再说话。 在一片寂静中,江扶月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嘎吱嘎吱声。 原本闭目养神的江扶月倏忽睁开了眼睛。 “停车!”江扶月厉声喝道。 只是,江扶月这话才落下,车夫孙叔却是急声回应,“郡主,车停不下来了!” “这马,疯了!” 马车不仅停不下来,跑得还越来越快。 那种嘎吱嘎吱的声响也越来越大。 长公主与皇太后也意识到了马车被人动了手脚。 不过两个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并没有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手忙脚乱。 “母后,抓住我的手。”长公主神色严肃,紧紧搀扶住了皇太后的手。 马车被人动了手脚,又在闹市里发疯,一时间倒是不好控制。 慧莹脸色很难看,郡主如今怀有身孕,半点都大意不得! 若是这马车出了状况,郡主有了什么闪失,这孩子还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说! 慧莹想要去护住江扶月,但因为马儿发疯,车厢随着马儿的疯跑而不断晃动,她根本就护不住江扶月。 第298章 荣阳王府的人杀回来了 “孙叔,控制好缰绳,把马儿赶到偏僻之地!”江扶月沉声说道。 这里是闹市区,马儿发疯,马车被人动了手脚,万一出现状况,伤到无辜的百姓,就不好了。 孙叔应了一声是,想要控制好缰绳,但发疯的马儿力气很大,孙叔根本就控制不住,甚至在努力控制缰绳的时候,还因为操控不当,被甩下了马车。 孙叔被甩下马车之后,马车彻底失控。 紧跟在孙叔身后的马车里,林岫白一个箭步探出身来,飞身落在了江扶月等人马车车辕上,一把抓住了马缰绳。 “荣乐,别怕!我在!”林岫白一手控住了马缰绳,一面对马车里的江扶月说道。 若是平常时候,只是惊马,江扶月完全不用放在眼里,但时下,江扶月怀有身孕,还是双胎,身子自是没有平时利落,他担心,她会害怕。 “把马赶到偏僻之地!快!”江扶月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因为马儿受惊,她已经听到了不少百姓的惊呼声。 不管是谁对他们的马车动了手脚,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只希望,不要伤到任何无辜的人。 林岫白手上加力,勒紧缰绳,马儿吃痛,发出阵阵嘶鸣,加上林岫白拽缰绳的时候,下盘施力,马车发出咔嚓一声巨响,竟是轰然断成了两半。 “郡主!”慧莹惊呼一声,在江扶月摔出马车的瞬间,下意识地就去护着江扶月。 而长公主则是第一时间扶住了皇太后。 慧莹为了护住江扶月,拿身体给江扶月当肉垫,落地便被摔得龇牙咧嘴。 江扶月在马车断裂的瞬间,脚下在马车车厢借力,之后又借着街边墙边的力道落地,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肚子隐约有点不舒服。 落地的第一时间,看到慧莹倒在地上龇牙咧嘴,脸上立刻便露出了慌乱之色,“慧莹,你怎么了?” 慧莹咧了咧嘴,“胳膊好像断了。” 江扶月走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林岫白则是直接将疯掉的马儿斩杀,这才转身走向江扶月,“荣乐,你没事吧?” 江扶月摇摇头,“我没事。” 之后,江扶月回头去看皇太后与长公主。 长公主与皇太后都是有些武艺傍身的,只是因为皇太后年纪大了,没有之前利落,落地的时候,崴了脚。 江湛也已经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第一时间冲到了长公主身边,“意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长公主摇了摇头,“我没事,母后好像崴了脚。” 江湛赶紧蹲下身子去查看皇太后的情况。 确认只是崴脚,并没有什么大碍,江湛这才放心一些。 江扶月听说皇太后崴了脚,顾不上自己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立刻走过来要帮皇太后的脚复位。 “皇祖母,会有一些疼,你忍一忍。”江扶月低声道。 皇太后嗯了一声,“没事,祖母不怕疼。” 江扶月跟皇太后说话的功夫,已经是帮皇太后将崴的脚复位。 江扶月所说的疼,也只是疼了一下。 皇太后的脚复位容易,但是慧莹摔断了胳膊,想要快速好起来就不容易了。 慧莹却怕江扶月自责,自嘲说道,“奴婢真是太笨了,不仅没有保护好郡主,还把自己给弄伤了……” 江扶月却并不这么觉得。 在危急时刻,慧莹忘记了自己的本事远在她之上,本能做出的反应也只是想要护住她。 “荣乐,车辕被人动过手脚。”林岫白在裂开的马车周围观察一番,沉声说道。 江扶月没有说话,起身走向了那匹被林岫白弄死的马旁边,弯腰在马身上取了一点血,之后眼神便是变得幽冷如冰,“走,我们回皇宫!” 江扶月脸色阴沉如墨,好似山雨欲来。 荣阳王府的马车每天都会有专人照看,绝对不可能出现车厢残破到当街断裂的情况。 她原本以为,她以雷霆手段弄死轩辕澈之后,大家对她多少会有点敬畏之心。 没想到,她前脚刚怀了孩子,后脚就有人在蠢蠢欲动,妄图对荣阳王府不轨! 江扶月等人离开皇宫不到半个时辰,便是气势汹汹又杀了回来,这让轩辕知贤有些措手不及。 御书房里,皇太后黑着一张脸,“今儿,你要是不把那个黑心肝,想要谋害我们的贼人给找出来,哀家就没有你这个皇孙儿!” 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太医院的院首正蹲在地上给皇太后检查刚刚复位的脚踝。 脚踝虽然复位了,但扭伤的地方还没有消肿,皇太后的脚上的伤,看起来就有些渗人。 “荣乐已经有孕四个月,今儿若是出了什么闪失,这后果,谁都担待不起!” “这宫里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坑害荣阳王府的人!” “不给他点厉害瞧瞧,当荣阳王府的人都是好脾气的呢?!” 皇太后对着轩辕知贤劈头盖脸一通训斥,全然没有将对方当成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轩辕知贤脸色难看,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在出了诗会上的岔子会后,还会出这样的岔子。 而且这一次,被动过手脚的马车上,还活着他的皇祖母! “去传常绝。”轩辕知贤唇角微动,缓缓吐出一句话。 常绝没有想到,他刚到家,凳子还没有坐热,就又被轩辕知贤传唤了。 看到御书房里坐着的荣阳王府一家,一个个的黑着脸,常绝大抵也明白,这宫里怕是又有人不长眼,偏要跟荣阳王府过不去。 “皇祖母说荣阳王府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他们都险些受伤,你去查,到底是谁对荣阳王府的马车做了手脚。”轩辕知贤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太阳穴都在一跳一跳的。 原本只是一个让大家凑在一起热闹热闹的诗会,没想到竟是出了这么多意外,还都是针对荣阳王府的。 有些人,怎么就那么不消停,非要给他整出点事儿来呢! 常绝应了一声,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出门了。 马车被人动过手脚,那就先去查负责看管马车的人。 第299章 看他们表演 不管是不是看管马车的人做的,有什么人去过马厩,看管马车的人总归是有责任的。 常绝带着小徒弟去了皇家马厩。 马厩里,马夫正在给马儿喂草料。 看到常绝过来,马夫愣了一下,脸上立刻就堆上了恭维的笑,“常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常绝看了马夫一眼,“诗会期间,可有人来过这里,见过荣阳王府的马?动过荣阳王府的马车?” 听完常绝的话,马夫顿时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回道,“不曾!” “你可要回答仔细了!”常绝眸子眯紧,“荣阳王府的马和马车被人动了手脚,若你找不出那个动手脚的人,那动手脚的人可就是你了!” 毕竟,马夫有动手脚的便利条件。 一听这话,马夫顿时大惊失色,扑通跪倒在了常绝脚下,“大人,奴才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荣阳王府的马车动手脚啊!” “那你好好想想,到底有谁来过这里?”常绝却是半点都没有心软。 宫里的水深得很,这马夫看着可怜,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在他跟前装可怜。 马车抬手抹一把额头的汗,“我当值的时候,的确是没有人过来,但我当值期间,去了一趟茅厕,这中间,有没有人来过我就不清楚了……” 常绝扯起了唇角,“你该知道今日诗会,会有很多达官显贵前来,需要你特别留意,所以对饮食也会格外留意……” “去茅厕?是之前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常绝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状似无意地问道。 听到常绝这话,马夫顿时眼前一亮,“是!一个小太监说我照看马厩辛苦,给我送了一壶冰茶。” “哪里来的小太监?”常绝神色一肃,追问道。 “说是皇上身边伺候的,皇上体恤我们这些奴才当差辛苦,专程让人给我们送了冰茶。” 听到这话,常绝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嘲弄之意,“你的意思,是皇上让人对荣阳王府的马车和马动手脚?” 常绝这话出口,马夫顿时磕头如捣蒜,“奴才不敢!” “阿澄,取纸笔。”常绝缓缓垂眸。 给荣阳王府的马车动手脚的人很聪明,打着皇帝的名号来关心体恤这些下人。 一旦真出了什么问题,下人们招出来的也是皇帝。 破坏的也是皇帝与荣阳王府之间的关系。 真是高啊! 小徒弟司澄闻言,立刻就从随身带着的包裹里取出了纸笔,在地上铺开。 “那个小太监长什么样子,你说,他画。”常绝的语气不疾不缓。 马夫顿时露出一脸苦色,“大人,奴才……奴才不记得了……” 马夫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他当时忙着给马喂草料,小太监过来给他送了一壶茶,转身就走了,只说是皇帝体恤他们,专门为他们送的冰茶。 既然是皇上的人,他自然也是没有多想的。 司澄握笔的手一顿,偏头看向了浑身是汗的马夫,“不记得?” 司澄紧张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的确是不记得了。” 常绝眸子微冷,“荣阳王府的马,也是你喂的草料?” 马夫心中的弦一紧,“所有贵人的马,都是奴才喂的……” 常绝叹了一口气,怜悯地看了一眼马夫,“既如此,那我可就帮不上你了。” 一股绝望涌上马夫的心头,“大人,跟奴才无关啊!” 马夫一边哭嚎,一边不断朝着常绝磕头。 大概是人在情急之下激发了大脑的潜能,马夫忽然想到了很关键的一点,“那个小太监很瘦,一直低着头,但是露出来的脖子很白,像个女人,给我送冰茶的时候,我看他的手上有一颗痣……” 常绝轻轻眯起眼睛,“阿澄,带人去查。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只要手上有痣,全都带过来。” 司澄应了一声,快速收起纸笔,之后便是招呼大理寺的同僚们去查那个手上有痣的下人。 常绝这边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御书房内的气氛却是异常压抑。 轩辕知贤让德顺给大家泡了上等的龙井,可是,大家谁都没有喝一口。 皇太后脸色阴沉如墨,把不爽全都挂在了脸上。 她活了大半辈子,年轻时跟丈夫打江山,丈夫处处护着她,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后来,她扶持了轩辕澈上位,轩辕澈虽然混蛋,她也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如今,轩辕知贤上位这才多久,就有人敢对她的座驾动手脚! 轩辕知贤脸色同样不好,因为欧阳雪假孕栽赃之事,他跟江扶月等人才刚闹得很不愉快。 现在,荣阳王府的人去而复返,说有人要害他们,这事儿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个交代,少不得自己就要替别人背了黑锅! 在轩辕知贤心里掠过无数念头的时候,常绝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跟常绝一起回来的,除了他的小徒弟,还有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宫女。 那宫女脸色白得就像是纸,几乎走不动路,是被常绝的小徒弟给拖进来的。 小宫女被拖进门之后,浑身颤抖不止,不敢去看任何人。 “陛下让臣查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就是这个宫女,扮做太监,以皇上的名义给马厩的马夫送冰茶,并在冰茶之中下了泻药,趁马夫去如厕之际,对供给荣阳王府的马料动了手脚。”常绝说到这里,视线却是缓缓落在了轩辕知贤身上,“不过,这宫女到底是受谁指使,还要陛下亲自来问。” 常绝很聪明,不管这宫女攀咬了谁,都不是他能处置得了的。 所以,他直接将人带过来,让皇帝亲自问。 轩辕知贤眉头拧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常绝,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常绝本就是一个不喜欢招惹麻烦的人,给他办事的前提,也总是先考虑自保,鸡贼的很。 轩辕知贤吐槽常绝完毕,这才将视线落在那个小宫女身上。 原本就在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察觉到轩辕知贤的注视,顿时抖得更加厉害。 “谁让你这么做的?”轩辕知贤的声音带着冷意,目光更像是要洞穿人心。 小宫女支支吾吾半晌,颤颤巍巍说道,“是……雪贵人!” 第300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欧阳雪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人在宫中坐,锅从天上来。 被轩辕知贤的人传唤到御书房时,欧阳雪都懵了。 江扶月不是已经走了么?为什么又去而复返? 而且看样子,荣阳王府这些一个个面色不善,像是要吃人? “雪贵人。”轩辕知贤慢悠悠地开了口,“荣阳王等人回府途中,马儿发癫,马车车厢断裂,他们查看之后,发现是马儿和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轩辕知贤这话才出口,欧阳雪已经是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是我!” 欧阳雪脸上浮出一抹急色,“臣妾与荣阳王府的人无冤无仇,并没有理由要害他们啊!” 轩辕知贤不说话,只是将视线落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身上。 小宫女脸色煞白,小心翼翼地看向欧阳雪,“雪贵人,都是您让奴婢替您出气,您怎么不认呢……” 一听小宫女这话,欧阳雪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她连这个小宫女是哪根葱都不认识,替她出什么气? “你个贱婢,竟敢攀咬本宫!你是哪个宫里的?”欧阳雪被气狠了。 原本她被降了位份,她就不高兴,如今又被无端牵扯进了谋害荣阳王一家人的破事中来! “去查,这宫女到底是哪个宫里的。”轩辕知贤只觉得头有些大。 德顺立刻去查了宫内的宫女太监们的当值情况。 只是,德顺查遍了所有的宫女太监,却是没有眼前这个宫女的任何信息。 “陛下,这个宫女,并不是我们宫里的人。”德顺斟酌片刻,缓声说道。 德顺这话出口,轩辕知贤的脸色顿时就阴沉的可怕。 不是宫里的人,那就是诗会期间,这些前来参会的官员带进来的人? 轩辕知贤才想到这里,原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猛地起身,朝着一旁的柱子就撞了过去! 小宫女这个举动太过突然,还是离着她近的德顺反应快,第一时间就去抱住了对方的腰,随即将对方甩在了地上。 “你这个贱婢,攀咬了本宫就想要寻死?”雪贵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那个小宫女,红着眼眶对自己的贴身宫女吩咐道,“青雾,你去看住了她!” “今日,她不还本宫一个清白,别想死!” 小宫女被甩在地上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看着小宫女这番动作,江扶月缓缓眯起了眼睛。 一个宁可寻死也要保护自己主子的奴才,之前被带上来的时候会那么畏畏缩缩? 这个欧阳雪也是被人摆了一道呵! “陛下,她死了。”德顺上前试探了小宫女的鼻息。 轩辕知贤抬手揉了揉眉心,常绝悄悄朝后退了两步。 他已经把线索摆到了皇帝跟前,皇帝自己把人给逼死了,可跟他没有关系。 “既然不是宫里当值的,那就去查,她到底是跟谁一起进宫的!”轩辕知贤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常绝想骂娘,但是转头看到林岫白和荣阳王府一家那齐刷刷黑着的脸时,他又不敢撂挑子。 查呗,反正到最后,烂摊子有皇帝兜着。 常绝便去查,只是,并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 诗会来的人本来就多,谁家带了几个丫鬟,守卫们也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御书房里,没有要到结果的江扶月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一个不属于宫里的丫鬟,扮做太监,去了马厩,给他们的马下毒,并对他们的马车动了手脚? 自己与对方无冤无仇,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荣乐,对不起,没能给出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轩辕知贤脸上满是歉疚之意,“不过,你放心,我会继续派人去查,一旦查出结果,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听到轩辕知贤这般许诺,江扶月却是慢悠悠地笑了起来,“查?不是已经有结果了吗?”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既然有人对她动手,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皇上查不出来,不过是因为,他并不是真心实意想要给她一个说法罢了。 “结果?”轩辕知贤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脸色煞白的欧阳雪。 “既然对方咬死是雪贵人的人,这事儿怕是多少跟雪贵人有点关系。”江扶月目光灼灼似火,死死地盯上了欧阳雪。 被江扶月用这种眼神盯着,欧阳雪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到这个时候,欧阳雪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将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给吐了出来,“是左昭!!” “不对,是左双!” “你杀了她的父亲,她恨你入骨,一直在寻找报仇的机会!” 欧阳雪是半点都没有隐瞒,立刻就将左昭给卖了。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推断而已。 毕竟,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如今都算是死无对证。 只要左昭不认,皇帝也不能将左昭怎么样。 听到欧阳雪的话,江扶月眸子瞬间眯紧,左昭? 轩辕澈生前身边最忠实的那个狗腿子,似乎就是姓左的。 “来人,把左贵人带上来!”轩辕知贤沉了脸,眼底闪烁着寒芒。 不多时,左昭便来到了御书房。 看到江扶月等人安然无恙,左昭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反而是朝着众人恭敬见礼。 “陛下传唤臣妾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左昭露出一脸迷茫的神色。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么?”轩辕知贤并没有跟对方绕弯子,直接单刀直入。 左昭依然是一脸迷茫之色,“雪贵人出事之后,臣妾就回到自己的寝宫休息,是在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臣妾不知道的事吗?” 听到左昭这话,欧阳雪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恨意,“左昭,你装什么装!你顶着左双的名字进宫,不就是想要找机会报仇吗?” “荣阳王府的马车和马都被人动了手脚,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手笔?”欧阳雪今日受了委屈,左昭还想朝她身上泼脏水,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 既然左昭想要朝她身上泼脏水,那左昭就跟自己一起来承受荣阳王府的怒火吧! 第301章 我怀疑,就是最好的理由! 听到欧阳雪这话,左昭面上却是丝毫不慌。 “雪贵人你在说什么胡话!”左昭瞪大眼睛,露出一脸的匪夷所思,“我的父亲是工部侍郎左旭,进宫之前我们宫里已经派人查证过。”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事情不是我做的,你休想扣到我的头上来!”左昭没有露出丝毫怯懦。 进宫之前,叔父已经打点好一切。 她现在的身份就是工部侍郎左旭的女儿,父亲跟叔父本就是亲兄弟,生的女儿长得相像怎么了? 看着左昭神色从容地否认身份,欧阳雪气得浑身颤抖。 在进宫的第一天,欧阳雪就认出了左昭的身份,但是她没有点破。 甚至,她还想利用左昭给江扶月使绊子。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左昭这么没用,费了那么多心思,竟是连江扶月的头发丝都没有伤到一根! “左昭,你装什么装!”欧阳雪低声嘶吼。 之前污蔑她的那个宫女死了,如果她不能把谋害荣阳王府一家的锅甩出去,那她在宫里的日子怕也是要到头了! “陛下!”左昭转头看向轩辕知贤,眼睛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轩辕知贤眸子微动,并没有将左昭眼神之中的哀求放在眼里,而是缓缓垂下眸子,低声说道,“去传左大人进宫。” 德顺应了一声是,即刻派人去了工部侍郎府上。 时间不长,工部侍郎便是随着宫里的人急匆匆地进了宫。 一进御书房,看到里面坐着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的时候,左旭顿时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不过,他很清楚,他私自救下了左昭,这样已经算是居心叵测。 若是坐实了左昭的身份,他这工部侍郎也算是做到头了。 所以,左旭进到御书房,对着众人行礼跪拜,之后便是一脸疑惑地看向轩辕知贤,“不知陛下传召微臣,所为何事?” 轩辕知贤还没有说话,欧阳雪却是先一步说道,“左大人,你好大的胆子,左昭乃是罪臣左凌之后,你居然敢收留她,包庇她,还让她顶着工部侍郎嫡女的身份入宫!” 面对欧阳雪的发难,左旭却是露出了一脸疑惑之色,“雪贵人何出此言?” “左双,她原本就是我侍郎府的女儿。”左旭皱着眉头,神色明显有些不悦,“我知道,双儿这丫头,性子直爽,在宫里怕是得罪了不少人……” 听左旭这话头,好像在指责欧阳雪为了私仇什么屎盆子都在左昭头上扣。 左旭这话明显就是要保左昭,欧阳雪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轩辕知贤缓缓眯起眼睛,眸底寒光四溢。 左旭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他自然是清楚的。 但…… 他抬头看向江扶月,“荣乐,对你们的马儿和马车动手脚的人已经死了,如今,死无对证……”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扯起唇角,讥诮地看向轩辕知贤,“所以,我们荣阳王府就该吃了这个哑巴亏?” 轩辕知贤抿起唇角,脸色难看。 “左侍郎。”江扶月没有再理会轩辕知贤,而是转头看向了左旭,语气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你说她就是你们侍郎府的小姐?” 江扶月说着话,抬手指向了左昭。 轩辕澈与姑苏燕曾召开了一场春日宴,名义上是邀请所有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小姐来赏花,实际上却是为轩辕知贤挑选太子妃的人选。 巧了,那场宴会,她也参加了。 而且,她还有幸见证了左昭跳舞。 所以,现在左昭这个大活人站在她面前,所有人却都告诉她,左昭不是左凌的女儿,而是工部侍郎左旭的女儿,这多少就有点把她当成傻子耍了。 大概是江扶月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犀利,左旭被看的头皮发麻,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左昭,我是见过的。”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既然左大人说这个左昭是你们侍郎府的小姐,那么便是你们侍郎府包庇罪臣余孽。” “侍郎府与前中郎将左凌,同罪即可!” 今日之事,处处透着猫腻,尤其是这个左昭,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看她的眼神明显就藏着恨意。 欧阳雪说的不错,左昭是左凌的女儿,这个女人被左旭保住,趁着宫中选秀的机会,进了宫,想借着宫中便利的身份给左凌报仇! 江扶月的话才落下,轩辕知贤已经是微微拧起眉头,“荣乐!如今,天下大定,你就算想要治左大人的罪,也该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江扶月扯起唇角,笑容冰冷,“理由?我怀疑了,就是最好的理由!” “左大人,我既然已经大发慈悲,没有因为左凌而牵连到你身上,你就应该谢天谢地!” “到底是谁给了你错觉,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随着江扶月的话一句接一句的出口,左旭的脸色也随即一点点灰败下去。 是啊,荣乐郡主只是将左凌处置,并没有牵连到左家,已经是左家最大的仁慈,为什么他要铤而走险,留下左昭这个祸害呢! “郡主!臣没有!”左旭跪地,朝着江扶月不断磕头,“臣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荣阳王府之事!也请郡主大人,大人大量,原谅臣的教女无方!” “不管左双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郡主,臣都替她向郡主赔不是!” “请郡主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女!” 左旭一边说,一边不断朝着江扶月叩头。 那样子,好像江扶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霸一般。 “荣乐!”轩辕知贤神色间明显已经多了几丝不悦,“荣阳王府被人谋害,朕会派人去细查,一定会给荣阳王府一个交代!” “你现在,看谁都像是凶手,执意为难所有人,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轩辕知贤强压着怒火,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承认,皇祖母受了伤,他很愧疚,很自责,他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给荣阳王府一个说法。 但是,查到现在,死无对证,荣阳王府就这样咬着左家不放,实在是有些荒唐! 第302章 让你们死得明白! 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神色间多了几分漠然,“我们会来皇宫,是觉得,事情既然是在诗会期间,宫里人做的,就该你负责查出真相。” “不过现在,你的表现也很让我们失望。”江扶月慢慢抬起头,看向轩辕知贤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既然,我们想要的公道,你给不了,那就只能是我们自己来讨!” 江扶月缓缓垂下眼帘,在她垂下眼帘的一瞬间,整个御书房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好几度。 轩辕知贤心头微动,“荣乐……” “马儿吃的草料中含有一种烈性药,我们府上马车的车辕是被人用锯子破坏,这些东西,做手脚人无法全部带出宫。” “常大人,劳烦你,带着它去找。” 江扶月这话出口,已经是从袖笼里掏出了一个瓶子。 瓶子里一条通体乌黑的蛊,正在慵懒地伸着腰。 看到这只蛊虫的那一刻,轩辕知贤只觉得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蛊虫! 江扶月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蛊术? 轩辕知贤神色变幻,莫名就想到了什么。 若是江扶月擅长蛊术,那么父皇之前那莫名其妙的病,是否也与江扶月有关…… “这……”常绝见江扶月放出了蛊虫,顿时吓得头发都倒立了起来。 “郡主,这能行吗?”常绝有点胆小。 毕竟,之前宫里就有出过蛊毒之事,如今常绝见到这种东西,怕得要死,哪里还敢往跟前凑。 “放心,它不会伤你。”江扶月对常绝的态度比对轩辕知贤要好不少。 常绝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老老实实跟着蛊虫出了门。 蛊虫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常绝便是带着江扶月说的那些作案工具回来了。 常绝特意用大理寺专门收置罪证的箱子,将所有的作案工具都带到了御书房。 摆放到大家跟前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江扶月。 眼神之中就带了几分敬畏。 他之前已经去查过一次,也只是找到了那个小丫鬟,结果把人带到皇帝跟前,皇帝还把人给逼死了。 没想到,荣乐郡主比他多想了一层,竟是直接帮他找到了作案工具。 “这种毒,毒性很大,凡是接触过的人,身上都会带着一丝这种毒的味道。”江扶月不疾不缓地说完,目光缓缓扫过欧阳雪、左昭、左旭以及轩辕知贤,“巧了,我的小黑嗅觉极其敏锐,哪怕你是在三天前接触过这种毒,它也能嗅出来!” 江扶月这话出口,左昭的身体明显绷紧! 这毒,是她给那个丫鬟的,她身上若是残留了那种毒药的味道,今儿,她岂不是就要暴露? 在左昭心中畏惧不已的时候,江扶月已经是朝着那只蛊虫撮口一呼,给出了信号。 小黑动了,随着小黑一动,御书房里所有人的瞬间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蛊虫! 当初南疆利用蛊虫可是让大商吃过好大的亏! 小黑在欧阳雪身边停留了片刻,在欧阳雪吓得差点尿了的时候,慢慢爬向了左昭。 看着小黑一点点地朝着自己爬过来,左昭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呼吸也慢慢变得急促。 如果江扶月说的是真的,这只蛊虫能够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毒味,那么,她做下的那些事,可就再也瞒不住了! 左昭心里疯狂挣扎,忽然就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在那只蛊虫朝着她爬过去的时候,像是发了疯一样,拽过身边的宫女就推了过去,“你快赶它走开!赶它走!” 宫女猝不及防,被左昭一拽,身体失衡,朝着地上的小黑就砸了过去! 江扶月眸子微微拧起,唇角轻勾,这个左昭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宫女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就要砸在蛊虫身上,瞬间吓得面无血色。 这蛊虫是什么东西,她虽然不清楚,但是蛊虫的威力,她却是略有耳闻。 若是这蛊虫进入她的身体,她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就在宫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江扶月忽然伸手一招,小黑像是具有灵智一般,嗖的一下就飞到了江扶月手上。 江扶月将蛊虫放回自己的瓶子里,抬头再看向左昭的时候,眼神已经满是讥诮之意,“你想对本郡主的小黑不利?” 左昭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确是想要借着宫女的身体把江扶月的蛊虫给砸死! 但是,她没有想到,一只蛊虫居然这么难杀! 她不仅没能杀死江扶月的蛊虫,还暴露了她想要弄死蛊虫的心思。 “左大人,现在,你还有话说吗?”江扶月轻嗤了一声。 轩辕知贤脸色难看至极。 他原本以为江扶月是在无理取闹,现在看来,分明是左昭居心不良。 现在,他就算是想要保住左昭,都不能够了。 “臣,无话可说!”左旭以头抢地,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左昭进宫如此不安分,给他惹出此等祸端,他之前就不该收留这个祸害! “现在,你可以给我们一个说法了吗?”江扶月转头看向了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神色冷幽,目光缓缓转向了左昭,“左贵人妄图对荣阳王府不轨,即刻起,剥去贵人之位!拉出去,杖毙!” 左昭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费尽心思进宫,想要借着轩辕知贤的手为父报仇,结果,在宫里不过苟延残喘数月,便是落得一个被杖毙的下场! “陛下饶命!臣妾冤枉啊!”左昭却是不肯认命,连滚带爬冲向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一甩衣袖,眼底藏着深深的厌恶。 常绝之前说过,左昭派过去扮做太监的那个小丫鬟,给马夫送冰茶,可是打着他的旗号! 若是江扶月等人真的出事了,这笔账也会算到他的头上! 一想到这里,轩辕知贤对左昭便是再无半点好感。 他可以对荣阳王府无情,但不能被人如此明晃晃地利用! “拖下去!”轩辕知贤眉头紧皱,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眼睛。 左昭见求轩辕知贤无用,立刻调转方向去求左旭,“叔父!求您救我!” 第303章 我的处置,陛下还满意吗? 左旭不仅没有出言相救,反而是朝着江扶月不断磕头,身体明显紧绷! 左昭这一句叔父喊出来,便是坐实了他瞒天过海救下了左昭,又送左昭入宫的事实。 左昭必死无疑,他也逃不掉被问责的命运。 见左旭没有要替自己求情的意思,左昭彻底癫狂了,朝着江扶月破口大骂,“江扶月,你以为我死了,你就安全了?你做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我不找你报仇,自然会有别人找你报仇!”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左昭的声音渐渐远了。 轩辕知贤抬头看向江扶月,神色带着一丝歉疚,“荣乐,对不起,是朕失察,竟然挑了这样人入宫。” 江扶月目光灼灼落在了轩辕知贤身上。 春日宴那次,轩辕知贤是在场的,她不信,轩辕知贤没有认出左昭的身份。 但是,轩辕知贤还是将左昭留在了宫里。 江扶月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你是皇帝,自然有权决定让什么人入你的后宫。” “不过,她们也该知道,就算她们是皇帝的女人,只要舞到我跟前来,我也不会留情面。” 江扶月这话说完,视线缓缓落在了左旭身上。 左旭虽然与左凌是兄弟,但江扶月仁慈,即便是处置了轩辕澈身边的一些近臣,但并没有赶尽杀绝。 她自认为的仁慈,现在却成了反刺在她身上的刀。 “左侍郎。”江扶月淡声开口,声音透着一丝凉薄,“你私藏罪臣之后,酿成今日之祸,即日起,削去侍郎之位,贬为庶民,全家流放西北,终生不得回京!” 即便江扶月一家是因为左旭才会有今日之祸,但江扶月到底还是没有对左旭一家下狠手。 虽然一家人都被流放,但好歹命保住了,左旭顿时以头抢地,感谢江扶月的不杀之恩。 等左旭都谢过恩,被人给带了下去,江扶月这才慢慢转头看向了轩辕知贤,“陛下觉得我这个处置还算合适吗?” 轩辕知贤脸上神色晦涩不明,“今日你们差点遭难,如何处置这些人,自然也是荣乐你说了算。” 江扶月轻轻扯起了唇角,“如此,我倒是要谢谢陛下给我这便宜行事的权利。” 曾几何时,轩辕知贤也是纵着她,宠着她的。 但今时今日,轩辕知贤的纵和宠,却已经再无一丝真心。 江扶月丢下这话,转身看向了皇太后、长公主、荣阳王与林岫白,“我们走吧!这皇宫,本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江扶月这话出口,轩辕知贤只觉得脸上好似挨了两巴掌,顿时就火辣辣的。 “朕派人送你们回去。”轩辕知贤急忙找补。 今日接二连三出事,他与荣阳王府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隙。 如今他根基不稳,不宜与荣阳王府的人闹翻脸。 “不必了。”说话的是皇太后,皇太后拒绝轩辕知贤的时候,甚至看都没有看轩辕知贤一眼。 她今日受了惊,崴了脚,却拖着年迈的身体来皇宫想要找轩辕知贤给他们一个说法。 但是,轩辕知贤处置问题的方式却很让她失望。 印象中那个乖巧可爱的孩子,终究是在脑海之中渐渐变得模糊。 人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都是会变的。 皇太后在长公主的搀扶下,慢慢离开了御书房。 轩辕知贤站在御书房的书桌后面,凝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久久都没有动。 德顺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虽然他在皇帝跟前伺候,但是他的身份尴尬,他真怕哪天皇帝破罐破摔的时候,先把他给弄死。 见到所有人都已经离开,欧阳雪这才膝行到轩辕知贤跟前,紧紧拽住了轩辕知贤的袍角,“陛下……” 轩辕知贤偏头看向欧阳雪,却见欧阳雪那一双黝黑的眸子里水光盈盈。 轩辕知贤弯下腰,将欧阳雪搀扶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你起来吧!” 欧阳雪生得娇媚,此番受此惊吓,一张小脸煞白,让人不觉就生出了怜惜之意。 欧阳雪站起身,身子下意识地就朝着轩辕知贤身上靠过去。 轩辕知贤眸子微动,看向杵在门口的德顺以及欧阳雪那个缩成鹌鹑的宫女,“出去!” 两人乖乖退出了御书房,静静地退出去三丈的距离。 …… 荣阳王府,皇太后躺在床上,神色有些倦怠,“意儿、荣乐,当初是我糊涂……” 提议要让轩辕知贤上位,如今那个一心装着天下的太子殿下竟也是滋生了野心。 如今,轩辕知贤对待荣阳王府的态度,让皇太后有些担心。 “母后,这是我们大家的决定,怎么能怪你呢!”长公主轻声安慰皇太后,“况且,他也还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皇太后叹了口气,“还好,他现在还翻不起什么浪来,一切也都还来得及。” “等荣乐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皇太后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所以,轩辕知贤会不会是因为知道江扶月怀了孩子,所以才会生出了太多的怀疑与猜忌? “荣乐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也只不过是个小奶娃,母后,你就不要想太多了。”长公主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儿折腾一天,母后应该也累了,早些休息!” 长公主宽慰皇太后一番,之后便是跟江湛等人出了门。 一出门,长公主的目光便是落在了江扶月身上,“你还怀着身子,今儿奔波了一天,累坏了吧?” 江扶月摇了摇头,原本怀了孩子后,她就会经常犯困。 但今天事情实在是太多,她神经一直绷得很紧,甚至顾不上犯困。 “累了就别硬撑,你现在双着身子,就算自己能撑,也要顾虑一下肚子里的孩子。”长公主满眼心疼,目光随即转向了一旁搀扶着江扶月的林岫白,“你扶荣乐回去好好歇着。” 林岫白点了点头,“岳母放心,我会照看好荣乐的。” 长公主嗯了一声,这才跟江湛一起离开。 等二人走后,江扶月却并没有跟林岫白一起回房,而是去看了慧莹。 慧莹为了护她,胳膊都摔断了,江扶月当时派了车夫将慧莹送回府上,并没有让慧莹跟着一起进宫,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第304章 患难见真情 林岫白虽然担心江扶月的身体,但是他心中又清楚慧莹在江扶月心目中的份量。 慧莹名义上虽然是江扶月的丫鬟,但跟江扶月却是情同姐妹。 不去看看慧莹,江扶月就算是回去也睡不踏实。 林岫白搀扶着江扶月直奔慧莹的住处。 两人刚到慧莹和慧姝住的房间,就见慧姝站在门口,嘴上嘀嘀咕咕在说着什么,见到江扶月与林岫白过来,立刻闭上了嘴巴。 江扶月一眼就看出慧姝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还不等她问话,慧姝倒是朝着江扶月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江扶月眉头一挑,顿觉好笑,站住身形,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慧莹姑娘,这是我亲手给你熬的猪骨汤,我喂你喝一点?” 江扶月眨了眨眼,这声音,是陈晨…… 是了,在诗会之前,陈晨与慧莹之间就有些暧昧不清,自己也曾问过慧莹的想法,是否想要嫁给陈晨。 两人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倒也是情投意合。 如今,慧莹胳膊受伤,陈晨第一时间就跑来照顾慧莹,倒也是一个有心的。 慧姝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当我是个死的吗?我就不能照顾她?哼!” 慧姝傲娇地一梗脖子,虽然脸色很臭,但是很明显,她也是为慧莹高兴的。 慧莹性子直率,做事大大咧咧,能遇到一个真心照顾她的人,是她的幸运。 江扶月原本想要看看慧莹有没有大碍,如今看来,她若是进去,倒显得有些煞风景了。 江扶月笑了笑,偏头跟林岫白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朝着慧姝微微点了点头,便是转身离开了。 林岫白也算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江扶月终于也能歇一歇了。 因为慧莹受伤,林岫白亲自帮江扶月梳洗了一番,两人这才躺回了床上。 只是,白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即便是躺在床上,江扶月也睡不着。 “别想太多,他应该是真的不知情。”林岫白随口说道。 江扶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林岫白见江扶月情绪有些低落,索性坐了起来,“晚饭吃的有些仓促,我看你都没有吃多少,要不要我再去给你弄点吃的?” 江扶月怀孕之后,食量大增,但是刚才晚饭的时候,大家心情不好,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江扶月原本想说自己不饿,但是她这俩字还没有说出口,肚子倒是先被里面的小家伙踹了两脚。 江扶月顿时有些无奈,“我是不怎么饿的,但,他们好像有点饿。” 林岫白的视线也便落在了江扶月的肚子上。 江扶月的肚子肉眼可见的鼓起了两个包。 林岫白故意板起脸,“你们两个小东西在娘亲肚子里要乖乖的,不要让她不舒服哦!” 江扶月被林岫白的话逗得忍不住弯了眉眼,“他们怎么可能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林岫白轻哼一声,“听不懂没关系,等他们生出来,他们怎么折腾你的,我就加倍惩罚他们。” 随着林岫白这话出口,肚子里的小家伙果然安分了不少,像是真能听懂林岫白的话似的。 江扶月推了林岫白一把,“行了,我也觉得有些饿了,你快去弄点吃的回来吧!” 林岫白笑着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房间。 江扶月则是缓缓坐了起来。 大抵是怀着双胎的缘故,她的肚子看着比同孕龄的孕妇都要大。 今晚折腾一天,江扶月嘴上说着没事,可是一双腿却已经隐隐有些水肿。 江扶月伸手给自己的小腿按了两下,每按一下都能按下去一个坑。 自己同情了自己一秒钟,随即便是拿出针黹包,给自己腿上来了几针。 林岫白端着食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扶月在给她的小腿扎针。 当下,林岫白的眼中就闪过了浓浓的心疼。 他将食物放在一旁,半跪在床边,微微仰头看着江扶月,“荣乐,等这俩孩子生出来,以后,咱们再也不生了。” 听着林岫白的话,江扶月眼中不由就多了几丝暖意。 在这个人人都重视子嗣的时代,林岫白却允她只生这一次。 “早知道怀孕会如此辛苦,这孩子……”林岫白心疼江扶月如今怀孕承受的一切,说出来的话不禁就带了几分孩子气。 江扶月赶紧伸出手捂住了林岫白的唇,“不许说那些让孩子不高兴的话。” “他们现在虽然还在我的肚子里,但是他们能够听到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能够感受到我们对他们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若是让他们误会我们对他们不喜,那就不好了。” 不是江扶月迷信,而是怀孕的人多少都会有那么一些疑神疑鬼。 怀孕期间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也不要说不想要孩子之类的话。 若是被孩子听到,他们生了气,是真的可能会离开。 林岫白便没有继续说,说不欢迎这两个孩子,那肯定是违心的。 但这两个孩子害得江扶月吃了不少苦,他不高兴,也是真的。 “我亲自给你炖了燕窝。”林岫白端起碗,亲自试了试燕窝的温度,一勺一勺喂给江扶月吃。 享受着林岫白无微不至的照顾,江扶月眼中多了几丝幸福之意。 “岫白,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待我如初。” 林岫白笑了,少年轻轻扯起殷红的唇角,笑得如同那盛放的桃花,“荣乐,这辈子能够有照顾你的机会,是老天对我最大的眷顾。” “我乐意之至!” 这顿夜宵,吃得自然是别开生面。 林岫白喂饱了江扶月,江扶月也喂饱了林岫白。 第二天,江扶月一早起来就去看慧莹。 在经过一晚上的休整之后,慧莹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只是,因为胳膊摔断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回来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丧。 看到江扶月亲自来看自己,慧莹脸上全是惊喜之色,“郡主!” 江扶月笑了笑,“这胳膊动不了,院子里这些事情,就由旁人去做,你莫要逞强!” 慧莹嘟着唇角,“郡主,可查到了到底是谁对咱们的马车动了手脚?” 第305章 总有人拎不清轻重 江扶月沉默一会儿,缓声说道,“是左凌的女儿左昭。” “工部侍郎左旭私下保住了她,让其化名左双,送进了宫里。” “在她没有被发现之前,她是轩辕知贤的左贵人。” 听着江扶月的话,慧莹的眉头顿时紧紧拧起,“左昭?皇上之前应该是见过的吧?” “为何这样一个人,皇上还默许了她留在宫里?” 慧莹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要害,江扶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许是皇上贵人多忘事,忘记了见过左昭,也说不定。” 有些话,江扶月可以去怀疑,但慧莹等人不行。 她们虽然有自己撑腰,但身份毕竟在那里摆着,若是被有心之人拿住了把柄,终归是不好的。 慧莹眨了眨眼,倒也没有多想,“也许是吧!” “那,皇上是如何处置这位左贵人的呢?”慧莹又问。 “左贵人已经被当庭杖毙,包庇罪臣之女的左侍郎也已经被流放至边关。” 江扶月缓声说道。 慧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皇上还是能够分得轻重的。” 听着慧莹的话,江扶月一时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些都是她直接做出的决定,她倒没有给轩辕知贤处置这件事的机会。 “慧莹姑娘!”江扶月正迟疑要如何岔开话题的时候,陈晨一溜小跑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看到江扶月在,陈晨一个急刹车站住身形,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江扶月行了一礼,“见过郡主!” 江扶月朝着对方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我给慧莹姑娘带了早点,郡主要一起吃点嘛?”陈晨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憨憨地挠着脑袋。 慧莹的脸色早就红成了柿子,“郡主,陈晨手艺不错的……” 至少比她的要好不少。 江扶月微微一笑,“不用了,慧莹手上不便,你可要照顾好她。” 丢下这话,江扶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扶月回到房间没有多久,早练的林岫白也回来了,手上同样拎着一个食盒。 “我刚去小厨房把早饭给你带回来了,你身子越来越重,以后不要再去前厅吃饭,我给你带回来。”林岫白说着将食盒放在桌上,又给江扶月打了一盆干净的水,“来,洗手。” 看着林岫白如此体贴入微的动作,江扶月顿时有些忍俊不禁,“我只是怀个孕,又不是残废了。” “知道知道,荣乐是最棒的了!好不容易给我一个能够好好照顾你的机会,你可要让我好好表现表现啊!” 林岫白打趣道。 江扶月由着林岫白给自己洗了手,又由着他将自己搀扶到了桌边。 桌上摆着熬得香浓的米粥,还有薄皮大馅的包子,包子皮薄的能看清楚里面的馅儿,在晨光下晶莹剔透,还真是让人很有食欲。 林岫白很贴心,还特地给她准备了一碟香醋。 江扶月蘸着香醋吃着水晶包,只觉得满口留香。 吃完早饭,江扶月又去看了玄冥和金鳞。 给两个人施完针之后,玄冥有些愧疚地看向江扶月,“郡主,您如今怀有身孕,不宜受累,我们两个人的身体已经这样了,不值得郡主再花费心思。” 江扶月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我说过,会治好你们。” “等我的孩子出生了,你们两个就做他们的启蒙师傅。” 江扶月声音柔和,慢声说道。 原本还想拒绝江扶月好意的玄冥和金鳞,像是忽然对未来就有了目标。 给小主子做启蒙师傅,这可真是他们最大的荣幸。 给金鳞和玄冥施针完毕,江扶月又叮嘱了他们两句,这才起身离开。 刚出门就见林岫白神色匆匆地进门,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看。 “这是怎么了?”江扶月担心地问道。 “我外公又去相府闹事了。”林岫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若说母亲这辈子有什么软肋,姑苏家绝对是她最大的软肋。 外祖母去世之后,外祖父在姑苏家说一不二,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今年诗会出了状况,母亲答应外祖父的事情没有做到,只怕外祖父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来找母亲的不痛快的。 “我得回去看看。”林岫白有些不放心地看向江扶月,“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江扶月却是皱起了眉头,“你外祖父是个不讲理的,身为晚辈,你若是跟他讲道理,怕是讲不通。”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江扶月说道。 林岫白却是有些不放心,“你现在身子不方便,不宜奔走,我自己能处理好。” “走吧,再晚些时候,相府还不定会被他闹成什么样子。”江扶月没有理会林岫白的劝阻。 她现在是相府的儿媳妇,与相府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不能让任何人落了相府的脸面。 林岫白叹了口气,“荣乐,我心里不踏实。” 自从出了昨日之事之后,林岫白现在还是一阵阵后怕。 若是江扶月和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任何意外,林岫白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放心吧,相府与荣王府离着这么近,不会出事的。”江扶月笑着安慰道,“走吧,别让父母等急了。” 不是江扶月没有防人之心,而是,从荣阳王府到相府,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而且这条路足够宽敞,街边也都是他们熟悉的商贩,应该没有人胆大包天,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不轨。 林岫白知道劝不住,只能是叹了口气,与江扶月一起上了回相府的马车。 相府里,姑苏义气势汹汹地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姑苏香委屈巴巴,站在姑苏义身后。 姑苏玉抬手揉着眉头,满脸都是无奈,“父亲,昨日诗会出了那样的事情,也不是女儿能够预料到的,不是女儿不帮香儿寻一个好姻缘,实在是事出有因。” 姑苏义却并不想听姑苏玉解释,“你不用跟我扯这些理由,你不就是看不起香儿是旁系血脉么?” “香儿会落得现在这个无父无母的地步,是受到了你大姐的牵连,姑苏家不能看她无依无靠,却无动于衷!这不是我们姑苏家的作风!” 第306章 姑苏玉的无奈 听着姑苏义胡搅蛮缠,姑苏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昨天那种情况,她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为姑苏香物色合适的夫婿人选。 没想到,昨儿从宫里回来,姑苏香明面上什么都没有说,暗地里却又找人给姑苏义通风报信。 “父亲既然这样说,那我也不怕把话给说开了,我与姐姐虽然都是姑苏家的女儿,但我们既然已经嫁了人,出嫁从夫,那么姑苏家的事儿,我是可以不管的。”姑苏玉眉头紧锁,缓声说道,“林逸尊重我,愿意接受您的无理取闹,但您也要有个度。” 听到姑苏玉的话,姑苏义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你说我在无理取闹?” 姑苏义眼中满是阴霾,“我只是想给那些被你姐姐拖累的人一个交代,你做丞相夫人做习惯了,眼里看不到普通人的疾苦,便说我在无理取闹?” “我会为姑苏香寻一个合适的人家,尽快嫁出去。”姑苏玉不想跟姑苏义继续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纠缠不清,不耐烦地岔开了话题。 姑苏义眯起眼睛,眼底藏着深深的不满,“她要嫁的人家门第一定不能太低,若是一时半刻没有合适的人选,让她继续留在相府,你多带她见见世面,也未尝不可。” 姑苏玉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揉着眉心。 林逸眉头皱起,面对自己这个无理取闹的老丈人,到底是抹不开脸说一些拒绝的话。 “父亲既然把她送到了相府,我们便不会委屈了她。” “父亲若是对我们不放心,现在就把她带走就是了。” 对于姑苏香,姑苏玉现在已经再无半点好感。 小姑娘人长得挺漂亮,却是心思不纯,这样一个人留在相府,她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 姑苏义知道自己前戏已经唱得差不多,再唱下去,真把姑苏玉给惹毛了,他以后怕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当下一清嗓音,微微扬起下巴,“如今姑苏家只剩下了一个我,我把一个年轻姑娘养在身边,没的被旁人笑话,就先养在你这里吧!” 顿了顿,姑苏义又道,“过几天是香儿的生辰,这孩子一直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今年没有父母帮她过生辰,你就要多操心一些,莫要让香儿感觉到被慢待了。” 姑苏玉皱起眉头,深深看了姑苏义一眼,她严重怀疑,这才是姑苏义今天上门来找事儿的最终目的。 “父亲放心,姑苏香既然寄住在我们相府,该给她的荣耀,我们自然是一点不会少她的。”姑苏玉沉着脸说道。 姑苏义得了姑苏玉的答复却是没有离开,反而是缓声说道,“姑苏家如今只剩下了我一个,我上了年纪,没有谋生的手段。” “你姐姐做皇后的时候,时常会派人给我送些黄白之物,如今,你姐姐被流放……” 姑苏义说到这儿,姑苏玉便是什么都明白了,父亲要钱。 姑苏玉转头看向采薇,“去取五百两银子来。” 一听姑苏玉只给自己五百两,姑苏义当下就想变脸,不过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到底没有真跟姑苏玉翻脸。 不翻脸,自己就还能从姑苏玉这里薅羊毛,翻脸了,他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江扶月与林岫白赶到相府的时候,姑苏义已经揣着姑苏玉给他的银票离开了。 林岫白细问对方来相府的目的,得知对方要让相府为姑苏香大办生辰宴,不由就轻轻眯起了眼睛。 “母亲可是外公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了,母亲的生辰,外公怕是都记不清吧?”林岫白眯起眼睛,轻声说道。 “可是外公却记得一个旁系女孩的生辰。” 姑苏玉抿紧了唇角,一言不发。 自己的父亲是什么人,她比谁都要清楚。 姑苏香名义上是什么姑苏家旁支的女儿,说不准就是父亲的私生女! 但,姐姐被轩辕澈牵连,流放到边关之后,姑苏家树倒猢狲散,曾经显赫一时的姑苏家,如今只有父亲一人在勉力支撑。 真要把父亲的老底儿都给扒出来,她的脸上也并不光彩。 “你外公年纪大了,任性妄为一些,也就由着他吧!”姑苏玉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他是我的父亲。” 林岫白心里有些不舒服,说实话,他这个外公是个极端利己主义者。 对他倒说不上不好,就是目的性太强。 “外公想让相府给姑苏香大办生辰宴,估计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您在京中贵妇圈里为她寻觅一位佳婿。” “这事儿,早点解决,早点把这个麻烦给送出去!” 林岫白对姑苏香是半点好感都没有,但因为姑苏义的缘故,还得忍受姑苏香继续在相府住下去。 “嗯,幺鸡那小子也是,这么点事儿还值得惊动你们。”姑苏玉扯着唇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你还把荣乐给带过来了,荣乐,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姑苏玉上前牵着江扶月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今儿要不要在相府住下?” “不用,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这就回去。”经过上次的事儿,林岫白是任何可能的机会都不想留给姑苏香。 姑苏玉自然也明白儿子的顾虑,“来都来了,那就吃过午饭再走吧?” 这次林岫白没有拒绝。 大白天的,姑苏香不至于又作妖吧? 而且,江扶月跟着他刚到相府,总要歇一歇再走。 江扶月跟林岫白并肩走出议事厅,朝着他们的房间而去。 刚拐过一道游廊,就见姑苏香走了过来。 林岫白搂住江扶月的腰,直接下了游廊,毫不犹豫地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望着林岫白跟江扶月远去的背影,姑苏香站在游廊下,视线久久都收不回来。 祖父来相府闹,是她的主意,昨儿诗会,她什么都没有捞到,还差点因为欧阳雪中毒之事被牵连。 回到相府之后,姑苏香越想越是晦气,派人去给姑苏义通风报信,让姑苏义来相府闹,再给她创造一个能够结识达官显贵的机会。 林岫白和江扶月会因为祖父来闹回了相府,也是她不曾想到的,她听到风声就精心打扮了一番,想要跟林岫白缓和一下关系,但是,林岫白对她的态度,还真是避如蛇蝎! 第307章 一只猫 姑苏香死死眯起眼睛,直到一只猫从她的脚下窜过去,她下意识地踹了猫一脚,猫儿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姑苏香这才回过神来。 “哪里来的畜生,瞎了眼往我跟前撞!”姑苏香阴沉着脸,满脸都写着不悦。 像是在骂猫,更多却像是在骂人。 晚翠跟在姑苏香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低眉顺眼,生怕姑苏香一个不爽,就把矛头对准她。 自从姑苏义来相府闹过一场之后,丞相和夫人虽然对她生分了不少,却是给这位姑苏香小姐加了份例。 而且,上次姑苏香被荣乐郡主罚跪,相府不少下人看到了她狼狈不堪的那一幕。 姑苏香竟是找着机会全都给报复了回来。 是以,丞相府的下人们对姑苏香都是敬而远之。 都恨不得这个祸害早点离开相府。 偏偏姑苏香自己没有半分自知之明,在丞相和夫人对其不闻不问之后,自己倒是摆起了大小姐的架子。 “愣着做什么!”姑苏香回头瞪了晚翠一眼,“不长眼色的东西,看不到我的鞋子被那畜生给踩脏了?还不给我擦干净!” 晚翠小心翼翼地应着是,弯腰蹲在姑苏香身前,小心地给姑苏香擦拭着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 然而,姑苏香却是一脚将晚翠踢开,“废物,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你弄疼我了!” 晚翠被姑苏香一脚踢在手腕上,手腕顿时一麻,当下就红肿了起来。 而发泄完心中不满的姑苏香这才大步朝着姑苏玉的房间而去。 她寄住在相府,虽然姑苏玉不喜欢她,但她毕竟是寄人篱下,该哄一哄姑苏玉还是要哄一哄的。 姑苏香到姑苏玉房间的时候,采薇正在给花瓶插花,见到姑苏香进门,懒洋洋地翻了对方一眼。 对这位姑苏香小姐,采薇并没有什么好感,肖想他们大少爷也就算了,还总是去姑苏老爷那儿告状,给自家夫人添堵。 “采薇姑娘,姑母在屋里吗?”就算看出来了采薇不喜欢自己,姑苏香还是赔着笑问道。 采薇爱搭不理地说道,“夫人今儿起得早,正在小憩。” “香儿姑娘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就后半晌再来。” 采薇一开口就是逐客令。 姑苏香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就算她不是正儿八经的相府小姐,但是她也是相府夫人的族亲! 相府一个下人就敢这么跟她说话? “香儿姑娘若是愿意等,那就坐在一旁等就是了。”采薇却是看都没有看姑苏香那张阴云密布的脸。 夫人抬举她,府上下人才尊她一声小姐。 等夫人为她寻得姻缘,嫁出府去,谁还认识她是谁! 采薇的态度让姑苏香很不爽,但姑苏香既然来了,转身就走,倒显得没有诚意,索性不理会采薇话语里的阴阳,自顾自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晚翠尴尬地朝着采薇笑了笑,“采薇姐,我来帮你吧!” 晚翠上前,想要帮采薇一起插花,刚一伸出手,采薇就看到了晚翠那红肿的手。 采薇皱了皱眉头,看了她一眼,心知晚翠这是又被姑苏香给打了。 但她只是一个下人,有些事儿,她管不了。 “不用了,你去一边候着。”采薇将晚翠赶到了一边。 晚翠不敢再往采薇跟前凑,只能是讪讪地回到了姑苏香身边。 姑苏香眯着眼睛,不悦地打量了晚翠一眼。 晚翠一个激灵,瞬间就把头埋得更低了。 姑苏香坐下不走,姑苏玉就算是不想见她,也只能是见一见她。 里间的姑苏玉轻声唤了一声采薇,采薇便是丢下外间的姑苏香回里间去伺候姑苏玉了。 采薇这一进门,便是又磨蹭了半个时辰。 等姑苏玉穿戴整齐,出现在姑苏香跟前的时候,姑苏香屁股都要坐麻了。 “姑母。”姑苏香赶紧起身见礼。 就算她在别的下人那里嚣张跋扈,但是在姑苏玉跟前,她还是要装一装的。 姑苏玉并没有理会姑苏香,而是在采薇的搀扶下先坐好,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这才转头看向姑苏香,“起来吧!” 态度冷淡,语气还带着几分不喜。 姑苏香乖乖直起身子,重新坐了回去。 “你的年纪,也不算大,我倒是没有想到,竟是这么恨嫁!” 姑苏玉也没有跟姑苏香藏着掖着,姑苏义给了她一肚子气,她总得要把这口气给出了吧? 姑苏香脸色微微有些尴尬,讪讪搓着手,“姑母,我这不是怕一直住在相府,给你们添麻烦么……” 姑苏玉冷哼一声,对姑苏香这个说辞不予置评。 真怕给相府添麻烦,就不该登相府的门。 如今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给谁听? “你的生辰宴,我会让人好好准备,到时也会邀请一些京中的贵妇人来参加,若是谁家有适龄的男儿,我也会替你留意。” “既然是父亲把你托付给我们的,我们总归会给你寻一个好的归宿。” 听着姑苏玉的话,姑苏香脸上更加挂不住。 这段时间,她在相府过得如履薄冰,一直想要借着诗会的机会,攀上高枝。 结果诗会出了意外,她未能完成姑苏义交代给她的任务。 情急之下,才会先跟姑苏义说一声。 不曾想,姑苏玉竟是来相府闹,把她也置于两难之地。 “姑母,这次的事儿,我很抱歉。”姑苏香微微弯了弯腰,“我不知道祖父会来相府。” 姑苏玉却是不想听她解释,“你来我这里若是只想跟我说这些,那便不必了。” “我会尽快为你寻到好的姻缘,到时候,相府会送你风光出嫁。” “你与相府的缘分,也止步于此。” 姑苏玉的话每一句都透着绝情。 姑苏香抿紧了唇角,缓缓垂首,“如此,香儿就不打扰姑母休息了!” 姑苏香起身告退。 姑苏义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在姑苏香退出门之后,她听到姑苏玉吩咐采薇,“去让厨房多做几个菜,荣乐怀孕后喜欢吃酸的,做个酸汤鱼吧!” 采薇轻快地应着是。 姑苏香缓缓眯起眼睛,江扶月是害得姑苏家落魄至此的罪魁祸首,但她的姑母,却将江扶月当成眼珠子一般护着! 第308章 巧合还是有意? 姑苏香轻轻勾起唇角,眼底掠过寒芒,她想要成为人上人。 成为姑苏玉都不敢再低看一眼的人上人! 姑苏香深吸了一口气,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姑苏家旁系的女儿,她是姑苏义的私生女! 她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一直活的见不得光。 好不容易因为姑苏燕的事情,姑苏家人人自危,她失去了“父母”,她怎么能放弃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香儿小姐,中饭会有人把饭菜送到你的院里去,你就不用过来了!”采薇从房间内追出来,朝着姑苏香的背影喊了一句。 姑苏香的脚步一顿,扭头朝着采薇挤出一丝笑,“我知道了。” 这是怕自己露面会让林岫白和江扶月吃不下饭? 姑苏香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不是多大点事儿,但姑苏香本就不是一个大度的,采薇接二连三下了她的面子,让姑苏香心中恨意渐长。 “早晚要你好看!”姑苏香心中暗自嘀咕一声,一路生风朝着自己的小院而去。 在走下游廊的时候,她看到了之前从她脚上窜过去的那只猫。 一只黑白相间的猫,炸着毛,一双琉璃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姑苏香莫名被盯得浑身发毛。 “晚翠,去厨房拿块肉。”姑苏香轻轻眯起眼睛,缓声说道。 得罪过她的,就算是畜生,她也不会放过! 晚翠也不敢多问,乖乖去了厨房拿肉。 而猫却在晚翠走动间,一个箭步窜进了花丛不见了。 姑苏香在走廊等的时间不长,晚翠气喘吁吁地端着一块肉赶了回来。 姑苏香垫着帕子取过那块肉,丢在了那只猫之前趴着的地方。 晚翠一时间有些看不懂姑苏香到底想要做什么。 姑苏香也并没有解释。 做完这一切之后,姑苏香在晚翠的衣服上蹭蹭手上沾染的油脂,这才转身离去。 晚翠赶紧跟上去。 府上把她买回来就是伺候姑苏香的,自己没有晚幽的好命,只能是更加小心地伺候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大小姐。 姑苏香跟晚翠离开没有多久,那只溜掉的猫闻着肉腥味儿回来了。 它在那块肉上仔细闻了闻,除了肉香,并没有闻到别的不该有的气味。 猫儿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确认四周也没有人,这才叼着肉,窜到了树上,美美地享受了它的午餐。 …… 因为江扶月与林岫白要在相府留饭,相府的午饭特别丰盛。 林岫白、林逸和姑苏玉一个个注意力都在江扶月的碗上,纷纷帮她夹菜,生怕她吃不饱一样。 被大家这么热情对待,江扶月不由有些不大自然。 “不用,我自己来。”江扶月不好意思地挡下了林丞相夹过来的菜。 虽然大家用的是公筷,可是,公公给她夹菜,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林逸大概也是不习惯,江扶月挡了一下之后,他也便顺势将菜放到了姑苏玉的碗里,“你也多吃一些。” 姑苏玉嗯了一声,笑着看向江扶月,“荣乐,多吃一些,吃饱了肚子里的小家伙才不会闹。” 江扶月笑着应了一声,她肚子里这两个小家伙,可不是吃饱就不会闹的。 她严重怀疑,这俩小东西天生就是习武的材料,每天在她肚子里练功呢! 这顿饭,大家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姑苏玉原本想让江扶月与林岫白在府上歇歇再走,但有了上次姑苏香作妖的事儿,姑苏玉也不敢太留。 还是江扶月看出林岫白对父母有点不舍,主动说要留一晚。 这里是相府,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因为顾忌一个姑苏香就不敢留宿,说起来真是让人笑话。 一听说两人要留宿,姑苏玉脸上明显有了喜色。 林岫白没成亲之前,她担心自己与江扶月性格不合,甚至都想好了,等林岫白成亲,两人一直住在荣阳王府也没有关系。 但,儿子一直住在荣阳王府,她想见见不到的时候,她才有些懊悔当初自己不该嘴硬。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现在就去准备!”姑苏玉牵着江扶月的手,神色动容。 江扶月笑了,“晚上吃清淡一些吧!” 江扶月与姑苏玉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聊的,吃完饭便跟林岫白一起回房。 两人刚进院门,便见一道黑影朝着江扶月脚下窜过来。 江扶月下意识地转身,却因为重心不稳,身子朝后栽倒。 林岫白赶紧上前接住江扶月,那道黑影却是趁机在林岫白的腿上挠了一把。 林岫白吃痛,下意识地踢出一脚,一只黑白相间的猫便被林岫白被踢了出去。 猫儿被踢飞,撞在墙上,跌落在地,奄奄一息,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 江扶月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你被它抓伤了?” 林岫白扯起自己衣服的下摆,低头一看,果然,腿上有几道猫爪痕。 “嗯,皮外伤。” 江扶月却是赶紧翻出身上带着的的解毒丹,“吃下去。” 虽然觉得江扶月有些大惊小怪,但林岫白却并没有多问。 吃下了江扶月给他的解毒丹。 “这猫,不对劲。”江扶月抿了抿唇角。 正常来说,猫不会主动攻击人。 除非,这只猫受到了什么刺激。 林岫白目光落在那只猫身上,小小的一只,蜷缩成了一团,身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它好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江扶月眉头紧皱。 林岫白那一脚的力道有点大,小家伙现在气若游丝,离死不远了。 林岫白也注意到了小家伙的不正常。 只是,这只猫刚刚暴起伤人,现在让林岫白去同情一只差点害得江扶月摔跤的猫,它同情不起来。 “应该是府上下人投放了鼠药,被它吃到了吧!”林岫白随口说道。 “你怎么样?我先扶你回房间。”林岫白没有理会那只快要死的小家伙,而是转身对江扶月说道。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望着那只猫,“相府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猫。” “这只猫,是谁的?哪来的?” 江扶月不过是随口一问,林岫白却是认真思考了起来,“我这就去查!” 哪怕只是巧合,他也要确认一下是否有人为的痕迹! 第309章 暴走的猫 江扶月沉默了一会儿,“你先进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至于这只猫是从哪儿来的,慢慢查,不急。 “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林岫白却是一点都没有将猫抓伤放在眼里。 只是被猫抓了几道抓痕,冒出几条血丝,这样的伤口,还不至于让他特意去处理一下。 江扶月却是神色严肃,“猫狗抓伤咬伤,大意不得。” 虽然她给林岫白吃了解毒丹,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见江扶月神色认真,林岫白也没有再坚持,跟江扶月一起回了房间。 回房间之前,林岫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身吩咐道,“幺鸡,把那只猫弄进来。” 江扶月说那只猫好像被人投了毒,他当时随口说了一句,可能是吃了相府投的鼠药。 现在想来,相府投鼠药的位置都很隐蔽,这只猫的体量想钻进去有困难。 不像是吃了鼠药的样子。 林岫白身后,一直在当透明人的幺鸡应了一声,朝着那只在地上不断呜咽的小猫走了过去。 为了防止被小猫抓伤,幺鸡还用衣袖把自己的手缠得严严实实。 奄奄一息的小猫被抓回了院子,江扶月则是帮林岫白处理伤口。 等到江扶月看到林岫白腿上的伤口时,眼神再次变得凝重起来,“这只猫果真是中了毒。” 即便她给林岫白服下了解毒丹,但是林岫白被抓伤的位置,却隐隐有些发黑。 江扶月用药酒将林岫白被抓伤的位置消了毒,之后才慢悠悠地坐回了椅子上。 “公子,那猫,像是活不成了。”幺鸡进门,神色间藏着几丝悲悯。 好漂亮的一只猫,怎么就被人给下毒了呢! 江扶月丢给幺鸡一枚解毒丹,“丢给它吃下去,能不能活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这猫来历不明,若真是被有心之人故意弄进相府的,那,这猫活着的用处更大。 幺鸡应了一声,转身去看那只出气多入气的猫。 幺鸡并没有简单把解毒丹丢给那只猫,而是掰开猫的嘴,把丹药硬给塞了进去。 小猫身体已经隐隐有发僵的迹象,让它自己主动去吃解毒丹,有些为难它。 幺鸡将解毒丹喂给小猫,也算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挽救这只猫。 喂完小猫解毒丹之后,幺鸡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静静地看着这只猫。 原本以为这只猫必死无疑,但在他将解毒丹塞进这只猫的嘴巴小半个时辰后,猫儿涣散的眼神竟是一点点聚焦。 已经僵硬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得柔软。 到最后竟是站起身子,摇摇晃晃朝着幺鸡走了过来,用柔软的绒毛去蹭幺鸡的腿。 幺鸡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被一只猫蹭的心软到一塌糊涂! 幺鸡抱着猫,进了屋。 江扶月正收拾之前给林岫白消毒用的东西。 “公子,郡主,这只猫,活了!”幺鸡眼中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兴奋。 江扶月转头看向幺鸡怀里的那只猫。 恢复正常之后的猫,眼睛漂亮得如同两只蓝宝石,浑身的绒毛柔顺发亮,看起来就很好撸的样子。 “你怎么把它带进来了?快丢出去!”林岫白却是第一时间就有些紧张。 这只猫之前发疯,差点扑倒江扶月,还抓伤了他,幺鸡这个蠢货,竟然直接把猫给抱屋子里来了! 幺鸡有些委屈,“公子,你看它好乖的,它不伤人!” 林岫白顿时有些无语。 幺鸡一向大大咧咧,没想到会对一只毛茸茸的猫这么维护。 林岫白有些无语,“你既然这么喜欢它,那你现在就去查查,它有没有主人,是从哪里来的。” 幺鸡眨了眨眼,“如果它有主人,我们要把猫还回去吗?” “有主人的话,带来见我!”林岫白神色一沉,语气也带了几分冷硬。 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幕,幺鸡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好!” 幺鸡丢下这话,转身就出了房间。 “你休息一会儿吧。”林岫白将江扶月搀扶到床上,“幺鸡虽然大大咧咧,但做事还算靠谱,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消息。”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顺势躺回了床上。 将近五个月的身孕,还是双胎,即便江扶月底子不错,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我就在外间守着你,有事叫我。”林岫白帮江扶月掖好被子,轻声叮嘱道。 江扶月点了点头,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不至于给她造成什么伤害,但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蹦出来的敌人,还是让她有些心神俱疲。 江扶月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幺鸡已经回来了。 幺鸡脸色有些凝重,“公子、郡主,我已经问过了,大家都不知道这只猫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相府的。” “管家说之前在相府附近看到过一只无主的怀孕母猫,没准是那只母猫下的小猫。” 幺鸡的话让林岫白皱起了眉头,“这就是你查回来的消息?” 幺鸡缩了缩脖子,“公子,它只是一只猫,它又不会说话,就凭着一只猫,我是真查不出什么来啊!” 幺鸡有些汗颜。 林岫白瞪了幺鸡一眼,有些后悔将这事儿交给幺鸡去办。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江扶月笑了笑,“大概,它真是流浪猫生的小野猫吧!” “郡主,那这只猫,我可以养吗?”幺鸡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 江扶月笑了笑,“随你。” 幺鸡顿时喜笑颜开。 等幺鸡把猫抱出去,林岫白这才低声说道,“万一这猫真有什么问题……” “留一些人在相府!”江扶月淡淡开口,“等什么时候查到这只猫真正的来源,再安排他们去做别的。” 一听江扶月这话,林岫白不由挑了挑眉,“那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晚上,姑苏香倒是再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 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院子里的猫叫声却是此起彼伏。 原本,只有一只猫,现在却像是进了猫窝。 林岫白被猫叫声吵醒,第一时间披上衣服,出门查看情况。 第310章 谣言四起 江扶月同样也被猫叫声吵醒,起身下了床。 因为现在身子重,她并没有贸然出门去查看情况。 猫虽然看起来很弱小,但一旦发起疯来,攻击力一点都不比一些大型动物差。 尤其是江扶月他们今天遇到的这个品种,简直就是猫中丧彪。 一只还好说,一群的话,江扶月不想去招惹麻烦。 “这些猫,叫声都好奇怪。”林岫白眉头紧皱,听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的样子。 江扶月微微抿紧唇角,“的确是奇怪。” 只是,江扶月仍然没有出去看一看的打算。 林岫白却是按捺不住了,“我去把它们赶走!” 在他们的院子里,这样叫个不停,他们还怎么睡啊! 江扶月倒也没有拦阻,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林岫白去对付几只猫,不在话下。 林岫白拎着一根棍子出了门。 大概是他出门的动静惊动了猫,那些猫叫声更加尖锐刺耳。 林岫白拎着棍子去赶猫,但这些猫却是怎么都赶不走。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巡夜守卫的注意,守卫们带着武器进了院子,恭敬地朝林岫白道,“公子需要我们帮忙吗?” 林岫白皱着眉头,沉声道,“这都是从哪儿来的猫,赶紧赶走!” 守卫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去赶猫。 那些猫像是受到了惊吓,开始四散奔跑。 其中有三只更是直接跳起来撞破了窗户纸,进了江扶月的房间! 看到这三只猫闯进了江扶月的房间,林岫白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如今的江扶月身子重,行动不便,这些猫横冲直撞的,若是伤到了江扶月那可就糟了! 林岫白转身就往房间里面冲。 只是,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白天被幺鸡救过的那只猫,像是离弦之箭窜进房间。 之后弓着身子护在了江扶月身前,朝着那三只不速之客龇牙咧嘴,喵喵低吼。 明明只是猫叫声,江扶月与林岫白却是听出了百兽之王震慑百兽的气势。 在这只猫的震慑下,那三只冲进门的猫有了片刻畏惧。 趁着这个功夫,相府守卫相继冲了进来,用网子将这三只猫套住。 “让郡主受惊了!”守卫们套住猫之后,赶紧回身朝着江扶月行礼。 江扶月却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你们辛苦了!” 守卫们口中应着不辛苦,人已经是恭敬退出了房间。 幺鸡从外面冲进来,看着江扶月身前的猫,还以为这猫又犯了糊涂惊扰了江扶月,沉着脸呵斥猫,“小羽毛,你在干什么?快过来!” “它刚才,护住了我。”江扶月开口解释道,“这只猫,很聪明。” 江扶月明明是在夸猫,幺鸡却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是啊,它又乖又聪明!” 江扶月微微一笑,低头看向小羽毛,“刚才那些猫,你认识吗?” 小羽毛发出一声乖巧的喵呜声。 转身就往外面走。 江扶月挑了挑眉,这是认识? 江扶月抬头看了林岫白一眼,两人又默契地看了一眼幺鸡。 幺鸡被两个人看得心里有些不自在,那两人的眼神像是在说,他还不如一只猫! 幺鸡很挫败,灰溜溜地跟在了两个人的身后。 郡主如今怀着身子,公子又是相府的独苗,他可不能让这两位金枝玉叶出事。 江扶月跟着小羽毛出了院子,一路出了相府。 很快,就到了离着相府不远的一座废弃小巷。 夜晚的小巷,月色昏暗,在那一条小巷子里,竟是聚满了各种各样的猫。 一双双眼睛在黑夜里闪光,这场景看起来委实是有些骇人。 林岫白下意识地就将江扶月护在了身后。 “喵!”小羽毛发出了一声傲娇的叫声。 巷子里的猫顿时就像是收到了某个信号,全都朝着小羽毛这边靠了过来。 “谁在那里?!”巷子出口处有夜行人喊了一声。 江扶月只来得及扭头看了一眼,就瞧见那人像是见了鬼一样,惊呼一声,丢下手里的灯笼便跑。 “拦住他!”林岫白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在对方丢下灯笼就跑的第一时间便是对幺鸡下达了命令。 幺鸡应了一声,转身就去追。 只是,对方对附近的地形明显很熟悉,几个闪躲间,便是彻底地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巷子里。 幺鸡很是挫败,无精打采地回到了林岫白身边,“公子,被那人跑了!” 林岫白眯起眼睛,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深更半夜不睡觉,在街上乱晃?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林岫白眯起眼睛,本想继续让人去追查。 但江扶月却说他们并没有兴师动众去找人的理由。 就算他们身份尊贵,地位特殊,也不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去扰民。 林岫白只能作罢。 况且今天的确是有些晚了,大晚上因为一些不确定的事情去打扰百姓,的确不合适。 于是,他搀扶着江扶月回了相府。 只是,他没有想到,第二天,大街小巷就传出了流言蜚语。 说江扶月怀的是妖胎,江扶月大晚上偷偷供养妖胎…… 百姓对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本就好奇。 尤其是故事的主角还是颇具传奇色彩的荣乐郡主。 一时间,传言愈演愈烈,就差传到江扶月跟前。 幺鸡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都震惊了,他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是谁舌头这么长,能够传出这么荒诞的谣言。 倒是被造谣的主角江扶月,显得一点都不意外。 从昨晚上他们追着猫出去,被一个半夜打着灯笼过街的行人撞见,她就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 只是,她没有想到事情发酵的竟然如此之快。 短短一夜之间,谣言便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姑苏玉和林逸吃早饭的时候,听了管家说了坊间谣言,两个人当时就气得吃不下饭了。 “荣乐,你别听那些爱嚼舌根的胡说八道!” “你怀的可是金胎,我们相府和荣阳王府都金贵着呢!” 姑苏玉生怕江扶月受到那些谣言的影响,赶紧放下筷子安抚江扶月。 江扶月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嗯,旁人说些什么,影响不到我。” 第311章 她只是善,不是没有脾气 只是,传这些谣言的人,明显是忌惮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些居心叵测。 “不能让这些谣言就这么传下去。”林逸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寒芒,“我会派人去查,查出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江扶月心中涌出一丝感动,“那倒是要让父亲费心了。” 看看到底是谁,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要忌惮。 江扶月跟林岫白在相府吃完了早餐,之后就坐马车回荣阳王府。 他们这边的马车才刚动,江扶月就隐约察觉到周围有人聚了过来。 那些聚过来的人,口中还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妖胎之类的话。 还将上次荣阳王府的马车在闹市发疯归结为上天想要绝杀妖胎。 江扶月本不想理会这些百姓之间的愚蠢言论,但这些人竟然敢诅咒她的孩子! “停车!”江扶月低喝一声。 马车停下,江扶月掀起车帘,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平平无奇的脸。 在马车停下来之后,议论声也随即戛然而止。 之前还议论江扶月的百姓开始纷纷转开目光,谁都不敢再对江扶月的马车多看上一眼。 “是谁说本郡主怀的是妖胎!站出来!”江扶月断喝一声,目光凌厉如刀,缓缓扫过那些装作很忙不敢看她的百姓。 只是,江扶月明显想要杀鸡儆猴,这个时候,谁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自己站出来。 大家瑟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仍是能够感觉到芒刺在背! 只是,江扶月的目光扫视一圈,也没能发现到底是谁在背后妖言惑众。 “既然谁都不肯站出来,那就全都关起来!”江扶月神色微冷。 若是普通百姓,她肯定不会去刻意为难。 但现在,这些人竟然胆大包天,敢编排她的是非,很显然,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百姓,这是刁民! 一听江扶月要将所有人都给关起来,之前那些议论江扶月怀了妖胎的人全都吓得变了脸色。 “你是郡主就了不起啊!”有人奓着胆子反驳,“凭什么把我们全都关起来?” 这人的话才刚落下,林岫白已经探出半个身子,从车夫手上夺过马鞭,扬起马鞭将对方抽翻在地。 没有跟江扶月成亲之前,林岫白可是有着混世魔王的名声,所以,就算他当街抽翻两个人,对他来说,也很正常。 林岫白从马车上跳下来,拖着马鞭走到了被抽翻的那个人身前,“我和荣乐一向不喜欢以权压人。” “可是,我们不喜欢,不代表你们就可以在我们跟前放肆!” “有些人配得上我们的善良,而有些人永远不配!” “胆敢妄议郡主是非,你活腻了吗?” 林岫白的目光缓缓落在地上那个被抽翻的人身上,“谁让你们来造谣荣乐郡主的?说!” 林岫白一边问,一边再次挥起了鞭子。 每一鞭都狠狠地抽在对方的身上。 若是这人没有跳出来,他还真不知道去找谁问责。 现在既然有人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他总得好好问一问,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中伤他们! 林岫白将力道控制得很好,每一鞭子落在对方身上,都会给对方身上抽出一道血痕,带出一溜血花。 这画面给周围的看客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之前还敢议论纷纷的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喘。 而被打的人,也已经奄奄一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统统带走!”林岫白一甩鞭子,沉声喝道。 随着林岫白这话出口,幺鸡跟他的手下像是幽灵一样,纷纷出现。 看到幺鸡这些人,那些之前对江扶月议论纷纷的人顿时就更慌了。 “郡主饶命!”有人赶紧跪地求饶,“我们也是听了别人的闲话,才会鬼迷心窍,妄议郡主是非!” “我们再也不敢了!”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求饶。 江扶月望着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眼睛却是再次深深眯起。 从昨晚上他们被人发现追到一群猫,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时间。 谣言就像是长了腿儿传得人尽皆知! 若说这背后没有人助推,她是不信的。 “听了谁的闲话?”林岫白一甩手中的鞭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跟江扶月一个是相府的独苗,一个是荣阳王府的掌上明珠,敢在背后编排他们唯一的孩子,此人,是真不怕死还是别有用心? “这……”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脸惶恐为难之色。 “我们没注意啊,那人带着斗笠,神秘兮兮的,我们都没看到他的样子。”那些被吓得腿软的百姓小声嘀咕道。 林岫白眸子眯得更紧,这是被人给当枪使了? 一群愚民! “幺鸡。”林岫白低声唤道,“封锁所有城门出口,去找他们说的这个人。” “在这个人没有找到之前,所有人看押!” “等他们认出了到底是谁造谣诽谤荣乐,才可以放了他们,明白了吗?” 幺鸡拱手应是。 虽然还是被看押,但好歹没有了性命之忧,之前起哄造谣江扶月的百姓们虽然还是抗拒被关,但胳膊拧不过大腿。 最终还是被幺鸡等人全都带了下去。 林岫白将鞭子丢给车夫,弯腰上了马车,坐在江扶月身边,“只怕是有人,别有用心。”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黑眸微阖,她得罪的人是不少,但大多数被她用毒药牵制,不敢生出半点忤逆心思。 这个敢在暗中给她使绊子的人,大概是没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会是谁呢? “先回荣阳王府。”林岫白没有再多说什么。 自从江扶月怀了孩子,他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不管是谁,对方是强是弱,隐在暗处使绊子,都足够让人恶心。 江扶月从相府出来就遇到了事儿,这事儿瞒不住荣阳王府的耳目。 长公主听说这事儿,竟是亲自迎出了门来等江扶月。 见到江扶月安然无恙地回来,长公主这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黑心肝的东西,若没有你南征北战,一次次平定叛乱,哪里有他们如今的太平日子过!” “消停日子不好好过,倒是来编排你的不是!” 长公主气得不轻,“此事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敢如此造谣生事!” 第312章 树大招风 “岫白和林丞相都已经派人去查了。”江扶月赶紧安抚自己炸毛的母亲。 长公主脸色却并没有好看多少,“先进去。” 长公主将江扶月给迎进了院内。 江扶月已经怀将近六个月,孕相比之前更加明显。 虽然因为习武底子不错,但走路时间久了,还是会有些累。 林岫白看着心爱的姑娘因为怀了他的孩子,身材走样,内心自责不已。 同时对那些造谣生事的人也多了几分恨意。 荣乐怀了孩子已经够辛苦了,还要被这些无谓的流言蜚语所困扰。 “荣乐。”林岫白顿住脚步,“我出去一下。” 江扶月转身看向林岫白,只一仰就看清了林岫白心中所想,“早点回来。” 到底是谁在背后造谣中伤他们,这个人一天不揪出来,一天就让人心里不踏实。 林岫白点了点头,“天黑前,一定回来。” 林岫白转身又出了荣阳王府。 林岫白让幺鸡把那些造谣中伤江扶月的扣押,同时全城搜捕那个散播谣言的人。 四下城门一关,自然给广大的百姓和商旅带来了诸多的不便。 百姓虽然心有抱怨,但碍于相府与荣阳王府的权威,谁也不敢说出来。 万一,林岫白又像是之前一样发疯,仗势欺人,把他们全都下了大狱,他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岫白从荣阳王府出来,幺鸡也第一时间赶到了他身边。 “公子,所有城门都已经关了,我们已经将昨日那个神秘人消失之处的方圆十里搜查了一番,并没有找到可疑人员。” 幺鸡在林岫白耳边低语一番。 林岫白沉着脸嗯了一声,“越是找不到对方踪迹,对方所求越大。” “绝对不能让他继续藏在暗处兴风作浪!” 江扶月反了轩辕澈,轩辕知贤上位之后,林岫白原本以为,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人出来为难他们。 没想到,是他们天真了,他们就算没有在那个位置,但是碍了旁人的眼,一样还是会被别人盯上。 “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个胆敢对造谣中伤荣乐的人找出来!” 若对方中伤的是他,他也许还会大度地放对方一马。 但对方中伤的是江扶月,是他最在意,这辈子要拿命来呵护的女人! 别说放对方一马,就算是将对方碎尸万段,也无法消解他的心头之恨! 这一次,林岫白亲自带人去查。 林岫白带着幺鸡等人几乎将整个皇城翻了一个底朝天。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对方藏得很深,他们昨晚上又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就凭着对方戴了一个斗笠就想把对方给揪出来,的确是有些天真。 林岫白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就惹了一些达官显贵不满。 很快,就有人把这事儿捅到了轩辕知贤那里去。 看着官员们一封封奏章,控诉相府和荣阳王府仗势欺人,轩辕知贤不由轻轻眯起了眼睛,看向了一旁端然而坐,一脸肃杀的江湛,以及抱着双臂,旁若无人打瞌睡的丞相林逸。 “陛下,相府和荣阳王府太过分了!” “百姓造谣生事,与我等何干,林岫白带人闯入我的府上,差点将我们府上掀一个底朝天!” “家中女眷都被骚扰!” “此事,相府与荣阳王府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向轩辕知贤控诉的是一个从地方爬上来的官员,名唤曹瑞,虽然对荣阳王府与相府的事迹略有耳闻。 但到底没有京城这帮人亲自感受过来的真切,不管是对相府还是对荣阳王府都缺乏一些敬畏之心。 昨日家中女眷都受到了惊扰,他觉得这是自己官生的奇耻大辱,是以今日一上朝,便是对着相府与荣阳王府直接发难。 轩辕知贤目光缓缓落在曹瑞身上,“曹大人稍安勿躁。” “不管是相府还是荣阳王府都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之所以会做出如此举动,大抵是有什么人触及了他们的逆鳞!” “等他们找到该找的人,相府和荣阳王府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轩辕知贤这话明显就是在和稀泥。 曹瑞皱起眉头,却不敢当场质疑皇帝的威严。 而作为被指责的对象,抱着胳膊打瞌睡的林逸也终于是抬了抬眼皮,目光懒洋洋地扫视全场。 “陛下这话说的对,相府与荣阳王府一向与人为善,若不是有人不开眼,非要给我们两家找不痛快,我们也不会让大家难做。”林逸上前一步,朝着轩辕知贤拱了拱手,之后就转头看向了曹瑞,“曹大人既然对我们两家的意见如此大,那等下朝之后,我与荣阳王府到你府上,好好给你赔个不是!” 林逸嘴上说着去给对方赔个不是,但看林逸这个神态,这个架势,可是半点赔不是的意思都没有。 林逸这轻慢的态度,让曹瑞心中又生出几分不爽,只是还不待他多说什么,荣阳王江湛已经是慢悠悠地开了口,“昨日被惊扰的官员不止曹大人一家,曹大人这么急着出来找场子,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江湛这一句话出口,那些原本还想继续找兑荣阳王府的人立刻噤声。 江湛此人可不好惹,虽然前段时间因三国之乱受伤,身体大不如前,但人的名树的影,到底是凶名在外。 “亏心事?曹某活了这么多年从不曾做过一件亏心事!”曹瑞冷哼一声,“倒是荣阳王,你和林相搞出来这么多的事情,就不觉得对广大同僚有所亏欠吗?” 林逸和江湛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曹瑞一眼,“亏欠?只有这天下人欠我们的,我们不欠这天下人一丝一毫!” 江湛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视线缓缓扫过大殿上的所有人。 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却是谁都不敢与江湛的视线相接! 江湛说的不错,作为大商的荣阳王,江湛一生为民,在三国联手来袭之时,不顾与轩辕澈的私人恩怨,毫不迟疑地奔赴边关,解决了大商的灭国之危。 没有江湛,大商或许早就被其余三国瓜分殆尽! 荣阳王府不欠任何人的。 第313章 林相和荣阳王道歉? 察觉到大殿上的气氛有些异常,轩辕知贤抬手轻咳一声,“此事,不要再说。” 轩辕知贤将所有弹劾相府与荣阳王府的帖子全都压了下去。 只是,在退朝之后,将江湛和林逸留了下来。 御书房里,轩辕知贤一脸关切地看向江湛,“荣阳王,到底发生了何事,需要相府与荣阳王府如此劳师动众?” “需要朕帮忙吗?”轩辕知贤态度诚恳,像是真要帮忙一样。 江湛与林逸对视一眼,林逸倒也没瞒着,将昨日发生之事,全都说了出来。 “有人暗中搅动风雨,想要在荣乐身上扣帽子。”林逸冷笑一声,“真是想错了他们的脑袋!” “别说荣乐怀着的是我们相府和荣阳王府的金胎,就算她怀的孩子真有什么古怪,那也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林逸和江湛都是护犊子的,若是暗中之人针对的是他们,他们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但现在,暗中之人居然针对江扶月与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是他们万万不能忍受的! 轩辕知贤眸子微动,“一群猫……” 现在也并不是猫发情的季节,一大群猫聚集到一起,的确是古怪,也无怪乎被人偶然发现之后,会传出这样离谱的谣言。 “此事,朕也会派人去查。”轩辕知贤神色凝重,“绝对不会让荣乐和岫白的孩子背负这不该有的污名!” 轩辕知贤这话的诚意有多少,江湛和林逸都不想去探究。 他们之所以跟轩辕知贤说实话,试探的成分还是居多。 只是,他们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若不是此事真与轩辕知贤无关,便是轩辕知贤心思深得可怕。 “此事还没有个结果,我们还会继续去查,就不在宫里多留了!”江湛站起身,朝着轩辕知贤拱了拱手。 轩辕知贤也没有多留,让人将江湛和林逸送出了宫。 林逸与江湛出宫之后,没有选择各自回府,而是选择去了曹瑞府上。 既然说了下朝之后,去曹瑞府上登门道歉,他们自然是要说到做到的。 林逸与江湛登门,曹瑞着实吃了一惊。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俩老东西说来给他登门道歉,是真要给他登门道歉! 林逸与江湛进门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 两个侍卫话不多,就像是江湛与林逸的影子。 “曹大人,既然你觉得我们昨日带给了你们不便,那你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林逸扯着唇角,目光带着三分冷意落在了曹瑞身上。 曹瑞眉头皱起,“昨日,你们的人吓到了我府上的女眷,旁的说法,我也不需要,就给我府上的女眷道个歉吧!” 这个曹瑞还真是敢张嘴! 让堂堂丞相大人与荣阳王给他府上的女眷道歉? 林逸和江湛还没有说什么,他们身后站着的侍卫倒是开了口,“让我们家老爷给你们家府上女眷道歉?你这脸倒是比这天还要大!” 侍卫们的话落下,林逸一眼瞥过去,“四条,怎么说话呢!” 四条冷哼一声,把脸扭向一旁。 他在相府当值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勇的,让他们家相爷道歉? 林逸再次转头看向曹瑞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几分和蔼笑意,“好啊,我可以替相府的人给你府上的女眷道歉,那就请曹大人把人给请出来吧!” 林逸这话出口,江湛眉头瞬间紧皱,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了林逸。 而林逸却只是给了江湛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听到林逸说这话,曹瑞脸上顿时就多了几分得色,“好,你们等着!” 说着,便是吩咐府上的下人去请人。 林逸跟江湛则是坐在议事厅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曹府女眷鱼贯而入。 因为是来见外男,这些女眷们有些面上还带了面纱。 看着这些女眷,林逸慢悠悠地勾起唇角,看向曹瑞的眼神就带了几分鄙夷,“曹大人可真是艳福不浅!” 曹瑞脸上笑容一僵。 他从一个地方官做到现在这个位置,难免就会有些飘。 对旁的,他一向是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对这个女色,他拒绝不了。 “男人这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些。”曹瑞有些尴尬随口扯了一句。 林逸视线缓缓扫过曹瑞府上的这些女眷,最终视线停留在一个抱着白猫的女人身上。 “这位是?”林逸盯着抱猫的女子。 大商养宠的闺中女子不少,但,宠物在主人手里这么听话的却不多。 曹瑞笑了笑,“这是我的五姨娘。” 至于五姨娘的闺名,曹瑞并没有说。 林逸也没有问,只是状似随意地说道,“五姨娘很喜欢猫?” 曹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逸跟江湛之所以会兴师动众把整个京城掀一个底朝天,导火索似乎就是一群猫! “那倒不是,这只猫是自己跑进我们府上的,五姨娘见它乖巧可爱,便养在了身边。”曹瑞急忙解释。 若真让相府和荣阳王府的人把那群猫的事儿怀疑到他的头上来,他这刚爬上来的京官也算是做到头了! “自己跑到你们府上来的呵,倒是跟我们府上那些猫长得有点像。”林逸随口说道。 就是随口说的这么一句话,差点让曹瑞当场跪了。 大哥,猫不都长得差不多嘛?他这位五姨娘手里的猫,怎么就跟你们府上那些长得差不多了?! 想要扣锅也不是这么扣的吧? “曹大人,这猫,是从哪儿来的?”林逸却是不依不饶就是逮着猫的来源不松口。 昨日相府和荣阳王府的人几乎将整个京城掀翻,都没有查出丁点线索。 如今,这线索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曹瑞额头见汗,如果造谣中伤荣乐郡主之事,真跟他府上的人有关,他这脑袋怕是要搬家! 当下,曹瑞便是看向了五姨娘,“这猫儿到底哪儿来的!” 五姨娘被凶,神色间多了几分委屈,“大人,这猫是街上捡的啊!” “妾身怎么知道它到底从哪儿来的!”五姨娘声音带着哭腔。 曹瑞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逸和江湛的时候,脸上已经赔了笑,“相爷、荣阳王,你们也听到了,这猫,是我的五姨娘捡的!” 第314章 什么来路? 林逸和江湛交换了一下眼神,若是以往,曹瑞说这猫是在街上捡来的,他们也不会小题大做。 但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林逸和江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捡来的啊!”林逸意味深长地说道,“看起来倒是很温顺。” 五姨娘抬头看了林逸一眼,温声说道,“是呢,这只猫很听话,不会咬人抓人也不会乱跑。” 五姨娘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一派江南女子的温婉。 林逸眯了眯眼睛,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江湛。 江湛放下正在喝的茶盏,款款站起身,“这歉我们已经道了,贵府的女眷抛头露面来见我们,总归是不合适,我们就先告辞!” 江湛丢下这话,也不看曹瑞脸色,与林逸一起大步出了曹府的门。 直到江湛和林逸出了门,曹瑞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嘿!他们道歉了吗?” 五姨娘抬手撸着猫,神色间带着一点幽怨,“老爷,他们没有道歉,他们差点把我给吓死!” 五姨娘一边说,一边嘟起嘴,满脸傲娇。 曹瑞上前一步,将五姨娘搂在怀里,柔声安慰,“等我在朝中站稳脚跟,一定替你出这口恶气!” 五姨娘依偎在曹瑞怀里,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怀里那只猫身上。 等曹瑞帮自己出这口恶气? 只怕这辈子都难。 只是,她自己出这口恶气,她有那个本事吗? 五姨娘心中思绪万千,终究是她操之过急了。 …… 江湛和林逸出了相府的门,默契地交换了一下视线。 林逸扭头吩咐道,“四条,去查查曹府这位五姨娘什么来头。” 虽然之前在曹瑞跟前,林逸跟江湛并没有再继续追问曹瑞那位五姨娘。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曹瑞的姨娘怀里抱着一只猫……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四条应了一声是,随即转身消失不见。 而江湛则是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那个五姨娘,我像是在哪里见过。” 林逸却并没有认为江湛在胡说,反而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故人之后?” 江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有些记不起来了。” 江湛之前坠过崖,脑袋受过伤,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几乎都有些想不起来。 曹瑞的五姨娘虽然戴着面纱,但是江湛就是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当他去细想的时候,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林逸知道江湛受过伤,自然不会由着他一直去想。 万一江湛旧疾复发,他可没办法跟荣王府的人交代。 江湛嗯了一声,也没有再想,想不起来的人,终归是不够重要。 江扶月回到荣阳王府没有多久,独孤云便是寻了过来。 这段时间独孤云忙着发展自己的势力,江扶月又有林岫白和荣王府的人照顾,她便没有往江扶月身边凑。 然而,今儿一早独孤云就听到了一些关于江扶月的风言风语,当下独孤云就坐不住了。 江扶月是他们整个宗门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如今竟有人如此造谣中伤江扶月,她听到那些谣言的时候,肺都快要气炸了! “扶月,那些谣言,我都听说了。”独孤云一进门便是直奔正题,“你放心,我会尽快把散播谣言的人给揪出来!” 看到独孤云因为自己的事情义愤填膺,江扶月心中不由一暖,“师姐别气,谣言而已,又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那也不行!”独孤云还是有些生气,“你现在正怀着孕,这些流言蜚语会让你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会影响孩子的健康。” 独孤云到现在还是只单身狗,但并不妨碍她本身就具备很强的母性。 “相府和荣阳王府都在查,应该很快就能查出一点线索。”虽然江扶月自己才是那个受害人,但独孤云很生气,江扶月倒是要先安慰独孤云。 “你们查你们的,我查我的,背后之人敢这么造谣生事,多半是有些来头。”独孤云自顾自地说道,“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出门。” 江扶月笑着应是,“我这孕相越发明显,的确是不想再出门。” 主要是身体有些吃不消,累得不行。 不过,感受着小家伙们在肚子里一天天长大,时不时地还在她的肚子里打一套组合拳,江扶月对做母亲的日子就隐约期待起来。 “那些猫,并不一定是流浪猫,极有可能是有主的。”独孤云又道,“只是那些猫很机灵,我派去跟着的人,都跟丢了。” 江扶月笑了笑,“此事不急,既然是想要针对我,早晚还是会再出手。” 独孤云一瞪眼,“不急?还给对方再出手的机会?” 独孤云是绝对不会给对方再伤害江扶月的机会的! “放心好了,没人能伤得了我。”江扶月道。 独孤云有些无奈地看了江扶月一眼,“若是之前,你说这句话我是信的。” 但现在,看着江扶月那个越发大起来的肚子,现在这个样子的江扶月,说没人能够伤得了她,独孤云是不信的。 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最是脆弱,独孤云担心,有人趁着江扶月怀孕之际,对江扶月不利! 毕竟,如今大商的皇帝虽然是轩辕知贤,但聪明人都知道,这大商到底是谁说了算。 所以,说江扶月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都不为过。 “师姐!”江扶月晃着独孤云的手臂,眼里多了几分小女孩的傲娇之色,“我会的可多了,寻常人等可伤不到我!” 独孤云宠溺一笑,“行了,知道你厉害!不过,这些烦人的事情,我们会帮你处理好,你就好好歇歇吧。”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独孤云又将自己搜罗来的一些小玩意放在了江扶月的桌上,“这是我寻来的一些小玩意,留着以后逗孩子玩!” 江扶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小玩意,有拨浪鼓、竹蜻蜓,还有小灯笼,都是手工制作的,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你现在已经六个月了,有些东西该给孩子准备起来了。”独孤云目光落在江扶月的肚子上,这里是他们最亲爱的小师妹的孩子,以后也将会是整个宗门的宝贝。 第315章 马脚 江扶月抬手挠了挠脑袋,“师姐不说,我还真是没有想过。” 第一次当母亲,江扶月没有什么经验。 独孤云笑了笑,“小孩子的衣服被褥这些,荣王府自己准备就行,孩子的玩具,推车、小床、摇篮,木马……宗门里会手艺师兄弟给你准备。” 听着独孤云畅想着孩子出生之后的场景,江扶月的心情莫名就好了不少。 低头,看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母性的光辉。 “好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独孤云站起身,“等我的好消息!” 独孤云丢下这话,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孤独云刚出门,慧莹和慧姝偷偷摸摸地在门口扒头探脑。 江扶月听到动静,将两人给喊了进来。 慧莹胳膊还打着绷带,见到江扶月,满脸都写着愤愤不平,“那些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奴婢只一天没有跟在郡主身边,他们就敢造谣中伤郡主!” 看着慧莹那愤愤不平的样子,江扶月忍俊不禁,“你跟在我身边,他们该造谣还是要造谣的。” “我跟在郡主身边,谁敢造谣,我就扇谁的嘴!”慧莹龇牙咧嘴的样子,像极了荣阳王府那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黄。 “好好好,慧莹最厉害。”在独孤云来过之后,慧莹又来为她抱不平,江扶月现在是彻底不觉得自己被造谣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事了。 “郡主,让大黄去吧!”慧莹眨眨眼,“大黄是狗,对方有的是猫,大黄天生就克对方!”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大黄?” 江扶月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大黄了。 自从从战场回来,大黄成了有军功的狗,被荣阳王厚待,过起了提前养老的生活。 有人给喂食,有人给洗澡,大黄像是对这种生活很不习惯,在荣阳王府呆了一段时间后,干脆就玩起了失踪。 “大黄也是当父亲的狗了。”慧莹神秘兮兮的一笑,“带回来一窝小狗崽。” “要是没有这窝小狗崽,它怕是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家吧?”江扶月哑然失笑。 慧莹嘿嘿一笑,“大黄有了崽子都知道回家,那些小猫不可能一直在外面流浪,如果那些小猫有主人,一定会回去找主人。” 江扶月挑了挑眉,慧莹这丫头的脑子倒是比之前好使了。 “去找幺鸡,让幺鸡把他救回来的那只猫去给大黄闻一闻。”江扶月缓缓垂下眸子。 既然大黄这么厉害,不用倒是有些可惜了。 慧莹顿时来了精神,“奴婢这就去!” 慧莹挎着受伤的胳膊就往外冲,慧姝抬手扶额,满脸无语,“你跑什么跑,你现在还带着伤呢!我还能跟你争功怎么滴?” 慧姝嘴里叨叨着,朝着江扶月微微行了一礼,追了出去。 慧莹这丫头心大,自己胳膊受了伤,却是一点都不注意。 要是由着她这么作,她这胳膊什么时候好,就不一定了。 …… 随着独孤云和大黄再次出动,整个皇城再次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之中。 曹瑞府上,五姨娘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怀里的猫撸着也不香了。 “来人。”五姨娘坐起身子,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丫鬟从外面走进来,垂首道,“姨娘有何吩咐?” “把它带出去!”五姨娘将猫丢在了丫鬟身上,“处理掉!” 五姨娘有些烦躁。 今日江湛和林逸前来,给她带来的震慑太过强大,她对自己之前铤而走险的行为有些后悔了。 丫鬟垂首应是,抱着猫出了门。 这只猫五姨娘说是捡来的,但是,这个一直在五姨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却是知道,这只猫是五姨娘一直养在身边的。 从大人遇到五姨娘的那天起,五姨娘就抱着这只猫。 现在,五姨娘让她把猫给处理掉,丫鬟有些拿不住五姨娘的心思。 到底是真处理掉,还是暂时不想见到这只猫。 “你去做什么?”曹瑞从游廊那头过来,正好要去寻五姨娘。 丫鬟立刻跪倒在地,将五姨娘的话告知曹瑞。 曹瑞微微眯起眼睛,随即朝着丫鬟摆摆手,“既是她让你这么做,那你就去做好了。” 丫鬟应了一声,抱着猫快步离去。 “不要在府上做这些,去府外处理掉。”曹瑞的声音远远地传进了丫鬟的耳中。 听到曹瑞的声音,五姨娘从床上起身,迎到了门口。 “老爷。”五姨娘朝着曹瑞微微行了一礼,上前为曹瑞宽衣解带。 曹瑞任由五姨娘伺候,缓缓闭上眼睛,老神在在地问道,“荣乐郡主的事儿,真的跟你没有关系吗?” 曹瑞这话出口,五姨娘正在给曹瑞宽衣的动作顿时就是一顿。 “老爷为何这样问?” “我不过是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女子,我有什么能力能去触荣乐郡主的霉头?” 五姨娘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曹瑞却是没有被五姨娘这委屈的表象所骗,“你最好别骗我,若是让我知道,你利用了我,后果,你知道的。” 五姨娘伸手摸上曹瑞的胸口,手指轻动,“老爷,我能骗你什么?” 曹瑞喉结微动,没有再继续追究五姨娘到底是不是暗中指使一切的人。 一个弱女子罢了,不敢跟荣乐郡主硬刚的。 …… 大黄与小羽毛碰面了。 场面相当感人。 大黄追着小羽毛想要闻闻对方身上的味道,小羽毛则是直接窜上了树,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心里差点问候江扶月的祖宗八代,谁家好人把猫往狗跟前送啊?! 是真觉得它有九条命吗? “小羽毛,你别跑啊!大黄不咬你!”慧莹很热情地招呼小羽毛。 只是小羽毛不听她的。 不咬? 大黄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半点不咬的可能都没有。 “大黄,你不要这么凶嘛!”慧莹转头看向大黄,“小羽毛都被你吓坏了!” 大黄委屈,这只猫一过来就直奔它的崽崽,居心不良,这个小丫鬟还说自己凶? 不凶这只猫怕是要偷它的崽! 大黄继续龇牙咧嘴,一脸凶相。 慧莹有些无奈,“我需要你帮个忙,等事情成了,你这些崽崽,我保证都给你养得肥肥壮壮。” 第316章 林岫白的打算 听到慧莹这话,大黄扭头朝着慧莹吐着舌头,那样子似乎在问,“什么忙?” 慧姝给大黄跟前放了一块肉,慧莹扭头招呼小羽毛。 大黄吃着肉,眼睛盯着小羽毛,大概明白了这两小丫鬟到底想让它干什么。 小羽毛从树上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大黄吃肉,喵喵地叫着。 大黄护着自己嘴里的肉,不过却没有再撵着小羽毛,而是一边吃肉,一边动了动鼻子,闻了闻小羽毛身上的味道。 之后三口两口将嘴边的肉吃下去,掉头就往外跑。 慧莹和慧姝一刻都没有耽搁,赶紧去追大黄。 两个人在追大黄的同时,还招呼来了玄厉和金阳。 大黄究竟会带她们去哪儿,她们目前并不知道,若万一此去凶险还是带上玄厉和金阳两个帮手比较稳妥。 慧莹一动,陈晨也跟了上来,眼中还带着一丝担心,“你这胳膊还没有好,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留在府上,我跟着跑一趟就行。” 慧莹却是嘴硬,“郡主的事就是我的事儿,你别管!” 虽然她跟陈晨互有好感,但是荣乐郡主的事儿,她必须亲自弄清楚,心里才踏实。 陈晨见慧莹不听,也只能是由着她,紧跟着她,防止她再出什么意外。 原本两个都有成亲意向之后,成亲的事儿也已经提上了日程,可随着慧莹受伤,这事儿就不得不朝后缓一缓了。 所以,这一次陈晨一定要把慧莹给盯紧了,可不能再出什么篓子。 大黄虽然一路跑,但也知道关照一下跟着它的人,跑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等一等大家。 大黄这一跑就跑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尽头。 在那条僻静巷子的尽头,有一处荒废的院落。 斑驳的木门半掩,里面传来一阵阵喵喵的猫叫。 大黄撞开斑驳的木门就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聚满了猫,大黄的突然闯入,让它们瞬间惊慌失措。 上墙的上墙,上梁的上梁。 跟在大黄身后的慧莹等人看到这一幕,瞬间惊呆。 “这么多猫……”慧莹脸色有些发白,轻轻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猫足有上百只,密集恐惧症患者见到,怕是要当场晕过去。 玄厉和金阳跟在慧莹、慧姝身后,被眼前这一幕震撼的同时,却是第一时间就冲进了院子里。 若是那个背后弄出这么多猫的人在这里,现在他们冲进来的动静怕是已经惊动了对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将对方给找出来! 玄厉和金阳一进来,院子里的猫瞬间远远跑开。 大黄闻着味儿朝着房间冲了过去。 只是,等大黄将门撞开的时候,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对方怕是已经警觉。”玄厉紧紧皱起眉头。 金阳在四周查看了一番,“从这房间的整洁程度与布置来看,住在这里的人离开不超过三天。” “也就是说,谣言一传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应该就已经离开了。”玄厉微微眯起眼睛。 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 慧莹脸色难看,她原本以为凭着大黄这灵敏的鼻子,找出幕后操控那些猫的人应该不在话下。 可对方明显很机警,想凭着大黄把人给揪出来,有些困难。 “喵~”院子里的猫叫声此起彼伏。 莫名就有些瘆人。 玄厉和金阳将慧莹护在身后,“慧莹姑娘,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慧莹有些垂头丧气,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帮荣乐郡主立下一件大功,没有想到,现在却只能无功而返。 陈晨低声安慰,“放心吧,只要对方还在京城,就跑不了。” 慧莹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敌在暗,我在明,谁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蹦出来就咬他们一口? …… 慧莹这边进展并不顺利,独孤云派出去了很多人手,也只查到了一点线索。 御史大夫府邸周围,之前经常会出现各种流浪猫。 除了这个信息,便是再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线索。 看独孤云和慧莹都闷闷不乐,江扶月倒是主动安慰起了她们,“查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对方现在对我们也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我会再去排查,将所有可能对你有潜在敌意的人都揪出来!”独孤云却是不死心。 江扶月忍不住就笑了,“师姐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此事急不得。” 对方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要对方的权势和力量不够,暂时刚不过她,最近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很消停。 “也只能是徐徐图之了。”独孤云也知道急不得,“你好好养胎,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独孤云丢下这话便是风风火火地离开。 江扶月查看了一番慧莹胳膊的伤势,“你也是,身上还带着伤就到处乱跑。” “这种事儿,自然有他们男人去做。”江扶月重新给慧莹骨折的胳膊上了药,缠上绷带,“先把伤养好,之后,我送你风风光光地嫁人。” 一听江扶月说起自己跟陈晨的事儿,慧莹不由就红了脸,“郡主!你又拿奴婢打趣!” 江扶月笑着将慧莹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后,“傻丫头,我可舍不得打趣你,我是认真的。” “等你的伤好了,你跟陈晨的亲事就办了。” “你年岁也不小了,是该有个自己的小家了。” 慧莹抿紧了唇角,眼眶微红。 若是寻常人家的丫鬟,婚姻大事哪里轮得到自己做主。 可是郡主,不仅给了她自己选择亲事的自由,还会让她以荣阳王府之人的身份出嫁,给她尊崇,给她脸面。 “郡主……”慧莹鼻子有些发酸。 虽然知道自己即便成亲之后,还可以守在江扶月身边,慧莹就是莫名觉得有些伤感。 “好啦,你也回去歇歇吧!”江扶月开始赶人。 慧莹知道江扶月怀孕后,身子总是困倦,顺势就起身离开。 慧莹离开没有多久,林岫白拎着食盒进门,“刚熬好的乌鸡汤,来喝一碗?” 江扶月笑了笑,“闻起来味道还不错。” 林岫白将食盒摆在桌上,“那是,我亲自盯着小厨房熬的。” 这话说完,林岫白语气一顿,“明日是姑苏香的生辰。” “我回府看看。” 第317章 姑苏香的生辰宴 似乎是害怕江扶月会多想,林岫白说完这话之后,解释道,“姑苏香的生辰,母亲邀请了很多人来给她庆生。” “趁着这个机会,我想看看,这京城之内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林岫白的话不疾不缓地传进了江扶月的耳中。 江扶月唇角微抿,“姑苏香是个不老实的。” “放心,这次给她办生辰宴,说什么也要给她找个人家,不日将她嫁人!”林岫白提及姑苏香眼底就有些厌烦。 连带对自己那个外公,林岫白都生出了几分不喜。 外公对待姑苏香的态度明显要比对自己的母亲还要好。 林岫白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孩子,有些事情自然也是看的明白的。 他很替自己的母亲不值。 外公将这么一个东西寄养在相府,这不是纯属恶心人嘛! 明日母亲不想办法把姑苏香给打发了,他也要想办法把姑苏香给打发了。 江扶月便没有再多说什么,“那你自己多加注意。” 为了防止再有什么人对林岫白的酒水动手脚,江扶月更是提前给林岫白准备了解毒丹。 对于江扶月的好意,林岫白自然是不会拒绝,将解毒丹收好,便是给江扶月倒了一碗乌鸡汤,“刚熬好的,趁热喝一点。” 将乌鸡汤吹凉,林岫白温柔地将乌鸡汤喂给江扶月。 喝着香浓的乌鸡汤,江扶月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不少, “我现在每天除了吃就是吃,都快胖成球了。”虽然怀孕发福是正常现象,但是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哪有,也只是肚子上有点肉而已。”林岫白轻声笑着,继续喂江扶月喝汤。 喝完汤,林岫白将碗和食盒收好,让慧姝拿了出去,之后就亲自伺候江扶月沐浴更衣。 江扶月肚子越发大了,林岫白担心她沐浴的时候会不方便,或者不小心滑倒,趁着慧莹胳膊骨折,直接取代了慧莹的位置。 对此,江扶月倒也没有扭捏羞涩,都是老夫老妻了,扭捏给谁看呢…… 洗完澡,江扶月精神就有些不济,懒懒地躺在了林岫白的腿上,林岫白安静地守在她旁边,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动作轻柔,眼神缱绻,像是在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等林岫白把头发给江扶月擦干的时候,江扶月已经睡着了。 林岫白给江扶月盖上被子,自己却是转身出了房间。 房间外,幺鸡垂首而立,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公子。”幺鸡凑上前低声说道,“昨儿相爷让我们盯着曹大人府上。” “我们发现了一点情况。”幺鸡眯起眼睛,“曹大人府上那位五姨娘养过一只猫,那猫跟小羽毛是一个品种,长得也有些相似。” “不过,昨天晚上,这位五姨娘,让人把猫给处理掉了。” 幺鸡话一说完,林岫白的眼神顿时变得锋利起来,“可查清楚了她的底细?” 幺鸡皱起眉头,“独孤小姐也在查她,只查到了她是半年前成了曹瑞的五姨娘。” “至于来路,是曹瑞老家一户农家的女儿,三国侵犯我们大商之时,他们一家逃难,老两口死在了战乱之中,这位五姨娘机缘巧合成了曹瑞的五姨娘。” 一切听起来似乎合乎常理。 但,林岫白却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继续盯着她。”林岫白声音微沉。 在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对江扶月和荣阳王府不利之前,任何一个可疑之人,他都不会放过! 顿了顿,林岫白喊住即将离去的幺鸡,“去跟我母亲说一声,姑苏香的生辰宴,邀请这位曹大人家眷来参加。” 幺鸡应了一声是,转身而去。 …… 姑苏香的生辰宴姑苏玉办得相当隆重。 一来,是想让这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姑苏香虽然寄住在他们相府,但是相府对姑苏香不薄。 二来,也是因为昨儿林岫白派幺鸡来传信,尽量将这京城权贵人家都请过来。 请的人多,这生辰宴自然就不能太寒酸。 姑苏香不知这些缘由,见姑苏玉对她的生辰宴大操大办,心中不免得意。 就算自己爬林岫白的床没有成功又如何? 相府还不是要给她寻个好人家! 姑苏香对镜梳妆,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 镜中的姑苏香,明艳如花,娇美无比。 晚翠站在姑苏香身后,小心翼翼地讨好,“姑娘这般貌美如花,今日必定能够寻得良缘。” 姑苏香轻轻扯起唇角,对于晚翠的讨好却并不领情,“你是盼着我早点嫁人离开相府吧?” 晚翠脸色一变,急忙解释,“奴婢没有!” 姑苏香冷哼一声,没有搭理晚翠,而是款款起身,“放心,等我嫁人,我会向姑母把你讨了去,这辈子,你就在我身边好好伺候吧!” 晚翠闻言,脸色顿时煞白。 姑苏香不是什么好主子,她虽然一直小心谨慎,但在姑苏香手底下依然没有讨到好。 若是这辈子都跟在姑苏香身边,晚翠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日子会悲惨成什么样子。 晚翠心中惴惴不安,可姑苏香的眼睛盯着她,她不敢生出半点不满。 她现在很后悔,当初在姑苏香被公子和荣乐郡主追究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站出来,若是那个时候,她能够站出来,她是不是就能跟晚翠一样,在夫人跟前伺候…… “磨磨唧唧在做什么?”姑苏香不满地皱起眉头,回头怒斥晚翠一声,“客人们都到了,我这个主人翁也该露面了。” 晚翠挤出一丝笑,赶紧上前搀扶住了姑苏香的胳膊,“小姐今天一定能惊艳所有人!” 姑苏香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晚翠,“这还用你说?” 她不仅要惊艳所有人,还要攀上身份最贵重的人! 今日相府为姑苏香办生辰宴,前来参加的人着实不少。 一来是相府的面子,他们得给,二来,他们也想看一看,这位被寄养在相府的小姐到底是什么天仙,值得相府如此为她操办生辰宴。 因为得了林岫白的特殊吩咐,曹瑞也带了家眷前来参加姑苏香的生辰宴。 原本曹瑞是想要带自己的夫人前来,但临出门的时候,夫人忽然腹痛不止,曹瑞临时起意,带了五姨娘。 第318章 光明正大找媒婆 五姨娘倒也没有拒绝曹瑞要带她出门的要求,只是打扮的不似往日那般明艳。 坐在相府的客位上,五姨娘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宾客。 今天来给相府这位寄住的小姐庆生的,非富即贵。 相府对这位寄住的小姐可真是看重呢! 五姨娘眉眼间带着几分讥诮。 姑苏家因为前皇后的事儿被牵连了又如何? 只要相府的夫人还是姓姑苏的,姑苏家的女人照样可以嫁进高门。 不像她,母亲和哥哥死后,东躲西藏,像是一只过街老鼠,甚至不敢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一想到死去的母亲和哥哥,五姨娘眼中的恨意就再也藏不住。 母亲和哥哥在的时候,她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姑娘。 可是,他们不在之后,是个人都能来践踏她一脚! “妙儿,你怎么了?”曹瑞敏锐地察觉到了五姨娘情绪不对劲,偏头问道。 五姨娘回神,轻轻一笑,“没什么,有些羡慕这位寄住在相府的姑苏小姐,虽然是寄住,但是相府却为她如此大操大办生辰宴,真是幸福……” “你若是喜欢,等过段时间,你生辰的时候,我也帮你办!”曹瑞笑着哄道。 五姨娘长得漂亮,对于美人,他总是能够多一点耐心。 五姨娘柔柔一笑,“那我先谢过老爷了。” 她的确是需要一些机会去结识一些能够对她有所助力的人。 “谁让我最宠你了呢!”曹瑞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五姨娘一眼。 五姨娘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我就知道,老爷最好了。” 宠? 只有在那种事上才会宠吧? 若是家里没有出事,她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会给人来做妾! 五姨娘心中恨意更甚,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压下了心中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在五姨娘与曹瑞低声交谈之际,姑苏香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若是细看,便能看出来,姑苏香的样貌与姑苏玉有着三分相像。 只不过,姑苏玉的长相端庄大气,而姑苏香的长相却多了几分娇媚与小家碧玉的气质。 “多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家表小姐的生辰礼。”说话的是相府的管家,“我们家表小姐寄住在相府的时间不长,大家可能对我们表小姐还不是很熟悉,今日,表小姐跟大家见了面熟悉熟悉,往后还请大家对我们表小姐多多关照!” 管家这话说得虽然好听,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就耐人寻味了。 谁家养在深闺的女子需要让大家都认识认识? 需要别人多关照关照? 看来,今日这场生辰宴是多有玄机在里面。 众人心思各异之际,林逸和姑苏玉也已经是姗姗来迟。 两人坐在主位上,对大家的到来表示了欢迎,之后便是请大家一起听曲儿、赏花、游玩。 姑苏香的生辰宴准备得虽然仓促,但是花样还真不少。 光是戏班子,相府就请了好几台。 大家轮流点了喜欢的剧目,宾主尽欢。 姑苏香的目光却是在这些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身上不断徘徊。 今日来参加她生辰宴的人多是一些女眷,看来,她这婚姻大事,还是要靠着这些人来帮忙操持。 曹瑞之前因为府上被相府的人查,写折子给林逸告过状,林逸和江湛亲自去了他府上道歉,闹得关系有些僵。 借着今日这个机会,曹瑞也想暂时缓和一下与林逸的关系,所以给姑苏香备了厚礼。 “丞相大人,之前多有得罪,还望丞相大人海量,莫要计较下官的得罪之处!”曹瑞一边将厚礼奉上,一边低声对林逸说道。 林逸却是对他摆摆手,“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曹大人就不必再提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林逸的视线却是落在了曹瑞身边那位五姨娘身上,“曹大人对你这位五姨娘倒是真爱!” 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曹瑞讪笑一声,“妙儿体贴,跟在我身边,能够把我照顾的更好。” 林逸轻哼一声,没有再理会曹瑞。 色中恶棍,他很不喜。 曹瑞自然看出了对方对他的不喜,献上礼物之后便是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姑苏玉跟几位京中大员的家眷凑在一处,倒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将今日举办生辰宴的目的亮给了对方看。 “姑苏香寄住在我们相府,也会按照我们相府小姐的规矩出嫁。” “各位夫人若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说来听听。” 姑苏玉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这段时间姑苏香住在相府搞出来这么多的事儿,她对姑苏香早就有所厌烦,干脆也就直来直去,拜托这些京中人缘不错的人来帮她做个媒婆。 听姑苏玉道明今日为姑苏香办生辰宴的目的,这些贵妇们倒也没有任何意外。 一个寄住在相府的小姐,哪里有这么大的脸面让相府对其生辰如此大操大办,若是想要借着生辰宴的机会,为这位小姐选个乘龙快婿这也就说得通了。 “姑苏家的姑娘一向长得貌美,想要寻个好归宿,不是难事。”尚书夫人主动开口说道。 自从荣乐郡主造反,这位尚书夫人是再不敢在姑苏玉跟前说荣乐郡主半句不是。 甚至自家姑娘在宫里闹出那些事之后,她都有些提心吊胆,生怕荣乐郡主会牵连到他们。 好在荣乐郡主只是让皇上罚了自家女儿,并没有牵连到他们的身上。 是以,在接到丞相夫人的邀请之后,尚书夫人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地讨好一下丞相夫人,稳固一下两个人的友谊。 以防万一哪一天她家女儿不长眼,又做了什么不长脑子的事儿,丞相夫人看在两人还算有点交情的份儿上不要将他们家赶尽杀绝。 “那这事儿就麻烦孙夫人?”姑苏玉立刻就嗅到了尚书夫人释放出来的友好信号。 尚书夫人笑了笑,“行,包在我身上。” 姑苏玉什么心思,她明白,不就是想要把这个姑苏香给弄出相府么? 寻一个合适的人把姑苏香给嫁了,这还不简单? 第319章 狼狈为奸 尚书夫人心中明镜一般,还真就开始盘算自己身边有哪些适龄男子,到了娶亲年纪。 在宾主尽欢之时,林岫白低调地来到了姑苏玉身边,在姑苏玉身边坐了下来。 随着林岫白的出现,场面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林岫白与荣乐郡主成亲之后,便是在荣阳王府长住,没想到今日竟是舍得丢下荣乐郡主来参加这位表小姐的生辰宴。 众人心思各异,林岫白却并没有在意旁人的看法,目光缓缓扫过前来为姑苏香庆生的宾客。 轩辕知贤上位之后,提拔上来不少的地方官员。 曹瑞是其中的一员,此外还有两位也是从地方提拔上来的官员。 一位工部侍郎季云,顶替了左旭的位置。 一位中郎将姜寥,顶替了左凌的位置。 其中,姜寥的女儿在之前的选秀中有幸被轩辕知贤选中进了后宫。 跟曹瑞比起来,不管是季云还是姜寥都很低调,从不主动与人结怨。 只是,低调并不代表着没有问题。 在他没有找出到底是谁想要对荣阳王府不利之前,所有人都是怀疑的对象! 林岫白的眼神实在是有些让人心里发毛,不少官员家眷甚至都不敢与林岫白的目光对视,索性就找了借口起身去园子里赏花。 说是赏花,这个季节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赏的,都是相府临时购置的盆景,园子里倒是有几株梅花,这个季节开得正盛。 五姨娘心里有鬼,也随着那些官员家眷起身离开。 姑苏玉见这些官员家眷都要出去透口气,转头看向了姑苏香,“香儿,你去招待一下大家。” 姑苏香正愁没有机会跟这些官员家眷套近乎,姑苏玉一点她的名,她立刻便站了起来,朝着姑苏玉微微行了一礼,“是,姑母。” 姑苏香起身,便融入了那些官员家眷之中。 季云和姜寥都是最近被提拔上来的官员,在京中尚未站稳脚跟,一直在找机会跟京中这些老牌贵族交好,所以相府的帖子递到他们府上的时候,他们几乎是想也没有想就决定来相府凑个热闹。 一个寄住在相府的表小姐不值得他们看中,但是,相府这棵大树,他们可是很想抱一抱的。 所以季云和姜寥也对自家家眷使了使眼色。 季云的夫人与姜寥的夫人随即起身朝着姑苏香凑了上去。 就算只是相府的表小姐,但相府既然如此为其大操大办生辰宴,在相府应该多少还是有些地位的。 正巧,他们两家有适龄的孩子,若是可以的话,他们倒是不介意这位表小姐的出身。 相府连夜布置出来的园子里,各色花儿被一盆一盆按照设计好的位置摆放。 看起来倒也赏心悦目。 只是,这个季节,在园子逛,着实也需要一些勇气。 姑苏香看出众人的尴尬,笑着说道,“大家累了吧?我带大家去茶室喝杯茶,歇一歇?” 姑苏香说完之后,大家纷纷意动。 她们出来透气是假,想要跟姑苏香套近乎才是真。 若是能够坐在房间里,安静地喝着茶,还能跟姑苏香套上近乎,他们自然是不愿意在外面吹冷风的。 姑苏香将大家带到茶室,又吩咐下人们去泡茶给这些宾客们喝。 今日是她的生辰宴,她是宴会的主角,自然不能丢了脸面。 泡的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端到众人跟前时,众人都觉得耳目一清。 茶室里茶香袅袅,姑苏香热情地招呼大家喝茶,同时接受大家对她祝贺与恭维。 五姨娘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姑苏香身边,脸上挂着笑,“相府为姑苏小姐如此大操大办生辰宴,姑苏小姐在丞相夫人那里应该很得宠吧?” 姑苏香脸上挂着笑,“姑母待我自是极好的。” 她今日是要让这些官员家眷帮忙物色乘龙快婿的,自然是要立好自己在相府得宠的人设。 不然,她一个寄住在相府的小姐,谁会把好人家介绍给她? 五姨娘眸子微动,状似无意地说道,“若非林公子早就娶妻,姑苏小姐与林公子倒也是郎才女貌。” “可惜了……素闻荣乐郡主眼里不容沙子……”五姨娘说到这里,忽然就打住了话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掩饰什么似的笑了笑,“荣乐郡主与林公子伉俪情深,着实是让人羡慕。” 听着五姨娘这话,姑苏香的眸子不由深深眯了起来。 之前被江扶月羞辱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翻滚,让她不自觉地就握紧了袍袖下的手掌。 五姨娘敏锐地察觉到了姑苏香的情绪变化,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果然,她料想的不差。 姑苏香并不是寄住在相府那么简单。 什么表哥表妹,从来就没有什么纯洁的关系。 林岫白样貌家世样样出挑,她就不信,姑苏香不惦记。 女人更懂女人的心思,相府这么急着把姑苏香嫁出去,应该也是因为容不下姑苏香了吧? “是啊,表哥与荣乐郡主感情极好,如胶似漆,若是我能觅得此等夫婿,也是此生之幸。” 姑苏香垂下眸子,脸颊适时飞上两抹红晕。 五姨娘聪明地岔开了话题,“姑苏小姐才貌双全,自是能够嫁得良婿,备受宠爱。” 姑苏香抬头深深看了五姨娘一眼,“我与这位夫人一见如故,不知可否与夫人做个忘年之交?” 五姨娘自是乐意的。 姑苏香与江扶月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不关心,她只关心,姑苏香对江扶月有敌意那就够了。 “我是御史大夫曹瑞的五姨娘。”五姨娘低声自报家门,“小姐的婚姻大事,我会格外上心,定会帮小姐寻到一份好姻缘。” 听五姨娘自报家门之后,姑苏香微微皱了皱眉,一个姨娘? 不过,她面上却是并没有表露出半分。 一个姨娘,她自然是不会放在眼中的。 但是能够被家里的男主人带着出来见客的姨娘,大概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交好?相互利用罢了。 姑苏香也不傻,对方一上来就拿江扶月做谈资,明显对江扶月有些不喜,所以,这位五姨娘应该是跟江扶月也有什么过节? 第320章 人为还是意外 人多眼杂,姑苏香也没有多跟五姨娘做交谈,只是给五姨娘倒了一杯茶,轻笑一声,“那就有劳了。” 姑苏香说完,便有相府的下人来传话,说是生辰宴快要开席,请大家入座。 姑苏香便带着这些宾客往设宴的地方走。 刚到设宴之地,姑苏香便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等她进到大堂,便瞧见大堂的主位上,坐着一袭明黄龙袍的皇上。 姑苏香的呼吸瞬间便是一窒。 她没有想到,她的生辰宴,皇上居然也会来! 轩辕知贤放下手中的茶杯,偏头看向了姑苏玉,“姨母,朕今儿来得冒昧,不知道姨母为姑苏家的小姐过寿,未曾为姑苏小姐准备生辰礼。” 姑苏玉淡淡一笑,“无妨!陛下能来,便是给她最好的礼。” 这话倒是实话。 轩辕知贤却是温和一笑,“那怎么行,既然赶上了,朕便不能失礼。” 轩辕知贤说着竟是直接褪下了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玛瑙手串,递给了身边伺候的德顺,“把这手串赏给姑苏小姐,就当是朕送她的生辰礼。”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姑苏香瞬间眼冒精光。 皇上赏赐给她贴身之物?!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姑苏香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普天之下,还有比皇帝更尊贵的男子吗? 姑苏香接过德顺递过来的手串,当即跪谢皇恩。 那含羞带怯的样子,倒是让人生出几分怜惜之意。 轩辕知贤眸光微闪,视线落在了姑苏香的身上。 这是母后母族的姑娘,因为受到父皇牵连,如今的姑苏家已经凋敝到需要找姨母来庇护…… 轩辕知贤心中思绪万千,他是皇上,可是,他却连母后的母族都护不住! “大家不必拘着,今日朕只是顺道过来看看姨母,赶上了府上的热闹。”轩辕知贤见众人有些放不开,微微一笑说道,“大家都坐吧!” 轩辕知贤虽然是客,但因为身份尊贵,即便是喧宾夺主,也没有人说出什么来。 只是,因为多了一个轩辕知贤,大家更加放不开了而已。 不过,有人放不开,也有人心思活络。 比如说,五姨娘,比如说,姑苏香。 姑苏香将皇上赐给她的手串收好,之后便是起身走到了轩辕知贤跟前,亲自端起茶壶给轩辕知贤斟了一杯茶,“民女多谢陛下赏赐,陛下能来参加臣女的生辰宴,是小女三生之幸!” 姑苏香说着,朝着轩辕知贤微微一福身。 只看姑苏香这个姿态,姑苏玉就猜出了她到底想要作什么妖。 当下,姑苏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目光带着三分嫌弃看向姑苏香,“端茶倒水的活儿自有下人去做,你是今日的寿星,回你的位置,坐好!” 姑苏玉花虽然说的含蓄,但是姑苏香又不是傻子,自是听出了姑苏玉话语中的不满,嘴上应着是,眼神却是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看向了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 自己的外公是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 将姑苏香寄养在相府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他也隐约能猜到一些。 大抵是想让姑苏香借着相府这个大树,攀上高枝。 “姑苏家这位小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吧?”轩辕知贤将茶杯放下之后,忽而开口说道。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相府一家三口的视线便是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轩辕知贤什么时候还包揽了媒婆的活计? “是,民女今年已经十八了。”姑苏香却是快速接口。 十八在女子待嫁的年纪中已经算不小了。 而且,闺中女子矜持,一般不会将自己的年纪轻易透露给外男。 但现在,姑苏香却是急不可耐地向轩辕知贤传达着各种恨嫁的信息。 若是还有众多宾客在一旁看着,更过分的话,她怕是都要说出口了。 “十八,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轩辕知贤一语双关地说道。 姑苏香还想再说什么,姑苏玉却已经是一个眼刀扫了过去。 姑苏香顿时将想要出口的话吞进了肚子里,讪讪坐回自己的位置。 姑苏香此番姿态,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姑苏玉即便是神经再大条也知道姑苏香这是故意在坑她,当下一张脸便是阴沉如墨。 尚书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更加清楚这位姑苏香在相府可能并不是很受欢迎。 之前,她还想顺便给姑苏香寻个人家,帮相府解决了不可言说的尴尬之局,拉近双方之间的关系。 但是现在,看到皇帝这暧昧不清的态度,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相府这个忙,她帮还是不帮。 相府跟荣阳王府绑在一起,与皇帝之间的微妙关系,尚书夫人自然是知道的。 而且,她家女儿目前还是皇帝的女人…… 尚书夫人眸子微微一转,心中便是有了计较。 女人一心想要赢得皇帝独宠,不能让姑苏香这个小贱人攀上皇上,去给她的女儿添堵! 今日回去,她就赶紧帮姑苏香物色人选,即刻就来相府说媒,赶紧帮着相府把姑苏香这个小贱人给嫁了! 宴席上,大家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却是各有各的心思。 宴席进行到一半,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猫窜到了桌子底下。 宾客大乱,慌乱中,有不少人的酒水就洒在了衣裳上。 一时间,起身去更衣的人离席一半。 林岫白坐在姑苏玉和林逸身边,看着那只闯了祸的猫,又看了看离席的人,轻轻眯起了眼睛。 离席的人一共有六位。 曹瑞的五姨娘、姑苏香、轩辕知贤、曹瑞、季云的夫人和尚书夫人。 姑苏玉特意关照了丫鬟和小厮,分别带着男人与女眷去更衣。 而林岫白则是在五人起身离开之后就伸手招来了幺鸡。 “去盯着。”林岫白眸子眯紧,“看看他们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自从上次小羽毛发疯差点伤到江扶月之后,姑苏玉和林逸让人对相府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整个相府除了小羽毛再没有第二只猫,可是,刚才那只猫,不是小羽毛。 又有猫,趁着今日人多眼杂混进了相府。 第321章 众生百态 这不就巧了么? 林岫白正愁不知道到底从哪儿将那个背后操控野猫的人给揪出来,没想到,那人今日竟是混在了参加姑苏香生辰宴的宾客里! 幺鸡点了点头,悄悄招呼了自己的兄弟们就朝着相府专为客人打造的更衣室而去。 姑苏香到了更衣室之后,并没有急着去换自己的衣裳,而是让晚翠去将男更衣室门口伺候的小厮给引开。 等到晚翠将人给引开,朝她打了手势,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这边的时候,她这才疾步跑向了男更衣室。 皇上的衣服也湿了,只要,她能够跟皇上发生点什么,那她以后就是皇帝的女人! 她就有机会压江扶月跟林岫白一头! 刚被相府的丫鬟领到更衣室门口,尚书夫人就见眼前有人影一闪而逝,似乎是朝着男更衣室里去了。 尚书夫人心中暗骂一声,果然不是一个消停的主儿! 那身影一看就是姑苏香! 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跑到男更衣室,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男更衣室有谁? 只看这个更衣室的规格,也不像是给曹瑞用的! 尚书夫人心中明镜一般,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便是笑着说道,“我瞅着刚才好像有只猫跑进了男更衣室!若是再让那小畜生惊扰了圣上,多少有些不合适。” 一听这话,引领尚书夫人的相府丫鬟立刻警觉了起来,转身朝着不远处巡值的相府守卫招呼道,“你们快去看看,莫要让猫再惊了圣驾!” 守卫们脸上顿时露出凝重之色,大步朝着男更衣室而去。 而尚书夫人则是在丫鬟的引领下进了女更衣室。 男更衣室里,姑苏香刚一闯进去,就察觉到里面安静得有些过分。 皇上呢? 姑苏香心中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男更衣室里,没有人? 姑苏香心里一个咯噔,转身就想离开男更衣室。 却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姑苏香顿时慌了神,听那脚步声,来的人数应该不少。 而现在,这更衣室里并没有她想要找的人。 所以,如果被人发现她在男更衣室里,她可就说不清了! 情急之下,姑苏香躲到了屏风后面。 只是,在她躲到屏风后面的时候,才发现屏风后面有人。 姑苏香忽然朝屏风后面一钻,后面换衣服的曹瑞顿时吓得一激灵,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姑苏香。 曹瑞眉头一皱,几乎是想也没有想就捂住了姑苏香的嘴,“别出声!” 他虽然好色,但是却不能坏了姑苏香的名声。 不然,他就把相府得罪得更狠了! 姑苏香被捂住嘴,脸色瞬间煞白,身后的人不是轩辕知贤,她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不是轩辕知贤就是曹瑞,曹瑞是皇帝从地方提拔上来的官员,虽然官路坦途,但是他好色成性,后院已经有了五房姨太太! 若是自己的名声坏在了他这里,加上相府对她本就有诸多不喜,怕是要将自己赶出去做曹瑞的六姨太! 曹瑞和姑苏香心里都怀着鬼胎,倒是默契地谁都没有说话。 门口进来了相府的守卫,他们进了房间开始搜查尚书夫人所说的那只猫。 只是,还不等这些守卫继续寻找,屏风后面已经有人开口说话,“什么人在那里?” 听到屏风后有人说话,守卫们自然知道应该是刚才弄湿了衣服的宾客在换衣服。 当下便是退了出去。 女更衣室里,尚书夫人换好衣服,走出门,就瞧见守卫们已经退了出来。 而她却并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场景,当下尚书夫人就皱起了眉头,“你们没有见到那只猫吗?” 守卫们看了尚书夫人一眼,客气地说道,“里面并没有猫。” 贵客正在更衣,他们如果在里面继续去找所谓的猫,就显得有些失礼了。 尚书夫人朝着更衣室那边看了一眼,“皇上没有在里面?” 守卫们摇摇头,屏风后面的男人是皇上? 听着声音不像。 “里面应该是曹大人。”一个守卫说道。 如果是皇帝在里面更衣,门口应该守着德顺公公。 但现在,男更衣室门外没有人守着,负责引领贵客过来的小厮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尚书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曹大人?若是曹瑞的话,姑苏香那个小贱人会那么急不可耐地去投怀送抱? 在尚书夫人心中犯嘀咕的时候,曹瑞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都堵在这儿做什么?”曹瑞眉头皱起,状似随意地问道。 “里面就你自己?”尚书夫人狐疑地看了一眼曹瑞。 “不然还能有谁?”曹瑞不悦地看向尚书夫人。 尚书夫人又朝着男更衣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曹瑞却是冷笑一声,“尚书夫人这是想要跟皇上偶遇吗?” “不巧,皇上没来这个更衣室,去了相府主家的更衣室。”曹瑞嗤笑道,“尚书夫人怕是要希望落空了。” 尚书夫人被点破心事,也没有继续去探究男更衣室里到底是不是姑苏香。 只要姑苏香没有达到目的,自己也犯不着去跟姑苏香结怨。 毕竟,姑苏香那个女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曹瑞没有继续理会尚书夫人,轻哼一声,一甩衣袖朝着另外一边的女更衣室而去。 又是猫,上次就是因为找猫,害得自己与相府、荣阳王府结怨。 这次又因为猫,害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丢脸。 他得确认一下,相府这猫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瑞想着心事,脚步一顿,站在了女更衣室外。 曹瑞才刚站定,五姨娘便是换好衣服从女更衣室走了出来。 见到曹瑞在门口候着,五姨娘脸上顿时堆上笑意,“老爷,你是特意在等妾身吗?” 五姨娘脸上的高兴不似作假,曹瑞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收拾好了吗?” 五姨娘嗯了一声,转头朝着男更衣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位姑苏小姐倒是一个善于抓住机会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相府的人对轩辕知贤格外关照,让小厮将轩辕知贤领到了别处。 第322章 她要做什么 五姨娘眼神微动,与曹瑞并肩离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姑苏香这才鬼鬼祟祟地从男更衣室出来,去了女更衣室仓促换了一件衣服。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她换好的衣服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五姨娘走出一段距离,脚步微顿,微微回头朝着后方看了一眼,远远地看到了姑苏香换上了一件新的衣裳,她的唇便不着痕迹地挑了起来。 重新回到席面上,别人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轩辕知贤早就已经换好衣服回来,正陪着姑苏玉说话。 自从上次荣阳王府马车被人动手脚之后,轩辕知贤就下定决心要跟姨母缓和一下关系。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上可以信任的亲人已经不多了。 “时候不早了,朕就先回去。”轩辕知贤站起身,朝着林逸和姑苏玉微微点了点头。 二人顺势起身,就要送轩辕知贤。 皇帝起驾,一干宾客自是不敢继续坐着,纷纷起身相送,却是被轩辕知贤劝住,“大家继续,不必送朕。” 旁人得了令,可以不送,但作为主家的林逸和姑苏玉还是要送一送的。 姑苏玉与林逸起身相送之际,姑苏香换好衣服回来,一见轩辕知贤要走,急忙就追了上来。 “陛下这就要回去了吗?”姑苏香追上轩辕知贤,微微仰起头,露出一副小女儿之态。 姑苏玉的眉头顿时就拧巴了起来,“换个衣服怎么换了这么久?” 姑苏香脸上带着一丝尴尬,支吾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姑苏玉也懒得去管姑苏香的破事,今日之后,只要有人来给她说亲,能够把她给嫁出去,自己在父亲那里能有个交代,这事儿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里没你什么事儿!回去吧!”姑苏玉半点都没有给姑苏香面子,开口就赶人。 姑苏香抿紧唇角,“是,姑母。” 姑苏香转身离开之际,一股异香飘进了轩辕知贤的鼻息。 这味道,莫名就有些熟悉。 轩辕知贤眸子深了深,转头喊住了姑苏香,“慢着!” 姑苏香顿住脚步,扭头看向轩辕知贤,“陛下有何吩咐?” 轩辕知贤目光颇有深意地看向姑苏香,之后又看向了姑苏玉,“姑母,香儿表妹也算是朕的亲人,以后,可以让她进宫多走动走动,陪宫里的娘娘们说说话解解闷。” 听到轩辕知贤这话,姑苏玉微微皱了皱眉头,轩辕知贤这话里释放出来的信号可太让人容易想偏了。 是因为姑苏香跟轩辕知贤沾亲带故,还是因为轩辕知贤对姑苏香有了别的想法? 姑苏玉心思电转,唇角微挑,“陛下对她倒是关照得紧!” 轩辕知贤状似无意地说道,“朕母族的人留在京城的人不多了。” 一听这话,姑苏玉便没有继续说什么。 受轩辕澈的牵连,姑苏燕以及宫里的一众妃子公主被流放,轩辕知贤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也许,只是因为姑苏香姓姑苏,长得也有三分像姑苏燕,所以轩辕知贤才会对姑苏香多一点关注吧! 轩辕知贤说完这话,目光落在姑苏香身上,“你身上有朕送你的手串,若想进宫,无人敢拦你。” 姑苏香心中大喜,连忙就要对轩辕知贤叩头谢恩。 轩辕知贤一把将对方扶住,“你也算是朕母族之后,不必与朕如此客气。” 松开手,轩辕知贤鼻息间再次闻到了那熟悉的异香,当下,他的眸子就再次沉了沉。 “多谢陛下厚爱!”姑苏香福了福身,眼底掠过得色。 就算她的计划没有得逞,但现在,皇上依然对她另眼相看,结果还是让她满意的。 德顺抬头看了姑苏香一眼,之后笑着凑到轩辕知贤跟前,“陛下,该起驾了。”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在德顺的搀扶下上了回宫的马车。 姑苏玉扭头看了一眼仍旧站在门口,视线不舍得收回来的姑苏香,语气便带了几分阴阳,“皇上让你有空多去宫里陪陪宫里的娘娘们,还真叫你给攀上了高枝!” 姑苏香脸上顿时露出羞赧之色,“姑母,皇上也是怜悯我孤苦……” 姑苏玉却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甩袖就朝回走。 她虽然不玩心机,但并不代表她傻。 被姑苏玉冷遇,姑苏香也不恼,反而是堆着满脸笑意重新回到宴席落座。 看姑苏香那一脸得意的样子,五姨娘缓缓垂下了眸子。 看来,事情的发展挺让这位姑苏小姐满意呵! 因为皇上的忽然出现,让姑苏香这场生辰宴更添几分谈资。 宾客们对姑苏香的态度也更加热情。 只有尚书夫人脸上有些不快,姑苏香的计划不是没有得逞么? 为什么皇上对她的态度还是不一样了? 尚书夫人想不明白,她只知道,不能让姑苏香进宫,所以,她暗暗下定决心,等她一会儿离开相府,立刻就去帮姑苏香找个人家。 众人心思各异,这场宴席也渐渐落下了帷幕。 宴席散场,姑苏玉和林逸将众位宾客送出门,回来时姑苏香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逸皱起眉头,“这个姑苏香,还真是一个不省心的!” 姑苏玉低低嗯了一声,“刚才,宾客们衣裳湿了,去换衣服的时候,姑苏香还悄悄闯了男宾更衣室。” 因为此事,牵扯到了相府的脸面,所以,姑苏玉也只是悄悄用了一些手段,让姑苏香没有如愿而已。 只是,她没有想到,轩辕知贤到底还是注意到了姑苏香。 “姑苏香进女更衣室换衣服之前,曹瑞那个五姨娘进去过女更衣室。”林岫白微微眯起眼睛,淡声说道。 “大抵是她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林岫白猜测道。 姑苏玉一向不是一个善于动脑子的,听了林岫白的猜测,只觉得头有些疼。 “这些事儿,我想不通,你们去想吧!”想不明白的事儿,姑苏玉索性也就不去想。 反正,家里两个男人都聪明,动脑子的事情也轮不到她。 林岫白笑了笑,“母亲为了姑苏香的生辰宴忙碌许久,回房好好休息吧!别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姑苏玉便在丫鬟的陪同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逸偏头看了一眼林岫白,“荣阳王曾经说过,那个五姨娘有些面熟。” 第323章 找机会,弄死她! “可荣阳王之前脑袋受过伤,我并不敢让他一直去想到底在哪儿见过那位五姨娘。”林逸缓声说道,“或许,有机会的话,可以让荣乐见一见对方。” “兴许,荣乐也认识对方呢!” 林逸只是随口一说,林岫白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若真是她想对荣乐不利,我更不能让荣乐与之相见。” 左右不过只是一个姨娘而已,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现在只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那些猫背后的主人就是曹瑞的五姨娘。” 若是证据十足,林岫白现在就会去曹瑞府上拿人。 林逸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荣乐现在身子越来越重,若有人一直隐藏在暗中妄图对她不利,终究是个隐患。” “放心,这段时间,我会格外关注这些可疑人员。”林岫白轻声说道,“直到荣乐安全诞下孩子。” 林逸还是有些不放心。 但也知道,自己就算自己再担心也帮不了什么忙,便没有再说什么。 “你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早些回去,多在荣乐身边照顾照顾。”林逸开始赶人。 若不是林岫白让他们好好操办姑苏香的生辰,多请一些宾客,他们也不会如此大操大办,显得姑苏香在他们相府很得脸似的。 林岫白应了一声,他的确是不打算在相府多留。 “这段时间,盯紧了姑苏香,不要让她出门。”林岫白想了想,叮嘱了林逸一句。 姑苏香今天的表现多少有点可圈可点。 林逸点了点头,“放心,这几天就会有人来给她说媒,我们会帮她相看好人家,嫁了。” 林岫白这才没有说什么。 不管姑苏香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赶紧给她寻个人家嫁了,不让她计划得逞也就行了。 …… 林岫白回到荣阳王府的时候,江扶月刚刚睡醒下午觉。 怀孕之后,江扶月总是非常困倦,就算自己给自己配了醒神茶喝都不行。 不过还好,睡一段时间,就能缓过来。 “你回来了?”江扶月一边喝着慧姝端进来的酸梅汤,一边扭头看向了林岫白。 林岫白挨着江扶月坐下,“有想我吗?” 江扶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想啊,睁开眼就想见到你。” 听着心爱的女人说着自己爱听的情话,林岫白顿时就像是喝了蜜一样,“让我看看他们乖不乖?” 说着,林岫白就凑到江扶月肚子跟前去听动静。 随着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两个孩子在肚子里的幅度也是越来越大,动不动就要互殴一番。 “这俩小家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多动。”林岫白有些无奈。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今天在相府,可有什么发现?” 林岫白一边跟江扶月肚子里的孩子互动,一边说道,“最可疑的就是曹瑞那个五姨娘。我已经派了幺鸡去盯着她。” “只要她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我立刻让人把她给拿了。” 江扶月却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找机会,我得见见这位五姨娘。” 林岫白正在跟孩子互动的动作顿时就是一顿,“见她做什么!一个官员的小妾而已,哪里值得你去见一见!” “若是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她有问题,那么,我们或许可以不需要证据。”江扶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 林岫白神色微动,抬头看向江扶月。 “若真等咱们找到证据,说不定下次受到伤害的又会是谁。”江扶月淡声开口。 她一直不喜欢以权压人,但若是有人让她感觉到了威胁,她觉得,这个威胁还是扼杀在摇篮里为好。 林岫白点了点头,“只是,曹瑞毕竟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咱们若是没有证据,就去对付他的姨娘,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欺负人?” 江扶月垂眸笑了笑,“那就盯紧了她,但凡她有一点不对劲儿的苗头,找机会弄死她。” 不管对方是谁,对她含有敌意,就是最大的罪过。 林岫白却并不觉得江扶月这样做有什么错。 如今江扶月怀着孩子,还是双胎,不管相府还是荣阳王府都非常重视,这个节骨眼上是万万不能出现任何差池的。 “我已经派幺鸡在盯着了。”林岫白说道,“只要对方有任何不对劲儿,我会让幺鸡处置了对方。” …… 曹瑞府上,五姨娘回到房间便让丫鬟伺候自己梳洗,之后再也没有出过房门。 在外面树上盯梢的幺鸡一时间都有些怀疑,公子是不是让他盯错了人。 这五姨娘看着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她能够对荣乐郡主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想归想,幺鸡却是半点都不敢大意,兢兢业业地盯梢,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而房间里,五姨娘从怀里掏出一只金钗。 那金钗的款式有些老旧,不像是她这个年纪戴的,更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妇戴的。 五姨娘缓缓摩挲着金钗,眼中浮出一层水汽。 母亲,江扶月害死了你,我会想尽办法替你报仇! 五姨娘将金钗贴近自己的胸口,那个晚上,若是她没有出去赏花灯,也许就会跟母亲一样,死在那些人的屠刀之下…… 五姨娘在房间躺了没有多久,曹瑞来了。 房间的灯熄灭,之后就传出阵阵欢愉之声。 幺鸡蹲守在树上,只觉得时间过分难熬。 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盯的吧? 房间内,曹瑞视线带着三分阴沉落在五姨娘身上,“今日宴会上,那只猫,可是你的手笔?” 五姨娘被曹瑞压在身下,媚眼如丝,“老爷何出此言?妾身只养过一只猫,前几天不是死了么?” 曹瑞还是不放心,死死盯着五姨娘,“老子肯收你,是见你有几分姿色。” “你可千万要识趣儿,不要给老子惹出什么祸端!” “不然,老子可保不了你!” 曹瑞虽然是文官,但为自保,也是练过武的,自打他跟五姨娘回府之后,他就察觉到这府上似乎是多了一些探究的视线。 但,他想要去寻找对方的时候,却始终都寻不到。 曹瑞又不傻,只略微动了动脑子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第324章 把她嫁出去 从林逸和江湛登门道歉,自家夫人带着一只猫出现开始,相府和荣阳王府就盯上了他们。 他只是好色,又不是蠢。 只是,现在,五姨娘是他的人,人尽皆知,他今天还大摇大摆带着五姨娘去参加了相府表小姐的生辰宴。 他跟五姨娘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管五姨娘做了什么,现在立刻让她安分下来,都是曹瑞最该做的事。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五姨娘察觉到了曹瑞神经有些敏感,手掌抚上了曹瑞的后背。 那手掌柔若无骨,曹瑞身子顿时就酥了。 “老爷,你觉得,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呢?”五姨娘凑到曹瑞跟前,吐气如兰。 曹瑞魂儿都差点飞了,当下也顾不上继续去盘问五姨娘。 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自己看住了她,不让她再出门,大概也惹不出什么事来。 …… 皇宫,轩辕知贤去了欧阳雪的寝宫。 自从上次出了欧阳雪的假孕事件之后,欧阳雪被罚禁足,抄佛经。 他也有好长时间没有来看过欧阳雪了。 但是今天,他一时兴起去了相府,见到了与母亲有些相像的姑苏香,心情就有些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欧阳雪的寝宫。 “陛下。”欧阳雪自是大喜过望,上前帮轩辕知贤脱掉披风,轻轻帮他透着肩膀,“陛下累了吧?” 语气温柔,动作舒缓,轩辕知贤一天的疲惫和烦躁,在欧阳雪这轻声细语的安慰下烟消云散。 “臣妾伺候陛下休息。”欧阳雪一边说,一边就要帮轩辕知贤宽衣解带。 轩辕知贤微微垂着眸子,没有拒绝。 荣乐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虽然,他不觉得荣乐真会生下孩子取代他,但,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轩辕知贤打算尽快让宫里这些女人怀孕,先诞下皇嗣要紧。 说他忘情也罢,说他自私也罢。 他既然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总要为自己和身边的人考虑一下。 上次因为左贵人擅自挑衅荣阳王府的人,荣阳王府来要交代,左贵人被处置,宫里如今只剩下了三个女人。 轩辕知贤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多选几个女人入宫的。 即便他不爱对方,但,总归是能够帮他生孩子。 不知为何,虽然与欧阳雪睡在一起,轩辕知贤脑子却是不受控制想起了姑苏香。 鼻息间,似乎若有若无传来的似乎也是那股让人闻一下就再也难以忘记的香气。 …… 姑苏香生辰宴后的第二天,尚书夫人便是与姜寥夫人一起登了相府的门。 两人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道明来意。 “丞相夫人,此次登门,我是来为姜夫人保媒的。”尚书夫人微微一笑,“昨日参加了府上表小姐的生辰宴,姜大人对府上的表小姐甚是中意。” “正巧,姜家有位公子正值婚配年纪,与府上的表小姐年龄相当,也算是郎才女貌。”尚书夫人微微一笑,将姜家公子一顿夸。 听着尚书夫人的话,姑苏玉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意,“倒是有劳尚书夫人上心了。” 尚书夫人摆摆手,“丞相夫人说的哪里话,我也是瞧着姜家公子是个好的,配相府这位表小姐也算合适。” 姑苏玉心中更为满意,昨儿她还在筹谋着将姑苏香赶紧嫁掉,今儿尚书夫人就上门提亲,还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既如此,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姑苏玉对姜家公子的情况完全没有多问,直接就把这件事给敲定了。 “姑苏香虽然寄住在我们相府,但我们相府不会亏待她,该给她的嫁妆,一分不会少。” 姑苏玉缓声说道。 当初答应了父亲要给姑苏香寻个好人家,让姑苏香风光出嫁,如今,她也不算食言。 听了丞相夫人的话,姜夫人脸上多了几分喜色,“丞相夫人放心,我们姜家虽然是从地方上来的,但既然是娶相府的表小姐,我们也绝对不会委屈了相府的表小姐,聘礼我们会按照京中最高规格来。” “若是夫人没有什么意见,三日后,我们来相府下聘?” 姜夫人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决定让自家儿子娶相府这位表小姐,那就尽快把这件事给敲定。 毕竟,他们是从地方爬上来的,在京中根基不深。 若是能够跟相府搭上关系,他们以后在京中应该能好过一些。 姑苏玉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姑苏香留在相府就是一个隐患,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他们捅出天大的篓子。 还是赶紧嫁出去为妙。 姑苏玉拍板定下了这事,甚至都没有找人通知姑苏香,就这么定下了姑苏香的婚事。 直到三天之后,姜家来相府下聘,姑苏香这才知道,姑苏玉背着她给她定下了人家,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将她给嫁出去! 看到相府大厅摆放得满满当当的聘礼,姑苏香脸色难看,神色麻木。 虽然祖父说让姑苏玉为她寻一个好人家嫁了,但是她知道,祖父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什么好人家! 姑苏家出过一个皇后,祖父想要将这份荣耀传承下去,还想姑苏家再出一个皇后…… 若是自己就这么嫁人,那祖父的大计,就要毁在她的手里。 可不嫁的话,姑苏玉和林逸也不会放过她。 姑苏香心事重重,想要出门,却被相府的人以她快要嫁人,不宜出门为由,拦在了家里。 姑苏香心情烦躁,莫名就有些心慌。 就在姑苏香觉得事情有些超出自己的掌控时,一道宣她进宫的圣旨传进了相府。 接到圣旨的姑苏香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她这辈子大概要完了,没想到事情居然出现了转机。 皇上下旨,传她入宫。 姑苏香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只要有再次靠近皇上的机会,她就能攀上高枝! 只是,当姑苏香要进宫的时候,姑苏玉却是带了采薇亲自跟着她入了宫。 “皇上要见你,大抵是想念故人,那我便去陪着他好好聊聊天。”姑苏玉偏头看向姑苏香,话里有话。 第325章 轩辕知贤的古怪态度 姑苏香不敢说话,她寄人篱下,不管是姑苏玉还是林逸都恨不得赶紧找个人把她嫁掉。 如今,更有姜家的人来下聘,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她嫁进姜家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 所以,此次进宫,她能否抓住机会,博取轩辕知贤的青眼,直接就决定了她往后的人生。 只是,在此之前,她必须要低调,保证不会因此让姑苏玉和林逸生厌,阻碍她顺利进宫。 瞧着姑苏香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姑苏玉却是看她越发不顺眼。 不过,轩辕知贤到底是皇帝,皇帝宣召姑苏香进宫,他们若是公然拒绝,这便是不给皇帝面子。 姑苏玉毕竟是轩辕知贤的亲姨母,轩辕知贤上位不久,她不能就这么明晃晃地去打轩辕知贤的脸。 相府的小轿进了皇宫,轩辕知贤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当他得知姑苏玉也跟着一起进了宫时,眸间不觉便多了几分嘲讽。 他的亲姨母,在母后被流放之后,居然也在防着他么? 心里有芥蒂归有芥蒂,轩辕知贤并未表露,还非常热情地派人去迎接姑苏玉与姑苏香。 为表对二人的看重,轩辕知贤特意在养心殿召见了二人。 “姨母肯进宫看朕,朕心欢喜。”轩辕知贤微笑着说道,“说起来,自从母后离开这宫里,姨母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宫了。” 姑苏玉没有接话。 姑苏燕出事,她没有站出来帮忙说情,这在轩辕知贤看来,就是她对姑苏燕无情无义,现在之所以还叫她一声姨母,也不过是出于礼貌而已。 “宫里换了新人,连感觉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轩辕知贤低笑一声,“姨母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这话姑苏玉没办法接,只是岔开话题,轻声说道,“陛下传召姑苏香进宫,是要给哪位娘娘解闷?” 既然轩辕知贤是让姑苏香进宫陪着宫里的女人聊天的,不管姑苏玉乐意不乐意,现在都要去姑苏香去走个过场。 姑苏玉主动提及这个话题,轩辕知贤也没有藏着掖着,“雪贵人近日精神有些不济,对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兴趣,朕想着,香儿表妹与雪贵人年龄相仿,或许两人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同龄人之间聊聊天,兴许这心情就能好一些。”轩辕知贤轻描淡写地说道。 似乎并不觉得就这么将姑苏香给召进宫来有什么不合适。 “既是如此,那你便去与雪贵人坐上一会儿吧!”姑苏玉转头看向了姑苏香,语气淡淡。 姑苏香瞬间狂喜,立刻站起身,掩下了眉眼间的激动,“香儿遵命!” 轩辕知贤便让人带姑苏香离开了养心殿。 姑苏香垂着头,跟在小太监身后,不敢去看周围的环境,也不敢看自己到底到了哪里。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小太监对她说到了的时候,她这才顿住脚步,抬头朝着前面看过去。 只是,看到前面的殿宇,姑苏香内心疑惑更甚。 眼前的殿宇并不像是一个娘娘的寝宫,整个殿宇安静得有些过分。 给人的感觉阴沉又压抑。 姑苏香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极快,她忐忑地看向前方引路的小太监,“敢问这位公公,这是哪里?” 小太监却是不说话,只是推开了殿宇的门,“姑苏小姐请里面请。” 姑苏香不敢再问,只是乖乖地进了殿宇。 周围如此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姑苏香轻轻咽了一口唾沫,缓缓扫过四周。 这处殿宇,像是被废弃的一般,别说里面没有一个人,就连她过来的时候,侍卫们似乎也都不会来这边巡视。 姑苏香眯起眼睛,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莫非,皇上召自己进宫,并不是为了陪所谓的宫妃解闷,而是…… 一想到这个可能,姑苏香浑身每个毛孔都激动了起来。 乖乖地找地方坐下,静静地等着要见她的人出现。 养心殿里,轩辕知贤热情地招呼姑苏玉喝茶,“姨母,这是赵国上个月送来的茶叶,朕喝着还不错,姨母你也好好尝尝?” 姑苏玉不觉得轩辕知贤会在这样的场合害她,所以面对轩辕知贤的热情相邀,她没有拒绝,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绵香,茶香四溢,味道的确是非常不错。 姑苏玉赞叹地点了点头,“这味道的确是不错。” “姨母喜欢的话,等会儿出宫,朕让人给你带上一些!”轩辕知贤温声开口,就像与姑苏玉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姑苏玉倒也没有拒绝,她毕竟是轩辕知贤的亲姨母,双方关系一直僵持也不是个事儿,若是能够缓和一些,她自然是希望双方的关系缓和一些的。 姑苏玉端起茶杯又抿了两口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两口茶下去,她竟是有些昏昏欲睡。 “姨母?”轩辕知贤的声音在姑苏玉耳边回响,只是姑苏玉却是困乏得睁不开眼,回应不得。 “德顺。”轩辕知贤扭头看向德顺,“姨母乏了,要在这里小憩片刻,你去外边守着,任何人不得过来打扰!” 德顺眼神微动,虽然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轩辕知贤说的这个样子,但轩辕知贤是皇帝,他只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奴才,皇帝让他做什么,他还没有质疑的权利。 于是,德顺点了点头,拿了毯子帮姑苏玉盖上,之后就去了门外守着。 而轩辕知贤则是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姑苏香在殿宇里等了好久,就在她以为,她只是空欢喜一场的时候,门外传来的了脚步声。 殿宇的门随即被人推开,一袭明皇衣袍的轩辕知贤迈步进门,视线缓缓落在了姑苏香的身上。 “表妹。”轩辕知贤低声开口,“又见面了。” 一声表妹,低沉暗哑,带着独有的男性魅力,姑苏香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被轩辕知贤给勾走了。 姑苏香红着脸,一步步凑到了轩辕知贤跟前,“皇上……您不是说,要我去陪一陪雪贵人……” 轩辕知贤轻轻扯起唇角,“表妹,今日邀你进宫,是有一事相询。” 姑苏香愣了一下,问她事儿?不是对她有意思? 第326章 熟悉的香味儿 姑苏香大脑宕机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是反应了过来,“陛下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轩辕知贤眸子微动,偏头看向她,“生日宴那日,你身上的香味,哪来的?” 香味? 姑苏香怔了一下,“什么香味儿?” 姑苏香是真的不知道。 “生日宴上,有宾客的衣服被打湿,更衣回来之后,你的身上便有了一种让朕感觉非常熟悉的香味。” 轩辕知贤的目光灼灼似火,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姑苏香。 那种香味,是母后之前最喜欢的一种香。 味道寡淡不浓郁,却让人回味悠长。 母后就是靠着这种香,拿捏了父皇。 而现在,他在姑苏香的身上再次闻到了这种香。 “更衣之后?”姑苏香也眯起了眼睛,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不清楚。” “也许,在我进更衣室之前,有人去更衣室里做了什么手脚,是我不知道的。” 姑苏香这话出口,轩辕知贤还真就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姑苏香若知道这香味的渊源,怕是一开始就会用这种香味儿来吸引他的注意。 但姑苏香没有,而是在更衣之后,他才闻到了这种香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确实是有人对更衣室里的衣服动了手脚,姑苏香身上才会出现那种香。 否则,无法解释,今日的姑苏香身上为何会没有那种味道。 轩辕知贤缓缓眯起眼睛,“那日去更衣的人,除了你、曹瑞的五姨娘、尚书夫人,便是朕与曹瑞。” 尚书夫人不大可能会去做这种对更衣室衣服动手脚的事儿。 那,对更衣室的衣服动过手脚的人,只能是曹瑞的五姨娘? “曹瑞那个五姨娘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姑苏香见轩辕知贤怀疑到了曹瑞的五姨娘身上,立刻就说了一句。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朕会派人去查。” 姑苏香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小心翼翼地看向轩辕知贤,“陛下,姑母想把我嫁人……” “可姑母相中的那户人家,我不想嫁。” “陛下,能帮帮我吗?” 姑苏香一边说着,一边大胆地朝着轩辕知贤靠了过去。 然而轩辕知贤却是身子一动,避开了姑苏香的靠近。 “表妹,既是姨母为你相看了人家,那姨母必然是不会害你的。”轩辕知贤神色冷幽,“你听从姨母的安排即可。” 他召姑苏香进宫,是想弄清楚那香味的来源,可不是对姑苏香有什么意思。 若是今日他跟姑苏香有了什么,姨母知道了,他们刚刚才缓和一些关系,怕是又要出现裂隙。 轩辕知贤拒绝的如此明显,姑苏香顿时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像是瞬间被抽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她原本以为,轩辕知贤宣召她入宫,是对她有意思。 可现在,轩辕知贤分明只是想要从她的口中问出一些东西。 如今,轩辕知贤从她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对她表现得如此冷淡了。 “陛下,我也是姑苏家之后啊……”姑苏香抬头看向轩辕知贤,眼底带着一抹哀婉,“可如今,因为姑苏家没落,我就要按照他们的意思,随便嫁给一些破落户么?” 姑苏香眼角挂着泪,鼓起勇气再次一步步朝着轩辕知贤靠近。 轩辕知贤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姑苏香,“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朕不能插手。” 若不是姑苏香想借着相府的势攀高枝,那嫁给谁自然是她说了算。 但现在,她既然想要借相府的高枝,那就只能是听从相府的安排。 一个姑苏香,还不值得他去得罪相府。 姑苏香垂下眸子,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自己的选择?” “若是我真能自己选择的话,我宁愿,自己从来就没有来过这个世上!” 那可怜的见不得光的出身,让她活得像是一条阴暗的蛆虫! 听着姑苏香这话,轩辕知贤眉头不由轻轻锁起,若是能够自己选择,他还愿意来这个世上吗? 莫名的,轩辕知贤就生出了几分与姑苏香同命相连之感。 身为天子,他既然招了姑苏香进宫,自然也派人查过了姑苏香的底细。 名义上是姑苏旁系血脉的女儿,姑苏义的孙女,实际上,却是姑苏义老不知羞后与人苟合的产物。 姑苏义做了这等不知羞的事儿,偏还要维护自己的脸面,让姑苏香以祖父称呼他。 轩辕知贤沉默许久,姑苏香没有再强求,而是心如死灰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她要拽开那道门的时候,轩辕知贤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朕可以帮你。” 不是他善心泛滥,而是姑苏香也只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姑苏香转头扎进了轩辕知贤的怀里,瞬时间泪流满面。 她已经对攀上轩辕知贤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轩辕知贤却是忽然向她投来了橄榄枝。 她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 姑苏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午后的阳光从养心殿外照了进来。 姑苏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久久无语。 “姨母,朕刚才喝了酒,一时认错了人,毁了姑苏香的清白。” “不过姨母放心,朕会把人迎进宫里,对她负责。” 姑苏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姑苏香,又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知贤。 “姜家已经到相府下过聘礼,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无法向姜家交代。” “此事,皇上自己去跟姜家解释吧!” 姑苏香嫁给谁,她并不关心,但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勾搭了轩辕知贤,这就让她恶心! 姑苏玉丢下这话,已经是愤然起身。 她又不傻,皇上这是给她的茶水里下了蒙汗药!亏了她还将皇帝当成亲外甥来信任! 皇上却是如此来报答她的信任! “姑母……”姑苏香可怜兮兮地看向姑苏玉,“香儿不是故意的。” 姑苏玉冷笑一声,“有区别吗?”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毁了姜家的婚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轩辕知贤闹这么一出,这是让相府里外不是人啊! 第327章 他到底要做什么 姑苏玉回到相府的时候,脸色阴沉如墨。 林逸只看姑苏玉的脸色就知道此番入宫大概是出了什么变故。 再看姑苏玉身后的姑苏香,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色,林逸隐约猜到了什么。 “表姑娘已经跟姜家订了亲,这亲事该操办起来了。”林逸看了一眼姑苏香,随口说道。 姑苏玉却是冷哼一声,“操办什么操办!人家攀上了皇上!” 丢下这话,姑苏玉一甩衣袖,甩脸子就往相府里面走。 林逸急忙追上去,低声与姑苏玉说着什么。 姑苏香就这么被姑苏玉丢在了大门口。 下人们察觉到了夫人对姑苏香的不喜,一时间谁也没有去搭讪姑苏香,各忙各的。 姑苏香被下人们无视,轻轻眯起了眼睛,不过她并没有发作。 皇上既然已经答应纳她入宫,那她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入宫成为皇上的女人。 相府这些人不配她放在眼里。 姑苏香倨傲地抬起下巴,回了自己的园子。 晚翠见到姑苏香回来,赶紧捧上热茶,“表小姐回来了,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姑苏香接过晚翠递过来的热茶,目光带着玩味看向她,“姑娘我很快就要进宫去享福,看在你对我还算尽心尽力的份儿上,到时候,我会把你讨过来做嫁妆!” 听到姑苏香的话,晚翠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之前姑苏香就说过要讨她做嫁妆的话。 若是姑苏香嫁给了外边这些达官显贵之家,给姑苏香做陪嫁,她还有熬出头的机会。 可姑苏香若是进了宫,她这一辈子可就耗死在深宫高墙之内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姑苏香将茶盏放回桌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晚翠,“你不想继续伺候我?” 晚翠不敢说不,赶紧争辩,“奴婢没有!” “跟着我进宫,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我若是得势,你自然也能得一个好结果。” 晚翠唯唯诺诺地垂下头,她只是相府一个奴婢,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更何况是去留。 姑苏香看着晚翠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没来由的心烦,朝着晚翠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出去吧!” 晚翠如蒙大赦,赶紧低头出了门。 而姑苏香则是安静地喝着茶。 轩辕知贤答应纳她入宫,但在此之前,轩辕知贤给了她一个任务,与曹瑞的五姨娘交好,之后便有借口宣召曹瑞的五姨娘入宫。 姑苏香自嘲地勾起唇角,原本以为轩辕知贤是对她动了恻隐之心,没想到,轩辕知贤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姑苏香被皇上宣召入宫,出宫后的第二日,姜寥便是被皇帝宣召。 姜寥从皇宫出来,便是直奔相府。 之前对相府客客气气的姜寥,这次是黑着脸来的。 “丞相大人若是不满我们这门亲事,直说便是,如今,我们姜家已经下聘,丞相大人却又要将表姑娘送入宫,这又是何意?” 姜寥虽然是从地方上提拔上来的,但也有着文人的傲骨。 儿子与相府表小姐的亲事这才刚定下,相府这边就悔婚,明显是把他们当猴耍。 林逸叹了口气,有苦难言。 还是姑苏玉一点没有替姑苏香留脸面,将今日进宫之事直接告知了姜寥。 “姜大人,发生这样的事情,并非我们相府的本意。” “但此事既然已经发生,我们相府也不会推脱责任。” “姜家送来的聘礼,我们一分不少退还,并且额外再送姜家一箱赔礼!” 姑苏玉说这话的时候,态度诚恳。 姜寥自然也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错不在相府。 而且,他来相府提亲,本意就是与相府交好。 如今虽然事情有变,他心里有些气不过,但到底不好与相府交恶。 “赔礼就不必了,我们姜家是断然没有那个本事与皇上抢女人的。” “相府这位表小姐心大的很,我们姜家庙小,容不下这位大佛。” 姜寥丢下这话,起身告辞。 林逸当即派人将姜家送来的聘礼一并送回。 得知相府将姜家送来的聘礼都一并收回了,姑苏香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与曹瑞那位五姨娘联系上了。 轩辕知贤特意嘱咐了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接近五姨娘,所以,她得稍微用点策略。 姑苏香当晚以着了风寒为由,请了大夫。 之后,再次故技重施,请大夫帮忙传话。 这位大夫收了姑苏香不少好处,再接到这种活儿已经是习以为常,快速应承了下来。 第二天,姑苏香以出门采买首饰为由,要上街。 因为姑苏香很快就要入宫,采买一些首饰也是合理要求,姑苏玉也便没有刁难她,准许了她上街。 在京城最繁华的首饰铺子里,姑苏香与五姨娘偶遇,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得知姑苏香被皇上看中,即将入宫,五姨娘还非常热情地要买一对手镯送给姑苏香做添妆。 姑苏香拗不过热情的五姨娘,收下了镯子,并表示,以后入了宫,也不会忘了五姨娘。 姑苏香与五姨娘在首饰铺子见面的事儿,当天下午就传进了林岫白的耳朵里。 荣阳王府,江扶月吃着韩国送过来海味,听着幺鸡传来的消息。 林岫白坐在江扶月旁边的矮凳上,温柔地帮江扶月捏着腿,一双锐利的眸子半眯。 “曹瑞的五姨娘去见了姑苏香?”林岫白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任他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幺鸡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两个女人一见如故,曹瑞的五姨娘听闻姑苏香要入宫做皇帝的女人,还殷勤地为姑苏香添妆。” 姑苏香做皇帝的女人? 江扶月与林岫白闻言,交换了一下视线。 印象中的轩辕知贤可不是好色之徒。 可最近,轩辕知贤的表现多少有些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姑苏香并没有多漂亮,那么轩辕知贤让姑苏香入宫,又是因为什么? 第328章 岁月静好 江扶月轻轻垂眸,现在的轩辕知贤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也许,他是怜悯姑苏家这点血脉。”林岫白随口说道。 江扶月没有去揣测轩辕知贤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淡声说道,“他想怎么样都随他吧!” 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不会特别去计较。 毕竟,轩辕知贤落到如今孤家寡人的地步,还要多亏了她。 林岫白低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江扶月的肚子上。 两条小生命在江扶月的肚子里孕育,江扶月的日常起居都开始变得有些吃力。 “最近天气渐冷,没事的话,就不要出门了。” 等猫过了这个冬,江扶月的孩子也就能顺利来到这个世上了。 江扶月笑着点头,“这种天气,在家里面煮茶打牌倒是合适。” 只是可惜,慧莹胳膊受了伤,就算她的医术了得,也不能让慧莹的断骨立刻就能接上。 打牌都凑不够人手。 “这天看着不好,说不准这一两日就有雪。”林岫白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我去弄点嫩羊肉回来,晚点咱们吃个锅子,正好驱驱寒。” 林岫白不说还好,一说,江扶月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好,你快去!” 在边疆的时候,条件有限,他们曾经意外研制出了这种将羊肉削成片煮着吃的吃法,煮过的羊肉非常鲜,一口下去,舌头都能给鲜掉。 江扶月怀孕之后,一直都处于饥饿状态,对吃的虽然不挑,但如果能有点鲜的,她自然是乐意慰藉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林岫白见江扶月露出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江扶月的脑袋,“好,你等我,我这就去!” 林岫白起身出了江扶月的房间。 慧姝则是端着一碗燕窝进了门,“郡主,天气寒凉,吃点暖和的,暖暖身子。” 看着慧姝端过来的碗,江扶月打趣道,“照这个吃法,你们家郡主怕是要胖成球了。” 慧姝立刻安慰,“郡主一点都不胖,等郡主把宝宝生下来,郡主依然是这个天下最美丽的郡主!” 慧姝的彩虹屁像是不要钱一样灌进江扶月的耳中。 江扶月眼底笑顿时便藏也藏不住,“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慧莹那一套了!” 慧姝嘿嘿一笑,“慧莹现在虽然不能来郡主跟前伺候,但是慧莹可是每天都在我跟前耳提面命,让我把郡主给伺候好,哄开心,郡主怀宝宝期间,万一不高兴是会影响到宝宝的。” 江扶月喝着燕窝,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慧莹的胳膊好些了吗?” “还不能动,不过,郡主也不用担心她。” “她不缺人照顾。” “尤其是那个陈晨,一天往慧姝跟前跑八百遍。” 江扶月听着慧姝说着慧莹的八卦,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浓郁,“等明年春暖花开,慧莹的胳膊好了,我给她准备好嫁妆,把她跟陈晨的婚事给办了。” 慧姝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些,不过很快便是恢复如常,“这段时间,陈晨总是往慧莹身边跑,我也在观察他,倒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他们成亲后,就在相府安家,也不算离开我身边。” 只是,慧莹身边也多了一个人照顾而已。 慧姝显得有些兴致不高。 “岫白去买羊肉了,等会儿你和慧莹也都过来,咱们一起吃锅子。”江扶月吃完燕窝,把空碗放回托盘。 “人多,热闹,吃起来才香。”江扶月抬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好,奴婢一会儿去喊慧莹过来。”慧姝笑着应了一声。 林岫白买了一整只小羊羔,等他带着羊羔回来的时候,天空纷纷扬扬就下起了雪。 不大一会儿功夫,地面就白了一层。 林岫白带着一身风雪进门,先是在游廊下将雪花抖落,之后让府上的下人去处理羊羔,之后才进门去找江扶月。 江扶月正在作画,画了一幅大好的水墨丹青,墨色远山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山下寒江孤影,江上大雾弥漫。 林岫白站在江扶月身后,看着江扶月画的画,慢悠悠说道,“怎么想起来要作画?” “闲着也没事,画着玩。”江扶月笑道,“一直在家里吃饱睡,睡饱吃,我觉得我都快要成了废物了。” 林岫白便笑,“你现在养胎要紧,养胎也是头等大事。” “外面下雪了。”江扶月抬头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不大一会儿功夫,门外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嗯,雪天路滑,有什么事你就让下人去做。”林岫白像是看出了江扶月心中所想,“你现在这个情况,怕是不能去玩雪。” 江扶月不由莞尔,“我晓得轻重!” 她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身子比寻常孕妇要重,走路都费劲儿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时贪玩就将自己和孩子置于危险之地? “我已经让厨房去处理羊肉了,待会儿咱们就吃。” “刚才我让人去喊了岳父岳母和太后,他们就不过来了。” 江湛和轩辕意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比他们这对年轻人还要浪漫。 这样的天气,他们自有他们的安排。 至于太后,人上了年纪,人也畏懒,不愿意动。 “没事,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安排。”江扶月也并不纠结细节。 很快,小厨房就将羊肉片好,江扶月的小屋里,架上了特制的锅子。 小火熬制出了特殊的汤底,浓郁的香味便弥漫在了小院之中。 消失多天的大黄闻着味儿跑到了门口,在门口着急地汪汪叫。 外面大雪弥漫,屋内烟火蒸腾,门口阵阵犬吠。 江扶月让慧姝特意给大黄煮了一碗肉,送出去,大黄却是叼着碗去喂它的崽儿。 慧姝回来跟江扶月一学,江扶月不由就轻轻眯了眯眼睛。 “多给它煮一些。”江扶月淡声吩咐。 一只狗都知道护着自己的崽子,大黄简直聪明的不像是狗。 慧姝点头应是。 这段时间,大黄把一群小狗崽带回了荣阳王府照顾,都是慧姝和慧莹在照顾。 怕它们冻毙在这个寒冬,慧莹还让陈晨给它们做了一个豪华的狗窝。 第329章 姑苏玉烦了 荣阳王府,烟火蒸腾。 相府之中,却是再次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姑苏义端坐在议事厅,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香儿攀上了皇室,这是香儿的本事,也算是给我们姑苏家争了脸。” “当初,你们答应给香儿寻个好人家,风光送她出嫁。” “如今,香儿要入的是皇室,这嫁妆自然也不能寒酸了。” 听着姑苏义的话,姑苏玉脸上差点就要挂不住了。 姑苏香是她什么人? 她肯让姑苏香寄住在相府已经是给足了姑苏义面子。 如今轩辕知贤给她整出来这么一出,搞得她里外不是人,还想让她给姑苏香准备丰厚的嫁妆? 她脸上写着“怨种”两个字吗? “姑苏香是姑苏家族的后人,这不假,但,我也不过是近日才知道有姑苏香这号人,我与姑苏香的情分也没有深到需要给她搭上半个相府家底的地步。” “嫁妆,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会为她准备,但也仅仅只是看在大家都是姑苏一脉的份上。多的,我这里没有。” 姑苏玉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姑苏义的无理要求。 姑苏义满脸不悦,“姑苏香再怎么说都算是你的族妹,如今她要进宫,这是光耀整个姑苏家门楣的大事。你身为姑苏家的族人,就半点家族荣耀都没有?” 姑苏玉瞥了对方一眼,“父亲,我只是她的一个堂姐,又不是她父母,我凭什么要给她准备嫁妆?” 之前,姑苏玉的确是说过要为姑苏香准备嫁妆,但那时候,她是想着自己随便找个人家把姑苏香给嫁了,事关姑苏香一辈子幸福的大事,她出点嫁妆也算是弥补。 但现在,姑苏香跟轩辕知贤在她眼皮子底下背刺了她,还想让她给准备丰厚的嫁妆? 姑苏义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他当然知道姑苏玉没有义务为姑苏香准备嫁妆。 但如今的姑苏家家世败落,这嫁妆让他出,他也出不起。 “就凭你是姑苏家的女儿!”姑苏义一拍桌子,“香儿是要入宫的,若是她争气,当了皇后,我姑苏家便能再次延续往日的荣耀。” “你现在不给她脸,她以后也不会记得你是谁!” 姑苏义冷笑一声。 姑苏玉却是完全不在乎,“随便她以后如何,都跟我没有关系。” 轩辕知贤虽然是皇帝,但也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而已。 就算姑苏香真做了皇后,地位还能高过轩辕知贤去? 姑苏义见姑苏玉态度坚决,明显是被姑苏香之前的行为气得不轻,知道自己今日多说无益,缓缓站起了身,“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跟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姑苏义起身,直接去寻姑苏香。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姑苏义,姑苏香却并没有多高兴。 “父亲。”姑苏香恭敬地向姑苏义行了一礼。 她如愿攀上了轩辕知贤这个高枝。 只要她顺利进宫,以后就不需要再提心吊胆,担心受到姑苏义的骚扰。 姑苏义看了姑苏香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还算你有点本事。” “不过,我那个外孙可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进了宫之后,你也要处处小心。” 姑苏香低头应是。 姑苏义沉默了一会儿,“姑苏家败落,不能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这是我留下傍身的东西,现在,都给你吧!” 姑苏义说着,将一个小巧的檀木盒推到姑苏香跟前,“姑苏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姑苏香依旧只是安静地应一声。 马上,她就能离开相府、离开姑苏义,现在处于关键时刻,她不想多生事端。 见姑苏香把盒子给收了,姑苏义眸子眯了眯,沉声说道,“别忘了,你此行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姑苏香正在收盒子的动作一顿,紧紧抿起唇角,“我一直都记得。” 姑苏义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相府不欢迎我,你进宫之后,这相府我是不会来了。” “所以,你在宫里大抵不会有任何助力,凡事都要靠你自己。” 姑苏香嗯了一声,“我明白。” 姑苏义又交代了姑苏香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姑苏香亲自将姑苏义送出了相府的大门口。 等姑苏义的马车走远了,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又一辆马车冒着风雪缓缓停在了相府的门口。 车帘挑开,曹瑞的五姨娘披着带帽斗篷下了车。 “香儿小姐。”五姨娘温声唤住姑苏香。 姑苏香朝着五姨娘看过去,眼中带了几分笑意,“妙姨娘冒雪而来,可是有事?” 五姨娘转身从车上取下一个匣子,大步朝着姑苏香走了过来,“听我家老爷说,香儿姑娘得了陛下青眼,不日就能入宫,但我不知道姑娘入宫的具体日子,我有些东西想要送给姑娘,所以,趁着姑娘还在相府,特意给姑娘送过来,表表心意。” 姑苏香眸子微动,“那就多妙姨娘了。” 五姨娘脸上挂着淡笑,“香儿小姐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小姐生辰那日,咱们就说了要做个忘年交。” “小姐不计较我的出身,我自然也要尽我所能对小姐好。” 五姨娘这话说得漂亮,但姑苏香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曹瑞这位五姨娘跟她的关系也太自来熟了一些。 不过,想到轩辕知贤暗地里对她的交待,她也没有拒绝五姨娘的好意。 “如此,倒是要谢谢妙姨娘了。”姑苏香收下了姑苏香为她准备的礼物,之后便是热情地邀请五姨娘进府小坐。 五姨娘摆摆手,“我就不去叨扰了。” “等日后姑娘富贵了,莫要忘了你我今日的情分便好。” 姑苏香微微点头,“妙姨娘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若没有五姨娘对更衣室的那些衣衫动手脚,她不可能吸引到轩辕知贤的注意,也不可能得到轩辕知贤的青眼。 “香儿小姐好好准备准备,日后,也是皇上跟前的人了。”五姨娘轻轻扯起唇角。 姑苏香礼貌回应,“若得富贵,必不忘妙姨娘的恩情。” 第330章 轩辕知贤的怀疑 听到姑苏香这话,五姨娘眸子眯紧,瞬间明白,自己之前对更衣室衣服动手脚的事儿,姑苏香大概是知道了。 五姨娘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之后目光就落在了送给姑苏香的那个盒子上。 “里面的东西,相信香儿小姐会喜欢。”丢下这话,五姨娘转身上了曹府的马车。 马车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有了五姨娘这话,姑苏香握着盒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或许,这个箱子里有皇上想要的答案。 姑苏香抱着盒子回了自己的房间,支开了房间里的所有人,姑苏香这才蹑手蹑脚地打开盒子。 盒子一打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就散溢而出。 姑苏香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这种味道,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但在被轩辕知贤问及之后,她特意去回想了一下生日宴当天,自己从更衣室出来后的细节。 她的身上,的确是有一股不同以往的香气。 不浓郁,却足够有心之人一下就能记住。 如今她即将入宫,五姨娘又给她送了此等厚礼…… 姑苏香盯着盒子里的首饰与熏香,缓缓眯起了眼睛,之后便是将盒子盖上,藏了起来。 姑苏香原本以为自己做的这些都足够隐秘。 但,隐藏在暗处一直盯着姑苏香一举一动的幺鸡却是将姑苏香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 夜深人静之时,幺鸡给姑苏香的房间吹了迷香,之后悄悄潜入了姑苏香的房间,翻出了那个盒子,直接带去找林岫白。 虽然他抓不住姑苏香和五姨娘的任何把柄,但是,只要对方行为可疑,他就会向公子汇报! 荣阳王府,江扶月的房间,幺鸡将自己偷偷找出来的盒子放到了江扶月与林岫白跟前。 江扶月打开那个盒子,看着里面的东西,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这些东西并无特别之处,一些女人用的首饰,以及一些可以调剂氛围的熏香。 “郡主,曹瑞这位五姨娘送的这些东西,可有什么问题?” 江扶月缓缓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就算有,也是女人用来调剂氛围的一些小伎俩。 “送回去吧!”江扶月将盒子扣上,对幺鸡说道。 幺鸡取回盒子,第一时间就给姑苏香放了回去。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只能是暂且再让对方蹦跶几天。 只是,幺鸡一走,江扶月便有些不适,肚中的胎儿更是闹腾得厉害。 江扶月赶紧取出一枚祛毒丹服下,这才觉得舒坦了一些。 “那熏香,于你有碍?”林岫白到底不傻,见江扶月吃下祛毒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些调剂的玩意儿罢了。”江扶月不以为意地说道,“说到底是现在的我感官过于敏感。” 林岫白却是皱起眉头,“这个五姨娘还真是不知羞。” 这种东西也拿来送人。 “不过,这味道,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林岫白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只是,刚说完,便是轻轻摇了摇头,“大抵是我记错了。” 就算姑苏香之前曾经想对他动手脚,可那个香味也不是这个味道。 江扶月也没有去纠缠这些细节,养胎要紧,只要某些人不要舞到她的跟前来,她也不会主动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一下就是三天。 风停雪住的时候,地面上的积雪足足有一尺厚。 长公主深怕江扶月会有什么闪失,立即派人清扫荣阳王府的积雪。 林岫白则是给江扶月做了暖汤端到了房间,“今日,皇上将姑苏香接进宫了。” 江扶月闻言也只是低低嗯了一声,“他是一国之君,想要纳谁入宫,是他的自由。” “只希望姑苏香进宫之后,能够安分守己,不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姑苏香跟轩辕知贤惹了姑苏玉不快,姑苏香进宫,姑苏玉也只是简单陪嫁了一箱子的布料、银两,并没有给姑苏香撑够脸面。 林岫白扭头看向窗外。 大雪之后,窗外雪白一片,虽然荣阳王府已经让人第一时间清理,但这么厚的雪也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清理完毕的。 “抽空,传黄玉来一趟。”江扶月转开视线,淡声说道。 干掉轩辕澈之后,之前帮着江扶月一起造反的那帮人,江扶月将他们重新安插在了宫内,作为眼线,也算是对轩辕知贤的监督。 如今,轩辕知贤搞出来这么多的动作,也是时候好好了解一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林岫白嗯了一声,“我这就叫人去传他。” 在江扶月安排人去传黄玉的时候,轩辕知贤则是进了姑苏香的寝宫。 进宫的第一日就能得到皇帝的宠幸,这让姑苏香兴奋得有些难以自持。 只是,轩辕知贤却并不是来宠幸她的。 “曹瑞那个五姨娘,给你送了东西?”轩辕知贤开门见山的话,让姑苏香顿时一个激灵。 是了,她进宫之前,曹瑞的五姨娘给她送过两次东西。 一次是在首饰铺子,曹瑞的五姨娘热情地帮她付了首饰的钱。 再一次,三天前大雪,五姨娘亲自登门给她送礼,送完礼,甚至连相府的门都没有进,便离开了。 姑苏香见轩辕知贤问起,立刻回头看向晚翠,“快把妙姨娘送我的东西拿出来!” 晚翠虽不知道一国之主为何会关心一个姨娘所送之物,但皇帝既然开了口,她自然也不敢拒绝。 很快,晚翠便是将那个盒子取了过来,放到了二人跟前。 打开盒子,看着盒子里的那些首饰以及盒子里放着的熏香,轩辕知贤的眸子不觉就泛了红。 姑苏香敏锐地察觉到了轩辕知贤的情绪变化,“陛下,你怎么了?” 轩辕知贤很快压下了自己内心的情绪,“没什么。” 原以为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姨娘,没想到,曹瑞这位姨娘却是有幸见过他的母后。 甚至,母后还将当年贴身戴过的首饰给了这位五姨娘! 母后费了这么多心思,是想让自己把她放回来吗? 第331章 答案 轩辕知贤神色莫名,一时无话,把母后等人放回来,他不是没有想过。 但荣阳王府绝对不会让自己顺利将母后等人给放回来。 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 “陛下?”见轩辕知贤久久不语,姑苏香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都说伴君如伴虎,帝王心思深如海,从一开始,姑苏香就猜不透轩辕知贤的心思。 所以,她不敢乱说一句话,深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来帝王的雷霆之怒。 “今日是你入宫的第一晚。”轩辕知贤神色恢复如常,“该给你的体面,朕还是会给你的。” 轩辕知贤很清楚,若是今晚,他只是在姑苏香这里坐上一会儿便走,姑苏香之后会面临什么。 听了轩辕知贤的话,姑苏香心中大为感动,“多谢陛下抬爱!”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过来。” 外祖父想要让姑苏家的人继续为后,那他成全就是。 姑苏香小心地挪到了轩辕知贤身边,挨着轩辕知贤坐下。 轩辕知贤偏头看了姑苏香一眼,少女容貌虽没有倾国倾城,但胜在年轻,少女娇羞,好似娇花。 轩辕知贤心中不觉就生出疼惜之意,“睡吧!” 在江扶月嫁人之后,他要娶谁,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不管是谁,都不过是为轩辕家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姑苏香入宫的次月,被诊断出了有孕。 姑苏香的位份也随即被提了上去。 姑苏香借口宫中烦闷,派人将曹瑞的五姨娘接到了宫中解闷。 再次相见,五姨娘依旧只是曹瑞后院一个不起眼的姨娘,姑苏香却已经是成了皇帝的宠妃。 五姨娘对姑苏香态度恭敬,献上了自己为姑苏香准备的礼物,“臣妇虽然知道娘娘在宫里什么都不缺,但这点东西,也算是臣妇的一点心意。” 五姨娘送上的东西,依然是熏香。 姑苏香微微垂眸,示意晚翠帮自己收好。 “娘娘怀了龙嗣,这是天大的喜事,姑苏家的荣耀,后继有人了。”五姨娘轻声说道。 姑苏香淡淡一笑,压低声音道,“妙姨娘,实不相瞒,今日召你入宫,虽是想要跟你叙叙旧,却不全是为了跟你叙叙旧。” 五姨娘眸子微动,视线转动间已经是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姑苏香便再次低声说道,“皇上想要见你。”、 五姨娘听到这话,瞬间激动起来。 她来京城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皇上要见我?”五姨娘心里虽然激动,面上却是没有表露半分,甚至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疑惑。 姑苏香没有跟五姨娘多做解释,只是转头看向帷幔后面。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挑开帷幔,有人从帷幔后走了出来。 “以这样的方式相见,妙姨娘不会觉得朕唐突吧?”轩辕知贤温声说道。 姑苏香很识趣儿地站起身,退了出去。 从五姨娘送她东西开始,她就意识到这个五姨娘应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个地方官员后宅的姨娘,居然有本事让皇上注意到她,这背后的秘密,怕不是自己能够去听的。 姑苏香离开之前,还特意支开了晚翠以及门外的侍卫。 不管轩辕知贤要做什么,她都必须帮对方打好掩护。 在宫里的这段时间,轩辕知贤对她宠爱有加,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姑苏家的女儿,更是因为,她足够识趣儿。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轩辕知贤与五姨娘之后,轩辕知贤这才将视线落在五姨娘的身上,“那些首饰和香料,你从哪里来的?” 宫里有很多荣阳王府的耳目,他们对自己并不够忠诚。 在自己不想跟荣阳王府撕破脸的时候,他暂时还不能动这些人,所以,只能是避开这些人,速战速决。 轩辕知贤单刀直入,五姨娘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抬头看向轩辕知贤,“陛下如今乃是九五之尊,连自己的母亲都护不住吗?” 一听这话,轩辕知贤便是明白,眼前之人是肯定见过前皇后的。 “你见过朕的母后?” “你是什么人?” “进京的目的又是什么?” 轩辕知贤目光带着三分审视落在五姨娘身上,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抛出来,对五姨娘的身份也产生了怀疑。 怪不得之前荣阳王府跟相府都曾盯死曹瑞府上,原来曹瑞这个五姨娘真的有点问题! 面对轩辕知贤这一连串的诘问,五姨娘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若臣妇说,只是为皇后娘娘传个信儿,皇上怕是不信的。” “不瞒陛下说,我来京城,是想要为家人报仇的。” 五姨娘的声音缓缓飘进了轩辕知贤的耳中。 轩辕知贤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沉,“为家人报仇?你想找谁报仇?” “荣阳王府?” 轩辕知贤的眉头微微朝上一挑。 对方既然跟他开诚布公,总归不会是想要找他报仇。 五姨娘眼底闪过浓浓的恨意,“江扶月害死我的母亲和兄长,害我无家可归,如同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我恨她,我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她害了我全家,凭什么还能享受现在岁月静好的日子?” “陛下,你难道不恨她吗?” “她利用你对她的好,伤害你的家人。” “还转投到别的男人怀抱。” “给别人怀孕生子。” “她就是个荡妇,她对不起你!” 五姨娘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不断地去揭开被轩辕知贤刻意埋藏在心底的往事。 “你给朕住嘴!”轩辕知贤红了眼睛,目光死死盯着五姨娘。 这个女人,揭开了他心底最深的不堪。 不断地挑拨他跟江扶月的关系。 江扶月嫁人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这辈子,他不能得到她,但是看着她开心幸福,他也就知足了。 但谁能想到,在江扶月嫁人之后,父皇又整出了诸多幺蛾子。 逼得江扶月造反,而他跟她的关系也不断降温,直至形同陌路。 “难道臣妇说的不对吗?”五姨娘继续煽风点火,“你是皇上,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江扶月杀害了先皇,流放了先皇后,这对皇上而言,难道不是奇耻大辱?” 第332章 煽风点火 “皇上以为,自己顾念着旧日情分,他们就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皇上未免也太天真了一些!” “自古以来,谁会嫌权力烫手?” “他们现在没有对陛下赶尽杀绝,不过是因为没有一个合适的人能顶替陛下的位置而已。” “等江扶月把孩子生下来,这江山怕也是要改名换姓!” 五姨娘双目之中满是疯狂,只是,声音却一直压得很低。 皇上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跟她相见,很显然这件事很低调,她就算情绪上头,也不能因为一时的气恼而坏了大事。 听着五姨娘这愤怒的咆哮,轩辕知贤的脸色也开始不断变换。 “江扶月已经怀孕七个月,马上就要诞下子嗣。” “她的子嗣一旦出生,还有陛下你的好日子过吗?” 五姨娘每说一句话,轩辕知贤的眸子就沉一沉。 他与江扶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前从未对江扶月生出过任何嫌隙。 但是现在,他承认,他被五姨娘的这些话戳中了。 从江扶月怀孕开始就一直在刻意隐瞒怀孕的真相。 而且,防他更是像防贼一样。 “陛下,就算是为了自保,你也要早做准备。”五姨娘眼见的轩辕知贤有些意动,立刻补刀。 自从兄长和母亲死后,她被迫流浪在外,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与人之间哪有什么纯粹的感情,只有纯粹的利益! 不管是多么亲密的关系,一旦触及到了利益,都可能会瞬间变成敌人。 尤其是轩辕知贤跟江扶月之间有着这么大的利益冲突,她就不信,轩辕知贤对江扶月半点芥蒂都没有! 轩辕知贤眸光闪烁,视线缓缓落在了五姨娘的身上,“你倒是一个聪明的,想要利用朕帮你报仇?” 轩辕知贤微微挑起唇角,脸上挂着讥诮。 五姨娘被当面戳穿心中所想,也没有急,没有恼,只是轻声说道,“陛下不是在替我报仇。” “太后娘娘想回来,但荣阳王府在一日,她就一日回不来!” “她已经不再年轻,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你怎么忍心让她在边关一直受苦?” “你可是皇上!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不应该成为万民表率吗?” 五姨娘很清楚,不管是之前的轩辕澈,还是现在的轩辕知贤,都是一个重视面子的。 孝,是唯一能够压制帝王的东西。 轩辕知贤眸子再次眯紧,深深看向了五姨娘,“你还没有说,你是谁?” 五姨娘深深看着轩辕知贤,“我只能告诉陛下,我原本,姓宋。” 姓宋? 听到这个字,轩辕知贤眸子骤然眯紧。 姓宋,还跟江扶月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只能是宋之远那个出去游学的妹妹。 “你是宋之远的妹妹?”轩辕知贤挑了挑眉。 宋之远有个妹妹,备受宋之远的宠爱。 和江扶月成亲之后,宋之远不惜花费重金,送他这位妹妹出去游学,长见识,增阅历。 也正是因为宋之远的妹妹没有在宋家常住,当时宋家被问责的时候,这位宋姑娘才有幸逃过了一劫。 五姨娘没有承认,只是轻轻勾起了唇角,“陛下既然知道了,是否要治我的罪?” 轩辕知贤缓缓垂眸,“留着你,的确是对荣乐有威胁。” 五姨娘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轩辕知贤。 “不过,你既然对朕坦诚相告,朕总不能做出反手就把你卖了的事儿来。”轩辕知贤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走吧!” 五姨娘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如此,臣妇倒是要多谢陛下了。” 轩辕知贤莫名有些烦躁,朝着五姨娘摆了摆手。 五姨娘识趣儿地退了出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姑苏香悄然走到了轩辕知贤身边,“陛下?” 在见过五姨娘之后,轩辕知贤的心情明显有些不好。 轩辕知贤轻轻嗯了一声,“你也出去吧!朕要静一静。” 姑苏香不敢打扰,悄然离开。 轩辕知贤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直到他德顺寻过来的时候,他才慢慢站起身。 腿却已经坐得有些发麻。 “陛下,这是怎么了?”德顺小心地问道。 皇上来宫妃寝宫,他虽然跟着,但总不能一直跟在身边碍眼。 所以,对于轩辕知贤到底做了什么,德顺并不知情。 “德顺,你说,朕是不是应该把母后他们接回来?”轩辕知贤抬头看向德顺,像是无心提及。 德顺闻言,却是扑通跪倒,“前皇后被流放之事,乃是荣乐郡主决定……” 随着德顺这话出口,轩辕知贤的眸子顿时阴沉得可怕。 荣乐决定将他的家人流放! 荣乐才是这江山背后真正的主人! 五姨娘说过的那些话,开始不断地在轩辕知贤脑子里翻腾。 自己已经是皇上了,若是连自己的母亲都护不住,这皇上,他做着有什么意思? 如今天寒地冻,母亲在边疆过得好吗?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陛下?”见轩辕知贤不说话,德顺心里顿时有些慌张,小心翼翼地喊了轩辕知贤一声。 轩辕知贤目光颇有深意地看向德顺,“朕没事。” “只是,天寒地冻,母后与朕的兄妹们被流放边疆,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朕既然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在苦寒之地受苦,不免被天下人耻笑。” 轩辕知贤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德顺将轩辕知贤的话全都听到了耳中,只是,却不敢接话。 流放姑苏燕等人是荣乐郡主的主意,只要荣乐郡主还在一天,就是大商实际的话事者。荣乐郡主不想让姑苏燕等人回来,那他们就回不来。 德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表达了什么意思,轩辕知贤却是看的明白。 当下,轩辕知贤的眸子就再次沉了沉。 他不想伤害荣乐的,一点都不想。 可是,不伤害荣乐,生他养他的人,就得老死在边关。 “朕有些乏了,扶朕起来。”轩辕知贤淡淡地看了一眼德顺,沉声开口。 德顺弯腰恭敬地将轩辕知贤给搀扶了起来,之后缓缓出了姑苏香的寝宫。 第333章 他的野心,藏不住了 曹瑞的五姨娘进了宫,在姑苏香的寝宫逗留很久。 这事儿,当天晚上黄玉就亲自报告给了江扶月。 “郡主,也不知道那个五姨娘跟陛下说了些什么,陛下从姑苏香的寝宫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心事重重。”黄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发虚。 毕竟,前几天荣乐郡主才特意交代过他,要盯紧了皇帝的一举一动。 但今天,皇帝私下见了曹瑞的五姨娘,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他们却是半点都不知情。 他们实在是失职。 “确定那个五姨娘有问题就够了。”江扶月懒懒地朝着黄玉摆摆手,“你回去吧!” 黄玉低头退出了江扶月的房间。 江扶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愈发大起来的肚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岫白,去把那个五姨娘拿了吧!” 不受自己掌控的人和事,总是让她感觉不踏实。 既然觉得对方是个威胁,那么把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 这一次林岫白没有再说他们去拿五姨娘会是仗势欺人的话。 江扶月已经怀孕七个月了,马上又要到年关,在这个节骨眼上,谁知道这些不确定的人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不能拿着江扶月和孩子的安危来赌。 只是,江扶月决定把五姨娘给拿了的决定终究是晚了一些。 五姨娘从宫里回来后,曹瑞便是让其住进了一早就给她打通的密室,并且交代五姨娘,这段时间断不可贸然再露面。 曹瑞能够从一个地方官爬到现在这个位子,头脑自然是不简单的。 从姑苏香开始跟他的五姨娘亲近,之后姑苏香进宫,姑苏香传召五姨娘进宫开始,曹瑞就意识到了,他这位五姨娘可能并非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那么简单。 原本,他是能够将人给解决掉,以绝后患的,但,五姨娘既然已经搭上了姑苏香,他怕哪一天姑苏香或者是皇上问起来,他没有办法交差。 权衡利弊之下,他决定,先将五姨娘给藏起来。 这段时间,就谎称五姨娘回了老家,如此既保了五姨娘的安全,也保了自己仕途无虞。 所以,林岫白带人到曹瑞府上拿人的时候,曹瑞一边装成一头雾水的样子,一边解释五姨娘回了老家。 面对曹瑞的说辞,林岫白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是在撒谎。 只是,他带人在曹瑞府上搜罗了一番,依然没有找到人,只能是作罢。 回到荣阳王府,将去曹瑞府上拿人的事儿说了,江扶月却并没有觉得意外。 “曹瑞能从一个地方官做到现在这个位子,自然也是有几分脑子的。” 而且,曹瑞现在的行为,基本已经等于站队皇帝。 “那个位置是我们推他上去的,只是,我们没有想到,当初他看起来无欲无求。” “真坐到了这个位子,却又开始为了权利蝇营狗苟。” 江扶月自嘲地笑了笑。 印象中的轩辕知贤一向是温文尔雅,人淡如菊。 没有想到,当轩辕知贤坐上了那个位置,行为和想法也开始变了。 林岫白没有说话,轩辕澈被弄死之后,他们出于各方面的考虑,都没有去坐那个位置,反而是推举了轩辕知贤上位。 谁能想到了,轩辕知贤在位不过几个月,野心就已经开始疯狂滋长。 “先不管他们。”江扶月岔开了话题,“马上就要过年了,年节的东西也该准备起来了。” 林岫白闻言,也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如果他们所料不差,那位五姨娘应该是被曹瑞藏了起来。 曹瑞能够藏得了对方一时,藏不了对方一世,终归对方会有露面的时候。 “马上过年,宫里怕是又会有什么安排。”林岫白笑了笑,“你如今身子愈发重了,宫里那些安排,都推掉吧!”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 如今的轩辕知贤跟她印象中的轩辕知贤已经完全不同,她不能拿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冒险。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会考虑到轩辕知贤的处境,尽量不让轩辕知贤难堪。 但现在,一些对她虎视眈眈的臭虫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对她使坏。 她没必要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南疆和北疆那边来了人。” “给你送了大礼。” “其余四国也已经遣使臣前来送年礼。” 林岫白一边帮江扶月削着楚国进贡的苹果,一边徐徐说道。 江扶月安静地听着,“让慧姝跟他们见面,给他们解药。” “上次推翻前朝统治,南疆王和北疆王都出了不少力。” “这次他们过来,让人好好招待他们。” 江扶月一向恩怨分明,她跟可素尔不打不相识,但不影响之后,可素尔帮过她很多忙。 如今四海升平,南疆、北疆以及其余四国都与林岫白有着贸易往来。 整个大商的经济命脉都捏在了林岫白的手里,林岫白虽然不在户部任职,但整个户部都不及林岫白一人有钱。 这也是他们笃定轩辕知贤不敢轻举妄动的底气。 但,同样,树大招风,万一轩辕知贤真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林岫白也会首当其冲。 “人,我已经安排在了驿馆,稍后我去见见他们就可以。” “你现在身子不便,就在府里好好歇着,一切都有我呢!” 林岫白的声音徐徐传进了江扶月的耳中。 江扶月眼底的笑意顿时愈发浓厚。 “好,都听你的。”有人宠的日子,江扶月自然是乐得被宠。 两个人说话间,金鳞寻了过来。 “郡主,驿馆那边出了点状况。”金鳞神色有些严肃。 江扶月眉头皱起,林岫白这才刚跟她说南疆王和北疆王来给她送大礼安顿在了驿馆,后脚金鳞就来告诉她,驿馆出了状况? “什么状况?”江扶月倒没有乱了阵脚。 如今大商一家独大,南疆王和北疆王来送年礼,也是按照正常的程序走,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状况。 “陛下派人去请南疆王和北疆王入宫。”金鳞脸色有些难看。 荣乐郡主当初逼宫的时候,南疆王和北疆王可是帮了荣乐郡主的大忙,在某种意义上说,可以算是轩辕知贤的仇人。 第334章 醉翁之意 轩辕知贤请这两人入宫,别是给两人摆了什么鸿门宴。 江扶月当下就坐不住了。 即便不久之前,她才刚答应林岫白最近一段时间哪儿都不去,就以安胎为主,现在还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南疆王和北疆王之前帮了我们的大忙,皇帝对他们肯定是心存芥蒂。” “就算现在大家是盟友,关系得到了缓和,若是皇上有意为难他们,即便不会取他们性命,终归是我们照顾不周。” 见江扶月脸色凝重,林岫白立刻安抚道,“你先别急,皇上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现在南疆和北疆既然已经归顺我们大商,皇上必定不会无事生非。” “我这就去宫里看看,从旁关照一些。”林岫白说着,就要出门,“你在家里好好歇着,哪儿都不要去。” 江扶月轻轻拧了拧眉头,“南疆和北疆的国力虽然不强,但南疆王和北疆王却是最早投奔我们的人,他们的事儿,我不能不闻不问。” 虽然江扶月也清楚,她如今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出行。 但,在南疆王和北疆王被皇帝宣召入宫之际,在不清楚轩辕知贤到底想要做什么的前提下,自己若是不闻不问,倒显得她有些过分冷漠,不近人情了一些。 “我去盯着就行,真有什么事儿,你再去也不迟。”林岫白还是不想让江扶月轻易走出荣阳王府。 “真有什么事儿,怕是来不及了。”江扶月却是轻叹了一声,“南疆王和北疆王以真心待我,他们的事儿,咱们也要上点心。” 若没有可素尔的鼎力支持,江扶月想要推翻轩辕澈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林岫白知道拗不过江扶月,也知道江扶月说的有道理,当下便是上前搀扶住她,“行,都依你。” 出门之前,林岫白特意去查看了一番家里的马车。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跟江扶月一起进了宫。 皇宫祈年殿内,轩辕知贤的目光缓缓落在南疆王和北疆王身上。 时隔几个月不见,南疆王和北疆王倒是比当初跟随江扶月逼宫的时候更加意气风发。 “年关将至,有劳二位还惦记着来给大商送年礼。”轩辕知贤轻轻扯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冷漠疏离。 江扶月逼宫,他虽然恨极了对方,但骨子里还有一部分年少时的爱意在,所以,倒不至于对江扶月恨之入骨。 但南疆王和北疆王不同,这两人是帮凶,而且一开始就对大商虎视眈眈,图谋不轨。 如今之所以老老实实,也不过是因为被江扶月拿捏。 “陛下这话,折煞我等了。”可素尔立刻表明态度。 “大商如今乃是五国之主,我等岁岁纳贡也是应该。” 可素尔说着,让手下将他们准备好的年礼呈了上来,“这是我们南疆的特产云丝锦,做成衣服,冬暖夏凉,非常舒适。” 轩辕知贤看着南疆人呈上来的那些布匹,轻轻勾起唇角,“南疆王倒是有心了。” “这东西,荣乐郡主有吗?” 轩辕知贤这话刚问出口,可素尔的眸子便是轻轻眯缝了起来。 “荣乐郡主那边,本王也准备了一些,这些是献给陛下的!” 可素尔倒也没有隐瞒。 南疆在年前来大商献礼,最主要的献礼目标就是荣乐郡主,这事儿并不是秘密,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轩辕知贤轻轻勾了勾唇角,“两位远道而来,只是在驿馆住下,倒显得朕招待不周。” 南疆王和北疆王谁都没有接话。 他们今日刚到大商,在驿馆住下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跟荣阳王府的人见面,便是被皇帝宣召入宫。 一时间,他们倒是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为迎接两位贵客的到来,朕让人准备了酒宴,两位不要客气,吃好喝完,朕就让人送你们回去。”轩辕知贤并在意南疆王和北疆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笑意,徐徐说道。 南疆王跟北疆王看着摆在他们跟前的酒菜,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这些酒菜很丰盛,但,他们心里就是觉得怪怪的,有一种鸿门宴的味道。 “两位是怕朕在酒菜里下毒么?”轩辕知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两位可是我大商的贵客,朕就算对你们有点成见,也不会在这样场合毒死你们。” 轩辕知贤像是开玩笑似的说道。 轩辕知贤越是这样,南疆王跟北疆王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就越甚。 在轩辕知贤还是太子的时候,他们相信轩辕知贤温文尔雅,不会做出太疯狂的事情。 但,当轩辕知贤成了皇帝,而他们还是间接的还是轩辕知贤父皇的凶手,轩辕知贤再跟他们说这话,就显得有些讽刺。 “陛下好意,我们心领了。”可素尔缓缓开口,“只是,我们一路劳顿,身心俱疲,现在着实是没有什么胃口。” 可素尔对轩辕知贤有些忌惮不假,但还不至于因为轩辕知贤几句话就顺了对方的意。 既然自己觉得这顿酒宴有问题,那他就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去吃。 对这个结果,轩辕知贤似乎也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是缓缓抬头看向了殿外,“这酒宴朕来陪,大抵两位觉得不太自在。” “不过没关系,荣乐郡主也快来了。” 轩辕知贤手里虚虚握着一杯酒,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 在他将南疆王和北疆王宣召入宫的那一刻,荣阳王府那边应该就得了消息。 江扶月与林岫白又是生性多疑,此刻怕是已经在赶来皇宫的路上。 轩辕知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曾经单纯无邪的感情,终究是败给了权利和欲望。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南疆王和北疆王脸色顿时一变,交换了一下视线,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担忧。 江扶月身怀有孕,这事儿他们是知道的。 而且,按照时间来算,江扶月如今的月份应该也不小了,为了他们,进宫跑一趟,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是承担不起的! 在南疆王和北疆王心思浮沉之际,殿外已经是传来了脚步声。 第335章 终成陌路 江扶月在林岫白的搀扶下,缓缓迈进了祈年殿的门。 “皇上款待两位贵客,怎么也没有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江扶月人还没有进门,声音倒是先飘进了祈年殿。 时隔一个月再次见到江扶月,她的身体明显开始发福。 迈进门的时候,还需要林岫白搀扶。 轩辕知贤的眸子微微一动,眼神莫名。 他曾经深爱的姑娘,成了别的男人的妻,怀着别人的男人的孩子,为了给别的男人生孩子,身材发福走样。 “这不是看你身体不便,便没有叫人通知你。”轩辕知贤笑了笑,“你现在身子重,养胎要紧。” 说着养胎要紧,轩辕知贤的视线却是缓缓落在了江扶月的肚子上。 江扶月的肚子比普通的孕妇都要大。 听说,怀的是双胎。 察觉到轩辕知贤的注视,林岫白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江扶月身前,“南疆王跟北疆王远来是客,况且,南疆与北疆乃是大商的忠实盟友,我们说什么也是要来见一见的。” 林岫白说话间已经是搀扶着江扶月坐了下来。 见到江扶月跟林岫白,南疆王跟北疆王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江扶月低头看了一眼摆在二人跟前的酒菜,说不上丰盛,但仓促之中准备的,也算不得寒酸。 “既是陛下有意招待,两位也便随意吧!”江扶月轻笑一声,缓声说道。 江扶月一发话,南疆王和北疆王心中便是明白,眼前这顿饭菜没有问题。 当下,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了不少,“那我等就多谢大商皇上的招待!” 两个人端起桌上的酒杯,立时有说有笑。 轩辕知贤将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数收归眼底,眸色不觉再次深了深。 南疆王和北疆王以江扶月为尊,即便是在他跟前都是连演都不演! “两位随意!”轩辕知贤轻轻扯起唇角,话虽然是对南疆王和北疆王说的,视线却是落在了江扶月和林岫白的身上。 “天寒地冻,荣乐身体还多有不便,早知你们会来,朕就不急着宣召两位贵客入宫了。”轩辕知贤话里有话。 江扶月没有答话,倒是林岫白意味深长地说道,“陛下都说了是两位贵客,我们总不能慢怠了贵客。” 轩辕知贤便没有再说什么。 这场酒宴,原本就不是为了南疆王和北疆王准备的。 他垂眸抿了一口酒,眼底一抹寒芒,一闪而逝。 荣乐,不要怪我。 这顿饭,并没有什么玄机。 若非说有什么跟以往不同,那便是整个宴席期间,祈年殿里都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种香味,江扶月并不陌生,再抬头看向轩辕知贤的时候,她的眼神也就多了几分浓浓的失望与冷意。 “这是什么香?”江扶月扭头看向殿内的熏香,神色淡定,“之前从未见你用过。” 轩辕知贤笑了笑,“是姑苏香进宫的时候带进来的,朕闻着味道还不错,就让调香师调了一些出来。” “提神醒脑,很适合朕平时用。” 江扶月眸子微微眯起,眼神颇有深意地看向了轩辕知贤,“没想到陛下,还对熏香颇有兴趣。” 轩辕知贤淡淡一笑,“兴趣倒是谈不上,只是宫里平时总是要点香的,点哪种,对朕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荣乐若是喜欢闻,朕让人给你装上一些,拿回去用!”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像是真心想要把好东西送给江扶月。 江扶月笑了笑,“这香,于我有碍,还是不用了。” 轩辕知贤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就浮出一丝急色,“来人,快把这熏香丢出去!” 等小太监将熏香丢出去之后,轩辕知贤这才满脸歉意地说道,“荣乐,朕不不知道这熏香于你有碍,也不知道你会来……” 说到这里,轩辕知贤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扭头对着太监又道,“快去传太医!” 小太监转身就要出门,却是被江扶月给叫住了,“不必!” “我也只是闻了一些而已,并无大碍。” 好在,她原本就五感过人,一进殿门就闻到了这殿内香味不正常。 不然,等她这顿饭吃完,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轩辕知贤脸上挂着歉疚之意,“荣乐,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你如今身子贵重,若真有什么意外,皇祖母也不会饶了我!”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多少有些委屈和怨怼。 就像他真的不知道这熏香有问题一样。 江扶月轻笑一声,“放心,皇祖母不会知道的。” 皇祖母上了年纪,当初扶持轩辕知贤上位的念头也是皇祖母提出来的。 若是皇祖母知道,自己又扶持了一个白眼狼上位,怕是会呕出病来。 见江扶月坚持不肯请太医,轩辕知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人重新换了熏香,再次招呼大家吃饭。 好在,江扶月出来发现殿里的熏香有问题,再没有发现旁的问题。 一顿饭吃完,南疆王和北疆王起身告辞。 江扶月则是在林岫白的搀扶下,一同起身离开。 出了祈年殿的大门,江扶月的脸就沉了下来。 “原来,这场鸿门宴,想要宴请的人,是我啊!” 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气,看似只是普通的熏香,但,对于她这种身怀有孕的人来说,却具有活血的作用。 轩辕知贤想要弄掉她的孩子。 江扶月自嘲地勾起了唇角,缓缓垂下眸子。 她如今已经怀胎七个月,若孩子真掉了,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即便是知道这样的结果,轩辕知贤还是这么做了。 林岫白见江扶月脸色阴沉,当下也是缓缓拧起了眉头,“这次的事儿,也许只是前奏。” 轩辕知贤明知道江扶月医术过人,却还是在殿内点了那种熏香。 江扶月抿紧唇角没有说话。 “我们先回去!”林岫白眉头拧紧,神色明显不好看。 轩辕知贤是轩辕澈的儿子,骨子里流着的还是轩辕澈那冷漠自私的血。 也许之前,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温柔也不过是欺骗人的表象。 江扶月神色有些凝重,轩辕知贤的确是曾经对她好过。 如今,二人的关系发展到这种程度,也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的。 第336章 渐行渐远 江扶月心情有点差。 她以为轩辕知贤急不可耐地宣召南疆王和北疆王入宫,是想要对南疆王和北疆王不利,却没有想到,这是一个针对她做的局。 林岫白搂住江扶月的肩膀,心情同样复杂。 虽然他们怀疑轩辕知贤是想要害江扶月腹中的孩子,但轩辕知贤的表现实在是太过自然,完全没有粉饰的痕迹,就像轩辕知贤真的不知道那种熏香会对孕妇有害一样。 “我本不想赶尽杀绝。”江扶月低叹了一声。 一来,大商毕竟是轩辕家的大商,外祖父一生戎马打下的天下,她还是希望,这天下,姓轩辕。 二来,轩辕知贤与她有着年少时的情分,她不想要了轩辕知贤的命。 但现在,轩辕知贤所行之事,让她的心一点点寒凉。 林岫白见江扶月心情低落,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搀扶着她上了马车。 腊月的天,天寒地冻,整个皇城都是一片萧瑟。 轩辕知贤站在高高的殿宇台阶上,目送着荣阳王府的马车驶离皇宫,眼底神色莫名。 她察觉到了他的试探,给了他机会。 轩辕知贤自嘲地挑了挑唇角。 他终究是活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蝇营狗苟,不择手段。 “陛下。”赵甲悄悄靠近了轩辕知贤,声音之中透着担忧,“外面风大。” 宫变之后,赵甲受伤严重,恢复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在轩辕知贤跟前伺候。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赵甲,你说,朕跟荣乐,还回得去吗?” 赵甲沉默不语。 怎么可能回得去呢? 在荣乐郡主逼宫,弄死轩辕澈那一刻起,荣乐郡主就是轩辕知贤的杀父仇人。 皇上之所以没有跟荣乐郡主闹得太僵,也不过是因为如今的荣乐郡主权势滔天,皇上刚不过而已。 “陛下与荣乐郡主有少时的情分在,只要维系现状,卑职觉得也不错。”赵甲低声说道。 今日之事,他守在皇上身边,自是瞧得清楚。 荣乐郡主进殿之后,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殿内的味道不对。 可荣乐郡主坦荡,并不觉得是陛下有意要害她,当面就与陛下说明白了。 只要陛下以后安安分分的,不像先皇一样,总是跟荣阳王府过不去,荣乐郡主大抵也不会像对待先皇一样对待陛下。 “维系现状?”轩辕知贤呢喃一声,继续做一个傀儡皇帝? 轩辕知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荣乐一向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 “只怕,朕想维系现状,她也不愿意再维系这表面的平和下去。” 轩辕知贤声音低缓,就这么轻轻飘进了赵甲的耳中。 远方的德顺朝着这边张望了一眼,想要过来,但想到之前轩辕知贤对他戒备的态度,到底没有过去。 自从上次,他帮着荣乐郡主坐实欧阳雪陷害林岫白之事之后,皇上就在有意无意地远着他。 他虽然还是宫里的太监总管,但总觉得,皇上需要他去办的事儿越来越少了。 “马上要年节了。”轩辕知贤又道,“我也是时候该去看看皇祖母了。” 轩辕知贤双手负在身后,淡声说道。 自从太皇太后搬去了荣阳王府之后,就再没有回宫住过一日。 身为一国的太皇太后却一直在宫外住着,旁人或许不敢说什么,但谁心里还没有点别的念头? 赵甲低低嗯了一声,“太皇太后对陛下一向宠爱,陛下宜早些将太皇太后接回宫里来颐养天年。”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一直住在宫外,旁的不说,陛下连尽孝的机会都没有。 轩辕知贤微微抿起了唇角,“明日,朕会亲自去荣阳王府,请太皇太后回宫。” …… 江扶月从宫里回来,慧姝便递上了暖炉,慧莹也是凑到跟前,絮絮叨叨地说道,“郡主,外面这么冷,天大的事儿,也不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啊!” 江扶月笑了笑,“在我们需要南疆王和北疆王帮忙的时候,人家义无反顾地来了,这就是我欠了人家人情。” 慧莹撅了撅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奴婢只知道,郡主的安危最大!” 好在,郡主没有出什么事儿,若郡主真出了什么事儿,荣阳王府跟相府都得悔青了肠子。 “你呀,胳膊怎么样了?”江扶月对慧莹的言论有些哭笑不得,转而看向慧莹的胳膊。 距离慧莹摔伤胳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在江扶月每日帮忙调理的情况下,慧莹的胳膊基本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还不能提重物。 “好多了!”慧莹笑了笑,“有郡主帮我调理,这胳膊还能不好?” 两人说话间,慧姝已经是又拎了一个泡脚桶进来,放在江扶月脚下,蹲下身子帮江扶月脱掉鞋袜。 “外面寒凉,郡主出去一趟怕是受了寒,奴婢伺候郡主泡泡脚。” 慧姝温柔地将江扶月的双脚放在泡脚桶里,看着江扶月那微微有些肿胀的脚,一时间有些心疼。 “若是奴婢能替郡主承担这些辛苦,就好了。”慧姝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虽然她平时寡言少语,但对江扶月却是发自内心的好。 江扶月怀了双胎,身子重,走路久了,腿都肿了,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是真的心疼坏了。 看慧姝因为自己的腿脚水肿而红了眼眶,江扶月心中瞬间被暖意充满。 “我没事的,这都是怀孕的正常反应。” “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江扶月抬手抹掉慧姝眼角的泪,语气温柔。 这辈子能够得到两个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忠仆,她何其有幸! 慧姝抿紧了唇角,低低嗯了一声,“两位小主子,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地爱郡主,她为了你们真的吃了好多苦。” 像是在回应江扶月的话,两个小家伙在肚子里动了动。 江扶月的脸上顿时就满是母性的光辉。 两个小家伙已经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而且还能够与外界互动了呢! “慧姝,你看,他们在跟你说话!”江扶月低头看向自己那动来动去的肚子,笑着说道。 第337章 轩辕知贤的邀请 看着江扶月那动来动去的肚子,慧姝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主子们是不是听到奴婢说的话了?”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爱郡主哦!” 热水泡过脚之后,江扶月身体出了一层薄汗,暖意从脚底板传遍了全身,果然比之前刚进屋的时候舒服多了。 慧姝将泡脚桶端出去,又将地面上的水渍擦拭干净,这才把慧莹也给招呼走了。 等慧莹和慧姝离开,林岫白这才挨着江扶月坐下。 “你这两个丫鬟,倒是真心实意为你好的。”林岫白忍不住感叹道。 江扶月有些小傲娇,“那是,她们可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 说是亲姐妹都不为过。 “南疆王和北疆王那边,我已经派了人过去盯着。”林岫白又道,“明天安排个时间,我单独见见他们,商讨一些后续合作事宜。” 江扶月点头,“该怎么做,你看着办就好,我是完全相信你的。” 林岫白笑了笑,满眼宠溺,“甩手掌柜甩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也就只有你了。” 江扶月懒懒打着哈欠,但笑不语。 成亲之前,林岫白就有他自己的势力,成亲之后,江扶月对于林岫白那些势力也没有多加过问。 她只知道,就算她不折腾,有林岫白给她兜底,她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富贵一生。 …… 次日一早,江扶月刚吃完早饭就得了信儿,轩辕知贤来了。 对于轩辕知贤的亲自登门,江扶月倒是有些意外。 自从出了自己逼宫的事情之后,轩辕知贤对荣阳王府就心存芥蒂,别说主动来荣阳王府,就连平时提及荣阳王府也是多有避讳。 今日登门,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皇上去了太皇太后那里!”慧莹是个消息灵通的,第一时间就把轩辕知贤的行踪告知了江扶月。 江扶月闻言,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也是,马上就是年节了,皇室如今本就人口单薄,皇上大抵是想让皇祖母回宫陪他一起过年。” 慧莹撇撇嘴,“是想让太皇太后跟他一起回去过年,还是想树立自己仁孝之君的名头,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欧阳雪跟左昭陷害江扶月事件,轩辕知贤没有给出一个让荣阳王府满意的答案,以至于慧莹现在对轩辕知贤的意见很大。 对轩辕知贤所做的每件事的动机也都有所怀疑。 “慧莹!”江扶月皱起眉头,轻呵一声,“注意分寸。” 轩辕知贤到底是皇上,不是慧莹一个丫鬟能够非议的,哪怕,慧莹是她的丫鬟,也不能去说轩辕知贤的是非。 慧莹嘟了嘟嘴,“奴婢知道了!” “他既然来了,咱们总要去见一见。”林岫白从旁说道。 轩辕知贤到底是皇上,皇上亲临,他们面都不露的话,显得实在不把轩辕知贤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江扶月站起身,慧莹赶紧帮她披上了斗篷,“郡主身子重,哪里讲究那么多,就算不去,他也不会怪责郡主的。” 江扶月抬手拍了拍慧莹的手背,“傻丫头,我过去可不单是给他面子。” 她总得要知道,轩辕知贤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慧莹这才低低哦了一声,像个尾巴一样跟在江扶月身后。 “在自己家我还能出什么事儿?瞧把你给紧张的!”江扶月看慧莹对自己那个紧张的态度,眼中不觉带了笑。 慧莹陪着笑,“奴婢的职责就是伺候好郡主,郡主不让奴婢跟着,这可就是奴婢的失职了!” 慧莹胳膊才好一些,就立刻跑到她跟前来伺候,江扶月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你胳膊还没有好利索,快去歇着去!”江扶月对慧莹也是真心实意,从未将慧莹当成下人看待。 慧莹被江扶月呵斥,却知道江扶月是真心体贴她,当下便是笑道,“那行,奴婢去给郡主熬一碗燕窝,等郡主待会儿回来喝!” 江扶月赶紧摆手,“你可歇歇吧!” 别浪费食材了。 慧莹被打击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跑开了。 江扶月这才跟林岫白一起去了太皇太后的院子。 他们到的时候,轩辕知贤已经跟太皇太后坐了有一会儿,长公主与荣阳王也在。 只是,四个人的脸色却是都不大好看。 江扶月像是没有看出四个人脸色不好看,进门先是跟太皇太后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才看向轩辕知贤。 “皇上大驾光临,怎么也没有提前说一声,忽然到访,倒显得我们失礼了。”江扶月玩笑着说道。 轩辕知贤轻轻一笑,“都是自家人,不拘这些细节。” 江扶月也就没有去细究这些细节,“皇上今日来荣阳王府所为何事?” 轩辕知贤笑了笑,“马上就要年节了,朕想将皇祖母接回宫里住。” “皇祖母上了年纪,在宫里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朕也好在跟前尽孝。” “自从皇祖母住进荣阳王府至今,已经快要一年了。” “知道的,是皇祖母喜欢住在荣阳王府,不知道的,还道是朕不孝,容不下皇祖母在宫里颐养天年呢!” 轩辕知贤也没有藏着掖着,坦坦荡荡将自己的担忧给说了出来。 “哀家就喜欢在这里住着,怎么就能扯上你不孝?”太皇太后眉头紧锁,看向轩辕知贤的眼神多少带点不耐烦。 轩辕知贤却依旧笑得温文尔雅,“皇祖母,您在荣阳王府都住了一年了,就算姑母不嫌弃您,荣阳王府终究不是您的家不是?” 一句话,让太皇太后瞬间沉默。 当初,她不肯回宫,是因为轩辕澈不安好心。 但现在,轩辕知贤做了皇帝,这个孙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自己一直住在荣阳王府,的确对他的名声有碍。 太皇太后思忖片刻,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回宫的事,以后再说,年节,哀家会去宫里陪你过,这你可以放心。” 在荣阳王府住久了,对回宫这件事,太皇太后忽然就觉得非常陌生,也非常不踏实。 第338章 答应又何妨 太皇太后没有直接答应跟轩辕知贤回宫,而是答应轩辕知贤会去跟他一起过年节,倒也是给轩辕知贤留了几分脸面。 轩辕知贤知道,尽管自己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子,但因为之前发生的种种,太皇太后对他还是心存一定的芥蒂。 “那好,朕就等着皇祖母跟朕一起过年节!”轩辕知贤微微一笑,并没有继续坚持。 太皇太后对宫里有芥蒂,对他有嫌隙,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 他不急,等年节的时候,他再好好表现表现。 轩辕知贤心中打定主意,便是缓缓起身,“朕也没有什么其他事儿,就是来跟大家说一声,年节,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林岫白眸子微动,看向了江扶月。 原本,他们都已经决定好了,宫里的活动,不参与。 但现在,轩辕知贤亲自登门,亲自邀约,若是不去,倒显得他们不把轩辕知贤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年节自是该热闹热闹。”长公主笑着接话,“到时候,我跟荣阳王一定会到场。” 至于江扶月和林岫白是否会到场,他们可不会打包票。 轩辕知贤自然是听出了长公主的弦外之音,当下也只是淡淡一笑,“那就年节见!” 顿了顿,轩辕知贤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太皇太后的身上,“皇祖母,年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朕想将母后等人召回来,您看如何?” 轩辕知贤这句话出口,整个房间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长公主和荣阳王脸色一黑,阴沉如墨。 太皇太后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不悦。 江扶月跟林岫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把姑苏燕等人放回来,让他们继续作威作福作妖? 那她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是在过家家吗? “皇祖母?”轩辕知贤看向太皇太后,温声说道,“就算父皇之前做错了什么,但母后和其余的公主皇子们,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过大家的事儿。” “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也已经在边关吃了半年的苦,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轩辕家的血脉,是您的血脉至亲。”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盯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脸上神色不断变幻。 若说半年之前,江扶月将姑苏燕等人流放,她没有任何意见,时隔半年后,她的心思其实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再怎么说,皇室那些公主皇子也都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 就这么被轩辕澈那个昏君牵连,被流放边疆,她这个做皇祖母的,又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皇祖母,马上就要过年了,朕派人把他们接回来,咱们一家人团圆团圆?”轩辕知贤看出了皇太后的意动,立刻又补了一句。 江扶月跟林岫白闻言,交换了一下视线。 轩辕知贤登基为帝不过半年的时间,此前从来没有提及过要将姑苏燕等人给接回来。 现在,为何忽然就想要把姑苏燕等人给接回来? “边疆乃苦寒之地,皇祖母难道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轩辕知贤目光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句句诛心。 “他们可都是皇祖父的血脉!” 轩辕知贤的话像是带着蛊,就这么一句句地落进了太皇太后的耳中。 太皇太后与太上皇感情深厚,当年太皇太后只生了长公主一个孩子,为了给太上皇留下血脉,亲自帮他纳了三宫六院…… 太皇太后对太上皇的血脉那是相当看重的。 之前,父皇做了那么多让太皇太后震怒的事情,太皇太后全都是轻拿轻放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大过节的,皇上来荣阳王府说这些话就有些煞风景了吧?”长公主眉头皱起,轻呵一声,“父皇的血脉,留你这一支就够了。” “若是陛下对现在的状态不满意,那留其余的血脉,我们也没有意见。” 长公主眼见得轩辕知贤要说动太皇太后,当下便是毫不客气地开口怼了轩辕知贤。 都是父皇的血脉? 呵,轩辕澈生下来的种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连她看着长大的轩辕知贤在上位之后都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怎么可能还会去相信旁的血脉? 长公主这番硬核开口,让轩辕知贤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过,碍于长公主的身份,以及自己提出那个要求多少有些不合时宜,轩辕知贤也并没有跟长公主争辩。 而是目光殷切地看向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半眯着眼睛,端起茶盏,轻轻拨着茶盏中的茶梗,一语不发。 轩辕知贤之前说那些人全都是老皇帝的血脉时,她的确是心动了一下。 但,想到轩辕澈之前对荣阳王府做过的一切,再想到轩辕澈那些后代蝇营狗苟不成器的样子,太皇太后便彻底歇了放他们回来的心思。 “你姑母说的对,轩辕家的血脉,有你就够了。”太皇太后缓声说道,“你既然已经充盈了后宫,那就早点给轩辕家开枝散叶!” 太皇太后说完这话,将茶盏放回了桌上,“哀家乏了。” 轩辕知贤也识趣儿,立刻起身,“皇祖母好好休息,朕就先回去,年节的时候再派人来接皇祖母入宫!” 太皇太后低低嗯了一声,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朝着轩辕知贤挥了挥。 德顺搀扶着轩辕知贤起身出了门,荣阳王府众人将轩辕知贤送到门口,目送轩辕知贤坐上回宫的马车,这才转身回了府中。 “皇上既然动了想要那些人回来的心思,怕是怎么都会想办法,把那些人给弄回来的。”江湛淡声说道。 长公主微微眯起眼睛,“荣乐留了他们的性命,已经是对他们格外恩赐。” “若是轩辕知贤执意要把那帮恶心人的玩意儿弄回来,那我们就只能是先下手为强了。” 对姑苏燕等人,江湛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好感。 曾经暗恋过他,暗恋不得之后,就开始各种给他们使绊子。 若不是他命大,他能不能跟长公主过上这晚年的惬意生活都不一定。 第339章 送她归西 长公主闻言,却是轻轻叹了口气,“荣乐如今怀着孩子,打打杀杀的不好,要为孩子积点德。” 江湛无奈地摇了摇头,“积德行善,那也得看对方值不值得。” 江湛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跟长公主深聊。 说到底,长公主也是姓轩辕的。 跟那些人终究有血脉相连。 “皇上最近有些反常。”长公主神色间有些忧虑,“希望他不要走上轩辕澈的老路。” 江湛垂眸,“这段时间,他没少扶持新人上位。” 长公主低低嗯了一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位置,碰不到实权,随他吧!” 江湛眸间掠过一丝寒芒,当初轩辕澈之所以野心越来越大,何尝不是他们纵容的? 如今,他还要看着悲剧重演吗? “姜大人原本有意与我们结亲,但姑苏香入宫之后,姜大人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 “姜大人怕是觉得,我们是有意与他难堪。” 长公主抬手揉了揉眉心,“随他怎么想吧!” “你就没有想过,这很可能是皇上故意为之?”江湛轻声说道。 长公主抿紧了唇角,“他可是轩辕家最后一点血脉了。” 江湛知道,长公主这是想要再给轩辕知贤一次机会。 江湛叹了口气,“不说这些糟心事了,马上就是年节了,一会儿我陪你出去逛逛街?采买一些首饰衣服?” 他们当然也可以让人进府上来定制,但,让人来家里,跟他们两个出去逛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长公主微微笑了笑,“也好。” 荣乐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很快,孩子就要出生与他们见面。 该给孩子准备的东西,也该备起来了。 年节之前,林岫白见了南疆王和北疆王,与两人商讨了后续合作事宜,之后亲自将两人送离了大商。 …… 年节说到就到,年前又飘了一场雪,将整个皇城渲染得银装素裹。 宫里派了人来接荣阳王府的人入宫,一起过节。 太皇太后没有驳皇上的面子,上了入宫的马车。 长公主和荣阳王也是双双入宫。 林岫白和江扶月原本不想去,但年节原本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如今,太皇太后、长公主和荣阳王都进了宫,单留了他们两个在府中,倒显得有些冷清。 再加上轩辕知贤亲自相邀,半推半就,两个人也就进了宫。 跟去年的年节比起来,今年的年节冷清了不少。 虽然轩辕知贤充盈了后宫,但这些女子毕竟还没有给轩辕知贤诞下子嗣,整个皇室人丁极其单薄。 为了让年节看起来热闹一些,轩辕知贤还特意邀请了百官参与。 百官就位,酒宴备齐,年节开场。 轩辕知贤特意请了戏班子,也特意安排了猜灯谜、放灯花、游湖等等活动。 “今日这样的场面,热闹归热闹,但臣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君臣端坐一堂之后,曹瑞摇头晃脑地开了口。 轩辕知贤似笑非笑地看向曹瑞,“曹大人觉得少了什么?” “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陛下的亲人并不在陛下身边,臣恳请陛下接先皇后回宫!” 曹瑞一开口,周围顿时落针可闻。 长公主与荣阳王的脸色也是瞬间沉了下来。 这次请求先皇后回宫的话题不是轩辕知贤提及的,而是曹瑞。 但,曹瑞是轩辕知贤提拔上来的,曹瑞得了谁的授意,大家心知肚明。 曹瑞开口之后,便是一副对先皇后之前做过什么毫不知情的样子,拱手对着轩辕知贤长跪不起。 “曹大人,迎母后回宫之事,朕不是没有考虑过。”轩辕知贤斟酌着开口,“只是,母后之前曾经做错一些事情,惹来了姑母和荣阳王的不喜。” 轩辕知贤这话才落下,曹瑞已经是调转方向看向了长公主与荣阳王。 “长公主、荣阳王,就算先皇后真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但她毕竟是陛下的亲生母亲。” “你们一家合家团聚,却让当今陛下孤家寡人,你们觉得这样合适吗?” 曹瑞像是一个不畏强权的谏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开始质疑长公主与荣阳王。 长公主与荣阳王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那日,轩辕知贤亲自登荣阳王府的门时就提及过此事,但是,他们明确拒绝了轩辕知贤想要将姑苏燕等人给接回来的要求。 没想到今天,在这样的场合,会由曹瑞再次提及。 “曹大人,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长公主目光锋锐,视线带着三分冷意落在曹瑞身上,“皇家之事,也不是你一个从三品的官员可以指手画脚的!” 长公主语气幽冷,眼神好似淬了冰。 长公主这话就像是警告,在所有人耳边回响,尤其是最近被轩辕知贤提拔上来的一些官员,脸色更是复杂难明。 先皇后到底是怎么被流放边疆的,他们这些人也多有耳闻。 提议让先皇后回来,也是他们得了轩辕知贤的私下授意。 他们都是被轩辕知贤提拔上来的,自然也要忠于轩辕知贤。 但,皇帝如今并没有实权,让他们去硬刚长公主和荣阳王,最后吃亏的可是他们。 都是从地方上爬上来的,他们比京官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富贵日子,自然不会去做傻事。 “长公主此言差矣,”姜寥缓缓开了口,“皇家之事,天下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可不仅仅只是皇家之事。” “当今圣上仁德,先皇后却被流放,这于陛下的德行有亏。” “为了陛下的名声,先皇后被召回,也是势在必行。” 姜寥这话出口,江湛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轩辕知贤亲自请他们来参加年节,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皇家之事,按理说,他们这些地方小官是没有资格指手画脚的。 但问题就出在了他们是皇帝提拔上来的,只要还想在这京中混,就必须要对轩辕知贤马首是瞻。 江湛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你们都觉得应该召回,那就召回好了。” 江湛这话出口,轩辕知贤的眉头顿时就拧了起来。 之前他去荣阳王府的时候,不管是太皇太后还是长公主和荣阳王,态度可都是非常坚决,不同意他将母后找回来的。 但现在,江湛却是松了口? 是迫于压力么? 轩辕知贤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第340章 送他一份大礼 “荣阳王肯原谅母后之前犯下的错,朕真心感激荣阳王。”轩辕知贤微微一笑,顺坡下驴,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轩辕知贤到底是真心还假意让自己把母后找回来已经不重要了。 江湛轻轻扯起唇角,眼中带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 他这一生光明磊落,没有想到,临老了,还需要跟小辈玩心机。 轩辕知贤得了满意答复,当即就安排了人去接应姑苏燕等人。 看着轩辕知贤这急不可耐的样子,江扶月轻轻勾起了唇角,对这所谓的年节彻底失去了兴趣。 “我们回去吧!”江扶月在林岫白的搀扶下起身告辞。 长公主与荣阳王也是阴沉着脸起身。 轩辕知贤原本想留太皇太后在宫中跨年,但一抬头看到太皇太后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到嘴边挽留的话,也都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朕让人送送你们。”轩辕知贤招招手,将德顺招过来,命德顺去送荣阳王府一家。 江扶月却是摆摆手,“不必了。” 今日来参加年节,本是不想坠了皇帝的面子。 但,皇帝却是在这么多人的跟前,坠了他们荣阳王府的面子。 林岫白搀扶着江扶月上了马车。 长公主与江湛以及太皇太后则是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驶离皇城没有多久,一骑人马便是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皇城,直奔边关而去。 在这队人马直奔边关而去的同时,江扶月让幺鸡去寻了独孤云。 “给师姐传个话。” “即刻派人去边关,姑苏燕等人的命,不用留了。” “做事利落一些,不要让轩辕知贤的人看出他们死于非命。” 当时顾及了轩辕知贤的感受,她没有赶尽杀绝。 但,她也绝对不会容许姑苏燕活着回到皇城! 幺鸡领命而去。 江扶月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派人去将姑苏燕等人给解决了,她跟轩辕知贤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彻底走向决裂了。 “我们回家过年。”林岫白将江扶月搂在自己怀里。 林岫白的怀抱很温暖,江扶月翻腾的情绪得到了安抚,“嗯,我们回家过年。” 江扶月等人回到荣阳王府的时候,慧莹还很奇怪,“郡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扶月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宫里也并没有什么好玩的。” “回来陪你们过年!” 慧莹脸上立刻就满是喜气,“我们刚刚做了年糕!” “郡主要不要尝尝?” 慧莹满脸堆笑的样子,多少驱散了江扶月心中的不快。 “行,我们进屋尝尝。” 林岫白搀扶着江扶月回了她的小院。 而长公主和江湛则是去了太皇太后的房间。 “母后。”长公主斟酌着开了口,“皇上他,过分了。” 太皇太后低低嗯了一声,“他现在是皇上,重面子,既然他想要树仁德的形象,那就随他吧!” 长公主抿紧了唇角,没有再多说什么。 “早知这样,我们就不该去凑什么年节的热闹。”长公主有些气恼,“我们给他面子,他倒是把我们的面子踩在脚下碾!”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抬手揉着眉心,“原本哀家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这样,也好。” 只要姑苏燕回来之后,能安分一些,他们也不是非要姑苏燕老死在那苦寒之地。 江湛与长公主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说这些了,长佩和长苏准备了年夜饭,一会儿咱们一起吃年夜饭,守岁,过年!”长公主岔开了话题。 在江湛答应轩辕知贤把人接过来的那一刻,姑苏燕的命运就已经定了。 荣阳王府不会容许活的姑苏燕回到京城。 轩辕知贤想把人弄回来,他们答应了,但至于人是死是活,那他们可就不保证了。 …… 独孤云接到江扶月传话时,正在查五姨娘的下落。 自从那位五姨娘从宫里回来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这根本就难不倒独孤云。 五姨娘从宫里回来根本就没有出过曹瑞的府邸。 那么,这位五姨娘十有八九还在曹瑞府上。 只要她还在曹瑞府上,早晚是会露出马脚的。 比如现在,曹瑞在宫里公然声援轩辕知贤,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背后有人在撺掇他。 “继续盯着曹府,一旦发现那位五姨娘的踪迹,即刻解决,不用回来跟我汇报!”独孤云眯起眸子,低声吩咐陈竹。 陈竹应了一声是,之后身子一动,消失不见了。 “你也去吧,速去速回。”独孤云又看向了陈松。 “按照小师妹的意思,制造好他们暴毙的假象,不要给小师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独孤云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 陈松点头应是,一个扭身也不见了踪影。 轩辕知贤不会知道,因为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将姑苏燕等人弄回京城,却间接给姑苏燕等人下了催命符。 直到半个月后,他派出去接应姑苏燕的人无功而返,给他带来了噩耗。 “陛下,我等无能,未能安全将太后与诸位公主王爷带回来!”赵甲跪在地上,满脸愧疚之色。 “我们到的时候,太后等人已经因为缺衣少食,冻毙于荒郊野地。” 赵甲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几乎抵住了胸口。 轩辕知贤不是不想将姑苏燕等人召回来。 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江扶月等人将这件事遗忘差不多的时候,再去把人给救回来。 只是,等姑苏燕费尽心思把消息传到轩辕知贤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听着赵甲带回来的消息,轩辕知贤久久都没有动。 “属下已经将太后以及诸位王爷公主的尸骸带了回来……”赵甲端端正正跪在地上,每说出一句话,心都替轩辕知贤痛几分。 姑苏燕等人死了,轩辕知贤在这个世界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轩辕知贤脸色煞白,好久之后才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朕,去见他们。” 哪怕对方已经死了,他也要见一见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甲起身,在前面带路,带着轩辕知贤去了皇家宗祠。 皇家宗祠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姑苏燕等人的尸体。 第341章 彻底决裂 从边关将这些尸体运到皇城,单是路上就花费了十天,这些人的尸体早就凉透了。 若不是因为现在正值寒冬,只怕这一路将尸体运回京城,已经臭了。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整整齐齐的亲人尸体,轩辕知贤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在母后等人被流放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将他们找回来,现在,当他在那位五姨娘的提醒下,想要将母后等人找回的时候,却只找到了母后等人的尸体…… 轩辕知贤身子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德顺赶紧上前搀扶住轩辕知贤,却是被轩辕知贤一把推开。 “滚开!”轩辕知贤眸中寒光乍现,“是荣阳王府对不对?” “他们根本就不想让朕的母后回来!”轩辕知贤面色狰狞,神色癫狂,目光阴鸷仿若要择人而噬。 德顺被轩辕知贤推的一个踉跄,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若是陛下没有一意孤行非要将先皇后给接回来,先皇后大概也不会死。 轩辕知贤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蹲在姑苏燕的尸身前。 曾经雍容华贵的母后,如今瘦骨嶙峋,满面沧桑,早已没有了当初睥睨四方的模样。 之前母后保养得很好,头上没有一丝白发。 如今,母后的头发却已经是白了大半。 轩辕知贤伸手抚上姑苏燕的头。 “母后,儿臣不孝啊!” 早知道当初母后被流放会是这种结果,他就应该坚持跟母后一起流放! 轩辕知贤越说心里越痛,忍不住失声痛哭。 帝王垂泪,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整个皇室宗祠里久久回荡着轩辕知贤悲恸的哭声。 在轩辕知贤悲痛欲绝之时,独孤云神色凝重地来到了江扶月的房间。 “姑苏燕他们都死了。” “不是我们干的。” 独孤云这话出口,江扶月正在搅拌汤羹的动作一顿。 “无所谓了。”江扶月轻笑了一声。 原本,她就是想让姑苏燕他们死的,但现在,他们没动手,姑苏燕等人还是死了。 不管是不是她做的,轩辕知贤大概第一时间也都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来。 在轩辕知贤提出将姑苏燕接回来的那一刻,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 荣阳王府不会容忍伤害过他们的人再次回来耀武扬威,轩辕知贤也不会让自己的亲生母亲一直流落在外。 “若事情真是我们做的,宫里那位记恨我们便记恨了。” “可事情不是我们做的,宫里那位还要记恨我们,我们不免就有些冤枉。” 独孤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谁如此恶毒,给我们甩了这么大一口锅。” 这口锅,他们也不是背不起,就是不是他们做的,无端替别人背锅,心里有些不舒坦而已。 江扶月低头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总归是有人见不得大商现在四海升平,无端生出一些事来。” “马上就过节了,先不用理会这些烦人的事情。” “有什么事,等过了年节再说。” 原本江扶月对派人去杀姑苏燕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太自在。 但现在,人不是她傻的,她以后面对轩辕知贤的时候也能坦然很多。 独孤云嗯了一声,“也对,你的身子越来越重,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你和孩子重要。” 江扶月勾起唇角一笑,“这段时间有劳师姐了。” 独孤云摇摇头,“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怎么担得起你这声有劳。” 盯着曹瑞,却并没有发现曹瑞那位五姨娘的踪迹,去帮江扶月杀人,却替别人背了锅。 “师姐这样说,可就太自谦了。”江扶月目光落在独孤云身上。 在她最难的那段时间,如果没有师姐从旁相助,她怕是早在轩辕澈给她使绊子的时候就要撑不住了。 独孤云淡淡笑道,“这次去边关,也算没有白去。” “途经魏国的时候,陈松见到了师傅。” “师傅托人给你和孩子带了礼物。” “师傅得知了你怀孕已经七个月,会在你分娩之日前来大商看望你和孩子。” 听着独孤云的话,江扶月不由想到那个跟魏太后有着诸多纠葛的别扭老头。 “师傅跟魏太后现在还好吗?”江扶月离开的时候,两个老人多少还有些没有放开。 她向魏帝借兵之后,忙着收拾国内的烂摊子,倒是把师傅给彻底忘到了脑后。 独孤云道,“好着呢,师傅跟魏太后和好如初,魏帝感念你打开了魏太后的心结,还托人给送了大礼。” 江扶月听着独孤云絮絮叨叨,心渐渐踏实了。 楚国、韩国、赵国和魏国都只跟她和睦友好。 即便轩辕知贤真生出了对她不利的心思,只要自己想,那也是随时都能够将轩辕知贤给换掉。 年节,荣阳王府张灯结彩,其乐融融的时候,宫里来人报丧。 报丧的是德顺,德顺脸色很不好看,报丧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太皇太后、长公主、荣阳王、荣乐郡主,林公子,皇上派人去了边关,只寻到了前皇后等人的尸骸。” “陛下伤心欲绝,打算为他们大办身后事。” “届时,还请诸位一定参加。” 德顺说这话的时候,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难受。 请荣阳王府的人一定出席葬礼,这是陛下的意思,不是德顺的意思,他只是传达皇帝的旨意,但他知道,这个旨意,会让荣阳王府所有人感觉到不舒服。 果然,德顺这话出口之后,荣阳王府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荣乐郡主,这是皇上的意思。”德顺赶紧补充了一句,“皇上如今悲痛欲绝,做出这个决定,也情有可原。” 德顺不是替皇上说话,而是担心荣乐郡主如今这个身体状况,万一真气出好歹来,他可承受不起。 江扶月笑了笑,“德顺公公,我当然知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慧莹上前,塞给德顺一个荷包,“有劳公公了。” 德顺收了荷包,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郡主,此事,陛下怀疑与荣阳王府有关。” “若是王府众人参加葬礼,需多加小心。” 第342章 下马威 江扶月点了点头,“你在宫中也多加小心。” 德顺是她的人,这点轩辕知贤一直都清楚。 若轩辕知贤真想对她宣战,那么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德顺。 德顺神色有些动容,他在宫中伺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个人把他当个人看。 只有荣乐郡主,一直尊重他,把他当个正常人一样看待。 “郡主,咱家就不多留了。”德顺徐徐说道,“得回去复命。” 江扶月点了点头,目送德顺出了荣阳王府。 皇上让德顺来传信,若是他们到时候不参加姑苏燕等人的葬礼,轩辕知贤就会拿德顺撒气。 江扶月抿起了唇角,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怅然道。 她不喜欢姑苏燕,但却没有想到,姑苏燕会落得一个客死异乡的结局。 长公主与江湛对视一眼,长公主便缓缓开了口,“或许这就是恶有恶报吧!” 太皇太后哀叹一声,摇头不语。 死者为大,就算是姑苏燕生前做过一些让他们忍无可忍的事情,现在人已经没了,她也不想去说死者的是非。 “明日是初一。”长公主幽声又道。 轩辕知贤把葬礼安排在这样的日子,这不是纯粹来恶心人吗? 江扶月跟林岫白谁都没有说话。 大年初一,正常来说,他们应该去给长辈拜年。 他们俩的长辈倒也不多,除了相府的二老,基本都在荣阳王府内了。 但,大过年的,轩辕知贤却让他们去参加葬礼,这多少有些晦气。 “初一便初一吧!”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他们人都已经没了,过往一切,也便尘归尘,土归土吧!” 死的不仅仅是姑苏燕,还有那些王爷公主,这都是轩辕家族的血脉。 太皇太后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那可是太上皇的血脉。 如今,真的只剩下轩辕知贤这一支了。 “明日一早,我们进宫。”长公主见自己的母后对这件事挺上心,便没有继续说一些不想去的话。 说完这话,长公主的视线落在了江扶月的身上,“荣乐有了身子,不宜参加这种晦气之事,我做主,你就不用去了!” 孕妇不能参加葬礼,这对孕妇不好。 这一点,轩辕知贤应该也是知道的。 但,即便轩辕知贤知道这些,却还是派德顺来荣阳王府传话,要求荣阳王府的人全部出席姑苏燕等人的葬礼。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不,我明日跟你们一起去。” 葬礼冲撞孕妇的说法,江扶月自然是不信的。 参加姑苏燕等人的葬礼,她本心也不想去。 但,皇祖母、母亲和父亲都进宫,轩辕知贤又疑心这一切是荣阳王府做的。 这个节骨眼上,她不确定轩辕知贤会不会发疯。 所以,更加不放心放任自己的亲人单独去参加姑苏燕等人的葬礼。 “荣乐!”太皇太后神色一变,急忙看向江扶月,“你如今身子尊贵,葬礼总归晦气,你去,没来的冲撞了你。咱不去啊!” 见太皇太后对自己一脸关切的样子,江扶月笑着牵起太皇太后的手,“皇祖母,我没事的。” 一家人全都进宫去参加姑苏燕的葬礼,而她在宫外,对宫内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她半点都不喜欢。 太皇太后见自己说不动江扶月,转头看向了长公主,“意儿,你快说说荣乐,这种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长公主忧心忡忡地看向了江扶月,“荣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 “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只是去参加姑苏燕等人的葬礼,宫里也有他们的人,轩辕知贤不敢明目张胆地为难他们。 江扶月却只是淡淡一笑,“母亲,姑苏燕等人死的蹊跷,皇上怕是怀疑到了我们的头上。” “我又没有做亏心事,我为何要避着他?” 江湛看了江扶月一眼,轻叹一声,“知道你性子拧,拗不过你,随你吧!” “岫白,明日,可要看好了荣乐。” “荣乐的安危可就交给你了。” 林岫白肃容道,“岳父大人放心,我会照看好荣乐。” 放心是放心不下的。 毕竟,江扶月都是怀孕七个多月的人了。 只是,江扶月这个人一向是说一不二,她决定的事儿,别人谁反对都没有用。 …… 大年初一,原本应该是喜气洋洋的日子,却因为轩辕知贤派人去接姑苏燕,结果接回来一堆尸体,让大商京城的年节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氛。 在姑苏燕等人的尸体被运送回京的次日,轩辕知贤就下达了旨意,贴出了告示,全城默哀,家家闭户,不许大家恭贺新年。 是以,整个京城都很安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荣阳王府的马车在一片静谧中,驶进了大商皇城。 马车刚一进城门,就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 “太皇太后、长公主、荣阳王、荣乐郡主、林公子,陛下有令,所有进宫悼念先皇后的宾客需下车步行至灵堂。” 听闻这话,众人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来参加姑苏燕的葬礼,是因为太皇太后觉得姑苏燕人都死了,不想因为一个死人跟轩辕知贤闹得不可开交。 但,他们没有想到,轩辕知贤竟是如此过分! 且不说太皇太后如今年迈,步行至灵堂受不受得住,就说江扶月,怀胎七个月,还是双胎,这等情况下,步行过去,那可是相当损耗体力。 “步行去灵堂?”太皇太后被气笑了,“哀家可是太皇太后!来参加她的葬礼,已经是给了她十二万分的面子,居然还敢让哀家步行过去?” 太皇太后只觉得轩辕知贤真是越来越荒唐! “卑职也只是奉命行事。”守城士兵脸上虽然有着为难之色,却并没有将马车放行。 “奉命行事?”太皇太后讥诮地勾起了唇角,“你只是一个当差的,哀家不为难你。” “你去告诉皇上,让他来见哀家!” “哀家倒是要瞧瞧,他在哀家跟前到底有多威风!” 第343章 陛下不会以为是我们做的吧? 太皇太后一发火,守城侍卫顿时就慌了。 只是,想到皇帝交代的任务,他就算是慌了,也不敢这么放任荣阳王府的人坐着马车就进宫。 “太皇太后息怒!”侍卫跪倒在荣阳王府的马车前,磕头如捣蒜,“卑职只是一个守城门的,还请太皇太后不要让卑职难做!” 他若是去通知皇上,太皇太后对皇上发难,皇上最后怪责的一定会是他! 荣阳王府的人不一定会有事,但他一定会脑袋搬家! 江扶月眸子微冷,目光落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侍卫身上,“你起来吧!” 侍卫却并不敢起身。 下令让所有人步行进宫的是皇上,而现在,荣阳王府明显有两个人不适合步行进宫。 皇上这个旨意,跟故意为难荣阳王府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皇祖母。”江扶月转身看向太皇太后,“这场葬礼,我们来,是给皇帝面子,不来,就我们之前跟姑苏燕的关系,也没人说出我们的不是。” “我们给他脸,他既然不接着,那就没有继续给的必要!” 江扶月这话落下,目光落在车夫身上,“掉头,回府!” 真以为,他们愿意来参加姑苏燕的葬礼呢? 马车得了江扶月的命令,正要调转马头出宫,就见轩辕知贤一身缟素乘着轿撵到了众人跟前。 轿辇停下,轩辕知贤一掀袍角走了下来。 “荣乐。”轩辕知贤声音有些沙哑,“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 江扶月一手掀起车帘,目光带着陌生落在轩辕知贤的身上,“我何故发脾气,皇上不知道吗?” 江扶月的语气算不上好,对轩辕知贤也完全不尊重。 轩辕知贤脸色变了变,视线缓缓落在守城的侍卫身上,“狗胆包天的奴才,可是你惹了荣乐郡主不高兴?” 侍卫以头抢地,解释道,“卑职只是按照陛下的吩咐,请荣阳王府的人步行去灵堂……” 侍卫这话才出口,轩辕知贤已经是一脚踹了过去,“混蛋玩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朕要求百官步行入宫,以示对母后的尊重,但太皇太后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身份尊贵,身子也不适合步行,你怎么敢让他们也步行去灵堂!” 轩辕知贤这一脚踹过去,侍卫顿时就被踹得吐了血。 虽然觉得自己无故替轩辕知贤背了锅,但侍卫不敢分辩。 踹完侍卫,轩辕知贤这才转头看向坐在马车里的荣阳王府众人。 “皇祖母上了年纪,怎么能步行去灵堂。” “这些下人一点脑子都不长,皇祖母不要生气。” 轩辕知贤说话的时候,语气低缓,只是,他的眼睛却是血红血红的。 皇太后只当轩辕知贤之前那番安排并非有意针对他们,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看向了江扶月,“既然皇上并不是有意与我们为难,那我们就进宫送送先皇后一程。” 江扶月没有说话。 原本,轩辕知贤搞出这么一出,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她是想要掉头就走的。 可轩辕知贤现在又冒出来充当白脸……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不需要给太多好脸。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去送对方一程的。”江扶月轻轻勾了勾唇角。 轩辕知贤在他们掉头就要走的时候出现,不就是想要他们去送一送姑苏燕等人,给姑苏燕等人找回最后的体面吗? 她自然是要满足对方的。 轩辕知贤神色微动,重新坐回轿辇,“随朕来吧!” 姑苏燕等人的灵堂设在了祈年殿前的广场上。 姑苏燕加上几位公主王爷的棺椁全都停在广场上,一眼看过去全都是棺材,这场景看起来着实有些诡异。 江扶月等人到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有不少已经到场。 林逸和姑苏玉一看江扶月也来了,立刻起身朝着江扶月走了过去。 “荣乐,你现在身子重,这种场合,不必出席。”姑苏玉上前拽着江扶月的手,低声道。 林逸也是一脸担忧地看向江扶月的肚子,“荣乐啊,孩子为重啊!” 这可是他们相府的金孙儿,千万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看林逸跟姑苏玉眼神里满是担忧,江扶月低声道,“不妨事的,我来给他们烧点纸钱,就走。” 江扶月这话才落下,就见姑苏燕的棺椁前,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姑苏香半跪在地,披麻戴孝,眼眶红肿,显得异常伤心。 在姑苏香身后,姑苏义阴沉着脸,目光不善地看向了江扶月。 “荣乐,我父亲他脑子有病,你不必理会他。”姑苏玉赶紧朝着江扶月解释道。 因为姐姐对荣阳王府咄咄相逼,如今跟她已经是天人永隔。 若是父亲也想不开,来找江扶月的麻烦,只怕姑苏家可就要灭亡了。 江扶月轻轻一笑,移开了视线。 她对姑苏义倒并没有多少关注,所有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姑苏义把姑苏香丢在相府,想要姑苏香借着相府攀高枝而已。 “我去给她烧点纸钱,然后咱们就回府。”太皇太后低声说道。 姑苏燕之前的所作所为,荣阳王府的人肯来参加她的葬礼,已经是荣阳王府的人大度,指望荣阳王府的人给姑苏燕烧纸,那可就强人所难了。 太皇太后说着,上前几步,拿起一旁的纸钱丢进了火盆之中。 纸钱沾到火焰,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火光熊熊,映着太皇太后那张苍老满是褶皱的脸。 “姑苏燕,你也别怪哀家心狠。” “这,就是你的命啊!” “去了那边,好好修行,早日投胎。” 太皇太后絮叨了两句,身子随即往后退了两步。 听着太皇太后的话,轩辕知贤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这是母后的命吗? 不,母后那么惜命的人,被流放的时候都没有选择自戕,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死在边关? 一定是有人对母后下了毒手! 轩辕知贤这般想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江扶月跟江湛的身上扫过。 察觉到轩辕知贤的目光,江扶月眸子瞬间眯紧,缓缓回望过去,“陛下不会觉得,他们的死跟我们荣阳王府有关吧?” 第344章 活着都不惧她,死了更不怕! 江扶月问这话的时候,目光坚定,没有半点闪躲之意,整个人光明磊落。 轩辕知贤眉头不觉深深皱起。 赵甲带着母后等人的尸体回京,他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荣阳王府! 毕竟,在自己没有提出要将母后等人接回来的时候,母后等人并没有性命之忧。 但,在江湛答应他可以将人接回来之后,母后等人暴毙在了边关! 若说此事没有荣阳王府的操作,他是不信的。 “荣乐怎么会这样想朕?”轩辕知贤声音暗哑,“太皇太后、长公主、荣阳王和荣乐你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背后害人的勾当!” 江扶月嗤笑一声,“陛下能这么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江扶月丢下这话,抬头看向那一排棺椁。 这些都是跟她不对付的人,若是寻常人可能会觉得这场面有些惊悚。 但江扶月却完全没有被这场面惊住。 他们活着的时候,她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现在他们死了,她更不需要把他们放在眼里。 棺椁前,放着一个盆,盆里无数纸钱烧成了灰。 正月初一的早上,寒风凛凛,吹过那个烧纸钱的盆,黑色的纸灰从随着风打着旋涡飘到天上。 轩辕知贤再次眯紧了眸子,透过这阵旋涡,他似乎看到了母后在看着他。 脸色惨白,面目狰狞,要他为她报仇。 轩辕知贤抿紧了唇角,“荣阳王府能够来参加母后的葬礼,朕要替母后好好谢谢你们!” 轩辕知贤说着,竟真的朝着荣阳王府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轩辕知贤整出这么一出,看起来似乎是对荣阳王府尊崇有加,感恩戴德,但是,同时无疑也是将荣阳王府的人架在火堆上烤。 堂堂一国之君,在荣阳王府的人面前也需要低头! 江扶月眸中暗芒闪动,“陛下行此大礼,真是折煞我们荣阳王府了。” 轩辕知贤却像是没有听出江扶月话中深意,温声又道,“母后生前与荣阳王府有嫌隙,如今,她人走了,你们肯来送她一程,朕自然是感激的。” 江扶月没有再继续跟轩辕知贤废话。 曾经那位满心满眼只有她,爱她护她的青梅竹马,终究是在权利与欲望的冲击下,变得面目全非。 “我和皇祖母都身体不适,就不多留了。”江扶月目光落在轩辕知贤身上,“皇祖母已经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能来,也是看在你的面子。” “长辈参加晚辈的葬礼,皇祖母也算是给足了先皇后颜面。” 江扶月这话落下,转头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我们回吧!” 太皇太后上了年纪,轩辕澈死的时候,太皇太后都没有露面,姑苏燕死了,轩辕知贤却是上赶着给姑苏燕争脸,请他们出席姑苏燕的葬礼! 太皇太后对之前侍卫拦车之事,还没有释怀,如今葬礼她也来了,纸钱她也烧了。 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留。 “嗯,我们回吧!”太皇太后应了一声,长公主已经是上前搀扶住了太皇太后的胳膊。 荣阳王府的人来得快,离开得更快。 参加姑苏燕的葬礼更像是来走个过场。 这一次,轩辕知贤没有再提出主动将人送出宫。 而是目光阴沉地盯着荣阳王府的人上了马车,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内。 德顺远远地半跪在纸盆前,将轩辕知贤脸上的情绪变化尽数收入了眼底。 荣乐郡主拖着怀孕七个月的身体还来参加姑苏燕的葬礼,一半是因为太皇太后觉得死者为大,一半则是因为去传话的是他,荣乐郡主不想他因此受到皇帝的牵连。 德顺抿紧唇角,眼神不断变幻。 只要他不死,这辈子就只认荣乐郡主一个真正的主子! 回荣阳王府的路上,天色阴沉,不多时,天上便飘起了雪,很快,地上便覆上了一层白。 荣阳王府的马车在薄薄的雪地上碾过,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大年初一,轩辕知贤为姑苏燕等人送葬。 还不许百姓拜年,整个大商皇城都笼罩在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之中。 江扶月等人出门的时候是清晨,回来的时候却已经快要中午了。 皇帝虽然不许百姓拜年,但却拦不住大家对新年的美好祝愿。 在江扶月等人出门之后,慧莹等人就操持着准备年饭,大年初一大家连饺子都没有吃上,就去参加了姑苏燕的葬礼,慧莹一直在担心江扶月的肚子会受不住。 毕竟,自从江扶月怀孕之后,饿的就非常快,一天吃八顿的时候都有。 如今江扶月等人回来,慧莹赶紧就迎了上去,“郡主,你可算是回来了!” “奴婢这就让厨房去下饺子,大家吃顿热乎饺子,去去寒气!”慧莹上前搀扶着江扶月,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江扶月笑了笑,“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慧莹便是抿着嘴笑,“郡主怀孕之后,最是受不住饿,奴婢这就去让厨房下饺子!” 慧莹丢下这话,风风火火就跑去了厨房。 慧姝上前搀扶住江扶月,长公主搀扶着太皇太后,几人一起去了前厅。 今天是大年初一,阖家吃团圆饭的日子,大家也便没有各自回房。 在前厅落座之后,太皇太后目光缓缓落在江扶月身上,“荣乐,过来!” 江扶月见太皇太后对自己招手,起身到了太皇太后跟前。 太皇太后掏出一个包裹严实的锦袋,递到江扶月跟前,“这两日,皇祖母忙晕了头,忘了给你压岁钱。” “现在,补给你。”太皇太后说着,将手里的锦袋塞到了江扶月手上。 江扶月倒也没有拒绝。 太皇太后的后辈,除了她就是轩辕知贤了。 如今的轩辕知贤贵为皇帝,大概也不需要太皇太后给的这点小恩小惠。 “多谢皇祖母,荣乐恭祝皇祖母新年吉祥!”江扶月收了太皇太后给的压岁钱,随即便是笑着恭贺道。 “吉祥,吉祥!”太皇太后笑着附和,并没有因为一大早去参加姑苏燕的葬礼就影响了心情。 长公主与江湛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些。 不管轩辕知贤怎么闹腾,他们荣阳王府只要一直都好好的,他们也就满足了。 第345章 信号 长公主与江湛也分别给了江扶月跟林岫白压岁钱,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话着家常。 “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得去趟相府。”江扶月喝了一口热茶,将茶盏放到桌上,缓缓开口。 即便皇帝下令不准大家拜年,但相府是她的婆家,平时她跟林岫白不住在相府也就算了,在这样的日子里,她总该去给公公婆婆拜个年的。 长公主点了点头,“行,若是觉得累了,今晚就在相府住下,回头让人给家里传个话就行。” 这一早上,江扶月还没有得空休息,她如今身子重,总是来回奔波,长公主担心江扶月吃不消。 长公主这边才叮咛完,慧莹已经是带着厨房的人鱼贯而入,将热气腾腾的饺子摆上了桌。 “太皇太后、长公主、王爷、郡主,姑爷大家赶紧趁热吃!”慧莹将饺子放好之后,开始笑眯眯地招呼大家上桌。 众人起身,围坐在桌旁,江扶月招呼慧姝等人一并坐下。 只是,几个丫鬟总归是讲究尊卑,并没有因为江扶月招呼她们坐,她们就真坐了。 江扶月见她们不肯坐,便让她们重新支一张桌子,在另外的桌子上一起吃。 吃完饺子,江扶月让人备下了拜年的年礼,林岫白让人把年礼装车,两人动身去了相府。 在来相府之前,林岫白已经派人给相府传了话,是以,荣阳王府的马车刚停到相府门口,便有人迎了出来。 相府管家满脸堆着笑,眼中全是对林岫白和江扶月的敬重。 “我父亲和母亲还没有回来?”林岫白挑了挑眉。 相府管家陪着笑,“是,相爷和夫人都还没有回来,不过也快回来了。” 林岫白嗯了一声,回身搀扶着江扶月,小心地朝着相府里面走。 因为知道林岫白和江扶月要来,相府的下人一早就在清理相府的积雪,只是因为天气寒凉,积雪被扫掉之后会有水痕,风吹过,地面就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江扶月身子重,走在这样的路上,林岫白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 好在,这样的路两人并没有走多久,就进了房间。 下人为两人奉上热茶。 两人端着热茶,刚暖了暖身子,林逸跟姑苏玉回来了。 两人进门,带进来了一阵冷气。 看到江扶月跟林岫白在,姑苏玉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你们来了,这天不好,晚两天回来,也无妨。”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姑苏玉眼中的欢喜是藏不住的。 “今日大年初一,我跟荣乐过来给父亲母亲拜年,祝父亲母亲身体康健,益寿延年!”林岫白说着,就给二老行了一个大礼。 江扶月这边才刚站起来,便被姑苏玉给拦了下来,“你身子不便,这礼就免了!” 看着江扶月那越来越大的肚子,姑苏玉是真心疼。 “这段时间,就在相府养着吧!我让人多给你弄点好吃的!” “等天好一些,路上雪化了,你们想回再回!” 林岫白笑着应了下来。 姑苏玉脸上笑容有些勉强,林岫白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可是皇上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姑苏玉抿了抿唇角,神色明显变得严肃起来,“皇上打算停灵三日后,发丧。” “将他们全都埋入皇陵。” “皇上还让礼部给你姨母想封号。” “不日,对你姨母进行追封。” 听着姑苏玉的话,林岫白跟江扶月的脸色顿时都沉了下来。 “死者为大,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们也就不要在意了。” 姑苏玉眼见林岫白跟江扶月的脸色不好,急忙岔开了话题。 江扶月和林岫白都没有说什么。 林逸则是让人取来他一早就给两个年轻人准备的年礼,“这是你们新婚的第一年,我给你们准备了年礼。” 林逸给两人准备的年礼有些不同。 给江扶月的是一套红玛瑙的头面,给林岫白的则是一套上等的砚台。 “父亲还给我准备年礼了呢!”林岫白接过砚台,转头看向江扶月,“我也沾沾你的光!” “说的好像你在相府这些年,我们亏欠了你似的!”林逸佯装生气地瞪了林岫白一眼。 林岫白也不反驳,只是目光温柔地看向了江扶月,“这一早上,荣乐还没有得空歇着,我就先跟她回房歇着了。” 林逸点了点头,示意林岫白带江扶月下去好好歇着。 林岫白与江扶月离开之后,姑苏玉脸上的笑意便是尽数收敛。 目光盯着江扶月与林岫白离开的方向,久久都没有收回来。 江扶月将姑苏燕等人流放之时,她没有帮姐姐求情。 如今,姐姐客死异乡,若说她心里完全没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皇帝要给姐姐封号的时候,她没有发表意见,回府之后,还劝江扶月跟林岫白不要跟已经去了的人计较。 “这事儿,跟荣乐无关。”林逸抿了一口茶,淡声说道,“你就算不信荣乐,总得信自己的儿子。” 姑苏玉垂下眸子,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就算姑苏燕真是江扶月指使人弄死的,她也不可能跟江扶月对质。 说到底,江扶月进了相府的门,才是相府的人。 “荣乐已经怀胎七月,为我们相府孕育子嗣,皇上整出这么多事儿来给她添堵,荣乐没有计较,已经是荣乐大度。”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们不能再去惹荣乐不痛快。” “毕竟,孕妇的心情我们也要照顾到。” 姑苏玉抬头瞥了林逸一眼,“这还用你说?” 若姑苏玉真想替姑苏燕讨个说法,回到相府见到江扶月的时候,就不是那个态度了。 …… 轩辕知贤将姑苏燕等人停灵三日,这三日里,他守在棺椁之前,停朝三日。 发丧当天,礼部拟给姑苏燕的封号出来了,谥号“惠贤皇后”。 发丧那日,送葬的队伍惊动了整个京城。 轩辕知贤强令所有百姓为姑苏燕等人送葬。 轩辕知贤此举,似乎是在向荣阳王府释放出一个信号。 他不再甘于做一个被荣阳王府操控的傀儡皇帝。 第346章 扶持党羽 姑苏燕等人入土当晚,轩辕知贤彻夜留在了御书房。 当晚,有三个人进入了御书房。 柳妃的父亲柳凉,汐贵人的父亲胡灵,苏妃的父亲苏瑜行。 当初,江扶月将后宫众人流放边关,却并没有牵扯到这些后宫女眷的家族。 这些后宫女眷的家族原本以为等风头过了就想办法把自家女儿从边关给捞回来。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不等他们捞回来,皇帝派过去的人,就寻到了她们的尸体。 “诸位大人,节哀。”轩辕知贤端坐在书案后面,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女眷的父辈。 柳凉、胡灵和苏瑜行脸上带着悲色,“陛下,节哀!” 他们只是失去了女儿,皇帝却是失去了母亲和兄妹。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苦笑了一声,“节哀?从此以后,朕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几位大人谁都没有吭声。 如今轩辕知贤怀疑造成如今局面的人是荣阳王府,皇帝可以怀疑,但是他们不敢。 今日他们被皇帝宣召入宫,宫里那些眼线可是都能看到的。 一旦这事儿传到荣阳王府,就算他们跟皇帝什么都没有说,在荣阳王府看来,他们也是要密谋对荣阳王府不利! “柳大人,柳妃在时,恪守本分,不争不抢,没有想到,却因为受到宫变的牵连,无故遭此大难。”轩辕知贤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胡灵和苏瑜行。 “汐贵人和苏妃一向与人为善,没想到却没能落得一个好结局……” 轩辕知贤每一句话好似都在缅怀逝世的宫妃们,但这些话听在这些逝者家属耳中,却是无比讽刺。 他们的女儿入宫得宠的时候,也是给家族带来了无上荣耀的。 只是后来,先皇屡次为难荣阳王府,荣乐郡主忍无可忍,举兵造反,将先皇与先皇的后宫一并处置了,他们的荣光才到了头。 不过,即便荣乐郡主处置了轩辕澈的后宫,却并没有牵连宫妃们的家族。 那时候的他们是感恩的。 然而,此时此刻,在轩辕知贤说出这些话之后,他们的心思却是变了,他们的女儿何其无辜,从来不曾做过对不起荣阳王府的事情,却要承受被流放的痛苦。 被流放,他们也认了,但是现在,他们的女儿,平白无故地丢了性命。 “这件事,朕会派人去彻查,一定会将对众位宫妃下手之人找出来。”轩辕知贤意味深长地说道。 柳凉、胡灵和苏瑜行相互看了看,谁都没有说话。 轩辕知贤找他们过来,跟他们说这些话,目的是什么,他们心里很清楚。 但,他们虽然保住了官职,却并无实权,真跟荣阳王府对上,他们会被碾得渣渣都不剩。 见几人谁都没有回应自己,轩辕知贤眸子微微眯了眯,心里也很清楚,这些人是被荣阳王府给吓怕了。 轩辕知贤没有再多说什么,“几位大人对大商的忠心,朕都看到了。” “不日,朕会对几位大人进行提拔。”轩辕知贤眸光微转,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听到轩辕知贤这话,几位大人脸上终于有了波澜。 他们如今的仕途已经到头了,若是皇帝肯提拔他们,那自然是另一种光景。 三人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再次看向轩辕知贤的时候,已经多了几分意动。 “臣等多谢陛下栽培!” 三人恭敬谢恩。 而这三人的谢恩,也在向轩辕知贤传递着一个信号,三人愿意为轩辕知贤所用。 轩辕知贤笑了,笑容里透着几分真,“三位大人客气了!” “朕用人一向是用人唯贤,只要三位大人踏踏实实帮朕做事,你们的好日子,在后头。”轩辕知贤薄唇轻勾,眼底精光闪过。 柳凉、胡灵和苏瑜行心领神会,再次谢恩。 等三人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他们谁都没有敢多说一句话,着急忙慌地就出了宫。 直到出了宫门,柳凉这才低声对胡灵和苏瑜行道,“两位大人,皇上既有意提拔,我们可不能让皇上对我们失望。” 胡灵和苏瑜行对视一眼,再抬头看向柳凉时,眼中就多了几分踟蹰之色,“可……那几位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胡灵和苏瑜行偏头看向荣阳王府的方向。 皇上深夜召见他们,抱着什么目的,他们心知肚明。 今晚上,他们若是不允了皇帝,只怕他们的仕途就到了头。 但是,允了皇帝之后,真让他们去跟荣阳王府斗,他们又没有这个胆子。 “荣乐郡主临盆在即,荣阳王和长公主也已经上了年纪……”柳凉压低声音又道。 后面的话,柳凉没有继续说,但是胡灵和苏瑜行却都明白柳凉话里的意思。 皇帝需要他们搞荣阳王府,而荣阳王府最能顶事的就是荣乐郡主。 只要在荣乐郡主临盆之时,帮皇上搞事,那么荣乐郡主就分身乏术…… 三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野心。 既然是皇上授意,只要他们做事干净一点,不让人抓住把柄,那么皇上也不会不管他们吧? 这个年节过得相当压抑,轩辕知贤让国人为皇室守国丧。 不许拜年,不许听到欢声笑语,不许听到爆竹声。 这些对江扶月等人的影响倒是不大。 江扶月跟林岫白在相府住到正月十三,元宵节前,这才回到荣阳王府。 上次进宫去参加所谓的年节,惹了一肚子不痛快,所以元宵灯会,江扶月是打定主意,不跟轩辕知贤产生任何交集。 过了年,江扶月怀胎已经快八个月了。 身子越发沉重,若非必要,她是连大门都不想出。 “你身子重,外面那些热闹咱们不去凑。” “我们在府上办个元宵灯会,自家人热闹热闹!” 林岫白一边帮江扶月揉着小腿,一边询问江扶月的意见。 江扶月笑了笑,“好,都听你的。” 林岫白眼角眉梢都带着宠溺,“保证让你有个终身难忘的元宵灯会。” 江扶月但笑不语,自然是终身难忘。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陷在各种泥淖中,自顾不暇,今年,她却已经拥有了爱她的人,以及一对即将要出生的孩子。 第347章 独属于两人的元宵灯会 林岫白怕江扶月一直待在家里无聊,用心设计了元宵灯会。 大到灯笼的形状设计,小到灯笼面上的字面,林岫白都亲自上手。 等到了晚上,整个荣阳王府灯火通明,所有的游廊下都挂上了各式的红灯笼。 丫鬟仆人们准备了各色小吃。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府上的下人摆出来的小吃摊子。 整个荣阳王府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林岫白搀扶江扶月过来的时候,格外小心谨慎,“小心一些。” 江扶月应了一声,抬头去看林岫白精心布置的灯会场景。 每一个灯笼上都写着灯谜,每个灯笼都被精心地设计过。 慧莹和慧姝跟在江扶月身后,视线看向这些灯笼的时候,由衷地夸赞道,“咱们姑爷这手可真巧,什么样的灯笼都能被他给做出来。” “咱家姑爷还有一肚子墨水,你瞧瞧这字,这灯谜,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慧莹和慧姝一唱一和,拍着林岫白的马屁。 江扶月扭头看了慧莹和慧姝一眼,“年节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热闹可瞧,如今元宵节到了,你们俩不必为了我守在府上,可以出去玩一玩,耍一耍。” 自从她有孕之后,慧莹和慧姝两人整日形影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完全没有了属于她们自己的自由活动时间。 这些江扶月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 林岫白虽然在荣阳王府设计了元宵灯会,但跟外面的热闹比起来,荣阳王府终归是有些冷清。 而且,慧莹和陈晨确定关系之后,慧莹的手就受了伤,没有好好跟陈晨出去约会过。 江扶月总觉得自己这个当主子的有些不太称职。 听了江扶月的话,慧莹却是连声拒绝,“郡主如今行动不便,正需要人照顾,奴婢怎可为了自己一时贪欢就撇下郡主不管。” 听着慧莹的话,江扶月眼中笑意浓了几分,“傻丫头,府上这么多人,我身边不缺人照顾。” 江扶月说着话,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陈晨。 慧莹和慧姝跟在她身后,陈晨就不远不近地跟在慧莹身后。 傻小子也不说话,只是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不远不近地黏着她们。 慧莹顺着江扶月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正朝这边看的陈晨。 当下,慧莹脸上就飞上了一抹绯红,三步两步走到陈晨跟前,低声呵斥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陈晨不说话,只是扭捏地把一个东西塞给了慧莹,“送你的元宵节礼物……” 慧莹懵了一下,低头就看到自己怀里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兔子耳朵很长,双眼如同两颗红宝石,浑身皮毛洁白如雪。 毛茸茸的小家伙抱在怀里暖洋洋的,像是一个小火炉。 慧莹眼中迸射出惊喜之色,激动地抱着兔子给江扶月看,“郡主你看,它多可爱!” 见慧莹满心欢喜,江扶月也是为之动容。 慧莹欢喜的自然不是这一只兔子,而是因为这只兔子是陈晨送的。 “是啊,它好可爱。”江扶月抬手抚了抚兔子的毛,“你可照看好它,别让大黄给当了口粮。” 慧莹将兔子抱紧了几分,“郡主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养着它!把它养得白白胖胖!” 说这话的时候,慧莹抬眼看向了陈晨。 陈晨脸上带着一丝羞赧之色,“郡主、林公子,属下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赏花灯……” 江扶月嘴角噙着笑,“无妨,外面更热闹一些,你跟慧莹可以去外面耍一耍。” “郡主!”慧莹脸色更红,扭头有些不自然地看向江扶月。 “慧莹。”陈晨目光转向慧莹,“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出去参加上元灯会吗?” 年节的时候,皇上不许大家大操大办,整个皇城死气沉沉。 如今元宵节来临,上元灯会,京城的气氛明显较之前热闹了不少。 虽然郡主说了等开春就把他跟慧莹的事儿办了,但没办事儿之前,两人也需要单独的时间和空间来培养感情。 慧莹抱着兔子沉默了一会儿,再次看向江扶月。 得到江扶月默许的眼神之后,这才朝着陈晨点了点头。 陈晨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欣喜,跟慧莹并肩而行,很快就走下了游廊。 慧姝看着慧莹走远了,转头看向了江扶月,“郡主,奴婢去为郡主准备元宵,等郡主累了,就回院里吃元宵!” 慧姝很有眼力,一见慧莹走了,自己也不愿意留下来继续给江扶月、林岫白碍眼。 江扶月哪里还能不知道慧姝在想什么,一时间有些无语,“行了,你若是也走了,这府上也就没有什么热闹了。” 慧姝嘿嘿一笑,“长公主、荣阳王还有太皇太后那不是也在么!” 荣阳王府众人不愿意出门去凑热闹,招惹口舌是非,便全都居家不出。 林岫白给荣阳王府整出来这么一个灯会,倒是让他们享受到了足不出户就能赏花灯的便利。 慧姝丢下这话,一溜烟跑了。 长公主与荣阳王的确是也在,不过,他们却并没有往江扶月和林岫白跟前凑。 至于太皇太后,在春泥的陪同下赏着花灯,猜着灯谜,也完全没有往江扶月跟林岫白跟前凑的意思。 林岫白脸色微微有些不大自然,“荣乐,我们去猜灯谜吧!” 林岫白说着话,搀扶着江扶月去他特意为江扶月准备的灯笼下。 那是一盏书写着林姓和江姓的灯笼,灯笼面上是林岫白和江扶月的名字合而成的一首诗。 《江夜》 江清月白夜波平, 一棹风中影独明。 万古长空谁共语? 澄辉湛湛照青林。 每一个字,都好似龙蛇飞舞。 江扶月仰头看着那只红色的灯笼,灯笼的吊穗上还挂着一张极小极小的小像。 江扶月眼神极好,眯眼一打量,便看出那张小像画的是她跟林岫白。 林岫白轻轻将江扶月拥在怀里,“荣乐,这一年,有你的陪伴,我很幸福。” 林岫白的声音在江扶月耳边回响,江扶月不觉轻轻勾起了唇角,“等孩子出生,你会更幸福。” 林岫白低低嗯了一声,嗅着江扶月发间的清香。 只是,这种浪漫并没有维持多久,幺鸡像个幽灵一样出来煞风景。 第348章 反常的大黄 “公子。”幺鸡虽然觉得自己此刻出声有些煞风景,但一想到之前林岫白交待给他的任务,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对方一下。 林岫白转回头看向幺鸡,眼神带着几丝不悦,“什么事?” 幺鸡低声说道,“属下发现,您的外祖父去了曹瑞府上。” 林岫白眉头紧皱,外公?姑苏义? “他去曹瑞府上做什么?”林岫白只觉得满腹疑惑。 外祖父就算过节要见人,也应该是去相府见自己的母亲,或者是进宫见姑苏香,去曹瑞府上他能见谁? 姑苏义跟曹瑞之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交集。 幺鸡神色严肃,“属下已经让人盯紧了曹瑞府上,一旦有所发现,会第一时间汇报公子。” 林岫白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转身看向江扶月,“我出去一下,等我回来陪你吃元宵。” 江扶月微微点了点头,“好。” 林岫白随着幺鸡大步下了游廊,不多时便是消失在了江扶月的视线之中。 长公主和江湛一看林岫白跟着幺鸡走了,这才凑了过来,“大晚上的,岫白这是去做什么?” 江扶月道,“幺鸡发现姑苏义去了曹瑞府上。” 长公主与江湛瞬间察觉到了问题,“姑苏义去了曹瑞府上?” 姑苏义跟曹瑞之间,有任何交集吗? “我们怀疑,跟曹瑞府上那位五姨娘有关。”江扶月轻声说道。 虽说,她并不觉得那个五姨娘能够带给她多大的伤害,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总是让人觉得恶心。 长公主与江湛神色间微微有些担忧,“若是岫白此去能够拿到那位五姨娘还好,若是岫白此去找不到那位五姨娘,曹瑞大概又会去皇上那里闹。” 江扶月目光望向眼前的灯笼,神色阴柔,“他若是想闹,那就去闹好了。” “荣阳王府给过他一次脸,可不会一直给他脸!” 江扶月不想在怀孕期间造杀孽,可是有些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 如此,她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长公主与江湛也是微微点头,“的确,你马上就要临盆了,在这关键时刻,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轩辕知贤能够考虑到的问题,荣阳王府的人自然也考虑到了。 他们之前对轩辕知贤多有纵容是因为轩辕知贤是轩辕皇室的血脉,荣阳王府并不想夺了轩辕家的天下。 而且,轩辕知贤之前温和识大体,跟现在的轩辕知贤判若两人。 所以,他们才会扶持轩辕知贤上位。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轩辕知贤变了,他们就不得不防。 江扶月微微抿了抿唇角,神色间掠过一抹忧色。 她跟轩辕知贤毕竟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在,若轩辕知贤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她会像对付轩辕澈一样狠下心对付轩辕知贤吗? 江扶月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之际,大黄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在大黄身后还跟着几只小奶狗。 见到大黄和那些小奶狗,江湛和长公主的脸色却是齐齐变了,“大黄,离荣乐远一点!” 大黄虽然通人性,但这些小狗崽子不一定通人性。 万一把江扶月给绊倒了,这后果,他们可不敢想。 大黄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不断蹭着江扶月的小腿。 江扶月笑了,“没事的,大黄知道轻重。” 这可是跟着她一起上战场,帮着她立下过汗马功劳的有功之臣。 江湛和长公主还是觉得胆战心惊。 “长佩,去给大黄拿点吃的!”长公主转身吩咐长佩。 就算大黄知道轻重,她也不放心大黄围着江扶月转。 长佩赶紧去不远处正在“摆摊”的一个荣阳王府下人那里拿了一点吃的,给大黄。 大黄得了食物,却并没有自己吃,而是将食物给了几只小狗崽,而他自己,仍然围着江扶月不住地打转,口中不时发出一阵阵呜咽声。 江扶月眉头深深皱起,“大黄,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江扶月这话才落下,小羽毛也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大黄见到小羽毛,立刻开始龇牙咧嘴,像是在警告小羽毛不准靠近江扶月。 小羽毛的身子一个急刹车,窜上游廊的悬梁,对着江扶月喵喵的叫。 “这是怎么了?”长公主脸上明显有些急色,“长苏,给这只猫也拿点东西过来!” 长苏闻声而动,也去旁边给小羽毛拿来一些吃的。 只是,闻到食物的香味,小羽毛却并没有急着下嘴。 而是叫得更加厉害。 江扶月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大黄,你想告诉我什么?” 大黄朝着江扶月摇了摇头尾巴,之后转身就往荣阳王府外面跑。 跑到门口,察觉到江扶月没有跟上来,大黄顿住脚步,扭头朝着江扶月汪汪叫了两声。 江扶月抬脚想要跟上,江湛却是一把拦住了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都不适合出门。” 江扶月眉头皱起,心中烦躁不已。 “我去看看。”江湛沉声说道。 这段时间,在江扶月精心调养下,他的功力虽然没有全部恢复,却也恢复了八九成。 只是,这些外人都不知道而已。 江扶月迟疑了片刻,江湛已经是大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一边走还一边催促站在门口不断叫唤的大黄。 “江湛!”长公主喊住江湛,“多带一些人。” 不知为何,在江湛要带人出门的时候,长公主莫名就有些心慌,就像当初江湛遇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段时光一样。 江湛应了一声,暗处便有金鳞卫和玄甲卫悄然跟上。 江湛出门之后,小羽毛也转身跟了上去。 不知道两个小东西为何会忽然发疯,江扶月心里一直都不踏实。 直到后半夜,林岫白带人抬着伤痕累累的陈晨和慧莹回来,江扶月才意识到,自己为何会一直心神不宁,坐卧难安。 是因为,她最在意的人,出事了。 而慧莹之所以会出事,还是因为她非要让慧莹跟陈晨出去耍一耍…… “灯会上发生了暴乱,慧莹和陈晨被人冲散,我的人听到消息就赶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第349章 元宵灯会的暴乱 林岫白说的每一个字都她明白,可是连在一起却让她的大脑有些发懵。 等会上发生了暴乱? 如今四海升平,天下共主,为什么会有暴乱? 在这一瞬间江扶月脑子里想了很多,但低头看到浑身是血的慧莹和陈晨的时候,她却知道现在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 “把他们抬回屋里。”江扶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慧莹和陈晨如今伤势未明,她不能自乱阵脚。 林岫白让人将慧莹和陈晨抬到屋里去。 江扶月却是猛地想起,自己的父亲也去了灯会。 “我父王也去了灯会……”江扶月神色间掠过一丝焦灼。 林岫白低声安抚道,“我立刻派人去寻找荣阳王。” 江扶月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清楚如此安排已经是最为妥当的。 林岫白安排人去接应荣阳王,江扶月则是进房间去给慧莹和陈晨看诊。 两个人身上的伤看起来有些瘆人,耽搁不得。 慧莹和陈晨出了事,慧姝和长公主等人第一时间就得了消息。 慧姝得了消息之后立刻就赶了过来给江扶月帮忙。 而长公主则是带上人就要出门去寻江湛。 只是,不等她出门,林岫白就跟江湛一起回了荣阳王府。 江湛身上倒是没有任何伤痕,只是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看。 林岫白将江湛安全带回之后,再次带着幺鸡出了门。 江扶月如今忙着给慧莹和陈晨看诊,没有时间去理会灯会暴乱的真相。 等她忙完之后,是一定会细查暴乱真相的。 她来不及去做的时候,他帮她去做! 林岫白在送人回来之前就让人封死了城门,任何人都不得出城。 只要对方还在城内,想要查找暴乱的根源也并不难。 …… 荣阳王府中,江扶月仔细地帮慧莹擦干净脸上的伤口,查看慧莹的伤势。 好在慧莹的伤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却并不致命。 江扶月简单帮慧莹处理了一下,便去查看陈晨的伤势。 跟慧莹比起来,陈晨的伤势要重不少,五脏都有被重击受伤的痕迹。 不过,也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江扶月让玄厉帮忙喂给了陈晨补元丹,之后吩咐人看好他们,让他们静养,这才起身出了房间。 房间外的游廊上,一排灯笼高悬,风一吹,所有的灯笼都在风中晃啊晃,但江扶月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之前的唯美和浪漫。 终究是她天真了,总以为自己宽容一些,大度一些,大家就能相安无事下去。 却没有想到,她的宽容和大度换来的却是暗处那些魑魅魍魉的得寸进尺! 江扶月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前厅而去。 这个元宵节是注定无法太平地度过了。 江扶月到前厅的时候,江湛跟长公主都在。 见到江湛安然无恙,江扶月心里松了一口气。 “父王此去可查到了什么?”江扶月坐在江湛对面,轻声问道。 江湛是跟着暴躁的大黄出的荣阳王府,江湛离开不久,林岫白就将受伤的慧莹和陈晨带了回来。 江湛眯起眼睛,“灯会上人太多,想要找到可疑之人,有些困难。” “不过,因为有大黄引路,我还真发现了一些可疑之人。” “有人在灯会上展示驭兽之术。” 听闻此话,江扶月脸色不由就是一沉。 驭兽之术? 江扶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那群失控的猫。 “我想着,此人可能跟之前猫群动乱有关,就想上前查看。” “那人却像是早有察觉,在我要上前的时候,催动了动物暴乱。” “猫狗暴走,其中还有一只被饿得眼睛都发绿的狼。” “人群动乱,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故。” “加之有狼虎视眈眈,人人自危,不少人受了伤。” 江扶月听江湛说完,几乎已经能够将灯会现场发生的事复刻出来。 “年节的时候,严令所有人不得大办,灯会的时候,却又默许大家热闹热闹。” “呵呵,他做事还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 江扶月这话出口,长公主与江湛均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会是他吗? “今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突然,我已经让人去告知常绝处理此事。” “驭兽之人是何人,为何会在今晚在此生事,常绝都会查出一个结果来。” 听完江湛的话,江扶月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常绝查不出结果的。”江扶月的声音带着几丝笃定。 若是这事儿真是那位在背后指使,一定会有人在背后为其打掩护。 江湛不再说话,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长公主伸手握住江湛的手,轻声道,“岫白已经带人去查暴乱源头了。” “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一个结果。” 长公主的话传进江扶月与江湛耳中,两人脸上却并没有任何轻松之色。 “那只狼,伤了不少人,我没能擒杀它,被它跑了。” “我已经派了人去搜索,尽量不让那只畜生再伤害到城里的百姓。” 江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一层阴云。 而江扶月却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大黄呢?” 江湛是跟着大黄一起出门的,但是现在,大黄没有回来。 江湛站起身,“之前跟我一起回来了。” “动物暴动,差点伤到无辜百姓,还多亏了大黄拦住了那只狼。” 江扶月眯起眼睛,站起身就往外走。 “荣乐,你去哪儿?”长公主见江扶月站起来就朝外走,心中不由就是一急。 江扶月如今已经怀胎八个月,又是双胎,需要格外注意。 江扶月回道,“我去看看大黄。” 大黄一开始就躁动不安,可能就是在外面察觉到了那个驭兽者的气息。 如今,虽然帮着父王暂时解决了暴乱的问题,但制造暴乱的人还在。 她需要大黄继续帮忙。 慧莹和慧姝专门帮大黄建了一个狗窝。 狗窝很宽敞,大黄从外面回来后,就钻进了狗窝。 江扶月靠近狗窝的时候,大黄正在窝里舔舐着自己暴动中乱了的毛。 察觉到江扶月靠近,大黄站起身,从狗窝跑了出来。 当江扶月看清楚大黄的样子时,心中不由就是一疼。 大黄的后背上有几道血痕,想必是在暴动中被那只狼伤到的。 第350章 何处得罪了我?你心里不清楚吗? 察觉到江扶月的注视,大黄慢慢挪到了江扶月跟前,轻轻蹭了蹭江扶月的小腿。 江扶月艰难地蹲下身子,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给大黄涂上。 被伤药滋养的地方开始阵阵清凉,说不出的舒服。 大黄脑袋蹭着江扶月的小腿发出了舒服的呜咽声。 只是,它刚呜咽一下,便是机警地竖起了耳朵,随即朝后退了几步,浑身的毛竖起,身子微弓,朝着拱门处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吼。 江扶月瞬间警觉,目光警惕地看向拱门处。 那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突兀地出现,一只壮硕的狼,正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缓缓朝着他们靠近。 江湛第一时间将江扶月和长公主护在了身后,眼中全是戒备。 玄厉和金阳第一时间现出身形,护在了三人身前。 那只长着灰色毛发的狼,双目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咧开腥臭的嘴,露出了锋锐的獠牙。 野兽与人不同,它的攻击没有章法可言。 玄厉和金阳虽然挡在了三人身前,但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功法虽高,但对方可是一只狼! 而这只狼此刻正目带凶光地盯着荣乐郡主! “汪汪汪!”大黄可不惯着对方,大叫几声朝着那只狼就冲了过去! 灰狼与大黄瞬间就攀咬在了一起。 “快去帮大黄!”江扶月有些着急。 大黄身上已经带了伤,再跟这只灰狼斗,估计讨不到好。 大黄可是他们荣阳王府的大功臣,她绝对不能让大黄有任何闪失! 金阳和玄厉应了一声是,凑过去帮忙。 但灰狼很是狡猾,总是能巧妙地避开金阳和玄厉的攻击。 两人一狗愣是无法将灰狼治服。 而且,灰狼随时有摆脱两人一狗朝着江扶月冲过去的趋势。 江湛脸色难看,低声对长公主道,“意儿,你照顾好荣乐!” 丢下这话,江湛也去围攻那只灰狼。 江扶月眯起眼睛,盯着那只淌着涎水,明显有些不对劲儿的灰狼,缓缓抬起了手。 在她去边关迎敌之前,林岫白曾经送过她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很精巧,平时戴在腕上就跟普通的手镯没有区别。 一旦她需要,这只手镯就可以变身为袖箭。 “大家退后!”江扶月忽然出声。 江湛三人却是毫不迟疑地就按照江扶月的话去做。 就连大黄也是第一时间放弃与灰狼缠斗。 在三人一狗退后的同时,灰狼的身形出现在了江扶月的眼前。 江扶月毫不犹豫地扣动了袖箭的开关! 三人一狗忽然撤离,灰狼一时反应不及,等它察觉到周围再无人阻拦它,将矛头对准江扶月,卯足力气朝着江扶月扑过去的时候,一串袖箭朝着它射了过来! 两支袖箭直接射瞎了它的眼睛,另一支袖箭射穿了它的咽喉! 剧痛中的灰狼身子僵在半空,直直坠落在地。 大黄窜上去,对着灰狼的要害又补了两口。 直到灰狼彻底断气,大黄这才退到一旁重重喘息。 江湛盯着地上那只已经咽气的灰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这畜生,怎么会跑到咱们府上来?” 而且,躲过了府上重重防护,找到了他们跟前来! 江扶月低头看了一眼大黄身上的伤,“狼记仇,可能大黄之前咬伤了它,所以,来找大黄寻仇的。” 只是,灰狼来寻仇,也给江扶月提供了一些线索。 “大黄,去闻一闻这狼身上的味道。” “我们去把那背后搞鬼的人揪出来!” 江扶月声音透着寒凉。 得亏这只狼摸到她这里来的时候,他们全家都很警惕。 若是稍微大意一些,现在说不定就会有伤亡。 大黄歇息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那只灰狼跟前,仔细嗅了嗅灰狼身上的气味。 之后朝着江扶月等人吠了两声,转身就朝外走。 江扶月刚想迈步跟上,却是被江湛拦住。 “我去就可以。” 江扶月缓缓摇了摇头,“父王,今晚上,我要亲自将那个背后搞风搞雨的人揪出来!” 江扶月一向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行事准则,但是有些人,实在是有些不识抬举! 她是怀孕了,不是死了! 若是一直纵容这些人在她头上拉屎,荣阳王府往后的日子就会重新变成轩辕澈在位时一样! 江湛见江扶月动了真怒,也没有再劝,只是满眼担忧地说道,“好,父王陪你!” 江扶月大步跟着大黄出了门。 江湛带着金鳞卫和玄甲卫紧随其后。 长公主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却一直心神不宁。 …… 江扶月跟着大黄出了门,大黄速度很快,江扶月跟得急了一些,肚子顿时一阵紧绷。 江扶月皱了皱眉头,想到自己距离临盆之日还有一段时间,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今晚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搞出来灯会暴动的人给揪出来! 江扶月压下心中的异样,继续跟着大黄而去。 在曹府门口,大黄停了下来。 看到大黄停到曹府,江扶月的唇角不由就轻轻勾了起来。 江湛也是轻轻拧起了眉头,“又是曹府?”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大黄,搜!” 之前她不想直接跟曹瑞撕破脸,如今,她可顾不上那么多了。 若真是曹瑞私藏了想要对她不利之人,曹瑞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大黄叫着就冲进了曹府。 只是,大黄人还没有进门,迎面就走出来了姑苏义。 姑苏义身后跟着曹瑞。 见到江扶月带人冲进了曹府,姑苏义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你们这是干什么?” 江扶月没有理会姑苏义,直接越过他就往里面走。 姑苏义感觉自己被无视,顿时就沉了脸,“荣阳王府权势滔天,在这京城横行霸道,老夫实在是开了眼!” 曹瑞也是一脸不悦地看着江扶月等人,“荣乐郡主带人深夜造访,来者不善,不知我曹某何处得罪了荣乐郡主?” 江扶月缓缓转头看向姑苏义和曹瑞,“何处得罪了我,你们两个心里不清楚吗?” 江扶月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犀利,在江扶月的目光注视下,姑苏义跟曹瑞像是没有了任何秘密。 第351章 不打自招 忍不住就有些心虚。 只是,看到江扶月跟江湛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他们不得不强装镇定。 姑苏义更是仗着两个女儿一个是江扶月的婆母,一个在宫里做老娘娘,腰板一挺,冷笑一声,“荣乐郡主这话说的,我与曹大人是旧识,曹大人来到京城,举目无亲,又无亲友,元宵佳节,我要看望一下老友,难道还需要告诉荣乐郡主你?” 姑苏义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了江扶月的肚子上。 只是,不等姑苏义的视线收回去,江扶月已经是一巴掌甩在了对方的脸上。 “谁许你用这般放肆地看我?”江扶月这一巴掌半点力道都没有收着,一巴掌下去直接就将姑苏义的半边脸给扇肿了。 姑苏义恼羞成怒,“你敢打我?” 江扶月还是他名义上的外孙媳妇!居然敢对他这个长辈动手?! 江扶月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带着一丝不屑,“打你?打你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你给我等着!”姑苏义丢下这话就要出门。 却是被江湛带来的人给挡住了去路。 “今日元宵灯会,街上发生暴动。”江湛声音微沉,“在制造暴动的人没有伏法之前,你们谁都不能走!” 一听这话,姑苏义顿时就不干了,“荣阳王,你不要欺人太甚!” 江湛冷笑一声,目光带着三分寒意,“欺你?你当真以为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别人都不知情?” 江湛这话原本是在诈姑苏义,然而,江湛这话出口之后,姑苏义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江湛敏锐地察觉到了姑苏义可能真的有问题。 “金阳,把人带下去!”江湛不给姑苏义离开的机会,立刻吩咐金阳。 金阳应了一声就要上前将姑苏义给带走。 姑苏义立刻剧烈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可是国丈!” “你们敢对我动手,我不会让我女儿放过你们的!” 只是,不管姑苏义怎么叫嚣,金阳都没有理会他。 姑苏义被带离了曹府,曹瑞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起来,“荣阳王、荣乐郡主,你们这样,就太过分了吧?” “来我的府上,捉拿我的客人?” “我要进宫面见圣上,求圣上为我做主!” 曹瑞一边嚷嚷着,一边就要进宫去见轩辕知贤。 “玄厉!”江扶月低喝一声。 玄厉应声上前,将曹瑞擒住,“想进宫?我们郡主点头了吗?” 曹瑞被擒住,顿时面红耳赤,挣扎半晌,想要挣脱却是被玄厉一脚踹在了膝弯处。 一阵剧痛传来,曹瑞不由自主地就跪在了江扶月身前。 “曹瑞,你最好祈祷你的府上没有任何问题。”江扶月黑眸闪烁着寒芒,目光灼灼似火落在曹瑞身上,“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江扶月这话落下,随意地一挥手,金鳞卫和玄甲卫一拥而出。 在大黄的引路下一直朝着曹府后院而去。 曹瑞看着荣阳王府众人直奔他的后院,脸色顿时就变了,“你们干什么?” “私闯官员府邸,这是违反大商禁律的!” 曹瑞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江扶月却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曹瑞,“大商禁律?呵,你跟我说大商禁律?” “本郡主想做什么,谁敢禁我?” 江扶月一双窅黑的眼睛在黑夜里散发睥睨一切的光芒。 曹瑞一时间竟是被江扶月的气势镇住。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扶月跟寻常的闺中女子不一样,江扶月是一个能够上阵杀敌平定四海的奇女子! 若不是她无意天下,这江山怕是早就要更名换姓了! 也就是荣乐郡主怀了身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臭虫才敢蠢蠢欲动。 荣乐郡主身子方便之时,谁敢来触她的霉头? 曹瑞有些心虚,但一想到年节参加前皇后葬礼时,皇帝给他的暗示,他的底气立刻又足了起来。 “荣乐郡主好大的威风,难道大商只知荣乐郡主,而不知皇上?”曹瑞脸上带着讥讽冷嘲出声。 江扶月却是一脚将其踢翻在地,“我喊你一声曹大人,是念在你从地方爬上来不容易。” “给了你脸,你若不要,你在我眼里,那便屁都不是!” “玄厉,看住了他!”江扶月低声吩咐完,已经是大步朝着曹瑞后宅而去。 江扶月一路寻着大黄的叫声来到了曹府后宅。 曹府一众女眷们聚在一处瑟瑟发抖。 曹夫人惨白着脸上前,陪着小心,“不知我们大人何处得罪了郡主,劳烦郡主深更半夜前来……” 江扶月看着被吓得面色苍白的曹夫人,轻飘飘地转开视线,漫不经心地说道,“曹府有人图谋不轨,想要对本郡主不利。” “你们可知道,那个人是谁?”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缓缓扫过曹瑞的这些姨娘们。 除了五姨娘,所有的女眷都在这里。 曹夫人一听江扶月这话,眼中迸射出恨意,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说道,“是妙姨娘那个骚货!她是老爷来京城的路上捡回来的,这一路上把老爷迷得神魂颠倒!” “妙姨娘有些邪门!” “她能跟猫狗等小动物交流。” “我们都不敢得罪她!” 至于现在为什么敢把五姨娘给卖了,因为她们不想被五姨娘给拖累死! 江扶月听着这些姨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将五姨娘给出卖,不由冷冷勾起了唇角。 早知道曹瑞府上这些女人嘴巴这么松,她早就该派人来审一审她们的! “她人呢?”江扶月沉声问道。 “前段时间这五姨娘被皇上新纳的那位妃子召见入宫,回府之后,我们就再没有见过她。” “老爷说她回了老家。” “可,老爷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去那个骚蹄子的房间。” “我们怀疑,那个骚蹄子的房间有密道!” 曹夫人的话才落下,大黄的叫声在房间里传来。 江扶月没有再理会这些妇人,起身去了大黄所在的房间。 入眼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风尘的居室,雕花木床周围挂着粉色帷幔,大黄正在对着那雕花木床不断地叫。 第352章 荣乐脾气不好,你还是识趣儿一点! “来人!”江扶月轻喝一声,“去把那床掀开!” 一名金鳞卫听到江扶月的吩咐,大步走到床前,先是探手敲了敲床面,听到空空的回响之后,知道这床是空心的,床下面应该另有乾坤。 金鳞卫上手就打算将床给掀起来,只是,不管他从哪个角度去掀,这床却始终纹丝不动。 江扶月视线在床上逡巡片刻,淡声说道,“扳动床头上面的大肚花瓶。” 金鳞卫闻言照做,随着他扳动床头的大肚花瓶,床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竟是自动朝下收拢。 床板收拢之后,床下出现一道石阶。 大黄的叫声更大了。 金鳞卫诧异地盯着床下的石阶,怪不得幺鸡他们在这里盯了这么久,始终都没有发现这个五姨娘的踪迹! 原来,五姨娘的房间竟是别有洞天! 江扶月盯着床下那条石阶,眼底寒意越发浓郁,“搜!” 随着江扶月一起过来的金鳞卫第一时间就冲进了床下的暗室。 只是,可惜,床下的暗道通往了外界。 等他们追到暗道的尽头时,早就不见了五姨娘的踪迹。 “这个五姨娘,倒是我小瞧了她。”站在暗道尽头,望着眼前黑洞洞的胡同,江扶月唇角的笑冷了几分。 金鳞卫不敢说话,紧随江扶月脚步而来的江湛也是神色莫名。 “一个姨娘,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江湛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猜,这背后大概有人在帮她。” 江扶月微微抿唇,“我们回去。” 她既然找不到这位五姨娘,至少能够找到曹瑞。 她就不信,身为五姨娘的男人,曹瑞就不知道五姨娘有问题! 江扶月回到荣阳王府的时候,林岫白也正巧带人回府。 不过,看林岫白脸上的表情应该也是无功而返。 “我们搜遍了整个京城,没有找到那个驭兽者。”林岫白眉头紧皱,心事重重。 没有找到那个驭兽者,就意味着对方还潜伏在暗处,随时都可能会冒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尤其是对方的这个手段,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江扶月走到林岫白跟前,轻笑一声,“没关系,我们抓了曹瑞。” “我估计曹瑞会知道一些东西。” 林岫白扶住江扶月的胳膊,满眼忧色,“是我没用,什么都没查到,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江扶月摇了摇头,“怎么能是你没用呢?只是敌人太狡猾。” 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拥有绝对的优势,抢占了先机, 林岫白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可现在,当他真正需要用到自己的势力时,才发现,他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势力,也无法做到无所不能。 林岫白搀扶着江扶月回到了荣阳王府的地牢。 地牢里关押着姑苏义跟曹瑞。 见到江扶月等人进门,姑苏义立刻一咕噜站起来,扒着地牢的栏杆破口大骂,“林岫白,你这个倒反天罡的东西,你居然纵容你媳妇关了你外祖父!” 在荣阳王府的地牢见到姑苏义,林岫白有点意外。 江扶月只说她抓了曹瑞,没有说她也抓了姑苏义啊! “他今天私会曹瑞,行踪可疑,面对我等盘问,态度嚣张,我就把他关了。”江扶月徐徐说道。 林岫白点了点头,“你做事,自然有你的道理。” 转头看向姑苏义的时候,林岫白的眼中已经带了几分淡漠疏离,“外公,深更半夜,你为何会出现在曹府?” 林岫白这话出口,姑苏义愣住了。 “臭小子,我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姑苏义也是来了脾气。 他现在再怎么说都算是皇帝的老丈人,江扶月凭什么关他? 林岫白轻轻勾起唇角,“外公,荣乐脾气不好,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老实交待一切,免得一把年纪了,还要吃皮肉之苦!” 林岫白的话直接将姑苏义气得脸色煞白,“你敢!” 就算林岫白从小就跟他不亲,但自己的亲外孙这般跟自己说话,姑苏义还是接受不了! “我自然是不敢的。”林岫白毫无笑意地一笑,“但是,荣乐要怎么做,我可管不了。” 林岫白这话落在姑苏义耳中,姑苏义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一个大男人,他说管不了自己的媳妇? “我要见你母亲,让你母亲来见我!”姑苏义拍着地牢的栏杆,气急败坏地大喊。 林岫白却是视若无睹,缓缓转头看向了另一个牢房里的曹瑞。 “曹大人,今日元宵灯会上,有人表演驭兽之术,而那个驭兽之人最后躲进了你的府上。”林岫白轻轻勾起唇角,目光带着三分戏谑落在了曹瑞脸上。 曹瑞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眼,“林公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元宵灯会卖艺的?我一直都在府上跟姑苏先生叙旧,你说的那些事儿,我可全都不知情!” 不管林岫白到底发现了什么,他咬死不认就行了。 “曹大人。”林岫白缓缓勾起唇角,眼底带着一丝玩味,“人进了你的府上,荣乐郡主刚才已经带人去府上搜查了一番。” “你府上所有的女眷都指认那位善于驭兽的人,是你的五姨娘。” 林岫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盯着曹瑞。 曹瑞脸上闪过明显的慌张,不过很快便是被他压了下去。 “林公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妙儿只是平时喜欢小动物,怎么可能会驭兽。” “再说了,早在一个多月前,妙儿就回了老家,根本就不在曹府,怎么可能出现在元宵灯会!” 曹瑞打定主意不肯承认,江扶月也没有跟他废话,转头看了金阳一眼,轻飘飘地说道,“曹大人既然不肯说,金阳,你去让曹大人学一学该怎么开口!” 金阳领命,打开牢门大步走向了曹瑞。 “你干什么?”曹瑞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连连后退,“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敢对我动用私刑?” 曹瑞面色煞白,不断后退,金阳那不断逼近的身形,就像是催命的阎罗。 第353章 果然跟他有关 “曹大人,对不住了!”金阳朝着曹瑞憨厚一笑,轻轻一挥手,两个金鳞卫上前便将曹瑞给制服住。 “让曹大人领教一下弟兄们的手段!”金阳站直身子,神色间带着一丝独属于金鳞卫的倨傲。 两个金鳞卫领命,反手就扭断了曹瑞的胳膊。 曹瑞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面容都有些扭曲。 “曹大人,你的五姨娘究竟是什么人?”江扶月淡声开了口。 “老实交待,或可留你一命!” “江扶月!这天下不是你荣阳王府的!你怎敢如此侮辱朝廷命官!” 曹瑞疼得满脸冷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却是一点关于五姨娘的信息都不肯透露。 面对曹瑞的叫嚣,江扶月神色淡定如常,林岫白甚至还专门给江扶月搬来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端坐在椅子上,江扶月笑容带着几分邪气,“朝廷命官?很快就不是了!” 江扶月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金阳等人继续。 金阳也没有跟曹瑞客气,抬脚就踩断了曹瑞的脚腕! 曹瑞再次发出了刺耳的嚎叫声。 剧痛之下,曹瑞口不择言地骂道,“江扶月,你不得好死!” 曹瑞这话才出口,金阳已经是一个大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扇掉了曹瑞三颗牙。 满嘴的血腥味传来,曹瑞瞬间红了眼。 若是他不识相,江扶月是真敢弄死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曹瑞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 “江扶月,你也是要当母亲的人了,就不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吗?”曹瑞脸颊肿胀,满目通红。 他好不容易从一个地方官爬上来,现在就因为站错了队,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曹瑞这话出口,江扶月眼神顿时一沉。 “积德?我就是积德积得太多了,才让你们这些臭虫一个个的都得意忘形!妄想踩到我的头上去!” “金阳,继续!” 不肯说是吧?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金阳的手段硬还是曹瑞的嘴巴硬! 金阳得令,抬脚又要去踩曹瑞另一只脚腕。 却在这个时候,地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慧姝行色匆匆而来。 “郡主!陛下来了!”慧姝几步到了江扶月跟前,附在江扶月耳边道。 轩辕知贤来了? 江扶月微微挑了挑眉,轩辕知贤的消息倒是挺灵通么? 江扶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金阳,你留在这里继续审。” “若审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杀了!” 江扶月丢下这话,款款起身。 林岫白上前搀扶住江扶月,转身就要离开。 一看江扶月要走,姑苏义当下就急了眼,“林岫白,你个混账东西!我是你外祖父!快点放我出去!” 江扶月说如果审不出有价值的东西,就要把他们杀了! 他如果现在不能离开这里,那他怕是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姑苏义愤然叫骂,林岫白的脚步微微一顿,却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搀扶着江扶月离开了地牢。 轩辕知贤深夜造访,江湛自然也是来露面的,地牢里便只留下了金阳玄厉等金鳞卫和玄甲卫。 “你们这些狗东西,居然妄图对荣乐郡主不利!”金阳转头看向曹瑞的时候,眼神更为冷厉了一些。 之前荣乐郡主在这里,他怕冲撞了荣乐郡主腹中胎儿,对曹瑞的刑讯逼供还不算太残忍。 但现在,郡主离去,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 江扶月等人来到前厅的时候,轩辕知贤已经喝了第二杯茶。 长公主陪坐在旁,微微打着瞌睡,却并未与轩辕知贤搭话。 德顺站在轩辕知贤左后方,赵甲照在轩辕知贤右后方身后,身形隐在了灯光暗影里,就像是并不存在。 江扶月等人进门,挨着长公主坐下,江湛目光落在轩辕知贤身上,不疾不缓地开口问道,“不知陛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轩辕知贤轻轻拨了拨杯中茶梗,轻轻抿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听闻,荣阳王和荣乐深夜闯了曹府,将曹瑞给拿了?” 江湛眸子微微眯起,眼中精光闪动,“确有此事。” “今夜元宵灯会发生暴动,有人亲眼所见,制造暴动之人进了曹瑞府上。” “大商太平久矣,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很难让人不多想,是不是有人想要再生事端。” 江湛不疾不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落进了轩辕知贤的耳中。 轩辕知贤眸子紧紧眯起,温声说道,“就算真有人进了曹大人府上,也并不说明,那人就一定跟曹大人有关系。” “荣阳王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这事儿,传出去,怕是对荣阳王府的名声不利。” 江湛神色如常,淡声说道,“荣阳王府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这一句话出口,轩辕知贤顿时说不出话来。 是啊,自从荣乐逼宫之后,荣阳王府在整个大商就成了大家不敢随意谈及的存在。 谁敢妄加议论荣阳王府。 “倒是陛下亲临荣阳王府,让我有些意外。”江湛眸光微转,视线灼灼落在了轩辕知贤身上,“区区一个曹瑞,竟是惊动了圣驾,陛下对这个曹瑞还真是看重!” 轩辕知贤抿唇不语。 曹瑞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如今还没有发挥作用,若是就这么没了,他不可能因为一个曹瑞跟荣阳王府直接撕破脸。 所以,他只能是尽量争取,希望自己在荣阳王府这里,还有些脸面,能够将曹瑞给捞出来。 “曹瑞从一个地方官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并不容易。”轩辕知贤轻叹了口气,“朕希望,你们不要轻易断了别人的前程。” 轩辕知贤的话落下,江扶月却是缓缓看向了他,“陛下仁慈,体恤臣子,可这臣子若是怀了异心,将会对我们大商不利!” “我们可不是在断他前程,是在保陛下的江山!” 江扶月所说的每个字都清楚地传进了轩辕知贤的耳中,轩辕知贤眉头不由皱起,脸上也已经带了明显的不悦。 “若是朕要求你们放人呢?” 曹瑞已经被带到荣阳王府有段时间,情况应该很不妙,他再不把曹瑞带走,曹瑞怕真要死在荣阳王府! 第354章 陛下,曹大人死了! “既是陛下亲自开了金口,这个面子,我们自然是要给的。”江扶月淡淡一笑。 “不过,曹大人目前身份可疑,就这么放他离开,若他真做了什么对我们大商不利的事情,想必也不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最迟明日,我把人给陛下送回去。” 江扶月徐声说道,既不驳斥皇帝的面子,也没有让皇帝达成目的。 轩辕知贤眉头紧皱,几乎拧成疙瘩。 他亲自开口要人,江扶月竟然拒绝了他。 他很清楚,若是等着江扶月明天再把人给送回去,曹瑞多半就会凶多吉少! “荣乐。”轩辕知贤声音一沉,加重语气,“朕不是在跟你商量。” 江扶月挑眉看了一眼轩辕知贤,“陛下若一定要今晚上把人带走,那我只能是抗旨不遵了。” 江扶月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轩辕知贤变了脸色就改变自己的立场。 曹瑞明显是有问题,而且,他们追到曹府的时候,曹瑞是跟姑苏义在一起的。 而姑苏义当初费尽心思想让姑苏香攀上轩辕知贤这个高枝…… 江扶月觉得,姑苏义与曹瑞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合作。 所以,别说是放曹瑞,就是姑苏义,她也不会放! “荣乐!”轩辕知贤勃然作色,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是要再次公然造反吗?”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阴沉,目光阴翳,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压抑着极致的怒火。 江扶月目光幽幽看着轩辕知贤,“陛下慎言!” “我可从来没有造过反。” “先皇,也不是我杀的。” 江扶月这话出口之后,脑子里灵光一闪。 先皇是宋之远杀的,宋之远被关押之前,她动用了一些心思,让轩辕澈处理了宋之远的母亲以及将军府的下人。 可是……宋之远早前送去游学的妹妹,不在其中。 会是她吗?宋之妙。 “荣乐。”轩辕知贤目光深深看向江扶月,“你们若是不放心我当这皇帝,这皇帝我可以不当。”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沉默。 “陛下既然为了曹大人可以放弃这江山,想必曹大人对陛下而言,的确是非常重要。” 江扶月目光凝视着轩辕知贤,唇角带着讥诮,“既如此,我自然要成全陛下的大义。” “来人,去把曹大人带上来!” 江扶月声音陡然拔高。 有荣阳王府的侍卫应声而去。 一炷香后,金鳞卫架着一个血淋淋的人进了屋。 金鳞卫将人丢到地上,随即退了下去。 而被丢在地上的那个血淋淋的人,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 轩辕知贤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面目全非,让人看不清楚样子的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站在轩辕知贤身后的德顺则是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轩辕知贤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了一声自嘲的笑,“荣乐你居然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 “曹瑞可是朕亲自提拔上来的人!” “你可曾将朕放在眼里!” 德顺站在轩辕知贤身后,眼角忍不住抽抽。 自然是没有将你放在眼里的,不然,曹瑞怎么会成了地上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陛下这话说的,若我眼中没有陛下,就不会这么好说话,将人还给陛下了。”面对轩辕知贤的勃然作色,江扶月却依旧是云淡风轻。 轩辕知贤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压下了自己满腔怒火。 “赵甲。”轩辕知贤低声唤道。 赵甲心领神会,走到曹瑞跟前,查看了曹瑞的伤势。 随着他查看完曹瑞的伤势,赵甲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陛下,曹大人他……死了!”赵甲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说出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什么?”轩辕知贤腾的一下站起身,脸上表情皴裂。 “真是不好意思,手下人下手没个轻重。”江扶月却像是完全不在意曹瑞的死活,毫不在意地说道,“回头,我赔一个国子监祭酒给陛下!” 轩辕知贤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有些不太顺畅。 之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江扶月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曹瑞与她无冤无仇,只是因为她怀疑曹瑞会对她不利,便是对曹瑞下了死手! “荣乐,这件事,你做得过分了!”轩辕知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曹府若是跟你要说法,朕帮不了你!”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江扶月,“姑苏义呢?把他放了!” 既然救不下曹瑞,那他再不济也要救下姑苏义。 不然,回宫,姑苏香怕是要跟他闹。 江扶月扯了扯唇角,“陛下要求,我自然是要满足的。” 江扶月懒洋洋地抬手朝着荣阳王府的守卫打了一个手势。 片刻之后,姑苏义被带了上来。 看到姑苏义是全须全尾的,轩辕知贤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姑苏义好歹是相府夫人的亲爹,想来江扶月也不敢真把姑苏义怎么样。 “我要带他走,你们可有意见?”轩辕知贤心中憋了一团火,视线缓缓扫过荣阳王府的众人。 “陛下想要带谁走,我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长公主朗声开口,“这大晚上的,陛下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来我们王府兴师问罪,真是好大的威风!” 轩辕知贤被长公主一句话噎了个半死,却不想再生是非。 “姑母说笑了,朕只是不想让荣阳王府一错再错下去。”轩辕知贤丢下这话,敷衍都不想再敷衍,“夜深了,朕先回宫,你们也好好想想,怎么跟曹府交待吧!” 轩辕知贤说完,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姑苏义不敢耽搁,赶紧跟在了轩辕知贤身后,离开了房间。 江扶月走后,她留下的两个手下是如何对待曹瑞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曹瑞是被江扶月的两个手下生生折磨死的! 之前,他还想跟江扶月要个说法,但是现在,他怕江扶月发疯,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姑苏义走,江扶月也并没有拦着。 只是在人离开之后,淡声吩咐道,“盯紧了他。” 第355章 原来她姓宋! 姑苏义既然去见了曹瑞,那这两人之间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金阳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玄厉则是恭敬地朝着江扶月说道,“回禀郡主,曹瑞招了一些东西。” 江扶月眉梢微挑,“说。” “曹瑞的五姨娘原本姓宋。” “元宵灯会上的驭兽者正是他的五姨娘。” “不过,我们去曹瑞府上搜查的时候,那位五姨娘得了风声,跑了。” 玄厉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间带着一丝愧责,“属下无用!” 江扶月闻言却是轻轻眯起眼睛,“姓宋?” 还真是宋之远那个好妹妹啊! 江扶月缓缓挑了挑唇,她与宋之远闹得十分难看的时候,宋之远这个妹妹出门游学,躲过了一劫。 若是她识趣儿,就该找个地方老老实实躲起来,苟活半生! 没想到,她居然来找自己复仇? “盯紧姑苏义和轩辕知贤。”江扶月垂下眸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姓宋的那个女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们藏起来的!”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毫不相干的三个人却极有默契的在今晚同时出现,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猫腻。 玄厉应了一声,也退了下去。 今晚上皇上亲自来荣阳王府要人,但是郡主却只还给了皇上一个死人,这事儿算是彻底把皇上得罪了。 而且,曹瑞是从地方爬上来的官员,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家眷。 如今,曹瑞身死,曹府一大家失去了依靠,恐怕会来生事。 也不知道郡主会不会把曹府的人都给咔嚓了…… 玄厉离开之后,江扶月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浮出一丝倦色。 这一晚上,她折腾了太久,到现在终于觉出了累。 “荣乐,我扶你回去休息!”林岫白几步到了江扶月跟前,让她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落在他的身上。 江扶月嗯了一声,回头看向江湛和长公主,“父亲、母亲,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想要对我们荣阳王府不利!”江扶月声音透着沉稳。 长公主和江湛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你也不要想太多,你现在还怀着孩子。” 江扶月笑了笑,“我跟岫白就先回去了!” 从房间出来,江扶月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靠着林岫白的身子也在微微发颤。 “荣乐,你怎么了?”林岫白察觉到江扶月的异常,当下就变了脸。 江扶月低声道,“我好像,动了胎气,先扶我回房。” 林岫白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眼,“来人!” 江扶月赶紧制止他,“别喊!” “只是动了胎气,我回去歇一歇就好。” 父王和母亲也已经半宿没睡,她只要回去躺一会儿就好,没必要再惊动别人。 林岫白明白江扶月的心思,当下虽然没有再喊,但脸上的急色却一直都没有下去。 直到回到房间,林岫白搀扶着江扶月在床上躺下,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给你请大夫!”林岫白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且忍一忍。” 看着林岫白这关心则乱的样子,江扶月哭笑不得,“我就是大夫,请什么大夫。” “我只是今晚上走路走多了,休息一下就好,并无大碍。”江扶月躺在床上歇息了一会儿,又吃了一颗安胎药,这才觉得肚子好受了一些。 月份大了,肚子时不时就会发紧发胀,江扶月也会跟着难受一阵。 “真的没事?”林岫白不信地问道。 “没事,就是我现在有点饿。”江扶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等着,我去给你弄吃的!”林岫白说着转身出了门。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林岫白拎着食盒进了门。 林岫白将凳子搬到江扶月床边,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江扶月跟前。 有烧鸡、栗子糕、燕窝粥等等,各色美食应有尽有。 “想吃哪个,我喂你吃?”林岫白说着已经是拿起烧鸡,将一只鸡腿扯了下来,递到了江扶月嘴边。 江扶月是真饿了,闻到烧鸡的香味,肚子都开始忍不住咕噜咕噜叫。 也不等林岫白喂她,自己上手就把鸡腿拿过来,大口吃了起来。 看江扶月吃得狼吞虎咽,林岫白满眼都是心疼。 他曾经说过,往后余生会护她周全,却没有想到,还让她吃了这样的苦。 “慢点吃,别噎着。”林岫白的眼底藏着万千温柔,轻声说道。 江扶月吃了几口烧鸡,等腹中的饥饿感下去,这才觉得自己正常了一些。 “曹瑞的家人怕是会过来闹。” “你提前去安抚一下。” 对于弄死曹瑞,江扶月并不觉得自己狠心。 在曹瑞站队皇上,勾结宋之妙,想要对付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给自己领了通往死亡的通行令。 “你安心吃东西吧!” “其余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 说到底,曹瑞是从地方上来的,在京城并无亲朋好友,如今人死了,只要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这事儿也就能揭过去。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专心开始吃东西。 直到把林岫白带过来的东西全都吃完,江扶月这才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洗洗手,洗把脸,我陪你睡觉。”林岫白见江扶月吃完,立刻就给她端上来的脸盆,让她洗手洗脸。 江扶月听话地洗了手,洗了脸。 林岫白帮她脱了鞋,躺到床上,之后林岫白挨着她躺好。 “荣乐,如果我的外祖父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不用顾忌我。” 林岫白的话缓缓飘进了江扶月的耳中。 江扶月神色不由就是一动。 从她对付姑苏燕开始,林岫白就是无条件地站在她这一边。 现在,姑苏义又有针对她的嫌疑,林岫白再次毫无保留地站在了她这一边。 “也许,他真是无辜的。”江扶月低低一叹,转开了话题,“睡吧,不早了!” 林岫白低低嗯了一声。 若不是身体实在吃不消,江扶月其实还想去看一看慧莹。 也不知道慧莹现在有没有醒过来。 只是,江扶月这一晚上实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第356章 打草惊蛇 而林岫白在江扶月睡着之后,起身出了房间。 “幺鸡。”林岫白低声唤道。 幺鸡应声现身。 “照看好郡主。”林岫白丢下这话,大步朝着府外走去。 暴动之后,姑苏义去了曹瑞那里,之后皇上就来荣阳王府要人。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巧合。 轩辕知贤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他搞出来的这些事情,害得荣乐动了胎气。 必须给他一点教训! 林岫白回了房间,换了夜行衣,趁着夜色出了门。 如果让他在皇宫里发现那位宋之妙,那轩辕知贤这个皇帝也不要做了! 之前,他不想做皇帝,是因为不想夺了轩辕家的江山,更不想因为做了皇帝连自己的后院之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如今看来,权力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自己才会绝对安全! 后半夜,夜色很浓,林岫白身形如箭,在夜色中穿梭起伏,很快就到了皇城根下。 他没有惊动守城的将士,而是悄然潜伏进了皇城。 皇城守卫虽然有荣乐的人,但轩辕知贤上位之后,渐渐对荣阳王府把控朝政不满,已经在培植自己的势力。 所以,他不确定黄玉统领的皇城近卫队里有没有渗透进轩辕知贤的人。 林岫白身形隐藏在城墙的暗影里,躲过了皇城内侍卫的巡视,轻车熟路到了轩辕知贤的御书房房顶。 他纵身上了房顶,黑色的夜行衣与屋顶的瓦片融为了一体。 如果轩辕知贤是有问题的,那么现在,他一定没有心情去找哪个宫妃侍寝。 一定会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岫白脑子里才闪过这个念头,御书房里已经传来了姑苏义痛哭流涕的声音,“陛下,荣阳王府简直欺人太甚!” “再怎么说,我都是长辈,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姑苏义跟着轩辕知贤离开荣阳王府之后,害怕荣阳王府继续找后账,死皮赖脸跟着皇帝进了宫,说是想念自己的女儿。 轩辕知贤看破不说破,由着姑苏义跟着自己回了宫。 再怎么说,姑苏义都是他名义上的岳父。 荣阳王府连曹瑞都敢弄死,何况光棍一根的姑苏义。 姑苏义若是再死了,他这脸可就真被荣阳王府的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荣阳王和荣乐战功赫赫,连朕见了都要礼让三分,你以后还是避着他们些吧!”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连一国之君都要避让三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荣阳王府目中无人,功高震主。 姑苏义眸子眯紧,眼底掠过一丝寒芒,不过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今晚上这个亏,他吃了,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皇上跟荣阳王府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曹大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他们如此草菅人命……曹大人的家眷应该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吧?” 姑苏义亲眼目睹了曹瑞的死亡,也很清楚,曹瑞一家的生计全都靠着曹瑞。 如今曹瑞死了,一家人失去了顶梁柱,就算荣阳王府权势滔天,为了生存,他们可能也会来咬荣阳王府一口。 轩辕知贤缓缓垂眸,“曹家人如何做,那是曹家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轩辕知贤的态度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明明是对荣阳王府意见很大,却并不会趁着荣阳王府行差踏错之时,落井下石。 “你毕竟是外男,长居宫中并不合适,明日一早,朕派人送你出宫。”轩辕知贤放下手中的一份奏折,掩下了心中所有思绪。 姑苏义倒也没有强求,轩辕知贤肯让他进宫避避风头,已经是轩辕知贤对他格外恩典,他怎么敢继续赖在这里。 “德顺,带他下去!”轩辕知贤眉头轻挑,低声吩咐道。 德顺恭敬应了一声是,将姑苏义带出了御书房。 姑苏义走后,轩辕知贤将桌案上的奏折处理完毕,这才起身朝着姑苏香的寝宫而去。 今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这其中的确有一些他的手笔。 就连宋之妙,都是他悄悄弄进宫里来的。 宋之妙脑子不算太好,但胜在宋之妙那一手让人匪夷所思的驭兽本事。 只要利用得当,这可是大杀器。 若轩辕知贤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宋之妙为他所用! 轩辕知贤起身去往姑苏香的寝宫,御书房房顶,林岫白迟疑了一下却并没有立刻跟上去。 轩辕知贤跟他一起长大,功夫也是极高,若是他贸然跟上去,可能会被轩辕知贤察觉。 林岫白等轩辕知贤离开了一阵,这才悄然跟上去。 姑苏香的寝宫里,宋之妙扮做丫鬟的模样站在姑苏香身前。 “今日多谢香贵人出手相助!”宋之妙朝着姑苏香微微行了一礼,态度恳切。 姑苏香淡淡一笑,“妙姨娘不必客气,你与陛下有着共同的敌人,陛下愿意护你,这是你的福分。” 向宋之妙伸出援手的可不是她,而是皇帝。 她一个没有任何权势背景的人,怎么可能把手伸到宫外。 但,皇上让她做这个好人,稳住五姨娘,她就只能来做这个好人。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等风头过了,我派人送你出城。”姑苏香温声安慰道。 五姨娘缓缓垂下眸子,低声应了一声是。 出城? 她好不容易进了宫,出城可不是她的目的。 “今晚,你就在我的偏殿歇下吧!晚翠嘴巴很严,不会乱说。”姑苏香拍了拍五姨娘的手,轻声说道。 深更半夜还要在这里应付这位五姨娘,她已经快要困得受不了了。 五姨娘看出了姑苏香眼中的疲色,当下便识趣儿地告辞去了偏殿。 五姨娘这边刚去偏殿,就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 轩辕知贤带着一袭寒意大步进门。 “宋之妙。”轩辕知贤眼神带着警告,“谁让你弄出来这么大动静的!” 轩辕知贤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了宋之妙的脖子,“你打乱了朕所有的计划!” 宋之妙被轩辕知贤掐住脖子,脸色瞬间青紫,呼吸变得不畅,大脑瞬间缺氧。 眼看着宋之妙要被掐死,轩辕知贤这才一把将她甩到了地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第357章 轩辕知贤的试探 虽然被轩辕知贤骂了,但宋之妙却并不慌张。 她的确是心急了一些,可这还不是因为轩辕知贤一直畏首畏尾,不肯主动出击吗? 上次她进宫,已经主动表明了身份,也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了对方看。 可自己回府之后被荣阳王府的人盯上,轩辕知贤却始终没有作为。 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被江扶月给害死了,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她再不搞出点动静,她的仇怕是这辈子都报不了! “她害死了我的母亲和哥哥,害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想找她报仇,有什么错?”宋之妙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我不像你,为了权势,连自己至亲的血海深仇都可以抛之脑后!” “我要报仇!” 宋之妙的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轩辕知贤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父皇死的时候,他还可以跟自己说,是因为父皇屡次针对荣阳王府,是父皇罪有应得。 可是,母后呢? 母后做错了什么,最后竟落得一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轩辕知贤深吸了一口气,“不想死的话,最近就给朕安分一些!” “不然,到时候朕也护不住你!”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大步走向了正殿,去寻姑苏香。 宋之妙趴在地上,眼神幽冷如冰。 传说中温文尔雅的新帝?呵呵,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轩辕知贤离开没有多久,宋之妙就察觉到了似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她警惕地站起身,朝四周看去,“谁?谁在那里?!” 宋之妙很肯定,暗处有一双眼睛在密切地注视着她。 宋之妙全神戒备,缓缓后退。 之前已经睡下却被轩辕知贤跟宋之妙的动静吵醒的晚翠,也瞬间清醒,披了一件衣服从隔间走了出来。 “宋姑娘,你怎么了?”晚翠眼中含着戒备,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姑苏香进宫之后,很是得了皇帝的青睐,一时间惹了那些先前进宫的女人眼红。 时不时就会对她们使绊子,这大晚上的,别是又有人整什么幺蛾子吧! 宋之妙不敢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唇。 随着她唇角翕动,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猫叫声。 下一刻,有人直接从屋顶飞身落下,手掌虚握成爪,朝着她的脖子就掐了过来。 宋之妙能够感觉到,如果被这个人掐住,那就不像被轩辕知贤掐中一样。 对方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宋之妙脸色瞬间苍白,“来人啊!有刺客!” 宋之妙仓促大喊之间,一把将晚翠拽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晚翠猝不及防,就这么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过,对方意识到自己掐错了人,却是一把将她给甩了出去,继续去追宋之妙。 宋之妙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可是皇宫,居然有人追到皇宫来杀她?! 宋之妙心里这般想着,嘴上也没有停,一边大声呼叫,一边发出古怪的声响,召唤周围的动物。 宋之妙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轩辕知贤。 原本他来姑苏香这里,也只是因为想要见一见宋之妙,若是来了又走,惹人生疑,才会在姑苏香这里留宿。 没承想,他在姑苏香这里还没有躺半刻钟,就听到了宋之妙的呼救声。 轩辕知贤第一时间就从床上翻身坐起,“来人!” 一边喊人,一边第一时间去了偏殿。 他收容了宋之妙本就是不能告人的秘密,现在,居然有人跟着进了宫,发现了这个秘密! 轩辕知贤去偏殿的速度很快,只是,终究是慢了一步。 等他到偏殿的时候,宋之妙已经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轩辕知贤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前。 他留着宋之妙还有用,宋之妙现在还不能死! 轩辕知贤冲上去的一瞬间,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子一个灵活地走位,转身就出了偏殿。 轩辕知贤脸色阴沉,怒喝一声,“追!” 随着轩辕知贤的声音落下,整个皇宫都动了起来。 他前脚刚回到宫里,后脚就有人跟了上来,他严重怀疑,来人就是荣阳王府的! 他一定要把对方留下,让荣阳王府给他一个交代! 只是,轩辕知贤动用了整个皇宫的守卫,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对方。 轩辕知贤听到赵甲回报的时候,气得一掌拍碎了椅子的扶手。 赵甲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一言不发。 皇宫里进了刺客,他们却毫无察觉。 若是对方是奔着皇上去的…… “宣太医,给这个宫女诊治!” 轩辕知贤瞥了一眼地上满身是血的宋之妙,沉声说道。 之后轻轻眯起眼睛又道,“传黄玉过来!” 宫里进了刺客,黄玉等人作为皇城守卫居然半点都没有察觉,真是严重失职! 黄玉赶到的时候,轩辕知贤的脸色阴沉。 见到他过来,抬手就把桌上的砚台砸向了他! 黄玉不敢躲,砚台砸在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一群废物!”轩辕知贤愤然出声,“宫里进了刺客都不知道,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黄玉不敢反驳。 姑苏香的寝殿有些偏,这边传来动静的时候,他们已经以最快的时间往这边赶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你若是做不好这皇城近卫首领,那就换人来做!”轩辕知贤眸子眯紧,眼底寒芒闪烁。 正巧,他跟荣阳王府也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趁着这个机会,把黄玉换掉! 也省得自己跟前始终扎着荣阳王府的眼线! 黄玉不敢反驳,只是安静地跪在地上。 德顺看了看盛怒的轩辕知贤,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 皇上跟荣乐郡主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轩辕知贤死死盯着黄玉许久,这才不耐烦地一挥手,“滚下去,守卫皇城不利,自己去领三十大板!” 今晚上,他刚跟荣阳王府闹得不愉快,转头就处置了黄玉,像是在跟荣阳王府宣战一样。 现在,他还不宜跟荣阳王府正面刚。 黄玉低声应了是,躬身退了下去。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微微偏头看向了游廊东北角的悬梁。 那里黑漆漆一团,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第358章 值得托付 身为皇城近卫,宫里进来了人,他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只是因为,他发现对方的身形很熟悉,故意放水而已。 三十大板,是皇帝给他的警告,同时也是在敲打荣阳王府。 黄玉抿紧了唇角,荣乐郡主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们盯紧了皇上的一举一动。 姑苏香身边这个宫女,很面生,他之前没有见过。 黄玉去领罚,夜色下,一道黑影掠上了紫禁城之巅,几个起落便是离开了皇城。 …… 林岫白回到荣阳王府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下了夜行衣,这才回了房间。 刚一进门,就见江扶月坐在床上,目光幽邃地看着他,“你去了哪里?” 林岫白身形一滞,慢慢说道,“我进宫了。” “那个五姨娘被轩辕知贤藏到了宫里。”林岫白声音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江扶月脸色一沉。 “我本想除了她,不想却惊动了轩辕知贤。” 林岫白抿紧唇角,耷拉着脑袋,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他自诩武艺高强,今晚上入宫本想探一探轩辕知贤的虚实,没想到打草惊蛇连累了黄玉。 听林岫白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江扶月倒是平静了,“至少,我们现在清楚了宋之妙是被轩辕知贤弄走的。” 那么,宋之妙元宵灯会整出来这么一出,是不是也是轩辕知贤授意呢? “当初,我们真是看错了他!”林岫白有些气恼。 弄死轩辕澈之后,他们多方考虑,选择了让轩辕知贤登基为帝。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轩辕知贤为帝没有多久,便是容不下他们了。 江扶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睡一会儿吧!” “昨晚上,已经折腾的够累了。” 林岫白默默挪到江扶月身边躺下,只是,心情依然不是很好。 江扶月将头枕在林岫白的胸口,轻声安慰道,“不要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扶月的话像是具有神奇的安抚作用,林岫白心情果然好了一些。 一晚上没有休息的困倦之意袭来,不多时便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江扶月却是再也没有了继续睡的兴致。 轩辕知贤、她和林岫白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可现在,因为权力,终究是分道扬镳。 …… 江扶月睡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去看慧莹。 慧莹经过一夜的休息,终于清醒了过来,只是,脸色仍旧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郡主。”见到江扶月进门,慧莹挣扎着就要起身见礼。 江扶月赶紧制止了她,“行了,不用跟我客气。” 这段时间,跟着她,慧莹真是倒了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原本想等你胳膊的伤好了,就把你跟陈晨的亲事给办了。” “没想到,昨儿又出了这样的事儿。” “若是我没有催促你们出门,你们两个也就不会受伤。” 听着江扶月的话,慧莹赶紧摇头,“此事跟郡主没有半点关系,元宵灯会有人作乱,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说完这话,慧莹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地看向了门口,“陈晨他,怎么样?”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慧莹记得清楚,陈晨为了保护她,混乱中被人踩了好几脚,还被那只凶性大发的狼抓伤了胸口。 “我得去看看他!”慧莹说着又要起身。 一旁的慧姝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他死不了,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慧莹受伤,荣乐郡主暴怒去追杀真凶。 她昨晚上守了慧莹一晚上,慧莹迷迷糊糊地都在叫陈晨。 给她喂了一晚上的狗粮。 今儿这才刚清醒过来,就又要吵着去看陈晨,眼里是半点都没有自己这个辛苦照顾她一宿的姐妹啊! 慧莹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扶月还在。 “郡主,我可以去看看陈晨吗?”慧莹红着脸看向了江扶月。 江扶月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陈晨是因为保护慧莹才受伤的,慧莹去看陈晨,也是应该的。 “真是服了你!”慧姝白了慧莹一眼,却还是起身搀扶住了慧莹。 江扶月也顺势站起了身子,“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晨保护了慧莹,虽然是因为陈晨对慧莹心有爱慕,但,慧莹是自己的人,陈晨这个人情,她得搭。 慧莹要去看陈晨,而江扶月是来看她的,将江扶月自己丢在这里,的确不合适。 所以,江扶月起身的时候,慧莹感激地看了江扶月一眼。 慧姝皱了皱眉头,转头去喊院中洒扫的一个丫鬟,“海棠,你过来!” 海棠一路小跑凑到慧姝跟前,“慧姝姐姐,你有什么吩咐?” “照顾好慧莹。”说着,慧姝将慧莹托付给了海棠,而她自己则是去搀扶江扶月。 因为昨晚元宵灯会暴乱之事,郡主奔波了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 加上郡主身子重,身边不能缺人照顾。 昨晚上郡主留了她照顾慧莹,已经是自己失职,今天自己可要把郡主照顾好了。 慧莹心里记挂着陈晨,也没有注意慧姝这些小动作。 几人到了陈晨房间的时候,陈晨也是刚刚醒过来。 见到慧莹来看他,顿时受宠若惊,“怎敢劳烦郡主、慧莹姑娘亲自前来!” 慧莹上前几步,按住他的身子,“你受了伤,好好歇着,先不要动。” 被慧莹按住,陈晨脸迅速飞上绯红,“慧莹姑娘也受了伤,怎不在房里好好养着!” “还不是记挂着你!”慧姝轻哼一声,“以后,你们若是成了亲,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慧莹,若是有半点对不住她,我绝对饶不了你!” 慧姝这话才出口,慧莹已经是嗔怪地白了慧姝一眼,“好姐姐,你说这些做什么!” 如果不是江扶月还在这房间里,她是真的半点都不想在这看这俩人撒狗粮! “昨日之事,辛苦你了。”江扶月目光落在陈晨身上,“等你们伤好,就把你们的亲事给办了!” 陈晨眼中顿时露出喜色,“多谢郡主!” 江扶月摆摆手,“你好好养伤吧!” 江扶月说完,慧姝已经是识趣儿地搀扶着江扶月要出门。 打算留给陈晨和慧莹单独的相处空间。 第359章 人,还给你们了! 两个人才刚出门,就见王府管家黑着脸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见到江扶月,管家急忙行礼,“郡主可曾用了早饭?” 江扶月一眼看出管家似有什么事瞒着她,当下便是轻轻眯起了眼,“何事如此匆忙?” 管家扯起一抹笑,“没事,没事啊!” 管家说没事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她,江扶月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儿,“可有事瞒着我?” 管家还想掩饰什么,江扶月已经是拉长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管家这才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曹府的人堵在门口闹事,要我们将曹大人放回去。” 听管家这么说,江扶月眉心缓缓皱起。 放回去是不可能放回去了。 毕竟,人已经死了。 “荣阳王与长公主已经出面去处理,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好。” “郡主不必为此忧心。” 江扶月微微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嘴上说着知道了,江扶月却是迈步就朝着荣阳王府大门口的方向走。 慧姝赶紧跟上去,搀扶住江扶月的胳膊,轻声劝道,“郡主,仔细脚下!” 年前的一场雪,一直到元宵灯会这才化,早上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江扶月如今这个情况,慧姝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慧姝搀扶着江扶月到荣阳王府门口的时候,曹瑞的夫人正坐在荣阳王府大门口哭。 “大家帮我们评评理啊!” “我家老爷本本分分在朝为官,昨日荣乐郡主带人闯入我们曹府,带走我们老爷,我家老爷一夜未归,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曹夫人一边哭,一边不断地捶打着地面。 昨日,她的确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但那都是针对五姨娘的,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荣乐郡主会把曹瑞也带走! 在曹夫人身后,曹瑞父母,以及后院的莺莺燕燕,齐刷刷跪了一地。 “还请荣阳王和荣乐郡主高抬贵手,放过我家老爷!” 曹府的人一边求情,一边以头抢地,不断磕头。 这在外人看来,好像荣阳王府干了什么仗势欺人的勾当。 长公主与江湛站在荣阳王府的门口,目光带着三分冷意落在曹瑞这些家人身上。 “曹瑞勾结逆贼,妄图祸乱皇城,昨日已经被就地正法了。”长公主神色冷傲,但也没有藏着掖着。 人已经死了,他们不可能交出来人,那就只能是实话实说。 “荣阳王府顾念你们这些老弱妇孺并不知情,所以对你们网开一面,不予追究你们的责任。” “若是你们再继续闹下去,那可就要被治一个同流合污之罪了!” 长公主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清冷地扫向曹府这些老弱妇孺。 身为女子,她本就不是心狠手辣之辈,曹瑞之死是曹瑞死有余辜,但曹瑞这些家眷却对曹瑞掩护贼人之事并不知情。 她也不想牵连到这些毫无威胁的老弱妇孺。 “我家老爷为官清廉,是皇上亲自提拔上来的谏官,皇上都肯定我家老爷的能力与人品,你们荣阳王府凭什么说他是逆贼?” 曹老夫人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长公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我儿一生清廉,竟落得枉死的下场!”曹老夫人悲愤出声,“儿啊!娘来陪你了!” 曹老夫人这话落下,已经是挪动着巴掌大的小脚朝着荣阳王府门口摆放的石狮子撞了过去! “我们也不活了!”曹瑞那些家眷一个个也像是对曹瑞多么忠贞一样,起身就要在荣阳王府门口自杀。 一见这个架势,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曹家人一个个全都要自杀去陪曹大人,可见曹大人素日里对她们是不错的。” “曹大人又是皇上看重的臣子,莫非,曹大人之死真有猫腻?”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清楚地传进了江扶月的耳中。 江扶月冷笑一声,“想死?死远一点!” “你们的血若是脏了我荣阳王府的门楣,我会把你们九族都揪出来,给你们陪葬!” 江扶月这话出口,寻死觅活的众人瞬间像是被人按了定身穴,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别说他们并没有真想死,就算他们真有心想死,现在也不敢死了。 死后还要牵连到自己的九族,这个罪过,他们可承担不起! “曹瑞做了什么,你们知情不报,本就罪加一等!” “今日居然还敢来荣阳王府跟前闹,是我饶你们一命,让你们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错觉吗?” “想给曹瑞陪葬,我不拦着,你们尽管去!” “但,你们的血若是脏了我荣阳王府一寸土地,别说你们死后不得安宁,你们的九族也别想安宁!” 她最近一段时间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让一些人越来越放肆。 江扶月的话不带一丝感情,就这么清楚地传进来所有人的耳中。 当下,那些前来闹事的曹瑞家眷噤若寒蝉。 荣乐郡主的声名,他们之前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先皇对她屡次刁难,她可是直接揭竿而起的猛人。 新皇还是靠着她的扶持才顺利登基。 曹瑞的家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来人!把曹瑞的尸体抬出来!”江扶月眸子微沉,“还给他们!” 曹瑞昨儿死在了地牢,轩辕知贤来讨要,江扶月已经给过轩辕知贤一次。 轩辕知贤见人死了,向她讨了姑苏义之后,便是翻脸而去。 曹瑞的尸体现在还在荣阳王府丢着,既然曹瑞的家人来讨了,还给他们正合适。 荣阳王府的守卫闻言,立刻就折返回府,片刻后便是将曹瑞的尸身给抬到了曹瑞家眷跟前。 “你们不是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吗?” “现在,尸体给你们了。” 江扶月轻轻扯起唇角,眼底含着一丝让人胆寒的恶意。 曹瑞家人看着地上那血淋淋的尸体,当下一个个便是吓得惨白了脸。 曹夫人更是直接一阵干呕,差点就吐出来。 曹瑞风流成性,后院众多女人,而她虽然担着主母之名,但却并没有主母的实权。 在曹府,她活得甚至不如一个姨娘。要说她对曹瑞有多深的感情,那倒没有。 只是,曹瑞死后,曹府失去了经济来源,她才会在曹瑞父母的撺掇下带人来荣阳王府闹。 第360章 有人发难 只是如今,荣乐郡主大发雷霆,不仅告诉她们要死死远一点,更是告诉她们如果她们的血脏了荣阳王府的地,会诛她们九族! 曹夫人不敢再放肆,目光缓缓转向了曹老夫人。 曹老夫人脸色难看,脑袋挨着荣阳王府的石狮子只有一尺之遥,但她不敢撞上去。 “荣阳王府怜你们是一群老弱妇孺,曹瑞死后,你们失去了收入来源,怕会生存艰难,愿意给予你们一些补偿。”江扶月见这些老弱妇孺没有继续闹,缓和了一些脸色说道,“田地百亩,铺子五间,纹银千两,只要你们经营得当,足够你们余生安稳。” 江扶月的话落下,曹府这些女眷纷纷动容。 凭着荣阳王府的权势,就算不给她们一个说法,她们也奈何不得荣阳王府。 而今,荣乐郡主竟是愿意给出补偿,这对她们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荣乐郡主还警告她们,会诛她们九族…… 荣乐郡主打了她们一巴掌之后,又给她们一个甜枣,这波操作,让她们心服口服。 曹府的人被江扶月给打发走了,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 “只怕,就算你给了她们补偿,还是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长公主并没有因为曹府的人散去而松一口气,而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曹府众人离开的方向慢慢说道。 江扶月目光幽邃,“没关系,谁闹,弄死谁!” 长公主诧异地抬头看了江扶月一眼,像是不认识自己这个女儿。 江扶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不是被人逼急了,也不会做出如此狠绝的事情。 “荣乐,你这是发现了什么?”长公主眉头拧起,轻声问道。 江扶月目光朝着周围扫视一圈,那些围观的百姓已经散去,但远远的,还是有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江扶月唇角勾起,“我发现,有些人,你不能把他当人。” 若你以真心待他,他会反咬你一口。 长公主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回屋去吧!” 江扶月身子重,外面的风又凉,不能在外面久留。 江扶月淡淡应了一声,在慧姝的搀扶下返回了房间。 江扶月回去的时候,林岫白刚刚睡醒,正坐在床边醒盹儿。 “早饭要吃什么?我让人去做?”江扶月挨着林岫白坐下,见他脸色不好,不由就有些心疼。 林岫白抬手揉了揉眉心,“吃点清淡的吧!” 经历了昨晚上的事情,他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江扶月点了点头,转头吩咐慧姝去安排。 慧姝应了一声是,自去小厨房吩咐厨娘。 不大一会儿功夫,慧姝便带着早饭回来,为二人布置在桌上。 江扶月与林岫白相对而坐,安静吃饭,慧姝在一旁伺候,小心谨慎。 “郡主,昨晚上那只狼,我让下人去处理一下,回头做一张狼皮垫子给郡主?”慧姝见江扶月吃得差不多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提了一嘴。 “那只狼的皮毛很好,做成垫子给我们即将出生的小公子用,再好不过。”慧姝目光落在江扶月的肚子上,已经给那张狼皮想好了去处。 “行,你来安排。”江扶月没有拒绝慧姝的好意。 荣阳王府不缺这一张狼皮,但既然是慧姝要给两个孩子做垫子,她自然是欣然接受。 慧姝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一抹喜色,“待会儿我就过去监工。” 慧姝双手负在身后,有些小傲娇。 小主子马上就要出生,她一直发愁不知道送什么给小主子好,现在,现成的礼物送上了门,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江扶月笑着点头,“别忘了去看看慧莹,那傻丫头还带着伤。” 慧姝应道,“奴婢肯定忘不了她。” 江扶月和林岫白吃完饭,慧姝收拾好了碗筷便是急匆匆地跑了。 江扶月知道慧姝有别的安排,也没有多问。 “昨儿贸然入宫,牵连了黄玉。”林岫白吃完饭,这才低声说道,“若是皇帝拿昨日之事做文章,想撤掉黄玉大内侍卫统领一职,别人怕也是说不出什么来。” “荣乐,我又添乱了。”林岫白垂下眸子,有些自责。 江扶月却是笑着安慰道,“他不会的。” 昨儿双方才闹得那么难看,今日轩辕知贤若是就换了黄玉,未免显得太过刻意针对荣阳王府。 轩辕知贤现在的心态就是既想又想,既想独得大权,又不想让旁人说三道四。 林岫白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算黄玉真的被换了,我的人也还在皇宫之内。” 江扶月又道。 之前轩辕澈选拔了那么多武林高手入宫,那些人可都是江扶月的同门师兄弟。 当初她造反,这些人有相当一部分并没有暴露。 如今,还在宫内的并不在少数,并且,已经被安插在宫内各个紧要位置。 见江扶月神色淡定,林岫白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不想那么多了。”江扶月淡淡一笑,目光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养胎要紧。” 如果她预想不差的话,最多再有半个多月,孩子就会出生。 林岫白笑了笑,“对,养胎要紧。” 只要江扶月能够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其余的事情都显得无关紧要。 林岫白和江扶月暂时压下了对轩辕知贤的不满,而朝堂上,却有人拿着曹瑞之死大做文章。 “曹大人为官清廉,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就因为荣阳王府的猜忌,曹大人就遭此横难,若是没有一个说法,百官还如何安心为朝廷效力?”姜寥出列,朝着轩辕知贤拱了拱手,义正言辞地说道。 姜寥这话出口,整个朝堂瞬间鸦雀无声。 姜寥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荣阳王府,就不怕步了曹瑞的后尘? “是啊!荣阳王府这件事做得太过了!”季云也随即附和道。 “就算曹大人真有做的不妥的地方,也应该交给朝廷来处置,而不是被荣阳王府动用私刑!” 季云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怜了曹大人满腹才华还没有得到施展,竟是落得了这般下场!” 第361章 林逸的反击 发生了昨晚上的不愉快之后,今早荣阳王并没有上朝。 所以,姜寥和季云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 林逸听着姜寥与季云你一言我一语,顿时深深皱起了眉头。 荣阳王府是他的亲家,自家小子看荣乐郡主就像是看自己的眼珠子似的,容不得旁人说半点不是。 如今,姜寥和季云如此放肆,明摆着是不安好心! 林逸当下就沉了脸,“姜大人和季大人这是何意?” “想要问责荣阳王府?”林逸冷笑一声,“别说曹大人真做了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就算曹大人没有做那些事情,包庇贼子本就包藏祸心!” “荣阳王府只不过是替皇上分忧,将那些居心叵测之辈提前扼杀,何错之有?” “陛下,觉得呢?” 林逸怼完姜寥和季云,转头看向了轩辕知贤。 当初荣乐处置了整个皇室,独独留了轩辕知贤的性命,扶轩辕知贤上位,让轩辕知贤坐上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如今,皇帝在这个位置上还没有坐多久,就开始动了铲除异己的心思。 面对林逸的质问,轩辕知贤深深皱起了眉头。 荣阳王府最近行事越发嚣张,半点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若是自己想要这天下始终姓轩辕,那铲除荣阳王府就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可是,荣阳王府的权势已经渗透到了皇城的方方面面,想要动荣阳王府谈何容易? 轩辕知贤权衡利弊之后,便是微微笑道,“林相与荣阳王府乃是姻亲,维护荣阳王府之意,朕能明白。” 这话就差指着林逸的鼻子说,相府与荣阳王府结党营私,共同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林逸为官多年,哪能听不出皇帝的言外之意,当下眸色便是深了深。 “荣阳王和荣乐郡主府为了大商社稷,多次出生入死,才有如今大商的强国地位。” “荣阳王府乃是我大商根基,姜大人和季大人妄图动摇我大商根基,臣请陛下,严惩二人!” 既然陛下都说了他是因为姻亲的缘故如此维护荣阳王府,他就要做好这个姻亲! 林逸对着皇帝微微拱手弯腰,再次表明态度。 轩辕知贤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姜寥和季云刚说了荣阳王府的不是,林逸后脚就让自己惩治二人? 自己若是按照林逸的请求做了,那以后,谁还敢来为他做事? 轩辕知贤脸色幽冷,“林相,姜大人和季大人也不过是说了事实。” “本朝一向开明,总不能因为两人说了事实就要受到惩罚。” “若是既如此,以后满朝文武谁还敢来朕跟前说真话?” 姜寥和季云听了轩辕知贤的话,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今天来,本就是暗中受到了轩辕知贤授意,若是因为替皇上办事受到了惩罚,那以后,他们还真就不敢轻易来帮皇上办事。 林逸轻轻扯起唇角,目光落在轩辕知贤身上,好似一下子就洞穿了轩辕知贤的所有心思,“荣阳王跟随先祖打下大商江山,扶持先皇,力保我大商疆土,如今又来辅助陛下,他辅佐了三朝皇帝,其忠心,天地可鉴!” “而今,随意的阿猫阿狗都能蹦出来朝着荣阳王府泼脏水,陛下难道不应该为忠臣主持公道?” 林逸并没有因为轩辕知贤这混淆视听的说法,就选择将此事就此揭过,反而是继续向轩辕知贤施压。 姜寥和季云不过是地方爬上来的官员,对自己的仕途自然也就倍加珍惜。 两个人谁都没有傻到来硬撼荣阳王府这棵大树。 他们敢这么做,一定是受人指使! 林逸也不想弄清楚,这二人到底是受谁指使,他只想让皇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轩辕知贤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林逸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甚至还朝着尚书大人扫了一眼。 尚书大人赶紧摸了摸鼻子,转开视线。 他女儿如今是皇帝的女人,他可不能给皇帝添堵,回头女儿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他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瞧着尚书大人那没出息的样子,林逸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尚书大人却像是耳朵聋了,半点不敢接触林逸的目光。 尚书大人装聋作哑,之前与江湛交好的一些官员却是毫不迟疑地站出来声援林逸。 “林相所言极是!”户部侍郎曾闲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恭敬一礼,“荣阳王和荣乐郡主乃是我大商功臣,如今姜寥和季云居然敢搬弄荣阳王府的是非,简直居心叵测!” “恳求陛下,惩治二人!” 户部侍郎之后,工部侍郎也出列附议。 随着越来越多的朝臣出列要求轩辕知贤惩治姜寥和季云,轩辕知贤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姜寥和季云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如今整个朝堂,几乎有一半的人站出来要求皇上惩治他们二人。 皇上不会迫于压力,真就惩治他们二人吧? 姜寥和季云对视一眼,跪地再次表明态度,“臣等忠心为君,所言所行,都是为了大商的江山社稷,还请陛下明鉴!” 两个人只能是赌一把,皇帝会保他们。 “请陛下主持公道!”林逸也不退让,咄咄相逼。 就算会因此得罪皇帝,他也完全不在乎。 荣阳王与他是姻亲,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大殿上,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持。 轩辕知贤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逼着他处置姜寥和季云的大臣,心中明镜一般,现在的他根本就扳不动荣阳王府这个庞然大物。 沉默片刻,轩辕知贤缓声说道,“今日之事,今后谁都不准再提,退朝!”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甩袖离开大殿。 至于处置姜寥和季云之事,轩辕知贤根本就没有理会。 林逸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向一旁心有余悸的姜寥和季云。 被林逸盯上,姜寥和季云心里顿时打了一个突突。 “姜大人、季大人,两位好胆识!”林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猛然舌绽春雷,“你们可别忘了,因为谁,大商才有今天!” 第362章 攀咬荣阳王府?把他们拿下! 姜寥和季云脸上顿时讪讪,大商能够在三国围攻下反败为胜,靠的不是轩辕澈的小肚鸡肠,而是荣阳王府的大义。 如果没有荣阳王府,也就没有今天的大商。 “两位大人好自为之!”林逸冷笑一声,甩袖出了大殿。 皇城之内,有着荣阳王府的眼线,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相信很快就能传进荣阳王府。 姜寥和季云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林逸下了朝并没有回相府,而是直接去了荣阳王府。 若非今日朝堂上听姜寥和季云说了昨晚之事,他还不知道自己那个儿媳妇竟然挺着八个多月的孕肚,去做了这么疯狂的事情。 儿媳妇马上就要生了,怀的还是双胎,他这心整天都在提着,生怕有个闪失。 林逸下了马车,急匆匆地就往荣阳王府里面走。 王府的门房看到丞相进门,赶紧迎了上去。 “丞相大人小心脚下!”门房提醒道。 虽然之前的积雪,王府都已经进行了清扫,但是天气冷,地上经常会有霜雪结冰,丞相大人又上了年纪,门房担心丞相走这么急会摔倒。 对于门房的提醒,林逸是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现在他只想看到江扶月,确认一下江扶月情况很好。 林逸来访,江湛与长公主自是亲自迎接。 听林逸道明来意,长公主便让人去请江扶月过来。 林逸一听,立刻起身,“荣乐身子重,怎么能让她过来,我去看她!” 江湛和长公主倒也没有拦着。 荣乐昨晚上折腾一晚上,今早上曹府的人来闹,荣乐又惩治了曹府的人,的确是有些累了。 林逸又不是外人,他们也就没有讲究那些虚礼。 林逸到江扶月小院的时候,江扶月跟林岫白刚吃完早饭,正在院子里散步。 林岫白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林逸,有些吃惊,“父亲,您怎么来了?” 林逸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昨晚上是,姜寥和季云捅到了朝堂上,我都听说了。” “我来看看荣乐有没有累着。”林逸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荣阳王府的人。 江扶月闻言却并不觉得意外。 从早上曹府的人来闹,长公主提出了担忧,她就已经料到了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没想到,还真有人敢拿这事儿做文章。 “玄厉!金阳!”江扶月低声唤道,“去姜大人和季大人府上走一趟!” “就说,荣阳王府怀疑他们是曹瑞的同党,把他们一并拿了!” 江扶月神色淡淡,不疾不缓地吩咐道。 听到江扶月这话,江湛、林逸和长公主俱是忍不住轻轻蹙起了眉头,“荣乐,这不妥吧?” 皇上对荣阳王府本来就有意见,江扶月现在还要如此打皇上的脸,这不是在激发双方矛盾吗? “没有什么不妥。”江扶月对着玄厉和金阳摆摆手,“去吧!” 两人领命而去。 江扶月则是轻勾着唇角解释道,“荣阳王府不是谁都可以随便上来踩一脚的!” 必须要用雷霆手段让对方知道,得罪了荣阳王府会是什么后果! 他们敬畏皇权,可皇权护不住他们! 林逸神色微动,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江扶月。 这个儿媳妇,若是男儿身,这大商之主的位置哪里还轮得轩辕家来坐? 江湛和长公主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先帝开始,荣阳王府就从无二心。 可轩辕澈继位之后,几次三番陷害荣阳王,折辱荣乐,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反了轩辕澈。 如今,历史重演,他们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觉得轩辕知贤会是一个好的! “荣乐,以后有什么事儿,吩咐岫白去做就行!”林逸担忧地看向江扶月,“你可不能再犯险。” 看出林逸眼中的担忧,江扶月心中不觉一暖,“好,都听父亲的。”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林逸明显松了口气,“我就先回去,有什么事儿,需要相府出力的,只管派人去相府知会一声。” 顿了顿,林逸又道,“最近一段时间有些不太平,你们要多加些小心!” 林岫白应道,“父亲放心,我一定会把荣乐照顾得好好的!” 林逸却是白了他一眼,“你照顾得好好的,昨晚上还不是荣乐亲自出马……” 说到这里,林逸打住话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可曾查到了到底是谁搞出了这些名堂?” 江扶月与林岫白不说话,倒是长公主冷嗤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还能是谁?” 林逸瞬间秒懂。 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那位想要保姜寥和季云。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主使的。 “不管如何,最近这段时间荣乐都需要静养。”林逸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就先不要理会吧!” 江扶月临盆在即,不能被这些糟心事搞坏了心情。 江湛和长公主均是点了点头,“我们会安排好。” 保证荣乐临盆的时候,不出任何意外。 金阳和玄厉分别去姜府和季府拿人。 姜寥和季云一见金鳞卫和玄甲卫就吓得脸色大变。 听了金阳和玄厉的说辞,姜寥和季云吓得当场晕过去,跟曹瑞是同伙? 曹瑞已经死了,若是被荣阳王府扣上曹瑞同伙的帽子,他们还不是一样是个死? 两人立刻开始否认与曹瑞的关系。 只不过,金阳和玄厉并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将人给带走了。 姜寥和季云悔得肠子都青了。 曹瑞就是因为被荣阳王府人带走,最后死在了荣阳王府的地牢里。 曹瑞干不干净他们不知道,但他们肯定是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荣阳王府事情! 好好的官途,就因为在朝堂上说了荣阳王府几句,就要就此葬送了? 两个人自然是不甘心的,说什么都不肯跟着金阳和玄厉走。 姜府和季府闹得不可开交。 很快就惊动了皇帝安插在两人府上的眼线。 宫里的人来得也快,将两人给护了下来。 看到宫里来人,姜寥和季云的心终于是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皇上没有放弃他们。 第363章 让我不舒服了,总得要付出代价 只是,即便皇上的人来了,金阳和玄厉也并没有给面子。 “姜寥污蔑荣阳王府,给荣阳王府的声誉造成了影响,居心叵测!” “我们奉荣乐郡主之命前来抓人,你们却来拦阻,是想要维护这等乱臣贼子吗?” 姜府门口,金阳横刀而立,气势不凡。 季云府上,玄厉同样是寸步不让。 “我奉荣乐郡主之命来拿人,你们横加拦阻,是想让我无法回去交差吗?” 双方人马,僵持不下,宫里的人虽然奉了皇命而来,但却不敢跟荣阳王府的人硬刚。 毕竟,如今的皇帝都不敢轻易得罪荣阳王府。 玄厉和金阳哪里管对方想什么,荣乐郡主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宫里的人迟疑不决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带着人回了荣阳王府。 宫里的人灰溜溜地回宫复命。 听到下人的回禀,轩辕知贤瞬间打翻了书案上的砚台。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让自己不至于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陛下,荣乐郡主这是要敲打两位大人。”赵甲神色凝重。 姜寥和季云早朝的时候刚参了荣阳王府一本,后脚江扶月就派人去拿二人。 这还真是报仇都不带隔夜的。 轩辕知贤抿紧唇角,神色冷凝,“来人,去内务府取些珍稀之物,送去荣阳王府!就说是朕给荣阳王府受此不白之冤的补偿!”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手掌紧紧握起,像是在极度隐忍。 他前脚在朝堂和稀泥,打算放过姜寥和季云,江扶月后脚就派人直接去这两人的府上拿人,摆明了是不满他的处置。 若是自己再不拿出点表示,只怕自己在这个位置上也坐不久。 若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位置上坐过,轩辕知贤可能并不会对这个位置有太多的眷恋。 可现在,父皇、母后、弟妹全都因为荣阳王府而死,他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就必须要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 轩辕知贤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你们也下去吧!” 所有人退去之后,轩辕知贤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 金阳和玄厉把姜寥和季云带到荣阳王府没有多久,轩辕知贤就派了人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皇帝不是来要人的,而是来给荣阳王府送礼的。 “皇上知道荣阳王府受了委屈,特意让我等送了这些东西来给荣阳王府赔罪。”赵甲朝着江湛拱了拱手。 “姜大人和季大人为人耿直,得罪了荣阳王之处,还请荣阳王大人大量,不要与他们计较。” 赵甲态度很是谦卑,江湛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若他们真不是贼人的同伙,本王自然也不会为难他们。”江湛缓和了一下神色,目光带着审视落在了赵甲的身上。 赵甲神色恭敬,“荣乐郡主是在休息吗?” “皇上命我给郡主带了一些补品,让我务必亲自交给郡主。” 轩辕知贤自然是没有跟赵甲说过这种话的。 但,赵甲心知轩辕知贤让他来荣阳王府送礼是为了什么。 若是不能顺利将两位大人给捞出去,他来荣阳王府送礼也就没有了意义。 所以,他必须见到江扶月,确认两位大人是安全的。 江湛还能不知道赵甲心里那点心思,当下脸色微沉,“荣乐不方便见你,你的话,本王会传达给荣乐。” 赵甲也没有坚持,起身告辞。 赵甲走后,江湛去见了江扶月。 将轩辕知贤派人过来的事告知了江扶月。 “轩辕知贤派人给荣阳王府送礼,是不想跟咱们把关系闹得太僵。”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的确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机。” 江扶月马上就要临盆,他们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在江扶月身上,并没有旁的心思去关注别的。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我会处理好。” 江湛点了点头,“该给皇帝的面子得给,但该给那两个蠢货的教训,也得给。” 江扶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江湛离开之后,她这才起身,一旁林岫白急忙起身,“些许小事,我替你去办就行!何必亲自走一趟!” 江扶月却是轻轻勾起唇角,“我得亲自会会这两人。” 才来京城多久,就敢跟荣阳王府作对,轩辕知贤究竟许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荣阳王府的地牢里,姜寥和季云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荣阳王府的地牢并不可怕,但一想到牢房里却残留着黑褐色的血迹。 一想到曹瑞就是死在了这牢房里,他们就吓得浑身发颤。 就在他们自己差点把自己吓死的时候,江扶月和林岫白来了。 姜寥和季云惶恐地转头看向两人。 “荣乐郡主,我们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荣阳王府半句不是!”姜寥是一个没胆儿的,只是被关了半个时辰,便是怂成了包子。 江扶月双目微眯,视线带着戏谑落在姜寥身上。 “姜大人与曹瑞勾结,妄图给我们荣阳王府扣上仗势欺人的帽子。” “我若是不把这罪名落到实处,岂非对不起姜大人如此费尽心思?” 江扶月这话出口,姜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不不,荣阳王府从来没有仗势欺人!”姜寥赶紧认怂。 江扶月轻嗤一声,“没有仗势欺人?” “金阳,去让金大人体会一下曹大人的待遇!” 轩辕知贤示弱,姜寥和季云的命,江扶月虽然是要留着的,但教训却一定要给! 金阳领命,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牢房里就传来了姜寥杀猪般的嚎叫声。 季云吓得缩在牢房一角,大气都不敢喘。 江扶月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姜寥都已经求饶了,江扶月怎么还是不肯放过他! 季云心里吐槽江扶月的时候,江扶月已经是转头看向了玄厉,“去给季大人也体验体验!” 季云瞬间面色惨白,“荣乐郡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 饶? “人总得为自己做错的事儿付出点代价吧?”江扶月勾起唇角,邪气一笑,“你们污蔑了荣阳王府,我只不过是给荣阳王府讨个说法,仅此而已。” 第364章 要生了 江扶月冷冷一笑,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求饶就心慈手软。 轩辕知贤示弱,她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她就得把姜寥和季云的命给留下。 只是,就这么轻轻松松把人给放了,她出不了心中这口气。 姜寥和季云虽然不断求饶,但还是被金阳和玄厉狠狠教训了一通。 虽然不至于丢了性命,但也算是丢了半条命。 教训二人一番之后,江扶月气定神闲地扫了二人一眼,“二位明日大可以再去皇帝跟前告状!” 江扶月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散漫不羁。 看向姜寥和季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两只蝼蚁。 姜寥和季云被打得浑身是血,双颊肿胀,眼睛充血,却再不敢说半个对荣阳王府不敬的字。 荣乐郡主派人去他们的府上抓人,即便是皇上派了人来护着他们,皇上的人都不敢跟荣乐郡主的人硬刚。 这说明什么,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所以,今天这个亏,他们也只能是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玄厉、金阳,送两位大人回去吧!”江扶月漫不经心地拨弄了拨弄指甲,懒洋洋地说道。 玄厉金阳领命而去。 姜寥和季云虽然被揍得不轻,但被送回府上之后,却是不许府上的任何一个人说荣阳王府的半句不是。 他们很清楚,在荣阳王府只手遮天的情况下,他们若是敢表达半点不满,就会落得跟曹瑞一样的下场! 皇上倒是有心护着他们,但皇上势单力薄,现在完全无法跟荣阳王府抗衡。 而且,在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荣阳王府怕是已经对皇上生出了忌惮之心。 只怕,皇上在那个位置上也坐不久了。 姜寥和季云被收拾了一顿,接连半个月无法上早朝。 轩辕知贤对二人的遭遇也有所耳闻,也只是派了御医去给二人看伤,并没有去追责荣乐郡主的意思。 荣阳王府现在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对他的不满,若是他再继续激化矛盾,这个皇位,他也坐不久了。 轩辕知贤消停了,江扶月也暂时将这些糟心事给按了下去。 毕竟,她现在月份大了,保全自己腹中的孩子乃是最紧要的事情。 二月二日,龙抬头,天气逐渐变暖,荣阳王府迎来了两位贵客。 出尘大师和魏太后。 得知江扶月有孕一事之后,出尘大师就一直在挂记着自己这个小徒弟。 趁着天气转暖,便带了魏太后一同出来散心。 在荣阳王府的会客厅里,江扶月见到了已经快有一年没有见面的师傅。 见到江扶月如今的样子,出尘大师满眼都是心疼,“你这孩子,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你如今身子重,时时刻刻都要小心,我跟你父母说句话,稍后就会去看你。” 出尘大师对江扶月是真心喜爱。 虽然身为荣阳王与长公主的独女,但却没有半点娇小姐的毛病,而且悟性极高,学什么都很快。 他收了那么多徒弟,江扶月是最让他满意的一个。 而且,他与魏太后之间的关系能够缓和,也多亏了江扶月相助。 “师傅千里迢迢来看我,我怎么能让师傅久候呢?”江扶月笑了笑,在林岫白的搀扶下,挨着长公主坐下。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闯鬼门关,你这还是一下生俩。” “为师实在是有些放下不下,还是守在你身边,心里踏实一点。” “当初你成亲,师傅就没能参加,如今你生子,师傅说什么也要凑个热闹。” 出尘大师眉眼间带着宠溺,“我已经用门内独门秘方,召集了学医的女弟子。” “到时候,让青梨帮你接生。”出尘大师并没有因为男女之别,就对有些事儿避而不谈。 如今,江扶月临盆在即,有些事情就该提前安排好,也省得到时候抓瞎。 江扶月感激一笑,“多谢师傅!” 江扶月虽然会医术,但生孩子这种事儿,毕竟自己帮不了自己。 出尘大师捻着胡须微微一笑,“跟师傅还这么客气!” 魏太后也是笑眯眯地看着江扶月,“丫头,哀家还没有谢谢你帮哀家打开了这么多年的心结。” “这次来见你,也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个玉钗就当是哀家送你的见面礼吧!”魏太后从头上拔下自己戴着的玉钗,笑意盈盈地给江扶月插上。 “哀家的东西,魏国皇帝身边那些人心里都有数,有了这支钗,魏国那帮人见钗便如同见了哀家。” 魏太后帮江扶月插好发钗之后,轻声说道。 江扶月赶紧上手要把发钗取下来,“如此珍贵之物,我不能要!” 魏太后按住她的手,“你是段意最疼爱的徒弟,又是修复我们感情的恩人,这只是哀家的一点小小心意。” “有哀家和段意在,魏国永远是你的盟友。”魏太后温声说道。 来到大商也有几日了,魏太后自然也听到了一些关于荣阳王府和皇帝之间的风言风语。 荣阳王府功高震主,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也正是因为荣阳王府的功劳太大,如今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魏太后表面上是送了江扶月一只玉钗,实际上却是在向江扶月表明态度。 “那就多谢师娘!”江扶月微微一笑,换了称呼。 魏太后脸上明显掠过一丝喜色,“都是一家人,还跟我这么客气!” 魏太后也不再自称哀家,对江扶月的喜爱又多了一分。 二月二日之后,江扶月感觉腹中胎儿的胎动越发频繁起来。 距离她临盆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二月七日,出尘大师座下擅长妇科之道的千金圣手青梨来到了荣阳王府。 二月十五日,江扶月半夜睡觉,忽然腹痛难忍,出恭见红。 整个荣阳王府瞬间忙碌起来。 在荣阳王府忙碌起来的第一时间,林岫白就加派了人手守在荣阳王府周围,以防有变。 在这个最紧要的时刻,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江扶月和他们的孩子。 荣阳王府这边虽然尽量在掩饰动静,但还是被轩辕知贤第一时间得了消息。 第365章 按捺不住了 姑苏香的寝宫之内,宋之妙目光带着怨毒,死死咬着唇角,在她面前不远处,轩辕知贤端坐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江扶月临盆,这可是弄死她最好的时机。 女人临盆之际,是身体和精神最虚弱的时候,而江扶月一胎双子,临盆更是凶险万分,轩辕知贤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弄死江扶月,可就难上加难了。 察觉到宋之妙的注视,轩辕知贤缓缓抬起眸子,目光落在了宋之妙身上。 “朕与荣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笃厚,如今,她临盆,是大喜事。”轩辕知贤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宋之妙身上。 宋之妙瞬间顿悟,缓缓点头,“是啊,荣乐郡主一胎双宝,这可真是,喜上加喜!” 姑苏香听着二人打着哑谜,缓缓眯起了眼睛。 江扶月活或者死,她并不是很关心,但江扶月活着,皇帝的头上就始终悬着一把刀。 若是借着这个机会除掉江扶月,自是再好不过。 只是,她明白自己无权无势,若是得罪了荣阳王府,没有人能保得住她。 所以,她全程装聋作哑。 而轩辕知贤也只是在这里小坐了片刻,便是起身离开了姑苏香的寝宫。 德顺守在门外,见轩辕知贤出了门,默默跟了上去。 荣阳王府跟皇帝的关系开始出现裂隙之后,皇帝对德顺也是戒备起来,借口德顺年事已高,不再需要德顺在跟前伺候,用年轻的小太监,将德顺给换了。 德顺明白皇帝的顾虑,接受了皇帝的安排。 只是,皇帝若是去哪里,德顺还是会跟着,不过不再贴身伺候了而已。 就像现在,皇帝去见姑苏香,便会留他在外面守着。 皇上离开,他也要识趣儿地自己跟上。 德顺在宫里混迹这么多年,自是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儿。 只是,他只是一个太监,而且因为皇帝的刻意疏远,这段时间,就连他的小徒弟都在避着他,他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德顺抿紧唇角,与巡视的侍卫擦肩而过的时候,见到前不久才被皇帝杖责过的黄玉。 轩辕知贤惩治黄玉办事不力,当时只是杖责,没有剥官职,却在昨日,忽然下令,让人取代了黄玉的位置。 德顺明白,轩辕知贤是想要趁着荣乐郡主临盆和休养这一个月,对荣阳王府安插在宫里的人进行大换血。 德顺明白归明白,只是,他如今身份地位不同往日,想要传递消息出去,已经不似以往那么容易。 也不知道荣乐郡主有没有安排后手,若是被皇上将人都给换了,往后皇帝再做什么,荣阳王府就像是被遮挡了耳目。 德顺心事重重,轩辕知贤为表达对荣乐郡主的看重,特意派了太医院的女医去荣阳王府。 女医赶到荣阳王府的时候,整个荣阳王府已经忙成了一团。 不过,女医敏锐地发现,虽然荣阳王府很忙,却是忙而不乱。 所有的人做事都井井有条。 女医拎着药箱询问王府的管家,“陛下派我来为郡主接生……” 管家却是没有时间应付女医,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我家郡主乃是出尘大师的徒弟,出尘大师一早就安排了人帮郡主接生,陛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女医请回吧!” 皇帝派她来给江扶月接生,但她却还是连江扶月的产房都没能进去,就被管家给打发了。 女医脸色有些难看,她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如何向皇帝交差? “我乃是奉了陛下之命前来帮忙的,就让我进去吧!”女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声说道。 管家皱起眉头,“你既然是御医就该明白,这个时候,我们家郡主是着风的,你现在进去,是想害我们家郡主吗?” 管家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女医顿时被吓得变了脸色,不敢继续纠缠。 但让她就这么回去,她也不敢。 毕竟,皇帝让她来给荣乐郡主接生,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女医抬起头,视线落在了那间产房。 里面人影绰绰,所有人都在忙碌,她见惯了接生的场面,但是这次,她竟是没有听到荣乐郡主的一声哭嚎。 生孩子不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吗? 为何荣乐郡主不喊也不叫? 女医觉得费解。 她拎着医药箱,站在角落里,被整个王府的人无视了。 她的药箱,散发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过片刻,在这产房外,便是围过来了十数只通体乌黑的猫。 黑漆漆的猫,闪闪发光的眼睛,在这个夜色里,喵喵地叫着,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女医望着这惊悚的一幕,瞬间头皮发麻。 跟她一同前来的小学徒脸色煞白,紧紧地拽着女医的衣袖,“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女医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小学徒的手,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邪门,整个荣阳王府都透着邪门。 那些黑猫出现的第一时间,管家就皱起了眉头。 自从上元灯会之后,成群的动物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但现在,在郡主临盆之际,这些东西居然再次出现在了荣阳王府之内! 出现在了郡主的产房之外! “来人,将这些畜生赶出去!”管家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畜生在院子里又叫又跳,惊扰了郡主和即将出生的小主子,这个罪过,他们可承担不起! 管家下令,王府守卫立刻上前驱赶那些猫。 女医和小徒弟战战兢兢缩在王府一角,现在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听话地乖乖离开! 二人一动也不敢动,那些猫像是疯了一样,在院子里到处乱窜。 在产房门口焦急等待的江湛和林岫白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状况。 林岫白当机立断,“幺鸡,立刻带人搜索附近方圆十里!” “务必把暗中作乱之人揪出来!” 幺鸡领命而去。 今日是荣乐临盆之日,那个该死的女人竟敢在这样的日子里来给他们添堵? 真当他们都是好脾气的? 林岫白吩咐完幺鸡之后,又转头吩咐二筒,“把这些畜生速速解决掉!” 第366章 人生圆满 林岫白板着脸,脸色冷得像冰块。 宋之妙! 上次在宫里没有弄死她,她还敢舞到他们跟前来! 真当荣阳王府没有脾气呢! 林岫白虽然心中有气,但如今江扶月正在房中产子,他就算是想要立刻弄死宋之妙,也没有那个功夫,只能是将此事暂且压下。 房间内,江扶月跟着青梨的节奏调整自己的呼吸,肚子一抽一抽地疼,疼得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 “小师妹,用力。”青梨有些着急。 江扶月怀的是双胎,生产的凶险本就比普通的孕妇要大。 从江扶月的肚子开始有动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但江扶月却一个孩子都还没有生下来。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江扶月就会脱力。 到时候情况就会更加凶险。 江扶月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更加配合青梨。 耳边似乎隐约听到了外面很吵,但江扶月来不及去关心外面的情况。 肚子一缩一紧,好像浑身的骨头随着这一缩一紧都断了一般。 “小师妹,这个你含在嘴里。”青梨说着将一块参片塞进了江扶月的口中。 “跟着我的节奏,我们再来一次。” 青梨神色紧张,若是她不能让小师妹母子平安,师傅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在青梨谨小慎微的操作下,第一个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一声啼哭,响彻产房,众人的心也跟着松了一下。 青梨将孩子交给一旁伺候的王府下人,继续去帮江扶月接生第二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的顺利降生,给了江扶月莫名的力量,她嘴里含着参片,再次用力。 随着又一声啼哭传来,第二个孩子也顺利诞下了。 房间里的丫鬟、婆子瞬间忙碌起来。 江扶月疲惫地躺在床上,转头看着被婆子抱在怀里的孩子,目光变得分外柔和。 她和林岫白的孩子,终于安全降生了。 “恭喜郡主,这位是小公子!” “贺喜郡主,这位是小小姐!” “郡主真是好福气,一举儿女双全!” 两位婆子把孩子抱到了江扶月跟前,真心实意说着恭维的话。 江扶月偏头看着自己生下的一双儿女。 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 “孩子很健康,你好好歇歇吧!”青梨帮江扶月掖好了被子。 两个婆子将孩子抱去了外间。 外间长公主和太皇太后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 孩子第一声啼哭传来的时候,长公主心里就已经开始百爪挠心了,等第二声啼哭传来,长公主与太皇太后都想进去看看,却又怕自己进去碍事。 如今孩子被抱了出来,长公主与太皇太后一个接过来一个,两人凑到一起,看看这个孩子,再看看那个孩子,眼中全都透露出了慈爱之意。 “郡主真厉害,生了一个小公子一个小小姐!”春泥低头看着太皇太后和长公主怀里的孩子,眼中也全是欢喜。 长公主将孩子交给了长佩,问婆子,“郡主怎么样了?” “郡主刚生产完,身子有些虚,不过,现在还清醒着,长公主若是想要看一看郡主的状况,现在可以进去!”婆子小心地回应道。 长公主是真不放心江扶月的情况,点了点头就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下人们已经全部离去,可房间里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长公主只是闻了一下,便是红了眼眶,“荣乐,你遭罪了。” 长公主说着话,便是坐在了江扶月的床边。 江扶月偏头看着长公主红了的眼眶,轻笑一声,“还好,这辈子也只遭这一次。” 以后,她是再不会给林岫白生孩子了。 长公主眼眶微红,轻轻握着江扶月的手,“你好好养着,孩子不用你担心,旁人我也给你打发了。” “等你睡够了,再让他们来看你。” 长公主舍不得占用江扶月太多休息时间,简单跟江扶月说了两句,便是起身站了起来,“我就先出去给他们报个平安。” 江扶月却是一把拽住了长公主,“让岫白进来吧!”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她现在的确是有些筋疲力竭。 只是,想到林岫白可能因为惦记着她,坐卧不安,她就有些睡不着、 而守在门外的林岫白在听到孩子的啼哭声之后,也是瞬间就有些坐不住了。 正在他焦灼不安,打算进门的时候,长公主推门走了出来。 “荣乐已经顺利生下孩子,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孩子了。” “岫白可以去看看荣乐,但不要进去太久。” 长公主原本不想让人进去打扰江扶月休息,但看林岫白实在是担心,也就多了一句嘴。 林岫白闻言,急忙推门冲了进去。 外间有长佩、长苏、春泥等人照看着孩子,林岫白却是看都没有看孩子一眼,直奔了内室。 他现在只想看到江扶月好不好。 内室,听到动静的江扶月看向了门口处。 一眼就瞧见了急匆匆冲进来的林岫白。 “荣乐。”林岫白凑到了江扶月床边,神色间满是心疼,“辛苦你了!” 江扶月笑了笑,“那你可要好好奖励我。” 林岫白赶紧点头,“好。” “照看好孩子。”江扶月笑了笑,“外面刚才,发生了什么?” 之前生孩子的时候,她听到了外面动静很乱。 林岫白道,“没什么,已经处理好了。” 江扶月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很虚弱,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又跟她说那些糟心事。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她的确是有些自顾不暇,外面就算真发生了什么,她也顾不得了。 江扶月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林岫白为她掖好被子,站起了身。 “照顾好郡主。”林岫白离开之前,叮嘱一旁隐形人似的慧姝。 慧姝点了点头,默默地守在江扶月身边。 郡主今日生下了小公子和小小姐,以后再也不用像之前那么辛苦了。 林岫白到了外间,这才得空去看自己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虽然皱皱巴巴,但五官都生得很好,在被长苏长佩仔细擦拭一番之后,两个孩子都是粉嫩嫩的,白里透红,格外惹人怜爱。 第367章 不知所措 林岫白看着白白嫩嫩的孩子,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姑爷要不要抱抱孩子?”长佩见林岫白看着孩子发呆,笑着问道。 林岫白张开手,想要去抱婴儿床上的孩子,想了想却又缩了回来,去一旁的盆子里洗了洗手,这才局促不安地又到了孩子跟前。 张开手,想去抱,但看着那又小又软的婴孩,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看着林岫白这手足无措的样子,长佩忍不住笑了。 “婴儿的骨头还很软,不足以支撑起他的头。” “姑爷抱孩子要横着抱,托住孩子的头颈部和屁股。” 在长佩的指导下,林岫白终于敢伸出手去抱孩子了。 他先是将儿子抱在了怀里,闻着儿子身上那阵阵奶香,林岫白只觉得无比满足。 小家伙刚出生却并不困,正好奇地睁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 不过大概是刚出生的婴儿眼睛都不聚焦,小家伙的眼睛好似没有焦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林岫白。 林岫白抱了一会儿儿子,熟悉了抱孩子的手法,这才将儿子放回去,抱起了女儿。 虽然是龙凤胎,但是女儿好像比儿子更娇软一些,看起来也更白净一些。 小家伙握着小拳头,高高举过头顶,做出虎抱头状。 大概是后出生的缘故,小家伙现在还没有睁眼,浑身上下都透着慵懒。 林岫白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眉眼间的温柔,化都化不开。 林岫白正沉迷在自己儿女双全的幸福中,小家伙忽然扯着嗓子嗷嗷哭了起来。 林岫白顿时就慌了手脚。 还是长佩经验丰富,从林岫白怀里接过小家伙,摸了摸小家伙的襁褓,笑着说道,“姑爷,小小姐尿了。” 一边说着,长佩一边熟练地给小家伙换尿布。 虽然已经到了二月中旬,但天儿还没有特别暖,屋里还烧着炭盆,屋内的温度倒也不冷。 给小家伙换好尿布,长佩就要把小家伙放回去,可小家伙却是手脚并用,不断哇哇乱哭。 林岫白看小家伙哭顿时就给心疼坏了,“她怎么了?” 不等长佩回答,躺在床上玩得正嗨的小男孩也手舞足蹈地哭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虽小,但这一哭的动静却不小,差点掀翻了房顶。 林岫白看的心急,担心这俩小家伙动静太大,把江扶月给吵醒。 长佩也担心这两个小家伙影响江扶月休息,立刻道,“应该是饿了!乳娘!” 江扶月怀的是双胎,如果亲自哺乳的话,肯定非常辛苦,长公主一早就帮她寻了乳娘。 乳娘得了召唤,上前抱走了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得了奶水,终于是消停了。 林岫白担心地到里间看了一眼,江扶月果然已经被吵醒了。 初为人母,母子连心,她对孩子的哭声格外敏感。 见到江扶月醒了过来打算起身,林岫白赶紧上前按住她,“你现在身子虚,先不要动。” 江扶月目光担忧地朝着外间看了一眼,“孩子怎么了?” “没事,就是饿了,已经有乳娘去喂他们了。”林岫白轻声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别的事情都不用去操心。” 江扶月却是记挂着孩子,“把他们放到我的房间里来。” 大概是作为母亲的天性,江扶月总觉得孩子不在自己跟前,自己心里不踏实。 林岫白蹙起眉头,“两个孩子睡的时间短,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会影响到你休息。” “没关系,让他们跟我在一个房间。”江扶月却是坚持。 林岫白想了想,到底没有违逆江扶月的意思,“好,我去安排。” 江扶月这才躺回了床上。 两个孩子吃完奶,安静地睡了过去。 长佩和长苏将孩子安顿进了江扶月的房间,慧姝在江扶月床边搭了一个小床,“从现在开始,郡主就要开始坐月子了,有什么事儿,吩咐奴婢去做就好。” “郡主只需要负责把身体养好。” 慧姝说着,把之前那张狼皮毯子拿出来给江扶月盖上,“特殊时期,郡主不能受凉,不能着风,这毯子保暖效果很好,奴婢已经清理得很干净了,郡主不要嫌弃。” 江扶月笑了笑,“不会。” 随着小家伙也搬到了江扶月的房间,江扶月的房间顿时热闹起来。 两个小东西,一会儿哭一会尿一会拉还真是半点都不消停。 “郡主,这样下去你怎么可能休息的好?”慧姝愁眉苦脸,“把小公子和小小姐放外间,我们会照看好他们的。” 江扶月却是淡淡一笑,“不用,守着他们,我心里踏实。” 临盆之际,外面发生了什么,林岫白虽然没有告诉她,但是她却也能猜到大概。 总归是有人想要趁着她生产之际,搞事情。 但,她不会给任何人伤害她家人的机会。 慧姝便不再劝,只是让两位奶娘照看小公子和小小姐更尽心一些,尽量不要让两位小祖宗哭。 林岫白终于得空去问一问幺鸡追查御兽者的情况如何了。 荣阳王府前厅,幺鸡神色间带着几分愧疚之色,“主子,我带人搜遍了方圆百里,都没有找到那个御兽者。” 林岫白剑眉拧起,在那些黑猫跳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派人去追踪搞出这一切的幕后者。 没想到幺鸡还是无功而返。 他很清楚对方是谁,对方在哪里,也真想一气之下就冲去宫里拿人。 但,这也就暴露了那晚上他跟踪轩辕知贤的事情。 林岫白脸色难看,“加强王府守卫,你先下去吧!” 对方费尽心思搞出来这么一出,应该还有后招。 等对方后招再来,他一定让对方有来无回! 林岫白刚打发了幺鸡,林丞相夫妻便是携手进了门。 两人脸上都有急色,见到林岫白立刻问道,“荣乐和孩子们都还好吧?” 江扶月刚发动的时候,整个荣阳王府都忙着去照顾江扶月,一时间倒是忘了去给相府送信儿。 等孩子生下来,江扶月平安,长公主才想起要去通知一下亲家。 “都好。”林岫白缓和了一下神色,“不过,他们才刚睡下,等明天我们再去看他们吧!” 第368章 趁虚而入 丞相两口子一合计,现在的确是天色已晚,江扶月刚生完孩子,身心俱疲,正需要好好休息。 “那行,那就明天再去看他们。”林逸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喜色,“荣乐可真是咱们相府的大功臣啊!” 林岫白眼角眉梢也染上了笑意,“是啊,孙子孙女,你们一下子就都有了。” 听到林岫白这话,林逸脸上喜色更浓,扭头看向了姑苏玉,“阿玉,荣乐为咱们相府一下子添了两个新丁,咱们给她准备的东西是不是少了点?” 姑苏玉也觉得给江扶月准备的礼物有些轻了,不过还好,现在江扶月和孩子们都休息了,他们今儿不用急着去见。 “岫白啊,我们就先回去,明儿一早再来看荣乐和孩子们!”林逸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回去再多给江扶月和孩子准备一点见面礼。 林岫白偏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么晚了,今晚上你们就住在荣阳王府吧!” 林逸和姑苏玉却是怎么都不同意,“我们明天再来!” 林岫白也没有坚持,将两个人送出了荣阳王府大门,目送两个人上了马车,又命人一路护送两人离去,这才转身回了荣阳王府。 …… 江扶月生下了龙凤胎,整个荣阳王府都笼罩在一片喜气之中。 一大早,慧莹就端着红枣乌鸡汤进了江扶月的房间。 江扶月休息一晚上话之后,恢复了一些体力,见到慧莹端着红枣汤进门,便问,“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怎么又跑来照顾我?” 慧莹红着眼圈,“郡主昨儿遭了大罪,奴婢不能替郡主承受半分,只能是尽力照顾郡主,好让郡主尽快恢复。” 慧莹将汤端到江扶月跟前,“这红枣乌鸡汤补气血最好,郡主昨儿流了好多血,要好好补补。” 江扶月昨儿累到了极致,一觉睡沉了,倒也不觉得饿。 如今,睡够了,这一碗汤端到跟前,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慧莹很有眼色,立刻舀了一勺汤去喂江扶月。 “我自己来吧!”江扶月说着就要去端汤碗。 “奴婢听人说,女人生孩子,骨头缝都开了,如今不能轻易动,还是让奴婢伺候郡主进食吧!”慧莹赶紧道。 她们家郡主金尊玉贵,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可得把身体给养好了。 江扶月拗不过慧莹,也就依了她。 一碗红枣乌鸡汤下去,江扶月肚子终于不叫了。 身体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想下地走走,却被慧莹拦下,“郡主,先不要动,在床上至少也要躺上个三五日。” 江扶月闻言笑了,“傻丫头,我只是生了个孩子,又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我手脚都没有问题,不需要在床上一直躺着。” “再说了,我自己就通药理,我还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慧莹还是坚持,“那也不行,青梨姐姐离开之前告诉过我们,让你至少三天不要下床。” 江扶月拿慧莹没有办法,“好,听你的行了吧!” 这边慧莹伺候江扶月吃喝洗漱,另一边两个奶娘也开始给两个小家伙喂奶。 长苏和长佩在一旁盯着,防止两个奶娘有什么不该有的举动。 等两个小家伙吃饱了,长苏和长佩一人抱上一个孩子,等孩子吃的奶下去了,这才放孩子躺回婴儿床。 小家伙吃完奶,并没有立刻就睡,而是睁着眼睛开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姑苏玉就是这个时候跟着林岫白进门的。 “荣乐,辛苦了!”姑苏玉上前,坐在江扶月床边,握住了江扶月的手,“你可真是我们相府的大功臣!” 江扶月淡淡一笑,“母亲言重了。” 姑苏玉脸上挂着笑,“本来我们昨儿就来了的,但你和孩子都睡了,就没有打扰你们。” “这是我跟老爷给你准备的礼物。”姑苏玉说着,将一只翡翠镯子戴到了江扶月的手腕上,“等你出了月子,孩子过满月的时候,我们再给你补个大礼!” 姑苏玉说着站起了身,“老爷进你的房间不太方便,能不能让人把孩子抱出去给他看看?” 江扶月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长佩姑姑,长苏姑姑,把孩子抱出去给相爷瞧瞧。”江扶月转头对长苏和长佩道。 两位姑姑闻言笑着将两个小主子给抱了起来,跟着姑苏玉出门去见林逸。 江扶月半坐在床上,听着外间传来了林逸爽朗的笑声,声音都透着喜悦。 林岫白坐在江扶月床边,笑着问,“两个孩子的名字,你可有什么意见?” 江扶月淡淡说道,“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你看如何?” 江扶月是荣阳王府的独女,最开始打算就是生两个孩子,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林岫白点了点头,“好。” “那女孩随我姓?”林岫白柔声问道。 江扶月却说,“男孩随你姓吧!” 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相府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让林岫白随她一起回了荣阳王府生活,她不能得寸进尺。 林岫白也没有推辞,“好,那取名字的事儿,就劳烦岳父岳母大人?” “大家一起取,到时候选两个好听的出来。”江扶月低声跟林岫白商量着给孩子取名字的事情。 两人正说着闲话,便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 之后就传来了林逸气极的怒骂,“是谁?谁在传这些谣言?我要去撕了他!” 长公主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冷意,“这些人还真是半点都不长记性!” “长公主,那些无知的百姓已经堵在咱们王府门口闹了。” “赶又赶不走,动手的话,他们又罪不至死……” 管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今晚上他一出门,发现门口堵了好多的百姓,口口声声说他们郡主生了一对妖孽! 郡主临盆之日,数百只黑猫在京城乱窜,不少人被黑猫所伤,离奇离世。 在这种极为古怪的氛围下,有个说法不胫而走,江扶月生了妖胎,妖胎祸乱人间,若是不除,将会给大商带来灭顶之灾! 第369章 妖胎 听着管家说起荣阳王府外面的情况,长公主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林逸也是脸色难看。 他自然是不是第一次见到黑猫。 姑苏香在相府暂住的时候,江扶月和林岫白回相府住,这些黑猫就出现过。 当时,为了查明情况,荣阳王和他翻遍了整个京城,得罪了不少人。 他现在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坚持把京城翻个底朝天。 若是,他坚持的话,一定能够将那个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给揪出来!也不至于让对方在荣乐生产之际,又来给他们添堵! “长公主、荣阳王,那些老百姓堵住咱们门口叫嚣,咱们府上采买的人都出不去了……”管家面有难色。 一些普通的百姓对荣阳王府造不成任何威胁,但正因为他们是普通的百姓,荣阳王府若是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荣乐郡主这才刚生产完毕,孩子们刚刚来到这个世上,若是他们对普通老百姓动了手,这就是造了杀孽。 “我去看看!”荣阳王霍然起身,大步就朝外走去。 荣阳王府从来不曾为难过任何一个普通的百姓,却没有想到,如今却是被这些百姓为难上了! 林逸顾不上再看孩子,长佩和长苏将孩子抱回了江扶月的房间。 “外面发生了什么?”江扶月眉头皱起,缓声问道。 虽然隔着一道墙,但江扶月武艺超群,耳力自然也是过人的。 隐约听到了一些话,只是还不太确定。 “没什么,郡主好好养身子。”长佩将孩子放回了摇篮里,却并没有对江扶月说实话。 郡主如今正在养身子,可不能被外面那些糟心事影响了心情。 “两位姑姑,不必瞒着我。”江扶月轻笑了一声,“纵是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出去的。” 长佩和长苏被江扶月点破了心事,脸上顿时讪讪。 长苏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昨儿郡主临盆,府中聚集了上百只黑猫,虽然被咱们赶走了,但那些黑猫闯入了百姓家中,伤了百姓。” “被伤的百姓,今儿一早全都死了。” “坊间有传言,说……” 说到这里,长苏却是讷讷着不再多言。 “说什么?”江扶月眸子一沉,隐约猜到了长苏不愿出口的话,可能不是什么好话。 “说,郡主生了妖胎,才会引来这么多黑猫祸乱人间……”长苏说完,已经是噗通跪下,急声道,“郡主,百姓愚昧,胡说八道,郡主不要将这些浑话放在心上!” “王爷、相爷和长公主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长苏话说的很快,深怕江扶月会多想。 江扶月轻轻挑了挑唇,“长苏姑姑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嘴巴长在旁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看江扶月似乎真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长苏这才缓缓站了起来,“让郡主受委屈了。” 江扶月只是淡淡一笑,“让我受委屈的又不是你们,你们不必如此自责。” 江扶月说完这话,转头看向了林岫白,“昨儿你就瞒了我?” 林岫白脸上带着愧色,“我派了人去追查那贼人下落,却是无功而返。” “那就进宫要人吧!”江扶月缓缓垂下眸子,“既然知道她在哪儿,那我们也就不需要等什么!” 林岫白深深眯起了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林岫白说着,站起了身,“我先出去处理一下外面的情况。” 林岫白说完,弯腰抱了抱江扶月。 之后大步出了门。 江扶月半坐在床上,看着长佩和长苏哄睡自己的两个孩子,眉眼不由就弯了起来,之前那些烦心事也被这画面冲淡了不少。 “郡主,您现在身子还虚,好好躺着吧!”慧莹见江扶月刚生完孩子一天就坐了起来,心顿时就跟着揪了起来。 江扶月笑了笑,“不碍事。” 她自己就通药理,产妇生完孩子,的确会体虚,但青梨师姐在她生产完之后就给她用了滋补的药物,她恢复起来,倒也比一般的产妇要快上很多。 慧莹哦了一声,不由自主地就凑到了两个小家伙跟前。 两个小家伙被抱出去见了一趟林逸,回来之后,两个小家伙的身上一人多了一个长命锁。 “郡主,相爷给小公子和小小姐一人打了一个长命锁呢!”慧莹笑着跟江扶月说道。 江扶月嗯了一声,这可是丞相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亲孙子,一个长命锁,并不算什么。 …… 荣阳王府外,大批的百姓聚集在一起,在这些百姓最前方,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具尸体。 尸体旁边,围着死者的家人,死者的家人披麻戴孝,哭天抢地。 “荣乐郡主产下妖胎,引来黑猫肆虐,牵连到我等无辜百姓,请荣阳王府给我们一个说法!” 死者家属,一边哭一边喊。 江湛等人一出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见到有人在荣阳王府门口摆放了尸体,江湛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荣乐刚生下一对龙凤胎,荣阳王府大喜的日子,这些人居然在王府门口摆上了尸体! “你们在干什么?!”江湛勃然大怒,“荣阳王府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江湛目光森寒,缓缓扫过聚集在王府门口的百姓。 百姓们被江湛身上的气势所震慑,却是谁都没有离开。 “荣乐郡主生了妖胎,害得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跟着一起遭罪!” “荣阳王府还要袒护她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大声喊道。 长公主闻言,顿时眯起眼睛,“谁敢说荣乐的是非,给本宫滚出来!” 长公主神色锐利,目光缓缓扫过荣阳王府门口的百姓。 荣阳王府一心为国,几次为大商百姓出生入死,没想到,这些愚昧的百姓,竟是如此轻易就受到了贼人的挑唆,来给荣阳王府添堵! “我们说的是事实!妖胎降世,已经害死了这么多的人,难道你们要看到更多的人死掉,才满意吗?!” 第370章 将计就计 这人话音落下,江湛已经是大步下了石阶,锁定了对方的身形。 手臂抬起,江湛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你说谁是妖胎?!”江湛是真的生气了。 他的大外孙,他喜欢还来不及,怎么容许旁人说他们半点不是! 被江湛掐住的男人,瞬间呼吸不畅,脸色憋得通红,不大一会儿功夫,便是翻起了白眼。 “荣阳王杀人了!”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 长公主皱起眉头,轻轻拽了拽江湛的衣裳,“阿湛。” 这些人固然可恶,但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是被外人蒙蔽利用了,若是今日被江湛掐死,那么在背后鼓动这一切的人岂不是要笑死? 被长公主一拽衣裳,江湛这才清醒了一些。 对方固然可恨,但到底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若是被自己掐死了,自己也并不光彩。 想到这里,江湛一把将那人甩到了地上,“若再让本王听到你口中说出任何对荣乐和孩子不敬的话,本王拔了你的舌头!” 被江湛甩到地上的那人明显不服气,但一想到之前刚近乎窒息的感觉,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吞了回去。 继续挑衅荣阳王的话,荣阳王或许不会杀他,但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把这些人全都看押起来!”江湛的视线缓缓扫过围在荣阳王府的百姓,“一定要问出,谣言到底从何处而起!” “严惩传谣者!”江湛声音低沉,却是清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一听说要被关押起来,那些前来闹事的百姓瞬间慌了。 “你们凭什么关押我们?” “我们只不过是说了实话!” “荣乐郡主产子当晚,上百只黑猫聚集,这本就不是祥瑞之兆!” “你们还不让人说了!” 有人奓着胆子说道。 江湛却是理都没有理会他,转头吩咐二条和幺鸡,“关起来!” 人群瞬间躁动,之前吵着要荣阳王府给个说法的人,也全都不闹了。 之前荣阳王府就关过曹大人,结果曹大人的家人来要人,只要到了一具尸体。 真把荣阳王府得罪狠了,荣阳王府是真的会弄死他们! 眼看着荣阳王府的人凑过来,那些闹事的百姓顿时就想跑。 只不过,荣阳王府的人显然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很快就制服了他们,将他们看押了起来。 原本守着尸体找荣阳王府要说法的人,此刻彻底崩溃了,虽然被禁锢了自由,却是不断大喊大叫起来。 “放开我们!” “荣阳王府草菅人命!” 只是,尽管他们叫的很大声,荣阳王府的守卫却是谁都没有放开他们。 直到所有人都被带下去,林逸这才看向江湛,“这事情,实在是蹊跷。” “若这些人只是被猫抓伤,也不至于死啊!” 江湛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当下便是吩咐王府管家,“去请出尘大师过来一趟。” 出尘大师担心江扶月临盆之际会有危险,带了魏太后来大商,一直住在荣阳王府,昨日出尘大师也是等到江扶月顺利生下孩子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如今,林逸既然怀疑这些人死得蹊跷,正巧出尘大师也在府上,正好让出尘大师帮忙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管家领命而去,不多时,出尘大师便是随着管家来到了王府门前。 看着王府门前的一排尸体,出尘大师也是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江湛简单将事情跟出尘大师说了一遍,“劳烦出尘大师帮忙看一看,这些人是否真的死在猫爪之下!” 出尘大师捋了一把胡子,缓缓点了点头。 他走下台阶,缓缓蹲下身子,查看了死者情况,之后神色便是凝重起来。 “这些人并不是被猫抓而死,而是中了毒。”出尘大师站起身,缓缓说道。 江湛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神色。 “中毒?”林岫白出门听到的就是这话,“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前来闹事的人,我已经让人看押了起来。”江湛沉声说道,“稍后,派人去审问,务必要问出到底是谁传出的谣言!” 林岫白神色却依旧沉重,“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应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恐怕,我们问不出什么来。” “不过……”林岫白顿了顿,“我已经知道了到底是谁搞的鬼。” “没有证据,那我们就自己制造证据好了。” 林岫白眼底闪过寒芒,薄唇微微上挑,“幺鸡,带上人,跟我一起进宫。” 林岫白这话出口的时候,林逸等人齐齐愣了一下。 进宫? “那个搞出这一切的人,在宫里?”林逸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可置信。 林岫白缓缓点了点头,“我现在进宫拿人,你们负责看管好那些闹事的人。” “只要对方见不到这些人,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林岫白早就想进宫去弄死宋之妙了。 如今,这些百姓来王府门口闹事,不管背后到底是不是宋之妙搞的鬼,他都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宋之妙从皇宫里给弄出来! 一个擅长驭兽,并且还对江扶月有着极大仇恨的人,他不允许她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林岫白带人直接去了宫里,江湛和林逸却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岫白去宫里要人?”林逸脸上满是焦灼,“这不会跟皇上闹得不愉快吧?” “不行,我也要去宫里!”林逸说着就匆匆下了王府的台阶,让随行的侍从备马车,就要进宫。 江湛微微拧眉,“林兄,我也去。” 林岫白是王府的女婿,他自然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岫白一人去跟轩辕知贤对峙。 若是轩辕知贤不承认,再给林岫白冠上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江湛叮嘱长公主照看好江扶月和孩子,便是随江湛一起坐上了王府的马车,直奔皇城。 既然林岫白说那个背后搞事情的人在宫里,他们自然是对林岫白的话深信不疑的。 皇宫内,轩辕知贤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第371章 搜宫 林岫白带人硬闯皇宫,让他把陷害荣阳王府的贼人交出来! 轩辕知贤的手死死地按在龙椅的扶手上,脸色阴沉如墨。 新被他提拔上来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师傅被皇上疏远,他被提拔了上来,但,如今的皇上性子阴晴不定,经常发脾气,他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陛下,林公子已经带人进了皇城。”赵甲眉头紧拧,神色难看。 若是直接跟林岫白硬刚,就相当于跟对方撕破脸。 但现在,皇上还没有完全碾压荣阳王府的实力。 撕破了脸,对皇上并没有什么好处。 “来就来了。”轩辕知贤沉声喝道,“慌什么!” 宋之妙在江扶月临盆之际搞出这些事情,他虽然知情,但若林岫白非要不依不饶,那他大可以将一切都推到宋之妙身上! 虽然宋之妙的本事,他很欣赏,但若是因为宋之妙,让他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他也不会跟宋之妙客气。 轩辕知贤的话才落下,林岫白已经是带人进了大殿。 在他身后,江湛和林逸带着金鳞卫和玄甲卫齐大步而入,对轩辕知贤也没有半点敬畏。 而站在金鳞卫和玄甲卫前方的林岫白更是摆出了一张兴师问罪的脸。 “陛下,昨日荣乐临盆之际,上百只黑猫在荣阳王府聚集,我派人去追杀幕后操控之人,发现那人进了皇宫。” “今日,百姓受人唆使,聚集在荣阳王府门口,骂荣乐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是妖胎。” “荣阳王府已经审问过这些人,他们说,唆使他们去荣阳王府闹事的人,就在宫里!” 林岫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盯着轩辕知贤,没有半分退缩回避之意。 轩辕知贤迎着林岫白的眼睛,恍然想起,前段时间,有刺客闯进皇城,想要杀掉宋之妙。 那个刺客虽然戴着面罩,但那一双眼睛,却是与林岫白一般无二。 轩辕知贤眸子眯紧,心中明白,林岫白这是有备而来。 今日,他怕是护不住宋之妙了。 只是,就这么承认他将宋之妙藏了起来,也并不是明智之举。 “岫白这话何意?寻常人等,怎么可能轻易躲到宫里来?”轩辕知贤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岫白轻轻勾起唇角,“或许,这宫里有贼人的同党,为贼人大开方便之门,也说不定呢?” 轩辕知贤眉头紧皱,“岫白既然怀疑,朕总要给你一个交代。” “来人,去搜!务必给林公子一个交代!”轩辕知贤沉声说道。 随着轩辕知贤这话落下,整个皇城都热闹起来。 林岫白眯起眼睛,看着轩辕知贤演戏,心中已经将轩辕知贤的打算全都猜了出来。 “幺鸡,金阳、玄厉带人好好搜!务必把那个胆敢在荣乐临盆之日生事的贼人揪出来!” 林岫白的话掷地有声,幺鸡等人领命而去。 皇帝派人去搜,他们还是有些信不过的。 轩辕知贤并没有阻止林岫白,反而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他,“荣乐顺利诞下孩儿,这是大喜之事,朕择日必定亲自到荣阳王府恭贺!” 面对轩辕知贤的主动示好,林岫白却只是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荣乐如今正在静养,就不劳烦陛下大驾。” 这话就差直接告诉轩辕知贤,不要打扰江扶月休息了。 轩辕知贤被嫌弃,却只当没有听出来。 “荣乐毕竟是朕的表妹,我们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于情于理,朕都该给这刚出生的小外甥和外甥女送点礼。” 林岫白却只是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轩辕知贤派了女医去荣阳王府,不过,荣阳王府对轩辕知贤的人信不过,并没有用那个女医。 昨晚上,上百只黑猫暴动,没有人顾上轩辕知贤派过去的那个女医。 等他们把事情处理完,再去寻那个女医的时候,那个女医已经是离开了荣阳王府。 林岫白严重怀疑,昨晚上那上百只黑猫暴动,跟那个女医多少都有些关系。 林岫白不愿意理会轩辕知贤,轩辕知贤也没有继续自讨没趣。 静静地等着侍卫们的搜查结果。 …… 姑苏香的寝宫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宋之妙莫名的心里一慌,正在擦拭的花瓶就被她失手掉在了地上。 恰逢姑苏香的侍女从外面回来,见到还在收拾东西的宋之妙,眼神顿时就变得急切,“相府林公子带了人来抓你,你还不快点跑!” 丫鬟跟姑苏香进宫这段时间,皇帝对姑苏香一直不错,丫鬟在宫里也过得相当滋润。 若是因为宋之妙,姑苏香被牵连,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所以,从外面回来的路上,看到宫里的侍卫气势汹汹在搜查各宫,她便是加快脚步赶了回来。 就算是皇上做主把她藏在这里的,一旦事情败露,皇帝可不一定会护着她们! 当务之急,先让宋之妙离开姑苏香这里,让她们可以摆脱跟宋之妙的关系,才是最该做的。 宋之妙听闻这话,顿时皱起眉头,“林岫白带人进宫了?” 不应该啊! 皇帝把她藏在了这里,她甚至都已经易容化妆,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一定能够认出她来,林岫白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宫里? 只一瞬间,宋之妙就想到了那晚上想要她命的黑衣人。 那晚上,宋之妙是差点没了命,若不是轩辕知贤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她找来了太医,她在那天晚上应该就已经死了。 “宋姑娘,你快走吧!”侍女都快要哭了,“若是让人看到你在我们娘娘这里,我们娘娘和我都会被你害死的!” 侍女并不觉得皇上会为了姑苏香和她,而和整个荣阳王府作对。 听着侍女的话,宋之妙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走,她能走到哪里去? 整个皇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只要对方拿出足够的耐心来找,早晚是会把她找出来的。 在宋之妙迟疑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侍女心中大惊,顾不上许多,拽着宋之妙的手就往后院跑,“宋姑娘你快跟我来!” 不论如何,她不能让宋之妙拖累了她跟姑苏香! 第372章 死了? 虽然知道晚翠是因为怕被自己连累才会如此心急如焚,但宋之妙也明白,如果自己被林岫白的人找到,等待她的就会是死路一条! 当下,宋之妙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跟着晚翠朝着后院而去。 姑苏香看着两人离开,眼神微闪,看向了殿外。 赵甲带着人来她的寝宫搜查了。 在赵甲身后,林岫白带着人沉着脸,紧紧相随。 姑苏香只看林岫白那张阴沉的脸,就知道若是被林岫白发现宋之妙在她这里,林岫白可不会顾忌什么兄妹情谊! 为了江扶月,他能毫不犹豫地要她的命! 想到这里,姑苏香脸上立刻堆上笑,迎了上去。 “表哥?你怎么想起来进宫看我?”姑苏香迎上了林岫白,自来熟地说道。 林岫白却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便是不耐烦地将姑苏香推到了一旁。 “仔细搜!”林岫白比谁都清楚,宋之妙就在姑苏香这里。 所以,从金銮殿出来,他就直奔着姑苏香这里来。 只是,赵甲那帮人碍手碍脚,影响了他们的速度。 也不知道,宋之妙那个贱人,有没有趁机跑掉。 得了林岫白的命令,金鳞卫和玄甲卫立刻涌入姑苏香的寝宫,几乎将姑苏香的寝宫翻了一个底朝天。 姑苏香眼底藏着不满,“表哥这是做什么!” “我如今可是皇上的女人!” “你如此待我,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 面对姑苏香的叫嚣,林岫白却是不屑地冷笑一声,“怪罪?” “你最好祈祷,姓宋的那个贱人别被我找到!” “若是让我找到她在你这里,你也别想好过!” 之前因为江扶月快要临盆,林岫白愣是让宋之妙多活了十几日。 没想到,宋之妙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江扶月临盆之日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恶心他们! 听到林岫白的话,姑苏香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宋之妙就在她这里! 听林岫白的意思,只要让他们找到宋之妙,他们不仅会要宋之妙的命,还会要她的命! 姑苏香还想再拦林岫白,可林岫白却是再次推开她,大步朝着后院而去。 看到林岫白走过去的方向,姑苏香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晚翠带着宋之妙就是往后园走的,林岫白进门就直奔后园,是之前就看到了宋之妙的身形? “表哥!”姑苏香不顾一切地挡在了林岫白身前,“后园是我的独处空间,有些东西不能展示给外人……” “让开!”林岫白却是半点都没有怜香惜玉,一把就将姑苏香给甩到了一旁。 姑苏香被甩飞出去,再想去拦,已经晚了,林岫白已经带人去了后园。 众人在后园搜罗了半天,却只看到了正在浇花的晚翠。 晚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好,一点血色都没有。 见到林岫白等人进来的时候,身子还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表哥,我都说了,我这里只有我跟晚翠,你怎么就不信呢!”姑苏香追着进来,声音带着几分幽怨。 只是,她这幽怨却是媚眼做给了瞎子看。 林岫白没有理会她,而是死死盯着晚翠,“姓宋的呢?” 晚翠噗通跪倒在地,“奴婢不知!” 晚翠不是相府的家生丫鬟,随姑苏香进宫之后,一生融入就与姑苏香绑定在了一起。 所以,面对林岫白,她下意识地选择了维护姑苏香。 “不知?”林岫白冷呵一声,“来人,搜!”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小爷把人给揪出来!”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若是不能把人给揪出来,便是轩辕知贤那里,他都有些不好交待! 幺鸡等人自然也明白事态的严重性,直接无视姑苏香和晚翠,再次仔仔细细地将后园搜查了一遍。 只是,他们之前明明见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随着晚翠到了后园,但现在,那个身影却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慢慢地幺鸡等人脸上也开始浮现出焦灼之色。 林岫白却是偏头看向了晚翠。 晚翠的眼神和脸色都说明了,她心里有鬼! 所以,宋之妙一定还在这里! 会在哪儿呢? 林岫白时刻关注着晚翠脸上的表情变化,慢慢地他发现了端倪。 晚翠虽然在浇花,但手抖得厉害,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瞥向后园的一口井。 那口井的井口处,盖着一块石板。 林岫白眸子眯紧,毫不犹豫地就朝着那口井走了过去。 “公子!”晚翠急声唤道,“那是一口枯井,娘娘担心会有人掉下去,特意用石板压住的。” 林岫白似笑非笑地扯起唇角,“是么?” 林岫白的话音落下,幺鸡等人已经是心领神会,围上了那口枯井,取掉了井口的石板。 随着石板被撬开,井下面的情况也一览无余。 这并不是一口枯井。 井里有水。 林岫白抬头看向晚翠,眼神带着戏谑之意,“枯井?” 晚翠脸色彻底变了,大气都不敢喘。 “幺鸡。”林岫白低声唤道,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幺鸡会意,立刻让人将井水弄干。 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他们绝对不能无功而返! 这口井并不是活井,很快,里面的水就全都被弄了出来。 井水被抽干净之后,井下面的情况也就一览无余。 井底躺着一个女人,脸色煞白,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透了。 林岫白见过宋之妙,一眼便认出,井底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就是宋之妙。 “晚翠,你好大的胆子!”林岫白勃然作色,怒气腾腾地看向了晚翠。 晚翠跪倒在地,开始不住地磕头,“公子饶命!” “此人潜伏进娘娘的寝宫,行踪鬼祟,奴婢怕她对娘娘不利,趁她不备,将她推进了井中……” “公子来寻人,奴婢怕娘娘被牵连才没有说实话……” “公子奴婢不是有意隐瞒……” 晚翠一边磕头一边帮自己开开脱。 人是她推进井里淹死的,如今死无对证,她只要咬死了宋之妙跟姑苏香没有关系,那么姑苏香就不会受到牵连,姑苏香若是有良心,帮她说两句情,她这条命也是能够保住的。 第373章 给荣乐一个交代 晚翠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磕头的动作却是半点都没有停顿。 不大一会儿功夫,便是额头便是鲜血淋漓。 姑苏香看着晚翠不断磕头求饶,似是有所触动。 按理说,人是皇上安排到她这儿的,皇上应该护她周全。 但,林岫白和赵甲带人来搜查,皇上却没有派人提前给她透个口风。 这说明,皇上压根就没有把她的生死放在心上! 自己以为攀上了高枝,以后能够过上高枕无忧的生活,结果,只要遇到问题,皇上是可以毫不犹豫把她推出来挡灾的! “表哥。”姑苏香涩声开口,“我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会跑到我的宫里来。” “看在晚翠也是为了我的安危才会出此下策,你就饶过她这一回?” 她对晚翠虽然算不上有多好,但毕竟跟了自己好长一段时间,对自己也还算忠心,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晚翠的应变能力也是极强。 在宫里混,她需要这样一个聪明能干又对自己忠诚的下人。 林岫白漠然看向晚翠和姑苏香,“偷偷溜进了你们这里?” “呵呵,这里是皇宫!一个丫鬟都能杀死的人,能够偷偷溜进来?” “撒谎,也要能够自圆其说才行!” 林岫白脸色阴沉,看了幺鸡一眼,幺鸡顿时明白这一眼的深意。 与金鳞卫、玄甲卫一起将枯井中的尸体捞了上来。 一番探查之后,幺鸡神色凝重地回复林岫白,“公子,人死了。” 林岫白目光缓缓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在被井水浸泡之后,宋之妙易容过后的脸已经恢复。 看着眼前熟悉的脸,林岫白脸上的笑意更冷,“死了?” “真是便宜了她!” 听着林岫白的话,姑苏香和晚翠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林岫白的视线缓缓落在姑苏香和晚翠身上,“你们包庇贼人,同样该死!” 姑苏香心里一个咯噔,仰头看向林岫白,“表哥,我们根本就不知情啊!” 林岫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姑苏香,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姑苏香到底知情不知情。 “姑苏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荣乐也不安好心!”林岫白俯身凑近姑苏香,眼底寒芒闪烁,死死盯着姑苏香的眼睛,“既然你愿意跟宋之妙交好,那不如,你下去陪她?” 林岫白这话落下,姑苏香顿时吓得往后一瘫,手脚并用不断后退。 “表哥,我没有!”姑苏香急忙否认。 事到如今,轩辕知贤都没有露面,只怕是轩辕知贤并不打算来管她的闲事。 林岫白却并没有将姑苏香的反驳听进去,而是神色淡淡地看向了幺鸡,“送她们上路!” 一听林岫白这话,姑苏香和晚翠顿时急了眼。 “公子,这一切都跟奴婢没有关系啊!”晚翠吓得面色苍白,之前她哄骗宋之妙,把人推下井都没有这么害怕。 林岫白轻哼一声,“带下去,埋了!” 幺鸡领命,与金鳞卫、玄甲卫一起上前,就要将晚翠和姑苏香拖下去。 赵甲看不下去了,“林公子,香贵人到底是皇上的女人,您这说埋就埋,有些不合适吧?” 皇上只是答应了让林岫白搜宫,又没有说林岫白可以在宫里乱来。 随意处置宫里的人,林岫白这是在当众打皇帝的脸! 林岫白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赵甲,“不合适?” “那便让皇上给我一个说法!” 林岫白说着目光朝着幺鸡扫了一眼,幺鸡等人心领神会,当下便是将宋之妙的尸体、姑苏香和晚翠一并带到了议政殿。 林岫白把人带到议政殿的时候,轩辕知贤已经在议政殿陪伴江湛和林逸多时。 似乎他也料到了林岫白今日来宫里闹,不把人揪出来不会罢休。 只是,他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宋之妙的时候,对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贼人的尸首在此,陛下就没有什么话说吗?”林岫白目光缓缓落在了地上尸体上。 轩辕知贤缓缓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徐徐说道,“皇城的守卫最近的确是不太森严。” “前几日还有个刺客闯进了宫里来。” “黄玉失职,朕已经撤了他的皇城守卫统领一职。” 面对林岫白的问责,轩辕知贤却是三言两语就将责任推给了负责皇城守卫的黄玉。 林岫白眸子眯起,宋之妙的确是有些奇门要术,但说到底她那些伎俩也只是能够驱使一些动物而已,其自身的战力值并不高。 若没有人协助,想要顺利混到皇城里来,简直就像是笑话。 只是,轩辕知贤不承认,他又没有证据证明是轩辕知贤庇护了宋之妙。 “既然贼人已经伏法,朕也算是给了你们一个交代。”轩辕知贤的视线落在地上的宋之妙身上。 江扶月临盆之际,他的确是有过不该有的想法,但他最后都忍了下来。 宋之妙擅自行动,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并没有阻止。 原以为,宋之妙能够掀起点风浪,至少也能让那两个小的不能顺利来到这个世界。 没想到,宋之妙这么没用! 不仅没能掀起什么浪来,还直接给她自己挖了一个坑! 让林岫白找到了宫里来! 轩辕知贤当然也怀疑过林岫白那些话的真实性,但,他怀疑归怀疑,百姓去荣阳王府闹事是真,那些人被关押起来了也是真。 只是林岫白咬死了那些人招了,他就算不想承认,也由不得他。 毕竟,林岫白带人闯进宫,就打定了主意要跟他硬刚。 但硬刚的后果,却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是百姓愚昧被蒙骗,朕会派人去处理。”轩辕知贤又道。 林岫白微微勾起唇角,目光盯着轩辕知贤,“那就有劳陛下,让钦天监好好给荣乐和孩子们正名!” 轩辕知贤眉头微皱,随即便是缓缓点了点头,“好。” “至于姑苏香和晚翠,包庇贼人,罪加一等,陛下看要如何处置?”林岫白偏头看向姑苏香和晚翠,并没有放过二人的意思。 姑苏香和晚翠顿时脸色大变。 “陛下,我们是无辜的啊!”姑苏香一边喊冤,一边死死盯着轩辕知贤。 这一切,都是轩辕知贤安排的,她真是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第374章 团团圆圆 若是轩辕知贤真不护着她,她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轩辕知贤目光落在姑苏香身上,薄唇轻启,“她一个妇道人家,久居深宫,根本没有机会与外界接触,怎么可能会庇护贼人?” “岫白,你怕是想多了。”轩辕知贤目光落在林岫白身上,视线带着一丝冷冽。 “你带人进宫,朕许你搜查,已经是给足了荣阳王府和相府面子。” “若是岫白你,还要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那我可就无法再满足你了。” 若是他承认了姑苏香包庇了宋之妙,岂不是就承认了,宋之妙隐匿在这皇宫之内,他是知情的? 宋之妙可以死,姑苏香却不能担这个责任! 林岫白还想再说什么,江湛已经是轻咳一声,缓缓开了口,“岫白,既然贼人已经伏诛,咱们便回去吧!” 姑苏香到底是姑苏家的女儿,真弄死了姑苏香,姑苏义若是来跟姑苏玉闹,又是麻烦事。 况且,轩辕知贤肯让他们搜宫,已经是做出了让步,他们的确是不能把人给逼急了。 江湛发话,林岫白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抬头目光颇有深意地看向了轩辕知贤,“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处置这二人,便由皇上做主吧!” 虽然不再追究姑苏香的责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岫白丢下这话,便是命幺鸡等人抬着宋之妙的尸身离开。 虽然晚翠说宋之妙是被她推到井里淹死的。 但这个宋之妙诡计多端,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他不并不确定,既然不确定,那就带回去,直接给她埋了! 就算是假死,那也再无生还的可能! 见林岫白如此谨慎,轩辕知贤不由就轻轻皱了皱眉头。 直到林岫白等人彻底离开了议政殿,赵甲这才脸色难看的低声说道,“陛下,相府和荣阳王府也太过分了!” 在轩辕知贤还是太子的时候,赵甲就跟在他身边,对轩辕知贤忠贞不二。 他很清楚,轩辕知贤对江扶月的感情有多深。 可如今,两个人却是渐渐走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 轩辕知贤轻轻扯起唇角,眼中带着一丝苦笑,“过分?” “若是今日不能让林岫白满意,他可能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轩辕知贤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看来,在他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抗衡荣阳王府和相府之前,还是要低调。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荣阳王府全副心思都在江扶月身上,顾不上他。 他倒也暗中换掉了不少荣阳王府的人。 “带份贺礼,送去荣阳王府。”轩辕知贤垂下眸子,岔开了话题。 赵甲眸色微动,缓缓点头。 林岫白等人回府之前,带着宋之妙的尸身去了郊外。 幺鸡等人在郊外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之后将宋之妙丢了进去。 林岫白亲眼看着幺鸡等人将宋之妙埋进了那个巨大的坑里,眼神却并没有放松半点。 “幺鸡,带人在这里守到天亮!” “若是有人来挖坟,一并杀了!” 既然死了,那就死透了! 幺鸡应了一声是,带人守在了这个新起的土包跟前。 林岫白则是带着人回了荣阳王府。 林岫白回到荣阳王府的时候,长公主与姑苏玉正在逗弄孩子。 两个人一个是孩子的祖母,一个是孩子的外祖母,逗弄孩子的时候,当真是满心欢喜。 “岫白,你回来了?”姑苏玉最先看到林岫白,抱着孩子凑到了林岫白的跟前,“你看,这孩子多可爱!” 林岫白看向姑苏玉怀里的孩子,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当然可爱,这可是我跟荣乐的孩子。” 语气竟是带着一丝初为人父的小傲娇。 “荣乐呢?”林岫白看了一眼孩子,便是问道。 “在房里歇着呢!”长公主笑着接口。 林岫白这个女婿可比宋之远强得太多了。 满心满眼装着的都是江扶月。 长公主的话才落下,林岫白已经是大步进了江扶月的房间。 林岫白进门的时候,江扶月刚睡醒,正半坐在床边喝着热汤。 一天一夜的休整之后,江扶月的脸色好转了不少。 “可有结果了?”江扶月见林岫白进门,轻声问道。 林岫白挨着江扶月的床边坐下,“是宋之妙。” “被姑苏香藏在了寝宫里,我们去搜查的时候,姑苏香的婢女怕被牵连,将宋之妙推进了井中,宋之妙淹死了。” 林岫白不疾不缓地将事情陈述了一番。 听了林岫白的话,江扶月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波澜,“嗯。” 原本,宋之妙自己不冒出来的话,她大概已经忘了宋家还有这么一号人。 没想到,宋之妙自不量力,居然蹦出来想给宋之远等人报仇? “我将人给埋了,派了幺鸡守在坟头一夜,以防宋之妙诈死。”林岫白徐徐说道。 江扶月又淡淡嗯了一声,“辛苦了!” “孩子的名字,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林岫白岔开话题,笑着问道。 孩子出生已经两日,别说名字,连个小名都没有。 这样下去肯定不合适。 江扶月笑了笑,“小名就叫团团圆圆吧,希望我们一家团团圆圆的!” 虽然有些俗,但是听着喜庆。 林岫白点了点头,“男孩叫团团,女孩叫圆圆。” 江扶月没有意见,“大名的话,还是让相爷和我父亲去取吧!” 家中长辈尚在,取名这种事情,自该由长辈赐。 林岫白嗯了一声,“我现在就去催他们!” 林岫白说着就站起了身。 给孩子取名是大事,得尽快把这事儿给敲定。 正巧,林逸和江湛从宫里回来后,都在外面逗孩子,倒是省去了林岫白两边跑去找人。 听说要给孩子取名字,林逸顿时来了兴致,“男孩子就叫林嘉聿,女孩就叫江锦禾?你们觉得呢?” 林岫白之前就说过两个孩子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林逸也一直在考虑孩子的名字。 如今趁着荣阳王、长公主都在,顺势就把自己想好的名字说了出来。 长公主一听林逸取的这两个名字,眼前顿时一亮,“不愧是文官之首,这名字,真好听!” 第375章 嫌隙渐浓 得到了长公主的认可,林逸老脸不觉一红,“长公主谬赞了!” “不知道荣阳王意下如何?”林逸笑眯眯地看向江湛。 江湛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几天荣阳王府的事儿是一茬儿接着一茬儿,他还真没有时间静下心来给孩子取名字。 林逸取的名字虽然文绉绉的,好歹不用他自己动脑子,当下便是点了点头,“林丞相取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 男孩随林岫白姓,女孩随江扶月姓,这也是双方提前就说好的。 “那就这么定了。”林岫白笑着说道,“小名我跟荣乐定的,男孩叫团团,女孩叫圆圆。” 众人立刻点头附议,“好,就叫团团圆圆!” 江湛和长公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别样的情绪。 荣阳王府之前经历得太多,团团圆圆听着俗气,可这却是江扶月心中最朴素的愿望。 一家人,团团圆圆。 “团团圆圆,你们有名字了。”林岫白逗弄着两个小家伙,满脸都挂着慈父的笑意,“你叫林嘉聿,你叫江锦禾。” 林岫白伸手点了点两个小东西的鼻子,怕自己手劲儿太大伤到两个孩子,林岫白只是轻轻触了触两个孩子的鼻尖。 两个孩子握着粉嫩的小拳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不过很快,团团就哭了起来。 团团一哭,圆圆也跟着哭。 长佩和长苏赶紧道,“两位小主子怕是饿了。” 长公主满眼都是心疼,转头呼唤一旁的奶娘,“奶娘!” 两位奶娘默契地上前接过孩子,下去喂孩子去了。 长佩和长苏则是跟着一起离开。 虽说这奶娘是荣阳王府费了好大的力气寻来的,看起来信得过,但她们还是不放心让两位小主子单独跟这两个奶娘在一起。 “刚才我们从宫里回来,之前很多熟悉的面孔都被换掉了。”江湛坐在椅子上,神色间带着一丝落寞。 荣阳王府仁义,就算轩辕澈之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他们也只是让轩辕澈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并没有牵连到轩辕知贤。 甚至,他们还想这江山继续姓轩辕。 可现在,随着轩辕知贤各种小动作不断,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说咱们看在先皇的面上,想让这江山继续姓轩辕,若是他实在过分的话,有些事,咱们也不得不防。”林逸神色凝重。 相府与王府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今林岫白和江扶月喜添贵子,相府和王府都有了盼头,两家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江湛也是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好歹,我跟意儿名义上还担着摄政的名头,明日开始,我们会上朝。” 江湛和轩辕意都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性子,虽然当初担了摄政的名头,却不想让轩辕知贤脸上难堪,只有轩辕知贤刚上位那段时间,他们会每日跟着上朝。 后来,当一切都走向正轨之后,荣阳王府又各种糟心事不断之后,他们也就没有再去上朝摄政。 没想到,轩辕知贤在他们没有上朝的这段时间,竟是做出了这么多动作,撤了黄玉的皇城守卫一职,还扶持了不少自己的势力。 “嗯,那就辛苦荣阳王和长公主多盯着一些。”林逸沉声说道,“若是……咱们也不至于全无防备。” 江湛和轩辕意的神色都有些难看。 气氛也显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管家进门通报,说是宫里来人了。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打起精神。 这次来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小太监。 小太监手捧圣旨,身后跟着一群人,每个人手上都托着托盘,托盘里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 “皇上听闻荣乐郡主诞下一双儿女,特命杂家送来贺礼!”小太监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心里却是有些突突。 今日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他可是在跟前看得一清二楚。 皇上跟荣阳王府差点闹翻,林岫白带着人把皇宫翻了一个底朝天,搜出了皇上当初想要保的那个人,还想要惩治香贵人。 若不是荣阳王出来打圆场,今日这场面怎么收场,还不一定呢! 小太监的话音落下,便是朝着身后之人摆了摆手。 小太监身后众人立刻上前,将皇上赏赐之物亮给荣阳王府众人看。 那托盘上有着各种珍稀之物,足见轩辕知贤对江扶月生子之事的重视。 “多谢陛下赏赐。”江湛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示意府上的下人收礼。 小太监眼见所有礼物都要被收下去,急忙说道,“这里面有两株百年老参是陛下送给荣乐郡主补身子的,还有两只金镯子是送给两位小主子的,陛下特意吩咐奴才,让奴才亲自送到荣乐郡主和两位小主子手上。” 江湛摆摆手,示意下人站定。 他缓缓走到那一堆礼物跟前,果然见到了两株百年的人参,和两只金灿灿的手镯。 只是,轩辕知贤送来的东西,江湛却不会送到江扶月跟孩子们跟前。 “荣乐如今不宜见外男,你亲自送到她手上,怕是不行了。”江湛转头看向那个小太监,轻声说道,“东西,本王就先收下了,回头本王会帮忙转交给荣乐和孩子。” 江湛说着就把东西从托盘里取了下来。 小太监还想再说什么,江湛已经是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老孙,送客!” 管家上前,朝着小太监客气地一摊手,“这位公公,请吧!” 小太监虽然还惦记着皇帝交代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但荣阳王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在这里多留。 只是有些不大自然地带人离开。 宫里的人一走,江湛便是让人将轩辕知贤特意交代留给江扶月和两个孩子的东西给丢掉。 既然已经知道各自都不安好心,轩辕知贤给的东西,就算是再好,江湛也不可能留给江扶月和孩子们。 …… 小太监回宫将荣阳王府的情况回禀给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听后,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之后摆摆手示意小太监下去。 小太监下去之后,轩辕知贤起身走到窗前,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窗外的弯月,神色逐渐变得冰冷。 第376章 既然死了,总得死得有点价值 “寻到了吗?”轩辕知贤的声音飘在夜色里,虚无缥缈。 赵甲轻应了一声,“寻到了。” “把风声放出去。”轩辕知贤缓声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天上那一轮弯月。 心还是会隐隐的痛,事到如今,他甚至都搞不清楚,他跟江扶月之间怎么就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赵甲低低嗯了一声,悄然退下。 宋之妙死了,可不能白死。 宋之妙死了,死在了皇宫里,这事儿在第二天的早上就传到了曹府。 曹府的女人听说这个消息,一个个觉得大快人心。 “那个女人早就该死了!” “如果不是她,我们曹家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曹府众人纷纷唾弃,恨得宋之妙再死一次。 她们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曹府门口来了一位老人。 老人披着一个黑色的袍子,浑身都被遮掩起来,只有一双手裸露在外,皱皱巴巴,却又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们说谁死?”老人突兀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谁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曹府门房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扫把,凶神恶煞地瞪着老头,“去去去!一边去,别脏了我们曹府的地界!” 曹瑞虽然死了,但荣乐郡主心善,怜悯曹府一家老弱,补偿给了他们铺子和宅子,所以曹瑞虽然死了,但是曹府却并没有就此败落。 门房也依然趾高气扬,并没有因为曹瑞死了,就觉得曹府低人一等。 门房的话刚落下,忽然觉得小腿刺痛,一低头,就瞧见一条蛇咬住了他的小腿,不等他反应过来,浑身已经僵麻,直直朝后倒下,片刻便是没有了气息。 门房这一倒,曹府其余人顿时察觉到了不妙,原本还在嚼舌根的女人们一个个尖叫起来。 “吵死了!”老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闭嘴!” 随着老人的话出口,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固。 女人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她们的脚下竟是已经围满了蛇,一条,一条对着她们吐信子,随时都可能窜起来咬她们一口。 所有女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老人眯起眼睛,哑声又道,“刚才你们说谁死了?” 曹府女主人奓着胆子道,“是府上之前的五姨娘。” 听到回答,老人的眸子却是眯得更紧了,“你们曹府的五姨娘,名字叫什么?” “叫什么我们不清楚,只知道她姓宋,老爷一直都叫她妙姨娘。”曹府女主人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说道。 姓宋,妙姨娘。 老人苍白枯瘦的手缓缓握起,没错了,应该就是他那个关门小徒弟。 “她怎么死的?”老人的声音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 曹府女主人刚要说话,曹府老夫人却是说道,“听说她在荣乐郡主临盆当晚,召集了一群畜生去生事,荣乐郡主查到了她的身上,她自知逃不过,就跳井自杀了!” 跳井自杀? 老人浑浊的眸子缓缓眯紧,宋之妙是他的关门弟子,跟他之前所收下的所有弟子都不一样。 宋之妙天真烂漫,热爱生活,怎么可能会自杀? “听说,她死后,荣乐郡主的夫婿还担心她是假死,不仅找地方将其给埋了,还找人守坟……” 听着曹府老夫人的话,老人的眸底越发森寒。 荣乐郡主…… 老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徒弟为什么会找上荣乐郡主。 本来,看在出尘大师的面上,他是不想与荣乐郡主为难。 但现在,荣乐郡主竟是害死了他的弟子! “她葬在了哪里?”老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 这次曹府的女人没有人再回应了。 葬在了哪儿,她们还真不知道,就连之前那些消息,她们也都是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听一些小商小贩说的。 “葬在了哪儿?”老人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恶狠狠地盯着曹府众人。 “我们不知道啊!”曹府女主人打着哆嗦道。 老人死死盯了她们片刻,确定她们没有说谎,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老人走远了,曹府女主人这才满脸狐疑地看向曹府老夫人,“母亲,你为何要那样说?” 曹府老夫人眼中闪着怨毒,“江扶月仗着她自己是郡主害死了我的儿子……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曹夫人神色微动,欲言又止。 江扶月虽然弄死了曹瑞,但同样也给了她们赔偿。 如今曹老夫人又闹出来这么一出,万一被江扶月知道了,只怕不会给她们好果子吃。 只是,曹老夫人为人强势,曹夫人并不敢对曹老夫人的话有所质疑。 “那个老头一看就邪门的很,让他去对付荣乐郡主,他若是能够成功,这口恶气有人替我们出了,他若是失败,不争气死了,那也是他的事。” “若是他死了,荣乐郡主追究……”曹夫人还是有些担心。 曹老夫人恶狠狠地瞪了曹夫人一眼,“追究?今日之事,大家都不说,谁能知道?” 曹夫人顿时噤声。 曹老夫人扫了地上已经死透的门房一眼,眼中满是厌恶,“晦气!” “来人,把他处理了!” 曹老夫人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 身着黑袍的老者用尽了手段,寻到了埋葬宋之妙的地方。 新起的坟包,土还松着,但是他最疼爱的小徒弟却是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妙儿,为师当初不该跟你赌气。” “若是为师跟你一起来皇城,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老者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感。 老者满目苍凉,在他身后,一群蛇缓缓爬行,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暗夜里,毒蛇的眼睛散发着绿油油的光,看起来格外诡异。 “放心,为师不会让你白死的。” “伤害过你的,为师会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生来特殊,能够跟动物沟通,大家都骂他是怪物,只有宋之妙不嫌弃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虽然她天赋不强,跟他学了好几年,也不过是学到了一些驭兽的皮毛。 但,这并不妨碍,她是他最宠爱的徒弟。 第377章 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天空一声惊雷,江扶月从睡梦中惊醒。 林岫白察觉到动静,第一时间坐了起来。 “怎么了?”林岫白关切地问。 虽说江扶月现在还在坐月子,但林岫白却并没有跟江扶月分房。 用他的话说,这是培养夫妻感情和父子感情的好时机,他不能缺席。 “外面下雨了?”江扶月皱起了眉头,虽说现在已经到了三月初,但这个时候下雨,总归是有些有悖常理。 林岫白侧耳倾听,外面的确是有轰隆隆的雷声。 “好像是。”林岫白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睡吧,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身体养好。” 江扶月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那一阵接一阵的雷声,就像是在她的心里乍响。 吵的她不得安宁。 雷声实在是太过密集,两个孩子也被雷声吵醒。 两个孩子一哭,守在外间的长佩和长苏立刻就进了门,一刻不停地将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 虽然被抱了起来,两个孩子的哭声却并没有停止,反而是哭得更大声。 江扶月和林岫白也第一时间翻身下了床。 虽然只静养了半个月,但江扶月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见两个孩子哭得凶,上前就要接过孩子,却是被长佩长苏拒绝了,“郡主,你才刚生产完毕,身子还没有恢复好,不能抱孩子。” 江扶月也没有坚持,坐月子的重要性她自然是知道的,即便她自己就是个神医,但医者不自医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外面太吵,孩子怕是被吓到了。”林岫白眉宇间有着忧色。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看向两个孩子的眼神充满了宠溺,“今晚上就辛苦两位姑姑来照顾孩子了。” 孩子刚出生,没有经历过打雷。外面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的,放孩子回床上自己睡已经是不可能了。 今晚上估计要被长佩和长苏抱着睡。 好在,孩子出生没有多久,也不重,就算是抱上一宿,也不算太辛苦。 随着雷声越来越频繁,两个孩子渐渐适应了雷声,哭声也渐渐小了。 在长佩和长苏温暖的怀抱里,两个孩子渐渐睡去。 “郡主和姑爷也去歇着吧!”长佩看向江扶月,目光一如既往的慈祥。 江扶月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如今她们看着长大的郡主也当母亲了。 江扶月应了一声,在林岫白的搀扶下朝着床边走去。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一丝几不可察的咝咝声响传进了江扶月的耳朵。 江扶月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露出警惕之色,“谁在那里!” 随着江扶月转身看向窗口处,窗子的缝隙里缓缓钻进来了好几条五颜六色的蛇! 看着这一幕,江扶月呼吸一滞,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 林岫白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唤道,“幺鸡!” 原本守在外面的幺鸡听到召唤,急匆匆进门。 看到眼前的情况,幺鸡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擅长驭兽的宋之妙不是死了吗? 林岫白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地说道,“保护好团团圆圆!” 幺鸡郑重地应了一声,护在了长佩和长苏跟前,“两位姑姑,抱好小主子!” 长佩和长苏抱紧了怀里睡熟的团团圆圆,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一群蛇,但这个季节,大多数蛇还没有从冬眠中醒过来,王府中忽然出现这么多花花绿绿的蛇,本身就不正常。 只怕,跟之前那些黑猫一样,背后有人操控! 长佩和长苏一念及此,下意识地就想要抱着孩子离开房间。 只是,她们才刚转身,门口处竟也爬进来了无数的蛇。 长佩和长苏顿时脸色大变。 幺鸡二话不说,上前就要将那群蛇用利剑斩断。 江扶月却是忽然开口,“斩七寸!” 她听说有一种蛇,即便是被斩断,蛇头也是能继续伤人的。 若是幺鸡贸然斩断蛇身,那些蛇头乱窜,难保不会有人受伤。 幺鸡应了一声是,手中的长剑出鞘,地上那些蛇瞬间遭殃。 只是,他明明已经杀了很多蛇,但这些蛇却像是根本就杀不尽一样。 不仅没有变少,反而是越来越多。 江扶月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外面有人。” 知道这世上有擅长驭兽的能人异士,江扶月可以肯定,这些蛇之所以杀不完,肯定是因为有人在外面操控着这一切。 江扶月这话才落下,外面已经是传来了一声轻斥,“你是什么人?!” 是慧姝的声音。 外面雷声刚起的时候,她起夜去了茅厕,没想到,等她回来,就看到了郡主的房间被一群蛇给围得严严实实。 在郡主房间不远处,站着一个浑身都笼罩在黑暗中的人。 那人一袭黑袍,仿若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慧姝自小跟着江扶月一起练武,眼力过人,怕是都看不出那里站了一个人。 被慧姝发现,那个浑身笼罩在黑暗中的人却是不急不慢,缓缓转头看向慧姝,缓缓咧起唇角,露出一口老黄牙,“索命的人。”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像是锐器刮过了玻璃,让人汗毛倒竖。 慧姝并不跟对方废话,大喝一声,“来人!有刺客!” 郡主如今特殊时期,不能出现任何闪失,所以,发现刺客之后,慧姝并没有逞匹夫之勇,而是第一时间给王府守卫示警! 王府这么多人,对方只有一个人,她要的是速战速决,迅速将对方解决! 随着慧姝的话音落下,王府的守卫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只是,面对人数明显多于自己数倍的王府守卫,黑袍人却依然不慌不忙,甚至那灰败的眼底还有着讥诮之意。 “大家小心!”林岫白从房间冲出来,满脸警惕地说道,“此人擅长驭兽,小心那些蛇!有毒!” 若是寻常的蛇,林岫白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这些蛇,全都颜色艳丽,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若是被咬伤,只怕凶多吉少! 林岫白一出现,老者的视线瞬间就落到了林岫白的身上。 就是他,带人进宫,逼死了自己的小徒弟! 第378章 你为你徒弟,我也为我徒弟! 他要让林岫白死! 老者的视线仿若淬了毒,直直地落在了林岫白身上。 林岫白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了对方对他的敌意。 林岫白眯起眼睛,“你是宋之妙的师傅?” 宋之妙擅长驭兽,但很明显,宋之妙学艺不精。 不然,就这特长,即便是他和江扶月应对起来也不会那么容易。 可眼前这个老者,驭兽之术可比宋之妙强多了。 老者没有回应,只是随手一挥袍袖,无数的蛇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齐齐朝着林岫白飞了过去! 林岫白表情严肃,不敢再有丝毫大意,手中的剑舞得密不透风! 在他舞剑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将江扶月给他的驱蛇粉全都洒了出去! 江扶月医毒双绝,治病擅长,用毒同样也擅长。 这些蛇虽然毒,但江扶月给他的驱蛇粉却是专门针对这些毒物的,撒下去之后,这些蛇顿时退避三舍。 也是靠这些驱蛇粉,屋里暂时安全了,他才敢出来帮慧姝他们。 看到林岫白不断洒下的驱蛇粉,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 他唇角微动,发出一串古怪的声响。 伴随着这一串古怪的声线,一只只老鼠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看着这鼠潮一般的老鼠大军,林岫白的脸色也黑成了锅底。 果然,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是这操蛋剧本的不变真理。 林岫白并没有多少时间来感慨,那些老鼠到处乱窜,造成的伤害一点都不比那些蛇小。 看得见的敌人好对付,这些到处乱窜的东西,就像是看不见的敌人,应对起来着实棘手。 “今日,我要让荣阳王府所有人,为我徒儿陪葬!”老者阴恻恻地说出这话,袍子再次挥动。 在他身后,老鼠大军一涌而出。 盯着这些乱窜的东西,林岫白的脑子飞速旋转,用火是最快消灭这些东西的方式,但万一这些东西带着火乱窜,就会给荣阳王府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就在林岫白不知如何处置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猫叫声穿破了风雨,小羽毛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远处疾奔而来。 在它身后,之前在荣阳王府闹事的那些猫,也是疾冲而至。 猫本就是老鼠的克星,随着群猫的加入,那些老鼠似乎也恢复了一些自我意识,开始溃散。 老者眼神幽冷,唇角带着冷笑,“畜生,胆敢坏我好事!” 老者这话落下,唇角再动。 一串古怪的口令从他口中溢出,小羽毛的眼神顿时就有些呆滞。 只是,小羽毛还没有被完全操控之际,一道声音却是从不远处传来。 “老东西,你当荣阳王府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随着这话落下,出尘大师的身形缓缓从游廊尽头现出来。 这个世界上有擅长驭兽之人,出尘大师自然是有所耳闻。 只是,出尘大师也是奇人异士,并不曾将此人放在眼中。 没想到,此人竟敢直接跑来荣阳王府闹事! 还是在江扶月坐月子,需要静养的关键时期! 在荣阳王府见到出尘大师,老者似乎并不意外,或者说,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出尘大师在王府做客的消息。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害我徒儿全家,我只是帮我徒儿讨个公道。” “此事,与你无关,我劝你还是不要掺和到我们的事情中来!” 老者眼神冷厉,严词警告出尘大师。 出尘大师却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不屑地一声轻笑。 “江扶月是我的关门弟子,是我护了一辈子的关门弟子,你要伤害我的徒儿,竟说此事与我无关?” 出尘大师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出尘大师的徒弟间接杀了他的徒弟,他想要报仇,就必须要要跟出尘大师对上。 出尘大师与老者说话的功夫,江湛和长公主也已经听到了风声,带人赶了过来。 看到院中情况,江湛和长公主也是一脸凝重。 驭兽师之事,他们之前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个宋之妙还是宋之远的妹妹,冲着他们家荣乐来的! 好在,现在人死了。 “你护着你的徒弟,我要我的徒弟讨回公道。” “看来,我们注定是敌人。” 老者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 出尘大师却是半点都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敌人便敌人,他敌人很多,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而且,他的敌人大多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是敌人,那你就去死吧!”出尘大师这话落下,大手一挥,毫无征兆地出手! 随着出尘大师这一挥手,一股无形的气浪瞬间翻卷而去,直奔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擅长的是驭兽,若是真跟出尘大师硬碰硬,他并不是出尘大师的对手! 老者眼中浮现出厉色,身子下意识地一侧,避开出尘大师致命一击。 随即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伴随着这刺耳的声响,原本退去的蛇群和鼠群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全部朝着出尘大师冲了过去! 这场景,让在场所有人看的头皮发麻! 蛇鼠一窝在这一刻具象化。 五颜六色的蛇和密密麻麻的老鼠,像是洪流一般涌向出尘大师。 所有人都为出尘大师捏了一把汗。 然而,在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出尘大师也只是轻蔑一笑,随手一挥。 一些粉末随着他袍袖挥动洒落在那些蛇鼠身上。 那些蛇鼠像是被热油灼烧,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身体很快便是被腐蚀成了一堆灰烬! “出尘,我知道你厉害!”老者却并没有被出尘大师的手段吓退,“只是,今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的药粉多,还是我能操控的动物多!” 老者这话落下,越来越多的蛇鼠又涌了上去,好似无穷无尽! 出尘大师眼底露出一丝厌恶,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时,就多了几分寒意。 “我本觉得你也是可怜人,不想对你赶尽杀绝。” “如今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既如此,那你就去死了吧!” 出尘大师这话落下,身子凌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掠向了老者! 第379章 孩子被抢走了! 老者眼中闪过恐慌,但却并没有生出任何退意。 随手一挥袍角,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烟散开。 随着黑烟散开,一群黄蜂嗡嗡嗡地凝聚成一支无形之箭,瞬间迎上了出尘大师! 眼见事情发展越来越超出正常人的认知,林岫白不由轻轻咽了一口唾沫。 这老东西虽然战力值不行,但是这层出不穷的手段,也真是让人头疼! 若是被这一群黄蜂蜇伤,只怕不死也是重伤! 出尘大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这群黄蜂蜂拥而至的同时,身形疾退,同时再次挥出了一把粉末。 因为出手时机得当,这一群黄蜂全都沾染了粉末,被粉末腐蚀,不过片刻便是全都化成了齑粉坠落。 只是,虽然避开了这些黄蜂的进攻,出尘大师却并没有多放松。 他很清楚,不除掉这个老男人,这个老男人就会有层出不穷的手段来坑害荣阳王府! “出尘大师果然不愧是出尘大师!” 老人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讥诮。 “只是,你以为,我的手段就只有这些吗?”老人的话落下,江扶月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来人!快来人啊!” 随着这声尖叫,一只比大黄还要大的黑猫从江扶月房间窜了出来,转瞬便是消失在雨幕中。 黑猫从众人眼前一闪而过时,长公主看到黑猫嘴里还叼着一个襁褓! “孩子!”长公主瞬间色变,嘶吼一声。 “小公子被黑猫叼走了!”长苏从里面追出来,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在长苏身后,江扶月如一道闪电冲了出来,风风火火去追那只黑猫。 林岫白也是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也去追猫。 黑袍老者眼中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失去最重要之人的滋味,我要你们也全都领教领教!” 黑袍老者丢下这话,转身就走。 出尘大师沉声喝道,“我让你走了吗?!” 出尘大师这话落下,袍袖一挥,一股无形罡风朝着黑袍老者席卷而去。 黑袍老者刚跃房顶上,还没有站稳就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股罡风已经是将他从房顶扫落。 “我告诉你,若是我徒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出尘大师一脚踩在黑袍老者的胸口上,直接将对方踩的当场吐血。 老者却是阴恻恻一笑,“出尘,你徒弟的命值钱,我徒弟的命就不值钱了?” 老者满脸都写着不服气,“他们夫妻必须为我徒弟偿命!” 老者这话落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同时撮口一呼,廊下的蝙蝠朝成群飞起,拦住了出尘大师的身影,而他则是顺势消失在了游廊下。 出尘大师驱散蝙蝠,再去寻黑袍老者,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出尘大师脸色冷凝,二话不说,脚尖点地,飞掠而起,转眼便是消失在了夜幕中。 “大黄!”江湛急声唤道,“快,快去找荣乐!” 江扶月还在月子里,本该静养,如今因为孩子被黑猫叼走,本该静养的她不仅出了房间,还出了荣阳王府! 若是孩子和江扶月哪个出了意外,江湛都会自责一辈子! 随着江湛这声呼喊,正在驱赶鼠群的大黄掉头朝着江湛跑了过来。 朝着江湛汪汪叫了两声,之后就朝着门外跑去。 “二条、玄厉,照看好府上!” “金阳跟我一起去寻郡主和小公子!” 江湛语气极快地下达了命令,便是跟着大黄而去。 金阳带了金鳞卫第一时间跟着江湛出了门。 二条和玄厉则是按照江湛的吩咐开始处理府上那些依然在到处乱窜的蛇和老鼠。 长公主脸色发白,长苏跪在长公主身前,“是老奴没用!” “老奴这就去把小公子找回来!” 长苏丢下这话,起身就冲了出去。 长公主身子有些发颤,长佩本想跟着一起去看看情况,可转头看到长公主那脸色煞白,随时可能晕倒的模样,长佩还是第一时间搀扶住了长公主。 “长公主,小公子不会有事的。”长佩低声安慰道,“府上这么多人都追了出去,对方只有一个人,一定能够把小公子平安带回来。” 长公主抿紧唇角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难看到吓人。 “宋家那些人可真是祸害!” 长公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宋之远死了,来了一个宋之妙,宋之妙死了,又来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老头! 弄出来的蛇鼠,搞得王府乌烟瘴气。 长佩搀扶着长公主,“奴婢扶长公主回屋等消息吧!” 长公主抬头揉了揉眉心,偏头看了一眼游廊下的瓢泼大雨。 “雨下的这般大,荣乐才刚生完孩子啊!” 长公主心疼不已,恨不得将那个擅闯王府的黑袍老者千刀万剐! 长佩不敢再说话。 荣乐郡主的确是刚生完孩子,但身为一个母亲,在看到孩子被人抢走之后,下意识地追出去几乎是本能。 “郡主她擅长医术,应该不会有事的。”长佩只能是这般安慰长公主。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神色间多了几分愁容。 荣乐一辈子只生一次孩子,一辈子只坐这一次月子,因为那个黑袍老者前来生事,怕是要落下一辈子的毛病! …… 雷声轰隆隆响个不停,大雨倾盆而下。 江扶月紧紧追着黑猫,哪怕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打湿却是全然顾不得。 那是她跟林岫白的孩子,陪着她在一个房间睡了二十多天的孩子。 她只恨自己之前反应为什么慢了半拍,被那只忽然闯进来的黑猫得手抢走了孩子! 江扶月很想给那只飞奔的黑猫一袖箭,又怕误伤了黑猫叼着的孩子。 林岫白紧随其后,眼神中不仅有对孩子的担忧,更有对江扶月的心疼。 “荣乐,你先回去,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林岫白实在是不忍心还没有出月子的江扶月就这么冒着大雨去追那只黑猫。 江扶月却是摇了摇头,“不,我要亲眼看到孩子平安。” 那只黑猫很邪性,个头大得像狗一样。 整个大商皇城都没有这么大的猫。 猫有古怪,人也有古怪,她怎么可能放心,让林岫白自己去寻孩子? 第380章 追查到底! 林岫白没有再劝,只是眼底满是心疼。 虽然江扶月生完孩子已经二十多天,但毕竟还没有出月子,受了这样的寒,以后若是落了病,他怕是一辈子会良心不安。 江扶月却并没有心思来关心林岫白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的视线始终盯着前面那个疾速移动的黑点。 磅礴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一个眨眼,就会跟丢。 动物与人比起来,在敏捷度上本就占优势,即便江扶月跟林岫白武艺高强,但也仅仅只能做到不能跟丢而已。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大黄像是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 如同离弦之箭从二人身后冲过去,直奔那只飞速移动的黑猫。 大黄身后,江湛带着幺鸡和金阳飞奔而来。 双方汇合并没有任何交流,只是继续追赶那只黑猫。 而有了大黄的加入,那只黑猫也成功被拦截下来。 然而,即便是被拦截下来,黑猫却依旧没有放下襁褓的意思。 江扶月、林岫白以及江湛等人紧随其后,堵死了黑猫的去路。 大雨磅礴,茂密的树林里,树影婆娑。 黑猫茶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散发着幽光,阴森可怖。 察觉到有人逼近,黑猫身子瞬间弓起,露出了战备状态。 即便面对众人的围堵,这只黑猫竟是没有露出半分慌张之色。 江扶月目光死死盯着黑猫,任凭雨水从她头顶滑落,她都没有眨一下眼睛。 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袖箭瞬间发出! 黑猫意识到不妙的时候,袖箭已经射穿了它的肚子! 黑猫身体痉挛了一下,终于松开了嘴里叼着的襁褓。 在襁褓即将落地的那一刻,林岫白就地一滚接住了孩子。 襁褓中的孩子像是被吓傻了,过了好久才嗷呜一声哭出声来。 听到孩子哭出声,林岫白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孩子没事就好。 受伤的黑猫听到孩子的哭声,像是被刺激到了,顿时尖叫一声,朝着江扶月就扑了过去。 只是,不等这只黑猫扑到江扶月跟前,大黄已经是当先冲了上去,拦住了黑猫。 大黄呲着牙,一脸凶相,毫不客气地咬向了黑猫本就受伤的地方。 黑猫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挥舞着爪子就要进攻。 大黄灵活闪开,又一口咬断了黑猫的脖子! 鲜血顺着大黄的嘴角流下来,黑猫绿油油的眼睛渐渐失了神采。 大黄这才跑到江湛脚边,轻轻地蹭着江湛的小腿。 江湛弯腰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夸赞道,“干得漂亮!” 大黄立刻露出了欢快的神色。 大雨依旧在下,但因为他们找回了孩子,所有人的心情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安全了,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天空忽然一声惊雷。 闪电如影随形,闪电照亮黑夜的时候,有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朝着他们包抄而来。 江湛脸色一沉,“是那个人。” 而且现在那个人选择了隐藏起来。 躲在暗处操控这些猛兽来围攻他们! 林岫白死死抱着团团,同时将江扶月护在自己身后,“幺鸡,带郡主和孩子先回去!” 幺鸡应了一声是,上前将团团抱到了自己怀里。 江扶月眉头皱起,缓缓摇头,“不,我们不回去。” 今晚上,若是不能将那个操控这一切的人弄死,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再发生。 宋之妙带给她的教训,已经够多了,她不会再容许任何人潜藏在暗处,随时都可能冒出来咬她一口! 不过是一些畜生而已,现在,他们又不在荣阳王府之内,想要对付这些畜生的方法那可就多了。 “我这里有毒雾。”江扶月说着掏出两根像是香烛的东西,“把它们点燃产生的气味儿能对这些畜生产生致命杀伤力!” 江扶月嘴上说着,手上也没有闲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瓷瓶,“这些解药,大家分一分,都吃一丸,能保大家半个时辰内,百毒不侵。” 江扶月说着快速将手中的解药分了出去。 那些眼睛冒着绿光的畜生已经是离着他们越来越近了。 大家动作很快,纷纷吞下了解药,就连幺鸡抱着的团团和大黄都没有被遗漏。 在大家吃解药的时候,江扶月已经是在江湛等人的帮助下,点燃了那两根毒香烛。 雨依然下得很大,但江扶月跟江湛却是将两根毒香烛护得很好,潮湿的空气里,毒雾丝丝缕缕是飘散出去。 那些已经冲到江扶月等人跟前的畜生,只是稍微闻到了一点毒雾的味道,当下便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这些冲上来的畜生便是彻底没了气息。 “搜!”江扶月看着密林,沉声喝道,“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该死的家伙找出来!” 竟敢让黑猫挟持她的儿子! 真当她江扶月是好脾气的? 江扶月的话音落下,大黄已经是再次动了起来,朝着密林深处就跑了过去。 江湛神色一动,“跟上!” 江湛率先跟了上去,跟上去的同时也并没有将手中的毒香烛给丢掉。 既然荣乐说这毒香烛的毒很厉害,只要那个人在香烛的气味能够影响的范围内,他手持香烛,就会给对方造成无可避免的伤害! 雨渐渐小了,到最后更是直接住了。 大黄停在密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开始不断地打转。 江扶月眸子微微眯起,视线扫向四周。 大黄停在了这里,再也不肯往前一步,这说明,那个人应该就藏在这周围。 只是,为何大黄会找不到人呢? 江扶月视线缓缓扫过林间的一草一木,随即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既然大黄找不到,那就让蛊虫去找好了! 只是,蛊虫一出现也只是在大黄打转的位置,原地打转。 看着这一幕,江湛若有所思地扯起了唇角,“这里好像是被人布置了什么阵法。” 能够让人在原地打转,却找不到对方真正藏匿之处。 就在众人寻求破阵之法时,在他们左手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大黄当先朝着左手边的位置一阵狂吠,之后便是窜了出去。 第381章 谁救了他? 江扶月等人紧随其后。 只是,等他们跟着大黄追过去才发现,那里只有出尘大师一个人。 看样子,似乎还受了伤。 “师傅!”江扶月吃了一惊。 能够让自己的师傅受伤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都不应该存在才对! “是谁伤了你?”江扶月一脸关切地看向出尘大师。 出尘大师死死皱着眉头,低声说道,“解毒丹!” 江扶月赶紧给了出尘大师一粒解毒丹。 等出尘大师吃下解毒丹,他这才神色严肃地说道,“对方有帮手!” 有帮手? 听到这话,江扶月等人都吃了一惊。 “我们先回去!”出尘大师沉声说道。 这一次,江扶月没有再坚持将人给揪出来再回去。 虽然她很想将对方的头给拧掉,但对方如果有帮手的话,他们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就相当于是移动的活靶子,情况对他们来说,有些不利。 众人警惕的看向四周,慢慢退出了林子。 等到荣阳王府的人全都离开,一棵大树上,枝丫一阵摇动,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罩着黑色的斗篷,面白如鬼,胸口处鲜血淋漓。 另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气息沉稳,好似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还能走吗?”穿着夜行衣的人沉声问道。 黑袍老者低低嗯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他,但对方救了自己,这是事实,自己现在身受重伤,对方若是对他有恶意,他也跑不掉。 身着夜行衣的人没有再多问什么。 黑袍老者伤势有些重,若是不及时救治,会死。 身着夜行衣的人搀扶着黑袍老者很快离开了这片密林,趁着夜色,回到了京城的一座宅子。 如果江扶月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座宅子,正是姑苏府。 姑苏府内,身着夜行衣的人退下夜行衣露出了真面目。 却是之前一直扒着姑苏玉吸血的姑苏义! 姑苏义换掉夜行衣,熟练地翻出了一个医药箱,帮黑袍老者处理伤势。 黑袍老者狐疑地看着对方,“你是何人?为何救我?” 姑苏义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黑袍老者,“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就够了。” “至于为何救你,自然是因为,你还有用。” 姑苏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姑苏义给黑袍老者上完药,抽回手。 昏暗的灯火下,姑苏义那双手干净修长,完全不像是一双老人家的手。 黑袍老者没有再说话,出尘大师重伤了他,他失血过多,若不是眼前这个黑衣人及时出现,他怕是已经死在了出尘大师的手上。 “我只能收留你一晚上,明天一早,你立刻离开!”姑苏义丢下这话,转身出了房间。 黑袍老者没有反驳,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他受了很重的伤,失血过多,现在头脑一片昏沉,只想好好睡一觉。 …… 江扶月等人回到府上,长公主见到孩子和江扶月都没有事,悬着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慧莹给你煮了艾草水,现在还温着,你赶紧去泡泡澡!”长公主一见江扶月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顿时心疼不已。 江扶月点了点头,她在月子里就冒雨出了屋,的确是着了一些风寒。 这些风寒若是不能及时驱除,她怕是会落下一辈子的毛病。 “大家都去洗洗!小心着凉!”长公主扭头对今晚上去追踪黑袍老者的众人说道。 大家应了一声,纷纷散去。 长公主又加派了人手看护团团圆圆,这才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慧莹和慧姝给江扶月熬了一大锅艾草水,江扶月泡在艾草水里面,只觉得那股暖意直接钻进了骨头缝。 这是江扶月月子以来第一次洗澡,索性也就认认真真洗了一遍。 等她洗完澡出来,慧莹和慧姝赶紧帮她擦头发,擦身子,生怕晚一点江扶月身体就会着了风。 看着慧莹和慧姝如此紧张的样子,江扶月心中顿时暖洋洋的,“我没事,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慧莹和慧姝却并不觉得江扶月没事。 “都怪奴婢没有保护好小主子!”慧姝带着哭腔,一开口就满是自责。 江扶月道,“没事,团团已经安然无恙找回来了。” 慧姝没有吭声,只是给江扶月擦头发的动作更加轻柔。 幸亏郡主把小主子给找回来了,小主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也不活了! 大概是晚上折腾得太狠了,慧姝和慧莹帮江扶月擦完身子,江扶月躺回床上没有多久就睡着了。 只是,她睡得并不踏实。 一会儿是孩子被人抢走了,一会儿是师傅出了意外,再一会儿又是林岫白出了事儿…… 睡了一晚上,倒是比熬了一晚上的夜还要难受。 早上醒来,江扶月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太阳穴一阵一阵地突突。 慧莹进门见到江扶月脸色不好,眉头深锁,立刻问道,“郡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扶月摇了摇头,“没事,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 慧莹顿时有些心疼,“奴婢让小厨房给郡主炖了汤,郡主喝完再睡一会儿。” 江扶月点了点头,“嗯。” 说话间,江扶月已经是站起身,“孩子们还好吗?” 慧莹笑着说道,“小主子身体很好,昨晚上虽然淋了雨,但出尘大师给他开了一剂药,长佩姑姑熬给了小主子喝,小主子的身体倒是没有大碍。” 江扶月点了点头,昨儿师父也受伤了,回来却还要照顾她的家人。 “从库房里多找一些药材给我师傅送过去,让他也好好补补身子。”江扶月回头交代慧莹。 慧莹应道,“长公主已经吩咐过奴婢了。” 江扶月微微颔首,也是,母亲做事一向体面,师傅在府上自然不会受到薄待。 江扶月心里这般想着,已经是到了外间。 昨晚上蛇鼠闯入,房间虽然已经被打扫过,却还是有股腥味。 “郡主若是觉得这房间脏了,奴婢立刻帮郡主重新收拾一间房,搬走。”慧莹何等聪慧,江扶月眉头一皱,她就意识到了问题出在了哪里。 第382章 皇帝亲临满月礼 这房间昨晚上被蛇鼠入侵,虽然下人们已经用清水冲洗了好多遍,家具也都清洗过,但江扶月现在的状态正是五感和五识都很敏感的时候,空气中就算是有一丝一毫的异味,她都会觉得格外刺鼻。 听了慧莹的话,江扶月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点了点头,“嗯,你去跟母亲说一声,让母亲来安排吧!” 倒不是这房间的味道,江扶月真受不住,只是,那个搞出来这阵仗的人还没有死。 对方下次若是再来,轻车熟路,情况对她们有些不利。 慧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当江扶月不适应这屋子里的味道,痛快地应了一声,“郡主先喝汤,奴婢这就去跟长公主说一声!” 慧莹说完这话,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江扶月看了一会儿孩子,这才回到里间去喝汤。 放置了一会儿,汤的味道温度倒是正合适。 喝完汤,晨练回来的林岫白就进了门。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再睡会吧!”林岫白晨练完冲洗了一下,身上还带着一层水雾的味道。 江扶月摇了摇头,“不睡了。” 这二十多天,她几乎吃饱睡,睡饱吃,整个人都显得慵懒了。 昨日追贼人,她速度明显赶不上没生孩子之前。 “我已经派了人去搜查,只要那人还在皇城之内,跑不了的。”林岫白看出江扶月的心思,低声说道。 听了林岫白的话,江扶月也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宋之妙出门游学,这事儿是宋之远促成,宋之妙出门之后遇到了什么人,这些,她却是全然不知晓。 所以,宋之妙那位所谓的师傅到底是何人,江扶月也并不清楚。 “我师傅怎么样了?”江扶月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问及出尘大师。 昨日出尘大师追查那个黑袍老者,最后在密林与他们会时,出尘大师中了毒,受了伤。 虽然江扶月第一时间给了出尘大师解毒丹,但江扶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早上我去看过了,师傅没有大碍。”林岫白轻声说道。 江扶月得了林岫白的肯定答复,脸上神色略有舒展。 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间传来脚步声,出尘大师的声音也随即传来,“扶月。” 虽然关心江扶月的身体情况,但碍于男女有别,出尘大师也只是在外间唤了江扶月一声,并没有贸然进门。 江扶月应了一声,挑帘出门。 见到出尘大师果真没有大碍,这才说道,“昨日有劳师傅了。” 出尘大师呵呵一笑,“跟为师说这话,岂不是外道了。” 江扶月微微笑道,“师傅可知那人是谁?” 出尘大师闻言,神色微肃。 他游历江湖多年,对江湖上奇人异事自然是知之甚详。 在这江湖上,能够操控兽类的,有两人,一人是宋之妙的师傅,荒山老人;一人神秘莫测,无人知其身份,只是有人见到过他操控兽潮,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灾难。 荒山老人出身寒门,从小表现异于常人,被家人忌惮,抛弃,靠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他活了下来。 性格孤僻,心胸狭隘,极度仇女。 所以,荒山老人会对宋之妙另眼相待,那一定是对宋之妙格外看重。 如今宋之妙死了,荒山老人将这笔账算到了荣阳王府的头上,只怕,以后,类似昨晚上的事情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荒山老人……”江扶月抿起了唇角,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他既然盯上了荣阳王府,一次不成功,怕是还会再来。”出尘大师神色凝重。 明处的敌人好防,但这暗中的敌人,还真是防不胜防。 江扶月却是轻轻眯起眼睛,她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位荒山老人,而是师傅说的另一位,所有人都不知道身份的驭兽者。 她怀孕生产之前,皇城里黑猫聚集,真的仅仅是宋之妙搞出来的手笔吗? 若是那个不知名的驭兽者搞出来的,她们遇到的麻烦似乎也就更大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这段时间,为师守着你。”出尘大师看向江扶月,目光满是慈爱,“你成亲为师没能赶过来,如今生子,为师绝不会让你出半点差池!” 江扶月眼中多了几分暖意,“师傅放心,在大商皇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谁可以伤到我们。” 林岫白也是从旁附和,“是啊师傅,我已经派了人去搜查对方下落,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 出尘大师却并没有那么乐观,对方既然有同党,有人帮忙打掩护,想要在好到对方,就不会那么容易。 “做好最坏的打算,加强王府内防御,以防意外。”出尘大师神色严肃地说道。 江扶月和林岫白齐齐点了点头。 王府守卫加强,但荒山老人却并没有出现。 就这样,又过了七天,团团圆圆要满月了。 身为王府和相府的第三代,团团圆圆的满月礼自是相当隆重。 王府一早就发出了请帖,邀请皇城内达官显贵来参加小公子和小小姐的满月礼。 皇城之内,轩辕知贤同样也接到了王府的请帖。 虽说他之前跟王府发生过诸多的不愉快,但他到底跟荣阳王府沾亲带故。 出于礼貌,还是要知会轩辕知贤一声,至于轩辕知贤去不去,就是轩辕知贤的事了。 “陛下,要去吗?”赵甲低声问道。 荣阳王府对皇帝的态度有些冷漠,赵甲实在是不想看皇上纡尊降贵,去看荣阳王府的脸色。 轩辕知贤却是轻笑了一声,“自然是要去的,这可是荣乐的孩子。” 哪怕之前,他对这两个孩子很是不喜,甚至不希望他们来到这个世界。 但现在,孩子既然已经顺利降生,该演的戏,他还是要继续演的。 做一个和蔼慈祥的舅舅。 轩辕知贤脸上的笑渐渐化为了嘲讽之意,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他的父王。 轩辕知贤起身,着人准备了轿撵,之后又去着人喊来了欧阳雪。 欧阳雪进宫之后,闹出过一次假孕之事,轩辕知贤只冷落了她小半个月,便是再次重新了她,如今的欧阳雪也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 第383章 她被利用了吗? 欧阳雪被传唤过来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 她已经怀孕七个月,怀的还是皇帝的一个孩子,平时她处处都很小心,皇上为何还要带她出宫? 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这后果,可不是她能够承担得起的! “陛下,臣妾一定要去吗?”欧阳雪有些为难。 她怀了轩辕知贤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想安安稳稳地生下孩子。 “荣阳王府和相府的小公子和小小姐满月礼,这可是普天同庆的大事,雪嫔你作为朕最宠爱的妃子,自然是要同朕一起出席满月礼的。”轩辕知贤温和一笑,“你不愿同朕同去?” 轩辕知贤笑得很和蔼,可欧阳雪却只觉得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当初春日宴上,她惊鸿一瞥,恋上了轩辕知贤,进宫也是为了与轩辕知贤长相厮守。 但真进了宫,与轩辕知贤相处下来,她才发现,轩辕知贤远不是看起来那般简单。 轩辕知贤的心机深沉,便是她这个枕边人都看不透! 她不知道,今日她若是跟着轩辕知贤去了荣阳王府,自己会不会成了轩辕知贤对付荣阳王府的工具…… 但,拒绝轩辕知贤,她往后在宫里的日子怕也不会好过。 “臣妾愿同陛下同往!”欧阳雪心知自己意见在轩辕知贤那里并不重要,当下便是垂眸应了下来。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时候不早了,既然愿同朕同往,咱们现在就走吧!” 欧阳雪应了一声是,随着轩辕知贤一起出了门。 江扶月孩子的满月礼,轩辕知贤甚至都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 欧阳雪心里很不安,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只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心了。 …… 今日的荣阳王府格外热闹,荣乐郡主与相府公子的孩子过满月,整个京城的官员几乎都收到了荣阳王府的请帖。 对方来不来不要紧,荣阳王府的礼数到了就行。 如今已是三月,天气转暖,王府里不少花儿都已经开了。 江湛与长公主守在门口,迎接着各路来客。 不管是亲轩辕知贤的还是与江湛交好的,今日全都上门了。 今日天气很好,江湛特意让人在院子搭了凉棚,将满月宴设在了院子里。 王府众人正忙得不可开交之际,轩辕知贤带着欧阳雪来了。 江湛与长公主亲自迎接,将轩辕知贤和欧阳雪迎进门。 提前到来的欧阳毅一见轩辕知贤带着欧阳雪出宫,也是吃了一惊,对轩辕知贤行完礼之后,便是悄悄凑到了欧阳雪身前,“你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欧阳雪怀孕已经七个月,临盆在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着轩辕知贤出来瞎逛什么! 欧阳雪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朝着轩辕知贤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欧阳毅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当下,欧阳毅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轩辕知贤跟荣阳王府不睦,这已经是不算秘密的秘密。 在这个节骨眼上,轩辕知贤带着怀了七个月的欧阳雪来参加荣阳王府小小姐和小公子的满月礼,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非正常的味道。 “雪贵人怀了龙嗣,怎么还跟着一起过来了?” “这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们荣阳王府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欧阳雪身上,意有所指的说道。 “荣乐生了双胎,母子平安,朕带雪贵人一起来沾沾喜气。”轩辕知贤笑着帮欧阳雪解围。 长公主转头看向轩辕知贤,似笑非笑,“原来是陛下的意思。” “雪贵人不要误会,本宫绝对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 “欧阳大人,今日本宫与荣阳王事务缠身,不能好好尽到地主之谊,就劳烦你照顾好令爱。” 长公主微笑着看向欧阳毅,自然而然地说道。 欧阳毅是欧阳雪的父亲,欧阳雪怀孕七个月,这个时候跑到荣阳王府来,若是出了什么事,就算荣阳王府不怕担责任,也不想招惹这样的麻烦。 欧阳毅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欧阳雪出现在今日的满月宴上,本就不合理,现在长公主竟是直接将照顾欧阳雪的任务交给了他? 若是欧阳雪出现什么闪失,他也担待不起啊! 但,若是拒绝,他却是没有立场拒绝,他是欧阳雪的亲爹!欧阳雪怀胎七月,需要人照顾,他来照顾也是情理之中! 欧阳毅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欧阳雪已经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父亲,今日,辛苦你了。” 欧阳雪又不傻,轩辕知贤和长公主是怎么想的,她大致也能猜到。 她只祈祷,自己千万不要成为轩辕知贤对付荣阳王府的工具。 欧阳毅知道自己推辞不过,点了点头,“我扶你去那边坐坐!” 欧阳毅说着就要带欧阳雪远离人群。 远离人群,远离是非,熬到皇上回宫,他的女儿和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也就安全了。 欧阳毅心里战战兢兢,连去巴结江湛和皇上的机会都不要了,只想把欧阳雪看顾好了,安安稳稳地把这一天给度过去。 只是,欧阳雪如今身子重,坐了时间不长,就有了尿意,想要如厕。 欧阳毅一个大男人总不好帮着欧阳雪去找茅房。 只能是起身朝着荣阳王府的下人求助。 荣阳王府的下人不知对方身份,却知对方是王府的客人,倒也没有怠慢,恭敬地就要引欧阳雪去如厕。 便在这个时候,慧姝走了过来,“我带雪贵人去就好,你去忙吧!” 下人应了一声是,之后自去忙了。 慧姝看向欧阳雪,笑着说道,“雪贵人,请吧!” 欧阳雪尿急,也没有多想,站起来便跟着慧姝离开。 慧姝带着欧阳雪穿过王府的游廊,朝着后园而去。 后院的人手比前院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欧阳雪心里不觉有些发虚,“还有多久才到?” 慧姝头也不回地说道,“快了!” 欧阳雪尿急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荣阳王府太大,她们需要多绕一段路。 只是,当慧姝带着她走的路越来越偏时,她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第384章 冒牌货! “你要带我去哪儿?”欧阳雪忽然站住身子,缓缓朝后退。 对方似乎并不是带她去如厕。 慧姝回头看向欧阳雪,“雪贵人,我带你去如厕啊!” 慧姝直直看着欧阳雪,眼神犀利如刀,一点都不像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欧阳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身子再次后退,“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你看不见吗?”慧姝朝着欧阳雪咧嘴一笑,笑得格外瘆人。 欧阳雪心跳如擂鼓,她很清楚,眼前的人不是慧姝。 她千防万防,还是被人给盯上了! 慧姝朝着欧阳雪不断逼近,欧阳雪想要转身逃跑,但是她怀着身孕,身子笨重,还没等她转身慧姝已经是上前一把拽住了欧阳雪的头发。 只要将欧阳雪的孩子弄掉,皇帝跟王府就会生出嫌隙,荣阳王府再也别想过上高枕无忧的好日子! 欧阳雪被拽住头发,身子也跟着往后一仰,出于身体的本能,她双手死死护住了肚子! 然而,对方却像是奔着她的肚子而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朝着她的肚子就扎了下来! 欧阳雪脸色瞬间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我怀的可是龙种!你不要命了吗?!” 只是,欧阳雪的歇斯底里并没有吓退对方,对方的刀还是直直朝着她的肚子扎过来。 就在欧阳雪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破风之声从月门处传来,直直打在了慧姝手中的匕首上。 金鸣之声传来,匕首被撞飞出去。 慧姝顿生机警,警惕地朝着四周看过去,然后见到了月门处走来了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何人?居然敢冒充我在王府生事?”月门处走来的慧姝浑身都透着煞气,一步步朝着挟持欧阳雪的慧姝走过来。 若非前院的下人多了一句嘴,问她回去的怎么那么快,今日,她差点就要成为别人的替罪羊! 假慧姝一眼事情败落,转而挟持欧阳雪,“你们荣阳王府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自己不清楚?” “今日,我就要为那些冤死在荣阳王府手上的人讨回公道!”假慧姝说着就去扭欧阳雪的脖子! 只要欧阳雪死在了荣阳王府,最后的结果依然还是她想要看到的。 “放肆!”慧姝勃然作色,在她眼皮子底下,对方居然还敢搞出来这种小伎俩,真当她是是个死的? 慧姝这话落下,出手如电,朝着假慧姝就扑了上去。 很快两人便是纠缠在了一起。 欧阳雪捡回来一条命,躲在一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而另一旁,一直等不到欧阳雪回来的欧阳毅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劲,跟荣阳王府要了几个守卫前来寻找欧阳雪。 见到自己的亲爹寻过来,欧阳雪一下就扑到了对方怀里,浑身却仍旧止不住的战栗。 “父亲,有人要杀我!”欧阳雪缩在欧阳毅怀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欧阳毅一听这话,勃然作色,“谁敢动我的宝贝女儿?!老夫跟他拼了!” 欧阳雪伸手指了指颤抖在一起的两个慧姝,一时间,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欧阳毅虽然带了王府的守卫过来,但这王府的守卫同样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这怎么办?”一个王府守卫问道,“这两个到底哪个是慧姝姐?” 慧姝是江扶月跟前的红人,在这王府下人的跟前很有些脸面,如今出现了两个慧姝,他们若是上前帮错了人,那真就麻烦了。 “快去通知长公主和荣阳王!”其中一个王府守卫丢下这话,转身就往前院跑。 慧姝是郡主跟前的红人,慧莹跟慧姝从小一起长大,对慧姝最是熟悉,让慧莹来认一认,到底哪个是慧姝,这不就妥了? 两个慧姝依然在缠斗,外人看来倒也看不出谁更胜一筹。 欧阳雪早就被吓得腿都软了,尿急之事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多时,长公主、江湛以及轩辕知贤全都出现在了后园。 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个慧姝,以及缩在欧阳毅怀里瑟瑟发抖的欧阳雪,长公主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下,长公主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该死的东西,今日居然敢来我荣阳王府撒野!当我荣阳王府是什么地方!” “来人!给本宫宰了她!” 只是长公主这一声令下之后,却是没有任何动。 宰了谁? 两个慧姝长得一模一样! “大黄!上!” 在众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际,慧莹带着大黄赶了过来。 大黄认人可以不靠眼睛,靠鼻子! 在慧莹这话落下之时,大黄已经是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照着其中一个慧姝的小腿就咬了上去! 有了大黄打样儿,大家顿时就明白了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全都去围攻大黄追着咬的那个慧姝。 为防止自己被误伤,真慧姝退了下来。 长公主看到慧姝退下来,关切地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慧姝摇了摇头,只是脸色很难看,“此人的易容之术以假乱真,幸亏今日没有酿成大祸。” 不然,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长公主面容冷肃,回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轩辕知贤,“陛下,贼人危险,此处不是陛下该来的地方。” 轩辕知贤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妨事。” 长公主怕是忘了,他的武艺也不弱。 长公主没有继续理会轩辕知贤,而是转头又看向了那个冒牌货。 “留活口。”长公主沉声喝道,“本宫倒是要瞧瞧,到底是谁敢来今日来荣阳王府闹事!” 假慧姝的身手是不错,但王府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 加上王府守卫占了数量上的优势,大黄还时不时地上前掺和两嘴,很快对方便是有些吃不消。 眼见得自己撑不住了,对方瞅着机会就想跑。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转身,便是被大黄一口咬住了小腿。 王府侍卫一拥而上,瞬间将对方制服。 看到对方被抓住,轩辕知贤的眸子几不可察地眯了起来。 第385章 我不得好死?那我先送你去死! “请出尘大师过来一趟。”长公主淡声吩咐道。 今儿,她倒是要瞧一瞧,这个假慧姝到底是何方神圣! 出尘大师原本在江扶月那边看江扶月身体恢复情况,长公主派人一过去,这边的情况便被江扶月悉数知晓。 当下江扶月便坐不住了。 今日这样的日子,竟然有人冒充慧姝混进了王府? 若真出了什么事儿,慧姝成别人的替罪羊,那么整个荣阳王府与轩辕知贤的关系也会再次降温。 阳春三月,气候宜人,江扶月头上戴着帷帽,身上披着披风,随着出尘大师一起来了后园。 见到江扶月也跟着一起过来,长公主立刻就迎了上去。 “荣乐,你怎么也来了?”长公主眼中满是心疼,“你这身子还不能着风……” 江扶月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手,“今日这样的日子有人竟敢来咱们府上闹事,我自然是要来瞧瞧,到底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 江扶月说着话,视线已经落在了假慧姝的身上。 看到假慧姝的那一刻,江扶月的眸子陡然眯紧。 易容术。 江扶月本身就懂易容术,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伎俩。 江扶月上前一步,一把将对方的假面皮扯下来。 随着假面皮被江扶月扯下来,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张丢进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脸,平凡至极。 但就是这么一张平凡至极的脸,在模仿慧姝的一举一动的时候,却又是惟妙惟肖。 “你是何人?”江扶月目光犀利地落在对方脸上。 女人没有回答,猛地用力就想咬舌自尽。 不料,江扶月比她动作更快,一把擒住了她的下巴。 “想死?没有那么容易!”江扶月手上加力,将对方的下巴卸掉,转头对着王府守卫道,“带下去!” 女人开始剧烈挣扎,只不过跟王府守卫这些大男人比,她的力量显得有些太弱了。 很快女人便是被带了下去。 江扶月直起身子,走到慧姝跟前,柔声安慰道,“没事了。” 慧姝木木地点了点头,“让郡主受累了。” 江扶月摇了摇头,“哪里的话,你也是因为王府才被牵连。” 说着话,江扶月抬头看向了轩辕知贤,眼神意味不明。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江湖上易容术登峰造极的人是她的师叔,轩辕知贤的师父。 “荣乐,恭喜你啊,儿女双全!”轩辕知贤察觉到江扶月的注视,笑着说道。 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跟他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江扶月笑了笑,“陛下亲自来参加犬子犬女的满月宴,荣阳王府阖府都受宠若惊呢!” 轩辕知贤微微勾起唇角,“朕还给小外甥和小外甥女准备了满月礼。” 江扶月慢悠悠地应道,“又让陛下费心了。” 轩辕知贤大度一笑,“都是应该的。” 江扶月没有再多言,只是客套地将轩辕知贤请到了前院。 欧阳雪紧紧抱着欧阳毅的胳膊,走路都有些走不稳。 江扶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欧阳雪,“雪贵人身娇体贵,还是别到处乱窜了!” “金阳、玄厉,带雪贵人到房间里面休息!” 金阳玄厉得令,将欧阳雪请到了待客室。 之后,门口就有了金鳞卫和玄甲卫专门守护。 虽然江扶月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但却派了金鳞卫和玄甲卫保护自己,这让欧阳雪悬着的心随即就放回了肚子里。 尿急?她现在尿裤子都不想到处跑了,万一真出什么事儿,她后悔都来不及! 前院宾客有王府管家招待,很多都不知道后院发生了什么事儿。 长公主与荣阳王回到前院的时候,管家已经操持着将宴席给摆上了。 众宾客见江扶月露面,自然又是一顿恭维。 江扶月客套地跟所有人打了一个招呼,便是迅速离席。 林岫白明白江扶月是心里想的什么,扭身追上了她。 两人很快便是到了王府的地牢。 地牢里,之前假冒慧姝的女人被捆住手脚,绑在了牢房内的木架上。 “幺鸡。”林岫白低声唤了一声。 幺鸡随即上前打开了牢门。 江扶月和林岫白先后进门。 “你是何人?”江扶月冷声问道,“为何会出现在荣阳王府?” 女人不答。 只是微微扬起了唇角,脸上带着讥诮。 江扶月也不急,慢慢走到了女人身前,不疾不缓地说道,“这世上易容之术登峰造极的人我知道一个,那个人,是我的师叔。”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脸上的神情。 然而,女人听江扶月说完,脸上神色不变,偏头看向了牢房的角落,一语不发。 江扶月抬手摸着自己下巴,眼神同样带着讥诮,“你不说也没有关系,反正,你说与不说,都是要死的。” 江扶月这话落下,已经抽出幺鸡的佩剑一把剑捅进了对方的肚子。 江扶月是会医术的,这一剑捅下去,足够让对方痛不欲生,却不会让对方死。 女人被捅一剑,脸色瞬间扭曲,看向江扶月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仇恨。 江扶月用力拔出剑,对方的伤口顿时血如泉涌。 江扶月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再次朝着对方捅了下去。 这一次依旧完美避开了对方体内的要害器官,不会让对方立刻就死,却让对方痛得肝肠寸断。 女人脸色煞白,鲜血顺着她的伤口汩汩流出。 看向江扶月的眼神,恨不得将江扶月给杀死! “恨我?可惜,你拿我没有办法。”江扶月神色间带着嘲弄,再次抽出剑。 鲜血顺着女人的伤口连成串地滴在了牢房的地面上。 上次被荒山老人差点劫走孩子,她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今日孩子满月礼,她也料到了可能会有人混进来。 所以,今日荣阳王府的守卫看起来很松散,其实她暗中多安排了不少人手。 只是,她没有想到,对方会以这样的方式潜入进来。不过,也没有关系,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好的。 “江扶月……你……不得好死!”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满眼都是愤恨。 “我不得好死?”江扶月一声冷笑,“那我也要先送你下地狱!” 第386章 皇帝遇伏 管她是谁,都跑到荣阳王府的地盘来撒野了,自己还能惯着她? 江扶月手起剑落,长剑在女人的咽喉划过一道血线。 女人到死都没明白,江扶月怎么就会忽然杀了她。 “处理掉。”江扶月将剑丢给幺鸡,淡声吩咐道。 好像她杀的不是人,而只是什么阿猫阿狗。 幺鸡在二人背后恭敬应是。 这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呢,郡主怎么就把人给杀了呢? 两人从地牢出来,并没有再去前院招待客人,而是回了房间看护孩子。 只是过了一个月,团团圆圆就长了三四斤肉,两个娃娃胖嘟嘟的像是年画里的童子一般。 江扶月越看越是欢喜,弯腰将圆圆抱在了怀里。 小姑娘长睫毛,大眼睛,殷红的唇角像是樱桃,粉雕玉琢,看着就让人想要亲两口。 “小小姐可真漂亮!”长佩在一旁笑着夸道。 江扶月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接受了长佩的夸赞。 “小东西,要快点长大呀!”江扶月在圆圆耳边低声絮语。 小家伙伸出两只小拳头,哼哼唧唧地像是在回应江扶月。 众人被小家伙的举动逗得一笑。 太皇太后在春泥的搀扶下进了屋,一眼看到的就是大家其乐融融的画面。 太皇太后眼中也不觉染上了笑意,缓步走到了江扶月跟前,逗弄着孩子,“祖祖来看我们圆圆咯!” 太皇太后说着,春泥已经是递给了江扶月身边伺候的慧莹一个礼盒,“这是太皇太后的一点心意。” 江扶月也没有推辞,笑着谢过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笑道,“都是一家人,还跟我客气什么!” “团团圆圆还小,天气虽说转暖了,但孩子还是有些扛不住,今日的宴席,不必让他们露面了。”太皇太后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轻声说道。 江扶月点了点头,“就依皇祖母的意思。” 太皇太后眼中带笑,越看两个小家伙越是欢喜。 有生之年,她不仅看到了自己的孙子辈,还看到了重孙。 这辈子,她也知足了。 “听说,今日皇上也来了?”太皇太后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江扶月轻嗯了一声,“不仅他来了,他还带了他那怀了七个月身孕的雪贵人来!” 听了这话,太皇太后脸色顿时就是一沉,“他怎么这么糊涂!” 说完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江扶月,“可找人将那雪贵人看好了?” 江扶月点了点头,“祖母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专程去伺候她。” 欧阳雪怀的是龙嗣,就算注定要出事,那也不能在她的地盘上出事! 太皇太后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随即站起了身,“我去见见他。” 江扶月也没有拦着。 太皇太后是轩辕知贤的祖母,自打轩辕澈对荣阳王府生出歹意之后,太皇太后就一直长居荣阳王府之内。 皇帝素日里政务繁忙,已经好久没有来看皇祖母。 虽说她对轩辕知贤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但轩辕知贤是皇祖母的亲孙子,人家孺慕情深,她总不能拦着。 团团圆圆的满月礼,在众宾客的一片恭维声中渐渐落下了帷幕。 宾客散去,轩辕知贤却依旧没有离开。 而是随着太皇太后来了江扶月的房间看孩子。 到底是皇帝,亲自来看孩子,也是给孩子莫大的荣耀,江扶月心里就算是对轩辕知贤有些芥蒂,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两个奶呼呼的小团子,轩辕知贤的神色不由柔和了许多。 “这两个孩子真可爱。” 轩辕知贤的声音磁性暗哑,神色间带着几分笑意。 “朕送他们的金锁?你们不喜欢?”轩辕知贤看了孩子两眼,便是直接问道。 长公主接口道,“孩子还小,戴那些东西不合适,等孩子大一些,再说吧!” 对这个说辞,轩辕知贤也没有多想,更不会知道,江湛对他送来的东西从本心里是带着一点戒备和嫌弃的,自然不会给孩子用。 “姑母说的是。”轩辕知贤随口应了一句,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荣乐的身体也恢复的不错。” 江扶月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回应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自知自己留下也是无趣,又客套了几句便是起身离开。 江湛和长公主将人送出了荣阳王府,亲眼看着轩辕知贤和欧阳雪上了回宫的马车,这才折返回府。 坐在回宫的马车里,欧阳雪依旧惊魂未定。 她胆战心惊地抬头看向轩辕知贤,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今日之事,与朕无关。”轩辕知贤似乎是看穿了欧阳雪的想法。 “你怀的是朕的孩子,朕也不过是怕你在宫中无聊,带你出来散散心。”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朕没有料到的。” 轩辕知贤大大方方谈及今日之事,脸上没有半分心虚愧责。 欧阳雪顿时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是啊,她怀的可是皇帝的孩子,皇帝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着想,都不可能拿她的孩子冒险。 欧阳雪为自己之前那个阴暗龌龊的想法感觉到羞愧。 “可是,荣阳王府明显是误会了陛下……”欧阳雪脸上浮现出急色。 轩辕知贤与荣阳王府的关系本来就不睦,如今,皇上带她来参加荣阳王府小公子和小小姐的满月礼竟是遇到了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会怀疑到皇帝身上来。 “他们对朕本就有芥蒂,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轩辕知贤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欧阳雪顿时就有些心疼这个男人。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马车忽然一阵颠簸。 欧阳雪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马车外面栽了出去! 轩辕知贤眼疾手快,伸手便去拽她! 只是,怀孕之后的欧阳雪身子重,轩辕知贤一时没有拽住,两人双双跌出了车外。 “护驾!”随行的赵甲急忙大喝一声。 轩辕知贤用身体护住了欧阳雪,但欧阳雪的情况依然不是很妙。 怀着七个月身子,从马车跌落,她瞬间就腹痛难忍,不多时便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陛下,我的孩子!”欧阳雪脸色煞白,双手却是死死捂着肚子。 第387章 去荣阳王府搬救兵! 轩辕知贤眸子眯紧,脸色难看。 他这次出宫带的人并不多,而对方选择在这道暗巷里埋伏他,明显是有备而来。 若是他出了意外,谁是最大的获利者? 轩辕知贤脑子转得飞快,不过很快便是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若是荣阳王府派人来行刺他,不会只是这个阵仗,毕竟江扶月知道自己的实力,若真想对自己动手,那必定是要一击必杀。 眼前这些人不是荣阳王府的人! 轩辕知贤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已经是朝着朝着赵甲喝道,“去荣阳王府搬救兵!” 他倒是要瞧瞧,这背后挑起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赵甲自是不肯自己独自离去,“陛下,卑职护着你和雪贵人,你们快走!” 轩辕知贤脸色一沉,“你是要抗旨吗?” 赵甲一剑挥退一个刺客,再看雪贵人那个情况,别说走,动一下都已经非常困难。 当下便是一咬牙,“陛下一定要坚持到卑职回来!” 说完,转身就朝着荣阳王府而去! 眼见赵甲离去,轩辕知贤捡起旁边一个死掉侍卫的武器,护在了欧阳雪身前,“别怕,朕会保护你的。” 被轩辕知贤护着的欧阳雪,瞬间动容。 轩辕知贤贵为皇帝,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却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欧阳雪再次为自己之前那龌龊的想法感觉到自责。 欧阳雪这般想着,抬头再看轩辕知贤维护自己的样子,只觉得竟是那么伟岸。 直到肚子再次传来剧痛,欧阳雪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之前被摔了一下,她就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如今,下身更是有一股湿热感传来…… 欧阳雪没有生过孩子,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对劲儿,目光朝着身下一扫,就见自己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欧阳雪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这是她和皇帝第一个孩子,是龙嗣,是她以后在皇宫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能出意外! 欧阳雪大口大口喘着气,完全顾不到周围的一切。 斜刺里,一把剑忽然朝着欧阳雪刺过来。 轩辕知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察觉到动静,猛然回身,将想要对欧阳雪动手的刺客拦下。 只是,他身手再好,毕竟人手上占了劣势,加上要处处护着欧阳雪,难免会有些被掣肘。 而且,欧阳雪情况不太好,时不时地痛呼两声,也让轩辕知贤有些分心。 就在轩辕轩辕知贤一个不防,又给了对方可趁之机,欧阳雪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对方朝着欧阳雪攻过去,欧阳雪避无可避的时候。 一支支箭矢从远处飞过来,瞬间将那些杀手射杀。 赵甲从远处飞奔而来,在他身后,跟着金鳞卫和玄甲卫。 江湛和林岫白亲自带人过来,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战斗。 不管轩辕知贤到底是被谁围攻,今儿都不能出现任何闪失,不然,他们荣阳王府平白就会被猜忌! 哪怕他们真有那个心思,但今儿这事儿不是他们荣阳王府做的,就不能落人口实! 随着荣阳王府的人加入,杀手们意识到了无法完成任务,开始纷纷撤退。 不过眨眼间,便是四散而逃。 江湛也并没有带人去追,而是看向轩辕知贤,“陛下可有被伤到?” 轩辕知贤缓缓摇了摇头。 伤倒是不曾伤到,但欧阳雪的情况却是不怎么妙。 “雪贵人动了胎气,怕是坚持不到回宫。”轩辕知贤扭头看向江湛,“还要劳烦荣阳王……” 江湛不等轩辕知贤说完,已经是开口说道,“金阳、玄厉,护送皇上和雪贵人先回荣阳王府!” 轩辕知贤松了一口气,江湛顾全大局,并没有因为他之前做过一些让人生嫌隙的事情,就对他们不管不顾。 欧阳雪在众人搀扶下重新上了马车,轩辕知贤守在她的身边。 只是,欧阳雪的呼吸却是越发急促,脸色也更加难看,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滑下。 “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痛……”欧阳雪断断续续地说道。 轩辕知贤低声安慰,“再坚持一下。” 他们离开荣阳王府的时间并不长,回荣阳王王府应该很快。 欧阳雪也清楚这一点,只是咬牙坚持。 好在,回荣阳王府的路并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快去请青梨师傅!”江湛一进门便是吩咐王府管家。 青梨替江扶月接生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负责给江扶月配置膳食,调养身体。 如今欧阳雪出了事儿,江湛还做不到冷眼旁观。 管家得令,急忙去请青梨。 而江湛则是将欧阳雪安排进了客房。 轩辕知贤从荣阳王府出门之后遇刺,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江扶月的耳中。 江湛请了青梨去帮欧阳雪保胎,也传进了江扶月的耳中。 慧姝听到这消息,顿时就沉了脸。 “这胎就算掉了,也跟咱们荣阳王府没有关系,怎么还赖到咱们头上了?” 慧莹也是一脸不高兴,“咱们郡主怀胎的时候,她不安好心,现在遭了报应,还有脸求我们的人帮她保胎?” 两个小丫鬟愤愤不平。 江扶月却是笑道,“他是出了咱们门口出的事儿,咱们若是坐视不理,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慧姝和慧莹齐齐撅起了嘴唇,“咱们被人说的闲话还少吗?” 江扶月拿这两个丫头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吩咐道,“你们两个看好孩子,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郡主坐月子要坐满一百天!现在怎么能出门?”慧莹立刻拦在了江扶月身前,“他们是死是活,跟郡主有什么关系。” 江扶月宠溺一笑,“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毕竟是因为来参加团团圆圆的满月宴才会出事的。” “而且,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行刺陛下!” 若轩辕知贤真出了事儿,所有人第一时间怀疑的对象,就是他们荣阳王府! 到时候,荣阳王府落得一身骂名,这大商的政局就会动荡!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倒是耍的一手好计! 第388章 到底是不是他自导自演? 还有,轩辕知贤今日带了欧阳雪过来,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今日那个假冒慧姝的人又跟轩辕知贤有没有关系? 见江扶月一定要出去,慧姝给江扶月戴好帷帽,慧莹给江扶月披上斗篷,之后又给江扶月拿上手炉和抄手。 “那郡主早去早回,奴婢去让小厨房给郡主炖点汤,等郡主回来喝!”慧莹一边帮江扶月把斗篷系好,一边笑着说道。 江扶月点了点头,“行,炖清淡一点!” 慧莹笑着应好。 江扶月到江湛为欧阳雪安排的客房时,江湛等人都在客房的外间坐着。 见到江扶月进门,轩辕知贤下意识地看过去,轻声问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江扶月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轩辕知贤。 今日欧阳雪差点在王府出事,她首先怀疑的就是轩辕知贤。 可现在,轩辕知贤从荣阳王府走出去没有多久就遇刺,这让她对自己之前的怀疑开始动摇。 “可知道刺杀你们的是什么人?”江扶月坐在林岫白身边,开口问道。 轩辕知贤摇了摇头,“不知。” “不过……看样子,像是专门的杀手。” 轩辕知贤说完这话,声音微微一顿,岔开了话题,“我会派人去查。” 江扶月若有所思地看了轩辕知贤一眼。 专门的杀手? 轩辕知贤这话倒像是在怀疑她的师姐独孤云。 不过,这事儿不是荣阳王府做的,轩辕知贤要怀疑到他们的头上来,江扶月却是有些不乐意。 “荣阳王府也会派人去查。”江扶月说着看了一眼轩辕知贤,意有所指地说道。 轩辕知贤没有再说话,而是偏头看向了内室。 内室里隐约传来了欧阳雪的惨叫声,听起来还怪渗人的。 “雪贵人动了胎气。”轩辕知贤神色有些难看,“是朕考虑不周,只想着她怀孕之后在宫中憋闷,想趁着两个孩子满月礼带她出来散散心。” “没想到竟是接二连三出事……” 轩辕知贤脸上的焦灼是真的,对欧阳雪的担心也是真的。 江扶月却是没有说话。 她跟轩辕知贤从小一块儿长大,轩辕知贤一向心思缜密,欧阳雪怀孕七个月,身子渐重,轩辕知贤不可能没有考虑过带欧阳雪出来的危险。 但,他还是带了。 之前被她压下去的那一点疑窦再次冒了出来。 “放心,青梨师姐擅长接生。”江扶月言简意赅地说道。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转头看向赵甲,“你去宫里多传一些人来。” 欧阳雪在荣阳王府生孩子已经是犯了主家忌讳,总不能孩子生下来,还赖在荣阳王府不走。 等孩子顺利生下来,他就得带人回宫了。 里间的惨叫声一直持续了很久。 江扶月隐约听出了这声音有些不对。 “欧阳雪的情况好像不妙!”江扶月眉头皱起。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焦灼不安。 欧阳雪怀的是他第一个孩子,若说他对那个孩子一点都不在意,那是骗人的。 江扶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里面的消息。 只是,欧阳雪折腾了两个时辰,孩子愣是没有生下来。 而江扶月都坐累了。 “你若是累了,就先回去。”林岫白体贴地看向江扶月。 江扶月才刚出月子,不能久坐久站,若是落了毛病,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江扶月点了点头,“行,那这里你多盯着一些。” 说着话,江扶月站了起来。 江扶月才刚站起来,青梨便是一脸严肃的从里间走了出来。 “产妇的情况有些不妙。” “产妇失血过多,出现失温情况,太长时间生不下孩子,已经没了力气。” “现在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险。” “请你一定要保住他们!”轩辕知贤神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青梨迟疑了一下,转身又回了里间。 她是擅长接生,但欧阳雪来之前就破了羊水,羊水不多,如今肚子里羊水耗尽,她自己力气耗尽,产妇自己生不下来,她就算是有回天之术,也是一筹莫展。 不过,想到这位雪贵人如果在荣阳王府出事,可能会让荣阳王府受到牵连,青梨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再试一试,再不济,总得保下一个。 至于自己保不住孩子会不会被皇帝迁怒,青梨倒真没有想过。 身为女医遇到这种情况,救人几乎是她的本能。 这一次青梨进去的时间更久。 而原本打算离开的江扶月一听说欧阳雪情况凶险,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在众人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青梨终于再次出现了众人跟前。 她的脸色比刚才出来的时候好看了一些。 “孩子生下来,男孩。” “贵人产后力竭昏睡过去。” “回去好好养着吧!” 青梨一边清洗着手上的污渍一边轻声说道。 轩辕知贤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很好,他的第一个皇儿平安降生了。 荣阳王府众人的脸色却是各异。 轩辕知贤有了后代,只怕对他们荣阳王府的忌惮会更甚。 毕竟,轩辕知贤要为他的后代夺权。 “青梨姑娘大恩,朕记在心里了。”轩辕知贤深深看了青梨一眼,“等朕回宫,一定对青梨姑娘进行封赏!” 青梨却只是摆摆手,“陛下不必客气,我做这些,也不过是因为你们来了荣阳王府,而我正好在。” “你们运气好而已。” 皇帝的封赏,她并不稀罕。 若不是江湛请她过来,她其实并不想去关心欧阳雪的死活。 毕竟,轩辕知贤的后代出生,就意味着师妹夺权的时候又多了一个小麻烦。 稚子无辜,到时候如何处置这孩子,就成了问题。 孩子现在的确是顺利生下来了,但是很虚弱,能不能活,她不敢保证。 说话间,赵甲已经是带人赶了回来。 “陛下,卑职召集了锦衣卫,这次定能保证陛下安危万无一失。”赵甲躬身站在了轩辕知贤身后。 轩辕知贤缓缓站起身,朝着江湛等人拱了拱手,“今日,多谢荣阳王府及时护驾。” 江湛起身,“陛下言重了,陛下出了我们荣阳王府遇到了危险,我们荣阳王府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第389章 他是谁的人? 江湛这话的潜台词不言而喻,如果不是因为轩辕知贤出事的地方离着荣阳王府太近,他们怕被人误会,大抵也不会趟这池浑水。 轩辕知贤虽然听明白了江湛的言下之意,当下也只是轻轻一笑,“今日多次叨扰,朕就带雪贵人先回去了!” 江湛点头送客。 轩辕知贤命人将雪贵人和刚出生的孩子包裹严实运送到了马车上,这才再次坐上了马车。 孩子只有七个月,是个早产儿,比寻常的孩子要小上两圈,抱在怀里,连三斤都没有。 皱皱巴巴,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小老头。 轩辕知贤低头看着这个皱皱巴巴的孩子,心情复杂难明。 这个不足三斤的孩子,孱弱得像是一只猫。 轩辕知贤真担心,他就算侥幸来到了这个世上,也活不下去。 在他身边不远处,欧阳雪昏迷不醒,脸色白得就像是死了三天。 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 产后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素雅娇俏。 轩辕知贤的眼底掠过几不可察的嫌弃。 马车飞速掠过皇城寂静的街道。 马车周围,整个皇城近卫严阵以待,紧紧相随。 很快,马车便是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荣阳王府,江湛与长公主却是没有立刻回房间休息。 两人神色严肃,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妥。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长公主缓缓看向了江湛。 江湛轻眯起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如今四海升平,大商乃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国。” “皇帝虽然受到我们的掣肘,但咱们大商国内也算是太平。”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对皇帝下手。” 听了江湛的话,长公主神色更为凝重,“对方不只是对皇帝出手那么简单。” “若是今日欧阳雪出了事,皇帝第一时间怀疑的就会是我们。” 长公主缓声说道。 江湛的神色越发严肃,“不管是之前有人假冒慧姝对欧阳雪动手,还是之后有人行刺皇上,最终的目的,都是挑拨我们跟皇上之间的关系。” 江湛只觉得荒唐。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着一切,搅风搅雨,让荣阳王府和皇帝关系越来越僵? 长公主神色带着隐忧,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只怕,我们明知道有人背后在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关系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破裂。” 江湛轻轻眯起眼睛,眉宇间忧虑愈甚。 “欧阳雪在咱们王府产子,虽说孩子保住了,但青梨姑娘却说,那孩子生下来便弱,若是不能好好将养,怕也活不长。” 若那孩子最终还是死了,轩辕知贤会不会认为是他们让青梨故意搞鬼? 江湛越想越是烦躁,眉头不觉深深皱起。 长公主抬手轻轻抚平江湛眉心的褶皱,轻声道,“我们不能控制旁人心里到底想什么,我们只需要做到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别想太多了,今日已经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长公主轻声安慰道。 江湛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再去想今日之事。 今日行刺欧阳雪的人,江扶月一气之下已经将人给杀了。 江扶月原本怀疑那人是轩辕知贤派来的,结果轩辕知贤也遇刺,她原本的怀疑不成立。 如今他们毫无线索,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 后半夜的皇城,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姑苏府上,姑苏义慢吞吞地给荒山老人斟上了一杯热茶。 “我收留你冒着很大的风险。” “你若是要留下,万一事情败露,我也是要被牵连的。” 荒山老人却并没有因为姑苏义的逐客令就恼羞成怒,而是缓缓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姑苏义,“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姑苏义救了自己,绝对不会因为他善心泛滥。 姑苏义将热茶朝着荒山老人跟前推了推,“我很欣赏你的本事。” “若是利用得当,将会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杀器。” 荒山老人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你为我提供庇护之所,我为你所用。” 姑苏义眸子微微眯了眯,再次看向荒山老人的时候,眼中便多了几分笑意,“如此,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自然不会是烂好心去救荒山老人。 从宋之妙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只要他善加利用,自己就能得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帮手。 驭兽之术,这技能可是相当逆天! 只要利用得当,任何人都可以在瞬息间被夺走性命! 荒山老人缓缓咧起唇角笑了起来,低头的瞬间,他再次看向了姑苏义那双没有什么皱纹的手,“既然是合作,我总得知道,你到底是谁吧?” 姑苏义直视着荒山老人的眼睛,冷笑出声,“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的名字叫姑苏义,是相府夫人和宫里香贵人的父亲就可以!” 荒山老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姑苏义。 大抵是因为常年跟动物打交道,荒山老人的直觉非常敏感。 眼前的人虽然顶着一张老人的脸,但他知道,这张老人脸背后,绝对有一个年轻的灵魂。 荒山老人心里明镜一般,面上却是什么都不露。 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合作,原本就是利益捆绑在一起。 只要他们现在的立场一致,这个姑苏义到底是不是姑苏义,并不是最重要的。 “荣阳王府邪门的很,最近一段时间,就委屈你先去住地窖。”姑苏义幽声又道。 “你放心,过段时间,等风声过了,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对姑苏义的话,荒山老人倒是没有反对。 他现在受了伤,荣阳王府那只狗的鼻子又特别灵敏,若是没有人给他打掩护,很快就会被荣阳王府的人搜出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一切都听你的安排。”荒山老人喝完茶,将茶杯推回去,脸色阴沉。 姑苏义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唇角,“那就暂时委屈你了。” 荒山老人罩在黑袍下的脸,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是默默站起了身,随着姑苏义去了地窖。 第390章 操办慧莹的婚事 皇宫内,轩辕知贤安顿好了欧阳雪,请了下人帮欧阳雪清理身上的污秽,又让奶娘去给刚出生的皇子喂奶。 刚出生的孩子,太过孱弱,就算是回来的路上饿得哭,都哭不出声音。 轩辕知贤现在心里很没底儿,他怕这个早产的孩子可能留不住。 轩辕知贤抬手揉着眉心,赵甲在他身后恭敬而立。 “那些刺客是什么人,可曾查到了?”轩辕知贤的声音带着疲惫。 赵甲低声说道,“卑职派了人去查,但那些人太过狡猾,卑职并没有查到对方的踪迹。”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 之前,他总以为自己的对手是荣阳王府。 但是现在,他才意识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人在对着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去找太医过来,务必将雪贵人的身子调养好。”轩辕知贤神色凝重,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不管怎么说,今日都是因为他突发奇想,才会让欧阳雪遭此一劫。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对欧阳雪的身体负责。 赵甲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吩咐了门口守着的小太监一声,小太监便是转身去传唤太医。 “陛下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赵甲心疼地看向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起身出了欧阳雪的寝宫。 之前,他跟荣阳王府闹得剑拔弩张,今日之事后,轩辕知贤不得不重新考虑与荣阳王府的相处之道。 …… 出尘大师原本打算在团团圆圆过完满月礼之后,就离开,但出了荒山老人这档子事,出尘大师有些不放心江扶月。 深怕那个老怪物忽然杀个回马枪,伤害了他的宝贝徒弟。 江扶月虽然不怕荒山老人,但自己师父要多住一段时间,她自然也是极为乐意的。 出尘大师住在荣王府这段时间,林岫白每天都派人去查荒山老人的踪迹。 甚至大黄都跟着跑遍了整个皇城,但荒山老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不见踪迹。 就像是当初的宋之妙一样。 “若是荒山老人也像宋之妙一样藏在了谁家的地窖里,这找起来还真是有些麻烦。”江扶月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他们虽然要找人,但平白无故去百姓家里搜查,难免会惹来百姓不满。 他们可以不理会百姓的不满,但她不想失了人心。 “荒山老人的目标是我们俩,不若,我给他来个引蛇出洞?”林岫白挑了挑眉。 江扶月却并不赞同林岫白的话,“若引蛇出洞有用,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到处找他,他早该盯上你了才对!” 林岫白笑了笑,“可能我带的人比较多,他不敢靠近我呢?” 江扶月摇首而笑,“这段时间,先不管他吧!” 那天晚上荒山老人受了伤,这段时间应该是在养伤,以及躲避荣阳王府的搜查。 对方缩着,自己想要将对方搜出来就有一定难度。 “咱们孩子都出生了,回头也该把慧莹和陈晨的亲事操办起来了。”江扶月早就想把两个人的亲事给办了。 但自从江扶月动了这个心思,慧莹就一直在受伤。 到现在,才算是彻底好利索。 “嗯,我看陈晨那小子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老婆本都给慧莹了。”林岫白忍不住调笑道。 江扶月眼中多了几丝欣慰之意。 虽然陈晨最早是皇帝的人,但现在,陈晨对她可谓是忠心不二。 不为别的,就怕江扶月再不让慧莹理他。 “慧莹是个好姑娘。”出尘大师笑呵呵地说道,“这么多年了一直都陪在你身边,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江扶月连连点头,“师父说的是,我定会给慧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因为暂时查不到荒山老人的消息,江扶月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而是一边继续派人私下去查,一边开始筹备慧莹和陈晨的婚礼。 荣阳王府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慧莹得知江扶月要为她跟陈晨操办婚礼,顿时羞得都不敢在江扶月跟前露面了。 陈晨则是跑到江扶月跟前,将自己攒了好多年的银票都给了江扶月。 “郡主,这是我攒的聘礼,都给慧莹。” “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给的聘礼也不多,可我向郡主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对慧莹好的!” 陈晨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却还是一句一顿地说道。 江扶月微微勾起了唇角,“既是聘礼,那我就替慧莹收了。” 陈晨见江扶月并没有推辞,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喜色,“多谢郡主成全!” 江扶月朝着陈晨摆摆手,“行了,马上你们就要成亲了,成亲的吉服要什么样子的,首饰要什么样子的,你该带着慧莹去挑一挑,选一选。” “挑好了就记王府的账上,王府自会去帮你们付钱。” 江扶月看陈晨的目光也是越发满意。 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是对待感情足够专一,对待慧莹也足够细心。 陈晨应了一声,退下出门去寻了慧莹。 两人出门之前,江扶月特意吩咐了金阳和玄厉在暗中跟着。 这段时间,荒山老人虽然没有再露面,但上元灯会的事情还是让江扶月长了教训,不敢让慧莹和陈晨再单独出门。 慧莹跟陈晨离开没有多久,青梨走了过来。 “师妹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青梨眉眼间带着笑。 “这还要多亏了青梨师姐。”江扶月由衷地感谢道。 青梨微微一笑,“你既然已经恢复了,那我也该告辞了。” “青梨师姐这就要走?不多住一段时间?”江扶月自是舍不得青梨这么快就离开。 青梨笑了笑,“我云游四海惯了,不习惯长久居住在一个地方。” 江扶月表示理解,青梨跟师傅一样,都是那种喜欢自由,不喜欢被约束的人。 “那个雪贵人。”青梨敛了笑意,“虽然我尽力保下了她们,但是,她们母子二人的情况都不是很好。” “若是,最终出了什么差池,你尽可以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一听这话,江扶月不乐意了,“师姐这叫什么话!要不是你,她们母子二人当晚就死了,你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位也怪不到你的头上来!” 第391章 姑苏香截胡 青梨却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对方是天子,天子做事哪里有道理可讲?” 妃子和孩子若真出了什么意外,皇帝想要找人出气,不是她说什么皇帝就会信什么的。 江扶月深深看了青梨一眼,“师姐放心,人是我们荣阳王府请你出手相救的,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荣阳王府自会一力扛下。” 青梨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着江扶月微微一笑,“我先走了,以后师妹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派人去寻我,若我就在附近,一定第一时间过来帮忙。” 江扶月让人给青梨准备了丰厚的盘缠,“师姐,这盘缠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青梨赶紧推脱,“师妹不必如此客气,这些东西,我不缺的。” 江扶月却是坚持让青梨收下。 青梨便没有再推辞,笑着接受了江扶月的好意,“师妹好好养身体,咱们回头再见!” 江扶月点了点头,亲自将青梨送出了荣阳王府的大门。 青梨离开之后,江扶月便是将精力都投入到了操持慧莹的婚事。 冬去春来,整个荣阳王府笼罩在一片春日的荣光里,祥和又喜庆。 慧莹和陈晨出门去挑选成亲用的吉服和首饰,金阳和玄厉暗中保护,这一路倒也顺利。 江扶月将成亲的一切布置好之后,又去看了玄冥和金鳞。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江扶月经常会给两人扎针问诊,两人的武艺虽然不能恢复到之前的巅峰水平,也恢复了七八成。 玄厉和金阳每日陪着慧莹和陈晨出门,玄冥和金鳞则悄悄查访荒山老人的消息。 慧莹要成亲,届时荣阳王府肯定会再次热闹起来,若是荒山老人又趁机溜进了王府,坏了慧莹姑娘的好事,郡主一定会不高兴的。 另外,之前在王府后院冒充慧姝姑娘的那人究竟是受到了何人指使,目前他们也完全没有一点线索。还有皇帝遇刺之事,到底是皇帝自导自演,还是另有其人,他们也是没有查到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人都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他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为防万一,江扶月特意找来了独孤云,让独孤云去查刺客之事。 毕竟,独孤云手下的势力有擅长探查情报的。 这事儿交给独孤云去办,也算是专业对口。 春日渐暖,荣阳王府里到处喜气洋洋,而皇宫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欧阳雪生完孩子便被轩辕知贤带回了皇宫,路上虽然没再遇刺,但因为着了风,身上落了毛病。 只要天气不好,她就会头疼。 而且自从那日生产之后,轩辕知贤对她产生了嫌隙,加上她坐月子,轩辕知贤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来过她这里。 欧阳雪坐在梳妆镜前,安静地梳着头发,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直到宫女前来禀报,“娘娘,香贵人来了。” 一听这名字,欧阳雪立刻眯起了眼睛,“她来做什么?” 迄今为止,当初进宫的秀女们,轩辕知贤只宠幸了她,当时她以为自己可以宠冠后宫,后来姑苏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得了皇帝的青睐,被皇帝迎入宫里为妃。 很快就把皇帝迷得五迷三道。 并且在入宫不久,怀上了龙种。 她现在恨姑苏香恨得要死,姑苏香居然还往她跟前凑,是故意来给她添堵的吗? 宫女看出了欧阳雪的不高兴,并不敢私自回答。 欧阳雪也不想为难一个小宫女,眉头一皱,不悦开口,“让她进来!” 欧阳雪的话才落下,姑苏香已经是在晚翠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姑苏香脸上挂着淡然笑意,眉眼带着深意看向了欧阳雪,“雪贵人身体可好些了?” 欧阳雪抬头看了姑苏香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我很好,不劳香贵人挂念。” 姑苏香像是没有听出欧阳雪语气中的冷淡,自来熟地坐在了欧阳雪的对面,“雪贵人诞下了陛下的第一位皇子,可真是可喜可贺!” 欧阳雪视线一转落在了姑苏香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姑苏香也怀孕了。 假以时日,她的孩子也会出生。 所以,姑苏香今日前来,十有八九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既然大家都是皇帝的女人,就算内心再怎么不和,表面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 所以,欧阳雪也是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香贵人不是也要马上为皇上添皇嗣了?” 姑苏香摸着自己的肚子,抬头看向欧阳雪,“雪贵人,我听说,小殿下是受了惊吓早产的,身子骨不太好,雪贵人可要多上上心。” 听闻这话,欧阳雪猛地抬头看向了姑苏香,“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咒我的皇儿?” 姑苏香挑眉轻笑,“怎么会呢?我只是关心一下小殿下,毕竟,小殿下身子弱,雪贵人作为小殿下的亲娘,上上心不是应该的吗?” 欧阳雪目光带着三分怨愤盯着姑苏香,“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姑苏香轻轻挑了挑唇角,“若非看在你生的是皇帝的骨血,你当我愿意来关心你!” 欧阳雪眸子眯紧,目光带着三分森寒落在了欧阳雪的身上,“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姑苏香似笑非笑看了欧阳雪片刻,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忧伤,“姐姐,我只是好心关心一下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惹了姐姐生气……” 姑苏香一边说,一边抬手掩住了自己的脸,转头就往外走。 那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欧阳雪正疑惑姑苏香这是抽的哪门子疯时,就听到姑苏香惊呼一声,“陛下!臣妾该死!” 欧阳雪眼底瞬间一片森寒,什么都明白了。 姑苏香如今有孕,皇帝也已经很久没有去姑苏香的宫里。 姑苏香明是来看她,实则是来赌见到皇上那百分之几的可能性。 “香贵人快起身,你如今怀着身孕,要多加小心才是。”轩辕知贤并没有怪责姑苏香,反而是温声将姑苏香给搀扶了起来。 寝宫内,欧阳雪听着轩辕知贤对姑苏香如此温柔,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嫉妒。 第392章 欧阳雪失智 “臣妾愚笨,走路都走不好。”姑苏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轩辕知贤,“臣妾的脚,好痛。” 轩辕知贤低头看了一眼姑苏香的脚,脚踝处还真肿了起来。 “来人,传轿撵!”轩辕知贤虽然怀疑姑苏香的脚受伤有什么猫腻,但姑苏香毕竟是他的女人,现在还怀着他的孩子,姑苏香受伤,总不能让姑苏香自己再走回寝宫。 姑苏香却是拽着轩辕知贤的手不松,“陛下,臣妾想让陛下陪。” 姑苏香说话时,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轩辕知贤,黑亮的眼睛里带着朦胧水雾,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轩辕知贤微微抿起唇角,“好,朕陪你。” 虽然他原本是来看欧阳雪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欧阳雪生产之后,他总是能够从欧阳雪身上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若非看在欧阳雪好歹是他第一个儿子的母亲,他怕是再也不愿意跨进欧阳雪的殿门。 皇帝来了又走了,欧阳雪盼了一个空。 心中的恨意瞬间达到了顶峰。 “姑苏香这个贱人!”欧阳雪一把将手边的东西全都扫落到了地上。 宫女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扑通就跪倒了地上。 欧阳雪脸色难看,生完孩子之后,她身体一直很虚,现在她都快坐完月子了,身子还是没有养回来。 “小皇子呢?”欧阳雪眯起眼睛,“把他抱来见我!” 欧阳雪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皇帝不在意她,不喜欢她,总不会连他的儿子都不喜欢吧? 宫女眼中顿时露出了惊恐之色,“娘娘,小殿下身子弱,在偏殿有专人看护,若是贸然带到您这里来……” “本宫想见见自己的孩子,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吗?”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欧阳雪眼中全是怒气,忿忿地看向了宫女。 小宫女浑身发抖,不敢再多说什么,躬身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小宫女和皇帝亲自为小皇子挑选的奶娘一同来到了欧阳雪的寝宫。 奶娘怀里抱着小皇子,小心地凑到了欧阳雪跟前,“娘娘,奴婢将小殿下给您带过来了!” 欧阳雪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孱弱的孩子身上。 孩子生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了,虽然有太医院的人精心养护,但这个孩子到现在都还没有睁开眼! 平时更是连吃奶的劲儿都没有,需要奶娘手动挤奶。 欧阳雪注视着孩子,像是注视着自己的全部。 这是她在深宫里的倚仗,孩子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欧阳雪伸出手,想要将孩子抱到自己怀里亲近。 奶娘却是快速后退一步,脸上诚惶诚恐,“娘娘,你身体还虚弱,不能抱孩子。” 欧阳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奶娘不敢回话,只是抱着孩子,朝后退了两步。 欧阳雪是孩子的母亲不假,但这孩子可不是欧阳雪一个人的孩子,还是皇帝的孩子! 这孩子本就孱弱,她们几个人小心伺候了一个月,到现在也只是有微弱的呼吸,她们平时给他换尿布,喂奶,动作都不敢太大,生怕一不小心这孩子就没了! 欧阳雪现在的情绪明显就不正常,若是她将孩子交到欧阳雪身上,这孩子万一要出现什么意外,欧阳雪可能不会有什么事儿,但皇帝一定会问她的罪! “反了!”欧阳雪脸色煞白,一把将手边的枕头丢向了奶娘。 奶娘本不敢躲,但又怕欧阳雪误伤到她怀里的小皇子,于是身子下意识地偏了一下。 岂料奶娘这个动作,更是直接让欧阳雪气炸了肺,“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本宫打出去!” 欧阳雪的话落下,身边伺候的几个宫女却是谁都没有动。 将奶娘打出去她们倒是不会有任何顾虑,但奶娘怀里抱着小殿下,还是生下来就很羸弱的小殿下,她们若是误伤了小殿下,皇帝不得扒了她们的皮! 眼见所有人都不听自己的使唤,欧阳雪顿时更加气恼,挣扎着就要下床。 “你个老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忤逆本宫!”欧阳雪嘴里骂骂咧咧,竟是自己上手对着奶娘的脸就扇了过去。 几个宫女一看欧阳雪这个架势,全都吃了一惊。 奶娘怀里可还抱着小殿下! 如果欧阳雪伤到了小殿下,陛下会不会饶了欧阳雪可真说不准! “娘娘!”几位宫女赶紧上前拦住欧阳雪,跪在了欧阳雪跟前,“小心小殿下!” 欧阳雪的眼中闪着阴鸷的光,生完孩子这段时间,轩辕知贤来她宫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月子中的女人本就心思敏感,欧阳雪这段时间心事重重,几乎魔怔了。 今日又被姑苏香上门截胡,憋了一肚子火。 她只不过是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孩子而已,这些人为什么就是不可能让她抱? 她是孩子的母亲,难道还会害自己的孩子? 欧阳雪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直冲脑门,眼前一阵阵眩晕,眼前一黑,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娘娘!”几名宫女赶紧上前接住欧阳雪。 如今欧阳雪还在月子里,若是摔坏了,可是要落下一辈子的毛病的! 素日里欧阳雪对她们也都不错,她们也不忍心欧阳雪因为一时失智,就落下一辈子的遗憾。 “快去请太医!”欧阳雪身边的大宫女慌了神。 欧阳雪就算再无理取闹,若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皇帝怪罪的也只会是她们! 奶娘趁乱起身,退出了欧阳雪的寝宫。 不过,她却并没有把孩子抱回去,而是抱着孩子去了姑苏香的寝宫。 奶娘抱着孩子到姑苏香寝宫的时候,太医刚给姑苏香的脚包扎好。 奶娘抱着孩子求见,皇帝当下就皱起了眉头。 “陛下,雪贵人如今的情绪状态很不对劲儿,奴婢担心小殿下跟雪贵人继续生活在一起,会对小殿下不利。”奶娘垂下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请陛下,安顿好小殿下……” 听到奶娘这番说辞,轩辕知贤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欧阳雪状态不对?她怎么了?” 第393章 小皇子有疾! 奶娘支吾半晌,“不知为何,娘娘情绪有些激动,非要抱小殿下,奴婢只是好心劝了娘娘两句,娘娘便要惩治奴婢。” 奶娘说完,抱着孩子安静地缩在了角落里。 姑苏香看向抱着孩子的奶娘,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想必是我今儿过去,惹了姐姐不高兴。” 姑苏香说这话的时候,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我对姐姐并无恶意,不知姐姐为何那般讨厌我。”姑苏香说着话,垂下了头,眼中闪过了一丝受伤。 轩辕知贤眉头拧紧,目光落在姑苏香身上。 他心思向来缜密,姑苏香那点心思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他懒得去拆穿对方而已。 宫里的女人本来就都爱演戏,只要别给他惹出太大的麻烦,他也懒得去理会。 “既然你们两个不对付,以后,你就不要去雪贵人宫里了。”轩辕知贤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 轩辕知贤说完,扭头却见奶娘还抱着孩子没有离去,不由皱起了眉头。 奶娘诚惶诚恐地再次叩首,“陛下,雪贵人情绪激动,想要抱孩子,如今虽然气极晕了过去,但奴婢担心,等她醒来,还会要抱孩子……” “赵甲。”轩辕知贤低声唤道,“重新安顿小皇子。” 奶娘悬着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皇上若是防着雪贵人重新安置小皇子之后,必定不会将安置小皇子的地方告知雪贵人,她身为小皇子的奶娘,只要陪在小皇子身边,暂时也是安全的。 赵甲领命,带着奶娘下去了。 而轩辕知贤也慢慢站起了身子,打算离开。 姑苏香一看轩辕知贤要走,立刻就起身拽住了轩辕知贤的手,“陛下,这就走了?”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雪贵人那边出了点状况,她现在还在月子里,朕总不能不闻不问。” 欧阳雪身体会落得如此虚弱,也是因为给他生孩子的缘故。 自己不能寒了欧阳雪的心。 姑苏香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即便是松开手,“陛下说的是,雪贵人为陛下诞下了大皇子,是我们大商的功臣。” 轩辕知贤轻轻扯起了唇角,不置可否,“你也好好休养吧!”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没有再多留,起身离开了姑苏香的寝宫。 欧阳雪气极晕倒,这并不是多大的事儿,身为皇帝也不需要去关照一个宫妃的心情,欧阳雪的父亲毕竟是尚书,他去看望欧阳雪,看似是在关心欧阳雪,实则是在给欧阳毅脸面。 轩辕知贤到欧阳雪寝宫的时候,欧阳雪刚刚清醒过来,正煞白着脸盯着床顶的帷幔发呆。 听到宫女来报皇帝来了,欧阳雪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顿时多了几分神采。 “皇上来看我了?”欧阳雪在宫女的搀扶下坐直身子,就要下床给轩辕知贤行礼。 只是,她这边身子还没来得及动,轩辕知贤已经是大步进门,三步两步就到了欧阳雪的身边,伸手压住了她将要起身的动作,“雪贵人不必多礼。” 感受到轩辕知贤的温柔与善意,欧阳雪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皇上还是在意她的! “你身子还没有大好,可不能轻易走动,也不能轻易动怒。”轩辕知贤的声音缓缓飘进欧阳雪的耳朵,“有什么事情不如意的,让人去跟朕说一声,朕自会帮你处理好!” 欧阳雪躁动的心终于得到了安抚。 这段时间,轩辕知贤不肯来她这里,她患得患失,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都抑郁了。 “陛下,臣妾想要自己亲自抚养孩子。”欧阳雪抬头看向轩辕知贤轻声说道。 轩辕知贤的眉头却是瞬间皱得更紧。 “小皇子身体孱弱,到现在还没有睁开眼,你养的话,怕是养不好!”轩辕知贤也并没有跟欧阳雪拐弯抹角。 孩子虽然顺利生下来了,但身体不好,也是事实,这段时间,奶娘和御医们随时待命,这孩子却依然像是随时都能断气。 欧阳雪脸色有些难看,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自己养不好孩子,那是自己的孩子,别人凭什么不让自己养? “孩子出生也快有一月了,皇上可给孩子取好了名字?”欧阳雪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转移了话题。 轩辕知贤垂下眸子,“先叫小名,松松,等过段时间,再给他取大名。” 他的第一个儿子,嫡长子,若是能够活下来,将来极有可能是要继承大统的。 名字不能马虎。 若是活不下来,也没有在族谱留名的必要。 欧阳雪却以为轩辕知贤这番说辞是对孩子名字的重视,心中还有些沾沾自喜。 “那就有劳陛下费心了。”欧阳雪脸上浮出一丝红晕,轻声说道。 轩辕知贤只是低低嗯了一声,随即便是站起了身,“朕还有折子要批,就不在你这里多留了。” 欧阳雪并没有挽留,恭送轩辕知贤离去。 轩辕知贤离开欧阳雪的寝宫并没有去书房,而是去看了他那个早产的儿子。 小家伙被重新安顿在了他的寝宫旁边,方便他繁忙之余去看望。 奶娘守在小家伙的小床旁,看向小家伙的眼神满是紧张和关注。 轩辕知贤低头看了一眼睡熟的孩子,睡着的孩子呼吸几不可闻,孱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断气。 望着怀里的孩子,轩辕知贤脸上神色渐渐变得柔和。 他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赵甲,给小皇子的住所加派人手,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儿子,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的天下就会是这个孩子的。 赵甲领命而去。 轩辕知贤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轻去摸孩子娇嫩的小脸。 当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孩子的嫩滑的小脸时,孩子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是,等他睁开眼睛的瞬间,轩辕知贤的脸色却是瞬间大变! 孩子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黑得像是纯粹的夜。 一双墨色的瞳子,看起来没来由让人心里发寒。 “去传太医!”轩辕知贤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他想过千百种可能,甚至做好了这个孩子可能活不下的最坏打算。 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孩子会有眼疾。 第394章 敌不动,我动 身为皇帝的儿子,身体有缺,那便注定不能成为储君。 轩辕知贤慌了神,急忙叫人去传太医。 太医很快就来了。 在查看过孩子的情况之后,太医顿时变得诚惶诚恐。 “回禀陛下,小殿下……眼有疾……”太医说完这话之后,垂着脑袋,像是一只自我保护的鹌鹑。 轩辕知贤脸色阴沉如墨,整个人气场很低。 眼有疾…… 他原以为自己有了孩子,未来也算是有了盼头,没想到竟是生了一个有毛病的孩子出来! “用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治好小殿下的眼睛!”轩辕知贤低声开口。 太医不敢说话,这种生下来就有的毛病,并不是拥有高超的医术就能治的。 但,他这话他不敢说,生怕轩辕知贤在暴怒之下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还有,小殿下有眼疾之事,谁都不许传出去!”轩辕知贤沉声又道。 只是,虽然轩辕知贤下了禁令,但有些事儿还是像长了腿儿一样,在宫里悄然传开。 听到欧阳雪生的孩子居然有眼疾,姑苏香差点没有当场笑出声。 她原本还担心欧阳雪生出了嫡长子,她就算随后也生了皇子,怕也争不过欧阳雪。 如今,欧阳雪生的孩子居然是个残疾! 只要她能够把孩子顺利生下来,孩子平平安安的,那她就能母凭子贵成为最后的赢家! …… 宫里的动静,没多久就传到了荣阳王府。 对宫里消息,江扶月倒并没有特别关注。 她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不然当初也不会扶持轩辕知贤上位。 轩辕知贤若是老老实实的,她大概也会老老实实地当一辈子的荣乐郡主。 如今,她正在操持慧莹的婚事,对她来说,慧莹的婚事就是她现在要弄好的头等大事。 至于其他事情,统统都需要靠边站。 在荣阳王府众人的期盼之下,慧莹成亲的日子终于来了。 成亲的日子是慧莹和陈晨一起定下的,四月十六日,吉日。 这一日,天气晴朗,惠风和畅,慧莹穿上了亲自挑选的吉服成为了陈晨的新娘。 陈晨是孤儿,慧莹也是无父无母,所以,荣阳王府便成了两个人的娘家。 两人的婚事也只在荣阳王府操办,参加两个喜宴的也都只是与两人相熟的人。 成亲的流程也简单,陈晨背着慧莹踩着红毯到大堂,完成成亲仪式,两个人也就算是正式成亲了。 因为两个人都没有长辈,荣阳王府和长公主便暂代了他们长辈的身份。 对此,两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甚至感觉荣幸之至,他们只是荣阳王府的下人,荣阳王和长公主却不嫌弃他们,反而愿意替他们的长辈接受他们的大礼。 成亲仪式结束,慧莹被送入了新房,陈晨亲自招待前来参加他们婚礼的宾客,荣阳王府众人以及跟陈晨一起从宫里出来的那些同僚。 大家热热闹闹说着恭维的话,陈晨笑着答谢宾客。 大家起哄敬酒,却是谁都没有让陈晨多喝。 今日是陈晨的好日子,若是喝醉了耽误了好事,他们可就对不住陈晨了。 宴席散去,陈晨在一帮兄弟的簇拥下被送入了新房。 门口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门内,穿着红色喜服的新娘端坐在床边,大红盖头盖住了慧莹秀气的容颜。 陈晨一步步靠近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用玉如意轻轻挑起了慧莹的盖头。 烛光下,慧莹的脸上飞满红霞,一双眼睛如秋水般晶莹剔透,看向陈晨的目光满是爱慕之意。 陈晨的脸下意识地就红了,“慧莹,我真的娶到你为妻了……” 慧莹脸上挂着一丝羞涩笑意,低低嗯了一声。 陈晨将玉如意放回桌上,倒了两杯交杯酒,端着走到了慧莹身前,“喝了这杯交杯酒,咱们便生生世世不分离。” 慧莹起身接过陈晨递上来的交杯酒,与之交臂而饮,红烛摇曳,新人相看欢喜。 陈晨眼中闪动着火,喉结轻动,“慧莹,我……造次了……” …… 陈晨跟慧莹新婚之后,江扶月特意给两人放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婚假。 等两人休婚假回来,已经到了五月份。 天气越发热了起来,团团圆圆也三个月了。 跟刚出生时的小团子比起来,三个月大的两个孩子明显大了好多,长苏和长佩一人抱着一个出来园子里逛的时候,就像是年画里的娃娃,可爱又喜庆。 荣阳王府后花园,江扶月和林岫白坐在凉亭里,看着长佩和长苏抱着孩子逗弄,两人眼中都浮出了幸福的笑意。 独孤云坐在江扶月对面,神色凝重,“你要查的人,有线索了。” 江扶月微微皱起了眉头,“是什么人?” “是最近崛起的一个杀手组织,据说他们的头目是个老头。”独孤云缓声说道。 查了这么久,却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独孤云觉得自己有点差劲儿。 是个老头? 是荒山老人吗? “不过,我们的消息也可能有误。”独孤云抿紧了唇角,“就像上次冒充慧姝那人一般,使用了人皮面具,我们的人看走了眼,也是有可能的。” 江扶月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师姐了。” 独孤云摇了摇头,“我也并没有帮你查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来。” “师姐能查到这些肯定也付出了不少辛苦,怎么能说没有价值呢?” 江扶月抬头看向独孤云,“师姐帮了我大忙了。” 一个新崛起的杀手组织,还敢刺杀皇帝? 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我会继续去追杀那些杀手的幕后主使是谁,一旦得了线索,就来告诉你。”独孤云脸上闪过一丝严肃。 江扶月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过段时间,便是两个孩子的百日宴,若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那日定会再次出现。” 独孤云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放他们进来荣阳王府胡闹?” “若是我们早有准备,这便是瓮中捉鳖。”江扶月缓缓眯起眼睛,眼底寒芒闪烁。 她一向不喜欢这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所以,有些事儿,还是她主动一些好。 第395章 上钩了 独孤云没有再说什么,这段时间,为了追查出杀手,她也是费尽了心思,结果却始终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 希望江扶月这招瓮中捉鳖真的有用。 眨眼间团团圆圆出生已经一百天了。 两个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王府众人谁见了他们都喜欢得不得了。 长佩、长苏自不必说,整日守在两个小家伙跟前,伺候长公主的任务她们都怠慢了不少。 长公主与荣阳王也是每日必来看望两个小东西,随着两个小家伙越长越大,两个小家伙白天醒着的时间开始变长,每天都需要有专人在旁边陪玩、伺候。 好在,荣阳王府的人足够多,大家也都乐意伺候这俩小祖宗。 百日宴这日,长公主与荣阳王一早就到了两个小家伙住的地方,亲自帮小家伙挑选百日宴穿的衣服。 因为天气渐热,荣阳王府为团团圆圆准备的衣服并不厚,两件红色的新衣穿在两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身上,越发显得两个娃娃喜庆得如同年画上的童子。 “长佩姑姑,我来吧!”江扶月上前,将圆圆接到自己怀里。 林岫白则是将团团从长苏手上接了过来。 今日两个孩子的百日宴,前来恭贺的宾客很多,江扶月也打算将那些暗中潜伏的臭虫给解决掉,所以故意给王府留了一些疏漏。 只是,虽然故意留了疏漏,对孩子他们却是会格外上心。 引蛇出洞,瓮中捉鳖,必须在保证孩子安全的前提下。 两个人抱上孩子,一起去了前厅。 百日宴赶上了天气转暖,宴席就设在了荣阳王府的后花园里。 满朝文武基本全都来参加了这场宴席。 轩辕知贤也没有例外。 这一次,轩辕知贤同样带了欧阳雪。 不过短短两个多月不见,欧阳雪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神色看起来也是无比倦怠。 见到江扶月和林岫白抱着孩子出现在宾客前,欧阳雪和轩辕知贤主动迎了上去。 欧阳雪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朝着江扶月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荣乐郡主那日相救之恩!” 那日若没有荣阳王府给她安排大夫接生,她现在怕是已经一尸两命了。 所以,就算之前自己对江扶月有过敌意,现在也彻底被她掩了下去。 江扶月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淡声说道,“雪贵人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所幸,欧阳雪与小皇子虽然身子留下了一些毛病,好歹保住了命。 欧阳雪抿了抿唇角,目光随即就落在了江扶月怀里的圆圆身上,“郡主把孩子养得真好!” 白白胖胖,干干净净,不像她的孩子,孱弱得像是一只猫,眼睛还有毛病,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江扶月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自己的孩子将养的时候总归会多上心一些。” 欧阳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轩辕知贤则是看向了林岫白怀里的团团,“这俩小东西着实可爱,不如就趁着今日,朕给他们赐下封号吧?”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抬头,江扶月却是从轩辕知贤的话里听出了试探之意。 即便轩辕知贤明白,现在暗处有人对他和荣阳王府虎视眈眈,但还是对荣阳王府忌惮有加。 给她的两个孩子赐了封号,他们就只能世代为臣? 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像是没有听出轩辕知贤话里的试探之意,“他们还小,陛下这么急着给他们封号,对他们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即便她对那个位置并没有什么想法,也不喜欢按照轩辕知贤的节奏走。 轩辕知贤轻笑一声,“那便等他们稍微大一些,朕再给他们赐封!” 江扶月没有回应,而是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圆圆。 小姑娘像她的名字一样,长得圆滚滚胖嘟嘟,小脸蛋肉嘟嘟粉嫩嫩的,看着就很好rua的样子。 “这是朕为孩子准备的长命锁。”轩辕知贤说完,身后的赵甲已经是将两个沉香木的盒子递上。 慧莹和慧姝上前帮忙接了,江扶月则是淡淡道谢。 轩辕知贤跟欧阳雪并没有再与江扶月多做寒暄,退回了席位上。 欧阳雪抿着唇角,眉宇间笼着哀愁,“荣乐郡主真是好福气,一胎双宝,儿女双全,两个孩子还是健健康康……” 轩辕知贤闻言,眸子沉了沉,没有说话。 按照皇室的规矩,生下有毛病的皇子是要被私下处置的。 但,轩辕知贤到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在没有下一个皇儿诞生之前,他还有些不舍得处置这个孩子。 欧阳雪见轩辕知贤不语,也便没有再多言。 欧阳雪与轩辕知贤落座没有多久,二条却是急匆匆从外面赶了进来,满面慌张之色,“不好了,公子!相爷和夫人不见了!” 听到这话,原本正抱着团团圆圆逗弄的林岫白和江扶月顿时站起身来。 “爹娘不见了?”林岫白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爹虽然是文官,但身边一直都有暗卫保护,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二条神色紧张,“公子,现在可如何是好?” 林岫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团团交给了身后的长佩,起身就要跟着二条走。 在林岫白站起身的那一刻,江扶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袍,“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这话,江扶月将圆圆交给了长苏,并轻轻拍了拍长苏的手背。 长苏抬头看了一眼江扶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在见到江扶月跟林岫白一起站起来之后,二条想说什么,不过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长公主和荣阳王交换了一下视线,江湛随即也站了起来,“我也随你们一起去!” 江扶月却是摇了摇头,“今日是团团圆圆的百日宴,咱们府上,不可无人主持大局。” “父王留在府上,招待好宾客,照看好皇祖母和母亲。”江扶月说完这话,转头看向了二条,“相爷和夫人是在何处不见的?快带我们过去!” 二条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就朝着外面走,林岫白与江扶月交换了一下视线,大步跟上了二条。 第396章 老巢 看着江扶月跟林岫白一起离席而去,轩辕知贤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上次参加团团圆圆满月宴时,慧姝被人假冒的情景,莫名其妙地就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赵甲。”轩辕知贤低声道,“派人跟上。” 上次出事之后,这次轩辕知贤再来荣阳王府可是带足了人手。 只是,因为场合不对,这些人不方便露面。 如今,丞相和丞相夫人不见了,他这个做皇帝的若是不闻不问,倒显得他对自己的臣子并无半分体恤之心。 赵甲领命而去。 皇上让他跟上的潜台词是什么,他很清楚。 若是丞相和丞相夫人真的遇伏了,他跟上去是帮忙寻人。 若是那传信的那个家伙又是一个冒牌货,他们便顺藤摸瓜,将对方一网打尽! …… 江扶月跟林岫白随着二条出了荣阳王府,踏上了回相府的路。 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遍,但是今日,他们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安静得有些过分。 江扶月双眸眯起与林岫白交换了一下视线,两人会意地点了点头。 “我的爹娘到底怎么不见的?”林岫白忽然出声问道。 二条没有回头,而是指着一旁一条小巷子说道,“相爷和夫人经过此处,听到了里面有猫叫声,怀疑与之前的御兽者有关,所以就带了人去巷子里看……” “结果,这一去,就诡异的不见了!” 听到二条这么说,林岫白当下便是拽着江扶月的手朝着那个小巷子冲了过去。 看着林岫白跟江扶月冲进了小巷,二条的唇角缓缓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笑意。 大当家的还说荣乐郡主不好对付,还不是被他耍的团团转? 江扶月跟林岫白刚冲进小巷子便是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味。 江扶月与林岫白交换了一下视线,眼中浮出一丝了然之色。 这香味,她熟啊,是迷香。 两人屏住呼吸,却还是装作中招的样子,绵软无力地扶住了小巷的墙壁。 二条从二人身后走出来,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都说荣乐郡主勇武过人,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江扶月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丞相和丞相夫人呢?” “他们?他们应该还没有出相府的门吧!”二条得意的笑道,“没有想到,相同的伎俩,你居然还会上当,这就是聪慧过人的荣乐郡主?真是让我失望呢!” 听着对方的冷嘲热讽,江扶月却只是轻轻勾起了唇角,“是么?” 江扶月这话才落下已经是快速冲到了二条身边。 不等二条反应过来,便是将一条蛊虫种到了对方体内。 “原本,我们也只是怀疑你不是二条。” “但现在,我们肯定了。” 江扶月的声音淡淡,带着一丝轻蔑,“带我们去你的老巢!” 二条原本想要拒绝,但身体却像是完全不受她控制了一样。 二条眼中露出一丝惶恐之色,想要大叫,喉咙却是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彻底懵了,惊慌失色地看向江扶月。 江扶月像是看出了二条心中所想,贴心地解释道,“你中了我的蛊虫,我让你向东,你无法向西,我让你死,你就活不成。” 假二条彻底慌了神。 原本,他冲进荣阳王府将林岫白跟江扶月骗出来,等他们二人中招,将其斩杀,之后找个机会嫁祸给皇帝,这事儿,他就算是完成了。 但现在,事情出现了变数! 江扶月和林岫白一早就看出了他是个冒牌货,跟着他出来,也不过是想要让他把他们带去自己的老巢! 假二条拼死挣扎,可身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江扶月和林岫白也没有大张旗鼓地跟在假二条身后,而是稍微对容貌进行了修饰,又跟暗中潜伏的守卫们换了一下衣服,这才跟着假二条而去。 假二条心急如焚,今日,他在大当家的面前夸下了海口,承诺一定会带回江扶月和林岫白的项上人头。 现在,所有的兄弟都在据点等着他的好消息。 若是他真带着江扶月和林岫白去了,这据点保不准就被江扶月和林岫白一窝端了! 急归急,但他的身体却是毫不迟疑地朝着江扶月和林岫白朝据点赶。 被蛊虫控制的假二条,连死都做不到。 很快,假二条就穿过了半个皇城。 在一座破落的府邸跟前,假二条停了下来。 江扶月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落的府邸是姑苏府。 林岫白的眉头瞬间拧起,姑苏家是败落了,自从出了上次的妙姨娘事件后,姑苏义随着皇帝进了皇宫,之后便是下落不明。 这姑苏府上再无半点生气。 这些杀手竟如此明目张胆将姑苏府做了他们的据点? 在江扶月和林岫白心中犯嘀咕之时,假二条已经是翻身进了姑苏府的门。 江扶月与林岫白对视一眼,这个冒牌货甚至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了翻墙而入! 两人没有迟疑,也是翻身进了姑苏府。 假二条翻墙而入的动静有些大,当下便是惊动了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 只是,当他们冲出来,看到来的人是假二条时,脸上的神色顿时放松了下来。 “瘦猴,你不是说你自己就能把事情办妥吗?” “江扶月和林岫白人呢?” 瘦猴自然是答不上来的,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在这儿呢!”随后进府的江扶月和林岫白慢慢现出身形。 看到江扶月和林岫白跟着瘦猴一起回来,所有人大惊失色,“瘦猴!你怎么把他们带回来了?!” 瘦猴还是不说话。 所有人如临大敌,目光死死盯着江扶月和林岫白。 “谁让你们去挑拨荣阳王府和皇上的关系的?”江扶月朝前一步,缓缓逼近众人。 随着江扶月逼近,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们不说,那你来说。”江扶月转头看向瘦猴,缓声说道。 瘦猴脸上顿时现出急色,他原本不想出卖自己的主子,但中了蛊虫的他不论行为还是思想完全都不受自己控制! 第397章 意外收获 瘦猴的同伙也看出了瘦猴的异样,在瘦猴控制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忽然暴起,一剑割断了瘦猴的咽喉。 瘦猴被斩杀,江扶月的眼神顿时就阴沉起来,她眸光阴冷抬头看向了出手的人。 那是一个丢进人群都不会有人看第二眼的再普通不过的人。 此刻,被江扶月盯着,那人心中竟是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上了江扶月。 “江扶月,今儿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那人眼神阴鸷,神色阴冷。 江扶月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就算她身边有一个林岫白,自己这边的人数也完全碾压对方。 虽然今日的计划出了一点岔子,但好在最终的结果对他们是有利的。 听到对方大放厥词,江扶月缓缓勾起唇角,眼底露出一丝轻蔑笑意,“既然你杀了他,那他没有说完的话就由你来说吧!” 江扶月这话落下瘦猴脖颈处有什么东西倏忽而动,朝着那人身上就飞了过去。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瞬间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想要说话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同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什么,身体本能地与对方拉开了距离,神色警惕地看向对方,“你怎么了?” 这人却是说不出话来,与当初的瘦猴如出一辙。 “你们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江扶月目光盯在了这人身上,朱唇轻启再次问道。 “是……”这人浑身都写满了抗拒,但身体和行为却是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张嘴就要他幕后之人给供出来。 就在此时,他的同伙也是猛地拔出了剑,朝着他砍了过来! 此人之前砍过瘦猴,如今自己也被同伙拔剑相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避开了同伙的攻击,同时嘴里毫不迟疑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是王爷,王爷让我们这么做的!” 王爷? 江扶月和林岫白双双皱起了眉头。 自从轩辕澈死后,整个大商能被称之为王爷的人,只有荣阳王。 可荣阳王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那么,这些杀手口中的王爷是谁? “谁是王爷?”江扶月上前一步,挡在了被蛊虫控制的人与他的同伙之间。 被蛊虫控制的人眼中闪烁着急色,“我不知道!” 江扶月眼底寒芒乍现,她跟林岫白将计就计,跟着瘦猴来了这里,发现了对方的老巢,差一点就要追问到幕后之人的真正身份,现在,这人却告诉她,她不知道王爷的真实身份?! 江扶月气笑了,“不知道?你们这些当狗的居然连主子是谁都不知道?那你们还活个屁!” 江扶月这话落下,跟着她和林岫白一起追出来的金鳞卫和玄甲卫纷纷现身。 “把他们解决了!”江扶月真是懒得继续跟这些人浪费感情。 金鳞卫和玄甲卫领命而上。 不多时就与那些杀手缠斗在了一起。 江扶月与林岫白自然也没有闲着,两个人本就武力值超高,如今又不想留对方活口,自是速战速决。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个姑苏府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杀手的尸体。 金鳞卫和玄甲卫又在府上彻底搜查了一番,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江扶月打算带人离开的时候,她耳边忽而就听到了一声异响。 江扶月顿时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之后便是寻着异响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异响传来的方向是姑苏府院子里一口枯井。 随着所有人噤声,枯井中再也没有传来异响。 但江扶月却很肯定,在她的人跟这帮杀手交手的时候,这枯井中千真万确传来了异响。 江扶月抬头看了一眼金鳞卫的头子,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对方心领神会,一脚踢开了枯井上的井盖。 之后随后拎起一个杀手的尸身丢进了枯井之中。 在杀手的尸身被丢进枯井之中时,所有人都听到了枯井中传来了利器入肉的钝响。 江扶月与林岫白交换了一下视线,这枯井之中,有人! 金鳞卫的头子扯起唇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随即便是在井口搭起了火架。 既然对方藏头露尾,那他们就想办法,逼对方出来! 火架架好,金鳞卫的头子用干柴在枯井上方点火。 又有金鳞卫在井口上方用劲风将烟吹到井下。 不多时,井下便是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金鳞卫却并没有停止朝着井下煽风的动作。 直到井下之人,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啸。 江扶月陡然眯起了眼睛。 这声音,她很熟! 是荒山老人! “继续!”江扶月确定对方身份之后,不仅没有叫停金鳞卫动作,反而是让金鳞卫加大动作! 荒山老人擅长驭兽,若是给了他机会,只怕这老东西又会逃之夭夭! 还有,荒山老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姑苏府的枯井之内? 荒山老人与姑苏义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几乎是在一瞬间,江扶月想了很多。 而枯井之下早已是浓烟弥漫。 荒山老人掩住口鼻,眼睛被呛得睁不开,鼻涕眼泪糊了一把。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外面打斗起来的时候,他想要出去看一眼! 就是这轻微的一个动作,让他的行迹暴露,现在把自己置于了危险之地! “咳咳咳……”荒山老人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试图用驭兽之术去吸引上面敌人的注意,缓解自己此刻的困境。 随着荒山老人的唇角翕动,荒弃的院子里成群的老鼠像是潮水一般涌出! 看到这些老鼠,江扶月眼眸深了深,更加确定了枯井中人的身份。 “老东西!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扶月轻轻挥了挥手,金鳞卫将枯井上的火架弄开。 利用燃烧的木棍驱赶着不断朝着他们围拢过来的鼠潮。 而江扶月则是随手朝着枯井中丢了一枚类似香烛的东西。 那东西坠落的瞬间,散发出了一缕缕白烟,白烟伴随着异香瞬间就弥漫了整个枯井! 第398章 试探 枯井之中本就浓烟弥漫,荒山老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浓烟之中掺杂了别的味道。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 等荒山老人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荣阳王府的地牢里。 在他面前,江扶月和林岫白并肩而立,好似两尊杀神。 “你跟姑苏义是什么关系?”江扶月没有跟对方废话,单刀直入。 听到江扶月这样问,荒山老人先是一愣,随即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管怎么说,姑苏义都算是救过他的命。 如今自己落到了江扶月的手上,绝对不能再把姑苏义的事儿给交代出来! 江扶月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你这条命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江扶月话音落下,林岫白已经是拔出了腰间佩剑,朝着荒山老人的脑袋就砍了过来! 荒山老人瞬间脸色大变,撮口一呼就要召唤他的动物大军。 不过,他失望了,荣阳王府的地牢用了专门的材料打造,在这地牢之内,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 地牢内也没有任何动物可以供他驱使! 荒山老人彻底慌了,他跟姑苏义只是相互利用,他还没有到为了姑苏义而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的地步! “别杀我!”荒山老人情急之下大喊出声,“我说,我都说!” 林岫白的剑停在了荒山老人头顶三寸处,之后缓缓收了回来。 “说。”江扶月双眸眯紧,目光带着寒芒落在了荒山老人身上。 “姑苏义是个假货!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姑苏义!”荒山老人为了保命当下就把姑苏义的底细给抖落了出来。 假货? 江扶月眯起眼睛,这个假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假的呢? 从把姑苏香送到相府来,还是之前就已经是个假货了? “他戴了人皮面具,真实的相貌跟你们年纪相差不多!绝对不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荒山老人将自己发现的事实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江扶月轻轻挑起了唇角,“有意思。” 如果说姑苏义是个假货,那姑苏义把姑苏香送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现在,你们能放我走了吗?”荒山老人眼中露出一丝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看向了江扶月和林岫白。 他唯一的倚仗就是驭兽,现在这个鬼地方,他无法跟任何动物进行交流。 若是不识趣儿,明年今日便是他的忌日! 荒山老人虽然是为了给宋之妙报仇而来,但却并不想把自己的命给丢在这里! “放你走?”江扶月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你可真是天真!” 对方是来杀自己的,因为不敌自己才会成了自己的阶下囚。 如今,对方居然天真地以为只要他说了真话,自己就会放过他? 一听江扶月这话,荒山老人顿时慌了神,“江扶月!你不讲信用!”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信用?”江扶月嗤笑一声,“我可没有承诺过你,你说了实话就放过你!” 听闻此话,荒山老人顿时面如土灰。 “不过……我可以多留你这条命一段时间。”江扶月神秘莫测一笑,“好好珍惜你最后留在世上的时间吧!” 江扶月丢下这话,林岫白已经是将一块破布塞进了荒山老人的嘴里。 就算荣阳王府地牢特殊,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堵住了荒山老人的嘴,以防江扶月布局的这段时间,荒山老人利用动物跑掉! 看着江扶月和林岫白离开地牢,荒山老人急得呜呜直叫,可惜,二人谁都没有回头,也没有人看他一眼。 荒山老人在此刻悔断了肠子,他为什么要不自量力来给宋之妙报仇呢? 江扶月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他现在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只能是任人宰割。 …… 皇城之内,轩辕知贤听着赵甲的回报,缓缓垂下了眸子。 “荣乐和岫白在姑苏府找到了杀手的据点?”轩辕知贤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缓声说道。 赵甲低声应是,“不错,荣乐郡主和林公子还在姑苏府找到了荒山老人。” 荒山老人? 轩辕知贤再次眯起眼睛,对这个名字,他自然不会陌生。 宋之妙死后,这可是他费尽心思找来的人。 只是,荒山老人实在是太废物,被荣阳王府的人追得如同丧家之犬! 没想到,最后却是躲在了姑苏府上。 “荒山老人被荣乐郡主带走了。”赵甲说到这里,神色间多了几分担忧,“卑职担心……” “你不用担心。”轩辕知贤倒是淡定,“任谁也查不到你的头上来。” 赵甲抿紧了唇角,低低嗯了一声。 “荒山老人被荣乐郡主带走,卑职不方便继续跟,所以,他被带走之后,荣乐郡主都问了一些什么,卑职不知。” 轩辕知贤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地勾起了唇角,“没关系,荣乐若真查出了什么,必定会有所动作。” “等着她的动作就可以。” 轩辕知贤对江扶月还真是足够了解。 他这边说等着江扶月的动作,下一刻江扶月就带人进了宫。 听到江扶月要见他的消息,轩辕知贤的脸上难得的有些不淡定。 他才刚说过江扶月查不到他的头上来,后脚江扶月就进了宫,是江扶月问出了什么吗? 怀着这种极其心虚的心情,轩辕知贤在御书房里见了江扶月和林岫白。 双方见面,江扶月也没有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问道,“深夜冒昧进宫,实在是有要事想要向陛下求证。” 轩辕知贤淡淡一笑,温声道,“荣乐有什么事儿直接说便是,不必与朕如此客气。” 江扶月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轩辕知贤一眼,“今日团团圆圆百岁宴,有刺客将我和岫白引了出去,我们将计就计,端了对方老巢,揪出了一个重要线索。” “姑苏义,是个假货。” 第399章 姑苏香知情吗? 听到江扶月这话,轩辕知贤明显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姑苏义是假货? 他的外公是冒牌的? “上次团团圆圆满月宴上,你也看到了有人利用人皮面具假冒慧姝,以假乱真,差点成功栽赃慧姝。” “荒山老人亲眼所见,姑苏义脸上戴了人皮面具,人皮面具后的那张脸,跟我们一样年轻!” “他在哪儿?” 江扶月并没有跟轩辕知贤再多说,而是直接询问姑苏义的下落。 毕竟,上次曹瑞出事之后,姑苏义被轩辕知贤带进了宫,受到了轩辕知贤的庇护。 如今,她既然知道姑苏义有问题,自然是要朝着轩辕知贤要人的。 只是,当江扶月问及姑苏义的下落时,轩辕知贤的脸色却是变得无比难看,“他已经出宫了。” “赵甲!传朕口谕,全城通缉姑苏义!”轩辕知贤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他可以忍受自己的亲外公利用自己,却不能忍受一个冒牌货顶着他外公的脸来坑害自己! 赵甲领命而去。 江扶月也并没有拦阻。 姑苏府上的杀手已经被她全部灭杀,荒山老人也被他们带走。 姑苏义只要回了姑苏府上,立刻就能察觉到问题,所以现在也没有遮遮掩掩,吸引姑苏义自己上门的必要。 他必须立刻知道,到底是谁披着姑苏义的面皮在他跟前招摇过市! “既然姑苏义是假的,那么姑苏香……”江扶月一边说一边微微抬头看向了轩辕知贤。 姑苏香虽然是被姑苏义给弄进宫里来的,但是姑苏香到底知不知道姑苏义是个假货,他们却并不能确定。 轩辕知贤沉默了片刻,随即起身,“你们随我来!” 既然江扶月和林岫白已经追到了宫里来,那便是已经怀疑了姑苏香。 就算姑苏香现在怀了他的孩子,若姑苏香真有问题,他也不能对其姑息! 江扶月跟林岫白随着轩辕知贤出了御书房,直奔姑苏香的寝宫。 姑苏香的月份已经是越来越大,如今眼看着就要临盆,身子也越发倦怠,平时除了躺着就是躺着,慵懒到了极致。 轩辕知贤带着江扶月和林岫白到她寝宫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 在听到皇帝来了她宫殿的消息,姑苏香着实吃了一惊。 她如今月份大了,已经好久不曾承宠,这深更半夜的,皇帝来她寝宫做什么? 姑苏香心里揣着疑惑,在晚翠的伺候下以最快的速度起身。 等她迎出去的时候,轩辕知贤已经进了殿门。 姑苏香赶紧迎上去恭敬行礼,“不知陛下深夜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轩辕知贤轻轻摆摆手,示意姑苏香起身。 姑苏香起身后,目光下意识地朝着轩辕知贤身后一扫,便瞧见了跟着轩辕知贤一同前来的江扶月与林岫白。 当下,姑苏香的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轩辕知贤来她寝宫也就罢了,江扶月和林岫白跟着一起过来做什么? 在姑苏香眉头皱起那一刻,轩辕知贤忽然沉声开了口,“你费尽心思进宫,到底有何目的?” 姑苏香被轩辕知贤这话给问懵了。 “陛下?臣妾是因为仰慕陛下啊!”姑苏香眼中露出迷茫,满脸不解地看向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神色却依旧幽冷,目光带着三分戒备落在姑苏香身上,“仰慕朕?你怕是要跟姑苏义合伙来害朕吧?!” 姑苏香愣了一下,隐约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儿,“陛下何出此言啊?” 轩辕知贤冷哼一声,“姑苏义只是一个披着朕外公面皮的冒牌货!此事,你难道不知情?” 一听这话,姑苏香脸色顿时大变,“冒牌货?这不可能!” 因为太过震惊,姑苏香有些失态,声音都有些破音。 看到姑苏香如此表现,江扶月和林岫白齐齐眯起了眼睛。 姑苏义是假货,这事儿姑苏香并不知情? 可能么? “陛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祖父他怎么能是假的呢?” 姑苏香不顾自己快要临盆的身体,跪倒在轩辕知贤的脚下,死死抱住了轩辕知贤的大腿,满脸写着惶恐和惊惧。 轩辕知贤抬头看向了林岫白和江扶月,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也希望姑苏香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毕竟,姑苏香怀了他的孩子,马上就要生了。 而欧阳雪之前生下的孩子是个残疾。 他迫切地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健康的孩子。 江扶月和林岫白自然也明白轩辕知贤的心思,但,姑苏义是假的,这个姑苏香进宫的目的便不单纯。 所以,他们不由就多看了姑苏香一眼。 “香贵人,不是我们执意要与你为难,而是姑苏义有问题,你也有很大的嫌疑。”江扶月目光灼灼落在了姑苏香身上,毫无感情地说道。 姑苏香死死抱着轩辕知贤的大腿,“陛下,臣妾是无辜的!” 一边哭求,一边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眉头拧起,虽然想要护着姑苏香,但一想到姑苏义居然是个冒牌货,姑苏香很可能跟姑苏义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这心里就有些纠结。 姑苏香看出轩辕知贤的犹豫,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跪行几步,继续求饶,“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祖父他被人顶替了啊!” 姑苏香这话说完,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陛下,臣妾肚子好痛。” 轩辕知贤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不管怎么说,姑苏香现在毕竟还怀着他的孩子,若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导致孩子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他可真要后悔一辈子了! “来人!传太医!”轩辕知贤急声道。 所有的宫人顿时乱成了一团,姑苏香虽然怀的是轩辕知贤的第二个孩子,但欧阳雪生的那个孩子毕竟是有毛病的,有毛病的孩子继承大统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姑苏香肚子里这个孩子,极有可能会被当成储君来培养。 很快,太医院就来了人。 江扶月和林岫白明白,姑苏香今日一产子,哪怕她身上依旧有嫌疑,轩辕知贤也会护着她。 当下,二人没有多留,起身离开了皇宫。 第400章 大胆猜测 江扶月和林岫白回到荣阳王府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是回房小憩。 奔波了一天一夜,他们都有些累,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宫里传来了消息,姑苏香生了一个小公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扶月与林岫白对视一眼,“他现在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当初轩辕知贤羡慕他们一胎双宝,儿女双全,如今轩辕知贤也算是得偿所愿。 “如果只是一个公主的话……姑苏香怕是还会麻烦缠身。”江扶月抿了抿唇角,若有所思。 若姑苏香生了一个皇子,母凭子贵,轩辕知贤可能还会对姑苏香维护一二。 可现在姑苏香生了一个公主,这地位自然是比不上皇子的。 林岫白轻轻挑了挑唇角,“我可不信她真的半点都不知情。” 说话间,林岫白已经是穿好了衣服。 “去看看金鳞卫和玄甲卫有没有什么发现?”林岫白说着站起身就朝门外走。 江扶月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一出门,就瞧见长佩和长苏抱着两个孩子在外面遛弯。 两个孩子虽然刚过百天,却已经是彻底长开了,白白净净,看着就招人稀罕。 “郡主、姑爷,昨儿你们跟着贼人出去,丞相和丞相夫人就来了。” “没见到你们,很是担心。” 长佩轻声说道。 江扶月嗯了一声,“回头我跟岫白去相府走一趟。” 是她考虑不周,昨儿贼人是打着丞相和丞相夫人失踪的幌子将他们给骗出去的。 他们只顾着去追杀手,竟是没有确认丞相和丞相夫人的安全。 林岫白也是有些自责,姑苏义是冒牌的,此事母亲还不知道。 若是母亲知道自己的外公是被别人假冒的,真的外公可能已经遇害,不知道母亲能不能承受得住。 长佩便继续逗弄孩子。 两个孩子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天气转暖之后,王府的花儿都开了,争芳斗艳,吸引来了不少的蜜蜂、蝴蝶,整个王府里都飘着香气。 两个孩子又是够蝴蝶,又想摘花,咿咿呀呀的,倒也热闹。 江扶月和林岫白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这才离去。 荣阳王府的议事厅里,金阳和玄厉恭敬复命,“郡主,我们在姑苏府守了一晚上,并没有见到姑苏义。” “我们已经安插了人手整日值守,只要姑苏义回去,我们就一定不会让他跑了!” 对这个结果,江扶月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对方既然是披着姑苏玉的人皮面具,摘掉面具之后,谁也不知道背后长着一张怎样的脸。 即便对方真去了姑苏府,金阳和玄厉认不出也是有可能的。 “把大黄带过去吧!”江扶月轻声说道。 人的相貌可以变,但人身上独有的味道变不了。 金阳应了一声,玄厉退了下去。 “我们去相府走一趟。”江扶月起身道。 姑苏义是个冒牌货,相府还不知情,若是姑苏义又去了相府给姑苏玉出什么难题,保不齐姑苏玉看在对方是自己父亲的面儿上还会无条件的答应。 林岫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头让幺鸡去准备马车。 一行三人风风火火就去了相府。 知道江扶月和林岫白来相府,林逸和姑苏玉亲自迎了出来。 “昨儿听说你们跟着贼人去了,可让为娘好一通担心。”姑苏玉牵着江扶月的手眼,满眼关切。 江扶月轻轻一笑,“一些小蟊贼而已,伤不到我们的。” 两人说着话,已经是携手进了相府的大门。 林岫白看着自家母亲和娘子如此和睦,抬手摸了摸鼻子,酸溜溜地说道,“那是我的亲娘吧?” 林逸双手负在身后,轻哼一声,“怎么?你亲娘关心你媳妇,你还不高兴?” 林岫白嘿嘿一笑,“那倒没有。” 母亲之前对荣乐颇有成见,他跟荣乐成亲之后,母亲却是从没有跟荣乐红过脸。 这样的婆媳关系,他自然是乐意看到的。 “那些蟊贼什么来路?可曾查到了?”林逸缓声问道。 林岫白抿紧了唇角,“不曾查到,不过,他们将据点设在了姑苏府。” 听到这话,林逸的脚步顿时一顿,“姑苏府?” “我那位外公也是个冒牌货。”林岫白再次抛出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 林逸再次一愣,“怎么会这样?” “所以,我现在很怀疑,之前刺杀皇上,挑拨我们跟皇帝关系的幕后之人,便是我的这位好外公!” 林逸闻言,沉默许久,这才幽声说道,“对方既然是冒牌货,那他这么做,一定另有目的。” “挑拨荣阳王府和皇上的关系,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林逸这话出口,林岫白思考了很久。 “皇室所有成员被发配边疆,又被皇帝派人寻找之时,便是全都莫名其妙死了。” 林岫白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忽然一变,“不对,皇室有个人,没有死。” 林逸抬头看向林岫白,父子二人交换了一下视线,“会是他吗?” 三皇子轩辕知宁。 当初,被轩辕澈贬为庶人,赶出皇宫,从此后再无消息的大商三皇子。 “若真是他,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林岫白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轩辕知宁原本就狼子野心,当初被轩辕澈赶出皇宫,贬为庶人,肯定是不服气的。 之后,轩辕澈被宋之远弄死,大商江山落到了轩辕知贤的身上,轩辕知宁肯定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吧? “幺鸡!”林岫白低喝一声,“全国搜索轩辕知宁下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只是一个猜测,林岫白也要确认这个猜测到底是真是假! 幺鸡领命而去。 相府的议事厅内,林逸夫妻和林岫白夫妻相对而坐。 姑苏义之事,江扶月也已经说给了姑苏玉听,如今的姑苏玉神色有些恍惚,看起来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姑苏玉苦笑了一声,“怪不得,他会如此过分……” 为了达到目标,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第401章 谁的孩子 姑苏玉神色低落,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人顶替的呢? 顶替他的人又是谁? 看出姑苏玉难受,林岫白低声安慰道,“母亲放心,我和荣乐一定会将那个假货揪出来,问出外祖父的下落!” 希望,真正的外祖父还活着吧! 姑苏玉苦笑一声,没有回应,冒牌姑苏义既然敢顶替了父亲的名头,那父亲十有八九应该是已经不在了。 “让父亲和母亲跟着担心,是我们的不是。”林岫白笑着解释了一番,之后便将二人进宫之后,姑苏香临盆之事说了。 姑苏玉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头,“姑苏香生了一个小公主?” “姑苏香说他对姑苏义是冒牌货之事并不知情。”林岫白低声又道,“不过,我看不像。” 姑苏香来相府之后的目的很明确,想要抱他的大腿。 在抱他的大腿失败之后,又开始去抱皇帝的大腿。 姑苏香是姑苏义安排的一步暗棋,在姑苏义需要的时候,就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像与不像,她现在都是皇帝的女人,该如何处置,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林逸缓缓摇了摇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林岫白低低嗯了一声,“此事不仅关系到荣阳王府,也关系到了皇室,皇帝应该能够分得清轻重。” 林逸没有接话。 自从荣乐郡主弄死轩辕澈,处置了皇室众人之后,荣阳王府与皇帝之间嫌隙渐生,关系早就不可能再恢复到以往。 对皇帝如何行事,他也不想置喙。 江扶月与林岫白又坐了一会儿,便是起身告辞。 姑苏玉挽留道,“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吃顿饭再回去?” 林岫白和江扶月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了!” 如今多事之秋,他们离开荣阳王府已经有段时间,还真有些惦记家里的两个小奶团子。 姑苏玉有些伤感,别人娶亲都是家中添丁,到了她这儿可倒好,林逸当初去提亲说了不该说的话,荣阳王当了真,真把他们家儿子当成上门女婿了! 如今,两人吃住都在荣阳王府,就连江扶月生下一对奶团子办满月、办百天也全都在荣阳王府操持。 若说姑苏玉心里没有什么想法,这是不可能的。 但,一想到江扶月好歹为林家添了丁,心里那点不舒服也就被她给压了下去。 “那行,你们回去路上小心一些。”姑苏玉叮嘱道。 江扶月认真地应道,“你们也是,万一那贼人再顶着姑苏家主的面皮来相府生事,你们可不要被他给蒙蔽了!” 姑苏玉没有说话,倒是林逸点了点头,“放心,绝对不会再让他得逞!” 江扶月和林岫白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我派些人手过来。” 面对江扶月的关心,姑苏玉和林逸自是没有多说什么。 相府虽然也有守卫,但不得不承认,跟金鳞卫、玄甲卫比起来,多少还是差了一点意思。 如今冒牌姑苏义潜藏在暗处,对方到底有哪些帮手,他们也不得而知,小心一些总归是不会差的。 …… 皇城东北部一座陡峭的山上,有一个土匪窝。 土匪窝的虎皮椅上端坐着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 青年手中端着一碗酒,一口饮尽,将碗摔在地上,目光阴沉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喽喽。 “你说什么?”青年眼底闪烁着精光,说话间一股无形的威严散发而去,让小喽喽忍不住浑身发抖。 “我们的人都死了。”小喽喽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大当家也不知所踪。” 小喽喽这话落下,青年猛地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子。 死了? 怎么会死了呢? 他寻来的这些全都是天赋异禀之辈,因为他给出的报酬足够丰厚,出任务一向是悍不畏死的! “荣乐郡主已经盯上了我们。”小喽啰又道。 “这几天,我也发现山下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青年缓缓扯起唇角,眼底闪现出了阴沉之意,“看来,这里不能多留了。” 原本,他在这个据点藏得好好的,偶尔下山打家劫舍,顺带劫富济贫。 正是因为他惦记着贫民老百姓的生死,所以老百姓对于这个土匪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如今这位土匪头子,并不会烧杀劫掠,做土匪也做得很有原则。 “主子,现在皇城都是搜查大长老的人,大长老一时半刻应该不敢露面。” “主子安危要紧,主子先走,我留在这里,等一等大长老的消息。” “等我与大长老汇合之后,便南下去寻主子。” 土匪头子死死眯起眼睛,眼底闪过阵阵寒芒。 做了这么多,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切都功亏一篑! “姑苏家那个丫头,生了么?”土匪头子忽然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 小喽喽沉默了一会儿,回道,“生了一位公主。” 听到这个回答,土匪头子莫名就有些暴怒,一脚将地上的椅子踢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一个丫头片子,生下来有什么用! 小喽喽不敢回答。 主人这招偷龙转凤,若是成功,就能顺利继承大商江山。 可惜,姑苏香的肚子不争气,生下来一个丫头片子。 土匪头子怒骂了一声,倒也明白自己如今的情势,再没废话,直接大步走出了土匪窝。 事情已经败露,此地不宜久留。 土匪头子心中很清楚,照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与荣阳王府或者是皇帝任何一方抗衡。 想要颠覆这江山,只能是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 皇宫之内,姑苏香生完孩子就昏睡了过去,一直到昏睡了一天一夜。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身边坐着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整个人笼罩在烛光下。 “陛下?”姑苏香小心地试探了一声。 她临盆之前,轩辕知贤还在揪着她是否知道姑苏义是假冒的不放,若不是她忽然临盆,只怕此刻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如今,生下了孩子,姑苏香却依旧不敢去赌轩辕知贤对她的信任。 第402章 失火 听到姑苏香的唤声,轩辕知贤这才缓缓回头看向了姑苏香。 “辛苦香贵人为朕诞下了大公主。”轩辕知贤的话很温柔,可是姑苏香听到这话,心却是瞬间坠入了冰窟。 “大公主?”她生了一个小公主?! 想母凭子贵的想法瞬间破灭。 “是啊,大公主!”轩辕知贤眯起眼睛,视线落在姑苏香身上时便多了几分玩味之意,“香贵人诞下了大公主,你的祖父也该进宫来看看吧?” 听到这话,姑苏香的心随即提了起来。 她的祖父不是一个冒牌货么? 皇帝已经下令全城通缉自己的冒牌祖父,自己的冒牌祖父还会来看她? “皇上……”姑苏香可怜兮兮地看向轩辕知贤,“您都说了那是个冒牌的,如今全城都在通缉他,他怎么可能还会来看臣妾生的孩子……” 姑苏香神色有些疲惫,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丝哀婉。 轩辕知贤深深看了她一眼,温声说道,“你为朕诞下子嗣辛苦,朕会让人好好照顾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这话,轩辕知贤站起身,走了出去。 直到轩辕知贤离开了自己的寝宫,姑苏香这才敢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姑苏义若是知道自己生下了一个女孩,怕是会气疯吧? 姑苏香轻轻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浑身发冷。 姑苏义败露,她可千万不能再让轩辕知贤看出任何端倪。 姑苏香垂下眸子,晚翠小心翼翼地上前帮姑苏香掩了掩被子,“娘娘可饿了?” 姑苏香生完孩子之后便是昏迷了过去。 这昏迷就是一大晚上,产妇生完一般都会饿,晚翠一直在小厨房帮姑苏香温着鸡汤,如今见姑苏香醒了,立刻就问道。 不管皇帝是否怀疑姑苏香,她跟姑苏香是一起进宫的,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若是都对姑苏香另眼相待,若灾祸临门,怕是再无人护她。 姑苏香这才觉得自己饥肠辘辘,“你去取些吃食来吧!” 对于自己生下的那个孩子,姑苏香却是半点想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一个女孩而已,并不能成为她争宠的工具,聊胜于无。 晚翠起身去取吃食。 轩辕知贤则是在跟奶娘们交代着什么。 等轩辕知贤交代完毕,这才离开了姑苏香的寝宫。 晚翠将鸡汤给姑苏香端上来,一边喂给姑苏香喝,一边说道,“宫里只有雪贵人与娘娘诞下了皇嗣。” “雪贵人诞下一个有疾的皇子,原本对娘娘还是有些忌惮。” “如今却是在偷偷看咱们的笑话。” 晚翠是姑苏香的心腹,有些话,她说给姑苏香听的时候,是半点都不过脑子。 姑苏香听了晚翠的话,缓缓眯起了眼睛,“若是她的皇子无了呢?” 轩辕知贤经历过前朝的变动,知道他父皇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也看到了他父皇上位之后,长公主一家的处境。 所以,若是他也经历同样的事情,是否有可能扶持自己的女儿上位呢? 听了姑苏香的话,晚翠顿时吃了一惊,诧异地看向了姑苏香,“娘娘?” “女人想要地位稳,那就一定要狠。”姑苏香缓缓扯起了唇角。 如今宫里只有她跟欧阳雪产下了皇嗣,欧阳雪产下的皇嗣还是有毛病的。 轩辕知贤一定会再让别的女人怀孕。 但,为了她的将来和荣华富贵,她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女人生出孩子! 晚翠抿紧了唇角,没有说话。 发生了昨日之事后,皇帝对姑苏香本就猜忌,若是姑苏香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皇上还会容她吗? 姑苏香像是没有看出晚翠心中所想。 就算她什么都不做,欧阳雪也不见得会放过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能是欧阳雪? 姑苏香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大公主呢?抱来我看看!” 晚翠闻言,面露难色,“大公主被陛下安排在养心殿旁。” 姑苏香顿时皱起了眉头,“养心殿旁不是已经有了小皇子?” 晚翠没有说话。 皇帝虽然让她们生了孩子,但这孩子却是谁都不许沾手,全都安顿在了养心殿旁。 这是要亲自看顾小皇子和小公主啊! 姑苏香缓缓垂下眸子,“不在正好,省得打扰我休息。” 这话自是姑苏香自我安慰的。 晚翠看破没有说破,“小公主是足月生的,身体健康,肯定比那个残疾的小皇子招人喜欢。” 姑苏香低低嗯了一声,喝下最后一口鸡汤,有些疲惫地朝着晚翠摆了摆手。 晚翠识趣儿地退了下去。 姑苏香躺回床上,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身心俱疲。 心理和身体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现在只祈祷,姑苏义千万不要再露面。 夜深人静,养心殿旁边的殿里,两个孩子进入了梦乡。 两个看护孩子的嬷嬷也已经打起了瞌睡。 一阵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下一刻,有一条细长的蛇从门缝里爬了进来。 三下两下绕上烛台,身子一动,将烛台打翻。 好巧不巧,烛台倒在了那白色的帷幔上。 腾!火瞬间就着了起来。 大殿全是木质结构,这火一旦烧起来,整座皇城怕是都会陷入一片火海! 两个嬷嬷被浓烟呛醒,一睁眼就看到了殿内燃起了熊熊大火! “来人啊!”两个嬷嬷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开始大声呼叫。 大声呼叫的同时,她们下意识地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只是,等她们去推门的时候才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屋内的火势越来越大,两个嬷嬷怀里抱着孩子,齐齐白了脸色,想要去拍打大门,却在接触到大门的那一刻,被房顶掉下来的燃烧横梁逼得倒退两步。 “来人啊!!救命啊!”两个嬷嬷不顾殿内浓烟滚滚,扯着嗓子大喊。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巡夜士兵的注意。 他们第一时间赶到门口,齐心协力想要将大门给打开。 但在他们接触到大门的一瞬间,便是被热浪逼退。 养心殿内,轩辕知贤也被这动静吵醒,披了件衣服便大步冲了出去。 看到安顿两个孩子的大殿内飘出滚滚浓烟,轩辕知贤瞬间就红了眼眶,“都愣着干什么,救人!” 第403章 姑苏香的背刺 大殿内可是有他的血脉! 哪怕其中一个眼睛有疾,其中一个只是一个丫头片子! 但,那也是他的血脉,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皇宫瞬间乱成一团,有宫人拎着水桶就救火,有侍卫试图破门来救人。 轩辕知贤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无法靠近那殿门,脸色也变得越发阴沉。 “若是皇子和公主有事,你们所有人都要给他们陪葬!”轩辕知贤急了眼。 随着轩辕知贤这话出口,侍卫们终于是彻底豁出去了! 火场虽然危险,但不至于立刻丢命。 若是小皇子和小公主有事,皇帝是真可能会让他们陪葬! 大门被侍卫们踢倒,大殿内的一切也映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片火海,隐约可见有两个人影瑟缩在殿内柱子下。 一个侍卫将衣袖和衣服在水桶中浸湿,用湿衣袖掩住口鼻,一头冲进了大殿内。 另外的侍卫有样学样,纷纷冲进殿内,终于是顺利将两位嬷嬷和两个孩子救了出来。 死里逃生的两位嬷嬷浑身乌漆嘛黑,惊魂未定。 两个人怀里的孩子却是一声不吭。 一个嬷嬷不顾自己已经沙哑的嗓子,疾声道,“陛下,孩子之前在火海中一直在哭,怕是被呛坏了!” “请陛下立刻派御医来给孩子看诊!” 轩辕知贤一听这话,没有任何犹豫,即刻传御医前来给孩子和嬷嬷看诊。 养心殿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欧阳雪和姑苏香那里。 听说两个孩子出了事儿,姑苏香坐不住了。 就算她生的只是一个女孩,那也是她在宫里的倚仗! 若是死了,轩辕知贤再想处置她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的顾虑了! 顾不得自己还在坐月子,姑苏香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晚翠赶紧去拦,“娘娘,你身子还虚,不能出门!” 姑苏香却是不听,“没关系,我多穿一些,护严实一些,不会有事的!” 现在又不是冬天,她只要注意一些,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她必须确认孩子没事。 晚翠见自己拦不住,只能是赶紧拿东西给姑苏香防护。 穿戴整齐之后,姑苏香不顾自己还虚弱的身子,出了殿门就直奔养心殿而去! 却在经过一处假山的时候,被人给拦了下来。 姑苏香心里一个咯噔。 养心殿那边失火,宫里所有的人关注度都在养心殿那边。 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在这里拦住了她。 姑苏香满脸警惕地看向对方,“你要干什么?” “皇帝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那人沉声说道,“我让你帮我干掉皇帝。” 对方这话出口,姑苏香差点被气笑了,“你自己作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是皇帝的女人!我还给他生了一个公主!” “你让我弑君?” 对方冷笑一声,“你别忘了,那个孩子是谁的!” “也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听着二人对话,晚翠脸色煞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搬家。 这些话是她一个下人能听的吗? 大逆不道,谋权篡位之事,是她一个小丫鬟能够参与的吗? “你若是不答应,那我不介意,让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对方丢下这话,随即像是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里。 姑苏香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晚翠战战兢兢站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皇上下令全城通缉的人,居然还在这皇宫之内! 果然,大逆不道之人都胆大包天! 姑苏香咕噜咕噜咽了好几口唾沫,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若是她不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做,对方会让她身败名裂。 若是她照着对方的要求来做,同样也是一个死。 姑苏香忽然就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不顾自己刚生产完的身体去看什么孩子! “娘娘?”晚翠小声唤道。 姑苏香这才像是回魂了一样,缓缓回头看向了晚翠,“刚才的事儿,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晚翠脸色难看,小声说道,“奴婢明白!” 姑苏香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一些。 弑君这种事儿,她不是敢做的。 而且现在现成的功劳就摆在自己跟前,她不可能不要! 姑苏香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芒,随即赶往养心殿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姑苏香赶到养心殿的时候,养心殿已经乌压压围了一群人。 欧阳雪正守在轩辕知贤跟前,忧心忡忡,“陛下,着火之事蹊跷,您可一定要彻查清楚啊!” 说这话的时候,欧阳雪的目光落到了姑苏香身上。 姑苏香顿时就不乐意了,“雪贵人你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放火烧我自己的孩子?” 欧阳雪不说话,只是朝着轩辕知贤身后缩了缩,“香贵人,你急什么?我又没有说是你放的火!” 姑苏香懒得跟欧阳雪废话,转头看向了轩辕知贤,“陛下,孩子没事吧?” 轩辕知贤目光落在姑苏香身上,“你怎么来了?” 再怎么说,姑苏香现在也还在月子里,就这么跑出来,这以后若是落了毛病,倒显得他对这些宫妃不够体贴,一个一个的生完孩子不出月子,就都跑了出来。 姑苏香抿了抿唇角,眼神闪烁。 她若是将姑苏义给出卖了,皇帝会不会怀疑她跟姑苏义之间真的有什么? 可若是不出卖姑苏义,她就会被姑苏义威胁…… 看姑苏香眼神变幻不定,轩辕知贤的眸子也深了深,“香贵人?” 姑苏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朝着轩辕知贤行了一礼,“陛下,臣妾有些话,想要单独跟陛下说!” 轩辕知贤何等聪明,隐约猜到了姑苏香想要说的话可能与姑苏义有关,当下便是缓缓点了点头,带着姑苏香去了偏殿,并派了人在殿外值守。 等偏殿再无旁人,姑苏香扑通就跪在了轩辕知贤脚下。 “陛下,姑苏义在宫里!”姑苏香颤声说道,“臣妾怀疑,这场火就是他故意为之!” “臣妾担心小公主,一路赶过来,姑苏义半路拦截了臣妾,让臣妾弑君……” 第404章 请荣乐郡主! 听到姑苏香的话,轩辕知贤当即一愣,眼神瞬间变得幽冷。 他大费周章,发出了通缉令全城通缉姑苏义,没有想到,姑苏义竟给他玩了一个灯下黑! 竟是藏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只不过…… 轩辕知贤目光缓缓落在了姑苏香身上,“姑苏义让你来弑君?” 在这个节骨眼上,姑苏义凭什么觉得他让姑苏香来弑君,姑苏香会答应他? 看来,姑苏香跟这个姑苏义之间果真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姑苏香立刻跪倒在地,不顾自己刚刚生产完的身体,对着轩辕知贤不断磕头,“陛下恕罪!他以为臣妾不知道他这个冒牌货的身份,妄图用祖父的身份来命令臣妾……” “臣妾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姑苏香说完,抬头看着轩辕知贤跪行到了轩辕知贤脚下,抱着轩辕知贤的大腿,“陛下,您快派人去抓姑苏义吧!留他在宫里,今日这样的事情怕是还会再发生!” “臣妾不想失去小公主……” 听着姑苏香的话,轩辕知贤也明白,当务之急不是追究姑苏香责任的时候,而是要把姑苏义先揪出来。 毕竟,今晚上养心殿外失火之事,本就透着蹊跷。 轩辕知贤即刻传来了赵甲,“即刻封锁宫门,搜查姑苏义下落!” 赵甲肃容应了一声是,随即便是转身去了偏殿。 轩辕知贤的视线随即落在了姑苏香身上,“你起来吧!” 姑苏香颤颤巍巍站起身,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才刚生完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轩辕知贤抬手帮姑苏香将鬓角的发丝捋到了耳后。 不管姑苏香到底有没有问题,现在姑苏香都是站在他这边的,暂且留她一条命吧! 轩辕知贤的声音很温柔,可姑苏香却是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轩辕知贤对自己的恩宠,她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半边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心里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踏实。 “放心好了,小公主会没事的。”轩辕知贤像是没有看出姑苏香到底在怕什么,出声安慰道。 姑苏香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多说多错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她现在在轩辕知贤这里是没有半点信任度的,谨言慎行为妙。 “去那边歇一歇吧!”轩辕知贤朝着偏殿的一个贵妃榻扫了一眼,示意姑苏香躺上去休息。 毕竟刚生完孩子,就算年轻,身子骨也不能这么造。 姑苏香乖乖躺到了贵妃榻上,轩辕知贤又叫人传了晚翠过来伺候。 之后起身回了正殿。 两个嬷嬷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处理,虽然看起来伤得挺严重,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大碍。 轩辕知贤将两人单独传到一旁,眸色深深地问,“好好的怎么会起火?” 一个嬷嬷哑着嗓子说道,“是一条蛇,一条蛇缠上了烛台,打翻了烛台,点燃了帷幔!” 这是大火起来之后,嬷嬷无意间发现的。 那条蛇缠绕烛台,即便被烧死都没有松开烛台。 听到嬷嬷这话,轩辕知贤的眸色陡然就是一沉。 正常情况下,宫里不该出现蛇鼠虫蚁,就算是出现了也不会缠着一个烛台不放!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那条蛇都人为控制了! 轩辕知贤呼吸猛地一窒,他利用荒山老人对付过荣阳王府,最终以失败告终。 但,这世上有第一个荒山老人就会有第二个荒山老人。 难道,这宫里藏着的不仅有姑苏义,还有第二个荒山老人? 轩辕知贤神色冷肃,眼底寒芒不断闪现。 “加派人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姑苏义给朕找出来!”轩辕知贤隐约觉得,这一切应该都跟那个冒牌的姑苏义有关。 侍卫立刻应是,退出殿外。 整个皇宫瞬间热闹起来。 别说各个娘娘的寝宫,就连娘娘寝宫院子里的井都被侍卫们翻找了一遍。 诡异的是,姑苏义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轩辕知贤心中隐约觉得不安。 “陛下,整个皇宫都搜遍了,并没有找到姑苏义。”赵甲来复命,神色间带着隐忧。 轩辕知贤手指轻轻敲着椅背,缓声说道,“去传荣乐郡主进宫!” 荣乐的手段多到超乎他的想象,若是荣乐进宫,应该有办法将姑苏义给揪出来吧? 赵甲片刻都没有耽搁,即刻便去荣阳王府传信。 赵甲深夜造访,荣阳王府的人都吃了一惊。 在听赵甲说明来意之后,江扶月倒是没有任何迟疑,当下就要跟赵甲一起进宫、 姑苏义躲在宫里,轩辕知贤的人没能将他揪出来,今晚上宫里还发生了一场大火。 如今宫门已经封死,只要姑苏义还在宫里,那她现在过去就是关门打狗,姑苏义绝对跑不了。 只是,当她打算跟着赵甲进宫的时候,林岫白和江湛却是跟了上来,“我们跟你一起去!” 若赵甲说的是真的,他们跟着也并无不妥。 若是赵甲说的只是将江扶月引进宫的借口,那么深更半夜让江扶月自己进宫,此事风险太大。 毕竟,他们对轩辕知贤也并非完全信任。 赵甲看出了二人心中所想,也并没有点破,随即四人一起出了荣阳王府的门。 四人一路到了皇城,赵甲一露面,守城的士兵就打开了城门。 等到四人赶到养心殿的时候,已经是四更。 江扶月没有跟轩辕知贤过多寒暄,直奔主题,“姑苏义在宫里?” 轩辕知贤点了点头,“养心殿副殿起火,两个孩子差点被烧死在火海里,姑苏香担心孩子急忙来看望,在路上被姑苏义拦截……” 轩辕知贤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江扶月闻言,眸子深了深,“在宫里啊!那可就好说了。” “宫里可有姑苏义之前用过的东西?”江扶月紧接着问道。 就算她有追踪蛊,也许给蛊虫熟悉一下姑苏义身上的味道。 轩辕知贤微微皱了皱眉头,“之前姑苏义曾经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也许会有他用过的东西。” “他在哪里住过?带我过去。”江扶月眸底寒芒闪烁。今晚上,她一定要把姑苏义揪出来,把一切都弄清楚! 第405章 胆大包天 轩辕知贤立刻派人带江扶月去了姑苏义之前住过的房间。 江扶月和林岫白进门之后,江扶月便是放出了蛊虫,让蛊虫去寻找那些还带有主人气味的东西。 不大一会儿功夫,那只蛊虫就停留在了桌上的茶杯上。 江扶月上前一步,眯眼打量,这才发现,桌上的茶杯里居然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江扶月嘴角缓缓勾起,“姑苏义,他可真是胆大包天!” 从桌上这杯残留的茶水来看,姑苏义应该离开并没有多久。 在轩辕知贤震怒,派了皇城守卫来彻查皇宫的时候,姑苏义居然就在轩辕知贤之前安排给他的宫殿里悠哉地喝着茶! 蛊虫在茶杯上停留了片刻,便是朝着外面飞掠而去。 江扶月等人没有丝毫停留,跟着蛊虫就出了房门。 跟在江扶月身后的赵甲,眼中闪着异样之色。 怪不得皇上在查不到姑苏义下落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让自己去找荣乐郡主。 荣乐郡主还真是有的是办法让对方无处遁形! 大概是蛊虫为了方便让他们跟踪,虽然是一路往前飞扑,但是蛊虫身上居然散发着一种幽光。 这幽光就像是萤火虫一样,让大家能够清楚地看到它的移动方向。 看着蛊虫目标明确地移动位置,赵甲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一次,姑苏义怕是要无处遁形! 江扶月、林岫白、赵甲以及皇宫侍卫一路随着蛊虫而去,很快就到了一座宫殿门前。 看到这座宫殿,赵甲的神色微微有些诧异。 这座宫殿里住着一位当初选秀进宫的秀女,但自从这位秀女进宫之后,皇上却从来没有到她的寝宫留宿过! 姑苏义真的躲在这里吗? 在赵甲心思微动之时,蛊虫已经是毫不迟疑地朝着宫殿里飞掠而去。 赵甲迟疑了一下,没有任何怀疑也带人跟着进了殿门。 赵甲带人进门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殿里的人。 一名年约十八的少女在宫女的搀扶下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不知道赵侍卫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赵甲朝着少女微微拱了拱手,“傅才人打扰了。” “卑职奉陛下之命,前来搜查逆贼姑苏义,种种线索表明,姑苏义就在才人的宫里。” 赵甲说明情况的同时,跟他一起来的侍卫已经是将傅才人的宫殿彻底包围了起来。 既然已经锁定了姑苏义的位置,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让姑苏义再成功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跑掉的! 傅才人柳眉微微皱起,“既然赵侍卫说种种线索都指向姑苏义藏在我的宫殿,那就请赵侍卫搜吧!” 傅才人不卑不亢,缓声说道。 江扶月眯眼看了傅才人一眼,傅才人,傅恒的女儿。 想到自己当初在边疆的时候,傅恒对自己多有照顾,如今他的女儿却困在了这深宫之中,江扶月莫名就有些唏嘘。 赵甲得了傅才人的允许,再没有耽误片刻,立刻带人进了宫殿内搜查。 江扶月和林岫白则是在殿外等候。 既然已经搜到了这里,锁定了姑苏义的位置,姑苏义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荣乐郡主安好。”傅才人朝着江扶月微微行了一礼,主动打招呼。 江扶月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 轩辕知贤不是滥情的人,为了绵延子嗣,先后让欧阳雪和姑苏香有孕,至于其余两个当初选秀进宫的女人,轩辕知贤却是看都不曾看过一眼。 将门之女,困于深宫,这对傅才人而言无疑是个悲剧。 傅才人看出江扶月心中所想,也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宫女端了一壶果汁出来。 “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果汁,喝起来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荣乐郡主尝尝?”傅才人帮忙给江扶月倒了一杯果汁,亲手递给了江扶月。 江扶月也没有跟对方客气,这大半夜的进宫,忙乎了这么久,她的确是有些渴。 这一杯果汁下肚,江扶月的眸子顿时就是一亮,“想不到傅才人还有这手艺!” 傅才人微微笑着,“闲来无事,瞎琢磨的而已。” 江扶月抬头看了一眼林岫白。 林岫白立刻会意,上前说道,“林某做着一些饭馆生意,想要跟傅才人谈谈合作……” 林岫白这边跟傅才人谈着果汁合作的问题。 大殿内,忽然就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江扶月眸子一沉,即刻与林岫白冲进大殿之内。 便发现,姑苏义破窗而逃。 赵甲等人被无数的蛇鼠绊住。 看着这一幕,江扶月不由抿紧了唇角,“这个冒牌货竟然也有这种天赋!” 只是将荒山老人囚困了多日,便是学会了荒山老人的驭兽之术! 林岫白却并不这么觉得,“这方大陆,擅长驭兽的人可不止一个荒山老人。” 这话出口,林岫白下意识地与江扶月交换了一下眼神。 “继续追!”江扶月眸子一沉,低喝一声。 若是人都已经揪出来了,还被对方给跑了,那他们真是废物至极! 蛊虫再次飞扑而出。 姑苏义的身形在夜色里狼狈逃窜像是一只慌不择路的野狗。 “拦住他!”赵甲的声音在暗夜里响起,巡夜的侍卫们瞬间警惕,去围堵姑苏义。 在侍卫们的围堵下,姑苏义终于是无处可逃,被逼到墙角。 看着逼上来的众人,姑苏义眼中寒芒闪烁,浑身都写满了戒备。 “跑啊!看你还往哪里跑!”赵甲气极而笑。 这个冒牌货是真能跑啊! 几乎带着他们跑遍了大半个皇宫,腿儿都给他们溜细了! 冒牌货却是跟他们装糊涂,“赵侍卫,我可是当今陛下的外祖!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甲扯起唇角,满眼讥诮,“你个冒牌货还敢称是陛下的外祖?” 赵甲真是要被对方这个不要脸的程度给气笑了。 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对方居然还想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是不是冒牌的,到了陛下跟前,就全都清楚了!”赵甲说着,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上手就去捏对方的肩膀。 在赵甲的手即将触碰到对方肩膀的那一刻,姑苏义猛地一抖肩膀,卸掉赵甲的力道,朝后退了几步,“你不过是皇帝身边一条狗,谁给你的胆子对我无礼!” 第406章 果然是他 说完这话,姑苏义的视线落在了林岫白的身上,“我是你外公,你连自己的外公都不认识了吗?” 林岫白的目光死死盯着姑苏义,单从外表来看,对方真的顶着自己外公的脸。 但若是细看,便是能发现,对方的脖子、手背这些裸露在外的肌肤光滑紧绷,根本就不像老年人的皮肤一样皱皱巴巴。 毫无征兆地林岫白上前就掐住了冒牌姑苏义的脖子,“你把我的外祖父弄到哪儿去了?!” 冒牌姑苏义脸上却是不见丝毫慌张,眼底反而多了一丝得意,“林岫白,我死了,你的亲外祖也得死!” 说实话,林岫白对自己的那位亲外祖并没有什么好感,死不死他都无所谓。 但他那位亲外祖是自己母亲的亲爹,看在母亲的面儿上,他们都应该把亲外祖给找回来。 只是,姑苏义以为这样就能拿捏自己,怕是要打错了算盘! 林岫白转头看向了江扶月。 江扶月上前一步,屈指一弹,一只蛊虫便是钻进了姑苏义的脑子。 姑苏义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身体便是不受自己控制。 直到这个时候,姑苏义才彻底慌了神。 想要质问林岫白,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正的姑苏义到底在哪里?”江扶月目光落在冒牌姑苏义身上,缓缓挑唇。 冒牌货本不想说,但嘴边却不受自己的控制,“早就死了!” 听到这话,林岫白和江扶月似乎并不意外。 而冒牌姑苏义的额头却是瞬间见汗。 真正的姑苏义是他跟对方谈条件的筹码,但现在,自己的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将真相说了出来! “带他去见皇上。”林岫白脸色微沉,低声道。 被一同带到皇帝跟前的还有傅才人。 姑苏义是从傅才人的宫殿里被搜出来的,傅才人到底是不知情还是有意包庇,这事儿,赵甲不敢妄下断论。 得让皇帝自己来判断。 养心殿偏殿里,轩辕知贤、江湛、江扶月、林岫白等人齐聚。 冒牌姑苏义被赵甲押着跪在地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轩辕知贤语气阴沉,“为何要冒充朕的外公?” 冒牌货不说话。 赵甲有些迟疑地看了江扶月一眼。 之前荣乐郡主审问的时候,这冒牌货不是挺配合的么? 怎么现在换皇上来问,这冒牌货的牙关又这么紧了呢? 在赵甲心中打着小九九的时候,江扶月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是什么人?” 江扶月的话慢慢地飘进了冒牌货的耳中,冒牌货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嘴巴却是不受控制地说道,“我是三皇子的军师……” 三皇子的军师? 江扶月偏头看向了林岫白。 三皇子,轩辕知宁,他不冒出来,自己都快把这蠢货给忘了。 冒牌货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三皇子曾许诺他,一旦他们的大计得偿,便许他国师之位,位同假父! 为此,他不惜以身入局,没想到竟然栽在了江扶月这个女流手中! “原来是他。”轩辕知贤缓缓吐出这句话,神色间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晦涩。 皇室中人几乎全都已经去世,轩辕知宁可能是他尚存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全国搜查轩辕知宁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轩辕知贤沉声说道。 至于找到轩辕知宁之后,自己如何处置他,他现在暂时不想考虑。 “将这个冒牌货收押!”轩辕知贤缓缓垂下眸子,却并没有要了冒牌姑苏义的命。 等冒牌货被押下去,养心殿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两个太医惴惴不安地进门,扑通就跪在了轩辕知贤脚下。 “陛下!两位小殿下,没有生命之忧,只是,孩子太小,被浓烟呛到,后续身体会不会落下别的隐疾,臣等不敢保证……” 两个太医说完这话,立刻垂下头,神色间全是惶恐。 这样大的浓烟,两个嬷嬷都伤了嗓子,两个孩子之前一直在哭,后来被浓烟熏晕过去,所以两个嬷嬷抱着他们冲出大殿的时候,他们才是昏睡状态。 如今,两个孩子的生命体征虽然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们并不敢保证,孩子就一定没有其他毛病。 太医的话让轩辕知贤瞬间沉了脸,“你们这话什么意思?” “连这点小毛病都看不出来,朕要你们有何用?” 轩辕知真是气极了。 凭什么江扶月跟林岫白一胎双宝,儿女双全,孩子健健康康,他的孩子不是这儿有毛病就是那有毛病,难道说,连老天爷都觉得,这皇帝之位,不该他轩辕家继续来坐?! 两位太医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江扶月、林岫白和江湛谁也没有说话。 养心殿偏殿失火,两个孩子差一点就葬身在了火海之内,若不是姑苏香赶过来的路上被姑苏义拦截,姑苏香背刺姑苏义将姑苏义给卖了。 养心殿失火这事儿,轩辕知贤说不准又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来! “既然那个冒牌货已经被揪出来了,我们就先回去。”江湛起身告辞。 留在宫里,他是浑身都不自在。 江湛一开口,轩辕知贤这才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转头看向江湛,“今晚宫里出了太多的事,怠慢了大家,见谅!” 江扶月等人只是笑笑,随即起身告辞。 轩辕知贤安排了赵甲去送。 人是他让赵甲请来的,如今事情落幕,总该给人家送回去。 送走江扶月等人,轩辕知贤的视线这才重新落在了两个太医身上,“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全天守着两位小殿下,随时观察两位小殿下的情况。” “若是两位小殿下有任何意外,你们两个也不用活了!”轩辕知贤扔下这话,甩袖而去。 他脑子有些乱。 自从他继位以来,事情似乎一件接着一件,总是不太平。 而另一边,被他全国搜捕的轩辕知宁却是坐上了南下的马车。 军师暴露,为求自保,十有八九会背叛他,所以,他现在必须给自己寻找新的盟友。 大商这天下,本来就该是他的,江扶月那个贱人凭什么把轩辕知贤给扶上去? 他不服! 第407章 这要求多少有点无礼了! 轩辕知宁一路向南,途中自然也遇到了官兵的排查,但他靠着他强大的易容术,躲了过去,顺利进到了楚国境内。 …… 轩辕知贤虽然派了人去搜捕轩辕知宁,但却始终没有轩辕知宁的消息。 这茬儿,轩辕知贤也就暂且按下。 时间飞快,转眼,生下的小公主也满月了。 小公主的满月礼和小皇子的百岁宴赶到了一处,皇城内顿时就热闹非凡起来。 为了缓和与荣阳王府的关系,轩辕知贤特意给荣阳王府送了请帖。 接到轩辕知贤的请帖,荣阳王府倒也没有多想。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轩辕知贤对他们的态度也转变了很多。 若是轩辕知贤一直保持这个态度,让轩辕知贤一直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倒也没什么。 小公主满月礼和小皇子百岁宴这天,太皇太后坐上了荣阳王府的马车,随着荣阳王、长公主、江扶月和林岫白一起进了宫。 小皇子早产,身子一直很弱,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轩辕知贤甚至没有为这个孩子举办满月酒。 如今,小皇子满了百天,姑苏香生的小公主也满了一个月,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小皇子的百岁宴一起办了。 想到自己现在也是做了祖祖的人了,太皇太后心里忍不住就有些高兴。 轩辕家有后,她这个做祖祖的,早该进宫去看看。 但,她怕长公主会多想,并没有主动提及过此事。 马车一路进了皇宫,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到处都透着喜庆。 小公主和小皇子一个过满月,一个过百岁宴,这排场自然不小。 轩辕知贤将宴席安排落在玉华殿,殿宇够大,足够招待满朝文武。 玉华殿离着养心殿不远,两个孩子被安顿在了养心殿旁的偏殿里,由两位嬷嬷看护。 荣王府的人到了玉华殿之后,太皇太后便提出去看孩子。 轩辕知贤立刻为太皇太后等人安排了轿辇,随着荣阳王府的人一同前往了养心殿的偏殿。 养心殿偏殿内,两位嬷嬷刚给两位小主子喂完奶,便见皇帝带着荣阳王府众人进门。 当即便是朝着众人行了一礼。太皇太后的视线停留在两个孩子的身上,一直都舍不得离开。 江扶月生孩子的时候,她也高兴,但江扶月生的孩子毕竟不姓轩辕,她并没有特别激动。 现在,看着属于轩辕家族的血脉,太皇太后只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激动。 “快,快给哀家抱抱!”太皇太后目光落在小皇子身上,满眼都是慈爱。 嬷嬷迟疑了一下,看向了皇帝,在得到皇帝的授意之后,这才将孩子交到了太皇太后的手上。 太皇太后将孩子抱在怀里,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就有些挪不开了,“这孩子像皇帝你!” 轩辕知贤随着附和,“是啊,跟朕小时候一样弱。” 他虽然是从皇后的肚子里钻出来的,但这皇宫之中,暗流涌动,怀了龙嗣,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生下来。 母后也曾被人算计过,他虽然不算早产,但因为母后怀着他的时候,被人算计,出生之后,身体也很虚弱,是母后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一个月,才把他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想到自己那枉死的母后,轩辕知贤的眸子再次沉了沉。 轩辕知宁的事情曝出来之后,他本想与荣王府和睦相处的。 但,他跟荣阳王府之间毕竟隔着父皇母后的命,他无法做到当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弱一点倒是无所谓,养一养就好了。”太皇太后微微笑道,“皇宫里也不缺好东西,等这小东西长大一些了,用好东西喂一喂,用不了多久,就能又强又壮。” 轩辕知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皇宫里的确是不缺什么好东西。 但这两个孩子生下来就遭受了种种劫难,极有可能是落了毛病的。 太皇太后说完这话,再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却见孩子的眼睛黑得有些不正常。 当下,她便是深深眯起了眼睛,“这孩子的眼睛……” 荣王府虽然得了小皇子眼睛有疾的消息,却是没有传到太皇太后耳中。 如今,太皇太后亲眼见到了小皇子,心中顿时就生出了疑虑。 轩辕知贤叹了口气,“孩子早产,雪贵人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可能是生产过程中,孩子的眼睛被感染了……” 太皇太后抿紧唇角,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这是轩辕家的血脉,若是身体有疾,以后可如何继承轩辕家的大统? “太医瞧不好?”太皇太后试探着问了一句。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 殿内的空气瞬间就有些凝重。 太皇太后沉默了片刻,缓缓抬头看向了江扶月。 迟疑了一下,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江扶月医术过人,这一点她很清楚,若是江扶月肯出手,这孩子的眼睛,没准还可以救回来。 但,轩辕知贤跟荣王府的关系有点微妙,轩辕知贤都没有开口向江扶月求助,她更不能多管闲事,徒惹江扶月不高兴。 只是,她虽然只是看了江扶月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但轩辕知贤却是读懂了她眼中的深意。 当下,轩辕知贤像是豁出去了,朝着江扶月拱手行礼,“荣乐,我知道你医术过人,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请你帮忙治一下松松的眼睛!!” “松松的眼睛若是好了,一定不会忘了你对他的恩情!” 轩辕知贤这话一出口,偏殿内的气氛顿时就有些微妙。 轩辕知贤知道江扶月医术过人,在发现孩子的眼睛有问题话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来寻她,而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向她求助。 若是她不答应,倒显得她别有用心!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不是我不肯救治他,只是,这孩子的眼睛是在胎里就伤了的,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一定把他的眼睛治好。” 听到江扶月这委婉的拒绝,轩辕知贤却并没有气馁,而是继续说道,“荣乐,你试一试吧!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 “朕领你的情!” 第408章 我忘了,你生不了了 轩辕知贤态度诚恳,一旁的太皇太后也是再次抬眼看向了江扶月,“荣乐,再怎说,你也是孩子的姑姑,若是你能治的话,就帮忙治治……” “孩子身上毕竟流着轩辕家的血。” 太皇太后上了年纪,抱上了玄孙,对玄孙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在轩辕知贤主动朝江扶月求助之后,太皇太后也便有些动摇。 听到太皇太后说情,江扶月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曾经一心向着她们的皇祖母,在看到轩辕知贤的孩子之后,立场竟然开始摇摆不定…… 不过也是,就算他们多有不对付,孩子也是无辜的。 江扶月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我可以试着看看孩子的情况,但能不能治好,我不能保证。” 轩辕知贤立刻道,“只要能让他看到这个世界,哪怕只看到一丝光亮,我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江扶月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到了小皇子跟前,低头观察着小皇子眼睛的情况。 小东西原本就早产体弱,虽然被养得很好,前段时间那一场大火,却是再次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 原本就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在被浓烟熏染之后,更是如同两颗墨色的玻璃球。 “他的眼睛,没治了。”江扶月缓缓摇了摇头,“眼周所有的组织和细胞都已经坏死,便是给他换眼,都不能了。” 听到江扶月的话,轩辕知贤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他唯一的皇子,这辈子只能做一个瞎子么? 轩辕知贤脸色难看,但到底还顾忌着今日的场合,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苦笑了一声,淡声说道,“看来,这就是他的命啊!” 江扶月没有接话,帮这位所谓的侄子治眼睛?她没有那么烂好心。 治好了,自然是皆大欢喜,治不好,就凭轩辕知贤这多疑的性子,难免不会怀疑她是故意为之。 既然早就料定了结局,何必自讨没趣。 太皇太后心里有些唏嘘,将孩子还给了嬷嬷,又去看另一位嬷嬷怀里的小公主。 “这小公主怎么看起来跟你不太像!”太皇太后虽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但她毕竟是轩辕知贤的皇祖母,还不必去忌讳皇帝在意什么。 轩辕知贤闻言,轻轻拧起了眉头。 姑苏香生的小公主长得跟他有点不太像,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只是,他觉得孩子不像父亲,像母亲也是正常的。 可现在,小公主满月了,长得是既不像他,也不像姑苏香。 漂亮倒是漂亮,在她脸上却是完全看不到父母的影子。 “许是孩子还小,等长大一些,就能看出来是像陛下还是像香贵人了!”抱着小公主的嬷嬷讪讪一笑,下意识地维护了一句。 太皇太后倒也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让春泥把自己给两个孩子准备的长命锁取出来,亲自给两个孩子戴上,这才对轩辕知贤说道,“两个孩子,我们已经见过了,现在回去招待宾客吧!” 轩辕知贤点了点头,陪着荣阳王府众人重新坐上轿辇,回到了玉华殿。 玉华殿内,文武百官,以及两位孩子的母亲已经全部到位。 轩辕知贤与荣王府众人回到大殿的时候,众人立刻起身行礼。 轩辕知贤笑着让百官坐下。 之后百官开始献礼,德顺在一旁将这些礼物一一登记入册。 皇帝与荣阳王府的关系缓和一些之后,德顺这位被发配到边缘的大太监也得到了重新启用。 只是,依然不得近身伺候而已。 百官献礼完毕,轩辕知贤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是请大家享受酒菜。 姑苏香和欧阳雪陪在轩辕知贤身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客气地谢过大家对两个孩子的美好祝福。 宾客们推杯换盏间,欧阳雪在轩辕知贤耳边耳语一番。 也不知道轩辕知贤说了什么,欧阳雪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极其难看。 视线更是有意无意地扫向了江扶月。 毫无征兆地,欧阳雪起身朝着江扶月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朝着江扶月拜了下去。 “荣乐郡主,算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欧阳雪这话落下,对着江扶月便是不断叩头。 小皇子眼睛有疾,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为了治好小皇子的眼疾,皇上还广寻名医。 只是,小皇子已经百天了,能够治好小皇子眼疾的人,却依然没有出现。 看着眼前朝着自己不断磕头的欧阳雪,江扶月眉心皱成了疙瘩。 “我刚才已经看过小皇子的情况,他的眼疾,我救不了!”明明她都已经跟轩辕知贤说过,小皇子的眼疾,她救不了,欧阳雪为什么还要跑到她的跟前来,给她来这一出? “荣乐郡主,只要能让我的孩子重见光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把我的眼睛换给他可不可以?” 欧阳雪有些激动,全然没有一个贵人该有的姿态。 江扶月深深拧起眉头,“雪贵人,你孩子眼睛的情况已经成了定局,就算是我师傅来了,也救不了。” 江扶月这话出口,欧阳雪瞬间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出尘老人来了,都救不好么? 她辛辛苦苦生下来了一个皇子,就因为眼睛有毛病,以后就再无继承大统的可能了么? 欧阳雪失魂落魄地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像是被人抽掉了灵魂,神情麻木,一言不发。 坐在她旁边的姑苏香却是缓缓勾了勾唇角,“雪贵人也不必太过伤心,咱们还年轻,还能再生!” 欧阳雪一听这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姑苏香! 姑苏香虽然生了一个女儿,但她年轻,的确是还能生。 可她不一样,生孩子那一天,她跟轩辕知贤一起遇刺,动了胎气,生孩子都早产,她伤了根本,以后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香贵人!”轩辕知贤有些不高兴,沉声呵斥。 姑苏香这才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失言,抬手捂住了自己嘴,“对不起啊雪贵人,忘了,你生不了了。” 第409章 拒绝 欧阳雪被姑苏香气得差点当场蹦起来去抓她的脸。 只是碍于时间场合都不对,她生生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欧阳雪再次将视线转向了江扶月,“荣乐郡主,当时为我接生的大夫,医术高超,听闻她很擅长给女人看病,不知道荣乐郡主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欧阳雪并没有再求江扶月帮她看诊。 她心里很明白,江扶月对轩辕知贤还存着忌惮之心,对她,对她生的孩子,都不可能真心实意! 所以,她要求江扶月帮忙介绍青梨。 只是,这一次,欧阳雪又要失望了。 “我师姐已经离开荣阳王府,仙踪不定,雪贵人的这个要求,我也无法满足你。” 接二连三被江扶月拒绝,欧阳雪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目光再次看向江扶月的时候,已经带了几丝恨意。 江扶月,她明明可以帮自己看诊,帮自己的孩子治疗眼疾,但却因为私人恩怨,小肚鸡肠,不肯帮忙! 欧阳雪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态。 而姑苏香看着欧阳雪在江扶月拒绝她之后那张扭曲的脸,只觉得心里无比快意。 欧阳雪不能生了,但是,她能生。 只要她再生一个小皇子,她在宫里的地位就稳了! 看到欧阳雪脸色不好看,轩辕知贤心里也是有些愧疚,那日若不是他非要带上欧阳雪,欧阳雪也不至于动了胎气早产。 想到这里,轩辕知贤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会意,走到殿前,当着文武众臣的面儿一清嗓音说道,“雪贵人为皇室诞下皇子有功,晋妃位!赏,玉如意一双,红珊瑚两对,织云锦三匹……” “香贵人为皇室诞下小公主有功,晋嫔位!赏,南海珍珠五百颗、浮光锦两匹……” 小太监念完圣旨,欧阳雪和姑苏香立刻出列谢恩。 之前还一肚子郁结之气的欧阳雪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妃位,凭着一个有眼疾的小皇子,她便是一跃成为了妃位…… 若是,她还能生的话,再给轩辕知贤生下孩子,这皇后之位,她也不是不能肖想一下。 欧阳雪暗下决心,就算江扶月不肯帮她,她也要遍寻名医,治好自己生孩子会后落下的病根…… 姑苏香看了一眼欧阳雪,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一个蠢货,真以为皇上封了她妃位就能压自己一头了? 欧阳雪已经不能生了,封个妃位,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而她,还有大好的前程。 众人各怀心思,一场宴席缓缓落幕。 宴席结束,荣王府众人打算离去。 轩辕知贤却是起身迎上众人,“皇祖母,您在荣王府已经住了两年,还不打算回来吗?” 轩辕知贤目光带着一丝幽怨。 他跟父皇是不一样的,皇祖母为何还要防着他呢?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若是之前,她肯定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现在,她在荣阳王府住了两年,确实有些住腻了。 而且,皇帝添了儿女,皇室有了新生命,她住进来,含饴弄孙,也不算孤单。 看到太皇太后有所意动,江扶月不由轻轻皱起了眉头。 轩辕知贤虽然不是轩辕澈,但,轩辕知贤登基以来,在他们的底线反复试探,早就不再是他们以前熟悉的那个轩辕知贤。 若是太皇太后真留在了皇宫之中,轩辕知贤真想对荣王府做什么,到时候,他们可就要被掣肘了。 “皇祖母。”江扶月轻唤了一声,目光落在太皇太后身上,“出门之前,我让慧莹给皇祖母熬了参汤,咱们该回去了。” 江扶月这话出口,太皇太后这才像是想通了什么,朝着轩辕知贤轻笑了两声,“算了,哀家在荣阳王府住习惯了,就不来回折腾你们这些小辈了。” 轩辕知贤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笑,“我送送皇祖母。” 轩辕知贤亲自将荣阳王等人送出宫,再回来时,姑苏香和欧阳雪却在养心殿的偏殿候着他。 两人各自守着自己的孩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欧阳雪生的男孩虽然是早产儿,但毕竟比姑苏香的要早出生两个月,看起来稍微大一些,虽然眼睛有疾,五官却是跟轩辕知贤如出一辙。 欧阳雪抱着孩子,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姑苏香怀里的孩子身上,“香嫔生的这位小公主,与皇上不太像啊!” 这是今日第二个说这句话的人,原本轩辕知贤还觉得一个婴孩,还没有长开,跟自己长得不像也能理解。 但,现在,在太皇太后和欧阳雪先后说出这种话之后,轩辕知贤那颗多疑的心瞬间就开始躁动。 “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姑苏香顿时沉了脸。 太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碍于太皇太后的身份,自己不能与太皇太后辩驳,如今,欧阳雪也说这话,她可就听不下去了。 欧阳雪一见姑苏香恼羞成怒,顿时轻轻勾起了唇角,慢条斯理地说道,“香嫔你急什么?我也只是发表了一下我的个人看法而已。” “莫非,你真做了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欧阳雪这话才刚出口,姑苏香顿时觉得一阵寒意直窜自己的天灵盖儿。 姑苏香心中顿时一阵慌乱,“姐姐,你莫要含血喷人!你这样污蔑我,是诋毁皇上吗?” 姑苏香知道,这个时候解释只会让欧阳雪得寸进尺,所以,她选择了拽着轩辕知贤一起下水。 “我的孩子不过才出生一日,你就如此急不可耐地朝着孩子身上泼脏水!” “姐姐,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姑苏香说着,眼圈便红了。 看着姑苏香红了眼圈,轩辕知贤刚冒出来的那一点疑忌随即烟消云散,“雪妃,你过了。” 轩辕知贤一发话,欧阳雪即刻俯身认错,“臣妾失言,陛下恕罪。” 就算姑苏香生的这个孩子真的不像轩辕知贤,她也不应该当着轩辕知贤的面儿说出来。 搞得好像,姑苏香真给轩辕知贤戴了绿帽子一样。 轩辕知贤沉默片刻,只觉得心里无比烦躁,“你们都回去吧!” 欧阳雪和姑苏香却是抱着孩子不肯撒手,“陛下,就让孩子养在我们身边吧!” 第410章 焦虑的轩辕知贤 上次养心殿偏殿失火,两个孩子受到浓烟熏染,虽有御医一直在跟前伺候,但两个孩子身上却还是显出了一些后遗症。 小皇子原本只是眼睛看不到,如今嗓子似乎也受了伤。 之前哭泣只是声音小,现在却是完全哭不出声。 小公主倒是能看见,能哭能笑,但只有一个月的小公主却是经常咳嗽,一咳就咳红了脸,喘不上气,御医诊断脏腑出了问题。 只是,御医给开了药,却完全不起作用。 虽然轩辕知贤最终也拥有了两个孩子,但是两个孩子却全都身体有缺。 “既然你们想要养在自己身边,那就养在自己身边吧!”轩辕知贤倒也没有过多纠缠。 养心殿失火,轩辕知贤让人给这两个孩子看诊之后,他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大概率是要落下毛病了。 但,那时他心里还是多有不甘,觉得不过是被浓烟熏染,就算真有什么毛病,皇宫里养着这么多的御医,还能治不好两个孩子。 事实却是,御医真的治不好这两个孩子。 “多谢皇上成全!”欧阳雪和姑苏香却是大喜过望。 就算孩子有毛病,那也是从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况且,在没有生出新的子嗣之前,孩子就算有毛病,也是皇帝的种,是她们的倚仗! 轩辕知贤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出了养心殿。 回荣阳王府的马车上,太皇太后抬头看了一眼江扶月,神色带着一丝歉疚,“荣乐,是哀家考虑不周。” 江扶月却是笑了笑,“皇祖母以后想进宫来看孩子,随时都可以来,我会安排人亲自送皇祖母过来。” 江扶月自然了解太皇太后那点心思。 人老了,感觉到孤独,喜欢孩子,尤其是,那孩子还是皇祖父的血脉,皇祖母总归是上了心的。 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容越发不自在,“荣乐,你放心,哀家什么都懂。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江扶月便没有再说话,一旁的长公主看了一眼太皇太后,又看了一眼江扶月,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贤儿已经不是当初的贤儿了。”太皇太后苦笑一声。 长公主抿了抿唇角,人都是会变的,曾经,她也以为她身为轩辕澈的长姐,看着轩辕澈长大,轩辕澈对她总归会不同的。 但现实呢?轩辕澈不仅想要害死她的男人,还想要害死她的女儿! “或许,我们又错了。”长公主说完这话,便是垂下了眸子。 太皇太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当初让轩辕知贤继位,是她提出来的。 如今,轩辕知贤上位后,培植自己的势力,处处针对荣阳王府,再次将荣阳王府视为了眼中钉。 “希望他不要步轩辕澈的后尘。”江扶月沉声说道,脸色有些凝重。 另一辆马车里,林岫白则是轻轻眯起眸子,上次追查姑苏义的时候,在皇宫内尝到了傅才人亲自做的水果茶,他觉得甚好,之后便与傅才人谈合作,如今,这水果茶的生意倒是让他赚了不少。 今日入宫,他让人去给傅才人送去了一些抽成。 傅才人托他给傅家带个话,有些想念母亲,想让傅家夫人进宫去看看她。 傅才人不像欧阳雪那样幸运,入宫即受到了皇帝的宠幸,在宫中也算是有些地位,可以召家人进宫。 她入宫多日至今也只是一个才人,不能像欧阳雪一样想离开皇宫就离开皇宫。 这样一个女子留在宫里多少有些屈才了。 …… 被认为屈才的傅才人却是诚惶诚恐地迎接忽然造访的轩辕知贤。 “陛下。”傅才人有些手足无措。 自从入宫以来,她一共就见过皇帝两次面。 第一次,就是上次冒牌姑苏义潜伏到她这里来,她被侍卫们带走一起去见皇上。 第二次,就是现在。 傅才人跟她父亲不同,傅恒为人豪爽,傅才人却有些小家碧玉,温婉可人。 而且,此女入宫多日,就像是透明人一样,不争不抢,是个识时务的。 “今日,你侍寝。”轩辕知贤声音低沉,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去看傅才人的脸。 他现在的任务是为皇室绵延子嗣,至于怀上子嗣的那个人是谁,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傅才人闻言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 侍寝?来得这么突然吗? “宫里的女人本就少,朕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轩辕知贤轻笑一声,像是看出了傅才人心中所想。 今夜之后,他要再选一次秀了。 子嗣不丰,那他的家业随时都可能会落到外人手里。 傅才人低低嗯了一声,下一刻就落入了轩辕知贤的怀中。 傅才人的父亲是傅恒。 自己早前一直因为傅恒帮过江扶月对傅才人心存芥蒂,冷落傅才人。 如今想来,真是糊涂! 若是他对傅才人好,傅恒还能不全力辅佐他? 轩辕知贤宠幸了傅才人,一夜之后,傅才人晋了位份,得了赏赐。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姑苏香和欧阳雪的耳中。 姑苏香倒是没什么,欧阳雪却是气得当场砸烂了一个茶盏。 她不能生了,在皇帝这里失去了价值,所以,皇帝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了吗? 欧阳雪憋了一肚子气的时候,又听到了消息,皇帝要再次选秀。 这个消息直接砸得欧阳雪头脑发晕。 她当初不顾一切地进宫,是看上了轩辕知贤是个情种。 没有想到,当上皇帝的轩辕知贤竟是跟当初判若两人! 他的确还是个情种,却是这宫里所有女人的情种! 欧阳雪愤恨地捏紧了拳头,她生不出孩子,那从今以后,这宫里所有女人也都别想生出孩子! 轩辕知贤选秀的消息传到荣阳王府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皇帝又要选秀?”长公主难以置信地说道。 林岫白点了点头,“想来是那两个有问题的孩子,让他有些不舒服了。” 小皇子和小公主身体都有缺陷,这事儿瞒不过荣阳王府。 江湛叹了口气,“上辈人做的孽,却报应到了两个孩子身上……唉……” 第411章 五个月的小人精 林岫白和江扶月交换了一下视线,没有再多说什么。 轩辕知贤是皇帝,宫内就那几个女人确实也有些不太像话。 只是,一年之内,他弄出来两场选秀,这事儿多少就有些荒唐。 这事儿,江扶月等人也只是稍微过了一下耳朵,谁都没有太往心里去。 毕竟,轩辕知贤是皇帝,荣阳王府就算担着一个摄政的名头,只要轩辕知贤做的不是太出格,他们对轩辕知贤的决定也不会太多干涉。 江湛和长公主对此事自然也没有过多关注。 这事儿就像是平淡生活中一个水花,没有在荣阳王府掀起任何浪来。 江扶月跟林岫白从议事厅出来,便回了房间看孩子。 团团圆圆已经快五个月了,能够自己坐起来玩好一会儿。 长苏和长佩从长公主的贴身婢女化身为两个小主子的教养嬷嬷,对两个小主子的教养比任何主子都要用心。 江扶月和林岫白进门的时候,长苏和长佩正在陪着两个小主子玩。 团团手里捏着一个球,饶有兴味地丢到地上,看着球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出老远,他便咯咯咯地笑。 长苏将球捡起来重新递到团团手上,还不忘对江扶月说,“小主子才这么小,居然都能捏住球,而且扔出去的距离还不远。” “这以后,怕又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 长佩则是有些无奈地看向圆圆。 明明两个孩子出生只差了不到半个时辰,团团活泼好动,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圆圆却是得空就想睡觉,能躺着就不坐着,能让人喂到嘴边的,就绝对不会伸手够一下。 “小小姐也来玩啊?”长佩说着就将自己手里的摇铃递给了圆圆,圆圆却是嫌弃地一把将摇铃给推开,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打着瞌睡。 那慵懒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猫。 江扶月看着圆圆这慵懒的姿态,不由轻轻扯起唇角笑了起来。 这丫头倒是一个懒的,会享受。 江扶月这么想着已经是走到了圆圆跟前,弯腰将小胖妞抱进了自己怀里。 被江扶月抱起来的那一刻,小胖妞眼中顿时就涌上了喜色,小胖手兴奋地挥舞起来,还把小嘴凑到了江扶月的脸上亲了一口。 江扶月被小家伙的行为逗笑了,“你倒是一个会哄人开心的!” 小胖妞呵呵笑着,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林岫白抬手戳了戳小丫头软嘟嘟的小脸蛋,满眼都是宠溺,“圆圆也觉得你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爱的人是吗?” 小胖妞像是听懂了林岫白的话,露出了一副深以为然的神色。 惹得江扶月和林岫白又是一阵大笑。 “小东西可真聪明!”江扶月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圆圆的额头,只觉得这软嘟嘟的一团抱在怀里,她的心都要化了。 “圆圆想不想出去玩?”江扶月抱着孩子,走到了门口。 门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到处都充满了岁月静好的味道。 圆圆拍着小手竟是含糊不清地回了一个好。 听到这一个含糊不清的好字,江扶月跟林岫白顿时吃了一惊。 “你有没有听到圆圆说话?”江扶月诧异地看向林岫白。 圆圆才五个月啊!五个月的孩子,哪怕只是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音节,这都有些不正常吧? 林岫白也是一脸凝重,“她说好。” 江扶月再次看向圆圆,圆圆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门外,半个身子都朝着外面使劲儿。 江扶月再次莞尔,“这小东西怕是上辈子忘了喝孟婆汤吧!” 实在是有些精神过头了。 林岫白没有接话,而是打趣道,“她都说好了,咱们就带他们出去逛逛?” 五个月大的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出过荣阳王府的门。 江扶月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搞得整个荣阳王府的气氛都有些紧张。 “孩子这么小,带他们去哪儿呢?”林岫白提议之后,又犯了难。 “带他们去看马术表演、蹴鞠比赛或者是投壶?”江扶月随口说道。 这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去哪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林岫白附和说好。 长佩长苏担心两个人照顾不好孩子,专门带了奶娘随着两人一起出了府。 京城繁华,从来不缺娱乐项目。 担心孩子小,去看马术比赛孩子的听力会被巨大的马蹄声影响,最终他们选择了去看蹴鞠比赛。 在京城西郊有一大片空地,空地被人用栅栏圈起来,专门用来举行蹴鞠比赛。 江扶月和林岫白带着孩子坐着马车到现场的时候,观众席位已经坐了不少人。 江扶月抱着圆圆,林岫白抱着团团,两个孩子在车上已经睡过一觉,现在倒是很精神。 一个个探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尤其是圆圆,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 团团则是抱着林岫白的脖子,生怕林岫白失手给他摔地上去似的。 被团团勒得脖子有些紧,林岫白不由失笑,“放心,我摔我自己,也不会摔了你。” 像是听懂了林岫白的话,团团小手松了松。 看着这一幕,江扶月只觉得有趣极了。 她跟林岫白生的孩子这么聪明的吗? 这么小不仅能够听懂大人,还能跟大人无障碍沟通? “小东西,走吧,咱们去看比赛!”江扶月笑着打趣道。 江扶月跟林岫白虽然是临时起意来的这里,但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就算两人来的不是时候,这场地的负责人也不敢让这两位跟着普通人去挤观众席。 他们被安排在了场地内最好的位置,与普通的观众席隔开,有单独的座椅和桌子,上面还摆放了场地负责人给他们准备的茶点。 “不知道林公子和荣乐郡主大驾,有失远迎……”场地负责人额头上见汗。 江扶月却是摆摆手,“你去忙吧!我们自己看比赛就好!” 场地负责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下去。 江扶月和林岫白抱着孩子落座,长佩长苏站在两人身后,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小公子和小小姐才五个月,郡主和林公子就把人给带出来,她们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第412章 谁让你替我做决定的?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在京城闹事的人都已经被揪了出来。 小小姐和小公子也不能一直都养在府上不见人,出来透口气也好。 蹴鞠比赛开始了,看着双方为了进球,拼尽全力,林岫白怀里的团团也跟着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叫。 看着白白胖胖的团团在林岫白怀里为场下比赛的人奋力呐喊,江扶月眼底再次有了笑意。 身边坐着的是自己的爱人,怀里抱着的是自己最爱的孩子,不愁吃喝,人生自由,江扶月对这种生活很知足。 她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那个蹴鞠忽然被人一脚踢偏,朝着他们坐着的方向就飞了过来! 长佩神色一冷,不等蹴鞠靠近,便是挥起一道劲风将蹴鞠逼退。 场下正在踢球的两队人马顿时谁都不敢动了,朝着江扶月和林岫白的方向纷纷跪拜。 “郡主饶命!” 球虽然不是他们故意踢偏的,但若是荣乐郡主追究,那今天,他们场上所有踢球的人都会没命! 江扶月微微眯了眯眼睛,摆摆手,“继续吧!” 这种场合,球被踢偏了,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不能因为别人踢偏了球,就要了人家的命。 只是,这地方对孩子来说,终究还是有些不合适。 “我们走吧!”江扶月说着抱着圆圆站了起来。 蹴鞠虽然不是武器,但被全力踢过来的蹴鞠力道可不小,真要砸在孩子身上,这后果,她也不敢想象。 终究是她初为人母,考虑不周。 林岫白没有迟疑,也打算离开,团团却是死死抱着他的脖子,盯着场下那些人,明显不想走。 江扶月笑了,“小东西,这才多大,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不行,我得赶紧给你们物色好师傅!” 生活中可以有休闲娱乐,但不能玩物丧志。 团团似乎听懂了江扶月的话,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像是在无声地抗议亲妈这么早就开始荼毒他的人生。 江扶月被团团的表情逗得一乐,伸手刮了刮小东西的鼻子,“抗议也没用。” 团团顿时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江扶月抱着圆圆,林岫白抱着团团,在俩个小家伙恋恋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这个蹴鞠场。 一出场地负责人就迎了上来,满脸都写着惶恐,“郡主,那小子不开眼,差点伤到郡主,小的这就去处置他!” 江扶月摆摆手,“不必,他也不是故意的。” 丢下这话,江扶月与林岫白便是起身上了荣阳王府的马车。 而场地负责人却并没因为江扶月说了不必追究对方的责任就真不追究对方的责任。 一场比赛结束后,场地负责人把那个一脚踢偏蹴鞠的男子绑进了场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你这个不开眼的东西!今日差点连累我!”场地负责人越想越气,江扶月的凶名在外,今日可能是因为带着孩子,怕吓到孩子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 但,他总觉得,这事儿似乎没完。 “曹哥恕罪!”踢偏球的男人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虽然江扶月没有追究,但曹凌追究,他一样不会有好果子吃。 “恕罪?连个球都踢不好,你这就别要了!”曹凌说完,就有两个打手上前,粗暴地踩断了男人的脚踝。 帐篷里顿时传出杀猪般的嚎叫。 “把他丢出去!”曹凌满眼嫌弃地说道。 这种废物,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招进来的,差点就给他惹祸上身。 男人被丢了出去,脚踝被踩断,失去了劳动能力,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是再也不能养家。 这事儿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推波助澜,坊间很快就传出了男人是因为得罪了荣乐郡主才被踩断脚踝,丧失劳动能力的。 在短短一夜之间,这事儿便是传遍了整个皇城。 很多人都在骂荣阳王府仗势欺人,得了权势便不把普通老百姓的命放在眼里。 王府管家一早上出门采买,听到这种声音,肺都差点给气炸! 荣乐郡主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对普通老百姓却从来没有摆过郡主的架子。 而且,他相信,就算那个男人真踢偏了球,郡主也不会因为对方这个失误,就弄断别人的腿! 只是,他相信归他相信,老百姓却只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 管家上街一顿采买,百姓虽然没敢明着说什么,但背后的议论声却是听得管家血压都有些高了。 更遑论,他采买折返回府的时候,居然有百姓朝着王府的马车丢烂菜叶、臭鸡蛋,等他掀起帘子想要寻找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的时候,脸上又被糊上了番茄汁…… 管家回府之后,立刻就去找江湛告状。 听管家说完这些,江湛不由眯起了眼睛。 江扶月跟林岫白昨儿带了孩子出去玩,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竟不知道中间还有这样的插曲。 “来人,去把荣乐喊过来。”江湛低声道。 他自然是相信江扶月不会仗势欺人。 但现在,坊间流言已经对荣阳王府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他必须得搞清楚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扶月是和林岫白一起过来的。 听了管家说了出府采买的遭遇,江扶月的眸子顿时就眯了起来。 昨日她已经说过不必追究,那个男人还是被人弄断了脚踝? “金阳、玄厉,去西郊那个蹴鞠场,把场地负责人给我抓回来!”江扶月语气低沉,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 金阳和玄厉领命,刚要动,江扶月却又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原以为京城内的隐患已除,天下太平,却没有想到只是带着孩子出去透口气,都有脏水泼到她的身上! 看来,是她太低调,让有些人以为荣阳王府好欺负了! 江扶月骑马出门,金阳、玄厉带着金鳞卫和玄甲卫紧随其后。 而江扶月出门的阵仗,再次引起了那些百姓的注意。 大家一时间又议论纷纷,说出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江扶月对这些却并不在意,她只想弄明白,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陷害她! 第413章 澄清 江扶月一路疾驰到了西郊蹴鞠场地的时候,场地仍有人在比赛。 场地负责人见到江扶月也是吃了一惊。 之后便是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江扶月一脚将对方踹翻在地,“你还有脸问我所为何事?” 江扶月浑身煞气外泄,场地负责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直窜天灵感,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郡主,我是真不知道啊!” “昨天差点误伤到您的那个家伙,我已经帮您处置了……” 对方不说这话还好,对方一说这话,江扶月顿时气笑了,又是一脚踹在对方肩头,横眉怒骂,“我说过了不必追究,轮得到你越俎代庖?!” 场地负责人却是一脸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郡主,小的也是在帮您出气啊!” 江扶月盯着场地负责人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曹凌不敢隐瞒,报上姓名。 “姓曹?曹瑞是你什么人?”江扶月心思活络,在对方报上姓名的同时,便是想到了这人可能跟曹瑞有什么关系。 “曹瑞是小人的族兄。”曹凌说到这里,再次对江扶月表忠心,“曹瑞发迹之后,瞧不起我们这些族人,小人与曹瑞早就断了亲!” 江扶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对于曹凌所说的话不置可否。 “曹凌,你无视本郡主的话,给荣王府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事儿,你想怎么办?” 曹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郡主,小人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江扶月却并不听他胡搅蛮缠,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只蛊虫便是钻进了对方的脑中。 有过之前的教训,江扶月现在没有耐心去跟任何人耗着。 只有自己找到的答案,才值得信任。 蛊虫入脑,曹凌眼神都变得呆滞起来。 “谁让你这么做的?”江扶月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曹凌只是一个蹴鞠场地的负责人而已,居然敢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她可不信,这都是曹凌头脑一热做出来的蠢事。 曹凌眼神呆滞,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我自己这么做的。” 没有任何人指使? 江扶月眯起眼睛,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但,曹凌已经中了她的蛊虫,如果撒谎,蛊虫就会有所反应,现在蛊虫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说曹凌说的是真的? 曹凌做出这种给荣阳王府招黑之事,真是他临时起意? “把他押回城里。”江扶月淡声说道。 荣阳王府虽然不用去怕一个老百姓,但老百姓因为她遭了难,她还是要管一管的。 金阳和玄厉应了一声是,之后便是将曹凌押解回了城内。 在曹凌的指认下,江扶月等人顺利找到了那个被踩断了脚踝的男人。 江扶月一进门,那个男人便是吓得瑟瑟发抖,“郡主饶命!小人该死!” 一旁正在照顾男人的女人得知江扶月的身份,虽然眼中满是对江扶月的不满,却还是第一时间跪在了地上,“郡主,我们当家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吧!” 江扶月没有说话,而是让金阳和玄厉将曹凌丢在了二人身前。 “你告诉他们,此事到底是谁让你做的!” 曹凌立刻说道,“惩罚书林是我的主意,跟荣乐郡主没有任何关系!” “书林愚蠢,若是下次再犯这种失误,保不齐就会连累我!” “我趁着这个机会把他赶走,还不用给他付工钱……” 听到曹凌这话,张书林和他的妻子气得眼睛都红了。 张书林蹴鞠踢的好,偶尔得知给有钱人家表演踢蹴鞠还能有钱赚,阴错阳差就入了行,没想到,他因为踢球的水平不错,受到了场地里其余人的排挤。 这才导致在昨日踢球的时候,把球踢偏。 “现在,你们听清楚了吗?”江扶月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了张书林夫妻身上。 “与我荣阳王府无关。”江扶月说完这话,蹲下身子,咔嚓一下,帮张书林将脚踝归位。 “养一养,照样能够继续养家。” 张书林能够感觉到,他的脚踝处好像舒服了很多。 心中明白,是荣乐郡主那一下,让他的脚踝成功归位。 “多谢荣乐郡主!”张书林激动道谢。 江扶月却是轻笑一声,“说到底,你也是因为我一时兴起,才会招这无妄之灾。” 张书林赶紧摇头,“与郡主无关!” 江扶月扯起唇角,“荣阳王府仗势欺人的谣言是谁传出去的,我希望还由谁去给平息下去!” 谣言伤及了荣阳王府的声誉,但荣乐郡主不仅没有怪罪他,还帮他治好了腿。 要知道,他这腿伤,大夫都已经告诉他治不好了! 他也已经绝望,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一个废人了。 现在,荣乐郡主告诉他,他能好,还能像之前一样供人取乐养家。 这份恩情,如天之重,他都不知道如何报答荣乐郡主,只是平息谣言,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儿。 张书林说到做到,即刻让自己的媳妇把自己搀扶起来,拄着拐杖,一条腿蹦跶着就要出门。 刚蹦出两步,猛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拐杖敲在了曹凌的身上,“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难道不应该跟我一起去帮荣乐郡主洗脱污名吗?” 曹凌挨了一棍子,身子却依旧直挺挺的,像是没事人一样。 张书林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曹凌是场地负责人平时就蛮横霸道,自己也是一时上头才会给了曹凌一下子,曹凌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在给他憋什么大招吧? 张书林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江扶月已经是慢悠悠地勾起了唇角,“曹凌,他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事情因你而起,自然也该由你来善后!” 江扶月的话出口,曹凌身子动了,虽然曹凌脸上的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但还是乖乖跟在了张书林身后,出了张书林的家。 张书林的妻子扯着嗓子召唤来了左邻右舍,不大一会儿功夫,他们家门口就聚集了一群人。 第414章 总得给我点赔偿 张书林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动容道,“众位街坊邻居,前段时间我在西郊蹴鞠场失误差点伤到荣乐郡主,荣乐郡主并没有为难我,反而是西郊蹴鞠场的场主曹凌,想要讨好荣乐郡主擅作主张,踩断了我的脚踝。” “荣阳王府无端遭受这等污名,都是曹凌造成的!” “与荣阳王府并无半点关系!” “今日,荣乐郡主亲自上门帮我治好了断腿,我对荣乐郡主只有感激之情,还望大家以后莫要再以讹传讹,污了荣阳王府的声名!” 张书林说的情真意切。 曹凌也是一脸愧色地说道,“都是我自作聪明,觉得张书林得罪了荣乐郡主,才会擅作主张帮荣乐郡主出气。” “给荣阳王府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都是我的的错。” 曹凌和张书林这一唱一和的,围观众人却并不买账。 “他们两个该不会是被荣阳王府的人给威胁了吧?” 他们会有这种猜测一点也不奇怪,毕竟江扶月和金鳞卫、玄甲卫就在不远处盯着这里。 人群中的议论声没有逃过张书林和曹凌的耳朵。 张书林立刻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对天发誓,我是自愿帮荣阳王府澄清此事,绝对不是受到了荣乐郡主的胁迫!” 曹凌也是别别扭扭地回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跟荣阳王府没有任何关系!” 张书林的妻子也是帮腔,“都是曹凌害了我们当家的!见我们当家的踢蹴鞠踢的好,不想给我们当家的开工钱!找借口把我们当家的给赶出了蹴鞠场!” 张书林妻子这话一出口,围观众人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说的话,倒是说得过去,西郊蹴鞠场的曹凌那可是个铁公鸡,之前也有人在曹凌这里吃过亏。 也是快要领工钱的时候,被曹凌以各种借口赶回了家。 现在相同的事情发生在了张书林身上,大家也默许了这种可能。 “都是曹凌的错,是曹凌借着荣阳王的名头拉大旗作虎皮!”张书林的妻子再次大声说道。 “曹凌害我们当家的,他该死!”张书林的妻子说着,奓着胆子在曹凌身上踹了一脚。 曹凌没有反抗。 人群中之前被曹凌欺压过的人顿时纷纷上前,对着曹凌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见曹凌被揍得差不多了,江扶月这才轻轻一勾手,收回了自己在曹凌身上种下的蛊。 曹凌身体的操控权再次回到自己手里,痛感也随即回归,当下疼的他就蜷缩成了一团。 “住手!都给我住手!”曹凌气急败坏地骂道,“滚开,老子弄死你们!” 曹凌凶名在外,开始反抗之后,那些百姓便再不敢对他下手。 “你好大的威风呵!”江扶月讥诮的声音在曹凌耳边响起。 曹凌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荣阳王府的人还在边上虎视眈眈。 “谁给你的权利随意伤人?” “曹凌,你伤了张书林,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得赔!” “你给荣阳王府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也得赔!” 江扶月的话一句接一句地传进了张书林的耳中,张书林原本被揍得青青紫紫的脸顿时就更不好看了。 赔? 赔偿张书林倒是好说,赔偿荣阳王府?他拿什么赔? “你想怎么赔?”江扶月扭头看向曹凌,眼底明明带着笑意,曹凌却觉得这笑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不赔?荣乐郡主有的是招来治他。 深吸了两口气,缓解了一下浑身的疼痛,曹凌满脸堆笑地说道,“郡主觉得小的该怎么赔合适,小的就怎么赔!”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曹凌,跟她抖机灵? “我瞧着西郊那个蹴鞠场不错。”江扶月半点都没有跟对方客气。 江扶月这话出口,曹凌立刻接口,“小的愿意将那座蹴鞠场献给荣乐郡主!” 江扶月也没有拒绝,敢顶着荣阳王府的名头作威作福,她收点利息也是应该的吧? “金阳去把这事儿办妥了。”江扶月淡声说完,转头看向张书林,“等你脚伤痊愈,可以回去继续踢蹴鞠。” “现在那里,我说了算。” 张书林再次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不顾自己腿脚不方便,当下就要给江扶月磕一个。 江扶月轻笑一声,拦住了对方。 “好好养伤。”丢下这话,江扶月的视线落在了曹凌身上。 曹凌转头看向张书林,“伤了你是我的不对,我会赔偿你!” “除了把这个月的工钱如数补给你,我再额外给你三个月的工钱!” 曹凌说这话的时候,心疼的在滴血。 但他心中明白,荣乐郡主既然找上了他,就是要给张书林撑腰,他如果不能让荣乐郡主满意,这条命还能不能活都不好说! 张书林没想到曹凌真给了他补偿,当下也没有要求太多,“好!” “来人,跟曹凌回家去把张书林的补偿取来!”江扶月淡声吩咐。 一个玄甲卫领命出列,曹凌便是心中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在玄甲卫的押解下回家去取给张书林的补偿。 一场闹剧落幕。 江扶月拿着西郊蹴鞠场的地契回了荣阳王府。 曹凌不仅被大家暴揍一顿,还出了一大笔赔偿,却并没有时间躺在家里。 而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了门。 京城有座新开的赌坊,因为新开业,店家用送吃送喝的方式招徕客人,每天来这里赌钱的人都很多。 曹凌趁无人注意进了赌坊,小心翼翼地去了赌坊二楼。 赌坊二楼尽头的房间,有两个黑衣人守在门外。 见到曹凌,两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推开了房门。 曹凌一颗心随即也提了起来,战战兢兢地走进了房间。 不多时,里边便传来了曹凌痛苦的闷哼声。 “废物东西!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本座留你有什么用!” 之后是曹凌的求饶声。 蹴鞠场是眼前这位大佬给的,如今被他转手送给了荣乐郡主,他的确是没法跟眼前这位交差。 “好在,他们对你并无怀疑。”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缓声又道,“如此甚好!” 第415章 轩辕知宁的下落 曹凌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还好,进京城之前,他费尽千辛万苦寻来一种对蛊虫可以免疫的药。 若非如此,他怕是真要被江扶月的蛊虫操控,出卖了自己的主子。 “她以为对她有敌意的人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真是天真!”浑身罩在黑袍中的男人阴恻恻地开口。 曹凌不敢答话。 主子把他安插在西郊,为的是出其不意给荣阳王府致命一击。 昨日荣乐郡主和相府公子带了他们的孩子来看蹴鞠比赛,这本是很好地对二人下手的机会。 但,二人身边带了太多的守卫,他无法下手。 张书林的蹴鞠会踢偏,是他让人有意为之。 只是他没有想到,江扶月身边的人如此警觉,那个蹴鞠根本就没有到荣乐郡主跟前,便是被人给拦了下来。 不过,也没关系,原本,这一下,也只是他的试探。 江扶月让自己把那个蹴鞠场赔给了她…… 想拿他的东西,有那么容易么? “滚回去,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神秘黑袍男语气阴沉,不耐烦地一挥袍袖。 曹凌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是,随即退出了房间。 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赌坊,而是在赌坊中赌了一会儿钱。 等到所有人都看到他只是来赌坊赌钱,这才揣着自己赢的钱离开了赌坊。 …… 蹴鞠场的小插曲,江扶月以为只是意外,很快就被她忘在了脑后。 随着天气转暖,两个孩子也渐渐会爬,会扶着栏杆颤巍巍地站起来。 看着孩子一天一个样,荣阳王府上下全都挂着笑。 太皇太后隔三差五就会进宫看望宫里的玄孙玄孙女,只是,每次回来都会闷闷不乐。 江扶月知道太皇太后是为了两个孩子的身体状况忧心,也并不多说什么。 只是,太皇太后进了几次宫之后,竟是主动来找江扶月。 “荣乐啊,松松和融融就真的没有救了吗?”太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盯着江扶月。 像是担心江扶月会说谎一样。 江扶月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祖母,两个孩子的病都是胎里带的,后天的疾病好医,这先天的疾病,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脸上浮出无奈之色,“这俩孩子好歹是你外祖的嫡系血脉……” 江扶月抿紧唇角,听太皇太后这语气,好像自己是有意不肯给那两个孩子看病似的。 曾经,太皇太后是真心待她。 但随着她弄死轩辕澈,太皇太后隐晦地提出让轩辕知贤继位时,她就明白,太皇太后心里终究还是更看重轩辕家的血脉。 “皇祖母,若是信不过我说的,我可以让人去寻一寻我师父。”江扶月轻声说道,“让我师傅亲自去试一试。” 太皇太后察觉到了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随即扯起了一抹笑,“荣乐是孩子的亲姑姑,你既然说了治不好,大概是治不好吧!” 江扶月便没有再接话。 轩辕知贤先后有了两个孩子,但这两个孩子却全都有毛病。 谁说这不是报应呢? 两人相顾无言时,长佩和长苏抱着团团圆圆进了门。 太皇太后目光落在白白胖胖的团团圆圆身上,眼神顿时变得柔和许多,“团团圆圆,到祖祖这里来!” 长佩和长苏自然是不敢违背太皇太后的命令,将两个孩子抱到了太皇太后跟前。 两个小家伙虽然才只七个月,但已经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尤其是圆圆,小丫头鬼机灵,经常出其不意地喊出,爹爹,娘亲这些简单的词汇,虽然含糊不清,也足以让江扶月和林岫白大喜过望。 小家伙才几个月,都可以偶尔叫一声父亲、母亲,这把他们的心都给叫化了。 就像现在,太皇太后刚说完“到祖祖这里来”,圆圆便是眨着一双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从樱桃般的小嘴里蹦出了“祖祖”两个字。 太皇太后瞬间瞪大了眼睛,“圆圆叫我祖祖?” “哎!”太皇太后激动地应了一声,也不顾自己年纪大,体力不如以往,弯腰就要将圆圆给抱起来。 圆圆咯咯笑着,抱住了太皇太后的小腿,太皇太后被小家伙逗得满眼都是笑意,之前去皇宫被松松融融影响的糟糕心情也迅速好转。 房间里很快传来了一老两小的笑声。 独孤云就是在这个时候来见江扶月的。 “师姐。”江扶月有些意外,独孤云有轻微社恐,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她轻易不会来见她。 独孤云朝着江扶月点了点头,示意江扶月出去说话。 江扶月随着独孤云出门,在小院的凉亭里坐下。 “查到了轩辕知宁的下落。”独孤云神色凝重,“他去了楚国。” 听到这话,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 楚国? 当初若不是楚御求到她头上来,反了楚国女帝,如今的楚国怕是已经从这方大陆除名了。 如今,轩辕知宁竟然敢去楚国,是觉得楚国能有人护住他? “楚国毕竟不是大商,我们的人在楚国行事需要小心谨慎。” “所以暂时还不清楚轩辕知宁去楚国的目的。” 江扶月缓缓点了点头,“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当初,轩辕知宁在她手上掀不起浪来,现在照样也翻不起浪来。 独孤云朝着房间内看了一眼。 当初轩辕知宁做出那么多混账事,被轩辕澈贬为庶人。 如今,轩辕皇室已经快要死绝了,太皇太后的态度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轩辕知宁若是这个时候露面的话,太皇太后心里的天平会偏向谁,这还真是说不准的事儿。 “我们的人会盯紧了他,一旦有机会,会解决他。”独孤云低声道。 任何可能会给江扶月带来威胁的人,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江扶月闻言,笑了笑,“那就有劳师姐了。” 独孤云轻轻扯起唇角,“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丢下这话,独孤云匆匆而去。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正在逗弄团团圆圆的太皇太后,眸色微微一深,希望她的皇祖母不要被轻易蛊惑吧! 第416章 都急眼了 对轩辕知宁,江扶月倒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光杆司令一个,就算留了他一条命,他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而且,之前轩辕知宁做了那么多,目的只是在挑拨荣阳王府和皇帝的关系。 留着他,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皇帝再次选秀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跟上次选秀相比,这次选秀的规模更大。 其余几国也都送了各国的公主过来。 大商如今国力强盛,是各国想要攀附的对象。 轩辕知贤第一次选秀的时候,就有各国送来了公主,只是当时轩辕知贤顾忌着荣阳王府的看法,并没有收下这些女人。 但现在,他却有了新的想法。 他可以收下这些女人,通过这些女人获得她们背后国家的支持。 至于怕这江山改姓,不让她们生下自己的孩子就可以了。 所以,当楚国、赵国、韩国再次送来和亲的公主时,轩辕知贤没有再拒绝。 而是欣然接受了各国的好意,并安排专门人手接待各国使臣。 轩辕知贤的这些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江扶月的眼睛。 荣阳王府,江扶月和林岫白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漫不经心地交谈。 “皇帝接受了各国送来的和亲公主。”林岫白幽声说道,“没想到啊,他现在竟是成了这个样子。” 江扶月垂眸,没有多说什么。 “他现在安的什么心,已经是昭然若揭。”林岫白冷哼一声,“想要通过这些女人跟各国搞好关系。”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能被送来和亲的公主,大抵在国内也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他的算盘怕是要打空。” 想通过这些女人跟其余几国打好关系,只怕只要自己一怒,这几国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被他们送到皇宫的女人。 林岫白给团团剥了一个葡萄,小家伙一口吃下去,两只眼睛瞬间瞪比葡萄还要圆。 好吃! 团团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自己开始去够托盘里的葡萄。 圆圆很快也加入了进来,两个小家伙,扒着桌子,费力地够到葡萄,还没等他们送到嘴里,已经是被长佩和长苏拦了下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们怎么能吃这些?”长佩说着就把团团给抱了起来。 不到一岁的小奶娃子,牙都没长几颗呢,就想要吃水果? 这小肚子可怎么受得了! 长苏也已经把圆圆给抱了起来,眼中带着宠溺的笑意,柔声哄道,“小祖宗,等你再长大一些,老奴把整园葡萄都给你摘来!” 被这两个小东西一打岔,江扶月和林岫白也便暂时压下了之前的话头。 江扶月弯腰刚要抱抱圆圆,就见金鳞从不远处急匆匆赶了过来。 “郡主,不好了!”人还没有到跟前,金鳞便是火急火燎地开了口。 “发生了何事?”江扶月顿时皱起眉头。 金鳞不是这种沉不住气的人,若非发生了十分紧要之事,金鳞不可能如此焦急。 金鳞赶紧说道,“陈晨被人打了!” 陈晨被人打了? 在整个京城,还有人不知道陈晨是她荣阳王府的人? 竟有人胆大包天,舞到了荣阳王府跟前来? “对方是楚国来的使臣。”金鳞神色有些不好看。 对方是楚国来使,那便是客,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会造成两国冲突。 大商如今国力强盛,倒是不惧一个楚国。 只是,若为了一些琐事,两国便开战多少也有点不现实。 “带我去看看!”江扶月双眸眯起。 她对楚国的观感一直不怎么好,后来楚御主动找上她,与她谈合作,弄死了楚国女帝,她扶持楚御上位。 按理说,楚御是不敢跟她硬刚的。 但架不住每个国家都有几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江扶月叮嘱长佩和长苏照看好孩子,之后便是跟林岫白一起出了荣阳王府。 陈晨被打的地儿是一家首饰铺子。 江扶月跟林岫白到的时候,楚国那帮人正坐在首饰铺子的贵宾席,满眼倨傲地邪乜着地上浑身青紫的陈晨。 陈晨虽然鼻青脸肿,但显然有些不服气,想要起身继续跟这些人干,却被身边的兄弟拦了下来。 陈晨的举动自然又惹来了楚国那些人的嘲笑。 江扶月便是在这些人的嘲笑声中迈进了首饰铺子的门。 随着江扶月进门,笑声戛然而止。 楚国那些使臣目光缓缓落在了江扶月身上。 虽然没有见过江扶月,但他们还是被她身上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谁都笑不出来。 “郡主!”陈晨见到江扶月,瞬间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江扶月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怎么回事?”江扶月淡声开口,说话间,掌柜的已经是给她搬来了一个椅子。 江扶月一掀袍角,缓缓落座,视线随即扫向众人。 陈晨立刻开口,“郡主,我今日原本是想要给慧莹买个镯子,没想到碰到这些楚国人蛮不讲理,非要抢我相中的镯子,还说,要送给他们的公主。” “属下自然不依,我们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陈晨说到这里,缓缓垂下了脑袋。 再怎么说,他也是曾经在宫里混过的,现在却被楚国这些人揍了一个鼻青脸肿,这事儿传出去,也不好听。 江扶月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视线随即就落在了那些楚国人身上,“在我的地盘,打我的人,你们还真是活腻了?” 江扶月这话落下,掌柜的刚给她端上来的茶盏便是被她丢向了那些楚国人。 楚国使臣见此,纷纷皱起了眉头。 荣乐郡主的名头,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 但,荣乐郡主再怎么厉害,终究只是一个郡主。 当初既然把这皇位让给了轩辕知贤,那这天下之主就是轩辕知贤。 “这就是你们大商的待客之道?”楚国使臣头子满脸不悦,“别说我们来大商是为了两国友好而来,就说我们来大商购置东西,难道你们不应该礼让外宾?” 江扶月听了对方这话,脸上笑意深了几分,“礼让外宾?你懂事,你是外宾,你不懂事,那你就是外敌!” 第417章 楚国算个屁! 江扶月的话在楚国使臣耳边回响,让楚国使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江扶月这话可谓是一点都没有将楚国使臣放在眼里,而且半点都不担心,两国关系会因为她的态度而恶化。 “打了我的人,总得要给我个交代。”江扶月目光带着三分寒意落在了楚国使臣身上。 被江扶月盯上,那些楚国使臣顿时一个个心里打鼓。 江扶月凶名在外,各国均有所耳闻,惹上她的人,十有八九不会有好下场。 但……楚国使臣想到他们此次来大商,大商皇帝对他们公主的特殊优待,顿时又把腰板挺直了一些。 公主做了皇帝的女人,以后最少也是封妃,这身份地位,比江扶月一个区区郡主只高不低,他们何须怕江扶月一个没有实权的郡主! “荣乐郡主想要我们怎么交代?”楚国使臣头目傲然抬头,目光带着三分倨傲落在了江扶月脸上。 江扶月还没有回答,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已经是冲到了楚国使臣头目跟前,一巴掌扇在了楚国使臣头目的脸上! 楚国使臣头目被扇的身子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就肿胀了起来。 愤然抬头望去,就看到了漫不经心负手而立的林岫白。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她说话?”林岫白浑身的气场很低。 他们一进门,他就看这楚国使臣头子不顺眼,这混账玩意儿,居然敢这么跟荣乐说话,真是给他们脸了! 楚国使臣头子被打,其余楚国人顿时不干了。 “你们干什么?” “我们楚国怀着诚意而来,是要跟大商永结秦晋之好,你们如此作为,是不把我们楚国放在眼里吗?” 楚国诸人纷纷叫嚣。 林岫白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众人,“楚国算个屁!若不是楚御当初主动来求我们与之合作,现在的楚国,早就不复存在!” 林岫白的嚣张言论顿时让楚国使臣们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楚国与大商之间的恩怨,他们全都清楚。 说到底,是大商荣阳王忘恩负义,负了他们楚国的女相,到最后,反而杀害他们女相,害死了他们的女帝。 楚御做了皇帝,如今又把女帝的妹妹送来和亲,简直畜生! 他们这些老臣虽然表面臣服了楚御,但私下里却还是怀念女帝在位的时光。 不比较不知道,一比较他们才知道,楚御有多贪婪残暴。 所以,此次来和亲,他们暗地里跟大商皇帝通气,双方可以互帮互助。 结果,大商皇帝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找荣阳王府的麻烦…… “我们好歹是楚国来使,你们不要太过分!”楚国使臣头子眼神闪烁,却还是强撑着说道。 江扶月没有理会对方的外强中干,而是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的耐心有限,我数三个数,三个数之后,如果你们还没有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方案,你们所有人也就不用回去了。” 江扶月说完这话,并没有给对方多少思考的时间,便是慢慢开口“一……” 随着江扶月这个“一”字出口,楚国使臣顿时慌了神。 就在首饰店中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娉婷的身影大步跨进了店门。 “荣乐郡主好大的威风!”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娇俏与倔强。 江扶月眯眼看过去,便见一身鹅黄衣衫的少女站在了楚国众人跟前,微微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看向了她。 少女头戴珠钗,脖子上戴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东珠,耳朵上戴着工艺繁复的珍珠耳环。 少女年纪不大,却从头到脚都透着精致与贵气。 “公主。”楚国使臣神色顿时恭敬起来。 江扶月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位娇俏少女,轻轻勾起了唇角,“公主?” 少女傲娇地梗着脖子,“荣乐郡主,我们楚国很有诚意地来与大商和亲,你怎么能如此欺辱我们楚国来使?” 江扶月慢慢站起身,朝着少女走了过去,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欺辱?”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人都干了什么?” 江扶月的话才落下,已经是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将她拽到了陈晨跟前。 “我的人,你们都敢动?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少女被江扶月掐住脖子,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 视线也被迫落在了陈晨的身上。 看到陈晨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时,少女那张娇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放开我们公主!”楚国使臣一看自家公主被江扶月掐住了脖子一个个都急了眼。 若是让江扶月把公主给掐死了,他们还联姻个屁! 回去楚国,他们也没办法跟楚御交代! 江扶月一把将少女甩开,冷笑一声,“今日你们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先灭你们公主,后灭你们楚国!” 楚国使臣瞬间哑炮。 “你想如何?”少女被甩开之后,立刻就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势。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只要给她机会,让她在轩辕知贤跟前站稳脚跟,她一定会把今日受过的侮辱,全都加倍还回去! 江扶月也不在乎少女到底怎么想,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我的人,矜贵,你们伤了,得赔。” 江扶月的话出口,楚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矜贵,看那穿着也不过是个王府的下人罢了! 为了一个下人,江扶月居然为难他们这些楚国使臣,还真是半点都不把他们这些外宾放在眼里! 少女眼神闪烁着不满,却是压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绪,“我们赔!” 少女说完,从袖拢里掏出了一张银票,“这够不够?” 江扶月只是轻轻勾着唇角笑,却是不接。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又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全都摘了下来,“这样够不够?”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了那些楚国使臣。 被江扶月盯上,那些人顿时头皮发麻,却还是自觉地将身上所有的银票全都掏了出来。 “加上这些够不够?”少女的语气已经带了一丝气恼。 江扶月这才漫不经心地一勾手,将所有的银票首饰都丢给了陈晨,“这是他们赔给你的医药费。” “现在,谁伤的你,给我打回来!” 第418章 树敌 听到江扶月的话,楚国公主瞬间脸色一变,一张娇俏的小脸上布满愠色,“江扶月,你什么意思?!” “你的人受伤,我们不是已经赔偿你们医药费了吗?你现在又让人动手,是想跟我们楚国彻底决裂吗?” 江扶月似笑非笑看着楚国公主,“决裂?那就决裂!” 这小丫头片子怕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现在的楚国早就不是当初楚国女帝当政时的楚国,说楚国只是自己豢养的一条狗,都是自己高看对方一眼! 楚国公主顿时被噎说不出话来。 江扶月可以代表大商说出这等话来,但她却不能代表楚国真跟大商结仇。 “还不动手!”江扶月眉头一沉,扭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了陈晨。 陈晨愣了一下,脸上有些犹豫。 他今天吃了亏,是因为知道对方是楚国人,万一他真伤到了对方,极有可能导致大楚和大商两国之间的关系出现裂隙,所以出手的时候,有所收敛。 但现在,荣乐郡主让他动手,这动手要是轻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废物? 陈晨只犹豫了一秒,便是起身朝着那些楚国使臣走了过去。 手脚并用,不过片刻,便是让那些楚国使臣身上全都挂了彩。 楚国公主脸色铁青,却是再不敢触江扶月的霉头,愤怒的一甩衣袖,怒喝一声,“我们走!” 楚国公主带着被打的使臣出了首饰铺子的门。 首饰店的老板满脸堆笑地凑到了江扶月身边,“郡主,您消消气。”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看向首饰铺子的老板,“陈晨看上的首饰,都给我拿上来!” 首饰铺子的老板没有任何迟疑,朝着伙计打了一个手势,伙计立刻就托着托盘将三样首饰呈送给了江扶月。 “这是陈大哥看上的首饰。”首饰铺子老板陪着笑,深怕自己哪里不注意,惹了江扶月不高兴,直接让他关门大吉。 “陈大哥是在我的店里受了委屈,这三样首饰就当是我送给陈大哥赔礼的!” 掌柜的也是人精,见江扶月如此维护陈晨,也知道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侍卫,在江扶月那里可能十分得脸。 江扶月缓缓勾起唇角,“这倒不必,荣阳王府还付得起几样首饰钱。” 掌柜的还想再说什么,江扶月已经是一个眼刀扫过去。 掌柜的顿时噤声,转头看向伙计,“去给陈大哥包起来!” 伙计也是一个机灵的,将托盘拿下去,麻溜地帮陈晨将那三样首饰给包了起来,随即递给了陈晨。 陈晨拿过伙计递过来的首饰盒子,随即从怀里掏出银票,塞进了伙计手中。 “这是当初我们说好的价钱。” 荣阳王府不会占百姓一分钱便宜。 伙计只觉得那银票有些烫手,想要把手缩回来,可手中已经攥上了陈晨塞过来的银票。 “收着吧!荣阳王府不差你们这点钱。”江扶月转头看了掌柜的一眼,又看了一眼陈晨,之后对金鳞卫和玄甲卫道,“先回去。” 陈晨的身手自是不差的,就算顾忌着楚国使臣的身份,出手的时候有所收敛,陈晨也不至于被伤成这样。 这些楚国使臣出现在这里,又好巧不巧地跟陈晨发生了冲突,这事儿本就透着蹊跷。 陈晨耷拉着脑袋,像是闯了什么大祸,跟在江扶月身后,低眉顺眼地回了荣阳王府。 江扶月给陈晨看诊,确认陈晨只是一些皮外伤之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首饰?”江扶月看了一眼陈晨,轻轻勾起了唇角。 陈晨立刻说道,“是卑职打算送给慧莹的。” 说到这里,陈晨脸上浮出幸福笑意,“慧莹她,有了……我打算买个礼物送给她……” 陈晨这话出口,江扶月眼中神光顿时一闪,“慧莹有了?” 也是这段时间,她琐事缠身,没有怎么注意这些细节,没想到,两人结婚没多久,慧莹竟是怀了孩子。 “这可是喜事。”江扶月被楚国人影响的心情逐渐好转起来。 江扶月这话才落下,慧莹已经是在慧姝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慧莹顾不上向江扶月行礼,便是满脸担忧地上下打量着陈晨,“怎么就伤着了呢?” 就算陈晨的武艺不及金鳞卫和玄甲卫,但好歹也是宫里的禁卫头子,怎么就被楚国使臣伤得这般重? 陈晨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见他们是楚国来的,我没好意思下死手。” 慧莹看着陈晨那张青肿的脸,满眼心疼。 “以后,不管是哪里来的,只要欺到了你的头上,给我往死里揍!”江扶月的声音幽幽传进陈晨的耳中。 陈晨心中顿时一暖,“卑职已经揍回来了,郡主也不要为此气坏了身子。” 江扶月冷笑,“我才不是为你生气!” 说着话,江扶月站了起来,“慧莹你好好陪陪他吧!” 丢下这话,江扶月起身离开了房间。 陈晨受伤,慧莹来看望,人家夫妻你侬我侬,她总不好一直在跟前煞风景。 慧姝也是掩唇一笑,跟着江扶月一起出了门。 等江扶月跟慧姝都出门,陈晨这才将那个首饰盒子拿出来,递给了慧莹,“这是我送给你的。” 慧莹看着陈晨递过来的首饰盒子,脑子里却回想着府中下人说过的那些话。 陈晨是因为去首饰铺子买首饰跟楚国使臣撞上,起了争执才会打起来。 原来,他是去给自己买首饰了。 慧莹眼眶不由一热,“你这个傻子,我又不缺这些东西。” 虽然口中说着自己不缺,但慧莹却是将那个首饰盒子紧紧地搂在了自己怀里。 这是陈晨对她的心意,她一定好好珍藏,珍藏一辈子。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遇见你之后,我才觉得这人生有点滋味。” “如今,你怀了我的孩子,让我可以成为一位父亲,让我可以享受拥有亲人的快乐。” “慧莹,我很感激你。” “就算把我一切都给你,我依然觉得不够。” 陈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柔柔地落在慧莹身上,眼神中爱意藏都藏不住。 “答应我,下次若是再遇到危险,不管对方是谁,先顾好你自己。”慧莹深深地凝望着陈晨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第419章 楚国的打算 再次听到这样的叮嘱,陈晨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管是郡主还是慧莹,都把他的安危看得比家国大事还要重要,这让他怎么能不感动? 这一次,陈晨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 …… 楚国使臣回到下榻的客栈,一个个的脸色都很难看。 楚国公主更是一巴掌拍在桌上,将一个茶盏扫落在地。 “太过分了!”楚国公主娇俏的脸上罩着寒霜。 原本她就跟江扶月有着旧仇,今日又添了新恨。 等她成了轩辕知贤的女人,一定不会让荣阳王府好过! “公主仔细别伤着手!”楚国使臣头子见楚国公主动怒,立刻上前劝道。 这可是楚国送给大商皇帝的女人,若是伤着了,那可是对大商皇帝的大不敬。 楚国公主眯起眼睛,眼底一片幽冷,“江扶月这个女人,还真是像传说中一样讨厌!” 楚国使臣不敢搭话,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在大商的地盘,他不确定隔墙是否有耳,若是这些辱骂江扶月的话被江扶月的人听了去,只怕又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国公主低骂了一声,也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淡声说道,“我要入宫去见大商皇帝。” 楚国使臣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公主若心中不服,也还请暂时忍下。” 楚国公主眉头皱起,不悦地看了楚国使臣头子一眼。 在楚国公主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楚国使臣头子小声说道,“大商皇帝让我们做的事儿,我们已经做了,公主入宫后,想要赢得皇帝的信任,也会相对容易一些。” “等公主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再从长计议!”楚国使臣头子悄声说道。 当务之急,是让公主先拿捏轩辕知贤的心。 等公主成了轩辕知贤的宠妃,为轩辕知贤生下一儿半女,在宫里站稳脚跟,那楚国国内的情况也就能够得到缓解。 楚国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心里所有的愤懑与委屈。 若是姐姐还活着,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今日这样的委屈。 皇宫内,轩辕知贤听着赵甲的回报,正在批阅奏章的动作一顿,将笔缓缓放到一旁。 “荣乐这么做,有些过了。”轩辕知贤的声音淡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赵甲神色恭敬地站在轩辕知贤的身后,没有说话。 最近一段时间,皇帝跟荣阳王府的关系,让他都有些看不懂,有些话,他不敢再轻易说出口。 “去给楚国使臣送些东西,就当是朕给他们的安抚。”轩辕知贤头也不抬,却是轻声说道。 赵甲躬身应了一声是,随即退出了御书房。 赵甲走后,轩辕知贤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书房外。 夜色阴沉,天空不见一丝光亮,是大雨即将要来的前兆。 轩辕知贤轻轻勾了勾唇角,这个楚国公主什么来路,他自然是派人查过的。 楚御夺权之后,可没那么快造出一个这么大的公主出来。 这个楚国公主,是之前楚国女帝的妹妹。 楚国女帝跟荣阳王府之间,可是有着非常精彩的过往。 这一次,楚国倒是给他送了一个好玩的人过来。 轩辕知贤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其隐晦的弧度。 第二日,轩辕知贤特意召见了各国使臣和和亲公主,并特意留下了楚国公主。 养心殿里,龙涎香袅袅升起,楚国公主缓缓起身,朝着轩辕知贤行了一礼,“陛下。” 声音柔媚,听进耳中,让人的身子都酥了。 轩辕知贤抬头看了楚国公主一眼,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 轩辕知贤神色间多了一丝柔和,“昨日让你受委屈了。” 楚国公主闻言,却是缓缓垂眸,善解人意地说道,“荣乐郡主强势霸道,妾身自是不能与她相争,让陛下为难。” “只是,荣乐郡主如此待我楚国来使,多少有些不顾两国情谊了。” 楚国公主声音柔美,轩辕知贤暗暗皱眉。 “荣乐的确是强势惯了的。”轩辕知贤轻笑一声,“不过,你既愿意委身于朕,朕自然是不能让你再受委屈。” 楚国公主闻言,脸上顿时浮出喜色,“陛下是要为臣妾做主吗?” 轩辕知贤却是没有再接茬儿,“昨日之事,你们既然已经揭过去了,重翻旧账,倒显得你们没有肚量。” 楚国公主脸上浮出一丝失望,不过很快便是被她掩藏下去。 是她着急了。 如今,她与轩辕知贤也只是初见,轩辕知贤凭什么为了她去得罪荣阳王府呢? 再等等,等她拿下轩辕知贤的心,整个大商都是她的! 想到这里,楚国公主挤出一丝笑,“陛下说的是,事情已经过去了。” 轩辕知贤淡淡一笑,“你受了委屈,朕也看在眼里,朕封你为妃,也算是给你个交代。” 楚国公主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前来和亲的几位公主,目前身份也只是比普通选秀的秀女身份高那么一点。 但现在,轩辕知贤承诺封她为妃? 她的起点就比那些女人们要高了一大截!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多谢陛下!”楚国公主心中狂喜,但还是记得自己的身份,赶紧谢恩。 轩辕知贤缓缓垂眸,“起来吧!” 楚国公主被封了妃,其余几国的公主自然是有些嫉妒的。 但,却是谁都不敢生事。 她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使臣们不日也将会回国,到时候她们在宫里形单影只,处境一定非常艰难,所以,不宜树敌。 欧阳雪的寝宫内,欧阳雪抱着有眼疾的松松,双目无神地看向了寝宫外。 皇上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她的寝宫了。 而她怀里的孩子,还是个有毛病的。 欧阳雪心中好恨,却不知道自己该去恨谁。 “娘娘。”婢女见欧阳雪心情不好,低声劝道,“夜深了,该休息了。” 欧阳雪却是自嘲地苦笑了一声,“这深宫,果然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婢女不敢说话。 自从欧阳雪生下一个有毛病的皇子,皇上不再来她宫里之后,欧阳雪就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精神渐渐有些不大正常。 第420章 明目张胆的算计 欧阳雪一下一下抚摸着孩子的头,孩子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依偎在欧阳雪的怀里,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半丝光亮,就这么直勾勾地朝前看着,莫名显得有些可怕。 欧阳雪却是并不在意,只是轻轻哼着小曲儿,抱着孩子站起了身,朝着门外走去。 婢女深怕欧阳雪和小皇子有个闪失,皇帝再把罪责怪到她的头上来,赶紧跟了上去。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婢女小声问道。 欧阳雪轻声说道,“夜色很好,本宫想要抱着孩子透口气。” 婢女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欧阳雪的身后。 欧阳雪精神明显不太正常,她想要到处走走,自己就跟她到处走走就是了。 多余的,也不是她一个宫女该问的。 欧阳雪抱着孩子不知不觉就到了御花园。 这时节,御花园里的花开的艳,欧阳雪抱着孩子走在御花园的甬道上,鼻息间是各种花香。 闻着花香,欧阳雪那颗烦躁的心才得到了片刻的抚慰。 “雪妃好雅兴!”姑苏香阴阳怪气地声音从欧阳雪的身后传来。 欧阳雪皱眉,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悦,回头毫不掩饰自己对姑苏香的厌恶,“香嫔不是一样好雅兴?” 姑苏香怀里同样也抱着一个孩子。 原本,她是想要利用孩子来固宠的,没有想到,她生下了一个女儿,在养心殿偏殿失火之后,她的女儿落下了后遗症,经常咳嗽,有时候甚至还会咳出血来。 姑苏香知道,这孩子就算是侥幸捡回来一条命,怕也是活不长。 好在,这段时间,她制造了一些与皇上独处的机会,有幸又怀上了龙嗣。 只是,这事儿,她让人保密,是以,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雪妃,如今新人入宫,咱们的日子怕是更加不好过了。”姑苏香叹了口气,“这些新人除了来自各地的秀女,还有来自各国的公主……” 若是这其中有那么一两个狠角色,她们之前入宫的那批弱鸡,怕是全要成了别人宫斗的牺牲品。 欧阳雪并没有在意姑苏香在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怀里安安静静好似死了的松松。 欧阳雪与姑苏香说话的功夫,松松的脸色忽然变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欧阳雪见状,神色顿时大变,“松松?” 松松发不出声音,只是呼呼地喘着粗气。 “来人,快去传太医!”欧阳雪说着抱着孩子就往自己的寝宫而去。 姑苏香望着欧阳雪仓皇而去的身影,不屑地扯起了唇角,“装什么装,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这是连自己孩子的死活都不在意了!” 姑苏香说着,低头看向了自己怀里的融融。 融融长得很漂亮,但是,却越长越不像轩辕知贤。 姑苏香把融融养在身边,尽量不让旁人接触她,却还是担心,有朝一日,她的秘密被人发现。 “去雪妃那边盯着点!”姑苏香吩咐晚翠。 晚翠点了点头,之后悄悄去了欧阳雪的寝宫外。 松松忽然发病,大半夜传太医,这动静闹出来的不小。 轩辕知贤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就算松松有毛病,轩辕知贤不是很喜欢他,但松松到底还是轩辕知贤的亲儿子,得了消息的轩辕知贤还是起身去了欧阳雪的寝宫。 轩辕知贤到欧阳雪寝宫的时候,御医刚给松松诊治完毕。 “小皇子是对花粉过敏。”御医恭敬地回复轩辕知贤和欧阳雪。 欧阳雪却是听得一愣,“花粉过敏?” 这是什么病? “花粉进入人的口鼻,对其过敏者会发痒、发痛,导致喉咙肿大,喘不上气……” “还好,小皇子吸入的花粉并不多。” 御医轻声说道。 轩辕知贤闻言轻轻眯起了眼睛,“你们下去吧!” 等太医下去话之后,轩辕知贤扭头看向了欧阳雪,“你若是照顾不好孩子,这宫里有的是人能够照看好孩子!” 轩辕知贤的话让欧阳雪的心跟着一沉。 今日本是她的无心之失,但轩辕知贤却觉得她是故意的吗? 故意利用松松来引他过来? “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欧阳雪神色有些慌张,仓促跪在了地上,“陛下,臣妾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轩辕知贤却是并没有什么心思听她解释,“朕还有公务处理。” 丢下这话,轩辕知贤转身就走。 欧阳雪看着轩辕知贤毫不留恋地离开自己的寝宫,神色间的怨色更浓了几分。 轩辕知贤,他还真是冷血无情! 轩辕知贤离开欧阳雪的寝宫,随即就去了傅才人的寝宫。 傅才人怀了他的孩子,不能冷落了她。 欧阳雪寝宫里发生的这些事,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姑苏香听着晚翠带回来的消息,得意地勾起了唇角,还想靠着小皇子来博皇上的关心,欧阳雪真是脑子进水了。 一个有毛病的小皇子,若不是轩辕知贤现在还没有第二个儿子,会不会留下这个有毛病的皇子都不一定! “娘娘,雪妃不足为惧,但那几个异国来的公主……”晚翠微微垂眸。 姑苏香低笑了一声,“不足为惧。” 轩辕知贤只是想要借各国的势,却并不会真跟各国的公主生下孩子,不然,以后这些国家生出异心,他怕是更加不好应对。 “不过是一些玩物罢了!”姑苏香与欧阳雪不同。 她求的从来不是轩辕知贤的感情,也就不会因为轩辕知贤多纳了几个女人进宫就心情抑郁。 “去带小公主睡觉吧!”姑苏香瞥向一旁的融融。 晚翠应了一声,将小公主带了下去。 各国使臣安顿好了各自的公主,又在大商停留了数日,便是齐齐启程返回。 只是,在楚国使臣出城的当天下午,便是有消息传了回来,楚国使臣返程途中遭遇了伏击,全部死于非命。 这个消息传到皇城的时候,楚国公主伤心欲绝,当场昏了过去。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皇上要说法。 养心殿里,楚国公主声泪俱下,“陛下,请您为我楚国枉死的使臣做主吧!” 第421章 栽赃 楚国公主本就娇俏,如今跪在地上,楚楚可怜地看着轩辕知贤,还真是我见犹怜。 轩辕知贤轻轻垂眸,“做主?你想让朕如何帮你做主?” “楚国使臣是在大商境内被人杀害,我们楚国一向与人为善,臣妾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何人如此凶残,竟要杀害我楚国使臣,破坏两国关系……” 楚国公主梨花带雨地哭着,“他们是为了护送我而来,如今却是不明不白地客死异乡……” 轩辕知贤黑眸沉沉,缓缓勾起唇角,“赵甲,去查。” 赵甲应声而去。 一个时辰后,回来复命,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致。 “陛下,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赵甲说这话的时候,头几乎垂到了胸口。 皇上信任他,把查找凶手的任务交给他,但是,他在楚国使臣送命的现场,却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 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赵甲这话落下,楚国公主却是立刻接口道,“一定是荣阳王府!” “我们来大商这段时间,只跟荣阳王府产生过冲突,除了他们,我们没有得罪过任何敌人!” 楚国公主这话落下,赵甲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公主,有些话,没有证据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赵甲这话落下,楚国公主却是不干了,“谁不知道荣阳王府在大商国内强势霸道,上次之事,荣乐郡主逼着我赔礼认错,还不够,现在在我楚国使臣折返之时,居然还要他们的命!” 楚国公主义愤填膺地说道,“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楚国公主抱着轩辕知贤的大腿,仰着头,楚楚可怜。 原本,她并不想这么早就对荣阳王府发难,但是护送她来大商的使臣居然死了! 说这些不是荣阳王府做的,她都不信! 轩辕知贤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没有证据的事,怎好轻易攀扯荣阳王府?” 楚国公主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了地上,“那,我们楚国使臣就白死了?” 楚国公主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的无助。 若是自己再强大一些,是不是就能亲自领兵给楚国的使臣报仇,而不是在这里苦苦哀求轩辕知贤为自己做主? 轩辕知贤看了楚国公主一眼,“朕会派人再去查,此事究竟是谁做的,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着轩辕知贤的话,楚国公主却是自嘲地笑了,“交代?陛下,人死了,臣妾只是想要陛下帮臣妾主持公道。” 轩辕知贤眯起眼睛,“去传荣阳王和荣乐郡主进宫。” 就算没有证据,为了安抚楚国公主,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 赵甲领命而去。 只是,半个时辰后,却只有赵甲一个人回了皇宫。 赵甲脸色比当时在现场没有找到丁点线索还要难看。 “荣阳王和荣乐郡主说他们没有空来自证清白。”赵甲说这话的时候,不敢去看轩辕知贤的眼睛。 轩辕知贤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为了维护两国表面的情谊走一下形式,那么现在,荣阳王和荣乐郡主拒绝进宫,不给他这个皇帝半点面子,这可是踩到了他的逆鳞。 “江湛、江扶月!”轩辕知贤黑着脸,一把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原本,在出了轩辕知宁之事之后,轩辕知贤与荣阳王府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 但现在,在荣阳王府明显有杀人动机,而自己也只是想要走个过场,给楚国公主一个交代的时候,荣阳王府把他的脸按在了地上摩擦! 察觉到轩辕知贤生了气,楚国公主小心翼翼地看了轩辕知贤一眼,“陛下若是难做,这个公道,臣妾不要也罢……” 楚国公主这番以退为进,看似大度不再追究,却是将轩辕知贤架在火山烤。 轩辕知贤是一国之君,但是荣阳王府连一国之君的面子都不给! 今儿这个公道,轩辕知贤给不了她没有关系,至少,轩辕知贤跟荣阳王府之间的裂隙会越来越大! 果然,在听到了楚国公主的话之后,轩辕知贤的脸上阴云密布。 “不,这个公道,朕要给。”轩辕知贤抿紧了唇角,沉声喝道,“赵甲,传朕旨意,宣荣阳王和荣乐郡主进殿,若是他们抗旨,那就罪同谋反!” 轩辕知贤看荣阳王府不舒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出了这样一个岔子,让他发难,他若是把这口气忍下去,以后荣阳王府岂不是真要骑在他的脖子上拉屎! 赵甲脸上浮出一丝迟疑,不过很快便是被他压了下去。 他躬身退下,再次去荣阳王府传旨。 荣阳王府内,看到赵甲去而复返,荣阳王和江扶月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解。 “赵统领,为何去而复返?”江湛眉头紧皱,目光灼灼落在了赵甲身上。 赵甲并不敢隐瞒,将轩辕知贤的话一五一十地带到。 听了赵甲的话,江扶月忍不住挑了挑眉,“若是不从?罪同谋反?” 江扶月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眼神之中满是戏谑之意。 轩辕知贤这才登基多久,龙椅还没有坐热,就如此急不可耐地除掉他们? “荣乐,我进宫一趟吧!”江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谋反的罪名,他们倒是不怕,只是,大商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若真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荣阳王府跟皇帝干起来,搞得国内不宁,那最后吃苦的还是老百姓。 江扶月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楚国公主到底又在作什么妖! 江湛和江扶月一起入了宫门,在赵甲的引导下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轩辕知贤的脸阴沉的好似要滴下墨来。 “楚国使臣在我大商境内被害,朕只不过是想要找荣阳王与荣乐郡主了解一下情况。” “二位为何避而不见?是心虚吗?” 听到轩辕知贤的话,江扶月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厌恶。 真是没有想到,曾经那个一心护她的轩辕知贤会变成如今这个面目可憎的模样。 “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为何要来跟她废话?”江扶月眸子冷清,抬头看向轩辕知贤的时候,眼底寒芒闪烁。 第422章 硬刚 江扶月的话落在楚国公主耳中,楚国公主顿时就急了眼,“我们在大商只与你们荣阳王府有过冲突,不曾有过任何敌人,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江扶月闻言,皱了皱眉,“你这话说的奇怪,谁知道你们楚国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豁出那些使臣的命去,也要往我们荣阳王府身上泼脏水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楚国公主勃然变色。 “你说我们楚国使臣用死来诬陷你们荣阳王府?” 江扶月却并没有被楚国公主这色厉内荏的样子唬住,而是冷笑一声,“难道不是?” “你们楚国使臣死了,跟我们荣阳王府有什么关系?”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森冷地看向了轩辕知贤。 “陛下这是有了美人,就开始色令智昏了?” 江扶月没有对轩辕知贤有半点客气。 “荣乐!”轩辕知贤沉着脸看向江扶月,“你放肆!” “放肆?”江扶月不屑地冷笑,“皇上给我们荣阳王府泼脏水,我都没有生气,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皇上就受不了了?” 狗屁的实话! 轩辕知贤气得脸色铁青,“朕只是让人传你们过来问问话,若事情真与你们无关,朕又不会为难你们,你们推三阻四,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真是可笑!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凭什么来跟你们浪费口舌!” 江湛冷嗤一声,“楚国使臣死了,查不出凶手,凭着楚国公主的胡乱猜测,就能给我们荣阳王府扣帽子,我大商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办案先例?” 江湛神色幽冷,看向轩辕知贤的目光透着浓浓的失望。 轩辕知贤双眸眯紧,“荣阳王,你也不用说这种话来混淆视听。” “楚国使臣死了,荣阳王府嫌疑最大,在你们的嫌疑没有洗脱之前,还请荣阳王和荣乐委屈一下,留在这宫内!”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江扶月神色更冷了几分,“若是我们不愿呢!” 江扶月挑眉,眉眼间带着桀骜不驯。 “荣乐,你非要这样给朕难看吗?”轩辕知贤脸色难看。 江扶月眼角带着讥诮,“要想自己脸上好看,就想要把事情做得漂亮,自己做事不够漂亮,也别怪别人不让你脸上好看!” “我们很忙,不奉陪了!”江扶月丢下这话,跟江湛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随即转身就朝着殿外走。 轩辕知贤怒极喝道,“拦住他们!” 侍卫们随即一动,将江扶月跟江湛拦下。 江扶月回头看了轩辕知贤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的深意,轩辕知贤看懂了。 若是,轩辕知贤一意孤行,江扶月不介意,再让逼宫的戏码再次上演! 看懂江扶月的眼神之后,轩辕知贤只觉得一口气涌上喉头,让他憋闷至极。 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侍卫摆了摆手,“让他们走!” 侍卫们退下,江扶月跟江湛再没有多看轩辕知贤一眼,大步走出了殿门。 江湛跟江扶月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楚国使臣死了,这事儿,不是他们做的。 但,很显然,所有人都怀疑是他们做的。 就像楚国公主所说,所有人都知道,荣阳王府曾经跟楚国发生过争执。 直到坐上荣阳王府的马车,江扶月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 楚国使臣死了,她倒是并不在意,死就死了。 但楚国使臣这一死,所有脏水都泼到了荣阳王府身上,显然就是有人早有预谋。 背后之人用心险恶,必须要找出到底是谁干的。 江湛见江扶月眉头紧锁,缓缓出声,“不管背后之人是谁,这用心都极其险恶!”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回去让人去查查。” 这事儿不是他们做的,他们也不需要去向皇帝证明什么,但,既然背后之人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就必须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江湛没有说话,“的确是该好好查查。” 江扶月缓缓点了点头,垂眸开始想事情。 一炷香后,马车回到了荣阳王府。 两人刚一下车,林岫白便是迎了上来。 “他没有为难你们吧?”林岫白低声问道。 江扶月淡淡一笑,“没事。” “我已经让人去楚国使臣出事的地方去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把这脏水泼到荣阳王府身上来!”林岫白气愤地说道。 楚国使臣还没有出大商的地界就出了事儿,楚国公主闹到了皇帝跟前去,这事儿瞒不过荣阳王府的耳目。 林岫白和江扶月早就得了消息,也知道皇帝派了赵甲去楚国使臣死亡现场去查探消息,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但,轩辕知贤没有任何证据,就把矛头对准荣阳王府这事儿做的就有点缺心眼了。 “荣阳王府这些年被人泼的脏水还少吗?”江扶月倒是豁达,悠悠一笑,“走吧,去看看团团圆圆。” 林岫白也便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随着轩辕知贤开始选秀,各国送来和亲公主,皇城热闹了,事情也多了,轩辕知贤与荣阳王府的关系也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皇宫内,楚国公主闷闷不乐地摆弄着手里的茶盏。 楚国使臣在大商境内被害,大商皇帝却没有给她一个说法,这无疑是在打楚国的脸。 “还不高兴呢?”轩辕知贤的话从门口传来,楚国公主一抬头,就看到轩辕知贤带着儒雅的笑意朝着她走过来。 “陛下!”楚国公主微微撅着唇,朝着轩辕知贤撒娇,“荣乐郡主也太欺负人了!” 轩辕知贤坐在楚国公主旁边,缓缓垂下眸子,“朕已经派人继续查,只要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能证明此事是荣阳王府干的,朕自会为你去讨回公道!” 楚国公主抿紧唇角,没有再说话。 虽然她怀疑此事跟荣阳王府有关,但没有证据的事情,便是轩辕知贤也不能在荣阳王府讨到好处。 “今夜,你侍寝。”轩辕知贤偏头看向楚国公主。 随着轩辕知贤这话出口,楚国公主脸上顿时浮出一丝激动之色。 等她成了皇帝的女人,抓住了皇帝的心,定要让荣阳王府不得安宁! 第423章 贼喊捉贼 楚国使臣被害的当天晚上,下了一晚上的雨。 大雨过后,楚国使臣被害现场更是再也找不到任何凶手来过的痕迹。 幺鸡带人在现场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不过,幺鸡也没有放弃,多走了十里地,到附近的村里走访,想要从村子里的人口中问出些线索。 楚国使臣的人数不少,队伍也不小,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上路,引起来的动静也不算小。 所以,不可能死得无声无息。 也是幺鸡运气好,还真让他碰到了一名乞丐。 在幺鸡的利诱下,那位乞丐说,在楚国使臣从他们村子穿村而过之后,又有一批人行色匆匆地撵了上去。 乞丐说,那些人穿着黑衣,却训练有素,像是当过兵的样子。 幺鸡再要多问,那位乞丐却是什么都说不上来了。 幺鸡给了乞丐银子,将乞丐打发了,之后便是去向江扶月复命。 幺鸡来向江扶月复命的时候,江扶月正在教团团圆圆走路。 两个小奶团子被养的很好,虽然还不到一周岁,走起路来却已经是稳稳当当。 幺鸡一露面,长佩和长苏便是将团团圆圆抱了下去。 “郡主,”幺鸡恭敬地朝着江扶月拱拱手,“属下查到了一些消息,希望对郡主有所帮助。” 江扶月点头示意幺鸡继续说。 “我去附近的村里打听过,一个乞丐说,在楚国使臣从他们村里穿村而过之后,又有一支人马匆匆而过。” “而且,对方训练有素。” 幺鸡神色严肃地说道。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训练有素?” 训练有素,有两种人,要么是杀手,要么是兵。 江扶月深吸了一口气,“贼喊捉贼么?” 江扶月气笑了,自从轩辕澈死后,她将轩辕知贤推上那个位置,本意是想让轩辕知贤将大商发扬光大,没有想到,轩辕知贤的目光也比轩辕澈强不到哪里去。 没有想过如何造福百姓,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防备荣阳王府身上! “郡主,若真是他,只怕,他心怀不轨,还会继续要找麻烦。”幺鸡神色间带着隐忧,“既然他铁了心要往荣阳王府身上泼脏水,没有证据,他也会制造所谓的证据。” 江扶月缓缓垂眸。 轩辕知贤想要污蔑荣阳王府杀害了楚国使臣,然后再给荣阳王府扣上一个破坏两国和睦的帽子? 只可惜,这些证据,他昨日就该提前准备好的。 昨日朝堂之上,轩辕知贤若真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楚国使臣是荣阳王府的人杀的,那她还真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今日,证据这种东西,轩辕知贤没有,她也会去造。 “会造谣的又不是他一个。”江扶月轻轻勾起了唇角,“去传,皇上忌惮荣阳王府势力,派人杀害了楚国使臣,给荣阳王府泼脏水……” 幺鸡诧异地看了一眼江扶月。 虽然这事儿极有可能是真的,但真这么传的话,皇上怕不是要气死! “郡主……若是陛下追究……”幺鸡有些犹豫。 “追究?追究?他有什么脸追究!”江扶月冷笑一声。 幺鸡不再说话,退了下去。 林岫白的产业遍及三教九流,造谣这种事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很快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更何况,他们说的是事实,并不是真造谣。 幺鸡退下之后,江扶月坐在凉亭里很久都没有动。 她除掉轩辕澈的时候也挣扎犹豫了好久,念着对方是自己的舅舅。 如今,重蹈覆辙,轩辕知贤虽然还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他们的举动,但意图已经很明显,轩辕知贤容不下他们。 江扶月的视线微转,落在不远处的团团圆圆身上。 两个孩子白白净净,玉雪可爱,自己在世时,轩辕知贤不敢对他们做什么,若是自己不在了呢? 江扶月缓缓眯起了眼睛,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 有些事,也该提前准备起来了。 林岫白找到江扶月的时候,江扶月已经在湖边坐了很久。 见江扶月神色严肃,林岫白试探着问道,“荣乐,你怎么了?好像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江扶月将幺鸡打探来的消息说给林岫白听。 林岫白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还好,自从他登基之后,我也没有停止培植我们的势力。” 不然的话,真等当轩辕知贤翅膀硬了,对他们挥起了屠刀,他们怕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江扶月轻轻扯起了唇角,“也还好,他以为清除了我们安排在宫里的人,却没有想到,除了赵甲,所有的人依然还是我们的。” 轩辕知贤疑心很重,登基之后,一直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但,朝中那些关键的职位,轩辕知贤却是一个都没能插进去。 荣阳王和长公主摄政,也并不是做做样子而已。 他们吃过白眼狼的亏,如今再扶持别人上位,自然也就会多个心眼。 “我已经让人去散播消息,就看他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了。”江扶月缓缓站了起来,“机会,我们给过他。” 可他一直贼心不死。 林岫白神色凝重,他们与轩辕知贤从小一起长大,对轩辕澈下手,他可能还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但对轩辕知贤下手,林岫白却是有些下不去手。 “嗯,我给你买了最爱吃的荷叶鸡。”林岫白神色微缓,岔开了话题。 江扶月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半天,肚子的确是有些饿了。 两人起身往他们住的小院走。 还没等他们走到小院门口,倒是宫里先传了话过来。 说是皇上召见。 江扶月挑了挑眉,让传旨之人去前厅候着,而她则是跟林岫白回了房间吃荷叶鸡。 皇上召见,也没有她的肚子重要。 江扶月吃饱喝足,这才在江湛、林岫白的陪同下进了宫。 皇宫御书房内,轩辕知贤脸色阴沉,赵甲站在他的身边,忧心忡忡。 “陛下,坊间这些谣言,把矛头指向我们,这……”赵甲眼神闪烁,有些心虚。 毕竟,这些谣言,是真的。 陛下走了先皇的老路,他容不下荣阳王府了。 第424章 反将一军 轩辕知贤没有回应,只是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怒火。 赵甲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谣言传得很快,若说这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他都不信。 荣阳王府开国有功,扶持他上位有功,他轻易动荣阳王府会被天下百姓唾弃。 所以,想要拔掉荣阳王府,就必须要让荣阳王府的名声自己臭掉。 他原以为自己做事够干净,却没有想到,还是让江扶月抓到了蛛丝马迹。 “朕已经让人去传荣乐和荣阳王。”轩辕知贤低声说道,“就算他们怀疑,没有证据的事儿,朕可不认。” 轩辕知贤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神色阴翳。 轩辕知贤这话落下,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湛、江扶月跟林岫白在太监的引领下进了门。 三人脸上罩着寒霜,敷衍地朝着轩辕知贤行了礼。 江湛淡声开口,“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我等,所为何事?” 轩辕知贤牵强一笑,“楚国使臣被杀之事,朕这边找到了一些线索。” 江扶月挑了挑眉,“哦?那陛下不妨说来听听。” 轩辕知贤眸子抿紧,淡声说道,“我们在现场的泥土里,找到了这个。” 轩辕知贤的话落下,抬手将一块牌子丢到了桌案上。 江扶月的目光扫过去,那是玄甲军的身份令牌。 江扶月笑了,“玄甲军的令牌?不过陛下可能不知道,宫变之后,玄甲军已经不用身份令牌了。” “看来,有人就是看不得我们荣阳王府好啊!”江湛冷笑一声。 “脏水泼不成,都开始来伪造证据了!” 江湛言语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轩辕知贤脸色有些难看。 那些谣言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荣阳王府故意这么做,想试探他的态度。 他也打算的很好,只要自己拿出证据,证明楚国使臣就是荣阳王府杀的。 之后,再给对方一个甜枣,承诺对方自己把此事压下去,之后把脏水泼回去,把这个名头坐实到荣阳王府头上,这事儿也算是有个完美的结局。 但现在,江扶月告诉他,玄甲军早就已经不再使用这种身份令牌。 “陛下,我很好奇,玄甲军早就不用的身份令牌,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江扶月微微挑眉,目光看向轩辕知贤的时候,眼中带着凌厉的问责之意。 “还是说,坊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人是陛下派人杀的,脏水也是陛下泼的?” 江扶月没有半点遮掩,冷声质问道。 轩辕知贤眉头紧锁,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荣乐,你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楚国使臣是来送楚国公主和亲的,如今在我们大商境内丢了命,我们很难向楚国交代。” “朕乃一国之君,怎么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等糊涂事来呢?” “荣乐莫要忘了,轩辕知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害得我们双方心生嫌隙,他可是到现在还没有被找到!”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死死盯着江扶月的眼睛,像是心中坦坦荡荡。 江扶月轻轻勾起了唇角,慢悠悠地说道,“陛下说的是,我们双方可不能鹬蚌相争,让那渔翁得利!” 轩辕知贤神色也缓和了一些,“此事,是朕失察,朕会派人继续去查探此事。” “一定会给楚国和荣阳王府一个交代。” “交代就不必了。”江扶月淡声说道,“陛下几次三番怀疑到我们荣阳王府身上,已经极大地损害了我们荣阳王府的声誉。” “明日早朝,请陛下当着众臣的面儿说明此事,还我们荣阳王府一个清白。” 虽然知道轩辕知贤不怀好意,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也不好跟对方撕破脸。 再说,她到底还顾念着一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轩辕知贤闻言,眸子深深眯起,不过很快,他便是温和一笑,“荣乐说的是,荣阳王府因为朕失察,担了这莫须有的罪名,是得跟大家好好解释一番。” “陛下能这么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林岫白不冷不热地开了口。 “陛下如今虽在高位,但也莫要忘了,咱们从小到大的情分。” 林岫白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但他知道,轩辕知贤应该能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 若是轩辕知贤再做出这等过分之事,那么,他们从小到大的情分,他可就不要了。 轩辕知贤缓缓抬头,看着一脸冷肃的林岫白。 他与林岫白是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可终究因为身份立场不同,他们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赵甲,送荣阳王回去。”轩辕知贤缓缓垂下眸子,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如今的他身居高位,对于林岫白这种威胁自然是不满意的。 林岫白转身便走,再没有跟轩辕知贤废话。 轩辕知贤的态度,他看到了。 三人出了御书房,赵甲在前面引路。 双方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从四人耳边呼啸而过。 赵甲的手按在剑柄上,脸色凝重,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知道荣阳王府是否真的有证据证明,楚国使臣是陛下派人杀害的。 但,他知道,陛下是真心想要除掉荣阳王府。 赵甲将三人送到城门口,朝着三人恭敬行了一礼,“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湛看了一眼赵甲,没有说话。 江扶月则是轻笑了一声,“他是皇上,皇上召见,我们便是再不乐意,那也得来不是?” 一句话带着满满的嘲讽,赵甲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 荣乐郡主目中无人,他是早就见识过的。 只是没有想到,在他这个陛下亲卫面前,荣乐郡主还敢如此大放厥词! “郡主!”赵甲瓮声瓮气地回道,“君臣有别,即便陛下真有什么地方误会了你们,但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江扶月挑了挑眉,目光凌厉地落在了赵甲身上,“君臣有别?” “呵呵……” “你去告诉他,我能扶他下去,也能拉他下来!” 江扶月身子前倾,目光带着凌然侵犯之意盯着赵甲的眼睛。 被江扶月盯上,赵甲的呼吸猛地一窒,目光死死盯着江扶月,却是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第425章 楚国作死 他丝毫都不怀疑江扶月这话的真实性。 毕竟,他曾亲眼目睹江扶月设局,兵不血刃害死了轩辕澈。 在那之前,轩辕知贤对江扶月还存有仁心,所以江扶月才会将轩辕知贤扶持上位。 若是轩辕知贤真走了轩辕澈的老路,江扶月也真有可能再做出谋反的事情来! 在赵甲那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江扶月抬脚上了荣阳王府的马车。 林岫白的隐晦提示,她明目张胆的威胁,他们都已经传达给了轩辕知贤。 若轩辕知贤一意孤行,这青梅竹马,不要也罢! 荣阳王府的马车离开了皇城。 楚国公主的寝宫之内,她的随嫁丫鬟轻柔地帮她揉着肩膀,“公主,咱们的人就这么白死了?” 这些人不是楚御的人,而是公主的人。 都是公主未来谋事的资本。 如今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异国他乡。 “不会白死的。”楚国公主缓缓垂眸,“等我在宫中站稳了脚跟,大商欠我们楚国的,我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丫鬟点了点头,附在楚国公主耳边,低声说道,“皇上又传了荣阳王府的人进宫,就在不久之前被赵甲侍卫送出了宫门。” 楚国公主微微挑眉。 楚国使臣出事之后,皇帝几次三番针对荣阳王府,这说明,皇帝对她的事还是看重的。 况且,承宠之后,她想方设法避开了喝皇帝给她的避子汤,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能够顺利怀上轩辕知贤的孩子。 楚国使臣出事,所有矛头指向了荣阳王府,次日早朝,便有大臣上书进谏。 要求皇上追查凶手,给楚国一个交代。 楚国女帝在位时,楚国跟大商是一样的强国。 只是后来,楚国内乱,经历过内乱之后,楚国的国力迅速衰退。 但,比起其余几国,楚国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群臣实在不想再去经受战乱之苦。 楚国使臣来送嫁楚国公主,却死在了大商,这事儿,大商明显理亏。 若楚国真要发动战争,讨要说法,大商怕又要战乱不休。 “楚国一心与我大商交好,派来了和亲公主,如今送亲的使臣却死在了咱们大商,这事儿,若没有一个结果,岂非愧对楚国对咱们大商的一片友好之情。” 一位大臣出列,言辞恳切地说道。 轩辕知贤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楚国使臣之事,是他暗中动了手脚。 如今,被江扶月拿住了把柄,若是他将此事在朝堂上闹大,最后下不来台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他微微垂眸之后,便是淡声说道,“楚国的友好之意,朕已经看到,楚国使臣遇害之事,朕也会派人去彻查。” 轩辕知贤这话刚落下,便有大臣言辞激烈地开口,“整个大商,只有荣阳王府与楚国使臣发生过冲突,楚国使臣之死,定与荣阳王府有关!” 这大臣的话出口,整个朝堂顿时鸦雀无声。 林逸半眯着眼睛看向那位大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孙大人是出门之前没有刷牙,出门就开始喷粪,没有任何证据,你凭什么给荣阳王府泼脏水?” 皇城内发生的这点事儿,林逸自然是知情的。 荣阳王和荣乐郡主这两天被皇帝传唤了两次,他也是知情的。 说荣阳王府杀害了楚国使臣,他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虽然荣阳王和荣乐郡主凶名在外,但两人并不是拎不清轻重的人,楚国使臣死在大商境内,这可不是小事,关乎着两国的关系。 荣阳王府绝对不可能因为私人恩怨,把事情上升到国家层面。 “林相,稍安勿躁!”轩辕知贤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孙大人,“此事的确没有证据证明是荣阳王府做的,孙大人慎言!” 轩辕知贤的话出口,孙大人不仅没有住口,反而冷笑着看向了林逸,“谁不知道林相跟荣阳王府是亲家,林相会维护荣阳王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林逸一听这话,立刻反唇相讥,“这话说的像放屁,我不维护我的亲家,我维护你个傻x?” 孙大人被骂,顿时满脸通红,“枉你还是一朝之相,简直有辱斯文!” 林逸冷哼一声,“斯文是跟君子讲的,你一个败类,配不上本相的斯文!” 林逸与孙大人一言不合便开撕,轩辕知贤的脸色也越发不好看,“此事,朕自有决断,谁都不许再妄加议论!”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孙大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上却明显挂着不服气。 朝堂上诸位大臣也是交换了一下眼色,神色各异。 轩辕知贤看着众人神色,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事情到底如何,朕已经派人去查,会尽快给出一个结果。” 林逸轻哼一声,没有再理会孙大人。 楚国使臣死在了大商,这事儿,不可能不明不白地就算完。 从朝堂出来,林逸去了荣阳王府。 跟江湛、林岫白、江扶月在议事厅谈了很久。 从议事厅出来,林逸的脸色便变得异常古怪起来。 荣阳王府怀疑此事是皇帝贼喊捉贼。 若此事真是皇帝所为,那皇帝这步棋,可真是要多损有多损。 楚国公主与荣阳王府产生过争执,这事儿几乎半个皇城都知道。 如今楚国使臣在返程之际死了,还是没有出大商就死了,任谁都会怀疑是荣阳王府做的。 “楚国那边还没有来人。”林逸微微眯起眼睛,“等楚国那边派人过来,此事,大抵也该有个交代。” “楚国如今楚御做主,我们的人打探回来的消息,楚御当权之际,这楚国可是民不聊生。”江扶月冷笑一声。 “所以,他极有可能利用这次之事,对我国发动战争,转移百姓对国内现在的不满。” 江扶月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打仗她倒是不怕,但,打仗终究是劳民伤财,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 若非万不得已,江扶月并不希望开战。 “楚国女帝死后,楚国已经是日薄西山,楚御真要打,那咱们就将楚国给灭了!取而代之!”林岫白徐声说道。 第426章 轩辕知贤的态度 林岫白的话音落下,江湛和林逸的视线齐齐落到了林岫白脸上。 被两位父亲盯着,林岫白脸上倒是淡定,“我们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逸和江湛微微点了点头,“一切都听你们的安排。” 林岫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皇上既然说了会给楚国和荣阳王府一个交代,那咱们就等着他的交待。” 四人先后离开议事厅,林岫白和江扶月却分别喊来了幺鸡、金阳和玄厉。 “密切注视楚国那边的动向。”林岫白淡声说道,“若是对方识趣儿,就让楚国继续存在下去,若是楚国不识趣儿,那就让楚国换个主子!” 换掉楚御,林岫白可不会像对待轩辕知贤一样有那么多的顾虑。 幺鸡拱手应是。 楚国国内动乱,百姓苦不堪言,若是他们真将楚御取而代之,楚国的百姓不仅不会反抗,怕是会主动打开城门,对他们夹道欢迎。 江扶月则是让金阳和玄厉盯紧朝中动向,皇城中的重要位置,都不能让轩辕知贤的人取代。 江扶月和林岫白安排人去做这一切的时候,轩辕知贤也没有闲着。 楚国使臣在大商被害,这事儿不论有无结果,都需要告知楚国一声。 轩辕知贤修书一封,将大商发生之事告知了楚国。 并许诺,一定会给楚国一个交代。 轩辕知贤修书给楚国半个月后,楚国那边很快就有了动静。 楚国派出了一位将军,率领十万大军,朝着大商浩浩荡荡而来! 楚国的大军还在路上,轩辕知贤就得了消息,整个大商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自他登基以来,其余几国俯首称臣,大商国力日渐强盛,他完全没有想到,楚国敢主动来挑衅大商的威严。 楚国公主听闻楚国派了将军和十万大军前来大商,也是瞬间变了脸色。 楚御派她来和亲,难道不是想要跟大商交好? 如今,楚国使臣虽然意外死在了大商,但两国也并非一定要不死不休吧? 楚御这般做,把她置于何地? 楚国公主心中惴惴不安,她也接受了楚御派她来和亲的安排,是在隐忍求全,但现在,楚御来了这么一手,可真是把她给架在了火上烤! 楚国公主到底是如何想的,轩辕知贤并不关心,朝堂之上,因为楚国派了大军前来,已经是炸开了锅。 过惯了安稳日子的大臣们,一听说楚国派军过来,顿时就乱了阵脚。 “陛下,楚国派了大军过来,咱们大商这是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啊!”孙大人拍着手一脸的痛心疾首。 “陛下,不能让楚国的军队打过来呀!”孙大人满脸都是急色。 孙大人这话落下,顿时引来了一阵附和。 轩辕知贤眉头紧拧,楚国使臣是他暗中指使人弄死的。 连尸首他都没有留下,防的就是被人抓住把柄。 修书给楚国,也不过是要知会楚国一声。 他完全没有想到,楚国居然是一言不合就大军压境! “楚国真要打的话,大商可不怕它。”轩辕知贤冷笑一声。 正巧,之前大家都在传荣阳王府如何立下赫赫战功。 今日,他便要大家都瞧瞧,即便没有荣阳王府,他也是能够将大商给立起来的! “陛下!”孙大人吓得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不可啊!” “大商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若是被战争拖累,百姓怕是要再次受流离之苦。” 又有大臣跪下附和。 看着这些大臣,轩辕知贤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这些阻挠他的大臣,都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 平时看着对自己倒是很忠心,但到了关键时候,却一个个全都是怂货! 轩辕知贤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发作。 “楚国识趣儿,朕不介意继续留着它,楚国不识趣,这方大陆,再少一个国家,也无所谓!”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林逸微微眯着眼睛,抄手拢在胸前,轩辕知贤这话倒是跟荣乐的话如出一辙。 “陛下威武!”林逸懒洋洋地表态。 随着林逸表态,先后又有朝臣开始恭维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微微眯起眼睛,听着耳边那一句一句的“陛下威武”,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大家放心,楚国若敢对我大商不敬,朕定让他们有来无回!”轩辕知贤掷地有声地说道。 大臣们谁都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一言不发的荣阳王。 这段时间,之前不喜欢来早朝的荣阳王也开始一日不差地来上早朝。 所以,即便楚国带了大军前来大商,朝堂上也没人再敢把楚国使臣出事一事与荣阳王府扯上关系。 “陛下不要这么大的火气。”江湛终于是悠悠出声,“此事,我们大商确有不妥之处,楚国若是肯与我们好好协商,这仗还是不打为妙。” 打仗就要劳民伤财,若是轩辕知贤跟轩辕澈一样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派了他们出战,背后再去搞荣阳王府,这事儿可就不妙了。 轩辕知贤目光落在江湛身上,“荣阳王说的是。” “朕会派人随时监视楚国军队动向,若是他们不知天高地厚,这仗那就不打也得打了!” 这一次江湛没有再多说什么。 朝会不欢而散。 林逸和江湛一起走出殿门,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谁都没有说话。 坐上马车,便是直奔荣阳王府。 楚国派了军队过来,听轩辕知贤的意思,他还想跟楚国硬刚。 硬刚,他们自然是不怕的,毕竟,大商硬刚四国的时候也刚过。 但这个硬刚的机会可不能留给轩辕知贤。 毕竟,若被轩辕知贤拿下了大楚,那轩辕知贤的名望将会提升一大截,轩辕知贤的势力也会扩张到楚国境内。 两人回到荣阳王府时,江扶月和林岫白已经在议事厅候着。 楚国那边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林岫白安排在外的耳目。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楚国这个已经烂到根里的国家,居然真敢跟大商叫板! 第427章 倒是忘了他! 江扶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严肃,楚国敢派军来大商,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毕竟,当初是楚御求着与她合作,甚至不惜损害楚国的利益,自己才会帮其登上楚国之主的位置。 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楚御便是翻脸不认人了。 “两手准备。”江扶月低声说道,“皇上若是派我们出征,那我们便趁着这个机会,灭掉楚国。” “皇上若是要自己出征,便让他,回不来。” 江扶月说出这话的时候,林逸和江湛都吃了一惊。 皇帝登基之后,的确是做了很多糊涂事,但不可否认,他是位明君,在位期间,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实在是没有到非弄死的必要。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逸和江湛心中所想,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不疾不缓地说道,“楚国此次前来讨要说法,本就是轩辕知贤惹出来的,如今,他又想借着平定楚国侵犯之功,为自己的政绩添瓦。” “他倒是想得美!”江扶月微微扬起下巴。 曾经,她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但轩辕知贤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她的底线。 江湛和林逸交换了一下眼色。 不管怎么说,现在轩辕知贤都是皇帝,江扶月说出这话多少有点大逆不道。 不过,江扶月和轩辕知贤孰近孰远,他们还是分得清的,所以两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真要这样吗?”林逸到底是文官,之前因为轩辕澈忌惮荣阳王府,他已经被卷入过一次朝堂纷争。 如今,历史重演,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江扶月垂下眸子,不疾不缓地说道,“敌不动,我不动,敌已动,我若还不动,就太被动了。” 曾经对轩辕澈,江扶月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给了他伤害自己亲人的机会。 “我去安排!”林岫白立刻接话。 对于江扶月的话,林岫白是标点符号都不会质疑。 江扶月微微颔首,林岫白起身离去。 江湛和林逸明白,这俩人已经是存了反意。 当下,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逸从荣阳王府的议事厅出来,神色比下了早朝还要难看。 林逸离开荣阳王府没有多久,太皇太后在春泥的搀扶下从走廊对面走了过来。 见到太皇太后,江扶月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皇太后是她的亲外祖母,但在上次轩辕知贤两个孩子的满月宴和百岁宴上,太皇太后的态度,却是让江扶月意识到了一点,她的这位外祖母,也是轩辕知贤的亲祖母。 “荣乐。”太皇太后走到江扶月对面,缓缓站定了脚步,一双浑浊的眼睛炯炯看着江扶月,“听说,楚国派了人来?” 江扶月挑了挑眉,“皇祖母居深宅之内,从何处得了这消息?” 太皇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江扶月,“荣乐,楚国不敢生事的,对吧?” 江扶月轻轻一笑,“皇祖母,我不是楚御,我不知道楚御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国使臣死在了大商,他的确有理由也有借口来让我们大商给他一个交代。” “但,派了兵马过来,多少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太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都停留在江扶月的身上,想从江扶月的脸上看出一点什么,结果,她失望了。 江扶月神色淡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皇祖母说的是,前段时间我得了消息,轩辕知宁跑去了楚国,这才多久,楚国居然就敢对大商动兵。” “不过,祖母放心,我会让楚御后悔今日的决定。” 看着江扶月脸上浮出傲然之色,太皇太后缓缓皱起了眉头,“你可不要擅自行动,楚国逾越,皇上自有决断。” 江扶月笑着看了太皇太后一眼,“荣乐明白。” 太皇太后自嘲地笑了笑,“皇祖母老了,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皇祖母,不中用了。” 江扶月没有再多说什么,太皇太后也没有再跟江扶月打哑谜,而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你们到底有着从小到大的情分,若真到了那一步,还请你留他一条活路。” 江扶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起了唇角。 “荣乐,是皇祖母对不起你,对不起荣阳王府。”太皇太后眼圈不由一红,“若非当初皇祖母……” “与皇祖母无关!”江扶月打断了太皇太后的话。 当初,是他们一家三口嫌坐那个位置麻烦,才会将轩辕知贤架上去,如今,事情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怎么能怪太皇太后呢? “皇祖母回去休息吧!”江扶月转头看向了春泥,“照顾好皇祖母,莫再让旁的事情扰了皇祖母的清净!” 江扶月这话出口,春泥顿时一脸惶恐,“奴婢明白!” 太皇太后虽然住在荣阳王府中,但却从未断过耳目。 外面发生的一切,太皇太后全都知情。 而荣乐郡主这句话,无疑是在敲打她们这些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的人。 春泥听出了江扶月话中深意,太皇太后自是也听到了,她脸色微动,叹了口气,在春泥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来人,照看好太皇太后。”江扶月轻勾唇角,缓声说道,“没有我的允许,太皇太后不准再进宫!” 王府守卫即刻应是,缓缓退了下去。 林岫白见江扶月脸色不好看,开口缓和气氛,“太皇太后也只是出于对晚辈的爱护……” “我知道。”江扶月笑了笑。 若她现在处于被动之地,皇祖母一样也会为她说话。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理解太皇太后。 “我们的人已经去拦截楚国军队。”林岫白轻声说道,“对方若是识趣儿,我们便留他们性命,对方若是不识趣儿,那就统统把命留下!” 江扶月抬头看了林岫白一眼,“辛苦了。” 林岫白神色一缓,“只是,你刚才跟太皇太后所说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轩辕知宁那个家伙躲到了楚国之后,便是销声匿迹。” “这次楚国来犯,有没有他的手笔?” “若有他的手笔,我们贸然对楚国出手,是否会中了谁的圈套?” 第428章 好算计 林岫白的话出口,江扶月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的确,她差点就要把轩辕知宁这个家伙给忘了。 这家伙潜伏在大商那么长时间,搅风搅雨,挑拨荣阳王府跟皇帝的关系。 如今,逃到了楚国,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屁。 若这次楚国派军队来大商有轩辕知宁的手笔,那此事,他们还需从长计议。 “让我们的人暂且按兵不动。”江扶月沉声说道,“看一下朝堂和楚国的态度。” 林岫白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林岫白丢下这话,转身出了荣阳王府。 江扶月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袋针扎一般疼。 原本只是死了几个楚国使臣,但林岫白这么一提醒,她才把楚国派兵跟轩辕知宁躲在楚国两者联系起来。 实在烦闷得紧,江扶月转身去找团团圆圆。 现在,怕只有自己的一双儿女能够让她心情好一些。 两个小家伙已经会自己走路,见到江扶月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张开小手,摇摇晃晃就朝着江扶月奔了过来。 江扶月蹲下身子,看着两小只朝自己摇摇晃晃走过来,只觉得心都要被这两小只给暖化了。 一下抱起来两个小家伙,江扶月顿时觉得怀里沉甸甸的。 长佩和长苏在一旁笑吟吟地说道,“两位小主子这段时间可没少长肉,郡主抱着累不累?” 江扶月笑着摇头,“无妨。” 再重也不过几十斤,她还能抱不动几十斤? 团团圆圆奶声奶气地喊着母亲,含糖量极高的小奶音让江扶月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团团圆圆跟着两位姑姑有没有听话呀?” 团团咿呀半天,只说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圆圆则是认真地点着头,“有呀!” 圆圆的回应让江扶月忍不住诧异地多看了她两眼。 一个不到一岁的奶娃子,不仅能听懂她的话,还能回应她? 这怕不是投胎时忘了喝孟婆汤吧? 在江扶月那诧异的目光下,圆圆嘟着小嘴在江扶月脸上亲了一口。 软糯糯的触感让江扶月瞬间放弃那荒谬的想法。 不管圆圆是不是神童转世,现在都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必定要护她周全。 “郡主,两位小主子走路已经走得很稳了。”长佩笑道,“很厉害呢!” 江扶月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回头,给他们找个启蒙师傅。” 一听江扶月这话,团团圆圆瞬间垮脸。 “郡主……”长佩有些无奈,“他们才不到一岁啊……” 这么早就启蒙么? “我看他们闲得无聊。”江扶月随口说道,“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儿做。” “能学就学,学不进去就当先生给他们唱催眠曲了!” 江扶月倒是想得开,孩子聪明,那这聪明就不能浪费。 团团圆圆耷拉了小脑袋,瞬间觉得亲娘不亲了。 江扶月被这两个小家伙逗得一笑,将两个小东西放了下来,“一说启蒙就打蔫?回头有更重的担子给你们挑,那你们岂不是要哭死?” 江扶月玩笑着说道。 长佩和长苏闻言,交换了一下视线,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荣乐郡主还真是不把她们当外人,什么话都当着她们的面儿讲。 团团圆圆大眼瞪小眼,显然没有明白江扶月话里的意思。 江扶月笑了笑,将两个孩子放下,“照看好他们,这段时间,我不想看到他们出现任何闪失。” 长佩和长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郡主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保证两位小主子的安全。” 江扶月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从孩子的房间出来之后,江扶月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正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就见独孤云神色凝重地迎面走了过来。 见到独孤云,江扶月立刻迎上去,“师姐!” 独孤云几步上前,“扶月,楚国这次派军队过来,居心不良。” 江扶月缓缓皱眉,“进屋细说!” 独孤云点了点头,随着江扶月进了门。 两人坐在桌前,独孤云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灌下去,这才神色凝重地说道,“楚国军队中,有人感染了疫病。” “一旦让这些军队进入大商境内,大商百姓便会被疫病传染。” “倒是,整个大商都会因为疫病,陷入困顿之局。” 独孤云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寒芒闪烁,“想出这个馊主意的,是轩辕知宁。” “不管是皇帝,还是荣阳王府,若是为了灭掉楚国而出征的话,都可能会被疫病感染。” “到时候,他就可以坐收渔利……” 听独孤云说完,江扶月却是缓缓眯起了眼睛。 她倒是很好奇,轩辕知宁到底许诺给了楚御什么,楚御竟然拿楚国人的命做赌,来挑衅大商的威仪? “不管是荣阳王府还是皇帝出事,轩辕知宁都可以打着为一方报仇,伸张正义的旗号,联合楚国攻入大商。” “不出预料的话,轩辕知宁大概是许诺给了楚御什么好处。” 独孤云说着话的时候,一脸冷肃。 显然对轩辕知宁的做法很是不齿。 江扶月闻言,神色却顿时紧张起来,“岫白已经去安排此事,绝对不能让岫白跟楚国的人有接触!” 虽然她精通医术,但疫病这种东西,传染性极强,她毕竟只有一个人,真要有人大面积感染,治起来也很麻烦。 “我得赶紧去找他!”江扶月说着便是站起身,急匆匆出了门。 独孤云起身,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江扶月倒也没有拒绝独孤云的好意。 毕竟,自己这位师姐的身手,在当世也是数一数二的。 林岫白跟江扶月先后出了荣阳王府,朝着城外而去,看两人的动向,似乎就是奔着楚国军队去的。 这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轩辕知贤的耳中。 轩辕知贤眼中闪过精芒,眼底满是幽冷,“私自出城,想要逞英雄?” “那,朕便让你们逞够了英雄!” 林岫白和江扶月出城的当天,轩辕知贤下令,关闭城门,所有人不许随意进出! 关闭城门的消息一经传去,江湛顿时就沉了脸。 第429章 各有各的算计 “他怎么敢?!”江湛脸色铁青。 林岫白跟江扶月先后离开,江扶月虽然离开的匆忙,但离开之前却是让人给荣阳王和长公主留了话,他们是知道江扶月为何离开的。 楚国不安好心,把得了疫病的人带到了大商来,若是让这些人进了大商的地界,那么大商黎民百姓便会受这疫病之苦,到时候疫病肆虐,大商定会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荣乐和岫白两人出城,也是为了国家大计考虑,轩辕知贤身为一国之主,竟是直接封城,这做派多少有点小家子气了。 长公主拍了拍他的手,“稍安勿躁。” “他要封城,那便让他封,荣乐和岫白回来之时,咱们再去把城门打开就是!” 想凭着一招封城就断了荣乐和岫白的退路,这未免也太天真了一些。 江湛脸色依旧不好看,“我得去找他要个说法!” 江湛说着,已经是站了起来。 轩辕知贤忽然下令封城,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针对他们荣阳王府的。 若是,他当不知道这事儿,把这口气咽下去,当成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只怕轩辕知贤往后会更加得寸进尺! 长公主却是皱起眉头,“你现在入宫,若他真要对我们荣阳王府不利,你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江湛正要出门的动作一顿,随即转头目光深深地看向了长公主,“他不敢。” 如今他还是荣阳王,还担着摄政的名头,轩辕知贤上位时间不长,就算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搞一些小动作,想要在皇城培植自己的势力,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如今的皇城,虽然看起来是轩辕知贤做主,但却有三分之二的人忠于荣阳王府。 轩辕知贤真要搞出什么动作,整个皇城瞬息间就会乱。 轩辕知贤不敢赌。 “我去了。”江湛收回视线,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长公主还想再说什么,想到江扶月跟林岫白此一去,凶险未知,轩辕知贤却是如此没有大局观,长公主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 但,她并没有跟江湛一起入宫。 江湛入宫讨要说法,十有八九,双方是会有争执的。 若是自己现在也进了宫,他们可就被一锅端了。 在江扶月、林岫白没有回来之前,这荣阳王府,她得守住了。 …… 养心殿里,轩辕知贤正在处理政务,小太监来报,荣阳王来了。 轩辕知贤像是不知道江湛为何而来,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荣阳王来了?快请他进来!” 江湛气势汹汹地进了养心殿,轩辕知贤这才合上自己手上的折子,抬头看向他,“荣阳王行色匆匆而来,这是为何?” 江湛目光如炬,如火般盯上轩辕知贤,“陛下命封闭城门是何意?” “朕不久前接到了探子回报,说楚国军队里有人感染了疫病,朕这不是担心那疫病传到了咱们城里来,才谨慎了一些么?” “城门关闭,只是进出城会被严查,对荣阳王府并无任何影响,荣阳王这般紧张作何?” 轩辕知贤语气温和,态度却带着几分敷衍。 江湛一双眸子顿时就冷了下来,“陛下既然已经知道楚国军队目前的情况,那陛下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应对?”轩辕知贤挑眉轻笑,“原本,朕准备亲自去迎战楚国人,没想到楚国人自己作死,居然想把疫病传播到大商。” “既如此,那就等楚国的军队被疫病拖死,就好,何须我们大商再去浪费兵力?”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缓缓落在了江湛身上,“荣阳王觉得呢?” 江湛轻轻眯起眼睛,他现在倒是有些不确定,轩辕知贤到底知不知道江扶月和林岫白出城了。 若是轩辕知贤真的只是为了让楚国军队自作自受,才选择关闭城门,他这样一闹,倒是让轩辕知贤清楚了荣乐跟岫白的动向。 “陛下的决定,自是英明的。”几乎是在一瞬间,江湛的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很多想法,他没有当面跟轩辕知贤撕破脸,而是状似无意地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楚国?” 楚国会派军队过来,说到底都是因为轩辕知贤为一己之私,弄死了楚国使臣。 楚国派军队过来,的确是有些小题大做,但,此事,轩辕知贤也并不无辜。 轩辕知贤缓缓垂眸,“探子回报,轩辕知宁曾跑去了楚国。” “而现在,楚国又闹出这般动静,朕很怀疑,是轩辕知宁与楚国国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就算这次之事,楚国自食恶果,大商对待楚国,也不可能再想对待其他国家。” “大商要削弱楚国的势力,甚至是灭掉它!” 轩辕知贤的声音透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江湛眯眼看着一脸正气的轩辕知贤,笑了,“陛下的决断虽好,但楚国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将这疫病传到我们大商来,怎么可能会让我们看了笑话?” 江湛的话落下,轩辕知贤便是接口道,“荣阳王放心,朕已有应对之策。” “所有对大商心怀不轨之辈,朕都不会放过。” 江湛眸中寒光闪烁,“本王请旨,亲自出征,剿灭楚国来犯之敌!” 轩辕知贤定定看了江湛几秒,目光之中多了几丝玩味,“楚国军中有人感染了疫病,荣阳王在明知道此行凶险的情况下,还要请旨去剿灭楚军?” “本王决不允许,楚军感染疫病之人活着迈进大商的土地!”江湛语气笃定,神色坚毅。 轩辕知贤深深看了江湛一眼,忽而扯着唇角笑了起来,“荣阳王对大商忠心耿耿,朕自然不能辜负荣阳王这一腔热血,王爷请旨,朕准了!” 既然江湛非要自己找死,那他倒是乐得顺水推舟。 若江湛剿灭楚军过程中遇到任何意外,那可怪不得他! 江湛请旨出征,朝堂一片哗然。 长公主得了消息,差点没有气得当场晕过去。 江扶月和林岫白出了城,她就已经够提心吊胆的了,现在江湛竟也要去清剿楚军! 第430章 来晚了? 这三个人,不管是谁有个三长两短,对荣阳王府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长佩和长苏抱着团团圆圆在长公主跟前劝,“长公主,稍安勿躁,王爷兴许是担心郡主,这才主动请缨。” 长公主呼出一口浊气,神色间多了几分无奈,“我自然知道,王爷是因为担心郡主才会主动请缨。” 可现在的情况是,楚军那边情况不明,她不知道楚军到底准备了什么陷阱来对付他们。 “王爷冲动了。”长公主抬手扶额,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突突。 团团圆圆凑到长公主跟前,扶着长公主的膝盖,奶声奶气地叫着,“外婆~” 长公主将两个奶团子抱到怀里,眼中多了几分宠溺,“两个小乖乖,你们可要保佑你们的外祖父和爹娘平安无事!” 团团圆圆虽然听不懂长公主在说什么,却是咿咿呀呀地回应着长公主。 长公主脸上的神色顿时好看了一些。 江湛便是在这个时候,大步进了门。 “你怎可如此冲动?”长公主见江湛进门,起身迎上去,与江湛双手交叠。 江湛笑着安慰道,“本来想去质问皇上几句,后来发现多有不妥。” “思来想去,我还是亲自去看一看,心里才踏实。” 长公主红了眼圈,“你就不管我心里踏实不踏实?” 江湛将长公主搂在怀里,“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你忘了,我曾经答应过你的,没有你的允许,我不可以死。” 江湛的话在长公主耳边回响,让长公主的神色顿时有些恍惚。 年轻时两个人在一起时说过的情话,现在听来,都让她觉得肉麻。 “出城之后,先找荣乐和岫白会合,你要听荣乐的安排。”长公主知道劝不住江湛,便是忍下了眼中不舍的泪,低声叮嘱道。 江湛将长公主轻轻拥在怀里,“我很快回来!” 当初四国侵犯大商,他们都没能让四国得了便宜,如今不过是一个手下败将楚国前来,即便对方是有备而来,江湛也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长公主叹了口气,转身让人给江湛准备战甲。 之后亲自将江湛送到了城门口。 皇帝拨给了江湛五万兵,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这些兵大多数上了年纪,有些身上甚至还带着残疾。 江湛只扫了一眼,便是将轩辕知贤的心思尽数看透。 只是,他看破没有说破,反正,出了城,城外还有他的兵。 这些兵并不是他的主力,而且,他也会尽量避免与楚国军队交手。 轩辕知贤说的没错,楚国既然将有疫病之人带了出来,那么被疫病反噬就是早晚的事儿,他只需要等,等着楚国自取灭亡就可以。 他之所以会请旨出征,不过是想要将任何可能的意外扼杀在摇篮里,以及及时了解到江扶月跟林岫白的动向。 江湛再次领兵出征,轩辕知贤亲自送行。 只是,跟之前送行相比,轩辕知贤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目送队伍离城,轩辕知贤黑眸再次沉了沉,随即下令再次关闭了城门。 长公主在丫鬟的搀扶下,看着城门缓缓关闭,随即视线便落在了轩辕知贤身上。 轩辕知贤回头看向长公主,笑容温文尔雅,“姑母,荣阳王为国出征,定会凯旋归来!” 长公主目光死死盯着轩辕知贤,唇角微微扬起,“陛下说的是,荣阳王府为大商舍生忘死,便是老天也会庇护荣阳王平安顺遂!” 轩辕知贤闻言,眸子顿时就是一沉,“姑母,荣阳王已走远,姑母也该回去了!” 长公主毫无笑意地一笑,转身拂袖而去。 竟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屑于与轩辕知贤做。 长公主如此态度让轩辕知贤脸色更加难看,但碍于周围人多眼杂,他到底没有发作。 …… 江湛出了皇城,身边带着二条。 二条是林岫白亲自培养出来的人,做事妥帖。 刚一出城门,二条便是凑上前说道,“王爷,郡主和公子做事一向周到,皇上又下了令,严查进出城门的手令,这楚国人一时半刻怕是到不了咱们大商,王爷不必太过着急。” 江湛淡淡嗯了一声。 江扶月和林岫白已经出城安排,他自然是相信江扶月的能力。 只是,他毕竟是一位父亲,自己的女儿女婿如今处境不妙,他做不到泰然冷静。 “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差不多再有半天就能追上郡主和公子。”二条在一旁又道。 江湛回头却是深深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出来的这支队伍。 绝大数老弱病残,这样的队伍赶路的效率自然是不高的。 正常半天能够追上荣乐,现在怕是要打个对折。 “去挑选一万精兵出来随本王打先锋,其余的人马随后跟上。”江湛眸子眯紧,缓声说道。 轩辕知贤跟他玩心眼,可惜,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些兵全部都带上。 二条应了一声是,随即下去安排。 一炷香的时辰之后,一万精兵出列。 江湛审视地在这一万精兵身上打量了片刻,这才徐声说道,“我们需要快马加鞭去追荣乐,不能跟上队伍的,现在退出。” 一万精兵却是谁都没有动。 二条在江湛耳边说道,“王爷,这一万精兵都是咱们的人,信得过。” 江湛眼底闪过一丝厉芒,随即轻轻勾起了唇角,“好!” 江湛带了一万精兵加快速度去追赶江扶月跟林岫白,剩下的四万兵中,依然有大半是江扶月跟林岫白的人,所以,即便有老弱病残拖累,速度也不会太慢。 江湛带着兵一路驰骋。 这一路,几乎都没有遇到江扶月和林岫白。 就在江湛以为自己是不是跟江扶月和林岫白走岔了的时候,在大商的边城,江湛看到了江扶月跟林岫白的队伍。 一个大大的江字旗在晚风中摇摆,暮色苍茫,夕阳落在那张江字旗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瑰丽气魄。 江扶月跟林岫白率领队伍,一路向前,在他们身边独孤云神色凝重,“楚国不择手段,竟让感染疫病之人假冒客商混入我大商领土……如今,疫病在这边陲小镇爆发,镇上的官员却隐瞒不报……” 第431章 入城 独孤云脸上浮出一抹愧疚之色。 在她得知了楚国竟然带了身染疫病之人,妄图踏入大商的疆土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江扶月。 却没有交代好手下人应该如何做好妥善应对,以至于现在出现了这种局面。 “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师姐无关。”江扶月一眼就看出了独孤云的心思,当即安慰道。 安慰的话一出口,江扶月的耳根便是微微一动,一回头就看到了江湛率领人马一路疾驰而来。 见到江湛,江扶月眉头瞬间皱起,“父王,你怎么来了?” 她跟林岫白全都跑到了边关来,荣阳王府还靠着父王坐镇,如今父王也跑来了边关,家中若是出了变故,可就麻烦了。 “我担心你们,”江湛脸上满是沧桑,低声说道,“放心吧,我把金鳞卫和玄甲卫全都留在了荣阳王府,你母亲、孩子和太皇太后都不会有事的。” 虽然之前因为种种原因,金鳞卫和玄甲卫也曾遭遇过重创,但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闲着,精选合适的人填补了金鳞卫和玄甲卫的空缺。 如今的金鳞卫和玄甲卫比当初交到江扶月手上的时候,人数还要多,规模还要大。 加上宫里有三分之二的人是忠于荣阳王府的,江湛还真不怕轩辕知贤趁着他们三人离京之际干点什么。 江扶月虽然心里隐隐还是不踏实,但江湛来都已经来了,说别的也只会让江湛跟着心里不踏实。 “楚国已经将感染瘟疫之人扮做客商混进了大商,如今那座小镇已经被疫病侵染。”江扶月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城镇上。 “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对伤亡隐瞒不报,加重了疫病传播。”江扶月神色凝重,缓声说道。 “如今这座小镇的百姓,怕已经是凶多吉少。” 江扶月这话出口,江湛的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荣乐,这镇上的人绝对不能再让他们出来!” 江扶月抿起了唇角,“堵不是办法。” 瘟疫肆虐,百姓都想活,越是困住他们不让他们出城,他们越会觉得朝廷放弃了他们。 人在绝望之际,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江湛脸上现出急色,“若是让这些人出了这小镇,那疫病就会肆虐到大商的每个角落。” “镇上的官员已经将染病的人集体关押到了一处。”独孤云朝着江湛看了一眼,低声说道,“不过,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我得进城去看看。”江扶月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你们在城外等候我的消息。” 一听江扶月想要一个人进城,林岫白顿时就急了眼,“不行!” 城中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若是让江扶月贸然进城,万一出了事儿,他怕是要后悔终生! “岫白,城中官员为了政绩,对城中发生之事,隐瞒不报。” “城中百姓,正在遭受疫病之苦。” “城外楚国军队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下,若是没有人坐镇城中,一旦让楚军破了城,疫病就会像是蒲公英一样分散到大商的每寸土地。” 江扶月眼神深沉,“岫白,我们享受着百姓的供养,不能在他们求告无门的时候,因为危险便袖手旁观。” “我跟你一起去!”林岫白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说道。 江扶月眉头深深皱起,“岫白,我通医理,我能处理好城中疫病。” “医者不自医。”林岫白却是坚持道,“让我陪你一起吧!” 若是江扶月真有事,他在她身边,心里也能更踏实一些。 “我也一起。”江湛缓缓出声。 江扶月眉头顿时拧得更紧,“父王!” “皇城还有隐患未除,父王留在城外,以防万一为妙。” 江湛抿唇不语,只是神色越发凝重。 江扶月说的没错,轩辕知贤允了他来剿灭楚军,打的就是他跟江扶月、林岫白被疫病感染一去不回的打算。 “那好,我等你们回来。”江湛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岫白,“照顾好荣乐。” 江扶月平时看着虽然清冷不近人情,但身为她的父亲,江湛比谁都清楚,江扶月有一颗仁爱之心。 她见不得平民百姓遭受颠沛流离之苦,也见不得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江扶月抬头看向林岫白,还想劝林岫白留下,林岫白却已经是缓声说道,“荣乐,咱们夫妻一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江扶月知道自己劝不住林岫白,当下便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不知城中如今是什么情况,这解毒丸,你先吃下。”江扶月将一枚丹药递给了林岫白。 林岫白没有任何犹豫吞下了丹药。 江扶月随后也吞下一枚丹药,将瓶中剩下的丹药留给了独孤云,“师姐,这个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独孤云倒也没有拒绝,如今留下来的,都是江扶月和林岫白的心腹,哪一个出了意外,对江扶月和林岫白来说,都是天大的损失。 交代完独孤云之后,江扶月跟林岫白驱马朝着那个边陲小镇而去。 江湛看着两匹快马消失在自己视野之中,眼中被担忧填满。 “楚国真是作死!”江湛眼睛猩红,眼中充满了对楚国的恨意。 这一次,小镇疫病之急若是解了,不用楚国攻城,他第一时间开城门灭掉这些居心叵测的楚国人! 独孤云抿了抿唇角,抬头朝着远处望去。 不过眨眼间,江扶月与林岫白的身影已经渐渐变成了两个模糊的黑点。 “楚御疯了。”独孤云低低呢喃一声。 …… 江扶月跟林岫白很快就到了城门下,只是,边陲小城的城门却是紧紧关闭,透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江扶月眉头皱得几乎能够夹死苍蝇,林岫白上前踹了一脚城门,“开门!” 城楼上很快就探出了两个脑袋。 “什么人?这时候来蒲城,是找死吗?”城楼上两个守城的士兵一脸不耐烦地骂道。 江扶月霍然抬头,双目如炬,盯着那两张年轻却尖酸刻薄的脸,“我乃大商荣乐郡主,即刻开城门!” 第432章 无畏 听到江扶月自报家门,城门上的两个士兵都吃了一惊。 身为大商的兵,荣乐郡主江扶月的大名自是如雷贯耳。 只是,如今城内情况特殊,县老爷下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人进入城内。 见两个士兵面现犹豫之色,江扶月顿时寒了脸,“还愣着做什么?开城门!” 城楼上的士兵支吾片刻,这才说道,“郡主,不是我们不给你开城门,实在是现在城中情况特殊,郡主这个时候进城,怕是要有性命之忧!” 见两个士兵坚持不开城门,江扶月与林岫白交换了一下视线。 下一刻两人便是飞身而起,借着凹凸不平的城墙跃上了城楼。 江扶月跟林岫白硬闯,两个士兵虽然看见了,也不敢对这两位主子动武,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两人飞身跃到了城楼上。 “带我们去见负责这座城的官员!”江扶月神色冷幽,声音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两位士兵不敢违抗江扶月的命令,其中一个留下继续守城,另一个则是带着江扶月和林岫白直奔城主府。 这一路走来,路上不见一个行人,到处都透着颓丧与萧条。 江扶月缓缓皱起眉头,隐约意识到了情况似乎不太妙。 两人在士兵的引领下刚到城主府的会客厅,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谢晃,你隐瞒蒲城情况不报,这是害死整座蒲城的百姓吗?”一道粗犷却略显急躁的声音从议事厅里传来。 “疫病已经传进了城池,报上去就能解决问题吗?” “若是我能在疫病扩散之前,将疫病扼杀在摇篮中,陛下定会欣赏我的能力!” “到时候,我就能被提拔,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道声线温和却明显让人听着不适的声音随即响起。 士兵愣在原地,一时间倒不知道要不要带江扶月和林岫白进议事厅了。 还是议事厅里的人警觉,察觉到门外的动静,顿时扭头看向了门外,“谁在那里?!” 士兵立刻上前,“老爷,傅将军,荣乐郡主和林公子来了。” 这话一出口,议事厅里的一文一武顿时愣住了。 荣乐郡主?林公子?朝廷派人来了? 两人同时将视线转向了江扶月跟林岫白。 看到江扶月和林岫白的瞬间,那个武将顿时红了眼眶,“荣乐郡主!此地凶险,您怎么能亲自来涉险!” 江扶月看向那个武将,只觉得对方的眉眼有些故人之姿。 “你是?”江扶月试探着问道。 “我是傅恒之弟,傅舟。”对方主动介绍道,“我与哥哥分别镇守边疆,已经有多年不曾见过面。” 江扶月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那个文官身上,“刚才,我听你们在争执。” 谢晃和傅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谢晃原本是想将此地的情况隐瞒,等自己解决了问题,再去跟皇帝邀功。 没有想到,事情不仅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变得越来越麻烦。 “城中疫病横行,傅将军建议我上奏朝廷。” “我已经采取了必要措施,将感染疫病的人员集合到一处,想着自己尽量将疫病解决后,再上奏朝廷……” 谢晃抿紧唇角,神色有些不大自然。 江扶月看着谢晃自说自话,脸色越来越冷,“这可是疫病!” “你处理?你拿什么处理?!” “就算是宫里的御医来了,都不见得有手段能治得了这疫病!”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江扶月这话出口,谢晃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 “荣乐郡主,现在疫病的确是没能得到控制……” “那些得了疫病之人的家人,不听劝告,偷偷去探望亲人……被感染……” “如今,整个城镇大多数人都已经感染了疫病。” 谢晃说这话的时候,面容颓废,像是对现实已经绝望。 “郡主,我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这全城的百姓……” 谢晃脸色难看,朝着江扶月深深稽首,“求荣乐郡主姬救一救这全城的百姓,若能救他们性命,谢晃愿接受朝廷的惩罚!” 江扶月眯起眼睛,她原本以为这城镇的官员对疫病隐瞒不报,只想被提拔,是个不负责任的。 没想到,事态发展到现在,他心中惦念的居然是百姓。 “郡主,谢晃也是一时糊涂。”傅舟替谢晃说情,“他为官期间,把百姓之事当做自己的事,认真负责,是个好官。” “好官?若是好官,就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瞒而不报!”江扶月冷嗤一声。 谢晃脸色惨白,却是对自己做下的事情,供认不讳,“郡主说的是,等此间事了,我会亲自向陛下请罪!” 江扶月翻了对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是来解决问题的,问责,也是把这镇上的人都救治之后的事儿。 “做好防护,带我去看一看病人。”江扶月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沉声说道。 谢晃闻言,脸色顿时一变,“郡主,疫病凶猛,郡主若是亲自涉险,万一出了意外……” 谢晃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江扶月知道,他怕承担不起责任。 “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江扶月皱眉呵斥道。 谢晃神色一凛,肃然起敬。 在疫病肆虐之时,所有人都对疫病避之不及,但江扶月却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到了这座城镇。 谢晃让人准备了艾草粉做的面罩戴上,这才带着江扶月去了关押那些得了疫病之人的住处。 这一路走来,江扶月发现,很多人家外面都有士兵把守。 她明白,这些被把守的院子里,大概都住着病患。 很快,谢晃就将江扶月带到了一处郊区的大院子。 门口依然有两个士兵守着,两个士兵脸上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看到谢晃带人过来,两人赶紧行礼。 谢晃没有说话,而是朝着二人摆了摆手。 二人明白谢晃这个手势的意思,立刻起身去开门。 谢晃则是第一时间挡在了门口,护在江扶月身前。 门内关押之人全都得了疫病,大门一开,他们定会往外跑,若是冲撞了荣乐郡主,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果然,大门打开那一刻,被关押的那些病人,但凡还能动的全都朝着门口涌来。 第433章 严阵以待 谢晃挡在江扶月跟前,厉声喝道,“放肆!休要冲撞荣乐郡主!” 两个守在外面的士兵也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护在了谢晃和江扶月身前。 两人似乎怕伤到百姓,只是用手中的武器,虚虚地将百姓推开。 不过,虽然只是虚虚地推开,那些被疫病折磨的百姓还是在这力道之下,被推倒在地。 林岫白随即将院门关上。 随着院门被关上,百姓眼中的光也一点点褪去。 “你们感染了疫病,若是出去,你们的家人朋友也会被你们传染!” 江扶月目光缓缓扫过这群面容枯槁的人,语气逐渐加重,“你们要让你们的亲人朋友,跟你们一样,承受这疫病之苦吗?!” 江扶月的话落下,那些原本还想冲出院落的百姓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纷纷瘫坐在地上。 是啊,他们已经是必死无疑,出去了就能活吗? 没的还要牵连自己的亲人朋友。 看大家一个个垂头丧气,谢晃低声说道,“都回各自的房间坐好,荣乐郡主会逐个去帮你们查看!” 原本已经失去生的希望的百姓,一听这话,纷纷抬头看向了江扶月。 江扶月戴着艾草面罩,他们看不清楚她的样子,但江扶月那一双眼睛却是格外明亮。 他们好像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自信。 好像,江扶月真的能够治得了疫病,能够把他们从死神手中抢过来。 众人没有再闹,静静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这座院子很大,谢晃将感染疫病的百姓三人一组,分配在了院中近二十个房间里。 每个房间门口都放着一个盆子,里面烧着艾草,艾草燃起的烟雾,在空气中氤氲。隔着氤氲的雾气,江扶月看到了屋子里面如死灰的三个人。 三个人瘦得几乎都要成了骷髅,眼眶空洞的吓人,看向江扶月的眼神,麻木至极。 江扶月被这三个人看的莫名一阵难受。 若是可能,谁不想活下去呢? “咳咳咳……”三人收回视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谢晃脸色顿时一变,急忙抬起衣袖护住自己的脸面,同时挡在了江扶月的身前。 这段时间,谢晃对这个疫病也算是有所了解,主要通过呼吸、唾液和肢体接触传播。 所以,谢晃才会想出一个将所有感染瘟疫的人都集中在一处的想法。 “他们呆过的地方,正常人呼吸都可能会被感染。”谢晃脸色难看,“郡主,你真要亲自为他们看诊吗?” 江扶月点了点头,朝着谢晃等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谢晃出去。 谢晃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悄然退了出去。 他在这里帮不上江扶月任何忙,而且,还可能感染疫病。 傅舟看了一眼谢晃,又看了一眼江扶月,在得到林岫白示意他离开的手势之后,也是转身出了门。 江扶月慢慢走到离着她最近的一个病患身边,“手伸出来。” 听到这话,那个病患诧异地抬头看向了江扶月。 在他感染疫病之后,即便是自己的亲人,也对他避如蛇蝎。 但现在,江扶月居然不嫌弃他感染了疫病,要为他看诊! 病患缓缓伸出手掌,强压下了喉间的痒意,却将脸憋得通红。 江扶月探出两指,为对方诊脉,脉象很乱,时浮时沉,也很急,嘈嘈切切。 江扶月的眸子眯紧,这脉象,的确是疫病之象。 江扶月收回手指,林岫白贴心地递上了一方早就提前润湿的手帕。 江扶月接过,漫不经心地擦着手。 而病患却因为憋了太久终于憋不住,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许是咳得太急,一下子就咳出了一口血。 不偏不倚溅在了江扶月的裙子上。 林岫白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江扶月却是并没有在意,反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裙角上的血。 血色乌黑,隐约有一股腐朽的恶臭。 江扶月缓缓垂眸,“我会尽快帮你们配制出解除瘟疫的药,你们再坚持几天。” 丢下这话,江扶月跟林岫白一起出了门。 门外谢晃和傅舟面上全是紧张,想说什么,在看到江扶月跟林岫白神色凝重的脸时,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四人出了门。 江扶月第一时间撕掉染了血迹的裙角,丢在了门口的火盆里。 “所有街道立刻喷洒烈酒消毒,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所有接触过病患的东西,能够用水煮消毒的,用水煮消毒,不能消毒的,立刻焚毁!” 江扶月出了门口便是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听到江扶月的吩咐,谢晃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应是。 “每个没有感染疫病的人进入家门之前,都要做好消杀,艾草熏染,烈酒净手……” 江扶月的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 她原本以为这疫病与寻常瘟疫大差不差,现在看来,这疫病的烈性程度怕是能够让这一城的百姓在短时间内全都覆亡。 谢晃听了江扶月的话,立刻去安排。 整个街道开始出现官府的人,终于是有了一丝人气。 “我会尽快配制出解药,在这期间,看管好这些染病的人,再不能让他们跑出来!”江扶月眯起眼睛缓声说道。 谢晃恭声应是。 江扶月跟林岫白离开之前,她听到谢晃似乎是抬手掩着口鼻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瞬间让江扶月绷紧了那根敏感的弦,“谢大人?” 谢晃脸色也是瞬间苍白,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他刚才咳的那一声代表什么。 “荣乐郡主,卑职怕是已经被感染……”谢晃脸上浮出一丝苦笑,“郡主切勿再上前!” 江扶月眯起眼睛,她已经尽量高估了这疫病的凶悍程度,没有想到,这疫病传染性竟是如此之强! 谢晃只不过带着她到病患处走了一趟,还是在戴着艾草面罩的情况下,依旧被感染了! 林岫白看向江扶月,“此地凶险,咱们先回去县衙。” 江扶月缓缓点了点头,看向傅舟,“傅将军也随我们一道回去吧!” 傅舟是镇守城池的将领,是将士们的主心骨,若是傅舟也感染了疫病,那么城外的楚军怕是随时都可能会破城! 第434章 楚国最后的疯狂 傅舟倒也没有推辞。 如今谢晃极有可能已经被疫病传染,他不能再倒下了。 傅舟跟着江扶月和林岫白一起回了府衙。 在门口用烈性酒喷洒全身杀灭病毒,又净手多次,这才回到房间。 之后林岫白又让人给他们取来了干净的衣物,将此前出门穿过的衣物换下焚毁,这才重新跟江扶月聚到了议事厅。 江扶月来得匆忙,随身也只带着几瓶解毒丹,城中这么多的百姓被疫病感染,她那几瓶解毒丹显然是不够用的。 “傅将军,劳烦将城中所有的大夫都召集过来。” “我需要他们帮忙做点事儿。” 江扶月缓声道。 傅舟点头应了一声是,之后便下去命令底下人去召集大夫。 只是,底下人出去许久,回来的时候,却只带回来了三个人。 三个大夫,一老一少一中年,看起来明显就是祖孙三代。 老者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依旧亮得骇人。 中年人温和儒雅,身上透着一股悬壶济世的悲天悯人之意。 少年则是满身灵气,双目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带三人回来的士兵脸上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城中疫病肆虐,大夫们深怕被感染,均不愿意前来……” “只有这祖孙三人,愿意帮忙分忧。” 听着士兵说完这话,江扶月倒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生死面前,人都会最先考虑自己的安危,这也是人之常情。 江扶月点了点头,看向祖孙三人,“我需要人帮忙抓药、熬药,这疫病虽然来势汹汹,但并非不能治。” 听了江扶月的话,祖孙三人均是眼前一亮。 这段时间,城中发生了什么,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疫病,城中所有的大夫都说无药可治,一旦感染只能等死。 但现在,江扶月告诉他们,这病能治? “我乃出尘大师关门弟子,我说能治,那就能治。”江扶月微微笑道。 祖孙三人乃是医药世家,自是听说过出尘大师的名头,当下对江扶月的话便是深信不疑。 “我祖孙三人定然全力配合郡主!”祖孙三代朝着江扶月齐齐稽首。 江扶月嗯了一声,让人取来纸笔,写了一个方子,待墨迹干透之后,递给了老者,“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 老者接过江扶月递过来的方子,眼前顿时就是一亮。 作为世代行医之人,他比谁都要清楚,这张方子的分量。 对症,全都对症! 老者眼中闪着光,“我等这就去!” 江扶月缓缓嗯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了傅舟,“楚国军队那边什么情况?” 这疫病传染性如此之强,她就不信,楚国那边还能全身而退! 傅舟脸上浮出愧疚之色,“城中百姓感染疫病之后,我们便有些自顾不暇,这段时间,并没有人去盯着楚国军队动向……” 听到傅舟的话,江扶月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糊涂!”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没有派人去盯着! 楚国若也染上了一身骚,那绝对会拖着大商一起下水! 傅舟被喝骂,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江扶月深吸了一口气,明白自己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即刻派人盯住楚国动向!” 江扶月倒是带了人来,但如今这城中情况不明,她的人若是进城,感染了疫病,那万一楚国再有什么后手,她可就没有底牌了。 傅舟肃容应了一声是,之后下去安排。 等房间里只剩下了江扶月和林岫白之际,林岫白这才慢慢走到了江扶月身边,“楚国这一招,可真是阴毒!” 江扶月没有说话,神色却是说不出的凝重。 她跟林岫白进了城,才发现,这座城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们若是再来晚一些,整个城池的人都感染疫病,楚国将不费一兵一卒,轻易就能踏破大商的城池。 只要他们故技重施,整个大商的百姓就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楚御虽然不是什么大丈夫,但他的脑子想不出这样阴损的招数。 江扶月怀疑,这些十有八九都是轩辕知宁到了楚国之后,想出来的馊主意! 毕竟,不论是大商还是楚国,黎民百姓的死活,轩辕知宁都不在乎。 “荣乐,你的那个方子,真能治好这些人吗?”林岫白隐隐有些担心。 江扶月现在给了大家希望,若是大家到时候吃了江扶月的药,却没有痊愈,会不会因此记恨江扶月。 江扶月轻笑了一声,“方子自然是对症的,但能不能治好,我需要看病人服药之后的痊愈效果,再来调整药方的配比。” 林岫白缓缓点了点头,“这镇上里,呼口气都觉得有些让人窒息。” “幸好,进城之前,你给我吃了解毒丹。” 江扶月嗯了一声,“谢晃瞒而不报,却又将染病之人困在了这城池之内,也算是误打误撞,为其余城池的百姓争取了时间。” 按照疫病这个传播速度,就算谢晃真的上报给朝廷,朝廷的太医怕也是束手无策。 而且极有可能将疫病一路带进大商皇城。 “只怕,楚国并不会给我们这个反应时间。”林岫白叹了口气,显得忧心忡忡。 玩火者终将被火所伤,楚国一路将感染疫病的人送入大商,这一路,绝对不可能没有人被感染。 如今的楚国境内,不见得比现在的蒲城好得到哪里。 “给咱们楚国那边的探子传个信儿,让他们把楚国的近况传回来。”江扶月眯了眯眼睛,徐声说道。 林岫白点了点头,找人去安排此事。 下午的时候,前来给江扶月帮忙的老者便是带着儿子、孙子,端着熬好的药来寻江扶月。 “我这里还有几枚解毒丹,可以庇佑你们短时间内不被瘟疫侵染。”江扶月掏出瓶子,倒出几粒解毒丹,递给了祖孙三人,“这段时间,你们会跟着我进出病患住处,吃下它,能够保你们性命无虞。” 祖孙三人愣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拿了丹药吃了下去。 不管是江扶月的名头,还是江扶月之前开出来的方子,都足以让他们信服江扶月的医术。 第435章 想偷方子 三人吃下了江扶月给的解毒丹,之后,江扶月先去带他们去了谢晃的住处。 谢晃去了一趟集中看押病患之地,回来便是轻微咳嗽,江扶月断定谢晃已经被感染,所以让谢晃也自己把自己给看押了起来。 谢晃回家之后,烧掉了之前去看病患时穿的衣服,又用烈酒搓洗双手,只是,即便他已经里里外外将自己洗了一个遍,但他还是在一直咳嗽。 喉头的痒意压都压不住。 如今乍然见到江扶月带人来,谢晃赶紧抓起一块布堵住了自己的嘴,眼神中都是慌乱,“郡主,你怎么又来了?” 江扶月没有说话,而是示意老者将一碗药端给了谢晃。 “这是我刚配制出来的药,喝了吧!”江扶月淡声说道。 谢晃看着桌上那一碗药,倒是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便喝了下去。 “你先休息,我再去看看别的人病患。”江扶月说完,带着人出了门。 因为刚配制出来的药物还不知道疗效,江扶月并没有让人大量熬制,而是选了一些病情比较严重的人来试药。 那些人原本都已经不抱生的希望,如今江扶月肯给他们治病,他们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喝下了那些药。 原本,他们以为这些药会和之前谢晃给他们的药一样,不能起到半点效果。 但是,后半天,这些喝过药的人忽然便是腹痛不止。 不少人拖着虚弱的身体如厕,差点没有掉进茅坑里。 中年大夫赶紧将病患的情况告知了江扶月。 江扶月听了中年大夫的话,却只是淡淡一笑,“有效果了。” “不过,这药效实在是太烈了一些。”江扶月重新拟了方子,让人去抓药,之后大锅熬药,送到所有病患门前。 一时间,整个蒲城都飘着浓郁的药香。 江扶月进入蒲城的第三日,蒲城外三十里处的楚军营帐里,负责前来讨伐大商的楚国将军楚辽脸色阴沉。 楚国内乱,百姓民不聊生,疫病横行,国将不国。 为了转移国内矛盾,陛下借着楚国使臣死在了大商的由头,让他将感染疫病的人带入大商。 只是,他没有想到,即便他已经做好了防护,疫病还是在军中扩散开来。 “大商那边什么情况?”楚辽四平八稳地坐在营帐里,目光阴恻恻地盯着眼前跪着的探子。 探子脸色难看,却还是一五一十地说道,“荣乐郡主和林岫白来了蒲城,荣乐郡主还配制出了能够治疗疫病的方子……” “如今整个蒲城感染疫病的人数每日都在下降,得了疫病之人,在荣乐郡主的调养下,也已经有好转的迹象。” 探子的话落下,楚辽便是将手边的酒盅狠狠砸到了地上,“又是江扶月!” 如果不是江扶月,楚御不会轻易造反成功,楚御没有造反成功,公主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不会沦为楚御讨好大商皇帝的玩物! 楚辽额上青筋暴突,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探子不敢说话,深怕自己哪一句话又惹了楚辽不高兴,引来杀身之祸。 “蒲城的百姓若是都好了,那咱们来这一趟的意义是什么?”楚辽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楚国内乱不休,都是大商造成的。” “凭什么我楚国的百姓要受这疫病之苦,大商却可以国泰民安?!” 楚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然疫病不能耗死他们,那我们便攻城!” 楚国军队之中,的确也有人感染了疫病。 楚辽原本是想等着蒲城在疫病影响下成了空城再去坐收渔利。 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江扶月。 “将军……”探子低声说道,“我方将士也有很多被疫病感染,此时攻城,对我方不利。” “你在教本将军做事?”楚辽眼一瞪,凶神恶煞地看向那个探子。 “卑职不敢。”探子急忙低头,眼底满是惶恐。 楚辽残暴,这是军中都知道的秘密。 若是他惹了楚辽不快,楚辽要了他的命,他都没地儿找人说理去! “卑职是想,让我们的人将那个治疗疫病的方子给偷出来……”探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届时,我们的人也能够免于被疫病夺去性命。” “等我们的人痊愈之后,战力又上一个新台阶,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蒲城?” 探子急声说道。 听了探子的话,楚辽却是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这探子说的不错,楚国百姓如今也在受这疫病之苦,若是他能够拿到解药,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那么百姓还能不拥戴他? 到时候,他揭竿而起,反了楚御,打到大商皇城,接回公主,都是可能的…… 楚辽想到这里,看向探子的眼神便多了几分赞赏之意,“你这主意不错,偷取方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探子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不过碍于楚辽的威严,他并不敢反对,只是低低喏了一声,“卑职领命!” 若是能够偷到方子,楚国的黎民百姓也就不用再受这疫病之苦了! 探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了帐外。 江扶月来蒲城五日后,那些曾经被疫病折磨得生无可恋的病患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江扶月来的第一天,这些病患脸上无光,形容枯槁,一个个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现在,病痛褪去,他们的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疫病似乎正在远离他们,生活也充满了希望。 “郡主对蒲城百姓的大恩大德,我等都记住了!”谢晃朝着江扶月深深一拜,眼底全是崇拜。 曾经,他对江扶月造反推翻轩辕澈王朝,还颇有微词,如今见识到了江扶月的为人,他倒是觉得,若是江扶月来做这皇帝,大商才是真正的强大! 江扶月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谢晃起身,“大商的百姓都是我的同胞,我既有能力救大家脱离这水火,自然是不遗余力!” 众位百姓听到江扶月的话,再次对江扶月叩拜,眼底全是对江扶月的信服。 “郡主大义!”谢晃再次深深一拜。 第436章 顺水推舟 在他被疫病感染的那几日,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但江扶月配制出了解药,亲自给他送了过去。 在喝下解药的当日,他的不适症状就得到了缓解。 第二日,江扶月调整了方子,他再次喝下解药,身体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这条命,是江扶月救下来的,以后,江扶月便是要造反,他也会跟着摇旗呐喊! 江扶月微微一笑,示意谢晃起身。 “如今,城内的疫病已经得到了控制,现在,我们需要处理的,就是城外的楚军,”江扶月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被侵犯的霸气。 谢晃脸色同样一沉,“探子来报,楚国军营内,同样疫病肆虐。” “若是没有解药,不用我们动手,这些楚军也会自食恶果!” 听着谢晃的话,江扶月却是若有所思地勾起了唇角,怪不得的楚国会如此冲动,一言不合就派了军队过来,原来是因为楚国国内疫病爆发,自顾不暇,所以需要将百姓的怒火吸引到别处。 只是,楚国想要拉大商一起下水,却是打错了算盘。 “那就坚守城池,等着他们自己灭国!”江扶月不疾不缓地说道。 “另外,巡城士兵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让楚国的探子混进来。”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缓缓扫过了众人。 蒲城研制出了能够医治疫病的药,这消息若是传到楚国军队那边,只怕楚国那边定会有人生出觊觎的心思。 但,她可不会让自己辛苦配制出来的解药便宜了给大商带来疫病的人! 谢晃闻言立刻吩咐下去,让所有人严加戒备,不仅要抓紧时间救治城内被疫病感染的百姓,还要防备楚国的探子潜入偷学江扶月给他们配制的解药方子。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是夜,江扶月和林岫白睡下没有多久,一道身影便是鬼鬼祟祟地潜入了县衙,偷偷摸摸地摸到了谢晃的房中。 江扶月跟林岫白的名声在外,他不敢轻易去惊动。 谢晃房中应该也会有治疗疫病的方子吧? 为避免谢晃被他翻找东西的动静惊醒,他还特意给谢晃的房间吹了迷香。 只是,尽管他把谢晃的房间翻了一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治疗疫病的方子。 对方挠了挠头,有些不甘心地离开了谢晃的房间。 中了迷香的谢晃,对此却是丝毫都不知情。 不过,第二日起床时,头脑有些昏昏沉沉。 谢晃晃着脑袋走出房间,正巧遇到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江扶月和林岫白。 “郡主、林公子!”谢晃撑起笑脸打招呼。 前几日他感染了疫病,若不是江扶月救他救的及时,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谢大人脸色看起来有些差。”江扶月说话间,鼻息却是微微一动。 从谢晃房间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香味,若不是她五识天生敏感,她几乎都要闻不出来。 江扶月眉头顿时皱起,目光随即一转,便落在了窗纸的一个破洞上。 “谢大人昨晚睡得不好?”江扶月挑眉,语气意有所指。 谢晃却是讪讪笑道,“那倒没有,睡得很好,一宿都没有醒,只是今早醒来,头疼得厉害。” 江扶月幽幽一笑,“是么,我给谢大人开个方子,今晚放在枕头下,保证谢大人一夜好睡。” 谢晃立即道谢,“怎么敢劳烦郡主!” 江扶月轻勾唇角,“不劳烦。” 既然对方真派了人来偷她配制的解药方子,自己总要给对方一点惊喜不是? 江扶月回房间开了一张方子,珍而重之地交给谢晃,“记住,今晚上放在枕头底下!” 这句叮嘱声音不算太大,但院中几个洒扫的下人却是听得真切。 江扶月注意到,其中一个下人似乎是支棱起了耳朵。 江扶月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谢大人,如今这镇上疫病之事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不知,谢大人打算如何跟朝堂交代?” 江扶月这话一出口,谢晃顿时垮了脸。 跟皇帝交代? “等打跑了楚国人,卑职随荣乐郡主一起回京,接受陛下的惩罚!”谢晃一咬牙,豁出去了。 江扶月抬头朝着远处望去,“我去看看那些病患。” 江扶月出门前,给自己戴上了艾草做成的面罩。 即便现在疫病已经得到了控制,但传染性依然很强。 她不能拿着自己的身体冒险。 林岫白跟在她身边,神态看起来比刚进城的时候轻松了很多。 “总算是把疫情控制住了。”林岫白轻声说道。 “嗯,这个谢晃也算是误打误撞。”江扶月随口迎合。 误打误撞的谢晃盯着江扶月给他的纸条,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就能睡好? 郡主不仅会医术,还懂玄学呢? 这是给他画了一道符么? 谢晃心中虽然有所疑惑,但是对于江扶月说的话却是深信不疑,当即转身将那个纸条放到了枕头底下,之后便是大步出了门,去找傅舟商议要事。 他不知道,当他离开府衙没有多久,之前洒扫的一个下人就进了他的房间,拿走了他放在枕头下面的方子。 江扶月说给谢晃方子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他只听到了方子,却没有听到这方子具体是治什么的。 但楚辽给他的时间有限,他现在也顾不得去研究这方子到底是治什么的了,拿回去交差,让军医去研究吧! 这人拿着方子悄悄溜出府衙,却没有想到,在他离开之后,傅舟从府衙的门口现出身形。 盯着那人鬼鬼祟祟的身影,傅舟缓缓勾起了唇角,“荣乐郡主好算计。” 料到了楚国可能会派人来偷方子,故意留了一张假方子给谢晃。 只是不知,荣乐郡主这方子到底有什么奇效。 而且,他们已经封城,这楚国探子是如何进城的? “来人,跟上那个细作!”傅舟轻声说道。 傅舟的话音落下,两位副将便是恭声应是,随即悄然跟了上去。 拿着偷了的方子,楚国探子神神秘秘地就进了一家粮食铺。 两位副将不敢跟得太紧,远远瞧着那楚国探子进了粮食铺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第437章 自食恶果 两位副将又在粮食铺外等了半个时辰,却始终不见对方出来,顿时意识到了不妙,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谨慎地进了粮食铺子。 只是,粮食铺子的老板在疫病爆发之时就已经死了,如今这粮食铺子前院后宅一个人都没有。 两位副将眉头皱起,开始仔细搜查对方的踪迹。 他们翻遍了整个粮食铺都没有发现细作的身影,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其中一位副将对另一位副将说,“我守在这里,你赶紧回去通知傅将军!” 另一位副将也没有耽搁,即刻便朝着府衙而去。 将军只是让他们盯着一个细作,现在,他们却是把细作给跟丢了! 两位副将心中满是羞愧,丝毫不敢耽搁,将粮食铺这边的情况如实告知了傅舟。 听到副将来报,傅舟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儿,一边派人将副将的发现通知给江扶月和林岫白,一边行色匆匆地赶到了粮食铺。 江扶月跟林岫白给病患看诊完,刚出病人集中看守地,就见士兵急匆匆来报,说是发现了楚国细作,但他们的人跟丢了。 江扶月让对方带路,跟林岫白第一时间赶到了粮食铺前。 傅舟原本不想打草惊蛇,只让两位副将跟踪细作,如今却是带了一队人马,将粮食铺子团团包围。 “郡主。”见到江扶月,傅舟恭敬地行了一礼,“细作进了这粮食铺子,但再也没有出来。” “仔细搜!”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掘地三尺也要将对方揪出来!” 对方进了粮食铺子便不见了人影,十有八九是这粮食铺子里有什么密道之类的东西。 对方将方子带出蒲城,她倒是全不在意,但对方若是借着这密道再次偷偷潜入城内,那么这城内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怕是要再次出现动荡。 傅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大手一挥,命令士兵去搜查粮食铺子。 大家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掀了一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楚国细作的身影。 江扶月、林岫白跟傅舟一起走进了粮食铺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江扶月的视线随即就落在了院子里一口枯井上面。 她缓步走向枯井,在枯井的井沿儿上,有一撮并不明显的土,在枯井的井口,还有一根绳子,晃晃悠悠地在悬在井中。 江扶月垂眸朝着枯井看了一眼,“来个人,去下面看看。” 江扶月这话出口,傅舟顿时意识到了这口井极可能有问题,当下便是找了两个机灵的士兵,让其下到井中。 枯井并不深,两个士兵并没有用多久就到了枯井下边。 脚踏在实处,他们这才发现枯井底下别有洞天。 井下竟然有一条密道…… 两个士兵急忙把这个消息传递了出去。 外面的人听说井下居然有个密道,顿时大吃一惊。 楚国军队在城外驻扎这才多久,居然就趁着蒲城被疫病困扰的这段时间,挖了一条这么大的密道! “看来,蒲城一早就有楚国的细作。”江扶月眸子眯紧,头脑倒是清醒。 傅舟脸上布满阴云,“如今蒲城疫病刚刚被控制,楚国人若是趁着这个档口给我们添乱,可就麻烦了。” 江扶月却是不着痕迹地轻轻挑起了唇角,“现在,谁有麻烦了还说不定呢!” “立刻派人守住这条密道!”江扶月神色严肃,“若是他们再敢从这里冒头,头给他敲碎!” 密道的出口设在了井口,隐蔽是隐蔽,但弊端同样很明显。 那就是对方必须一个一个爬出来,大商只需要派一个骁勇之士守在此处,楚国的人就会像是地鼠一样,只有被大商的人敲脑袋的份儿! 傅舟闻言,当即安排人轮流守住这个密道。 “彻查城内所有空置房屋,看还有没有楚国人挖的密道。”江扶月又道。 虽然楚国人短时间内大概不可能挖出太多条密道,但江扶月还是觉得小心一些总不会错。 傅舟半点没有耽搁,让大家按照江扶月的吩咐去做。 事情发展到现在,傅舟对江扶月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怪不得当初轩辕澈机关算尽最后都折在了荣乐郡主的手上,他们这位荣乐郡主,文韬武略可远非常人可比呢! 不管是楚国,还是新君,都会为他们的野心付出代价! …… 探子从密道逃出蒲城,将方子交到了楚辽手中。 楚辽看着探子手中的方子,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天不亡我楚国!” 只是楚辽虽然惊喜,却还保持着最后一丝谨慎,他让人喊来了军医,请军医辨别一下这方子的疗效。 军医仔细看过方子之后,并没有看出任何不妥,只说这药是对症的。 楚辽这才放下心来,让人去按照方子熬药。 楚国一路过来,疫病一直困扰着他们,所以,这一路到蒲城,楚辽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药草的搜刮,军中草药很是齐全。 如今得了治疗疫病的方子,楚辽心中乐开了花,让人第一时间就抓药、熬药,然后将药分发给那些得了疫病的士兵。 别的人他可以不管,但士兵是他的底气,他一定要救的。 等所有感染了疫病的人都分到了药之后,军医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实,就有士兵来报,第一个吃下解药的人,腹痛不止,却是如厕困难,到最后,浑身抽搐,口吐鲜血,死于非命! 听到这个消息,军医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调配的药量比例不正确,然而,不等他把事情汇报给楚辽,士兵便是再次来报,又有人浑身抽搐,吐血不止,剧痛难忍而亡! 军医顿时慌了神,哪里还管别人是死是活,一头冲出营帐去找楚辽。 楚辽正做着楚国疫病被消除,他率兵攻入蒲城的美梦,冷不丁听到耳边传来军医急促的唤声,“将军!不好了!将军!” 楚辽被吵醒,眉心拧成了疙瘩,一脸不耐烦,“吵什么吵!” 当他看到军医那张煞白的脸时,楚辽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服下解药的士兵,“怎么了?” 第438章 哪都有他! “服下解药的士兵们,都死了!”军医面上带着慌张,“将军,那张方子,是假的!” 军医声音中透着绝望。 原本那些患病的士兵因为个体差异,身强体壮的不一定就会死,但现在,他给他们灌下了解药,这解药不仅没能治好他们身上的疫病,反而成了送他们下地狱的穿肠毒药! 楚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假的?” “你不是说是真的吗?”楚辽勃然大怒。 拿到方子的第一时间,他就着军医来看了方子的真假,军医一口咬定这方子是真的。 现在,出事儿,军医又说这方子是假的? “你这个庸医!”楚辽气得咬牙,一脚将军医踹翻在地,拔出腰间佩剑就要把军医给砍了。 军医吓得瑟瑟发抖,却是强做镇定求饶,“将军,这一定是荣乐郡主故意设局,荣乐郡主乃是出尘大师的关门弟子,医术高超,我等望尘莫及,她若是故意设局,我看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军医的话让盛怒之中的楚辽,神智有了片刻的清醒。 军医说的对,一定是江扶月故意设局,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楚军全军覆灭! “江扶月!”楚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原本,他是想要利用疫病将蒲城耗成一座空城,但现在,楚国这边已经是烂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再耗下去,先被耗死的怕就是楚国了! “来人传令下去!” “身体无病的士兵做好防护,随本将夜袭蒲城!” 在怒火的刺激之下,楚辽再也坐不住了。 就算楚国注定要亡,他也要拉着大商一起下地狱! 随着楚辽的命令传达下去,所有健康的士兵齐聚在了楚辽大帐外。 楚辽静静地等着天色越来越暗,之后带着这些健康的士兵悄悄摸进蒲城。 在蒲城十里外,他们停下了脚步,楚辽找到之前他们悄悄挖出来的地道入口,率先钻了进去。 地道并不宽敞,只容一人通行。 楚辽打算,趁着夜深人静,突袭蒲城,让蒲城的百姓为楚国枉死的将士陪葬! 只是,他带着人刚走出去没多远,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他们既然拿到了假方子,那就说明江扶月知道蒲城内有楚国的细作。 那么,江扶月是否已经找到了密道?正在密道的另一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楚辽站定脚步,心有不甘地咬着唇角,低吼一声,“掉头!” 是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多想一层。 荣乐郡主这计,可真歹毒,若是他真气冲脑门去偷袭蒲城,怕是要中了江扶月的连环计! 随着楚辽这一声低吼,刚进入密道的一些士兵原地转身,又出了密道。 只是,江扶月算计楚国军队,害得他损失了那么多的士兵,这口气,楚辽实在是咽不下去。 在原地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咬牙将这口气咽下去。 “回营!”楚辽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将队伍又带了回去。 军医看着去而复返的楚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大商那位三皇子呢?”楚辽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这计策是他给本将想出来的,如今,我楚国军队也被疫病所苦,他这个始作俑者想要完美隐身?” 楚辽挑眉,眼中满是讥诮。 一旁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回道,“那位三皇子,被陛下召回了。” 楚辽一听这话,差点没有气得当场吐血。 被陛下召回? 楚御这是怕楚国这位三皇子与自己达成共识,反了他? 楚辽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帐外。 帐外暮色沉沉,一股冷风从帐外灌了进来,吹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江扶月和荣阳王力战四国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将,只听过江扶月的传说,并没有真正见识过江扶月的厉害。 但现在,他真切地体会到了当时四国的绝望。 “这口气,让本将如何能够咽得下去!”楚辽一拳捶在了桌子上,黄梨木的桌子竟是直接被他捶出了一道裂隙。 帐中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楚辽喜怒无常,他在气头上,旁人多出一口气都是错,谁还敢来劝他? “传令下去,将死者放置一处,火葬!”楚辽沉默许久之后,这才低声说道。 那些感染疫病的人即便是死了,身上依旧携带着疫病的毒,寻常人等一接近就会被传染。 只能是火葬,将其彻底烧成灰,才能减少疫病被感染的可能。 士兵领命而去。 这一次,因为他的自作聪明,楚国有三分之一感染疫病有可能活下来的士兵,死于非命。 不过,福祸相依,所有感染疫病的人都死了,他一把火将这些感染疫病之人烧掉,彻底断绝了疫病的根源! 若是在短时间内,军中再无人感染疫病,那么这疫病也算是彻底被终结了。、 楚辽等了三天,军中再无人被感染。 而这三天,蒲城内的疫病也得到了彻底的控制,江扶月放了江湛、独孤云、金阳等人进城。 三天后,楚辽召集楚国所有战力,发动了对蒲城的进攻。 进攻的号角吹响时,守护在蒲城的将士血脉觉醒,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楚国的进攻。 楚国打着为楚国枉死同胞讨公道的旗号,喊杀震天,大商不齿于楚国的卑鄙行径,想要为因为疫病枉死的亲人复仇! 两方人马一交手,便是打得昏天暗地,不分你我。 楚辽杀红了眼,追着蒲城的主将不放,扬言要将对方斩于马下。 蒲城的主将且走且停,不多时便将楚辽引出了楚军的保护圈。 等楚辽意识到问题不妙,想要掉头就走的时候,却是被两匹白马拦住了去路。 白马上各自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容色艳丽到让人不敢直视。 几乎是下意识地,楚辽脑海中就冒出了江扶月跟林岫白的名字。 “荣乐郡主!”楚辽惊呼出声,目光四下打量,这才发现,周围一个自己人都没有。 江扶月目光缓缓落在楚辽身上,笑容带着几分讥诮,“楚国?很威风啊!” 第439章 生擒楚军首领 听到江扶月的话,楚辽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江扶月这话中讽刺意味儿,楚辽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荣乐郡主江扶月的脾气不好,这在大商不是秘密,在楚国同样也不是秘密。 毕竟,当初因为楚国女相觊觎了荣阳王,荣乐郡主不仅弄死了女相姐弟,还差点灭掉楚国! 如今,楚国用此等卑劣手段,想要拽着大商一起下地狱,大商怎么可能不恨楚国? “荣乐郡主,我等此来是要向大商要个说法,你们大商态度蛮横,不让我们踏入大商疆土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对我们倒戈相向!” “亏我们楚帝之前为了维系两国关系,还送了我们公主去和亲!” “结果,大商却是将我们楚国的脸面踩在地上践踏!” 楚辽怒声质问。 面对楚辽的质问,江扶月却是半点都不心虚,“讨要说法?带着十万大军来讨要说法?” “你们楚国自欺欺人,也要带点脑子!” 楚辽却依旧是脸不红心跳,“大商仗势欺人,我们楚国怕了还不行吗?” “楚王特意派了人来为我助阵,有何不可?” 楚辽微微扬起下巴,“此事,本就是你们大商有错在先,现在竟还贼喊捉贼!”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楚辽知道,自己如今被大商的人包围,怕是难以逃出生天,只能是胡搅蛮缠,希望能够将江扶月等人糊弄过去。 “干什么?”江扶月冷嗤一声,“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江扶月话音落下,已经是缓缓举起了手中长枪。 “我要你死啊!”江扶月一字一句地说道,随着她的话音出口,她手中的长枪已经是朝着楚辽刺了过来! 楚辽大惊失色,江扶月这一枪的力道之大,空气都被带出了破音。 若是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肯定会被捅一个对穿! 为了活命,楚辽身子朝后一仰,狼狈地滚落马下。 金阳和玄厉的长矛随即就架在了楚辽的脖子上。 “楚国的将军,不过如此嘛!”两人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视,肆意嘲笑道。 楚辽只觉得脸皮火辣辣地疼,想要说什么,但架在脖子上的长矛却是让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带他去阵前!”江扶月垂眸看向楚辽,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金阳和玄厉应了一声,将楚辽押送到了阵前。 “都住手!”金阳厉喝一声,“再不住手,我砍了他的脑袋!” 随着金阳这声大喝传来,楚军的视线也随即转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被俘虏的楚辽时,一个个顿时腿都吓软了。 十万大军失去了主心骨,瞬间如丧家之犬,鸟兽四散。 看着胡乱奔逃的楚国大军,楚辽瞬间面如死灰。 楚国内乱不止,国内民不聊生,他原本以为,这一次借着楚国使臣死在了大商的由头,可以拉着大商一起下地狱。 没有想到,现在,下地狱的只有楚国,大商几乎说是没有费一兵一卒。 “带他回去!”江扶月视线落在楚辽身上,神色幽冷。 楚辽被押解回了蒲城。 蒲城县衙地牢里,江扶月站在地牢外,楚辽被关押在了地牢里。 “荣乐郡主,你想要跟楚国彻底为敌吗?”楚辽被关押,却依旧认不清现实,“错的是你们大商,你们不仅认识不到错误,还要一错再错吗?” 江扶月轻嗤一声,“楚御有没有告诉你,当初,我原本是打算把楚国灭掉的!” “他自作聪明蹦出来去杀楚国女帝,我见他识趣儿,让你们楚国多存在几年,但你们实在是活得不耐烦呢!” 江扶月的声音不疾不缓地传进了楚辽的耳中,楚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楚国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你想要怎么样?”楚辽没有再继续叫嚣,而是认清了现实。 “把疫病带来大商,这阴损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江扶月双眸眯紧,目光炯炯落在了楚辽身上。 楚御虽然有些算计在身上,但他胆小如鼠,不敢拿鸡蛋碰石头。 所以,楚国之所以赶来碰瓷大商,大概率是背后有什么人嚼舌根,许诺了楚御什么。 “是你们大商的三皇子。”楚辽倒也没有隐瞒,“你们三皇子承诺了我们楚王,只要我们能够顺利将疫病传进大商,等我们楚国彻底拿下大商,分给我们楚国三分之一的领土!” 听到楚辽这话,江扶月冷笑出声,“果然是他!” 轩辕知宁,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当初自己真应该直接弄死他! 楚辽目光盯着江扶月,“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江扶月嗤笑道,“放了你?我什么时候说过放了你?” “你率领十万楚军来我大商撒播疫病,其心可诛,便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一听江扶月这话,楚辽顿时就急了,“荣乐郡主,散播疫病之事,并不是我的主意,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你要算账,你去找我们楚王,去找你们大商的三皇子,跟我没有关系!” 楚辽这话出口,江扶月忍不住轻轻眯起了眼睛。 楚辽对楚御,也并无多少忠诚呵! 也对,楚御上位并不光彩,大抵这些武将们,也都跟楚御一样的心思。 这楚国的皇帝,楚御做的,他们大概也想做。 “你可真是楚国的好将军!”江扶月满眼讥诮。 楚国一盘散沙,亏了自己来之前还把它当成一盘菜了! 楚辽被江扶月讥讽,忍不住红了脸,却是梗着脖子嘴硬,“我自问从未对不起楚国百姓,自然是楚国的好将军!” 江扶月懒得跟对方逞口舌之利,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身就打算离开。 “荣乐郡主,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还不放我,是真打算让楚国与大商不死不休吗?”楚辽气急败坏地吼道。 江扶月缓缓回眸,似笑非笑地看了楚辽一眼,“楚国有什么资格跟我提‘不死不休’?” “我想灭掉你们楚国,不过是翻手之间之事!” 丢下这话,江扶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牢。 第440章 他们敢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楚辽身子顿时一软,瘫坐在地。 江扶月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楚国被轩辕知宁挑唆,居然对大商动了不臣之心,就算楚国有意想要求和,江扶月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楚辽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完了,楚国,完了……” 楚国带着大军而来,却是连大商边城都没有破,便被俘获了主将。 十万大军群龙无首,楚辽的副将第一时间将边关战况传回了楚国皇城。 楚国皇城之内,楚御刚从一个妃子身上爬下来,还没得及清洗,就听到太监传报,前线传来了消息,楚御当即披着一件外袍就召见了前来传信的人。 御书房内,楚御听完所有消息,脸上阴云密布。 楚辽被江扶月给活捉了!十万大军群龙无首,靠着楚辽一个副将主持大局,勉强找回来了七万兵。 “陛下,大军群龙无首,请陛下速速决断!”送信的士兵满脸疲惫,却还是恭声说道。 楚御紧紧抿着唇角,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传轩辕知宁!” 祸水东引这个馊主意是轩辕知宁给他想出来的。 如今,祸水不仅没有成功东引,还烧到了楚国身上! 有小太监得了楚御的命令,立刻去传轩辕知宁。 轩辕知宁逃到楚国来之后,便是趁机勾搭上了楚国皇室,最后更是在楚国疫病爆发之际,给楚国献策,让楚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疫病散播到大商,折损大商元气,之后楚国坐收渔利。 轩辕知宁被小太监带过来的时候,还在做着楚国打了胜仗,他可以回去夺权的美梦。 然而,他前脚刚进御书房,后脚楚御便是将一方砚台砸在了他的脚边。 “轩辕知宁!我楚国被你害惨了!”楚御双目充血,目光阴沉地盯着轩辕知宁。 面对愤怒的楚御,轩辕知宁很快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但他却并没有慌张,而是深深看向了楚御,“楚国如今已经是如此局面,搏一搏,或许还能有更好的未来。” “现在楚帝就认输,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一些?” 楚御霍然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轩辕知宁,“楚辽已经被江扶月活捉,蒲城的疫病也被控制,我们还拿什么跟她斗?!” 轩辕知宁眸底闪过厉芒,“你可别忘了,我那个好大哥可是个表里不一的禽兽!” 楚御闻言,深深眯起了眼睛,轩辕知贤上位这一年都做了什么,楚国安排在大商的探子可都给他传回来了。 轩辕知贤跟荣阳王府之间早就生了嫌隙。 “我那位皇帝哥哥不会让荣阳王府的人活着回去的!”轩辕知宁唇角含着一丝狞笑。 “所以,楚帝,现在就打退堂鼓,为时尚早。”轩辕知宁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楚御身上。 都是轩辕澈的种,他不是好东西,轩辕知贤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楚御眸间掠过一丝沉吟,“那现在,我们该如何做?” “楚国被疫病影响,国内大部分地方已经是民不聊生。” “既然这些人左右都是死,那不如去死在战场上。” 轩辕知宁说这话的时候,楚御眼神不断变幻,最终他缓缓抬起了头,“你说得对。” 既然楚国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就把那些患病的百姓全都轰到都大商去! 那么留下来的,就是健康的楚国人。 等大商被这些身染疫病之人,拖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楚国便有了与之抗衡的底气。 “来人!立刻将楚国所有染病之人,全都送到大商边城!”楚御厉声喝道。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江扶月一定不会放过他。 与其等死,不如再搏上一搏。 轩辕知宁看着楚御垂死挣扎,唇角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扶月能控制住蒲城的疫病,是因为蒲城感染疫病的人毕竟有限。 但楚国若是将大批感染疫病的人丢到大商,就算江扶月长了三头六臂,只怕也难将疫病控制! 最好江扶月也被这疫病感染,直接死在这边城。 轩辕知宁眸底闪着阴鸷的光,江扶月害他被父皇赶出皇宫,贬为庶人,之后又害死了自己的母妃。 这笔账,他一直都记着。 只是可惜,在江扶月怀孕期间,她小心谨慎,竟是没能弄死她。 …… 楚国派了军队,装备得严严实实,将所有感染疫病之人投入囚车,之后将这些染病之人全都押送往大商边城。 囚车上,男女老少都有,全都惨白着脸,虚弱到好像下一秒就会没有了呼吸。 押送病人的队伍全都罩着面罩,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押送病人去大商边城,这一趟可谓是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他们自己也可能会感染疫病,再无活着回来的可能。 队伍气氛压抑,默默向前。 而楚国这边的动静,也被大商安排在楚国的探子传到了蒲城。 收到消息的江扶月被楚国的无耻气笑了。 “将所有感染疫病的人都丢到我们大商来?” “这招可真是阴损!” 林岫白面色很冷,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蒲城这边的疫病刚刚得到控制,楚国又把国内所有的疫病患者全都朝着大商这边赶? 江扶月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他们想把感染疫病人丢到我们大商来,那也得他们能进得了我们的城!” 一群病患,加上一群手下败将,休想再像之前一样混进大商的土地。 “谢晃,立刻加派人手看守城门。” “蒲城南门,严禁进出。” “蒲城外,三十里,设伏。” 出了蒲城南门便是楚国与大商的交界之地,只要守住南门,楚国的人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进不了蒲城。 谢晃点了点头,“卑职这就去安排!” 蒲城的疫病是江扶月搞定的,他这条命是江扶月救回来的。 早就已经对江扶月心服口服,对江扶月的安排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敢来,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江扶月眸底一片冰冷。 林岫白转头看了江扶月一眼,“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只是不知,他们如今全心全意为着大商考虑,皇帝会不会在后方整什么幺蛾子。 第441章 中计了 江扶月淡淡一笑,随即又道,“把这边的情况上奏朝廷。” 虽然说他们没有经过皇帝的授命擅自来了蒲城,但蒲城的困境是被他们解决的,如今,楚国卷土重来,蒲城即将再次面对楚国的疫病围城,这边的情况,有必要让皇帝知道。 谢晃恭敬应是,即刻安排人去写折子。 之前,蒲城疫病,他瞒而不报,已经是犯下了大罪,如今荣乐郡主坐镇蒲城,他心里有了底气,荣乐郡主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 蒲城的折子三日后送达了轩辕知贤的案头。 轩辕知贤看着折子上的内容,久久都没有说话。 赵甲侍立在旁,神色间有些焦虑。 疫病被荣乐郡主解决过一次,但现在楚国故技重施,将全国感染疫病之人尽数输送到了蒲城。 这目的很明显,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疫病传入大商境内。 “陛下……”赵甲毕竟是轩辕知贤还是太子时就跟在他身前的,自然知道皇帝跟江扶月、林岫白之间的感情,以及这份感情正在随着轩辕知贤地位的变化在发生变化。 若是轩辕知贤因为个人私怨做出什么对大商不利的决定,他怕轩辕知贤最后会后悔。 轩辕知贤抬头看了赵甲一眼,“派左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前去支援荣乐郡主。”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赵甲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皇上虽然对荣乐郡主和林岫白颇有微词,但好在,最终还是以大局为重。 赵甲即刻去安排大军增援江扶月之事。 轩辕知贤则是在赵甲走后,低声唤道,“来人。” 随着轩辕知贤的话落下,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悄然出现在轩辕知贤跟前。 “你带人悄然前往蒲城,见机行事,把荣阳王府的人全都留在蒲城。” 轩辕知贤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看着桌上的折子,眼都没有抬一下。 形如鬼魅的黑影恭敬应是,随即悄然退下。 四周悄无声息,轩辕知贤抬头,望着窗外如墨的夜色,缓缓眯起眼睛。 “荣乐,你不要怪我。” 荣阳王府仗着当初从龙之功,不把父皇看在眼里,如今自己继位,又担着摄政之名,影响自己身为帝王的威名。 若是不把荣阳王府连根拔起,以后,这整个大商王朝怕是只知有荣阳王府不知有皇帝。 赵甲跟随自己多年,难免会被旧事旧人困扰,那自己便不让赵甲去沾染这些事。 自己派出去的是死士,若是成自是最好,若是不成,荣乐也抓不住自己的把柄。 赵甲缓缓收回视线,将蒲城发来的那张奏折合上,丢在了一旁。 这一次,他出动了一明一暗两拨人马,一拨相助,一拨暗杀,面上功夫做了,他想做的也做了。 不管成与不成,在百姓跟前,他都可以树起一个明君的人设。 …… 楚国所有感染疫病之人被楚国的将军如同对待牲畜一样驱赶向蒲城。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他们很清楚,楚国这是放弃了他们。 把他们当成移动的武器。 从楚国他们各自的家,到蒲城,他们用了十天的时间。 在这十天里,有人因为疫病身死,没能挨到到蒲城那天。 有人因为绝望与押送他们的楚国士兵发生冲突,客死异乡。 等这支队伍即将到达蒲城的时候,已经从原本的近万人,折损到只有五千人。 负责押送这批病患的楚国将领看着不断缩减的队伍,眼中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陛下派他来将这些感染疫病之人尽数丢到大商境内,如今,人还没有到达大商,人数倒是折损了一半。 五千病患和一万病患带给大商的破坏力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若是不能完成陛下交办的任务,他就算是能侥幸活着回去,也会受到陛下的严惩。 心中的担忧如同迷雾挥之不散之时,前方押送病患的囚车忽然哐当一下陷入了地下! 这变故来的如此突然,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押送病患的楚国将军顿时大惊失色。 随着第一辆押送病患的囚车陷入地下,所有楚国人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开始变得松软。 接二连三的哐当声传来,囚车、马匹和押送病患的士兵全都掉到了大商提前设置好的陷阱里! 一阵尘土飞扬,楚国将军眼疾手快,一脚蹬在马腿上,飞身脱离马背,以后续部队的人头为着力点,他仓皇往后逃,一边逃一边急声喝道,“所有人退后!” 只是混乱之中,他的声音被尖叫声和疾呼声淹没,没人听到他在说什么。 所有的人马挤做一团,在惊恐和无助中跌入陷阱。 陷阱中安插着各种尖刀利刃,坠入陷阱中的人,九死无生。 楚国将领的脸色瞬间惨白无比,完了,全都完了!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他们出国兴师动众而来,大商可能早就已经得了消息,怎么可能会不做任何防备就放他们进了大商地界? 楚国将领悔得肠子都青了,不断地嘶声怒吼,“后退!后退!” 他的副将也跟着喊,“大家不要慌,后退!快!” 大商设置的这些陷阱,表面铺了厚厚一层土,所以在第一波人马走过去之后,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是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蒲城,上面铺的那层土也变得越来越薄,第一波人马随即就掉了下去。 随着陷阱上面走过的人越来越多,重力越来越大,陷阱承受不住这些压力,齐齐崩塌。 他们的队伍足够长,所以,只要他们能够稳住,不慌,是有可能保存下来一部分战力的。 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是那些病患,怕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楚王想要利用病患拖死大商的想法,只能是胎死腹中。 随着楚国将领和副将的不断大喊,后续部队终于是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全都停了下来。 楚国将领停在残余部队的跟前,看着前面陷阱里的一片狼藉,脸色难看无比。 蒲城的城楼上,江扶月和林岫白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烟尘遮天蔽日,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楚国的人,中招了。” 第442章 归降不杀 谢晃站在两人身后,眼中的敬佩之色更甚。 之前他就听说过荣乐郡主的大名,不仅战力惊人,而且智谋近妖。 一番接触下来,他对此倒是深有体会。 楚国派来侵犯大商的军队,因为江扶月在此镇守,竟是未能侵犯大商半寸领土! “朝廷派了援军过来。”谢晃低声说道,“卑职刚刚接到消息,朝廷派了十万大军前来增援蒲城。” 江扶月闻言,眸子微微眯起,“主将是谁?” “左云。”谢晃细心地解释道,“听说是皇上半年前提拔上来的将领。” 听了这话,江扶月唇角缓缓勾起,左? 左凌、左旭、左昭这些家伙一向是跟荣阳王府对着干的,如今,轩辕知贤派了援军过来,却是派了一直跟荣阳王府对着干的左家人。 “暂时先不用理会援军。”江扶月心中明镜一般,当下便是轻声对谢晃说道。 谢晃虽然不明白江扶月为何这般说,但因为对江扶月绝对的信服与尊崇,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 “郡主说的是,郡主略施小计,便是让楚军折损大半,所有感染疫病的楚国人已经是死在了陷阱之中。” “就算没有援军,我们蒲城也不可能会被这些乌合之众的楚军攻破。” 谢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与有荣焉。 江扶月嘴角挂着淡笑,没有说话,只是视线远远地落在那一帮楚军身上。 在中了大商设下的埋伏之后,楚军士气大挫,如今停在了蒲城三十里外,安营扎寨。 “这些楚军押送病患来我们大商,只怕不少人身上已经感染了疫病。”江扶月朱唇轻启,“从现在开始,不管楚军如何叫阵,所有人必须避而不出!” “等疫病再次从他们内部爆发,让他们自食恶果!” 江扶月的话缓缓飘进城楼上所有人的耳中,大家顿时齐齐应是。 相同的招数,只要管用,他们可以一直用。 江扶月对这次楚国来犯已经做好了最好的安排,而楚国来犯之敌,也果然如同江扶月所预料的那般,在蒲城外安营扎寨的当晚,便是有人出现了疫病征兆。 当有第一个人出现疫病征兆之后,就像是产生了神奇的连锁反应,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天的功夫,幸存下来的士兵就又有一大半被疫病影响,再无半点战力。 楚军领军的将军遥望着近在眼前的蒲城城池,满眼无能为力。 蒲城近在眼前,但他却难以按照楚王的命令,用楚国现在唯一能够影响大商的“武器”去侵犯大商。 “传令下去,将所有死难的楚国百姓集中火葬!”楚军将领缓缓吐出这句话。 这些感染疫病者,虽然死了,但是身上的疫病之毒却不会随着患者死亡而消散。 既然他们活着不能为楚国做出贡献,那死了,总得要死的有点价值! 便是将他们挫骨扬灰,他也要完成楚王交办给他的任务。 侥幸没有被疫病感染的楚国士兵,一个个面色难看,谁都没有动。 他们跟着将军押送患者疫病的楚国百姓来蒲城,到现在还没有被感染,已经是上天眷顾,现在将军让他们将那些死了的百姓集中到一起焚烧。 做这事儿感染疫病的风险极高,他们好不容易到现在还能保全自己,若是现在被感染,怕是再也不可能活着回到楚国。 “都愣着做什么?”楚国将军见自己下令之后,谁都不动,顿时沉了脸,“还不去!”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将军……我们还不想死……”一位年长一些的士兵奓着胆子开了口。 “完不成楚王交代的任务,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楚国将军厉声喝道。 “不仅我们得死,我的家人,我们的九族都可能会被我们牵连!” 楚国将军这话出口,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士兵顿时眼神一变。 他们贪生怕死,完不成楚王的任务,那么以楚王残暴的性子,诛灭他们的九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所有人顿时面如死灰,认命般地按照楚国将军的命令去收集楚国百姓的尸体。 堆积在了蒲城的城楼下。 而楚国这边的动作,巡城的士兵第一时间就报告给了江扶月。 听说楚国军队想要在蒲城城楼下焚尸,江扶月倒并没有觉得意外。 楚御既然已经将楚国的百姓当成了侵犯大商的武器,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人死后是否能够入土为安。 “那些死者身上有疫病之毒,这些士兵怕并不是心甘情愿来做这件事……”江扶月眸色微沉,“既如此,我们便有策反的可能。” 楚国想要借着焚尸的机会向大商传播疫病? 真是痴心妄想! 她绝对不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 不过,江扶月虽然有了策反对方的念头,也并没有疏忽大意,而是让士兵们全力戒备。 守卫蒲城的士兵齐齐应是,之后便是加强了防护,弓弩手就位,投石机上阵,摆开阵仗,迎接楚国来犯之敌。 楚国前来焚烧尸体的士兵一看蒲城这个阵仗,腿肚子都吓得转筋。 他们很清楚,大商就在等着他们将所有的尸体收敛到一处,等他们聚到这里,点火之时便会将他们所有人留在蒲城的城楼下! 可,将军说的也没有错,若是他们不能完成楚王交办的任务,不仅他们要死,他们楚国的亲人也要死…… 就在这些士兵们摇摆不定之时,城楼上缓缓现出了江扶月和林岫白的身影。 两人一出现,所有人便是觉得眼前一亮。 两人不管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太过出众,他们在二人面前,自惭形秽。 “你们贸然来犯我大商,不过是在自取灭亡!” “楚国不仁不义,我大商不日将会将其踏平!” “现在归降者,荣乐郡主不仅会给其治疗疫病的解药,还会保其性命无虞!” “若有冥顽不灵者,我大商将士定让其有来无回!” 城楼上,傅舟一清嗓音对着城楼下的楚国士兵喊话。 傅舟是从一个底层士兵一路升到的将军,知道这些士兵有着他们的难处。 如今,傅舟两句话便将所有的利害关系都讲清,也给对方指了一条活路。 第443章 先锋军 蒲城城楼下的楚国士兵原本觉得自己是必死之局,如今听了傅舟的话,才发现他们还有活路。 以大商的实力,他们说要灭掉楚国,那就真有实力能够灭掉楚国。 若是楚国成了大商的附庸,那么楚帝也就没有诛他们九族的权利了吧? 他们不用死,亲人也不必受到他们的牵连? 虽然他们知道这种想法很可耻,但在他们处于必死之局的时候,蒲城给他们指了一条生路。 若是能够生,谁想死呢? “我等愿意归降!”城楼下,有楚国士兵率先表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楚国士兵表示愿意归降大商,只要大商能够保他们的性命。 他们甚至愿意作为先头部队,反水楚国。 看着城楼下的场景,林岫白偏头看向了一旁的江扶月。 事情还真的像江扶月所预料的那般发展了…… 谢晃、傅舟同样像是见鬼了一般,看着江扶月。 居然真的劝降了楚国这些士兵? “我不仅要劝降他们,我还要让他们作为先锋军,直捣楚国腹地!”江扶月缓缓眯起眸子,唇角轻轻勾起。 楚国自寻死路,自己也犯不着继续留着这条会咬人的狗。 “所有归降者听令!”江扶月洪声说道,内力裹挟着她的声音在楚军的耳中乍响。 所有楚军闻言均是心中一震。 早就听闻荣乐郡主武艺超群,现在,他们亲自会,才知道传言非虚。 即便城楼上和城楼下离着这么远的距离,荣乐郡主光是靠着雄厚的内力,便是让他们所有人都将她的话听得真切。 “愿意归降者,服下此枚丹药。” “服下此丹者,我会为其发放治疗疫病的丹药。” “如此,你们才算是真正归降大商!” “我的条件,若有不接受者,现在即刻离开!” 江扶月这话说的很清楚,想要从江扶月这里获得治疗疫病的药,就要先服下江扶月给他们的毒药。 他们是楚国人,吃下了江扶月给他们的毒药,万一江扶月言而无信,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但,不接受江扶月的条件,现在离开,回到楚国也是一个死。 众人权衡了一下利弊,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接受江扶月的条件,搏那一线生机,哪怕是被江扶月利用,他们也认了! “我们愿意接受荣乐郡主的条件!”人群中有人第一个出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此人的话,接受江扶月提出的条件。 谢晃与傅舟再次诧异地看了江扶月一眼。 江扶月的条件,让他们听了都觉得苛刻,但是这些楚国士兵居然全都答应了?! 江扶月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朝着身边的金鳞卫和玄甲卫点了点头。 之后便有数十个小瓷瓶被金鳞卫和玄甲卫丢下了城楼。 “服下郡主所赐丹药者,可换治疗疫病的丹药。”金阳和玄厉在城楼上洪声传达江扶月的话。 城楼下,接到小瓷瓶的楚国将士们,先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是在城楼上江扶月那审视的目光下,打开小瓷瓶,一人一粒服下了丹药。 虽然他们人数众多,江扶月只是远远地站在城楼上,但却谁都不敢偷偷搞什么小动作,生怕江扶月会一眼洞穿他们的底细,让他们进退无路。 “我等已经服下了郡主所赐丹药,求郡主赐下治疗疫病的丹药!” 楚国士兵服下江扶月给的丹药之后,便是仰头看向了城楼上的江扶月等人。 江扶月轻轻勾起唇角,朝着金阳和玄厉使了一个眼色。 金阳和玄厉得令,再次将丹药丢下去。 这一次跟上一次丢丹药不同,这一次,他们知道是治疗疫病的丹药,所有人见到瓷瓶被丢下来,便是开始疯抢。 地上乱作一团。 城楼上,谢晃和傅舟看向江扶月,“郡主,此等乌合之众,真能完成郡主交办的任务?” 江扶月轻轻勾唇,“不要小看绝望之下人的潜力。” 这些人原本就是必死之局,因为自己给出的选择,他们才有了生的机会,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个生的机会。 谢晃和傅舟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国兴师动众而来,最终却只是给大商送了一批趁手的先锋军。 若是楚王知道了这边的情况,怕是要气得当场吐血。 “现在,我要你们拿起手中的武器,即刻回城,将害得你们生不如死的残暴帝王斩于你们的屠刀之下!” “我会派出大商最精锐的军队,辅佐你们!让楚国改天换日,给楚国百姓一片朗朗晴空!” 江扶月的话在蒲城上空回响,像是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楚国的将士们顿时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浑身血液沸腾。 傅舟和谢晃也算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人,如今看到这景象,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江扶月是让他们去弑主!但这些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像是一群被人控制了神智的傀儡。 “你们即刻回帐,将你们主将的头颅斩下来,前来投名!” 江扶月的声音再次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随着江扶月的话音落下,所有的楚国将士调转方向,齐齐朝着楚国安营扎寨的地方而去。 “郡主……”谢晃望着那些冲向楚国营帐的楚国将士,嘴角狠狠抽了抽。 就算江扶月给出的条件足够动人,也不至于让这些楚国士兵如此疯狂。 “我给他们的药能够影响他们的大脑和神经,让他们只听令于我。” 似乎是猜到了谢晃心中所想,江扶月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谢晃心中对江扶月的敬佩再次上了一个新高度。 荣乐郡主居然还有此等能够操控人心的手段…… 江扶月转头又看向了金鳞卫和玄甲卫,“做好防护,将城楼下所有楚国感染疫病的死者毁尸灭迹。” 江扶月说话间,又递给了金阳和玄厉一些丹药,“这些能够保证你们不被毒气侵染。” “谢晃,即刻回城传令所有百姓,各自回家,关好门窗……” 楚国这些死于疫病之人,不能继续就这样丢在城下。 得赶紧处理掉。 第444章 大商打过来了! 虽然现在疫病已经不足以对大商造成威胁,但江扶月也不想再让大商经历一次疫病的袭击。 金阳和玄厉恭敬应是,自去处理那些尸体。 而另一边,大商派过来的援军也在慢慢接近蒲城。 带队的主将是左刚,左家分支的一个中年男人。 左旭、左凌相继被处置之后,左家一度生存都成了问题。 但皇帝垂怜,悄悄提拔他做了武将。 如今,更是将他派来蒲城增援荣乐郡主。 皇帝什么心思,左刚很清楚。 但,他不敢对荣阳王府有任何不轨之心。 不管是左凌、左旭还是左昭,跟江扶月对上,可全都没有落到好下场。 皇帝既然是派他来增援荣阳王府的,那他增援便是,就当他压根就没有读懂皇帝的隐层含义就好。 荣乐郡主与林公子、荣阳王此刻在蒲城对抗楚国来犯之敌,是大商的有功之臣,他若是跟对方对着干,这就是不顾大局,届时,他就会成为大商的罪人。 孰轻孰重,左刚还是分得清的。 左刚的部队在当天晚上到达了蒲城。 傅舟带领蒲城将领前往迎接。 大队人马驻扎在蒲城外的营地,左刚则是带着心腹入了蒲城。 在傅舟带领下,左刚很快就到了蒲城城主府议事厅。 议事厅内,荣乐郡主、荣阳王和林岫白已经落座。 见到荣阳王等人,左刚不敢托大,立刻上前行礼。 江湛虚虚地瞥了他一眼,便是淡声开口,“起来吧!” 左刚虽然是奉轩辕知贤的命令而来,但对他们却并无怠慢,所以,江湛也并不想为难左刚。 左刚小心翼翼地起身,在一旁坐下,“末将奉皇命前来增援荣阳王和荣乐郡主……” “左将军有劳了。”江扶月淡淡一笑,看向左刚,“楚国军队已经被我策反,如今成了大商的先锋军,左将军一路劳顿,休整一晚,明日随我出兵楚国,灭楚!” 左刚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就哆嗦了一下。 灭楚? 皇上倒也有那个意思,但现在,他若是跟着江扶月出兵楚国,这楚国还能落到皇帝的手上么? “左将军?”江扶月眉头微蹙,“可是不愿随我去灭楚?” 江扶月这话落下,左刚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荣乐郡主脾气可不算好,若是自己得罪了荣乐郡主,她把他杀了,皇上绝对不会为他做主! 想到这里,左刚立刻挤出一丝笑,“没有,末将奉命而来,全力辅佐荣乐郡主,自是唯荣乐郡主马首是瞻!” 江扶月嘴角轻挑,“如此,最好!” 左刚是左家的人,没有关系,他只要不敢反抗自己,那她就要拽着他加入自己的阵营。 左刚又不傻,自然是猜到了江扶月的想法,但他不敢有任何的反抗之意。 顺了荣乐郡主的意,荣乐郡主能够保他,但忤逆了荣乐郡主的意,皇帝却是保不住他。 “谢晃,带左将军下去休整,明日一早,发兵楚国。” 江扶月声音透着一股掌控大局的从容与自信。 谢晃点头应是,转头看向左刚,“请吧,左将军!” 左刚讪讪笑着,随着谢晃离开了议事厅。 江湛偏头看向江扶月,“用他们跟随咱们去攻打楚国,若是他们背刺我们,我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江扶月温和一笑,“父王,军中有三分之二的势力是忠于我们的,十万大军中至少有七万人会对我们的话马首是瞻,就算有人想要背刺,也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听了江扶月的话,江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对。”江湛摸了摸下巴,“是我有些杞人忧天了。” “明日一早,我和岫白出兵楚国,父王便回去照顾母亲和团团圆圆吧!” 江扶月柔声说道。 如今荣阳王府三个能扛事的全都来了蒲城,若是皇帝真有心伤害他们的家人,他们如今倒是有些鞭长莫及。 江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好!” 若是之前,他是不放心江扶月深入敌军内部的。 但现在,亲眼见识了江扶月玩弄人心的手段之后,江湛知道,就算是去了楚国,江扶月也能保全她自己。 江扶月似是松了一口气。 …… 第二日,江湛率领了一部分金鳞卫和玄甲卫离开了蒲城,赶回皇城。 而江扶月则是带着十万大军出了蒲城南城门,一路长驱直入,直逼楚国皇城。 得了消息的楚御,吓得当场就从龙椅上掉了下来。 “你说什么?”楚御疾步上前,双目死死盯着前来报信的楚国探子。 “荣乐郡主收编了我们的队伍,并将其整饬为先锋军……” “如今我们的人开路,荣乐郡主带着大商十万大军一路长驱直入,不断占领楚国城池,大军已经快要到皇城了!” 探子语气急促,似是明白,楚国如今的处境已是非常不妙。 “混账!”楚御气急败坏,“来人去把那些士兵的家人给朕抓起来!” “胆敢反朕,朕诛他们九族!” 楚御的贴身侍卫领命,刚要按照楚御的命令去缉拿那些造反之人的家人,又一道人影却是连滚带爬从皇城外跑进了皇宫。 这身影一边跑一边急声大喊,“不好了,大商打过来了!” 因为声音太过急促,都有些破音,听的人心跟着发颤。 整个楚国皇城瞬间乱成了一团。 大商打过来了,就像是一个魔咒紧紧箍在了每个人的脑袋上。 楚御脸色阴沉,“去把轩辕知宁给朕带上来!” 楚国会落到今日局面,全是因为听信了轩辕知宁的鬼话! 如今,楚国惹恼了荣乐郡主,荣乐郡主长驱直入,意在将楚国给灭掉。 若是他拿不出足够的筹码平息荣乐郡主的怒火,楚国今日必亡! 轩辕知宁这祸害,就是他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大筹码! 楚御话音落下,他的贴身侍卫立刻去寻轩辕知宁。 只是,当传信者那一嗓子“大商打来了”传来之时,轩辕知宁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妙,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楚御失去了能够跟江扶月谈判的最后筹码。 第445章 楚国今日换新主! 楚御脸色难看至极,也后悔至极。 他继位一年,楚国却是经常爆发动乱,匪患不断,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觉得他这皇位来路不正。 为了镇压叛乱,楚御加大赋税力度和征兵频率,百姓怨声载道,民怨四起。 更糟糕的是,各种天灾也接踵而来,随着楚国某个镇子疫病爆发,楚国的局面越发不可收拾。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楚御听信了轩辕知宁的蛊惑,前脚将楚国公主送去和亲,后脚就谋划着找个借口,对大商发兵。 他原以为,楚国被疫病所苦,若是大商也爆发疫病,那么,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商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 只要拥有了大商的地界和财富,楚国国内的危机就能得到缓解。 他千算万算,独独没有算到楚国的人马连大商的边城都没有攻破,疫病便被江扶月给搞定了。 如今,江扶月用他的兵做先锋军,一路长驱直入,势要灭楚…… “找!掘地三尺也要将轩辕知宁给朕找出来!”楚御跟江扶月打过交道,知道江扶月的可怕。 别说江扶月那出神入化的手段,就说江扶月此次攻打楚国带来的那十万兵,他就完全应付不来! 服软、归降,或许他还能有一条活路,跟江扶月死扛,只有死路一条。 楚御的亲卫军应了一声,随即退了下去。 整个楚国皇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宫女、太监、宫妃四散奔逃,希望能够在大商打过来之前,逃出皇城。 在这些四散奔逃的人中,有一道始终低垂着脑袋的身影,看似盲目却目标精准地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楚御派过来的亲卫军搜遍了整个皇城,却愣是没有找到轩辕知宁的身影。 几人无法,只能是回去向楚御复命。 “陛下,大商大军马上就要攻入皇城,我等护送陛下先行离开!”楚御的亲卫军首领面带急色说道。 楚御脸上带着明显的慌张,没有再纠结有没有找到轩辕知宁,跟着亲卫军就打算先行离宫。 江扶月眼里不容沙子,怕是恨极了楚国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 一旦自己落在江扶月手里,江扶月绝对不会再留他性命。 楚御跟着亲卫军急匆匆地出了大殿,入目便是仓皇出逃的皇室众人。 有他昨日还在宠爱的嫔妃,也有他重用的内侍。 他们抱着包裹,在奔逃之间,有金银细软不断地从包裹中掉落而出。 城门外,黑云压顶,城门内,一片狼藉。 楚御收回视线,来不及感叹,急忙随着亲卫军朝着之前预留的密道而去。 江扶月带着大军即将破城,此时从城门处逃,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好在,在将楚国女帝解决掉之后,楚御长了一个心眼,给御书房预留了一条密道。 楚御心中火急火燎,只盼着自己没有多生两条腿,不能立刻就逃离这是非之地。 只是,在他即将要到达御书房之前,城门处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骏马嘶鸣声。 之后,城门口处,便是火光冲天! 大商的军队破城了! 楚御只觉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城破了? 楚御脑袋嗡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不能被江扶月抓住。 他转头推开御书房的门,几乎是想也不想,上前便转动起了多宝格上的一个青铜樽,随着他转动青铜樽,多宝格缓缓转动,露出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行的密道。 楚御抓起桌上的传国玉玺,之后便是急匆匆地钻进了密道里。 楚御的近卫军也是没有丝毫犹豫,跟着楚御一起进了密道。 直到所有人都进了密道,多宝格缓缓关闭,这些近卫军们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总算是安全了。 几个近卫军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视线齐齐落在了走在最前方的楚御身上。 楚御生性残暴,楚国落到他的手里之后,百姓生活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如今,楚国城破,国将不国,他们对楚御的忠诚度也在明显下降。 跟着楚御一起逃出这皇城,若万一运气不好,被大商的人找到,楚御就是他们表达诚意最好的礼物。 …… 江扶月收编的楚国先锋军第一时间冲破皇城,所有人没有任何犹豫,目标明确地冲向了楚御的宫殿。 他们很明白,只有楚御死了,他们所有人才算安全。 随着先锋军入宫,江扶月和林岫白率领的大商军队姗姗来迟。 江扶月和林岫白骑在高头大马上,并肩而行。 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将两个人衬得宛若谪仙下世。 随着城门被攻破,那些仓皇奔逃的楚国宫人瞬间像是被人按住了定身穴,谁都不敢再妄自奔逃。 江扶月和林岫白骑马进了皇城,缓缓扫视众人。 “楚御何在?”江扶月的声音低缓,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宫人们谁都不敢答话。 江扶月眸子眯紧,“搜,搜不到楚御,所有人都得死!” 对楚国这些人,江扶月可并没有多少善心。 毕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左刚立刻应是,率领大商军队对整个楚国皇城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只是,即便左刚带人几乎将楚国皇城翻了一个底朝天,却依然没有寻到楚御的身影。 左刚心中惴惴,忐忑不安地跪在江扶月的坐骑前,“荣乐郡主,楚御跑了……” 江扶月微微眯起眼睛,“跑了?” 尾音上扬,显示着江扶月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妙。 左刚战战兢兢,“郡主放心,他应该跑不远,末将这就带人去追!” 江扶月却是轻嗤一声,“不必了。” “发布告示,楚国已经被大商攻下,所有归降者,大商将会合理分配给其土地、粮食和住房。” “若是不降,就是我们大商的敌人,死路一条!” “楚国今日换新主!”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缓缓落在了林岫白身上。 被江扶月盯上,林岫白顿感不妙,荣乐该不会想让自己来做这个楚国的皇帝吧? 第446章 楚御,丧家之犬罢了! “从今日起,这楚国的新主,便是他。”江扶月的目光依旧落在林岫白身上。 灭掉楚国,楚国就会被收归大商的版图。 但现在,她给楚国换个新主,那么楚国就依然还是楚国。 区别只是在于,以后的楚国只会成为她手里的一张牌。 她指哪儿,楚国打哪儿! 林岫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对成为楚国新主并不感兴趣,但他却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反对江扶月的话。 “认他林岫白做新主的,今日便可活命。” “不认的,即刻处死!” 江扶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就这么缓缓地飘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那些狼狈逃窜的宫人几乎是想也没有想,便是对着林岫白山呼万岁。 楚御的皇帝之位本来就是抢来的,所以,他们并不会觉得林岫白抢了楚御的皇帝之位有什么不妥。 更何况,荣乐郡主还允诺了他们,只要归降,就能分得土地、田宅和粮食。 这等好事,他们怎么能错过? 看着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左刚不由瞪大了眼睛。 荣乐郡主让他率领大军来灭楚,结果现在,荣乐郡主将她的夫婿扶持为了楚国国君? 这操作,真是溜啊! 只是不知道大商皇帝知道这事儿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听到众人的臣服之声,江扶月缓缓勾起了唇角,“很好。” “左刚,立刻去安排张贴告示,昭告楚国百姓,楚国皇位易主!” “谁能找到楚御,并将其项上人头交上来,赏赐黄金千两!” 左刚只迟疑了一秒,便是恭敬应是。 他随着荣乐郡主一路攻到了楚国皇城,算是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荣乐郡主的手段。 每到一个城镇,荣乐郡主便会让人张贴告示,告知楚国百姓,楚国归降之后,百姓会享受到什么待遇。 反抗绞杀,投降有礼。 在遭受楚御暴政折磨一年之后,江扶月给出的条件,简直就像是天上掉的馅饼。 这一路走来,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全都是百姓和当地官员主动打开城门,迎接大商军队的到来。 如今,大商军队长驱直入,入了楚国皇城,相同的条件再次张贴出去,依然再次受到了楚国百姓的欢迎。 不过短短一夜之间,楚国换了天。 而百姓们对此接受得非常快。 不为别的,就因为大商给的实在太多了。 荣乐郡主入城的第二天,颁布了土地新规,凡楚国百姓均享受拥有土地的权利。 荣乐郡主承诺给大家的土地、粮食在短短七天的时间内全都落到了实处。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在乡下一个农户家中躲藏的楚御,在听说江扶月这番操作之后,气得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江扶月居然扶持林岫白做了楚国的国主……林岫白可是大商的人,楚国这些百姓真是昏了头,居然认一个大商的人做国主! 全都是卖国贼! 只是,气归气,楚御却不敢冒头,甚至在农户家中躲藏的时候,还谎称自己生过天花怕吓到旁人,一直戴着斗笠。 至于他的那些近卫,在跟着他一起逃出皇城之后,就有近卫想要造反。 拿他的脑袋去荣乐郡主那里邀功,被他当场斩杀。 楚御不敢去赌人性,在斩杀了那个近卫之后,又趁着其余近卫没有注意,也将他们纷纷都杀掉了。 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楚国曾经的国主。 直到,江扶月安排来给百姓分配土地的人敲响了这家农户的门。 询问农户家中情况的时候,农户解释不清楚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戴着斗笠之人的来历。 询问情况的人立刻将楚御包围。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是在帮楚国百姓分配土地,却也借着这个机会,深入百姓家中,暗中查访楚御下落。 如今,这个可疑之人,极有可能就是楚御! “抓住他!”领头之人断喝一声,所有人便是将楚御包围住。 楚御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曾经他是楚国的将军,战力自然也是不差的。 但,如今,他只是孤家寡人,大商占领了楚国的领土,还同化了楚国的百姓,不论敌友,全都将他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他孤立无援,一旦身份暴露,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我就说他为什么一直戴着斗笠,原来是那个暴君!”农户怒声喝道,“你还骗我们是生了天花!你想要连累死我们一家吗?!” 农户是真觉得后怕,荣乐郡主给出了惠及百姓的政策,前提是只要臣服。但现在,楚御这个暴君从他们家冒了出来,荣乐郡主会不会怀疑是他包藏暴君? 农户越想越是生气,顺手抄起墙角的铁锹就朝着楚御冲了过去。 被一个农户用铁锹敲过来,楚御气笑了,好歹他也曾经是楚国的国君,在大商攻破城池之后,楚国的百姓就是这样对他的? 楚御心中憋着一股气,气沉丹田,便要将农户绝杀。 前来询问情况的大商人,一见楚御要逞凶,立刻齐齐拔出了腰间佩剑,将楚御团团围住。 “丧家之犬还敢嚣张!”领头的大商人剑尖直指楚御,出口的话却是直扎楚御的心窝子。 丧家之犬? 他怎么就成了丧家之犬? 楚御气急败坏,却又不敢与对方多做纠缠。 杀出一条路就要逃之夭夭。 只是,他前脚刚迈出农户家的院门,后脚就怔在了原地。 在农户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江扶月和林岫白。 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楚御瞬间双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上。 “楚御。”江扶月目光看向楚御,“你好胆。” 楚御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荣乐郡主,你听我解释!” “是你们大商的三皇子蛊惑了我,我对大商完全没有敌意的!” “我想跟大商交好,我还送了楚国公主去大商和亲!” “荣乐郡主,都是轩辕知宁,他贼心不死,利用了我!” 楚御口不择言地想要把自己摘出来。 江扶月看着楚御那惊慌失措,极力为自己开脱的样子,忽然就觉得好笑。 第447章 楚国换天 楚御好歹也曾经是一国之主,现在这狼狈不堪的样子,真是让人不齿。 江扶月唇角勾起讥诮,目光冷冷落在了楚御身上,“轩辕知宁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楚御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转头就想跑。 却是被巡城的大商士兵堵住了去路。 “在你决定听轩辕知宁的鬼话,想把疫病散播到大商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江扶月神色幽冷,目光落在楚御身上。 楚御目光死死盯着江扶月,身形缓缓后退,却只感觉到一阵阵绝望。 “荣乐郡主,真不能放我一马?”楚御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江扶月轻勾唇角,“放你?背信弃义之辈,不配获得我给的机会。” 江扶月这话落下,大商士兵已经是将楚御围了一个密不透风。 楚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江扶月!你欺人太甚!” 江扶月没有理会楚御,而是缓缓朝后退了两步,朝着大商士兵打了一个手势。 随着江扶月的手势落下,大商士兵一拥而上! 楚御瞬间被这些士兵淹没。 等士兵退下之时,只剩下了楚御千疮百孔的尸身。 “找个地儿,埋了吧!”江扶月轻飘飘地吩咐道。 到底是一国之君,如今死都死了,她管埋。 江扶月和林岫白又在楚国皇城内巡视了一番,期间不乏楚国的百姓跑出来看他们。 百姓的眼中没有敌意,只有好奇。 他们想知道,给了他们田地和宅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楚国是姓楚还是姓商,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巡视一圈回到皇城,江扶月跟林岫白在楚国的御书房里相对而坐。 林岫白犹豫许久,这才说道,“荣乐,你让我来做楚国的皇帝,是不是有点,不妥?” 当日江扶月当着楚国众人的面,将他推举为楚国新帝,他没有说话。 可这几天,他心里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他若是做了这楚国的皇帝,岂不是要跟荣乐分居两地? “没有什么不妥,你也只是担着名义上的皇帝。”江扶月轻笑一声,“我会让玄厉和金阳留守在此,帮忙处理国事。” 林岫白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不让他当这楚国的皇帝就好。 “而且,这次楚国的事能这么快平息下来,还多亏了你这么多年积攒下的家底。”江扶月说到这儿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林岫白,“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 林岫白轻笑一声,“我的就是你的,你做的所有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 江扶月闻言欣慰地笑了。 她就知道,林岫白一定会是这个态度。 不管她想要做什么,只要林岫白有的,都可以给她。 “楚国这边的变故,大商那边应该也得了信儿。”林岫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又道。 轩辕知贤本就多心,如今知道江扶月让他做这楚国的皇帝,大概又会生出更多猜忌。 江扶月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了便知道了。” 她带兵来灭楚,图的不就是把楚国化为自己的势力,让自己更加强大,可以有与任何人对抗的底气么? 林岫白知道江扶月的脾气,当下也只是宠溺地一笑。 “他若是识趣儿,这次总该消停了。”林岫白神色有些疲惫。 他们带兵攻打楚国,灭了楚御,直接取而代之,这操作,连他自己都觉得骚极了。 轩辕知贤若是得了信儿,怕不得气炸。 江扶月缓缓垂眸,“这才哪儿到哪儿!” 安顿好楚国这边的一切之后,江扶月会把十万大军全都留在楚国,将其发展为自己的独属军队。 轩辕知贤若是听话,那他可以继续做大商的皇帝。 轩辕知贤若是不听话,那她就把轩辕知贤也换掉! 换皇帝,这事儿,她擅长。 …… 左刚按照江扶月的吩咐,安排了人手下去,安顿楚国的百姓。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楚国所有的百姓都对江扶月交口称赞。 似乎忘了他们曾经是楚国人。 江扶月虽然让林岫白担任了楚国名义上的国君,却并没有更换楚国的国号。 楚国依然是楚国,只是,如今楚国所有人听命的人,是林岫白和江扶月。 楚国的一切开始步入正轨,左刚也开始有些焦虑不安起来。 楚国这边稳定之后,他们就需要返回大商。 但,他们做这些事情,可是在跟皇帝对着干。 等他们回了大商,皇帝怕不是要灭了他们…… 左刚心里犯怵之时,江扶月的命令倒是先下来了。 所有大商兵马驻扎在楚国,不必返回大商! 这道命令一下,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他们若是不听江扶月的,可能再也回不来大商。 若是听了江扶月的,这就是公然造反…… 左右为难之时,江扶月再次给出了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所有留在楚国的人每年多加五两俸禄。 这五年俸禄,足以让他们下定决心。 左刚和十万大军留在了楚国。 江扶月和林岫白则是踏上了返回大商的旅程。 不过,江扶月和林岫白虽然离开了,却依旧命令所有人搜查轩辕知宁的下落,一旦查到对方的下落,杀无赦! 江扶月在楚国这边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大商安插在楚国的探子一早就将这个消息传给了轩辕知贤。 轩辕知贤看着探子传回来的情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派了十万大军增援蒲城,江扶月却用这十万大军拿下了楚国! 拿下楚国还不算,她还让林岫白做了楚国的国君! 江扶月这真是半点都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赵甲看着轩辕知贤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时间也不敢吭声。 当初,蒲城的情报传来,他是主张增援的。 没有想到,皇帝念着旧情,派出去了十万兵,但荣乐郡主却是让这十万兵永远留在了楚国…… 这是明着把兵权夺过去啊! 大商一共才有多少兵? 现在大商的生死存亡也都在荣乐郡主一念之间了。 “荣乐,你可真是让朕大开眼界!”轩辕知贤气极而笑,一把将情报甩在了桌案上。 第448章 太皇太后的态度 轩辕知贤眸子晦涩不明,他已经忍让荣阳王府太多太多,如今,荣阳王府简直太过分了! 赵甲垂着头,侍立在轩辕知贤身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荣乐郡主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来,皇上便是将其家人全都收监也并不为过。 可,皇上不能。 且不说荣阳王前段时间带了金鳞卫和玄甲卫赶回了京城,就说目前双方的实力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 皇上真要做出什么让荣乐郡主不高兴的事情来,荣乐郡主一发疯,把皇帝换了,都有可能。 “荣乐郡主大抵也只是权宜之计。”赵甲沉默许久,这才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赵甲抿紧唇角,再不敢言语。 生怕自己再刺激皇帝,皇帝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朕该去看看皇祖母了。”轩辕知贤沉吟片刻,幽声说道。 大商是轩辕家的大商,如今江扶月的所作所为明显就是要架空他,让他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 皇祖母若心里还惦记着皇祖父,大抵不会看着江扶月如此胡来。 不过,轩辕知贤心里还在隐隐期待,他当时派出了两拨人马,一拨支援江扶月,一拨则是负责暗杀。 支援江扶月的人马,现在等同于叛变,而暗杀江扶月的那一拨人马,却是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是还没有行动,还是已经被江扶月察觉,除掉了呢? …… 第二日一早,轩辕知贤便是摆驾去了荣阳王府。 轩辕知贤忽然造访,江湛并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楚国那边发生的事儿,他也已经收到了风声。 荣乐带兵攻入楚国皇城,楚御惊慌出逃,荣乐颁布新政,扶持林岫白做了楚国的皇帝。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割据为王。 是在挑衅轩辕知贤的权威,轩辕知贤心里会不舒服很正常。 今日,轩辕知贤来了荣阳王府所为何来,江湛心里都能猜到一个大概。 “朕来看看皇祖母。”轩辕知贤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朝着江湛微微一笑。 江湛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笑回应,“陛下自便。” 皇帝为什么要见太皇太后,他没有多问。 轩辕知贤淡然一笑,与赵甲一起去了太皇太后居住的院子。 太皇太后的院子是荣阳王府里最干净最宽敞的,院子里种着一株株红梅,在这个季节,红梅朵朵绽放。 梅花的香气扑鼻而来,轩辕知贤神色顿时有些恍惚。 当初,父皇设计,害得江湛流落楚国,江扶月被宋家欺凌之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时过境迁,他们身份已经是悄然调转。 他再不能决定荣阳王府任何人的生死,而荣阳王府的人却能决定他这皇位坐不坐得稳。 “贤儿?”太皇太后听到消息,迎出门来,刚到门口,就见轩辕知贤正对着她院中的红梅发呆。 恍惚之间,她像是看到了太上皇年轻时候的样子。 当初,太上皇去她的寝宫,也是如此,先在殿外赏梅,等她察觉到了,迎出来,才会进殿,生怕扰了她的清净。 听到太皇太后的呼唤,轩辕知贤目光缓缓落在了太皇太后身上,动情地唤了一声,“皇祖母。” 太皇太后抿紧唇角,“进来吧!” 轩辕知贤为何来找她,她不清楚,但她知道,若非遇到了难处,轩辕知贤轻易不会踏足荣阳王府。 轩辕知贤随着太皇太后进了门,两人相对而坐。 太皇太后让人给轩辕知贤沏了热茶,“外面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轩辕知贤端起桌上的热茶捧在手里,却并没有喝。 “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太皇太后没有跟轩辕知贤绕弯子。 “荣乐私自去了蒲城,破除疫病,之后带着朕派给她的增援攻入楚国皇城。” “颁布新政,推举林岫白做了楚国的新帝。” 轩辕知贤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同样也没有一丝表情。 太皇太后听轩辕知贤说完这话,脸上神色微微一变,“岫白做了楚国皇帝?” 轩辕知贤自嘲一笑,“荣乐还将朕派给她的十万大军留在了楚国。” “皇祖母,若是荣王府并非真心让我做这个皇帝,我可以退位让贤。” “大可不必大费周章的防着我。” 轩辕知贤这话多少带着一点委屈。 太皇太后神色动容。 轩辕澈死后,荣阳王府众人谁都不想去坐皇帝的宝座,是自己提议让轩辕知贤继位。 没想到现在,皇帝与荣阳王府之间的关系竟是到了这等剑拔弩张的地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荣乐大抵是想要快速将楚国整顿好。” “岫白不是个有野心的。” “就算荣乐真扶持岫白做了楚国的皇帝,岫白也是大商的子民。”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徐徐说道,“左右,他们也越不过你去。” 听着太皇太后的话,轩辕知贤神色不由微微一变。 太皇太后这话的潜台词,是并不想管这摊烂事。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皇祖母。荣乐今日敢让林岫白去做楚国的皇帝,明日就敢让林岫白做大商的皇帝。” 太皇太后眉头皱起,缓缓抬头,深深看了轩辕知贤一眼,“荣乐当初既然让你做这大商的皇帝,便是信任你。” 轩辕知贤顿时沉默不语。 信任么?若真信任他,为何荣阳王府还要监国? 说到底,他只不过是荣阳王府的一个傀儡而已。 太皇太后转开视线,没有去看轩辕知贤脸上的神情,而是轻叹了一口气,“好好做你的大商皇帝,皇祖母总能护住你一条命。” 轩辕知贤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太皇太后。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是到了需要旁人来庇护性命的程度……真是可笑…… “我明白了。”轩辕知贤缓缓站起身,“宫里还有政务未曾处理完,孙儿就先回去。” “若是皇祖母想孙儿了,便回宫看看。” 轩辕知贤顿了顿,又道,“松松和融融正是玉雪可爱的年纪,皇祖母若是错过了他们的成长,倒是有些可惜呢!” 第449章 轩辕知贤的暗线 提及两个孩子,轩辕知贤心中不由又是一痛。 他本想快点为皇室诞下子嗣,但没想到,欧阳雪跟姑苏香生下的两个孩子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轩辕知贤下意识地就有些怀疑,是上天不想让他们轩辕一脉再延续这江山。 大概是想到了两个孩子的情况,太皇太后的神色稍微缓了缓,“有时间,我会进宫去看看孩子。”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离去。 直到轩辕知贤走远了,太皇太后这才幽幽一声叹息,“春泥,哀家做错了吗?” 春泥默默帮太皇太后揉着肩膀,“老佛爷不会有错,只是有些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太皇太后苦笑一声,“哀家只是想让轩辕家的血脉延续下去……没想到轩辕澈生下来的孩子,没有一个好种!” 当初,她觉得轩辕知贤是个好的,可一旦轩辕知贤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同样也在想方设法地架空荣阳王府的权力,处处给荣阳王府使绊子。 她可以看在轩辕知贤是轩辕家最后一点血脉的份儿上,请江扶月留他一命,却不会纵着他再对荣阳王府作恶! 春泥体贴地为太皇太后抚着后背,柔声安慰,“老佛爷不必动怒,荣乐郡主自有她的安排。” 太皇太后苦笑一声,“荣乐是个聪明的,若非如此,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春泥没有再说话,默默为太皇太后倒了一杯茶,递上去。 太皇太后接过春泥递过来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香和氤氲的雾气抚平了她内心的烦躁。 “去跟长公主和荣阳王说一声,若是皇帝再来,就说哀家身体抱恙,不见了。” 春泥低声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 大商皇城这边的动作,江扶月并不知晓,她此刻正焦头烂额地收拾楚国的烂摊子。 江扶月一时气冲脑门,率领大军攻破大楚皇城,换了大楚的天。 一时冲动之后,收拾楚国的烂摊子又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楚国的一切渐渐步入正轨,已经是又半个月过去。 楚国换了天,这是天大的事儿,其余三国也听到了风声。 只是,当他们得知给楚国换天的人是江扶月时,便是谁都不敢说什么。 江扶月的手段,他们都曾领教过,惹急了她,皇帝她都给你换了。 江扶月在楚国这段时间,给楚国制定了严格的官员升迁制度,土地制度、科考制度……将一切都正规化管理。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对江扶月制定的制度心服口服。 其余三国,甚至还安排了使臣前来恭贺楚国换了新主。 轩辕知贤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气得差点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不管是兵还是将,或者是人心,他一个都不占。 憋闷之下,轩辕知贤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他派出去的暗线上。 只要自己派出去的暗线能够顺利将江扶月杀死,只余下一个林岫白,那便不足为患。 …… 楚国的一切步入正轨之后,江扶月开始教金阳和玄厉如何治理国家。 金阳和玄厉初时觉得老虎咬刺猬无从下嘴,后来江扶月给了他们一本她自己编纂的治国书。 江扶月告诉他们,若是遇到不能决定的事情,翻阅治国书,就能在治国书中找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又过了半个月,金阳和玄厉渐渐上手之后,江扶月这才决定和林岫白一起返回大商。 送别江扶月和林岫白的时候,金阳和玄厉双双苦着脸,“郡主,您回去之后,一定让我们大哥来换我们。” 江扶月一听这话,差点就气笑了。 真有人连皇帝都不想做,只想做她的狗腿子? “皇帝你们都不想做?”江扶月好笑地问。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荣乐郡主,不是做皇帝……”金阳小声嘀咕道。 听到金阳这话,江扶月又感动又好笑,“现在,我让你们留在这儿!” 总不能真把林岫白留在这儿吧? 那她岂不是要跟林岫白两地分居? 真要留在楚国,也得等他们把荣阳王府的人都带过来。 轩辕知贤既然忌惮他们,那么他们离开大商岂非双方都如愿? 金阳和玄厉被江扶月一顿呵斥,顿时就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今年这个年节,你们怕是只能在楚国过了。”江扶月脸上浮出一丝愧疚,“回头,我会补偿你们。” 金阳和玄厉依旧是闷闷的。 江扶月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跟林岫白交换了一下视线,之后便是策马而去。 林岫白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深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引来金阳和玄厉更大的怨念。 当初江扶月将他扶持为楚国帝王。 但他这个楚国帝王不可能真的一直留在楚国。 所以,只能是委屈金阳和玄厉,替他守着楚国的家业。 两人离开楚国皇城,身后带着当初随着他们一起入楚的金鳞卫和玄甲卫。 快马加鞭踏上了返回大商的路。 楚国某个繁华的城市里,有一支商队驻扎在此。 商队的领头人长得极其不起眼,属于丢在人群里不会让人想看第二眼的存在。 领头人神色严肃,轻轻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可有轩辕知宁的消息?” 其中一人邀功似的说道,“我们寻到了轩辕知宁的踪迹!” “在鹤城。” 领头人抿了抿唇角,“去鹤城。” 荣乐郡主做的这些事情,他这段时间已经是有所耳闻。 说实话,去对付荣乐郡主,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但,他们是死士,家人的性命捏在大商皇帝的手中。 若是在荣乐郡主返回大商之前,他不能帮皇帝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那么皇帝就会解决他的一家。 其余人等默默点头。 脸上都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色。 荣乐郡主足智近妖,跟荣乐郡主对上,他们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但,他们没有选择。 好在,他们的头儿是个聪明的。 没有让他们直接跟荣乐郡主硬刚,而是借着向荣乐郡主献礼的由头,接近荣乐郡主,之后将其绝杀。 第450章 轩辕知宁的踪迹 鹤城是楚国的一座还算富饶的小城,是楚国到大商的必由之路。 鹤城一家春风馆里,轩辕知宁缩在二楼贵宾室的最深处。 自从荣乐郡主接手楚国之后,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 春风馆也开始了它的营生。 轩辕知宁从楚国皇城一路仓皇出逃,到鹤城的时候,已经是累得筋疲力竭。 想着他已经远离了楚国皇城,在离开大商这段时间,他吃了很多苦,样子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就算江扶月现在见到他,也不一定认出他,便放慢了逃生的脚步。 窝在了这所春风馆里。 他一向好色,到了楚国没多久,就跟楚御的妃子勾搭在了一起。 这一次,他能顺利从楚国皇宫逃出来,也多亏了楚御的妃子暗中相助。 只不过,他一向养尊处优惯了,从楚国逃出来没有多久,便是花光了身上的积蓄,为了生存下去,他将楚御的妃子给卖进了春风馆。 楚御那位妃子被卖之前,还在幻想着能够跟轩辕知宁白头到老。 可下一秒,轩辕知宁便是迷晕了她,把她丢在了春风馆。 轩辕知宁说,她不过是一个背信弃义的贱婢,楚御看得起她,给了她妃位,可他却不会让一个背信弃义的贱婢做自己的女人。 楚御的妃子气得脸色煞白,当初,她与楚御合谋害死了楚国女帝,楚御给了她贵妃之位,却也防着她。 轩辕知宁进入楚国之后,挑逗她,撩拨她,让她那颗芳心渐渐沦陷。 在江扶月带领大商军队破城之后,她甚至冒着被楚御杀头的风险,将他带出了楚国皇宫……可轩辕知宁却嫌弃她,轻贱她,将她卖入青楼! 她虽出身卑贱,却并不甘心卑贱。 被卖入青楼的当晚,便是撞柱而亡。 轩辕知宁以此老鸨窝藏了楚国皇室中人要挟老鸨保他,这才得以在春风馆里得到喘息。 他原以为自己做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早就被轩辕知贤派来的暗线盯上了。 轩辕知宁在春风馆歇下的第三个晚上,一队人马忽然闯入了他所在的房间,不等他有所反应,便是将他给绑了。 轩辕知宁大惊失色,想要呼喊,却有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一块破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那些人三下五除二,便是将轩辕知宁裹成了粽子,之后带着他离开了春风馆。 轩辕知宁顿感大事不妙,身体剧烈地扭来扭去,却只换来了对方一个无情的大嘴巴子。 这一巴掌,直接将轩辕知宁给扇懵了。 “老实点!”领头的人恶狠狠地凶道。 轩辕知宁想要说什么,但嘴里堵着一团破布,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领头人冷笑一声,“三皇子,你什么都不用说,这就是你的命!” 对方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这让轩辕知宁明白,自己这一切大抵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他筹谋这么久,别说大商的江山,大商的边角料他都没有捞到一点,就这么死了,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听说荣乐郡主一直在找你,若是我们把你献给荣乐郡主,荣乐郡主一定会给我们很多奖赏吧?” 对方的话让轩辕知宁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江扶月? 若是自己真落到了江扶月手中,那可真是没有活路了! “呜呜呜……”轩辕知宁大声呜咽。 只是可惜,对方都是死士,拿住轩辕知宁也是为了接近江扶月,自然不可能因为轩辕知宁这两声呜咽就心软。 “荣乐郡主到哪里了?”领头者低声问道。 “明晚便能到鹤城。”一人回。 领头者低低嗯了一声,“明晚,我们便送给荣乐郡主一份大礼。” 若是错过这一次机会,等荣乐郡主回了大商,他们再想对荣乐郡主动手,那就是难于上青天。 所有人齐齐点头,神色间浮出一丝悲怆。 这一去,他们大抵会有来无回,但他们必须去。 已然入冬,次日一早,鹤城上空竟是飘飘摇摇地下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雪花先是像盐粒子一样洒下来,之后如同柳絮,再然后便如同鹅毛。 到天黑时,地上已然铺上了厚厚一层积雪。 江扶月跟林岫白纵马而来,因这一场雪,放慢了脚步。 “下雪了。”林岫白抬头望了望天。 黑云压顶,苍穹染墨。 “看来,我们得在鹤城休整一晚。”江扶月勒住马缰绳,目光缓缓扫过鹤城的街道。 她总觉得,这场雪像是刻意在提示她什么。 林岫白点了点头,之后便和江扶月一起寻找下榻的客栈。 只是,因为天气原因,很多客栈都已经客满。 最终,江扶月和林岫白选择了在百姓家中落脚。 因为他们人数较多,他们选了一个城中院子最大的一户人家。 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在楚国经营着几家商铺,家中颇有资产。 只是,楚国内乱之后,受到天灾人祸影响,生活愈发困顿。 若非大商打过来,将楚国换了天,重新安置了他们,他们怕是再也无法过上旧日的生活。 两人言谈间并没有对大商的仇恨,反倒是多了很多对荣乐郡主的感激。 听着两人对自己的夸赞,江扶月脸上却很淡定,谢过主人家之后,两人便是进了主人给他们安排好的房间。 “我怎么觉得这家主人有些奇怪?”林岫白眉头紧皱,隐约觉得哪里不妥。 就算江扶月的改革真的惠及了百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楚国百姓真会心悦诚服地感激江扶月么? “稍安勿躁。”江扶月倒是淡定,“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岫白低低嗯了一声,倒并没有将这对中年夫妇放在心上。 他们这次返回大商,身边也是带了人手的。 金鳞卫和玄甲卫跟他们一起下榻在了这户人家。 若是这户人家真有什么问题,他们也是有应对的能力。 两人的话才落下,便有主人家的下人来传他们用饭。 两人交换了一下视线,起身去了前厅用饭。 前厅内,主人家准备了丰盛的菜肴,热情地招呼两人落座。 第451章 阴沟翻船 江扶月和林岫白一起落座,江扶月先动筷检查了一下食材。 确认所有的食材都无误之后,江扶月朝着林岫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微笑谢过主人的款待,便是拿起筷子开始用饭。 饭才吃到一半,外面便有杂沓的脚步声传来,江扶月霍然抬头,目光犀利地看过去,便见到一帮人推着一个双手被捆缚之人从前厅门口走过。 路过前厅的时候,一人朝着前厅看了一眼,对着主人家笑道,“不辱江先生使命,我们把这毛贼抓到了!” 说话间,那人还故意揪住那个双手被捆缚之人的头发,将其整张脸扭向前厅的方向。 好巧不巧,这张脸就撞进了江扶月的视线。 江扶月微微挑了挑眉,笑了。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事情有蹊跷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那张脸,她很熟悉,化成灰,她都认识。 三皇子,轩辕知宁。 在见到江扶月的那一刻,轩辕知宁亡魂皆冒,豆大的汗珠沁满了额头。 这些人居然要把他献给了江扶月! 轩辕知宁奋力挣扎,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嘴里的破布塞得严严实实,轩辕知宁根本就吐不掉,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时间,轩辕知宁吓得脸都白了。 “把这毛贼关到柴房!”主人家,也就是江先生厉声喝道,“等我招待完贵客,再去处置他!” 前厅外那队人马笑着应道,“那江先生先忙着!” 说着,就要将轩辕知宁给带下去。 轩辕知宁悬着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被贬为庶人这一年,他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蹉跎,面相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江扶月应该是没有认出他来。 只是,就在这些人即将要将他带下去,他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时,江扶月却是慢悠悠挑起了唇角,“慢着!” 随着江扶月这俩字出口,轩辕知宁的心瞬间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小贼,我瞧着有些像我的某位故人。”江扶月眼角带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她,咬钩了。 “贵客的故人?”江先生诧异地挑了挑眉,“那贵客好好瞧瞧,他到底是否是贵客的故人?” 江先生说话间,示意那些人将轩辕知宁押进房间。 轩辕知宁挣扎得更加剧烈,奈何势单力薄,又被人缚住了手脚,完全挣脱不开。 就这么被人押到了江扶月的跟前,屈辱地跪在了她的脚下。 江扶月视线微转,目光落在了轩辕知宁身上,“轩辕知宁,好久不见啊!” 江扶月的话轻飘飘地飘进了轩辕知宁的耳中。 轩辕知宁眼中惊恐之色瞬间更甚,剧烈地挣扎,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他被贬为庶人之后,江扶月都干了些什么,他也是听说过的。 如今,他落在了江扶月的手上,还能落个什么好? “说起来,我很好奇,这位毛贼到底偷了你们什么东西?”江扶月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 江扶月这话出口,江先生与之前押送轩辕知宁进屋的头目心中顿时就一个咯噔。 荣乐郡主果然足够警觉,他们刻意制造出来的偶然,似乎瞒不过荣乐郡主的眼睛。 “偷了我们家最宝贵的东西。”江先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他把我们唯一的女儿拐走,卖进了春风馆。” “我们女儿刚烈,察觉到被骗,当晚就在春风馆撞柱而亡。” “而这个小贼,他拿着卖我们女儿的钱藏了起来……” “为了给女儿报仇,我拿出了一半家当,这才请到了人帮忙寻这小贼。” 江先生说得情真意切,轩辕知宁则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确是卖了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是楚御的妃子,可不是眼前这个所谓江先生的女儿! “看来,这小贼还是一个薄情寡义,寡廉鲜耻的!”江扶月冷笑一声,目光幽幽落在了轩辕知宁身上。 “既如此,你们想要如何处置他,便请自便吧!”江扶月似笑非笑地扯起了唇角,像是没看到江先生眼中那隐隐的期待。 江先生和那个将轩辕知宁捆进门的人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不是贵客您的故人?”江先生眼神微动,目光死死落在江扶月身上,不着痕迹地朝前走了一步,“你既是他的故人,如今他落了难,你不帮他一把?” 江扶月挑眉,“你这话问得好生奇怪?” “他既害死了你们的女儿,你不应该恨不得剥其皮,食其肉?” “现在怎么看起来倒像是想让我帮他?” 江先生顿时哑然。 轩辕知宁大气都不敢喘,只要江扶月不追究他,等他被关押之后,他终究还是能够寻到一些活路的。 “我们自然是恨不得剥其皮、食其肉的!”江先生说话间,不着痕迹地朝着江扶月靠近了一些,“只是,贵客既说了他是您的故人……” “那贵客是否跟对方是一伙儿呢?!”江先生这话落下,忽然再次朝前一步。 随着江先生跨出这一步,江扶月和林岫白所在的位置像是被按动了某个按钮,忽然下陷。 江扶月和林岫白身子骤然失重,脚下已然没有借力的地方。 林岫白脸色顿时一变,急忙去看江扶月,却只看到了她急速下降的身影。 视线很快就与地面齐平,地面也在渐渐合拢。 “荣乐!” 林岫白急了眼。 他可以身处险境之中,但是江扶月不行! 情急之下,林岫白伸手朝着旁边的墙壁借力。 只是,墙壁之上,却是布满倒置的尖刺,林岫白刚一伸手,手掌便被刺破…… 林岫白心中明镜一般,墙壁上若是都有尖刺,那么地面还会有尖刺。 若是就这么轰然从高处坠落,他们不死也得残! 他死可以,荣乐不能死! 林岫白瞬间红了眼,一咬牙,快速抽出腰间佩剑,一剑插向墙壁。 只是墙壁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异常光滑,林岫白的剑根本就插不进去! 林岫白顿时急出了一身冷汗。 而上方的地板也已经快要彻底合拢! 第452章 三皇子,你命真好! 就在林岫白急得双眼冒火之际,即将合拢的地板爆裂成一块块碎渣。 一条细长的帷幔从地面上方甩下来。 江扶月的身形随即出现在上方,“抓住!” 林岫白片刻不敢耽搁,立刻抓住江扶月甩下来的帷幔。 而距离地面不过三寸的距离时,堪堪悬停。 地面下是倒竖的尖刀,密密麻麻,若是身形落下,就算他武艺再高,也只有死路一条。 林岫白惊出了一身冷汗,仰头看过去。 此刻,他距离地面已经足足有一丈的距离,但他却是真切地看到了江扶月脸上的焦灼,以及她染血的白衣。 江扶月也受伤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岫白顿时心痛到无法呼吸。 而江扶月也已经是借着一股巧劲将林岫白给拽了上来。 等林岫白落地才发现,江扶月身上有大大小小不少口子。 在她身前不远处,不久前还在称颂荣乐郡主的功德的江先生夫妻已经被江扶月用袖箭一剑封喉。 至于那些将轩辕知宁给绑来的人,也已经被江扶月的毒药控制,谁都不敢妄动一下。 “荣乐,你怎么样?”林岫白顾不上自己掌心的痛,踉跄几步到了江扶月跟前。 江扶月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下坠的第一时间,她就用袖箭射进地面,挂住了自己的身形,为了借力,身体受了几处伤,还好都没有伤及要害。 不过,让外人看来,倒是伤得不轻。 “还好。”江扶月低声说完,视线缓缓落到了那些将轩辕知宁绑来的人身上。 江扶月上来的第一时间就将一瓶毒药粉撒了出去。 那些人原以为江扶月必死无疑,没想到江扶月还能活着从地下窜上来,顺手还送给他们一份大礼,当下全都中招,倒地不起。 看着江扶月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裳,林岫白一双眼睛也跟着红了。 他跟江扶月认识这么久,江扶月掉根头发丝,他都要心痛到无法呼吸,现在,这些狗东西居然害的江扶月满身伤! 林岫白拎着剑,几步冲到领头人跟前,将剑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谁派你们来的!?” 领头人吓得脸色煞白,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家人的命还捏在轩辕知贤的手里,若是出卖了皇帝,他们家人的命也就没了。 “说!”林岫白红着眼睛,挥剑斩下了对方一只胳膊。 鲜血喷涌而出,那人却是死咬牙关,一声不吭。 更是趁着林岫白杀红了眼睛之际,扭头就拿脖子撞上了林岫白的剑刃。 鲜血喷涌而出,而他却像是解脱了一般,缓缓瘫软在地。 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是到死都没有闭上。 林岫白却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将剑又放到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这一次,不等林岫白问,对方便是直接将自己抹了脖子。 江扶月赶紧上前拽住了林岫白的胳膊,低声道,“岫白,让我来。” 林岫白拿着剑,目光却是死死盯着那些将轩辕知宁绑来的人。 江扶月走到又一个人跟前,慢声问道,“谁让你来的?” 江扶月的声音低沉平缓,像是带着蛊。 被江扶月问询之人,瞬间如同失了神智,刚想说什么,他身边之人却是一头撞向了他,将他撞向了之前江扶月跌落的陷阱。 两人一起双双坠入陷阱之内,绝无生还可能。 眨眼间,这一群人便只剩下了一个。 那个人看到江扶月的视线看向他,只犹豫了一秒,便是自己坠下了陷阱。 看着对方如此决绝,江扶月和林岫白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死士。”江扶月从唇角挤出两个字。 林岫白偏头看了一眼大商皇城的方向。 而另一旁,被捆缚在一旁的轩辕知宁身子却在不断地朝后缩。 他嘴里依然塞着破抹布,但是他却再不敢呜呜一声。 林岫白和江扶月刚才差点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 他还曾惊喜了一下。 结果,他也只是惊喜了一下。 江扶月便如同一只凶猛的豹子从地下冲了上来。 一挥手,这些把他绑来的人就全躺下了。 之后,江扶月一刻都没有停留地击碎了林岫白掉下去的那块地面,将林岫白给救了上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局面瞬间扭转,轩辕知宁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来不及变化,江扶月已经稳居上风。 直到所有人都死光,江扶月和林岫白这才像是察觉到了轩辕知宁的存在。 林岫白一剑将轩辕知宁嘴里抹布挑开,“他们是什么人?” 轩辕知宁欲哭无泪,“我不知道啊!” 他哪儿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只知道,他在春风馆里睡得好好的,就被这些人从被窝里揪了出来,还说要把他当成大礼献给江扶月。 他哪儿知道,这些人是利用他接近江扶月。 “你不知道?”林岫白轻嗤一声,“你敢说你跟他们不认识?” 轩辕知宁哭丧着脸,“是真不认识。” “不过,能干出这种事儿的,十有八九是我的那位好皇兄。” 轩辕知宁是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利用一切机会挑拨江扶月与轩辕知贤之间的关系。 江扶月眉头蹙起,没有说话,林岫白神色冷漠,眼神像是要杀人。 轩辕知宁有些心虚,弱弱地回道,“我也只是说了我的猜测,你们可以不听。” 江扶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扯着唇角笑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江扶月一笑,轩辕知宁心里顿时就开始突突。 江扶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他总觉得没有好事。 “三皇子,你命真好!”江扶月似笑非笑地说道。 轩辕知宁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就更加强烈。 “你想干什么?”轩辕知宁开始不断后退。 江扶月轻嗤一声,“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坐那个位置么?” “我给你机会。”江扶月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蛊惑,轩辕知宁眼底瞬间涌上了浓浓的贪婪之色。 “我会带你回大商皇城,也会给你制造与轩辕知贤单独相处的机会。” “至于你能不能成事,那就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第453章 你一个废物,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 江扶月这话入耳,轩辕知宁脸上却是浮现出戒备。 江扶月会有这么好心? 该不会是想要利用自己吧? 轩辕知宁眯起眼睛,想起轩辕澈死亡时的来龙去脉,狐疑地看向了江扶月,“你想利用我?” “利用?”江扶月轻笑一声,“你一个废物,有什么值得我的利用的?” “我现在没有杀你,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吧?” 江扶月毫不掩饰对轩辕知宁的嫌弃。 轩辕知宁嘴角抽了抽,没有再说话。 的确,江扶月若是想要杀他,现在就可以杀他。 没有必要还要冒着被轩辕知贤猜忌的风险,把他带回大商。 江扶月眸色微微一暗,将所有的思绪都藏于眼底。 利用?她自然是要利用轩辕知宁的。 她跟轩辕知贤从小一起长大,对轩辕知贤,她多少还存了一些善念。 就算要对轩辕知贤动手,她也不会亲自动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大夫。”林岫白一边说着,一边将破抹布重新塞到了轩辕知宁的嘴里。 轩辕知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他已经被捆成了粽子,还能翻出花儿来? 就算他没有被捆成粽子,江扶月受了伤,他也根本就不是江扶月的对手好吧? 堵了轩辕知宁的嘴,又把轩辕知宁绑在了房间的柱子上,林岫白这才出了前厅。 他们这边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但是跟他们一起下榻在这户人家的金鳞卫和玄甲卫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林岫白担心,这些金鳞卫和玄甲卫如他们一样被人算计。 林岫白推开一处金鳞卫下榻的房间,却见房间里所有的金鳞卫都已经昏迷不醒。 林岫白上前试了试他们的鼻息,发现他们只是昏迷,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任何一个金鳞卫和玄甲卫都是荣阳王府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若是这么稀里糊涂死在这里,他怕是要憋屈死。 林岫白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将这些昏迷不醒的金鳞卫唤醒。 被林岫白唤醒之后,这些金鳞卫才意识到了自己中了招,看到林岫白衣衫破烂,身上还带着伤,这些金鳞卫立刻脸色大变,“林公子,这户人家有古怪!” 林岫白点了点头,“我们已经解决了,只是荣乐受了伤。” “你们过去照看一下,我去找大夫。”林岫白神色微凝,淡声说道。 江扶月自己会医术,但因为她艺高人胆大,这种止血的药物备的并不多。 而今,她身上多处受伤,必须用好的金疮药快速止血。 这些金鳞卫点了点头,兵分两路,一路去照看江扶月,一路则是去唤醒其余的金鳞卫和玄甲卫。 林岫白寻找了城里的大夫,给江扶月用了最好的金疮药。 等江扶月身上的伤口止了血,林岫白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的手,也受伤了。”江扶月的视线落在林岫白的手上。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林岫白胡乱缠在手上的白色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 林岫白慌忙将手掌背在身后,“小伤,不碍事。” 江扶月亲自取了金疮药,抬头看向林岫白,“手伸出来。” 迎上江扶月那一双灼灼的眼睛,林岫白下意识地就把手伸了出来。 江扶月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染血的布带,鲜血瞬间就再次涌了出来。 林岫白跌落下去的时候,手中只有一把剑,没有任何借力点,那时候他一定慌极了,甚至不惜伤了自己,也想要借力…… 好在,林岫白曾经送给过她一个袖箭,而她接受了他的礼物之后,一直都戴在手腕上,不然今日,他们两个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江扶月将金疮药洒在林岫白的伤口上,“他带给你的伤害,我会让他加倍还回来的。” 林岫白便咧着嘴笑,“嗯。” 江扶月看林岫白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更是心疼。 林岫白是相府独子,自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如今,却因为她的一时疏忽大意,差点在这异国他乡丢了性命…… 看江扶月低头不说话,眼圈微红,林岫白顿时察觉到了江扶月的情绪变化。 “可是伤口疼?”林岫白脸上挂着急切。 江扶月摇了摇头。 “那……可是在心疼我?”林岫白故作轻松地问道。 江扶月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我不是没事吗……”林岫白轻声道,“我们都没事。”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只是眼眶依然泛着红。 她以为,她稳操胜券,结果,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差点害死了她最在意的人。 “好好养伤,明日,我们回大商。”林岫白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寒芒闪烁。 他们给过他一次又一次机会,可他似乎并不珍惜他们给的机会。 江扶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怀疑今日之事是轩辕知贤做的,但是他们并没有证据。 所以,他们必须得做点什么,让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传信儿回去,就说我们遭遇了伏击。” “另外,给父王和母亲传信,让他们注意宫中动作。” “若真是他做的,大概他也不会放过父王和母亲……” 江扶月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心脏一揪一揪的疼。 她和轩辕知贤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 “好,我会去安排。”林岫白轻声安抚,“大家都会没事的。” 江扶月和林岫白遇伏若真是轩辕知贤的安排,那么轩辕知贤定然也不会放过荣阳王府和相府。 林岫白从江扶月房间出来,即刻便给荣阳王府和相府放出了消息。 不管是不是轩辕知贤做的,提前做好准备,有备无患。 江扶月跟林岫白遇伏的消息先后传到了皇宫与荣阳王府。 只不过,内容却是完全不同。 轩辕知贤得到的情报中,江扶月与林岫白遇伏后拼尽全力反抗,侥幸逃过一劫,只是身受重伤。 荣阳王府得到的情报,则是江扶月与林岫白遇伏,化险为夷,叮嘱荣阳王防备有心之人。 江湛捏着手里的情报,浑身满是肃杀之意。 荣乐和岫白遇伏……他想让荣乐和岫白死! 第454章 设局,入局 也对,荣乐带兵攻入大楚,灭了楚王,让岫白取而代之,这般另立门户的行为,无异于在打他的脸,他会有这种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江湛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长公主。 迎着江湛那探究的目光,长公主神色无比严肃,“荣乐的意思,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想让我们做个局,诱他上钩。” 江湛低低嗯了一声,“荣乐吃了大亏,相同的亏,咱们可不能吃第二次。” “做局可以,不能真把咱们自己置于险地。”江湛缓声说道。 长公主肃容道,“这是自然。” “只是,此事,还需瞒着母后……”长公主脸上现出踟蹰之色。 不是她担心太皇太后会去通风报信,而是她担心,太皇太后知道轩辕知贤的所作所为之后,会自责。 毕竟,当初若非太皇太后想要让轩辕家的血脉继承大商根基,他们也不会让轩辕知贤继位。 江湛抿了抿唇角,“找个借口,先让太皇太后离开王府一段时间。” 长公主点了点头,“年节将至,我陪母后上法华寺为大商祈福。” 江湛颔首,“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而且,长公主与太皇太后同时离开荣阳王府,若轩辕知贤真做出什么对荣阳王府不利的举动,长公主与太皇太后不在府中,他心里也更踏实一些。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江湛,“你照顾好自己。” 若真是轩辕知贤做的,他们跟轩辕知贤之间怕是不能善了。 江湛嗯了一声,“荣乐这次伤得不轻。” 江湛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间闪过寒芒。 江扶月是他跟长公主的独女,从小就没有受过一点委屈,没想到,轩辕父子相继继位后,却是一次又一次伤害她。 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起了唇角。 江扶月是她捧在心尖上的宝贝疙瘩,如今受了伤,她心痛得几乎在滴血。 只要确认是轩辕知贤做的,她绝对不会再顾忌任何情面! …… 江扶月跟林岫白遇伏的消息传到皇城的时候,轩辕知贤正在演武堂练功。 他一脚踢开两个陪练的侍卫,这才转头看向传信的探子。 “消息属实?”轩辕知贤眉头微微向上一挑。 “属实,荣乐郡主和林公子在鹤城被一波来历不明的死士伏击,两人身受重伤,被金鳞卫和玄甲卫护卫,正在回京的路上。”探子没有抬头,无比清晰地说道。 轩辕知贤抿了抿唇角,缓缓收剑,目光转向了荣阳王府的方向。 “荣阳王府可得了消息?”轩辕知贤又问。 “荣阳王府已经得了消息,长公主已经决定明日一早到法华寺为荣乐郡主和林公子祈福。”探子又道。 轩辕知贤低低嗯了一声,朝着探子摆了摆手。 探子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小太监为轩辕知贤端上了水盆,伺候轩辕知贤擦了脸,净了手,便也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陛下。”赵甲神色间多了几丝忧虑,“荣乐郡主和林公子遇伏,属下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轩辕知贤偏头看向赵甲,“是荣乐之前干出来的那些事儿,让你觉得她不可能受伤?” 赵甲没有吭声。 他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从先皇在位时,就一直在给荣阳王府使绊子,但在荣乐郡主的斡旋下,荣阳王府从来没有真正吃过亏。 相反,先皇还被算计得死死的。 如今,陛下又在走先皇的老路,赵甲很担心,陛下也会落得跟先皇一样的下场。 “荣乐的确很强,但她不是神。”轩辕知贤缓缓垂眸,“是人,就会有疏忽、纰漏和弱点。” “是人就不可能战无不胜。” 轩辕知贤的声音低缓,像是说给赵甲听,又像是在劝自己。 赵甲沉默了,从轩辕知贤反应,赵甲几乎可以肯定,荣乐郡主遇伏一事,跟轩辕知贤有关。 “安排人手埋伏在法华寺的必经之路上。”轩辕知贤声音低缓,“长公主既然担心荣乐郡主,那就送她去与荣乐团聚。” 赵甲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轩辕知贤,不过也只是诧异了一瞬,便是飞速地低下了头。 轩辕知贤是皇帝,是他从少年时就开始追随的人。 他一生的使命便是听从轩辕知贤的命令,做轩辕知贤最忠实的奴仆。 轩辕知贤便是让他死,他都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不能违背轩辕知贤的命令,哪怕,他知道轩辕知贤是错的。 “属下遵令。”赵甲低声说完,转身退了下去。 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姑母,但现在,皇帝要自己对长公主下手。 赵甲离开之后,轩辕知贤又舞了一会儿剑,只是总是心浮气躁,不在状态。 他将剑插回了兵器架,随即转身回了御书房。 他脑子很乱,既有对安排暗线埋伏江扶月的愧疚,也有埋伏成功之后的庆幸。 他不是薄情寡义之辈,只是因为,荣阳王府欺人太甚。 这大商的江山本就是姓轩辕的,荣阳王府凭什么指手画脚? …… 第二日,天气晴朗,虽是冬日,却是格外温暖。 长公主命人收拾了马车,亲自搀扶太皇太后上了车,春泥和长佩作陪,低调地驶往法华寺。 江湛担心长公主和太皇太后这一路的安危,特意加派了人手暗中护送。 荣乐遇伏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宫里,轩辕知贤若真想对荣阳王府不利,应该也快行动了。 只是,江湛一直等到中午,却始终没有等来轩辕知贤的动作。 他的心里也隐隐开始不安。 …… 去往法华寺的路上,一辆低调却足够奢华的马车缓缓而行。 马车内,太皇太后闭目养神,神色间却透着一股沧桑与疲惫。 长公主端然而坐,目光却是时不时地扫向车外。 她带太皇太后去法华寺祈福是为了带太皇太后离开荣阳王府那个是非窝。 同样,她也知道,她们离开荣阳王府之后,很可能会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所以,她一刻都不敢放松。 第455章 长公主遇伏! 马车穿过山间僻静的小路,车轮在青石路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马蹄嘚嘚,骏马懒洋洋地打着响鼻。 阳光透过干枯的枝丫随意地洒在林间小路上,留下碎金般的光影。 “长公主,再有小半个时辰,咱们就能到法华寺了。”长佩挑起车帘朝外看了一眼,随即扭头笑着对长公主说道。 长公主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微抬,朝着山上望去,果然法华寺的轮廓已经逐渐显露出来。 长公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马上就要到法华寺了,看来她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了。 长公主收回视线。 却在她收回视线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道黑影从她视线中一闪而逝! 长公主顿时警觉,厉喝一声,“所有人戒备!” 随着长公主这一声落下,不远处有无数的黑衣人影从树上扑簌簌落下,将马车围了一个严严实实。 长佩立刻将长公主与太皇太后护在了身后,“护驾!” 随着长佩这声护驾落下,潜藏在暗处的金鳞卫和玄甲卫纷纷现出身形,与黑衣人形成对峙之势。 双方一见面,谁都没有说话,拿起武器就是干。 黑衣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长公主! 而金鳞卫和玄甲卫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保护长公主。 双方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每招每式都拼尽全力。 双方战斗异常激烈,金鳞卫和玄甲卫死死护着马车,对长佩道,“护送长公主先离开!” 长佩知道情况不妙,出了车厢,勒紧马缰绳,控制马车直奔法华寺而去。 黑衣人想要追赶,却是被金鳞卫和玄甲卫拦了下来。 …… 马车内,太皇太后神色微动,“这些刺客……是他派来的?” 太皇太后不傻,好端端的,长公主忽然要来法华寺上香,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透着古怪。 尤其是最近几天,荣阳王府阖府上下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太对劲儿。 “可是荣乐出了什么事?”太皇太后又问。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眼前虽然只是风吹草动,太皇太后却已经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长公主倒也没有隐瞒,将江扶月和林岫白遇刺之事,告知了太皇太后。 害怕太皇太后担心,长公主还特意解释道,“荣乐和岫白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太皇太后没有说话,唇角抿成一条线。 她想要轩辕家的人继承这江山,轩辕家的人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太皇太后这个念头才冒出来,马车前方忽然又有一波黑衣人落下,截断了她们的去路。 长佩大惊失色,急忙勒住马缰绳,骏马直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 马车因为马儿的直立而起被掀翻在地。 长公主护着太皇太后从马车里钻出来,人还没有站稳,已经是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 长公主脸色一变,一个扭身避开身后的攻击,顺势推开太皇太后,又抽出自己腰间软剑与对方缠斗在了一起。 太上皇在世时,长公主被培养得文武双全,只是因为江湛出事之后,身体状况才会每况愈下。 江湛回来之后,她的身体在江扶月的调养下也早就已经恢复。 如今对上这些杀手,倒也不落下风。 只是,长公主这边毕竟人手单薄,只有她跟长佩尚有一战之力,还要随时兼顾太皇太后和春泥。 时间久了,难免就有些捉襟见肘。 太皇太后年轻时也是打过仗的,只是人上了年纪,体力不支,如今不拖累长公主和长佩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 眼见得对方出招越来越狠,太皇太后心急如焚。 轩辕知贤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 再怎么说,意儿也是他的亲姑母! 竟然在伏击荣乐之后,转眼又来埋伏她们! 春泥死死护着太皇太后,生怕太皇太后有个什么闪失。 而太皇太后担心长公主的安危,目光一直死死追寻着长公主。 长公主手中软剑耍出花来,却依然无法摆脱对方的纠缠。 长佩拼尽全力相护,却也很快就被那些黑衣人拖住。 所有人的黑衣人像是不要命了一样,不顾长公主挽出的那一道道剑花,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长公主一个疏漏,便是露给对方一个破绽。 一个黑衣人抓住机会,毫不迟疑地对着长公主的后心就刺了过去! 看到那个黑衣人的动作,太皇太后瞬间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推开春泥,就扑到了长公主身后。 黑衣人的剑刺进了太皇太后的身体。 长公主察觉到身后情况不对,一扭头,就看到了太皇太后浑身是血,脸色煞白,当下长公主便是急了眼。 “母后!”长公主一剑砍掉了对方的脑袋,随即接住了即将倒下的太皇太后。 父皇和母后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将她捧在掌心,视为珍宝。 可现在,母后竟为了替她挡剑,身受重伤! 长公主双眼血红,眼中升腾着愤怒的火焰。 “意儿……”太皇太后伸手抚摸着长公主那张紧张的脸,“是我糊涂。” 长公主却是连连摇头,“不,跟母后没有关系。” 是双方的身份地位,注定了荣阳王府跟轩辕知贤势必为敌。 太皇太后神色间满是疲惫。 她本就上了年纪,如今又为长公主挡了一剑,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生机与伤口的鲜血一起在流逝。 “长公主!小心!”长佩为长公主再次挡下一击,胳膊被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随着太皇太后受伤,长公主方寸大乱,她们的处境顿时更加恶劣。 黑衣人抓住机会,再次朝着长公主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便在对方自以为长公主必死无疑之际,一道暴喝声如惊雷在不远处乍响,“敢伤我妻者,死!” 随着这一声暴喝,一杆长枪刺破长空,朝着离着长公主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刺过来! 长枪裹挟着风雷之势,一枪就将对方捅了一个对穿。 江湛反手将长枪抽出来,顺势一挥,那些逼到长公主近前的杀手便是被全部挑飞出去。 第456章 太皇太后遇难 江湛如同一个战神,挡在了长公主与太皇太后身前,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那些黑衣人。 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身形看起来比较熟悉的黑衣人身上。 被江湛盯上,那个黑衣人没来由心里就是一个突突。 他已经武装到牙齿了,江湛应该认不出他吧? “你们可真是胆大包天!”江湛这话落下,手中长枪一挥,随着他前来的荣阳王府亲卫已经是将这些黑衣人团团包围。 “杀,不留活口!”江湛没有问对方是什么身份,而是毫不留情地下达了绞杀命令。 不管对方是谁,胆敢伤害他的妻子,都罪无可恕! 荣阳王府的亲卫立刻就冲了上去,他们是荣阳王府的人,只忠于荣阳王府! 有了江湛带来的这些人,长公主等人倒是暂时安全了。 江湛扭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和太皇太后。 却见太皇太后已经是唇无血色,气若游丝。 江湛立刻道,“快带太皇太后去法华寺!” 寺内高僧一定有办法救治太皇太后。 长公主这才缓过神来,江湛弯腰将太皇太后抱上马车,长公主简单帮太皇太后处理了一下伤口,春泥跟在太皇太后身边,一行四人,极速朝着法华寺而去。 谁都没有再理会缠斗的双方。 赵甲看着江湛带着太皇太后离开,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奉皇帝的命令来杀长公主,却没有想伤害太皇太后! 现在,太皇太后被不长眼的死士所伤,看起来伤得还挺重,若是此事被皇帝知晓,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眼见得江湛、金鳞卫、玄甲卫和荣王府的亲卫都已经赶到,赵甲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刺杀长公主的最佳时机。 当下眸色一黯,找了一个机会,脱身而去。 皇帝交付的命令,他没有完成,只怕会给皇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现在不能回去复命,他要寻找机会,再次绝杀,不管是绝杀长公主,还是荣阳王,他总要杀死一个,才算不辱使命。 …… 去往法华寺的山路上,马车疾驰。 马车里,太皇太后气若游丝,“意儿,不必再费事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太皇太后自觉大限将至,神色间多了几分哀婉。 长公主却是连连摇头,“不,母后,你不会有事的。” 若不是她自作聪明,想将母后带离荣阳王府,母后便不会有此劫难。 都是她的错…… 江湛也是满脸愧色,他没有想到,轩辕知贤没有按照常理出牌。 他没有对荣阳王府动手,却是对悄然出城的长公主和太皇太后动了手! 太皇太后可是他的亲祖母!这个畜生! “我不会让母后有事的。”长公主喃喃自语,声音里有无助也有凄惶。 “法华寺的高僧一定能够救母后……” 太皇太后却是没有再说话。 她的身体,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那一剑伤了她的根本,而她已经上了年纪,除非荣乐回来或者是出尘大师在这里,不然,她大概是没救了。 太皇太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长公主却是急声道,“母后,你不要睡,你不要睡啊!” 若是就这么睡过去,她担心母后再也醒不过来! 太皇太后没有回应,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漆黑。 在这一片漆黑中,她似乎看到了太上皇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老头子,你来接我了吗?”太皇太后的视线望向半空,眼中缱绻着少女般的柔情。 一听这话,长公主忍不住放声大哭,“不,母后,父皇没有来接你!你不要丢下我!” 她不是小孩子,自然听说过,人在将死之前,是会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来接应的。 太皇太后的目光却已经失去了焦距。 她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虚空,缓缓伸出了手,像是要接受谁的牵引。 长公主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落,“不要,不要丢下我……” 她抱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身上的血已经将她的衣襟染透。 江湛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轩辕知贤,他真是太过分了! 伤害了他的女儿,现在又伤害了他的妻子和岳母! 江湛脸色阴沉无比,这天下,他定要覆了它! 马车缓缓停在了法华寺的门口,但太皇太后却已经彻底没了生机。 长公主哭得肝肠寸断,声嘶力竭。 法华寺的方丈迎出来,原以为是贵客亲临,没想到却迎到了太皇太后的尸身。 江湛将轩辕意搂在自己怀里,一言不发。 长公主身体抖得厉害,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鹌鹑。 “太皇太后在来法华寺的路上遇刺,不幸薨逝。”江湛缓声说道,“法华寺立刻为太皇太后安排一场法事,帮太皇太后往生极乐。”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伤心难过于事无补。 活着的人,总要为死去的人做点什么。 法华寺的主持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颂了一声佛号,便是让人张罗为太皇太后准备法事之事。 轩辕意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直到太皇太后的尸身被安置进了棺椁中,长公主这才木木地说道,“是我害死了母后……” 江湛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低声安慰,“不是你,意儿,不是你,是轩辕知贤!” “是他,狼子野心!” “是他!薄情寡义!” “我不会放过他的!” 江湛眼底闪过寒意,在轩辕意耳边低声道。 轩辕意的眼中爆射出仇恨的光,霍然转头看向了皇城的方向。 轩辕知贤,姑侄一场,他们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么…… 赵甲蹑手蹑脚赶到法华寺的时候,就听到了法华寺传来做法事的动静。 当下,赵甲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太皇太后为长公主挡剑,他是看到了的。 但因为立场不同,他并没有阻止。 所以,太皇太后是因为给长公主挡剑薨逝了? 赵甲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太皇太后可能唯一一个还在意皇帝的人了,但现在,因为皇帝的一个决定,太皇太后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457章 荣乐归来 赵甲迟疑了片刻,太皇太后已经薨逝了,他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去刺杀长公主吗? 若是成功,陛下自然再无后顾之忧,但若是失败了呢? 江湛已经来了,那就说明,荣阳王府已经察觉到了皇帝的心思,也已经做出了万全的准备。 赵甲犹豫了一秒,悄然转身离开了法华寺。 太皇太后已经薨逝,逝者已矣,应该让她走得安息,他不能在对方走后,还来打扰对方往生极乐。 赵甲走后没有多久,之前被那些黑衣人困住的金鳞卫和玄甲卫也是赶到了法华寺。 只是,一进法华寺,他们就察觉到了法华寺的气氛不对。 法华寺的正堂里,停放着太皇太后的尸身。 曾经尊贵无比的太皇太后,如今意外身死,竟是连一件像样的棺椁都没有来得及置办。 荣阳王和长公主跪在太皇太后的身侧,俱是红了眼眶。 法华寺的住持,盘坐在太皇太后身前,口中念念有词,为太皇太后念着往生咒。 金鳞卫和玄甲卫默契地卸甲跪地,默默恭送太皇太后。 整个法华寺,因为太皇太后的薨逝都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 赵甲一路回到皇宫,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轩辕知贤。 听到赵甲说出太皇太后为了给长公主挡剑,重伤身死,轩辕知贤身子忍不住就是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 几乎是在一瞬间,轩辕知贤脸色变得煞白,再没有一丝血色。 他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可能还在乎他的人。 “是属下无用!”赵甲跪在地上,“请陛下责罚!” 轩辕知贤深吸了一口气,却也只是疲惫地朝着赵甲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刺杀失败,还赔上了太皇太后的命。 这盘棋,他下得一塌糊涂。 赵甲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几棵枯树上慢悠悠地飘落了几片残叶,落在御书房门口已经结冰的荷塘里。 寒风萧瑟,吹过御书房外廊道。 赵甲下意识地回头朝着御书房看了一眼。 挑灯如豆,轩辕知贤双手抱头,胳膊撑在桌案上,像是一个雕塑。 赵甲抿了抿唇角,悄然将御书房的门关上。 轩辕知贤做太子的时候,温润如玉,谦卑有礼,但在他坐上皇位之后,却是越来越不满足被荣阳王府掣肘,终究与荣阳王府闹成了现在这个两败俱伤的样子。 荣乐郡主遇伏,若真有性命之忧也就罢了,若是荣乐郡主活着回来,知道太皇太后死了,只怕,荣乐郡主与皇上之间,不能善了。 赵甲坐在荷塘前的栏杆上,心情复杂。 他从小就跟在轩辕知贤身边,对轩辕知贤也算是了解,但现在,他看不懂成了皇帝的轩辕知贤了。 …… 搭载着荣乐郡主与林岫白的马车在三日后抵达了大商皇城。 这个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轩辕知贤愣住了。 江扶月遇伏,受了重伤,这个消息不假,但她却在短短三日就赶了回来…… 难道说,江扶月重伤的消息有诈? 轩辕知贤神色变幻,人也变得焦灼起来。 赵甲眼见得轩辕知贤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断踱来踱去,也跟着担心起来。 江扶月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儿,不然也不会反了先皇。 太皇太后遇刺身亡,如今在荣阳王府停灵三日,莫非就是荣阳王府有意在等荣乐郡主归来? 在太皇太后的尸身从法华寺运回来之后,轩辕知贤倒也去过荣阳王府,悲伤也是发自内心的。 只是,江湛和长公主却是拒绝让他入内。 那一刻,轩辕知贤明白,荣阳王府大概已经怀疑到了他的身上。 如今,荣乐归来,只怕,荣阳王府跟他之间,将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但,他身边却无可用之人。 他比自己父皇当初还要惨。 真正是孤家寡人。 “陛下……”赵甲沉默片刻,到底忍不住开了口,“荣乐郡主归来,若是知道太皇太后遇难,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咱们身边并无可用之人,不若……” “咱们先暂避锋芒吧!” 轩辕知贤闻言,霍然抬头看向赵甲,“你让我避着她?” 轩辕知贤双眼赤红,像是染了血。 曾经,他爱慕江扶月至深,为了江扶月,他甚至可以不坐这个位置。 但江扶月可曾念过他的好? 她转身就投入了林岫白的怀抱!成了林岫白的妻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态发生了变化,他嫉妒,他愤恨,他得不到,他就想要毁掉! “陛下。”赵甲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请随属下离开吧!” 江扶月就是个疯子,惹急了她,六亲不认。 皇帝做了那么多让江扶月发疯的事,江扶月绝对不会再顾忌他们之间从小到大的情分! 皇上现在有性命之忧! 轩辕知贤呼吸有些粗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离开? 不,离开了这里,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现在,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是大商的皇帝。 江扶月要动他,就是谋反! 再者说,只要他不承认,荣阳王府有什么证据,证明太皇太后是因为他才死的? “我就不信,她还敢反第二次!”轩辕知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身边无可用之人又怎么样? 他是皇帝,是大商正统! 赵甲心中一声轻叹,自知劝不住皇帝,心中不免悲怆。 明明之前是那么聪明通透的人,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随朕去荣阳王府。”轩辕知贤沉默许久之后,缓缓开了口,“皇祖母薨逝,这是国事,后事理应让朕来操办!” 赵甲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荣乐郡主归来,皇帝却要在这个时候再去荣阳王府,这不是摆明了要往刀尖上撞吗? 若是起了争执,陛下必定是要吃亏的。 只是,皇帝认定的事,又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轩辕知贤再次摆驾去了荣阳王府。 与此同时,江扶月和林岫白的马车也是停在了荣阳王府外。 第458章 欲盖弥彰 原本江扶月和林岫白传出重伤消息,是想要试探轩辕知贤的态度。 如今,他们人还没有进城,倒是先收到了太皇太后遇刺身亡的消息。 当下,江扶月便是顾不上什么计划,立刻全速赶回了京城。 江扶月和林岫白一下车,便看到荣阳王府阖府挂白,整座王府都被悲伤的阴云笼罩。 大大的奠字,贴在了荣阳王府的正堂。 正堂中间,摆放着黑色的棺椁。 长公主和江湛守在棺椁正前方,长公主的双眼红肿如桃,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江湛神色同样肃穆,低头默默地为太皇太后烧着纸钱。 眼前的一幕,冲击着江扶月的眼球,江扶月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皇祖母就这么离开了她? 诚然,她对皇祖母偏袒轩辕知贤多少有些不满,但她心中更多的时候念着的是皇祖母的好。 可是,这么好的皇祖母,因为她一个计划疏漏,就这么丢了性命! “皇祖母……”江扶月带着哭腔喊出三个字,已经是泪如雨下,扑在了太皇太后的棺椁前。 “荣乐来迟了……”江扶月扶着棺椁,眼泪模糊了双眼。 她最难的时候,皇祖母护着她,纵着她,这些她从来就没有忘过。 所以,她想方设法将太皇太后带出了皇宫,想要护她一世安虞。 没有想到,却是害了她。 “荣乐。”长公主听到动静,失神的双目渐渐聚焦。 荣乐遇伏,虽说传信回来说没有大碍,但长公主却是知道,江扶月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 荣乐既然遇伏,大概率也受了伤。 “母亲!”江扶月转身投入长公主的怀抱,嚎啕大哭。 被人埋伏差点丧命的时候,她没有哭,被宋之远和轩辕澈逼迫为平妻的时候,她也没有哭,但是现在,自己至亲之人就这么与她天人永隔,她再也绷不住了。 长公主轻轻抚着江扶月的后背,安慰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最爱的人离开了,所有的话语都不足以抚平她的伤痛。 “是他?对吗?”江扶月眼中寒芒闪烁。 长公主没有说话。 她没有证据证明是轩辕知贤做的。 但直觉告诉她,就是轩辕知贤做的。 所以,在轩辕知贤登门奔丧的时候,她没有让轩辕知贤进门。 意气用事也好,说她小气也罢,从此以后,她不想再认轩辕知贤这个侄儿! 江扶月的心中陡然被恨意填满。 一直以来,她念着轩辕知贤对她的好,即便轩辕知贤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儿,她也选择了宽恕。 但这一次,轩辕知贤实在是太过分了! 太皇太后薨逝,这不是小事,整个大商官场都被震动了。 文武百官全都来奔丧,其中不乏有人提出质疑,觉得太皇太后是皇室之人,如今薨逝,这丧事也理应由皇室来操办。 只是,见到长公主那张满是寒霜的脸之后,这些人将所有的质疑都咽了下去。 大家隐约都意识到了事情可能不简单。 对此,长公主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拒绝了轩辕知贤的奔丧。 今日,荣乐回来,大家一起操办了太皇太后的后事,该算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我知道了。”江扶月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跪在棺椁前重重地磕了四个头。 每磕一个头,江扶月眼中的泪水就多一分。 四个头磕完,泪水已经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而恰在这个时候,管家带来了轩辕知贤前来吊唁的消息。 听到这话,江扶月眼中瞬间迸射出了恨意,“他还敢来?” 管家恭声道,“人已经到了王府门口,执意要进门。” “并且放出话来,太皇太后好好养在荣阳王府,如今薨逝,却不准他吊唁,是否太皇太后的死是王府所为……” 管家这话出口,江扶月气笑了,“他可真敢说!” 说着话,江扶月已经是站起身,大步朝外而去。 她倒是要看看,轩辕知贤还能怎么疯! 江扶月起身而去,江湛也没有停留,也是紧跟着江扶月而去。 在他荣阳王府的地盘,他绝对不会让外人欺负了自己的女儿! 江扶月跟江湛气势汹汹出门,到了门口,就看见了轩辕知贤的马车。 轩辕知贤坐在马车内,车帘被挑起,神色木然地看着荣阳王府。 见到江扶月跟江湛从荣阳王府内走出来,他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不过很快,便是恢复如常。 只要他不承认,谁都不知道埋伏长公主的事儿是他做的。 当初是荣阳王府要将太皇太后留在王府颐养天年,如今太皇太后意外薨逝,也该是荣阳王府给他一个说法! “皇祖母薨逝,乃是大事,荣阳王府把持皇祖母的丧事也就罢了,还阻挠朕奔丧,是何居心?”轩辕知贤的声音就这么无波无澜地传进了江扶月跟江湛的耳中。 “太皇太后薨逝,的确是大事。”江湛冷笑一声,“只是,陛下难道就不关心,太皇太后为何薨逝么?” “太皇太后和长公主一起去法华寺为荣乐和岫白祈福,遇到了死士行刺。” “此事,陛下可知情?”江湛咄咄问道。 轩辕知贤目光直视江湛,“荣阳王此话何意?” “陛下不明白?”江湛挑眉,“那我便不跟陛下藏着掖着。” “前来埋伏长公主与皇太后的刺客中,我瞧着有个人眼熟。” 江湛目光冷幽地看向了轩辕知贤身边的赵甲,“你说是不是呢?赵侍卫?” 赵甲身子陡然紧绷。 他带人埋伏长公主与太皇太后的时候,虽然带了罩面,但他的身形没有变。 若是对他极度熟悉的人,的确是可能根据他的身形,认出他。 “荣阳王,皇祖母是在荣阳王府出的事儿,你不要贼喊捉贼!”轩辕知贤并不给江湛攀咬赵甲的机会。 “贼喊捉贼?”江湛嗤笑一声,“陛下可真是玩得好一手,欲盖弥彰!” “太皇太后为长公主挡剑,重伤薨逝,到底是谁埋伏刺杀长公主与太皇太后,陛下不去查,荣阳王府也会去查。” “等我们找出真相,我们定会让背后之人,血债血偿!” 第459章 造反?也不是不行! 轩辕知贤黑眸沉沉,听着江湛这明显暗含威胁的话语,却是半点都没有心虚,“朕乃太皇太后的亲孙子,太皇太后薨逝,朕理当为太皇太后守灵。” “荣阳王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朕,是想让皇祖母走都走得不安宁吗?” 轩辕知贤的话传进江湛和江扶月的耳中,两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太皇太后薨逝,荣阳王府忙着操办后事。” “没空与陛下扯皮。” “等此间事了,荣阳王府与陛下之间的恩怨,我们自会好好清算!” 江湛并没有藏着掖着,也并没有给轩辕知贤好脸色。 就算他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埋伏长公主是轩辕知贤做的,但他的直觉不会错。 那些伏击太皇太后和长公主的人里面,有个人的确是极赵甲。 既然没有证据,那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轩辕知贤的马车再次被挡在了荣阳王府外,这场景落在了不少前来吊唁太皇太后的官员眼中,顿时就生出八卦的意味。 其中一个忠于轩辕知贤的官员,上前一步,为轩辕知贤说话,“荣阳王府,太皇太后薨逝,乃是大事,你不许陛下操办便罢了,现在怎么还不许陛下吊唁?” “荣阳王府便是霸道,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这人的话才落下,江湛已经是毫不客气地将其一脚踹向了轩辕知贤,“道理?” “道理?道理就是谋害长辈的猪狗之徒,不配进我荣阳王府的大门!” 被江湛一脚踹翻的大臣,滚落到轩辕知贤的脚下,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扭头看向轩辕知贤。 却见轩辕知贤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丝丝缕缕的寒芒。 “陛下,荣阳王府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眼中可还有陛下您?” “目中无君,这是要造反吗?!” 这位大臣像是轩辕知贤的忠实狗腿子,第一时间就开始为轩辕知贤摇旗呐喊。 造反这两个字一出来,江扶月和江湛脸上反而是浮出了一丝讥诮笑意,“造反?” “也不是不可能。”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脸色顿时大变。 如今大商情况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楚国之前挑事,江扶月和林岫白私下前去镇压,陛下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派了十万大军去支援。 结果,荣乐郡主收服楚国之后,让林岫白做了楚国的国君,还将十万大军全都留在了楚国。 如今,大商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荣乐郡主和荣阳王若是真要造反,只怕,皇帝未必能够压制得住。 果然,江扶月和江湛这话一出口,轩辕知贤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唇角,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了车帘,“回宫!” 就算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没有跟荣阳王府硬刚的资本。 如果非要跟荣阳王府硬刚,他只有俯首就诛的份儿。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当初他是盼着荣乐好,盼着太皇太后好的,可现在,一切都被他毁了。 轩辕知贤的马车离开了荣阳王府,江扶月盯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之内,眼中被恨意填满。 她到底是高估了人心。 也低估了权力对人心的影响。 “太皇太后已经停灵三日,择吉日该发丧了。”江湛哑声说道。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回了王府。 太皇太后的丧事办得很隆重,荣阳王府为太皇太后挑选了风水宝地,择吉日下葬。 只是,太皇太后虽然被下葬,长公主却是伤心成疾,倒下了。 江扶月在床边精心照料,长公主的身子却依旧不见好。 江湛原本想将太皇太后的丧事处理完毕之后,就去找轩辕知贤算账,如今长公主倒下,倒是绊住了他跟轩辕知贤算账的脚步。 “意儿,你可要撑住。”江湛牵着长公主的手,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担忧,“荣乐和孩子们都需要你。” 长佩和长苏抱着团团圆圆,站在床边,神色间满是忧色。 长公主神色憔悴,目光缓缓落在江扶月身上,“荣乐。” 江扶月赶紧凑到了长公主身边,“母亲。” “为太皇太后报仇。”长公主紧紧攥住江扶月的手。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好!” 长公主神色疲惫至极,说完这句话终于是沉沉睡去。 江扶月给长公主开了将养的方子,让长佩和长苏照顾长公主,之后又和林岫白将团团圆圆给抱走。 一段时间不见,团团圆圆又长胖了不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两个小家伙还小,并不明白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府上的气氛有些沉闷,不似往日欢愉。 爹娘的脸色也很严肃。 慧莹和慧姝陪在一旁,神色同样严肃。 大抵是有段时间没有见到江扶月和林岫白,又或者是两人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让他们感觉到了不适,两个孩子开始哭闹、不安。 慧莹和慧姝急忙将两个孩子接了过来。 “郡主和林公子还有伤在身,孩子还是我们来抱吧!” 主子们这几日忙着处理太皇太后的丧事,没有近孩子的身,如今抱一抱孩子解一解相思之苦就可以,两位主子身上还带着伤,不宜长久抱孩子。 江扶月和林岫白倒也没有拒绝。 慧莹和慧姝将孩子抱走,江扶月和林岫白则是坐下来,开始思考,如何让轩辕知贤为他做下的恶付出代价! “血债必须要血偿。”江扶月唇角微动,眼底闪着冷芒。 不是她冷血,不念旧情,只是,轩辕知贤变了,变得她都感觉陌生。 这样的轩辕知贤很可怕,若是她继续心软,她不知道轩辕知贤还会做出什么恶劣的事情来。 “嗯,让轩辕知宁去闹吧!”林岫白垂眸,轻声道。 江扶月双眸眯紧,“时机还不到。” 轩辕知贤这段时间很安分,安分得有些过分。 他应该知道,一旦荣阳王府处理完了太皇太后的后事,就会找他算账。 但几日,他没有任何动静,这很不对劲。 第460章 没有证据?那就制造证据! 江扶月的直觉很准,太皇太后入葬第二日,便有人上奏弹劾江扶月,说荣乐郡主勾结楚国,通敌叛国! 要求驱逐江扶月出大商! 林相下了早朝,便是直接来了荣阳王府,将朝堂上发生的事尽数告知了江湛等人。 听到林相带回来的消息,江湛和江扶月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这种发难,对江扶月来说,不痛不痒。 驱逐她出大商? 他也配? “皇上如今有些自乱阵脚,怕是心虚。”林逸眯起眼睛,低声说道,“太皇太后遇伏一事,十有八九就是他指使人做的。” 江湛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猜测是皇帝做的,但没有证据,他们便不能正大光明地反。 但,太皇太后因为皇帝的算计身死,这事儿又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事,我会安排。”江扶月沉声开了口,“他做下的孽,总要还!” 江湛和林逸抬头看了江扶月一眼,不由就想到江扶月之前逼宫轩辕澈之事。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谁也没有想到,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同样的一幕,竟是再次在大商皇城上演。 轩辕知贤很慌,他设计埋伏了长公主,却意外害死了太皇太后。 江扶月一定会查,也一定会追究,他藏不住。 所以,他先发制人,借着江扶月在楚国做下的那些事情做文章,想要先将江扶月一军。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这一军刚将出去,坊间便是有传闻说太皇太后是被皇帝害死的! 所以,荣阳王府才不允许皇帝吊唁,不允许皇帝发丧。 这些言论一出来,就像是长了腿儿一样,眨眼间就传遍了大商的大街小巷。 没有证据证明是轩辕知贤做的?没有关系,江扶月会制造证据。 当人人都在说这件事是轩辕知贤做的时候,轩辕知贤就算是浑身长满嘴,那也解释不清! 这件事只能是他做的! 在轩辕知贤派人埋伏长公主,导致太皇太后身亡的消息甚嚣尘上的时候,三皇子轩辕知宁打着为太皇太后报仇的旗号,忽然冒了出来。 轩辕知宁身边还带着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看那架势,像是要攻入大商皇城,直捣黄龙! 皇宫内,轩辕知贤得到这些消息,脸色顿时难看无比,瘫坐在龙椅上,头上冷汗涔涔。 轩辕知宁,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冒了出来! 轩辕知贤清楚,这都是江扶月搞的鬼。 但他现在顾不上去追究这些。 轩辕知宁打着为太皇太后报仇的旗号,一路冲到皇城,那支军队竟是所向披靡,无人可敌! 赵甲侍立在轩辕知贤身后,神色间满是担忧,“陛下,事已至此,我们先暂避锋芒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江山,终究是姓轩辕的。 江扶月真敢明目张胆地夺了轩辕家的江山? 轩辕知贤眸子微动,“她既然已经有所动作,就不会再给我留退路。” 他对江扶月很了解,一旦决定做某件事,那是一定要见个真章的。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轩辕知宁是江扶月弄回来的。 轩辕知宁身边的军队也是江扶月安排的。 她想用当初对付父皇的手段来对付他,既将他扳下皇位,又能全了她的名声! 轩辕知贤自嘲地勾起了唇角,“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当初忌惮荣阳王府,处处给荣阳王府使绊子开始,他与江扶月就已经渐行渐远。 他们的关系早就已经不复从前。 “清点城内所有战力,死战。”轩辕知贤轻声道。 赵甲神色严肃,恭声应是。 不过短短一日之间,舆论就发生了强烈的偏差。 那些指责江扶月通敌叛国的声音还没有起来,便是已经被轩辕知贤谋害太皇太后的声音盖了下去。 而且,轩辕知宁带着队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了皇城。 十万大军派给江扶月,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但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大商皇城内战力空虚,想要抵挡轩辕知宁那支队伍,并不轻松。 但轩辕知贤并不想认命。 他这一辈子,就是因为认命的时候太多了,才会过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武门设伏,务必将轩辕知宁这个叛党绞杀!”轩辕知贤眼底闪过冷意。 江扶月想用同样的招数对付自己,自己却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他才是大商皇室正统! 谁都不能取代他的位置! 轩辕知贤眼中闪烁着疯狂。 赵甲心中喟叹一声,应了一声是,随即转身退了下去。 皇城内的精卫不算少,但想要埋伏一支精锐的部队,却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是,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不行也得上。 赵甲带领所有精锐埋伏在武门。 弓箭手、刀斧手…… 只要能够将轩辕知宁斩杀,也算是挫败了江扶月的计划。 江扶月想让轩辕知宁帮他打头阵,那他就先将轩辕知宁给弄死! 太皇太后出事之后,江湛虽然明面上忙着处理太皇太后的后事,但却并没有疏忽暗中布置。 所以,现在轩辕知宁率领军队冲进皇城的时候,几乎是没有遇到任何阻挡。 很快便是冲到了皇城根儿下。 轩辕知宁骑在高头大马上,仰头看着熟悉的城墙,思绪万千。 江扶月把他带回了大商皇城,给了他与轩辕知贤相匹敌的战力。 江扶月想要做什么,他很清楚,无非是想把他当成一把刀,想要借着他的力,除掉轩辕知贤。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江扶月给他喂了蛊,他违抗不了江扶月的任何命令。 现在,别说江扶月是让他对抗轩辕知贤,就算江扶月让他去死,他都抗拒不了。 江扶月让他杀了轩辕知贤,巧了,他一直都想这么干,既然自己已经必死无疑,那么死之前把轩辕知贤拉下水,他也很乐意。 城墙高耸,城墙上,皇城守卫箭矢对准轩辕知宁等人。 “大胆逆贼,尔等要造反吗?”城墙上,皇城守卫首领厉声喝道。 轩辕知宁冷笑,“造反?” “轩辕知贤倒行逆施,不仁不孝,杀害太皇太后,我等是为太皇太后讨公道而来!” 第461章 兄弟相残 轩辕知宁中气十足,这一声,在皇城上空回响,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城楼上的守卫统领神色顿时一变,“逆贼胆敢污蔑当今圣上,该死!” 随着他话音落下,所有的弓箭手齐齐将箭矢对准了轩辕知宁。 轩辕知宁倒是半点不慌。 这支队伍是江扶月安排给他的,战力很强,江扶月不可能让他连皇城的大门都进不去,就死在皇城根下。 果然,在所有弓箭手将箭矢对准轩辕知宁的时候,他身后的人马也是缓缓架起了弩车。 弩车架起,巨大的弓弩对准城墙上的守卫。 轩辕知宁底气更足了。 这么大的弩车,足够将城墙上的那些守卫全都穿成串儿。 双方对峙,城墙上的守卫明显有些慌了神。 对方的武器更有杀伤力,一旦交手,他们不占优势。 “射!”轩辕知宁却并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大手一挥,便是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弩车忽然射出数道弩箭,城墙上的守卫猝不及防,被弩箭射飞出去,不过片刻,城墙上的守卫便失了先机,如同下饺子一样纷纷从城墙下跌落。 跟随轩辕知宁一起前来的队伍一起上前,片刻便是冲破了城门。 城门一破,轩辕知宁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纵马入城。 江扶月给他的任务是将轩辕知贤斩杀,若是他无法完成任务,他就得死。 在他死和轩辕知贤死之间,他肯定是要选让轩辕知贤死! 城门破的那一刻,轩辕知贤就得了消息。 当下,他的脸色就是一变。 江扶月果然派给了轩辕知宁一支精锐的队伍。 竟是直接破开了城门,杀害了他的第一守卫队。 轩辕知贤呼吸有些急促,第一道防线破开之后,想要阻止轩辕知宁杀过来,只有近身肉搏。 可他的精卫队,并没有这么强悍的近身肉搏实力。 赵甲神色满是焦灼,“陛下,卑职这就带人去拦住逆党!” 轩辕知贤却是摇摇头,“不必了。” “守好武门。”轩辕知贤涩声道,“尽量擒贼擒王。” 就算轩辕知贤知道,轩辕知宁不是真正的“王”,但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赵甲低低嗯了一声,随即带人下去。 从武门到殿前广场,有一段狭长的宫墙路。 若是他带人在墙上设伏,对方就算不能全部就诛,也能折损大半。 事到如今,赵甲只想不计任何代价,将逆贼斩杀!护轩辕知贤周全! 轩辕知宁冲入皇城,率领大军一路冲杀,很快便是到了赵甲带人埋伏的地方。 不过,轩辕知宁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立刻冲入那段路,而是想让弩车手投石问路! 弩车手这一番投石问路过去,墙上顿时便有人坠落下来。 轩辕知宁便知道,有人埋伏在了城墙之上。 轩辕知宁故技重施,再次动用弩车手。 赵甲埋伏的人手,并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便是尽数折损在城墙之下。 赵甲脸色大变,没有继续与轩辕知宁纠缠,转身疾奔皇城大殿。 轩辕知宁再无阻拦,率领大军,气势汹汹,杀到金銮殿上。 时隔一年,兄弟二人再次相见。 轩辕知宁成了江扶月手中的“刀”,而轩辕知贤的身边却再无可用之人。 轩辕知贤只觉得自己可笑,他苦心经营,自以为换掉了荣阳王府安插进来的心腹,却没有想到,他换上的人,依然是江扶月的人。 在轩辕知宁起兵造反,带人冲进皇城的时候,江扶月和林岫白也是披甲出了荣阳王府。 今日起事,并不是临时起意。 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荣阳王府门口,金鳞和玄冥恭敬而立。 两人在江扶月的精心调养下,已经恢复了七成实力,虽然不复巅峰时期的状态,但应对寻常高手已是绰绰有余。 “郡主,轩辕知宁已经顺利攻入了皇城。”金鳞恭声说道,“相信很快,事情就会有结果。”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与林岫白翻身上马。 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两人默契地拽着马缰绳,驱马朝着皇城而去。 在他们身后,金鳞卫、玄甲卫和荣阳王府的守卫队列森严,齐齐而动。 轩辕知宁忽然冒出来揭竿而起,直接杀到皇城的时候,她的队伍没有出现。 如今,城破了,她的队伍出现了。 皇城之内,达官显贵紧闭门户,谁都没敢出来看看热闹。 他们很清楚,这事儿,他们沾染不得,一旦沾染上,那就是杀身之祸。 荣阳王府和皇帝之间的恩怨,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皇宫内,轩辕知宁气势汹汹冲进了金銮殿。 轩辕知贤端坐在龙椅上,脸上满是威仪。 赵甲持剑而立,所有精卫尽数护在轩辕知贤身边。 轩辕知宁昂起头,慢慢朝前跨出一步,神色狷狂,“大哥,你谋害皇祖母,人神共怒,还不俯首就诛?” 轩辕知贤目光幽幽落在轩辕知宁身上,“她让你来的?” 轩辕知宁没有否认。 “你图什么?”轩辕知贤冷笑一声,“她把你当刀使,我死了,你以为她会放过你?” 相同的错误,荣阳王府已经犯了两次,不可能将他推下去之后,再弄上来一个轩辕知宁。 轩辕知宁沉默片刻,看着轩辕知贤凉薄一笑,“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放过你?” “我的好大哥,从小到大,你得到的关注永远都比我多。” “所有的好资源都倾斜到你身上。” “而我苦心经营,反遭父皇厌弃!” “大哥,我嫉妒你,嫉妒得快要疯了!” “就算我杀了你,也活不成,也没有关系。” “你死在我手上,就够了。” 轩辕知宁的话一句一句落进轩辕知贤的耳中。 轩辕知贤目光漠然地看着轩辕知宁,“愚蠢!” 轩辕知宁对此嗤之以鼻。 轩辕知贤如何看他不重要。 他今日能够走到轩辕知贤跟前来,靠的也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若是他杀不了轩辕知贤,江扶月会让他生不如死。 “大哥,你谋害皇祖母,罪恶滔天,我无法饶恕你。”轩辕知宁的声音低沉如蛊,就这么轻飘飘地传进轩辕知贤的耳中。 第462章 送他上路 轩辕知贤冷笑,“明明是荣阳王府!” “是荣阳王府没有照顾好皇祖母!” “若不是长公主非要去什么法华寺,还执意带着皇祖母,皇祖母怎么可能会遇难!” 轩辕知贤嘶声咆哮,“荣阳王府狼子野心!” “将朕视为傀儡,如今,便是这傀儡都碍了他们的眼么?” 轩辕知贤红了眼。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做好这个皇帝,荣阳王府凭什么还只让他做个傀儡? 轩辕知宁死死盯着轩辕知贤。 兄弟相残,他们之间没有赢家。 “也许,从父皇开始针对荣阳王府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轩辕知宁自嘲一笑,目光缓缓落在轩辕知贤身上,缓缓朝后退了一步。 即便如今轩辕知贤已经是孤家寡人,但轩辕知宁却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够弄死轩辕知贤。 随着轩辕知宁退后,轩辕知宁身后那些人齐齐亮出了手里的武器。 “你们要造反吗?”赵甲挺剑而立,挡在了轩辕知贤身前。 那些人不说话,只是浑身的肃杀之气却是更加浓郁。 随轩辕知宁进攻皇城之前,他们得了死命令,务必要取轩辕知贤的项上人头! 察觉到对方的杀意,赵甲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对方训练有素,他能够感觉到,对方不惧他的虚张声势,他也能感觉到。 但,他不能退。 皇上身边已经没有可用之人,若是他也退了,皇上便只有四面楚歌。 在赵甲那警惕的目光下,那些人齐齐拔出了武器。 铿锵之声,震耳发聩。 赵甲神色再次一变。 对方的武器精良,他们这边的武器跟对方的武器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等赵甲有所反应,那些人已经是拿起武器,主动进攻。 轩辕知贤眼中迸射出恨意,拔出自己的宝剑亲自迎上了这支强悍的队伍。 轩辕知贤红着眼,狠狠地挥着手中的武器,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懑之气全都发泄出去。 只可惜,他就算是再强悍,也只是一个人。 他没有江扶月用毒的手段,也没有江扶月用蛊的神通。 所以,在被众人包围之后,等待他的只有力竭身死。 看着轩辕知贤被众人包围,转眼间身上就带了伤,赵甲顷刻间红了眼。 这是他从小到大护着的主子,如今却被人逼到了这个份上,如同一只疯掉的困兽。 “陛下!”赵甲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想要杀出一条路去维护轩辕知贤。 只可惜,江扶月派来的这支队伍实在是太过强悍,他使出了生平所有的本事,也没有撕开一道口子。 他挥舞兵器的手已经渐渐麻木。 到最后,只靠着顽强的毅力在坚持。 只是,人力有时穷,他终究是人,而不是机器。 在坚持了一个时辰后,他再也抬不起胳膊。 身后一道疾风袭来,他想躲,却是再也躲不开。 利刃刺破了他的胸膛,赵甲难以置信地低头,又两道利刃却是再次刺来补刀。 “赵甲!”轩辕知贤红了眼。 赵甲是他亲卫,更是他从小到大的伙伴。 他从来不曾真正把赵甲当成一个下人看待。 但现在,赵甲为了护着他,要死了…… 轩辕知贤不顾一切地挥动自己手里的武器,想要接近赵甲。 在他疯狂发力下,那些人默契地让开一条路,对其暂避锋芒。 轩辕知贤成功地到了赵甲身边,堂堂帝王,亲自将赵甲搀扶在怀,“赵甲,朕不许你死!” 赵甲想要说话,口中却是瞬间沁满鲜血。 他不想死,但他知道,他活不成了。 轩辕知贤红了眼眶,大脑也有一瞬间的空白。 在他悲痛欲绝,茫然抬眸之际,却看到了江扶月和林岫白,穿着战甲从殿门外跨了进来。 “荣乐……”轩辕知贤盯着江扶月与林岫白十指紧扣的双手,目光扭曲又狰狞,“荣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扶月跟林岫白在轩辕知贤不远处站定。 江扶月目光淡淡地看着轩辕知贤,“我没有死,你很失望吧?” 江扶月的话不带一丝波澜,但却在轩辕知贤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们之间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江扶月的声音依旧不带波澜,只是却带了伤感。 轩辕知贤死死盯着她,“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你现在满意了。” 江扶月目光似火,落在他脸上,“你设计害我跟岫白,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为什么要杀害皇祖母?!” 江扶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深深的怒火。 “她为你筹谋这么多,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江扶月怒声质问。 轩辕知贤没有说话,视线死死盯着怀里不断呕血的赵甲身上,“荣乐,皇祖母不是我害死的,是你们!” “若不是你们故意设局,我也不会上当……” 轩辕知贤这话出口,江扶月差点气笑了,“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令人作呕的样子!” 轩辕知贤癫狂一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们,是你们逼的!” 江扶月不想跟轩辕知贤废话,缓缓朝后了一步。 金鳞卫和玄甲卫随即上前,将江扶月与轩辕知贤隔开。 “轩辕知宁,”江扶月低声道,“送皇上上路。” 一旁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轩辕知宁心中一个咯噔,硬着头皮走上前。 如今的轩辕知贤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有了与之抗衡一二的实力。 “对不住了,大哥。”轩辕知宁绷紧的唇角吐出一句话,随即抽出了身后侍卫手中的刀。 轩辕知贤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成王败寇,他都认了。 只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轩辕知宁砍下来的刀。 等他睁开眼,便看到了江扶月那略微复杂的眼神,以及被她挡下来的刀。 “给他一个体面点的死法。”江扶月低声道。 到底是朋友一场,江扶月决定给轩辕知贤留个全尸。 轩辕知宁讥诮地勾起唇角,看了江扶月一眼,不过碍于自己目前受制于人,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第463章 最后一面 轩辕知宁目光凉薄地落在了轩辕知贤身上。 轩辕知贤没有看他,反而是将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 江扶月还是那么冷艳,只是看他的眼神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干涩,“能不能,帮我好好安葬赵甲。” 江扶月垂眸看向轩辕知贤怀里的赵甲。 浑身是血的赵甲已经没有了生气,只是,直到死,赵甲那一双眼睛都没有闭上,失去焦距的眼睛中,隐约还带着焦虑…… 他在担心他的主子,在担心他的主子在这场政变中能不能活。 江扶月移开视线,“我会把他跟你葬在一处。” 轩辕知贤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里流了出来。 葬在一处? 只怕,赵甲下辈子再也不想摊上自己这么一个主子了吧…… 江扶月这话说完,身子缓缓朝后退了两步。 江扶月这一退,轩辕知宁顿时识趣儿地上前,“大哥,你就安心地上路吧!” 轩辕知宁的话落下,丢给了轩辕知贤一把匕首。 轩辕知贤垂眸看向地上的匕首。 他们在逼他自己死。 轩辕知贤盯着匕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发粗重。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他武艺不差,在整个皇族里面都是拔尖的。 但,如今他四面楚歌,他就算是有再高的武艺,也飞不出这天罗地网。 他认命地闭上眼,狠狠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冷汗沁满了他的额头。 江扶月却是再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带人离开了金銮殿。 整个大殿,只留下了苟延残喘的他,和已经死透的赵甲。 江扶月让他自己坐在这里等死。 很无情,也很符合江扶月的作风。 轩辕知贤疲惫地躺在了地上,脑海中走马观花,二十多年的经历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曾经跟江扶月、林岫白一起去书院读书的少年时光如在眼前。 那时的江扶月笑靥如花,那时的林岫白含蓄内敛。 他若是主动一些,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 金銮殿外,江扶月缓缓抬头望天。 短短一年时间内,她发动两次政变,这是她自己都没有料想到的事情。 原本,她是真的想要将轩辕家的天下交到轩辕知贤的手上的。 只是,阴错阳差,权力滋养了轩辕知贤的野心,最终步了轩辕澈的后尘。 轩辕知宁站在江扶月身后不远处,一言不发。 轩辕知贤的死已经成了定局。 而他,大概也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事已至此,他反倒是看开了。 为了那个位置,他蝇营狗苟,经营算计,可最终,依旧是个失败者。 “江扶月,你满意了吗?”轩辕知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浓浓的自嘲。 江扶月回身看了轩辕知宁一眼。 之前,轩辕知宁藏在暗处,利用姑苏义等人挑唆荣阳王府跟皇室之间的关系,当时,她的确是恨不得将轩辕知宁揪出来,弄死。 但现在,她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算把轩辕家的人都弄死,她就是这场政治博弈的赢家吗? 不,这场博弈,没有真正的赢家。 “你走吧!”江扶月淡声说道,“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江扶月肯放自己走,这倒是让轩辕知宁有些意外。 不过,在短暂的意外之后,他眼中顿时就闪过了喜色。 若是能活,他自然是希望自己能活的。 轩辕知宁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林岫白蹙了蹙眉头,没有说什么,却是朝着金鳞使了一个眼色。 江扶月一时感情用事,但林岫白却不会再给自己留下任何祸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种亏,他吃过一次就够了,再不想吃第二次! 金鳞会意,悄然退下。 郡主慈悲,不舍得赶尽杀绝,这恶人,便由他们来做! 轩辕知宁大抵也知道,江扶月放他离开,不过是一时感情用事,等她的理智回笼,只怕,自己依旧得不到好的结局。 所以,在江扶月松口让他离开之后,他便是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金銮殿。 只是,他逃走的方向,却不是皇城外,而是后宫。 轩辕知宁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后宫之内乱窜,却是精准地窜到了姑苏香的寝宫之内。 晚翠听到动静,立刻起身挡在了姑苏香身前,目光带着警惕看向了门口。 姑苏香更是紧张地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宫变发生之后,姑苏香第一时间寻到融融,将融融抱到了自己身边。 只是,江扶月的人冲破宫门之后,却并没有为难她们这些后宫之人,只明令禁止她们随意走动。 如今,门口乍然有动静,姑苏香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 “谁,谁在那里?”姑苏香紧紧抱着孩子,一双眼睛里全是惊恐。 生完融融之后,她察觉到了轩辕知贤的不满,之后,多次承宠,她又有了身孕。 只是此事知道的人甚少,若是被江扶月的人察觉,她怕是无法活着出这深宫。 姑苏香的声音才落下,门口跌跌撞撞进来一个人。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姑苏香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眼前忍不住就是一黑。 轩辕知宁…… 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见到了轩辕知宁! 当初姑苏义安排她入宫之前,私下里便促成过她跟轩辕知宁的好事。 就连她怀里的融融,都是轩辕知宁的骨血…… 他们的关系极为复杂,此刻相见,姑苏香顿觉麻烦上门。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姑苏香脸色煞白,“你走,你快走!” 江扶月恨极了轩辕家的人。 若是让江扶月知道自己跟轩辕知宁还有牵扯,自己今日怕是活不成了! 轩辕知宁目光落在姑苏香脸上。 之后又看了一眼姑苏香怀里的融融。 融融孱弱至极,像是一只病歪歪的猫儿。 但轩辕知宁的眼神之中还是充满了不由自主的爱意。 “我的?” 姑苏香抿紧唇角,没有说话,眼神却是紧张地四处张望。 融融长得不像轩辕知贤,有不少人有意无意提及。 轩辕知贤不是没有怀疑过,都被她搪塞了过去。 但现在,轩辕知宁如此口无遮拦地问出来,姑苏香顿时就吓得失了颜色,“你胡说什么!” 第464章 她要做天下之主! 江扶月的人攻入皇城,轩辕知贤必死无疑。 轩辕知宁估计也活不成。 她怀着轩辕知贤的骨肉,怀里还抱着轩辕知宁的女儿,若是被江扶月的人知道,她还能有命在? 见姑苏香神色激动,轩辕知宁大抵也明白她在忌惮什么。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你保重,我走了。” 轩辕知宁似乎只是为了来这里看她一眼,之后便再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出了姑苏香的寝宫。 姑苏香的寝宫外,金鳞持剑而立,阻住了轩辕知宁的去路。 “郡主仁慈,想要放你一条生路。” “但,你们轩辕家的人骨子里流着忘恩负义的血,留你一条生路,保不齐你哪天就会蹦出来继续给郡主添堵。” “所以,我擅作主张,送你上路。” 金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轩辕知宁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轩辕知宁眼中满是讥诮之意。 金鳞冷笑,“那倒不必。” “一路走好!” 金鳞这话出口,手中长剑已经是朝着轩辕知宁刺了过来。 轩辕知宁与轩辕知贤不同,轩辕知宁只有并不高明的算计,并没有什么脑子。 跟金鳞交手,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还是悍然迎上了金鳞的剑。 金鳞的剑划过轩辕知宁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线,轩辕知宁倒地,眼中竟然有一丝轻松。 姑苏香的寝宫之内,姑苏香死死抱着融融,浑身抖得厉害。 轩辕知宁死在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直直盯着她的方向。 姑苏香吓得脸色煞白,蹲坐在角落里,只觉得下体一阵湿热。 晚翠不经意地看过去,立刻就变了脸色,“娘娘,您小产了……” 姑苏香顾不上自己小产不小产,她只担心自己现在还有没有命活。 而金鳞在听到姑苏香寝宫的动静之后,却并没有进去。 轩辕知贤俯首就诛,后宫这几个女人如何处置,自有郡主决断,他不会擅作主张。 “把他处理掉。”金鳞扭头对手下吩咐道。 这次,他违背了郡主的意思,哪怕郡主要罚他,他也认了。 身后的手下应了一声,很快便是将轩辕知宁的尸体拖了下去。 金鳞又看了一眼姑苏香的寝宫,这才转身回去复命。 金銮殿外,林岫白转头看了江扶月一眼,“后宫那些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江扶月沉默了一瞬,“有子嗣的,给轩辕知贤陪葬,无子嗣的,让她们各归各家!” 林岫白嗯了一声,朝着玄冥摆摆手,“你去安排!” 江扶月这道命令传出去,便有宫妃求到了江扶月的跟前来。 这宫妃不是别人,正是傅峘之女傅欢。 傅欢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在玄冥派人去排查怀孕宫妃的时候,身边的宫女就把她给卖了。 傅欢与林岫白有些生意上的合作,对玄冥也不算陌生,这才求了玄冥带她来江扶月跟前求情。 “荣乐郡主。”傅欢跪在地上,“求荣乐郡主饶臣妾一命。” 江扶月眉头皱起,“你怀了轩辕知贤的孩子?” 傅欢立刻说道,“臣妾可以不要这个孩子!” 为一个才发育几个月的孩子,丢了自己的命,这可太不值了。 江扶月深深看了傅欢一眼,倒也没有为难她。 且不说傅欢是傅峘之女,就说傅欢与林岫白有些生意上的合作,她就不能把傅欢轻易处置了。 “就按你说的做,去子留母。”江扶月淡声说道,并随手给了傅欢一瓶药,“这药能让你无痛流掉孩子。” 傅欢没有犹豫,立刻接过了江扶月手里的药瓶。 “吃下这丸药,我会派人送你回傅家。”江扶月看了傅欢一眼。 傅欢点了点头,拔开药塞,倒出药丸,一口便将那丸药吞了下去。 “护送傅小姐回傅家。”江扶月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金鳞卫。 立刻有一个金鳞卫小头领站了出来,走到了傅欢跟前,“傅小姐,请吧!” 轩辕知贤已死,宫中再无娘娘,傅欢被江扶月安排归家。 傅欢起身,朝着江扶月深深一拜,“多谢郡主高抬贵手!” 江扶月朝着傅欢摆摆手。 她一向恩怨分明,惹到她的,她才会斩草除根,傅欢跟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还是傅峘的女儿,于公于私,她都该留傅欢一命。 傅欢随着那个小头领离开了,心中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幸亏,玄冥愿意带她来见江扶月,江扶月也愿意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 傅欢得了江扶月的恩典,但姑苏香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被金鳞卫押送下去的时候,姑苏香急得脸都扭曲了,“江扶月!你这个毒妇!” “你凭什么让我陪葬!” “我可是姑苏家的人!” 只是,没有人理会姑苏香的叫嚣。 这一次,林岫白打定了主意扫除一切后患,所有怀了轩辕知贤子嗣的宫妃,都不能活! 姑苏香不服气,凭什么傅欢就可以被放出宫去,而她只能给轩辕知贤陪葬! 姑苏香想要去跟江扶月要个说法,可是,她挣不脱金鳞卫的禁锢。 甚至后来,在她口中再冒出对江扶月不敬的话语时,一个金鳞卫竟是直接给她嘴里塞了一只臭袜子。 姑苏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回头看一眼她的孩子,却发现,她的孩子在一片混乱中也早就没有了踪迹。 轩辕知贤自戕之后,在金銮殿内不治而亡,后宫所有妃子,为其陪葬。 朝堂乱成一锅粥。 整个大商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冷清。 家家户户,关门闭户,文武百官,避不见客。 所有人都在等,等荣乐郡主收拾完残局。 大商的天,这次是真的要变了。 江扶月收拾残局并没有用多长时间,将轩辕知贤与他的宫妃们合葬之后,便是主动昭告天下,她要做这大商之主! 当然,她也给了大家发表意见的自由,若有人反对,亲自来见她! 只是,她虽然给了大家发表意见的自由,却没有人真敢蹦到江扶月跟前撒野。 一个惹急了,连皇帝都宰的主儿,谁敢来触她的霉头? 第465章 她的安排 皇城再次换天,这一次,江扶月自己坐到了那个位置。 大商换了天,这个消息像是长了腿儿,传遍了其余几国。 对于这个消息,其余几国倒并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轩辕知贤乃是轩辕澈的儿子,轩辕澈是被江扶月给弄下去的,轩辕知贤对荣阳王府不可能全无芥蒂。 这就是一个隐患,或早或晚都可能会爆出来。 江扶月做大商之主,其余几国的国主均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还安排了使臣打算前来恭贺大商换了新主。 荣阳王府内,江湛神色有些凝重,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荣乐,你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那就要做好一个国主该做的事情。” 江扶月低低嗯了一声,“大商是外祖父的大商,我不会让它没落在我的手上。” 江湛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到现在,是他不想看到的。 但现在,木已成舟,轩辕皇室除了长公主,已经再无后人,大商不换天,也得换。 “那两个孩子……”江湛迟疑了一下,又问,“你打算怎么处置?” 轩辕知贤继位这一年,孕育了两个孩子,一个小公主,一个小皇子。 只是,两个孩子因为各种原因,身体都不是太康健。 “孩子我会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养。”江扶月缓声说道,“至于他们能不能顺利长大,就要看他们的造化。” 虽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但江扶月毕竟做不到对两个稚子下手。 孩子还小,并不记事,江扶月让信得过的人去养这两个孩子,以后谁都不准在这两个孩子跟前提及他们的身世,就当他们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去养,养得活,那就过寻常的一生,养不活,那也是他们的命。 江湛抿了抿唇角,点了点头,“也好。” 江扶月起身,“我去看看母亲。” 长公主因为皇太后去世,伤心过度,在江扶月派人攻入皇城之前就病倒在床。 江湛始终不离左右,但长公主的身体状况还是令人堪忧。 江湛嗯了一声,随着江扶月一起去了长公主的房间。 长公主躺在床上,双目微阖,脸色苍白,听到动静,在长佩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荣乐。”长公主哑声开了口,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时,多了几分慈爱之意。 江扶月在长公主的床边坐下,“母亲,我给皇祖母报仇了。” 长公主眸子缓缓垂下,脸上却并不见一丝大仇得报的喜悦。 江扶月杀死的,是她的亲侄子。 轩辕皇室最后一丝血脉。 “母亲,大商的担子,以后我来挑。”江扶月又道。 长公主低低嗯了一声,神色看起来有些恍惚。 江扶月轻轻牵起长公主的手,低声安慰,“母亲,我和父亲需要你,团团圆圆也还需要你看着长大,你可一定要振作起来。” 长公主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许久之后,才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母亲是不是很没用?” 太皇太后遇刺身亡,她没有振作起来想办法给太皇太后报仇,反而是因为悲伤一蹶不振。 江扶月声音放柔,“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母亲好好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长公主之所以会病倒,并不是她没有能力去给太皇太后报仇,而是她纠结的东西太多。 轩辕知贤不仅仅是皇帝,更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子,她的亲侄子。 真要去杀轩辕知贤,她有点下不去手。 就这样在自责和愧疚中的,她身体愈发不好了。 “母亲,我会做好大商之主,让皇祖父创下的大商,盛世绵长,万国来朝!” 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着拍了拍江扶月的手。 见长公主神色间多有倦容,江扶月没有多留,起身离开。 出了长公主的房间,就见林岫白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登基之事,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明日,完成登基大典,你就是大商的女皇。” 江扶月目光落在林岫白身上,“你不会怪我冲动吧?” 林岫白轻笑,“只要是你要做的事情,那就一定是正确的。” “文武百官我已经派了人去调查,若是轩辕知贤的人,我会派人处理掉。” “我私下里也养了不少客卿,总归是有些有本事的。” “为朝堂补位也够了。” 林岫白的话不疾不缓地传进了江扶月的耳中,让江扶月心中再次一暖。 林岫白平时看起来似乎一直都在围着她转,但该做的事情却是一件也没有落下。 若非林岫白平日里做的功夫足够多,现在她来这么一出,还真可能会状况百出。 “去看看孩子们吧!”江扶月转移了话题。 这段时间,因为政变之事,搞得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去看看孩子们,心情也能跟着放松一下。 团团圆圆已经一岁多了,穿着慧莹和慧姝给他们亲手做的小棉裤、小棉袄和虎头鞋,在江扶月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儿童房里玩耍。 团团生性活泼,将房间里的玩具拆来拆去,圆圆比较沉稳,会研究一下慧姝放在角落里的书。 一进房间,看到两个孩子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江扶月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娘亲!”圆圆一眼看到了江扶月,黑溜溜的眼睛顿时一亮,张嘴就喊出了两个字。 听到圆圆喊娘亲,江扶月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林岫白,“圆圆叫我娘亲了?” 林岫白含笑点了点头,“是,圆圆会叫娘亲了。” 圆圆倒腾着一双小短腿,很快就到了江扶月的跟前,抱住了江扶月的双腿,仰着小脸,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继续憨唧唧地喊,“娘亲~” 江扶月弯腰将圆圆抱在了怀里,深深吸了一口圆圆身上奶呼呼的味道,高兴地应了一声。 “娘……亲……”团团也笨手笨脚地凑了过来,抱着江扶月的小腿晃啊晃。 林岫白弯腰将团团抱了起来,佯装不高兴,“怎么都叫娘亲,不叫父亲?” 团团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林岫白,小脑袋子飞速运转,“父……亲?” 听着那含糊不清的音节,林岫白却是喜得差点落下眼泪来。 第466章 前朝旧妇 这是他跟荣乐的孩子,开口叫人了。 林岫白只觉得自己心里瞬间被幸福填满。 慧姝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笑,“两位小主子聪慧过人,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学着开口说话了。” 江扶月抱着圆圆,狠狠亲了两口,“圆圆真棒!” 圆圆抱着江扶月的脖子,咯咯咯地笑,嘴里不断地喊着“娘亲,娘亲~” 像是觉得很好玩一样。 江扶月便陪着她说话,讲故事,聊天,也不管圆圆能不能听得懂,圆圆说,江扶月便回应。 儿童房里,母慈子孝,岁月静好。 慧莹含笑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她也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再过一段时间,她和陈晨的孩子也会降临到这个世间。 察觉到慧莹的视线,江扶月抬头看向了慧莹,“你也是有身孕的人了,照顾孩子这种事,让别人来做,你当下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 慧莹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她从未将慧莹当成下人看待过。 如今,慧莹怀了身孕,却还在帮她照看孩子,江扶月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慧莹却并不在意,笑着说道,“小主子很可爱,奴婢每天能够看到小主子,很开心呢!” 慧莹虽然这样说,江扶月却是明白,这是因为这段时间,事儿太多,她大多时间不在府上,长佩和长苏又因母亲病倒去照顾母亲,慧莹怕照顾孩子的事儿旁人做不好,才会亲自来照看孩子。 她抬手摸了摸圆圆的头,“你现在也是个有身子的人了,到底该多注意一些。” 话却是对着慧莹说的。 慧莹笑着应道,“奴婢会注意的。” 江扶月便没有再多说。 团团手里抓着一只摇铃,卖力地晃了晃,摇铃每响一下,团团就要停下来,眼巴巴地研究一番。 林岫白看着这憨憨的奶团子,再看看时不时就要凑到江扶月跟前,搂着江扶月的脖子亲亲抱抱的圆圆,心中瞬间被幸福填满。 人生得一娇妻,得一双可爱的儿女,他这一生,值了。 逗弄了一会儿孩子,金鳞寻了过来。 江扶月和林岫白这才起身出门。 门外,金鳞将皇宫内的整饬情况汇报给江扶月,“皇宫内外,所有先皇党基本都已经肃清。” “后宫之中,有孕的嫔妃殉葬,不曾有孕的嫔妃被放出了宫。” “欧阳大人为其女求情,想要郡主网开一面,将小皇子还给雪嫔抚养……” 金鳞说到这里,打住了话头。 轩辕知贤身死之后,欧阳雪万念俱灰,本想跟着一起死,但欧阳毅却是豁出半条命向江扶月求情,为欧阳雪求来了一条生路。 只是如今,后宫诸事已经处置完毕,雪嫔却依然放不下孩子,又求到了她这里来。 江扶月扭头看了一眼儿童房。 团团圆圆头碰着头,四目相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灵动又可爱。 母性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欧阳雪是一个母亲,让她撇下自己的孩子,的确很痛苦。 “孩子可以给她养。”江扶月缓声说道,“但,这孩子从此以后不得出现在人前。” 她既然将轩辕知贤给弄下了台,就绝对不会允许,再有人打着轩辕皇室血脉的幌子造反。 雪嫔想要养孩子可以,但这个孩子,只能被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来养。 金鳞应了一声,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欧阳大人是两朝元老,能力自是不必说的,最重要的是,欧阳大人识趣儿,郡主覆了这天下,欧阳大人率先表了忠诚。 这样的元老能留下自然是留下最好。 若是因为欧阳雪的问题,搞得欧阳毅对郡主有什么意见,这可就不美了。 “还有,楚国那个公主在宫变发生之时,趁乱逃出了皇宫。”金鳞说完这话,噗通跪倒,脸上带着愧色,“卑职失职,请郡主责罚!” 虽说现在林岫白是楚国名义上的国主,但那个楚国公主对郡主却始终不怀好意。 本应该斩草除根的时候,却留下了这么一个祸害,金鳞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逃就逃了,不足为虑。”江扶月倒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楚国都已经是他们的楚国了,曾经的楚国公主就算逃出去,也掀不起浪来。 金鳞这才放下心,出去答复欧阳毅。 …… 江扶月登基这一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亲眼见证了她一步步跨上大商巍峨的大殿,君临天下,挥斥方遒。 其余几国的使臣,在江扶月登基第二日相继来到了大商,献上了他们的贺礼。 江扶月派了人专门接待使臣,在使臣逗留期间,带他们看到了政变之后大商的新貌。 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百姓安居乐业,到处欣欣向荣。 大商,还是那个诸国之中最强的大商。 所有的使臣看到大商并没有受到影响,对江扶月的敬畏之心更重了几分。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平乱党,正朝纲,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开明盛世。 江扶月登基之后,林岫白和孩子也随着入宫居住。 慧莹、慧姝同样进宫伺候。 江扶月改革了吏治,重新分配了土地,重建科考制度。 士农工商,均建立了新的运作体系。 …… 大商的一切在江扶月的掌控下,都变得越来越好。 尚书府上,欧阳雪抱着失而复得的松松,喜极而泣。 “女帝心善,将孩子还给了你,你要感念女帝恩德。”欧阳毅缓声说道,“从此以后,你就当之前的所有事都没有发生过。” 江扶月把孩子还给了欧阳雪,并且没有动他的官职,尚书府一切照旧,欧阳毅觉得自己已经遇到了天大的恩典。 至于欧阳雪非要留这个孩子,他可以只当寻常人家的孩子养起来。 “孩子还小,为父会尽快为你择一良婿,为孩子再寻一个合格的父亲。”欧阳毅缓声说道。 欧阳雪的身份毕竟敏感,难保不会惹了江扶月的忌讳。 欧阳毅左思右想,还是再给欧阳雪找个夫家为妙。 欧阳雪有了新的夫家,孩子有了新的父亲,慢慢的,大家也许就会忘了他们的身份。 第467章 大胆之事 欧阳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起了唇角。 轩辕知贤死了,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就像是个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奔赴爱情而去,结果,轩辕知贤只拿她当成生育的工具。 到最后,自己成了一个身份尴尬的前朝旧妇…… “我这身份……”欧阳雪自嘲道,“不会有人敢娶的。” 欧阳毅便不说话了。 欧阳雪说的没错。 轩辕知贤的女人,身边还带着轩辕知贤的孩子,但凡知情的人都不会娶她。 “我会安排你去乡下避避风头。”欧阳毅涩声道,“时间,会冲淡一切。” 欧阳雪没有说话,眸子微垂,目光之中满是哀婉。 因为生松松,她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谁会愿意娶她这样的女人呢? 欧阳毅目光落在欧阳雪怀里的松松身上,经历了一场皇朝政变之后,松松似乎受到了惊吓,如今的松松较之前身体更加孱弱。 他虽然求到了荣乐郡主跟前,把孩子带了回来,但这孩子能不能活,还真是不好说。 “松松,让外公抱抱?”欧阳毅笑了笑,伸手去抱松松。 松松像只小仓鼠一样哼唧了一声,却是痛苦地将头扭向一旁,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里,黑色瞳仁满是茫然。 欧阳毅的心脏骤然就是一缩。 孩子看不见这个世界,只能凭着本能张望,不仅身体发育不如同龄人,连智力似乎都不如同龄孩子。 这样一个孩子,就算活下来,对他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 “松松?”欧阳雪见松松没有反应,心中也是一痛。 就算松松身体有疾,但却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欧阳雪无法就这么冷血无情地放弃。 松松抱着欧阳雪的脖子,依恋地闻着欧阳雪身上的味道。 “我带松松去休息一下。”欧阳雪不想跟欧阳毅就之前的话题纠缠,抱着松松就想逃离。 欧阳毅低低嗯了一声,望着欧阳雪仓皇而去的身影,忧心忡忡。 这次,他虽然保下了女儿,但女儿之前在宫里经历了那么多,精神多有不济,与之前天真烂漫的尚书府大小姐相比已经是判若两人。 欧阳毅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尚书夫人正坐在房中暗自垂泪。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尚书夫人一边擦着眼角的泪,一边低声抱怨,“咱们好端端的女儿进了宫,这才一年的时间,怎么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说起欧阳雪这一年的遭遇,尚书夫人还是心疼到无以复加。 女儿心悦轩辕知贤,轩辕知贤选秀,他们冒着得罪荣阳王府的风险把女儿送进了宫。 原以为女儿能得了轩辕知贤垂青,得到她想要的幸福,结果,清清白白的姑娘送进去,时隔一年,他们接回来一个带着孩子的前朝罪妇…… 欧阳毅谨慎地看了一眼尚书夫人,低声警告,“你可少说两句吧!” 荣乐郡主虽然仁德,但不代表,他们这些跟前朝有些瓜葛的人,就可以在背后说这些前朝旧事。 若是惹了荣乐郡主不快,他这尚书的位置还能不能继续坐,可是说不准的事儿。 尚书夫人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她与尚书大人只有一个女儿,养得如珠似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为了这个女儿,他们可是冒着得罪荣乐郡主的风险,才留住了女儿的命。 “郡主雄才大略,继位以来,颁布了各项政令,大商各个领域都已经有了显着成效。”欧阳毅眼中露出一丝敬佩之意,“以后,前朝旧事,休要再提!” 尚书夫人抿了抿唇角,站起了身,“我去看看孩子……总归,也是我们的外孙。” 轩辕知贤在的时候,碍于宫中规矩,他们不能进宫与孩子亲近,如今轩辕知贤已经不在了,他们已经成了孩子和女儿唯一的依靠。 欧阳毅低低嗯了一声,“劝劝她,一切还是要往前看。” 尚书夫人点了点头,擦了擦微微红肿的眼睛,出了房间。 欧阳雪住的地方是她未出嫁前的闺房。 抱着松松一进门,她便飞快地将房门关上,身子顺着房门缓缓瘫软在地。 风吹过帷幔,帷幔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欧阳雪猛地抬头看向那人,“我父亲要将我再嫁,尚书府不是你久留之地,找机会,你尽快离开!” 那人看着欧阳雪,又看了看欧阳雪怀里的松松,“等我安全离开之后,我会把我身上的神药给你。” “有了这神药,你的孩子就能重见光明。”那人不疾不缓地说道。 声音轻盈,好似珠落玉盘,悦耳动听。 欧阳雪呼吸有些急促,政变那天,楚国公主藏在了她寝殿之内。 与她做了一笔交易,只要她能够保下楚国公主,楚国公主便将自己身上的神药赠予她。 这神药,能够治疗一切疾病,包括松松的眼疾。 欧阳雪本不想相信楚国公主的话,但,理智到底没能抵过身为母亲的天性。 鬼使神差地,她将楚国公主藏在了自己的轿中,在父亲为她求情的时候,一并带出了皇宫。 如今,父亲提及她的未来,她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对于楚国公主这个不确定因素,她也隐隐开始担心起来。 “明日,我会以为松松祈福的理由,去庙里上香,你随我一起。”欧阳雪沉默片刻,低声说道。 楚国公主刚要说话,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楚国公主赶紧躲进了里间。 尚书夫人站在门口敲门,“雪儿,娘能进去吗?” 欧阳雪一清嗓音低声道,“进来吧!” 尚书夫人进了门,见欧阳雪抱着孩子神色有些凄惶,心中不由又是一疼,“事情都过去了。” “以后,在家里好好的。”尚书夫人柔声劝慰,“我和你父亲会尽力护你一世周全。” 欧阳雪应了一声,“明日,我想去庙里为松松祈福。” 欧阳雪这话落下,尚书夫人脸上神色不由就是一僵。 欧阳雪身份敏感,这个节骨眼本不应该出去抛头露面,但想到自己女儿一颗心都系在孩子身上,尚书夫人又不忍心拒绝。 第468章 偶遇丞相夫人 尚书夫人沉默片刻,随即便是缓缓点了点头,“好,我去跟你父亲说。” 尚书夫人说话间,视线落在了欧阳雪怀里的松松身上。 孩子眼里里蒙着一层黑色的雾气,看人的目光没有焦距。 尚书夫人伸出手,放软了语调,“松松,让外祖母抱抱。” 尚书夫人的手伸过来,孩子还有些抗拒,不过也只抗拒了一会儿,便趴在了尚书夫人的肩头。 他再怎么抗拒,也只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加上身体孱弱,根本就折腾不起。 怀里的孩子,脆弱地好像一碰就会碎,尚书夫人心底也多了一丝心疼,“回头,多找点大夫好好给孩子瞧瞧……” 欧阳雪没有回应,整个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皇宫里,宫里那些御医都说没有办法,外面那些大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姑苏香许诺给她的神药管用。 松松是她唯一的孩子,她不希望孩子这辈子都无法看到这个世界。 欧阳雪不吭声,尚书夫人也没有再多言。 松松的眼疾终究是欧阳雪的心病,每有人提及,欧阳雪都会难受。 “这孩子比别的孩子孱弱,你自己照看怕是精力不济,这几日我已经派人去给你寻合适的嬷嬷,到时候,让嬷嬷帮你带。”尚书夫人到底心疼女儿,想事情也很周到。 欧阳雪低低嗯了一声,看起来兴致缺缺。 尚书夫人又逗弄了一会儿孩子,见欧阳雪有些精力不济,便提议让欧阳雪去歇一歇,她来帮欧阳雪看着孩子,但欧阳雪却并不肯。 深怕自己的视线离开孩子,就会再次跟孩子分开一样。 尚书夫人心中唏嘘,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去。 只是,出了欧阳雪的房间,尚书夫人心里却是更加难受。 她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依了女儿的念头送她进宫,若是女儿没有进宫,也就没有这么多的事端。 尚书心中唏嘘却也不忘去找欧阳毅说欧阳雪想要去庙里给松松祈福的事儿,欧阳毅虽然觉得这个节骨眼上,自家女儿抛头露面有些不合适,但到底跟夫人一样心疼女儿,略一思索也就同意了。 “多派几个人跟着她,让她注意一些,不要给尚书府惹出事端来!”虽然答应了可以让欧阳雪去庙里给孩子祈福,但欧阳毅心里还是不踏实,忍不住叮嘱了一声。 尚书夫人接口,“明日,我会陪着她,你就放心吧!” 欧阳毅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次日一早,尚书夫人派了自己的陪嫁嬷嬷去帮欧阳雪看孩子,而欧阳雪则是带了两个丫鬟,随着尚书大人一同出了门。 上车之前,欧阳雪借口马车太挤,让尚书夫人和她的贴身丫鬟上了另一辆马车。 尚书夫人虽然隐约觉得欧阳雪此举有些不太妥当,但一想到欧阳雪在宫里面一年的遭遇,到底没有因为这点事儿跟欧阳雪计较。 等尚书夫人上了马车,欧阳雪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也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而动,她的视线也缓缓落在了马车里其中一个的丫鬟脸上。 不过,她也只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说话。 丫鬟神色明显有些紧张,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不敢抬头。 她是前朝旧人,跟江扶月之间本就有过结,现在,随着轩辕知贤死去,她再次失去了报仇的资本。 欧阳雪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脸色和想法,她现在只想死马当活马医。 她给对方一条活路,对方给她一个希望。 若是对方骗了她,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江扶月虽然改朝换代,但不得不说,她考虑很周全,即便给了轩辕知宁一支队伍让让他起兵,却也没有影响到百姓的生活。 皇城的内一切都井然有序,马车驶过热闹繁华的街道,朝着城外的寺庙而去。 在尚书府的马车离开没有多久,相府门口也停了一辆马车。 姑苏玉在丫鬟的陪同下弯腰钻进了马车。 马车内,丫鬟满脸忧色,“相爷身子不大好,怎么还不让奴婢去通知公子?” 姑苏玉抿着唇角,“没事,他们都忙,不必为了我这点小事去劳烦他们。” 尤其是现在,她的儿媳妇可是女帝。 本来之前,她跟江扶月相处就有些拘谨,现在更是不敢往江扶月跟前凑。 “我们已经找大夫瞧过了,大夫都瞧不出病灶所在。” “趁着今儿天好,我去庙里给他求求菩萨。” “求菩萨保佑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姑苏玉低声说道。 她与林逸多年夫妻,感情笃厚,林逸这段时间因为朝堂之事,提心吊胆,江扶月刚坐上那个位置,林逸就病倒了。 偏偏林逸还不想因为这点事儿惊动了江扶月跟林岫白,自己在家扛着。 虽说林逸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精气神却是不佳,每天看着都病恹恹的。 “相爷平素身康体健,大抵只是累着了。”丫鬟采薇在一旁安慰道。 姑苏玉心事重重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城外的寺庙并不远,她早点出发的话,天黑之前,是能够赶回来的。 尚书府与相府的马车先后出了城。 不多时,两辆马车就先后停在了城外的寺庙门口。 姑苏玉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目光随意地朝前扫了一眼,便是发现尚书府的马车上下来了熟人。 尚书夫人和她的女儿。 对欧阳雪,姑苏玉自然是不陌生的。 毕竟,尚书府只有这么一个独女,千娇百宠,结果却因为轩辕知贤的一次选秀,毁了终身。 姑苏玉看到尚书夫人的时候,尚书夫人也注意到了姑苏玉。 尚书夫人只迟疑了一下,便是主动上前行礼,“林夫人也来上香?” 如今的姑苏玉不仅是丞相夫人,还是大商女帝的婆母,楚国皇帝的母亲,尚书夫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姑苏玉之前跟尚书夫人也算是有点情分,虽然聚到一起的时候时常会斗斗嘴,但终归也是闺中密友,对尚书夫人也没有太过冷淡。 “嗯,来求菩萨保佑家人平平安安。”姑苏玉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尚书夫人既然也是来上香的,那咱们就一起进去吧!”姑苏玉说着,与尚书夫人并肩往寺庙而去。 第469章 无足轻重之人 在经过尚书府的马车时,姑苏玉不经意地朝着马车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这几个人还坐了两辆马车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欧阳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子更是下意识地朝丫鬟身前挡了一下。 “雪儿带了两个丫鬟,一辆马车到底显得挤了一些。”尚书夫人随口敷衍道。 好在姑苏玉并不是一个多么心思细腻的人,尚书夫人随口一敷衍,她也便没有多问。 欧阳雪悬着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只是,察觉到身后丫鬟的动静之后,欧阳雪差点没有急得当场咬了自己的舌头。 楚国公主的目光竟是死死地盯上了姑苏玉,眼底明显在盘算着什么。 欧阳雪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警告地看了楚国公主一眼。 她将楚国公主易容当成自家丫鬟的模样带出来,已经是让尚书府铤而走险,若是楚国公主在这个时候对姑苏玉打什么鬼主意,牵连到了尚书府,那她绝对不会让楚国公主好过! 楚国公主抿了抿唇角,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视线。 江扶月先是害死了她的姐姐,后又害死了她的男人,她对江扶月自然是恨极了。 但现在,江扶月是大商女帝,而她只是一个亡国公主,丧家之犬,活命尚且是个问题,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生出什么是非。 只是…… 楚国公主转头看向了庙宇。 楚国之前在大商埋下了眼线,这个庙里有她的人,只要她能顺利进了这个庙,暂时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姑苏玉心中惦记着林逸的身体状况,本身也不是多么心思细腻的人,问过尚书夫人一句话之后便再没有多问,只想着赶紧进庙,为林逸烧香祈福。 对欧阳雪身边的人并没有多在意。 采薇一心照看好姑苏玉,也没有多想。 就这样,在姑苏玉跟采薇的眼皮子底下,楚国公主与欧阳雪一起进了寺庙的大门。 一进寺庙,楚国公主将一个瓷瓶偷偷塞进了欧阳雪的手里,便是借口如厕离开了欧阳雪的身边。 一个丫鬟的去留,姑苏玉自然也是不在意的,她现在只想赶紧为林逸上一炷香,求菩萨保佑。 寺庙的主持见有宾客登门,亲自迎了上来,为尚书夫人、丞相夫人等人上香诵经。 香火插进香炉里,袅袅的烟火升起,几位贵客便是跪坐在蒲团上,虔诚地祷告。 寺庙里一片祥和,人心似乎也跟着静了下来。 姑苏玉终于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 楚国公主借着如此的理由从欧阳雪身边离开,便是匆匆跑进了寺庙的后院。 在没有见到楚国接应她的人之前,她并不敢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拿掉。 寺庙里僧人不多,楚国公主不知道接应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后院乱转。 终于,一个负责洒扫的小沙弥注意到了她,抱着一捆柴朝着她走了过来。 “施主,寺庙后院,旁人不能乱闯。”小沙弥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是在楚国公主身上细细打量。 这座寺庙香火不算旺盛,贵人们若是上香,多会选择法华寺。 若是有贵人来,主持自是不会怠慢。 寺庙不大,后院属于不准外人进入的地界,所以乱闯进来的人,身份就有些可疑。 楚国公主听到小沙弥的话,顿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我找人,我找人……” 楚国公主说着,拽出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身份玉牌,有意无意地在小沙弥眼前晃了晃。 小沙弥眉头皱起,盯着楚国公主身前的玉牌,眼中顿时生出警觉,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随我来!” 楚国公主没有多问,被小沙弥拽进了后院柴房。 等房门关上,小沙弥这才神色紧张地看向楚国公主,“你是公主?” 楚国公主赶紧点头。 小沙弥脸上神色依旧紧张,“楚国已亡,楚国再无什么公主,我今日留你,算是对你尽了最后的忠。” “我会找机会帮你离开,至于你以后如何,便与我再不相干。” 小沙弥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静,眼底无波无澜。 他的确是楚国安插在大商的人。 但楚国早就换了好几次天,这位楚国公主曾经的确身份尊贵,但现在,也不过是亡国奴丧家犬。 他答应帮她一次,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断不可能再留她。 听到小沙弥的话,楚国公主脸色不由就是一白,不过,到底没有强求。 楚国亡了,她能够活着从大商皇宫逃出来,也不过是因为欧阳雪那个女人好骗。 “我等不到晚上了,现在就帮我离开。”楚国公主很清楚,一会儿欧阳雪回去的时候,身边少了一个人,尚书夫人不可能不闻不问。 小沙弥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不行。” 前院还有很多香客,而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在后院打杂的小沙弥。 楚国公主抿紧了唇角,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好,那我就等晚上。” …… 姑苏玉上完香之后,跟尚书夫人一起出了门。 上完香之后,姑苏玉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也有心思去注意欧阳雪。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不见,欧阳雪瞧着倒是憔悴了不少。 “以后,可有什么打算?”姑苏玉没有明着问谁,但尚书夫人却是清楚。 她看了一眼欧阳雪,低声说道,“若是有合适的人,我和他爹会帮她找个人再嫁。” “若是没有合适的人,我们便养她一辈子。” “林夫人放心,总归不会再让她去给陛下添堵。”尚书夫人像是保证什么似的急声说道。 姑苏玉淡淡嗯了一声,状似无意地说道,“荣乐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令爱与荣乐无冤无仇,荣乐自然也不会对令爱赶尽杀绝。” 尚书夫人像是得了某种承诺,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姑苏玉在蒲团上跪坐得有些久,加上天气还早,她并不急着回去,遂转身对采薇道,“随我到处走走。” 采薇低声应了一声是,便是搀扶着姑苏玉去了寺庙后院。 第470章 攀附 寺庙的规模不大,后院是僧人们生活修行之地,平素并不对外开放。 只是,姑苏玉身份特殊,她想要到处走走,倒也没有人来拦她。 后院并没有什么风景,只是相比于前院清净一些而已。 采薇搀扶着姑苏玉在后院一处花圃前坐下。 时值深冬,花圃里早就没有了花儿,显得有些光秃秃的。 “夫人,奴婢去给你找杯水喝?”采薇关切地问道。 寺庙不大,今日里香客却是不少,住持一直在前面忙,一时间倒也有照顾不周之处。 姑苏玉摆摆手,“不必了,咱们歇一会儿,就回府。” 主要寺庙里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人在这里,心情都跟着平静了很多。 姑苏玉这边在花圃边小憩,柴房里,楚国公主却是盯着姑苏玉的身影若有所思。 小沙弥不肯护着她,她若是出了这寺庙的门,一介女流,又是前朝旧妇,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生存怕是都成问题。 若是她能攀上姑苏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国公主心跳顿时如擂鼓。 若是她能攀上姑苏玉,那她就有亲近江扶月的机会。 也就有给姐姐报仇的可能。 楚国公主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只迟疑了一瞬,楚国公主便是下定了决心,她要攀上姑苏玉! 楚国公主紧紧抿着唇角,心乱如麻,脑子转的飞快。 如何才能抓住机会攀上姑苏玉呢? 就在她不知如何攀上姑苏玉的时候,姑苏玉却是已经缓缓起身。 楚国公主眼睛死死盯着姑苏玉,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采薇忽然尖叫了一声。 一条青绿的蛇从花圃中窜了出来,顺着姑苏玉的腿就往上爬! 采薇吓得慌了神,有心想要帮姑苏玉将那蛇给弄下来,又胆小。 姑苏玉吓得身子都僵了,浑身都在打颤。 就在两人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一道身影风一样冲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抓住了那滑腻腻的蛇,远远地甩了出去。 姑苏玉惊魂甫定,这才低头看向帮自己解围的人。 似乎是欧阳雪身边那个丫鬟。 只是,还不待她说什么,腿上已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那人动作利落地帮她撸起了裤管,“夫人被蛇咬了,奴婢现在就帮夫人吸毒!” 这话落下,不给姑苏玉反应时间,便是亲口吸出了姑苏玉小腿上被蛇咬过的地方。 等毒血被清除,那人也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身子一软就瘫在了姑苏玉脚下。 姑苏玉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自己只是在寺庙后院坐一坐,怎么就被蛇咬了? 现在还承了欧阳雪身边这个丫鬟的情。 “夫人,你怎么样?”采薇后知后觉地凑到姑苏玉跟前,仔仔细细检查了姑苏玉的身体一番。 姑苏玉煞白着脸看向了瘫软在地上的丫鬟,“你怎么样?” 对方是因为帮她吸毒才会虚弱至此,甚至有性命之忧。 姑苏玉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别人对她有恩,她得还回去。 地上的丫鬟嘴唇青紫,却是一把抱住了姑苏玉的小腿,“求夫人收留我!” 对方这话一出口,姑苏玉眉头顿时拧了起来,“收留你?你不是尚书府的丫鬟?” “我如何收留你?” 既是尚书府的人,现在却要跟着她走,这不合规矩。 丫鬟脸上浮出凄然之色,“夫人,小姐在宫里逢了大难,性格变得极其古怪……” “对我们这些身边人非打即骂……” “我若是继续留在小姐身边,会死的……” “求夫人救我!” 丫鬟说完,对着姑苏玉便是不断叩头。 很快,额头上便是见了血。 姑苏玉本就单纯,见对方说的情真意切,又确实可怜,加上刚救了自己,心思不由就有些浮动。 “夫人,求求你,若今日您救了我,往后我做牛做马都要报答夫人!”丫鬟言辞恳切,朝着姑苏玉跪行了几步。 姑苏玉迟疑了片刻,正不知如何应付这个丫鬟时,便听到前院有躁动之声。 丫鬟吓得浑身发抖,瑟瑟地躲在了姑苏玉的身后,“夫人救我……” “那个丫鬟哪儿去了?”尚书夫人声音带着不满,“一个丫鬟,还让主人家等着她吗?” 欧阳雪的声音随即传来,“不必等了,咱们回吧!” 尚书夫人愣了一下,“不等?” 欧阳雪声音清冷,“松松还在家里等着我。” 尚书夫人迟疑了片刻,想要派人去找找,但欧阳雪却像是全然不在意一个丫鬟的去留,已经是弯腰上了尚书府的马车。 车轮碾在雪地上不甚清晰的声音远远传来。 姑苏玉低头看向依旧抱着自己小腿的丫鬟,神色复杂。 欧阳雪还真就不在意一个丫鬟的去留和死活? “夫人,求您收留!”丫鬟再次情真意切地恳求道。 姑苏玉没有说话,她虽然单纯,但是不蠢。 好端端的,冒出来一个素未相识的人,求着她收留,她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古怪。 似乎是看出了姑苏玉的忌惮,那丫鬟死死咬着唇角,“不瞒夫人说,奴婢是在宫里就跟着雪嫔的,如今雪嫔嫌弃奴婢……若是夫人不肯收留,奴婢怕是没有活路……” 姑苏玉见对方神色哀婉,欧阳雪离去之前也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来寻找。 到底念着对方刚才不顾危险救了自己,叹了口气道,“既如此,那你便随我回去吧!” 一介女流,只会一些伺候人的本事,真让她自己去讨生活,十有八九得不了好。 丫鬟一听姑苏玉松了口,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多谢夫人!” 采薇站在姑苏玉身边皱着眉头,看着夫人稀里糊涂收的丫鬟,总觉得哪里不太妥当,却又说不上来。 后院发生的事儿说起来麻烦,可一切也只发生在瞬息之间,除了后院负责洒扫的小沙弥,几乎无人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那个小沙弥只在这个丫鬟随着姑苏玉上了相府马车之后,拄着扫把在庙门前远远地看了一眼,随即便是收回了视线,双手合十,轻唱了一声阿弥陀佛。 只愿公主能够认清现实,也许她还能安然度过此生。 第471章 喂食呛死了? 欧阳雪回了尚书府,第一时间就去看松松。 她屏退下人,抖着手拿出了楚国公主给她的瓷瓶,倒出了瓷瓶里的一丸药。 她捏着这丸药,就像是捏着自己全部的希望。 松松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直愣愣地盯着床顶。 欧阳雪准备好了温奶,又将松松抱了起来,先是将那丸药塞进了松松嘴里,之后又给他灌温奶。 松松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将那丸药吞了下去。 小小的孩子发出了一阵呜呜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噎着了。 欧阳雪想要给孩子拍拍背,又怕自己拍的重了将刚喂下去的药丸给拍出来。 一时间急得手足无措,只是将孩子抱了起来,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松松,你怎么了?松松?”欧阳雪眼中全是急切。 而松松在短暂地呜咽之后,身体忽而剧烈抽搐起来。 “松松!”欧阳雪急了眼,“来人!来人啊!” 因为着急,欧阳雪的叫声都破了音。 门外守着的嬷嬷立刻进门,见到欧阳雪抱着松松,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立刻就意识到了出了问题。 打眼朝着欧阳雪怀里的孩子一看,吓得当场背过气去,“来人啊!快请大夫!” 松松的小脸已经涨红如猴屁股,小嘴艰难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小手伸出来,想去抠自己的喉咙,却因为太小,根本就抠不出喉咙里的东西。 而欧阳雪关心则乱,根本看不出孩子的意图。 尚书府瞬间乱做一团。 下人们飞奔出府寻找大夫。 只是,等下人把大夫找来的时候,松松浑身已经软了。 大夫给松松查探了一番,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晚了。” 欧阳雪却像是没有听懂大夫这话的意思,拽着大夫的胳膊追问,“晚了是什么意思?” “你快救我的儿子啊!”欧阳雪眼中满是急切,鬓发皆乱,全然没有一点尚书府贵女的模样。 闻讯赶来的尚书大人和尚书夫人看欧阳雪如此失态,赶紧上前将欧阳雪拽开,“雪儿,你冷静一点!” 欧阳雪双目之中满是焦灼,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拽住了尚书夫人的胳膊,“母亲,快救救松松,救救松松啊!”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啊!”欧阳雪的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绝望。 尚书和尚书夫人这才看向床上的孩子,孩子的脸上已经泛起了青紫之色,看样子便是救不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欧阳毅到底还算冷静,他很清楚,就算孩子身体素质不好,也不可能说没就没。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欧阳毅这一问,欧阳雪瞬间就白了脸。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暗中帮楚国公主逃出了皇宫,还帮着楚国公主离开尚书府,这事儿,若是她说出来,怕是会连累整个尚书府! “我只是,喂了松松一点奶……”欧阳雪脸色煞白,却还是选择了隐瞒。 大夫也适时开口,“孩子的确像是被呛死的。” 大夫这话出口,欧阳雪瞬间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瘫软在了地上。 的确……像是被呛死的? 那就是说,楚国公主给她的神药极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因为她喂食不当,把孩子给呛死了? 欧阳雪只觉得脑袋轰了一下,随即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尚书府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江扶月的耳中。 松松是轩辕知贤的儿子,江扶月把松松交给了欧阳雪养,却也有人盯着尚书府的一举一动。 得知松松死了,江扶月怔了一下,“死了?” 松松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就算生下来身体孱弱,注定活不长,但这么小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江扶月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是,听说是尚书府的小姐喂食呛着了。”独孤云派来的人小声回禀。 喂食呛着了? 江扶月挑了挑眉,这个死法还真是有些憋屈。 一个吃奶的孩子,喂奶能呛死? “欧阳雪今日都去了哪里?”江扶月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探子将尚书夫人和欧阳雪今日的行程向江扶月细说了一遍。 “今日,尚书夫人带女儿去上香遇到了丞相夫人。”探子不经意地提及了姑苏玉也去上香之事。 “而且,欧阳雪去上香之前带了两个丫鬟,回来的时候却只带回来了一个。” “另一个,似乎是被丞相夫人带回了相府。” 探子这话出口,江扶月的眸子却是缓缓眯了起来。 虽说现在,她已经成了大商的女帝,几乎是没人能够伤害到她。 但,生性谨慎的她还是察觉到了今日之事似乎哪里藏着猫腻。 “你下去吧!”江扶月打发了探子,自己则是起身出了御书房。 说起来,自从跟林岫白成亲之后,她便没怎么回过相府。 她的婆母为何会去庙里上香?上香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带回了尚书府的一个丫鬟? 江扶月觉得,自己有必要回相府去看看。 登基为帝之后,江扶月和林岫白带孩子搬到了皇宫住。 这段时间,为了稳固动荡的朝堂,江扶月忙得昼夜不分。 好在,效果也是显着的。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江扶月叫人找来了林岫白,将今日之事与林岫白细说了一番,这才说道,“我们得回相府一趟。” 江扶月一向敏感,今日听了探子所报之事,隐约觉得事情哪里不太对劲儿。 既然不对劲儿,那她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林岫白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父母,江扶月说要回相府,他立即便让人去张罗,顺便还让人把孩子带了过来。 团团圆圆出生之后,一直养在荣阳王府,自己的父母见团团圆圆的次数都有限。 既然要回相府,自然是要将团团圆圆带上,让二老也见一见孙子孙女。 江扶月跟林岫白带着孩子出了宫,没有惊动任何人,回了相府。 相府内,姑苏玉下了车,让采薇去安顿从寺庙带回来的丫鬟,而她则是去看望林逸。 第472章 询问 林逸正靠坐在床上,脸色倒还可以,只是精神看起来仍旧有些不济。 姑苏玉进门,挨着林逸坐下,叹了口气,“你说你,又帮不上什么忙,跟着着急上火的有什么用?” 姑苏玉嘴上埋怨着林逸,手里却是掏出了一个平安符,“今儿我去庙里刚给你求来的。” 说着话,姑苏玉将那平安符塞进了林逸的怀里,“现在一切都太平了下来,不该你操的心,你就少操点!” “咱们那个儿媳妇,本事大着呢!”姑苏玉说话间,白了林逸一眼。 林逸笑了笑,“是啊,一切都太平了。” 只是,他这心里却多少有那么一丝别扭。 他是两朝旧臣,两朝皇帝没了,他依然在侍奉着新皇,忠君在他这里似乎成了笑话。 姑苏玉似乎也看出了林逸心里那点疙瘩,放柔了语调,“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你忠的是大商,不是某个帝王。”姑苏玉的话轻柔低缓,就这么飘进了林逸的耳中。 林逸神色微动,目光落在姑苏玉脸上的时候,眼神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这种话会从姑苏玉的口中说出来。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荣乐是大商女帝,忠于自家人,总比忠于外人要好。”姑苏玉不疾不缓的话语就这么传进了林逸的耳中。 林逸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轩辕知贤已死,木已成舟,作为江扶月的公公,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蹦出来拆台。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点药膳,你吃一点。”姑苏玉说着,抬头朝着门口招呼了一声。 立时便有丫鬟端着药膳进门。 姑苏玉搀扶着林逸在床边坐好,盯着林逸将一碗药膳都吃下肚,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 刚让人把碗筷收好,就见相府的管家急匆匆来报,江扶月和林岫白带着孩子来了。 姑苏玉和林逸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喜色。 他们二人虽说是团团圆圆的祖父祖母,但因为江扶月身份特殊,成亲前他们说过江扶月想住荣阳王府就在荣阳王府住的话,他们见团团圆圆的次数,少之又少。 如今乍然听到林岫白和江扶月带着团团圆圆来了,林逸的精神头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与姑苏玉相互搀扶着就迎接了出去。 两人迎出去的时候,江扶月与林岫白已经到了后院。 江扶月和林岫白身后,慧姝和长苏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 团团圆圆来相府的次数不多,看到相府的一切都觉得新鲜,四只小眼睛滴溜滴溜转,满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姑苏玉一看孩子,心中顿时被暖意填满。 两个小家伙,粉雕玉琢,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斗篷,像是两个软糯糯的糯米团子。 “父亲、母亲。”江扶月朝着二人微微一笑,倒也并没有因为如今成了大商的女帝就端着架子。 林逸和姑苏玉赶紧应了一声,笑道,“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 姑苏玉说着,已经是上手去抱孩子。 长苏笑着将团团送到了姑苏玉怀里。 林岫白则是顺口说道,“听说母亲今儿去庙里上香了?” 姑苏玉愣了一下,倒也没有隐瞒,更没有追究林岫白从哪里听说了她去庙里上香这事儿。 “是去上香了,你父亲这段时间精神有些不济,求医问药不见好转。”姑苏玉叹了口气,“我想着,去上炷香,保佑大家平平安安……” 原本她是不想惊动林岫白和江扶月,但现在,俩人既然已经到了相府,凭着江扶月那一身医术,怕是一眼就能看出了林逸的身体状况,她瞒也瞒不住。 姑苏玉这话出口,林岫白脸上顿时涌出浓浓的自责之色。 自打他成亲,住进了荣阳王府,对父亲和母亲的关心便少了许多。 现在,竟是连父亲生病,他都不知情。 “我没什么事儿,不用担心。”林逸见林岫白脸上浮出愧疚之色,立刻解释道,“我休息几天就好。” 林逸说着,视线转到了圆圆身上,想要伸手抱孩子,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生着病,又怕把病气过给孩子,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僵了僵,讪讪收了回来。 “快带孩子们进屋吧!这冰天雪地的。”林逸抬起衣袖掩了掩嘴,轻声说道。 马上就是年关了,这个冬天冷冽至极,没有雪倒是比下过雪还要冷。 两个小奶团子虽然被裹得严严实实,但从门口走到院内,还是冻红了鼻头。 众人进了屋子,姑苏玉、长苏等人逗弄孩子,江扶月则是走到了林逸跟前,“父亲可方便让我给你把脉?” 既然知道了林逸身体不舒服,她理当给林逸瞧上一眼。 林逸迟疑了一下,“这不合适吧?” 且不说江扶月是他的儿媳妇,现在的江扶月那可是大商的女帝,他怎么能让江扶月给自己把脉治病呢?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合适的。”江扶月笑了笑,半点没有女帝的架子。 她做这个女帝,不过是因为轩辕知贤处处给荣阳王府使绊子,不想让荣阳王府好过,不得已而为之。 她做了这个女帝,不代表在家人跟前都要高人一等。 江扶月这一句话都是一家人让林逸心中一暖,微微动容。 他的心病,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儿媳妇成了皇帝,他多少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如今,江扶月的话,算是打开了他的心结。 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道,“那就有劳荣乐给我诊诊脉。” 江扶月给林逸把完脉,又叫人取来了纸笔,开了方子,这才对林逸和姑苏玉说道,“这段时间思虑过重,伤神了,我开个方子,每日煎服两次,三日便可恢复。” 姑苏玉眼中顿时露出了喜色,由衷地夸赞道,“还得是我们荣乐厉害!” “这满京城的大夫都瞧不好,我们荣乐一眼就瞧出了问题所在。” 姑苏玉这么毫不含蓄地夸奖自己,倒是让江扶月有些意外。 毕竟,最初姑苏玉是瞧不上自己,而且跟自己相处还会有那么一丝芥蒂的。 现在,姑苏玉夸起她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江扶月唇角染上笑意,“母亲今儿去上香可还顺利?” 第473章 抓现行! 江扶月可没有忘记她来相府的目的,是来问姑苏玉带回府里的那个人的。 江扶月这一问,姑苏玉不由愣了一下。 她本就没有多少花花肠子,江扶月既然问了今日上香的情况,她也便照实说了。 听姑苏玉说完庙里发生的一切,江扶月的眸子不由沉了沉,“母亲带回来尚书府的一个丫鬟?” “带我去见见。”江扶月站起身,状似无意地说道。 姑苏玉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见一个丫鬟?” 姑苏玉不明白江扶月为什么要去见一个丫鬟,但江扶月既然提出来了,姑苏玉自然不可能拒绝。 再说,她带了尚书府一个丫鬟回来,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太妥当。 江扶月比她聪明,大概可以看出一些名堂。 林逸听姑苏玉说完就皱起了眉头,再想到江扶月和林岫白此行来相府忽然,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莫非夫人带回来的这个丫鬟有问题? “尚书夫人和欧阳雪从庙里回来后,欧阳雪回去给孩子喂食,孩子呛死了。”江扶月淡声说道。 “而今天,她们才刚刚去庙里给孩子祈福。” 江扶月的话不疾不缓地落入姑苏玉的耳中,姑苏玉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呛死了?” 江扶月将松松交还给了欧阳雪养,她是知道的,松松身体状况不好,她也知道。 只是,她没有想到,喂食还能把孩子呛死。 “作孽啊!”姑苏玉到底是做了祖母的人,哪怕松松是轩辕知贤的孩子,就这么好端端地给呛死了,她还是存了怜悯之心。 “走吧,我们去看看母亲到底带回来了一个什么东西。”林岫白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若是巧合太多,那一切便不正常。 …… 采薇将楚国公主带到了姑苏玉的院子里,眼神带着敌意看了她一眼,“夫人身边有我伺候就够了,你以后就负责打扫院子的卫生。” 她伺候夫人伺候得好好的,偏生有这么一个人蹦出来跟她抢活儿。 采薇能喜欢这个楚国公主才怪了呢! 楚国公主虽然被针对,却并不敢发火,只是垂着头应了一声是。 采薇伸手又指了指旁边的耳房,“那是你的房间。” 楚国公主点了点头,虽然对采薇的态度很不满,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她生生将这些委屈都忍了下去。 只要给她机会,等她渡过这个难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事别来我跟前晃,看着你都觉得碍眼!”采薇并没有掩饰自己对楚国公主的不喜,“别以为哄好了我们家夫人,你就高枕无忧。” “做不好活儿,相府也不会留你这等无用之人!”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地落进了楚国公主的耳中。 楚国公主也只是咬着唇角,乖乖听着。 等她在这院子里站稳了脚跟,所有欺辱她的,她都会报复回来! 楚国公主心里才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下意识地一回头,就瞧见了姑苏玉、林逸等人簇拥着江扶月、林岫白朝着院子里走了过来。 楚国公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浮出一丝慌乱。 是江扶月,江扶月来相府了! 是奔着自己来的吗? 江扶月的消息这么灵通? 几乎在一瞬间,楚国公主脑子里想了很多。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她强做镇定,在姑苏玉带着江扶月到了她跟前的时候,学着采薇的样子,给所有人见礼。 她半蹲着身子,不敢抬头去看江扶月的脸。 她能感觉到江扶月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尚书府的丫鬟?”江扶月清冷的声音落进了楚国公主的耳中。 楚国公主低着头,低声应了一声是。 “既是尚书府的丫鬟,为何要缠上我们相府?”江扶月挑起唇角,慢声又道。 江扶月的目光实在是犀利,楚国公主只觉得自己在她的目光注视下,都快要坚持不住了。 她强撑着把自己对姑苏玉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岂料,她的话说完,江扶月已经是冷笑一声,“你敢骗我?” 江扶月这话落下,已经是一脚将楚国公主踢翻在地。 她的目光很毒,一眼就瞧出了这个楚国公主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当下大步上前,一把将那人皮面具扯了下来。 当楚国公主那张脸暴露在人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面皮下的这张脸可比之前那张人皮面具好看太多了。 除了采薇,在场的大多数人是见过楚国公主的。 所以,在江扶月扯下楚国公主人皮面具的那一刻,大家已经认出了楚国公主的身份。 “原来是你。”江扶月毫无笑意地扯起唇角,“既然你侥幸逃出了皇宫,不安安分分地过你的日子,却偷偷摸摸潜伏到我婆婆跟前来,看来,你所图不小呵!” 江扶月冷嗤一声。 而姑苏玉在看到对方的相貌时,脸色便开始发白。 她好心带回来的尚书府丫鬟,竟然是楚国的公主! “荣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楚国公主啊!”姑苏玉赶紧解释。 江扶月拍了拍姑苏玉的手,“此女居心不良,欺瞒婆母,利用婆母良善之心,潜伏入相府,怕是不安好心!” 楚国公主脸色煞白,目光死死盯着江扶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想到,她前脚刚到相府,江扶月后脚就追了上来。 她明明已经很谨慎了。 “江扶月,我从未曾害过你,你为何不肯放过我?”楚国公主哑声问道。 事已至此,她想要尽可能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她自问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江扶月的事情,江扶月若是讲道理,就不该对她赶尽杀绝。 “你不曾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江扶月挑眉,眼神之中满是讥诮,“那你现在潜伏进相府是想做什么呢?” 总不能因为坏事还没有做成,就说自己是无辜的吧? 楚国公主身体不断发抖,目光带着畏惧看向江扶月,“我不过是想要活下去,你如今已经是天下之主,我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你就非要让我死吗?” 第474章 长公主不好了 江扶月垂眸看着楚国公主。 楚国公主的脸色煞白,脸上全是惊恐,但是她的眼底却有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恨意。 身为楚国女帝的妹妹,因为自己要搞楚国女帝,沦落到被楚御送到大商来和亲。 而她所依附的轩辕知贤也同样被自己弄死。 楚国公主有理由和立场恨自己。 只是因为她现在势弱,没有报仇的资本而已。 “我曾经做过很多次斩草不除根的事,给自己埋下了祸患,”江扶月声音低缓,目光轻飘飘落在楚国公主脸上,“你对我有怨,是祸根,我留你不得。” 楚国公主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早知道潜伏进相府会暴露得这么快,她为什么要自作聪明随着姑苏玉到相府来? “送她上路。”江扶月再没有去看楚国公主一眼,转身甩袖而去。 随着江扶月前来的金鳞卫,即刻上前,将楚国公主带了下去。 楚国公主面如死灰,甚至连挣扎都忘了。 从皇宫逃出来后,她想过,只要能够活命,她这辈子就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但是,她在庙里意外遇到了姑苏玉,她心思活泛了起来,想着若是接近姑苏玉,有机会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给自己的姐姐报仇?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投机取巧,最终却是把自己的命给送了出去。 楚国公主被拖走了,姑苏玉脸色依然煞白,她战战兢兢地看向江扶月,“荣乐,我真不知道她是楚国公主……” 说到这儿,姑苏玉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说欧阳雪脾气阴晴不定,虐待她。” “而且,欧阳雪跟尚书夫人离开之前,楚国公主就在我身边,欧阳雪竟是直接上车走了,根本就不在乎少了一个人!” “是欧阳雪把人带出来的!” 姑苏玉终于聪明了一次。 江扶月眯了眯眼睛,自己带人逼宫,欧阳雪身为轩辕知贤的后妃,当时已是自身难保,在这种情况下,欧阳雪居然还冒险将楚国公主给带了出来。 一定是楚国公主给了欧阳雪什么非常诱人的条件。 联系尚书府刚刚出的这档子事,江扶月隐约明白了楚国公主到底是以什么为条件说动了欧阳雪带她出宫。 “荣乐。”林逸张了张嘴,“欧阳雪虽然糊涂,但现在她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 江扶月淡淡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欧阳雪也是可怜人。” “今日之事,我不会再去追究尚书府。” 欧阳雪生松松的时候,因为遇刺难产,落下了毛病,终身不能再生育。 松松是她唯一的孩子,但现在,她唯一的孩子也没有了。 若是自己去追究欧阳雪的责任,欧阳雪无牵无挂,可能以死谢罪,但欧阳毅也极有可能因此与自己生出隔阂。 为了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欧阳雪,失去一个朝廷肱骨,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林逸松了一口气,“尚书大人也是难做。” 江扶月看了林逸一眼,“父亲大人身体既然不适,那就好好养病,莫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一切,有我和岫白呢!” 江扶月话说得熨帖,林逸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都听孩子们的!”姑苏玉搀扶着林逸的胳膊,笑着说道。 经此一事,姑苏玉算是明白了,她这个脑子不够用,还得靠夫君和孩子们关照。 “采薇,去厨房吩咐一声,做些公子和少夫人爱吃的菜!”姑苏玉扭头张罗道,“既是回来了,怎么也得在家吃顿饭不是!” 江扶月倒没有拒绝,自从成亲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林岫白陪着她在王府住,现在,她更是给林岫白弄了一个楚国皇帝的名头,自己则是做了大商的女帝。 别看他们现在逍遥自在,一旦这两国真出了什么大事,他们绝对会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跟家人聚在一起的温馨时光,就显得格外珍贵。 晚饭很丰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也很温馨。 团团圆圆已经能坐了,姑苏玉特意让人给他们准备了小餐椅,让他们也能上桌。 又让小厨房给团团圆圆做了蛋羹,让他们可以自己自主进食。 两个小家伙之前一直在吃奶,忽然吃到了这么香的蛋羹,一个个像是小老虎一样,恨不得把碗都吃到嘴里去。 看着两个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模样,长苏在一旁笑着说,“小主子可以吃一些软烂的食物了。” 慧姝也是后知后觉地说道,“是我们疏忽,忘了给小主子添点别的味道。” 团团圆圆并不在乎别人在说什么,蛋羹是他们目前为止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了。 而且,今天两位姑姑这么好,居然让他们自己动手吃饭,那还不赶紧干饭? 干饭人团团圆圆各自吃完自己跟前的蛋羹,小脸上沾满了食物的残渣,却还咧着嘴对大家笑。 慧姝和长苏一人抱起一个,带下去给孩子清理去了。 直到两人被抱下去,姑苏玉的视线还在追着两个孩子的身影。 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是她的孙子孙女,她都不敢想象,若是这两个孩子养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会有多幸福。 看出姑苏玉眼中的喜爱之意,江扶月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相府是孩子的祖家,孩子养在祖家原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姑苏玉性格大大咧咧,孩子放在姑苏玉身边养,江扶月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等孩子大些了,让他们来相府住。”林岫白自然也明白江扶月在顾虑什么,当下也只是给姑苏玉画了一个大饼。 姑苏玉笑了笑,倒也没有矫情,她自己什么样,她自己也清楚。 今儿出去上香都能带回来一个楚国公主,孩子养在相府,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她可没有办法跟江扶月和林岫白交待。 “养在哪儿都行,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我都没有意见。”姑苏玉说完这话,岔开话题,“多吃一些,都是你们爱吃的。” 这顿饭吃到一半,荣阳王府来了人,神色间全是紧张,“郡主,长公主她不好了……” 第475章 心结 太皇太后去世之后,长公主悲伤过度,一病不起。 江扶月一直在给长公主开药调养,但长公主似乎并不见好。 为此,江扶月还专门寻来了莫争锋,让莫争锋在王府专门照顾。 江扶月原以为,长公主的病是心病,只要给长公主时间,长公主想通了,身体就能恢复过来,没想到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江扶月再没有继续吃饭的兴致,放下筷子站起身,朝着林逸和姑苏玉道了一声失礼,便是急匆匆地出了门。 林岫白也没有多留,长公主出事,他身为江扶月的男人,自然也应该陪在江扶月的身边。 林逸和姑苏玉对视一眼,立刻让管家去准备轿子。 长公主若是真不好了,他们作为荣阳王府的亲家,总该露面的。 …… 荣阳王府内,江湛脸上全是急色,在房间里不断地踱着步子。 太皇太后去世之后,长公主就像是丢了魂儿,精神就不太好。 这段时间虽然将养的仔细,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 荣乐虽然寻来了莫争锋盯着长公主的身体状况,但长公主的身体状况还是每况愈下。 今儿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是直接昏死过去,任凭大家怎么叫都叫不醒。 江扶月跟林岫白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湛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的场景。 “父王!”江扶月一进门便是急声开口,“母亲怎么样了?” 江湛将情况说了一遍,这才说道,“莫神医在里面为你母亲看诊。” 江扶月嗯了一声,“我进去看看!” 江扶月说着,挑起帘子进了里间。 长公主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莫争锋守在床前,眉头紧锁。 “师兄。”江扶月低声开了口,“怎么回事?” 莫争锋扭头看向江扶月,满脸疑惑地朝着江扶月摇了摇头,“昨日身体才刚好转一些,也不知道是听了什么,晚上精神忽然就不好了。” 江扶月抿了抿唇角,凑到了长公主床前,“母亲?” 长公主不应,只是脸色煞白,牙关紧锁。 “我来看看。”江扶月换下莫争锋,坐在床前为长公主把脉。 脉象很乱,情况不妙。 江扶月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长公主的心病更重了。”莫争锋叹了口气。 江扶月垂下眸子,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江湛一见江扶月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荣乐,你母亲怎么样?” 江扶月叹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情况不是很妙。” “母亲可是又听说了什么?”江扶月随口问道。 江湛眉头微皱,“尚书府出事的事儿,我顺口跟她感慨了一下,不会是因为……” 不会是因为那个孩子死了,长公主在伤心吧? 江扶月扭头看了房间一眼。 她接连两次反了轩辕家,母亲虽然口中支持,但心里大概多少有些别扭吧? 这轩辕家的天下,毕竟是外祖父一手打下来的。 现在,她反了外祖父曾经打下的江山,将外祖父的江山换了姓氏…… 母亲是在自责吧? 江扶月抿紧了唇角,“母亲可有说过什么之前不曾说过的话?” 江湛沉默许久,这才幽声说道,“她说,她对不起你的外祖父。” 江扶月心中了然。 不动轩辕知贤,无法给太皇太后报仇,母亲过不去那个坎儿。 动了轩辕知贤,绝了轩辕家族的后,母亲觉得对不起外祖父依然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这个局,无解。 若是松松没有死,长公主可能还能用给轩辕家留了一个后宽慰自己。 但现在,松松也死了。 长公主钻了牛角尖儿,一时半刻怕是钻不出来。 “母亲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江扶月神色凝重,“她只是,对大商负责,对大商的黎民百姓负责而已。” 不管是轩辕澈还是轩辕知贤,坐上皇位之后,便是卸磨杀驴,完全没有明君风度,不配做大商的皇帝。 “母亲不会有事的。”江扶月缓缓垂下眸子,“既然是心病,那我们就用心药去医。” 既然母亲有心病,药石无医,那她就亲自来开解母亲! 江湛抬头看了江扶月一眼,“靠你了。” 后面有句话江湛没有说,若是长公主一病不起的话,他也不想活了。 江扶月点了点头,让人去开了安神的药。 之后再次进了房间,坐在了长公主的床边,牵着长公主的手开始跟长公主说着体己话。 她知道,长公主虽然昏迷不醒,但能够听到她说话。 她要开解母亲,让母亲明白,她造反没有对不起轩辕皇室,而是将轩辕皇室发扬光大! 江扶月守在长公主身边,没日没夜地陪着长公主说话。 家长里短,旧日时光,孩子的教养,以及外祖父与外祖母旧日里对她的教诲,她能想起来的美好记忆,都会细细与长公主分享。 时不时,长苏和长佩也会抱着团团圆圆过来,孩子的咿呀学语声,奶声奶气唤外婆声,给房间里增加了几分生气。 江扶月实在是累了,江湛就来陪着长公主说话。 说他们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说他们拥有了江扶月时的喜悦与兴奋…… 在父女二人轮番上阵之后,长公主的心结似乎被纾解了,脸色也渐渐变得好看了许多。 在团团圆圆再一次凑到长公主跟前叫外祖母的时候,长公主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双目通红的江湛和江扶月,又看了看两个软糯糯的奶团子,一时间自责无比,“让你们担心了。” 江扶月却是红着眼眶看着她,“母亲能醒来就好。” 长公主脸上满是愧疚之色,“是母亲无用,不仅没能帮上你们的忙,还拖你们的后腿。” 江扶月反了轩辕知贤,长公主并不反对,只是,心里终究是有那么一丝不太自在。 但这段时间,她昏迷不醒,江扶月日夜守在她的床边,跟她说话,不断地给她活下去的勇气,她那颗枯寂的心再次焕发了生机。 她若是郁结而死,荣乐怎么办?江湛怎么办? 那么多爱她的人,该有多伤心,多痛苦…… 说到底,除了自己的家人,其余的人都是不相干的人,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让自己的家人牵肠挂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