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把师兄还给我好不好?》 第1章 他好在哪? 【注:脑仁存寄点。 本书前期节奏较为慢热、轻松向, 呆萌的三无师尊出场后正式开启本书主题:扭曲式的三角式牛头人修罗场,敬请期待!】 晨起,初生的东曦洒落在浩渺山谷间。 “听说了吗,玄渺峰要收新弟子了。” “新弟子?这有什么奇怪的... 等会儿你是说那个已经连续七届新生大会没人敢去,峰主听说早就叛出宗门,峰上只剩下一个弟子的..玄渺峰?” “谁这么生猛?上一位入峰的听说人是竖着进去,没多久就是滚下来的,这地也敢去?” “听说是大启皇室的皇女,唉,长的还挺好看,可惜了...” “长的好看没脑子有什么用?” “长的好看可以拿来用啊!” “?” “咳咳...你说陆昭师兄不也长的挺好看的,还是天衍六子其一呢,但你说现在门内的人见到他有哪个不躲的?” “我!” 有一声不合群的声音响起, 几人回头一看,是个小脸泛红的雀斑小姑娘踮着脚举手。 见人都看过来了,她忸怩小声, “我不挑。” “.....” 几人选择忽略她继续道, “而且据可靠消息,自从御书瑶峰主失踪后, 陆昭师兄每日饮酒摆烂,早已荒废修行, 下个山不过数百里路程,他竟然用花费数百灵石驱动的飞舟代步,连御剑都不会了还怎么教人?” “不会御剑有什么?” 不合群的声音响起,几人回头一看。 又是那小姑娘: “师兄会御我不就好了?” 不是姐们,你穿条裤子吧! 而与此同时, 天衍门半空中,一柄飞剑上。 “你当真要进玄渺峰?若是你不愿,掌门也不能强逼你的。” 身穿道袍的美妇人回身小声问道。 气质矜贵清冷,娇容精致无瑕的白袍女子摇了摇头, “不必了。” “可玄渺峰如今只有一人,而且你不知道你那未来师兄...” “没关系。” “而且玄渺峰也没有专属修士辅导,如果你来师姐我的清雅院还有补贴哦。” “不妨事。” “包食宿有餐补,安排双休和双修,还附赠十六险十三薪哦!” “.....” “不必了,玄渺峰就好。” “.....” 这姑娘是真轴啊,就嗯要往火坑跳... 美妇人叹了口气, “那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宋清若点了点头。 自己怎么可能后悔? 不就是师兄不靠谱,峰里要吃苦嘛?比起在大启的时候,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她就是冲着御姐姐的玄渺峰来的。 谁后悔她都不可能... ..... 宋清若僵硬的回头看向美妇人, “赵雅师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只见她的身后, 竹林小院中摆着一张大浴桶, 几根新竹搭成的古怪阵法正源源不断的往桶中灌水, 一位模样俊逸的男子躺在其中,神色惬意好像是睡着了。 可他身上.... 身无寸缕! 因为距离的不远,那新竹之中的清水湍急,有几道挥洒在了她的脸颊、发丝和衣裙上... ‘腾’的一下,她的白皙娇颜泛上红意, 吃苦她不怕, 可是和一位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羞耻心的变态住一块, 她怕! 可她后悔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拉住,紧接着是一股没办法抗拒的气力。 快的甚至赵雅都还没反应过来宋清若说了什么, 一道萧瑟的微风吹过。 赵雅愣愣的站在原地, 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扑到门前使劲敲门, “她是你师妹!你这混账!想对你师妹做什么? 你师尊几年没回来你忍不住想当禽兽是吧? 做点人事吧你陆昭! 今天这位师妹还是你掌门师伯点名让你教的,你最好赶紧把门...” “咔哒”一声,门落了锁,赵雅的喊声隔绝在外戛然而止。 宋清若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到了屋内了。 毫无防备抬眼就对上一张清秀俊脸,正打量着她。 “在下陆昭,师妹怎么称呼?” “宋清若....” 宋清若心里已经把刚才竹林中那一幕的陆昭骂了无数遍,面上却还保持着一副端庄自然的表情。 “见过师兄。” 却见陆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换好了衣袍, 一身白净道袍,腰间佩着一壶白玉酒葫芦,看上去竟然也是仙逸朗神的君子模样, 正站在木桌前拿着茶壶倒茶,一边轻笑道, “今日也没人提醒我师妹要来,师兄我都没做什么准备,真是让师妹见了笑话。” “大启王朝离天衍门也是久远,师妹先喝杯清茶以慰风尘吧。” 陆昭将一杯清茶推到宋清若面前, 自己却拿起酒葫芦饮酒,顺带观察着眼前的姑娘。 年纪约莫比自己小几岁, 未施粉黛,被溅湿的几缕青丝沾在白嫩的脸蛋上,身上宽松的白色衣裙也因为被淋湿显露出窈窕凹凸有致的丰腴身形, 加上清冷如雪的气质, 毫无疑问...是个十足的美人。 有点喜欢。 只是她脸上一直面无表情,比起是被吓得,更大的可能性是习惯性面瘫无口,或者常年冰冷的性格所致。 嗯..还是个禁欲系的美人。 更喜欢了。 宋清若接过茶水,微微低头看着杯中茶,有点不敢喝。 “师兄,初入峰门,清若有许多规矩未曾通晓,还望师兄指教。” 她声音清淡,透着疏离的意味。 “嗯...玄渺峰也没什么规矩....” “陆昭!你要是不守规矩,掌门那边可是要追责的!” 赵雅微带怒气的声音再次传来,一下就拆了陆昭的台。 那屋门此时闪着灵光摇摇欲坠,搭配上砰砰砰的巨大响动。 赵雅师姐这是要破门而入了? 宋清若看呆了, 不得不感叹执事堂的赵雅姐姐是个人美心善的好人... 却见陆昭抬手就给门上加了道禁制,那门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可惜修为好像比不上她的便宜师兄... “......” 陆昭转过头,懒懒散散继续道, “咳咳,其实玄渺峰的规矩一向都是随性而为,师妹可记好了?” 宋清若:“......” 看出来了,这人就是玄渺峰的地头蛇, 他的随性而为就是肆意妄为! 那自己不就危险了? 而陆昭说完,就见宋清若小手在她储物戒指里面来回鼓捣。 “师妹?” “这是入峰前掌门给我的《天衍门弟子行为规范》。” 宋清若指尖戳着手中的书页,认真道, “宗门律例,第九百四十二条,门内弟子不得饮酒过度,更不可宿醉。” “宗门律例,第八百一十六条,门内弟子着装统一制式道袍,不在私人场合时不该衣衫不整。” “宗门律例,第三百七十三条, 门内弟子当注重修身,不得色银,不得...不得拘禁良家! 双修应..应经过妇女意愿。不得行邪祟合...合欢之法。” 言罢,小脸还些许红润的宋清若呼了呼气,捋了捋鬓边的散发,声色温婉笑道, “师兄,你违规了。” 陆昭听着嘴角抽了抽。 明明最后一条都给自己念害羞了,还能这样煞有其事的说出类似:“你被逮捕了!”这种话。 是该说这姑娘还真有气性呢,还是说她其实很记仇呢? 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会给歹徒加攻速的吗? “哧...” 陆昭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她皱了皱眉头,这人是在嘲笑自己吧? “修道修己身,率性而为,随心而动,师妹可知?” “?” “所以这东西在我们峰内是没有效用的。” 陆昭说着将她手里的书册抽了出来,凑近她的脸蛋,低声笑道, “而且若门里出了邪修...可顾不及什么规矩,保不齐会做出什么。” “....?” 宋清若瞬间睁大了水润的眼眸,心神微颤。 他..他想做什么? 宋清若即便娇颜已经染红,但神色依旧清冷, “所以师兄想说什么?” 她的小手此时已经握紧了一直带在身上的佩剑,舌尖也微微抵住贝齿,若是这人真想对她做什么,她就... 果然,下一瞬她就感觉陆昭的手碰上了她的肩头。 宋清若当即就想反抗, 却听‘咔哒’一声,屋门打开, 她被推到门前,怀里还被塞了一沓衣物。 陆昭打了个哈欠, “所以掌门老头的律例就是废纸,咱玄渺峰向来听调不听宣,他管不着。 就比如师兄现在困了就要歇了,师妹先安顿一下自己吧。” “.....” 宋清若回身盯着他,丰腴颇具弧度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既如此,那清若只能请师兄...日后多多指教了。” .... 赵雅见宋清若出来,忙迎上去,低声问: “怎么样,还好吧?要不要我再试试向掌门申请.....” “不必了..” 宋清若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陆昭的卧房,语气平和, “玄渺峰很好,师兄也很好,清若会尽快适应。” 赵雅愣在原地,看着这姑娘瘦削的背影,不禁嘀咕, “好在哪...?” 。。 。 第2章 师兄,该起了。 卧房中,镜子正倒映着美人换衣的美景。 宋清若褪下了微微淋湿的衣裙,正打算换上了陆昭给的新道袍。 但是一向谨慎的她还是先摊开衣物看了看。 只见是几身素白的道袍, 看花纹和标志...应该是玄渺峰专属的制式道袍.. 宋清若的脑海闪过刚才那人大大咧咧在自己身前换衣服的样子, 俏脸微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用灵法换的快,她什么都看不见,但这种态度实在可恶! 目中无人..傲慢无礼,跟她不在一样。 宋清若对陆昭第一印象很差, 心里头碎碎念着,手上一丝不苟的换衣服, 衣服换好,她在镜子前看了几眼,女子款式一样的素白,但素雅了许多,还挺好看.. 宋清若忍不住多看了看, 现在身边没侍女,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自己也要动针线改一改... 忽然手上动作一顿, 看了眼胸前的高耸弧度....以及腰间和下身的贴合程度, 竟然意外的合身... 宋清若小脸惊愕, 陆昭竟然一拿出来就是刚刚好的尺码? 她微微思忖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 原来自己是错怪陆昭了,他并非是目中无人, 而是有着一双一眼就能看出了自己的身材尺寸的好眼睛.. 呵..果然是个变态! ———— 屋外,赵雅刚感叹完就见陆昭也跟了出来,提着酒葫芦正倚在门框喝着呢, “赵雅师姐还在呢?” 赵雅上前一把就把他拉住。 “你小子疯了是吧,人姑娘才刚刚入门,你就整这一出?” 陆昭打了个哈欠, “我还想问你们呢,早些时候就丢给我一张师妹的履历纸,什么情况也不说。” “今天晨起我就是泡了个澡,你就把人带我面前了,还能怪我吗?” 以前峰里就他一个的,院子里洗个澡顺便晒太阳算个什么事? 宋清若要入玄渺峰,他是提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赵雅瞥他一眼, “不然呢?你衣衫不整把人家姑娘往你房间带,难道怪我啊? 当年你师尊在的时候, 你也这么把她拉进屋?” “那倒没有。” “那你怎么敢这样拉你师妹进..” “我怎么拉得了师尊,是师尊拉得我...” “.....” 差点忘了,御书瑶在的时候,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雅深呼吸了一下,防止被气死。 “那你就不能学点好,非跟你师尊学坏的,以后再带坏你师妹?” “怎么会呢。”陆昭憨厚笑着。 赵雅叹了口气, “昨日,前日,大前日,掌门喊你开会几次了?你可曾去过? 如今抱怨只有一张纸了? 那灵鸽报信的时候没和你说掌门让你今日代师收徒?” “不是...等会儿,什么代师收徒?” 陆昭人懵了, 灵鸽见了他就跑,信纸能拿到就不错了。 赵雅有点想直接把这人掐死, “你该不会以为你那失踪了快不知道几年的师尊能回来教你师妹吧?” “那倒不是。” 还行,这人还不算无可救药。赵雅心想。 “我以为师妹可以自学成才呢。”陆昭认真道。 赵雅:“.....” “陆昭,你是人吗?” “我可以是。” “?” 陆昭摩挲着下巴, “等一下,所以该不会是因为我几次开会都没有到场,结果掌门师伯点人点峰来教清若师妹的时候,他们把我推出去了吧?” 陆昭是看过宋清若的资料的, 大启王朝的皇女,人称九殿下,但却是不受宠的幺女, 听说性格乖张,不受宠的原因和罪名是: 意图弑亲。 其他的都好说,就是弑亲二字过于刺眼了。 各大峰的峰主都是老油条,觉得这是个刺头, 自然就是各种推诿, 然后就落到他头上来了。 赵雅不明就里道, “听说是掌门拍板点名让你教的。” 对,是掌门拍板的,这些人没一个敢收,可不就拍板到他这个冤大头这里来了吗? “不是...我也不是峰主啊。” “掌门觉得你可以是。” “.....” “总之你现在也算是代峰主,别成天没个正型,掌门说了,这届的新生指导大会你还是得去带队,多少收点心吧,好歹也是天衍六子其一,就算是最末席,也不该...” 赵雅自顾自碎碎念絮絮叨, “你听见了没有?” “....” “听见倒是吱一声啊。” “吱。” “.....” 陆昭确实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还沉浸着刚才见到宋清若时看到的某些画面中呢。 这下算是明白了宋清若刚才为何会是那种态度和眼神看他了。 是觉得有这样一位代师收徒的师兄,修行无望了? 那怎么她还非要留下不可? 陆昭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 女子的心思最是难搞懂了。 不过还好,他有近乎读心的愿望面板可以看。 陆昭的脑海中回想起方才和宋清若刚刚浴桶相见时看到的画面。 【宋清若】 【当前愿望:给这个不知廉耻的登徒子来一刀!品质:蓝。完成奖励:纯净的天地源炁五缕,淬霜刃+1。】 陆昭不禁叹了口气, 看见师兄的身子一眼就要杀人。 明明被看光的是他,他都没兴师问罪呢。 姑娘家家年纪轻轻气性就是大, 哪里像他, 要是让他反过来看见师妹的身子,哪里会有这等恶劣的想法? 果然,刚入门的师妹要学的还有很多。 不过先前让陆昭直接把师妹拉进屋内的可不是因为这几行字, 只是蓝色品质的愿望罢了,奖励的淬霜刃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低阶暗器类灵器, 不值得他激动, 还不如说他是因为外表清冷禁欲的师妹被他洗澡水微微淋湿发丝的样子很诱惑,让他兽性大发...还来的靠谱一些。 当然..也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最底下的这一条: 【今世夙愿:和xxx不畏生死,不惧世俗,双宿双飞。 品质:红。 完成奖励:九霄封天诀、大乘期修为。】 这可是红的! 还附带一套天阶的功法以及速通大乘期的修为.... 陆昭当时不激动就有鬼了.. 这夙愿面板,陆昭几乎在宗门所有人头顶都见过, 通常每个人都会有两个栏位, 一个是当前愿望,也可以说是眼前最想做的事。 一个是平生夙愿,也可以说是人最想做到的梦想啊,执念啊之类的。 品质就简单了,按颜色划分为:白蓝紫金红。 这红的,陆昭还是头一次看见。 要知道他曾经故意拦着门内某位师兄不去出恭整整四个时辰, 就算这样,最后那位师兄的愿望也就堪堪涨到了紫色而已, 而且也只是当前愿望,并没有触发平生夙愿。 可见那位师兄当时想出恭的念头不是很通达啊,也能说明夙愿这种东西,并不好人为强加。 最后愿望也就给了他一个地阶的原地出恭诀, 效果是点谁谁出恭, 多少有点..下流。 顺带一提,那还是在陆昭初入宗门还只是炼气修为时发生的事了,而那位师兄当时则是筑基修为了, 说不准这也是师兄的愿望能涨到紫色的缘故。 也可见自家这师妹的夙愿品质的珍稀程度, 如果他能助师妹夙愿达成的话, 那就是直通大乘期了,岂不是直接躺平了? 而话说回来, “xxx是谁?” 这系统面板还有这种加密法的? 没办法窥探字迹全貌的情况,陆昭之前只在一人上看到过: 他的师尊,御书瑶。 不过师尊那时候已经是化神期修士了,他那会儿只是个刚入峰的,实力差距过大无法看穿也正常.. 如今这个情况....师妹也不过是个炼气期, 是因为师妹的夙愿是红字级别的,还是权限不够? 亦或是因为师妹和他的关系过于生疏之类的? 陆昭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那红字后面半句:‘与她双宿双飞’, 那xxx应当是个女子? 陆昭抿了口茶水, 从窗外看向竹院中正在晾晒床被衣物的宋清若。 和煦的日光照耀下, 更显得眼前伊人的身形窈窕玲珑,几缕发丝随风微扬,晕出碎金的光芒。 可和背后的暖阳对照, 不曾改变的是宋清若冷然的气质。 陆昭托腮在窗前静静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师妹这般清冷性子,没曾想竟是个这么离经叛道的女子... 要是他猜的不错的话, 那他现在要是静悄悄摸到她身后,在她耳根子来一句, “师妹,你也不想你喜欢女子的事情....” 师妹到时候是从呢? 还是云鬓散乱娇颜含羞又羞愤不已,咬着贝齿朱唇,眼眶微微泛红瞪他, 然后再从呢? 不过这种事情,这么正人君子的他是不会知道的。 陆昭打了个哈欠, “砰——” 宋清若只听见身后竹窗关上, 回头再看,陆昭的卧房已经门窗紧闭了。 她眉眼神色没有变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规矩是随性随心... 果真是如此, 这人想来当真是没救了? 还是想就此逼她离开? 可她偏就不走... ... 屋内陆昭翻了个身。 嗯,红色传奇品质的夙愿固然很好, 新来的师妹也是秀色可餐, 但是到了午睡的时间了, 先睡觉吧。 陆昭的性子便是如此,高情商就是随性自然没有迫切心思,低情商就是摆烂惫懒成性, 不然他也不会在宗门内名声这么差。 虽说玄渺峰多了一个人,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师兄,宋清若是师妹, 师尊不在,也没人能管到他,想睡到几点就几点。 ....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 陆昭被迷迷糊糊的晃醒, 睁开眼睛时,床边是眉目清冷的宋清若。 “师兄,该起了。” “?” 。。 。 第3章 好丢人... “师兄,该起了。” “?” 说好的没人能管到自己呢, 没想到这峰里才多了一个人,自己的作息就遭到了威胁。 “师妹,时辰尚早,这是何意?”陆昭笑的很和善。 宋清若不为所动,淡淡道, “昨日赵雅师姐说了,今日是新生指导大会,卯时就得起了。” 陆昭脸都黑了:“卯..卯时?”(早上五点-七点) 只见他家师妹头上的当前愿望已经改变了 【宋清若,当前愿望:陆昭快点起床不要耽误我修炼。品质:白。完成奖励:纯净的天地源炁一缕,醒神符+1。】 听她说起新生指导大会。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赵雅师姐有说过,师兄不记得吗?” 如今陆昭还在床上,宋清若在床边,说话时就是居高临下一般, 师妹神色清冷,眉眼低垂看他,眼神有些像是看垃圾的意味。 不得不说, 好像有点爽... “咳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那起吧。” 陆昭旁若无人的掀开被褥起身。 却见宋清若忽然往后快速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到了门前,好像小脸还意外的红。 “师妹?” “昨日师兄的教诲师妹铭记在心,但师妹后来细想,师兄那一番话无非就是射箭画靶,邪修无视律例行凶与个人遵循律例修行无关。 虽然这很难,但我希望以后师兄多少注意一下旁人的视线存在,我不希望有一天见面是在牢狱中,也不希望有一天执法堂等机构通知我去保释。” 宋清若声色平稳,语速很快,攻击力也很强。 陆昭一边换衣服一边听乐了。 “裸睡也不犯法吧。” “露出犯法!宗门律例第八百五十...” “师妹,在峰里律例对师兄无效。” “.....” “那我们现在也是在宗门里...” “玄渺峰可以不算。” “.....?” 您是要叛出宗门了吗? —— 陆昭说要起床,宋清若担心行程的愿望也就完成了。 【提示:宋清若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醒神符+1、纯净天地源炁一缕。】 【醒神符:功效醒神明悟,可以大概率提升神魂清明程度,并且有概率回忆起记忆模糊片段。】 师妹刚才的小小愿望只是白色品质,但拿到的奖励却已经是好东西了啊。 先不提天地源炁一缕就可以抵上几百灵石的功效,醒神符可是淬炼神魂时防止走火入魔的好东西。 陆昭整理好仪容,出了门,就看到了背对着门不敢看自己的宋清若。 “咱玄渺峰向来是一视同仁的,如果师妹觉得白看了两回,师兄吃了亏,那让师兄看回来便是了。” “.....” 宋清若的背影微微一颤,似乎是气的发抖。 但过了一会儿都没见她出声。 她手里握着剑,此时提着剑的那只手攥得指节发紧,生怕一下自己忍不住就挥剑砍过去, 再怎么不受宠也是皇室贵女,哪里被这样屡次三番的欺负过。 宋清若,你要忍住, 你要忍耐, 大橘为重.. 玄渺峰很重要,还要修道,御姐姐还在等你...不能出岔子, 催眠完自己,淡淡出声, “师兄,我们出发吧..” 抬眸却见是一张凑在近前的俊秀脸庞, “你..” 两人鼻息交融,竟有股淡淡酒气和好闻的檀木香味沁入心鼻 她鼻子动了动,柳眉微皱,又下意识退后半步。 陆昭也不介意,笑着打开酒葫芦喝了口, “原来师妹没哭呀。” “.....” 她深呼吸了一下, “师兄想见我哭?” “怎么会呢?师兄之所以是师兄,那自然是要护着师妹的。” 宋清若低着螓首, “那就好...想必师妹若是有什么要求,师兄也会答应吧?” “嗯?” 却见宋清若抬手就抓住了陆昭手中的酒葫芦,陆昭不清楚她想做什么,也就松手让她拿了。 没曾想她拿过酒葫芦,径直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又朝陆昭仰起了无瑕的娇容,露出和煦温婉的笑颜。 “师兄如此怜惜师妹,师妹不胜酒力,闻不得师兄身上有酒味,容易醉倒,先替师兄保管,师兄一定没意见吧?” “......?” 陆昭眉头挑了挑,只见宋清若头上的字迹又不同了。 【宋清若,当前愿望:陆昭别在我面前喝酒。品质:蓝。完成奖励:纯净的天地源炁五缕,行酒剑+1。】 ...... 出了玄渺峰的竹间小院。 师兄妹一路走在山道上。 宋清若腰间的白玉葫芦一晃一晃的。 陆昭看了眼,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时忽然一行字幕从师妹的小脑瓜后飘起。 【提示:宋清若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行酒剑(地阶)+1、纯净天地源炁五缕。】 【行酒剑(地阶剑诀,可再进阶):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温酒斩邪祟,行酒纵世间。(对邪祟鬼怪效果拔群,可越阶)】 陆昭当场愣住, 好家伙,蓝色品质的愿望出了个地阶剑诀? 宋清若微微走在前面半个身位,但是隐隐有直觉能感知到身后那家伙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皱眉, 下意识不禁握紧了手里的剑,也捂紧了腰间的酒葫芦。 却听一旁冷不丁冒出来一声, “师妹好像很珍爱这把剑呢。” 是突然凑的很近的陆昭, 有多近? 他明明是低头看剑,可他的侧脸都快靠到她的鼻子了。 宋清若只是淡淡的‘嗯’了声,心里努力压制着一剑把他扇开的冲突。 陆昭恍若未觉,专注道, “这剑的剑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宋清若心底一跳。 “是么..” 陆昭抬眸笑着看她, “师兄冒昧问一句,师妹这剑是从何而来?” 宋清若面对他的眼睛,下意识偏开视线, “一位...故人给的。” “原来如此,那难怪师妹会这么珍惜呢。” 陆昭点了点头,自顾自就往前走了。 之前宋清若觉得他在后头视线不纯, 其实是冤枉他了, 虽说师妹的背影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窈窕美人, 但陆昭不过是盯着她头上面板那道红字夙愿看而已, 毕竟这可是行走的大乘期修为啊。 只是那字里的名字都还解密不了呢,急也急不来。 总不能直接和自家师妹说: “师妹,你想双宿双飞的人是何人,师兄帮你。” 然后指望宋清若兴高采烈的说一句: “好啊。” 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被她当成图谋不轨的人,直接吓跑了这只冰坨子才是最大的可能性。 所以现在必要的和宋清若拉近距离,徐徐图之才是正常的展开。 只不过师妹这冰坨子的样子,难度可是有点高的。 你看现在,两人走在路上,她都不会主动搭话的,更别提让她主动喊自己... “师兄?” “嗯?”陆昭微微一愣。 她莫不是会读心不成? 正想着,目光不觉就粘在了她脸上。 宋清若莫名其妙被他这般赤裸裸的眼神地盯着不放,满头黑线无奈问道, “我们可是要一路走下山?” “师妹何出此言?” 她抬手指向天边,来往穿梭的飞剑在暮色中划出道道流光 “其他峰的人都已经御剑下山了,我们为何还在..” “师妹莫急,我们玄渺峰的代步工具是不同的。” “....?” ...... 天衍门,主会场。 掌门清衍真人坐在高台主位上,身旁是一位温文尔雅的道袍男子和一位美妇人。 老掌门颇为头疼问道, “天玄、赵雅,陆昭那边可知会过了。” 赵雅先说道, “昨天送新弟子入峰的时候都和他说过了,今天他应当会到场的。” 老掌门摇了摇头, “只是这样的话那臭小子还不如不来,败坏门风。” “好歹也是我们天衍新一代的翘楚,走到哪抱着酒壶喝到哪。 还和你那三师弟有闲心就勾栏听曲到处厮混。出门短程也要显摆他那飞舟, 那灵韵动力炉一烧就是几百上千灵石也不消停,实在可恶。” “天玄啊,你这大师兄好歹也得...” 楚天玄温文尔雅直言道, “师尊别急,前些日子我也和六师弟言明了利害关系,他也当场表示有悔改之意, 想必他今日一定会有新的不同,起码那飞舟应当不会再...” 话还没说完, 几人就听天边传来一阵阵响彻云霄的轰隆声和风声呼啸声。 场上的新生们也个个讶然: “这是怎么了?要打雷了?有人渡劫吗?” “风声也好大啊!” “那东西是什么?” 有人指着云层中露出一角的东西问道。 而早已经习惯的弟子面无表情道, “别问了,不是什么渡劫,那是陆昭师兄的飞舟。” “飞..飞舟?” 那露出来的一角都已经有小屋大小了, 这居然能是飞舟?都快和天衍门主殿一样大了。 却见云层散开,一艘犹如宫中仙阁般大小的巨大飞舟徐徐落在主广场的场外。 众人:“......” 这特么还真是飞舟.. 刚才的雷声只是飞舟的引擎动力声,风声则是飞舟的螺旋桨急速转动声。 而高台上,掌门清衍真人和赵雅一同将冷冷的视线投向楚天玄。 楚天玄:“......” 两人的眼神如芒刺在背,他理亏,不敢也没办法回身应对, 只得将像杀人一般的眼神投向场外,准备狠狠的刺在陆昭身上。 只见飞舟的门打开, 一身白衣清逸的陆昭迈步出来,边走还边跟场中的新生弟子们招手。 旧弟子们还好, 新生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男的目瞪口呆,女的已经有不少人眼底冒爱心了。 “陆师兄好帅,不愧是天衍六子里面最帅的!” “陆师兄!我要跟你双修!” “陆师兄!我也要跟你双修!” “你个男的修什么,一边去!” “你懂什么?修行界卡资源就算了,还想卡性别是吧?” “......” 而他后头跟着只顾低头走路的宋清若, 她小脸依旧清冷无色,步履平缓,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原来这就是师兄说的,他们玄渺峰代步工具的不同之处... 她抬眼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正和某些弟子寒暄的师兄, 低头抿了抿唇角。 好丢人... 。。 。 第4章 陆昭师兄勾结魔道圣女的把柄 飞舟悬在半空,自行形成了一条灵气台阶, 会场人潮汹涌,有无数的飞剑悬在半空,许多修士仙风道骨,还有各种奇珍异兽。 陆昭带着宋清若走向今日的新生会场。 台阶一路往下,两边的过道和座位上已经人满为患,可见这一届新生之多。 同时也会有许多其他峰的弟子长老来凑热闹。 一眼扫过去,一个个的此时脑袋顶上都挂着各种颜色的字迹。 毫无疑问,这是陆昭一次寻找合适的愿望收割目标的机会。 【王二丫,当前愿望:陆昭师兄又帅又多金,有峰有舟又有颜,想嫁给师兄!品质:蓝。完成奖励: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早生贵子符+1。】 【张二妞,当前愿望:陆昭师兄又帅又多金,有峰有舟又有颜,想嫁给师兄!品质:蓝。完成奖励: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早生贵子符+1。】 .... 粗略扫了一眼,一水的大差不差,没什么值得刷的奖励。 还是看看我们的男同学们这时候心底怎么想他们的师兄的吧? 扭头看向另一侧, 【张二牛,当前愿望:陆昭师兄又帅又多金,有峰有舟又有颜,想娶了师兄!品质:白。完成奖励:未炼的天地源炁一缕,师兄转性符+1。】 【王二勾,当前愿望:陆昭师兄又帅又多金,有峰有舟又有颜,想娶了师兄!品质:白。完成奖励:未炼的天地源炁一缕,师兄转性符+1。】 【赵二蛋,当前愿望:陆昭师兄又帅又多金....】 陆昭:“.....” 这是不是不太对劲? 以前的同门同届的弟子们大多都是刚烈男子,得知许多新来的女弟子倾慕他以后,大多都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一上来就想干死自己的。 怎么今年这么多南通? 而且这转性符... 它是转性呢?还是转性呢? 陆昭还真有点好奇,如果不是想拿到奖励就得卖钩子,不然他还真想整个试试看。 被这么些人火热的眼神注视着,陆昭也不敢久留,不禁加快了脚步。 好在前面的弟子们就正常多了,很多都是旧弟子被喊来帮忙的。 “陆师兄好!!” “你们好。” 就比如面前的执法堂的这几位。 【王亦,当前愿望:抓到陆昭师兄勾结魔道圣女的把柄,平步青云!品质:蓝。完成奖励: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云升术法+1。】 【赵尔,当前愿望:抓到陆昭师兄私自豢养奇诡灵植酿酒的秘密,平步青云!品质:蓝。完成奖励: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云升术法+1。】 【李珊,当前愿望:抓到陆昭师兄为何不喜欢我的秘密,日上三竿!品质:蓝。完成奖励: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日升术法+1。】 陆昭:“.....” 全都是门内他那些莫须有的流言! 前面两个也就算了,最后这姑娘真有些吓人了。 他不由得拉着宋清若埋头往前加快了步伐一些。 这执法堂的三位这么惦记陆昭也是有原因的, 奇诡灵植酿酒和私自勾结魔道圣女都是自从师尊御书瑶离开天衍门不知所踪后,开始流传的谣言, 起因一个是陆昭腰间确实常佩着一白玉酒葫芦,且也是不寻常的奇酒, 二则是数年前的百门秘境,他确实被当场抓到和断仙宗圣女拉拉扯扯,即便事实大相径庭, 但呃...也确实是百口莫辩。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关注他的,就比如眼下站在人群前列一起维护秩序的三人, 陆昭以前就见过, 循规蹈矩颇为靠谱,在此之下隐藏的内心,定然有可堪大用的愿望产出吧? 【赵金,当前愿望:希望掌门不要唠叨,新生大会早点结束,我想回去修炼。品质:白。完成奖励:未炼的天地源炁一缕,灵气吸收符+1。】 【赵木,当前愿望:希望掌门不要唠叨,新生大会早点结束,我想回去困觉。品质:白。完成奖励:未炼的天地源炁一缕,助眠符+1。】 “?” 【赵水,当前愿望:希望掌门不要唠叨,新生大会早点结束,我想回去和赵木困觉。品质:白。完成奖励:未炼的天地源炁一缕,困觉十八式+1。】 “???” 原来现在的修行界都这么开放了吗? 哦,赵木是女子啊,那没事了... 等会儿,赵水也是女子? 合着这三人行,只有一个是真的来修道的呗? 陆昭走一路看了一路的愿望,愣是没找出一个可堪大用的人材。 不过他心里也早就有数了, 又不是人人都像宋清若那样,自身天赋异禀的同时, 初见就能让他窥见夙愿一栏,还是红色传说品质。 而且陆昭穿越到此世以后看到的人愿望附赠的天地源炁大多都是未炼化的,也就是混沌未明,杂质几率很高, 哪里像自己这师妹一样,只要有愿望就是纯净级别的天地源炁。 正想着,跟前就冒出一道稚嫩的声音: “陆昭师兄,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您是?” 对方拿着纸笔兴高采烈道, “我是沈妙妙,新入学的新生!现在加入了天衍奇闻堂,可以打扰师兄一段时间吗?” “你问。” “请问陆昭师兄,有传闻当年您的师尊御书瑶离开天衍门是因为你们有了男女之情,可是真的?” “.....” “传闻中你们师徒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您却不认账,反而选择袒护魔门圣女,您的师尊御书瑶道心破碎就此离开,可是真的?” “.....” 这特么谁造的谣? 陆昭不禁满头黑线,低头看了眼。 对方不到一米四的身高,两个团子般的双股髻,还有稚嫩的脸蛋, 谁家小孩.. 但稍稍感知了一下后, 陆昭和蔼笑道, “这位妙闻阁的阿姨,您都快金丹了,混进我们天衍门就算了,就别装新生了吧?” “你...我这么小,你怎么能喊我阿姨?什么喵..妙闻阁,我不清楚。” “还有,”陆昭指了指远处, “你们混进来的仙鹤毛快被拔干净了,确定不管管?” “啊!!!我的小鹤!你们住手!不是说停在这里不收停驾费的吗?啊?潜入的细作不一样?我..我认罪就是了,别动他,我才是细作!!!” “.....” 真是人鹤情未了啊... 妙闻阁,为了修行界各家情报,手段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劣八卦宗门,旗下的记者修士更是个个身怀绝技。 陆昭看着执法堂的人把沈妙妙和那只快没毛的仙鹤带走。 摇了摇头。 这届新生....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说不准其他家宗门或者魔门安插了多少人进来。 比起来还是自己师妹乖巧多了。 入峰一天了快,除了当闹钟喊自己早起以外,也没给自己添过麻烦。 想着,陆昭回身对宋清若道, “师妹,我先带你去入席,待会儿和掌门说一声就回...” 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紫色的字迹弄花了眼: 【宋清若,当前愿望:给师兄一剑!品质:紫。 完成奖励:冰鬼屠神诀+1,结晶的天地源炁十道。】 “.....” 嚯,师妹原来你还是个病娇? 奖励固然可人,地阶功法冰鬼屠神诀不谈,结晶的天地源炁可不多见,不愧是紫色愿望。 但这时候的宋清若反应也可怕的吓人,她正死死的盯着自己不放,和愿望写的一样恨不得吃了自己。 难道之前自己抱了她一下,然后训了她一句,引起的后续反应就有这么大? 陆昭神色小心翼翼了些,低声问道 “师妹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像有些不好看,莫不是刚才乘飞舟染了风寒?” 宋清若娇躯此时微微颤抖,神色冷然如霜,咬着唇,美眸瞳孔颤动, 但只是盯了一会儿,就偏开了眉眼,脸色也柔和了下来,低声道, “没什么,我们入席吧。” 。。 。 第5章 人总是折中的 陆昭见她外表倒是恢复正常了, 可当前愿望却起变化了,从刚才‘给师兄一剑’如今闪烁变成了: 【宋清若,当前愿望:不被流言影响,和师兄问清楚刚才的事。品质:紫。 完成奖励:天清玉女诀+1,纯净的天地源炁十道。】 “.....” 不是,凭什么, 同样是紫色,捅自己一剑奖励就是结晶的源炁,不捅就只有纯净的, 这么双标? 却见宋清若头上又是闪烁一瞬,‘给师兄一剑’和‘问清楚师兄’两道字迹就开始不停的交替闪烁。 “.....” 陆昭愣了愣, 还有这种情况?交替闪烁出现? 那是不是如果自己操作得当: 在两个愿望闪烁交替的时候,先一剑捅了自己先完成第一个愿望,然后拿到奖励的一瞬间再澄清一下自己和便宜师尊的绯闻, 就能拿到两个愿望奖励了? 只是这么费操作的同时还要捅自己一下,有点不搭啊。 陆昭想着摸了摸下巴, 但看着自己身旁的姑娘面上依旧清冷自若, 头顶两道愿望字迹都快闪烁成残影了。 这心里得是有多纠结啊?到底是有多想给我一剑啊... 陆昭不禁微眯起眼睛, 应该是因为听到师尊的事情的缘故, 自己那酒蒙子便宜师尊,到底是和她有什么关系,才能让她这么急切焦心? 说不准掌门老登点名让自己代师收徒,让宋清若入玄渺峰,也和这事有关? 该不会师妹那夙愿里头的xxx指的就是他师尊御书瑶吧? 嘶... 那玩的未免有点太禁断了... 但没过多久,他就见一直低头不语的宋清若头上的字迹已然稳定在‘问清楚师兄’上了。 想来‘给他一剑’的愿望是一时气不过,现在稳定了就是理性的思绪占领高地了。 调节能力倒是很快,就是有些病娇或者容易入魔的潜质, 将来若是调教...咳咳调节不好,他怕是要提头来见。 陆昭正想找个偏僻的座位研究一下师妹的调节能力,就听: “六师弟,快些过来,掌门师尊等你许久了。” “不必了大师兄,我带着师妹坐这便好。” “掌门师尊说等一下大会结束之后要商议玄渺峰明年的修炼资源份额之事,若是师弟不在,可能就要撤掉玄渺峰那份...” “就来。” 楚天玄:“.....” 果真是见钱眼开啊.. 赵雅笑道,“还是你有办法治陆昭。” 楚天玄摇了摇头, “六师弟不过是给我个薄面罢了,他要是真不想来,谁也请不动。” 后头主位上坐着的老掌门咳嗽了几声, “咳咳,我呢?他还能不给我面子不成?” “您...您前些日子要是主动让六师弟主动点头代师收徒而不是直接塞人过去,那徒儿就相信师尊。” “.....” 老掌门老脸都气红了,不怒反笑道, “天玄啊,我发现你这大师兄和陆昭来往久了,嘴是愈发刁钻了。” “....不敢。” 楚天玄是掌门的清衍峰的首席,也是天衍门六子的首席,陆昭是六子中的末席,所以陆昭喊他大师兄,他喊陆昭六师弟,并非是两人师承相同。 天衍六子的六人都是门内各峰的翘楚天骄,但划分次序也不是实力修为作为根据, 楚天玄担任首席是因为他是掌门的大弟子,有望继位掌门, 而陆昭排末席则是因为玄渺峰从他师尊那一代就颇为没有正形,自然得不了高位。 到了陆昭也依旧是浪荡不已,但即便这样玄渺峰也没有被除名出去,可见陆昭和玄渺峰在门内地位有多高。 而楚天玄往日都是温文尔雅的稳重作态,内敛得很。 今天师徒俩因为陆昭的事,互相斗嘴,不仅老掌门清衍真人觉得意外,赵雅也是觉得难得一见。 这陆昭,把人变成鬼啊... 也不知道宋清若那倔强呆板的性子会变成什么样? 正想着鬼呢,鬼就带着人来了。 “玄渺峰陆昭,见过大师兄和掌门师伯。” 后头跟着的宋清若跟着拱手,但没有出声问候,依旧一脸清冷的模样,眉宇还有几分不明愁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另外几人的注意力这时候全在陆昭身上了。 老掌门眯起老眼,和善道, “我说师侄啊,你们年轻人现在的出场排场,倒比我这个老年人还大了啊。” “不敢当。”陆昭不紧不慢。 “不敢当?” “自是不敢当。” 老掌门气不打一处来,颤颤巍巍指着停在会场外,悬空漂浮的巨大巍峨飞舟。 “你这飞舟,知道的以为你是来参加新生大会,不知道的以为是隔壁御神宗打过来了。掌门我这辈子都没坐过几次这般飞舟,你倒是好意思。” “那我借您几天,您坐坐?”陆昭说着真就把飞舟玉符掏了出来。 “.....你特么。” “真当我看上你的飞舟了啊?” 他好歹也是炼虚境后期的大修,随口说几句这小子还真顺杆爬。 “掌门师伯别气,咱也是想着孝敬孝敬您老人家嘛?” 老掌门看他态度好像恳切了一些,神色稍缓, “你往日在玄渺峰好逸恶劳不干正事,今日我听你大师兄说你已经有了悔改之意,可是真的?” 陆昭有些讶然的看了一眼大师兄楚天玄。 只见他头顶顶着蓝色的字迹。 【楚天玄,当前愿望:六师弟一心向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品质:蓝。 完成奖励:重开丹+1,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 老掌门也大差不差。 【李清衍,当前愿望:臭小子陆昭别再气我了,赶紧一心向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品质:蓝。 完成奖励:投胎符+1,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 这都想他死呢... 眼前楚天玄已经在疯狂给他打眼色了: ‘六师弟你就服个软,这事也就过去了。’ 陆昭也打眼色回去, ‘那我这代步座驾总不能不用吧。’ ‘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最节俭了,出行力求低碳环保,御剑风沙大还不安全,我不辞辛劳坚持使用飞舟,这是为了宗门的安全和门面考虑。’ 大师兄:‘.....’ 我可太谢谢你了,坐着和宗门主殿一般大的飞舟可太辛劳了。 老掌门瞥了两人一眼, “怎么,你们两个眼睛抽筋了,一直眨?” “没事没事,风沙大了些而已。”楚天玄急忙道。 老掌门也没戳穿,拿起手里的茶杯喝了口, “陆昭,你怎么说? 我说你小子,不单单飞舟铺张浪费这件事,现在宗门到处在传你荒废剑道造诣,醉心用奇诡酿酒,整日无所事事,还和魔门不清不楚。 魔门这事暂且不谈,我这小老头信你做不出来这事,但其他事你总得给个交代。” “弟子..无话可说。”陆昭捂住心口,一脸心痛。 “?” “弟子出行驱使飞舟,完全是为了节约师门资源,不给宗门添麻烦。” “??” 老掌门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你开飞舟节省资源? 这玩意儿引擎声一响烧几十灵石, 飞一趟烧几百灵石,你节省了个坤子你节省? 这么消耗下来一次都快抵得上一个普通低阶修士起码半年的修行资金了。 而且他戳了陆昭这么多毛病,这小子就只提飞舟之事, 哪里不知道这小子是在避重就轻,正想拍案而起训斥他。 陆昭痛心疾首, “掌门师伯一向深明大义,如今却对我这般心冷, 想必是已然觉得我像我师尊当年一样惹得掌门师伯不快,既然掌门师伯已觉得我是祸害, 那弟子只好效仿师尊...暂离宗门便是。” 陆昭掩面长叹一口气,将飞舟玉符揣回袖中,作势就要离开。 跟在他身后的宋清若方才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纠结呢,闻言一下子就呆住了。 而老掌门直接一口茶就喷了出来, “混账,你说什么屁话?” 楚天玄连忙拦道: “六师弟且慢!你走了,那玄渺峰怎么办?” 老掌门吹胡瞪眼, “你这臭小子,别给我打马虎眼!你想让你师妹一个还没入道的姑娘替你管玄渺峰是吧?” 陆昭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宋清若对视上,便笑道, “师妹愿意吗?” 宋清若神色微怔,竟下意识要点头。 她不就是正好冲着玄渺峰来的... 但陆昭却丝毫不给她回应的机会, 一脸恍然明悟,回身道, “我明白掌门师尊的意思了,我家师尊无良,留我一人,我怎能效仿她,让我师妹一人孤苦? 我这就带上师妹同行!” 说着拉住宋清若的手就往回走。 姑娘家家哪里被人这般直接牵过手,白皙的脸蛋旋即泛红,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被拉着走。 老掌门闻言干脆道, “臭小子,就会给我绕圈子!行了行了,你这飞舟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别在这叽叽歪歪还拉你师妹下水。” 楚天玄也打圆场道, “这飞舟都是小事,新生大会要开了,师弟快带你师妹入座吧。” 又低声对陆昭道, “师弟见好就收,掌门也就逞个口快,你不愿改那就是照旧。” 陆昭也借坡下驴, “师兄说的是。” 此时再看那两人的头顶。 【楚天玄,当前愿望:六师弟别再作妖了,乖乖待在玄渺峰吧,让我清净清净。品质:蓝。 完成奖励:清净术+1,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 【李清衍,当前愿望:臭小子陆昭差不多得了,让我清净清净。品质:蓝。 完成奖励:清净术+1,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 陆昭摆了摆手,“那就多谢掌门师伯和大师兄了,” 这臭小子哪里还有刚才的悲痛样子,兴高采烈带着宋清若就入座了。 老掌门&楚天玄:“.......?” 人总是折中的, 如果你不同意掌门和大师兄提出的洗心革面,他们肯定要来说教你, 但是你如果直接掀桌子不干,主动离开宗门,那他们这时候就愿意让你在宗门内开飞舟了。 。。 。 第6章 ‘要不...试试看美人计?\’ 【提示:李清衍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清净术+1、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 其实飞舟也不是非坐不可,若是说便利和迅捷,那自然是御剑御器来的好, 但最近这些日子他搬飞舟出来用,为的还是炼化天地源炁和炼化后的去杂质问题。 天地源炁是一种极难用正常渠道采集的灵气至宝, 在夙愿面板中却是很常见的奖励物品,但很多时候给的天地源炁却并不像宋清若身上给的那样是纯净的甚至结晶的。 大多是像上面这样的,即便是掌门老头身上产出,也是未炼化的,且如果是负面情绪过多产出的源炁,炼化后可能会有很多不纯的杂质, 这些杂质用处不大,积攒多了还难以销毁,届时被发现了更难以解释,给飞舟当燃料倒是正正好。 顺便还能招摇过市,稳一下自己和玄渺峰的浪荡人设,这样才能更好的在掌门和其他人身上薅一下羊毛。 【提示:楚天玄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清净术+1、未炼的天地源炁五缕。】 【清净术:对自己使用,可清净凝神驱蚊止痒。对他人使用,可影响其心,扰其智。】 坐在玄渺峰位置的桌案后, 随着一道道的提示闪过。 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的陆昭,表情也逐渐惬意起来。 不上工在峰里摆烂的日子总是好的, 但是像这样上上工,薅一下手足亲朋的羊毛,也是好的。 而在他身旁,脸上神色依旧冷淡,但眉宇显然心事重重的宋清若此时见他笑的有几分没品, 心里就更加烦闷了。 她还在想怎么开口问呢, 但两人才认识不过一日,眼下又是新生大会,怎么也不好开口... 视线余光正看着陆昭出神,耳边却冷不丁一烫: “师妹?” “唔...” 宋清若猝不及防被他偷袭了耳朵,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眉头皱了皱,没好气道, “师兄你为何要吓我?” 这人老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有距离感,冷不丁就凑到自己身上来了... 实在过分! 陆昭笑吟吟道, “师妹哪里的话,师兄一直在你身边,师妹不也清楚,哪里故意吓你了?” 这妮子明摆着是对他没来由的起了敌意了。 明明早上他领她过来的时候还挺乖的.. 果然还是因为听到了师尊的事? 宋清若冷冷道, “你是没故意,不过是存心!” 说完就别过了脸不看他了。 毫无疑问,陆昭在门内的风评极差,但掌门和门内首席等人却都惯着他胡作非为,可见他势力或者实力深厚... 不管那些流言如何,自己都不能轻举妄动。 但涉及御姐姐,不问的话自己却也不能安心,可问了也不能保证他说的是真话...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宫里的时候,曾听母后说过, 大启的密卫探子若是女子,便有特殊的刺探手法让敌人心甘情愿的说出情报... 只不过母后还说,如果敌人过于丑陋或者身体太虚,使用这法子的姑娘可能施展不开... 如果是他的话... 宋清若想着,下意识看向陆昭, 却见陆昭右手撑着脑袋,满脸笑容又凑在了自己面前, 她微微一愣,白皙的脸蛋一下就抹上红意。 “师妹,你在想什么?” 陆昭笑吟吟说着, 他瞧着宋清若头顶的字迹愿望又开始闪烁变换起来, 这次倒是没有捅他一剑解解气什么的了, 而是‘问!’还是‘不问?’ ‘按兵不动?’还是‘与他虚与委蛇?’ 更离谱的还有: ‘要不...试试看美人计?’ 但是这一道愿望只闪过几息时间就消失了, 陆昭暗叹可惜,师妹怎么这般没有毅力啊。 “没想什么。”宋清若脸色如常冰冷,只是耳根依旧微微泛红。 “这样啊,我还以为师妹是想问师尊的事呢。” “.....” 宋清若眼底闪过一分讶异,抿了抿唇, “既然师兄提了,那就说说...” 话音未落,一位锦袍男子神色焦急快步走到陆昭跟前, “六子啊,我听说你刚才被掌门老头喊去了,没事吧?” 难得的打探机会却被打断,宋清若心底有些不悦也只能作罢。 这时她的手背忽然被拍了拍,抬眸便看见陆昭朝她笑了笑,好像是在安抚她? 陆昭道,“不过是叫去寒暄几句罢了,能有什么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天衍六子里头彼此都门清,楚天玄也知道管不动这小子,最多也就这样有时候嘴两句,然后也只能随他去了。 来人是林轻舟,天衍六子里排第三。 是以炼器为主要核心业务的灵泉峰的首席,身后的林家还是灵匠世家,颇有家资,是个仙富二代。 林轻舟摇了摇头,遗憾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 “.....” “三师兄别太恨了。” 林轻舟冷眼看他,“你小子把从我那借走的一品灵匠工具都给我还回来我就不恨。” 陆昭痛心道, “我们多年师兄弟情同手足情比金坚,多年感情难道比不上那些器物?” “比不上。” “.....” “还不还?” “不还。” 林轻舟:“.....” 一来一往结束,就见林轻舟也不讨了,直接就在陆昭旁边落位了。 陆昭试探道,“三师兄你不催债了?” 林轻舟摇了摇头,“催了你给吗?” “不给。” “那不就得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把你酒葫芦给我尝一口。” “放心,倒杯里不动嘴。”林轻舟说着就主动探手过来。 陆昭嘴角抽了抽。 合着这货就冲他酒来的。 陆昭索性张开手给他拿,“那三师兄请吧。” 结果林轻舟在他腰间探了一下,啥也没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酒呢?” 陆昭看了一眼宋清若。 林轻舟一眼就看见了她腰间的酒葫芦,愕然道, “我说六子啊,你讨娘子送什么不好,送酒做什么?” 陆昭&宋轻若:“.....” 林轻舟搓了搓手, “那个,弟妹啊,这酒...” 宋清若闻言双眸睁大一瞬,反而把酒葫芦捂紧了。 陆昭也听懵了,无语道, “她是我师妹,不是弟妹...” 林轻舟恍然大悟,“这位就是你们玄渺峰新来的弟子?” “那个..宋师妹,多有得罪,你看这酒...” 宋清若无动于衷,“酒是师兄的,你找他要吧?” 林轻舟看向陆昭。 陆昭道,“我酒被师妹扣押了,我也没办法。” 林轻舟再看宋清若, 宋清若:“酒是师兄的,我没有处理权。” 再看陆昭, 陆昭:“酒被师妹扣押了..” 林轻舟:“.....” 得,闭环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两人就不想给他。 陆昭笑道,“三师兄今日新生大会你怎么来了?” 林轻舟不解,“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因为你和我一样,每日不睡到午时就起不来,所以往年都赶不上新生大会。” “.....” “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有师妹叫我起床,今日也得送师妹入学,自然要早起。”陆昭毫不掩饰炫耀之意。 宋清若:“....” 林轻舟咬牙不忿道,“我也有。” “轻婵快来,让你陆师兄见见我们林氏子弟。” 一个青春靓丽的活泼少女好像就等不及了一般,冲到了几人面前。 “这就是我妹妹,我们灵匠世家的千金...” 不等他介绍完,林轻婵就已经站在了陆昭跟前,兴冲冲行礼道, “陆昭师兄好,小女子林轻婵,今年十六,尚未婚配,家里有舟有房,无需彩礼,家契可填师兄姓名,子嗣可跟陆姓,师兄意下如何?” 林轻舟:“!?!?” 宋清若:“.....” 陆昭:“.....?” 姑娘,您这是来相亲的? 。。 。 第7章 我第一次见你妹 林轻舟本来还想还击一下陆昭, 跟他好好絮叨一下师妹哪有亲妹好? 没想到啊没想到, 自家小妹竟然是冲着陆昭来的, 难怪自己前些日子难得回家一趟,就见林轻婵在家不服管束,家里好说歹说不听,各种软硬套路都施展出来了,她就是想跟着自己进天衍门。 要知道林家身为灵匠世家, 论修道,本身就有完善的修行体系了,论势力,比起天衍门本就是很大的地头蛇了, 林轻舟一开始入天衍门也只是战略意义占比更大,而林轻婵天赋也很高,年纪轻轻已经快筑基了。 林轻舟当时听小姑娘说什么要和兄长一起入学,好好修道,都快感动哭了。 现在一看。 好好好,原来你说的兄长是陆昭是吧? 亲哥是外人是吧? 他上去一把就揪住了陆昭衣领, “你什么时候拐的我妹妹?哥们把你当心连心,你跟哥们玩脑筋?” 陆昭:“.....” 他一脸无辜,“不是,我第一次见你妹啊。” “你还敢骂我?” 陆昭:“不是,我真第一次见你妹。” 林轻舟:“你妹的!” 陆昭脸马上黑了下来,抬手就拿过宋清若手里的佩剑,反过来抵在了林轻舟脖子上, “骂谁妹呢?” “.....” 念及陆昭的剑道造诣, 林轻舟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正色道, “要不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谈谈?” “好。” 两人拉开,又重新入席坐好。 林轻舟问道, “轻蝉,你为什么开口就说要嫁给陆昭,是不是这小子做了什么过分事?你尽管说,哥哥给你做主。” 陆昭自顾自抿着桌上茶水。 宋清若从刚才开始就好像冰山一般不为所动,这时却偷偷摸摸的竖起小耳朵听了起来。 林轻婵闻言眨了眨眼睛,羞涩道, “...自然是因为一见钟情了啊。” “......” 林轻舟僵硬的扭头看向陆昭, “那个...老陆啊,灵匠工具我再借你一年。” 陆昭不为所动。 “三年。” 陆昭没有反应。 林轻舟咬咬牙,“十年。” 陆昭一脸正色深沉对林轻婵道, “这位姑娘,修仙漫漫长路,岂能因一见钟情便误了终身?师兄虽才貌过人不好割舍,但这等大事姑娘还是回去好生考虑考虑。” 林轻舟:“......” 硬了,拳头硬了 ———— 宗门新生大会已经正式开始。 按外门、内门、还有亲传首席等划分,弟子都已经坐在了会场由外到里的位置。 宋清若已经入了玄渺峰,自然是跟陆昭坐在了亲传的地方。 此时, 掌门清衍真人立于高台之上,鹤发童颜, 正捧着一张纸页,正朗声说着什么,声如洪钟响彻内外。 底下的一众弟子们听的昏昏欲睡。 而此时高台另一侧的地方。 几位长老峰主带着自己的亲传首席,正审视着今年的新苗子们, 除了已经入峰的弟子外,说不准内门外门还有可培养的苗子。 “师尊,都安排妥当了。”项修远低声道。 风岩峰的峰主绝阳真人道, “做的仔细妥善一点,陆昭一个人能守住玄渺峰这么久,绝对不只是掌门袒护那么简单。” 他们风岩峰一直排在天衍六峰之后,想让新弟子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的话,六峰最末的玄渺峰一直是眼中钉。 而陆昭一人占一峰,这么多年了门内也没怎么削玄渺峰的资源,实在可恶! 项修远不以为然,“陆昭厉害是厉害,可他新来的师妹才不过炼气修为,在大启皇室也是个不受宠的,今年就算抢不走玄渺峰的资源,也能把他们割下一大块。” 绝阳真人不置可否, “看紧陆昭,见好就收。” “是,我这就去盯...” “怎么了?” “师尊,陆昭不见了。” “?” .... 宋清若却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小脸有些发呆, 隔壁的林轻舟也不见了,只剩下了其胞妹林轻婵,小姑娘的桌上满是古怪的器具,正在认真鼓捣着不知道什么。 那家伙跑哪里去了呢? 宋清若小手托腮,视线漫无边际。 忽然看见下方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所在座位的交界线有两个披着黑袍的人正明目张胆的游荡。 宋清若水润的眼睛睁大了些, 他怎么跑那去了? .... 【魏炎,当前愿望:好无聊啊,好想找什么东西排解一下积蓄。品质:白。 完成奖励:未炼化天地源炁一缕,定神符+1。】 新入山的弟子魏炎听着台上老头的话,脑袋一下一下磕着,显然快睡着了。 “阁下,掌门的台词很无聊吧?” 魏炎下意识点头,“是很无聊,像隔壁村口大爷的邻居的三奶娘的裹脚布。” “说的很形象,那我这里有一本典籍可以帮助阁下排忧解难,阁下可有兴趣,只需一块灵石即可。” “那敢情好...不是等一下,你哪位?我..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魏炎当即慌了神,他好不容易才入了天衍门,这非议掌门要是被知道了,岂不是直接断送修道生涯。 仔细一看,居然是刚才乘飞舟登场,风头无两的... “陆昭师兄,你怎么...” “莫慌莫慌,先来看看货,不满意不要钱。” 魏炎吞了吞口水,只得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书册,打开第一页: “第一章,房东太太。 阿宾,语数英,三十分! 阿宾接过试卷,面无表情,唇角有着一抹自嘲,紧握的手掌.... 莫欺少年穷,死者为大!” 魏炎才看了几页,就如痴如醉的瞪大了眼睛, 甚至自己什么时候把一袋子的积蓄都交给了陆昭都不知道。 【提示:魏炎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定神符+1、未炼化的天地源炁一缕。】 【提示:魏腾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定神符+1、未炼化的天地源炁五缕。】 【提示:魏并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定神符+1、未炼化的天地源炁十缕。】 【提示:..... 【定神符:使灵台清明、意志坚定、平复情绪,有效助眠。】 随着一道道的提示响起, 短短一段时间内陆昭就感觉自己的腰包和储物空间都鼓了起来。 陆昭在会场某个角落和林轻舟汇合了, 两人都是同样的黑袍风衣打扮。 “我说昭子啊,哥们这么帮你了,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林轻舟找了个位置坐下,装模作样擦了擦额头。 陆昭:“怎么会,我不是已经答应你,绝不做出侵占友妹这等恶事。” 林轻舟十分感动,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三师兄何意?” “给钱。” 。。 。 第8章 上擂.. “咱说好兄友弟恭,怎么谈钱了?” “那是先前的报价了,这次三千名新生,我帮你宣传卖书传了两千五百人,你可知我的辛苦?” 好像还真挺辛苦的。 “那三师兄想要什么?” “你酿的酒...” 陆昭打断,“我师妹..” “.....” 林轻舟转而严肃起来, “六师弟啊,不是我说你,大好儿郎怎么能被一介女流管住,何况还是你的小辈?而且你怎么鼓捣出来的这书,里面尽是情爱戾气,真是...” 陆昭:“三师兄,我忽然觉得你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林轻舟脸色马上缓和下来,谄媚笑道, “你这典籍哪里来的,我看着甚是中意,其中文笔优美栩栩如生,也送我几本呗?” 当然是从前世的记忆里面缝合出来的, 这种话却是不能和他说的。 陆昭露出比林轻舟之前还严肃凝重的神情, “这是我偶得的,三师兄可还记得上回咱六人去上古宁罗秘境的时候,我曾经独自落单...” “你那时候莫不是自己摸到了什么宝贝,好啊你小子!”林轻舟激动起来。 陆昭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 “那宁罗大帝最喜欢收藏奇珍异宝,听说有一奇宝书卷书灵,可以抄录,也可以撰写丛书。” 林轻舟更是急了,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陆昭的书册道, “这..莫不是里头宁罗大帝的传承,那这上面署名的御书先生,该不会就是...” 陆昭呵斥,“三师兄!噤声!如今就你我二人。” “哦对对,不能让封子和四师妹知道,你说你说。”林轻舟眉宇间尽是谨慎小心,正洗耳恭听。 却见陆昭慵懒的坐在椅子上。 “渴了。” “这是玉泉峰新茶。” “累了。” “这是仙谣阁霓裳仙子的最新专辑,有助睡眠。” “嗯,还成。” “如何,可以说了吗?” 陆昭随意将东西收下,又翻着手中书册,淡淡道, “哦,其实也没什么,我认识御书先生,拿到原稿之后自己找人去抄录的。” “那宁罗大帝的书灵?” “没什么,忽然想起来往事,和你叙叙旧。” “.....” “陆昭。” “嗯?” “你果然是修剑的。”林轻舟冷笑着,笑的很开心。 “客气。” 陆昭笑的也很开心。 【提示:林轻舟愿望“陆昭别拱我家白菜”已完成,奖励:纯金锄+1,未炼化的天地源炁五缕。。品质:紫。】 【纯金锄:用来“拱”得天地生机,农耕气韵浓厚,在灵脉之中使用效果极佳)】 【提示:林轻舟愿望“从陆昭嘴里知道宁罗秘境的后续”已完成,奖励:五行秘法(地阶),未炼化的天地源炁五缕。品质:蓝。】 【五行秘法(地阶):以五行之力凝聚法术,每次使用,有小概率领悟更高阶五行法术,集齐五行元素法术可触发“天命五行”秘法。】 等下把书册和酒再换着法子说词各给他一份, 看着林轻舟头上继续不断冒提示,就更开心了。 ... 又听场中一阵骚乱和欢呼声响起。 “今年入我天衍山门的弟子们也皆是人中龙凤, 稍候时分,便请门内各大峰主所选出的本峰新人代表上台切磋一番,顺便定下今年各峰的资源分配。” 原来是台上的掌门老头终于念完了致辞,宣布新生开始切磋, 底下人兴奋不已。 “太好了,我最爱看打架了。” “太好了,我最爱看女子打架了。” “?” .... 各峰中首席和亲传都已经领着自家的新人在准备的地方候场了, 玄渺峰这边就剩下宋清若一人, 林轻婵也早就被林家的人接走,她临走前倒是有说要不要与她一道, 但宋清若摇头拒绝了。 此时宋清若提着她那柄佩剑,独自一人走在人潮之中等待入场。 “九殿下,真是好久不见了。”一道女声响起。 宋清若侧眸看去,没有应答。 眼前这位倒也算是熟人,燕国皇室的公主朱碧儿,从前有些过节,并不值得让她费心。 朱碧儿见她无视自己,微眯眼睛,嘲弄道, “九殿下怎么一人在此等候,你家师兄呢?” “哦~莫不是你那师兄也知道你的恶劣脾性,所以把你抛弃了。” 宋清若眸底闪过几分冷然,却也没有理会她,抱着剑闭眸调息。 “没意思..” 朱碧儿冷哼了声,转身拂袖离去。 又听场间有不少弟子在议论纷纷。 “听说丹霞峰那边的新人资质不凡,考核的时候甚至还有异象加持,这次说不准能夺魁啊!” “焱阳峰的夏云临也不差呢,他可是二师姐夏云裳的族弟,听说修为不高,但战斗技法很强,可是出了名的好战。” “不对不对,掌门的清衍峰的新人更强吧,还有大师兄亲自调教呢。” “你要这么说,那我觉得五师兄封白辰的玄光峰更有希望呢,五师兄未入道之前可是儒学夫子,如今儒学与道法双修呢。” “啧,你们太肤浅了啊!吵来吵去搞得跟要下赌注一样,宗门明面可是禁赌的。” “那你支持谁?” “我支持林轻婵,听说是三师兄的妹妹呢,林家千金诶,富婆饭饭饿饿!” 有人也发出了异样的声音, “你们说了那么多,天衍六子的师兄师姐都念叨了一轮了,那六师兄的玄渺峰呢?” “玄渺峰...咳,你们说这次玄渺峰会派人来吗?” “我看不好说,听说新来的是世俗王朝的公主,娇生惯养的,说不定还没正式开始修炼呢,而且她还非要去玄渺峰....” “六师兄那玩世不恭的性子,还真不好说呢..” 此时此刻, 宋清若独自一人在角落。 玩世不恭嘛... 还真是。 到了现在都不见人影... 那些话宋清若都听在耳朵里,无非是哪里哪里的人很强,背景有多雄厚,她唯一能依靠的师兄陆昭的风评有多有多差, 她选玄渺峰像个呆瓜什么的... 可她就是非要这么选, 即便师兄多不作为,她的背景多靠不住... 她也不后悔。 报幕声响起: “东会场第一场揭幕战,由玄渺峰弟子宋清若应战清衍峰朱碧儿。” .... “这边的揭幕战居然是玄渺峰和清衍峰?重头戏啊!” 下方一片哗然。 宋清若精致的娇颜清冷依旧,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上,手指却微微攥紧了衣袖。 她并不畏惧切磋,只是如此孤身一人面对整个宗门的目光,果然还是有些许压力。 宋清若想着,唇角勾起一丝自嘲。 手上握紧剑鞘, 师兄那漫不经心的性格,她已经见识过了, 眼下想靠他为她撑场,怕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她...也不需要.. 宋清若正准备迈步上台,忽然手腕一紧,被人轻轻拽住。 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的声色, “师妹这么急要去哪里?” 宋清若心头顿时一跳,回身正好迎上那人笑吟吟的面孔。 她眼睛不禁睁大了些,又下意识微敛眸光,垂眸淡淡道, “上擂..” 。。 。 第9章 无条件相信师兄 “师兄可以放开我了吗?” 宋清若说着,陆昭则好似没听见一般还是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回身看向擂台的安排人,执事堂的项修远。 “项师弟,我有些话和我师妹说,推迟些许时间不耽误事吧?” “陆师兄,这...您看排表早都排好了,推迟的话大家都要等。” 项修远面上为难赔笑,心中则有些急躁忐忑。 这陆昭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时候给宋清若开小灶?来得及吗? 陆昭却已经拉着宋清若到一旁去了,边走边摆手道, “我相信项师弟的协调能力。” “.....” .... “师妹你且把这个戴好。” 宋清若被陆昭带到角落,随后脖颈上就被戴上了一小块的精致玉佩。 她垂眸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陆昭笑着问她, “师兄多嘴问一句,师妹可相信师兄?” “不信。” 很好,很诚实。 “我要是非要你信呢?” “.....” “不信。”宋清若依旧摇头。 还挺倔,陆昭讶然。 “那师兄就要说说我们玄渺峰的第二条规矩了。” 宋清若抬眼看他,“什么规矩?” “那就是无条件相信师兄说的话。” “.....” “那要是我依旧不信呢?” “那可能今日过后玄渺峰又只是我一个人了。” 他这是在威胁我? 要是自己不听他的话就把自己赶出去? 宋清若咬了咬唇,心底有些不忿,淡淡道, “知道了,师妹会相信师兄的。” 她没有讨价还价,她清楚,这个时候该隐忍, 隐忍到自己成长起来,隐忍到御姐姐回来, 到时候这个恶师兄,自然就会被她... 正想着,她忽然从身后被推着走,愣了愣,“师兄你做什么?” “相信师兄就好,那边已经在催擂台了。” 陆昭两只手轻轻把着她的肩头,边走边压低声音道, “你等一下只要记得,若是这玉佩发出了传音,你就听师兄怎么说就跟着怎么做。” “知道了吗?” 宋清若完全是没有防备的被带着走,活这么大哪里和男子接触这么近过? 听着陆昭在自己耳后的细语,耳根微微泛红,但她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情绪, “知道了。” “好,去吧。” 宋清若提剑上了台。 只见对面的朱碧儿一袭红衣,眸中满是嘲弄, “不愧是六大峰里最有特权的玄渺峰,开幕战还要大家等这么久,不过倒也符合九殿下的脾性,也算是一脉相承了呢。” 宋清若抬眸,眸底冰冷如霜,却没有回应, 只是手中佩剑微微一抬,也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以剑论输赢,其他一概无用。 场下一片哗然, “一上来就好大的火药味啊。” “我听说朱碧儿是今年新弟子里面资质考核的前五,但是却是宋清若执意要去玄渺峰,所以她才能进掌门的清衍峰。” “那说起来宋清若还有恩于她呢,但看台上两人这场面,以前有过节?” “看样子是。” 场上战斗一触即发, 朱碧儿手中一振,一道火红的灵力化作长鞭直袭而来,带着炽热的灵气波动。 擂台四周立刻热浪翻涌,不少围观弟子忍不住惊呼: “好强的火灵力,清衍峰的这位朱师妹果然不简单!” 宋清若目光微凝,脚步一错,手中剑势如流水般滑过, 避开了火鞭的正面攻击,迅速拉开距离。 “宋师妹也强啊,身法剑法和冰灵术法都是一流!” 火鞭对冰剑,两人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一时间场面无比焦灼。 足足一刻钟不分胜负。 但观战的众人都看的出来,朱碧儿攻势虽然猛烈,但过于毛躁,完全是凭一股气在乱打, 而宋清若则是且战且稳,完全没有暴露真实水平,反而是朱碧儿再拖下去破绽愈多就愈容易力竭。 场上, 朱碧儿眯起眉眼,高声道, “九殿下怎么一直在躲,怎么?若是觉得打不过会落得狼狈下场,就趁早认输!好歹相识一场,我也会留些情面。” 宋清若面色冷然没有回应。 朱碧儿又是一鞭烈火挥打而来, 宋清若侧身堪堪闪过,剑身横斩烈火即分,依旧保持在安全的距离中。 “嚯,这是在遛着打呀。” “胜负已分?” 朱碧儿听着这些话,嗤鼻了声,愤然继续甩鞭。 然而又是焦灼了些许时间, 只见朱碧儿的气息没有萎靡虚弱下来,反而凝实了不少。 “莫不是这朱师妹藏拙了?”众人疑惑。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又得拖多久?” “还真不好说。” 而场上拖久了,两人的修为差距本就不大, 宋清若也逐渐被拖出了原本的战略方案,两人看起来依旧有来有回,但她也似乎逐渐力有不逮。 朱碧儿的火鞭愈加凌厉,一次次攻向宋清若,她不禁大笑道, “这是怎么了九公主殿下,你那乌龟战术怎么不起作用了啊?” 宋清若还是没有搭理她,兀自提剑挥砍。 然眼下的局势愈发对宋清若不利, 终于,就在朱碧儿又一记火鞭扫来的时候, 宋清若主动进攻,提剑飞奔迎身而上。 朱碧儿一时欣喜,终于等到你了。 她负在身后的手有一道透明的灵光缓缓汇聚... 此时场外控制着擂台阵法的项修远心底冷笑, 那可是他师尊给的,化神期修士所制的灵法符篆, 可以偷偷吸取对方的灵力,而且只要趁近身战时偷偷打入宋清若的体内, 就能潜移默化荼毒,使她力竭, 而且今年主办新弟子擂台战的还是他们峰,阵法都是他们做的, 台下台上的有阵法庇护,压根没那么容易看穿... 宋清若提着手中剑,迅然上前,横斩如月,已经到了眼前。 朱碧儿一时错愕,她怎么那么快? 但来的也正好, 下意识挥鞭迎击,同时左手就要将那透明的灵光打在宋清若身上。 却见宋清若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竟然避开了她的左手掌印。 而宋清若此时胸前峰峦衣襟中的玉佩正轻轻震动,耳边也传来男子清朗的声音: “师妹,一息后左移三步。” 她眉眼微蹙,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心底似有不耐。 却没有迟疑,身体完全按照陆昭的指示行动, 身形一顿,轻轻一错步,躲开朱碧儿长鞭的攻击, “对!再后退半步,引她使全力一击。” 宋清若借力后退一步,仿佛不小心露出一个破绽。 朱碧儿眼中光芒一闪,毫不犹豫地加大灵力,灌注到火鞭之中,猛然劈下! 然而,就在火鞭袭来的瞬间,玉佩再次传音: “现在,侧身滑步,回剑反击她右肩。” 宋清若身影如流水般一转, 锋利的剑光如月夜中的寒芒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了朱碧儿的右肩。 朱碧儿一声痛呼,火鞭脱手而飞,灵力失控,火焰瞬间四散,身形倒飞而出。 场下爆发出一阵惊呼,众人没想到局势竟然瞬间逆转, 本来还焦灼的战斗竟然一下子就结束了。 朱碧儿躺在地上满脸不忿不甘 宋清若提剑正要下台,忽然身形一顿,叹了口气,回身朝她走来。 “你想做什么?”朱碧儿惊愕。 却见宋清若手中剑,挑向朱碧儿的左手, 她耳边正响着陆昭的话, “往后剑挑三分力,斜倾半分。” 宋清若剑尖微晃,只见一道符印从朱碧儿掌心飞出, 直直飞往宋清若身后, 她回身一看, 就见那符印被台下的陆昭稳稳接在手中。 他举着符印,懒散的晃了晃, “裁判呢,我要检举,有人作弊。”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神色微愣。 他..他还检举人作弊... 作弊的不是他们吗? 。。 。 第10章 师兄和师尊是什么关系? 眼看事情急转直下。 项修远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扯出笑脸道, “陆师兄,您要检举什么?” 陆昭漫不经心道, “自然是检举有人想害我师妹了。” 话音刚落,不等提着剑刚要下擂台的宋清若反应,她的手又被拉住。 “师妹先别走,咱该讨的公道还没讨完。” 宋清若微微一愣,被陆昭拉在他身后站定。 抬眸看向他的背影,想要叫他松开自己的手,却找不到时机... 陆昭看向还在地上没爬起来的朱碧儿, “说说吧,这玩意儿谁给你的?”陆昭随手抛了抛手里的符印。 朱碧儿咬牙,“我不知道,偶然得到的..” “偶然得到的?”陆昭笑了笑, “这位师妹真是会开玩笑,化神期修士炼制的符篆,你觉得是烂大街随地捡?” 下面一片哗然, “拿化神期的符篆打比试擂台?这妥妥作弊了吧?” “啊?居然是化神期的符篆?我就说我为什么看不出来呢,原来不是我修为不够!” “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你修为不够,怎么陆师兄就看出来了?” 台上的朱碧儿已经被问的语塞,左看看右看看,孤立无援,心中一横,额头砸向地板,‘砰’的一下主动不省人事了。 陆昭:“......” “项师弟,你呢,你怎么看?” 项修远也早已经头皮发麻,“我...” 陆昭把玩着手中的符印,懒散地笑了笑,声音却冷得让人发颤, “项师弟,这擂台阵法不是说会自行检测一切违规手段吗?怎么这东西也能混进来?” 项修远一时语塞,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这...可能是检测的时候疏忽了,我们之后再查...” “疏忽?”陆昭打断了他的话,他声音扬起几分,眼中闪过冷冽, “这东西要是入了我师妹体内,便是潜移默化毁根基摧灵台,化神境大修炼制的符篆,神鬼难查。” “你告诉我,这是疏忽?” 场下弟子顿时一片哗然,纷纷议论: “怎么回事?竟然是这种阴损的符篆?” “要真是这样,风岩峰和执事堂脸可丢大了。” 项修远已经汗流浃背了, 不是,师尊你不是跟我说那符篆只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人力竭无力再战吗? 这特么摧毁根基什么情况? 但眼下被陆昭质问,他也不能去问自己师尊。 项修远勉强赔笑着, “陆师兄,道理我都懂,但这符篆具体来源还需要再调查...” “调查?”陆昭忽然笑了, “事关我师妹安危,这符印若是中了,我师妹的灵台根基岂不是就毁了? 她天资聪颖乃是掌门点名要我培养的人才,代表着我们天衍门的未来你可知道? 兹事如此体大?你如今居然还要回去调查?你是何居心?” “这...陆师兄您,那啥,我...” 一连串的质问,项修远说都不会话了,腿根都在打颤, 这么大的帽子谁敢接啊? “好,那我就去喊你们赵堂主来评评理,看看需不需要调查?” 陆昭声色冷厉,不依不饶。 宋清若怔了怔,她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陆昭, 原来他是会正经会动怒的? 完全不像之前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的他。 原来他先前是在保护自己... 自己还以为他是为了一己私欲想作弊。 先前陆昭传音的那一瞬,宋清若下意识的想法是不听他的,要靠自己的实力赢下来,而且他说不准藏了什么坏心思, 毕竟陆昭这人有前科... 看起来就不正经! 可又想到涉及的是玄渺峰, 这人还提前用不能留在玄渺峰威胁自己... 她这才决定同流合污,反正..只要能留在这里潜心修炼,就能再见到御姐姐,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再见她,她可以不择手段! 可哪里想到,原来陆昭不是在利用她。 反而是她小人之心了... 她凝眸望着护在她身前的陆昭,心底五味杂陈。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从看台上飞速落下一美妇,正是执事堂堂主赵雅。 一看场中当事人之一是陆昭和宋清若,她径直道, “陆昭你是不是又欺负你师妹了?” “....” 陆昭忙点头,“啊是是是。” 赵雅:“?” 却见陆昭已经拉着宋清若下了台,摆了摆手, “详细的事情你问项师弟吧。 先说好哈,一天之内我就要说法。 赵雅师姐你要是拿不出的话就去问他们风岩峰,再拿不出,那我就之后亲自找掌门老头要了。” “啥玩意儿?”赵雅看着陆昭远去,已经懵了。 回头看了眼项修远,眼中冷冽下来, “你们风岩峰做什么混账事了?” “......” ———— “这次项修远和风岩峰不死怕也要脱层皮吧?” “谁说不是呢,谁都知道玄渺峰是出了名的护短, 几年前陆师兄被人暗害, 我记得当时的玄渺峰峰主御书瑶长老直接气的把门里各大峰掀了个底朝天, 掌门来了才勉强拦住。” 几名弟子交头接耳着路过 树荫下。 原来御姐姐为他这么着急过? 宋清若愣愣的听着,小脸出神。 陆昭纱带打完蝴蝶结,轻轻拍了她的手, “好了,内敷外用,明天就好了。” 宋清若回过神,看着自己被包成猪蹄子的手腕,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抬眼看了一眼陆昭,想起他刚才捧着自己的手揉来按去,忙活大半会儿,结果包扎成这样, 一时间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会, 或者是故意不会... 看陆昭起身要走。 “师兄...” “我去看看你赵雅师姐给你处理的怎么样了,不出意外的话咱玄渺峰后续的比试不用参加了。” “我还能打。” “打什么打,年轻人心浮气躁就知道打打杀杀。” “那修炼资源的分配?” “你都受这么重的伤了,还是对方耍的阴招,四舍五入就是宗门管理不当,是门里欠我们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么重的伤? 宋清若再度看了一眼自己那不过是受了些擦伤就包成猪蹄子的手, 合着他是打算去讹一下宗门才这么干的? 见陆昭要走,宋情若又喊住他, “师兄。”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之前师兄有话没说完。” 陆昭好似才想起来,“哦,你说师尊的事?” “嗯..” “想知道师尊什么事?” “....” “师兄和师尊是什么关系?” 。。 。 第11章 当然是师徒关系 却见陆昭闻言愣了愣,忽然笑出声来。 宋清若蹙眉,“你笑什么?” 陆昭含笑道,“我和师尊还能是什么关系?你都知道她是我师尊了,我们当然是师徒关系了。” “......” 宋清若试探问道,“只有师徒关系?” 陆昭反问,“不然呢?” “.....” 宋清若小脸犹豫,又问道, “比如更亲近一些的?” 陆昭闻言恍然大悟, “哦,还真有。” 宋清若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该不会....该不会陆昭其实早就把御姐姐给拿下了吧? “是..是什么关系?” 陆昭淡然道, “也没什么,就是师尊的年纪其实没比我大多少,所以当时入门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我们站在一起很般配。” “..般配?” “师妹你的脸色有点奇怪哦?是刚才伤到哪里没跟师兄说?” “没什么...师兄还有呢?” “嗯,也没什么,他们说是般配的像姐弟一般,” “诶?姐弟?”宋清若愣了愣,“只是这样吗?” “嗯,不过师尊其实很不靠谱,经常喝的酩酊大醉,所以有时候师兄我会有照顾女儿的感觉。” “.....” 虽然听着非常的不爽,但总算没有得到不想听的答案。 不过宋清若还是不太安分,又小声追问道, “真的只是这样吗?你和御..和师尊没有...更深层次的关系?” 却见陆昭微眯起眼睛凑近了过来,她被迫往后退去,一下子就被抵在了树上。 “师妹你不妨把话说清楚一些,这样师兄也好回答你不是?” 她不敢和陆昭对视,偏开了眉眼,声色清冷又有些局促, “我已经问的很清楚了。” “这样啊,”陆昭闻言若有所思,又笑着说道,“那师兄也说清楚一些。” “师兄和师尊清清白白,师妹就无需再记挂了。” “诶?” 清清白白? 宋清若怔了怔,她完全没想到陆昭会说的这么彻底直白。 “真的?” “清白二字还有真假?” “也是。”宋清若抬眸看了他一眼, “师兄都立了玄渺峰第二条规矩了,我也只能相信师兄了...” 【提示:宋清若当前愿望完成。获得紫色奖励:天清玉女诀、纯净的天地源炁十道。】 【天清玉女诀(天阶):上古功法,玉心冰清,天地无垠。(仅限女子修习,男子欲练此功,还需转性)】 见提示闪过,陆昭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 自家师妹真是个小金矿啊。 爆的金币比掌门老登和其他天衍六子的师兄弟姐妹们还实惠! 他看宋清若的眼神也逐渐炙热起来,以后可要好好爱护这姑娘才是。 而宋清若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对劲起来,也逐渐反应过来什么。 坏了,该不会是冲我来的? 正想着,就见陆昭搓着手,满脸带笑, “师妹,你看师兄为了你这么尽心尽力,师兄有件事想商量一下。”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 宋清若的小表情无比警惕了起来,咬住唇,拧眉起来。 本性终于要暴露了吗? 这...这就是话本里面说的挟恩图报? 通常女主就是这样被歹人一步步软化蚕食的,最后什么都给了... 不行,自己要警惕!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昭说道, “就是师妹能把酒葫还给师兄了吗?” “....” 宋清若水润的眸子眨了眨, “不给!” “?” “咳咳,师妹,玄渺峰峰规第二条...” 宋清若拿起腰间的白玉酒葫芦, 抱在峰峦如聚的胸前就往前走,轻哼了声,打断道, “就是不给。” “?” 陆昭随即跟上,“你就不体谅一下师兄?” 宋清若自顾自往前快步走着, “体谅是体谅,但是酒就是不给,早上的时候才说过,师妹不胜酒力,闻不得师兄身上有酒味,容易醉倒,所以先替师兄保管。” “方才才说的第二条规矩呢?不是说好了你要相信师兄吗?” “要紧事的话师妹当然是无条件相信师兄的。” “那..” “但一码归一码,喝酒算什么要紧事?” “师妹你不懂,酒可炼心凝神,可助悟道,师兄这是在修习道法!”陆昭追着念叨, 却见宋清若忽然停步转身, 她身后的陆昭差点撞上她,堪堪才停住, 就见他家师妹仰着小脸看他, “那我喝了岂不是也能有助修炼?” “你不行。” “为什么?” “你会醉。” “.....” “你不会?”宋清若不服。 “不会,不信你让我喝半壶给你看。” “.....” 宋清若完全不给陆昭机会,又是抱着酒葫芦就跑了。 陆昭在后头跟着是又好气又好笑。 以前一刻钟就得喝半壶酒的陆昭此时确实有些酒瘾发作,但也不严重, 真的想喝他的储物戒指里面还有几百上千坛呢,都是做愿望任务之后盈余出来的材料,顺手酿的。 但好不容易拉近了和自家师妹的关系,犯不着贪这点酒瘾。 “就是师妹这小管家婆的性子...有些难搞。”陆昭摩挲着下巴。 “师兄,你说什么?”宋清若回身眨了眨眼睛问道。 “没什么,我说师妹为师兄着想,师兄很是感动。” “...” ..... 这一边林轻舟领着林轻婵刚刚打完擂台架, 又被林轻婵吵着要见陆昭, 两兄妹找了半天在会场都没看到人, 林轻婵就觉得这哥哥不行,住了几年的山门都找不到人,于是和他分开找了。 现在林轻舟就是郁闷,很郁闷。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呢,妹妹可能不认自己这个哥哥, 要是处理好了呢,自己可能多一个该死的妹夫, 两难啊两难。 你说陆昭也就比自己帅那么一丢丢, 凭什么颜控的妹妹只对他一见钟情呢? 哦,他们一见钟情的时候林轻婵刚落地啊,那没事了。 总之,这边林轻舟正闲逛郁闷着,就听人说东会场的玄渺峰出了事,当即眼睛就亮了,正要赶过去。 依稀就见视线的余光,下方小路走过去两人。 “师妹,你听我说完,师兄只尝一下而已。” 林轻舟下意识啐了一口, 什么只尝一下? 渣男! 这和蹭蹭而已不进去有什么区别? “我不信。” 没错,就该狠狠的拒绝他! “师妹不信的话,你喂我就好了,师兄决不动手,师妹说停就停,解个馋就好。” 女子声色狐疑:“真的?” 当然是假的,这种渣男定然是吃到嘴里就不松口了啊!林轻舟吐槽道。 “当然是真的。” “..好吧,那你低一下头。” 林轻舟听傻了,抬眸看去。 就见, 陆昭低着头,而宋清若踮着足尖,微仰着小脸,两手大概在他的脖颈位置, 两人缓缓靠近,脸颊似乎也贴近了。 。。 。 第12章 有伤风化啊有伤风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伤风化啊有伤风化! 时间还那么久,伸舌头了是吧? 我的天呐! 林轻舟一下就看呆了, 右拳狠狠往下捶了一下左掌。 凭借多年同门情谊,瞬间明悟: 这厮果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看似孤身一人独守玄渺峰等待他师尊,实则放浪形骸, 我就说嘛,咱作为陆昭多年的基友,怎么可能看不穿他? 不成!得赶紧去和小妹说,离这厮远一点! 林轻舟当即飞起飞剑就消失了。 .... “这样总可以了吧?”宋清若放下了手,小脸红扑扑的后退了半步。 陆昭笑吟吟道,“还成,能再来一口吗?” 宋清若皱了皱眉头,“不行了,你那一口我都受不了...” 她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酒葫芦,赶紧把酒盖子合上,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这酒她刚才就拿出一口给陆昭, 她闻到了一点点酒气就有点脑子不清晰的感觉, 脸好像都有点红了。 果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昭摇了摇头,遗憾道,“师妹你不懂。” “哪里不懂?” “哪里都不懂。” “故弄玄虚..”宋清若嘟囔着,又道, “那师兄你忙去吧,既然擂台切磋战不用我上了,我就回去修炼了。” “等一下。” “嗯?” 陆昭拿出一本封皮和纹路都崭新的册子,只见上面写着:《天清玉女诀》 “这个是我们玄渺峰的功法,你拿着修炼,有什么不会的先记下来,晚些时候师兄教你。” 宋清若看了眼笑容和煦的陆昭,接过他手里的书册, 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过于冷淡了, 又乖巧点了点头,道, “好..” .... 目送宋清若离去, 陆昭自己则往会场高台而去, 同时,陆昭的灵台识海之中正清点着今天半天的收获, 有醒神、定神之类的大大小小的各种符篆,也有清净术之类的小法术, 还有五行秘法、行酒剑诀这种地阶秘法,以及一本天阶的功法, 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器物灵宝,比如挖墙脚的纯金锄, 剩下的就是天地源炁一箩筐了。 回去还得用飞舟的动力炼丹炉淬炼一下。 陆昭心情正好,从师妹身上得到的天阶功法给了师妹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可是大投资呢,将来若是帮师妹完成了那传说红色品质的夙愿, 自己可就原地得道了, 而且一些小东西就不谈了,师妹一个蓝色愿望就是地阶剑诀,别人给的是未炼化的源炁,就她给的纯享流。 师妹还是座小金矿啊! 不对,有点难听了, 应该是小貔貅才对! 虽说师妹对自己的成见一度颇深,还可能是个姛, 但无关紧要, 只有挥不动的锄头,没有挖不动的... 咳咳不对, 咱身为师兄,不仅和师尊的关系清白,和师妹的关系自然也能清白,大家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嘛。 陆昭想到这里不禁轻哼了起来, 哼着火锅唱着歌,身形迅然飞往了会场。 今天的陆昭心情不错。 —— 今天的林轻舟心情郁闷。 几年没回家,长大了不少的小妹就已经不信任他了。 无论他怎么绘声绘色的描绘陆昭的可恶行径。 林轻婵都只是: ‘嗯,这样吗?’ ‘啊,然后呢?’ “哦,还有吗?” 等到林轻舟无话可说时,林轻婵恰好看见陆昭飞往会场高台的位置,双眼一亮就要追过去。 合着这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啊! “小妹你听我说,我亲眼看见这小子用恶劣的手段哄骗她师妹,纯纯的渣男!” “这样啊。”林轻婵点了点头,一副听懂了的表情,然后摆了摆小手, “那我先去找陆师兄了哦,老哥你也忙去吧。” “.....?” 哦,错了,她这不是没听进去, 而是左耳听进去了,但又从右耳出来了。 郁闷的林轻舟现在正躺在一颗巨石上叼着草根摆烂, 不同于玄渺峰的独苗式培养, 他们灵泉峰人才济济,今天除了带林轻婵来新生大会也没别的事,现在小妹都跑了,他更是没事干了。 正想着怎么让林轻婵知晓人心险恶呢, 就见巨石下跑过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身后紧跟着一只没了毛的秃毛鸡...仙鹤? 再后面是一群执法堂的弟子步步紧逼。 “呜哇哇,你们不要追啦,下次我进来乖乖填手续就好了嘛,你们都把我家小鹤的羽毛快拔光了怎么还追呀!我现在就走还不成吗?” “什么?你们宗门出去也要手续费?抢钱的呐?” “.....” “等一下!” 只见身高足足有一米四,头上扎着两个团子般的双股髻,小脸蛋稚嫩可人的小姑娘忽然转身站住,呵斥道, “你们知道我..本姑娘是谁吗?我..本姑娘可是妙闻阁的第一名记。” “名妓?”为首的执法堂人员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上下看了小姑娘一眼,光速摇头。 咱不炼铜的。 “呸,是名记者的名记!” “本姑娘就是妙闻阁的妙手名记沈妙妙!你们再追等我脱困了,我就把你们的宗门密辛都抖露出来,还要加上你们虐待贵客这一条!” “妙闻阁...沈..沈妙妙?”执法人员面面相觑,面露讶然。 “怎么,怕了吧?” “没听过..你听过吗?” “也没听过。”几人都摇了摇头。 沈妙妙:“.....” 该死,都怪阁里面每次出新刊给自己的署名都太小了,这些小喽啰居然都不认识自己? 眼见执法人员就要一拥而上逮捕她,沈妙妙转身带着秃毛仙鹤又是要跑。 “住手!” “三师兄?您怎么在这里?” “没事逛逛而已,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宗门例行清查,不是我们门内的闲杂人等就得...” .... 把执法人员送走后,林轻舟收起钱袋,回身看向沈妙妙,露出了有几分阴险的笑脸 “这位姑娘,你是妙闻阁的?你们妙闻阁是负责出书写报的?” “....” “是没错,你..你想做什么?”沈妙妙警惕的抱紧了身边的仙鹤。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忙出本书。” “什么书?!”沈妙妙一下子就有兴趣了。 “一本...嗯..跌宕起伏的,畸形的,关于三角形为何稳定,某人为何是真该死的书。” “诶?” 。。 。 第13章 我家师妹天资惊才绝艳 几日后。 清衍峰。 几位峰主长老正和掌门喝茶下棋论道。 大师兄楚天玄就站在几人身后旁听,帮忙添茶。 几位长老仙风道骨,抚须品茶, 正是一派祥和仙风的景象。 这时就听外头有人通传, “陆昭来了。” “什..什么,陆昭来了?”有人惊呼。 当场便看见几位长老闻言品茶的手就有些抖了,彼此眼神交流: ‘这厮怎么来了?’ ‘退,快退,这小子一出来就没好事。上回拿了我等的炼丹炉灶还回来个黑锅的样子我还记得。’ ‘谁说不是呢,我那徒儿被他借了套灵匠工具到现在还没还呢。’ “掌门,今日论道就到此了,我等先告退了。” 就见几位峰主溜的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掌门&楚天玄:“......” 这小子是真的凶名在外啊... 以玄渺峰在六峰的地位,还有他那不见的失踪的师尊御书瑶还在门中时就已经是宗门一害, 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掌门对于玄渺峰的这对师徒本就是过于偏袒的地步, 再加上陆昭的天赋又是新一代中几乎是最强的,年仅二十出头就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元婴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已经是天衍门历史以来最恐怖的天才了, 楚天玄甚至不怀疑有一天他师尊就说:天玄啊,你从那大师兄位置下来,以后掌门之位也给陆昭了。 所以门内的几位峰主在这小子上讨不了好还得吃亏,吃完还得往肚子里吞。 偏生陆昭本就是个性格恶劣的主。 掌门清衍真人正捏着黑棋想下一步该怎么下呢,抬眼就见几人都走了。 秋风萧瑟吹过,他对弈的那位都已经跑了。 一听是陆昭来了,挑了挑眉,道, “让他进来。” “是。” 话音刚落,楚天玄还没动呢, 就见陆昭大大咧咧的坐在了老掌门对面。 “你小子今天怎么有兴致陪我这老头下棋,你师妹呢?” “师妹现在正潜心修炼呢。”陆昭拿起白子,只是看了眼棋盘就落了一子。 “天玄,给陆昭看茶。” “是。” “你倒是来的巧,我正愁没人陪我下棋还想拉你师兄呢。” “掌门雅兴。” “说说吧,什么事找我?” “前几日新生大会之事,当时掌门说处理方案出了就让我来给师妹取补偿,我这不就来了。” 老掌门不动声色,落下一黑子, “有这么一回事吗?天玄你觉得呢?” “掌门师伯真会开玩笑,大师兄都告诉我了,师伯宅心仁厚严惩不贷,还给我师妹备了大礼不是?大师兄您说呢?” 楚天玄:“.....” 都问我是吧?我特么怎么知道? 楚天玄是看出来了,这一老一小是又博弈起来了。 两人说的没一句真话。 有人暗中谋害宋清若一事当时是没和老掌门说的,陆昭这话是直接越级索要勒索。 而这事出了没多久老掌门就已经知情了,还为此动了不小的怒,老掌门如今装不知就是不想自己腰包出血。 楚天玄身为天衍六子的老大哥,清衍真人的大弟子,对两人祸水东引的招数也是习以为常的, 他径直往外走去,手中传音玉符闪闪发亮, “什么,三师弟你灵匠锅炉又炸了? 灵台都炸出粉了? 这么言重?师兄马上就来,你坚持住。” 此时正在往炼丹炉加料的林轻舟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欠!谁特么咒我?一定是该死的陆昭!” .... 这边的陆昭当即也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看来是天冷了? 见大师兄走了。 他抬眸看向老掌门,手上又落下一子。 “师伯,咱也不绕圈子了,师侄要的也不多,也就你清衍山头上灵植园半年的收成就好。” “噗...” 老掌门嘴里一口清茶差点喷出来。 “你小子怎么不直接去搬啊?” “可以吗?” “.....” 陆昭还在兀自絮叨着, “我家师妹天资有多惊才绝艳,师伯也是晓得的, 不然也不会指名让我代师收徒,我觉得半年的灵植收成肯定是不够给她用的。 但咱是什么关系?挚爱亲朋,所以师侄我就小小的吃些亏,只要半年就好了。” 老掌门压住快要怒火攻心的道心,温和淡笑着, “勒索个老头子还一套一套的,你四师姐之前给你送药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讨价还价图谋她的药园的?” 陆昭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师伯你怎么能这么想四师姐?” “?” “四师姐人美心善,她怎么会是为了一亩三分地,眼睁睁看着小辈无药可用无灵植可修的铁石心肠的小人。” 老掌门:“......” 你特么再骂? “算了,不和你这小子兜圈子了。”老掌门叹了口气, “清若小丫头的事情执法堂已经处理了,朱碧儿被逐出宗门,风岩峰的项修远被废了心脉流放,至于你给你师妹要的补偿之后你的几位师姐师兄会给你安排。” 陆昭闻言顿时笑吟吟道, “如此甚好,我就知道掌门师伯最是关爱小辈,师伯不愧是我辈修道之人的楷模。” “.....” 这人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对了师伯,该到你下了。”陆昭手上又下了一子。 老掌门闻言下意识去看棋盘,结果视线余光下却见陆昭起身就要走。 老掌门微眯起老眼, “慢着,你给我回来把棋下完。” “师伯,也不是咱不想陪您下,是您这棋已经结束了。” 老掌门闻言看了一眼棋盘,黑子气脉全被堵住,已经是败局,脸色当即一变, “你这臭小子,偷赢了棋就跑?” 眼见陆昭快步就要走,甚至许久不用的遁光都要用出来了。 陆昭心中正觉得狐疑呢, 这老登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以前求个资源,他肯定是推三阻四,像个新手村npc村长一样给自己安排各种任务才肯给, 今天这么爽快? 不对劲,定然有诈。 果然,就听老掌门又咳嗽了一声,威喝道, “还有事没说完,你给我回来。” 陆昭遁光还没起飞呢, 正在山下教导师弟师妹的楚天玄。就看见清衍峰的护山大阵都开起来了。 楚天玄嘴角扯了扯,不禁无语。 弟子们有些害怕:“师兄,掌门师尊他们...没事吧?” “没事,继续修炼吧。” .... “我说师侄啊,几个月后就是中州九天十地的评选大会,邀请各大宗门的天骄参加, 届时咱天衍门也要前去参加评选, 你也清楚,自从几百年前天夙宝典丢了以后,咱天衍门沦为中流宗门实在落魄, 你觉得这九天十地的仙会,派哪一峰哪一人前去好呢?” 老掌门笑吟吟道。 而陆昭此时已经不笑了,因为笑容转移了。 。。 。 第14章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觉得这九天十地的仙会,派哪一峰哪一人前去好呢?” 老掌门笑吟吟道。 而陆昭此时已经不笑了,因为笑容转移了。 陆昭一脸阿巴阿巴的纯真模样, “大师兄可是天衍第一峰清衍首席,还是您首徒,重铸天衍荣光,他义不容辞啊。” 老掌门摇头道, “你大师兄个性稳重,调节调度宗门还行,论修为造诣如今怕是还不如你。” “.....” “那二师姐吧,二师姐乃是焱阳峰首席,还是大漠部落的王女,背景深厚又是火灵术法天才,修为强盛。” “你二师姐脾气火爆跳脱,若只是上擂台还好,可盛会复杂,她的性子还不如你。” “那三...”陆昭刚想说老三林轻舟,又觉得说这货也是白说,径直往下略过, “那四师姐呢,四师姐常年相伴各类灵植,性格冷静温柔,对队友体贴,对敌人冷酷,当断则断能打能奶,乃是第一人选啊!” “你四师姐好是好,但是体态柔弱体质偏差,此次大会周期冗长,你怎么能不顾及你四师姐的身子呢?” “我...”陆昭无语,合着还是我的问题了。 “那就五师兄吧,他...” 这次菜名还没报完,老掌门就笑着道, “你五师兄多年宅在他那峰里闭门不出,和你这惫懒散漫的家伙比起来唯一好一点的地方,就是他天天看他那册子不出去祸害人,如今见了姑娘家都畏畏缩缩,与人说话唯唯诺诺,你确定要祸害你五师兄?” “......” 陆昭拱了拱手,“师伯另请高明吧。” “诶,师侄慢走,师伯我有一个方案。” “那是好事啊,师伯您是掌门您自己决定就好。” “真的,你不反对?” “您只要别挑我们玄...” “师伯正是觉得你们玄渺峰人才济济,乃是出战大会的不二人选啊!” “.....” 陆昭脚步一顿,这老登八成是冲我来的呀... 再一看老掌门头上的愿望: 【李清衍,当前愿望:让陆昭代表天衍门出战。品质:金。完成奖励:天衍门掌门道印*1,九霄真仙丹*1。】 嚯...道印都拿出来了? 合着真答应了,还得背负上整座天衍门?未免玩的太大了吧? “师侄稍安勿躁,这仙会也不是谁都能去的,我心底也是有一杆秤的。” “您说说。”我改还不行吗? “师侄觉得你们峰里哪位修士在金丹期或隐藏修为在金丹以上, 性别男,年纪二十到二十二之间, 出行爱好飞舟,有一师妹,喜好饮酒之人,可担此重任啊?” 你干脆报我身份证算了! “哦,还有他的弟子身份编码是xxxx。” 你特么真报啊! 陆昭回身拱手行礼, “师伯所言极是,我回去就帮你问问峰里有没有这等风流倜傥的人才,告辞!” “......” 陆昭说完就化成一道灵气消散开来,这回是连路都不走了,怕被堵。 但老掌门也确实没再堵他,目送他离开。 楚天玄不知何时出现在老掌门身后,叹气道, “师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担当大任。” 老掌门垂眼叹了口气,负手在身后, “还有些时日,等他师尊回来了总会好些的吧。” 楚天玄又说道, “对了师尊,过些日子道盟要派人来我们天衍门办视察交流会,来的人是越剑门的新生代天骄卓云峰,为人恃才傲物心高气傲,还与道盟高层关系匪浅,您看让谁去对接他?” 老掌门摆了摆手, “这些琐碎杂事你去处理就好了,记得让陆昭安分些,别贸然起了冲突就行。” ———— 陆昭一路从清衍峰离开回玄渺峰, 路上就觉得许多弟子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有些异样的眼光。 可能到这里你就要问了, 平时他在宗门里不已经是人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了吗? 然而这是不一样的。 陆昭特别清楚,之前门内的弟子们看他要么视如洪水猛兽,要么觉得他摆烂不值一提,还有一部分还是崇拜他的激进分子。 总之没有视线是像现在这样, 居然是羡慕、不解还带着有几分惊诧、羞耻和同情的。 陆昭用神识扫了一下,发现用异样眼光看他的大半人里都揣着一本话本书册。 陆昭便打算就近找几人问一下。 “呜呜呜,陆昭师兄真的太惨了,被迫夹在师尊与师妹之间,我枯死。” “对啊对啊,陆昭师兄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他一心爱慕师尊,但即便后续师妹来了宗门,陆昭师兄也一心一意的照顾师妹。” “哪里去找这样的好男人啊!” 陆昭:“?” 啥玩意,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特么谁给他造的谣? “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的内容了,师妹已经开始动摇了,到时候师尊会不会幡然醒悟过来,发现两人的不对劲,先进入三角形的修罗场,然后再追夫火葬场呢?” 那人正说的滔滔不绝,忽然被拍了拍肩头,不满的拍开道, “你别吵,正说到陆昭师兄为救师妹以身涉险的关键时刻呢。”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陆昭?” “你也配!什么阿猫阿狗也来假扮我们的....” 那人转头就对上陆昭,表情僵住, “陆..陆昭师兄!” “咱那个啥,背后蛐蛐的不是你,虽然他叫陆昭,住的也是玄渺峰,还真的有师尊和师妹,但陆昭师兄你真的相信我,我们真的不是在蛐蛐你。” “.....” 后续陆昭一问,才知道是门内藏书阁推出的新一册话本《昭清书》,主角就叫陆昭。 陆昭到藏书阁买了一本一看,更是不得了。 不但主角名字和他一样,各种背景设定资料页和他一样, 就连师妹和师尊的名字也是一字不改。 核心的剧情呢,就是‘关于陆昭与两位女主的三角形架构是否稳健’这一课题的深切研究, 还充斥了不少陆昭和师尊师妹的涩涩桥段。 这是群众里面出了坏人啊! 三角形恋情课题先不谈,这里头整了那么多涩涩的东西, 他想都不敢想这玩意儿到时候要是给自家师妹看到会怎么样? 那妮子已经对自己有不客观的偏见了, 怕不是觉得这东西就是她师兄鼓捣出来,对她图谋不轨的证据。 眼下,陆昭正走在回峰的小路上,刚合上书页,抬眼就是自家的竹林小院了, 急忙就要将那本话本收起来, 自己批判性的看了一路,险些酿成大错! 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新生大会之后的这几天宋清若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修炼, 也不会看见他拿着这书... “师兄?” “....” 却见屋门打开,宋清若步履有些摇晃的走了出来,依旧清冷的声色有几分娇憨迷糊, “师兄在做什么?” “没什么..” 宋清若往前探身,歪了歪脑瓜, “你偷藏了什么东西?” “真没什么..” “奇奇怪怪的...”宋清若小声嘟囔着,转身就要屋里走。 。。 。 第15章 醉酒小清若 “你偷藏了什么东西?” “真没什么..” “奇奇怪怪的...”宋清若小声嘟囔着,转身就要屋里走。 可刚迈一步,手腕就被人拉住,身形往后一歪。 宋清若皱了皱眉头,抬眸看陆昭, “师兄你做什么?” “反倒是我要问师妹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 “没什么呀……” 眼前的姑娘白皙的脸蛋泛着不寻常的红晕,怀里小手抱着他的白玉酒葫芦, 说话还迷迷糊糊有点大舌头,小嘴呼出的气息不但有淡淡香气,还有一股淡淡酒味, 最过分的是看人的时候,明明陆昭拉着她的手腕在她左边, 她还往右边看, “师兄,你原来还会分身啊?有三个师兄。” 看人都重影了,这还没什么呢? 这得是偷喝了多少他的酒啊? 还是说师妹其实是易醉体质,沾酒就倒? 宋清若小手探着往右边戳了戳,扑了个空,当即小脸失落, “原来师兄的分身是假的呀....” “.....” 陆昭:“你碰碰左边的试试看呢。” 宋清若歪着头,柔荑的指背往左,碰了碰陆昭的脸。 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陆昭的温度, 宋清若氤氲水灵的眸子一下子睁大了些, “真的诶!” 你还挺高兴的是吧? “不和师兄说了,我该去修炼了。” 宋清若转身要进屋。 “诶,怎么门也有三个..” “诶呀,呜...” 陆昭就见她直挺挺的撞上了中间的墙壁, 回头揉了揉有些发红的光洁额头, “师兄,你是不是给这屋子施了什么术法啊,怎么有三道门,一道还走不进去的...” “.....” “你试试看走左边呢?” “真的诶,左边就能进。果然是师兄你做的手脚吧?” “....” “算了,不重要,我..我还要修炼,不和你计较。” 不和我计较, 可你进的是我房间啊师妹。 刚才还知道左边是哪边,现在撞了一下就左右不分了... 这姑娘平时清清冷冷的拒人千里之外,怎么一醉了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还有点缺心眼... 宋清若身形有些微晃的进屋, 陆昭将藏在身后的话本书册收进来,也跟了进去。 才跟了几步, 师妹的剑柄就抵到了....陆昭旁边的空气,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不对,往左边移了移,才抵在他脖颈上。 “师兄,你..嗝..怎么跟进来了?” 两人一下靠的很近,她打了个小酒嗝,微甜的温热气息吹拂到了陆昭脸上。 她小脸酡红,脚步还虚浮着,陆昭都担心她摔倒。 宋清若还不依不饶的,小手握着剑身,剑柄依旧抵着陆昭的脖子,凶巴巴的, “不知道女子的闺房不可以随便进的吗?” “师兄也不可以进?” “当..当然不可以了!嗝..” 陆昭也不揭穿这是自己房间的事实, 笑道,“可是师兄之前哪里都进过呢。” “你..!” “毕竟这小院在师妹来之前可都是师兄清理的。” “那现在也是我的闺房了,师兄快出去..” 宋清若收了剑柄,转身就往里面走去,脚步还摇晃着呢。 态度倒是坚决,但陆昭见她头顶的愿望字迹却不是赶他出去。 【宋清若,当前愿望:今晚..今晚我要突破到筑基!嗝..!品质:紫。 完成奖励:结晶的天地源炁十道。一品聚灵丹*50。】 嚯,连夙愿面板都打嗝了... 这得是喝得有多醉啊。 宋清若在打坐蒲团旁边的空地板坐好, 闭上眼睛,还煞有其事的把他那白玉葫芦放在怀里, 像是怕陆昭偷回去一样, 她正要开始修炼,却发现陆昭也跟着在自己旁边坐了下来,但他的姿势却不是打坐,而是很随意,目光还一直盯着自己看。 宋清若小眉头皱了皱, “师兄还想做什么?” 陆昭笑了笑,“给师妹护法啊,这几天师妹闭门不出苦心修炼,师兄操心师妹,护护法不是很正常?” 宋清若被酒醉影响的思绪还晕乎着呢, 歪着螓首想了想,好像挑不出什么毛病。 于是就不说话又自顾自修炼起来了。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刻钟。 似乎是修炼没什么进展,亦或是因为陆昭在旁边盯着看, 宋清若神色有些烦躁,抿了抿唇, 小脸表情又露出几分呆呆的迷惘, 随后陆昭就见她忽然拿起放在怀里的白玉酒葫芦,打开盖子就要往嘴里灌。 吓得陆昭一下子就按住她的小手。 “师妹你拿酒当水喝呢?” 这败家姑娘... 宋清若睁开水润的眸子,还泛着红晕的小脸呆呆的,甚至有几分委屈似的不解问道, “师兄不是说...你的酒可以炼心凝神,可以帮悟道吗?” “嗝...”她抱着酒葫芦,大眼睛盯着陆昭,咬唇闷声, “那为什么我..我卡了几日的瓶颈,这一壶酒都快要喝完了,还是不能悟道?” 夺..夺少? 一壶? 我的姑奶奶,还以为你是易醉体质。 结果你把师兄一壶酒都快干光了? 那可是他用特殊配方酿出来的,半杯就能把三师兄那货灌醉, 她整整喝了快一壶? 喝酒有助悟道那自然是陆昭编出来的,到底能不能悟道跟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有很多关系, 还跟修炼的功法、术法也有关系。 陆昭还未解释, 宋清若低着头,兀自闷声, “入峰之前我用普通的炼气功法就卡在了炼气中期好久,入峰之后师兄给了新的上品功法,我闭关几日,还用了新入门弟子配额的各种天材地宝,如今却迟迟不能筑基。” “听她们说,师兄在我这个年纪已经金丹了。” “师兄...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陆昭愣了愣, 这姑娘得是有多强的事业心上进心啊? 他是不清楚宋清若在大启的时候拿到了多少修炼资源,但普通的养气法卡瓶颈无可厚非, 更何况她如今烦恼的是不能突破筑基,那就意味着宋清若入峰后这几天就迅速到了炼气后期,这天赋已经是很逆天了。 但陆昭还没把这些话告诉她, 却见宋清若低垂着螓首,肩膀微微颤动着,还隐隐有水光滴落在地上。 这是...哭了? 宋清若因为以前的经历,本来心底就极度没有安全感,更别说到了玄渺峰以后心底还下意识防备着陆昭,担惊受怕觉得他可能是个坏人。 平时清冷的跟个冰坨子一样还好,还会自我防护加固心防。 可如今又喝了陆昭的酒,加上几次突破未果,一下子什么防护都不起作用了。 她正心中低落着,才发现有水滴从自己脸上滑落, 自己..怎么哭了? 还在陆昭面前? 宋清若抬手胡乱就想抹去泪水, 却见有手掌探了出来,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水花。 “你已经很努力了,这时候不应该挑挑师兄的错处吗?” 。。 。 第16章 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宋清若闻言,仰起醉红又噙泪的小脸,愣愣看去,是陆昭的和煦笑脸。 看的怔愣,回过神时慌乱偏开视线, “我自己修炼不到家,关师兄什么事...” 她一路走来,除了御姐姐帮过她,一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 常听人说,修道就是孤身逆旅,她自己修行不济, 怪陆昭又有什么用... 她又不是不清楚陆昭的性子和为人作风,先不论他到底...是不是变态,但想来也是不喜欢麻烦事的人。 他能给自己那么好的功法,帮自己新生大会争取资源,已经很好了。 还是自己不努力,没天赋。 “师兄不必揽责..” 却见陆昭叹了口气,紧接着就随性的坐在她身边,贴着墙壁半靠, 还探手就从她怀里拿过开盖未合上的酒葫芦,大大咧咧就灌了口, 又朝宋清若笑道, “酒呢,要这样喝才不容易醉知道吗?” “?”宋清若呆了呆, “可我平时...” 陆昭说道,“师妹这般性子的姑娘, 喝酒时肯定是小口抿着抿着的不是? 又听师兄说这酒有助修行悟道,小口抿完还含在嘴里细细体会不是?” 宋清若讶然,“你怎么知道?” “猜的。” 就这样喝了快一壶还不醉,不得不说这姑娘天赋异禀。 陆昭又笑着道,“你看,这种门门道道的东西,师兄不说,师妹是不是不懂。” “嗯..” “所以啊...”陆昭说着,看向窗外皎月正明, “是师兄明知你刚入门几日,只给你功法不教你修炼。 是师兄知道你闭关不出,也没劝阻你该休憩养身。” 宋清若愣愣的听着看着陆昭对月饮酒,说着他自己的不是... 陆昭回头看她笑道, “所以都是师兄的问题,师妹怎么还检讨起自己来了?” 宋清若神色微怔, 窗外月光澄澈正挥洒在陆昭身上,衬托的他好似在微微发光。 她心神一颤,愈发觉得眼眶红了,低着头自顾自道, “可修道不就是这样吗?总是该一个人面对的...” 话还没说完,陆昭就不知从哪里拿出白帕给她擦眼泪, “唔...” 这次她不但来不及躲,陆昭还擦得格外认真。 边擦边说道, “这就得和师妹说说我们玄渺峰的第三条规矩了。” “...什么规矩?” “那就是可以多依赖依赖师兄。” 宋清若闻言又是怔了怔, “这算什么规矩...” “而且...师兄之前不还说我们峰里没什么规矩,怎么如今就有第三条了?” 当然是因为这是他现编的了。 “该..该不是师兄你现编出来哄我的呀?” 她小脸泛着酒醉酡红,神色模样还特别认真,可惜晕晕乎乎的样子完全没有威慑力。 陆昭:“遇到这种时候,师妹就该参考一下第二条规矩了,知道吗?” 宋清若闻言歪了歪头,似乎是在回想第二条是什么。 过了会儿, 她缓缓点了点头, “嗯...” 声色还是闷闷的,但因为刚刚哭过还有些鼻音,听着娇软黏糊又可爱。 但如今还被酒醉影响,意识有些不清晰的宋清若丝毫没有察觉。 她仰着小脸看着陆昭,眨了眨眸子,忽然小声问道, “那师兄觉得...现在我该怎么做才好?” 陆昭摸着下巴,慢声道, “你现在就应该好好睡一觉,想要修炼进步, 那劳逸结合和听师兄的话缺一不可,知道了吗?” 他说着揉了揉她的头,还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唔...” 疼倒是不觉得疼, 宋清若咬着下唇看着陆昭。 就是这人..怎么跟哄小孩子一样。 “听话,乖,先去睡觉吧。” 还在哄... 宋清若瞥了眼陆昭,小手揉着额头,起身就要往床榻上走。 可她今天刚灌完近乎一壶酒,现在起身就觉得脚底虚浮,足尖刚踏出一步, 身形就晃了晃往后倾倒。 陆昭就在她身后,抬手接住了她的身子。 宋清若被迫半边身子趴在陆昭怀里,一时间心跳的飞快, 她的第一反应是好暖和... 小鼻子动了动,还有微微酒气和好闻的陈檀木味道。 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样太亲密了,她心里..心里已经有人了, 是不可以这样的! 而且陆昭...而且师兄她还不怎么了解,他们怎么能这样... “师兄你放开...” 她还没说完,陆昭就已经将她轻轻横抱了起来。 “唔...” “别倔了,站都站不稳了,师兄抱你去休憩。” “诶!?”宋清若的小脸更红了,这次不是因为酒,是真羞的。 但她还来不及挣扎,因为两人本来离床就近, 陆昭把她抱到床上就放下来了。 ..... 院子外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陆师弟?陆昭!快出来,五师兄我有好东西要给你推荐呐!” 陆昭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死宅多年.... 咳咳,因为情伤所致,所以闭关多年终于舍得结束家里蹲生涯的五师兄封白辰来找他了。 封白辰揣着本书册边兴高采烈道, “这可是妙闻阁最新发售的话本啊,我感觉比之前御书先生写的还好看, 昭啊!你看了没有? 这个主角好爽! 有山有舟还有师妹师尊修罗场, 说起来除了男主师尊没离家出走,还有个心中并不待见他的师妹以外,你和他还挺像的嘛.... 不过咱也别灰心,昭啊,你只要像我一样,加固道心,就不会被坏女人给...” 封白辰正絮叨着, 视线就透过院子看见了窗内烛火摇曳, 只见一位面容姣好的窈窕女子闭着眉眼,神色安心又顺从的正被陆昭按在了床榻上, 据目测,两人贴的非常近,那姑娘小脸泛着不寻常的红晕,像是刚做完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 封白辰刚才还兴高采烈着准备给陆昭推书呢, 一下子眼睛就失去高光。 却见陆昭看见是他,抬手就布下了一道玄奥至极的灵阵遮掩了小院, 这才出来见他。 “五师兄,你怎么来了,也是难得一见...” 话还没说完,就被封白辰急声打断, “不是,那个姑娘是谁?你峰里不是一个人吗?哪里来的姑娘?” “那房间以前不是你的吗?她怎么在你房里?六师弟你说啊,快说啊!” 一连串的追问,加上封白辰通红的双眼狰狞的面孔, 充分代表了作为一名被坏女人骗情骗财却连小手都没摸到,双修更是无稽之谈, 如今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儒道至圣’看到好兄弟即将过上梦寐以求的好生活时的撕心裂肺。 陆昭还未回答, 封白辰忽然好像懂了什么似的,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片,食指指天,道, “诶!我知道了。” “你房里那女子一定是用三师兄的最新灵匠工具做出的仿真灵偶人对吧?” “我就知道,你这样和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找的到道侣...” 陆昭闻言若有所思, 道侣吗? 自家师妹看起来也确确实实是个道侣的不错人选。 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小姑娘刚才往他怀里一靠,香香软软的他没喝酒的都有些晕乎了。 哦不对,他喝酒了... 合着这真是抱一下给自己抱晕乎了? 不过主要的问题是如果真把师妹给拐了... 那她的夙愿会变成什么呢? 陆昭想着,回眸透过窗棂看了一眼被他护在灵阵中的宋清若。 嗯...以自己的天赋和掌握的系统来看, 其实自己比起那个再浪几年大抵就能达到的大乘期修为,他更加好奇这个。 “师弟啊,你说话啊!” 封白辰被晾了半天,陆昭一句话不说,他已经快红了,挝耳揉腮原地乱转, “师弟啊,昭啊,求你给我解释一下吧!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 。 第17章 谁的肚子 本来以为被美人护短师尊抛弃的陆昭能和自己同病相怜,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 兄弟们互相恭维的时候都说早日脱单道侣,结果你来真的啊? 封白辰急的是上蹿下跳。 “师弟啊,昭啊,求你给我解释一下吧!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峰里新来的师妹,我身为师兄照顾她一下,喝个酒抱个床哄下睡而已。” 封白辰:“?” 陆昭随口应完就没搭理他了, 心底还在分析着宋清若的事情, 虽然看起来今晚两人的距离好像近了不少,宋清若还有点朝他小撒娇的娇软模样。 不过以宋清若平日那冷然无口的性子, 感觉她今天晚上的状态应当是酒醉之后加上积压了许久的心理压力爆发, 才会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脆弱柔软的小女儿家姿态, 可能等她酒醒了,就又要变回冰坨子了。 也不知道她在大启的时候到底遇到了什么, 身为皇女却是一个人来的天衍门没人护送,衣着穿搭和行囊也是较为朴素, 意图弑亲导致不受宠? 弑的会是谁呢?难不成是她爹? 说来她以前人在大启,又是怎么认识的自家师尊? 疑问还挺多的... 陆昭正想着, 就见一旁的封白辰已经进入了入定状态,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自语像在念咒: “九天荡魔祖师,上清地祖驱邪除魔急急如律令!” 合着真是在念咒啊? 看着发癫的封白辰。 陆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师兄,你没事吧?” 封白辰忽然一脸认真, “昭啊,我觉得按你以往的经历情况来看呢, 咳咳,你那屋里的可能不是个坏女人就是个魔道之女,再不然就是妖兽成精。” “听师兄一句劝,你把握不住,收手吧。” “?” 封白辰看来以前真的被伤的很深,难怪好好的一个儒道双修首席现在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和女子说话都会哆嗦的社恐死宅, 你看,他都已经有癔症了。 陆昭打了个哈欠, “人是掌门师伯安排的。” “?” “我不能接受啊,你小子有一个长的好看又疼人的师尊就算了, 现在还真的有了一个师妹。你是真该死啊陆昭!陆昭你是真该死啊!” “死归死,死之前你抽空先帮我查一下资料呗。” “?” 封白辰惊愕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有学习资料的?你以前不是说你都不看的吗?你晚上不会想让我帮你找师妹角色扮演主题的吧?” “?” “是和我师妹有些关系...” 封白辰打断他,“人都在你床上了,你就这点出息?无实物幻想怎么比得上真人体验?” “不是...” 陆昭还没说完,封白辰就把他往院子里面推。 嘴里又是什么‘把握眼前人,珍惜好女人’ 又是什么‘好女人别辜负,坏女人别浪费。别像师兄我一样连小手都牵不到。’ 刚才还咒他死呢,这时候就猛猛出馊主意。 陆昭这都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和宋清若见面第一天就牵上手了,第二天就怀中抱了。 怕给封白辰留下更大的心理创伤。 好说歹说,总算是让封白辰答应回去以后帮他查查宋清若和大启皇室的事情。 只是这货走的时候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跟陆昭亏欠他几百万灵玉似的,问了却又不说,最后只能作罢。 ———— 翌日。 宋清若缓缓醒来,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昨天明明还焦急着要突破筑基焦急的要死, 早上起来却不急了,而且感觉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舒坦惬意了。 甚至还难得动作有几分散漫的伸了一下懒腰。 宋清若正要起床,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盖的小被子, 小脸神色当即僵住, 这..这也不是她的被子啊。 再看房间里面的摆设... 这..这也不是她的房间啊! 她白皙的小脸缓缓染上红意。 有的人说酒后醉了发生的事会断片失忆, 她可以证明,这是假的... 昨天喝酒以后的事情,她怎么就全记得了呢? 一想到昨晚自己陆昭面前哭的样子,她就羞得耳根都红了... 而且..而且他还给自己擦眼泪,说什么可以依赖他,她还答应了, 最过分的是她还被他抱了... 之前的都可以说是意外,昨晚虽然...也是意外,但却是她先不小心倒在陆昭怀里的... 完了...御姐姐,我不干净了! 可看起来陆昭...师兄他也不是故意的, 她昨晚醉成那样了,早上起来以后除了被子被盖紧了以外,其余衣衫整齐, 他都没动自己... 怎么也怪不得师兄身上... 也是,宋清若估摸着师兄那样随性的性格,说不准是真想帮她。 但是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得保持好距离才是。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 “醒了,来吃饭吧。” 陆昭笑容和煦,手上还提着食盒,开始在桌上摆菜盘。 就见坐在床上的宋清若缓缓起身, 抬起小脸时已经是平常的清冷模样了。 紧接着默默走到陆昭面前,施施然点头行了一礼,然后就要朝门外走去。 “师妹,你去哪?” 宋清若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 “多谢师兄好意,我有宗门发的辟谷丹,就不吃凡俗菜肴了。我这就去修炼了。” 陆昭对此早就有心理预期了。 昨晚那娇软可怜还乖巧的宋清若是醉酒限定版, 平时这姑娘会不断的自我压迫拘束,同时还会因为她心中和某位女子双宿双飞的夙愿,和陆昭保持距离。 像之前,即便是听陆昭的话,也总是一副冷然的模样。 就是个冰坨子! 好在陆昭已经有对策了。 只见宋清若脚步正要踏出门外时, 身后陆昭开口道, “那真是可惜了我准备的这些灵食了, 云罗峰的灵植琉璃灵竹笋搭配叶泉峰的火纹晶鸡做的竹笋炒肉, 碧落峰的银鳞墨鱼和霜雪莲子做的莲子墨鱼汤,还有清衍峰后山的天星米, 都是提升修为的好东西呢,听说对于突破筑基更是有大大的好处。” 宋清若闻言一下子就有些走不动道了。 但又想到自己必须和陆昭保持距离,又当做没听见。 不等宋清若离开。 陆昭就又叹气道, “没想到准备了一早上的饭菜都没人吃,峰上孤苦了数年,好不容易有了师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宋清若心底顿时有几分愧疚油然而生,满满一桌子菜他要准备多久? “师妹多谢师兄的好意,只是我已经吃惯了辟谷丹。” 陆昭又道, “对了师妹,你要去哪里修炼?这里不就是你的房间吗?” “.....” 宋清若回眸咬唇拧眉瞪了他一眼,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昨晚是她先走错房间,还信誓旦旦说这间是她的,要把陆昭赶出去。 “师妹...师妹在哪里都可以修行,不劳师兄费心。” 她鼻尖哼了声就要走。 陆昭又道, “要修行也要先吃饱饭,昨晚师妹只顾喝酒,辟谷丹都没吃上,现在也该饿了不是?” 宋清若依旧嘴硬, “我才没饿....” “咕咕噜噜.....”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宋清若清冷的小脸微微红了。 陆昭脸上笑意更甚,走过来又是拉着她的手腕就往里带。 倔强的宋清若当然不肯, “我不饿..” “肚子都叫了还没饿?” “那是..你的肚子。” “我的肚子?”陆昭愣了愣, “昨晚师妹指着我的房间非说是师妹的房间,如今师妹的肚子又成了我的肚子?” 他在宋清若耳边低声道, “那往后师妹若是有了孩子,师兄岂不是得和别人说这是我的...” “不许说!” 宋清若抬眸瞪他,难得有些凶巴巴的意味,可小脸却是跟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 。 第18章 陆式修炼方法 陆昭这下是真把宋清若气到了。 接下来的整整半个时辰,宋清若都没有搭理过陆昭。 但好处是宋清若愿意留下来吃饭了, 她凶完陆昭以后就兀自低着头,气鼓鼓的快步走到了餐桌旁。 最令陆昭意外的是, 她还是先主动给陆昭打饭打汤,然后才给自己打。 宋清若其实是个很分得清事实本质和玩笑赌气的人, 陆昭故意嘴上占便宜欺负她是一回事,但切实在帮她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保持距离也不能就这样驳了陆昭的好意。 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 宋清若埋头吃着, 陆昭时不时给她夹菜。 不知怎的,她感觉一股幸福感缓缓从心口偷偷溢了出来。 她自从决心要入修行道,就好久没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到了后面陆昭早就吃饱了,反倒是宋清若进行了清盘行动,一米一菜都没留下。 陆昭酒足饭饱,正要像往常那样在院子晒晒太阳。 “师兄..” “嗯?” 宋清若抱着手臂,清冷的小脸看向另一旁,不和他对视,低声道, “昨晚师兄说的可以多...” 她脸蛋微微泛红,始终说不出依赖二字。 “昨晚师兄说的可还作数?” 不得不说,宋清若这一副面上清冷有些抗拒却又羞赧的向他求助的别扭模样, 正中陆昭的好球区。 以至于宋清若说完以后等了他好一会儿,都等不到陆昭的回应。 本来就羞赧的白皙脸蛋慢慢的更红了。 心底都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陆昭说不定只是和她客套客套罢了,是自己不懂人情世故.... 转身就要走了。 结果等她迈开步伐的时候,手腕又被身后的人握住。 “当然还作数。” 宋清若咬唇不忿的看了陆昭一眼。 他又是这样拉住自己,这人就喜欢这样偷袭人吗? 陆昭扬言要正式为宋清若展开: ‘玄渺峰师兄式,事无巨细的精确辅导,力求让她快速全面发育成长!’ 宋清若是见过陆昭的修为实力的,也被陆昭指点过的, 虽说是声控式的,但显然陆昭天衍六子的能力毋庸置疑。 这一下子就调动起了宋清若的安心感和兴奋感。 结果等宋清若兴冲冲跟在陆昭身后到了院子中时。 就见陆昭从储物戒指里头拿出了两张竹摇椅, 并排紧靠着放在了空地上。 然后就把宋清若按在了其中一张上面。 宋清若:“?” “师兄这是什么修炼方法?” “咳咳..”陆昭煞有其事道, “这是最新最前沿的吸收天地灵气的方法,师妹你好好听,我慢慢教你。” “是..”宋清若又觉得他有些靠谱了。 “首先呢,闭上眼睛。”陆昭说着率先做起了示范。 宋清若也合上了双眸,姣好的面容诱人。 “然后躺下,脊背靠在身下的竹摇椅上,两手放在小腹丹田部位。” 宋清若将信将疑,依言躺了下来,窈窕的身形搭配素白的道袍靠在竹摇椅上 “嗯,很好。” 陆昭点头赞许,继续道, “接下来就是放空心灵,放开思绪,感受微风,感受暖阳...” 宋清若小声道,“师兄,这时候需要运转功法吸收灵气吗...” 却听陆昭言之凿凿打断她, “切记!什么也不要想!也不要运转功法,更不要想着要修炼要突破,放空自己,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吸收天地的造化。” 宋清若依旧照做了, 但过了约莫一刻钟, 她本来还有些兴奋的小脸冷却了下来, 她发现她感受不到什么天地造化, 反而有点快要睡着了.... 睁开眼往旁边一看,坐在她旁边的陆昭已经面容安详、鼻息稳定, 可惜不是人没了,而是真的睡着了。 “......” 宋清若抿了抿唇,叹了口气,坐起身来就想进屋修炼。 一旁传来陆昭的声音, “昨晚师兄说的话作数,师妹的就不作数了吗?” 宋清若有些怨念的看着陆昭, “可师兄教我的分明不是修炼,而是怎么偷懒睡午觉。” 陆昭两手放在脑后,转头看向她,笑了笑, “你不试,怎么知道师兄教你的不是修炼。” “我...” 宋清若微怔。 对啊,试都不试,怎么就能笃定呢? 万一师兄不是忽悠自己的呢? 又见陆昭拍了拍他旁边的竹摇椅,示意宋清若坐回来。 宋清若犹豫了一瞬,又照陆昭刚才说的躺到了摇椅上。 见师妹听话,陆昭也由衷欣慰, “对了,记得时不时踩一下地板和前面这个竹槛,这样可以边睡边摇,很舒服的。” “......” “师兄,你说漏嘴了。” “咳咳..没事的,相信师兄,会有效的。” “....”宋清若用有几分鄙夷的目光盯着陆昭不放。 而陆昭居然觉得有几分爽。 “好啦,快躺下修炼吧。” “师兄也会在旁边一直陪你的。” “反而有点吓人呢...” “....” “师兄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按规矩,我也只能相信师兄了。” 其实她是不信的。 但即便如此,宋清若还是按照陆昭说的做了。 两人并肩睡在了竹摇椅上。 不知过了多久,陆昭就感觉腿上一重, 低头看去, 宋清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迷糊了,螓首靠在了他腿上。 睡着的模样和昨晚差不多,抿着唇瓣,长长的睫毛微颤,鼻翼轻扇,精致的小脸乖巧,就是少了酒醉染红的红晕。 陆昭轻轻帮她撩开脸边的青丝,自己也合上了眼睛。 风声徐来,院中寂静。 。。 。 第19章 我是透明人! 今天的林轻舟依旧很郁闷。 他资助沈妙妙当写手,写了一本书光速出版,并让藏书阁在几日前连同天衍门月刊大肆发行贩售。 以近乎亏本的形式成功让那本书在门内火了起来。 结果自己想看到的画面居然没有出现? 自家小妹现在就天天在自己旁边念叨陆昭多好多好,即便夹在师尊和师妹之间左右为难,却也是一往情深令人动容。 不是,这什么情况? 自己找的那写手就不行啊! 怎么给陆昭这种渣男,写成了一往情深的奇男子了? 所以他现在正在藏书阁中对办事不利的乙方,兴师问罪。 林轻舟拍了拍桌子,对着坐在书桌后头的沈妙妙控诉道, “你整的这是什么书?能达成我们这季度的指标吗?” 沈妙妙大眼睛有些闪躲,小声回答林轻舟的第二个问题, “这季度的指标不是达成了吗?” “天衍门新生三千位,有两千五百位买了我们的昭清书,还有二百五十位也下了预购订单,书阁正在加急印....” “那两千五百位还是我推销的呢,二百五十位预购?我看我像个二百五...”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以防自己活生生被气憋死。 沈妙妙小脸赔笑,“您先别急着生气,咱有什么问题可以谈的嘛。” “所以呢,我中心指导都给你了,你怎么能写成这样的?看到陆昭左拥右抱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还没呢,现在是三角形拉扯阶段。”沈妙妙提醒道, “顶多是即将左拥右抱。” “.....” “你特么写的什么玩意儿?我让你抨击他啊!” 沈妙妙有些怯弱,“不是我写的,是我家小鹤写的。” 而她身边那只毛还没长齐的仙鹤正埋头苦苦码字呢, 以为林轻舟是在和它打招呼呢,握着笔的翅膀举起朝他晃了晃。 林轻舟:“.....” 还卖萌是吧? 熬夜码字熬的毛都没了,还搁着卖萌呢! “我不管,下一版的昭清书必须把陆昭给..” “把我怎么样?”一旁忽然冒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把你给...”林轻舟说着发觉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了陆昭,吓了一跳, 当即摆出兄友弟恭的姿态,勾肩搭背, “当然是把你在我们门内受万人敬仰的事迹宣传一下啦。” “你怎么来了?我正和这位奇闻阁藏书阁的师妹商量下一期的天衍报刊怎么宣传你呢。” 林轻舟满面笑容说着。 对上的则是陆昭面无表情。 “咳咳,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昭自顾自拿起书桌的茶壶自斟自饮, “从‘看到陆昭左拥右抱比杀了我还难受’就来了。” 那特么不是一开始就在了吗? 陆昭微笑:“三师兄啊,咱师兄弟一场,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口牙。” 林轻舟腼腆:“哪有哪有,师弟客气了,都举手之劳。” 陆昭直接变脸,白了他一眼, “举手之劳就是背刺兄弟吧。” 林轻舟也不演了, “说吧,你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小妹。” “.....” “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见色忘友之人,我都看见上回新生大会的时候,你对才跟你入峰不过两天的师妹就...痛下恶嘴!” “....?” 发什么癫呢?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轻舟声泪俱下, “还有灵匠工具的事哥们也不和你计较。 就说你上回不知道哪里鼓捣来御书先生的话本。 居然骗我是修行纪要心得,害我整整三个月荒废了灵匠打铁事业。 太过分了啊昭子!” “....” “咱一码归一码,就说你最近串通这位...”陆昭回头看了一眼沈妙妙, “串通这位友宗妙闻阁的友人,对我进行诽谤这件事, 说吧,怎么赔。” 却见林轻舟开始装傻充愣了。 “冤枉人也要讲证据的,昭啊,你有证据吗?” “哦,我最近拿你的灵匠工具搓了个保留声音和画面的玉石,你要看看吗?” “.....” “对了吗,上次你跟天音坊的姐姐们单独表白被拒的画面也有呢,我找找哈。” 陆昭真就在探手在储物戒指里面翻来覆去。 林轻舟看的是心惊肉跳, 陆昭这厮边找还假装漫不经心的嘟囔着, “啊对了,三师兄你小妹如果知道三师兄原来以前...” 林轻舟当即色变,急忙拦住他。 “算了算了,咱师兄弟也不至于,你开个价,开个价成了吧? 这次要什么,灵匠工具还是原材料,我都不还价行了吧?” 好快的滑轨。 “三师兄,你这就客气了,师弟我怎么会这么压榨你呢。” “别,你是师兄,你是我师兄!” “出价吧,求你了师兄,你出价吧呜呜呜。” 【林轻舟,当前愿望:保住我灵泉峰首席的清誉,陆昭你做个人吧。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5,不侵咒*1,林氏炼器灵匠法诀(地阶篇)。。】 这不是两个愿望? 还能二合一的? “那我就出价了?” “出吧哥。” 陆昭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纸笔,然后列了一大堆清单,每列一条,林轻舟就感觉自己的腰子在疼。 陆昭列完了,就直接把看着清单仿佛丢了魂一样的林轻舟晾到了一边。 这货的智慧程度和老五封白辰差不多, 自己夙愿面板刚觉醒的时候就常靠林轻舟出货。 哎呀,三师兄真是自己的大恩人,陆昭都快感动坏了。 之后自己以御书先生名义再出话本书册的时候,贴个好看的仙子封面, 下回还卖他! 陆昭转头看向沈妙妙, 只见她头上顶着一道颤颤巍巍的蓝色字迹。 【沈妙妙,当前愿望:别看我别看我,我是透明人!我是透明人!!不要欺负我呜呜呜!!品质:紫。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5,隐身法*1,妙闻行笔篆。】 陆昭:“......” 这么怕他吗? 还是只是单纯的社恐? “这位道友可记得我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陆昭笑着问道。 沈妙妙闻言抖了抖,一下子就抱住了旁边还在奋笔疾书的仙鹤,脑袋瓜还往里钻,跟小鸵鸟似的。 “不记得不记得,我们...我们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啊。”陆昭若有所思道, “那你第一次见我,不是应该自我介绍自己是天衍奇闻阁的新生, 然后采访问我和师尊有无恋情,和魔道圣女有无奸情吗? 怎么这一套流程都没了?” “......” 。。 。 第20章 骗子.. 沈妙妙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在妙闻阁苦熬多年到金丹的她,才出第一次山门的她就兴高采烈的选择陆昭这一天衍门颇具代表性的人物。 没曾想,一次的外向换来终生的内向。 陆昭的检举一下就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更别提林轻舟的委托还是让她们写以陆昭为原型的小说话本, 这下正主上门寻仇了, 你没看她们的金主林轻舟都不敢吱声了, 这下是更害怕陆昭了。 却听陆昭径直摆出一沓小山一样,几乎顶到天花板高的纸页书稿。 “这..这是什么?”沈妙妙抬起小脸,都看傻了。 “御书先生的书稿。”陆昭说道。 “诶!!”沈妙妙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你..你是说那位涉猎广多,不管是演义还是玄幻,不管是志怪还是奇谈,不管是言情还是讽古,他都信手拈来,无所不能书无所不能写的御书先生吗?” “....” 这一大串的恭维之词落下后,就见陆昭当即虎躯一震,眉眼的神色有些难绷。 即便已经多次听到这个笔名。 但听到有人这样吹捧自己,陆昭都会难以抑制的羞耻。 别念了别念了! 就像前世投身码字行业,结果不甚暴露马甲后,每当逢年过节走亲访友,七大姑八大姨串门, 一看到你的时候,出口的却不是你的名字,也不是你的小名, 而是直呼: ‘御书先生啊,最近又写了什么大作,发到相亲相爱一家群看看呗’ 异曲同工之妙的羞耻感就会无法抑制。 特别如果这笔名网名还是你用一些中二亦或是萌二的字眼取的话, 那羞耻感还会翻倍。 o,他想起来了, 这是用他家师尊的名字取的笔名,和他没关系啊! 那没事了。 陆昭一下就恢复了平时的厚脸皮。 “对,这就是那位先生的书稿。” “什..什么,这些全都是吗?”沈妙妙大眼睛里头满是爱心。 旁边装死了好久的林轻舟更是还想上手拿过来看。 一下就被陆昭用手背拍开, 陆昭笑着继续道, “这几天我也见识到了沈道友担任编辑的宣传能力, 所以御书先生委托我来委托沈道友,希望沈道友联合天衍奇闻阁与你们宗门妙闻阁, 担任御书先生的宣传机构,负责书稿在整个中州的发行。” 他委托他来委托我来联合委托两个宗门发行书稿? 沈妙妙差点听晕乎了。 晃了晃脑瓜,激动的站起来,小手拍案,大眼睛闪动着灵气与智慧的光芒, “好!我答应了!” “那来签卖身契,不是,签合同吧。” “诶?” ..... 【提示:林轻舟当前愿望完成。未炼化的天地源炁*5,不侵咒*1,林氏炼器灵匠法诀(地阶篇)。】 【提示:沈妙妙当前愿望完成。未炼化的天地源炁*5,隐身法*1,妙闻行笔篆。】 【不侵咒:防护性术法,形成无形防护免疫特殊状态,附赠耳塞以及防背刺反弹功能。】 【隐身法:和时停、催眠、透视并列为四大邪术的奇门遁甲术法,请小心使用,被当场抓获概不负责。】 【林氏炼器灵匠法诀(地阶篇):灵匠世家林氏所撰,无与伦比的砸捶技法,给您不敢相信的打铁体验。】 【妙闻行笔篆:妙闻阁所出,行文时若使用该字体,可以让您的行文速度翻倍,若是用于抄录可再翻倍。】 半个时辰后。 陆昭一个人出了藏书阁的办公室,伸了个懒腰。 天高气爽,心情也是正好。 前几个月他的书册在天衍门卖的还不错,接下来扩大市场, 顺利的话就能过上摆烂自由的第一步:资金自由了。 出来了这么一会儿,抬头一看,已经是日暮昏黄了, 该回去看看师妹的修炼情况了。 —— 玄渺峰,竹林小院。 不知过了多久。 宋清若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昏黄的天色。 她不禁咬了咬唇,眸中满是幽怨, “师兄...” 陆昭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是修炼法子。 她试了,成功睡了大半天,荒废了大半天的修炼时间。 证明这确确实实不是修炼法子。 她起身就想赶紧去修炼, 正要从竹摇椅上起身,宋清若低头就看见了盖在她身上严严实实的小毯子。 陆昭给自己盖的? 她有些气鼓鼓的掀开毯子,坐了起来。 晚风夜来,萧萧瑟瑟,吹动她身上轻薄的道袍。 有几分微微凉意, 微风吹过她的腮边,几缕青丝摇曳,刺挠的眼角有几分痒意, 宋清若却好像恍若未觉, 她抬起小脸,一对迷蒙的眸子望着天边, 四周是只有她一人的竹林小院, 几声鸟儿的鸣叫过后, 耳边只余下,晚风进了竹林之中后的沙沙作响声, 她回眸看着一旁空空如也的竹摇椅,白皙的下颌不禁抵在膝盖上, 师兄...陆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忽然觉得好孤单,似是怅然若失。 明明这么些年来,除了御姐姐以外... 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的... 宋清若抱紧自己的那柄佩剑和陆昭的白玉葫芦, 忽然想起什么,嘴里轻轻嘟囔了声: “骗子..” “谁是骗子?” “御姐姐是,陆昭是...师兄也是。” “师兄和陆昭有什么区别?” 宋清若咬了咬唇,低垂眉眼,似乎还认真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她左手还抱着酒葫芦,右手拿着佩剑在地上画圈,低声嘟囔, “会帮我的是师兄,欺负我的..骗我的叫陆昭。” “.....” 好好好,这么区分的是吧? 宋清若说完, 小手打开酒葫芦的盖子就想抿一口, 而且也不是悬空喝,而是真的打算小嘴直接含上去的那种喝法。 却见旁边探出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宋清若小脸怔了怔,抬眼看去,正好迎上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庞 他轻声笑着, “那今日费尽心力去帮师妹要资源拿补偿,还精挑细选的找各峰薅了不少灵植肉食回来做饭的我,是陆昭还是师兄?” 宋清若小脸微愣, “师兄...” 他..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自己都没有察觉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宋清若仰着清冷小脸看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从哪里开始偷看我的?” “不算偷看吧,你醒了之后喊我那一句我就听见了哦。” 那他这不是一开始就在了嘛... 陆昭笑意盎然,“陆昭怎么骗你了,和师兄说说呗?” “唔...” 宋清若呆了呆,清冷的脸蛋一下子就染红了几分,缓缓偏开了小脸。 陆昭看着宋清若的这番模样,心底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家伙原来不只有平时冷冰冰的冰坨子模样, 除了昨晚醉酒撒娇的小模样外, 刚才呆呆愣愣都和他接话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迟钝样子,以及现在羞赧的样子,都挺有意思的呢。 “说来原来我家师妹反射弧这么长?” “...你、你别说了!”宋清若低着螓首,脸蛋红得快要滴血了。 陆昭还特别过分的凑过去低头看她的小表情。 宋清若忍了一会儿,忽然抽出了怀里的佩剑,剑指陆昭。 “师兄,你..太过分了!” 陆昭还特别配合的双手举起来后退, “师妹冷静。” “我捅一剑就能冷静。” “那还是不冷静好了。” “站住,不许跑!” 然后就是一个提剑追,一个配合跑。 足足围着竹林小院绕了不知多少圈,等宋清若实在追不动了,两人才停下。 看着小手撑着剑,气喘吁吁的宋清若。 陆昭往回朝她走过去,手上灵光闪了闪,出现了大袋小袋, “师妹气消了吗?咱们也该做晚饭去了。” 宋清若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收起了佩剑,甚至小脸还偏开了视线,不去看陆昭。 陆昭也不先走,就等着她一起进屋。 她走到陆昭身边,主动接过了一袋食材, 两人这才并肩往屋里去。 走了几步。 宋清若忽然脚步一顿,娇躯颤了颤。 陆昭探身问道,“怎么了?” 她皱了皱眉头,缓声, “你..你刚才是不是听到我喊御...” 轮到陆昭愣住了, 原来师妹的反射弧还能更长? 。。 。 第21章 小肚子装不下了 厨房之中。 陆昭一手熟练的翻炒着羊肉,另一手伸出, “油。” 旁边切菜的宋清若自然的拿起一旁的竹筒,打开盖子就要倒油下去。 陆昭适时停住锅铲,等油倒适量了他一动锅铲,宋清若就自然收起竹筒。 陆昭又道,“姜片。” “多少。” “半块。” 宋清若切好倒下。 “葱花。” “嗯。” 又是切好倒下。 等陆昭羊肉起锅,宋清若已经把炖锅备好,药材也先放好等他下羊肉了, 两人配合的非常默契。 最令陆昭意外的是宋清若明明是位皇女,却深谙厨膳。 但是平时她却又完全不下厨,只吃辟谷丹。 宋清若侧眸看了看靠在一旁,手上指尖微动驱使菜刀全自动切菜的陆昭, 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想问他为什么不追问自己喊的御姐姐是谁, 又担心反倒是提醒了他。 在这个世界师徒相恋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更何况她和御姐姐都是女子... 宋清若不敢想要是让陆昭知道了会怎么样, 这个人的性子她完全捉摸不透。 正发呆想着。 “焦了哦。” 宋清若回神看锅,才发现翻炒的菜要焦了,又手忙脚乱要起锅, 就见热油飞溅而出, 她的手腕又是被拉住,往后轻轻一拽,撞到了宽广的胸膛上。 宋清若微微愣住, 陆昭却已然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接手过了锅和铲, “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清若靠在陆昭胸前的瞬间,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微微抬头看他, “抱歉,一时分神..” 陆昭低头看她一眼,淡笑道, “师妹,分神也得看地方呢。” 他说着,熟练地将锅中的菜翻炒均匀,一手轻巧地将热油处理掉,一手继续翻炒菜肴,动作流畅自然。 “是不是今天没歇够,偷偷修炼了?” “你还说...你教我的根本不是修炼法,明明就是睡觉的法子。” 宋清若下意识就顶嘴,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和陆昭说话已经没了拘谨,还会和他拌嘴了。 “那你睡了吗?” “...睡了。” “那就好。”陆昭笑了笑,腾出手揉了揉她的脑瓜, “人呢,该休息的时候就是要休息的。” “嗯...” 宋清若不置可否,站在一旁,垂眸看着陆昭专注的神情,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的语气虽然总是带着几分轻佻,却不让人觉得轻浮,甚至多了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可靠。 明明吊儿郎当,可又总是在需要的时候让人安心得无可挑剔.... “师妹,把酒葫芦还我一下,我给羊肉去腥。” “不给...” “我已经拿到了哦。”陆昭晃了晃手上的酒葫芦。 “.....” 这人是什么小孩子吗? 陆昭拿着酒葫芦倒了一些到炖锅里面, 同时指尖微动用御剑术驱使锅铲全自动炒菜, 一边又随性的喝了一口酒,神色慵懒惬意得很。 看的宋清若不禁无语。 “我也要喝。”她故意说道,还伸着小手过来抢。 陆昭一下就把葫芦放在身后, “不给。” “给我。” “不给。” “小气鬼。” “嗯嗯,师兄是小气鬼。” “....” 又来了,跟哄小姑娘的语气一样。 宋清若不想理他了,接过在锅上飞舞的锅铲炒菜去了。 其实刚才回来时看见宋清若想喝酒,陆昭一开始还有些不想拦她, 咳咳,倒不是因为看到了宋清若饱满的朱唇要吻上瓶口的时候,他想到了间接接吻什么的, 只是这妮子喝了快一壶才醉,应当也没什么, 但又想到万一宋清若真醉了,那晚上可就麻烦了。 厨房之中,这边炒那边炖的。 虽说中间出了点小插曲, 但两人彼此打下手的初次磨合就严丝合缝, 非常自然,还是很快就备好了晚饭。 餐桌前,两人对坐。 桌上的菜非常丰盛,足足八菜一汤。 “师兄今晚怎么煮了这么多菜?” 宋清若问道,她其实和陆昭一起煮的时候就想问了。 陆昭帮她挑了挑鱼刺的肉,放到她碗里,这才回答道, “你今天修炼了一天了,是该好好补补。像前几天那样把自己关起来修炼只吃辟谷丹可不行。” “?” 刚才都直接说她是睡觉了,现在又变成是修炼了? “我今天什么都没做,修炼都没有...也没什么好补的。”宋清若低头吃饭,嘟囔着。 “此言差矣,你现在运转一下功法看看。” “什么..” “师兄问你有没有睡,但可没有承认这不是修炼法哦。” “?” 宋清若默默的运转了一下天清玉女诀,竟然发现自己的瓶颈不知何时已经松动了不少。 可她今天明明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昨晚还卡着瓶颈呢。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陆昭解释道, “师兄昨晚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宋清若想了想, “都是师兄的问题?” “?” 就记得他主动背锅时的话是吧? “咳咳,我说了,劳逸结合和听师兄的话,缺一不可,现在不就应验了。” “嗯...”宋清若低着头,点了点脑瓜。 其实她是记得的,但让她主动说出来怎么可能? “但是..这不符合常理,我没有修炼,没有冲击它,瓶颈怎么会自己松动?” 陆昭继续解释道, “所以才说劳逸结合是必须的,有时候呢, 逼的太紧总不是好事, 你要适当松弛,不然只靠闷头往前莽啊撞啊的, 想直接冲破瓶颈是很难的, 有时候堵不如疏,知道吗?” 其实是因为宋清若修习的天清玉女诀毕竟是上古天阶功法,是会自行运行灵气通路周天的, 再加上今天两顿饭,陆昭都是用上等的灵兽灵植追着给宋清若补,自然是事半功倍。 而且修行路上劳逸结合也是真的,愈是急功近利就愈可能道心不稳念头不通,自然会事倍功半。 “嗯,知道了。”宋清若点了点脑瓜。 “所以听师兄的话也是必须的,知道了吗?” “嗯..不知道..” “嗯?” “知道了...”宋清若总觉得这样答应陆昭会有点危险, 但是陆昭这个师兄除了时不时喜欢吓自己欺负人,就没有亏待过她,反而处处照顾,也没有什么逾矩的地方。 若不答应,她心底就有些愧疚,就觉得自己是辜负了师兄的一片好心。 过了一会儿,宋清若吃饱了,小手放在唇边,小嘴微张打了个小小的嗝。 看了桌上大半剩下的菜,不禁皱了皱眉头, “师兄,这样还是太浪费了。” “不浪费。” “剩下好多诶。” “如果做的菜没办法丰盛到剩下很多,那岂不是师兄不上心了?毕竟今晚是要庆祝师妹入峰一周。” “诶?”宋清若小脸微微一愣。 原来今天特地这么做,还是为了给她庆祝的? “这个给你,今日去了山下买的,当做师妹的入峰礼了。” 宋清若垂眸看去,桌上的是叠好的一套裙裳,再往上是一对泛白发光的像是罗袜般的衣物,还有最上面的一只毛茸茸的小熊。 她无视了底下那两件衣物,小手指尖戳了戳那个小熊。 “这个是...” “熊仔,听说如今凡尘的很多小女娃和姑娘闺秀很喜欢,我就给你带回来了。” 宋清若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戳着那熊脸,闻言顿了顿,咬唇道, “我...不是闺秀,也不是寻常的姑娘家家,更不是小孩子了...” “在师兄眼里你都是。” 宋清若怔了怔,看到陆昭的笑容又偏开眸子,重新看向那只熊仔, 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了。 “对了,下回修炼完了或者是...睡醒了,就再多等等师兄。” “嗯..嗯?”宋清若将视线从熊仔身上收回,一开始还有些不懂陆昭在说什么。 “多等等师兄,师兄要么很快就回来,要么很快办完事回来,不会让师妹等很久的。” 她这才懂得陆昭说的是什么,大抵是自己偷偷骂他被他听到了。 小脸微红, “我..又没有等你。” “修炼这等事呢,”陆昭笑着说道, “之前师妹说就如同孤身逆旅,倒也没错。 只是如果每次独身修炼完,旁边有人陪着,孤寂感也会少一些。今日是师兄回来晚了,给师妹赔不是。” “嗯...”她轻轻点头。 “好了,吃饱就再喝点汤。”陆昭将一碗炖得香气四溢的羊肉汤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了看汤,微微隆起的小肚子明明就装不下东西了,即便只是液体也不行的。 可是不知怎么的,回答的时候却是, “嗯..”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坐在桌旁,陆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宋清若却始终低头喝汤,动作端庄娴静。 她心里那点细微的波澜,似乎是在这份安静的氛围中平复了下来? 亦或是慢慢的潜藏起来发酵,她也不清楚。 。。 。 第22章 此话当真? 林轻舟最近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 但林轻婵最近的心情很好。 终于! 在前不久,她在自家兄长身上,成功忽悠到了陆昭飞舟的入舟许可符印。 她自从新生大会见了陆昭一面之后,后面就连续扑空,怎么也见不到陆昭。 玄渺峰上有禁制,没有经过同意许可的低阶弟子没办法进入,也没办法直接堵泉水。 但是现在不同了,咱现在直接在陆昭师兄的飞舟守株待兔,不信他能一直待在峰上不出来。 于是,小姑娘就这样拿着飞舟许可偷偷摸摸进了陆昭的飞舟。 结果一进去就因为只看得懂主殿的布局,险些就在飞舟里头迷路。 又在飞舟一连蹲了四五天, 都没等到陆昭的人! 但是! 今天不一样了! 眼下,林轻婵兴冲冲的到了飞舟的舱门口,左看看右看看, 蹲在了门边上。 为了防止自己再进去迷路,她这次就在门口了。 林轻婵在昨天成功‘偶遇’了陆昭的师妹宋清若, 据可靠消息,最近仙苗秘境大会要开始了,陆昭师兄今天也要出去采购玄渺峰的食材。 所以今天,她林轻婵一定能在飞舟上‘偶遇’到陆昭师兄! .... 日上三竿时分。 “师妹,我出门了。” “嗯...” “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吗?师兄给你带回来。” “没..” 宋清若小脸清冷,闭着眼睛安心打坐,似乎压根没有在意陆昭。 陆昭也不在意,俯身帮她捋了捋脸旁的几缕青丝,笑了笑, “那师兄走了,乖乖在家里看家。” “.....” 陆昭的脚步声缓缓远了, 宋清若睁开眼睛,看向陆昭的背影,抿了抿唇,小手无意识的碰了一下方才他碰过的脸颊。 嘟囔了声, “又这样...” 她左看看右看看,确定陆昭真的走了以后。 偷偷摸摸从身后拿出毛茸茸的玩偶熊, 抱在怀里蹭了蹭,小脸是抑制不住的温馨。 玩偶熊代替了佩剑和之前的白玉葫芦,成为了被她抱在怀里的第三个东西。 哦,陆昭也被她抱过, 但是陆昭不是东西... 宋清若垂眸看着熊仔, 这些东西她也不是没收到过,她在凡尘的那个所谓的爹就送过,可她就是不喜欢。 但眼前的这些, 她却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她又忍不住指尖戳了戳它的脸,又摸了摸它的小肚子。 想起是陆昭送的, 不知怎么的,竟然会觉得这样好像是在摸..摸他的肚子一样。 宋清若蓦地红了脸,慌张的把小熊收了起来。 ..... 陆昭御空而去,很快就到了停在玄渺峰半山腰的飞舟。 到了飞舟舱门口。 就见飞舟的舱门自动亮起, “自动识别中。” “识别完毕,请进。” 他心底正盘算着自己的库房库存, 算一算,应该也够他突破元婴了? 特别是这半月来光是自家师妹就给他贡献了不少天地源炁。 “嗯...也得看看药材够不够。” “好像仙苗秘境大会也要开了,得给师妹也准备准备,等一下突破完了去四师姐那里备一点灵药好了。” 陆昭嘟囔着,走进了飞舟,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犄角旮旯里面还蹲坐着个小姑娘。 林轻婵已经等的睡着了,嘴角还流着哈喇子,都没注意要等的人已经进去了。 进了飞舟,陆昭径直进了飞舟的炼器室。 抬手一挥,只见数以千计的流光气息漂浮在他身侧。 这便是天地源炁。 其中五彩斑斓水晶一般的就是结晶化的。 他又是摆了摆手,只见夹杂着黑色杂质的流光气息就飞入了飞舟的冶炼动力炉。 整座飞舟的外壳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内里突然灯火通明,还带着微微震动。 差点给门口的林轻婵都震醒了。 这便是飞舟的动力炉开始炼化源炁了,这还是陆昭利用林氏的灵匠工具改造出来的, 不然想想几千几万的源炁都要他手动炼化,累都累死了。 飞舟运作了起来,源源不断有杂质被排出,然后炼化到晶莹的天地源炁从动力炉的另一出口排出,飞到陆昭身边, 而其余的天地源炁围绕盘旋在陆昭身旁,他闭上双眼,打坐入定。 陆昭要开始突破元婴了。 ..... 同一时间。 楚天玄领着赵雅,还有执事堂的一男一女两个弟子正在山门外迎接客人。 楚天玄看了眼赵雅旁边那两人, “雅师妹这两位师弟师妹倒是面生,新来的?” 赵雅点了点头,笑道,“最近新生大会收的,可省心了。” 这边正寒暄,就见一艘飞舟缓缓落下,刮的飞沙走石。 人还没到,排场倒是齐了。 但楚天玄平时也见识过陆昭那混小子的飞舟,眼前这些人也不过如此。 “贵客登门,不胜荣幸,几位请,我天衍门也好略尽地主之谊。” 楚天玄温文尔雅,拱手客套。 只见对方为首的是一位锦衣华服的青年,后面跟着小厮和长老模样的修士。 “在下卓云峰,招待就不必了,烦请准备一间房间,本公子要突破元婴了。” 一位瘦脸长老道,“我家少主如果不是出门在外,都不会来你们这里,还不快去准备?” 楚天玄听了满头黑线,好脾气如他都差点想撸袖子动手。 赵雅急忙拉住他,传音道, “越剑门的杂碎你又不是不清楚什么脾性?仗着长辈亲戚和道盟有干系,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和这等人计较什么?安排一间房间让他们待着去就是了。” 天衍门本来是九天十地中排行前九的宗门之一,但是几百年前丢了宗门至宝天夙宝卷,如今不但不是九天,十地也挤不进去。 而越剑门凭着宗门灵物天越剑成功跻身十地,自然是水涨船高了。 楚天玄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贸然动怒不可取, 便使唤赵雅带着的两个弟子去安排了。 只见那相貌平平的女弟子对男弟子使了一个眼色,那男弟子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而这卓云峰等人可不安分, 一行人一路往宗门内去, 卓云峰就将矛头指向了楚天玄等人, “楚兄,我听说你们天衍六子如今有二人突破了元婴,而你是凡道元婴?” “正是。” “那你们二师姐夏云裳呢?碧焰仙子听说天赋异禀,怎么说也得是天道元婴吧?” “......” 好好好,这货果然是奔着找茬来的。 楚天玄面无表情。 赵雅圆场道,“夏师姐她虽是地道元婴,但若论斗法,同位阶者,也没人说敢一定稳胜她。” 卓云峰笑意盎然, “那倒是有意思,本公子已经准备好了天道元婴的天材地宝,待会估摸着能突破天道元婴,待我突破以后,不如让你们夏师姐与我切磋切磋如何?” 赵雅的脸色也有点黑下来了。 先不谈这小子到底能不能天道突破。 他若是刚突破元婴就约战,夏云裳赢了还好,如果输了天衍门岂不是颜面扫地。 反正这厮是怎么样都不亏... 不等赵雅接话, 卓云峰又说道, “对了,我还听说你们门内天衍六子还有个谁,早些年和魔门断仙宗的圣女素有渊源啊。” “嗯,是我们六师弟。” “也还没元婴?” “是。” “哈哈哈,那待会儿让他一起上呗。” 楚天玄闻言,本来还有些不悦的神色忽然就和颜悦色的起来。 急忙紧紧握住卓云峰的手,如沐春风笑道, “此话当真?” 。。 。 第23章 我会助你。 楚天玄急忙紧紧握住卓云峰的手,如沐春风笑道, “此话当真?” 卓云峰人都傻了。 我要虐你师弟啊! 我可是来虐你师弟的喂,给你们宗门踩头骑脸的。 你开心个什么劲? 兄友弟恭吗这是? 还不等卓云峰说什么, 楚天玄就招呼赵雅身后的那位女弟子, “你去玄渺峰喊一下你陆师兄过来,就说有人要来虐他了!” 卓云峰:“?” 赵雅:“......” 那女弟子本来面无表情似乎有些许不愿, 结果一听到陆昭的名字时,忽然眸中微微亮起,转身就御起遁光跑的飞快。 卓云峰又看的一愣, 这赵雅旁边的两个弟子不才筑基境界吗? 他揉了揉眼睛,再度确定那是遁光无疑, 不是,筑基境界怎么遁光都使出来了? 难道自己在道盟的那位盟主舅舅说的是真的, 天衍门真的有那么不简单? 而他旁边那位瘦脸长老却没看见, 又故作扼腕叹息, “天衍门也是可惜了,我听闻祖辈说当年天衍门何等辉煌,不曾想新生代六人凑不出一个天道元婴,天衍门如今也是无人了啊...” 此话也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但他话音还未落下。 几人就听天边传来几声轰隆的雷声巨响。 抬眼看去,只见天色霎时间昏暗,电闪雷鸣间好似雷龙翻滚,数不清的电光花火。 那卓云峰愣了愣,问道, “你们宗门这是今日有哪位长老在渡劫?” 此世的规则是从元婴期开始,修士渡雷劫,凡道突破三重雷劫,地道突破六重雷劫,天道突破九重雷劫。 此后化神、炼虚、合体等境界都是成倍增加,险象环生。 也就是说越是天骄,越是凶险。 当然,若是破境成功,那得到的裨益也更大。 同阶对战也更有优势。 这雷劫还未劈下来,酝酿的数量都数不清了,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大能在突破。 那瘦脸长老也接话道, “看这雷劫的规模,像是要突破到炼虚期的修士引来的雷劫,而且起码是地道破境的雷劫啊。” 赵雅和楚天玄茫然摇头。 他们也不知道谁在渡劫啊, 按理说宗门的峰主长老们都不会贸然渡劫,定会先通知门内,不然波及了哪位小的就出大事故了。 但是一看那方向,分明是玄渺峰。 难道是御书瑶什么时候回来了?然后马上又突破了? 就听远远的有位弟子跑过来喊道, “大师兄,三师兄的妹妹说六师兄要渡劫元婴了,让其他人躲远点,别被波及了。” 楚天玄愣了愣, “是陆昭要突破元婴了?” 其他几人闻言也呆住了。 齐齐抬眸看着那电闪雷鸣,雷柱粗壮的天空, 这特么能只是突破元婴? .... 玄渺峰。 宋清若闭目打坐专心修炼。 又听外头吵吵闹闹的,她眉头不断皱起。 终于还是静不下心。 朝窗户外一看,就见是林轻婵和林轻舟在竹林小院外不知道在喊着什么。 她出了小院。 宋清若淡淡道,“二位,有什么事吗?” 林轻舟手扶在空气上,喘了口气, “下回叫你师兄禁制关小一点,防贼就算了,哥们也防。” 林轻婵:“可能在陆师兄眼里哥哥也是贼。” “?” 林轻舟:“咳咳,说回正事。刚才轻婵传讯给我,说玄渺峰出事了,我这就赶来了。” “你看那边,雷劫多恐怖,怕是等一下就波及玄渺峰了,你先去我们灵泉峰吧,你师兄他...” 宋清若本来还面无表情,闻言心神顿时一颤。 顺着林轻舟的手势看去, 只见浓云密布,森然的雷阵在天际来回穿梭,声势骇人。 宋清若拧起眉头, “你说...我师兄他在那里面?” “对啊,所以赶紧先离开这吧。我还得去通知山下的人撤离,轻蝉你跟宋师妹一起走,你们两个人用飞行灵器快一点。” 林轻舟快步走了。 林轻婵也从储物戒指拿出灵器,招呼她, “你和我一起...” 就见宋清若一下子就御起飞剑,冲向天边。 “诶,你怎么不等我啊?” 林轻婵愣了愣, “等会儿,你也才炼气你怎么就会御剑?” 急忙追了上去,再一看宋清若御剑的方向,怎么是雷劫那边。 “你快停下,飞错了。” “没错,我要去找他..” 林轻婵听懵了, “不是,你师兄渡劫呢,你找他做什么啊?” 话音落下。 宋清若的飞剑缓缓停住,回身小脸呆住。 “他,渡劫?” “嗯啊。” “不是遭难。” “当然啦,那可是陆昭师兄诶,怎么可能遭难,就算遭难了,他起码金丹诶,哪里需要你救?” “...也是。” 宋清若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往前飞。 林轻婵更懵了:“你去哪?” “去找他。” “还去?” “嗯。” “你不要命了?” 宋清若回身歪了歪头, “我知道大概的范围,劈不到我。” “.....?”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劈不到你。 那你赶过去有什么意义呢? 林轻婵不解。 她只是个颜控,完全不懂宋清若是怎么想的。 天边另一处,遁光消散开来。 露出一男一女的身影。 “阿姐,那个女子好像是陆昭的师妹?要动手吗?” 戚九夭摇了摇头,“别打草惊蛇。”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看着就好,我想看看陆昭这些年有多大长进。” “还有呢?” “还有...我刚才用了遁光,大概率是暴露身份了,你让门内再帮我想个身份出来,我要继续待在天衍门。” “?” 戚寒人懵了。 他们两个是断仙宗的人,戚九夭是断仙宗圣女,他是圣子, 没错,就是那个和陆昭传出绯闻的魔门断仙宗。 两人当了半个月新生,今天才刚刚伪装混入执事堂当弟子。 结果她还没一个时辰就暴露了? 戚寒:“那我怎么办?你暴露了我不是也暴露了。” “你不会暴露。”戚九夭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会助你。” 戚九夭抬手轻握,一柄血红长剑就刺入了戚寒的左肩。 戚寒:“?” 这么助我的是吧? 他一下子就身形坠入地面,边掉边喊:“救命啊!” —— 宋清若落在玄渺峰的悬崖前, 远处就是飞舟。 她远远就看见陆昭飞在飞舟之上,无数的流光灵气环绕在他身旁。 而他头顶已经是雷电交加山雨欲来。 这时,飞舟的另一边, 楚天玄和卓云峰等人也到了。 楚天玄确定了真是陆昭要渡元婴雷劫,且这破境雷劫的架势,陆昭这元婴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便朝卓云峰笑道, “也是巧了,我师弟正好要入元婴,等他完事了,你们再切磋切磋?” “?” 卓云峰震撼是被震撼到了,但看这架势, 陆昭他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真能扛得住这么狠的雷劫? 和我切磋, 先和雷劫切磋赢了再说吧。 。。 。 第24章 希望师兄平安无事 他问一旁的瘦脸长老道, “恒杨真人,这雷劫看起来得有多少重了,正常的金丹修士可能渡过?” 瘦脸长老捋了捋胡须,摇头道, “这雷劫数量怕是足足有二九十八道,按常理而言,金丹修士断无可能能通过。” 卓云峰也是这么想的,摆出愁眉苦脸对楚天玄道, “楚道友,也不是咱不想和你师弟切磋,只是你看你师弟这雷劫,咱还是先想想后头....” 话没说完。 就听又是一道惊呼, “他的雷劫数量还在增加。” 林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正戴着一个古怪的眼镜仪器,扫视着飞舟之上的浩大雷劫。 “龟龟,足足四九三十六道啊!” “这下昭子爽到了,雷电浴啊。” 又有一声凛然的女子声音响起, “你觉得爽你上去给六师弟顶缸?” “二..二师姐,你也来了。” 来人一身火红裙袍,眉宇凌厉带着英气。 正是天衍六子其二,那位大漠王女,碧焰仙子夏云裳。 林轻舟摸了摸鼻子,一下子就怂了, “我又不是陆昭,这东西我可不敢洗。” 刚说完,他又惊愕了起来, “不对,他的雷劫还在飙升, 居然是....九九八十一道啊! 这下子是真有福了,还好我今早让轻蝉偷偷去把我的灵匠工具给取回来,不然放飞舟怕是给劈烂了...” 林轻婵小声: “哥,没取回来呢,我没来得及进去,陆师兄就渡劫了。” “啊?”林轻舟欲哭无泪。 卓云峰是看傻了。 九九八十一道啊,这些人怎么都像巴不得陆昭死一样啊? 不对啊,他来天衍门找茬的, 他才是反派啊?! 林轻舟又问林轻婵, “对了,你不是和宋师妹一起,她人呢?” 林轻婵:“她去找陆师兄了,她会御剑,我拦不住。” “......” 楚天玄等人这才看见远处玄渺峰的山崖上有一女子孤身玉立,风雷交接之下,依然不退。 陆昭没什么,一看到宋清若出现在那。 这几人才有些神色凝重。 卓云峰心里呵了声, 这些人总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这八十一道雷劫下来,这师兄妹不得变成飞灰? 却见楚天玄叹了口气, “宋师妹在那的话,陆师弟要分心了,我们大概要多等个一个时辰才能等他渡劫完?” 林轻舟叼着一根狗尾草,蹲在地上, “我看说不准,半个时辰差不多了。” 夏云裳抱胸淡淡道, “我下注,一刻钟。” “那我下个一炷香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封白辰举手道。 夏云裳斜眼看了一眼卓云峰, “你是哪位?怎么不下注?” 卓云峰:“?” 他只是想来踩一脚天衍门,为多年前夏云裳羞辱他找回场子,陆昭只能算是他的踏脚石。 按之前的计划,他顶多给陆昭打一顿。 这些人才是真的想陆昭死吧? 却见一声轰隆巨响。 雷劫,正式开始了。 陆昭缓缓睁开眼睛,抬眸望向了云层,只见云层中漏出了些许天光,映照着九天雷劫。 陆昭抽出佩剑正要应劫, 视线余光却忽然看到自家峰头山崖有个白裙姑娘, 她怀里还抱着一只玩偶小熊... 陆昭心里一顿, 宋清若怎么跑来了? 她不是在修炼吗? 他渡个劫把她吵到了? 但没等陆昭多想,雷劫已至。 一道道粗壮的雷柱汹涌的轰击下来。 整座飞舟都在颤抖, 而飞在空中的陆昭都显得渺小。 他手捏剑诀,右手紧握佩剑,飞身迎上了那雷柱。 .... 卓云峰和瘦脸长老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规模的元婴雷劫。 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没得活了吧?’ ‘看起来应当是死透了,不过天衍掌门那些长老出手也说不准。’ 卓云峰这外人还在想着陆昭的死活。 而天衍门的人要考虑的可就很多了。 林轻舟搓手,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仪器,兴冲冲道, “豁,真凶猛啊!” 封白辰:“要不要叫掌门师伯过来看看?” 卓云峰心里冷笑, 呵,这时候才知道叫,怕是晚了,等人到了,陆昭也凉了。 楚天玄摇了摇头: “别让我师尊凑热闹了,等一下我们这些看热闹的都要被处罚。” 卓云峰:合着你们是让人来凑热闹,不是来救人的啊? 还担心被处罚,陆昭看起来要没了啊! 卓云峰看着空中不断被雷柱冲刷的渺小人影,竟然都有点想主动去喊人了。 此时,异变突生。 .... 宋清若在崖上抱着熊仔,抬眸愣愣的看着空中的陆昭。 她在入天衍门前看过许多的古料记载,所以清楚雷劫的范围, 但此时此刻看着陆昭,却无法抑制慌张和揪心。 可她最意外的是,她并非是害怕自己的安危。 而是担心此时此刻,在飞舟之上的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禁抱紧了怀里的熊仔... 就在这时, 宋清若忽然感觉心口有一阵钻心的疼痛,小脸当即苍白了几分。 遭了,是那怪病要发作了? 御姐姐...御姐姐给的丹药。 她手忙脚乱的要从储物戒指里面拿药。 宋清若眸中被迫绽放出苍白的光芒,灵力溢出,发丝飞扬,素白的道袍衣裙被劲风吹的烈烈。 想拿药,手却怎么也探不出来。 砰—— 宋清若怀里的小熊竟然发出了盛大的灵光,一块玉符从中飞出,形成了一道灿金的护罩往周身布灵阵,为她抑制了体内的反噬。 可只是一瞬,就猛然破裂。 她呼吸停滞,下意识闭上眼睛。 铮—— 一柄长剑立在了身前。 下一瞬,一道温暖的胸怀拥紧了她。 她只听耳边有清朗的声音, “这是..噬灵蛊?” 陆昭拧起眉头,把了一下宋清若的脉,见她小脸苍白,全身的灵力完全紊乱。 当下就了然了。 难怪这妮子这么久了一直都卡在炼气后期上不去, 原来是身中了噬灵蛊毒。 这可就难办了,这玩意儿在奇毒中也是榜上有名的,不是寻常的丹药能解的... 他从储物戒指取了颗丹药出来。 不一会儿,宋清若睁开了眼眸,只见是陆昭抱紧了自己。 而他的身后,正遭受着雷光的冲刷。 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朝她笑了笑, “怎么跟来了?” 又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傻瓜..” “我...”宋清若想说些什么,却被陆昭打断, “等回去再说,现在先跟师兄渡劫。” “?” “什..什么意思?” 陆昭一手护着她,同时他的飞剑还在两人上方化为剑阵阻挡雷劫, 轻松写意间,他另一手拿起腰间葫芦灌了口酒,笑道, “你不是苦恼筑基境上不去,索性今天就跟师兄一起破了,可好?” 宋清若听傻了, 还...还能这样的吗? 一起破... 境? 她看过的无数典籍都没说过的... 陆昭垂眸看了一眼她的头顶。 【宋清若,当前愿望:希望..希望师兄平安无事!品质:金。 完成奖励:结晶的天地源炁*500,九转魂丹*1,天雷御法*1。】 这么关心师兄啊。 真是师兄的好棉妖,小貔貅呢。 。。 。 第25章 他还要带人渡劫? 远处的众人目睹了宋清若的怪病。 楚天玄等人终于没有之前那般淡定了。 二师姐夏云裳是反应最快的, 异变突生的时候,她就已经化成一道璀璨的灵焰飞了出去。 楚天玄林轻舟和封白辰也快速跟上。 卓云峰暗叹一声晚了。 现在才救人,那小姑娘怕是..... 结果下一刻他就亲眼目睹陆昭一手持剑边挡自己的雷劫, 另一手身法跟鬼一样落在了宋清若身边,还有空给他喂药。 简直是个战神... “天罗诡步...”他身旁的瘦脸长老喃喃道。 卓云峰问道:“这是什么?很厉害吗?” “这...这已经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了。”瘦脸长老摇了摇头, “天罗诡步相传是魔罗族的不传秘法,还是天赋血脉神通,他竟然能使出来?” “他是魔罗族?” “不像,刚才他救那小姑娘时嘴里溢出的一丝血迹显然是人族...” “.....” 该说这个人是怪物呢,还是怪物呢? 渡劫的时候还有空去救别人,还只吐了口血,现在还... 卓云峰的思绪被眼前陆昭的行动打断, 他还特么要带人渡劫? 只见陆昭抱着那姑娘之后就没松开, 夏云裳等人赶过去想救人,还没到呢就被陆昭示意退开。 两个人一同回到了飞舟之上。 陆昭一手捏剑诀,一手护着宋清若,周身不断有浩渺流淌的湛然流光来回翻飞的抵挡着雷劫。 飞剑上下翻飞,随着他的手势引雷驱雷, 他怀里的宋清若竟是毫发无损。 天边, 楚天玄等几人并肩而立。 夏云裳:“他这是想做什么?” 楚天玄顿了顿,“像是在特意引动雷劫的天道道韵?” 林轻舟拧眉,难得正经, “又不是悟道状态,他取这东西做什么? 那玩意儿极难炼化,渡劫的人专心抵抗就已经举步维艰了,分神去取去感悟反而容易增加风险。 昭子猛是猛,犯不着给自己加难度吧?真想感悟道韵,我们门内的镇妖塔封魔剑他不是随取随用?” 封白辰:“六师弟现在是用不上,有没有可能他怀里那位用得上,毕竟看起来那位正在悟道呢。” “啊?” .... 宋清若身上的蛊毒一时半会儿解不了, 但她突破不开筑基的问题,陆昭能解。 准确一点来说,是陆昭的雷劫能解。 既然事堵事堵到头上,那就一并解了吧。 虽然要犯一点风险,不过也是值得的。 宋清若被陆昭抱在怀里, 小脸抬起时,才发现他嘴角在溢着血。 “师兄..” “闭眼,运转功法好好感悟。” 陆昭说着,竟然笑了笑,甚至还有空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可宋清若却是一点不敢耽搁。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更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举动在其他人看起来是冒了多大风险。 她只记得陆昭说过,玄渺峰的第二条规矩: 无条件相信师兄。 她闭上了眼睛,催动天清玉女诀,不一会儿就进入了入定修炼状态。 像往常一样摸索着破境进入筑基的门道。 ... “他这是在做什么?”卓云峰惊愕。 瘦脸长老微眯起老眼,也错愕道, “他...他这是在强行夺天地机缘给那小姑娘?” 只见一道道雷柱还在轰击着陆昭, 他利用源炁阻挡的同时,并指催动飞剑, 那飞剑快速的刺向天际,那雷劫的正中心。 不一会儿就听天空传来巨大响声, 好似天公发怒, 整片天空乌云翻涌,雷霆愈加狂暴,雷柱的威力陡然翻倍,疯狂地朝陆昭和宋清若压去。 天空之上逐渐浮现一座虚幻的雷池,似乎要将天地间的力量倾泻而下,吞噬一切。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雷劫的范畴,甚至引动了隐藏的天道规则。 卓云峰几乎是第一时间后退了数丈,脸色苍白: “这真的是元婴雷劫?怎么像是化神修士引动的天地大劫?” 他旁边的瘦脸长老也一脸震撼,嘴唇哆嗦: “这完全超出了常规,这是在与天争命!” 两人俱是心惊。 你一个金丹渡元婴, 别人渡个九重就算了,你渡个八十一重。 八十一重还没完,还想窥探道韵,直接把天道惹怒了。 楚天玄抬头看着雷劫中心的二人,冷静道: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只能说不愧是六师弟。” 夏云裳寒声道, “这小子疯了吗?渡劫就好好渡劫,带着个师妹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还是以前揍少了,我这就去...” 楚天玄伸手拦住她, “别去!六师弟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若是打扰了他,反而会让他功亏一篑。” 林轻舟咂舌,“真有把握吗哥,上次他把我用了十年的顶级锅炉炸了也说有把握。” 楚天玄:“.....” 封白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亮出大白牙的微笑, “没事的,大不了就是整座宗门被炸上天,死不了。” 林轻舟看了他一眼,“我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 不远处, 妙闻堂的沈妙妙正骑着一头没什么毛的飞灵鹤,小手握着纸笔,兴奋地记录这一场惊世雷劫, “独家报道,天衍门六子之一。 陆昭引动史无前例的元婴期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还要带师妹双人突破!真是绝世佳话! 大活啊这是!” .... 清衍峰。 老掌门李清衍和另外几个峰主正在下棋喝茶逗鸟说闲话。 正是清闲的老年人生活。 老掌门还和几人抱怨着谁家的亲传更难带。 灵泉峰峰主:“还是天玄让人省心啊,掌门你现在都可以甩手掌柜了。哪像我那个逆徒,让他炼个灵器,跟我说原材料丢了,就这还是林氏的二子呢,真是个老二....” 玄光峰峰主道,“这有什么,好歹轻舟这孩子还像个人,我那逆徒才是真逆徒,封白辰这厮五年下来从那屋子里面才出来过三次,不就是个妖女,把他迷的道心都碎了,造孽啊!” 几人正七嘴八舌议论着各家的熊孩子。 下一瞬,‘砰’的一声冲天巨响。 一时间都感觉脑袋嗡嗡的生疼, 老掌门领着几位长老峰主迅然踏步而出,就见空间转移,几人到达了玄渺峰。 恰好目睹陆昭抱着宋清若强行引雷劫。 且雷劫规模属实吓人,渡元婴,引来了炼虚化神级别的雷劫。 此时此刻, 又见陆昭一记剑诀直插天道雷池。 老掌门当即喷了一口血,险些昏过去。 “掌门,掌门你没事吧?”灵泉峰峰主急忙接住老掌门。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看了一眼。 “这门内最熊最不当人的亲传,好像没有争议了吧?” “确实...” 一剑一雷,雷劫还没渡完,就把自家掌门气到吐血的, 确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 第26章 破境 风雷呼啸的半空中。 宋清若闭眸入定,安心的窝在陆昭的怀中。 而陆昭专心对抗雷劫, 飞剑如臂使指, 不断在云层雷电中穿梭。 场外的众人都为陆昭两人捏了一把汗。 卓云峰两人更是认为陆昭这波必死无疑了。 因为没道理的啊, 你只是个金丹,还带着个累赘, 甚至还不怕死的挑衅天道。 “这么整,你不死谁死啊?”卓云峰摇头叹息。 话音落下没多久。 云层之中,陆昭的飞剑快速飞回。 天际虚幻的雷池彻底崩溃,化为无数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接笼罩了整座玄渺峰。 楚天玄等人早已经带人去启动护山大阵,以免雷劫余波波及整个宗门。 但没等护山大阵发挥作用。 就见陆昭的飞舟居然吸收了不少的雷电,还毫发无损。 而陆昭这边单手擒住飞剑, 一抹道韵从剑尖溢出,他轻轻接住, 又点在了宋清若的眉间。 “唔...” 只听宋清若小声的闷哼一声,两手不禁拥紧了陆昭, 而她的眉心缓缓浮现出一道白痕的纹路印记。 宋清若慢慢的睁开双眸,灵光溢出眼角, 她体内的瓶颈彻底崩裂,修为瞬间突破到了筑基。 她还来不及欣喜,急忙抬眸去看陆昭。 只见陆昭衣衫早已褴褛,浑身狼狈的很,脸色却一如既往地轻松,朝她笑了笑, “相信师兄的没错吧?” 宋清若却已经红了眼眶,小手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角。 明明是她自己的事,他还要渡劫呢,却为了她,把自己逼到这般狼狈。 “怎么哭了?” “没哭..” “那小鼻子怎么红了?” “唔..” 陆昭摸了摸她的发顶,“好了,师兄也该渡劫了,你先回去等我?” “诶?” 宋清若才看见两人的上方还不断有巨大的雷柱劈落。 可陆昭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师兄...”她声色微微颤抖,小手不由得更加攥紧他的衣襟。 “乖,先回去。” 陆昭微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可他明明嘴角还在溢血啊... 宋清若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就是死死的不松开。 “你这样舍不得,师兄会误会师妹喜欢我的呢。” “我...” 这人怎么这样,她都快担心死了,他还有闲心思说这些胡话。 可她心底却又愧疚、心慌的不得了。 紧攥的小手被强行松开, 在陆昭的示意下,二师姐夏云裳用一道染着妖冶焰色的飘带强行裹住了宋清若,将她带回玄渺峰。 宋清若回眸看向陆昭时, 天空中是森然的雷电漩涡,张牙舞爪,好像瞬间就能吞噬掉万物。 他却一人孤身提剑,渺小不已... 宋清若睁大了眼眸,更慌了心神, “师兄...” 陆昭:“等我回去。” ... 陆昭仗剑指天,道袍猎猎作响,端的是豪气干云。 天空中的雷云似乎终于被激怒,竟再次凝聚出一道更加庞大的雷柱。 带着紫金色的光芒,显然已经超越了普通的雷劫范畴,如天幕塌陷般压下,直逼陆昭而来。 “这最后一道……竟然是天道之雷!”楚天玄皱眉,面色凝重, “这是在磨他的道心,六师弟若有半点退缩,必将遭受反噬,身死道消。” “他能撑住!他这小子每次都玩火,但每次都能扛过去。”夏云裳面无表情。 林轻舟则抱着自己的工具箱,喃喃道, “真能扛住吗哥?别把我的灵匠工具炸了啊……” 宋清若则只是抿紧唇瓣,手中攥紧了一块玉符,目光死死的盯着空中的那个人,一言不发。 雷柱压下一瞬, 铮—— 寒光闪过, 竟是陆昭陡然收剑入鞘, 拿起腰间的酒壶饮了一口酒,大笑着, “还是办完事之后的酒好喝。” 林轻舟等人:“他这是在干什么,真疯啦?” 只见那雷柱都顿了一下,好像也懵了一般。 下一刻终于恼羞成怒一般,骤然劈落。 却见陆昭脚下那飞舟发出微微震动,随后就是一顿咔嚓作响,各种奇怪的组件出现, 竟隐隐显现出一种玄奥的阵纹,将雷柱中的大部分力量吸收。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艘飞舟竟然被陆昭改造得能够吞噬雷劫,作为其动力来源。 林轻舟眼中放光,喃喃道: “这疯子!他还真把灵匠界的天禁技术弄成了?这玩意儿要是放出去卖,能换多少资源啊!” 众人:“......” 雷柱足足轰击了半刻钟。 陆昭就坐在飞舟之上,喝着酒吹风,看起来惬意的很。 半刻钟后,雷劫不情不愿的消散。 露出了蔚蓝的天空,云淡风轻。 空中几道灵光闪过,赫然是老掌门几人。 陆昭还朝几人晃了晃手, “掌门师伯,喝酒啊。” “我喝....” 老掌门李清衍看了眼一片狼藉焦土的玄渺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不住怒火了。 也像是怒气槽满了,正在蓄力中。 “掌门冷静!掌门冷静。” 旁边的各大峰主发觉不妙,急忙拉住他,想打断掌门的前摇。 “不要为了一时意气,就折断了宗门的孽障苗子啊!” 老掌门哪里听得进去,撸起袖子,破口大骂, “我喝你x了xx!” 底下一群人:“......” “完蛋,掌门师伯彻底发怒了。”封白辰缩了缩脖子。 “六师弟以前干过的混账事太多了,掌门终于还是忍不了了。” “昭子还是太狠了啊,挑衅雷劫天道都干的出来,不发火的话掌门也是神人了。”林轻舟摇头。 夏云裳淡淡道, “本来这小子稳一点,以他藏着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底牌,天道元婴随便就过了, 非要作死,若是出了差池就是玄渺峰两个苗子加一座山头全部献祭, 掌门很难不生气吧?” 林轻舟:“好像有点可怕啊大师兄,你师尊发飙起来是不是会动手?” 楚天玄想了想,“不好说,我还没被揍过。” “....” 老掌门冷冷看着陆昭, “你自己炸的山头,自己掏腰包!” “好嘞。” 言罢,众人就见老掌门似乎气到拂袖就要走。 却见他缩地成寸的道法还没踏出呢,就忽然折返回来, 陆昭见了也有些慌,老登该不会气不过又回来打我吧? 他试探性问道,“掌门师伯?” 一道身影闪过,是宋清若挡在陆昭身前,小脸坚定, “都是为了我,师兄才会涉险,掌门若是要罚就罚...” 老掌门没好气道, “我看起来很像恶人吗?” 宋清若:“..有点。” “.....” 老掌门叹了口气,翻了翻手,掌心出现一柄通体如墨的漆黑长剑。 随手扔给宋清若。 “帮你师兄好生收着,等下你和他一起来见我。” 宋清若&陆昭:“.....” 。。 。 第27章 这样就够了。 另外几人一下就涌了上来, “这什么剑啊,看起来起码是地阶的灵物?你看,我碰一下它还会动。”夏云裳摸着下巴。 “好剑啊好剑!” “昭子你觉得呢,你这剑是不是很剑?” “....” 陆昭没工夫搭理林轻舟这活宝, 他正内视着自己体内的灵台呢, 步入了元婴期之后,他就感觉自己沟通天地的五感更加灵敏了。 说不准是因为方才挑衅天道的缘故? 但还没细细感受突破之后的畅意。 就听身前响起一声清脆又微微颤动的女子声色, “师兄!” 抬眸一看,是咬着唇,面容清冷坚定的宋清若。 这妮子怎么这副表情? 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却见宋清若把那漆黑的墨剑往陆昭身上一扔。 随后气势汹汹的就快步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陆昭。 “..你吓死我了!” 陆昭低头看着怀里的宋清若,小姑娘的身子柔软的很,柔若无骨, 抱他却抱得很紧,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害怕他不见一样。 他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了没事了。” 宋清若仰起小脸,眼眶泛红,神色却满是严肃认真, “你这样子哪里像是没事?” “都流血了...”她声色有些哽咽,指尖温柔的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明明是我不小心,你干嘛要这么冒险来救我?还分心让我悟道突破,要是没有我这个累赘...” 陆昭笑了笑, “可是师妹做的很好啊。” “什么...” “我们玄渺峰的规矩是什么?” “一是随性,师兄不喜欢被管着。二是,要无条件信任...师兄。三是,可以多依赖依赖...师兄。” “是啊,你都乖乖听话去做了,不是做的很好吗?” 她抬眸愣愣的看着陆昭。 “我...” 哪里是她做的好,分明是他足够强大,强大到连天劫在他面前.. 都黯了一头。 又足够温暖,温暖到她自惭形秽, 却又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宋清若小鼻子微微耸动,能再次闻到之前那淡淡的酒香和陈檀木的味道。 明明她没喝酒,可真的却好像有些醉了。 “师妹能松开师兄了吗?” “嗯..” 她有些不舍的松开陆昭的怀抱, 陆昭就见她小脸红红的,身形还晃晃悠悠的,站都不站不稳,跟醉了一样,吓得陆昭只能再扶着她的腰肢。 “师妹你..” “嗯...怎么有两个师兄?师兄又用分身书法了?” 宋清若小脸呆呆的看着陆昭,小手又像上回那样左摸摸右摸摸的, “这边的师兄是真的..” “.....” “你什么时候又偷喝酒了?” “没呀..嗝..” 这还没呢,都打酒嗝了。 “师妹,手给我。” “喏...”看起来已经进入了晕乎乎醉酒状态的宋清若乖巧的不得了,主动的伸出了小手。 陆昭握着她柔软的小手,灵力感知了一下, 这噬灵蛊,似乎暂时压制住了? 却见宋清若白皙的脸蛋一下子更红了, 原来是陆昭握着她小手的时候,就下意识一边揉一边感知了。 .... 【提示:宋清若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结晶的天地源炁*500,九转魂丹*1,天雷御法*1。】 【九转魂丹(天阶):相传是老君丹炉之中最为珍稀的一颗,生死人肉白骨,鬼门关周天游的必备神武。】 【天雷御法(天阶):煌煌天威,御雷斩邪!大幅度提高雷电抗性的同时,还能驱使天道神雷。(以雷霆击碎黑暗!)】 陆昭正要检查一下宋清若的身子。 结果一下子就被自家师妹弹出来的奖励提示晃晕了眼睛。 紧接着就是各位师兄弟姐妹的奖励提示刷屏。 从大师兄楚天玄到老五封白辰,执事堂师姐赵雅,还有门内的其他修士。 只要在场的,都被陆昭刷了一波奖励。 陆昭都被连续的提示框刷傻眼了。 大多数人的愿望都是希望他好好的度过雷劫。 就林轻舟这货特殊,他的愿望: 【陆昭活下去啊,你还欠我好多东西没还呢,别当老赖啊!】 还有更过分的,封白辰的愿望: 【昭子活下去啊,你三年前拿走我的玄光宝录的时候说要带我去一次青楼勾栏听曲,没去就欠我三百万灵玉,你可不能食言啊!】 “.....” 二师姐和大师兄两人的倒是正常一点,都是希望他坚强的活下去。 不过大家的愿望给的奖励都还不错, 从灵器到符篆再到丹药术法都有,还起码都是地阶以上的,毕竟各个都是紫色品质。 然而,还是他的师妹最争气, 只能说不愧是他的小貔貅。 先不谈那整整五百道天地源炁。 天阶的御雷法代表着陆昭往后渡劫即便不依靠事先在飞舟上布阵, 以及靠先吃丹药,配合自己的修为硬扛,还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各门各派的书法, 也能轻松写意的度过雷劫。 而这九转魂丹, 更是代表着只要还有魂魄在, 他这一颗老君仙丹下去, 就算你刚刚下油锅,他都给你勾回来! .... “师兄,是我有哪里不对吗?” “怎么了?” “你握着我的手之后就不说话了...”宋清若颇有些弱气的说着。 陆昭才发现自家师妹的小手被他揉在掌心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没办法,姑娘家家的手小小的,就跟玩具一样,人之常情。 “嗯...你可能是刚刚筑基突破,所以还有些不适应,过会儿就好了。” “好...” “好了,我们回去吧。” 陆昭松开了她的手,说着就往楚天玄众人那边走去。 走的时候,身后的衣角就被轻轻拉住。 回头看去, 宋清若的小手轻轻攥紧他的衣角。 陆昭:“师妹怎么了?” 宋清若低垂着脑瓜,小手依旧攥着不放, “没什么呀..” “?” “可能是刚才师兄说的原因,或者是醉了的什么的吧,有点站不稳了... 师兄这样让我拉一下就好了。” 陆昭愣了愣,笑着伸出手掌。 “要师兄牵你吗?” 宋清若小脸红润润的,仰脸朝陆昭呆呆的笑了笑,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 “..不用了,这样就好。” 就这样,宋清若小手攥着陆昭的身后衣角, 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 小姑娘的小脸这时就没有醉意了,神色还有些纠结和复杂, 实际上她根本没有醉, 只是贪恋自家师兄的怀抱罢了。 她从陆昭怀里刚刚分离的时候,确确实实是有一些迷蒙的醉意, 可在她舍不得放开他的手,不舍得放开他的衣角, 甚至主动装醉的时候.. 装作打酒嗝,装作分不清陆昭,去碰他的时候, 她自己就清楚,她是贪恋师兄的温暖了。 可是她不该这样的,已经和御姐姐约好了,对师兄也不公平... 所以她即便再怎么贪恋,也只能轻轻拉着师兄的衣角... 这样就够了。 自己欠师兄的,之后也要好好报恩还他。 。。 。 第28章 他们拿的都是我的东西啊?! 在崖间等候的楚天玄等人远远的就看见陆昭带着宋清若回来了。 身为大师兄和二师姐的楚天玄和夏云裳二人自然是例行问责了一番陆昭。 楚天玄太清楚陆昭的性子了,但他师尊还没走远呢,得走个过场。 而夏云裳就不一样了, 有师弟她是真揍啊。 腰间皮鞭直接抽出来,甩的啪啪作响, “陆昭,我发现你最近真是愈发不做人了,我刚刚出关就听到你搞个大新闻。你过来,师姐今天非得...” 却见又是宋清若一下就护在了陆昭身前。 “这位师姐,师兄他是为了我才...” 话还没说完呢,她人又被陆昭拉到身后了, 陆昭笑道,“我刚刚突破元婴呢,渡了雷劫也算生死一线,行差踏错说不准就身死道消了。 师姐师兄们不该先关心一下我的身体,然后送我贺喜渡劫的贺礼吗?” “我呸,你想得倒美!” 生死一线? 一开始和中间看起来好像是挺凶险的, 但到了后头这厮直接边喝酒边渡劫,还能抽空帮宋清若突破, 身死道消? 消个屁! 不等脾气一向火爆的夏云裳发飙, 就见陆昭看向了一边行迹诡异,正鬼鬼祟祟往山门外走去的几人。 嚯,这里怎么还杵着个移动的愿望大礼包。 “这位是?” 【当前愿望:看不见我!就当我没来过。品质:紫。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50,云越遁法*1,天越剑法*1。】 楚天玄介绍道,“卓云峰。” 陆昭:“嗯?什么峰?哪座山头?我们天衍门什么时候多出个峰叫卓云峰了。” 卓云峰:“......” 冷笑话真的不好笑,特别是在自己头上的时候。 夏云裳摸了摸下巴, “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啊,十三年前仙苗大会时,被我一鞭扫下擂台的是不是你。” 卓云峰:“.....” 你们天衍门的人说话都这么伤人的吗? “这位是越剑门的少主,说想一个人打你和你二师姐两个人,而且是你们两个一起上。 他今日也正好要天道元婴突破,就要一挑二,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楚天玄介绍着,拍着卓云峰的肩膀满面笑容。 卓云峰:“.....” 哦,还有更伤人的啊!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就想装一波,不至于吧? 和陆昭打,还他一个打人家两个? 这不是玩命吗? 别人最多是九重雷劫渡劫的天道元婴, 陆昭他特么的是九九八十一重雷劫,外加仗剑指天挑衅天道, 就这样,还活蹦乱跳的度过雷劫了。 这不就是史上最强元婴? 谁敢打? 我? 我上去送命啊?! 陆昭‘哦’了一声,看向卓云峰,把刚刚拿到的墨剑也拿了出来, “倒是豪气干云,道友此话当真?” 夏云裳也挥着火红的鞭子跃跃欲试。 卓云峰已经满头大汗了, 勉强堆起笑脸, “那啥,我忽然临时想起来我们宗门的灵犬忘记栓了,我回去看看,咱们来日再切磋。” 楚天玄一把拽住,笑眯眯道, “别啊,卓道友不是还要在我们宗门突破,急着走什么?” 果然啊,看起来面越善的人,心越黑啊。 他说为什么自己说要和他师弟陆昭打一场,这楚天玄会那么如沐春风, 还以为是兄友弟恭,没曾想是冲着他来的啊? 卓云峰急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一旁的长老。 却见不知何时那瘦脸长老恒扬真人,已经被天衍门内的长老峰主带走了。 都是跑来围观陆昭渡劫的,走的时候一看还有门外的老东西在呢, 担心宗门机密泄露,所以就直接带走了。 而卓云峰最终还是没走成,反倒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愉悦送走。 天衍门年轻一代的六人有五个人都在这里, 他最后是腰包大出血,才少挨了顿打。 “这个是百年的血参,这个是千年的灵芝,以此庆贺陆道友今日突破元婴。” 卓云峰心里都在滴血,面上还要堆笑送礼。 但却不见陆昭接过。 转头一看, 他那侍女丫鬟身前, 林轻舟举着个长条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奇怪东西, 旁边就是陆昭, 两个人一起对着他那侍女手里的储物匣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呢。 “这个凝神玉髓好啊,无痛进入贤者模式,给我吧,我下一版本的灵偶做出来就先给你整一个吧。” “不行,这可是天道突破元婴的至宝,我准备着给我师妹用。” “不是,你师妹才刚刚筑基呢,这宝贝保质期有那么长吗?先给我用吧,我那灵偶真做出来,那可是灵匠界的奇迹,可以类比灵物一样的真灵,等同凭空造人知道吗?。” “凭空造人?我看昭子真的造人的速度可能都比你快。”封白辰插进来吐槽道。 陆昭&林轻舟:“....” 虾头,太虾头了啊。 陆昭不屑与之为伍,直接拉开了和封白辰的距离,又对林轻舟道, “不成,以我师妹的天赋保不准你灵偶图纸还没完善好,她就要突破元婴了,还是给我吧? 卓少主你觉得呢?” 卓云峰被问到,下意识认真想了想,能够和陆昭一起破境的女子,即便有陆昭保护的关系,但短短时间悟道突破,天赋也是妖孽级别了。 他点了点头, “嗯..陆道友说的不错,应当还是陆道友的师妹比较快一些...” 陆昭:“看吧,外人都觉得我家师妹应该拿这个,这凝神玉髓就给我们了。” 林轻舟一脸无奈, “好吧好吧,给你就给你,但是这个青王骨你可不能和我抢了,这我得拿过来当灵偶骨架的,耐造!” “行吧行吧,给你给你。” 卓云峰看着不禁摇了摇头, 天衍门这年轻一代都是什么人啊,争来抢去,一点都没有修士风骨。 转念一想, 不对啊,他们拿的都是我的东西啊?! 卓云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陆道友,林道友,这……” 卓云峰指着林轻舟手里造型古怪的法器,又指了指陆昭手里一堆的天材地宝,脸色难看至极。 陆昭说道, “卓道友,此物唤作‘开物’,乃是我天衍门炼器堂长老从天工开物典籍中得到的灵感, 因此新研制的法器,专用于开启各种上古遗迹和禁制,没想到对储物匣也有奇效。” 林轻舟在一旁道: “是啊是啊,我刚刚还在感叹卓道友的储物匣做工精良,才想起还有这等奇物。” 卓云峰差点被两人的一唱一和气晕过去,这分明就是撬锁工具! 什么开物,分明就是开锁! 不是,你们特么的天衍门天骄,还带撬人锁的? “陆道友,林道友,在下觉得,这储物匣里的东西还是由我自己来取比较合适。”卓云峰努力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滴血。 陆昭一脸惋惜地说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看看卓道友都收藏了些什么奇珍异宝呢。” “.....” 卓云峰接过储物匣,连忙打开检查, 紧接着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旁边侍女慌张扶住他, “少主,少主你没事吧少主,” .... 赵雅好奇问道,“他们那个‘开物’,炼器堂什么时候鼓捣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夏云裳笑道,“那可不是什么开物,那是林轻舟从他师尊那里偷来的开锁工具,专门用来开修士的储物工具的。” “......” —— 玄渺峰。 山间小路。 陆昭在前面走着,宋清若依旧在后面小手攥着他的衣角跟着。 “雷劫这么凶险,师妹怎么跟来了?”陆昭温声问道。 身后的宋清若顿了顿,小声说道, “...师兄说过独身一人修炼,醒来若是有人陪着,也会少些孤寂感。” “师妹真听话...” 陆昭闻言回身捏了捏她的脸蛋,正想说什么,宋清若抓着他作乱的手也刚想还击, 却见小路旁,竹林外, 站着一位黑裙罗裳的妖冶女子。 “陆昭。” 她看了看宋清若攥紧他衣角的小手, “你们师兄妹感情倒是真好。” 陆昭愣了愣,笑道, “这位姑娘是何人?” 最奇怪的是他盯了这女子看了眼,愿望面板居然没有浮现。 什么情况? 黑裙女子微眯起眼睛, “你不认得我了?” 。。 。 第29章 御书瑶 宋清若下意识提起心,看看陆昭又看看黑裙女子。 这是...师兄的旧情吗? 却听陆昭笑容淡淡,“世间人万万众,我为何要认得你?” 黑裙女子:“.....” 宋清若听着陆昭的回答, 心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却又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师兄的旧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对,是因为对方看起来不是好人,自己是替师兄把关。 黑裙女子沉默了片刻,抬起脸,露出一抹微笑。 “也是。” 就见她迈步朝陆昭走来。 宋清若警惕起来, “你是什么人?” 黑裙女子没有理会,只见她站到陆昭身前, 柔荑拉住她身前衣襟的一条小带子,缓缓拉出, 只见隐约的雪白沟壑中,一个墨黑色的荷包被她拿了出来。 又不由分说的就按在了陆昭手里。 陆昭甚至还能感觉到些许的温度。 他身后的宋清若拧着眉头,一下子就看愣了, 黑裙女子微微笑着, “这个是你那时候跟我要的,我现在给你。” 陆昭:“....” 姐姐别闹啊,我什么时候说过? 却见他身后本来还一直攥着衣角的小手忽然松开了, 宋清若快步往竹林小院而去,没有理会陆昭的意思。 “师妹。” 陆昭跟了上去。 又回身看了一眼黑裙女子, “姑娘若有什么仇怨....” 还没说完, 就被终于浮现的愿望面板惊住了。 【戚九夭,当前愿望:陆昭收下我的荷包。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5,九尧剑法*1。】 戚九夭,她不应该在断仙宗吗? 她怎么在这里? 更为恐怖的是下面的这个,陆昭终于又一次看到了他人的夙愿栏: 【今世夙愿:让陆昭付出应有的代价。品质:红。 完成奖励:魔罗擒仙剑*1,天魔体*1。】 但是这看起来不是很友善啊? ..... 戚九夭目送着陆昭的背影离开后。 肩膀被包扎着一大圈的戚寒冒了出来。 “我说姐,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 戚寒无语,“他刚渡劫,说不定最是境界不稳的时候,趁你现在假身份还没给你准备,你不给他一剑试试水?” 戚九夭摇了摇头, “一剑太轻了,而且我现在还不舍得捅他呢。” 戚寒:“.....” 不是,你不舍得捅他。 那我不是就白被捅了? ..... “师妹,师妹等我一下。” 陆昭在后头喊着。 宋清若脚步顿了一下,低着头淡淡道, “赵雅师姐把药贴给我了,我去...我去煮安神稳固境界的药汤。” 宋清若自顾自埋头往前走,并没有再理会陆昭。 之后两人回到了竹院, 宋清若也没有理陆昭, 任凭他怎么叫她,她都是冷冷的嗯,啊,哦。 已读固定回。 陆昭:“.....” 这是变回了刚入峰的冰坨子形态? 甚至还有过之无不及。 其实宋清若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很不对,很对不起陆昭,她哪里有对他发火的立场和理由呢?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是觉得心里堵堵的,很不舒服。 眼下,宋清若在厨房看着火。 外头陆昭喊道, “师妹..” 她冷冷的嗯了声。 却不见外头继续说什么, 只听屋外传来一阵陆昭咳嗽的声音,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身体倒地的闷响。 “师兄!” 宋清若一下子就慌了起来,急忙出来就看见陆昭吐了口血倒在了地上。 她赶紧过来扶起陆昭, “你没事吧?是不是渡劫伤到了哪里?” “都怪我,都怪我师兄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宋清若声音都带哭腔了。 “师妹...” 陆昭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小脸, 刚想说什么,却被宋清若打断, “不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要救师兄!” “师兄包里有没有什么丹药疗伤?对..对了,我现在带你去找赵雅师姐,让她找人给你疗伤。” 她小脸坚定,语速也很快,陆昭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小冰坨子说话能这么快。 宋清若说着就真要背起陆昭,御起飞剑去找赵雅。 下一刻小手被攥住,身子被一拉, 她小脸迎上了陆昭的笑脸, “师妹你终于肯理我啦?” “诶..”宋清若小脸呆住, “师兄你没事?” 她小手摸了摸他嘴巴的血迹, “这是..番茄汁?” 陆昭将嘴边的番茄汁擦了擦,笑道 “师妹不理我可能就有事了。” 宋清若拧起眉头,小手推了一下, “你知道我快担心死了吗?你就这么骗我?装重伤吓我?” 陆昭顺从的被她一下推倒在地上, “可是我如果不这样,师妹一直不和师兄说话怎么办?” “被师妹冷落了,也是很重的伤呢。” “唔...”宋清若愣了愣,偏开小脸,小声嘟囔了句不知道什么。 “师妹说了什么?” “我...”宋清若低着头,低声道, “我说,不会的。师兄帮了我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一直不理师兄。” 她抬眸笑了笑,“我刚才就是心情不太好而已,师兄只要不管我一段时间,我自己就好..” 还没说完,她的小手被拉住,惊呼了一声,身子也被陆昭往下带。 一下就扑到了陆昭的身上。 “师兄你做什么?”她被吓了一跳,对身下的陆昭瞪了眼。 陆昭笑着, “可是师兄如果不管你,还是师兄吗?” “.....”宋清若不说话了。 “而且师妹刚才真的是心情不好?”陆昭说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宋清若偏着小脸也没躲开, “是心情不好。” “筑基了也心情不好?” “...对。” “明明好不容易筑基了,嗯...该不会是因为看到师兄收了其他女子的...” “你、你不许胡说。”宋清若小手就要来捂陆昭的嘴。 结果又是一声惊呼,她的柔荑指尖被轻轻咬了一口。 “师兄你属狗的吗?”宋清若还坐在陆昭身上呢,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白了陆昭一眼。 陆昭不由得竟然有点暗爽。 宋清若揉着自己的指尖上的咬痕,兀自呢喃, “我..我怎么可能是因为其他女子,这样不就跟吃醋一样,我..我又可能喜欢师兄的..” “师妹你这样说很伤人的哦。”陆昭说着一把抓过她的小手,帮她吹着手指。 宋清若如梦初醒,“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样还疼吗?” “...不疼了。” 她说着,却又怔怔的看着陆昭的动作。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想起什么,慌慌张张的往屋里跑去, “呀!我炖的药汤要糊了!” 陆昭:“......” 怎么觉得自家师妹越来越傻了? 陆昭也拍拍屁股起身,伸了个懒腰。 被美少女坐身上虽然很舒服,但自己坐的毕竟是地板。 又见宋清若端着一碗药汤出来,笑容含蓄, “师兄,喝药了。” “.....” 听起来怪怪的。 “这药是给我的?” “嗯啊,赵雅师姐给我的药贴,说可以给师兄稳固境界的。” “原来如此。”陆昭还以为这妮子生闷气之后在厨房是给她自己煮药,原来即便气的闷呼呼的,也是给他煮的? “只是这...真的能喝吗?” 看起来黑乎乎的一坨... 宋清若小脸微红,“它就是熬干了而已,相信师妹,能喝的。” “师妹,你本家不姓潘吧?” “?” 最终陆昭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宋清若大喜,然后说接下来七天每天都给他熬。 吓得陆昭澄清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晚上,两个人躺在摇椅上看星星。 “师兄,我会好好报答你的。”小姑娘含蓄的笑着。 “这样的报答大可不必。”陆昭现在还感觉喉咙里头有怪味。 “师兄别客气。” “我没跟你客气。” 宋清若点着小脑瓜,“也是,我们是师兄妹,师尊不在,我会照顾好师兄的。” “我谢谢你。” “不客气。” 愈发感觉某人的腹黑属性开关被他打开了。 陆昭叹了口气,闭上眼眸,两手枕在脑后,享受起晚风吹拂。 宋清若侧眸看了眼陆昭,抿了抿唇边的笑意。 对,她来这里是因为御姐姐,约定的是御姐姐, 自己对陆昭只是师兄妹的感情,那个黑裙女子明显不是好人,所以她才会不开心。 她喜欢的是御姐姐,怎么可能吃师兄的醋呢? ———— 鬼王宗。 大殿中一片死寂。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 鬼王宗宗主苟延残喘的推开殿门,步履蹒跚的往殿内逃去。 不一会儿, 哒哒.. 只听殿外传来几声平稳的脚步声。 来人身影窈窕,手中提着白玉如雪的长剑,剑尖淌着血, 是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女子,衣着宽大也遮掩不住其玲珑丰腴的身形, 满头雪发如瀑,娇容精致秀婉,绝对称得上是常人难得一窥尊颜的云宫谪仙子。 可她面上却无表情,眉宇清冷间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 “天凝叶在哪里?” 玉剑飞出,迅然就斩断了前方逃窜的那人的一臂。 鬼王宗的宗主惨嚎一声,狼狈无比的往后踉跄爬着, “仙子,御仙子,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天凝叶啊。” “我这...我们鬼王宗也就是小本经营,虽说害了几个人,但也犯不着...犯不着这般下狠手屠我们满门吧?” 御书瑶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你害了谁与我何干?” 她淡淡道, “我只想问你们天凝叶在哪里,你们却没有人回答我,反倒与我动手?” 鬼王宗宗主人都麻了, “可是我们真的不知道天凝叶在哪里啊,那等天道至宝怎么可能是我们这种小小魔道能拿到的?” “你们的上司不是千罗门?他们的宗主死前说南边的就是他们的下属宗门,说不定会有天凝叶。” “可...可这里是千罗门的北边啊,我们和他们没关系的。”鬼王宗宗主欲哭无泪。 御书瑶闻言沉默了一瞬。 “那雷凝散有吗?” “没..没有。” 御书瑶又是沉默了一会儿, 转身就往外走去。 鬼王宗宗主刚松了口气, 却见她玉剑抬手就是一道利落的流光剑斩, 剑影而过,血光四分五裂。 ... 御书瑶边走边没有什么情感声色的呢喃抱怨, “又要换地方找了...” 。。 。 第30章 天衍门人出行摘要 殿门前,四处尸横遍野。 御书瑶拿出了一本小册子,封皮写着《天衍门人出行注意事项摘要》, 隐约还可以看到角落还有一行字迹: 【陆昭\/着,师尊御书瑶专用版本】 御书瑶就这样仔细了翻阅了起来,边看边嘟囔, “这里是北边,那我应该往南边走...” “阿昭说过,如果想要分清楚南北,就看看北斗七星....” 御书瑶一边看着小册子,一边伸出手指比划着方向, “嗯...现在还是白天,那就先看看太阳升起的地方,那边是东,这边就是西边,然后面向太阳,左边是北,右边是南...” “应当是这样吧?” 御书瑶点了点螓首,确认了她所认为的南方之后, 然后... 提剑就朝着北方御剑而去了。 .... 云雾之上,她御剑行在风雨之中。 御书瑶想起方才被她一剑送走的人死前说的话, “怎么...怎么会有你这种什么都分不清的人也出来当剑仙?遇到你...算是我倒霉!” 以前也有人这样类似骂过她。 是很小的时候了,那些人骂她冷血,骂她不是人,骂她是怪物.... 什么也分不清吗? 其实御书瑶也不大懂,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并不懂得什么是该分清,什么是该懂的。 不过从天衍门出来几年了, 自己当初和清若约好,要帮她找到治病的药引,一起排除万难好好走下去。 她不太懂得这些约定什么的,只是当时宋清若的眉眼很好看,亮晶晶的好似玉润的宝石。 所以她答应了。 后来天衍门有事,御书瑶就先回了宗门, 又因为宋清若身怀隐疾,事发突然。 她就带着陆昭给的小册子某天晚上离开了玄渺峰。 或许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可她记不清了... 或许是不想记清... 现在想想,都没有好好和陆昭说一声, 连他给自己酿的酒,都没来得及带上 可为什么要说,为什么要带,她也不清楚。 她一向都是这样无欲无求无拘无束的... 只是这几年间,她每每想起陆昭的面容,想起有时他喂自己的那一口酒,给自己烧的那一道菜,熬的那一碗粥,做的那一件木簪,盖的那件外袍,那件毛毯... 她就能隐隐察觉心口某处暖暖的, 可是她不懂这是什么, 只是知道... 因为离开他久了, 反而会痛,会空落落的, 可她反而愈加不敢传信给陆昭,也不敢用玉石和他见面... 天空中凌乱的劲风吹起她的雪发, 御书瑶静立在剑身之上,拿起腰间的葫芦饮了一口, 烈酒入喉,黛眉微微皱起, 不好喝... 没有阿昭酿的好喝。 她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清若需要的雷凝散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 想着阿昭也该要突破元婴了,他说过天凝叶对他天道突破很有用, 即便是突破元婴了,之后再破境、温养神魂、心脉等, 也是至关重要的灵物, 可这些年,却怎么也找不到。 就在这时,有一点灵光附着的枯黄树叶快速飞到了她身前。 “御书瑶!” 御书瑶抬眸看了看, “掌门?你寻我有何事?” 老掌门的一点神魂附着的灵光中传出他的声音, “你出来了这么些年,可让我好找。”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嗯。”御书瑶微微颌首,依旧面无神色,仿佛读不出老掌门的怒意。 老掌门不禁无语, “要不是你徒儿拜托我,我才懒得管你们这师徒的破事?” “什么事?” “.....” 算了,自己就不该和这对师徒置气。 徒儿是个孽障,师尊又是个无感情的,我犯得着吗我? 老掌门径直道, “你那徒儿渡元婴了,就在玄渺峰,雷劫之势浩大,足足九九八十一重雷劫...” 老掌门一口气说完陆昭渡劫的盛况,喝了口茶才缓过来。 御书瑶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掌门差点被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气得灵光涣散, 好歹是你徒弟,渡劫这么大的事,你就一个“嗯”? “你就不担心你徒弟的死活吗?他可是你的亲传弟子!” 御书瑶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担心?什么是担心?” 老掌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担心就是……就是害怕他出事,害怕失去他。 御书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嗯,可是,阿昭很厉害,他不会有事的。” 老掌门彻底无语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怪, 一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怕,一个感情淡漠什么都不管。 “你赶紧回去看看他吧,他渡劫后肯定需要一段时间调养。”老掌门无奈地说道。 御书瑶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本《天衍门人出行摘要》,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句话说道: “阿昭说,元婴之后需闭关稳固境界,不宜打扰。” 老掌门:“……” 他真的想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破册子! “那是他渡劫前说的!现在他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老掌门几乎是吼出来的。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可是,阿昭说的话,一向都很准。” “......” 老掌门彻底无语了。 他算是明白了,玄渺峰这两货就是来克他的。 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道, “九九八十一重雷劫的元婴,我活到这年岁也是头一遭见,遭天道妒忌,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因果。 你若是能回来就回来,若是不愿就算了。 不过说不准你上回离开玄渺峰时,就是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掌门的神魂灵光一闪,消失不见了。 御书瑶看着消失的老掌门,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册子,喃喃自语道: “可是,天凝叶还没找到....” 她想了想,将小册子收进储物袋,然后转身就要朝着她认为的南方而去, 可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最后一面...” 御书瑶回过神的时候,手上已经紧紧攥住了一块玉石, 这是陆昭给他的,说是若是有一天两人相隔两地,想要相见,就用这个。 而玉石倒映着的她的面容, 脸色怎么会这么苍白、惶惶不安? 御书瑶不懂自己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只是按捺不住,玉手微微颤抖着,催动了玉石。 她是清楚的,陆昭从被她捡回来开始, 就一直比其他人厉害,比她也厉害。 厉害很多很多... 他是不会有事的!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似乎....在恐惧的发抖。 玉石被灵力注入, 瞬间一道光幕燃起, ..... 玄渺峰,竹林小院的卧房中。 “师妹你慢一点就好...” “没办法,我..我紧张。”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用力就好了。” “可是我是第一次,有点怕...” 。。 。 第31章 你总算知道找我了 陆昭朝宋清若笑了笑,“有什么好怕的,你就对着师兄的脊背用力按压就好了,按摩而已嘛。” 宋清若咬了咬唇,偏开小脸,神色恢复清冷,没好气道, “可是师兄你..让我用脚,我就觉得怪怪的。” 眼下,师兄妹两人的姿势有些奇怪。 陆昭趴在床上,宋清若就站在床边,白嫩的小脚试图去踩他的背。 她现在对于陆昭的印象已经是全面改变了。 可是一回到日常中,这家伙有时候就变成了放浪形骸的嘴脸,完全没有正形。 陆昭渡劫以后说全身酸痛, 所以她就主动请缨给他按摩了。 谁想到用手按完,他竟然嫌弃自己用手没力气,说要用脚来。 可是脚什么的... 要知道女子的小脚在礼教中,是只有亲人和未来的夫君才能看的。 可是他对自己那么好, 她又不忍心驳了他的意。 而且按她以前的设想来说, 她和御姐姐在一起,两人都是女子,是没有夫君的。 所以...给陆昭看脚,用脚给他按摩,应该是没关系的? “师妹?” “就..就来,” 宋清若给自己打了打气,白嫩的小脚丫就轻轻踩了上去。 陆昭也适时的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惹得宋清若小脸微微发烫。 “你别乱叫..” “师兄没乱叫。” “那刚才是谁..” “师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叫的。” “.....” “你继续啊。” 宋清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给他踩背。 陆昭感受着背上的酸爽感觉,鼻尖还能闻到身后的姑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清香, 也不知道是她身上的还是玉足上的。 对了,说起来今日师妹穿的好像是自己送她的那套裙裳,不是道袍。 那岂不是自己如果这时候转个身,抬眼看过去的话.... 却被一声冷然的娇声打断, “师兄,你继续说啊。” 宋清若声色微微带着生硬不忿和鄙夷,白嫩小脚也愈发的用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但总觉得像师兄这样的,自己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而陆昭听着她的声色,更是舒爽到了天灵盖。 同时也不紧不慢解释起来, “师兄若是叫出声呢,嘶...” “这才能说明师妹的按摩技术好啊?不然师妹哪有动力继续按?” “....” “我现在这样就已经很有力气按了。”宋清若眉眼冷冽,更加加大了力气。 “嘶,轻点轻点,师妹,要断了要断了。” 陆昭夸张地叫唤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宋清若小脸一红,连忙收回小脚,有些慌乱地说道: “对不起师兄,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昭笑着翻过身来,看着一脸紧张的宋清若,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 “没事,师兄逗你玩的。” 宋清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小脸鼓了起来,气呼呼地瞪着陆昭, “师兄你...” 陆昭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 “好了好了,师妹的按摩技术很好,师兄很舒服。” 宋清若这才脸色稍霁,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师兄妹打闹着。 陆昭下巴撑在手肘上,后头的宋清若下脚的力气稍稍缓和。 陆昭忽然想到如果自家师尊也在会怎么样呢? 不过她那性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说是凉薄,但以前两人在玄渺峰相依为命时,她又很照顾自己, 虽然是很笨拙的那种,也会将他说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当真去做,很令人暖心。 可说她不凉薄, 她忽然不辞而别离开,自己用传讯玉石唤她都没动静。 说起来她离开那一晚,发生什么来着? 自己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只记得早上起来的时候嘴巴有点疼, 不过那一晚的前一天就是那可恶的魔门魔女来找他, 差点把他名声都给毁了... 想想就有些不堪回首。 陆昭忽然想到了自家师尊,当即就想把两两一对的玉石拿过来,再看看能不能沟通上御书瑶, 也能试探一下师妹和师尊的关系。 结果手刚伸到床前的桌柜上, 就见那块玉石刚刚灰暗下来。 “这是刚才师尊单方面联信过来了?”陆昭喃喃。 “师兄,怎么了?”身后的小姑娘探身过来凑着看。 “没什么。”陆昭摇了摇,又将玉石收了起来。 殊不知另一边此时... 御书瑶愣愣的看着灰暗下来的玉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见到陆昭和宋清若在一起的时候, 会那么快的将其切成,单方面的联信。 有什么好躲着的呢? 明明看到阿昭气色不错,清若也好好的, 有什么不好的呢? 而且就算起初... 御书瑶想到这里,白皙的脸蛋微微红了一下, 就算起初两人说什么第一次,慢一些, 这些她在曾经想好好研究如何跟常人一样生活的话本中见过的话,这些听起来不太对劲的东西, 可是后面两人就是在按摩而已...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清若会变成了阿昭的师妹, 但是两人感情看起来不错,相处的也不错, 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为什么自己要下意识躲着... 明明她是想看看陆昭的身体情况的。 为什么她的心底会微微酸涩的,揪紧, 明明她应该开心的才对吧? 她不懂... 还是因为她冷血,因为她什么也分不清... 因为她不像人吗? 御书瑶抿了抿唇,收起了玉石,又顿了一会儿,从储物戒里面拿出了另一本小册子。 上面写着《大师情感教学一百九十九个小妙招》,右下角写着妙闻阁代发售,署名是御书先生... 是之前她路过凡尘的城镇看到,因为和自己的名字很像,所以就买了... 御书瑶正要打开那本书册。 下一刻忽然袖袍里的玉石微微颤动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愣了愣,犹豫了一下, 还是柔荑指尖轻轻点了上去。 嗡—— 灵力通路开启,一道光幕亮了起来。 御书瑶小脸愣了愣,喊道, “阿昭....” 只见光幕中她熟悉的那个人,皱起眉头, “你总算知道找我了。” 陆昭语气有些生硬, “知道你走了几年了吗?” 御书瑶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年..” 。。 。 第32章 所以,我是在嫉妒? “你还知道是五年。五年,你徒弟都从筑基到元婴了。” 陆昭没好气道。 御书瑶走后还把玉石单方面的通路断了,导致他完全没办法顺着玉石去找她。 如果不是这次她主动沟通玉石,他之后想找她真是得不知道多麻烦。 御书瑶愣了愣,抿着唇,只是凝眸看着陆昭没有说话。 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她好像就是担心被他骂, 所以在没找到能帮他的东西之前,才不敢联系他的? 可又好像不是, 好像是担心...担心自己的不辞而别,他会和自己断绝了关系? 又好像是那一晚发生的某些缘由,让她不敢见他? 她又分不清了... 陆昭道,“我之前教你的,做错了事该说什么?” 御书瑶水润的眸中闪过几分波动,她张了张嘴, “对...对不起。” 陆昭叹了口气,“师尊,这么些天了,你也该回来了。” “我...” “快回来,不然我要生气了!”陆昭板起脸。 一时间都不知道谁是师尊谁是徒弟。 御书瑶听到这话,心底也是一点恼怒都没有,反而还生出了之前许久没有过的欢欣。 仿佛空落落的地方,被他填上了一部分。 她正想答应,又想起什么,低声道, “可是我还没给你找到天凝叶,清若的雷凝散也没有...” 陆昭表情更加严肃, “我只说一次,快回来!不然下一次被我抓到,就得打屁股了。” “唔..” 御书瑶小脸一怔,点了点头, “好。” 因为她是师尊,所以不能被徒弟这样惩罚。 即便是她,也知道被打屁股是很羞耻的行径。 她和陆昭这么久了,也才被打过一次。 所以她答应了陆昭要尽快乖乖回去, 在御书瑶眼里是很合理的事情。 然而要是之前被她一剑封喉的那些魔道中人在这里,怕是死都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冷血无情,见了魔道就砍的白衣剑仙, 在自己徒弟面前,面对自己徒弟口口声声打屁股的威胁, 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但这就是玄渺峰师徒最早时候的相处模式, 生来就有前世记忆,觉醒宿慧的徒弟陆昭, 与看似凉薄无情,实际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师尊御书瑶。 其实两人一开始就是互为人师的关系。 起初的御书瑶是真的纯粹的冷漠和虚无, 她和宋清若那种自己给自己设下冰冷的外壳,以此自我保护,以冷然面目拒绝想接近她的人的那种冷是不同的。 她的冷源自于内心深处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空洞。 她不懂感情,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喜怒哀乐,就像是一张白纸一般。 捡回了陆昭,就是在她也没有察觉的时候,在白纸上面涂抹上了颜色。 他教她饮酒,教她辨别方向,教她人情世故,教她喜怒哀乐。 他一点点地在她心中描绘着这个世界的色彩,让她逐渐懂得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爱。 虽然御书瑶依旧不善表达,依旧面无表情,但她对陆昭的感情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滋生。 她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主意,会因为他一个威胁而乖乖听话,会因为他酿的酒而觉得其他酒不好喝。 这些细微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只是知道,陆昭对她来说,很重要。 御书瑶坐在飞剑上,捧着书册,小脸定定的看着文字。 不一会儿就合上。 “书中说,这酸涩是源于恋人的嫉妒?” “清若说过往后要一直一起...如今她也是我徒弟,阿昭说过...他永远都会是我的徒弟,会一直在我身边...” 夜空中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吹着她腮边的发丝摇曳, 她将半张脸藏在手臂下,眸中迷蒙的看着远处的风景, “所以,我也是在嫉妒?” 话说按摩看起来很舒服, 不管是被按的还是按的人, 小清若最后都舒服到脸红了,我回去也要给阿昭按按,或者让清若给我按按... 嗯...阿昭来按,也很好。 ..... 与此同时,玄渺峰这边。 竹林小院中。 陆昭看着手中黯淡下来的玉石,长舒了一口气。 师尊总算是要回来了。 以前两人的修为差距过大,加上是御书瑶那边主动断了联系, 她就像脱了笼的鸟儿一样,只要一心不落地,他怎么也找不到她。 即便拜托了掌门老头用炼虚境大修的强大神魂使用万物搜索术法,这几年也没什么音讯。 如今两人的玉石启封,他也能找到她人了,心里也算是有底了。 不过陆昭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他知道御书瑶的性子, 虽然答应了会回来,但以她那糟糕的方向感,很有可能会迷路。 “不行,还是我去接她吧...” 好在她放开了玉石的限制,他现在能主动掌握她的位置了。 于是陆昭主动往屋内喊了一声, “师妹!” 只听话音落下,屋内才传出了有些慌张的应答, “师..师兄,怎么了吗?” 这妮子在他屋子里面做什么呢? 陆昭有点好奇, 但刚刚按摩到一半,他就被有些羞赧的宋清若赶出来了,说什么他叫的太猥琐了,好像她在主动侵犯他那啥的.... 然后就不给他按了,还不许他进去。 奇奇怪怪的。 陆昭脚步往屋内走,边走边说道, “师兄出去办点事,你好好在家看家,若是有什么事就用熊仔里头的玉石找我。” “嗯,好!” 紧闭的屋门打开,小脸微红的宋清若有几分紧张的把他往外推。 陆昭看了眼她的小手, “那我走了啊。” “嗯..好,呃,师兄要去哪?”宋清若小脸呆呆。 合着她压根没听进去。 “师兄出去几天办点事,你乖乖看家,顺便把你手上的伤抹一下药,就在师兄床头有药箱, 回来要是手没好,就打你屁股,知道了吗?” “好。” 宋清若点了点头,又才反应过来什么,小手急忙藏在身后,慌慌张张的,甚至没注意到陆昭说要打她屁股, “我的手没什么,熬药的时候烫了一下而已。” “......” 这姑娘怎么变憨了这么多? 反射弧倒是还是一样长。 陆昭也没戳穿她,摆了摆手。 “走了。” “嗯,师兄路上小心。”宋清若踮着脚尖目送着自家师兄走远,确定他走了,才又探头探脑的进了屋。 但过了一会儿又开门出来,拿着针线和布匹,转而蹑手蹑脚去了陆昭的房间。 。。 。 第33章 阿昭 玄光峰上,林轻舟敲了敲门。 “封子啊...” 门内的封白辰:“不去。” “.....” 搁着预判是吧。 林轻舟咳嗽了一下, “不是三师兄说你,你也该出来了吧。” “三师兄你走吧,我要好好修炼,再不近女色,你去找陆昭。” “昭子那小子最近这几天说要照顾他家师妹,好几天都没和我去山下玩了,咱哥俩去呗。” “不去。” “我抄,封子,你看外头那是什么?” “三师兄,这招数太老套...”封白辰说着,视线余光还是看了一眼窗外, “我超!” 只见陆昭居然御着剑在天上急速飞过。 林轻舟摸着下巴,“他最近不是从来不御剑,只开飞舟的吗?” 封白辰:“三师兄,重点不是他放你鸽子了吗?” “......” ..... 中州某地。 一道灵光闪过, 御书瑶落在了一处山间, 手上拿着一张地图缓步慢行,左看看右看看, “天衍门...” “我记得阿昭说是在南方。” “嗯...好像是这边。” 御书瑶化为一抹淡白的灵光飞起, 不知过了多久 御书瑶在半空停了下来,黛眉微蹙, 拿出小册子仔细地看了看,抬头看了看四周,喃喃道: “不对.....阿昭说天衍门在群山之中,易守难攻,可这里.....怎么是一片平原?” 她又换了个方向, 再度飞出了不知多久再次停了下来, 拿出小册子仔细地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喃喃道: “也不对.......阿昭说天衍门附近有一条大河,名为天衍河,可这里.......怎么是一片沙漠?” 她又换了个方向,又是不知过了多久, 再次停了下来,又拿出小册子仔细地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喃喃道: “还是不对....阿昭说除了我这样的峰主,其他天衍门弟子都要穿制式白衣道袍,可这里....怎么都是些黑衣人?” 御书瑶看着眼前守在山门前,穿着黑衣的修士,不禁有些疑惑。 她想了想,上前拦住了一个黑衣人,问道: “这位道友,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天衍门怎么走?” 黑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如仙出尘,手中还提着白玉长剑,心中警惕,语气也有些不善: “你是什么人?打听天衍门做什么?” 御书瑶径直道: “天衍门之人。” 黑衣人闻言,脸色一变,拔出武器指着她,厉声道: “胡说?天衍门的人怎么敢大摇大摆独自一人出现在此地? 正常人会这般胡乱自爆家门?我看你是别有所图!” 御书瑶微微皱眉,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 “我不过是在找路罢了,此处是何地?” 黑衣人显然不信,冷笑道: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自爆家门吗? 血罗门的兄弟们,给我拿下她!” “.......” 话音刚落,周围的黑衣人纷纷围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御书瑶见状,心中无奈,她只是想问路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冷然道: “我只是想问路而已,你们若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这些黑衣人,转身欲走。 黑衣人见她要走,以为她是心虚,更加确信她是细作,纷纷出手,朝着她攻了过来。 御书瑶面无表情,玉剑轻抬, 便见利落如流光般的剑气闪过,瞬间将围攻她的黑衣人尽数斩尽。 “我无意与你们为敌,你们若是再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御书瑶冷冷地说道。 “化..化神境!快去请门主大人。” 最起初的那个黑衣人哭嚎着捏碎了一块木牌。 只见一大批的魔修从山门里涌了出来。 御书瑶见此,心中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本就方向感不好,如今又耽搁了这么久, 若是不早些回去,阿昭说不定真的会罚她... 会被罚,不想被罚,所以要早些回去, 这就是御书瑶心底很自然的逻辑。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速战速决,手中玉剑光芒大盛,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黑衣人席卷而去。 黑衣人根本无法抵挡,纷纷倒地不起。 御书瑶收起玉剑,转身离去,留下满地染血的黑衣人。 她一边走,一边拿出小册子,喃喃道: “阿昭说过,遇到麻烦的事可以用传讯玉石联系他.....可是,我不想麻烦他.....”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玉石收了起来,继续朝着她认为的南方走去。 ....... 不久后,中州某处山林中。 “难道.......我又走错方向了吗?” 御书瑶看了眼手上的地图,一片茫然。 “现在这样,应该是真的迷路了吧?” “阿昭说过,如果迷路了...就原地不动,他会来找我....” 御书瑶喃喃自语道,最终还是决定听陆昭的话,停下了脚步。 某处山洞,御书瑶抱着膝盖蹲着,一双水润双眸愣愣的望着山外。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遮住了山洞的光亮, 御书瑶的眸中溢出了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欢喜之色, 可却见进来的人是一位黑袍染血,十分狼狈的中年人。 “救...救命!有天衍门来的杀神要...” 他话语僵住,表情变得更加惊恐, “你..你是那位女杀神..” 却见御书瑶的眉眼冷冽,身侧的玉剑缓缓出鞘。 但不等她拔剑。 砰—— 黑袍人轰然倒在了地上,背上插着一柄墨黑的三尺长剑。 御书瑶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 这人就这样死在了这里,脏了这山洞, 若要清理就很麻烦,可不清理她就要换个地方等陆昭了。 不过这柄剑好像在哪里见过... 御书瑶刚想提剑起身, 就见下一刻,山洞外的光亮再次被遮住, 她的小脸被映的也暗了下来, 可她的神色却亮堂了起来。 只见来人从尸体上拔出了墨色的长剑,面色无奈唤她, “师尊..” “阿昭...”御书瑶轻声唤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 。。 。 第34章 我过来睡觉了 “你不识路怎么也不联系我?” 陆昭看着面前的御书瑶,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又有些心疼,她如今的模样有些许狼狈,素白的道袍染了些尘土,雪白的长发也有些凌乱, 好在眉眼的清澈依旧,还是他那个有点呆呆的师尊。 甚至见面互相喊完以后, 她的第一反应是去扒拉他腰间的白玉酒葫芦。 “师尊...” 御书瑶小手一顿,抬起眼眸看他, “可以喝吗?” “.....” 完蛋,完全拒绝不了她这种眼神。 清纯又微冷,但又带着微微祈求的眼神。 “喝吧。” 然后陆昭就见御书瑶毫不迟疑毫不客气, 也毫不避嫌的,朱唇含着壶口喝了一大口。 一边喝才想起什么似的, 抿了抿饱满的唇瓣回答陆昭, “我记得你说过要是迷路了就别乱走,等你来找我,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在这里等,也不想着用传讯玉石?” “嗯。” “....” 御书瑶想了想,看了一眼陆昭,又兀自小声说道, “我一路云游的时候有做标记的..” “你说的是在树上刻个昭字,拿你徒儿的名字当标记。”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看着陆昭的眸中还闪着亮光。 “......” 你还等着我夸你是吧? 如果不是你徒弟从小就开挂,神识异于常人, 这谁能发现的了? 可是陆昭还是手掌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庞,帮她捋了一下腮边的发丝,温声道, “嗯,师尊做的很好,多亏了师尊的标记我才能这么快找到你。” 然而实际上能找到还是靠的两人灵力相连的玉石。 御书瑶闻言依旧面无神色,可眸底的亮光肉眼可见的更甚。 陆昭拉着她往外走, “师尊在外头受累了。” 御书瑶摇了摇头,眼中委屈更甚, “我没有找到天凝叶,也没有找到治清若的病的雷凝散......” 陆昭笑了笑,“那些都不重要,你平安回来就好。” “嗯..” 陆昭顿了顿,又问道: “师尊,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怎么那晚什么都不说一声就走了,连传讯玉石都不用?” 陆昭的语气很缓和,没有了上回在玉石中相见时的微怒和生硬。 御书瑶低下头,抿了抿唇,小声说道: “事出有因,我怕你生气......” 陆昭闻言,心中更加柔软。 他明白御书瑶的性格,她不善表达,亦不懂人情世故,所以才会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只是他想问清楚所谓的事出有因是什么因,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 御书瑶就什么也不肯说了。 “我们先回去再说吧,正好看看我被迫给你代师收徒收的新徒弟。” “好..”御书瑶点了点头。 然后就她跟之前宋清若一样, 玉手拉着陆昭身后的衣角亦步亦趋跟着陆昭走, 另一手还拿着陆昭的酒葫芦,边走边喝。 陆昭也是颇为无奈。 可她的酒瘾完全是自己早些年酿酒给惯出来, 且通常情况下是怎么喝都喝不醉的,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 也就没多管她。 ..... 半日后。 城中酒楼客栈。 两人还得再赶大约一天的路程才能回到天衍门。 所以陆昭就决定先住店一晚,明天赶路。 “掌柜的,两间上房。” 掌柜应了声好叻,就要带两人上楼。 陆昭正要跟上,衣角被拉了拉。 回头一看, 御书瑶一脸疑惑问他, “为什么要分开?以前我们不都睡一间的吗?” 陆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在御书瑶看来, 两人以前在玄渺峰也一直住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那已经是六年前的时候,当时和御书瑶住就已经十分考验他的定力了.... 但这些事对于他这位毫无常人意识的憨憨师尊来说也不能直说, 陆昭解释道:“那时候我年岁还小,您还不懂这些,现在...” 御书瑶微微歪头, “我现在也不懂啊。” “你是不懂,那我也...” “阿昭现在也还小...” 不是,我哪里小了? 陆昭又道,“你离开玄渺峰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分开住了一年了吗?怎么现在提起来不同意了。”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因为我自己睡不舒服,所以想改回来。” “.....” 好自然好直球,好不做作的回答。 最后陆昭还是没有同意御书瑶的请求。 毕竟不仅仅是他长大了的关系, 他家师尊也愈发出落的勾人,身形高挑的同时又丰腴有致, 还有和宋清若有些类似但又不同的反差,宋清若冷然之下是倔,她则不然, 气质偏向清冷的同时偏生又掺杂着几分不谙世事一般的单纯, 她还对他这个徒弟有些超乎寻常的信任, 那就更挑战他的底线了。 加上这五年来没见她,那对于御书瑶的不耐受性就更大了, 到时候擦枪走火,师尊又是化神期的,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陆昭订了房间,吩咐小二准备热水和饭菜后,便带着御书瑶上了楼。 御书瑶一路都紧紧跟着陆昭,手里还抱着酒葫芦,时不时地喝上一口。 陆昭先帮她安顿好, 两人一起吃了饭,然后他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结果没过多久。 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陆昭打开一看, 是抱着酒葫芦和枕头的御书瑶。 “师尊?” “我过来睡觉了。”她说的很自然,好像说的是一件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 “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而且也只有一张床...” “我带了枕头了。”御书瑶说着还侧身给他看了看枕头。 “......”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还想的这么周到。 陆昭还想再说什么, 可一看到她水润眸子中直愣愣盯着他的眸光, 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师尊先进来吧。” 陆昭说完就拉着她让她坐在房间床榻上,他则转身要出去。 结果他一走,御书瑶也站起来。 “你要去哪?” 原来他家师尊这么黏人吗? 陆昭今天才发现.. 叹了口气,笑道, “我去隔壁给你拿被褥。” “哦...那你去吧。” 御书瑶点了点头,坐回床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本书册看了起来, 陆昭只看到封皮隐约写着什么...感什么一百招啥的, 想来应当又是一本功法或者剑诀什么的? 他也习惯了,以前的御书瑶就是只浸心修道练剑之中,所以很多人情世故她都不懂。 。。 。 第35章 你还给我,我是师尊 等陆昭出去以后。 御书瑶捂着封皮文字的小手才松开一些,露出之前《大师情感教学一百九十九个小妙招》几个大字。 她看的很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看到陆昭和宋清若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后, 她就觉得自己得做出些改变才行... “师尊,你在看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昭回来了。 给她铺床的时候,还探着头好奇想看一下她看什么。 御书瑶下意识捂住不给他看, “没什么..” “.....” 这么神秘的吗? 陆昭换了个方向想偷看也没能得逞,也就没在坚持。 而御书瑶小脸看着书册的同时,余光也偷偷在看陆昭的反应, 见他没再凑过来,不禁松了一口气。 只是自己却同样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以前明明什么都给他看,什么都教他的。 为什么这个...自己不敢给阿昭看呢? 天色渐晚,屋内燃起烛火。 御书瑶在看书, 陆昭在边喝茶边看她看书。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 除了宋清若外,其实最特殊的就是这位把他捡回去的师尊了。 因为他和她师徒了这么些年,很少能看见她头上有出现愿望面板。 之前为数的几次都是他酿酒什么的,她在一旁想喝的时候。 然而今天他来接她回去。 短短半天,就看到了两次愿望。 一次是他刚刚找到她的时候, 看见她抱着膝盖靠着山壁蹲着,目光看着外头出神, 【愿望:好想见到阿昭...,品质:金。完成奖励:心念符(天阶符篆)。】 另外一次就是刚才两人住店订房间,陆昭不同意住一起,她又抱着枕头来敲门, 双眸就愣愣看着他的时候, 【愿望:想离阿昭近一点,久一点...,品质:紫。完成奖励:魂牵铃(地阶灵器)。】 这还让他怎么拒绝御书瑶? 她明明已经是化神期的大修, 在外头提着白玉剑也不知道杀了多少魔门杂碎了, 可在他陆昭面前,怎么就可怜兮兮成这般模样... 也是多亏了这个愿望面板, 不然就御书瑶那常年面无表情,好似无口无心无感情的三无女子似的, 即便是陆昭也有些摸不准她在想什么... 只是这么些年来,师尊的夙愿栏依旧是灰蒙蒙一片,看不清楚。 陆昭正抿着茶水垂眸想着, 忽然就见御书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前。 “阿昭。” “嗯?” “我听说阿昭刚渡完元婴劫?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这倒是没有。”陆昭说着,心底有些意外, 以御书瑶之前的三无性子,是不会这样开口主动关心的。 以前在玄渺峰,通常是她觉得陆昭需要她做什么,她就直接做了。 “这样啊...”御书瑶抿了抿唇,眸中好像有点失落。 陆昭:“......” 她怎么一副好像很期待自己身体有不适的样子? 却见御书瑶用很快的速度低头看了一眼书册, 然后又开口道, “嗯....我帮你调息看看吧?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师尊也好帮你治疗。” “?” 你什么时候还会这个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等陆昭同意,他就被御书瑶拉到了床边,被按坐在了床上。 御书瑶手上还拿着之前的册子,侧坐着不给陆昭看,自己边说边看道, “你先坐在这里。”御书瑶说着,小手拍了拍并拢的大腿,肉眼可见的弹性。 “然后倒下来,把脑袋...靠在这里..” 陆昭就被拉着,脑袋靠在了御书瑶的大腿上。 “?” 从这个视线可以看见两处高耸的雪山,都有些看不见御书瑶的脸了。 鼻尖还能闻到她身上的幽然清香,有些心旷神怡。 御书瑶拿着那书册,边看边小声嘟囔, “然后是先按住太阳穴...” 陆昭就感觉她的小手轻轻摸在了自己太阳穴上。 “向左轻轻揉按一刻钟...” 御书瑶小声念叨着,开始缓缓的揉按起他的太阳穴。 陆昭:“.....”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帮他调息吧? 完全就是在给他膝枕疗愈... 但是舒服也是确实舒服,就是有些把持不住.. “师尊,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 “那书里说什么了?” 御书瑶正垂眸专心给他按着,闻言就无意识应道, “书里面说了,能够这样做的话,就是关系亲近的举动...” 陆昭:“....” “师尊....您看的是什么书?”陆昭终于忍不住问道。 御书瑶的动作顿了一下,小手微微收紧,但随即又继续轻柔地按揉起来,小声道, “没什么,就是...一些修炼心得。” 陆昭知道她肯定不说实话, 人在外面久了果然会学坏啊, 以前多乖多听话的师尊,现在都学坏学会骗人了。 陆昭探手就想偷偷摸摸去拿她放在她身后的书册。 结果一下子就被御书瑶的小手按住了。 陆昭抬眸轻笑, “师尊,既然是修炼心得,我也看看呗。” “你不能看...”御书瑶难得神色有几分慌乱。 可她越是这样,陆昭就越想欺负她了。 “嗯?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是...”她低着螓首,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因为是师尊个人的见解,所以不方便给我看,害怕耽误了我?” “是..对!就是这样。” 御书瑶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马上顺着陆昭的话说。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陆昭说着转而手掌翻起,反而握住了御书瑶的小手。 御书瑶见他说不看,心里松了口气。 垂眸看了眼被握住的小手,小脸又是一怔, 就这样看着陆昭让他握着。 她倒是没有像宋清若那样觉得羞赧什么的,只是心里有些痒痒的,还有几分安心感。 正看着两人的手发呆呢 “不过..” “嗯?” “仔细想想师尊的心得,我说不定能学到什么经验呢,毕竟我们是师徒嘛。” “师尊觉得呢?” “欸...嗯,应该吧?”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顺着陆昭的话回答。 直到陆昭另一手抓向她的书,她才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 “那我就看看咯。”陆昭眼疾手快,已经把她身后的书册拿过来。 “.....” 御书瑶见书被拿走,咬着红润的唇瓣,小脸露出几分慌乱, “阿昭,还给师尊...” 还不等陆昭应她,她就起身小手伸过来抢。 陆昭下意识就往后躲。 御书瑶皱了皱黛眉,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去够那本书册。 “你还给我,我是师尊。” 。。 。 第36章 你打吧 言外之意是她是师尊,所以陆昭要听话。 陆昭其实有些讶然御书瑶的反应,毕竟以前她遇到什么事都几乎没反应的。 “你当然是师尊,我看几眼就还给师尊,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 “没有说好。” 御书瑶凑过来就要抢,陆昭也难得看到她这样,自然就不给她。 两人就这样在卧房里面绕着桌子,一个追着抢,一个拿着书往后退。 “你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御书瑶小脸顿住。 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陆昭趁她不抢了,当即翻开了书册, 结果看了一眼就呆住, 师尊怎么会看这个? 什么小妙招.....这不妥妥的地摊文学吗? 还不如看他御书先生最新发行... 等会儿,这就是他的书啊,那没事了。 陆昭合上书, 抬眸就见御书瑶低垂着小脸不说话。 陆昭走到她身边,把书放到她手里,语气轻缓, “师尊怎么看起这个了?” 御书瑶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张了张嘴,还是开口道, “我...我觉得自己很多事情都不懂,明明是师尊,又好久没照顾你,怕...” 她顿了顿,“怕你会觉得我这个师尊没有用...” 陆昭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笑道, “其实师尊不需要刻意去改变什么的。” “可是...”御书瑶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迷茫, “我那日看到你和清若她...” “原来如此...” 陆昭终于明白了她反常的原因。 她这是被那时候偷看到的刺激到了? 但是陆昭一直觉得以自家师尊这种清澈的心境,应当还没到那时候才对呀... “师尊是在担心什么吗?” 御书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开口道: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五年过去... 我五年不在....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陆昭注视着她的眼睛,笑了笑道: “师尊,有些事情不用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嗯...” “就像师尊自己任性,离开了玄渺峰五年,徒儿不也一直在等你回去吗?” “唔...”御书瑶偏开了小脸,难得露出自知理亏的愧疚神色, “所以我们慢慢来就好了。” “嗯。” 御书瑶不知怎的,听到陆昭对自己说这些,就感觉心里很多郁结的酸涩都消散了, 而且.. “阿昭..” 她轻轻按着心口,抬眸看向陆昭, “这里暖暖的好像...” 陆昭回眸就看见她有些暧昧的动作,以及某处展现出的弧度。 “.....” 你这又是从哪里学的姿势啊... 该不会自己的另一本比较偏向实践指导的书,御书瑶也偷偷摸摸看了? 御书瑶还没欣喜多久呢,就见陆昭也跟她之前一样拍了拍大腿。 “阿昭也要帮我膝枕....帮我调息吗?” 陆昭面色平静,摇了摇头, “不太一样呢。” “那是什么?” “师尊要趴到这里来。” “诶?可是这样膝枕很怪...”御书瑶歪了歪螓首。 不是说了不是膝枕吗?而且为什么你自己也说膝枕了啊... 陆昭: “师尊还记得上次我用玉石联系你,说你如果不回来,我就要罚你什么了吗?” 御书瑶正要乖乖的趴上去,闻言愣了愣,抬眸看向陆昭, “欸?” 但不等她反应过来,陆昭高高抬起手,不算用力的落下。 啪——— 屋内一声清澈的脆响而过, 随后是一片寂静。 御书瑶水润的眸子慢慢睁的大大的,似乎是不可置信,小脸也已然缓缓的红了。 她咬了咬唇瓣,愣愣的抬眸看着陆昭,眸中有不解和幽怨, “不是说如果我不答应你回去...才打的吗?” 陆昭温声道,“可是一码归一码,师尊不辞而别五年留我一人,不该打吗?” “嗯...”御书瑶愣了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后竟然什么也没说,就又埋下了头。 好像在说:那你打吧。 陆昭才是真的愣住了,低声问道, “师尊不生气?” “.....” 过了好一会儿,御书瑶才回答, “我做错了,所以阿昭罚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埋着头声音就闷闷的,语气也很自然,好像就该是这样。 陆昭:“.....” 不是错觉,他家师尊确实比以前更好欺负了... “咳咳,那我要继续了哦?” “...等一下。” 忽然御书瑶仰起小脸看他, “我们要先说好,要是做错了事,一次打几下。” “我是师尊,阿昭...不能太过分。”她小脸泛红,可声色却依旧自然。 “.....” “那一次十下?” “太多了...” “离家出走五年,才打十下不应该是轻了?” “唔...” “那..那就是要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御书瑶认真思忖着。 陆昭提议:“严重的话二十下,不严重的话五下。” “.....” 御书瑶不禁瞪大了眸子。 即便是她也清楚,陆昭这是在欺负人! 御书瑶抗议:“严重的十下,不严重的..两下。” “而且...而且如果是初犯应该有减刑。” 减刑... 她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御书瑶:“我在凡尘的时候看到牢狱都是这样的,适当减刑缓刑。” “.....” 还会读心是吧? “这样啊。”陆昭点了点头, “那这次我就给师尊减刑...打个折,这次就十下怎么样?” “欸?” “师尊不满意?” 御书瑶皱了皱黛眉,有些委屈, “十下不是和一开始阿昭说的次数一样?严重的也才十下...” 陆昭神色认真, “可是师尊真的觉得抛弃了徒儿五年,五年都不闻不问这件事,只是严重而已吗?” 他低下眉眼,轻抚着御书瑶的脸庞, “徒儿可是等了师尊很久很久的...师尊有想过吗?” “唔...” 御书瑶小脸怔愣住,只觉得心窝被狠狠的攥了一下,熟悉的酸涩和痛感浮上心头, 可是这次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眼前的他。 于是陆昭就见御书瑶愣愣看了他几眼, 随后就乖乖埋首下去, “你...你打吧。” “.....” 。。 。 第37章 不帮我揉? 翌日。 陆昭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昨晚陆昭睡觉是打地铺,好说歹说,总算是让他家师尊乖乖自己去床上睡了。 不然怀里抱个大美人,以御书瑶的性子,又是能看不能吃,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 估摸了一下时辰,陆昭打了个哈欠,准备起床启程回山了。 看了一眼床上,那跟团子一样的被褥没有动静。 师尊还没起床吗? “师尊,该起来了。” 陆昭边喊着边起身,但是却感觉自己身上有点重... 感觉柔柔软软的温温热热的同时,还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 不..不会吧? 他缓缓掀起自己身上的被子。 “嗯哼.....阿昭?” 慵懒且迷糊的声色从中溢了出来, 只见某人娇软的身子正趴在他的胸前,雪白的发丝些许凌乱, “师尊!您怎么.....?” 陆昭有些无奈地看着不知何时钻到自己被窝里的御书瑶。 “昨晚不是说好睡床了?” 御书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声嘟囔着: “床上太冷了.....” 裹了被子还冷呢,而且你还修为在身... “那你也不能.....” “就和没有阿昭的时候一样。” 陆昭正要说教,闻言愣住了。 一样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却见御书瑶已经又闭上眼睛,还挪了挪身子,整个人缩进他的怀里, “再睡会儿...”她小声呢喃着。 “......” 陆昭叹了口气。 他家师尊修为通天,有时却单纯得跟像个孩子一样, 就她这样的,如果陆昭真是什么只馋身子的恶徒,得被骗得三年抱俩。 陆昭就这样让御书瑶多睡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他自己还不能动,一要起来,御书瑶就不乐意, “不行,该启程回山了。”陆昭轻轻推了推她。 御书瑶不情愿地睁开眼,“阿昭...” 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迷蒙,往后看了看,还探了探小手, “昨晚...打得好痛....” “......” 装可怜是吧? 他根本就没有怎么用力。 这可是难得可以打清冷女师尊的那啥地方, 他自然是得细细的品味.... 咳咳... 不过面对这样的御书瑶, 陆昭也是心头一软,又有些哭笑不得,她这算是在撒娇讨饶吗? 这都从哪学来的?以前她也不会啊,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什么都不怎么关心的作态.... 不会是他发售的那个什么小妙招吧? “阿昭?” “那我帮你揉揉?”陆昭故意说道。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 “?” 见陆昭没有动作,御书瑶朝他眨了眨眼睛。 “.....” 还催上了是吧? 陆昭又道, “所以师尊以后可不能再随意离家出走了。“ 御书瑶认真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波动, “以后我都听阿昭的。” “真的?“陆昭挑眉。 “嗯。” “那现在就该起床了,听话。” 陆昭说着就要半抱着她,让她从自己身上起来。 御书瑶倒是乖乖的顺着他的动作来, 却又冷不丁问他, “所以为什么阿昭还不帮我揉?” “......” 想挑战你徒弟的自控能力是吧? “该走了,师尊也不想让你新徒弟等太久吧?出来两天了,她也该等不及了。” “嗯...” 御书瑶这才想起清若还在峰里等着他们两个,又看了眼陆昭, 心底忽然觉得有些紧张,和其他说不清的感觉。 是因为清若说过的,她们两个要一起走下去的什么的约定吗? 书上说如果两人之间立下了约定,那通常就是不一般的关系... 她和清若,是这样吗? “阿昭..” 御书瑶坐在床上,看着陆昭收拾行囊,张了张嘴想问, 却见陆昭提着墨剑和她的白玉剑,回身走过来的时候很自然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走啦走啦,回家了。” “..好。” 御书瑶抿了抿唇角,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 玄渺峰。 陆昭的卧房中, “最后一针...” 宋清若正全神贯注着小心翼翼的穿针引线, “嘶...好痛。” 不小心刺到了指尖了一下。 可她也是嘴上呼痛着,手上继续, 不一会儿后, 宋清若轻启贝齿,咬断了丝线, 垂眸看着手中新缝制好的荷包,唇角上扬,眸中不禁溢出几分喜色。 总算是做好了。 之前那个不知道来路的女人送了自家师兄一个荷包, 他居然收下了... 想来一定是他以前坏事做太多了,都没有女子送他过这等绣物, 所以他才收的。 自己如今送他一个,他定然幡然醒悟, 也就不会被那种来路不明的坏女人给拐走了... 宋清若想到这里,不禁轻哼了起来, 鼻间曲调悠扬... 可过了一会儿,她的视线看向床头放着的一本话本书册,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 自己这样送他亲手缝制的荷包, 还特地根据他的衣物来配色... 会不会显得像道侣...或者是恋人做出来的举动? 宋清若不禁小脸微微染红, 低头看了眼自己新绣的荷包,眨了眨眼睛, 嗯...不对不对... 什么恋人道侣的。 自己作为他的师妹, 即便不是为了报恩,送他荷包,平时用来装一些小物件。 也是很正常的! 并不是因为什么儿女私情。 对!就是这样! 宋清若越想越觉得是,越觉得是,就越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问题。 她喜欢的是御姐姐,又不是陆昭, 师兄送她小熊还帮她那么多,她还个礼又有什么呢? 他们是师兄妹嘛! 就像师兄说的,关系清白! 至于御姐姐,她等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再送她更加精致特别的东西就好了, 比如发簪什么的.... 宋清若坐在陆昭的床榻上,兀自想着,两只小手一只揉着自己怀里的小熊仔,另一只手揉着新缝制的荷包。 就听外头传来男子声色, “师妹,师兄回来啦,快出来。” 宋清若闻言,眉眼满是开心,起身就要出屋, 刚迈出几步,又慌慌张张回来收拾床榻上的针线和拿荷包。 “师妹?” “来了来了。” 。。 。 第38章 三人 宋清若步履轻快的推门出来。 就见陆昭正从竹院外进来。 她小手拿着荷包就想快步上前, 忽然脚步一顿, 又看见陆昭身后跟着一位同样穿着白衣的女子,视线被挡住了有些看不清。 可是她的手也跟自己之前一样, 攥着自家师兄衣角不放,亦步亦趋的... 甚至还拿着陆昭的酒葫芦饮着, 宋清若下意识心里有些发酸, 这姑娘又是谁? 看气质出尘不染... 师兄怎么出去一趟,就又惹了位女子回来? 宋清若攥着荷包的手悄悄收紧,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头升起。 她本该立刻迎上去的,可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停在原地。 陆昭见宋清若站在原地不动,小脸也忽然低下,冷了许多。 “师妹,怎么了?” 宋清若偏开小脸,嘟囔着, “没什么..” 又听有一声轻缓的女子声色响起, “清若?” 宋清若下意识抬眸看去,这才看清楚跟在陆昭身后女子的面容, “御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她惊呼出声,眸中满是喜色。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就是玄渺峰的人啊。” “.....” “对哦..” 宋清若眼见陆昭身旁的女子是自己想了很久的御姐姐,心中自然是开心得很。 但还没开心多久。 陆昭和御书瑶两人到了她近前, 御书瑶歪着螓首,端详了一眼宋清若手中攥紧的东西,疑惑道, “清若,这是...” “没什么,随便摆弄的小玩意儿而已...” 宋清若下意识就将荷包藏到身后,笑着说。 御书瑶:“那为什么不让我看?” 宋清若闻言,神色忽然一怔,身后攥着荷包的小手也顿住。 对啊... 为什么不敢给御姐姐看,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明明只是给师兄的回礼而已.... “清若?”御书瑶疑惑看着她。 宋清若回过神来,小脸扯出笑意, “因为我...我...” 本就没怎么撒过谎的宋清若, 不知是因为面对的是于她而言很重要的御书瑶一脸认真的问询,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此刻的回答便显得有些局促。 却听陆昭在旁温声开口道, “因为师妹她很要强的,没弄好的东西自然不想师尊看见,师尊就别刨根问底了,给师妹留点边界嘛。” 宋清若急忙点着小脑瓜。 对,就是这样! “我做好了再给御姐姐看...” 御书瑶回身看着陆昭, “什么是刨根问底。” 陆昭:“.....” “什么是边界?” 陆昭:“.....?” “边界就是给他人留些方寸之地,比如每个人睡觉的时候都不会希望旁边有人窥视或者打扰...” 御书瑶打断道:“嗯...可是今天早上的时候,阿昭就打扰...” “师尊!” 陆昭看了眼一旁认真听着的自家师妹,急忙反过来打断自家师尊, 你快别说了! 御书瑶:“嗯?” 陆昭:“咳咳,我们三个站在这里做什么?先进去吧。” 宋清若觉得两个人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只是目送着两人走进屋, 又见陆昭回身看她,笑着道, “师妹不是一直期待见师尊吗?怎么现在还怯场了,快进来吧。” “嗯..” 宋清若看着陆昭的面容,下意识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跟上, 却见陆昭含笑小声问她, “对了师妹,你刚才怎么是从师兄的房间里面出来的?” “干了什么坏事?” “唔...” 宋清若偏开小脸,眨了眨眸子, “没..什么。” 陆昭见她这般反应,就猜到了有猫腻。 毕竟自家师妹头上的愿望栏全暴露了。 【宋清若,当前愿望:把亲手缝的荷包送给师兄。品质:蓝。 完成奖励:纯净的天地源炁*15,念情香*1。】 但过了一瞬又闪烁成: 【宋清若,当前愿望:荷包的事情..御姐姐不要知道,..在师兄房间偷偷摸摸缝荷包的事情...师兄不要知道。品质:蓝。 完成奖励:纯净的天地源炁*15,记忆清除术*1。】 两个愿望就跟之前那一次一样不断的来回闪烁。 可见这姑娘现在有多纠结了。 真是贪心啊师妹, 怎么可以师兄和师尊都想瞒?都想要呢? 陆昭还想逗逗她,却听御书瑶在屋内唤他: “阿昭,这个东西怎么泡来着?” 陆昭回头一看,见御书瑶正拿着茶具和一袋灵茶研究,不由失笑: “师尊,我来吧。” 宋清若见状藏在身后的小手攥紧了荷包,也跟了进去, 只是刚进屋就看到御书瑶坐在了主位, 而陆昭很自然地站在御书瑶身边为她沏茶。 两人举止亲昵,倒像是寻常....夫妻一般。 这画面让宋清若心里没来由地一酸,手中的荷包被她越攥越紧。 她小脸盈出笑容,快步上前。 “御姐姐,还是我来吧。” “可是阿昭他...” “师兄有时候笨手笨脚的,我来好了...” 宋清若温婉笑着,不动声色就轻轻把陆昭推到一旁,让他和御书瑶分开了距离。 陆昭:“?” “我笨手笨脚,那上回做菜的时候是谁被烫到了还要师兄呼呼...” 宋清若小脸微微泛红,急忙打断, “师兄..你别乱说!好了,家里这些灵茶好像太久没泡都要没什么功效了,你现在去找执事堂领一些吧。” “这样嘛?”陆昭挑了挑眉,手就要摸向茶叶, “我看着挺正常...” 宋清若小手拍掉他的手, “嗯哼,不然呢?不知道是谁天天喝酒,水都不喝一口,何况灵茶呢?” 陆昭摸了摸鼻子,正要说什么。 却听御书瑶小脸看着两人,认真道, “那我们今天喝酒吧。” 陆昭点头:“好。” 宋清若:“.....” 她正要用不善又带着鄙夷的目光狠狠的刺向陆昭。 却听陆昭提议:“那我明天顺路再去一趟执事堂吧。” 宋清若板起小脸, “就现在,师兄每次都说明天明天的,到时候就忘了,上个月的峰里的月俸还是我去领的呢。 御姐姐....师尊今天刚回来诶,你就带着她喝酒?” “我其实...”御书瑶想说什么。 但陆昭就已经被宋清若推出门去了, 两人还打闹着不知道说了什么,看起来颇为融洽, 御书瑶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 又垂眸看向陆昭刚刚给她泡好的茶水, 茶水中正倒映她的面容, 她咬着下唇,神色有几分复杂,心底又生出之前那种无端的酸涩感... 。。 。 第39章 阿昭说.../师兄他... 宋清若目送着陆昭出门,心里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做这些... 御姐姐的性子她是清楚的,除了修道外颇有些不谙世事,自家师兄也是很会照顾人的那一种, 所以他教御姐姐什么的也很正常... 却听身后, “清若?” “御姐姐,怎么了?”宋清若走了回去。 御书瑶摇了摇头, “你在玄渺峰该改口了。” “好...师尊。” 宋清若改完了口,却发现御书瑶没有下文了。 她就这样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加上脸上一直面无表情的, 所以就跟几年前她们那时候相处一样,宋清若是不怎么能看出她在想什么的。 “师尊?”宋清若鼓起勇气,主动问道, “你从大启离开后,这些年都去哪了?” 御书瑶闻言想了想, “我回了趟天衍门,不久后就给你和阿昭找东西去了。” 她说着,又打量起宋清若,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宋清若点了点头, “有师兄帮我,好多了。” “嗯..那就好。”御书瑶也点了点头,又捧起那杯灵茶默默抿着。 两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没有了下文。 过了会儿还是御书瑶发现她干站着,这才让她坐下。 但又是两人大眼瞪小眼,屋内默默无声。 宋清若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刚才陆昭还在的时候,气氛就没有这般凝固... 而几年前的时候,她和御姐姐... 好吧,那时候御姐姐也和现在一样,没什么变化, 只是那时的她在那座皇城待着已经很窒息了, 所以只要跟着御姐姐,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而如今,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比起心中思绪多又纠结的很的宋清若, 御书瑶则没那么多心思,她只是喝着茶等着陆昭回来,同时利用神识打量宋清若的身体情况。 又过了一小会儿, 御书瑶见宋清若一直干坐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于是正胡思乱想的宋清若,就听御书瑶喊了她一声。 “清若。” 宋清若以为御书瑶终于是有什么事想和自己说, 结果抬眸便看见桌上多出了一杯茶。 “喝吧。” “好..” 又听御书瑶自顾自嘟囔着, “阿昭说茶是待客之道,我险些就忘了。” 宋清若:“.....” “师尊,我现在也是玄渺峰的人,不算客了。” “是哦...”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不过阿昭也说过,不管关系多好,东西该分也得分,此为礼。” 宋清若闻言愣了愣,“嗯...是呢。” 足足愣了会儿,宋清若才反应过来, 她的御姐姐怎么句句都是她师兄? 句句都是‘阿昭说’,‘阿昭怎么样的’ 明明几年前... 好吧,几年前她好像有时候也是这样,句句都是‘我徒弟说...’ 只不过当时自己不知道她徒弟是谁,也不在意... “师尊好像很听师兄的话?”宋清若小声试探着问道。 这话若是让其他峰的老东西们听见,定然是各种维护自己的面皮。 而我们的玄渺峰峰主御书瑶听到这话, 只会点点脑瓜, “嗯,捡回阿昭以后,他教了我很多,峰里也比以前更有生气了。” 听起来怎么跟捡了什么小猫小狗一样... “就比如阿昭来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做饭时是要控火的。” “.....” 不然呢,难道御姐姐以前不控的吗... 御书瑶:“我那次帮阿昭做饭,结果不小心点错了炉子,把他借来的锅炉炸了。幸好后来阿昭和我说,那是隔壁峰某个林姓弟子的东西,炸了也没事。” “......” 这好像不是控火的问题吧? 而且这听起来,那倒霉蛋怎么听都像是那位林师兄吧.... 御书瑶说的很开心,也是难得话多的时候。 如果不是因为陆昭说给她的那本册子是她的专用版,她都想拿出来给宋清若看了。 宋清若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以前都没见御书瑶那么多话过。 就是还是基本每句话都是她师兄掺杂其中。 但比起刚才两人的冷场,默默无言, 还是这样要好的多... 于是宋清若就这样默默听着,时不时顺着御书瑶的话发表意见。 坐久了御书瑶就觉得昨晚被欺负过的地方有点微痒, 她回身低头看了看,挪了挪臀部, 才抿了抿唇,又下意识对宋清若抱怨, “不过阿昭有时候还是有些过分的...” 宋清若径直点头附和, “对,有时候是有些过分的。 就比如我刚来的时候,师兄那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就把我拉进屋了。” 御书瑶闻言怔了怔,凝眸望向宋清若,问道, “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啦,他故意吓我而已。” 宋清若以为御姐姐是担心自己,解释完又继续自顾自嘟囔着, “....他锁门就算了,还说什么玄渺峰的规矩就是随性而为,吓唬我说门规是废纸,差点就把我吓到了。” “我还以为师兄是什么坏人呢。” “不过师兄确实好不到哪里去呢,坏心眼的很。” 御书瑶好奇问道:“原来阿昭他有坏心眼吗?” “.....” 难道这人有不坏心眼的时候吗? 也是宋清若不知道昨晚她的好师兄对她的御姐姐做了什么, 不然她就不止这么想了。 .... “师兄他那时候太冒险了,明明自己在渡劫破境呢,结果为了救我就说要一起破境。” 宋清若的语气心有余悸,小手拍着心口。 “原来噬灵蛊还能这么解决...”御书瑶的话是讶然,可语气依旧没有波动。 “嗯,师兄的奇思妙想太多了,就是老不用在正道上,御姐姐你听我说啊,师兄他还有一次...”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聊的也是一片融洽。 御书瑶端详着小嘴叭叭的宋清若,忽然打断道, “清若,你好像每句话都在说阿昭。” “.....” 宋清若闻言怔了一下,也才反应过来, 她怎么也一样... 基本每句话都离不开‘师兄怎么样怎么样...’ 比御书瑶的‘阿昭说’好不到哪里去... 正想着, 就见御书瑶满脸欢喜,已经起身出去了, 外头传来两人的声音。 “阿昭,你带了什么回来?” 陆昭眉开眼笑, “晚上要煮的东西,有鱼有肉,特地去了大师兄那里捎了些回来的。听说今天掌门师伯和几位长老去太上江垂钓了,弄回来好几条玄阶的大鱼。” 御书瑶:“这么厉害?” 陆昭摇了摇头,“掌门的钓鱼技术我还不知道,他肯定是钓了一天什么也没上钩,急眼了就用术法把人家鱼给拘上来了,过几天太上江的江主肯定来找他要说法。” 宋清若:“......” 又听御书瑶迟疑道,“那我们要不要趁着这几天那江主还没来,再去抓几条?” 宋清若:“......” 原来御姐姐也会干这种事? 陆昭:“不用,掌门师伯抓了很多,就算之后人家江主上门了,他表面致歉,背地里肯定死性不改,还得去钓,我没事多去逛逛清衍峰就好了。” “......” 陆昭说着就朝屋里唤道, “清若,快来给师兄搭把手。” “好..” 。。 。 第40章 只能三下 宋清若先拿着食材进了厨房。 陆昭要跟上,他身后的衣角却被轻轻拉了拉。 回身一看。 御书瑶开口道,“阿昭,我也要帮忙。” 陆昭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朝她笑了笑, “师尊刚回来,好好歇息,我们两个徒弟给你做饭就好了。” 这厨房还是不让自家师尊进的好, 等一下再把厨房给点了,那就麻烦了。 御书瑶仰着小脸看了看陆昭,又探身看了看里面的宋清若。 陆昭就见她忽然背着自己拿出之前那小册子偷偷摸摸看了眼, 然后再转身回来,嘴上还小声嘟囔, “两人一起做饭是道侣之间...” “嗯?之间什么...” “没什么...”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上次厨房炸了还惊动了掌门,这次师尊给你们两个护法。” 陆昭:“......” 你以为炸了是因为谁? 而且御书瑶看的册子还是他编的,他哪里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一起下厨是恋人道侣之间增加亲近的方案之一。 这是自家的三无憨憨师尊终于要觉醒什么了? 陆昭没拗过御书瑶, 还是让她跟着进去了。 毕竟虽然自家师尊呆, 但是她听话啊, 自己把她看好了,也不至于接着炸吧? 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是得护着一点她的情绪为好。 而里头的宋清若看着这两人, 也是一阵无语。 明明只是厨房,搞得好像他们在修炼房里闭死关,或者炼丹房炼秘药一样.... 她兀自埋头切着菜, 眸光时不时在两人身上游移。 陆昭:“师尊你帮着把这个洗一下。” 御书瑶指尖指了指。 “对,是这个。”陆昭点头。 “等一下,别用水龙术!不至于不至于,洗个菜而已咱用天阶术法做什么....” 宋清若:“.....” “嘶..”宋清若只顾着看那两个人,只觉得指尖微微一疼,下意识刚要惊呼出声, 低头一看就见一根泛着金色灵光的手指微微帮她抵住了菜刀。 陆昭叹气道, “师妹你怎么跟师尊似的,切个菜也要师兄监工?” “....才不是。”宋清若抿了抿唇,又小声道, “谢谢师兄...” 兄字的尾音还没结束,脸蛋就被陆昭捏了一下。 “唔...” “跟师兄这么见外做什么?”陆昭笑道 “哼...” 宋清若故意哼了声,侧身继续切完菜,就去找御书瑶去了。 陆昭也开始掌勺主锅,视角余光看着这两个从外貌到气质上都各有千秋的女子。 女人心其实他不是很懂, 但也能感觉到自己这次把师尊终于领回来后, 本该一直期盼她御姐姐回来的宋清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有时候还遮遮掩掩的。 不过他教自家师尊泡茶的时候, 师妹还故意插进来... 嗯... 如果按师妹的夙愿面板显示来说,她这是见不得自己和师尊靠近。 但她又想送自己荷包... 姑娘家家的心思真复杂啊,陆昭有点头疼。 不久后,在陆昭和宋清若的双重保险下, 今晚的晚饭是有着落了。 热菜都出锅摆盘, 三人围坐一团, 陆昭刚要动筷子,就听厨房那边传来一声异响。 心底咯噔一下,看向自己身旁的御书瑶,当即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师尊你是不是又用了什么...”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没有吧,点火的火灵我也收回...” 她伸出玉手,指尖是不断跳跃的火苗灵物。 宋清若小声默默道,“御姐姐,你收错了,你收的那是师兄的....” 陆昭:“?” 下一刻就听一声‘砰’的巨响。 滚滚的黑烟升起。 厨房着了。 化神期的火灵正在厨房上空肆虐。 “.....” 好在这次陆昭未雨绸缪,之前就启动玄渺峰的灵阵, 所以没有再惊动什么人。 只是收拾了厨房用了些时间。 宋清若心底却有些好奇,为什么师兄的火灵...师尊能收? 是因为同源吗?可是每个人唤出来的,不是独立的吗?灵力也不同.. “阿昭,我...又帮倒忙了是吗?”御书瑶轻声说着,小脸没有神色,可是从眸中可以看出失落。 陆昭笑了笑,给她夹了口菜, “哪有什么帮倒忙,我们的菜不还好好的...” 宋清若急忙过来捂他嘴, “师兄你别说了,万一又乌鸦嘴了怎么办。” 这几天陆昭不在,她就惦记着他做的饭呢, 她可不想吃着吃着,这些灵物煮的饭菜也炸了... “?” 又?这妮子会读心不成,怎么知道他刚才心里插了个g之后厨房就炸了? “咳咳..” 陆昭拉开宋清若的小手,继续对御书瑶说道, “总之,师尊的人于我和清若来说,是一定比厨房重要的,而且师尊也确实帮上忙了,就不用再自责了。” “嗯..”御书瑶点了点螓首。 “快吃吧,不然菜都凉了。” 御书瑶听话的把刚才陆昭夹的那一口菜先吃了,随后筷子顿住。 陆昭耳畔被一股温热馨香的气息袭击,传来她小声清冷呢喃的声色, “那..那你等一下不要..罚师尊,可好?” “.....” 御书瑶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就是小声了很多,还有些羞赧的微微颤抖。 陆昭闻言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记起来这回事, 怎么他家师尊? 但是陆昭恶劣的脾性就体现在这个地方,明明听懂了御书瑶说什么, 还要故作茫然,也在御书瑶耳边小声的咬耳朵, “师尊说的是什么,我怎么记不得了?” “唔...” 御书瑶的小耳朵被他烫一下,一下就染红了。 可是她性子单纯,也不会觉得自己是被欺负了。 只得小声道, “就是那个..” “这次应该..不算严重。” “只能三下..” “.....” 陆昭怔了怔, 自家师尊怎么那么大方? 而正吃着饭的宋清若,刚好就看见之前御书瑶缓缓的挨近陆昭,凑在他耳边呢喃的那一幕。 筷子都险些掉了。 她还在这里呢,为什么这两个人要说悄悄话? 。。 。 第41章 以前就是 酒足饭饱之后。 三人就在竹院前,吹风赏月看满天繁星。 宋清若抱着胳膊站在门旁,看了会儿明灭的天空, 又垂眸看着手中的荷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若?怎么了?”御书瑶有些清冷淡淡的声色响起。 宋清若闻言抬眸, 就见御书瑶和陆昭两人已经躺在了竹摇椅上, 陆昭在中间,御姐姐躺在了左边, 右边是留给她的位置... 是陆昭早有准备,多备了一张竹摇椅, 也不会出现‘明明是三个人的赏月,我却不能有姓名’的情况。 可是这位置... 宋清若是觉得自己应该坐在御姐姐旁边的,就算她没有倾慕御姐姐, 谁想和坏师兄坐一块? 他好多事都不和自己说,上次那黑裙女子的事,还有这次御姐姐...师尊回来的事。 就连他要回山了,也不早说, 害自己荷包非但没送出去,还差点被他抓到自己在房间里面... 她正无理取闹想着, “师妹?” “嗯..嗯?”宋清若抬眼看去, 陆昭正眉眼带笑看着她, “是不是给你留的这个位置不习惯,或者才见到师尊,想离师尊近一点?那师兄和你换?” 宋清若怔了怔, 他的声色好温柔... 而且她才反应过来,她没有和师兄说过自己和御姐姐之前发生的事, 御姐姐的性子也不是会主动说的, 还有荷包的事... 本来就是为了送他的, 所以自己若是怪他... 更是没有道理。 不等她应声。 陆昭就已经到了她身侧,在她耳边小声道, “好啦,别胡思乱想了,师兄回来半天了,除了见你和师尊说了不少的话,都没怎么搭理过师兄。” “怎么了,见了师尊就不要师兄了?” “不是...”宋清若闻言下意识声色大了一些。 说完才意识到音量大了,回眸一看, 果然御书瑶正盯着他们两个看。 怎么办,要是御姐姐误会我喜欢师兄怎么办? 但她开口还是在和陆昭解释, “不是,我没有故意冷落师兄的...” “我只是...” 陆昭没让她说完,就拉着她的手腕,走向了三人的竹摇椅。 边走边笑着道, “好啦,师兄知道你是因为师尊回来有些不习惯, 同时又是在挂心修炼,但是你很多事是急不来的,咱们徐徐图之,好吗?” 宋清若听着,抬起小脸就看见陆昭也正垂眸看他,眼底好像有什么深意... 徐徐图之嘛... 她不知怎的,点了点脑瓜, “好。” 两人到了御书瑶身边。 宋清若就见御书瑶的眸中视线似乎一直在看她, 更准确的是... 她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就看见陆昭的手还轻轻拉着她的手腕, 不禁感觉被拉住的地方烫了一下,慌张的甩开... “御姐姐....师尊。” 御书瑶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陆昭,再看了看宋清若, 只是微微点点头, “坐吧清若。” “好。” 御书瑶平日一直都是这样反应平平,所以其他人也没注意到她看着二人的手时, 眼底的眸光...晦暗不明。 之前心里那股微酸的感觉又出来了。 御书瑶抿了抿唇,抬眼看着月色。 耳旁传来某人的气息, “师尊你现在也是师妹的师尊,总得教她点东西。”陆昭小声道。 御书瑶转眸看着陆昭, “可是阿昭代师收徒了。” “我是代师收徒了,但是您才是...” “所以阿昭教就好了。” 若是其他的女子,说不准还要加一句,你都和你师妹关系这么好了。 可她是御书瑶,不说她还并未理清楚心绪和情感,即便她懂了,也说不出这么争风吃醋的话。 而三人此时离得是很近的,宋清若自然是听见了,还有些不乐意了:“御姐姐...” 御书瑶又转眸看了一眼宋清若,想起和她的约定,以及数年前的事。 便微点螓首, “我...明天教你练剑。” “好!”宋清若欢喜点头。 .... 时辰夜色都已经渐晚。 晚风吹过。 位于中间的陆昭能清楚的闻到两旁各不相同的淡淡清香。 右边的御书瑶定定的看着漫天繁星,时不时看一眼陆昭。 而左边的宋清若依旧心中思绪难明。 她看着月色,心底正纠结着什么时候把荷包送给陆昭。 若是时机不合适,说不准会被御姐姐看见呢... 想到这里,又忽然顿住, 明明这荷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呢? 她自己也说过,只是师兄妹之间的还礼罢了... 大大方方的给他就好了。 今天也是,为什么见到御姐姐和师兄一起回来的时候,要下意识把荷包藏起来呢... 可自己..就是控制不住,仿佛被抓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心虚。 当时御书瑶和陆昭一同映入眼帘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记忆中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可那一刻,她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开心雀跃.... 反而因为御姐姐回来的前一刻时,她还窝在师兄房里,还准备送他荷包的事情....心底生出一丝难明的思绪。 可为了师兄缝制荷包时,心底又确确实实是满当当的满心憧憬期待.... 陆昭忽然伸了个懒腰,起身道, “时辰不早了,也该歇了。”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随即就跟着起身。 陆昭说完就向他的房间走去。 宋清若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见御书瑶也跟在了他身后, 然后陆昭进了屋,她也要跟着进屋... 宋清若:“?” 她急忙也跟了上去,一把拉住御书瑶。 “师尊...你这是?” 御书瑶一脸理所当然,自然道, “睡觉。” “.....” 她说的好自然好不做作。 宋清若都要以为有问题的是她了。 “可是师尊为什么这么自然跟着师兄进房间...”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她哪里自然了? 她可是心底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跟着阿昭走的。 陆昭其实也好奇,自家师尊明明那么怕被他罚,现在有师妹牌挡箭牌,她怎么还主动跟进来了。 御书瑶心中的纠结也大差不差,她想着,要是晚上继续跟阿昭一间房间,肯定要挨罚了。 可转念一想,就算现在不被罚,之后阿昭想起来,说不定还要罚她什么故意拖延刑罚,说不定还要被多罚几下。 那多不值当。 在御书瑶的心中世界,她和陆昭的所有事情都是认真的,所以压根没有翻篇这一回事。 眼下面对宋清若的发问,御书瑶歪了歪头, “因为我以前就是...” 。。 。 第42章 他们不是师徒吗? “因为我以前就是...” 房内的陆昭刚铺好床就听见这半句, 还没来得及打断,就听见后半句, “...这么跟阿昭睡的呀,暖和..” 陆昭:“.....” “欸...?”宋清若愣了愣,眸中的高光黯了一瞬。 陆昭都懵了,自家师尊还真是什么都不忌讳什么都说啊... 宋清若更是呆住了。 她一直倾慕仰慕的御姐姐... 原来...原来早就被陆昭这坏东西哄上床了? 可..可是,他们不是师徒吗? 师徒不应该是为世不容,不应该是很难达成... 哦,御姐姐这种三无呆憨性子好像也不难... 不对不对,自己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总之、总之不应当是这样才对... 陆昭一看师妹这表情,赶忙笑着开口道, “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师尊刚刚把我捡回来,我又身上带着病。” “师尊为了方便照顾我着想,便这么睡了, 嗯...算特殊情况。” “欸...?”宋清若愣了愣, “所以这是师兄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师尊才和师兄这么...?” 御书瑶看了眼陆昭,又回眸对宋清若径直道, “其实我和阿昭之前一直...” 陆昭赶忙打断, “对,是这样,特殊情况。” 宋清若闻言表情才缓和了下来。 御书瑶则小脸疑惑,还想继续说完, “我和阿昭这样五年...” 陆昭:“对,都快十五年以前的事了。” 御书瑶还想说什么,就被身旁的陆昭的眼神,还有偷偷摸摸拉住她身后小手的动作给制止住了。 即便是御书瑶,也懂得这是自家徒弟不让她说了。 可是她还是不懂... 他们两个一直就是这样的,自从捡回了他以后,先是一间屋子一张床睡了五年, 直到陆昭十岁那年他自己做了张床,两人才分床睡, 然后就是一间屋子两张床又睡了四年, 这些明明是事实... 为什么阿昭不让自己和清若说呢? 但御书瑶心中疑惑是一码事,却也不会拆陆昭的台。 因为她向来很信任他, 在分别了五年之后的如今,她被他亲手接回来后,更甚... 然而御书瑶是不说,陆昭是勉强圆过去了。 却见小脸松了口气的最小师妹宋清若, 此时反而摆出小管家婆的说教模式,一手叉腰,一手伸出一指,严肃认真道: “御姐姐,我知道你一心修行不知道世俗桎梏,但男女有别,特别师兄都这般年纪了, 我们女子一般情况是不可以这样在深夜进男子的卧房,更别提还要和他....” 就这样絮絮叨叨了不知道多少句。 听的御书瑶一愣一愣的。 陆昭在旁边就看自家师尊时不时点头称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这小管家婆的话听进去了。 然后又过没多久, “我去给师尊收拾房间,师兄早点睡吧!” 宋清若直接就拉着御书瑶就要把人带走了,临走前还瞪了他师兄一眼。 眸中饱含了许多意味, 最为突出的就是警告,还有几分不忿和...幽怨。 御书瑶被拉着走时也回眸看了眼陆昭。 师尊的眼神就单纯许多了,比较好懂, 还张了张饱满的唇瓣,是无声的唇语: ‘阿昭,等我..’ 不是,她该不会是想偷偷钻徒弟的房间吧... 她到底有多想和自家徒儿一起睡啊... 陆昭目送着两人离开,转身也进了卧房。 .... 御清瑶的房中。 宋清若小手擦了擦额头,帮御书瑶收拾好了房间。 “清若辛苦了。” “不辛苦....” 宋清若转身看向御书瑶,有几分腼腆的笑了笑。 但到了这里两人就没有下文了,又像白天那样,宋清若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御姐姐早些休息,我先回房...” 却见御书瑶看向她的小手, “清若你手上的伤是...?” 宋清若急忙将手藏到身后, “没什么...” “我先走啦,御姐姐晚安。” “嗯,晚安。” 御书瑶目送着小姑娘出了房间,眸光若有所思。 而宋清若出了屋之后,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又拿出之前绣好的荷包... 垂眸看着,上手捏了捏。 要是想把自己亲手做的荷包送给师兄,又不让御姐姐看见...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吧? 她回身看了眼身后的门.. ..... 陆昭伸了个懒腰,走向床榻刚要歇息, 就发现床头多出了一本没见过的话本书册。 是师妹看的? 不会是上次他买回来那本吧? 吓得陆昭赶紧拿起来看书名,看到不是才松了口气, 但是还有更不对劲的... 等会儿, “《霸道方式守序内核,偏爱师兄的一百种养成方法》” “.....” 这什么玩意儿? 他家师妹看这个是想做什么? 这还不算完, 等陆昭坐躺到床榻上,习惯性拿起被子半盖的时候, 又发现被子上有几根长长的青丝, 发质非常柔顺,还带有淡淡的香味,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他的... 而且不止被子,枕头上和被褥都有... 而且拿起被子一闻, 他熟悉的师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清香,闻的更加清楚了。 陆昭神色一怔, 自己这几天不在,师妹到底是偷偷在他屋里面除了荷包以外还做什么了? 这时, “咚咚...” 就听外头传来了轻微却又急促但又克制的敲门声。 陆昭估摸着,应该是师尊吧? 毕竟她走的时候还说要等她,所以其实陆昭都没落锁。 怕她真过来的时候看到锁门了会情绪失落是一点, 也怕师尊二话不说就把锁给他拧了。 。。 。 第43章 师妹在睡觉,而师尊在被师兄罚, 陆昭起身便要去开门,边开边笑着说道, “师尊,你不是和师妹说好..” 话还没说完,房门打开, 就见一张秀气精致的小脸挂着不满的神色,眸中有几分鄙夷, “师兄,你该不会是以为御姐姐要回来和你一起睡吧?” “.....” “你怎么能这样想御姐姐,她再怎么样也是你师尊! 你还是师兄呢,怎么可以这样...这样觊觎师尊呢! 大逆不道...” 宋清若咬唇瞪着陆昭,语气不忿数落着。 陆昭:“.....” 啊对对对,是我觊觎师尊。 我们的师妹一片冰心玉壶最纯粹了。 他笑了笑,“师妹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指责师兄的?” “....” 宋清若默默偏开小脸,不说话了,陆昭就这样含笑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过了一小会儿,她的小手却又探出来, 拿着一个荷包,轻轻碰了碰陆昭的手背。 “这是..给我的?”陆昭明知故问。 “嗯...” “我..我第一次做这个,绣的不好的话,你不要...” 宋清若回眸对上陆昭的视线,见他含笑看着自己,小脸有些凶巴巴的, “你不准嫌弃!” “而且..而且这只是先送师兄而已,师尊的也在做了,师兄可不要多想。” 陆昭没有回答,就这样带笑看着她, 给小姑娘看的小脸泛起红意,小手就来推他。 “好啦,你快去歇息吧,杵在这里做什么。” 下一刻小手却被拉住, “你..你要做什么?” 宋清若抿着唇,胸膛里的心跳开始愈发加快, 他...他该不会是因为我拦了御姐姐进他房间, 坏了他的好事... 她又恰好送东西过来, 这坏师兄如今兽性大发,就要把她抓进屋里去,肆意欺负... 陆昭哪里知道她心里那么多条条框框,端详着她柔荑的指尖,看到那上面一小道一小道的伤口, 不禁叹了口气, “师妹,还记得师兄临走时怎么和你说的吗?不好好涂药让师兄发现,师兄就..” “唔...”宋清若瞳孔一颤,别开小脸, “不记得了...” “.....” 这反应,肯定是记得了.. 陆昭叹了口气,一手拉着她的小手不放,另一手收了荷包就在储物戒指里面翻东西。 宋清若小脸泛着红晕,看的心惊胆战的, 完了,这坏师兄该不会真要..真要打她那里吧? 她还没罚过呢。 下一瞬,就见陆昭拿了个什么白色的药瓶出来。 宋清若就想起自己在话本里面看到的, 如果是罚打那..那里的话,打疼了留印了还会..抹药,加强刺激还方便继续打.. 师兄该不会是想... “师兄..你、你不要胡来,我要叫御姐姐的。”宋清若小脸羞怯着, 却感觉手上指尖一阵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垂眸看去, 是陆昭在很认真的给她抹药。 她怔了怔, 她的手比起陆昭的真的小很多, 他就这样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然后从指尖一寸一寸摩挲着涂抹, 她只觉得被抹过的地方,不但有药膏的冰凉,还烫的厉害... 宋清若看的有些微微失神, “师妹?” 过了不知多久, 她才反应过来陆昭已经给她涂好了药,这才慌慌张张的把小手藏到身后。 “师兄..” “现在涂完药了,是不是该说说师兄不在家的时候师妹不听话..而且还...” 陆昭还没说完, 宋清若闻言娇躯颤了颤,随后就红着小脸低头退了一步,小声说着, “谢谢..谢谢师兄..” 然后转身就逃回隔壁自己的房间了,跑的跟只小兔子似的。 “.....” 陆昭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荷包。 师妹啊... 其实当你纠结着先送谁,后送谁,为此还要澄清的时候, 心底的位置...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 【提示:宋清若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念情香*1、纯净的天地源炁*15。】 【念情香: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情意绵绵,怎知暗香? (师兄,你好香啊!)】 呃... 不是,这玩意儿怎么没写使用说明书的? 陆昭转身进屋没多久, 就又听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这回他没有先出声了, 但打开门,不出所料, 果然是师尊。 只见一身白衣,眉眼气质清冽的御书瑶站在他门前,神色依旧是没有表情,轻启朱唇轻声道, “阿昭..” “..我来领罚了。” “.....” 陆昭怔住。 怎么还有主动上门挨罚的? 御书瑶说完就自顾自往里面走。 陆昭跟在她身后,问道, “所以师尊是为了晚上毁了厨房的事,来领罚的...?” “嗯..”御书瑶点了点螓首。 其实她是想好了的, 和阿昭五年没见,从前几天的相处中她就知道了,徒弟已经变坏了很多了, 她若是做错了,挨受的罚他都不会像以前那样免掉了。 所以与其拖延时日,不如趁着清若现在不在这里,让他罚完了。 而且这样自己就能继续和他一间房歇息睡觉了。 以前掌门那些老前辈都说她呆说她不懂变通, 御书瑶觉得自己和陆昭待久了,明明一点都不呆了。 你看自己现在的谋划,明明就很好。 御书瑶说完,就主动走向了陆昭的床榻。 陆昭才想起还有宋清若那本书没有收,急忙走过去赶在师尊前头把书收起来。 御书瑶见他这样,歪了歪头, “阿昭?” “没什么...” “那开始吧。”她声色语气好似没有情感起伏说着,已经坐在了床榻上,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陆昭都看愣了, 因为她即便说话语气平缓淡然,可小脸已经泛起了红意。 自家师尊明明是知道羞赧的... 但是师尊都送上门来了, 他如果拒绝,或者说什么师尊表现很好,所以免除了之类的话。 反而是对师尊的辜负... 于是乎,他就顺着御书瑶的手势指向坐在了她的身边。 ..... 而与此同时。 宋清若还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有些难眠。 隐约还能听到某些奇怪的啪声响动。 “是刮风了吗...”她嘟囔着。 丝毫不知道自己心中倾慕的伊人,在遭受着她心中颇为不满的坏师兄的欺负。 师尊在挨罚,师妹在睡觉。 不久后。 陆昭的房中。 师尊坐了起来,黛眉微蹙,水润的双眸看向陆昭,眸光有几分委屈: “..你多打了好多下。” “....” 。。 。 第44章 还不能...吗? 陆昭有些受不了师尊这般可怜的视线,偏开脸,说道, “后面几下是帮师尊止疼的,没怎么用力。” “真的?”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真的。” 这话确实是真的。 即便他一开始就没舍得对师尊用力,所以都谈不上疼不疼,但也是真的。 御书瑶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师尊也该回...” 陆昭还没说完,就见御书瑶又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就很自然的脱了鞋子,往床上被褥钻。 “....?” 陆昭轻轻拉住她的手,低声道, “师尊乖乖回去睡觉吧,被师妹发现就遭殃了。” 御书瑶回身看了他一眼,歪了歪螓首道, “我和你的事跟清若有什么关系?” “....” 陆昭耐心道, “师妹不是和你说了一些寻常男女之间需要避讳的事?和之前我与师尊说的那些不是也类似吗?”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 陆昭以为她晓得了。 御书瑶又抬眸看他,径直道, “可是我和阿昭不是寻常男女。” “....?” “师妹现在可是个小管家婆呢,师尊也不能伤了她的好心吧?” 御书瑶闻言若有所思, 又朝陆昭点了点头,轻声道, “那师尊就偷偷的,不让小清若知道就好了。” “.....” 你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背德手段... 还偷偷的.. 我那些书可没教这些啊。 陆昭见她说完,真的就继续往被窝里面钻, 还往里面挪了挪才躺下, 被子呢,就拉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水润氤氲的眸子,就这样清澈无比的盯着他看。 陆昭当即感觉心间的血槽都没了一大半。 自家师尊也太呆萌了... “师尊你...” “阿昭你还不上来睡觉吗?” 她见陆昭没有马上回答,以为他依旧是不同意, 又小声道, “师尊都主动来领罚了,还不能...吗?” 声色竟还有几分委屈。 陆昭听的一怔。 言外之意就像是,我都这么乖了你还要赶我走吗? 都这样了,陆昭自然是不舍得了。 “那就今天一晚。我开一下禁制,明天师尊早些起来,才不会被师妹发现,可好?” “嗯。” “那我熄烛火了哦?” “好..” 陆昭关了桌上的烛火,又拿了一套被褥放到床上, 轻手轻脚翻身上床时, 就见御书瑶双眸轻闭着,长长的睫毛微颤,呼吸平稳,小口轻抿,像是已然睡着了。 陆昭也躺进了自己的被褥, 刚刚躺好, 右手却被一双柔软白嫩的玉手轻轻抓住,握在了她的手心。 陆昭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反过来也轻轻攥紧,闭上了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 御书瑶鼻尖微微动了动, 黛眉轻蹙, 嗯...怎么她睡的这一套阿昭的被褥好像隐约有其他女子的香味? .... 翌日清晨。 宋清若缓缓睁开眼眸, 呆呆的看了会儿天花板,才从迷迷糊糊的状态清醒过来。 翻身起床梳洗, 玄渺峰小管家婆的新一天开始了。 她一边看着镜子一边梳头,一边想着自己和御姐姐的情况。 昨天两人重逢,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都怪师兄突然把师尊带回来, 她一点点准备都没有的.. 对!都怪坏师兄! 宋清若想着,不禁垂眸看了一眼被涂抹过药膏的柔荑指尖, 她储物戒指里头还有一瓶同款,是昨天师兄强塞给她的... 说起来之前一门心思都在绣荷包上.... 不是,是都在修炼上,所以都忘记了要涂药了。 差点被坏师兄罚了... 她胡思乱想着,都不知道看着自己的指尖出神了多久。 过了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想的事。 小脸一顿, 嗯! 自己都这么多年和御姐姐没见面了,生疏了也正常, 师兄之前说的对,徐徐图之... 正想着,就听身前有声色响起, “清若,你黑眼圈好重?” “呃...不要紧。” 宋清若下意识应道。 抬眸看去,只见御书瑶正疑惑看着她。 才发现她心不在焉的,自己边走神的时候,都已经梳洗完了,刚好提着剑出屋要进行晨起修炼了。 “昨晚没歇息好吗?” “...嗯,好像是。” 宋清若揉了揉眼角。 她昨晚是后半夜听到奇怪的一些动静,什么啪啪声还有关门开门的脚步声醒了之后, 一晚上都在胡思乱想着御姐姐和师兄两人的关系,还有自己和他们两个的关系, 然后就是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所以迷迷糊糊的,压根就没怎么睡。 宋清若还有些迷糊呢, 却见御书瑶忽然凑近自己, “御姐姐?” 御书瑶没有应答,只是把手伸向她的脸颊。 宋清若一愣,小脸微微发烫,一瞬间以为她的御姐姐是想对她做什么... 结果御书瑶指尖轻轻捧着她脸颊旁的柔顺青丝, 垂眸看的很认真。 宋清若有些疑惑, “御姐姐?” 御书瑶兀自看着那头发,不但没有回答, 而且还更加凑近了她一些,鼻尖轻轻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宋清若更讶异了,见到御书瑶闻完之后又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也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 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她每天都有洗澡的... 殊不知,御书瑶心底正想着, 小清若的头发的质感,有点像...我昨晚睡的阿昭的那床被褥上沾染的发丝, 气味也一模一样... 她抬眸看向宋清若,问道, “清若,你也睡过阿昭的床吗?” 还在闻着自己味道的宋清若一下就懵了, “嗯....嗯?” “....!?” 也睡过师兄的床... 她的眸子一下子就瞪大了。 宋清若本就微烫的小脸这下也更红了。 什么叫也... 两人刚说完,就听一旁的房门打开, 陆昭迷迷糊糊的走出来, “早上好...” “嗯?” “你们都这么看我做什么?” 。。 。 第45章 各自心思 “师兄,我有话问你。” 陆昭还没摸清楚状态呢,就被宋清若拉到一旁, “怎么了?” “师兄,你...你昨晚说的是真话吗?”宋清若蹙着小眉头,小声问道。 陆昭脸不红心不跳,“当然是真话了,你可是我唯一的师妹,所以到底什么事?” 宋清若有些犹豫的回头偷看了一眼御书瑶,又幽怨的抬眸看向陆昭, “御姐姐刚才说你之前和她同一张床...” “.....?” 陆昭还没回答呢,他身后的衣角就被扯了扯。 回身看去。 御书瑶眸光看他,小脸依旧没有表情,轻声开口, “阿昭,师尊有话问你。”说着小手就拉着陆昭的衣角往旁边走。 “.....” 然后又回身看向宋清若, “清若等我们一下。” 宋清若脚步一顿,目送着御书瑶像她刚才那样把陆昭拉到了另一旁,抿了抿唇瓣, 只觉得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她避着御姐姐问师兄,是为了如果听到了不好的答案,也不会让御姐姐难堪, 她..她也能有机会避着御姐姐好好骂一骂坏师兄。 可当看见御书瑶拉着陆昭避着她的时候,宋清若心底就有些发紧了... 这一边,御书瑶把人抢过去了,可是好一会儿都不说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是眉眼一直望着陆昭。 陆昭是知道她的性子的,主动含笑开口, “师尊你也有话要问我?” “嗯..”御书瑶点点头。 “什么事?” 御书瑶偏开小脸, “我在阿昭的床上....闻到了清若的味道。” 她声色尾音比平时快了些,语气难得的有些不满。 陆昭有些讶然, 师尊真的慢慢的在改变了, 她不是像几年前那时候一般,当陆昭和她说起人世间的是是非非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说自己会去试着理解情感, 如今的她是已经身在了其中,但却没有觉察。 不过陆昭也是才反应过来昨晚因为连续被师妹师尊闯房间袭击, 他都没来得及换被褥帮师妹销毁证据... “嗯...师尊说这个啊,这个其实是师妹她替我清扫房间的时候才...” 御书瑶皱了皱眉头, “还有头发呢?” “被子上面也都是清若的味道...” “.....” 怎么听都像是妻子在查外遇似的。 “这个是因为师妹她身上的味道比较香,打扫房间整理被褥的时候要抱被子,所以就会有残留,头发当然也是同理。” “真的?”御书瑶凑近了他一些,眸中水盈的瞳孔看着他。 好强的压迫感... 陆昭都忘记自己多久没被师尊这样追问过了,以前只有他刚入道那会儿什么都不懂这样过... “真的。” “那就好...” 说完,御书瑶自己反而愣住。 为什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清若和阿昭,就和她自己跟阿昭一样,睡一张床的话...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 又是因为...嫉妒吗? 可是这次的情况来说....和阿昭更为亲近的,不是她吗? 御书瑶想着,小手就摸向了怀里。 陆昭就见她忽然转身背对自己又翻起了那本小妙招。 “.....” 而宋清若这边也见势就要继续方才被打断的盘问师兄环节。 然而师妹比起师尊来说, 也是一样的好骗的。 “真的只是一间房...不是一张床?” “当然了,我以前不就和师妹说过,我和师尊关系是清白的。” “师兄不会骗我吧...”宋清若小脸狐疑。 “师兄怎么会骗你呢,你可是我唯一的师妹呢,师兄照顾你都来不及了。” “上次你教我修炼就骗我了!说修炼结果是睡觉!” “你就说你修为是不是增加了?师兄是不是最照顾你?” “...哼。”宋清若轻哼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是...” 哪里能不是呢? 他出门忙事情想着帮自己修炼, 回来就惦记着送她衣服和熊仔, 渡雷劫生死攸关...还想着要帮她解决身上隐疾和瓶颈。 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可是... 宋清若偷偷抬眸看了眼陆昭,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御书瑶。 可是御姐姐对她来说, 也很重要... 总之,在陆昭的又一次操作之下。 御书瑶直愣愣追问关于‘陆昭床上头发和气味到底是不是师妹留下的’的事, 以及宋清若深究关于‘陆昭到底和师尊睡到什么程度’的事。 被他给完美化解了。 加上两位原告兼实际被告人其实都心底各怀着不同的心虚,所以也都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事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而陆昭今天还被大师兄楚天玄派来的信鸽通知了, 提醒他还得给师妹筹备后续仙苗秘境的事。 于是三人吃早饭时,最先吃完的陆昭起身道, “师尊,师妹,我出去一趟,晚些时候回来。” “好。”宋清若应声道。 御书瑶则是抬起双眸,直勾勾的一直盯着陆昭。 陆昭自然是懂得她的意思的: 她也想跟着去。 陆昭发现了,师尊要么就跟不落地的青鸟一般,出去不知道回来,要么就跟粘人精一样,一回来就恨不得整天粘着他。 他笑着轻声道, “师尊还记得今天要教师妹练剑吧?” 御书瑶闻言小脸怔愣了一下,这才点头, “嗯..记得。” “....” 明显是忘了吧? 陆昭又小声嘱咐道,“记得教师妹的时候多宽容她一些,别太凶。” “?” 御书瑶疑惑抬眸看他, “我凶过你吗..” “凶过。” “好...我知道了。” 陆昭见她这样,又小声补充道,“师尊别太在意这个,我的意思是师妹她毕竟是姑娘家家,和我这样的不一样。” “阿昭是哪样?” “.....” .... “我走了。” 宋清若起身跟上, “对了师兄,晚些时候你帮我去执事堂一下...” 小姑娘跟在他身后絮叨了一些要带的各种生活琐碎的小东西。 陆昭一一记下。 却发现一直小嘴叭叭的宋清若忽然停了下来,眸光停在自己身上某一处不动。 陆昭笑着问道, “怎么了?” “没..没什么。”宋清若这才从陆昭的腰间移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 “还有什么想要带的?” “没了...” 陆昭压低声音,笑着,“真没了吗?师妹送的荷包,我还在想里面装什么味道的香囊比较好呢。” “我...” 宋清若抱着右手的胳膊,偏开小脸, “我不知道...” 陆昭这时就看见御书瑶此时也跟了出来,问道, “师尊呢?” 御书瑶微微摇头。 “那我走了?” “嗯。” 陆昭出了竹院的大门, 宋清若则见御书瑶一直盯着陆昭的背影没有移开。 “御姐姐,怎么了?” “没...” 御书瑶摇了摇头,眸中的瞳孔依旧倒映着陆昭方才腰间的一个小物件... 荷包... 白紫色的。 她想着又看了一眼宋清若。 和昨天清若藏在身后的那小东西的一角的颜色好像... 而宋清若小口呼了口气,她心底此时其实还有些不平静, 昨晚刚送他, 他早上就戴上了... 有这么喜欢吗? 不知道御姐姐看到了...会不会问。 唔...问就问吧,又不能让师兄替自己瞒着,不然师兄那恶劣的性子就得反过来问她为什么不能和御姐姐说了... 那到时候她的小心思就藏不住了。 而且这东西...就是谢礼而已嘛, 御姐姐不提就不主动说,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 “嗯哼哼...” 丹霞峰中,药园。 一身青衫素裳的窈窕女子提着洒水壶正照料着灵植, 口中还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看起来心情正好。 “四师姐,早上好。” 闻言,四师姐凌若姝手上动作一顿, 回身看到是陆昭,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 “你怎么来了?” “许久不见,来探望探望四师姐,师姐快看,这是我给你带的最爱吃的葱油饼。” 凌若姝看了看他手上的葱油饼,咽了咽口水, 却又急忙摇了摇头, 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护住了身后的灵植田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咱这么多年师姐弟交情,不至于这么防着我吧?” “交情?” “嗯啊。” “什么时候有的东西?” 。。 。 第46章 仙苗秘境 “?” “你把我那株三百年的连阳花和五百年的还丹草的性命还回来,我就承认我们之间还有师姐弟情谊。” 【凌若姝,当前愿望:陆昭别祸害我的药园。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20,千妖炼药谱(卷三)*1。】 陆昭将视线从愿望栏上离开,笑道, “四师姐,通融通融嘛,我用三师兄的后半生幸福担保发誓,这次绝对不会有恶性事件发生。” “.....” 凌若姝鄙视看他: “他的后半生和你有什么关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昭含笑道, “四师姐也知道三师兄颇有些家资,只要四师姐答应帮我这次, 我就让三师兄用他的小金库出资, 给咱丹霞峰药园翻新翻新,先不谈灵匠炼器的自动化设备,起码能再加几百株地阶的灵植和天阶的灵药苗子。” 凌若姝有些心动,又颇为狐疑, “他那铁公鸡能这么被你拔毛?” “四师姐此言差矣,三师兄已经改过自新了,我可以用五师兄的下半身幸福担保发誓!” “.....” 就是不拿自己担保是吧? 你搁着套娃坑人呢... 但凌若姝其实也就过过嘴瘾,天衍六子的兄弟姐妹们来取药疗伤,她都是很大方的, 也就是陆昭这货和另外两只比较欠,她多挤兑挤兑而已。 “跟我来吧。” “谢谢四师姐。” 两人一路走出药园, 凌若姝:“我翻修药园可要起码十万呢,你确定他愿意?” “会愿意的。” “还是灵玉,不是灵石哦。” “....” “也成,三师兄宅心仁厚会答应的。” “.....” “说说吧,这次又要什么灵药?” “也不多,就是来给我家师妹备一点去秘境的药。” 凌若姝闻言错愕, “就这么点小药你就把你三师兄卖了?你自己没有?” 陆昭认真回答道, “秘境凶险,还是师姐备的比较齐全,品质也高,而且不止这件事,我还准备跟师姐要之后准备突破化神期的天材地宝呢。” “?” 凌若姝更讶然了, “你前些日子不是才突破元婴?我听说差点把峰头都掀了,又要突破了?” “没呢没呢,这不还在准备嘛。” “....” “那你打算要什么灵植?” “不多,也就五行属性的天阶灵植各十棵。” “....” “你当挑大白菜呢?” “能挑吗?” “你说呢?”凌若姝白了他一眼,又警惕道, “你刚才说的该不会都是骗我的吧?” 陆昭还没回答, 这时就听后头又传来一道声音, “封子,你就信三师兄吧!三师兄怎么可能骗你呢,咱又不是陆昭那没脸没皮的, 这次任务啊,去了真有肤白貌美的长腿暖心大姐姐。” “什么?你说上回那魔门妖女一道血手捅进你心窝的时候已经够暖心了?” “不是...真的,师兄带你去的这地方绝对不是魔门之地啊!真不是魔道的那些勾栏青楼。” “啊?你说妖门开的也不去?” “真是....福瑞控怎么你了,兽耳兽尾毛茸茸的还自带骑乘把手,你还不满意呢?和你话本里头看到的狐妖猫娘大姐姐不是一模一样?” “昭子去你就去?那可就说好了啊!我现在先去找四师姐备点战斗类型的丹药。 放心,全地形的!” 林轻舟说着按断了传讯灵石, 抬眼一看, 陆昭和凌若姝两人抱胸,齐齐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 林轻舟流汗了, “呃,都在呢?” “勾栏青楼?” “呃,这是某个秘境的别名。” “战斗类型丹药?壮阳还是补肾?” “这有什么区别..... 不是,真的是战斗类型,不是那方面的战斗类型。” 顶着凌若姝愈发不屑看不起他的目光, 林轻舟急忙灰溜溜一把拉过陆昭。 “什么情况啊,怎么你们都在啊?” 陆昭觉得莫名其妙, “这里是四师姐的丹霞峰,四师姐当然在了。” “那你呢。” “我来取药啊。” “哦...”林轻舟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什么, “不是...你们怎么都杵在药园口啊,我刚才说的你们都听到了多少?” “从某人说我没脸没皮开始。” “.....” 那特么不是一开始就在了! 林轻舟扯出笑脸,勾肩搭背道, “我说昭子啊,我和封子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其实呢,师兄这里有个任务...” 陆昭一把拍开他, “不去,忙着去给我师妹准备仙苗秘境的各种储备呢。” “你先别急着拒绝啊,咱可以商量的嘛。” “二十万出场费再加二十万战斗物资。” “谈钱伤感情啊昭子。” “十五万出场费再加十五万战斗物资。” “成交!” “灵玉。” “你特么...” 林轻舟红了,这是要把他的老婆本都薅出来啊。 他手指指着陆昭晃了晃,气急反笑道, “你小子,一品灵匠工具就算了,你先把我那炉子还给我。” “炸了。”陆昭语气淡然。 “.....” 林轻舟更红了:“你为什么总拿我的炉子当炖锅,你是人吗? 那玩意儿可是地阶里的稀有炼炉啊,我老林家也才只有三个!三个你知道吗?” 陆昭反过来和他勾肩搭背,笑道, “别急嘛,后头给你修好就是了,出场费和物资费再给你各削十二万,只要你答应帮四师姐翻新一下药园,怎么样,成交不成交?”” 林轻舟想了想,点头碰拳: “成!” 陆昭则回身朝凌若姝打了个o了的手势。 林轻舟还自个搁那敲算盘傻乐。 看完全程的凌若姝不禁捂脸。 没救了.... “哦对了三师兄,帮你的时间得推迟一下,过几天我师妹仙苗秘境。” “晓得,那百门仙苗秘境我妹妹也要去呢。” 正在一大片药柜中给陆昭备药的凌若姝闻言回身看向二人。 “仙苗秘境是什么?” 。。 。 第47章 御姐姐说的,他都教了 林轻舟解释道, “就是百门仙会的简约版,九天十地还有底下的各大宗门出资举办的,都是金丹以下的仙苗们参与。” 凌若姝皱了皱眉, “以前我们天衍门不都是不派人参加的吗?我们门内新弟子本来就不少了,一直都是自己筹备的。” “这次道盟出面了,说让我们也去参加,分杯羹。” 陆昭摇摇头,“分杯羹是假,想挤兑天衍门是真。” 提到仙苗秘境和道盟,就不得不提天衍门丢了上古灵宝天夙宝卷了这档子事。 九天十地每一宗门都有一件镇宗的传说级灵宝。 然而自从几百年前天夙宝卷不慎丢失后, 天衍门就此衰落了几百年,这样演变下来就彻底被九天十地除了名, 所以相当于是新生试炼大会的仙苗秘境,天衍门的这一届还得按道盟的安排,被迫和其他宗门共同举行。 林轻舟嗤鼻, “要是再往前推个几年,我不砍爆他们,现在限了个金丹,我还担心我小妹去了受欺负,啧。” 陆昭笑着道, “没事三师兄,几个月之后的百门万仙会你再去找场子。” “这还是算了,这得你和大师兄他们去找场子,我这灵匠是后勤人员。” “前些日子掌门让我举荐,我把你报上去了。” “?” 凌若姝一向不是很关心这些,刚才也就随口一问,这时正一边点着灵药,又问陆昭, “还要什么其他的吗?” “不加价吧?” 凌若姝闻言柳眉倒竖,拍案而起, “师弟说的什么话!咱丹霞峰作为全宗灵药供应之地,怎么会不给你灵药? 就是按需按天赋分配,数量不一罢了。上次风岩峰作乱谋害你师妹那档子事,掌门让我决定赏罚,我不还把他们的配额大半都划给玄渺峰了吗?” “那加价吗?” “加一点点。” “那....再拿点灵封丹。” 林轻舟惊愕道,“这东西不是封住灵脉压制境界的毒丹吗?你打算对谁下毒手?” “不对谁下毒手,我自己吃。” “....你自己吃?啊?” 凌若姝则在药柜前翻找,“要多少。” “一盒吧。” 林轻舟:“夺少?一盒!你当饭吃呢?” “昭啊,你该不会是渡劫的时候被雷劫劈傻了吧?” “....” 陆昭无语道,“这东西毒不毒不是看使用方法的嘛?” 林轻舟闻言若有所思。 半晌过后,拍案而起, “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去那个....我说你前些时候找我拿伪造灵印的零件做什么,还得是我智略超群,一下子就想到...” “嗯,人呢?” ...... 【提示:凌若姝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千妖炼药谱(卷三)*1、未炼化的天地源炁*20。】 【千妖炼药谱(卷三):妖族素仙谷的药谱,相传千年前的大争之世,世间三界大乱,人鬼仙魔难分,却有为妖者悬壶济世。】 陆昭拿到自己要的灵药以后就出了丹霞峰药堂。 没走几步就见外头进来了一位气质凛然的黑裙女子领着一位肩头有伤的少年往里走, 那黑裙女子看起来境界不低,面容倒是未曾见过。 这可就稀奇了,天衍门还有他不认识的高境界修士... 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戚九夭? 却见那黑裙女子目不斜视好似看不见他一般,迈步往里走, “凌姑娘,我来取药了。” “好,云前辈请进。” 陆昭没有再进去,找了个丹霞峰的弟子问了一下, 才知道那黑裙女子是最近门里来的客卿长老,另外的少年则是卓云峰上门找茬时,执事堂负责接待的弟子。 “说起来那位师弟还挺倒霉的,那天不是师兄你刚好渡元婴雷劫嘛,那位师弟和另一位执事堂的女弟子本来是负责去喊你见客的。 结果雷劫出来时,那位师弟就被那女弟子捅了一剑,才知道对方居然是魔门细作。” “魔门细作?” 当时还出过这种事的嘛,多半是戚九夭做的... 不过以这姑娘的性子, 这师弟被捅了一剑居然没死还能走得道... 陆昭回眸看了一眼药堂里的那两人... 怕是有诈。 抽空去趟清衍峰让掌门老头去操心算了。 陆昭想着,进了他那飞舟。 ———— 玄渺峰。 竹院之中。 “御姐姐,我们现在开始练剑吗?”宋清若问道。 御书瑶摇了摇头, “我先看看你修道的情况,还有剑道造诣到哪一步了。” “好。” 宋清若拿起佩剑起身,手捏剑诀,随后一道灵光自剑身流转开来, 一套基础的天衍剑法浑然天成, 看起来些许稚嫩,但是才筑基境界的她能够有这样的剑法,已经很是不易, 紧接着就见飞剑冲天而起, 宋清若脚尖微点追逐而上,随后脚踩剑身, 一人一剑在空中流转婀娜。 不久后又迅然落地,纵剑起舞。 宋清若可是铆足了气力,想要在她御姐姐面前好好表现,额头都冒了细汗也不自知。 御书瑶静静又看了一会儿,便开口道, “停下吧。” 宋清若收剑,有些忐忑地看向御书瑶, “御姐姐,如何?” 这剑法还是师兄教的, 他当时夸了她好多,说她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什么的... 御书瑶拧起眉,脸上难得认真,道, “你的根基尚可,但对剑意的领悟还不够深,很多时候都是花把势,比如第三招隔江望的回挑,第二招连云错的斜削,你都有些太拘泥于形式,还有....” 一连说了好几招的不足之处,她语气如常淡淡,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威压。 御书瑶一向如此,提到修行与练剑就会格外的认真。 但又想起陆昭让她教的时候别太凶,于是语气下意识柔和, “清若,我们修剑之人,立于剑道,但重在心境。” 宋清若认真点头, “师兄也这么教过我,他说剑道讲究心至意随...” “....” 御书瑶闻言微怔,眸光闪了闪,又道, “还有刚刚你那招燕落止水,臂弯收回时...” “这个师兄也教过我,不过他说按照我最舒适的轨迹来...” “.....” “那最后那招落仙归问...” “这个师兄也教了,他说这一招收手的时候要注意凝神和...” 御书瑶凝眸听着,没有说话。 宋清若见她这样,以为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轻声问道, “御姐姐?” “阿昭还教了你什么?” 宋清若小声道,“嗯...方才御姐姐说的,他都教了。” “.....” “除了剑法呢?” “还有修炼的各种事项,师兄他平日虽然散漫,但也都抽空教我了。” 御书瑶闻言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他教你教的很好。” 。。 。 (ps:过一会儿还有两章,大概0点的时候发。) 第48章 因为不是阿昭的葫芦 可是这样一来,御书瑶就不知道自己该教宋清若什么了。 剑诀剑法虽是同一套,但陆昭的天赋也不弱,而且最适合每个人的使剑方式也不尽相同, 所以她并不能将自己那一套全部安在宋清若身上,反而陆昭那样的教法更好。 御书瑶又想起方才宋清若使出剑诀的时候,中间还御剑上天了, 又问道, “你刚刚筑基不久,就会御剑了?” “我炼气就会了,也是师兄教的。”宋清若语气里有几分自己没有察觉的欣然。 御书瑶听着,下意识看向宋清若握剑的小手和腰肢。 当年自己教阿昭御剑的时候,他也才炼气。 但是他控气横冲直撞的, 自己最后就听他的,从后面抱着他,另一手握着他的手,帮他控气,和他一起御剑... 所以,清若和阿昭也是这样吗? “御姐姐....师尊?” 宋清若见她忽然又不说话发呆了,虽然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有些忐忑,担心自己让她失望了。 “没什么...” “阿昭亲身...亲手教你的?”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 “是这样...” 说到一半又反应过来什么,自己这样说不就显得师兄占她便宜了,可是他虽然性子恶劣,但也没有故意欺负她, 于是她急忙找补, “师兄他很规矩的,而且教的很好,我花半天就学会了。” “.....”御书瑶眸中色彩顿了顿,微微点头, “嗯,我知道了。” 御书瑶看着宋清若,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她知道陆昭一向待人温和,教人也很有耐心, 可是看着宋清若提起他时眼中闪烁的光芒,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御书瑶顿了顿,“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欸?”宋清若有些意外, “可是御姐姐,我们才刚开始...” “阿昭教的很好,不用我教了。”御书瑶低声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宋清若见她有些失落,愣了愣, 御姐姐该不会是因为我提了师兄教我很多东西,还有御剑的事, 所以吃醋了? 可是她这是吃谁的醋呢... 不对不对,御姐姐性子单纯通透,男女之防都不慎在意,应当不会是... 但见御书瑶要进屋,又顾不得多想, “御姐姐!” 宋清若急忙拉住她, “我还想跟你再学学呢,师兄说过,你的剑法剑道造诣是整个天衍门最厉害的!” 御书瑶脚步顿住,回眸, “他这么说的?” “是。” “可是他都教完你了...” “那我再练练剑?御姐姐看看有哪些可以修正的吧?” “嗯...”御书瑶想了想,慢声道, “你再加上灵力输出,我看看你的灵脉通路和运气情况。” “好!”宋清若笑着点头, 转身时轻呼了一小口气, 要是让御姐姐走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之前在皇城时的关系, 现在都这么生疏了... 不过,师兄的话对她真好使.. 宋清若小脸神色微微闪过一分失落。 又摆出笑颜,提起精神在院中练起剑。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之后。 两人的修炼指导情况也算不上好。 师妹这边不习惯师尊教,隐约觉得别扭。 而师尊这边也摸索不到适合师妹的法子, 两人眼下就有些拘谨住了。 “先休息吧。”御书瑶道。 “好..”宋清若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宋清若垂眸看了眼手中的佩剑, 想不出原因, 怎么师兄教她的时候,她就感受哪哪都很顺畅,很舒服... 师尊就不行... 难不成是因为她们两个相性不合? 不会的.... 以前御姐姐明明和她蛮合拍的。 果然,还是应该多和御姐姐说说话培养感情的吧? 御书瑶见宋清若小脸有些失落,也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又像陆昭说的太凶或者太认真了。 也想到了之前清若和她自己约定的事,自己还是师尊, 总觉得该找些话说... “清若,你...” “御姐姐,你...”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那御姐姐先说吧。” “...好。” “清若喝过阿昭酿的酒了吗?” 宋清若闻言顿了顿, “喝过了。” “好喝吗?” 御书瑶问着,就见她从腰间解下她自己的酒葫芦抿了一口,皱了皱黛眉。 “应该算..不好喝吧?”宋清若手指点着下巴嘟囔着,又想起什么,忙道, “不过不是师兄的问题。” “...是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喝酒的,晕晕乎乎的不太好喝。” 宋清若小声说着,就见喝着酒的御书瑶皱起了眉头,又问道, “御姐姐是不是也觉得酒不好喝。” 御书瑶转眸看她,点了点头。 “嗯,是不好喝。” 宋清若正要附和,就听她继续说道, “没有前几天回来的路上的时候,阿昭酒葫芦里的好喝。” “.....” 宋清若看向她的酒葫芦,和师兄的很像,但颜色有些许不同, “难道师尊的酒葫芦里面装的不是师兄酿的酒?” 御书瑶摇了摇头, “是,但是就是不好喝。” “诶?” “因为不是阿昭的葫芦。” 宋清若怔了怔,意识到什么,过了会儿才喃喃道, “...是这样啊。” 她上回把陆昭的酒葫芦拿走几乎喝光以后,陆昭就不让她那么喝了。 后来她有一次偷偷摸摸自己倒了酒窖里的喝, 但是好像味道都不如那一次的好喝来着... “清若?” “嗯...嗯?”宋清若看向御书瑶。 “你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忽然想到一些事。” “对了,师兄他让我学的功法好像比门里其他的弟子好很多...” “阿昭给了什么功法?” “是这个,他还帮我做了标注,御姐姐你看这里...” “嗯..”御书瑶垂眸看向功法书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她认得,确实都是阿昭写的。 他写的好认真... 就像给她专门写的那本出行书册一样..认真。 。。 。 第49章 三人距离的概算 两人在院里凑在一起闲谈着,一时间也颇为融洽。 但没过多久,又隐约沉默住了。 御书瑶这边是难得主动想找话题,但只会说起陆昭的事。 宋清若这边说着说着却也忽然反应过来, 她本想和御姐姐培养感情,张嘴却都是“师兄他...” 结果当宋清若有意不提陆昭的时候, 不是发现御书瑶的口中压根离不开‘阿昭’,就是发现自己说着说着,也习惯性提到师兄... 怎么这样, 怎么没有师兄在,她们两人的对话除了修炼以外就都怪怪的... 宋清若走着神, 却见御书瑶好似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垂眸看向她的手,问道, “清若你昨天手上的伤口好了吗?我给你上药吧?” 宋清若听着先是一喜,可下一瞬就下意识将小手往身后藏。 “我..我自己上过了。” 御书瑶见她神色紧张,有些不解,但还是微微点头, “好。” “对..对了,我入峰时,师兄送了我一个礼物,师尊你看看。” 宋清若已经顾不得是不是不提师兄就不会说话了,总之要先岔开话题, 她小跑进自己的房间,将毛茸茸的熊仔玩偶拿了出来。 “师尊看..” 御书瑶凝眸看着那毛茸茸的东西, “师尊,你觉得怎么样?” “很可爱。” “对吧!”宋清若眼睛一亮,抱着熊仔蹭了蹭, “师兄说这个叫熊仔,是集市上特地给我买的。” “嗯...“御书瑶点点头。 “御姐姐要不要抱抱看?又软又暖和的。”宋清若将熊仔递过去。 “..嗯。” 御书瑶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熊仔,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下意识想到,陆昭有送她礼物过吗? 好像有很多来着.... 成双成对的同心结,玉印佩,红缠绳什么的... 好像还有一件她很喜欢的簪子, 她都不知道陆昭哪里来的那么多小物件,可是她每一样都好好收着了。 正想着,玉手柔荑就捏了捏毛绒熊的肚子, 柔软的触感让她忽然想起阿昭小时候送给她的那只白绵兔子玩偶。 对,她其实最喜欢的还是那只兔子, 那年是他第一次在峰里下厨。 当时自己问他为什么要下厨,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丰盛的菜... “阿昭那时候说,今天是给他过生日,同时也是庆祝我捡他回来收他为徒...满一年,所以要庆祝...” 御书瑶小脸怔愣着,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呢喃出了声, 思绪依旧沉浸, 说起来,自己有送过他什么除了修行资源以外的东西嘛... 嗯,她记得那一晚的后来,自己送了陆昭一柄自己筑基期用的佩剑, 他好像很喜欢的样子,用了好久都没换, 就在前几天他来接自己的时候,才看到他换了一柄墨剑, 说是掌门给的,御剑速度比较快.... 不过后来一起住客栈,御书瑶又看见他的行囊里面还放着她那柄佩剑。 明明是筑基期的剑了...他还一直留着带着。 “御姐姐?”宋清若轻声唤她。 “嗯..怎么了?” “你刚才忽然说师兄生日什么的...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吗?”宋清若小声试探着问道。 “没什么...” “....” 宋清若清楚她的性子,也没有再追问,又道, “师尊也喜欢这种玩偶吗?” 御书瑶轻轻摇头,“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但是抱着很舒服。” “那就好。” 宋清若笑了笑,看着御书瑶抱着熊仔有些恍神的模样, 想起她刚才忽然念叨起陆昭往事的出神模样。 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御姐姐总是一副淡漠无口..甚至有些冷然的样子,但此刻抱着毛绒玩具的模样却让她显得格外柔和。 回想起来,从前在皇城的时候,御姐姐虽然也是这般清冷或是些许呆板,但至少对她亲近许多。 可如今... “御姐姐,”宋清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御书瑶闻言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的熊仔,没有说话。 “我觉得御姐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宋清若小声说道, “虽然以前御姐姐也总是很安静,但是现在...” 御书瑶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宋清若想了想, “感觉御姐姐现在经常走神,而且...” 她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总是在想师兄的事情,或者念叨着师兄...” 宋清若说完就后悔了,她本不该这么直接的。 可事实确实如此, 以前的御姐姐,即便嘴上时不时提起陆昭,但却又不会这般对他...依赖。 御书瑶怔住,小手下意识收紧了些,将熊仔抱得更紧了。 “我没有...” “我...我是师尊,想着你们..是应该的。” 她轻声否认, 却又想起方才确实一直在回想和陆昭有关的往事。 可是你只是想着师兄,并没有...想着我。 宋清若见她这般反应,心底莫名有些发紧。 她记得御姐姐从前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提到陆昭的时候,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如今她们这样,真的只是因为生疏了吗? “御姐姐...” “而且...我只是...”御书瑶低头看着熊仔,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是觉得阿昭好像变了很多。” “变了?” “嗯。” 御书瑶点点头, “以前的阿昭虽然也一直都很聪明,天赋很好,很多事不需要我教... 可是他也总是跟在我身旁,很多事都会问我。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 她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便将熊仔递还给宋清若,手上提起腰间的白玉剑, ”没什么....我们继续练剑吧,这次我亲自练给你看。” 宋清若接过熊仔,看着御书瑶转身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御姐姐是在担心这个。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毕竟...她心底又何尝不是在意着类似的事呢? 她自己心里对于师兄... 似乎也和一开始不同了。 说起来,自己也该下定决心了吧... 宋清若望着院中一身白袍伴随着竹叶清风舞剑的御书瑶, 不禁抿紧了唇瓣。 。。 。 第50章 要稿没有,要命一条 而我们的天衍门, 仙气浩渺如世外仙境的掌门首座主峰之上,却传出了有些粗鄙的声色, “滚!你小子给我滚出去!” “天玄,天玄呢?你这大师兄怎么当的,快把这臭小子给我赶出去!” 每当平日情绪稳定和蔼可亲的老掌门,发出如此怒极的声音等类似的大动静的时候。 清衍峰的弟子们就知道, 这是陆昭师兄又来了。 院中。 陆昭笑着递了一杯茶, “掌门师伯莫气,道心和身体重要。” 老掌门接过茶,没好气道, “我看没你在这气我,才是最重要的。” 陆昭搓了搓手, “那我方才说的魔门的事...” “这事天玄安排。” “还有仙苗秘境大会...” 老掌门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去去去,你们玄渺峰要安排谁出门带队去参加仙苗秘境你们自己安排去, 你只要能说得动,别说你师尊了。让你那死了百年的师祖从棺材板出来带队都行。” 陆昭&楚天玄:“.....” 掌门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陆昭:“那是自然,不过我说的是我师尊回来了,她的月例和修行资源也该回来了的事。” “......” 老掌门气极反笑,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陆昭, “这些年你师尊不在,她的月例不都照常被你领了?不然你以为每个月给你发的那些灵石灵玉是谁的?” “原来如此。” 陆昭闻言,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又发现不对的地方, “那我的那份呢?” 老掌门瞥了他一眼, “你说呢?” 陆昭讶然,“莫不是被雅师姐中饱私囊了?” “.....” “我这就去找她要!”” “......” “回来!” 老掌门是真不知道这货是故意在装傻还是来碰瓷来了。 “你小子月月在门内犯规,还想要讹你赵雅师姐的月例钱?” “咳咳,那不是之前没师尊管束嘛。”陆昭脸不红心不跳。 “?” 你师尊能管束个锤子。 老掌门喝着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就你师尊那呆性子,不被你忽悠的身心俱失,我就算对得起她的师尊了。” 还真是... “对了,你来的正好,人既然回来了,等下回去让你师尊抽空的时候来一趟清衍峰。” “好。”陆昭笑着点头,又道,“那我的那份月例。” “滚滚滚,找你雅师姐要去。” “好嘞!” 陆昭转身向外走去,还不忘对一旁捧着书本看着的楚天玄道, “大师兄我走了。” 楚天玄抬眼看他,压低声音道, “那柄墨剑研究明白了?” “未曾。”陆昭摇了摇头。 “我听闻那墨剑和你师尊的玉剑是一对,我师尊只是保管而已,你回去和你师尊试试,说不定有奇效。” “好。” 老掌门看了过来, “两人嘀咕什么呢?” 陆昭已经出去了,楚天玄应声道, “和师弟说了说他那佩剑的事。” 老掌门没好气道,“你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就是了,别掺和,也掺和不了。” “是。”楚天玄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等会儿,你去哪?” “我去安排一下人手,查查师弟方才说的断仙宗细作。” 老掌门随口道,“回来。” “师尊何意?” “说了别掺和。”老掌门打了个哈欠,转而闭眸靠在亭间柱子上。 “....?” 楚天玄怔了怔,反应过来什么, “师尊您莫不是又用天衍算盘了?算出师弟什么了?” 老掌门睁开老眼看了他一眼, “都说了,别掺和。” “....” —— 藏书阁所在的仙峰。 沈妙妙在前头带路,陆昭跟在后头。 因为有了林家三少的大注资, 御书先生的书店成功开业,并向全修行界展开了业务。 其中师尊御书瑶手里的那本《大师情感教学...小妙招》,就是来源于此。 现在还在藏书阁后面建了座阁楼,成了新的据点, 沈妙妙作为宣传机构、编辑和发行机构三位一体的工具... 额,代理人,正要带陆昭去那里。 “陆师兄,这个月我们的交易额已经达到了三十万,其中昭清书和您新给的书稿占比有...” 沈妙妙十分专业介绍着业务事宜,又一边回头道, “前面就是我们的御书店了。” “御书店...” 这是把两个书字合起来了。 “对了,方便业务的开展,我们还特地将新的报社机构也放在了这里, 新名字还是第一投资方,林师兄取的,你看!” 又是林师兄...又是陆师兄的.. 陆昭看了眼面前扎着双团子,不到一米四的身高,如同十四岁女娃的沈妙妙。 可是.. 他没记错的话,这人一见面就被他戳穿了年纪还叫了声阿姨吧? 陆昭又顺着她指向的方位,抬头看去, 只见楼阁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字。 陆昭不禁赞叹, “还不错,天苍报社,挺好。” 沈妙妙疑惑道, “可是林师兄说这四个字从左往右念的。” “嗯?” “叫社报苍天!” “.....” “彳亍。” 陆昭到了办公室, 就见依旧是那只没什么羽毛的仙鹤在疯狂的下笔行文码字, 桌前是一堆跟书稿一般的垃圾, 旁边则是跟垃圾一般的林轻舟。 林轻舟:“?” 但陆昭还没查赚了多少灵石了。 砰—— 身后的门突然关上。 “?” 沈妙妙面露凶恶,关了门后快步的冲到了陆昭面前, 然后就是一个滑跪, “陆师兄!昭清书下一卷,求求了,没有看到师兄和师尊师妹三人的后续,我就要死了。” 陆昭:“.....” 林轻舟:“?什么情况” 他急忙也凑过去, “等会儿,不是我提供的中心思想,出的钱,你的秃毛..你的小鹤写的吗?你怎么跟他催更?” 沈妙妙看向他: “被收购成立书店以后,昭清书就按你说的重写再版了。你前几天收到的新卷就是陆昭陆师兄写的。” 林轻舟闻言脸色大变, “什么?” “你是说我前几天看到的新版的那册比原来更加纠结,三角稳固探究更加深刻, 除了主角是陆昭是一大毒点,以及他享了齐人之福变得更加该死以外没有任何缺点,感情线无比完美却又纠结让人恨不得打死作者的新卷昭清书...居然..居然特么是狗昭写的?” 陆昭:..... 你特么再骂? 林轻舟说完也是满脸挂着笑意走向陆昭,勾肩搭背, “师弟啊。” “?” “那啥啊,不是师兄吓你哈,就是那啥哈,我有一个师弟呢,也是写小说的。” 陆昭:“.....” 怎么穿越了也要被催更了... “他呢,就因为恶意断章还停更了好几天,被丹霞峰的一位仙子师妹连捅了七七四十九刀,刀刀避开要害, 送医的时候那师妹还是药堂之主,缝针的时候又刻意扎歪了八八六十四针,最后人样都没了啊可惨了。” “那啥,师兄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提一嘴,真的没啥,你别往心里去。” 陆昭:“.....” “我说...你说的这师妹,该不会是你的四师妹,我的四师姐吧?” 林轻舟故作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四师妹现在看的可起劲了,还说三天之内要是看不到后续,被她知道了是谁写的,她就要上门亲自拿那人演示一下丹霞针法。” 陆昭:“.....” “师弟,你怎么不说话了?这书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陆昭无语看他, “你还演上瘾了是吧?” 林轻舟也摊牌了,恶狠狠道, “你就说你交不交货吧!” 陆昭两手摊开。 林轻舟:“什么意思?” “要稿没有,要命一条。” 。。 。 第51章 真是贪心啊师妹 “....” 林轻舟笑眯眯道, “师弟啊,咱这书店都一起开的,你这稿子早晚都得交的,还不如勤快点...” 陆昭叹气道,“可我明天还要照顾师尊和师妹她们两人的衣食住行,你也知道有一个黏人的师尊和可爱的师妹是多么一件痛苦...啊对了,三师兄没有,抱歉..” 林轻舟:“....” 好想打他... “然后还有我自己的修行也不能耽搁,实在是...分身乏术。” “那你提点要求,咱..” 林轻舟没说完,就见陆昭又摊出手。 “又什么意思?”林轻舟疑惑。 “交钱!” “你特么早上才刚薅了我一把。” “咱一码归一码。” “师弟啊,这个...”林轻舟堆出笑,搓着手,“咱们是一家人,何必...” “打住。”陆昭抬手, “没钱没稿。” 沈妙妙一听急了,赶紧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账本, “陆师兄,这是最近的收益明细,您看...” 陆昭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眉头微挑, “不错,这个月收入确实可观。“ “那您看...” 陆昭:“分我六成。” “什么?!”林轻舟惊呼, “你这也太黑了吧?” 陆昭笑眯眯地看着他, “要不你找别人写?” “......”林轻舟语塞。 “你不是认识御书先生,你不写那就让他来,我出钱...” “人家御书先生志在高远,” 陆昭目光鄙夷看他, “怎么会写这种儿女情长期期艾艾和妻妻爱爱的书?” 林轻舟:“.....” 特么你自己写的书,你还自己批判上了? “等会儿,当时要开书阁的时候不是说你手里的稿是御书先生委托你的吗?” 林轻舟微眯起眼睛, “昭啊,该不会你师尊御书瑶就是御书先生吧?” “你觉得我师尊那性子可能吗?” “....” 是不太可能,林轻舟见过御书瑶几次,印象里面是一位提剑砍人的次数会无限大于提笔写字的次数的人。 “那就是...你小子就是御书先生!?” “.....” 陆昭脸不红心不跳, “怎么可能?我没事拿我师尊名字里的两个字做笔名做什么?” “你喜欢她呗。”林轻舟直言不讳。 “.....” 你倒是不忌讳什么都敢说。 但是承认是不可能承认, 先不说承认了会丢失御书先生的马甲不算,还会遭遇外界舆论问题, 就说在宗门内,呆呆的师尊不谈,她对于自己写书册一事并不会有奇怪的想法, 可师妹那心思纤细的,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 更别说真要是暴露了,师兄弟姐妹其他几人不谈,让林轻舟和封白辰这两二货知道,更是不得安生了。 就林轻舟,他说不准会三天两头就在他面前说: “昭子啊,你真不是那种写出各种伤风败俗、背德、毫无营养,容易教坏小孩子情节的那种作者?” 看,林轻舟已经现身说法了。 “不是。”陆昭面无表情。 “真不是?” “当然不是。” 陆昭耸了耸肩,又从储物戒指里头拿出一些书稿递给沈妙妙, “不过我带了御书先生其他书的书稿来,等理完我们书阁的业务情况就给你们拿去发售。” 沈妙妙当即眉开眼笑,结果一翻发现不是昭清书,又拉下苦瓜脸。 “好吧...” 林轻舟挠了挠头,难道真的不是他? 而接过书稿的沈妙妙则心里嘀咕, 不是陆昭吗? 可是两人的笔锋一模一样耶,逗号的角度都差不多。 —————— 傍晚,日暮之前,陆昭回到了玄渺峰。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下子就呆住了。 院子内满是东倒西歪瓶瓶罐罐的酒坛和酒壶, 这什么情况? 而只见院中的石桌上, 御书瑶趴在桌子上,小脸泛着红晕,抿着唇瓣不知道在呢喃什么, 宋清若则靠在她的椅子旁,怀里还紧紧抱着... 他的白玉酒葫芦。 等会儿,什么时候的事... 陆昭低头看了眼腰间,只看到了白紫色的荷包,才想起来他今天早上起来只顾着带师妹的荷包了,酒葫芦都忘记带了。 陆昭叹了口气,想着先把两个都抱回房间再说。 便先走到御书瑶旁边,揽住腰肢抱起她娇软的身子, 御书瑶好像知道是他似的,两只小手一下子就勾上他的脖颈,藕臂也紧紧环住他。 却见宋清若听见响动, 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面前有熟悉的身影,却又有些看不清。 “你..泥诗谁呀?嗯...怎么有两个同样的影子?” 陆昭想起之前的醉酒小清若,就更想逗她了,蹲在她身前,轻声问道, “你猜?” 宋清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眸子迷蒙着抬眼看向他,小手还探了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胸口, “是..是师兄和陆昭。” 随后抿着小嘴,朝陆昭露出了可人的笑颜, “我猜的对不对?” “嗯,猜的很好,” 陆昭凑近她,腾出一手扶着她的腰肢防止她摔倒,笑着问道, “那哪个是师兄,哪个是陆昭。” 宋清若闻言怔了一下,好像真的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随后就见她仰起小脸看着陆昭, 柔荑轻轻摸着他的脸庞, “师兄是陆昭,陆昭是...师兄。” 陆昭怀里还抱着御书瑶,可这一瞬依然依旧因为宋清若眸中的澄澈而然的情愫而恍神, 他低声道, “你以前不是说会帮你的才是师兄,欺负你骗你的是陆昭?” “嗝...对,但是..但是师兄也会骗人,也会欺负我。” “....” 不等陆昭回答,就见宋清若回眸,眼神迷蒙的看向小院,要不是陆昭扶着,他都觉得这妮子晕乎乎的要倒了。 “师兄,这次我们小院居然也有两个了耶...” 是啊,多新鲜呐。 “师兄..嗝..现在也是两个呢。” 啊对对对。 “师兄是又用上次的分身术法了?可是师兄都不教我...” 宋清若声色还有些委屈。 啊是是是,师兄太坏了,都不教你分身。 “这..这是谁?”宋清若视线晕乎乎的看向了陆昭怀里时, “欸...”她忽然些许睁大了眸子, “师尊....御姐姐也有两个耶..” 宋清若呢喃着,小手抱紧了怀里的白玉酒葫芦, “但是..但是为什么两个她都在师兄的怀里呀?”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像师兄师尊一样有两个呢?” 这是真喝晕乎了... 宋清若低着小脸,小手抓紧陆昭的胳膊, “不能像她一样在师兄怀里..同时又像师兄一样抱着御姐姐呢..” “.....” 真是贪心啊师妹。 陆昭看向宋清若的夙愿栏。 【今世夙愿:这一世能和御姐姐在一起,这一世永不离开师兄。 品质:红。 完成奖励:九霄封天诀、大乘期修为、不详、不详。】 陆昭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呢, 师妹依旧是他的小貔貅,给他加了两个盲盒奖励呢。 但可不但是奖励变多了,她的夙愿却也多了一项... 她是小貔貅,却也是贪心的小貔貅。 。。 。 第52章 师尊...厉不厉害? 不等陆昭说什么,过了一会儿, 就见他怀里的御书瑶也醒了过来, 一双迷蒙的眸子看向他: “阿昭...回来了?” “嗯,回来了。”陆昭柔声应着,又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喝起酒来了?” “我在教清若练剑..” 御书瑶的声音也有些迷糊, “后来我见她练乏了,想着你说的,不能对她太严苛了,所以就小小休憩了一会儿..” “然后...然后休憩的时候无话,我就教她怎么品你的酒了。” 品酒? 是这么品的? 陆昭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坛,没喝酒都有点晕乎 “然后,然后...” “嗝...” 御书瑶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娇躯无意识贴近了些,小手抱紧陆昭的脖颈, 小脸也凑近了,唇齿微张,呼出的微烫又夹带着甜意和淡淡酒香的气息喷薄在陆昭的耳畔, “嗯哼...然后我说了阿昭的葫芦的酒比较香,清若她就...就和我抢...” “.....” 御书瑶声色尾音,还有几分醉醺醺的酣足和不满, “说..说我不能喝那么多,她说..阿昭的酒葫芦说不定..说不定下了奇怪的东西,她替我试..” “我..我哪里不知道,小清若就是也馋你的酒了... 可是..嗝..阿昭的酒,不能让人的,就算是小清若..也不行。” “.....” 所以你们两个还比赛上了是吧? 而此时,被陆昭另一手扶着的宋清若不知是听到御书瑶说的,或者是恰好又醒了。 “是..是御姐姐先醉的,我..我赢了。” 你还挺自豪的是吧? 小姑娘突然又打了个小嗝,把白玉酒葫芦紧紧抱在怀里: “师兄,为什么你的酒葫芦里的酒比较好喝...” “.....” 她说完就又醉乎了。 陆昭深呼吸了一口,在她耳边低声道, “所以师尊就和师妹比起来了?” 御书瑶感觉小耳朵一烫,泛着酡红的小脸皱了皱眉,小手下意识捂着耳朵,才回答道, “她是小姑娘...我怎么会和她比,” 半边身子都窝在陆昭怀里的她迷糊嘟囔着, “她嘴对着葫嘴灌了几口就醉了,明明是我赢了...” “阿昭...师尊还跟以前一样,这样喝阿昭....” “的酒一晚都不会醉的呢....” “.....” 陆昭懵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宋清若怀里的白玉酒葫芦的瓶口, 不是,你们两个都对它做了什么.... 却见御书瑶平时面无表情的小脸这时却唇瓣轻抿含笑, 笑眯眯的就伸出手,两手捧着他的脸庞, “阿昭..” 小口轻吐着微甜淡香的热气。 “师尊...厉不厉害?” 陆昭只觉心脏被狠狠的攥了一下, 两人面容相近,鼻尖近乎相抵,离得很近, 四目相对之间,能望见她氤氲水润瞳孔中的澄澈... 御书瑶此时不同于平时的三无呆板冷然模样, 小脸酡红,眸中迷离,唇瓣饱满沾着水光红润的她,加上本就近乎完美的窈窕身材,反而是有着不一般的可人媚态。 可不等陆昭恍神沉醉多久,被他扶着的宋清若就微抿着唇,有些不满的用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襟, “师..师兄,那我呢...” “嗯?你怎么啦?”陆昭语气温声,也探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宋清若任他欺负着也不反抗,醉醺醺地靠在他的肩上,眸光迷离地说道, “师兄...我也很厉害的...我都把御姐姐的酒都喝光了...”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白玉酒葫芦晃了晃,却因为醉意太重,差点没拿稳。 陆昭眼疾手快地接住。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 陆昭无奈地叹了口气, 怀里还抱着御书瑶,就想先扶着宋清若坐下, 宋清若迷迷糊糊地被他搀扶着,还在嘟囔着: “御姐姐...御姐姐总是说师兄的好,师兄..师兄回来了也总是看着御姐姐,我..我也想...” 话未说完,她就已经也趴在陆昭怀里睡着了。 ..... 当通常都比较小管家婆的宋清若也喝的醉醺晕乎的时候, 呆呆的师尊都显得聪明了许多。 陆昭算是确定了两人的情况, 于是,一刻钟之后。 真的喝的太醉的宋清若被陆昭用灵力加上贴了张醒神符, 还有一人一杯的醒酒茶之后, 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你说师尊? 御书瑶迷糊那一阵,醒过来之后过了些许时间后,压根就没剩什么醉意了, 陆昭最是了解她了, 如果不是她想喝,其实她压根不需要醒酒汤醒酒。 眼下,宋清若微微睁开水润的眸子, 发现天色都晚了,月色正明, 而月色之下,是...师兄好看的下颌线和眉眼,旁边是靠着离他很近,也离自己很近的御姐姐... 宋清若怔了怔,身子微微动了动,察觉了身侧的温度的不一般, 眸光视线看见了身下的一角, 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窝在了师兄的怀里? 而御姐姐就在旁边这样一直看着.... 御书瑶此时小脸有些好奇的看着宋清若, 她这时心底其实也有些怪怪的感觉, 但想到清若和她喝酒喝的醉晕了,所以陆昭就照顾她们两个... 她也就没有多想了。 只是又忽然明白过来,按照清若之前说的,不应该是她来照顾清若吗? 于是她探出小手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衣袖, “阿昭。” “嗯?” “我来照顾清若吧?” 陆昭愣了愣,师尊居然也会主动想要照顾师妹了? 宋清若闻言心中自然是一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不想离开陆昭的怀抱... 好暖和.. 不..不对。 宋清若心中急忙摇头,自己是因为还装着睡没醒过来,不好意思麻烦御姐姐而已... 绝对不是贪恋师兄..的吧? 却听耳畔一烫, “师妹,还要装睡吗?” 。。 。 第53章 你们这是? 闹剧总算收尾。 御书瑶和宋清若两人就被陆昭按着坐在了竹摇椅上,还被勒令不许再乱动。 陆昭则站在院中,一边整理着酒坛子,一边又是手捏术诀,御风驱水的,收拾着有些乱糟糟的院子, 两人就乖乖的这样坐着,两张小脸还红红的,两双眸子就这样定定的望着陆昭, 乖巧的不得了, 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竹院的主人。 却见陆昭忽然回身说道, “对了,过几天就是新弟子的仙苗秘境了。” “师妹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吧?” “嗯,记得。”宋清若点了点头。 “师尊也还记得仙苗秘境要做什么吧?” 御书瑶闻言眨了眨眼睛,看了陆昭一会儿,才点着螓首, “...嗯。” 绝对是不记得了... 陆昭依旧记得当年他那一届天衍门内的仙苗秘境大会, 他们玄渺峰是最后才到场了,迟到了足足三个时辰。 毕竟自家师尊是个路痴的天然呆.... 算了,之后再好好的和师尊重新说一下就好了。 “师兄突然提起这个,是有什么变动吗?” 陆昭点点头, “过几天师兄要下山一趟。” “欸...”宋清若怔了怔,好像本来还有些酒意的思绪都马上清醒了,立即问道, “为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 御书瑶也小脸愣了愣,下意识立马起身问道, “阿昭要去哪里?” 这两个人刚才还好像酒没全醒,还都呆呆的,呆萌呆萌的, 可一听陆昭要离开天衍门。 一个马上问为什么,一个马上问去哪里。 宋清若这边,陆昭其实是有些迷糊的,因为他以为师妹应该会乐得他不在,这样能和师尊多相处相处, 而御书瑶呢,他可就了解多了。 师尊开口就是这么问,很简单, 就跟今天早上他只是出个门而已,师尊就想跟着一样, 如今的御书瑶非常的黏他, 陆昭对此其实是有些受用的。 就像眼下,她已然走到了陆昭身前,小手抓着他腰间的佩剑,也不说话,只是仰着小脸看他, 谁能拒绝这样的师尊呢.. “师尊别急,我就是下山一趟而已。”陆昭伸手轻轻按住御书瑶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 御书瑶却不依不饶,眨了眨眸子,抿着唇问道: “为什么要下山?” “因为掌门师伯那边安排我下山出趟任务。” “那...”御书瑶抬眸看他,“师尊能不能....” 陆昭笑着无奈道, “师尊...你忘了还有师妹的仙苗秘境大会啦?如果我们都走了,师妹谁带她去...” 御书瑶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再说什么。 她没有想到要让外人带宋清若去秘境,也不放心。 陆昭说着又转向宋清若, “所以师妹的仙苗秘境,就让师尊带你进去吧。” 宋清若抿了抿唇,有些失落地点点头: “知道了,师兄。” 她一时间都顾不上察觉御姐姐方才对陆昭的反应有多么依赖,只知道自己第一反应是很不想很不想师兄离开... “皱眉头做什么,师兄还等着你仙苗会拔得头筹呢。”陆昭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宋清若偏着小脸不让他捏,只是小声的哼了声, 也不像之前跟他顶嘴。 似乎都忘了她心心念念的御姐姐还在一旁呢... 御书瑶却仍站在陆昭面前没动, 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袖,小声道: “要去多久?” 一旁的宋清若也小脸紧张地望着陆昭,等着他的回答。 “顺利的话半月就回来了。”陆昭温声应道。 “到时候师妹就由师尊带去了,师尊一个人可以的吧?不然我到时候再提前跟雅师姐或者四师姐她们打个招呼?” 御书瑶点了点头,“我可以..” 宋清若则蹙着眉头问道,“那..如果不顺利呢?” 陆昭摸了摸鼻子,一脸轻松道, “不顺利的话就是师兄也不知道具体时间了。不过呢,不管怎么样,都会尽早回来的就是了,顶多不过一个月。” 宋清若闻言才稍稍安心, 可御书瑶仍是不放心的样子,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眸中满是担忧。 陆昭叹了口气,知道自家师尊这是真的担心了。 “好了师尊,”他柔声道, “等我回来,给师尊带南境特产的灵果,听说那边新出了一种紫玉仙桃,很适合用来酿酒。” “不重要。。” 御书瑶摇了摇头, “阿昭回来就好。” “....” 陆昭心神一晃,愈发感觉师尊最近的杀伤力越来越大了。 她经常用无神色的面容却又澄澈的眉眼,说出最直接简单,最能撼动他心防的话, .... 是夜, 三人也到了该各自回屋歇息的时候。 宋清若刚刚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肢,凸显出玲珑有致发育完美的身姿, 却见视线余光中, 她的御姐姐正亦步亦趋跟着她家师兄要进房间。 宋清若呆了呆,急忙上前拉住两人。 “你..你们这是?” 御书瑶回眸看着她,揉了揉眼睛, “睡觉,清若不睡吗?” 我..我当然想睡啊,可是三个人不行吧... 宋清若小脸严肃认真, “睡觉为什么御姐姐又跟着师兄进屋了?” 她青葱的食指竖起,像个小老师一样, “之前才说过,一般情况下我们女子是不能...” 却见御书瑶闻言眨了眨眼睛,认真道, “我...我今晚喝醉了,不是一般情况..” “?” “所以需要阿昭照顾...” “我...” “以前阿昭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宋清若闻言,想起就算不算今晚,她不久前醉醺醺的时候也是被师兄照顾的... 一时间有些语塞,但人已经站在了御书瑶和陆昭之间, “我..我来照顾御姐姐吧。” “不用了...清若你也喝了很多酒了,快去睡吧。” 宋清若小声坚持道: “我已经清醒了,御姐姐你看,我都能说清楚话了。“ 却见御书瑶小脸有些倔强,轻轻摇了摇头, “我想让阿昭照顾...“ 宋清若咬了咬唇,看向陆昭, “师兄,御姐姐这样不太好吧...“ 。。 。 第54章 御姐姐不是更需要师兄照顾吗 陆昭有点想笑,小姑娘这样,就跟告家长的小孩子似的。 陆昭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师兄会好好照顾师尊的...” 他故意挨近她耳边一些,小声道, “难道师妹觉得师兄还会欺负师尊不成?” “我...” 宋清若还想说什么,却见御书瑶已经靠在了陆昭肩上,眼皮微垂,似是真的困倦了。 “清若...” 御书瑶轻声唤她, “今晚你也早些休息吧。” 宋清若看着御书瑶小脸泛着酡红,神色慵懒的模样,又看了看陆昭温柔的眼神,终是没再多说什么。 “那...那好吧。”她抿了抿唇, “御姐姐..师兄,晚安。” 转身便要走向她的房间。 “师妹。“陆昭叫住她, “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叫师兄。” 宋清若站定,没有回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不用了,我没事的。再说了...” 她顿了顿,偏开小脸,轻声, “御姐姐不是更需要师兄照顾吗?“ 说完,她就想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可还没迈步,就听陆昭传音道, “师兄等一下会当舍管巡防的哦,你早些睡,要是让师兄发现师妹躲在被窝里偷偷看,上回师兄在房间里看到你那本所谓的《霸道师兄...》” 宋清若心中微微泛酸,郁结的小性子还没发酵呢,就被陆昭弄没了。 她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回眸瞪了陆昭一眼,用还微带着酒意有些大舌头的声音传音, ‘你...你不许乱说,我..我那个不是我看的,是..是林轻蝉她看的,我就随便放那而已...’ ‘那我扔了,或者送回去给三师兄他们?’ ‘别!’宋清若小脸有些慌张, 却见陆昭正满带笑意看着她, 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被作弄了。 小脸微红,眸中又微含幽怨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就逃进屋去了。 却听耳边又有娇软的声音, “阿昭?” “嗯?” 陆昭肩头的师尊微睁眼睛抬眸看他,小声道, “怎么...怎么还不进去呀?” “.....” 陆昭其实是清楚的,御书瑶压根没醉,红脸只是她故意没有用灵力去解干净酒意。 “师尊你...” 他想说什么,却见御书瑶仰着小脸,双眼直勾勾望着他,眸底眸光水润, 陆昭就什么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上次说的只能一晚什么的,自然在两人这里也作废了。 “好,我们进去吧。”他轻声道。 御书瑶点点头,但并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 陆昭索性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房间。 刚一进门,御书瑶就轻轻挣扎着要下来。 “怎么了?“陆昭问道。 “阿昭先去洗漱。”御书瑶小声说着,已经自己走向了床榻。 陆昭无奈一笑, 也知道他家师尊这是打算等他回来再睡。 等陆昭洗漱完回来时,御书瑶果然还没睡,正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册在认真看着。 这次倒不是那本小妙招什么的,而是剑谱。 见他回来,她放下书,眨了眨眼睛: “阿昭...” “嗯?” “你真的要下山吗?” 陆昭走到床边坐下, “嗯,办点事。“ 御书瑶低头摆弄着书册,小声道:“可是...可是我总觉得不安心。” “师尊这是担心我?”陆昭笑着问。 御书瑶抬眸看他,认真地点点头, 又摇了摇头, “我..我才刚回来没多久..” 陆昭心头一暖,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我很快就回来的。” “可是...” “时候不早了,师尊该歇息了。” 御书瑶抿了抿唇,将书册放在一旁,乖乖躺下, 但她的小手仍然抓着陆昭的衣袖不放。 陆昭叹了口气,帮她捂好被子,自己才上床。 可刚躺下,御书瑶就挨近了过来,小脸贴在他胸前。 “阿昭...” “嗯?” 御书瑶小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抬眸看他,眸底有几分委屈, “是不是因为师尊以前那么久不回来,你...生气了,所以..” 陆昭愣了愣,见到自家师尊这般模样,一时间就不想瞒她..他想做的事了。 他探出手,轻轻拥住御书瑶的肩膀。 御书瑶娇躯只是轻轻一颤,没有反抗,反而更加靠近了他一些。 依旧抬眸看他,像是等着他开口。 “师尊..”陆昭小声唤她。 “嗯..”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记得别和其他人说哦..” “清若..” “清若不是其他人,但也不能说,知道吗?” “嗯。”她乖乖点了点脑瓜。 陆昭就俯首在她耳边,缓声慢慢的呢喃了几句。 御书瑶闻言睁大了眼睛,似乎有几分意外, 又眨了眨眸子,愣愣看他。 “你这样做...清若她会不会生气?” 陆昭笑了笑,握紧她的手, “如今是大争之世,上次道盟派越剑门卓云峰来,便是故意来探我们虚实,百门万仙会不谈,如今仙苗秘境他们也想插手...已然居心叵测。 师妹的安危我实在不能不管。” 御书瑶点了点头,小脸朝他露出几分温暖的笑意, “那你要快点回来。” “好。” “不过师尊你一定要记得,这件事不能说漏嘴知道吗?” “嗯,我知道..”御书瑶微微点头。 “特别是师妹那边,起码在她进秘境之前,一定不能...” 倒不是他不相信师尊,只是自家师尊这有时候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迷糊的天然呆性子,说不准不小心暴露了。 陆昭不放心的又叮嘱着。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微嘟唇瓣,似是有些不满,指尖点住他的唇, “我知道,阿昭不用唠叨的...” “....” 我唠叨... 陆昭不禁有些想笑, 不过不得不说,师尊如今似乎也变得愈发有感情了些,以前她哪里会有这么生动的小表情? 比如眼下, 御书瑶长长的睫毛轻颤,偏开眸子,似乎有些心虚的不敢看陆昭, “不过...师尊有件事也要和阿昭说。” “什么事?”陆昭饶有兴致问着,还故意凑近在她脸前。 却见御书瑶往被窝里面躲了躲,陆昭以为她是冷了,还帮她掖了掖被子, 御书瑶则小脸遮着,又是露出一对澄澈眸子,才小声开口, “晚上...晚上院子的事,是师尊不对。” “但是..但是阿昭要一视同仁..” 。。 。 第55章 只是在保护御姐姐罢了 “嗯?”陆昭一时没听出什么意思。 就听御书瑶又小声补了句,“要是...要罚我...那不可以厚此薄彼。” 陆昭愣了愣。 这下听懂了。 意思是不要只打某人的屁股,要打记得连师妹的一起打? “还有...” 御书瑶小手在被子下拉了拉他的衣角 “嗯?” 陆昭看向御书瑶, 只见她眼睛水润清澈,眼神却游移飘忽不定, “不能像上次那样多打好多下,师尊...明天还要教清若练剑,到时候身手不方便...” 她边说着边偏开了小脸,平时白皙的脸颊此时白里透红泛着羞意。 阿昭罚她,她又不会用灵力抹去印痕,不然罚的..就没意义了。 但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有时候活动起来,就觉得...怪怪的.... “好,听师尊的。” “嗯..” “那我们歇息吧..”御书瑶说着往陆昭的方向挪近了一些距离, 陆昭自己盖的被子还没拿出来呢, 她就已经趴在他胸口了,还把被子也给他盖好了。 这下是没处躲了... 陆昭轻轻“嗯“了一声回答她。 却发现御书瑶的呼吸已经渐渐平稳。 即便美人在怀备受煎熬,但陆昭也不可能再吵醒她,便拥紧她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 宋清若起了个大早。 人已经站在了陆昭的房门口,习惯性的要去喊陆昭起床。 从她入山开始,陆昭只要不早起想赖床,就会遭到师妹的制裁,已经是两人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但此时宋清若看着陆昭的房门却在走神, 小脸神色有几分复杂, 她昨天又因为师兄....的酒的缘故, 她的脑瓜也被他弄的变得一团糟了... 师兄突然提出要下山一段时间什么的,而且还是在她必须要去仙苗秘境的时候去... 宋清若昨晚都没怎么睡好,现在眼眶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但她心底已经下定决心了, 自己必须好好的对待、报答师兄... 然后..然后才能问心无愧, 才能和师兄保持好距离, 不去想更贪心的东西,一心好好修炼, 这样才能让御姐姐好好看向自己吧? 宋清若想着抬起了小脸,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起来,抬手就去敲自家师兄的门。 “师兄...” “该起床啦!”她轻声的往里喊着。 但连续几声都没有回应。 忽然宋清若手上一顿... 应该..该不会吧?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师兄那样的人...虽然嘴上老是欺负人, 但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把御姐姐给... 所以应该只是师兄又赖床了而已.. 她安慰着自己, 敲了几声没人应答以后,就像之前那样习惯性的推开了陆昭的房门。 .... 陆昭此时此刻还睡的迷迷糊糊呢。 隐约听到有姑娘家家清脆微带不满的声色喊着自己, “师兄!起床啦...” “真是的,你要赖床到什么时候...” 陆昭意识还没清醒,完全还没意识到危险将至。 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眼, 第一反应是感觉身上有点重... 然后就是怀里有一股特别的温热、娇软,还很有弹性。 脸上还被雪白的发丝给轻蹭着,鼻尖满是一股淡淡的幽然馨香, 他下意识抱着怀里的身子侧了侧身,嘟囔着, “师尊...你又压在我身上了...还有头发..” 却听一声慵懒且软乎的嘤咛声响起, “阿昭...” “唔...”御书瑶鼻尖轻声哼了一声,小脸无意识地在陆昭胸前蹭了蹭, “再睡会儿,外面好冷...” 陆昭闻言,意识一顿, 却听耳边的声音忽然寂静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桌椅杯盏被撞到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响起。 陆昭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眼时,眼底倒映着一位清冷女子的面容, 她咬着唇,眸中蕴含着几分幽怨和不忿,低声开口道, “师兄...” 陆昭这下子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但还没等陆昭有反应, 就见陆昭怀中的御书瑶从被褥中慢悠悠地抬起头,慵懒地半睁开眼, 一瞬间,她与站在床前正目瞪口呆的宋清若四目相对。 陆昭心底顿时咯噔一声... 嘶...不妙。 但御书瑶眨了眨眼,看起来完全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尴尬, 反而玉手轻轻揉了揉惺忪眸子, “早上好,清若...” “早..早上好,御姐姐..” 宋清若勉强抿起嘴角的弧度,笑了笑。 可转眸看向陆昭时,却是凶巴巴的小样子。 陆昭看得懂自家师妹的表情和眼色,她的意思是: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照顾师尊,照顾到床上去了?’ 陆昭也眨眼,还以眼色, ‘师尊嫌冷...我送她回去睡不行,我换房间她也不肯。’ 宋清若抿着唇,眼底有几分委屈,偏开微红的小脸, ‘那..那你也不能就这样...就这样坏了御姐姐的身子啊?’ ‘.....’ 这姑娘都想哪去了? 而御书瑶看了看陆昭,又看了看宋清若,轻声道, “你们两个为什么只眨眼睛不说话?” 宋清若:“.....” 陆昭:“.....” 御书瑶又道,“清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要练剑吗?我和你师兄这就起来。” 宋清若:“.....” 陆昭在御书瑶耳边小声道, “师尊你少说两句吧,师妹要生气了。” “...” “清若为什么要生气?” “.....” 宋清若深呼吸了一口气, “师兄...你..你先出去,我和御姐姐姑娘家之间说两句话,等一下..等一下我再给你收拾房间。” 御书瑶歪了歪螓首, “清若是过来帮阿昭...收拾房间的?” “...嗯。” 宋清若点了点头, 然后就真的把陆昭给赶出去了,紧接着就把门反锁了。 陆昭:“?” 怎么还上锁的,这不是他的房间吗? 门内的宋清若:“师兄不准偷听!” “......” 房中。 宋清若看向在床上还有几分迷糊的御书瑶。 方才起床之后..都没看到御姐姐的人,去了她房间也没有看到人, 被子都是叠好的,她还以为是御姐姐早就起来了,按照师兄昨晚说的,见掌门去了。 想起昨晚御姐姐是被师兄照顾的, 在看到御姐姐床上没有师兄以后,加上特别清楚没有特殊情况,师兄完全不会早起... 她以为师兄会像照顾她一样,把御姐姐哄睡以后就回自己的房间,或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就跟上次一样, 所以她就以为她的御姐姐应该是在自己房间睡的... 哪里会想到... 宋清若此时心中有几分郁结, 但最不能让她接受的时候,是她看到那陆昭怀里是御书瑶的时候, 她不只有生气,还有羡慕... 更难以言表的是,她羡慕的不是师兄,而是御姐姐.. 眼下。 “清若,有什么事不能让阿昭听吗?” 御书瑶疑惑着主动开口道。 宋清若又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拉住御书瑶的手轻声道, “御姐姐,我知道你很多事都不怎么在乎,可是女子...女子要自爱,怎么能随便睡在男人床上呢?” “可阿昭不是随便的男人。” “.......” “但是男女之间没有名分,总归是不好的...” “名分...”御书瑶闻言呢喃着。 宋清若还继续念叨着, “而且这样...师兄怎么说也是气血方刚的男子,他也会有难言之隐的地方的,万一哪天师兄控制不住反过来欺负御姐姐怎么办?” “反过来欺负....”御书瑶愣愣听着。 “对,师兄虽然很好,总是惯着御姐姐, 但是..但是他怎么说也是男子,御姐姐有时候也要替他多想一想的...” 而宋清若没有意识到她御姐姐的变化,还在继续絮叨着和陆昭同床共枕的危害, 她心底已经想清楚了,对!自己..自己是在保护御姐姐,同时也为师兄着想而已, 怎么会是羡慕御姐姐呢... 不会的.. 殊不知此时的御书瑶心底想的却是, 平时阿昭对自己总是经常克制,似是有所保留, 原来是因为男子的自然反应... 那如果...如果自己像小清若说的那样, 让他克制不住了,除了会反过来欺负她以外.. 还会怎么样呢? 阿昭...会不会跟自己对他一样,变得依赖自己呢? 。。 。 第56章 师姐可不会再留情面了 御书瑶垂眸想着。 却听一旁宋清若有些许不满道, “御姐姐?御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嗯...没。”御书瑶看向宋清若,点了点头,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那就好!”宋清若微微笑着, 完全不知道她的开导,给未来的陆昭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和福利。 .... “那我去见掌门了。”御书瑶手里提着白玉剑,回身对陆昭道。 陆昭笑了笑,“要我和师尊去吗?”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疑惑道, “阿昭把我当小孩子吗?在宗门内也要跟着。” “.....” 这是反过来说陆昭粘人精了... 可是不知道是谁一听到他要下山就攥着衣角不放的。 陆昭温声道,“我是担心师尊许久没回来了,等一下找不到掌门师伯那地方。” 御书瑶歪了歪螓首,“这么点路..师尊怎么会迷路?” 随后陆昭就目睹着她御剑往西边去了, 而清衍峰...在东边。 陆昭只得回头对竹院中正在厨房做饭的宋清若喊道, “师妹,我带师尊出去一下,你好好看家。” “好...” 不久后。 清衍峰。 “陆昭!是陆昭来了!” “走走走,别和这厮撞上,准没好事!” 陆昭和御书瑶刚站在门口,就听见里头几位长老峰主的声音。 然后就是几道灵光快速从院中飞起,消失不见。 “.....” “师尊,到了,这次掌门师伯没找我,你进去吧。” 御书瑶点了点头,往里走了几步, 陆昭就听见里头有他家师尊和赵雅师姐两人的隐约对话。 “嗯,是阿昭送我来的。” “我没有迷路的,是阿昭非要送我。” “是...他一直都这样,很黏我的...” “诶,好好教育管束他?不然他以后会骑师蔑祖?” “可是这样的阿昭也没什么不好...” 赵雅:“?” 外头的陆昭:“......” 每次掌门老头喊峰主议事,通常都要絮叨很久,陆昭是心里有数的, 按理说这次自家师尊许久没回来,怕是要絮叨的更久。 不过又因为是自家师尊,掌门老头也可能絮叨几句过后因为无法达到满意的沟通结果,差点把自己憋出血,就很快赶人出来了。 陆昭就靠在院外墙头等着。 没过多久, 就见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位身着一袭黑裙,气质妖冶的女子。 虽然面容完全不相同,但这次陆昭认出来了。 ...戚九夭。 她举着一柄紫墨色的油纸伞,缓步往里走着,似乎又是目不斜视当做看不见他。 却见这次陆昭主动开口, “这位姑娘倒是面生,怎的我在门内未曾见过,” 他面上含着笑意,语气自然。 “本门客卿,云尧玖。” “原来是云师姐。” 黑裙女子闻言转眸看向他,眸中冷冽, 下一瞬却是轻抿唇角,小脸也露出清媚笑意, 转而轻踏莲步,迅然到了陆昭身侧,低着螓首轻声道, “这位小哥怎么的喊我师姐...” “客卿长老再怎么样也是长老,你不应该喊我...嗯...师叔或者姨姨什么的。” 姨姨... 陆昭怔了怔,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又见她面色一副饶有兴致的玩味模样, 两手负在腰肢后,还往前凑了过来, 上半身微微俯低,仰着小脸,眸中妖冶看他,咬着红唇缓声道, “小道长躲什么?” “我见你与你师尊平日里又牵又抱的也以师徒相称...” “.....” “如今按辈分唤我一声姨姨是什么难事吗?” 她凑的很近,陆昭一眼看到她头顶的几行字时就呆住了。 夙愿栏倒是没改,愿望栏却是, 【戚九夭,当前愿望:陆昭喊我一声姨姨呗,听着一定很舒坦呢。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5,《富婆包养守则》*1。】 陆昭一开始还以为不过是魔女小姐的一时兴起而已, 一看到这愿望就给他干沉默了。 不是... 合着你费这个劲混进天衍门真的就为了高我一辈好占便宜? 陆昭没有回应, 戚九夭也没有坚持,转身欲走,却瞥见他腰间一抹白紫色, 微眯起眸子,含笑道, “你收了我的荷包,反而戴了其他女子的信物...” “陆昭...你可真有本事。” 陆昭面不改色,“师姐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不记得你有送过我荷包?” 戚九夭眸底冷了一瞬,又重新溢出笑意, “也是呢..” “好了,师姐要找你们掌门议事,就不陪你了。” 陆昭目送着她两手负在腰后,步履轻快往内走着, 又忽然回头看他, “对了,你既喊我师姐...” “师姐倒是有一句话忘记和师弟说了。” “那师姐但说无妨。” 戚九夭声色清媚,眸中晦暗不明,慢声道, “接下来的每一日每一时,每一分每一刻,师弟都要好好的顾好自己呢。” “师姐可不会再留情面了。” “.....” 这是什么病娇犯罪预告吗? 她身形消失在眼前。 陆昭摸了摸下巴,心里若有所思,却听一旁忽然一声, “阿昭。” 御书瑶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旁。 “师尊,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才..” 那还好。 “阿昭和陌生女子离得很近谈话的时候。” “....” 那不是很早就在了吗? “师尊你都听见了?” 御书瑶摇了摇头,脸上似是有些犹豫神色,张了张嘴,还是开口道, “那女子是?” “听说是新来的客卿,我也不认识。” “既不认识...”御书瑶垂眸说着,步伐凑近了陆昭,比刚才戚九夭还要近,仰脸看他, “那为何离那么近?” “.....” 自家师尊难得会这么咄咄逼人。 陆昭轻轻拉住她的小手,小声道,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我们回去慢慢说可好?在这里容易被外人听见...” “咳咳...” 赵雅冷眼看着两个人。 陆昭讶然:“雅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雅无语:“我一开始就跟着你师尊出来了。” “.....” “原来如此,我竟没看见,真是对不住雅师姐了。” “.....” 赵雅的拳头更硬了。 “阿昭,我们回去吧。”御书瑶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角。 看样子是对于突然冒出来就和陆昭距离颇近的女子耿耿于怀的很。 “好。” 赵雅见御书瑶跟在陆昭后头,似乎径直就要回去了。 忙上前, “御师叔之前不是还说要去我那里一趟...” “嗯..”御书瑶小脸愣了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 赵雅连忙小声耳语了几声, “你方才说的陆昭和你那啥了...还有什么名分的事..” 御书瑶如梦初醒般,转眸看向陆昭, “阿昭,我和赵雅去一趟...” 陆昭见此,开口道, “那就先去一趟执事堂吧。” 赵雅径直道:“你不能跟着。” “?” 陆昭转而看向御书瑶, “师尊觉得呢?” 就见御书瑶看了会儿陆昭, 忽然小手伸出摸了摸陆昭的脸颊,往常没有神色的小脸抿唇露出淡淡笑意, “阿昭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一直粘着师尊了。” 语气难得生动的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陆昭:“.....” 到底平时谁粘着谁,谁更像小孩子啊... “好好好,那师尊去吧,我先回去了。” 。。 。 第57章 你和他.... 玄渺峰。 竹院上冒着袅袅炊烟。 宋清若正在厨房做饭。 小姑娘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小脸满是认真的神色。 陆昭在外头看了一会儿, 悄悄的走了进去,想着吓一下这小姑娘。 宋清若正在锅灶前炒菜呢,油气升腾间,满是翻炒的烫油声。 陆昭步伐轻缓,就在要挨近她身侧时, 却见宋清若忽然转身,仰着小脸, 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夹起一块锅中的小菜喂到陆昭嘴里, “师兄,甜吗?” 陆昭怔了怔, 只见眼前的小姑娘轻笑着,眉目弯弯如画生动,眸底的澄澈不可方物。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个什么菜, 只是愣愣点头, “嗯,很甜。” “是吗..” 却见宋清若小脸反而也呆了呆,回身也夹起锅中一块排骨试了试, 她清冷白皙的小脸一下就不对劲了,皱了皱眉头, “唔...明明没有味道呀。” 她嘟囔着,又看了眼陆昭,小脸怀疑, “师兄的你味觉是不是坏了呀” “.....” 这小姑娘,拿师兄钓鱼是吧? “哦...我好像糖加少了..” 宋清若指尖点着下唇若有所思,又转身回去继续加调料炒菜。 陆昭就走到她一边的案板旁拿起菜刀切菜, “还有什么要切的。” “土豆还有那块火云鸟肉先切一下。” “好。” 两人又跟之前一样,各司其职的同时互相搭把手,配合的非常默契。 过了一刻钟后。 宋清若在做完一道热菜之后,小姑娘擦了擦额头的汗, “呼,总算做好了,好热的....” 见她正嘟囔抱怨着, 陆昭不禁摇头失笑,手上的炖锅正下料, 结果就见她忽然, “呜哇!!” 陆昭急忙上前抓过她的手接过锅铲, “怎么了?又烫到了?” “不..不是?” 宋清若另一只小手抓在胸前,小口小口呼着气,声色有些小委屈, “师兄你吓我做什么?” “?” “我哪里吓你了?” 宋清若咬了咬唇,忽闪微光的双眸抬起看他,有些心虚的小声道,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反射弧这么长? 宋清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探头探脑的往外面看了看, “御姐姐还没回来吗?” “她去执事堂有事。” “哦...” “那..”宋清若抿了抿唇,看向陆昭,小声道, “师兄,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话?” “你..你过来一点。” 陆昭站在她身前。 就见宋清若小小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微踮起足尖,凑在陆昭耳边,低声道, “上次...上次和师兄没做完的事,我想抽空...”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耳边,陆昭只觉得身躯都通透了一下, 转过头也小声道, “是什么事?” 宋清若完全没想到他忽然转头,愣了一下两人的唇瓣差点碰到, 但是他的气息也完全喷薄了过来。 宋清若慌张的低下小脸, “也没什么...” “嗯...师兄都想不起来和师妹做过什么事了呢,还不能让师尊知道.. 师妹,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宋清若闻言抬眸就看见陆昭坏坏的表情,小手就推了推他, “你...你乱想什么呢。” “就..就上次给你按摩疏通经络,最后..不是没弄完嘛。” 她小脸微微泛红,呼吸也重了些, 陆昭有些懵, 不是...只是按摩的话你怎么这副表情... 而小姑娘心里想的可好了, 自己欠师兄的恩情是很难还清的,但总之对他好就是没错的了, 为了早日让自己明正本心,不再胡思乱想.. 再者说,师兄没过多久就要下山了, 接下来..好久不能见他了... 宋清若想到这里,急忙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总之呢,眼下她就要从先满足陆昭开始, 上次的按摩她就发现了, 这是陆昭在她面前最没有师兄风范的第一次,就跟..跟变态一样。 所以要报恩师兄,从这一点开始最好了。 对了,还有上次他送自己那看起来薄薄的白色的罗袜, “师兄...那个...你想看我穿吗?”宋清若说着,微微偏开小脸不敢看他,脸蛋白里透红。 “哪个?” “你送的那白色的..” “...想。” 执事堂。 “御师叔,你问我怎么样才能有名分...” “该不会是陆昭他...”赵雅委婉又小心翼翼的问着。 而坐在主位上喝着灵茶的御书瑶正想说什么。 就见外头忽然快步走进来一位美妇人。 “雅儿,我那败家徒弟订的货应该到了吧?你派人去拿了吗?” 赵雅闻言急忙起身,正要说什么。 就见那美妇人一看到御书瑶,就脸上挂起笑意, “好久不见了,书瑶。上次见面好像都是六年前了。” 御书瑶看向她,“你是?” “....” “罗瑾。” 御书瑶小脸依旧有些茫然。 赵雅急忙小声跟她说, “就灵泉峰峰主的罗槿。” 御书瑶点了点头,“好像有点印象了。” 罗槿:“.....” 看她的小表情,绝对还是没把她记起来。 这就是御书瑶,上一代天骄中天衍六人的第一翘楚,但那时的她眼里只有剑,没有人。 更别说门中的弟子们想和她往来都没什么机会。 所以能让她记住的人根本没几个。 不过罗槿还是不太一样的,排资论辈来说,罗槿是她三师姐,早些年还是见过不少面的。 你看御书瑶,她如今不就在垂眸沉思,在追忆她这个师姐了。 过了一会儿。 御书瑶抬眸看她,罗槿脸上期待, “你婚配了?” “?” 这是什么新型的打招呼起手式? 罗槿点了点头。 御书瑶又问道,“可有名分?” “....” “自然是有。” “那..你能帮我吗?” “....?” 不久之后。 “总之呢,名分就是类似宣示主权了...” “嗯...像灵器灵剑认主吗?” “呃,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 灵器灵剑与修士是从属地位,但道侣夫妇是相互扶持的, 而且嗯...得有了名分,你才能和其他人理所当然的说,谁谁谁是我的。” “有了名分,阿昭就是我的...”御书瑶闻言,呢喃自语着。 罗槿说完正口干舌燥喝着赵雅送过来的茶水, 听御书瑶的自言自语差点喷了, 又看了一眼赵雅,见她目光坚定和自己点头, 忽然全都明白过来了 她一把抓住御书瑶的手,严肃起来, “你这突然问名分的事....是陆昭那混小子又怎么你了?” 御书瑶一脸茫然,认真道, “阿昭对我很好。” 对你好? 都好到让你一个一直就不谙世事没有常识的天然呆三无师尊来主动问名分了。 罗槿就觉得荒唐! “那我接下来问你的事,你就回答我有没有和他做过,我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好。” 一旁的赵雅旁听着,就觉得罗槿师叔也是非常靠谱的, 大概会是从轻微到深入,由简入繁的,先从牵手啊接吻啊最后才是同床共枕双修什么的这样问吧? 却听罗槿开口就是, “你被他睡了吗?” “.....?” 。。 。 第58章 没做完的事 御书瑶闻言小脸难得露出几分纠结。 也是, 赵雅觉得被直接问这么尖锐的问题,即便是御书瑶应该也... “被阿昭睡了是什么意思?”御书瑶抬眸疑惑问道。 赵雅:“......” 罗槿:“......” “就是...你和他一张床同床共枕..睡过了吗?” 罗槿压低声音,“睡的时候....有没有做更加深入交流的..事情?” 御书瑶茫然问道,“什么是更加深入交流的事情?” “.....” “就是可以促进那个...你们关系的,两个人都会觉得比较..嗯..愉悦的事。” 御书瑶听完想了想, 深入交流、促进关系...还会愉悦的事.. 她每天抱着阿昭睡不就是这样了吗? 身心都很开心呢.. 然后阿昭那边... 每次罚她的时候,看起来也很开心... 至于关系什么的,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深了吧? 于是在罗槿和赵雅关切又紧张的目光中, 御书瑶很简单的点了点头, “睡过了。” “嘶....” 罗槿和赵雅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完全不掩饰也不害羞! 这都是多少次才能有这种程度啊? 造孽啊陆昭。 兔子不吃窝边草, 你倒好,自己成年没多久,自家师尊回来不足一个月,居然就被他给...了? 初升! —— “嗯哼哼...” 宋清若鼻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来来往往在厨房和餐桌间端着盘子, 看起来心情好的不得了。 她和陆昭说过以后,师兄虽然开头想歪了,但纠正了以后也答应了她说的事。 师兄的恩情债一步一步还,自己的修炼也在平稳进步,之后和御姐姐肯定也会慢慢转好起来的。 “师兄,帮我端一下炖锅哦~” 宋清若往外喊了一声。 却听见外头隐约传来陆昭和御姐姐的声音, “师尊回来啦?” “嗯..” 小姑娘就脱下了围裙,兴高采烈的要出去。 此时院中。 陆昭看御书瑶回来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即便她平时的小脸就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但她心中有没有事,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了。 自家师尊平时的眼神几乎是一直在自己身上的, 但今天却是看他一眼之后视线就追踪着他发呆, 那肯定是有事了。 而且送自家师尊回来的赵雅师姐的眼神格外的鄙夷。 虽说平时她就非常不待见自己,但方才在清衍峰还不至于这个程度呢。 “师尊在想什么事吗?”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 “那和我说说?” “是和阿昭有关的事...” “嗯,我在听。” “你..你过来一点。” 宋清若这时恰好从里头小跑着出来 就看见她的御姐姐小手拉着自家师兄的衣襟领口, 让他微微俯身下来, 她则凑在他耳边,小声开口, “阿昭,你...你要给我一个名分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宋清若听见了。 而陆昭这时也怔住了,耳边还残留着御书瑶温热的气息香气, 再看自家师尊, 她还仰着小脸凝眸望着自己,好似就等着自己的答复。 .... 寂然的竹院之中,风吹竹林潇潇声渐起, 姑娘倚着门旁,看着那院中的二人, 她看着那伊人等着那郎君的答复,也望着那郎君垂眸回望那伊人的面容, 心头不禁攥紧,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一刻,还是一息,亦或是只是恍神的一瞬, 但她终究无法承受他还未开口的回答, 于是... 少女往前踏步, 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险些摔倒, 陆昭眼疾手快扶住她,看着她瘦弱的娇躯, “师妹,你没事吧?” “没事。” 她缓缓抬起小脸,眉目堆出生动的笑靥, “师兄...御姐姐,该吃饭了。” ..... 深夜。 陆昭难得正在房中打坐修炼。 咚咚咚—— 就听外头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陆昭睁开眼睛。 心底估摸着应该是师尊要歇息了,所以来认他的床来了。 今天御书瑶突然问他的那个问题被师妹打断之后就没了下文。 之后的御书瑶就没有再问他这个问题了,表现的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想来自家师尊也是终于到了开窍的地步了? 不过师妹那边,就有点麻烦了... 所幸晚上师尊回来了,也能好好谈谈... 陆昭就这样一边想一边去开门。 却见门前站着的同样是一身白衣的姑娘,但面容却不同。 怎么是.. “师妹?” 晚风徐来,就见宋清若的裙摆随风摇曳间,还露出了一截小腿... 陆昭视线不可控制的下移, 还穿了白丝... 宋清若闻言皱了皱眉头,没好气道, “不是御姐姐让师兄很失望吧?” “怎么会呢?师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找师兄?” 宋清若瞪了他一眼,咬唇道, “我..我白天和你说的什么...师兄都忘了吗?” “没做完的事?” “嗯..”宋清若耳根子微微泛红。 陆昭见她这小模样,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就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御..御姐姐不在吧?” “师尊不是说罗峰主又喊她论道了,估摸着要晚一些吧。” “那..就好。” 宋清若说着已经坐在了榻旁,小手轻轻解开绣鞋。 陆昭的眼前只剩下了雪糕色。 宋清若不知怎的,总感觉比上次给陆昭按摩疗伤要害羞很多,小脚丫缩了缩, 该不会是因为今天穿了... 抬眸一看陆昭的眼神,瞬间更加确信了。 然后她就急忙把脚藏进被子里面去了。 “开、开始吧...师兄。” “....” 踩背按摩你把脚捂起来是吧? —— 两个时辰后。 罗槿把御书瑶送到竹院前,还塞给了她一个药方,小声嘱托, “记得哈,你这个药帖要准时喝。” 御书瑶低头看了眼,疑惑道, “为什么?” 还为什么... 你都和你徒弟睡了这么久了,还能是为什么? 罗槿叹了口气,低声道, “你徒弟已经元婴了,即便你化神,但你们也是能够有孕的了知道吗?” “欸..?”御书瑶更懵了, 但还来不及问什么,罗槿就走了。 御书瑶只得收了药帖,自顾自呢喃着, “到时候问阿昭就好了,现在先回去歇息吧。” 说着就朝陆昭的房间去了。 “师尊快进来,别着凉了。” 御书瑶被拉着进屋,经过几次她的执拗, 两人都已经成习惯了,陆昭都已经默认了她是来睡觉的了。 嘎吱一声门关上。 陆昭在桌前倒水,御书瑶往他的床榻去了。 过了会儿, “阿昭。” “嗯?” “这个是什么?” 御书瑶手中拿着一块雪白的布料,小脸疑惑。 陆昭则瞳孔地震。 他就是让师妹试验一下两种不同的按摩方式而已, 她怎么把这个留下了? 想通过害死师兄的方式,间接减少情敌吗? 陆昭不动声色的把那个从师尊手里拿过来, “这个是袜子而已...” 御书瑶也不怀疑,点了点头, “好好看。” “那下次我送师尊几件好了,想什么颜色的?” 御书瑶垂眸认真想了想,又抬眸看向陆昭,眸光澄澈,认真道, “阿昭喜欢的颜色。” “.....” 一瞬间陆昭的血槽又空了一大半。 师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乖... 以后被你徒弟欺负的时候,他可能既舍不得的同时又会变本加厉的啊... 。。 。 第59章 他今日不在 “好..” 陆昭刚答应完, 他的衣角被御书瑶拉了拉, “阿昭。” “嗯?” “今天我问的话,阿昭还没回答我呢...” 陆昭闻言沉默了一下,回身坐在她身旁,缓声道, “师尊。” “嗯..?” “师尊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不如说名分什么的,如果可以,我比谁都想要名正言顺。” 御书瑶闻言,看了他一眼, “那阿昭是担心世俗所说的师徒不可恋?” “不是,世俗的偏见最不重要了。” 陆昭摇了摇头, “我在意的是师尊,不是我愿不愿意,而是师尊真的愿不愿意,懂不懂得。” 今天御书瑶突然跟他要名分的事,他确实始料未及, 因为自家师尊不像是会挂心这个的事情, 她连男女之事都琢磨不清呢。 要问陆昭想不想,那肯定是想的, 不如说就以自家师尊现在对他的依赖和界限感,不过是一步之遥罢了 但是如果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迈了这一步,那对御书瑶来说其实不公平... 师尊当然是他的,就算之后她想逃,他也不会让她逃的, 但是师尊必须知道、懂得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懂得什么是感情诸如此类的东西, 这样两人才是对等的关系。 “愿不愿意,懂不懂得....” 御书瑶闻言喃喃自语着,眸中露出几分迷惘, “不过师尊也不用想这么多。” “嗯..?”御书瑶抬眸看他。 陆昭轻抚着她的脸颊, “师尊只要是师尊就好了,以后的以后,只要师尊愿意...交给我就好了。” “好...” 御书瑶的脸蛋轻轻蹭着陆昭的手掌,眸光忽闪,小声道, “五年前那次,是师尊的不是...” “上次师尊不是说过对不起了?也被我罚过了,怎么如今又提?”陆昭温声笑着。 御书瑶偏开眸子,低着头道, “因为我只是等了半天阿昭的回答,心里就很难耐, 现在才明白.... 阿昭等了五年,有多么辛苦。” 陆昭怔了怔,只觉心房暖暖的。 “都没事了,师尊回来了就好。” “嗯..” 陆昭又回身喝着热茶,打算喝完了也准备上床歇息了。 就听身后, “那阿昭现在能说说,今天那个黑衣女子明明是客卿,为什么离阿昭那么近吗?” 陆昭手上茶差点没拿稳。 师尊这是学会查岗了? —————— 几日后。 天衍山门外, 只见人潮拥挤,不少修士飞起飞落,还有许多样貌年轻的弟子正在排队。 却见忽然风起云涌,一艘巨大的金色飞舟缓缓降落,最上面还有一金一银两道身影伫立。 “看,那就是道盟派来接我们的飞舟吧?” “这飞舟还挺气派?” 当然气派了。 飞舟之上,那金色袍服的年轻男子闻言不禁露出笑意, 他脚下的这艘飞舟可是道盟之中排名中列的金龙号, 全中州限量也就三架,怎么可能不气派? 却听底下的弟子议论道, “啧,看起来倒是还行。” 只是还行? “我们陆昭师兄的飞舟比起道盟这个也不遑多让吧?” 你们师兄什么人物,一个修士的飞舟能和道盟比? “什么不遑多让?陆昭师兄的飞舟连雷劫都随便抗的,这飞舟有这能耐吗?” “......” 金袍男子闻言皱眉。 不就是扛个雷劫吗? 我们道盟的这飞舟,元婴的凡道和地道雷劫都随便扛的, 说起来陆昭二字, 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前些天,就那臭名昭着的妙闻阁联合那什么新冒出来的报刊机构... 呃,社报苍天... 不对,是叫天苍报社...就报道过天衍门的新一代天骄元婴突破,连扛九九八十一重雷劫的怪物,甚至还有空帮师妹一起突破... 但最后因为实在过于离谱,且当事人与天衍门对于此事都没有正面后续回应。 所以在道盟里面被定性为《老牌没落宗门的新型诈骗招生手段,不足为奇》,也就此揭过了。 说起来,多少人好像就是叫陆昭? 等会儿,盟里那关系户卓云峰前些天回去之后咬牙切齿念叨的不就是陆昭吗? 他看向身旁的银衣女子, 就见那银衣女子正在一旁对他们两人的储物戒指和行囊不知道鼓捣着什么, 动作非常的快,神色非常的严肃警惕。 “你这是做什么?” “防贼!” “?” “这里怎么说也是天衍门地界,魔道和盗门那些小偷小摸的也不至于...”他话还没说完, 银衣女子就打断他道, “我防的就是天衍门。” “......” “天衍门好歹也是名门正派” 银衣女子就又打断他道, “家兄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 “他当时奉盟主之名到此落脚,本来还想在天衍门突破,结果最后回去越剑门的时候兜里连一块灵石都没有了,路费盘缠还是跟长老借的,更别提他本来还想在这里天道元婴突破了...” “那他突破的材料...” 银衣女子神色凝重,握紧拳头, “被几个歹人抢走了!对面十分恶毒,掌握有一种奇异的灵器,可以破开储物法器的锁门禁制,实在恶毒!” 有没有可能,这特么不是奇异灵器,就是撬锁工具。 “呃,所以那些歹人到底是谁?” 银袍女子将目光投向山门前的一众,为首的是大师兄楚天玄以及天衍六子的其他几人。 “凶手就在其中。” “我知道,所以对方是...” “就在其中!” “....” “他被偷的时候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 银袍女子摇头, “家兄道心破碎,如今元婴突破举步维艰,不愿说出具体细节。” 呃,突破材料都被毛了,回去还得挨顿打,很难不举步维艰.... “所以?” “所以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 “但他叫我小心天衍门和陆昭。” 这不是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飞舟此时正缓缓下落在天衍门山门前。 楚天玄身为大师兄,早就领着众人等候,这时也看见了那金袍男子,径直上前迎接,含笑拱手, “在下楚天玄。敢问两位道友可是纪元风和卓云江。” “正是。”金袍男子纪元风上前一步,也拱了拱手。 只是楚天玄看这两人,一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上前一步但跟没迈步一样,表情还警惕的不行。 这是做什么? “二位这是?” “敢问陆昭今日可在?” 楚天玄当即就觉得这怕不是自家师弟又在外面惹什么幺蛾子了, 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各大峰,从最前头表情不耐烦的二师妹夏云裳, 再到穴居人久了一般终于看到太阳惴惴不安的五师弟封白辰, 几位师弟师妹都到了,就是玄渺峰的位置没看见人。 这才想起了这小子缺席的事。 “他今日不在。” 随后就见对面金银两人长舒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那就好。” 楚天玄:“.....” 那小子到底又干什么了? 。。 。 第60章 还是师兄好... “事不宜迟,还请楚道友安排列位上飞舟吧,我们这边的人手恭候多时了。” “好,那就有劳了。” 楚天玄回身朝众人打了个手势。 从清衍峰开始的亲传弟子们和内门弟子们纷纷有序上飞舟。 却见赵雅快步走了过来。 楚天玄神色严肃了起来, “雅师妹,怎么了?我不是让你去接御师叔她们吗?” “嘶....该不会是御师叔又失踪了吧?” “那倒没有,”赵雅摇了摇头,“御师叔和清若丫头我也接到了。” “那就好。”楚天玄松了口气,“那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雅面色凝重, “是陆昭失踪了。” “.....” 楚天玄揉了揉太阳穴, “昨日开会不才提过,六师弟向师尊请了令,前些天有事下山去了,所以这一趟去仙苗秘境,御师叔负责玄渺峰。” “原来如此。”赵雅点了点头,但表情依旧凝重,眼神看着场中的某个角落里的某位人影。 传音道, “但我刚才在丹霞峰的后院看见他了。” “?” “何意?” “还是从繁入简的简约版的。” “?” 你这是看到什么了? 楚天玄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当即也沉默了。 还特么真是简约版... .... 场中,丹霞峰这一脉。 四师姐凌若姝正目送着今年她收的新弟子们陆陆续续上飞舟。 一旁有位年纪看起来不大,较为稚嫩的少年。 少年嘴里叼着草叶,神色漫不经心。 凌若姝侧眸看他,低声传音道, “你师尊和师妹都没来,你这一峰之主倒是安心?” 少年笑了笑, “有我师妹和雅师姐在,还是在门内,出不了意外。” “这次还是多亏四师姐了。” 凌若姝叹了口气,白了他一眼, “下不为例。” “先说好哈,要是被逮住了,出去报你们玄渺峰的名讳,可不关我们丹霞峰的事。” 少年淡淡笑道, “不妨事,我报天衍门。” 凌若姝:“.....” ———— “大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嘴角都溢血了。”赵雅小声道。 “气的..” 楚天玄感觉怎么揉太阳穴也没用, 他掩着鼻息,只觉呼吸沉重,两眼发昏,脑壳都隐隐作痛。 你小子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把自己弄成筑基期的, 然后跑去仙苗秘境炸鱼是吧? 还混在不以战斗为长,而以辅助为专项的丹霞峰的新弟子里面, 真有你的啊陆昭。 伪装手段的灵法还特别高级, 从修为到外表完全挑不出毛病。 楚天玄第一时间也压根就没注意到, 要不是他们这些师兄弟姐妹多年熟悉,对于大家的神魂强度,特别是陆昭那吓人的神魂强度心里有数, 加上赵雅的眼神先给了提示,他一眼过去还先用了神识探查,且差点被这货的自动反弹机制反伤.... 怕是根本看不出这家伙的真身。 赵雅看向楚天玄,没有再传音,但从眼神可以看出, 她在问:该怎么办? 楚天玄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掺和。” “不掺和什么?”一旁冷不丁冒出一位红裙女子。 楚天玄看向夏云裳,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大事。” 夏云裳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咱宗门的风评说不定会更坏,真不是什么大事?” “.....”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刚。” “?” “大师兄你的神识探查被六师弟反杀到嘴角溢血的时候。” 楚天玄:“.....” 赵雅愣了愣,合着你不是被气的啊? 这门内的老大老二和执事堂大姐头在议事。 除去和某人同流合污的四师妹, 就看另一边,老三老五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走了过来。 林轻舟勤快的打招呼道, “大师兄,二师姐,雅师姐,都在呢?” “.....” 然后就被冷暴力了。 封白辰倒靠谱一些,问道, “昭子又怎么了?” 楚天玄正想着要不要和他说, 就听他继续道, “该不会是他出了什么好事不叫我们吧?” “嗯?师兄你这是什么表情?” 嘴角溢血的楚天玄和颜悦色看着他, “没事,你玩去吧。” “...嗯?” —— 新弟子们先上飞舟,后头的几位首席师兄师姐才跟了上去护送。 但众人陆陆续续都快上完飞舟了。 才见御书瑶才领着宋清若姗姗来迟。 飞舟之中,大厅内。 宋清若此时跟在御书瑶后头,一眼望着,只见各大峰几乎都是首席的师姐师兄带队。 心底不禁有几分异样的感觉... 看了眼身前的御书瑶, 想在她的旁边,或者是自己的旁边,亦或是两人的身前, 本该有一个人在... 心底不禁空落落的。 “清若?”御书瑶回身问她。 “怎么了御姐姐?” “你在想事情?” “没什么,就是...” 宋清若话还没说完,就见前面有几人走了过来。 其中还有宋清若此前见过的林轻婵。 “见过御师叔。” 御书瑶闻言只是淡淡点头。 而几人又转而看向宋清若, “在下是焱阳峰夏云临,你是宋清若吧?”夏云临和善道。 却见宋清若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场面有些冷住,林轻婵在她一旁小声提醒, “他是你师兄的二师姐,焱阳峰首席夏云裳的胞弟,让我领过来说是想结交一下,之后在秘境才好...” 宋清若闻言微微颌首,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知道了。” “这位姑娘还有事吗?” “这..这位姑娘..”林轻婵后退半步,捂住心口,感觉有点受伤。 原来林轻蝉和她哥一样,也是个没正形的戏精。 还是自己师兄好... “秘境合作什么的免了,师兄和御姐姐教我的够用,我这人也不适合与人组队。” 夏云临的笑容也更加僵住了。 。。 。 第61章 因为是阿昭 而对于夏云临。 她心底正想着人..和事呢,并不是很想搭理对方, 更何况她其实对于陆昭以外的所有男子都平等的拒而远之。 一早对于陆昭所展现出的冰坨子模样也是源于此。 夏云临虽然碰了一鼻子灰,但也不介意,又转而去了别处。 看样子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和脾气火爆的夏云裳不太一样。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很多的新弟子都过来找她们两个。 宋清若就下意识站在御书瑶前面,一个个都给冷脸赶走。 这世上的男子只有师兄可以接近她和御姐姐。 宋清若又见自己身侧, 她的御姐姐正走神看着某个地方。 “御姐姐,怎么了吗?” 宋清若就见御书瑶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什么,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欲言又止, 摇了摇头, “没什么...” 似曾相识的对话... 宋清若心中一顿, 如今她已经清楚了,御姐姐本就对师兄有不一般的情愫... 所以御姐姐心底这时是不是也在想师兄呢? .... 不久后。 宋清若小跑着回来,手里晃着两个钥匙令牌,上面刻着两个编号, 她脸上挂着笑意, “御姐姐,我们玄渺峰的房间分好了,我在你隔壁诶!” “好。” 御书瑶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去房间看看吗?”宋清若问道。 “等一下...”御书瑶轻声道。 却见她又重新凝眸看向某个角落。 只见丹霞峰众人间,首席凌若姝正在分发着钥匙令牌, 而在她身侧的那位模样俊朗的少年是最后才接到令牌的。 御书瑶的眸光又从他的身上,移到了钥匙令牌上。 宋清若有些不解,不知道御书瑶在看的是什么。 但御姐姐一向确实又不能按常理推论, 她不说,她也没办法... 只是... 宋清若也看向和御书瑶类似的方位。 眉头微微蹙起, 总感觉凌师姐身边的那个人...有一股熟悉感... 就在这时, 却见夏云临和林轻婵这两位交友二人组,走了过去。 “我是焱阳的夏云临,她是灵泉的林轻蝉。” “这位兄弟不知怎么称呼?” 只见少年看了两人一眼,打了个哈欠,随口道, “路揭。” 路揭... 远处的宋清若收回了视线。 听都没听过呢。 “路师弟倒是面生,上回我陪家姐去丹霞峰,竟也没机会认识一遭。”夏云临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林轻婵也小脸疑惑好奇, “我怎么在新生大会时也未曾见过你?” “我倒是记得林师妹当时和某位师兄出口相亲,想来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 林轻蝉当即退了半步。 这人好可怕。 当时他们在场的就四个人,他怎么知道的? 哦!我知道了, 肯定又是我那废材哥哥抖露出去的... 于是乎夏云临这边话还没说两句呢, 就见林轻婵小跑着往林轻舟的方向去了。 “.....?” 人跑是跑了,夏云临该说的还得说完, “路师弟可有意愿,等进了秘境我们相互合作?” “新生大会你名次不错吧?似乎是前五?怎么得还要寻人合作?”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再者说,我这前五可不算什么,清衍峰的韩致远和玄光峰的方雪可是前二。” “如何,阁下可有意愿....” 却见对方只是看了看他的头顶,隐约嘟囔了声听不清的什么“从二师姐身上学过了...” 然后又是打了个哈欠,转身晃了晃手上的钥匙令牌, “我这人学艺不精,还是学医出身,也救不了天衍门。” “阁下另请高明吧。” 夏云临:“....?” 招了半天人,只招到一个比较好骗的林轻蝉, 结果到现在林轻蝉也跑了。 夏云临感觉人有点麻木无力。 总不能学自己老姐那样,做什么事都力求一力破万法吧? 问题是压根学不来....没那个能力。 【夏云临,当前愿望:拉拢各峰高手,帮我渡一下秘境大劫吧,这次再挤不进前三,老姐又要揍我了。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5,焱阳诀*1。】 好惨一弟弟, 陆昭不禁为他默哀, 而他如今正随意走在飞舟的厅中的护栏边, 看着云下霭霭的景致,有些漫不经心, 又回眸看了眼自家师尊和师妹那边的情况。 方才有好几次师妹的视线都朝他看过来了。 而师尊更是几乎把视线黏在他身上了。 不过眼下就被识破,陆昭想着应当是不太可能的。 ...... 深夜凌晨不知什么时辰了。 陆昭迷迷糊糊就感觉身上一凉,紧接着又是柔软的触感覆盖了半边的身子。 然后又是淡淡的幽然馨香沁入心鼻, 他的两手还被人主动的搭在一处柔软的腰肢上, 同时方才的凉意很快就暖了起来,被子也自动的裹的紧紧的... 就是这么感觉有点..重? 还有点挤... 但温热娇软的反馈却愈发明显...而且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于是乎, 沉湎于睡梦中的陆昭缓缓睁开眼睛, 低头垂眸就看见一张精致无瑕的小脸趴在自己心口,小手还轻轻抓紧他的衣襟,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一动, 她那一对澄澈水润的眸子正抬起定定望着他, “师尊?” “嗯?”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你什么时候...” “我刚刚才上床的...” “不是..我是说师尊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伪装的..” 他明明只感知到了大师兄的窥探, 然后一个没注意还差点给大师兄反噬了,还觉得多少有点对不起大师兄。 可师尊是什么时候? 即便她是化神比自己境界高,但以陆昭那奇葩到离谱的元婴境界,也不可能感知不到... 御书瑶歪了歪螓首,小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陆昭闻言不禁呼吸一滞。 御书瑶想了想陆昭之前和她说的话,又小声补充道: “我看你的时候,特地没有用神识和灵力,其他人感知不到的。” “...那师尊怎么知道是我?” 御书瑶抬眸疑惑看他,很自然的回答, “因为是阿昭啊。” “.....” 陆昭闻言一怔。 御书瑶小手轻轻戳了戳陆昭的脸颊,又小声呢喃道, “就像...就像阿昭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送给我的第一颗糖果,与之后的每一颗糖果一样, 即使包装纸不一样....因为是阿昭,所以里面的味道我也知道是阿昭给的。” 。。 。 第62章 清若发现不了的.. 隔壁的房间中。 小姑娘宋清若还在房里打坐修炼,神色满是认真。 却听见隔壁隐约有开门声、脚步声和一些很小的说话声,以及还有一部分奇怪的声音。 她不禁皱了皱眉, 大家不都是单人间嘛... 怎么还有人跑别人房间去了? 又突然想起什么.. 小脸一顿, 之前御姐姐很多次都喜欢往师兄的房间跑,她其实是一个很不喜欢独处,比较怕孤单的人呢... 所以... 宋清若眉头一拧,好像在深思熟虑, 过了会儿,又露出单纯的笑意, 师兄不在,等一下我修炼完...就用请教修行的理由,也去找御姐姐好了。 免得御姐姐孤单呢... .... 而此时在她隔壁不远, 名为路揭,实为陆昭的房间中。 陆昭刚刚听完御书瑶的解释。 她的回答在他人看来可能无法作为凭据,甚至难以理解。 但陆昭听得懂, 正因为是御书瑶,才能无需神识和灵力就能分辨出他, 这种直觉般的认知,大概也只有他家师尊能做到了。 “不过师尊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房间的?” 御书瑶小手晃了晃他腰间的钥匙令牌, “我看到这个了...” 说着就很顺手的往旁边一探,想要像以前拿起陆昭腰间的酒葫芦喝。 结果探了几下都没有。 陆昭笑道, “师尊忘记我现在是路揭了?” “嗯?” “路揭是丹霞峰的小弟子。” “所以?” “所以自然是没有陆昭师兄的酒喝的,御师叔寻错地方了哦。” 陆昭故意和她开起玩笑, “而且这么晚了,师叔还来寻我,师叔不怕陆昭师兄吃醋吗?” “欸...” 御书瑶闻言,小脸愣愣的看向陆昭, “你为什么叫我师叔...” “因为我现在是路揭啊。” “嗯?”御书瑶眨了眨眸子,疑惑看他, “我知道呀。而且你就是陆昭啊...为什么要吃自己的醋?”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 “而且我一直都会来找阿昭的...以前是,以后也是。” “.....” 陆昭只觉呼吸都重了几分。 嘶....本来想欺负欺负师尊,反而差点就被她给反杀了。 果然,自家师尊这么单纯的,还听不太懂他的话里有话呢。 御书瑶小手又拉了拉他的衣襟,像是在让他解释。 陆昭又轻声道, “我之前在宗门里经常听说御师叔和陆昭师兄关系匪浅暧昧,大家都在说陆昭师兄对于御师叔有非分之想,师叔知道吗?” “嗯...好像有听过。”御书瑶小脸想了想。 陆昭压低声音,故意凑在她耳旁低声道, “所以如今这么晚了,师叔孤身一人来我的房间里...真的好吗?” “陆昭师兄,不会吃醋吗?” “欸...” 御书瑶怔了怔, 慢慢低下了螓首,白皙的脸蛋缓缓的红了,闷着小脸说不出一句话。 即便是她,说到这份上,也明白过来了, 更别说她天天看那本小妙招,就算依旧不懂的什么是男女欢爱,但也早知道了什么是嫉妒和吃醋, 所以一下就懂了坏徒弟在说什么... 明明陆昭是他,他伪装的身份也是他.. 他却故意分开用来欺负她。 陆昭看着怀中人儿微红的小脸,心中一动,却又不忍再逗她, 轻轻抚了抚她的发,柔声道: “好了,不逗师尊了。” 御书瑶仍低着头,小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轻声嗫嚅道: “阿昭现在...都学会打趣我了。” “我五年不在。你...你怎么就学的那么坏了?” “徒儿错了,我去给你拿酒。”陆昭起身就要去翻行囊, 他为了扮演的像,身上的戒指也没放酒,都放在另外的地方了。 结果他一起身,床上的御书瑶也跟着起来,他走哪,她跟哪。 陆昭伸手往后探, “酒葫芦。” 御书瑶就把她自己腰间的那葫芦解了下来给他。 陆昭足足给她装了一葫芦,看着御书瑶跟之前一样抱在怀里喝。 又小声嘱咐道, “再待一会儿师尊就偷偷回去吧?现在飞舟上还有道盟的人,清若那边就应该也会时不时找师尊的。” 御书瑶抿了口酒,抬眸看他,小脸红扑扑的,才回答道, “我下了空间禁制的,有人找我,我再传回去,清若发现不了的...” “.....” 师尊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不过没想到她连师妹也防了... 又听御书瑶还在说着, “加上我很少用神识,别人也发现不了。而且...” 她顿了顿,“我想在你身边。”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重地撞进了陆昭的心里。 师尊这样的女子,当真世间难求... “好。” 。。 。 第63章 女子真难相处。 某间房中。 摇曳的灯盏前, 纪元风和卓云江两人对坐着谈事。 纪元风先开口,“这一趟,上头有说后续怎么样吗?” 卓云江摇了摇头, “问了,但没有准确的答复,不知道会不会暗地派人。” “你们越剑门也没消息?”纪元风疑惑道。 “没消息,若是我那老哥做主,肯定咽不下当时那口气按捺不住借题发挥,但我老爹现在还没死呢。” “.....” 话糙理不糙。 纪元风又分析道, “此次仙苗秘境,天衍门几乎都是首席带队,除了陆昭不在,其他几人最低也有元婴,更别说因为陆昭,所以反而他师尊来了。” “他师尊可是化神。” “我觉得盟里只要有脑子,都不会选择在这次前去秘境的路上派人来试探天衍门,不划算不谈,还可能达不到目的。” 卓云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是不一定。” “为何?” “其他宗门可能是如此,但天衍门不同。” 纪元风皱了皱眉头, “为了天衍门何至于此?说白了不就是一个辉煌早已不再的衰落之门而已。” 卓云江耸了耸肩,“你这不是知道原因吗?” “......” “而且说辉煌不再,也有点草率了。” “也是...” 他想起了之前一直在修行界声名鹊起沸沸扬扬的陆昭。 越剑门少主去了一趟,被他整的裤衩子都差点没保住。 但即便如此,即便修行界和道盟都在说天衍门不行了, 越剑门也不敢找回这个场子, 就凭这一点。 他就能理解卓云江为什么说道盟依旧很重视,甚至忌惮天衍门。 纪元风想着,又开口道,“所以现在....” 话还没说完, 就见卓云江伸着懒腰推门出去了, “所以现在你要记得守夜,等一下去飞舟上面等一等吧。” “不是,外面刮大风呢,我上去等?” “嗯呐,不然呢,说不准盟里会来人呢。” “.....” 纪元风沉默了。 果然,女子真难相处。 ———— 某间弟子房间中。 戚寒正站在窗前,面色坚定眼神坚毅,握着拳看着外面的月色。 卧底在天衍门数月了。 终于找到机会了。 “陆昭,辱我断仙宗圣女的名节,坏我姐的名声的仇,总算可以清算了!” 可惜自己姐姐不知道在想什么, 居然一直放任陆昭逍遥。 他还记得临行前的时候,他找到了伪装成客卿的戚九夭, 问她要不要趁此次秘境之行,先下手为强。 戚九夭只是随意道, “你看着办。” 呵... 戚寒冷笑一声。 想来要不是那陆昭给他姐下了什么禁制, 就定然是戚九夭对陆昭的恨意已然达到了极致。 就像气极反笑。 你看她,都恨到我说要报复陆昭,她都一脸平静没有表情了。 肯定是太恨了。 他更气的是当年自家姐姐被欺负的时候,老爹居然还在,他连断仙宗三把手都位置都坐不上。 都没办法帮戚九夭出头。 戚寒不禁怒起,握拳砸了一下窗沿,另一手的茶杯也扔了下去。 砰—— 一声巨大响声过后。 就听隔壁传出一声女子的带着某处地域的茬子味的怒音, “韩七!” 紧接着隔壁窗户探出个脑瓜,小脸凶巴巴的, “大晚上的你干哈呢?是不有病?” 戚寒本来还满是愤然的脸色马上转为和善的赔笑, “抱歉抱歉,我喝茶呢,不小心茶杯掉下去了,有点生气...” 女子继续凶巴巴的, “茶杯没就没了,生气什么呢你?不睡就跳下去陪它!” “呃...实在抱歉..”戚寒眼底露出一抹苦笑, “那是我爹留下的茶杯。” “....” 那女子表情一下子僵住,转而慌乱无措。 “那...那啥,你..我..那啥哈,我是无心的,你别往心里去,要不你看,咱去喝酒..” “不必了雅师姐,我一个人静静就好了,你睡吧。” “那..好吧,你也早点睡。”赵雅的窗户慢慢关上。 戚寒无语的长舒一口气。 看了眼不知多高的天空,心里笑了笑, 老爹,你的茶杯还挺好使... 就听又是砰的一声,隔壁的窗户又开了, 赵雅探了出来,一脸紧张, “韩七你要不还是赶紧进去睡吧,你搁窗户旁边,师姐有点害怕。” “....” “雅师姐...” “嗯?” “我会御剑的。” “嗯。” “咱修仙的,这高度摔不死。” “好像是哈。” “.....” 戚寒看着隔壁窗户再度关上,再度感觉到屈辱。 都怪陆昭,自己居然要和这凶巴巴的女子虚与委蛇。 再等一会儿,等一下他安排的断仙宗人员就会到了,届时自己再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去飞舟之上,然后就... 砰!隔壁窗户又打开,赵雅冒了出来, “那你也不能换地方跳知道吗?” “....知道了。” “我刚才和飞舟负责人打过招呼了,他们把你门锁了。” “我...我谢谢你。” “不客气,你好好待着,明天师姐给你开门。” 隔壁窗户再度关上,夜空寂静。 戚寒彻底沉默了。 果然,女子真难相处。 。。 。 第64章 大师兄果然好剑法 飞舟的最上层的顶上,纪元风盘腿坐在挡风的栏杆角落。 一脸的生无可恋。 自己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居然相信卓云江那女人的话, 这大半夜的人,真有道盟的人会来吗? 想想怎么也不可能啊,人家有一位化神期的修士在呢... 试探天衍六子的实力吗? 这不是上赶着来找死? 心里才腹诽了完,就见上空远处有几道身影, 穿着黑红相间,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的衣袍。 纪元风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这...真来了啊! 这些年在道盟里摸爬滚打,他已经熟知盟里的行事规范了。 干好事,必须穿道盟的金银袍。 干偷鸡摸狗的事,就得穿魔门的衣裳,方便日后清剿魔门,一石二鸟。 眼下这个时间点跑来,除了像敢死队一样,被上天经常下死命令,道盟里头专干脏活累活的那一脉,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吧?魔门的人都没那么傻吧? 于是他便低声传音, “几位,先来我这议事,莫急!” 果然!就见那几人闻言都转向他这边来了。 —— 戚寒面无表情的靠在窗棂, 想死的心都有了, 门还真被上禁制了,还是高级禁制,一动就肯定会惊动其他人。 不过没关系, 断仙门的人都很聪明,即便改了接头地点,应该也能找到他。 果然,他视线中就见远处有几个身穿金银制式衣袍的人飞快掠来。 这么晚了还在外头飞,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此次飞舟上道盟的人。 果然,不愧是他们断仙宗的, 这招就是鱼目混珠,到时候连同运行的功法也伪装一下,谁也不知道是他们断仙宗干的啊。 于是他便低声传音, “这边这边!接头的这边!” 果然!就见那几人闻言都转向他这边来了。 —— 只听‘砰’的一声响动。 宋清若瞬间睁开了眸子,从床上起身。 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睡着了。 外头这是出了什么事? 先去找一下御姐姐好了。 宋清若小跑着出门,往御书瑶的房间去了。 刚想敲一下合掩的门, 就见门打开了, 御书瑶缓缓走出来。 “清若,怎么了吗?” “我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就想先来找御姐姐你...”宋清若说着愣了愣, 只见御书瑶如今雪白的长发有几分凌乱的垂在肩头,云鬓散乱,小脸微红,呼吸似乎也有点不一般... 御姐姐这是怎么了? 御书瑶也发觉宋清若突然盯着自己看,正想说什么, 就又见小姑娘又凑到自己身边,小鼻子动了动。 “...清若?” 该不会是自己刚才在阿昭怀里太久了,所以她闻出了... 御书瑶的小脸眉眼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御姐姐你怎么可以..” 宋清若缓缓抬起小脸,严肃说着。 御书瑶怔了怔,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阿昭他...” “你怎么可以自己偷偷摸摸喝酒不叫我!”宋清若指尖指着她怀里的酒葫芦, “这里头是师兄酿的酒吧?我也好想喝的。” “可惜师兄一直都不愿意给我弄个一样的酒葫芦,我都只能看你们到哪都有葫芦酒喝...” 宋清若抱怨着。 “清若是说酒啊...” “不然呢,御姐姐你以为我说什么?”宋清若小脸探寻。 御书瑶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微笑, “没什么,那你进我屋吧,我倒一杯给你。” “好..” 宋清若眉眼开心点头。 可目送着御书瑶转身进房后,小脸才露出一丝迷惘。 御姐姐好像不知道...她其实很不会骗人。 自己的鼻子确实只闻到了被酒气覆盖的味道, 可是... 宋清若看向被御书瑶紧抱在怀里的酒葫芦,那上面落着一根黑色的发丝... 是谁的呢? 不等她多想, 就又听外头传来响动, 是赵雅师姐的声音, “大家在房间待好别乱跑。” 宋清若探头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雅师姐?” 只见行色匆匆的赵雅停步下来,叹了口气, “我隔壁那臭小子被人暗算了,也是个苦命人,连带着丹霞峰的路揭也差点出事,好在大师兄夜里巡房,出手及时,但有多少贼人还不清楚,你和你师尊先待在房间吧。” “好。”宋清若点了点头。 又想起什么。 路揭吗? 怎么又是他? —— 而稍早时分。 陆昭让师尊喝完酒,正抱着微醺的师尊哄她睡觉的时候... 就听墙的另一边传来了一声闷响。 “阿昭...” “没事,师尊睡吧,我探查看看。” 结果话音还没落下, 就见隔壁那堵墙被彻底破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了过来。 而前面那位特别狼狈的摔砸在了地上。 陆昭拧起眉,心情差的不能再差了。 好在第二次出现响动的时候,他就暗示师尊用禁制回去了。 而御书瑶也特别听话的用禁制一刹那就消失在房中。 地上的戚寒狼狈的起身,看向另一人,怒骂道, “你....特么的有病吧?” 而手持着金银双色长枪,身穿金银双色银袍,看起来凛然无比的那人则冷然回答, “魔寇受死...”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我说...看阁下穿的人模狗样的,也像个阴阳人。” “擅闯不谈,如今阁下想在我这里杀人,是不是总得知会一声?” 那金银双色人闻言眯起眼睛,转而看向陆昭。 “嚯..你倒是有胆识。” 又仔细一瞧,冷笑道, “不过才区区筑基,胆识反而是累赘。” 他手里长枪甩了个花枪,当即就想动手。 反正上头让自己来试探天衍六子, 这一趟还撞上个什么魔寇,立功之余顺手捅死个出言不逊的又有什么呢? 他长枪倒执,缓步走向陆昭。 戚寒也觉得这路揭是不是神志不清了,这金银双色人看起来就不好惹,你故意激怒他干嘛? 却见此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陆昭则依旧懒洋洋的起身, “谁啊。” “是我,还有你二师姐。”一道男子温良声音响起。 那金银双色人当即就传音让陆昭别轻举妄动, 还悄然无声的想将长枪抵在陆昭后心。 却见陆昭跟没事人一样,淡淡道, “哦,进来吧?” 还走上去想开门。 金银双色人一下就被激怒,长枪就要捅上去。 陆昭好似没有察觉一般,依旧打开房门, 而金银双袍人只见本来该很快捅出去,刺出的长枪却好似变得缓慢, 远远不及陆昭开门的动作快。 同时他手上的动作也变得颤抖,双腿打颤,竟像是在憋尿。 更离奇的是,好像不只是像而已那么简单... 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腰上被贴了一道符篆。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只见走在前头踏步进来的人,是楚天玄。 他如同往常一般和颜悦色, “我说你啊,仙苗秘境这小活动你还非得...” 还没唠叨完呢, 就见陆昭面色惶恐, “大师兄,你来的正好,有贼人要害我们。” 这小子又在演哪出戏呢? 还没等楚天玄反应过来呢, 就只听自己的腰间,一声剑吟出鞘声起, 随即他莫名其妙被人从后往前推了一下, 手里多出柄佩剑的同时,手肘被人以斥力一拍, 下意识就肌肉记忆的使出一道天衍剑法中的燕落止水。 然后眼前就有一个握着长枪的,穿着道盟衣袍的人,被他一剑砍了个对穿,轰然一声倒在地上。 楚天玄:“.........” 戚寒:“.........” 陆昭竖起大拇指, “大师兄果然好剑法!一剑穿胸,干净利落!” “......” 楚天玄深吸一口气:“我谢谢你。” “不客气。” 而在楚天玄后头,前来查房的二师姐夏云裳也才缓步进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直接沉默了, “大师兄,此人来历还不知呢,看衣服还是道盟的人,你杀了他做什么?” 陆昭也摆出一脸惊惧的神色, “对啊大师兄,你怎下如此狠手?” 楚天玄:“.....” 啊对对对,是我干的。 。。 。 第65章 这是何人? 楚天玄看着地上的尸体,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看着尸体身上那金灿灿银晃晃的制式道袍,更是两眼一黑, 他揉了揉眉心,力求稳住自己的道心。 二师姐夏云裳无奈主动上前,才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这是何人?我看他身上穿着道盟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昭早已蹲在了尸体旁, “嗯,这杆枪还不错,品质可以。” “嚯,这宝镜勉强也可以,玄阶的...” “嗯?怎么还有女子的贴身衣....” 夏云裳:“......” 楚天玄:“......” 人刚被弄死没三分钟,他倒是已经开始摸尸了... 动作那还叫一个干净利落。 楚天玄无奈扶额,转而看向一旁的戚寒,皱眉问道, “你是执事堂的韩七?你怎么在这里?” 戚寒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不过这惊愕并非是地上这尸体带来的,而是被眼前这两人给震撼的。 这道盟贼人刚破墙而入还没多久呢, 这两人一个是才筑基境界就和地上这金丹的叫板,另一个是开门进来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就先捅人一剑。 现在知道问身份了? 但是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啊。 我还以为他是我们魔道的人呢,谁知道这货上来听到断仙宗三个字就提枪要捅人。 怎么的,你们正道的人都比我们魔道还魔道吗,见人就捅啊! 楚天玄见他一直不说话,微眯起眼睛, “怎么?莫不是你和地上这人有什么干系?” 夏云裳的脾气更是不好, “问你话呢,装聋作哑,讨打是吧?” 帽子都要扣上来了。 戚寒赶忙露出慌张的神色,开口道: “我本来好好的待在自己房间里面,赵雅师姐还给我门上了禁制,让我不准出去。 结果此人从外面的窗户擅闯进来,自称是道盟执法堂的长老,说我是魔寇要诛杀我。 但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不知他为何如此,再说啦,我们这一舟子全是正道之人,又哪里来的魔寇...” 话未说完,就听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特娘的,魔寇受死!” 就见从外面的窗户直接摔进来一道人影, 紧跟着的是手提着长刀,面目狰狞的封白辰, 一脚飞踹就踩在了那人影的身上,随即又是利落一刀。 噗嗤一声,血液飞溅。 楚天玄:“........” 戚寒:“........” 夏云裳:“........” 几人看着地上并排的两具尚存余温的尸体, 站着的一个持剑染血的大师兄,一个持刀狰狞的封白辰。 不禁陷入了沉思。 问题来了,谁才是魔寇呢? 陆昭问道, “五师兄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封白辰还提着刀一脸凶恶狰狞着呢,好一会儿才静神下来,道, “这货跟那什么纪元风搞追逐战,然后就闯进我屋了。” 陆昭讶然,“原来你起床气这么大?” 封白辰默默含泪:“我新到的天镜轩的人偶被他撞坏了,那可是最新款的特制全自动版本,我才用了一次呢。” “......” 夏云裳闻言马上投过来鄙夷的视线。 陆昭下意识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戚寒更是心底一惊, 好家伙,为了个人偶,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人捅死了,情报也不要了....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 特么到底谁才是魔寇? 动手起来,杀人干净利落不眨眼啊天衍门。 这时候,夏云裳双手抱在胸前,淡淡开口道, “所以现在怎么办?地上这两货都死了。” 却听封白辰叹了口气道, “大师兄你冲动啊,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个披着道盟衣袍的人呢?” 楚天玄:“?” 夏云裳闻言也颌首道, “确实如此,等一下还得应付道盟的那两个负责人呢,我们的弟子们都住在道盟飞舟上,不好撕破脸。大师兄也是,这般冲动做什么?” 楚天玄:“???” 陆昭叹了口气,“师兄师姐也别太责怪大师兄了,大师兄是护人心切,只是好心办了坏事而已。” 说着拍了拍楚天玄的肩膀,“大师兄说是不是?” 楚天玄僵硬的扭头看了他一眼,扯出笑脸, “我谢谢你啊,路!师!弟!” “不客气。” “我刚才搜身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现了道盟的令牌,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应当是道盟的人没错。” 陆昭转而神色凝重道,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给大师兄脱罪。” 夏云裳摸了摸下巴,白皙的手指燃起炙热的焰火, “用我的灵火毁尸灭迹吧,死无对证。” 陆昭摇头,“动静太大了,刚才消息可能都散布走漏了,不方便隐瞒。” 封白辰推了推眼镜,竖起食指: “干脆连地上这个魔寇一起,两人直接抛尸,抛之前先用我家传的天封诀碎一下魂,防止被其他人捡了去,死无对证!” 陆昭摇头,“此类行径过于损阴德,怕是对五师兄修行有碍。” “还真是如此..” 封白辰点头,又疑惑看向陆昭,“等会儿,这位兄弟又是何人?见着面生但说话却又熟悉,怪哉。” “所以还是用我的灵火吧,省事。” “抛尸吧,利落。” “为什么你们不先灵火再抛尸呢?”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林轻舟说道。 夏云裳目光一亮,“好主意!” 楚天玄不禁无语。 其他人不知道路揭是谁就算了, 夏云裳也是知情人的,没想到还一起和陆昭背刺他。 当真世风日下啊。 林轻舟说完却又道, “其实我觉得以我家的灵匠技术,做成灵偶也未尝不可。” 姗姗来迟的四师姐凌若姝较为冷静,直言道, “灵偶过于不人道,想要无痛为大师兄脱罪,还是得用我们丹霞峰的秘药,祛尸了无痕。” 戚寒在一旁早已经看的是瑟瑟发抖, 你们才是魔门吧? 然而除了顶缸的楚天玄,剩下的四人怎么争都敲不定一个方案。 最后是一直隐身摆烂的陆昭终于看不过去了,提出: “地上既然都有一个真魔寇了,那就直接说是魔寇伪装天衍剑法所杀,不就完事了。” “死无对证,在场都是自己人嘛。” 自...自己人吗? 戚寒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 “我...我当然是天衍门人啦,我一心一意只有天衍门的。” 陆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位师弟,太浮夸了反而很假。” “?” 戚寒反应过来什么,“不是,你们为什么只看我啊,这人...这路揭和我一起被袭击的诶。” 除开林轻舟封白辰两个憨憨的其余几人都看傻子一样看他。 他们都知道路揭的真身,自然是没必要怀疑的。 而林轻舟封白辰则直言:“这兄弟看起来和我六师弟一样贱,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戚寒:“.....” 天衍门没救了。 。。 。 第66章 回哪个房? 最后几人还是没有对戚寒怎么样, 因为陆昭出言说了,戚寒是怎么狼狈的被地上那具道盟尸体打的碎墙飞过来的。 楚天玄几人也就没有再问, 让林轻舟和封白辰一人抬一个,就要将两具尸体抬走了。 楚天玄:“我去找一下道盟的卓道友,其他人都去飞舟大厅候着吧。” 几人陆陆续续都出去了。 楚天玄临走前拍了拍陆昭的肩头, 陆昭:“大师兄?” 楚天玄压低声音道,“你小子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你悠着点,境界压了就是压了,别玩火。” 陆昭也笑道,“多谢师兄提醒。” 楚天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走了。 他本来来找陆昭就是为了这事,想提醒一下他。但自己的提醒,这臭小子不一定听得进去。 不过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除了神魂强度,竟没有一丝破绽... 莫不是用灵封丹? 可若是用灵封丹封住灵脉压制住境界,那药效期间你压制到筑基,你就只有筑基修为, 届时遇到高境界的敌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小子若真是用了,那方才是哪里的手段能够眨眼间就让自己帮他借刀杀人顶缸的? 其实之前就曾提到过,陆昭在四师姐那里拿灵封丹时,林轻舟就毫不避讳的说过,这玩意儿是毒丹。 通常修士都是选择想办法偷偷摸摸给对方下这毒药,而不会选择给自己下, 因为用灵封丹来压制境界,以求隐藏身份,风险太高了,你压什么境界,药效内你就是什么境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只有陆昭能干的出来这等事。 然而陆昭敢这么干,也是有所依仗的。 这些年从四师姐凌若姝的愿望奖励中,陆陆续续获得了本该失传了一大部分的千妖炼药谱的一到九卷, 以此经过改良,灵封丹的霸道毒性被中和了不少, 加上比别人多渡了几十重雷劫的元婴境界的神魂, 以及陆昭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的,还让他觉醒了天赋神通天罗诡步,相传是魔罗一族才有的天罗体。 综合修为来说肯定是降了不少,但以他的超模程度来说:够用。 ..... 眼看着人几乎都出了房间。 只剩下陆昭和戚寒。 戚寒正假装已经重伤,边吐两口血,一边也要出去, “不行了,我也得去找赵雅师姐疗伤了,路兄弟你自己保重。” 却听身后响起懒洋洋的声色, 陆昭对他说, “都到了这份上,戚少主倒是好演技。” 戚寒脚步顿住,僵硬的回头,后退了好几步靠在门上 “你是谁?你....你想对我怎么样?” “.....” 陆昭不禁无语, 这都什么词儿啊? 至于这样吗,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什么不可言说的某个颜色文学里面的女主。 他伸了个懒腰,拿出酒壶饮了一口,随口道, “道盟的人追杀你的时候我救了你一次。 大师兄进来的时候我又救了你一次。 方才众人复盘揪内鬼的时候,我又救了你一次。 总共三次,你打算怎么还我?还是我等一下把我大师兄喊回来?” 戚寒:“.....” 还能这么算的? 难怪陆昭当时借刀杀人那么利索,丝毫不担心错过什么信息,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陆昭可以看到他人头顶的愿望栏,戚寒其实一开始在他眼里就不算什么伪装。 而刚才道盟和魔门的两个尸体的真实身份他也是一眼就看穿了,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干脆利落的借用楚天玄的剑杀人,也不拦着封白辰。 说白了,死的这两个就是那种什么都算不上的小喽啰,捅了就捅了。 而戚寒从被踹进来开始,【杀了这莫名其妙的道盟勾】以及【别、千万别发现我的身份啊,我还想为姐报仇呢!】 就连续给陆昭刷了两个断仙宗的传承奖励。 眼下只见戚寒头顶: 【戚寒,当前愿望:隐忍!撑到可以报复陆昭!。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5,龟壳丹*1。】 又跳了一下,变成: 【戚寒,当前愿望:撕票!大丈夫岂能玉玉久居人下?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5,凤先丸*1。】 紧接着戚寒眼底就露出一丝阴冷,抬手虚握凝聚黑气。 而陆昭却也当做没看见一般,不横加阻拦。 没曾想却听外头赵雅折返回来,喊道, “韩七,你人呢?” “你该不会为了个茶杯真想跳吧?韩七?” “.....” 戚寒愣了愣,手上的黑气一转眼就消散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足足签下了十份禁制毒誓合同的戚寒咬牙道, “现在我总可以走了吧?” —— 萧瑟寒风之上。 纪元风正飞掠在云层中。 前面是几个穿着魔门黑袍的人, 他正无语着, 以为来的是他们道盟的人,外面那层皮不过是伪装。 结果上去才聊了三四句,两边就发现不对劲, 一下子就干起来了。 吹了大晚上冷风,什么都没捞着,纪元风气得不行。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通讯灵玉亮起来。 “什么?” “天衍门的人抓到贼人了,还死了个我们道盟的人?” “.....” “那我们死了的那个人,穿的是哪家的衣服?” 卓云江那边回答道:“自然是我们道盟的衣服。” 不是... “不是说好了,现在道盟干脏活的都披魔门的皮吗?” 卓云江忽然想起来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这招数用多了就不灵了,因为这招,现在魔门干坏事经常变成我们道盟干的,道盟干坏事经常变成他们魔门干的。 所以盟里的暗部就发布了最新规定,干脆反其道再行之,直接穿原来的衣服。” “.....” 合着这马甲博弈战,最后又绕回来了? ...... 一晚上的闹剧过去, 天蒙蒙亮 天衍门的人除了戚寒和陆昭的房间毁了需要换房间,楚天玄险些变成了手刃道盟之人,基本没有损失。 反而是断仙宗和道盟两边暗地里想偷偷摸摸下手的,因为接头失败,反而阴差阳错意外和对方搭上了线,两边大打出手,死了不少人。 等夏云裳几人看完戏,到了飞舟大厅打算看第二场戏的时候, 就见楚天玄为首的天衍门和纪元风代表的道盟,两人正掰扯的不可开交。 而宋清若林轻婵夏云临等新弟子也在, 但唯独就是没看见陆昭伪装的‘路揭’的人影。 她走到赵雅身旁,压低声色传音道, “那小子人呢?” 赵雅闻言,小声道: “那小子说是受了惊吓,要回房休息。” 夏云裳眉头一皱, “受惊吓?” 受了个屁,她不过是难得看楚天玄吃瘪,所以一时兴起配合他演演戏罢了。 最波澜不惊就是这货了,还有闲心思扒战利品呢。 而且... “他那房间都被砸烂了,回哪个房?” “好像是去找新房间了。”赵雅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看他往御书瑶师叔那边的方向去了。” “......” 此时的宋清若听不见她们二人的传音,却也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另一边。 御姐姐去哪了呢.... 出了她的房间之后让自己跟着赵雅师姐,然后就没看到她人了... 。。 。 第67章 他们向来如此 而这边听到赵雅答复的夏云裳眼神微眯, 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大厅那边的争执声更大了。 楚天玄一身白衣护在天衍众人身前, “这位道友,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道盟暗部之人,未曾知会我天衍门就潜入飞舟意欲何为不谈。 他学艺不精遭魔寇暗杀,我与我五师弟出手为他报仇且保护我门下弟子,有何不可?” 纪元风闻言冷笑一声, “楚道友此言差矣,我道盟之人怎会无故遭人暗杀?分明是你天衍门所为,上面的天衍剑法...” 夏云裳火红裙裳摇曳踏前一步, “天衍剑怎么了?修行界偷学的人多了去了,这样就想指控,若是我六师弟在就让他给你瞧瞧你们六玄门的五凡印,届时你们六玄门也得给老娘背这个锅。” “你...” 纪元风话未说完,就听一旁的卓云江打断道: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看了眼纪元风,又看向楚天玄, “我们道盟这边死的人行迹确实可疑,你们天衍门也杀了断仙宗魔寇,此事到此为止。” 纪元风不可置信地看向卓云江, “卓师姐,这...” 卓云江摆了摆手,“此事就此作罢。“ 楚天玄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夏云裳也冷哼一声,没有再提。 赵雅在一旁看得明白,这卓云江分明是在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毕竟死的那个道盟之人,身份成谜不说,还是在偷袭天衍门弟子的情况下被杀。 若是深究下去,说不定反倒是道盟理亏。 不过更清楚天衍众人脾性的赵雅也清楚, 楚天玄和夏云裳就是经典的红脸白脸搅混水,不然对面真要查尸首,麻烦事说不准就多了。 就在这时,林轻婵突然指着窗外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很遥远的天际之间泛起一片诡异的红光。 楚天玄眉头一皱,“是仙苗秘境开启的征兆。” “这么快?”夏云裳讶然。 道盟连同九天十地举办的仙苗秘境不同于天衍门自己掌控的那种随开随关的秘境。 听说是上古时期的圣人所留,即便是给筑基境界试炼的,但里面也隐藏着许多秘宝。 因此打开的时日只有规律可言,无法人为掌控。 “看来此次秘境就要提前开启了。”卓云江沉声道。 “也是好事,到了地界之后就不需要多等时日了。” 楚天玄当即吩咐道: “去通知所有弟子做好准备。” 又扫了一眼众人,下意识道, “陆...路揭呢?” 外面闹腾的很, 此时在某个房间内。 陆昭正靠坐在窗边,看着远处天际的异象,打了个哈欠, 收回视线时,垂眸就见, 御书瑶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怀里还抱着个酒葫芦,然后另一手还捧着本书册, 时不时饮一口酒,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陆昭低头想看眼御书瑶手中的书册, “师尊在看什么?” 就见御书瑶下意识捂了捂封皮, 又后知后觉什么, 抬起小脸,眨了眨眼睛, “是之前在宗门里看的那本《...小妙招》...“ 陆昭:“......” 还在看这个。 “那为什么要遮住?” “习惯了。” “.....” “这本书师尊不是都看过很多遍了吗?” 御书瑶小声道:“但是...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说着翻了一页给陆昭看, “比如这里说,两人的相处之道,就是要学会制造独处的机会...” “.....” 这哪里是什么相处之道,分明就是师尊看了本不靠谱的书,找了个理由来黏着他。 陆昭看了眼书页内容,不禁失笑, “所以师尊就趁着这个机会,觉都不回去睡,就跑来找我?” 御书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我本来就想找你的。” 想着顿了顿,补充道, “我自己一个人,睡不着... 明明之前都可以,但是自从回来和阿昭睡以后,一个人就睡不着...” 陆昭呼吸都顿住了,听着她呆呆萌萌说这种杀伤力特别大的话,他一点抵抗力都生不出来。 却见御书瑶又拿起怀里的酒葫芦抿了口酒,小声补充道: “而且,书上说的我都试过了,但是...阿昭都没有什么反应。” 陆昭闻言呼吸更是一滞。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委屈的意思? “比如呢?” “比如...书里面说若是女子身着轻薄衣物与男子近身,男子通常会...日久生情。” “......” 不是,这玩意儿真是我御书先生写的吗?肯定是盗版吧? 这特么乱教人,道德败坏啊... “阿昭?”御书瑶歪头看向陆昭。 陆昭呼了口气,垂眸和她对视着,轻轻捋了捋御书瑶的雪白发丝,缓声道, “师尊是不是觉得我不解风情了?” “没有...”御书瑶摇了摇头,又抬眸问道, “什么是不解风情..” “.....” “嗯...这不重要。”陆昭温和笑着,小声道, “不过不是我没有反应,而是要么我控制住了反应,要么就是因为师尊在我身边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所以不需要什么特殊反应。” “不需要...特殊反应?” “对,就像我会在师尊身边,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师尊也不会有特殊的反应,不是吗?” “嗯...是。”御书瑶想着,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太久了, 从陆昭五岁那年不期而遇,漫天大雪间的开始, 到陆昭十五岁那年没有声色,默不作声的别离, 再到陆昭二十余岁,她靠在山洞,默默的等他接她回家。 很多时候,对方给予自己的意义, 既是陪伴,也是相守,更是无条件的信任。 御书瑶离开了无音讯,陆昭却一直等在玄渺峰,相信她肯定会回来... 就像御书瑶相信陆昭说的,只要迷路了就原地等待,他就会来接她回家一般。 从你我无猜到休戚与共,他们向来如此。 。。 。 第68章 我骂的就是他 前往飞舟上层的巷路中。 纪元风脸色很差,看向身旁的卓云江道, “你们姓卓的是不是有什么家族遗传的神魂类隐疾?” 卓云江讶然,“何出此言?” 纪元风面无表情,“要是脑子或者精神没病,你怎么会和你哥一样,这都能忍?” 卓云江冷哼了声, “你懂什么?不管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任务失败就是失败了,再和他们纠缠掰扯说不定对我们更不利。” 说着她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无语道, “而且我让你去接头,你特么跑去和魔门的人交接,你现在还有脸说?” “我...”纪元风一时语塞, “那鬼知道他们暗部突然换了行为规范,事先你也没和我说啊?” “.....” 卓云江推门进了议事房,一屁股坐在桌案后,无奈托腮道, “那所以呢?你和那些魔门的接头还三句话就暴露了,现在对方是什么情况咱也不知道。” “明明是四句!” “....” 你还挺骄傲的是吧? 卓云江当做没听见,继续道, “反正现在魔门的人手说不定还跟着我们,接下来试探天衍六子修为的计划都得往后搁置了。” “搁置什么?既然知道魔门的人图谋不轨,那咱就索性借他们的身份,来一波自导自演...” “那万一对面也是这么想的呢?” 呃...那就说不定就会变成魔门的人穿着道盟的皮混进来当守卫,而道盟的人跑外面去穿魔门的衣服当魔寇。 两级反转....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卓云江托腮道, “先让飞舟开启自动御敌模式了,再派点人手巡逻一下,先别让断仙宗那群疯子趁虚而入。” 纪元风皱起眉, “就这样?” “不然呢?”卓云江耸了耸肩, “哦对了,暗部死的人名单你记得往回报一下,看盟里什么反应就是了。” “.....” ———— “你的新房间就是这里了。” “好好休息,师姐明天再来看望你。” ‘咔哒’一声。 戚寒目睹着赵雅走出房门,然后落下了一道高级禁制, 门窗还有栏杆,只留下了他的一双眼睛。 “.....” 这是在对待囚犯吗? “哦对了,窗户也给你锁起来了,你没事少往外头看,对身体不好。” “.....” “谢谢师姐....” “不客气。” 赵雅说着,又探出手,就见一道灵光飞到戚寒的手。 “这杯盏你收着,师姐知道肯定比不上你爹留给你的,但斯人已逝,你总要说服自己走出来的。” 赵雅走了后, 戚寒回头看了眼被禁制死锁的房门, 又看了一眼身后被钉了许多钢板的铁窗。 有点无语... 我说我爹死了,他给我的茶杯也没了, 这赵雅师姐就这么上心,生怕我想不开。 虽然我那老爹确实死了,给的遗物也确实没了, 但是我看起来像是有一点悲伤的样子吗? 名门正派的女子就是这样, 过多的妇人之仁。 一点都不如我姐! 我姐可是为了复仇,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冷血魔道女子, 前些日子更是为了复仇陆昭,连我都捅了一剑, 她心里肯定很不舍,但脸上却依旧冷漠。 这就是我们断仙宗魔女的气魄,其他仙门女子怎么比啊? 戚寒想着冷笑了一声,就将手上的杯盏用绸布里三层外三层裹了起来。 同时设下了隔音符以后,才催动了传音玉石。 只听玉石之中传出冷然的声音, “何事?” “姐,我昨晚调了一些人袭击飞舟。” “然后呢?” “然后失败了。” “......” “所以呢?” “姐你有什么下一步的方案吗?先知会一下,我好...” “你还想继续动手?” “不是,我刚刚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男子给识破了身份,起码仙苗秘境这一趟我动不了手了,所以就先和你通个气,免得姐你到时候白忙活....” “那男子什么境界?” “筑基。” “....” “多少年纪?” “看起来和我伪装的一般。” “.....” “不过他看起来修为绝对不仅仅如此,起码感知类术法和隐藏的小手段就很厉害,深不可测。” 戚寒说了一大堆,就听玉石另一头是压抑一般的死寂,他缩了缩脖子,试探问道, “姐?” 戚九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防止自己被气死, “你是说...你费了那么大的劲,从宗里调人支持你,结果你特么自己接头找错人损兵折将不说, 还被一个筑基的,来路不明的,比你小好几岁的少年给办了?” “呃...嗯。”戚寒点头。 又是一片死寂,忽然玉石那边传出厉声喝骂, “我嗯你x的xx。” “姐,我爹就是你爹。” “知道,我骂的就是他!” “....” “好!” —— 天衍门,清衍峰。 在天衍六子带着各峰的新弟子都离开天衍门后赶赴秘境后。 老掌门真是感觉整个宗门都清净了不少,岁月静好。 如今老掌门正坐在一棵老榕树下喝着茶,又对一旁道, “平时鸡飞狗跳的都不在,真好。” “确实如此,我那废徒不在,也清闲了很多。”灵泉峰峰主罗槿附和道, 老掌门抿了口茶,悠然自得道, “不过没我在,时而给他们撑腰,时而教导他们,这些臭小子应当也会想我吧?” 罗槿:“......” 坏了,楚天玄不在,掌门好像出现癔症了。 ...... 飞舟大厅角落, 天衍五子外加赵雅,六人围坐着正在议事。 “这趟出来,不用时刻陪着应付掌门师伯,大师兄觉得如何?”封白辰好奇问道。 楚天玄抿了口茶,长舒一口气, “算是轻松了不少。” 如果陆昭也不在的话,就能更轻松了。 抱胸靠在窗边看着风景的夏云裳闻言转眸回来,神色严肃, “别高兴太早,等到了地方,把师弟师妹们都送进秘境以后,还得给他们掠阵撑腰。” 林轻舟闻言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就应该昭子来的,结果那小子这次居然偷懒。” 。。 。 第69章 谁的哥哥更混账 封白辰也附和道, “确实,以前九天十地里面有不少就是他给人家干急眼了的,得罪完了的。 现在他不在,反而我们给他顶缸。” 一向情绪最为冷静的凌若姝温声道, “他得罪不得罪都一样,就算没有六师弟的前科,等到了秘境,该起的火花也得起。” 楚天玄颌首点头,“四师妹说的没错。” “所以此次秘境,为了师弟师妹们,大家都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辱没了天衍门的气骨....雅师妹,御师叔那边就麻烦你多知会她。” “二师妹,到时候你负责观察其他宗门动静,我多看看秘境内的情况。” “四师妹的丹药想来也用不着我提醒。” “五师弟,你那些儒道符篆最好是提前准备好,我们落地了就布阵。” 几人闻言各自点头。 楚天玄又将视线投向林轻舟, “嗯...三师弟,你...” 林轻舟一脸兴奋,跃跃欲试。 “呃...你那些灵匠机关最好也提前测验好,届时别误伤了自己人。” “......” 就我是内鬼是吧? 几人商量着, 却听厅里, 林轻蝉皱着鼻子,叉腰不服气道: “我哥能炼炸十口顶级炉灶,挨了十顿打还活蹦乱跳,你师兄呢?” 却见她对面的女子,封白辰的师妹方雪也不服气道, “我师兄能连续五年只出山门三次,见了女子就哆嗦,就这样他还能厚着脸皮保住首席之位,你哥呢?” “我哥人傻钱多!” “我师兄社恐无状!” 封白辰:“.....” 林轻舟:“.....” 众人:“.....” 这两个什么败家姑娘,搁着比起来谁的哥哥更混账了? 这时候,陆昭也才赶到厅里。 刚才和御书瑶两人在窗边说了很久的话, 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御书瑶困了就窝在怀里不下来了。 他就这样又被师尊压着睡了半天一下午,起来依旧半边身子有点麻。 结果他刚到,正好瞧见两个小姑娘拌嘴呢, 正想看林轻舟和封白辰的好戏。 没曾想,就听不知道是哪座峰里的姑娘小声嘟囔了一句, “门里公认的最混账的不是不在这里的六师兄陆昭吗?我听说他经常克扣合伙人的工资,还压榨...” 陆昭:“......” 林轻婵和方雪闻言也愣了愣,林轻婵还有些想为陆昭说话, 但不等她们两人开口说什么。 就听人群外响起一道女子凛然声色, “我师兄才不混账!” 紧接着就见宋清若一脸认真的走了出来, 她抿着唇,循着方才那姑娘的声音望去,认真道, “我师兄他体贴师尊,关爱师妹,我家师尊是他接回来的,每日每夜辛勤照顾, 我是他带着修行的,不论练剑还是道法,不论是身还是心...都是他照顾着我,说话可是要凭心的! 我师兄在门里虽然...虽然平时经常不着调,又没做过恶事,也没欺负过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他?”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小声诋毁陆昭的话, 结果直接平a骗大招了。 陆昭也听的一愣一愣的,原来师妹居然这么维护我的嘛? 也是...最口是心非的不就是自家小师妹了? 比如嘴上说不喝酒,实际上喝的最馋的有她一份。 又比如说上次抱她,小姑娘说着不能抱,实际上她自己手就没松开过。 眼下宋清若说完,还板着小脸看着众人, 现在在她心里,除了御姐姐以外,师兄是她绝对要维护的人, 可惜她循着之前声音方位望去,竟看不见那女子身影,只能看到两个团子的轮廓。 而人群中,沈妙妙叹了口气,不禁感叹世风日下。 想悄咪咪的控诉一下无良合伙老板, 居然还要被他家里人怒斥。 呜呜...不想干了。 而跟在陆昭后头姗姗来迟的御书瑶,也看到了这一幕。 不禁咬唇愣了愣神, 清若她...好像对阿昭感情很深? 可是...他们才相处了不到两个月吧? .... 楚天玄等人见御书瑶来了,急忙起身让出主位,拱手道, “御师叔。” 虽说此次外出的指挥权肯定是在楚天玄身上的,毕竟御书瑶没办法也没兴趣做这些事, 但礼数肯定是要周全的。 御书瑶则摇了摇头,领着宋清若坐在了丹霞峰的人旁边玄渺峰的区域。 各峰首席的师姐师兄们在议事,待会儿大师兄楚天玄还要叮嘱秘境的注意事项, 所以基本上没有人缺席。 宋清若和御书瑶并排坐着, 就听隔壁丹霞峰中,一位师妹小声和人窃窃私语着, “路揭师弟是哪里来的?怎么前些日子都没见过你?” “是诶,明明我们天衍门早就结束招生了吧?路揭你是怎么进来我们丹霞峰的?” 宋清若听着余光下意识瞥了眼, 便见那‘路揭’神色慵懒靠在桌案旁,随口道, “很简单啊,四师姐托关系让我走后门了呗。” “....欸?” 丹霞峰的几个药师小姑娘直接呆住。 这么直接的吗? 毫不掩饰? 。。 。 第70章 都是陆昭师兄的。 宋清若闻言觉得也有几分意外,但想一想自己其实也算走后门的, 没有走正规渠道,只是到了天衍门,然后就说自己想进玄渺峰。 然后掌门他们就火急火燎给她测试,测试一过那群长老就给她塞到玄渺峰去了。 可见当时的自己、还有自家师兄、以及玄渺峰有多不受欢迎。 毕竟一个在凡尘背着弑亲之名的皇女,很多人都不想收入门下的,而自家师兄声名狼藉,玄渺峰几年没底子,掌门才会让他代师收徒。 说起来自己也算是走了师兄的后门吧? 而此时的陆昭是不知道自家师妹居然有这么可怕的想法的。 他正佯装出好奇和陌生的眼神,看向宋清若和御书瑶, 一边起身朝她们走去。 这次秘境呢,自己除了想看看道盟九天十地在仙苗秘境玩的什么花样以外,打算的就是进去当师妹的一道保险,同时逗她玩玩, 如果暴露了身份,没得玩了不说,以自家师妹的倔强性子,他想帮她忙,说不定这小姑娘还不乐意。 假身份还是得提早和她接触一下,免得进了秘境了,这妮子把她师兄当外人打。 陆昭到了两人几步外的时候。 不得不说,自家师尊其实一点都不会演戏,也不会掩饰。 他一出现,自家师尊就把视线黏过来了。 陆昭不禁有点压力山大,露出和煦笑脸看向宋清若, “这位师妹,不知怎么称呼?” 宋清若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然后挪了一下步伐,直接就护在了御书瑶身前。 陆昭:“?” 御书瑶:“......” 明明他开口找的也不是自家师尊呀。 宋清若板着陆昭许久没见过的冰坨子小脸, “我听说你就是那个被道盟暗部和魔门魔寇连续袭击的人?” “.....” “是我。”陆昭依旧微笑。 “那你还是别离我们太近了,我听说你还是秘境出发前一日才入山的。” “......”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可能是奸细了。 陆昭有点欣慰,也有点无语。 欣慰的是自家师妹变聪明了,无语的是她聪明的时候居然在单防自家师兄。 陆昭还想说什么, 却见宋清若一把就将她身边的御书瑶拉走了, “师尊....御姐姐,我们去其他地方,我有话和你说。” “....?” 御书瑶愣了愣,可她被拉走时,眸光却还回眸过来看了眼陆昭。 而之前到处拉人,结果在陆昭和宋清若这边连续吃瘪的夏云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 上前拍了拍陆昭的肩头,叹了口气, “路师弟有所不知。” “不知什么?” “如今门内都在说,宋师妹、御师叔、玄渺峰三者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都是陆昭师兄的。” 陆昭:...... 还真无法反驳。 “所以你放弃吧,不如还是跟我一起合作如何?” 陆昭看了他一眼,笑着低声道, “你与其考虑和其他人合作挤进前三,先尝试改变一下二师姐的想法如何?” “?” “或者说,想不挨打的法子很多,挨打不疼的法子也很多。” “???” 这合着是叫我别反抗了,躺平摆烂挨揍呗? .... 而另一边,宋清若则拉着御书瑶到了角落。 路揭让她心里的直觉有怪怪的异样感觉,但是她想的非常清楚。 师兄不在,其他男人就不准靠近她和御姐姐! 而且刚才她还隐约发现御书瑶的视线余光一直微不可察的盯着路揭看, 旁人看不出来,但是他们三人朝夕相处, 她是能看出来的, 而且这路揭身上的一言一行总有自家师兄的熟悉感,肯定有诈, 所以她才一把就把御书瑶拉走。 御书瑶此时疑惑道, “清若,怎么了吗?” 却见宋清若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才小声开口, “御姐姐...我们有师兄了,你不能这样看着其他男人的。” 御书瑶:“.....” 恰好利用传讯玉石偷听的陆昭:“.....” 御书瑶闻言眨了眨眸子, 下意识想说自己看的不是其他男人。 但又想起之前陆昭叮嘱的话: 如果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不说! 她便转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若是其他的女子,怕是还要反问宋清若: 为什么不能看其他男子,她们两个和陆昭是什么关系? 而关于这一点, 本应该清楚的宋清若却也无意或刻意的忽略了。 —— 日暮已晚,夜色交融。 飞舟的主厅却还灯火辉映着烛光闪烁。 去和道盟人员交涉的赵雅回来的时候, 就看见底下的弟子们此时一片东倒西歪、神色气息都萎靡不振。 林轻舟和封白辰两个憨货更是早就在位置上睡着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魔门打过来了?还是大家被下毒了?” 赵雅讶然, “凌师妹你快帮大家看看。” 凌若姝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夏云裳直言道,“大家没事,就是快被大师兄念咒念死了而已。” 赵雅:“.....” 原来是楚天玄对于要进秘境的师弟师妹的叮嘱,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延续到了这个时候。 许多师弟师妹都已经听的人都麻木了。 楚天玄却还滔滔不绝的讲到了现在, 陆昭也有点绷不住了。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掌门师伯开会的时候会唠叨的没完。 没想到大师兄也早早的就继承了这恐怖的技能。 终于,就在大家看着楚天玄第五十次喝茶润喉,以为他还要继续念叨的时候, 他放下茶杯,起身笑着道,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了,约莫明天就要到达秘境了,大家伙回去睡个好觉。” 一群人光速一哄而散。 楚天玄:“....” ... 众人散去后。 宋清若回到房间,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方才御姐姐说要出去走走,她本想跟着的,却被御书瑶婉拒了。 “清若,我想一个人去外头走走。” 当时御姐姐是这么说的。 宋清若坐在床边,小手攥着衣角,眉头微蹙。 御姐姐平时虽然总是一个人发呆,但很少会主动说要一个人待着的... 而且... 她想起白天时御姐姐看向路揭的眼神。 虽然很隐蔽,但她分明看出了一丝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让她想起了御姐姐看向师兄时的目光.... 嗯...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御姐姐那样的人,其实是很认死理的, 即便宋清若她自己都理不清现在三人的情况,但她清楚御书瑶是不可能会对陆昭以外的男子,有和陆昭一样的举动的。 所以大概是因为路揭的来路不明,让御姐姐也觉得奇怪了吧? 宋清若心里想着,又无意识嘟囔着, “该不会是因为出来了好几天,没看见师兄了....” “所以我才会觉得那个人看着有股师兄的熟悉感,还觉得御姐姐也是这样...” 小姑娘如今抱着熊仔,一边想一边就无意识的用小手去揉熊仔毛茸茸的肚子... “对,应该是这个原因...” 宋清若小声喃喃着, 不知不觉就低头将小脸埋在了熊仔的毛绒间... 。。 。 第71章 那还是阿昭决定吧 过了一会儿, 猛然抬起小脸,脸蛋红扑扑的,小口小口呼吸着, 可口中却还小声呢喃着, “不行了,熊仔没有多少...师兄的味道了。” 于是她将视线望向自己的行囊。 ....... 而与此同时。 陆昭回房后,正在清点着自己的行囊, 备齐明天进秘境要带的,还有给师妹额外准备的要带的, 除此之外,就是若是此次的仙苗秘境,九天十地真动了手脚,他还得有额外的手段... 不过清点了没多久,反而在最简单的衣物一栏中, 陆昭发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便装的那身白色外袍少了一件?忘记带了?” .... 与此同时。 宋清若的房间里, 小姑娘正将一件白色外袍从行囊中拿出来, 这是她临行前,趁着给师兄整理外出下山行囊衣物的时候,从他房里拿的... 本来是想着,若是在外头想师兄了,就拿出来抱一抱的。 结果这才几天,她就忍不住了。 她其实清楚, 自己这样鬼鬼祟祟瞒着御姐姐和师兄, 偷偷闻师兄的衣服,像个变态... 但她也没办法。 宋清若蹙着眉,小脸贴着陆昭的白色外袍,小脸纠结。 她自从那次酒醉之后,其实隐隐就有这种倾向,也控制不住... 后来师兄送了熊仔,就好很多了。 宋清若将外袍抱在怀里,小脸埋在衣物间,眸中的微光有几分出神... 说起来,昨天在御姐姐酒葫芦上看到沾的黑色头发,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她的,也不像是自己的。 而御姐姐也不和其他人亲密接触, 但是师兄也不在。 所以... 该不会是御姐姐也像我一样,偷偷收集留存了师兄的.... 宋清若小脸一下子都清醒了不少。 —— 而这一边,陆昭自然是找不到衣服的。 又想起之前他说要出远门的时候, 是小管家婆师妹给自己收拾的,所以大概师妹是疏忽了吧? 陆昭想着也就不找了, 伸了个懒腰,打算上床歇息了, 但刚到床边,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他鼻子动了动, “好香...” 当即回过神,看向床上裹好的被褥, 该不会是... 陆昭俯身去掀开被子,结果就见御书瑶正缩在他的被窝里, 小脸白皙慵懒有几分困意,揉了揉眉眼,抬眸看他, “阿昭...” “....” 陆昭有些哭笑不得,坐在床边轻轻扶起她, “师尊怎么如今还学会先抢徒弟床了?”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我没有,是困了.” “而且...” “嗯?” “你大师兄讲了好久。” “确实如此。” “所以...” “嗯?” “我想阿昭了。” “.....” 陆昭呼吸顿了顿,才温声应她道, “我不就在这里?” “可是...”御书瑶抿了抿唇, “你那时是路揭。” 陆昭闻言一怔。 他家师尊这是...在撒娇? 前后没有什么关联的话,可陆昭偏生就听得懂。 大师兄讲了好久,‘路揭’又不像她一样能提前离开, 而她又惦记着和陆昭亲近,那就只能.. “所以师尊就偷偷跑来了?” 御书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我还想问问你...” “嗯?” “清若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已经听过两人对话的陆昭挑了挑眉, “清若发现什么了?” “她说我不能看其他男子...” “......” 陆昭忍不住笑了, “那师尊觉得呢?” “我没有看其他男子啊...”御书瑶小声嘟囔, “我只看阿昭的。” 陆昭呼吸一滞。 这个时候的师尊最是要命的。 明明说着这样的话,却又一脸自然的样子。 “师尊...” “嗯?” “师妹都这样说了,那是不是说明师尊保守秘密出现了破绽?” “嗯...好像是。” “那师尊觉得,算不算做错了事,该不该被徒儿罚呢?” “该...”御书瑶刚开口,就见陆昭已经俯身过来,她才慌张摇头,两手下意识捂着身后, “不该...” “可是师尊刚刚已经说该了,说明师尊就是觉得自己该受罚,不然偷偷跑到我房里来便罢了,为什么会这么主动钻进我的被窝?” 陆昭是明知故问,御书瑶却因他紧靠而来的气息,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刚才已经回答过为什么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辩驳, “我....” 御书瑶小脸微怔,张了张嘴,见他俯身下来,也不抵抗了,小声道, “那..那你要换个罚的法子。” “嗯?” “打那里太疼了,还羞...” “.....” “那换什么?” “阿昭决定。” “不如师尊先想想?” “嗯...不喝阿昭的酒..半个时辰,或者半个时辰把酒葫芦放阿昭那里?” “.....”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而且原来师尊也会有耍小聪明给自己开脱惩罚的时候,还知道限定时间对她有利。 “那..一个时辰不能在阿昭身边睡觉?” “.....” “师尊不觉得都太简单了吗?” 御书瑶闻言愣了愣,小声道: “可是...我觉得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很难了。”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陆昭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蛋, “师尊是觉得,一个时辰太久了?” 御书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但是...” “嗯?” “但是阿昭要是真的罚我一个时辰不能在你身边,我可能会...”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表达。 “会怎样?” “会...会偷偷跑来的。” 御书瑶说完这句,小脸微红,但语气却很诚实。 “......” 她这是直接承认自己会违反惩罚了.... “那还是阿昭决定吧...” “那师尊不能反悔哦。” “嗯。” 于是过了好一会儿,经过了很小声的耳语后。 就见御书瑶从床上起身,两手搭在他身前,朝他缓缓仰起微微泛红的小脸, 双眸轻闭,微抿着饱满的唇角。 “阿昭...” “唔...” .... 不久后,夜已经深了。 两间房间中。 师妹抱着穿着陆昭外袍的熊仔,已然睡熟了。 师尊抱着陆昭,也早已睡的酣足,只是唇瓣嫣红,上面还有些微小的牙印 两位女子的怀里都暖暖的,也都满是陆昭的味道。 。。 。 第72章 道盟上三天 翌日清晨。 金灿灿的道盟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脉之中。 楚天玄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轮廓。 陆昭依旧维持着“路揭”的身份,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逐渐清晰的景色。 这里便是仙苗秘境的入口所在。 远处山峰间不时有灵气流转,形成五彩斑斓的光晕。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奇异的飞禽掠过云层。 纪元风和卓云江从飞舟中走出,转而看向楚天玄, “楚道友,秘境所在地界到了,准备开始吧。” “嗯,有劳了。” “各峰弟子先跟紧各峰首席,先下地界,准备入境。” 楚天玄的声音传来。 众人陆续列队,按照宗门分组。 御书瑶站在玄渺峰弟子的最前方,时不时视线往回看,宋清若就紧跟在她身后。 陆昭则跟在丹霞峰弟子的最末尾, 因此还被凌若姝给白了一眼,像是在骂他都伪装了也不知道帮她干活。 天衍门的众弟子陆陆续续下飞舟。 而此时天际那耀眼的红光异象之下, 已然有许多宗门等候着了。 林轻婵和宋清若挨的不算远, 宋清若就看她在一旁踮着脚,探头探脑的,掰着手指嘀咕, “白马书院,越剑门,血辽帮,铁炼门....” 小姑娘忽然眼前一亮,看向林轻舟, “哥,你最喜欢看的天音坊的姐姐也在诶。” “真的吗?在哪在哪?” 本来也在数着到场宗门的林轻舟瞬间兴奋。 “我看错了,是幻月宫的姐姐们。” “.....” “那还是算了。” 兴奋的林轻舟瞬间萎了下来。 封白辰笑道,“怎么就算了,幻月宫的姐姐就不是姐姐了?” 林轻舟摇了摇头, “她们主修的是幻术,我害怕分不清现实。” “.....” “不像某人,沉浸在书册的世界里面出不来也没事,这辈子抱着全自动灵偶也能过的很开心,我还是想要热乎的真人...” “你特么...”封白辰嘴角抽了抽。 “不过...这次居然这么热闹。” 林轻舟拧眉说着,只见天边某处波纹晃动,缓缓现出几艘明显更加气派非凡的飞舟。 “大师兄,他们不会想搞什么大动作吧?十地里头的那些不入流的来几个也就算了, 怎么连九天里的上三天都来了?” 楚天玄此时的脸色也有点凝重。 这三天指的是九天十地中,道盟前三天,儒释道三门, 道盟核心的天清道宗。 引领儒学的天玑书院。 还有释法修禅的天龙寺。 道盟故意插手安排天衍门来参加仙苗秘境就已经很奇怪了。 这三个巨无霸居然也跑来横插一脚了。 他们自己的秘境培养苗子,不比这玩意儿好? 夏云裳冷哼了声, “还不是祖上败家,搁以前,这三天还得和天衍门平起平坐呢。” 要知道几百年前,天衍门还在九天之中的时候,是没有所谓的上三天的称呼,甚至九天都不是很准确。 因为当时天夙宝卷在手的天衍门,和其他天玑、天龙、天清这三门对于其他的宗门,几乎都是碾压。 而人群之中,混迹在一群正道子弟中唯一的魔道中人的戚寒, 则淡淡的看了一眼远处的三艘飞舟,露出了些许不快的眼神。 啧,晦气。 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又来了... 然而不快的脸色还没露出几分呢,就见他身前负责带队执事堂弟子的赵雅回身古怪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道, “你和上三天的有仇?” “.....” 见他不说话,赵雅又耐心叮嘱道, “有也不能随便表露知道吗?秘境凶险,届时你进了秘境,师姐师兄们想帮你也鞭长莫及,凡事先以己为重,知道吗?” 戚寒闻言一愣。 啧,名门正派的女子就是爱多管闲事,嘴上说以己为重,却还来叮嘱他... 开玩笑,他一个魔门少主,怎么可能听一个女人的话? 正心里嘀咕着, 却见赵雅见他没动静,不耐烦直接板起脸色, “回答呢?” “是,都听雅师姐的!” .... 天清道宗的飞舟之上。 一位身着玄青道袍的青年男子正倚栏而立,远远望着天衍门的方向。 “师兄,那边就是天衍门的人?”身旁一位小姑娘踮着脚,探头往下看着,问道。 “嗯。” 青年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微微凝起, “道盟这次安排他们来,倒是有意思。” “听说他们门里有个叫陆昭很厉害?” 青年摇了摇头, “那人可不只是厉害。” “嗯?” 小姑娘见他没有下文了,又继续道, “我听说他渡的雷劫数量都比别人多好几倍,是比天道元婴还要厉害的元婴呢。” 她趴着栏杆往下望,眨了眨眼睛, “不过这次好像没来?” 青年轻笑一声, “来没来,谁知道呢。” 另一艘飞舟上,天玑书院的几位文士正在品茶论道。 为首的身着儒衫的中年文士执笔在案,正写着什么。 “会长,要不要去会会天衍门的人?”有人问道。 文士头也不抬,没有回答。 却见一旁有一黑袍男子淡淡道, “天衍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衍门了。天夙宝卷如今不在他们手后,连十地都待不住。” “可是...” “就按我说的做,你们进去了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先特么...” 话还没说完,他脑门就挨了一下。 “师兄你打我做什么?” “戒骄戒躁,勿要轻看他人,再说了,人天衍门也没招你,你犯什么浑?” 黑袍男子不可置信, “没招我?特么的那陆昭上次见到我就...” 中年文士放下笔,笑着看他, “不是你不先出言不逊,否则他为何要打你?” “再者说,” “你打不过大的,就鼓动小的帮你去出气出头,我上课是这么教你的?” “我...他...” “可是道盟这次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什么打算的,我们怎么能掉队,这次的仙苗秘境看起来就不简单...” 。。 。 第73章 大启来人 中年文士没有第一时间应答, 反而拿起旁边的茶盏品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黑袍男子都抓耳挠腮按捺不住了, “师兄你说句话啊!” “静观其变。” 中年文士看向一旁等候入秘境的一众年轻书生们, “道盟既然把他们请来,自然有道盟的打算。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而天龙寺这边。 一众年轻僧人正在飞舟上打坐,做早课。 为首的僧人忽然睁眼,看向飞舟的窗下, “阿弥陀佛。” 小沙弥不解,“师兄为何叹息?” “非是叹息。”僧人说道, “只是觉得,这一趟,要更有趣了。” ....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只见一艘旌旗肃杀的飞舟快速飞来。 “那不是凡尘大启王朝的军阵飞舟,他们来做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支突如其来的队伍吸引。只见那飞舟之上,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宋清若看到那熟悉的王朝徽记,不禁攥紧了衣袖。 之前才去过大启的御书瑶,则抬眸定定看了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陆昭看了自家师妹一眼,眯起眼睛。 大启王朝此时现身,恐怕不只是为了秘境那么简单。 大启王朝的飞舟缓缓降落。为首一人身着玄色战甲,气势不凡。 “在下大启王朝镇北将军萧南。” 楚天玄微微颔首,不动声色道, “将军与我宗有何指教?” 宋清若下意识往御书瑶身后躲了躲。 虽然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皇女,但面对故国之人,心中难免有些起伏。 陆昭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想起之前拜托封白辰帮他查了一下自家师妹在凡尘时发生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不同于师妹入峰求道时的形单影只和衣着朴素,还有传言的不受宠的弑亲皇女罪名, 竟听闻她在大启时,大启皇帝颇为看重她,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所以自家师妹....这是偷溜出来才入的天衍门吧? 而眼下这情况,如果不出所料,对方这军阵如果不是来请宋清若回朝的, 就是来... “奉命护送九殿下参加秘境。”将军萧南拱手回答道。 果然是这样... 但陆昭又见师妹躲在师尊身后的小模样, 显然是非常不情愿的。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这大启皇室和师妹她老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那萧南踏前一步, “九公主殿下,此次我等也有不少筑基境界的护卫来此历练,可分一部分人手,随殿下入境。” 宋清若听到“九公主”的称呼,不禁攥紧了衣袖。 她抬起头,声音清冷, “将军说笑了,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如今只是天衍门玄渺峰的弟子。” 萧南闻言神色不变,又道: “陛下特意让我等护送入境。还请公主...” “不必了。” 宋清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 “我有师尊和师兄护持,不劳将军费心。” 萧临还想说什么, 却见御书瑶神色冷然开口, “清若是我玄渺峰弟子,自有我们照看。” 萧临看了眼御书瑶,又看了看周围的天衍门弟子,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后只得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便依公主...不,依宋姑娘所言。” 陆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 看来师妹是真的对大启皇室没什么好感啊... 又见那萧南紧接着便向身后的军阵摆了摆手, “向后十里扎营,既然此次殿下不需要我们,我们先稍事休息再回朝复命。 你等境界合适的,自行入境试炼吧。” “是!”大启军阵应声而退。 嚯,这是打算曲线救国啊... 自家师妹不乐意给他们面子,他们也就不要面子了,厚着脸皮直接进秘境就是了。 只是进了秘境,到底是不是护卫宋清若的,怕是有待商榷。 而宋清若听到萧南说还会有人入境,也不禁皱起眉头,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却听身旁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师妹倒是挺有主见的。“ 宋清若转头,就见路揭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路师兄说笑了...“ 她下意识往御书瑶身边靠了靠,冷着脸道, “还有,若要搭话还请加个宋字,师妹是我师兄才能叫的。” “......” 只能师兄叫呀... 没想到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师妹居然这么乖且不掩饰对他的亲昵程度... 不过见她这般防备的冰坨子模样,不禁有点怀念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 而御书瑶见着‘路揭’和宋清若也说上了话, 左看看右看看的, 心里也有几分异样的感觉... “开始了!”有人惊呼。 只见天际那道红光愈发耀眼,将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瑰丽的色彩。 红光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逐渐成型,漩涡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各宗门的人纷纷屏住呼吸,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紧接着又见那涡流之中,几丝绚烂的金光闪过, 一座古朴的石门慢慢显现出来,厚重的门扉也缓缓开启。 这便是仙苗秘境的入口了。 就在这时,楚天玄的声音传来, “各峰弟子准备入境。” “记住我昨日所说的注意事项。 这次仙苗秘境开启时间为七天。七天后,无论是否完成考验,所有修士都会被强制传送出秘境,所以你们切记不可...” “大师兄!”夏云裳忍不住打断他, “你都说了一整天了,再说师弟师妹们就得落人不知道多少步了。” 楚天玄闻言一愣,随即轻咳一声, “那...那便开始吧。”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要是让大师兄继续说下去,怕是天都要黑了。 陆昭看了眼不远处的师妹和师尊。 御书瑶一直和之前差不多,时不时回眸看他一眼,反而对秘境大门不甚在意, 要不是她平时就是这副什么事都漠不关心毫不在意的模样,陆昭觉得自己的身份肯定藏不住。 而自家小师妹这时已经准备进入秘境了,正和其他峰的女弟子一同列队呢。 看表情,小姑娘倒是镇定的很。 “清若。” 。。 。 第74章 师尊昨晚吃辣了 宋清若回眸,只见御书瑶神色如常说道, “你且安心去,万事有我。” “.....” 虽然知道御姐姐是在安抚自己,但听起来就是觉得怪怪的。 宋清若小脸坚定的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御姐姐。” 说着,她又小声问道, “不过御姐姐,你今天嘴唇怎么了?看起来红红的,好像还有点肿...” 御书瑶下意识抿着唇,小脸微微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因为演技不好被你看出了端倪,所以被你师兄罚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师尊,被徒儿罚了那么多次,在陆昭面前也就罢了,在清若面前,她就有些抹不开脸了。 即便是御书瑶,也是要面子的。 但不等她回答,宋清若就又说道, “是不是昨晚吃辣了?” 御书瑶当即点头,“是..” “那倒是正常呢,我有一次也是这样呢...” “....” 这边说着,就听另一边,小姑娘林轻婵朝她招手, “清若,我们一起进去吧,有个照应。” “嗯。”宋清若点了点头, “好了,御姐姐我要走了。” 说完宋清若就跟在林轻婵身后要进秘境了, 小脸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御书瑶身侧是空落落的, 她很清楚,师兄这时候不可能在这里的... 他有事要忙,还很早之前就让凌师姐给她备好了秘境要用的资源了,师兄对她已经很好了... 只是自己还是有些..想他。 “对了清若,还有这个...” 御书瑶说着,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柄素白雕着桃花纹路的佩剑。 宋清若脚步顿住,双眸一亮, “这个是...御姐姐你送我的?” 却见御书瑶摇了摇头, “这是阿昭给你准备的,让我转交给你。” “欸...” 师兄给我的? 宋清若垂下眸眼,看着御书瑶手里的那柄佩剑。 桃花纹印,素白怡然... 真好看啊... 好像当时第一次入峰去见师兄的时候,就是桃花开的时节,山间小路桃花烂漫... “我以前给你的那柄佩剑本来只是适配当时修武的你,如今阿昭特意做的这柄更适合修道的你。” “嗯,谢谢师兄...和御姐姐。” 宋清若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柄桃花剑,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才和林轻婵一起进秘境。 两个小姑娘边走,后头这些人还能听见两人在嘀咕, “真好啊,你师兄送你这么好看的佩剑诶,而且摸起来材质就不菲,以我林家鉴定大小姐的身份来看,这起码是地阶的灵剑,可以适配主人境界的呢,而且还好看!” “欸,是嘛..” 宋清若抿着嘴角的笑意,显然快绷不住笑了。 殊不知身后她的御姐姐此时和陆昭对望了一眼,也露出笑意。 “当然是了,我那兄长就只会送一些乱七八糟怪模怪样的东西给我,一点都不懂女子心思,好羡慕你有陆昭师兄。” 为了此次秘境,正在辛苦布置机关防御的林轻舟不禁缓缓打出一个“?” 而宋清若则捂着嘴, “欸,我家师兄也没那么好啦,他平常也就是比别人多体贴了一点,比别人多性情好了一点...” 两个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石门中, 陆昭看见宋清若进去以后, 也紧跟了上去, 走之前又看了师尊一眼,就见她朝自己眨了眨眸子,还张了张饱满的唇瓣,唇语无声: ‘等你们回来..’ 但让陆昭有些怔愣的不是这个, 而是... “御师叔,你今天嘴唇怎么有点发肿呀?”赵雅好奇问道。 御书瑶愣了愣,随即开口道, “是昨天吃辣了..” 赵雅:“?” 陆昭:“....” 什么辣能一晚上过去了嘴唇还发肿? 赵雅可不像宋清若小姑娘那么好糊弄,但对方是御书瑶,她也就没有刨根问底。 而陆昭这边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唇,感觉也有些怪怪的感觉, 明明昨晚罚完师尊过后,早上起来应该就消痕了。 但是好像到了现在,也觉得嘴唇麻麻的。 等一下, 该不会是昨晚师尊半夜又起来... ... 一众修士弟子尽数鱼贯而入,消失在了仙苗秘境大门之中。 进入秘境后,所有修士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区域之中。 陆昭进了门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散开来,随即化为一道灵光, 只是微微一晃神, 人就出现在了一片密林之中, 抬眸望去,天边是一片灰暗的浓雾, 眼前近处的森林可见度也不高。 传言中,仙苗秘境是上古时期一位擅长炼丹和阵法的散修大能所留, 内部环境多变,既有灵气充沛的药田,也有危机四伏的禁地,且区域错综复杂, 陆昭那快要被楚天玄念的起茧子的耳朵倒是还记得, 这仙苗秘境大抵是像缩圈闯关制一般, 一个个区域往里闯,每个区域的限定条件和规则不尽相同。 能闯到最后,就是秘境的赢家。 谁也不知道秘境的核心地域在哪里。 但修士们总体的第一目标,就是在这座秘境里面首先活够七天,安全的出去, 然后才是在这座秘境里面尽可能的搜刮各种对自己有用的天材地宝。 不过这些对陆昭都不是很重要。 先去找师妹吧。 和小姑娘汇合以后,再看看下一步去哪, 陆昭迈步朝林中走去。 。。 。 第75章 丹霞峰的路揭?道盟的暗部! 林间浓雾弥漫,枯枝满地, 好在早前给了宋清若的玉石是和御书瑶类似的, 除了传讯以外,还有定位的功能。 陆昭走在其间,手中的玉石微微发亮,指引着方向。 这秘境内的浓雾显然不是寻常之物,即便以他的修为,神识探查的范围也受到了极大限制。 要不是手里有玉石,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师妹的位置。 “嗯?” 陆昭忽然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古树。 树干上隐约可见几道剑痕,看痕迹应当是新近留下的。 而且...这剑痕的走势,倒是和师妹的剑法有几分相似。 宋清若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然而不等陆昭再往前, 就见从林中走出两位修士,面色有些阴沉不善,其中一个还灰头土脸的, “那边那个,你是天衍门的吧?” “等会儿,你没事问什么问,嫌刚才挨顿打不够吗?” “那你能咽的下那口气啊?打不过那筑基中期的小妞,我们还能打不过这筑基初期的小白脸。” 陆昭闻言指了指自己, “小白脸是我?” “不然呢?” “.....” 那灰头土脸的瘦脸修士不满道, “你到底是不是天衍门的?给句准话!” “两位既然都这么问了,是与不是很重要吗?” 陆昭摸着下巴疑惑道, “我倒是好奇你们两位...” “一个看服饰是天玑书院的儒生,一个看灵器是天清道宗的道士,听说两派在道盟中素来不和,欲争高低,也势如水火,如今怎么...”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那胖脸书生喊道, “刚才你们门里的小妞已经用过这招了,我们不会再上当了!” 说着就见那胖脸书生往旁边挪了挪,而瘦脸修士也警惕的提起匕首,两人彼此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陆昭:“.......” 不是说不会再上当吗? 等会儿... “这位兄台脸上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莫不是另一位仁兄打的?” “你怎么知道?”那胖脸修士疑惑道, “看来是留你不得了!”瘦脸修士也脸色阴沉起来。 合着真是你打的啊! 这两人都内讧了一次,还能同仇敌忾,也是两位神人了... 那两人又对视一眼,那瘦脸修士冷笑道: “听说天衍门的弟子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我倒是好奇是不是真的?” 陆昭摇了摇头, “是假的。” “.....” “此话怎讲?” “因为我懒得和你们打,所以你们可以觉得我是假的。” “.....” 胖脸书生愣了愣,“他说的好有道理,莫不是这就是禅修所说的慧根?可惜天龙寺的小沙弥不在这里,否则正好可以...” “有个屁的道理!”瘦脸道士不禁无语, “管你真的假的,道盟的暗部都说了,淘汰一位天衍门的就给一颗玄灵丹!” “打不过那什么大启的皇女,我还打不过你!” “可是我们不是还没动手就自己打起来了?” “....” “你特么闭嘴!不想要我们天清道宗的藏书了是吧?” 那瘦脸修士说着,身后匕首熠熠生辉,当即就要出手,却又被胖脸书生拦住,一下子就要红温了, “你特么到底想干嘛?” “等等,他好像是丹霞峰的路揭?” “路揭?就是那个传言之中可能是我们暗部的卧底,结果接头失误反而让我们损失了一名金丹修士的那两个毛头小子的其中一个?” 陆昭:“.....?” 好直白的误解... 你们道盟暗部这么草台班子,真的没事吗? 他现在更好奇纪元风那两人是怎么和道盟汇报的,这么说和资敌也没什么区别。 陆昭轻咳了声,点头道, “对,是我!” “好啊,果然是你!胖子我们上,盟里说了,把他逮回去可以领赏!” “.....” 紧接着就见那瘦脸修士提起匕首,飞快的连续扔出了三四把泛着灵光的匕首。 几道迅捷的白光化为细线飞出, 却见陆昭几乎原地不动。 瘦脸修士边扔边笑道, “有胆识,居然能够连续躲开我的匕首。” “不过没用的,这可是我们天清道宗的旋刃灵法,你即便躲开了也没用,它会不断的追踪你的!” “你不疼吗?”陆昭疑惑问道。 “?” 那胖脸书生也有些疑惑看他, “你的背...” 瘦脸道士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刚刚扔出去的好几柄匕首都插在自己背上,血流如注, 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一声惨叫响起, “还..还真疼。” ..... 迷雾的森林中,另一处地带。 宋清若快步在林间穿梭着,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想来又是那两个蠢货的... 一想到上三天里面也有这种货色, 她忽然觉得此次在秘境夺魁也不一定是什么难事了。 不过没走几步, 宋清若脚步一顿,回身就听见有脚步声在不断逼近, 听凌乱的程度,人数还不少? 她下意识就想藏身起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不等她藏身,对面就已经快到了面前。 只见一位模样清俊的少年慌里慌张的朝自己跑来, 嘴里还喊着什么: “宋师妹救命啊!” 然后后头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一胖一瘦的身影, 然而那两个... 压根就追不上这人,还搁后面跑的气喘吁吁的呢。 这是演的哪出戏呢? 宋清若不禁蹙起眉头。 。。 。 第76章 所谓演戏 宋清若看着那少年朝自己跑来,眉头微蹙。 对方一身丹霞峰的服饰,正是之前让她觉得可疑的路揭。 “宋师妹...救命啊!” 陆昭一边跑一边喊着,脸上还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慌张,如果不是他身上一尘未染,跑起来气息都不带乱的。 宋清若可能就信了。 见他已经到了自己近前, 宋清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 “路师兄这是在演哪出戏?” “还有,我说过了,只有我师兄能这么叫我,你不配!” “......” “什么演戏?”路揭停在她面前,一脸无辜, “我是真的被追杀啊。” 说着他还回头指了指后面气喘吁吁的两人, “你看,他们追了我好久了,还是道盟上三天的弟子,各个是天骄啊,修为强盛呢师妹,我压根不是对手。” 宋清若看了眼那两个追不上人,索性就开摆在后面慢悠悠跑着的胖瘦修士, 更加无语了。 道盟上三天的天骄..... 宋清若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眉眼清冷, “路师兄若是想找人配合演戏,”她淡淡道, “最起码找两个能跑得动的吧?” 路揭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师妹说的是,我也觉得他们跑得太慢了,一点都不敬业。” 宋清若:“......” 这人怎么还承认起来了? 就在这时,那两个追击的修士终于跑到了近前,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骂咧咧: “臭小子...你等着...我们天清道宗和天玑书院...不会放过你的!” 结果刚说完,那胖书生就模样惊愕的指着那瘦脸道士, “你..你后面伤口裂开了,流了好多血。” “嘶...我说怎么越跑越晕...” “快!快帮我再包扎一下!” 然后两人就当场手忙脚乱的疗伤起来,场面混乱。 陆昭:“.....” 宋清若:“......” 看着这一幕,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个人之前还想围攻自己,结果被她一剑就打发了, 现在又来找路揭的麻烦,却连人都追不上。 “师妹,”路揭忽然凑近了一些, “要不要一起把他们打一顿?” 却听那瘦脸道士不忿道, “不是吧你,说好帮你演出戏就放过我们,怎么还要挨顿打的啊? 先说好啊!不算工伤可不行啊!” “.....” 宋清若淡淡道,“有没有可能,你们不追他,让他跑,你们就不用演这出戏,也不用挨顿打?” 那瘦脸道士愣了愣, “诶,还真是!” “......” “果然,天衍门的人就是心脏啊,难怪暗部的人让我们小心行事。”瘦脸修士神色懊恼。 胖书生也叹了口气,“是啊是啊,难怪天衍门的人不受待见,当真可恶!” 随即懊恼的挥了一拳。 “嘶...你有病吧?他可恶就算了,你包扎就包扎还打我干什么?” “我打不过。” 陆昭:“.....” 但他转眸就见宋清若忽然小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呵,原来是演戏呀......” 陆昭:“?” 不是,你刚才不是就知道了? 却见宋清若转身就要离开, “我还有事,就不陪师兄折腾了。” 哦,原来是当借口啊... 但两人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异动,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兽吼。 “吼——!” 那声音震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 就连地面都微微震动起来。 宋清若脸色一变,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三阶灵兽? 而且不只是一头, 远处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有整个兽群在移动。 “完了完了...” 那边的胖书生慌了, “这秘境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灵兽?“ 瘦脸道士也顾不得疗伤了, “快跑!” 两人说着就要逃命, 却见陆昭已经拦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且慢。” “你还想怎样?” 瘦脸道士都快哭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放过我们?” 陆昭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想说...” “吼!” 又是一声兽吼,这次更近了。 宋清若已经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她握紧了手中的桃花剑, 神色凝重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时就听陆昭继续道: “我是想说,你们往那边跑,是往兽群那边跑。” “啊?” 两人一愣,这才发现自己选的方向确实不对。 “那...那我们该往哪跑?” 陆昭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那边。” 两人二话不说就往那边跑。 跑出几步,胖书生忽然回头喊道: “喂!你们不一起跑吗?” 陆昭看了眼宋清若, 见她正冷着脸盯着自己,又别过小脸。 “不了,” 他笑着摇摇头,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陆昭提剑回身往兽吼声震荡的地方而去,“你要去哪?” 宋清若皱眉问道。 却见陆昭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去前头看看情况,宋师妹先去安全的地方吧,若是气消了再用门内的传信灵术寻我。” “你...” 宋清若来不及说什么 就见那人已经消失在了浓雾中。 吼——!“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宋清若咬了咬唇,垂眸握紧了手中的素白长剑,转身往另一侧而去。 —— 林深雾中,能见度愈来愈低。 且秘境里头还下了禁制,限制了飞行术法的使用,连御剑术也不好使了。 陆昭倒是能突破这个限制, 但现在才刚进来,这样未免过于招摇了。 其他修为底蕴比较深厚的修士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不是不能飞,而是在迷雾森林这种地域中,飞起来灵光闪烁过于耀眼,说不准是活靶子。 但不能飞,陆昭也有自己的办法。 首先给脚上贴两张之前薅师兄弟们愿望羊毛薅出来的神行符, 身上再贴一道隐息符,这样既能快速移动,又不会被灵兽察觉。 然后先施一道清净术保持灵台净明,紧接着再喝一口佳酿,在保持意识清明的同时, 稍后还能使用行酒剑这等筑基期也能使用的地阶剑法, 之后再用金戈、火明、灵隐三符,对自己身上的这柄佩剑进行附魔。 这剑是师尊好几年前给的,以前金丹的时候用起来对付同阶的修士通常都需要他自己力大砖飞才行,但对于如今压制在筑基境界的他倒是正顺手, 多上几道符也能更好的保护这柄剑。 ..... 此时秘境外的众人,一艘艘飞舟上,以及场中的大空地,都有宽广的水镜映照着秘境内各家弟子的情况,宛如现场直播。 天衍门这边, 林轻舟摸了摸下巴,“嚯,好周全的准备吧?和昭子学的吧?” 封白辰也不禁点头,“手法和陆昭的不说九成,起码有十成像了啊。” 而楚天玄和另外夏云裳凌若姝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语。 。。 。 第77章 名为占有欲的嫉妒心 而御书瑶这一边, 赵雅才从其他宗门收回目光,回头就看见御书瑶正全身心全神贯注的看着陆昭的第一视角。 当看到陆昭拿出那柄佩剑时,她就看见御书瑶本来没什么波澜的眸光忽闪,唇角也抿起来了。 赵雅看着御书瑶的反应,不禁有些好奇。 “御师叔,那柄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御书瑶轻轻摇头,眸光依旧注视着水镜中的画面, “没什么,只是...” 她顿了顿, “当年给他的时候,他还说这剑太重了,不好使。” 赵雅“.....” “现在重新看到这柄剑,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呢...” “说起来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多年呢,他长高了好多,力气也大了好多,怀抱比起当时也..” 御书瑶就这样一边垂眸看着水镜里的陆昭,一边小声呢喃了一长串, 不知道是因为说久了呼吸跟不上,还是其他的缘故,小脸都微微红了。 却见过了好一会儿,赵雅小声传音给她, “御师叔,当年你赠剑的时候,还没有路揭呢。” “欸....”御书瑶眸光一顿,微抿唇角,不说话了。 —— 而另外九天十地这边, 本来众人还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家门派弟子的动向呢,一看天衍门这边全部都在关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 越剑门纪元风:“听兽吼声,那边不是相当于金丹境界妖兽的领地了?” 六玄门卓云江:“大概是不要命了。” 天玑书院某位曾经遭陆昭毒打的男子:“打,给我狠狠的打!就该好好治治天衍门的这群莽夫!” “......” 而另外天清道宗的人,却是看沉默了。 “师兄,我记得那地方应当是那位大能故意这么设置的吧?” “嗯。” “那他这...” 那位大师兄则笑了笑, “也挺好,敢为人先,走他人不敢为之路。” “.....” 敢为人先...走错了路不还是个死, 那可是金丹期的妖兽啊。 却听自家师兄还在说, “可惜玉明心性太差,别人说什么听什么,让他跑就跑,玉心那丫头倒是聪慧,却不在这迷雾之中....” 男子不禁更加无语。 合着您是真想自己的师弟师妹死啊... .... 陆昭精心的护理着手上的长剑。 下一刻,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异响。 “吼——!“ 那声音比之前更近了,地面的震动也更加剧烈。透过迷雾,隐约可见一道庞大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嗯?” 陆昭将佩剑再度放在腰后,侧耳眯起眼睛。 这灵兽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兽吼传来,但这次不是从前方,而是从左侧传来的。 紧接着右侧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原来如此...” 这些灵兽的吼声虽然震天动地,但若仔细分辨,其实都是从固定的几个方位传来的,而且间隔也颇有规律。 “这是在赶人?“ 陆昭摸了摸下巴,心中了然。 这些灵兽应该是秘境设下的关卡,目的是将所有修士往特定的方向驱赶。 而那个方向,多半就是第一个考验所在的区域。 事实也是如此, 正常的筑基修士子弟,遇到了堪比金丹的三阶妖兽的兽吼声, 第一反应就是跑,毕竟活着度过这个秘境,才是第一目标。 像陆昭和宋清若这样反其道而行之的奇葩,反而不多见。 同时这些妖兽的存在也是防止修士们原地摆烂,来以此这样混过秘境的七天时效。 不过... 陆昭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浓雾。 这迷雾恐怕也不是寻常之物,说不定还另有玄机, 说不准还需要解密... 那就有的头疼的了。 陆昭正思索着,就见身侧有几道狰狞的兽影疾掠飞出, 他下意识握住身后的剑柄,灵力微动就要斩出。 耳边又微微一动,察觉林中还有另一道细碎响动,当即按住剑柄不动。 便见下一刻,两道狰狞的黑色漆黑妖虎癫狂一边扑杀上来。 “锵!”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只见一道素白的剑影微光而过,其后则是一道窈窕玲珑的倩影凌空而斩, 剑光如春风拂过, 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惊人的杀伤力。 两头灵兽瞬间被剑气撕裂, 化作一团血雾。 又见一柄素白的长剑迅然入鞘,宋清若接过桃花剑,翩然落地, 下意识回身探头去找人,却见方才陆昭在的地方空空如也... “人呢..” 她咬唇嘟囔了声,提剑回身, 正好迎上一张笑容, “好剑法。” 陆昭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 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看来宋师妹这段时间没少练习。” “.....” “师..” 宋清若双眸微微睁大,小脸似乎僵住,朱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又下意识冷然抿唇, “你..吓我做什么?” 陆昭却没有回答,只是笑道, “多亏师妹施以援手,否则我怕是小命难保。” 宋清若则只是微微垂眸看了一眼他贴满了符篆的佩剑,一时间有些无语,却又有其他纷杂的思绪, 又别开了小脸,身形清冷往前走去。 陆昭跟在她身后, “师妹确定还要向前?前面可是三阶妖兽的聚集地。” 宋清若顿步回头看他,眸中茫然, “你不是要去那里?” “是要去。” 宋清若闻言又回身向前,嘟囔着, “那不就得了。” 陆昭则摸了摸鼻子,总感觉进来秘境之后,自家师妹就有点哪里不对劲... 但看了看她头顶的愿望,又看不出她什么别的心绪: 【宋清若,当前愿望:仙苗秘境夺魁,对得起师兄!品质:紫。 完成奖励:结晶天地源炁*100,天尧罗盘*1。】 .... 秘境外,御书瑶和赵雅依旧在看着陆昭的第一视角。 当看见两人再度凑到一起, 御书瑶第一反应是开心,两个徒弟都好好的没出事。 但随即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亦步亦趋往林中深处而去的时候, 又只觉心底有些微微的痒意和微酸, 又是那种感觉... 自从阿昭伪装身份以后,她都好久没有这种...嫉妒的感觉了。 她垂下眸,缓缓想着, 是因为这几天伪装成路揭的阿昭,只是她一个人的吗? 白天的时候,可以偷偷摸摸...却又直白的看着他,互相对视,好像全天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彼此一样。 晚上的时候,也能和阿昭一张床,可以肆无忌惮的抱紧他,没有小清若会阻拦.... 而即便是晚上做错了事,偷偷挨罚, 如今也是不会疼的,是不用....分给清若也可以的..惩罚 御书瑶想到这里,微微抿了抿唇,感觉唇瓣还有些微微酥麻的感觉。 于是,在以为赵雅没有察觉的时候,御书瑶偷偷翻开了小妙招看了几眼。 终于,赵雅都被一旁的翻书页声音勾的想偷看的时候, 御书瑶合上了书,眸光愣愣的看着水镜里的陆昭和宋清若, 所以...果然是因为占有欲产生的嫉妒吧? ... 不过,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 赵雅正看着水镜呢,就听, “赵雅。” “嗯?” 御书瑶轻轻抿了抿唇, “我...我说的是阿昭。” “.....” “嗯?” “剑的事。” “....” 这时候你才想起来解释吗? 而且这和不解释有什么区别... 赵雅都懵了。 要不是自己也是陆昭身份的目睹知情人,怕是这就要出事... 赵雅现在是真觉得,以御书瑶如今的性子,陆昭如果不在御书瑶身边,怕是要出乱子。 。。 。 第78章 这不是他那件衣服吗? 陆昭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穿行在林中。 陆昭提着剑在前头看路, 而他身后的宋清若此时眸光却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在发呆,又像是在端详审视着什么, 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就在这时, 只见一头巨大的黑虎不知从哪飞窜而出,暴起发难, 朝着宋清若的方向扑来! 陆昭闻声而动,却见小姑娘一脸恍惚, “小心!” 陆昭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同时反手执剑,手中剑光暴涨,火明、金戈、灵隐三符悍然发动, 又是灵光一瞬, 宋清若眸底便映照着恢弘的剑光, 以及月下,那人提着酒葫芦,醉酣行剑的矫然身影。 又揉了揉眼睛,竟只是错觉。 才过一息时间,但见剑光如影,隐约还有淡淡酒香,酒气纷杂着剑气横扫而出, 如同炽热的烈焰,瞬间将那头黑虎斩成两半,黑虎的哀嚎声还未完全消散,身躯便轰然倒地。 她愣愣呢喃, “行酒令...” “没事吧?”陆昭回身问道, 宋清若被他那一拉, 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鼻尖微微一动, 隐约是熟悉的酒气。 恍然回神摇了摇头, “没事...” ...... 某处山洞中,篝火之前,两人对坐着。 宋清若正低着小脸,认真擦拭着手中的桃花剑,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倒映出她专注的神情。 陆昭则靠着洞壁,正闭目养神,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自从两人再次汇合后,一路躲过了好几波兽潮。 不知什么时候夜色就黑了,两人就索性在这山洞里面先将就一晚。 良久,宋清若终于擦拭完长剑,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剑鞘,抬头看了眼陆昭, 见他仍是闭着眼睛,微微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伸出手,轻轻拨弄着篝火中的木柴。 火星飞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 “宋师妹,”陆昭突然睁开眼睛,打破了洞内的宁静, “在想什么?” “没什么。”宋清若微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陆昭又道, “这秘境内的灵兽和妖兽都数量都不少,而且实力都比外界的同阶灵兽强上许多。” “嗯,我知道。”宋清若点了点头,垂眸看着手中的桃花剑。 “而且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大概会有一头或者多头堪比金丹境界的妖兽。” “嗯..”宋清若依旧定定点头,视线依旧看着手中的桃花剑。 又寂静了小一会儿。 她才忽然回过神,看向陆昭。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昭却没有回答,反而笑着看着她手中的剑,问道, “你很喜欢这柄剑?” 宋清若闻言一愣,看了他一眼,又咬唇看了看手中的剑,小脸神色竟有几分纠结和复杂,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点头,露出灿烂的笑颜, “是,我很喜欢...” 她抬眸看向陆昭, “很喜欢很喜欢...” “这把剑...” 陆昭闻言神色一顿,怎么听...师妹的样子和回答都有些不对劲。 是发现他的身份了? 但是如果她发现了,怎么不说呢... 之前师妹在峰里除了一开始有点难以接近以外,之后的时日里面对他都几乎是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听... 乖巧的很,没道理的呀。 陆昭目光有些狐疑,但眼见宋清若头顶的愿望依旧是那个‘为师兄秘境夺魁’,看不出什么异常。 毕竟这东西是愿望面板,严格意义不算读心.... 宋清若又看向陆昭,问道, “所以,刚才你想说什么?” 陆昭捡起树枝继续点着篝火,才继续道, “一路走来你也看见了,前面的地方妖兽大概会更加凶险,我打算追着兽吼声,去看看那一头或者是几头的头目级的三阶妖兽。” “嗯...所以呢?”宋清若低头看着陆昭手中树枝摆弄火苗。 陆昭随口道, “我是说,师妹若是害怕,不如先去相对安全的地方等我?这秘境考验的不仅是实力,还有运气,说不定你就直接被传送到秘境出口了。” 宋清若闻言,微微抬起头,看向陆昭,烛火映照着她的脸庞,眸光闪烁不定。 “我....为什么要害怕?” 她轻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你看起来...不过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就要去挑战堪比金丹境界的三阶妖兽,我为什么不能去?” “师妹....” “你别用那奇怪的语气叫我...” 宋清若打断了陆昭,别过了小脸,看不见她的眼神,只听声色细微淡淡, “我说过了,师妹只有我师兄才能叫。” “.....” 陆昭闻言心底又是想笑,又有些感叹。 两人没再谈起什么,夜已经深了,也到了该歇息的时候了, 陆昭闭眸靠在岩壁上守夜。 就听一旁有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结果刚睁开眼,就见宋清若正从行囊里头拿出一件白色的外袍, 当即一愣。 这不是他那件衣服吗? 。。 。 第79章 她是自己要跟着去的 还以为是师妹收拾的时候忘记给他带了, 结果是她收拾到了她自己的行囊里头了? 但不等他多想什么, 就见宋清若将那件外袍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紧接着, 宋清若还悄悄抬起小脸,小眼神偷偷摸摸看了他一眼, 发现陆昭好像依旧在专心闭眸吐纳, 她就又小脸垂下去,埋在了那衣袍之中,隐约还有嗅着小鼻子的动静。 “......” 陆昭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自家师妹这...算是什么癖好? 要是只是取暖还好说,即便是他的外袍也没什么, 可是她还埋头去闻... 力度好像还不小... 忽然间,陆昭想起自己去接师尊的那几天,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床榻被褥全是师妹的味道, 而且还有她的头发... 现在他大概是更加清楚小姑娘到底对他的被窝做什么了, 说不定....恐怕不只是闻闻那么简单了。 陆昭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微眯的眼睛,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但没乐呵多久, 就听一边响起清冷又略带嫌弃的声音, “你笑什么?” 宋清若正抱着外袍,小脸狐疑又警惕的看着他。 “没什么...” “只是想起高兴的事。” 陆昭脸上依旧带着笑,看向宋清若怀里的衣袍, “宋师妹这天衍道袍,是男款的吧?” 宋清若微微愣了愣,又抱紧自己怀里的衣服,生硬道, “是又怎么样?” “....” 她怎么干脆不掩饰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宋师妹似乎很喜欢这件衣服。” 宋清若闻言,小脸微红,别过头,嘴硬道: “谁喜欢了,我只是觉得这衣服比较暖和而已,和是不是师兄穿过的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乱想!” “......” 什么自爆卡车? 但不等陆昭插嘴, 宋清若就自顾自小嘴叭叭起来, “在飞舟之上的时候,我就见你经常偷看我和我师尊那边。 还很多次想和御姐姐搭话。” 陆昭:“?” 我不是想和你搭话? 宋清若怀里还拢着陆昭的宽大外袍,青丝有几分凌乱垂散,小脸却认真板着, “我警告你哦!你不要肖想...御姐姐,她有师兄这么好的人在身边... 你是没有机会的!” 陆昭:“.....?” 合着这就是这妮子这么警惕他的原因吗? .... 夜逐渐深了,篝火中火光闪烁,被点燃的树枝发出着轻响。 两人各自闭眸休憩。 忽然,陆昭隐约听见林间又响起了之前的兽吼。 “吼——!” 兽吼声再度传来,这次比之前更加清晰。 陆昭睁开眼,看向洞外。 月光透过洞口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起身提起佩剑,转头看向宋清若, 发现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还紧紧抱着他的外袍,小脸埋在衣物间,呼吸绵长。 陆昭见她抱着他的衣服睡的这么香,有些不忍心吵她了, 伸手又从储物空间取出几道泛着灵光的地阶符篆,下了里三层外三层几道禁制。 这才脚步声轻缓,正要往外走去。 “师兄...” 宋清若在睡梦中微微蹙眉,似是听见了他的声音,但没有醒来,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了衣服里,小声嘟囔着: “不要走...” 陆昭动作一顿。 这声音太小,若不是他修为在身,怕是都听不见。 他叹了口气,又回身走到宋清若身边,将自己的外袍轻轻往上拉了拉,替她盖好, 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见她皱起小鼻子,小声嘟囔着什么‘师兄别闹..’, 不禁脸上带笑 “吼——!” 又是一声兽吼,这次更近了。 陆昭站在洞口,望着外面浓重的夜色。 那些兽吼声似乎在召唤着什么,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宋清若,轻声道: “好好待着,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入夜色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雾里。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宋清若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看着洞口的方向, 小手依旧紧紧攥着那件白色外袍。 她轻声呢喃着什么, “他果然还是这样..” 说完,她站起身,将外袍穿在身上,虽然对她来说有些宽大,但此刻倒也正好。 她低头嗅了一下袖角, 又提起身侧的桃花剑,快步出了山洞,朝着陆昭离开的方向而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秘境外的水镜前, 御书瑶看着这一幕,眸光闪动,轻轻抿了抿唇... .... 已经是后半夜了,林中的迷雾更加厚重。 不过一开始陆昭就发现了, 越接近那三阶妖兽的吼声,迷雾就愈发浓郁, 想来是秘境主人的引导机制吧。 不按照他的考核流程走,自然就要遭受更刁钻或者强度更大的安排。 不过陆昭向来就是比较叛逆的, 真按照秘境主人既定的考核走,说不准还没反其道行之快, 毕竟秘境主人既然没设定成:前面的区域你只要探索就即死的判定。 那就说不准藏着什么暗门呢。 而且自从进了迷雾后,吼声就不断, 反而成了在迷雾之中向前的引导, 而想穿越迷雾向后回去参加正常的考验,倒是反而会分不清方向,困难了许多。 陆昭在林间穿行, 不久后,天色微微白之际, 林间却是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这种诡异的安静,反而更令人不安。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中隐约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微微震动。 一双泛着幽光的兽瞳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 秘境外。 天清道宗飞舟。 “这天衍门的这两人在做什么?一天过去,其他人都快到第二个考核区域了...” “这路揭到现在还没发现走错了路吗?” 那位大师兄笑了笑, “说不定他觉得这就是正确的路呢?” “......” 天玑书院这边,某位曾经遭陆昭毒打的黑袍男子嘴角上扬冷笑着不语。 一旁有师弟问他,“文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脸抽筋了?” “....” 他脸色僵了一下,冷哼了声, “我是高兴!像陆昭一样的一丘之貉,就该溺死在秘境里!” “那他要是没溺死怎么办?” 黑袍男子面色凝重:“此子断不可留。” “?” “像陆昭的就不是好人...”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中年文士用折扇砸了一下头。 “会长你打我做什么?” “害人之心不可有,妒人之心也不可生!” “是..谨遵教诲。” 天衍门这边。 林轻舟和封白辰两人却是急眼的不行。 “四师妹,你峰里的那货什么情况?怎么带着昭子的师妹越跑越偏了啊?” “而且我家小妹还有韩致远方雪那几个,都快到第三区域了,他还在这徘徊呢,浪费时间啊。” “对啊四师姐,这路揭再过去就要面对好几头三阶妖兽了吧?里面还有一头首领,他行吗?” 却见凌若姝一脸平静,甚至还有空拿着药谱抱着药炉子在那炼药。 “这有什么的,大不了死里面嘛。” “?” 她是心知肚明的,陆昭那货真要能死在那里面,那就不是陆昭了。 也就这两货,完全看不出路揭的身份。 林轻舟又看向御书瑶这边, “御师叔,你这边怎么说?宋师妹被那小子带跑了...” 御书瑶闻言轻轻摇头,眸光依旧注视着水镜中的画面, “清若她...”御书瑶顿了顿,“不是被带跑的。” 林轻舟一愣,“什么意思?” “她是自己要跟着去的。” 。。 。 第80章 你不跑我跑! 御书瑶其实并不担心清若和阿昭的安危。 只是...看着水镜中宋清若穿着阿昭的外袍, 小心翼翼地追随着阿昭的脚步时,心底又泛起了那股微妙的感觉。 御书瑶说完就没有再应答了, 林轻舟这边却还在滔滔不绝, “虽说秘境规则是外头不能帮忙,但是没说不能报信,我事先在他们的身上安了小玩意儿,我们可以偷偷的发信...” 反而封白辰插嘴道, “你那玩意儿真靠谱吗?等下被道盟的人发现了事小,要是被秘境给反噬反而害了他们就事大!” “你这是在怀疑林家首席灵匠亲传的实力?” 封白辰摇了摇头,“不对,我不是怀疑林家首席灵匠亲传的实力。” “那你怀疑什么?” “我是怀疑林家首席灵匠亲传的儿子的实力。” “......” .... 乾墨虎是这方迷雾苍林的霸主,它和它的弟兄们把守着仙苗秘境第一领域的脉门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岁了。 它只知道吃饱了睡饱了吃, 一旦有人进来了,就和弟兄们出去装模作样的吼几下。 然后大概那些人类就会吓的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也就没有人来扰它们的清净了。 然而今日却有点不太一样了。 它吼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对面竟然不跑,反而愈发朝它靠近了? 这怎么能行? 全天候可休还包吃住的工作可不好找,外头可全是吃兽不吐骨头的可怖竞争。 看来必须给这些人类一点小小的妖兽震撼,才能保得住这份工作了。 乾墨虎眯着眼睛,看着迷雾中缓步走来的人影。 “吼——!“ 乾墨虎再次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试图震慑对方。 然而那道人影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甚至还从腰间取出一个酒葫芦,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陆昭放下酒葫芦,看着眼前这头体型庞大的妖虎,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乾墨虎,难怪这迷雾如此特殊。” 它们这一种族最擅长的就是在迷雾中隐匿行踪,就连同为三阶的妖兽也很难分辨出它们的真身,且在迷雾之中还有特别的速度加成。 见对方不为所动, 乾墨虎四爪抓地,又是朝天一声巨吼,血色夹带着腥味,劲风呼啸而出。 陆昭依然提剑朝它走来,面不改色。 乾墨虎不禁拧起眉,凛然道, “你这人类见到我居然不选择逃跑,反而还主动靠近我吗?” 陆昭没有应答,只是默默拿起腰间的佩剑,右指燃着灵光点着符篆,准备开始斩妖。 而乾墨虎也四爪猛然蓄力,全身紧绷,如钢的毛发竖起,同时语气森然警告, “我再警告你一次,人类!你还有逃跑的机会。” 陆昭淡淡点头,不为所动,又将酒葫芦将酒洒在剑身,更显锋锐。 那乾墨虎见此,身躯微微一颤,似是更加触怒,又是一声狂吼, “你当真不跑?” 陆昭无语,剑指过去, “你废话不废话?” 没曾想却见乾墨虎蓄力完朝后就是迅然飞纵。 “好,你不跑我跑!” “.....?” 陆昭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剑都差点没拿稳。 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刚刚还气势汹汹地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一眨眼就直接开溜了? 陆昭:“......“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怂的三阶妖兽。 “站住!”陆昭提剑就要追上去。 “你别追我!”乾墨虎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 “我可是秘境的考官,你打我是要被取消资格的!” 陆昭闻言脚步一顿,“考官?“ “对啊!“ 乾墨虎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道, “我们是负责把闯入者赶到正确考核区域的。你们这些人类不按套路出牌,非要往这边跑,我们只好出来吓唬吓唬你们。“ 这算个锤子考官... 顶多算警告考生不许作弊的监考设备,比如考前考中放的广播什么的... 但陆昭也没揭穿它,若有所思道, “所以这片区域...“ “这里是禁地!“乾墨虎正色道, “再往前就是...诶!你别过来啊!“ “吼——!”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兽吼传来, 这次却不是乾墨虎的声音。 陆昭停下脚步,神色微微一变。 不对劲, 这个声音和之前那些带着驱赶性质的兽吼声不一样, 这个声音中,带着浓烈的杀意和愤怒。 紧接着,就见远处的迷雾之间出现了一头身形更加庞大,浑身燃着火焰的妖兽。 那妖兽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犄角,四肢粗壮,背上布满了倒刺,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陆昭和乾墨虎。 “赤焰怒犀,这东西怎么来了?” 乾墨虎抱着大脑袋有些崩溃, “我都叫你赶紧跑了,你这人类不但不听,还跑来追我,这下好了,把那玩意儿给激怒怎么办?” 陆昭摸了摸下巴,“你也是三阶,它看起来也是三阶,你不是对手?” “我是个锤子对手,咱在这里干的是文职,吃素不吃荤,读书不动武,全靠一口清气修炼,怎么打得过对面那蛮夷啊?” “......” 乾墨虎庞大身躯,眼下急的打转。 “不行,我真要跑了,你别再追我了,算我求你了!” 它四爪踏地一下就想再度飞奔而出, 结果跑了一会儿纹丝不动,回头才发现尾巴被陆昭揪住了。 这人还是人吗? 他比我一个妖兽还不是人啊! 乾墨虎更加崩溃: “你又想干嘛?” 陆昭笑了笑, “咱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把那什么犀牛治了,你带我去禁地。” 乾墨虎呆住:“你疯了吧?” “你一个筑基的进来要考核的修士,追我一个考官没完不说,你还要去打堪比金丹的赤焰怒犀?”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 。 第81章 昭然若揭 一刻钟后。 陆昭御在半空,指尖灵光燃起一记符篆, 右手反手执剑, 地阶的烈阳符篆迅然抹过剑身, 下意识,身上灵光闪烁,数道地阶符篆瞬间激活, 陆昭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一道炽烈的剑光,剑气如虹,裹挟着酒气与灵力,朝着那头赤焰怒犀斩去。 “吼——!” 赤焰怒犀丝毫不惧,全身火焰暴涨,犄角上燃起赤红色的火光,朝着陆昭猛然冲撞而来。 乾墨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类什么来头,能够和赤焰怒犀周旋一刻钟就算了,现在还真敢和赤焰怒犀硬碰硬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剑光忽然从侧面掠过,直取赤焰怒犀的后腿。 正是宋清若! 她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 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外袍,此时提着桃花剑,剑光凌厉,招式凌冽。 陆昭只是微微一愣,也没有迟疑, 剑光依旧随身迅然斩下。 “砰!”的一声巨响。 两道绚烂的剑光纵横之间,庞大的犀牛尸体轰然倒塌了下来。 陆昭利落的落地,转身正要去找宋清若。 下一瞬怀里就扑过来一道身影,被抱的很紧很紧, “师兄...你吓死我了。” 陆昭身形一僵,瞬间扔出一道符篆,一道屏蔽外界感知的小结界禁制瞬间形成, 同时又对乾墨虎道, “你帮我们护法一下。” “.....”乾墨虎用虎爪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 “我?” .... 结界内。 陆昭看着怀里的姑娘,低声柔和问道, “师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清若这才想起来什么,慌张的从陆昭怀里下来,又下意识看了看旁边,颇有些警惕。 “......” 这妮子还挺聪慧,不敢直接说,怕被人听见。 就是反射弧依旧很长。 陆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瓜, “没事,我下了禁制,秘境里外都看不见我们。” 宋清若这才小声开口, “就之前,师兄拉着那两个人演戏的时候。” “......” 那不是一进秘境没多久就暴露了? 仔细想来,陆昭才发现宋清若当时忽然说他原来是演戏的时候,喊的是师兄,而不是路师兄... 原来那时候她就察觉了? “我说师妹为什么忽然喊我师兄呢。”陆昭笑道。 宋清若闻言噘了噘小嘴,低声道, “师兄不也是,演戏也不专业,忽然自来熟的喊我师妹,不喊宋师妹了。” 还真是,两人中间好几次都是互相喊的师兄师妹,演的都不敬业啊... 不过那为什么那时候她不揭穿他呢? “因为师兄联合师尊骗了我那么久,我也想骗回来...” 陆昭还没问,宋清若就主动小嘴叭叭的说了起来, “而且...其实我不知道师兄有什么计划,自然不能随意揭穿了,万一妨碍了师兄...怎么办。” 没想到小姑娘还挺聪明。 陆昭又疑惑问道, “那你是怎么发现是师兄的?就因为我喊错了一声?” “你喊的可不止只有一声呢...” 宋清若嘟囔着,小脸露出自信的神色, “师兄你都不知道你在我眼里破绽有多少呢,要是御姐姐她在...说不准都能看出来呢。” 她小手负在身后,又对陆昭绕着圈,边走边说道, “除了说话的措辞意外,还有说话习惯的语气, 还有我们杀妖兽的时候,你下意识推开护在我身前的姿势动作, 还有你之前使剑的时候,用的是你经常喝完酒练的行酒令, 还有你故意逗我的时候....” 会下意识的停在了和平时一样,离她三步远的距离,这个习惯性的安全距离, 是平时陆昭逗着她玩的时候他经常做出的表现,就是故意惹完小姑娘后又让她报复不着,只能追着他跑的安全距离。 结果他自己都没发觉... 但宋清若并没有把他这个小习惯说出来,只是看着他说道, “还有好多习惯,师兄自己都没发觉的...” 陆昭摸了摸下巴, “原来我演的这么差?” “嗯...也还好。” “可是同样是相处的久,老三和老五他们两个也没发觉啊。” 宋清若:“......” 那两个二货真的能和正常人相提并论吗? 其实陆昭一言一行在她眼底早就有点暴露了,之前在飞舟还好, 两人压根没怎么接触,但入秘境两人碰面,宋清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还有,你有时候看着我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向上抿...还有你平时喝酒葫芦的时候,手腕会...” 陆昭就看着小姑娘如数家珍的掰着手指头数着说着, 都呆住了。 原来我演技真有那么拙劣啊.... 第一眼就被师尊识破也就算了,在师妹眼里也全是破绽。 “还有,压制到区区筑基的修为就敢一个人独闯兽潮....” “全天下的修士,也很难找出这么狂妄的第二人来。” 小姑娘的眸底看着他,仿佛在发着光, 说完一长串,宋清若小口微张舒了口气,又笑着道, “而且师兄刚好要下山不在,四师姐那边就忽然冒出来一个路揭...” “陆昭之心,昭然若揭...” 宋清若别过小脸,故作不满的轻轻哼了声, “师兄真当我是傻瓜,飞舟一路过来都没有疑心?” 她说完,又低下脑瓜, “对不起哦师兄...” “昨天晚上你想让我去安全的地方的时候,我还凶了你.... 从飞舟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是你,对你态度也不好... 后来知道是你,又...又担心你反应过来我认出来你了,毕竟你那么聪明。” 小姑娘埋着小脸,小声说着, “也担心坏了你的计划,所以...有时候又冷着脸凶你。” 陆昭笑了笑,“多大点事,师兄不介意的。” “嗯..” 宋清若轻轻点了点脑瓜, 她也觉得师兄应该不会介意,因为她以前就发现了,有时候她故意用很冷很鄙视的视线看师兄, 师兄居然反而会很高兴的样子... 但这话她没敢说,有点害怕师兄变得更加怪怪的。 却听陆昭问道, “等一下,既然师妹昨天就发现了,那昨晚在山洞里面为什么对着我的衣服...” 宋清若一下子小脸就慌张起来了,小手急忙来捂他的嘴。 “还和我说什么..不可以对御姐姐...” “你...你不许说!” —— 而此时秘境之外。 林轻舟一脸狐疑,“这小子什么手速啊,宋师妹冲过去然后呢?谁受伤了吗?他怎么就直接把两人藏起来了?而且他一个筑基小子,哪里来的结界符篆啊?” 封白辰:“对啊对啊!” “大师兄你说呢?” 楚天玄凌若姝等人:“.....” 不想理傻子了。 而御书瑶则看着没有陆昭画面的水镜,眸光微动,思绪有些杂乱... 她自然懂得陆昭在做什么,清若过来那一瞬布下结界,不但能防止其他九天十地的窥探,也能保全他的身份。 只是... 想着两人消失前的那一幕,清若扑进阿昭怀里的画面, 她心底就有些堵堵的。 御书瑶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又忽然想到... 阿昭他这次虽说做的也很好,但刚才结界那一出,也算是露出了些许破绽, 所以这...能不能勉强算是他做错了事, 等他出来了, 我这个师尊,能不能行使权利罚他呀? 御书瑶想着,不禁抿起了饱满的唇瓣。 。。 。 第82章 那御姐姐知道吗 “你...你不许说!” 结界之中,宋清若还踮着脚伸着小手来捂陆昭的嘴。 陆昭也不反抗就这样被她捂着,说话的时候就, “唔唔,唔捂捂捂。” “师兄说什么呢...” 宋清若微微一愣,又只觉捂着他嘴巴的小手满是他微烫的口鼻气息,慌乱了一下小手就松开了。 见陆昭又笑意盈盈的看他,又想说什么,急忙又想来捂, 跟个小孩子似的, 陆昭轻笑着接着她的手腕,将她的小手从自己唇边拿开, “我说都听师妹的,不说!” 宋清若这才松了口气,但又后知后觉的才想起什么,小声开口道, “我昨晚说的很多话...都是故意演戏配合师兄的,所以师兄不要多想...” 陆昭摸了摸下巴,故意戏谑道, “是哪些话?是师妹说喜欢师兄..” “的剑。” “还是说你御姐姐有师兄了,所以路师兄不可以肖想....” 还没说完,就见小姑娘慌乱的要来堵他嘴, “你不许说这个!” 陆昭两手接住她想堵嘴的小手,知道这小兔子现在听不得这个,又笑着道, “那就是师妹说穿师兄的外袍只是因为暖和这点是假的,还有其他的原因...” “你...你别乱说!” “我..我不理你了!”小姑娘小鼻子皱了皱,别过小脸低哼了一声就不搭理陆昭了。 而且陆昭的攻势太狠, 从他的角度隐约能看到宋清若的白皙脸蛋再到耳根脖颈,都泛红了一大片了。 陆昭也没再逗她,外面有个免费看结界的,两人索性就先在这里调戏..咳咳调息一阵。 陆昭正看着小姑娘羞赧发呆的样子呢。 却见过了一小会儿,宋清若微微侧回小脸,水润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师兄...你昨晚、我们说完话后面...是不是也没睡?” “嗯,在守夜。” “那你...有没有看见我...” 陆昭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她。 宋清若顿时更加慌乱了,小手无意识的揪着身上那件白色外袍的衣角, “我...我真的只是觉得冷...” “嗯,我知道。”陆昭点头。 “真的!” “而且衣服...衣服只是帮师兄收拾的时候拿错了而已。” “好,师兄知道。” “我又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怎么会故意偷走师兄的衣服又闻又抱做奇怪的事,你...师兄你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了...” “嗯嗯,师兄都相信师妹的。我家师妹是天下最单纯天真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对师兄有奇怪的...” 可是他越表示相信,宋清若就越羞赧急眼。 “真的是这样!” “嗯,师兄知道。”陆昭含笑点头。 “你别笑了!”宋清若急的跺脚, “也不准乱想!我真的只是觉得冷...” 陆昭依旧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所以师妹现在还冷吗?” 宋清若一愣,下意识摇头, “不冷了...” “那师兄的衣服...” 刚才还言之凿凿对师兄没有奇怪癖好的宋清若立刻抱紧了身上的外袍,小脸倔强, “不还!” “......” 陆昭无奈,“我是说师妹要不要换一件新的?这件都沾了血迹了。” “啊?”宋清若这才发现,刚才斩杀赤焰怒犀的时候,衣服上确实溅到了一些血迹。 她有些懊恼的看着衣服,小声道, “对不起师兄...弄脏了你的衣服。“ “无妨。”陆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新的白色外袍,“换这件吧。” 宋清若接过衣服,却没有动作,只是低着头。 “怎么了?” 小姑娘低垂着泛红的小脸, “师兄的衣服...是我弄脏的,所以我身上这件,我...我回山以后洗好了再给师兄。” “.....” “好,都听师妹的。” “那,师兄...你转过去。” “......” “明明只是换外袍诶?” “唔...”宋清若想了想,偏开小脸,羞赧小声, “那就..就给师兄看吧...” 陆昭闻言神色一顿,难得娇娇软软的师妹对他说这种话,还真是有莫名的反差感。 微愣一瞬,便听身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抬眸看去。 宋清若正褪下略显宽大的染血素白外袍, 明明外袍之下依旧是正常的天衍女式道袍,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褪去他的外袍时,就显得身着素裳的宋清若的身姿窈窕,凹凸有致。 宋清若则只是默默换着外袍,没看陆昭,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依旧羞赧不敢看他。 很快就见她换好了,些许凌乱的发丝从衣袍之中捋出,衬得小脸纯净娇憨。 “师兄,我换好了。”宋清若说着,还有几分忸怩之色。 “好。”陆昭垂眸便见宋清若穿着干净的白色外袍, 衣袍虽大,却衬得她越发玲珑纤细。 不过小姑娘换完了衣服,还抱着他之前的衣服不放,好像生怕陆昭还要拿回去似的 “那你再调息一会儿,我们就出去。” “嗯..”她点了点头, 过了一小会儿,又忽然开口, “师兄...你这次来秘境,是放心不下我?还是有其他...” 陆昭笑了笑,“师妹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吧?” “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呢?”宋清若咬了咬唇。 “若是直接告诉你,以师妹的性子,怕是会觉得我不相信你的实力。” 宋清若闻言一愣,随即低下头, “师兄说得对...我确实会这么想。” 陆昭轻笑, “所以我才想着,不如就在暗处护着你。” “可是...”宋清若抬头看他, “你这样压制修为,会很危险的。” “无妨,”陆昭摸了摸她的发顶, “小事而已,而且师妹不是说了,全天下只有你的师兄能做出这么狂妄的事?” 宋清若听到这话,心底一暖,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轻声问道, “那...那御姐姐知道吗?” 。。 。 第83章 两人有一点是共通的 “是知道的。” “诶...”宋清若小脸愣住, “那她怎么...” “怎么什么?” “没什么...” 宋清若想起之前御书瑶看路揭的眼神,不禁有些纠结, 原来御姐姐是一早就知道了,那她怎么不告诉我... 自己和御姐姐的关系,竟然都如此生疏了吗? 而宋清若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明明猜到了陆昭的身份, 昨晚却还是故意对他说出了:‘御姐姐身边有师兄这么好的人在,所以你不要肖想御姐姐’这种奇怪的话, 还故意在他面前,不掩饰自己喜欢他送的剑,还有衣服和气味.. 可能有想要故意逗一逗自家师兄的意思,但总觉得不只是如此... 她真正想说的,是师兄不要和我抢御姐姐,还是...师兄不要只看着御姐姐呢... 宋清若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没有御书瑶那样的心性的勇气, 御姐姐的那冰清单纯的心性,可以直接对她说出自己的困惑:“阿昭好像变了,不像以前那样...会一直跟着我了。” 想要亲近依赖的时候,也会直接跟师兄说:“我醉了,想要阿昭照顾。” 而如今,御姐姐不但几年不见,虽关系依旧好但不亲近她不谈。 她也分不清自己的心绪和心意... 同时也变得贪心, 舍不得御姐姐,也想要师兄的温暖。 明明想着要和师兄保持距离,却好像很难做到... 陆昭见小姑娘呆住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师尊是想和你说的,不过是我担心师妹进秘境的时候会老想着看师兄,没办法保持平常心,就让她不要说。” “嗯...”宋清若微微点头。 又后知后觉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着, “谁会看到师兄就没有办法保持平常心呀,自作多情...” “这样啊。” “当然了。” “那师妹闻师兄的衣服的时候,也能保持平常心...” “呜哇!”小姑娘一下子就炸毛了,小手又来扒拉他, “你!你...不许说!” 陆昭故意逗着她,心里则在想着师妹和师尊的区别。 在辨别他的身份这一点,两人的区别就初见端倪。 他家师尊性子天然,有时候也很迟钝,但偏偏对他的直觉很敏感,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他。 而师妹则是心思特别纤细,会一直胡思乱想的姑娘,所以即便她看出了他什么,有时候想的多,会让她一直试图揣摩他的想法,但有时候也会过于纠结,畏首畏尾。 不过陆昭觉得,两人有一点是共通的, 那就是对他有奇怪的想法这一点, 一个特别喜欢往他怀里和被窝里钻,却是个纯洁的不行,别人给她孕方怕是都看不懂的, 一个更是有痴女发展的潜质,但明明之前还是姛.... ..... 秘境外。 天清道宗飞舟上。 道宗大师兄身旁,几人摸着下巴正交谈着, “这后生好猛,三阶妖兽,还是极其擅长战斗的赤焰怒犀就这么被他宰了。” “而且那小姑娘先不谈,这年轻人的剑法,我怎么总觉得有些眼熟。” “几年前天衍门陆昭对天玑书院的那谁,使出来的那招?” “有点像,又不太一样,人家是同门,这年轻人会也正常吧?” “大师兄你说呢?” 却见那大师兄只是漫不经心摆了摆手, “招数罢了,是与不是,你们如此关心,不如等他们都出来了,你让天玑书院的那谁再去挨一招,不就知道了。” “?” 天玑书院这边。 “文师兄,你当年是和陆昭交过手的。” “嗯,怎么了?”文紫臭着脸道。 “隔壁道宗的说那小子可能和陆昭有关系,等他出来了,文师兄你去挨一剑不就知道虚实了,说不准还能抓住陆昭的什么命门破绽...” “滚!”文紫脸色更黑了, “我看你是想挨打!” 那师弟连忙摆手,“我这不是为师兄着想嘛,当年那一败,都已经成了我们书院中多年的话题...” 文紫更加气急,“你特么....着想个屁!滚!” “师兄我需要这等把戏?” 他冷哼一声, “再说了,那小子就算和陆昭有关系又如何?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是是是...”师弟连连点头,心里却在嘀咕: 你确实不是当年的你了,毕竟现在更怂了... 却见前方的中年文士看了眼几人,默默的摇了摇头, “会长为何叹气?”文紫急忙收敛脸色问道。 “想到了要重新给你们批录,有些心累。” “此话从何说起,这一趟送师弟师妹出来,我们几人可都是做完了课业才出来的,我们哪里还有课业。” 会长露出笑, “马上就有了,你们几个若是在不安生,无礼无度,回去就跟你们大师兄领罚,每人抄礼经万遍。” “啊?” 会长不再搭理这些人,正收到了隔壁道宗的传音: “那结界符篆有些不一般,看起来起码是地阶符才有这等效果啊,连我们都看不见内里情况,不知身为天玑书院的会长的您,如何看待?” “这小子会不会是故意避开秘境外面的人的感知,才下这道符篆的?” 会长略微思忖,应答传音回去: “这可说不准呢,不过沈道友如此在意天衍门,想是道盟那边授意,我们三上天虽日常有摩擦争斗,但也是一气连枝,想做就作,又何须问我天玑书院?” 而另一头,天清道宗的大师兄则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应答。 而三角之势的另一边,天龙寺却一直毫无动静,为首那位与一群僧人一同闭眸打坐,甚至连他们参加秘境的弟子都没有去关心。 —— 而天衍门这边。 林轻舟还在纠结着什么, “不对啊,那小子怎么能有这么强的实力?而且他那结界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是就是!开了吧!”封白辰也跟着附和。 “铁开了啊,四师姐,是不是你给他开了什么大药啊,会不会出了秘境就直接燃尽了那种?” “.....” 凌若姝头也不抬地继续炼药,淡淡道: “你们两个要是有空在这瞎操心,不如来当我的控火道童。” “四师姐...”林轻舟还想说什么。 好脾气的凌若姝还没开口呢,火爆性子的夏云裳就直接抬手给他脑门一下,又瞪了他一眼, “闭嘴!” “我正看我家小弟正到紧要关头呢,再吵我就让你们亲口尝尝四师妹新配的药!” 林轻舟和封白辰顿时噤若寒蝉。 而御书瑶这边,她正看着水镜中依旧空白的画面, 眸光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飞舟的最高处,楚天玄正一人独立,检查着师弟师妹之前布下的机关术、灵阵,符篆等禁制情况, 同时也审视着秘境之外各大宗门的动静, 心底又叹了叹气, 昭啊,你动静弄小点吧。 真招来了什么,大师兄不一定能帮你扛得住... .... 。。 。 第84章 她似乎总是后知后觉的.. 小结界外 乾墨虎正不断来回踱步着,眼中充满了惊恐,虎牙正打颤 “那个人类...太可怕了。” 它低声喃喃, “明明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戏耍那笨犀牛一刻钟,然后一剑就给它剁了?妖丹都没留下...” “果然百年过去了,人族还是这么狠厉啊。” “现在怎么办,等他们出来了我就继续跑?” “可是跑也跑不过啊?这怎么办啊...” 这小山一样高的墨老虎快给自己脑门的处理器转烧了,也没想出应对法子来。 逃跑不太可能,打又是肯定打不过的,别说不是对手,它都不知道多久没和人动手过了,早生疏了。 什么? 你说都怕成这样了,为什么不趁现在跑? 乾墨虎一愣,一拍虎掌, “对啊,为什么不趁现在跑?” 它虎爪跃地,猛然踏出一步, 却听结界里头传来陆昭的声音, “乾墨虎,我听说运动过后的虎皮更好扒下来,你替我试试怎么样?” “......“ 乾墨虎顿时僵在原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连忙回头看向结界,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那声音却让它不寒而栗。 “不了不了,我就不试了...”乾墨虎连忙摆着虎爪, “我就在这儿给您护法,挺好挺好。” 结界内。 宋清若听到陆昭这话,不禁掩嘴轻笑, “师兄,你吓唬它做什么?” 陆昭笑道:“不吓唬它,它怕是要溜了。” “可是...”宋清若想了想,”师兄你真的要让它带我们去禁地吗?” “嗯。“陆昭点头,” “不错。”陆昭点了点头, “大抵另一种破境的法子就在那里。” “那...“宋清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师兄你这样压制修为...” “无妨。“陆昭摸了摸她的发顶, “有师妹在呢,我怕什么。” 宋清若闻言笑了笑,哪里不知道这是哄她开心的话, 但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师兄,你之前和我说,你隐藏身份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看看道盟和九天十地这次对我们天衍门和仙苗秘境有什么图谋, 那御姐姐和雅师姐她们在秘境外,那边还有道盟和上三天的人,会不会...” “师尊那边不用过多担心。”陆昭笑道,“师尊她啊,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得多。” 宋清若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另外担忧。 她总觉得,御姐姐和师兄之间,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不只是这一次秘境那么简单,之前在玄渺峰就有了, 比如那次她亲眼看见御姐姐窝在师兄的被褥,睡在师兄的怀抱里... 她似乎总是后知后觉的.. 一旁陆昭开口,“调息好了吧?” 宋清若急忙回过神,点了点头。 “嗯!” “那该出去了。” “好..”宋清若应着,看着陆昭向结界外走去的背影。 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向前轻轻揪住陆昭的衣角, “那个...师兄...” “怎么了?”陆昭回身看她低着头,小手揪着他衣角的小模样。 “我们出去之后...” “我还是要装作不认识你吗?”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失笑, “师妹不是演得挺好的?” 可是... 宋清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而露出微笑, “我当然演的好啦,又不像师兄,都看不出来...” 却见陆昭探手轻轻抚了一下她脖颈前的玉石,在她耳旁压低声音, “想和师兄说话就用这个传音。” 又起身继续道, “和路揭师兄就不必了。” “哦...”宋清若呆呆的点了点脑瓜,下意识摸了一下她那块玉石。 这是师兄之前放在熊仔里头一起送她的护身玉,当时她怪病发作还临时救了她一命, 没想到原来还有这样的用处... 陆昭往前走出结界,宋清若就心不在焉的小手揪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跟了出来。 结界散去,两人重新出现在乾墨虎面前。 乾墨虎还恍若未觉,独自趴在地上嘀咕, “你们在结界卿卿我我,连累我一个文弱老虎给你们看门....” “这荒山野岭的,要是又来个三阶的傻大个猛兽怎么办啊,早知道就不逞能,把那些憨货也叫出来了...” “唉,这一趟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人族好可怕,能打还不讲理的人族更可怕...” 此时,能打还不讲理的人族轻咳了一声开口, “虎道友?” “在!在!”乾墨虎吓得立马站起来立正敬礼, “大人有什么吩咐?” “带路吧。“ “这...这...“乾墨虎支支吾吾,“大人,那禁地真的很危险...” “所以呢?”陆昭淡淡道。 “所以...所以我这就带路!” 看着乾墨虎那怂样,宋清若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此时秘境外。 “终于出来了!这小子到底在结界里干什么呢?”林轻舟狐疑道。 “就是说啊!”封白辰跟着附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非要藏起来做?” “又不是三师兄一样,整天做些不堪入目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 “你特么..” “闭嘴!”夏云裳瞪了他们一眼。 而御书瑶则是看着水镜中两人的身影, 只见两人是一前一后出来的。 但她清楚的看到,结界消散的一瞬间清若的手,是拉着阿昭的衣角的... 和她之前一模一样... 而且清若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新外袍?那件沾了血的旧衣服却不见了... 是阿昭亲手给她换的吗? 御书瑶不禁垂下眸子,咬紧了下唇, 是了... 昨晚清若不是说她很喜欢阿昭的衣服,因为很暖和? 而阿昭向来体贴,肯定会照顾好清若的,自然不会反对清若的小要求... 不过,很暖和吗? 那是阿昭的被窝暖和,还是他的衣袍暖和,亦或是他的怀抱更暖呢? 御书瑶眸光微动,又回身看向陆昭的房间,心底不知在想什么。 赵雅在一旁看着御书瑶一连串的微表情变化,看的一愣一愣的。 明明什么都没有表露,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对于御书瑶这种他人难以了解,且无法预测她行动的人来说, 陆昭要是久一点不回来,平时真会不得了... —— 乾墨虎在前头带着路, 后面陆昭和宋清若快速紧跟, 愈往前走,就见浓雾似乎淡薄了不少, 但森然诡谲的气息却浓重了好几分。 宋清若不自觉地往陆昭身边靠了靠, 面上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淡漠, 殊不知,她正用着传讯玉石,声色有些软乎的传音, “师兄...这里的气息好奇怪。” 。。 。 第85章 真觉得你师兄师姐们没压力啊? 陆昭微微点头,眼神淡淡扫视四周。 这里的灵气确实有些异常,不似寻常秘境该有的样子。 “到了到了...“前方的乾墨虎突然停下脚步,虎爪指着前方, “前面那片黑雾笼罩的地方就是禁地了。“ 陆昭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数十丈外,一片漆黑如墨的雾气凝而不散, 隐约能看到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这禁地...我也不敢进去了。”乾墨虎往后缩了缩,意思是想逃了。 陆昭随口道,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想引我们进埋伏,自己独善其身?” “.....” 乾墨虎反驳道,“那如果前面是什么埋伏,我当时被你追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把你引进来。” “因为你跑不过我啊。” “....” 还真是。 这人类好聪明啊... 见没办法脱身,乾墨虎只好又弱气又小声的解释起来, “前面那禁地是当年那位大能留下的,这片迷雾苍林里头不安分听话的妖兽都死了,敢贸然踏入的妖兽,也死了。” 乾墨虎唉声叹气,“真不是我不想跑,是实在不敢进...” “哪位大能?“陆昭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乾墨虎摇头, “只知道那位大能似乎和道盟有些渊源,而且...“ 它压低声音,“听说和天衍门也有些关系。“ 陆昭闻言眸光一动,若有所思。 “大人,那我能走了吗?“乾墨虎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吧。” “那..我真走了。” “嗯。”陆昭依旧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片迷雾之后。 “我真走了啊。”乾墨虎再度试探性的迈了一步 “.....” “虎道友既然这么不想走,那就留下来陪我们走完这一遭吧。” “.....” 我倒是想走,你倒是把妖丹还给我啊! “那个..那啥,您看看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乾墨虎小心翼翼道。 陆昭则只是摆了摆手,转身一步就踏进了浓雾中。 “想要回妖丹就继续给我们探路。” “.....” 没了法子,自己是彻底被这人类拿捏住了。 乾墨虎叹了口气,只得认命地跟了上去。 宋清若已经紧随陆昭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片浓重的黑雾之中。 陆昭两人走在黑雾之中,四周一片死寂,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师兄...我觉得这里好冷。”宋清若小声说道。 陆昭握紧她的手,一股温热的灵力缓缓流入她的体内, “小心点,这里不太寻常。”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 他们就看到,在黑雾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石门, 石门之前,锁链之上绑着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 黑影似乎靠坐在巨大的座位之上,锁链不停的发出响动。 “这...是封印?”宋清若疑惑道。 陆昭摇了摇头, “还不好说,不过这气息...有点不一般。” “呵...” 这时,中央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竟发出了一声轻笑,震得整个空间都微微颤抖。 陆昭下意识将宋清若护在身后,佩剑自动飞起在周身翻飞 “人族...竟然还有人族敢来这里?哈哈哈,有意思!” 黑影发出笑声,末了又癫狂嘶吼道, “你们难道不怕死吗?” “你这话就有意思了” 陆昭面无表情,接过飞起的佩剑,熟练的抹了一道符篆, “我就算怕死,也得你有让我死的本事。” “而我若不怕死,你上来一番威吓也无甚意思。” “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屁话真多。” “......” 黑影闻言一愣,随即又发出更大的嘶吼和笑声。 “有趣,真有趣!“黑影狂笑着,锁链哗啦作响, “多少年了...终于又遇到一个有趣的人族。“ 陆昭却不理会它的话语,而是转头对宋清若道: “师妹退后些。“ 宋清若点点头,但并未退得太远,手中桃花剑已然出鞘。 就在这时,乾墨虎的声音在两人不远处响起, “喂!喂!你们没事吧?怎么不说话了?” 乾墨虎边走边瑟缩发抖,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扶在了不知道什么把手上, “这里看起来好阴森啊,找不到东西的话我们能不能赶紧走啊!” 陆昭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想走,也不是不行,你问问你身边的那个煤炭答应不答应。” “啊?” 乾墨虎呆了呆,一双幽绿的眼珠子顺着陆昭所指的地方看去, 就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珠, “.....” “呃...您好,您是...” “他说的煤炭,还有..你踩到我脚了。”黑影微微笑着道, 乾墨虎当即一僵,才反应过来什么,低头一看,虎爪子踩在一片黑影上, 自己扶着的也不是什么把手,而是人家王座的靠手.... “打..打扰了!” 乾墨虎吓得连退数十步,直接滚到了陆昭身后。 黑影也没难为它,转而看向陆昭,笑道, “小子,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陆昭只是低头摆弄佩剑,淡淡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言罢又是捏着一道道符篆和术法,周身不断燃起各式各样的灵光,像上回那样做着繁琐的战前准备。 给乾墨虎都看傻了。 宋清若也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倒是知道陆昭之前的战斗风格,金丹元婴的师兄太强了,通常随便一剑就秒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如今压制到筑基的陆昭靠的是战斗技法和肉身强度,加上不知道存了多少增益型的术法和符篆,所以喜欢战前上各种buff,然后再一剑秒了。 “好好好...够狂妄!” 黑影哪里知道这些,总之陆昭的行为态度是给他气笑了, 他就不信了,自己说出名讳还不能镇住这混小子。 “听好了小子,本座乃上古...” “打住。”陆昭直接打断它的话, “你要是想说你是什么上古大能,那还是省省吧。” “真正的上古大能,不会被困在这种地方。” 黑影闻言一滞,随即气极: “你!” 陆昭继续道:“而且真正的上古大能,也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吓唬人。” 下一瞬只见阴风阵阵袭来,席卷的宋清若有些睁不开眼睛,只得小手揪住陆昭的衣袍。 陆昭则依旧不为所动,面不改色,随手扔道符就挡住了。 “有意思有意思,这么年轻的后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有意思...” 又听那黑影癫狂的哈哈大笑起来,陆昭以为终于把他激怒了,提剑正想动手, 却听他道, “不过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上古大能,我是给上古大能看门的。” “.....” 。。 。 第86章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故意的 然而不等陆昭无语多久,就见那黑影身侧的数十道锁链齐齐剧烈晃动,凛冽的气息肆意铺开, “不过你要知道,典故里头给玉帝老头卷帘子的都叫大将。” 陆昭:“.....” 给人看个门,他好像还挺骄傲... 那黑影还在嘶吼,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如此狂妄!”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空间。 宋清若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身上。 她艰难地抬头,就见陆昭依旧站得笔直,丝毫不受影响。 “师兄...”她轻声唤道。 陆昭回头对她笑了笑, “你站后点,风有点大。” “嗯..” “看门的想翻身啊?好啊,” 陆昭转向黑影,语气依旧平淡。 又拿起腰间酒葫芦灌了一口,紧接着就洒了几道酒液在剑身,剑尖直指,泛起灵光, “那就看看你这''上古大能'',能不能接住我这小辈的一剑。” 话音落下,秘境内外所有在场的人就见陆昭闭起眼睛,口中轻念着什么, 下一刻就见他周身泛起各式灵光。 外面的人都看傻了, 林轻舟:“这小子这次是上了多少层buff啊,都快变成光了。” 封白辰:“这家伙地阶符不用钱的吗?嗯贴啊?” 另外九天十地的人早已经看沉默了。 这什么妖孽,对面那玩意儿起码有金丹巅峰的实力,后头那筑基的小姑娘能勉强跟着不被威压压倒就很厉害。 你小子是什么情况啊?不但言语不断挑衅,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想一剑必杀? “这小子要是击杀了这鬼主,怕是要直接跳到第三区域了?” “少了,怕是第四第五领域了。” 文紫无语道, “不是,你们要先想想他真能杀吗?这三阶鬼主可比赤焰怒犀强横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真能杀,那他干脆直接跳到最终领域算了。” ..... “那你就来试试看啊。” 黑影发出一声冷笑,锁链剧烈晃动,漆黑与血色不断环绕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陆昭忽然睁开眼睛,眸光如电, 手中长剑骤然斩出! 剑光如虹,裹挟着酒气与灵力,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黑影见状不屑一笑, “就这?“ 然而下一瞬,剑光骤然分化,化作数十道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的威能。 “这是...“黑影神色一变。 “行酒令。“陆昭淡淡道。 话音未落,数十道剑气已然呼啸而至,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 黑影仓促间只来得及挥手凝聚出一道黑色屏障。 “轰!“ 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只听到黑影一声惨叫声。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陆昭收剑入鞘,笑道, “行酒令对邪祟野鬼特攻,你这样的鬼虽说是家养的,但也不要硬接为好。” 烟尘散去,就见锁链断裂,王座崩塌。 而那黑影也四分五裂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只完好的手掌比着友好的手势, “你这厮...当真比鬼还阴...” “谢谢夸奖。” .... 此时秘境外。 文紫直接被干沉默了。 哥们你真能杀啊? 旁边的师弟开口道, “文师兄你猜的好准,这小子这个禁地门一进,传送的好像就是最后的那个领域啊。” 文紫:“......” 又见天衍门那边自然是个个喜上眉梢,林轻舟都和封白辰嘚瑟的快要跳起来了, 同时还疯狂挑衅天玑书院这一边, 气的这一边想发作,又担心会长罚他们继续抄书。 御书瑶看着陆昭这一通表现,自然也是嘴角微微上扬。 只有一路走来当爹又当妈各种操心忧虑的楚天玄一直眉头凝重。 好啊好啊,刚想着你不要搞太大动作。 你整一个筑基杀三阶妖兽就算了, 现在连堪比金丹后期的鬼祟你也一剑秒,之前还知道周旋一刻钟演一演, 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真觉得你师兄师姐们没压力啊? 楚天玄想着看了一眼底下正雀跃的几人, “好好好,给我狠狠的杀!” “天玑书院的酸腐书生们,打得过我师弟吗?” “林轻舟,陆昭不在你还狂是吧,有种你过来来比划比划!” “文师兄,冷静冷静,会长看过来了?” 文紫跟个高压锅一样冒气: “我冷静个屁!” 林轻舟一副小人得志模样,叉腰大笑: “文紫,这就是你们天玑书院练的从心功法吗?那倒是进步迅速啊哈哈哈!” 楚天玄:“......” 好吧,他们是真没压力... ... “会长。” 会长捧着书,抬眸看向一旁,“何事?你文师兄真和天衍门打起来了?” “那倒不是,他们还在骂着呢。” “我是想说会长还记得数十年前,因意外留在秘境之中未能回去的温师姐吗? 这些年一直没有人能到达最后一关,以至于我们都没能见上温师姐一面,也不知道她...” 会长闻言笑了笑,看向秘境那边, “她也该出来了。” “您的意思是温师姐终于能走出自己的执念幻境了?” 会长摇了摇头,“这说不准,但只要其他人能破关,她也就能出来了。” “......” .... 而道盟这边纪元风却是变了脸色。 卓云江还诧异着秘境里的情况呢,便问道, “怎么了?盟里有消息了?” 纪元风点了点头,“盟里已经知道这边的情况了,让我们按之前说的盯好天衍六子。” 他凝重道,“暗部的新人马正在路上了,五天后秘境收关的时候,怕是要起大乱子了。” 而卓云江则愣了愣,又道, “你确定这次的秘境,还得等到五天后才能结束?” 纪元风:“.....” 卓云江面无表情转而又道,“不过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那黑虎都说了这秘境和他们天衍有渊源,他怎敢直接斩了那黑影,问都不问的?” 纪元风:“有没有可能他一剑过后对方不死他就死,所以不收力?” 卓云江继续面无表情看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故意的?” “....” 。。 。 第87章 为什么没有我在... 而秘境稍早些时候, 陆昭解决完黑影后, 便见那巨大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道夺目绚烂的亮光绽放开来。 同时整个空间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师兄!”宋清若惊呼。 陆昭一把拉住她,同时看向那扇巨大的石门, 只见门上的符文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 “走,先进去!” “好!” 两人快速朝石门掠身而去。 却见后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啊?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啊?还有我妖丹呢!” ... 陆昭和宋清若穿越过石门的一瞬间, 只觉自己化成了一道灵光,飞快的穿越秘境的上空。 森林湖泊雪山岩浆,千奇百怪的地形构成了好几大的秘境领域。 其中第二领域的尽头大门处。 还能看见几个人在打架。 分别是天衍门的新生代几小只,对战大抵是道盟上三天的那几只。 天衍门这边首当其冲的就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存在感的新生大会第一名:韩致远。 旁边的就是林氏大小姐富婆林轻婵,手上灵匠机关术和灵器正各种不要钱的往外丢。 然后分别就是焱阳峰的受气包夏云临,执事堂的受气包戚寒, 玄光峰让封白辰受气的师妹方雪,还有丹霞峰的几个新任小药师师妹。 另一边九天十地的能看到正中间的是一个小沙弥,想来是天龙寺的,身旁还有个天玑书院的胖书生,和一个身穿道袍的小姑娘看起来年纪比宋清若小一点,应当是天清道宗的,而她身边就是之前那位天清道宗瘦道士, 余下的就是其他九地的人了。 这两边加起来,人是真多啊。 陆昭和宋清若在天上如同流星划过的同时,一边默默看着戏。 有些体会到秘境之外的人看斗蛐蛐的快乐感受了。 但即便对方是九天十地的新苗子, 天衍门这边的新任天骄们依旧是不落下风。 就是里头混了个戚寒,陆昭不禁有点想笑。 更离谱的是这小子打的还挺出力... 想来比起天衍门,他更想九天十地的正道死吧。 不过都这样了,那怎么还跑来天衍门卧底呢? 然而陆昭不知道的是, 比起天衍门死,戚寒更希望欺负过他姐姐的陆昭死。 不过也没观战多久,因为那道灵光很快就把陆昭和宋清若送到了秘境最核心的地带领域。 关于秘境核心处,则众说纷纭,有说那里有一座大能留下来的上古丹炉,其中蕴藏着可改变修士资质的珍贵丹药, 也有说留下的是核心的灵匠控制组件,负责秘境的变化驱动, 还有比较普遍一点的,觉得秘境核心地带应当放着的是那位大能的传承秘宝,或者是灵器灵物什么的。 所以几乎每一届来的修士们,说是来历练历练, 其实各个都是奔着那上古神奇的秘宝来的, 但最这处仙苗秘境最奇葩的地方就在这里,你设定了核心处有传承秘宝, 但还要设定成筑基期修士的历练秘境,其他高阶的修士根本进不来, 结果导致的结果就是至今还没有人能在这秘境的折磨之下,成功到达核心地带。 因为通常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愿意拿灵封丹当饭吃,就为了进这秘境,把自己压到筑基期,若是遇到仇家,或者在秘境里头遇到什么变故,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也不会有人会有陆昭这样缝合怪一样的体质,同时具备魔罗族天罗体的肉身强度,还能有千妖炼药谱能配合这一体制,自行改造灵封丹的毒性。 陆昭与宋清若很快落到了一处地界。 那是一方小天地, 天地广阔无垠,但是又空无一物。 陆昭和宋清若两人落地后,就只见前面又是一道石门。 而石门前面有一个灰袍的老者。 而再远处就见一座茅草屋,屋下又有一位青衣罗裳的姑娘, 生的柔婉,但看起来书卷气颇重, 正一手捧着书卷,另一手却还拿着斧头利落劈柴。 陆昭和宋清若对视了一眼,便上前先朝那女子走去。 两人暗自传音。 “师兄你小心些,这女子说不准又是什么鬼主啊妖兽变的。” “又?你怎么知道的?” 宋清若小脸难得腼腆,“我从话本里面看的,里面骗男子的坏女人就是这种路数。” “......” 陆昭到青衣女子身前,拱手道, “这位师姐,在下有礼。” 却见那青衣女子闻言瞥了他一眼,笑道, “我道是谁,原是故人来..” “.....” “兴许是师姐记混了?今儿个是在下头一遭下山历练。”陆昭现在用的又不是本相,对方还是天玑书院的人,自然不可能和她摊牌, 不过这女人还是那么恐怖,竟然能直接看穿他的本相。 那青衣女子听这话,笑容更甚,一双眉眼兀自盯着陆昭看,一边看小脸还愈发凑近他, 似乎想要看的更清楚。 却见面前又杵进来个小姑娘。 “师姐好。” “......” 青衣女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两人一眼,又对陆昭笑道, “你在我这里说谎不打紧,等一下进了那门,可不要再扯谎骗自己,当心落得个跟我一样的下场,数年出不得秘境。” 陆昭:“......” 他转而露出笑意, “多谢师姐指点,听师姐这番话,师姐也是进秘境历练之人,不知道是哪座宗门,芳名何许?” “我就当你是忘了,不是故意消遣我。”青衣女子瞥他一眼,又托腮笑道, “小女子温蕴,郎君下次见了,可要多手下留情呢。” 陆昭:“......” 宋清若听的一愣一愣的,左看看右看看,心里的警钟已经在疯狂的敲了。 却见陆昭已经拉着她走向了石门,她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而身后,温蕴又出声道, “进了那门,会回望心中感知至深,无法抽离的一幕,可能是喜可能是悲,但都会是你最无法割舍的东西。” “知道了,谢过师姐。” 温蕴起身用劈好的柴火燃着篝火,又道, “我是很希望借你的光,出这道门。日月昭昭,江河迢迢,我们来日方长。” 陆昭顿步,“借师姐吉言,青山多路,后会有期。” 【温蕴,当前愿望:我想出秘境啊!陆昭让我出去吧!!品质:金。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05,璇玑书卷*1。】 看来这姑娘的内心并没有她的外表那么波澜不惊。 温蕴,当年天玑书院的第一才女, 听说天赋才学都无人出其右,但生性跳脱,不为人拘束,所以早些年进了一趟仙苗秘境时,不知用了什么术法,成功被困在了秘境中,即便七天后也没被传送出去。 陆昭记得当初他被掌门忽悠,代表天衍门参加了一次九天十地的课业讲习,课上还捅了不知道谁一剑,缘由之一就是温蕴。 宋清若还懵着呢, 已经被陆昭拉到了石门前。 那灰袍老者抬起老眼看了两人一眼, “进了石门,就是执念之境,会回望心中感知至深...” “跳过!” “......” “年轻人就是年轻还性急,那你们不爱听就进去吧。” 老者抬手一挥,石门缓缓开启。 陆昭有礼的朝老者再度拱了拱手,这才和宋清若走向石门。 又暗自传音。 “幻境之中凶险万分,师兄也不知道你的执念会是什么,但切记要抓紧师兄给你的玉石,知道吗?” 宋清若微微点头,“知道了师兄,你也要小心...” 话音未落,两人就被一道白光笼罩,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宋清若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置身于一片陌生的竹林之中。 竹影婆娑,月色朦胧。 她下意识想要抓住陆昭的衣袖,却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师兄?”她轻声唤道,却只听见竹林中回荡着自己的声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清脆的剑鸣声,以及熟悉的酒香。 宋清若心头一动,循声望去,就见月下一道白衣身影正在舞剑。 “师兄!”她欣喜地喊道,快步朝那个方向跑去。 然而跑了许久,那道身影却始终若即若离,看得见却摸不着。 却见师兄的身侧,又有一清颜窈窕的女子缓步走出。 “御姐姐...”宋清若怔了怔。 只见她娴熟的从师兄腰间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依旧无甚表情的小脸对师兄不知道小声呢喃着什么,便见师兄缓缓对她低下头去。 宋清若双眸微微睁大,小手不禁攥紧。 “为..为什么没有我在...” “为什么..” 突然,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漫天的鹅毛大雪翻飞。 巍峨的宫墙之前,小女孩依偎在一位脸色苍白的女子怀中, “娘亲,爹爹他为什么不肯见我们啊...” “为什么啊...” 宋清若脸色一白,本来向前奔跑的脚步当即轻缓下来,又顿住, 她低着头,呢喃着, “是啊...为什么啊...” ..... 。。 。 第88章 现实的她会更好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昭进入石门后。 只觉冷然了许多。 抬眼望去,是一片萧条的景象, 漫天的大雪,无边的枯木。 他一个人漫无边际的走着,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一个五岁的小孩。 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破旧衣物,手脚都冻得通红。 可他却不敢停下,大抵是身后有更加可怕的东西。 是什么呢? 陆昭微微思忖着, 哦...想起来了... 那年是饥荒,千里饿殍,易子而食, 是常态。 而他呢幸运一点, 是个没人要的弃童。 陆昭看着眼前的景象,神色平静。 这些记忆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只是许久未曾想起。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是村民们在追赶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身影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奔跑, 正是幼年的自己。 陆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 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视角又是一晃, 雪越下越大,小小的陆昭已经走不动了。 他蜷缩在一棵枯树下,浑身发抖。 就听见耳边开始有空灵的呢喃声色响起, “你还在等什么?这些人都该死不是吗?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手中有剑,把他们全杀了吧?” 陆昭抬起手,果然看到了一柄佩剑。 可他却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动作。 那空灵声色继续道, “怎么,你甘心就这样...” 却听陆昭淡淡道, “别吵,心魔不是你这么当的。” “你...” “而且她已经来了,这时候的她是有些难相处的。你吵的她不愿意收我,让这片幻境的陆昭没有她,你能负责?” “?” 陆昭抬眸望去,只见雪中有一道清艳绝然的身影缓缓走来,手中提着白玉剑,另一手捧着地图,正左看看右看看。 只见那女子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皱眉嘀咕, “奇怪,按理说掌门说的应缘之人,那应该就在这附近...” 忽然,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那棵枯树下。 小小的陆昭已经昏迷了过去,小脸冻得通红,呼吸微弱。 御书瑶蹙眉走近,蹲下身子查看。 “这是...”御书瑶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小孩的鼻息。 “还活着。” 她还未有动作,却见小童忽然抓住了她的衣袖。 那只冰凉的小手抓得很紧,仿佛在寒冷中抓住了唯一的温暖。 御书瑶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挣脱,却又顿住没有动作。 因为她看见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即便是在死亡边缘,依然透着一股倔强的光芒,就这样默默凝望着她... 当回过神的时候, 他已经被她裹紧外袍,抱在了怀里。 一旁观看的陆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时那空灵的声音又响起, “这就是你最深的执念?年幼时被人收养的记忆?” 陆昭摇了摇头,“你也太肤浅了,就这样还学人家在秘境里面当心魔?” “......” “是,我错了,我不会当心魔,那你告诉我呗?” “.....” 轮到陆昭沉默了。 那声音正想笑出声来, 陆昭又抬眼笑道, “其实这和你会不会当心魔没关系。” “什么意思?” 陆昭凝望着大雪之中御书瑶的身影, “意思是,只是我忽然一时兴起,想多看看那时候的师尊,这才让你上任一会儿。” “.....” “你拿我当播放器?” “不对,播放器是什么?我怎么知道的这个词?” 陆昭微微笑着,“那你可能需要去我前世探查探查了。” 那空灵的声音一下子就沉默了。 却见陆昭微微抬手,掌心灵光散发, “等会儿,你想干什么?” “别..哥,有话好商量,咱才出生没多久...不是,你不是想看她吗,还没看完呢吧?她才刚收养你...” 陆昭笑了笑, “不必了,她已经养了我很久了,我也拥有她很久了。 我觉得,现实的她会更好看。” “.....” 随着陆昭掌心轻轻一握,周围的场景开始如同水墨画般晕染开,化为了虚无。 视线一晃,陆昭重新回到石门前, 宋清若也一脸茫然地站在他身边,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境。 “师兄,”宋清若率先回过神来,紧紧抓住了陆昭的衣袖。 “没事吧?”他能感觉到宋清若的情绪有些低落,显然在幻境中并不好受。 “嗯,我...没事。”宋清若点了点头,露出了几分笑容。 陆昭发觉师妹有些不对劲,但眼下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那老头应该在等我们了。” “好。” 两人穿过石门,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 他们置身于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巅,而那灰袍老者,正盘膝坐在山崖边。 见他们到来,老者叹了口气, “老夫在这地方坐了应该有上千年了,没想到今遭遇到你这厮无赖。” “.....” 陆昭笑道,“前辈何出此言?” 老者无语道,“我说什么你自己清楚。” “那前辈的意思是东西不给了?” “给..” 灰袍老者随意扔给他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陆昭接住,发现是个看起来起来有几分脏兮兮的匣子, “这该不会...”就是师妹那愿望奖励的什么天尧罗盘吧... 却听灰袍老者道, “秘境的宝物就这个,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就一残魂,帮人看看场子的。” “......”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老人家睡眠不好,你们来了吵了我几天,快出去吧。” “.....” 此时陆昭却听, 【提示:宋清若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天尧罗盘+1、结晶天地源炁*100。】 【天尧罗盘:天者顺,鬼者尧。内含天地星象运行之道,专为寻宝、探秘、定向而生。与天地气运相连,持有者在重要关头可触发一次“天命庇护”效果,同时对于机缘类的秘宝也有特殊效果。】 原来不是同一个奖励啊,那就好... 。。 。 第89章 那他...人呢? 秘境之中,第三领域的门前。 几波人还在互相厮杀博弈着, “别跑,吃姑奶奶一锤!” “谁不跑谁傻子。” 瘦道士看着身后的巨大机关锤,腿跑的都要软了。 却见林轻婵单手提着大锤,气势汹汹的竟然跑的比他还要快。 端的是非常吓人。 “玉心,救命啊玉心!” 瘦道士喊着, 只见另一处,身穿着和她娇小身形有些格格不入的道袍的小姑娘御风飞在半空, 口中正吟诵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字句, 她的字句却飞出不断变化成提着刀枪剑戟的纸人。 而底下就见夏云临一手烈焱刀法,正在收割着她的纸人大军。 加上一旁胖书生还在叫唤,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沈玉心终于忍不住了,骂道, “沈玉明你能不能自己争点气,别老让我帮你?” “救命啊玉心!玉心你看看你哥我!”沈玉明一边躲闪着林轻婵的大锤,一边朝着沈玉心哀嚎。 沈玉心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手中书卷翻动,纸人飞舞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但她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你都练了这么久的道鸣诀了,还跑得这么慢,也好意思叫我救你?” “可它锤子真的好大...好硬啊玉心!我跑不过她!” “......” 另一边,却见新生第一名的韩致远与天玑书院的一位白面书生也激战正酣,竟然隐隐不分伯仲。 而同为天玑书院的,之前那位胖书生现在却同样被方雪联同几位丹霞峰的小药师追着跑。 最中间的是则是天龙寺的小沙弥, 正兀自闭眼念诵佛经,一道道佛光形成金钟罩围绕在周身, 而他旁边就是之前还装模作样凶狠打了一会儿,如今就直接靠在他身旁树下观战摸鱼的魔道卧底人士戚寒, “嚯,这名门正派打起来除了不会动不动就把人往招魂幡里面扯,也不会动不动就要取人手脚以外,凶狠程度也是不得了。” 这时,天边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秘境关闭,所有修士,立刻离开!” 这番声音一出,在场所有人当场呆住。 不是,我们还在争谁能进下一个领域呢。 这就结束了? 下一瞬,众人就见眼前一片晃动。 又见场景一震,霎时间众人就出现在了秘境之外。 林轻婵还举着巨大的机关锤飞起来要砸向那瘦道士呢,气势汹汹, 却在下一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熟悉的空地上。 她眨了眨眼,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以及不远处还在空挥着长刀的夏云临,愣了愣。 “怎么回事?我还没砸到他呢!” 林轻婵嘟囔着,有些不满地收起了机关锤,眼神还在四处搜寻着瘦道士的身影。 “别找了,人都传送走了。” 林轻舟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啊?跑了吗?” 林轻婵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转而又兴致勃勃地问道, “那这次,我们天衍门谁赢了?” 林轻舟闻言,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地说道: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吧,肯定是咱们天衍门的人。” “.....” 而此时,人群中,韩致远依旧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他只是扫视了一眼周围,便默默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方雪则是有些不甘心的冷哼了声,她还没打够呢! 戚寒也呆住了自己还想坐收渔翁之利呢, 怎么还没怎么动手呢,秘境就被破了? 天清道宗这边,沈玉心依旧抱着书卷,神色淡漠。 沈玉明则是在一旁唉声叹气,摸着自己被砸的有些发麻的肩膀, “玉心啊,你下次一定要把你哥我救出来啊,别让她一直追着我锤!那姑奶奶就是个泼妇...” “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道鸣诀练好再说吧。”沈玉心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道盟这边,纪元风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有些难看。 “这下该怎么办?”纪元风看向身边的卓云江。 “.....” “我怎么知道...”卓云江无语。 这次仙苗秘境的收官,比预想中的要快了太多,什么都没试探出来,而且道盟暗部的人手都还没到呢... ... 而另一边, 天玑书院的会长和天清道宗那位大师兄,两人一时间也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错愕。 天衍门的人居然就这样破了关? 虽说道盟具体到底是什么计划,他们这几个只负责带弟子来进秘境历练的人,并不怎么清楚。 但毫无疑问,眼下这情况,计划绝对是破产了。 文紫看的嘴角直抽搐, 林轻舟那货正小人得志一般跟他招手呢。 因为只有他们天衍门的两人是明确进了最终秘境的,现在秘境关闭了, 什么结果大家心知肚明。 文紫脸都憋红了,不忿道, “别叫,你们的人还没出来呢!” —— 天衍门这一边。 站在最高处的楚天玄神色严肃,正戒备着其他九天十地,也让师弟师妹们做好最差的战斗准备, 这一次可算是直接在道盟嘴里撕了一大块肉下来... 除了天衍门外,其他宗门汤都没喝上一口。 只是这乱子,可大可小,也不知道后面会如何收场。 他叹了口气,昭子啊,你也该出来了吧.. 而不管场中起了多大的骚动。 御书瑶丝毫都不在意,只是默默的垂眸看着秘境石门的出口, 阿昭和清若两个人都进去那么久了,其他人都出来了... 他们两个,怎么还不出来呢? 同时心底还在想着, 阿昭的执念,他的心魔,会是什么呢? 正当御书瑶望穿秋水,翘首以盼之际, 众人终于看见那秘境的大门闪烁起了夺目的光芒。 御书瑶的心也被那光芒牵动,眸光微动, 下一瞬便化为一阵灵光飞落在了那大门之前, “阿昭...” 结果光芒散去,却见只有宋清若小脸有几分苍白的站在门口,不见陆昭身影。 宋清若见御书瑶快速走来,以为她是来迎接自己的,不由得急忙扯出笑容, “御姐姐...” 却见御书瑶平日几乎一直是无甚神色的小脸怔愣住,又露出几分惶然神色, “阿昭呢..”御书瑶转眸看向宋清若,语气有几分急迫慌张, “清若,阿昭他人呢...” 宋清若这才明白过来什么,微微呆住,她从来没有见过一直云淡风轻如世外谪仙的御书瑶这般慌张, 但她也顾不得自己的心里感受, 因为御书瑶就要往秘境里面闯了, 她急忙拉住她,又小声传音道, “御姐姐...师尊,你先冷静一下,先别暴露师兄的身份。” 御书瑶眸光微凝,咬了咬下唇。 “那他...人呢?” “师尊?”一道清朗声色响起。 “阿昭...” 御书瑶眼中露出喜色,下意识随着声色转身,却一下子就被拉住了小手, 她也顾不得在意,反过来攥紧他的手,抬眸看去。 只见陆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 “我回来了。” “嗯..” 御书瑶见他安然无恙,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笑意。 陆昭看见御书瑶的笑容,心里也微微泛起暖意。 他在那幻境中没有说错... 他的师尊,在记忆中确实很好看, 可当她切实在他眼前时,他能攥紧她的手,能拥抱她时, 她更好看。 。。 。 第90章 你还真一路藏了啊? 场中,林轻舟几人见陆昭和宋清若出来了,同时宋清若手里还拿着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匣子,更是眉开眼笑, “老文啊,现在我们宗门的人都出来了,都跟你说了,我们宗门必夺魁的,怎么样?” 文紫听的那是气血不断上涌,感觉四肢八骸所有的灵力都不由自主想朝手上拳头跑,愤然指着陆昭道, “你瞎还是我瞎啊?没看见出来的都换了一个人了吗?” “你们进去的不是路揭吗?怎么出来的变陆昭了啊?” “小辈开挂杀金丹妖兽还没完了,现在元婴都特么进仙苗秘境了?” “裁判呢?秘境有没有裁判啊,我要举报!” 陆昭闻言抬眼看向他,笑道, “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是那个谁来着,就当年被我一剑从你们书院的藏书阁砍到几千里的掠风池外的那谁?” “.......” “你再怎么威胁我也没用,我不会对强权低头的。” 文紫虽然感觉气愤,但因为要保持书院学子的风度,选择握紧拳头没有发怒, “真的不是因为害怕吗?文师兄。”身旁他那位师弟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今时不同往日,我怎么可能怕他?” “可是你的腿在发抖诶。” “.....” “而且你从陆昭出现开始,就抓着我的肩膀不放了。” “.....” “文师兄,当年他一剑把你打飞那么远,留下的心理阴影是不是很大?” “?” “我可以求解一下吗?”师弟拿出了小本本、算盘和笔。 “滚,一边学你术算去!” ..... 林轻舟几人这时候也早已飞落在陆昭三人身前。 “昭子,真有你的啊。”林轻舟笑着拍了拍陆昭肩头,又忽然狐疑道, “对了,你怎么...” “什么?” “你怎么忙完掌门安排的事,跑来秘境都不和哥们提前说一声?” 林轻舟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往秘境里头看,“路揭那小子是不是已经被你送回去疗伤了啊?” “还是三师兄了解我啊。”陆昭微微笑着, “我刚才接师妹的时候顺手就把他带给四师姐照顾了。” 封白辰也接过话头,“我刚才下飞舟的时候就看见四师妹照顾他了。” 文紫在天玑书院的飞舟上大喊大叫自然是没用的,秘境裁判?不就是里头那老头吗?刚才都宣告秘境结束了,哪里还能有裁判? 三人相视一笑,配合的很是默契, 陆昭心底还有些觉得对不起这两人,这两人虽然当时大概是真看不出他的隐藏身份,但一看到他从秘境出来,以及师尊师妹的态度,就懂得他意思了。 看来平时觉得两位师兄是傻子,有些不尊重人。 “唉,年轻人嘛,跨了几个领域杀了几头妖兽就有点飘了,身体不行,现在都敷药躺着了。” “.......” “什么?他那里不行了?也是,就他那作贱的作风玩法,活该啊!” 陆昭:“......” 错了,他平时竟然会觉得两位师兄只是傻子而已,是有些不尊重人了。 而林封两人还不等陆昭说什么,夏云裳和凌若姝两位师姐就过来一人一个剑鞘脑瓜嘣,敲的两二货嗷嗷叫。 “在场别说还有你师姐师妹师叔在了,”夏云裳没好气道, “还有隔壁九天十地的宗门,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疼,二师姐别,饶命!” 陆昭回身看了一眼,果然就见自家小师妹这时有些魂不守舍,但也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显然是听懂了,小脸就红扑扑的。 而他家师尊就一直凝眸看着他,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没听懂,小脸神色依旧如初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小手从他出来后,由始至终就没松开他过,不能当着众人牵手,她就拉住他身后的衣袍。 见陆昭看过来,她就歪了歪头,朝陆昭眨了眨眸子,似乎是疑惑他怎么突然看过来了。 “没什么..” “嗯。” 宋清若小姑娘则一直是那副有些出神的小模样,陆昭还故意捏了她脸蛋一下, 她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有反应,变回张牙舞爪的样子要反击陆昭。 “师兄你..别躲!我要捏回来。” “不躲的是傻瓜。” “我才不是傻瓜!” 而这时御书瑶就会左看看陆昭,右看看宋清若,眸光微动抿着唇在想什么。 楚天玄温和开口道, “师弟,办完事了?” 陆昭点了点头, “办完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天衍六子还有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楚天玄又道,“那现在..” 陆昭眯起眼,压低声音道,“我们现在马上回山。” 楚天玄皱起眉头,“这次的篓子有这么大?” “单单我的事不算篓子。”陆昭摇了摇头, “只是秘境里头藏了一些有关我们天衍的事,道盟应当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准暗部人马已经在路上了。” “所以?” “我们现在马上走!” 路揭是陆昭这件事确实不算什么篓子,因为道盟和上三天的人没有抓现行。 秘境最后一关的幻境更是对外屏蔽的, 夺魁的秘宝眼下还就在天衍门手里,只要仙苗秘境的规则认可了,道盟也没什么办法。 且宋清若出来时,秘境那石门就快消失了,后面陆昭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方式几乎是类似缩地成寸的方式,更是无所对证他到底是不是路揭。 但问题就出在秘境和天衍门的干系, 道盟怕不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届时如果硬来,若是有人落在道盟手里,就有些麻烦了,到时候就是任道盟做文章, 而如果回到天衍门,那一切就又都不一样了, 道盟再怎么样也不好直接撕破脸。 楚天玄点了点头,“纪元风他们可能会横加阻拦,上三天不一定会出手,十地的人就不好说了。” 他看向林轻舟道,“三师弟你现在尽力和你们林家调飞舟来。” “好。”林轻舟认真点头,转头正要拿起传讯玉石, “对了轻舟,如果林老爷子看不上你,记得让轻蝉去吧。” “.....” “大师兄你这玩笑话就过分了。” “我认真的。” “....” “接下来四师妹六师弟,你们领着人先走,秘境事已了,我去和道盟的人交涉给你们拖时间。” 不得不说楚天玄身为大师兄是绝对合格的,对于他来说,天衍门的师兄弟姐妹就是他要全然维护的,同时对于陆昭也是完全的信任。 所以才会明知道陆昭这一趟去会出大篓子也没有反对,同时陆昭从秘境出来,也不质问他都做了什么,全盘相信。 眼下楚天玄指挥着众人便要行动, 却见陆昭径直传音道, “老三不用去调飞舟了。” “你什么意思,你也看不起哥们是吧?”林轻舟应激了。 陆昭则看向楚天玄道,“大师兄你也别去交涉了。” “?” “我这次出来也带了飞舟,各峰的师兄弟姐妹直接上我的飞舟。” 楚天玄众人:“???” 这是什么话?出来也带了飞舟? 你要是真下山办事也就算了,可是在场的几位都不知道你这一路是玩角色扮演来的, 你还能藏一艘飞舟一路跟着? 却见陆昭抬手捏了个诀, 从天边快速飞落一艘比起道盟飞舟的气派程度也不遑多让的飞舟。 看着往日在天衍门就已是眼熟的庞大飞舟悬浮在地面上,烟尘滚滚。 众人懵了... 你还真一路藏了啊? 。。 。 第91章 合着你们真是来历练秘境的啊? 天衍门的众人陆陆续续上飞舟。 陆昭则在最后头,御书瑶和宋清若要和他一块,所以也在他身边。 陆昭就倚着栏杆看着众人上飞舟,同时用心念催动动力室的飞舟器灵操控飞舟起飞。 轰隆隆的震动声起。 另外道盟的人和九天十地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这突然冒出来的飞舟是谁家的。 就见天衍门的人已经上完了船,打算跑路了。 看的目瞪口呆。 “这……这什么情况?” 天玑书院的文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艘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衍门什么时候有这等规模的飞舟了?” “而且,那飞舟的样式……似乎和道盟的制式完全不同!” 旁边的师弟也是一脸懵逼,抓着脑袋,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莫非是他们从秘境里头挖出来的?” “不太可能吧……就算是挖,也得把他们带出秘境啊,那秘境可是有禁空规则的!而且,秘境出口也不大啊,怎么塞得下这种大家伙。” “我感觉自己白读那么多书了,感觉这天下的一切,都好离谱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这一趟来的也挺有意思。” 中年文士笑着又对众人摆了摆手, “好了,此间事了,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对了,那谁,你去收拾间房间出来,你们温师姐也应该要回来了。” “啊?”文紫懵了。 而天清道宗那边,大师兄也是目光正看着那艘正在缓缓升空的飞舟, “这飞舟的灵力波动有些古怪,不像是寻常的飞行法器,反倒像是一个……移动的堡垒。” “师兄是说,它不单单是能快速飞行的飞舟,而更像是一座防御性质的阵法?” “只是猜测,具体是什么,还需要仔细探查才能知晓。” “不过这与我们无甚关系了。” “玉心,玉明。” “在!” 抱着书卷的沈玉心拉起一旁睡的流哈喇子的瘦道士,右手敬了个礼。 “此次秘境落败,出了洋相,回去加练。” “诶...我也要吗?”小姑娘瘪嘴。 “那你赢了吗?” “没...” ... 天龙寺那边,众僧依旧是闭目打坐,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唯有为首的僧人,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而道盟这边,卓远江倒还好,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看眼神就已经能看出她的无语了。 纪元风却是真绷不住了, 他还记得当时去天衍门接人的时候,那些弟子就吐槽: “道盟的飞舟,感觉不如我陆昭师兄的啊。” 结果今日一看,还特么是真的... 但眼下顾不得想这些了。 “该死,这艘飞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天衍门早就准备好的后手?” “不可能,若是天衍门有如此底蕴,早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卓云江摇了摇头,否定道。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纪元风紧皱眉头,语气中充满了不甘,“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样离开?” “别冲动!”卓云江一把拉住要冲上去的纪元风,“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若是真的把天衍门给逼急了,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 “先按兵不动,等盟里的新任暗部到了再说,我们现在只能等了。” “?” “等他们来了,怕是最快都得三日后,这次盟里的计划不是铁定失败?” 卓云江用死鱼眼看他,“所以呢?” “道盟这边就我们两个,你还能拦得住天衍六子。” “不是还有上三天...” “你看他们想帮我们吗?” “.....” “哦,除了那个什么文书生,不过那家伙叫文弱书生都抬举他了。” “.....” —— 与此同时,天衍门的飞舟之上。 林轻舟看着飞舟快速升空,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得意地朝文紫招手, “老文,看见没,这就是我们天衍门的实力!区区仙苗秘境,岂能难得住我们?!” 文紫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好了,你别搁这有的没的了。” 夏云裳狠狠敲了他脑袋一下, “快去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地方。” “好嘞!”林轻舟摸着脑袋,迅速跑去动力室。 陆昭则站在飞舟栏杆前,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身影,抿了口酒, “果然,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啊。” “嗯...”宋清若点了点头。 而御书瑶则很自然的站在陆昭身旁,小手就接过他手上的酒葫芦,也不避嫌,就对嘴喝了起来, 看的宋清若想阻止却又来不及。 陆昭往下还看见了大启的军队,将军为首的萧南在训斥着什么。 “大启给你们这么大的机会,结果你们连第二领域都没过?” “这...九公主殿下实在太厉害了,我们实在追不上,而且这个秘境里头的难度比起平时的军阵也...” 居然是在认真复盘? 合着你们真是来历练秘境的啊? 。。 。 第92章 你说你拼什么命 却见那萧南一边训一边还把目光投到他们这边过来,见陆昭在看,还对他颌首点头。 就在这飞舟升空之际,飞舟的动力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不好了!好像有人追上来了!” “什么?!” 陆昭转头看向飞舟的后方, 只见数十道流光正在急速靠近,散发着强烈的灵力波动。 “啧...看来某些人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啊。” 御书瑶正靠坐在陆昭身上,抿着小酒呢,闻言也皱了皱眉头, 下一瞬唤出白玉剑,看起来神色非常不悦。 陆昭拉住她的小手捏了捏,笑道, “没事师尊,我去看看就好了。” 御书瑶点了点头。 “师兄小心。”宋清若见他起身,小脸也有些紧张。 “嗯,你在这好好陪着师尊,我去去就回来。” 此时纪元风正领着一众修士,拦在了陆昭飞舟之前,楚天玄一众正和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群修士看衣袍不是上三天的人,应当是十地的人,里面还有一部分是纪元风的六玄门的人。 “楚道友,怎么说这次秘境也是道盟安排的,你们这样弃了我们的飞舟就走,倒是显得我和卓道友有些难办。” 却听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难办的话就别办了呗。” “.....”纪元风压下不悦,露出笑脸道, “不愧是传言中天衍六子最为神鬼莫测之人,陆道友,在下有礼。” 陆昭抱着剑,淡淡道, “有礼就不必了,你现在恨不得直接把我逮回去吧?” “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陆道友何出此言?” “对啊,不过是按规矩办事。”陆昭笑了笑, “那我可否直言?” “陆道友请。” 没曾想下一瞬,就见本来还有些礼貌的陆昭直接道, “既然是按规矩,那你们道盟就派你们几个出生入死的,来对上我们天衍门年轻一代修为最高的几个。” “你怎么就不知道按道上规矩,反抗反抗呢?魔道中人卧底起来说不定都比你有骨气呢,还知道打架的时候摸鱼。” 纪元风:“.....” 人群之中的戚寒:“???” 纪元风冷哼道,“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十地宗门和道盟同气连枝,怎么可能...” 陆昭嗤笑道, “不是我说啊,你月俸多少?” “呃...一百灵玉。” “那你们六玄门在盟里什么地位?你在六玄门里什么地位?” “我...” 陆昭没好气道,“干个管事兼职带客司机,和我们搞心里博弈不算,现在还要亲自打架? 结果一个月拿那么几百颗灵石,你说你拼什么命?” “.....” 还真是。 纪元风笑容完全消失的一瞬, 就见下方响起了军阵的号角声和嘶吼声。 “九殿下,我们来助你!” 陆昭往下一看,那萧南领着几百号的灵将正整齐划一的御空而来。 “陆少侠还请让开些许位置,我们大启卫士以殿下的性命为己任,还请方便一二。” 来帮清若的? 我怎么不信呢? 陆昭侧眸看了眼宋清若,就见小姑娘摇了摇头。 陆昭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大启军队,心中冷笑。 这群人来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护送”,更像是监视和牵制。 他转头看了眼宋清若,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无奈,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纪道友,看来今天你我恐怕是没法好好谈了。” “不如你先和那边的萧将军掰扯掰扯去?” 纪元风&萧南:“.....?” 陆昭脸上带笑看着众人,掌心却摩挲着一块墨印。 打自然是不可能和他们打的, 拖拖时间,等一下启动灵阵,开一下折跃阵法算了。 正想着, 就听另一边同样刚刚升空的天玑书院飞舟上也传来声响。 “会长,那陆昭显然就不简单,肯定是作弊了,路揭没了,他出来了,那他还能是...” 文紫正义愤填膺着呢,而书院会长却跟没听见一样,兀自品着茶,临了才说一句, “好了,你别在这墨迹扰我品茶,你温师姐出来了,带人去迎她吧。” “啊?”文紫闻言又是一颤,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那疯婆娘怎么出来了... 这时,秘境本已经消失了的出口忽然闪起一阵青色流光。 一位青衣罗裳,满是书卷气息的女子缓步走出。 女子脸色有几分苍白,但双眸中却透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温师姐!你终于出来了!”天玑书院的人激动地喊道。 她还真出来了.... 陆昭目光一凝,认出了那女子,正是他在秘境中遇到的温蕴。 同时: 【提示:温蕴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璇玑书卷+1、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05。】 【璇玑书卷:北斗四魁,是为璇玑。璇玑书卷是北斗秘传的至宝,蕴含玄妙的星象阵法与天地之道。传闻由北斗四魁之灵铸成,掌握此卷者,可窥见天地变化,参悟星辰之力】 文紫正有些不情愿的和天玑书院的人去迎接温蕴。 温蕴则抬眸往陆昭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又不知和书院众人说了什么, 下一瞬,陆昭就见她化成青色流光飞落在了自己身前。 楚天玄几人倒是也都认识温蕴,不过林轻舟和封白辰两人却是咬牙切齿。 这厮有美人师尊和可爱师妹还不够, 怎么他还有个书院师姐? 宋清若见过温蕴,此时心底警钟又是敲的大响,她感觉这女子对他家师兄肯定有所图谋,但是到底是谋财还是谋色,亦或是谋情,却不知道。 而御书瑶是没有见过温蕴的,正咬着唇瓣,微蹙眉头看着两人, “清若,那女子是何人,怎么离阿昭那么近?” “御姐姐,你听我说....”宋清若这才小声的和她说起秘境里的事。 .... 温蕴含笑道, “才说日月昭昭,江河迢迢,没曾想这就再见了。” 陆昭也笑道,“青山多路已至人前,也不奇怪。” “温师姐许久不见,倒是依旧温婉非凡。” 温蕴闻言眼中笑意更甚,还绕着陆昭转了一圈, “陆昭师弟如今也愈发意气风发了。” 说着,温蕴身形忽地停下,侧眸看向他身后飞舟的某处,含笑道, “恭维的话便到此了,再说下去师弟回去怕是不好受。” 陆昭顺着她的视线回望,就看见了自家师尊正抿着下唇,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眼神。 “......” “此番能从秘境出来,倒也托了师弟的福,本来想来还些谢礼,不料多年未回书院,囊中羞涩,师弟也知道师姐自小就身体不太好。所以酬谢之礼,怕是要师弟亲自去取了。” “?” “不过今日这一事,师姐倒还能帮你挡一挡。” 。。 。 第93章 我生气了 温蕴说完转身看向纪元风那一边,同时周身的气息不断攀升,不一会儿就已经从筑基攀升到了元婴。 这是她在秘境中的感悟,数十年如一日, 出了秘境之时, 又是一朝见日月,不是误终身,就是化仙娥。 下一刻,温蕴手中灵光忽闪,出现一只玲珑剔透的翠玉笔, 轻描淡写一画。 纪元风和萧南顿觉不妙。 只见一道浩渺的笔墨席卷而来,瞬间将他们裹挟了进去。 天玑书院众人已经看傻了眼。 文紫:“会长,温师姐这...” 抿着茶的会长额头上也难得冒出了几道黑线,深吸了口气, “随她去吧。” 文紫:“?” 她就随她去,我口嗨几句怎么就得罚我做这做那的? .... 陆昭也有些看傻眼了,这就是顶级阵法师的能力吗? 直接把一群修士盖到灵阵里面去了,怕是破阵就要好一会儿。 不过这一挡,陆昭倒是不用亲自出手了。 温蕴施完阵法朝他招了招手,还跑回来在他耳边呢喃嘱咐了几句, 大意就是一定要去她那里,给他留了好宝贝什么的。 不等陆昭答复,温蕴就已经回天玑书院的飞舟了。 而等他回到自己的飞舟上时。 就见小姑娘宋清若咬着唇,眸光不善看他。 而他家师尊则小脸若有所思,双眸也一直在盯着他不放。 陆昭:“......” 感觉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 甩了追兵,飞舟终于正式步上返程的路。 不过陆昭总觉得出了秘境后,好像忘记了什么,好像是得还谁什么东西来着? 不过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陆昭又把除了存放天地源炁等东西的储藏室,以及炼制灵器的炼器室以外的权限都给楚天玄等人开放了。 自己忙活了几天,眼下算是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但是宋清若自从出了秘境以后,虽说还是跟以前没有多大变化,人前冷冷的小冰坨子,在他面前就乖巧许多。 可是精神势头却有些不佳。 陆昭之前猜测是因为幻境执念的缘故, 可当时宋清若没有去按他给的玉石,所以他也不清楚宋清若的幻境里究竟是何状况, 眼下小姑娘问了也不肯说,还有些遮遮掩掩的,多问几句她就借口说: “都怪师兄在秘境里面一直不肯休息,我现在也被师兄弄的要累死了...” “.....?” “我想休息了...” “师兄你快出去...出去!” 然后小姑娘就推着他的背把他往外赶,陆昭一时间也没了法子。 而才出了师妹的房间, 就见本来说好在外面等他的御书瑶, 见他出来了,小手就把他往他的房间拽。 但是进了屋之后, 御书瑶就端坐在床上,自顾自的抱着书卷看,也不理他。 陆昭还凑过去,故意看她看的是什么书,她也不像平常那样遮遮掩掩。 但要是陆昭想看她的小脸,她就会刻意侧身不给他看。 总之就是不想理自己的意思? 不过陆昭却又没有直接问,反而就顺着她,她默默看书,他就靠在旁边默默调息陪她, 然后自己沏茶倒酒的时候给她也准备一份, 见御书瑶只是摇了摇头, 陆昭笑着道, “那我放在这,等一下师尊要喝了再拿。” “嗯...”御书瑶抿唇微微点头,但依旧没有看他的意思。 很显然,是还在小赌气的势头。 这样的师尊比起以往更有人味,也更可爱了许多, 当然,也更想让他欺负了。 会这样表露自己心思的师尊可是不常见的,陆昭性格其实也有些许恶劣,自然想多逗逗她了。 反正自家师尊现在可是她主动拽着他进了他的房间, 她跑都跑不了了。 而御书瑶虽然表面上是在看书不理陆昭,但其实眸光时不时就在看陆昭, 内心自然是很在意他的反应的, 于是,过了好一会儿,见陆昭虽然做什么都想着她,会问她。 但就是没有主动哄她.... 她抿了抿唇,眸底有几分幽怨。 “阿昭...”御书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陆昭闻言挨近了她一些,御书瑶见此,眸光微微亮起, “书上说...” 御书瑶翻了翻手中的册子,书卷挡着娇容,只露出一双水润眸子,小声道, “如果一个人不理另一个人,那就是在生气。” “这样啊。”陆昭故作若有所思的神色。 下一刻,陆昭就感觉身前多了些许重量。 是御书瑶娇躯缓缓凑近在他身前, 小手轻轻放下书卷,露出了小脸,一双眸子轻眨着看他, “所以...我生气了...” 她无意识的做出这般小动作,轻眨眉眼的时候,陆昭感觉心肺都停住了。 “书上还说,生气的时候...最好要告诉对方自己在生气...” “那师尊是生我的气了。” 御书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抿着唇瓣道: “我不知道...” “你在秘境里...清若抱你的时候,你和清若消失不见的时候,她拿你外袍取暖的时候,” 说完这些,她又小声开口: “我知道不是阿昭的错,但我见了这些....这里却总是隐隐的有些酸痒....” 御书瑶小手按着心口,眸中瞳孔澄澈的看着他, “阿昭,这是为什么呢?” 陆昭微愣,看着御书瑶的这般模样,今天的他依旧有些把持不住。 他接过她怀里掉下的书卷,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可是清若不也是师尊很爱护的徒弟吗?徒儿代师收徒,自然是要好好照顾她的。” 换做以前,陆昭这么摸她小脸,御书瑶还会脸蛋反过来摩挲他的掌心。 可眼下的师尊却缓缓侧过小脸,咬着唇,轻声嘟囔: “那...那今天呢。” “你分明...你和那个书院的女子说话的时候,笑的很开心...” “而且她还在你耳边说悄悄话...” “别以为师尊没看见...” 陆昭:“......”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的肩头,小声在她耳边哄道, “那徒儿给师尊赔不是,下次若再让其他外人女子凑过来,就认罚可好?” “唔...”御书瑶感觉耳朵被陆昭的气息烫的暖暖的, 闻言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好。” 。。 。 第94章 还是跟上次一样就好 “那徒儿给师尊赔不是,下次若再让其他外人女子凑过来,就认罚可好?” “唔...”御书瑶感觉耳朵被陆昭的气息烫的暖暖的, 闻言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好。” 御书瑶耳根子微微泛红,唇角轻轻抿起。 显然是开心了.. 陆昭看着自家师尊的模样,心中一动。 之前才用类似的缘由调戏欺负过她, 师尊当时明明都听懂了,小脸都红了,如今嘴上却还说不知为何.... 当然自家师尊平日就经常是懵懂迷糊的天然呆的迟钝状态,有些情感缺失的小模样,也正常, 可眼下这模样分明就是跟他兴师问罪,被他哄开心了之后的高兴模样.... 而且明明是她主动跑来他房间的,却又故意不理他,还要拿着书来告诉他自己在生气... 他不理她的时候,她还时不时偷看他,显然在等自己哄她。 不过说不准师尊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是在向他撒娇讨哄要解释呢? 然而陆昭不知道的是,御书瑶心底想的却是, 阿昭总觉得她这里不懂那里不会的,可是她觉得她自己学的可聪明了。 你看,他现在不也是乖乖顺着自己哄着自己了? 书里教的也挺好呢.... 不知道这个御书先生是谁,写的真好。 陆昭还在想着御书瑶通常是不会真罚他的, 下一刻,就见自家师尊抬眸注视他,眨了眨眼睛, “现在就可以罚阿昭。” “?” “我记得阿昭在秘境露出了破绽,所以该...小惩大诫的罚一罚。” “.....” “那还是用上次的方式罚吗?师尊?” 陆昭故意压低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和期待。 御书瑶闻言,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眸光闪烁, 似乎在回忆着上次她自己主动仰着小脸,抿着唇瓣,被陆昭“惩罚”时的情景。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小声嘟囔道: “上次...上次不太好...” “哪里不好了?”陆昭问道。 “这个...是这个惩罚的话,那明明不算惩罚阿昭了..” “师尊何出此言?” “因为、阿昭吻我的时候...”御书瑶偏开小脸,白皙的脸蛋已然泛红,她小声呢喃, “阿昭很享受的样子...” 陆昭愣了愣,原来你知道啊... 那你怎么还半夜偷偷摸摸起来对我... 御书瑶还兀自低垂着小脸嘟囔着, “这样就不知道是惩罚阿昭,还是罚我了...” 说着,蓦地又抬起小脸看他,努力板出严肃的神色, “怎么说...我也是师尊。” “阿昭不能一直这么过分,仗着师尊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就这样欺负我的。” “.....” 陆昭看着御书瑶小脸染着满满的红晕,咬着唇瓣,眸中水光湿漉漉的跟他说这些话, 感觉整个人气血都在翻涌... 她这不是更惹得他想欺负吗? 御书瑶却还没有丝毫自觉,依旧兀自说着, “师尊...师尊也是要有师尊的威严的。” “师尊这是又看了什么新书学来的?” “嗯...嗯,是天苍报社新卖的那本《逆徒不可以欺负...” 御书瑶下意识点头说着,又想起什么,急忙小手捂嘴,摇了摇头, “没有...” “......” 师尊怎么还会看这种东西,师妹那外冷内热的小兔子会看就算了, 师尊这种一直以来除了修道就表现的有些呆呆的性子,居然开始看这种话本了... “我..没看。” 御书瑶见陆昭惊讶成这样,又抢过他手里的话本,把脸挡住只露出眼睛,小声嘟囔着, “就算看了,我也是师尊...看一些教导类的书也很正常。” “.....” “我是师尊...阿昭也不能说我什么的..” “....”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愣了愣,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家师尊平日里清冷淡然,不谙世事,偏生学着书上的话来跟他讲道理时,反倒显得愈发可爱了。 “所以师尊这是在学着怎么当一个威严的师尊?” “我本来就是师尊...”御书瑶轻声说着,语气比起平日的平缓无感情,还多了些不满, “只是以前不太会表达...” “那师尊现在学会表达了?”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太会,而且...” “嗯?” 御书瑶低垂着小脸,微敛眸光,纤长的睫毛轻颤, “而且阿昭好像更喜欢欺负我了。” “.....” 这般又懵懂又撒娇的语气,简直要了他的命。 然而还不算完,往日不怎么喜欢说话,语气也没什么感情的御书瑶, 还在兀自轻声嘟囔抱怨着, “我看了一些书卷才知道....,往日阿昭对我做的那些...”御书瑶说着偏过微红的小脸, “打屁股,什么的..是徒儿对师尊的..不敬...” 陆昭听的一怔,就见她回眸朝他眨了眨水润的眼睛,继续道, “是不可以做的...” 然后说完她就又偏开了视线,好像怕被他凶或者被他抓着欺负似的。 于是陆昭故意凑到她脸前,笑着问道, “那师尊做错了事,以后徒儿就不能罚了?” “也不是...”御书瑶拿书挡着脸,又躲开他的视线, “还是跟上次一样就好。” 陆昭闻言笑了笑,轻轻攥紧她的小手,又把她手上的书拿走,把她另一只手也握住, “那师尊说说,今天想怎么罚我?” “欸...”御书瑶小脸愣住。 “.....” 这是完全忘记了吧... 。。 。 第95章 两个人不是贴在一起了? 陆昭觉得看她这样子,他如果不再提,怕是他都不用挨师尊的罚。 说不准还能反过来接着罚她.. 于是陆昭就见御书瑶抿唇神色认真的思索了一番,然后开口道, “阿昭先决定看看吧。” “那就...” 御书瑶打断他,“不能和之前一样...” “打那里和这个..”她指尖点了点唇,“都不可以用来罚阿昭..” “.....” “那罚我和清若一样喊师尊...御姐姐?” 御书瑶闻言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又道, “这样怎么算罚?” 陆昭笑吟吟道,“可是清若喊的话,师尊没有特殊感觉,若是我喊...” 御书瑶闻言愣了愣,小脸微红, “阿昭...” “嗯?” “这样...真的是在罚你吗?”御书瑶抿着唇,眸光闪烁着看他, “你好像都没什么损失,也不会因此警醒什么吧..” 陆昭轻笑,“当然是了。要知道惩罚这件事,不一定要让犯错者损失什么,让施罚者得到什么,也是可以的。” “而且男子这么喊,在我这个年纪还挺羞耻的...” “是嘛..” “当然是了。” “那...”御书瑶想了想,小声道,“那你喊一声给我听听。” 陆昭凑近她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御姐姐...” “唔...” 御书瑶只觉耳根一烫,整个人都僵住了。 果然和清若喊的完全不一样... 她慌忙推开陆昭,小手捂着发烫的耳朵, “不要了...” “为什么?”陆昭故意问道,“不是师尊要我喊的吗?” “我...“御书瑶咬着唇,“我不知道会这样...“ “哪样?“ “就是...“御书瑶偏开视线,小声嘟囔,“心跳的很快...“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笑道, “那师尊还要罚我吗?” “罚...不过还是要换个方式,而且...以后阿昭就不许自己想罚自己的方式了,每次到后面..受罚的好像是我...” “?” 师尊真是学聪明了,一下子就知道症结所在,他还想多故技重施几次呢... “那师尊说怎么罚?”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声开口, “晚上...换你来我的房间。” “.....?” ...... 不久后,外面天色渐渐昏黄,晚霞云暮,屋内烛火微晃。 透过窗外,还能看见飞舟在天际行驶所留下的残云。 陆昭回眸看去,御书瑶正占着他的床榻,端坐着打坐吐纳。 忽然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响动。 陆昭心神一动,没有直接去开门,反而走向了窗边。 而此时门外, 宋清若正背靠在门框旁,柳眉微蹙,小脸有些落寞,小手还紧紧攥着衣角, 她抬眸看了看天边,不由得小声呢喃, “御姐姐和师兄关系真好呢..” 她转身迈步就想离开,却听身后, “师妹和师兄关系不好?” “不是...” 宋清若下意识慌乱应答,才发现陆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前,她被拦了个正着, 后退一步,身子就又被迫抵靠在了门框上,可是门明明还关着... “师兄你...”宋清若故意蹙眉瞪他, “你为了吓我连术法都用出来了?” 陆昭摇了摇头,“没有哦,我走的窗户而已。” “.....” “反倒是师妹...”陆昭上下扫视了一眼宋清若的身形,笑道, “怎么还穿着这一身?” “我..” 只见小姑娘还是穿着他的那件略微宽大的白色外袍,小手攥紧袖袍的一角,隐约能看见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 “这么喜欢穿师兄的衣服?” “我不是...”宋清若小脸微微染红, “我就是...没来及换,对...就是这样。” “这样啊..” 陆昭看着小姑娘慌乱的模样,忍不住又往前凑近了些, “师妹确定只是没来及换?” “当然...”宋清若偏开视线,小声嘟囔道, “而且这件衣服...很暖和。” “是吗?”陆昭轻笑,“那师妹要不要进来?” “欸...?”宋清若小脸呆了呆。 “房间更暖和。” “不..不用了,是林师兄他们在烤肉,我来叫你们的...” 宋清若摇了摇头,小声道, “御姐姐还在里面...” 话音刚落,房内就传来御书瑶如常平淡的声色 “..清若,进来吧。” 宋清若一愣,下意识看向陆昭, 陆昭也有些意外,但随即侧身让路。 房内,御书瑶依旧端坐在床榻上,见宋清若进来,小手轻轻拍了拍身侧左边的软榻椅子, “清若,这里...” 宋清若下意识看了眼那椅子,又看了眼御书瑶身侧床榻的痕迹,就听御书瑶开口道, “那是阿昭坐的地方,你坐这...” 师兄坐的地方... 那离御姐姐不是压根就没有距离吗? 两个人不是贴在一起了? “清若?” “好..” 宋清若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陆昭,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 紧接着陆昭就见御书瑶眸光一直盯着宋清若身上那略显宽大的男式白色外袍, 小手还探出摸了一下衣角。 “御姐姐?” 御书瑶没有回答,眸光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清若体质不好,冷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 宋清若愣了愣,抬眸看向御书瑶。 只见御书瑶神色依旧如常,眸中也没有什么异样,见她不出声,反而还疑惑的看她, “我...我不是冷...”宋清若小声解释, “那是...清若也喜欢穿阿昭的衣服?” “不是的!”宋清若小脸瞬间涨红,“我就是...就是...” 陆昭:“......” 陆昭都懵了,两人关注的重点好像都不太对劲。 “我这里还有阿昭的衣服。”御书瑶说着从床边拿起一件外袍, “是他刚刚换下来的,清若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不..不用了,这件就..够了。” “.....” 陆昭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是...为什么他作为自己衣服的所有人,他要看着这两人在商议他衣服的所有权?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林师兄他们喊我来叫你们出去...”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 “走吧。”陆昭说着。 两位女子走在前头,他跟在后头, 结果正要出门呢, 就听宋清若忽然停步,讶然小声道, “御姐姐....也喜欢穿师兄的衣服?” 陆昭:“......” 这小姑娘反射弧还是这么长... 而且又是自爆了却没自觉。 但是还没完,宋清若话音刚落,就见御书瑶点了点头, “嗯。” “.....” 。。 。 第96章 可望向的却是同一人 前往飞舟甲板广场的路上。 陆昭就见御书瑶一脸认真和宋清若说着, “阿昭从十五岁开始,有些外袍的款式就比我穿的大了。” “所以我有时候找不到自己的衣服的时候,就会穿阿昭的。” “不过其实比起阿昭的衣服,我觉得还是他的被窝和...” “师尊,可以了!。”陆昭急忙打断,看着宋清若那小脑瓜听的快要冒烟的状态,小脸又白又红的情况,他不知道等师尊念叨完,师妹会变成怎么样。 “嗯?” “我帮你去拿烤肉,你想吃什么味道的?” 御书瑶想了想,抬眸看他, “阿昭味的。” 陆昭:“....没有这种味道。” 御书瑶皱了皱眉头,抬眸看他,“阿昭味就是阿昭吃的味道,也没有吗?” “......” “这个有。” 陆昭又转身看向身侧的宋清若, “那师妹呢?” 宋清若此时跟在两人身旁,小脸又恢复到了刚出秘境时那心不在焉的出神模样, “嗯?” “师兄问你话呢。”陆昭无奈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唔..” 宋清若被捏了一下才愣愣回身,有些慌乱的看向陆昭,就下意识小声道, “师兄味道的。” 陆昭:“......” 这两人是都想把他吃了是吧? “好好好,那你们挑个位置坐,我等一下就给你们拿回来。” 陆昭走远了。 御书瑶眸光注视着陆昭的背影,又看了眼宋清若。 宋清若垂眸继续走神着呢,下一刻脸蛋又被捏了一下。 不过这次被捏的触感冷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温暖,而且只捏了一下,还有点疼... 她下意识抱怨,“师兄,你...” 抬眼却发现, “怎么是御姐姐...” 而御书瑶则正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小声嘀咕, “为什么阿昭从来不这样捏我呢...” 在御书瑶的记忆里面,他握过、揉过她的手,抚过摸过她的脸颊,抱过、拥过她的怀抱, 更亲密一些的...相拥着入眠最近也经常。 但就是没有这样捏过她的脸... 是因为她是师尊吗? 还是因为她不会像清若这样....和他欢声笑语,拌嘴打闹? 御书瑶起身,转身在栏杆前抬眸望月,晚风吹拂起雪色的长发,素白的道袍迎风而动, 她只是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回眸看向陆昭的背影。 果然,还是阿昭暖和。 ... 而宋清若此时却又有些迷惘。 明明是难得和自己心念着的,想往后都作伴的御姐姐正单独相处, 而且她还主动触碰了自己... 可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起来,反而还有些...嫉妒。 是因为御姐姐捏的时候,有些疼...没有师兄温暖,也不会像师兄那样温柔的揉她脸吗? 是因为御姐姐的目光一直都在师兄身上吗? 还是因为....师兄的眼神,大多时候都在御姐姐...都在师尊身上?大多时候....他最先照顾的,也往往是师尊的优先感受? 亦或是因为自己在他们之间,总是显得有些不相称...就像那幻境中的那样。 自己是不是该放弃比较好呢... 可是师兄的衣服,好暖和... 宋清若想着,双手抱膝,小脸埋在臂弯里,小鼻子微微动了动,眸光看着某人的背影。 两位女子一站一坐,心思各异,可望向的却是同一人。 —— 如今飞舟正用飞快的速度飞回天衍门,且是自动巡航驾驶的状态。 天衍门的诸位眼下都轻松的不得了。 陆昭走向甲板中围着篝火的众人,就听见二师姐夏云裳的声音, “要胸还是要腿?” 林轻舟摸着下巴认真道, “比起胸还是腿这种肤浅的外在,还是品行吧,这个重要一点,其他的都行。” 封白辰也一脸正色严肃, “品行也不一定吧?要我说还是相性吧,相性更重要些,相性不和会很糟糕的,影响感情。” 陆昭:“......” 这是在打算相亲,挑道侣人选。 同样才姗姗来迟的戚寒坐在赵雅旁边,附和道,“就是就是,其实我觉得每次选的时候,名门正派就歧视魔道,这不是好习惯。” “雅师姐你觉得呢?” 赵雅:“......” 陆昭:“......” 这真是在挑道侣吧? 结果下一刻就见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夏云裳握着粉拳,拳上烈火飞腾,起身就是照着林轻舟和封白辰脑门一人一拳, “吃个烤鸡,问你们要鸡腿还是鸡胸,你还搁着挑上品行和相性了是吧?” “怎么不去问问鸡窝能不能给你们生出来?” “呃,还真不好说,现在鸡妖化形之后加上各式的灵匠科技手段,也能以假乱真...” 林轻舟煞有其事的认真说着, 紧接着就挨了夏云裳一记暴栗, “嗷...疼,二师姐别...” “你还搁鸡窝挑上了是吧?” 陆昭:“.....” 还好自己来得晚,没和这两货掺和。 戚寒打了个哆嗦,也心道还好自己来的晚,只掺和了一句。 殊不知夏云裳火爆脾气起来了,不泄一泄火是不可能结束的。 “还有你呢,臭小子,选魔道是吧?我看你就像个魔道中人,过来挨揍。” 戚寒当即人傻了,一时间吓得不敢动弹。 夏云裳撸起袖子,气焰升腾如同烈火真君就要给戚寒来一下,一旁的夏云临急忙上前去拦, “姐,冷静!” “冷静?你这次秘境考了第几名,让我冷静,我看云临你也欠烤了!” “啊?”夏云临傻眼了,惹火烧身。 戚寒就趁机急忙去躲赵雅身后。 凌若姝就在旁边兀自抿着酒水,一边托腮眯着笑,开口道, “对了二师姐,因为三师兄和五师弟的关系,你烤的肉好像要糊了哦。” 怎么还带拱火的。 陆昭到场还没开过口呢,一时间场面就非常混乱了, 林封两傻子还搁那喝酒看乐子,又被路过的夏云裳一人锤了一拳。 楚天玄端着两杯酒盏走到陆昭身边,看着众人叹了口气,递一杯给陆昭,道, “喝一杯?” 陆昭笑道,“师兄知道我喜欢喝自带的酒。” 楚天玄也笑道,“知道你酿的酒好,不过这是茶水,给你醒酒用的。” “?” 陆昭接过酒盏, 楚天玄笑着抿了口茶水,道,“这次斩获如何?” 陆昭也喝了口,淡淡道, “还成,还得看看后续拷问那东西能不能出结果。” “你在门内虽经常放浪形骸,不过你办事师兄依旧放心。” “嗯。” 楚天玄眉眼又凝重起来, “不过你回去了可得把心悬起来了。” “师兄何出此言?” “师尊让我别掺和,但我想着还是得提醒你一下,” 楚天玄露出笑意,看向人群之中的戚寒,“某位圣女约莫不像他胞弟那么好摆布。” “正魔两道究竟如何,其实师兄也不懂,但你的桃花可得管好。” 陆昭闻言笑道,“掌门师伯倒是宽心。” 楚天玄摇头道,“想来师尊也是考量到她是冲着你来的,与天衍无关。” “.....” 所以就乱收客卿,给他添堵是吧。 楚天玄什么意思,陆昭是清楚的, 大抵是这趟回去,可能戚九夭就要有动作了, 应当是这趟来仙苗秘境,离开了她视线许久,加上秘境一些事情的缘故,有些惹恼她了吧? 不过陆昭对此其实倒是有些无谓, 戚九夭那坏女人的花招他当年应当都见识过了, 还能有什么新花样吗? 。。 。 第97章 所谓的文职 陆昭又看见一对团子在角落晃动,仔细一看。 原来是沈妙妙。 方雪和林轻婵两人正对她说着什么, “怎么秘境里面都没看到你?” “对啊,好像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你呢。” 沈妙妙本来正咬着烤串的神色当即一僵,笑了笑, “我...我修为不行,很早就出来了。” 其实是她压根就没进去。 她在天衍门整了个新弟子的假身份,所以这次秘境也被带来的,可她是金丹,自然是进不去秘境的。 而林轻舟等人毕竟是她的投资方,自然是知道她底细的,就帮她安排了一下, 于是当新弟子们要进秘境的时候她就躲起来了。 “欸,是这样吗?”方雪狐疑道。 “我..我们藏书阁那边干文职的,所以这次来是做文书工作的,进去打架也打不过,我就提早输了出来了。” 陆昭:“.....” 似曾相识的回答。 又听一旁角落有动静响起, “对嘛,干文职的就打不了架,要是你们那个路揭也知道听人说话就好了。” 陆昭循声往旁边看去,就见往里甲板角落还趴着一只体型已然小了很多的漆黑老虎,正趴地上咔咔偷吃呢。 这不那头在秘境里头干安保工作,结果只起报警器和稻草人作用的乾墨虎吗? 三个小姑娘听旁边乌漆嘛黑的突然说话,也吓了一跳, “你...你哪里来的?”方雪直接拔剑了。 林轻婵则是一边不知道从哪掏出巨大的机关锤,一边喊道, “哥,这里有妖兽!!!” “来了来了!”林轻舟兴冲冲的就冲了过来,“妖兽在哪里呢?” “这呢这呢,快叫陆昭师兄来帮忙!”林轻婵催促道。 林轻舟:“?” 陆昭:“......” 林轻舟不满道,“怎么的,你哥不能打是吧?把你哥喊过来结果当陆昭的传声筒?” “也不是不能打,就是比较能挨打。” “......” 说着林轻婵又把林轻舟拽到一边,小声抱怨, “还有你上次还说想办法帮我偶遇陆昭师兄呢。 结果就因为上次陆昭师兄渡劫,我没能拿回你的灵匠工具箱,你后面就推三阻四的。 这都快一百章了,我委托的事还没办呢!” 林轻舟闻言心虚道, “那啥,你那事哥帮你办,但是昭子他啊和你不合适,咱换个人,你昭哥他现在左拥右抱的实在是羡慕死哥....不对实在是有伤风化!” “不就是让你们帮我去拿件东西回来,” 林轻婵小脸不满,打断道,“再然后让我多一点和陆昭师兄相处的机会,让他教我灵匠技术,有这么难吗?” “啊?”林轻舟怔了怔,“只有这样吗?” “不然呢?” 林轻蝉反问着, 林轻舟表情当即放松了不少, 又听小姑娘笑着嘀咕道, “嗯...要是陆昭师兄有心想和我往那方面发展也不是不行,不过御师叔那边看起来有点吓人...”小姑娘吐了吐舌头。 林轻舟立马警惕起来, “小妹,你信哥,陆昭那玩意儿真的是...” 说到一半,就感觉旁边有爪子轻轻戳了他肩膀一下。 “欸,你别闹,说正事呢。” “陆昭啊,他就是那种吃人不吐...” 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头, “哎,都说了别闹...” 林轻舟不耐烦的动了动肩膀,打算继续和自家小妹分析某男子的恶行 “轻婵啊,我跟你说,不单单他师妹和师尊,上次我亲眼看到这人还和断仙宗的魔女啊拉拉扯扯...” 说到一半,就见一柄墨色纹印的长剑横在了自己面前。 林轻舟当时汗就下来了,抬眸笑道, “昭啊,原来你在啊,什么时候过来的?” “也不是很早。”陆昭面色笑吟吟,“就从林师妹喊这里有妖兽才过来的。” 那不就是和我一起过来的吗? “今儿个穿这么黑啊,难怪我都没看见你。” “......” 他也没办法,白色那几套都被师尊和师妹拿去了,可不穿黑的吗。 “舟啊,说说看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 “这..咱俩谁跟谁,玩笑话玩笑话,都哥们...” 还没等林轻舟说完, 就见几人面前那头漆黑老虎有些不满,又有些瑟缩害怕说道, “所以你们到底合计好了没?哪有妖兽啊? 我上舟前和你们话事的说好了,我就来拿个妖丹就走,咱不干活的,打架咱也不擅长。” 众人:“......” 众人听到这黑虎一开口,都愣住了。 林轻婵第一个反应过来, “啊!你好像是清若他们在秘境里遇到的那只...那只...“ “乾墨虎。”陆昭接过话来,笑着问道,“怎么跟着上来了?” 乾墨虎也很无辜,趴在地上,爪子还在扒拉着烤肉,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没了妖丹....当时你们门派的那两个人穿过石门还把我忘了,结果秘境结束的时候,因为我没妖丹判定我不是里面的兽,就把我赶出来了。” “.....” “然后我出来就看到当时和那谁一起的小姑娘上飞舟了,我就赶紧追出来,扒拉着飞舟底下跟着一起上来了....” “.....” 虽然听着有点想笑,但确实是自己的问题,陆昭想着得找个时候换回路揭的样子把妖丹还给它, 看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都从小山一样规模瘦成门框大小了。 “哦,我现在这样是因为要控制体型了,你们的人说我原来那样太吓人了。” “......” 那没事了。 。。 。 第98章 所奢望的,难以实现 陆昭轻咳一声, “行了,妖丹的事之后会有人给你安排。眼下还是你自己安分点,免得吓到其他人,再把给你当妖邪斩了。” “那我能继续吃烤肉不?”乾墨虎眼巴巴地问道,见众人友善,还继续不断话痨起来, “而且你们那穿红衣服和绿衣服的女子好吓人,比那个叫路..什么的还恐怖, 又是放火又是要灌药拿我做实验的,要不是遇到你们话事的,我差点就死了。” 乾墨虎说着还心有余悸的模样。 却听身后传来令他不寒而栗的声音, “说谁吓人呢,刚才鸡骨头给你吃少了?” 一身红衣的夏云裳出现,双拳握的噼啪响。 吓得乾墨虎一下子就躲到了陆昭和林轻舟后面。 奈何找错人了, 二师姐和四师姐的威慑力太强了,林轻舟都不敢吱声。 而陆昭呢? 几人说话的声音,他就只觉衣角被拽了拽, 回头一看是御书瑶来找他了,手上还拿着一大串被荷叶包着的吃食。 于是几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目睹陆昭被御书瑶拽着衣角拉走了。 林轻舟看的更是上蹿下跳, “轻婵你看,这就是你陆师兄的可恶行径,这厮从五岁开始就布局!” 夏云裳等人:“???” “如今终于彻底迷惑住了他师尊,居心实在不良,行径实在可恶啊!” 却听林轻婵一脸羡慕道, “陆师兄真是太好了,御师叔一拉就走诶!不像我哥,办一件事磨磨叽叽的。” 林轻舟:“???” ..... 陆昭和御书瑶两人往宋清若那边去, “师尊怎么过来了?” “你去了好久...” “和大师兄聊了一下事情。”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 “所以师尊自己去取了些。” 御书瑶说着,轻轻递出手里的荷叶,抬眼看着他,眸中瞳孔忽闪微光, “阿昭的味道...师尊还没吃上,就先请阿昭吃师尊的味道....” 陆昭闻言呆住, 如果换个姑娘这么对他说,比如那位魔女,他看到会觉得这是在故意戏弄他。 然而是师尊说出来,给他的感觉又是完全不同。 “师尊...“ “嗯?”御书瑶眨了眨眼,见他没有接过,小手又往前递了递。 陆昭轻笑,刚连同师尊的小手也接到手里, 却见宋清若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小姑娘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但眸光时不时瞥向两人。 “师妹也饿了?”陆昭问道。 宋清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嘟囔: “我...我就是看看师兄和御姐姐在做什么...” 陆昭闻言笑了笑,把他之前和林轻舟几人烤的拿出一份递给宋清若。 “清若尝尝,知道你喜欢吃一点辣,所以加了一点点。” 宋清若愣了愣,下意识接过,抬眸看向陆昭, 却见师兄已经转回头看向了御姐姐。 “阿昭...”御书瑶轻声唤道。 陆昭自然不会忘了师尊,捧起御书瑶的小手,笑着把早就烤好要给她的那份放到她手里, “这份是师尊的。” “我也要吃辣...”御书瑶轻声道。 陆昭则笑了笑,帮她捋了捋腮边有些凌乱的发丝, “师尊吃不了,还是别逞强了。” 宋清若闻言,下意识想起之前御姐姐嘴唇发肿的那一次... 原来御姐姐不喜欢吃辣?所以嘴唇才会发红发肿? 却见御书瑶眨了眨眸子,“这样和清若那份味道不一样,还是阿昭味的吗?” “当然是了。”陆昭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不过如果师尊一定要吃辣,晚上徒儿过去挨罚的时候,师尊可以吃吃看。” “嗯...?”御书瑶歪了歪螓首,好像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陆昭说什么, 于是又点了点头, “好。” “......” 陆昭见她这般天然的模样,心底一下子又生出负罪感了。 这样欺负师尊是不是不太好? 殊不知御书瑶偏开眸子的时候, 下意识抿了抿唇瓣,耳根子还有些微微泛红的痕迹。 阿昭晚上真的会来... 那要留门了,窗户...也不锁了。 而宋清若则一直没有出声,小脸又是愣愣出神看着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 “这边安静点,还能赏月,跟在峰里一样。我们就在这里吧。” “嗯。” “听师兄的。” 三人就这样站在甲板一角,月色如水,远处篝火映照,倒显得这里格外安静。 宋清若和御书瑶分别坐在陆昭两边, 都齐齐看着陆昭拿着小刀给她们两人切烤肉。 “师妹,给。” “谢谢师兄。” 宋清若那份先被切好,理由是她是最小的,所以师兄和师尊都会照顾她。 小姑娘觉得心里暖暖的,当时也笑的很开心,可垂眸时,眼底的眸光却有些晦暗。 眼下她捧着有些滚烫的食物,视线就见陆昭正在给御书瑶切着烤肉, 御姐姐则默默吃着,他切一块,她咬一口, 跟投喂似的。 她唇角沾上调料的时候,还会微仰着小脸让陆昭擦。 真好呢... 下一刻就见陆昭转头看向宋清若, “师妹,你嘴角也沾到了。“ 说着就要伸手过来帮她擦拭。 宋清若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小手自己擦了擦嘴角, “我...我自己来就好。“ “怎么了?“ “没什么...“宋清若摇了摇头,小声道, “就是...不想麻烦师兄。“ “师妹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陆昭挑眉, “没什么...”宋清若偏开小脸。 御书瑶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忽然开口道, “清若是不是觉得,阿昭对我比较好?” “!”宋清若猛地抬头,小脸有些慌乱地看向御书瑶。 陆昭也愣住了。 这话也只有御书瑶会直接说出口。 “我...”宋清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御书瑶轻声道,“其实阿昭对谁都很好,只是对我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因为我是师尊,从他在我身边开始,我就很习惯依赖阿昭....所以他习惯这样对我。” “而清若刚来不久,是他师妹,所以他会考虑...”御书瑶小脸想了想之前书里看的措辞,继续道, “比如男女之防什么的,来照顾你...” 宋清若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意外御姐姐会这样说。 “师尊说得对。”陆昭笑着伸手揉了揉宋清若的发顶, “所以师妹不用想那么多。” 宋清若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 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情绪,但至少此刻,她感觉暖暖的。 只是御姐姐的话也让她反应过来一件事, 对啊... 一开始的玄渺峰,只有御书瑶和陆昭, 是没有她在的。 所以她那时候在幻境里看到的景象... 其实才是正常的吧? 她一开始奢望和纠结的与御姐姐的约定,想要的永远不会失去的师兄的暖意,说不准...是难以实现的... 。。 。 第99章 师尊要吃辣了 宋清若低头看着手中的食物,又看了看两人,忽然开口: “御姐姐...”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三个只能留下两个人,该怎么办?” 陆昭闻言眉头一皱,正要说话, 却见御书瑶已经开口, “不会有这样的事...” 宋清若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 御书瑶则转头看向陆昭,继续道, “阿昭说过,他会护着我们。” “而且...”她又看向宋清若, “我也会帮你的,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宋清若小脸怔住。 陆昭看着两人,轻笑道:“所以师妹是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却见宋清若缓缓抬起小脸,揉了揉眼角,神色轻松模样笑道, “没什么,我可能...是想家了而已。” 陆昭闻言就觉得不对劲,可是看见小姑娘的夙愿面板还是之前那个红色夙愿。 而当前愿望栏则是....空的?这说明这妮子现在迷茫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微微拧眉,缓声道, “师妹若是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或者...师妹更愿意和师尊说?” 宋清若摇了摇头,依旧挂着笑意道, “我没事,师兄和师尊不用想太多,我现在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话未说完,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昭啊!不好了!” “怎么了?” “老三和烤鸡干起来了!” “?” 陆昭叹了口气,看向封白辰, “你今晚喝了多少壶?醉了吧?” “我没醉。” “那你看我手指,这是几?” “你朝我竖中指做什么?” “.....” 我特么举的是拳头... 陆昭直接给了封白辰一拳,让他物理助眠,并且扔给一路跟过来的门中弟子后。 “师尊,师妹,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御书瑶站起身。 宋清若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去...“ 三人来到篝火旁,就见林轻舟正和那只乾墨虎对峙着。 “你把我的烤鸡吃了!“林轻舟指着地上的骨头,一脸愤慨。 乾墨虎趴在地上,爪子还在扒拉着最后一块肉,理直气壮道: “明明是夏姑娘给我的。“ “那是我特意给我自己留着的!“ “你都吃那么多了...“ “而且你这妖兽,偷吃我烤的鸡就算了,还说我烤的难吃?” 林轻舟握着剑柄,一脸愤愤。 这两货几岁了?陆昭有点无语, 却见另一边的师兄弟姐妹几人也没人想搭理这两货。 乾墨虎趴在地上,爪子还在扒拉着最后一块鸡肉,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啊,你这烤的太咸了,卖相都快赶上你刚才那个机关傀儡了...” “你还敢提我的傀儡!” 眼看林轻舟就要拔剑,陆昭无奈地走上前,“行了,一只鸡而已。” “不是鸡的问题!”林轻舟转头看向陆昭,“说我灵偶做的难看!” “......“ 凌若姝在一旁淡淡道,“确实...有点难看。” 林轻舟:“师妹...?” 林轻婵也小声附和,“这还不算什么,上次我哥做的那个,才是真吓到我了...像三天没睡觉的死鬼。” “连小妹也...”林轻舟一脸受伤。 “可是那次给的单子就是三天没睡的鬼修订制的产品,这是符合人设啊!” “.....” 陆昭:“所以你拿到钱了吗?” “没有。” “.....” 乾墨虎见状,趁机把最后一块肉吞下,往后缩了缩,“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人类就是虚伪,明明大家都这么觉得...” “你!” 陆昭按住想要暴走的林轻舟, “好了,要打出去打,别在飞舟上面闹。” “对对对。“乾墨虎立刻躲到陆昭身后,“我可是你们的客人。“ “你哪来的客人,分明就是个蹭吃蹭喝的。”林轻舟冷哼。 乾墨虎不服气:“我好歹在秘境里帮你们看门了!” “就你那看门水平...有你没你有区别吗?” “......” —— 夜深人静。 御书瑶窝在被褥之中,房内的桌案上还燃着烛火。 她小手轻轻摸了摸唇瓣,想起之前陆昭说的话,小脸微微泛红。 “阿昭说要来的...” 御书瑶抬眸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窗,都没有锁。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阿昭还没来。 她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却还是不想睡。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师尊还没睡?“ 是陆昭的声音。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在等阿昭...“ “那师尊等到了。”陆昭轻笑,走到床边坐下。 “你说要来的...”御书瑶仰起小脸, “我都留着门等你。”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委屈的意思? “抱歉,我应该早点过来的,师尊等久了?”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也不是很久....也就看完了两本雅儿给的话本而言。” 两本..而已? 而且原来那种话本是雅师姐给的啊? 御书瑶又轻声问道, “那清若呢?” “已经回房休息了。” “那阿昭...“御书瑶抿了抿唇,“准备好...挨罚了吗?” 陆昭轻笑,“师尊这是记着白天的话呢?” “你说要来的...” “那师尊想好怎么罚了吗?” 御书瑶摇了摇头,“阿昭决定...“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那就罚徒儿...今晚陪师尊说说话。“ “说...说什么?“御书瑶小脸微红,感受着耳边温热的气息。 “比如说...“陆昭轻笑,“师尊看的那两本话本讲了什么?“ 御书瑶闻言愣了愣,下意识捂住了放在枕边的书册, “不能看...“ “为什么?“ “因为...“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声道,“雅儿说,这些话本只能给女子看。“ “是吗?“陆昭挑眉,“那师尊给我讲讲?“ “唔...“御书瑶抿了抿唇,“里面说...说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要学会...“ 说到一半,御书瑶忽然停住了。 “嗯?“ “要学会...亲近。“ 陆昭顿了顿,“那师尊觉得,我们现在算不算亲近?“ 御书瑶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 “算...但是书里说,还可以更亲近一些。“ “怎么个亲近法?“ “就是...“御书瑶小脸微红,“像这样...“ 说着,她缓缓凑近了陆昭, “阿昭,我想吃辣了...” 陆昭神色一怔,故意逗她道, “师尊不是不能吃辣?” 御书瑶抿了抿唇,小声道:“但是...阿昭说过,晚上来的时候可以让我尝尝...“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心跳都漏了一拍。 “师尊这是在撒娇吗?“ “没有...“御书瑶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睛,“我就是想试试...“ “那师尊想试试什么味道的?“ “阿昭味的...“ 陆昭看着她天真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慢声道, “师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御书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书上说...这样说话,会让对方心动...“ “......“ 陆昭轻笑,“所以师尊是想让我心动?“ “嗯...“御书瑶小声道,“因为阿昭对我好像都没有特别的反应...” “谁说的?” 陆昭俯身靠近,在她耳边轻声道: “师尊每次这样说话的时候,我都在克制自己的反应...“ “为什么要克制?“御书瑶歪头看他。 “因为...”陆昭轻叹,“我怕吓到师尊。” “那..那我就罚阿昭晚上...不能乱动。” “....?” 她这是把寸那啥玩明白了... 陆昭感受着她主动抱着自己的温暖触感和扑鼻的幽然馨香,还要被师尊约束着不能动。 最主要的是,他自己控制自己,和被师尊用惩罚约束,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后者比前者,更有冲击性一点。 “阿昭,师尊要吃辣了...” 陆昭听着御书瑶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随后就见她缓缓闭上了眼眸,朝他仰起小脸,轻抿着饱满红润的唇瓣, 。。 。 第100章 这是惩罚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呼吸都重了不少。 “师尊这是故意从书里学来的....?” “没有...”御书瑶睁开眼睛,眨了眨眸子,“我只是在罚阿昭...” 说着,她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又往前凑了凑。 “师尊...” “阿昭不能动...”御书瑶小声提醒, “这是惩罚。“ 说着,她缓缓靠近,轻轻一吻, “唔...好辣...” 御书瑶小脸微红,但还是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 “师尊...”陆昭人都懵了,一时间完全无法动弹。 原来自家师尊也有这般小恶魔的模样.. 那上回小赌气和他说不知道心里泛酸是什么感觉,果然是师尊在故意欲擒故纵? 怎么平时她还是三无天然呆的样子,一到两人这时候,她就好像聪明了很多? “嗯唔...” “阿昭不能动...”御书瑶慢慢睁开眼睛,抿了抿唇,再次提醒, “要乖乖受罚...” .... 过了不知道多久,桌上的蜡烛不知何时都燃尽了烛油。 陆昭意识有些恍惚, 却见御书瑶依偎在他怀里,白皙的娇容泛着红晕,抿着微微发肿的唇瓣,小鼻子还在他身上轻轻嗅着什么, “师尊这是...?” 御书瑶继续动着小鼻子,语气如常, “之前你在秘境的时候,我看清若说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那师尊觉得呢?” 御书瑶点了点头,“好闻...” 陆昭露出笑意,探手想把师尊扶起来,又想出口说什么, 却听御书瑶顺着他探出的手,怀抱得更紧一些,小脸凑在他面前,小声说, “而且这次没有别的女子的味道,不管是上次门内那位黑衣女子,还是书院那位姑娘,或者是清若....都没有。” “....?”陆昭微微怔住。 “阿昭...”御书瑶白嫩的脸蛋往下蹭了蹭他的手心, 轻启朱唇,语气如常淡淡,但却隐约带着几分柔媚, “今天比较乖呢....” 陆昭身形一僵,只觉手掌中轻抚的伊人娇容,神色带着几分痴然,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浑身气血都在翻涌。 不是... 雅师姐到底给师尊看了什么...她之前学了那什么他写的小妙招,也就会偶尔让他招架不住, 然而现在这模样,更是快往病娇痴女那方面发展了。 然而更难以招架的是, 即便是说出了这种话,御书瑶的眸中也依然是那种天真澄澈的光芒, 所以...这是她的本心,并不是刻意学来的... 陆昭深呼吸了一下,笑道, “那师尊要给奖励吗?” “嗯...”御书瑶闻言还真认真的想了一下,便开口道, “那就奖励今晚阿昭可以不走。” “.....” 对陆昭来说,也确实是奖励,但根据以前的情况, 但这明明就是师尊想奖励自己吧? 她回来之后,有好几次想和陆昭一起睡都是先被陆昭哄着拒绝了, 现在当然更是不想陆昭走了。 陆昭怀疑就算他现在不答应,回了自己屋,不用过一刻钟, 他的被窝和怀里就能冒出来一个御书瑶。 陆昭看着怀中的御书瑶,轻笑道: “师尊这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没有...”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是在奖励阿昭。” “是吗?” “嗯。” 陆昭挑眉,“那师尊为什么要抓着我的衣襟不放?” 御书瑶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确实正紧紧抓着陆昭的衣襟,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我...”御书瑶抿了抿唇,想了想,又抬起小脸,眸光清澈道, “这样阿昭才不会着凉..” “.....” 师尊现在都会说瞎话了... 陆昭笑了笑,又随口道, “刚才师尊觉得好闻,是想闻着徒儿的味道睡觉吧?“ “嗯...”御书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陆昭突然转了话题,径直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而且这样睡得比较香。” “.....” 他故意想逗她的弯弯绕绕,在师尊的直球下面完全不算什么。 陆昭轻叹一声,伸手把被子给她掖好, “那师尊睡吧。” “嗯...”御书瑶应了一声,却又抬起小脸,“阿昭也睡吧。” “好。” “不许偷偷走。” “不走。” “明天早上起来看不到阿昭,奖励就变惩罚...” “好,听师尊的,” 御书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依然抓着他的衣襟不放,脸颊还要贴着他的掌心,这才闭上眼睛。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又想起她刚才那些话语和动作,不禁失笑。 按师尊的本意来说,既不是在惩罚他,也不是奖励他,分明就是师尊自己想和他亲近,找了个由头罢了。 而且师尊现在越来越会撒娇了... 还记得刚被捡回玄渺峰的时候,有时候一天她都不一定搭理自己一句话, 后来不知何时就变成了想和她分床睡的要求比每天少练一式剑诀更难实现... 再然后...就变成了眼下这人前无欲无求剑仙,人后要抱要哄的模样... 想着,陆昭不禁露出笑意,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晚安,师尊。” “嗯...晚安。”御书瑶迷迷糊糊地应道。 。。 。 第101章 摆渡人 次日清晨。 陆昭醒来时,发现御书瑶还在他怀里熟睡着。 小脸安详,呼吸绵长,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陆昭轻笑,正想起身,就见御书瑶眉头微蹙,小手抓得更紧了些。 “阿昭...”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我在。” “嗯...”御书瑶眉眼动了动, 陆昭以为她要醒了,没想到御书瑶只是轻轻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抱他, 然后又继续睡了。 “.....” 过了一会儿,御书瑶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蒙的抬眸 “师尊,早。”陆昭笑道。 “..嗯呢”御书瑶点点头,然后就又趴到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呼吸轻缓绵长, “....” 这是又睡着了? “师尊该起了哦。” “不要...“御书瑶小声嘟囔,“再睡一会儿...” “师尊昨晚不是说,要早起教清若练剑吗?” “那...那就晚一点教...” 陆昭故意凑在她耳畔,小声问道,“师尊这是在偷懒?” “没有...”御书瑶声音迷糊嘟囔,小手捂着耳朵不让他吹热气, “我只是在...确认阿昭有没有偷偷跑掉。” “.....” 这借口找的,样子迷糊的,师尊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师尊检查完了吗?” “还..没...” “那要检查到什么时候?” “...到阿昭答应今晚还来。” “......” 她眼睛就是微阖的,完全没有清醒,但就是这样迷迷糊糊的,还能自然而然回答, 陆昭神色顿了顿,又小声问她, “师尊这是在谈条件?” 一小会儿都没有御书瑶的回答, 陆昭就目睹着御书瑶缓缓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脸困倦睡着,小嘴慢慢嘟囔着, “不是...就是想阿昭陪着我。” “......” 陆昭呼吸一滞,说不出话来。 真的有人能反抗这样的御书瑶吗? 陆昭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养着亦师亦女亦妻的师尊一辈子,乖乖师尊热炕头。 不久后。 御书瑶终于醒了。 “早。”陆昭笑道。 “嗯...”御书瑶点点头,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打着哈欠, “阿昭没走...” “.....” 合着刚才她的话真就都是潜意识说出来的... 陆昭笑道,“不是说好了不走的吗?“ “但是以前...“御书瑶抿了抿唇, “以前阿昭都会偷偷走掉。” “那是因为怕被人看见不好。” “可是...”御书瑶眨了眨眼, “我想和阿昭一起醒来。” “.....” “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御姐姐,你醒了吗?“是宋清若的声音。 “醒了。”御书瑶转眸看向紧掩的屋门, 又因为陆昭很快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声什么的缘故,她小脸愣了愣,又说道, “清若你等一下再进来,或者先去外面等我。” “嗯,好...”外面的宋清若语气一顿,又问道, “那等一下...御姐姐能教我练剑吗?“ “好。”御书瑶应道,又看向陆昭。 陆昭笑着小声道:“我等下也去看看。” 屋门外。 背靠在门墙上的宋清若低头叹了一小口气。 她的身上依旧是那件略显宽大的素白外袍,她小手攥紧衣角,好像能紧握住什么一般。 可过了一会儿又缓缓松开,只是提着桃花剑默默往外走去。 ---- 过了一会儿,飞舟甲板上。 正舞着剑的宋清若侧眸看见御书瑶来了,这才停下剑, “御姐姐...” “清若。”御书瑶轻声应着,下意识看向她身上的衣袍,但这次她什么也没说。 “我来教师妹吧。” 陆昭从后头走出来,笑着开口道。 却见宋清若愣了愣,张了张嘴似乎想答应, 却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攥紧桃花剑,小声道: “不...不用了,我想跟御姐姐学...“ 陆昭微怔,这还是头一次见师妹这般躲着他。 御书瑶则看了看两人,小脸认真道: “阿昭教得比我好。” “上回清若不也知道了吗?” “我...” “我知道的...” 宋清若说着看了一眼陆昭,见他目光看着自己,又慌乱躲开, “但是我想先跟御姐姐学....毕竟都是女子,很多形体态势,御姐姐熟练一些,而且...” “嗯?” “没什么...” 而且师兄教我的话,我会分心的... 稍微认清了自己之后,也该好好像之前自己想的那样,和师兄保持好距离,好好修炼... 不瞎想,那些执念...那些自己难以得到的,大概就会烟消云散吧。 宋清若心里想着,说完又小眼神看向陆昭, “师兄,可以吗?” 陆昭闻言若有所思。 自家师妹现在这样,绝对是有些不正常的,恐怕和那个幻境里头看到的有关系,但这小姑娘的倔脾气,通常都不能强来... “那就让师尊教你吧。”陆昭笑着道,“我在旁边看着。” 宋清若本来有些紧张的小脸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好....谢谢师兄。” “清若这边,我们去高一点的地方。” “好。” 随后陆昭就目送着宋清若跟着御书瑶去飞舟的屋顶上练剑。 他正想着该怎么解决小姑娘的心境问题呢。 忽然肩头被拍了几下, “呦,我们的玄渺峰摆渡人被抛弃了?” “?” 侧眸一看,是满面笑容的林轻舟。 “摆渡人又是你新编出来的什么玩意?”陆昭无语道。 林轻舟笑着说道, “身拥两条船,不是摆渡人?” “......” 陆昭直接给他比了个手势, “看我手指,这是几?猜对了我还你一整套灵匠工具,外加本人的心得体会,这样你还能跟你妹交差。” 林轻舟摸着下巴端详道, “这是一?不对...封子早上说了你昨晚的行径,所以...这应该是拳头!” “不不不,他昨晚那个是零。” “?” “所以这就是一?” “不对,这是中指。” 林轻舟:“你吗...” 却见一旁冒出一颗墨黑色的大虎脑袋,嘴里这咂巴着什么,嘟囔道。 “你们人族就是复杂啊。” 陆昭还没应声,林轻舟先抱胸回答道, “你个走兽懂什么,人有七情六欲才是人,所谓万物灵长,人可谓是最精密的灵偶,乃为天道奥秘之一。” “神神叨叨的....”乾墨虎嗤鼻道, “那你这个灵匠费劲造灵偶傀儡是做什么?” 酒醒了的林轻舟也稳重了一些,耸了耸肩道, “自然是为了修道了,也为了方便自己,打架不用自己上,干活也不用自己上,解放生产力的同时还能造福全人族啊。” 陆昭:“.....” 乾墨虎:“没听懂。” “.....”林轻舟装模作样又轻咳了几下, “而且说不准还能帮助我五师弟那样的人提供心理和生理安慰呢,多大的功德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几人身后的封白辰: “你吗!” 。。 。 第102章 你总算回来了 而另一边,在仙苗秘境的原点。 纪元风叼着一根草根,坐在他那道盟飞舟的最顶上,神色百无聊赖,托腮看着远方。 卓云江则靠在下方的墙壁上,闭着眼睛,看样子是在调息吐纳。 许久后,就听天边传来破空声。 “终于来了。” 纪元风吐出嘴里的草根, 只见几道灵光悬在他们上方的天际,现出了身穿金银双色的制式道袍的数人, “天衍门的人呢?” 纪元风嗤笑道, “还天衍门呢,你看看这鬼地方,除了我们还有人吗?” 为首的人眯起眼睛,厉声道, “你把他们放跑了?” “我呸!这次盟里给我的就一丁点人手,我俩拦人还是靠我们背后的宗门出力。” 卓云江也缓缓张开眼睛,淡笑道, “你们觉得你们行,怎么不去拦天衍六子外加天玑书院的六师姐?” 纪元风也笑道, “不是早发消息告诉你们他们可能会提前回宗吗?你们不上,是不想吗?” “你...” 这道盟暗部的人经过了足足五天才到,这还是他们提前汇报过的情况。 加上被温蕴的书法灵阵阻拦, 他出来的时候黑眼圈都快黑成熊猫一族了。 这些人才到... 纪元风看着这些姗姗来迟的暗部成员,不禁冷笑道: “你们倒是来得巧,人都走光了才来。” 为首的双色人脸色阴沉,“那你们为什么不多拖延一会儿?” “拖延?“纪元风站起身来,语气讥讽, “就凭我们这些人?你是没见着温蕴那一手书法大阵吧?是对方拖延我们!” 卓云江也缓缓开口:“若不是我们及时脱身,怕是现在还在阵中转悠。” “那上三天的人呢?他们不是...“ 纪元风打断道: “上三天?呵,他们早就撤了。你们道盟暗部真觉得能使唤得动他们?那怎么温蕴还出手拦我们?” 为首的双色人沉默片刻,随后冷声道: “那就只能启动第二套方案了。“ “什么方案?“纪元风挑眉。 “既然拦不住他们,那就只能在他们回宗的路上...“ “打住。”卓云江突然开口,“不是吧,你们还想在半路设伏?” 双色人笑道,“有何不可?” 纪元风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特么人家这个点都快回到天衍门了,你上人家大门口设埋伏?顺便再去跟他们掌门李清衍比划比划?” 双色人:“.....” 纪元风又扯了扯身上的金袍, “我要不是职务所在,披着这一身皮,我特么也走了!” “行了,现在撤吧。”卓云江转身进入飞舟内。 纪元风也叹了口气,“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后续你们盟里有什么计划再说,我们先走了。” “......” ———— 这一边,陆昭的飞舟快速行驶在云层之中。 陆昭靠着甲板的栏杆吹风,视线余光依稀可见御书瑶和宋清若两人在屋顶两人练剑的身影,若隐若现。 御书瑶正在教宋清若一套剑法,动作轻柔缓慢, 而宋清若则认真跟着,但时不时会因为分神而出错。 “清若,这一式要快一些。”御书瑶轻声提醒。 “好...”宋清若点头,但手中的桃花剑却慢了下来。 御书瑶见状停下动作,“清若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宋清若低头,小声道, “就是觉得御姐姐的剑法好漂亮...” 御书瑶眨了眨眼,“阿昭教的比我好,上次也是,我教的东西他都教过,清若掌握的也更认真更完美。” “我....” 宋清若闻言身形一顿,攥紧了剑柄, “我知道...但是...” “嗯?” “我想先学御姐姐的....”宋清若抿了抿唇,勉强露出笑容, “因为御姐姐的剑法,感觉比较适合我。” 御书瑶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声道: “清若是不是...不想和阿昭太亲近?” “!”宋清若猛地抬头,小脸慌乱, “我没有...” 底下偷听的陆昭也呆住了。 只能说不愧是师尊... 御书瑶听了宋清若的话,想了想又道, “可是清若今天都在躲着阿昭。” 宋清若低下头,不说话了。 御书瑶继续道,“如果清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我毕竟是你师尊,以前在大启时,你也帮过我不是?” “可是,这不一样...” “我...“宋清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御姐姐,我们继续练剑吧。“ 御书瑶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点头。 下方的陆昭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看来师妹的心结,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再给这小姑娘一点点时间,如果她还是这样, 师兄就得采取一些比较...嗯,有效的法子了。 正看着两人练剑,一旁多出一道声音, “师弟倒是闲暇。” “大师兄过奖了。” “我没在夸你。” “是嘛。” “.....” 楚天玄不禁无语。 陆昭笑道,“大师兄有事吗?” “待会儿就回天衍了。” “嗯,好。” 楚天玄叹了口气,“你那边的妙闻阁线人刚刚收到消息。” “什么消息?” “消息就是,这几天道盟对于我们天衍门在秘境夺魁的事,没有消息。” “从我们离开到现在快到家了,也没什么动作。” 陆昭闻言摸了摸下巴,“那倒是有意思了。” “路揭这种夺魁方式,他们还能坐得住呀,看来道盟很适合养老,情绪稳定。” “.....” 已经习惯了这厮的脾性的楚天玄,也情绪稳定笑着道, “你难道还想直接撕破脸?” “那倒不是,对方拿仙苗秘境想慢慢试探我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可以看出来,对方也不想过于激进。” 陆昭手上抛着一串漆黑的物件,笑着道, “何况他们还想挖我们天衍的矿呢。” 楚天玄闻言愣了愣, “你终于打开那黑匣子了?” 陆昭点头,“嗯,撬开了那鬼主的嘴之后,总是要简单一点的。” 鬼主就是被陆昭在秘境一剑秒了的那个看门大将。 当时众目睽睽,陆昭想问有关秘境与天衍的干系也不能直接问,于是就一剑秒之后,趁机拘了他最后只剩下的那块还能竖中指的残魂。 毕竟就属那一小部分还有意识了。 两人还想继续商议, 但下一刻就见前方的云雾缓缓消散,一座巍峨恢弘的山门露了出来。 天衍门,到了。 “昭子,大师兄,快来快来,掌门老头怕是在底下等我们了。” “就来了,叫唤什么。” 林轻舟腼腆一笑,“这次和道盟算是小小的刚了一次正面,虽说我们都没出手,但还是你们两个去和掌门说吧。” “?” 楚天玄笑道,“怎么,怕掌门连你一起问责?” “那倒不是,我怕我爹把我赶出家门。” “.....” 陆昭叹了口气,径直走到飞舟最前方, 就见底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山门弟子,而上方一些则是掌门老头领着各峰主都出来了, 忽然间,陆昭视线之中有一道墨色灼热, 他眸光微微一顿, 便见那黑袍女子抬眸望他,抿着红唇,朝他微微一笑,唇瓣轻启,似乎在呢喃什么。 陆昭似乎并不在意,回身就听见御书瑶在唤他, “阿昭...” 而天衍山门中,高台中的一角,那墨色裙裳的清媚女子抿唇缓声呢喃, “你总算回来了。” 。。 。 第103章 家里真闹魔女了 天衍山门前。 陆昭一行人顺着飞舟的灵气通路下来。 映入眼帘的又是熟悉又令他无比安心的五彩斑斓的愿望栏。 只是其中的一抹嫣红的色彩,以及那墨黑色的身影未免过于灼目。 【今世夙愿:让陆昭付出应有的代价。品质:红。完成奖励:魔罗擒仙剑*1,天魔体*1。】 戚九夭.... 但陆昭并未把视线过多放在她身上, 她是那种一旦发现他对她也有所上心,行径就会反过来愈发变本加厉的类型,且危害程度也未知, 所以最好是不要过多理会,否则可能家里就要闹魔女了... .... 陆昭一众例行跟老掌门汇报一番,大师兄楚天玄稍后回去和老掌门做个汇总工作, 老掌门的絮叨就由大师兄一个人去面对, 那么这一趟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惜陆昭想的很美好,现实却回敬了一个大逼斗。 想和师尊师妹一起回山的陆昭,因为左脚先踏出天衍大殿,被老掌门留下来约谈。 “坐。” 老掌门端着杯茶,指了指蒲团,神色难得严肃。 “掌门师伯还有什么事?”陆昭坐下,笑着问道, “刚才师兄师姐们不都汇报过了,剩下的细节您再问大师兄就是了。” 一旁的楚天玄默默喝茶,没有吱声。 老掌门抬眼瞥了他一眼,气到反笑道, “你一个人自作主张惹了这么一件大事,现在我老头子要问你几句,还得先问你师兄?” “也不是不行。” “?” “咱长幼有序,掌门师伯若是不越级质询,我觉得更好。” 老掌门听到这话,手中的茶盏都险些掉在地上。 越级? 只听说过下级往上面越级要打报告,现在我这掌门找他小辈还得先问楚天玄? “合着以后我想找你还得写文书是吧?” “那倒不是。” “呵..”老掌门冷笑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掌门师伯可以先叫灵鸽来玄渺峰看看我有没有时间。” “.....” 老掌门深吸一口气,将茶盏放在桌上, “不和你这厮瞎扯了,说吧,这次的事做的怎么样?道盟那些人知道你真实身份了?” “如果不是傻子,大概是知道了。”陆昭笑着道。 “.....” “被上三天抓个正着?” “那倒不至于。” “那是什么?” “被一位师姐认出来了。” “哪个宗门的?”老掌门抿着茶,故意笑呵呵道, “小门小派还好说,可以做的干净一点。” 楚天玄:“.....” 陆昭也笑着说道, “天玑书院的。” “....?” 老掌门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又听他继续说道。 “温蕴。” “???” “不过温师姐和我很熟,还主动帮我揽了和道盟对峙且动手的锅。” “.....” 老掌门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又心累了几百岁,开口道, “算了,这事先放一边。她既然帮你挡了这一下,那道盟那边...” 陆昭笑道,“道盟那边自然是拿温师姐没办法。” “这倒是。”老掌门捋了捋胡须, “天玑书院的一大部分儒士都在道盟之中,道盟也不好轻易得罪。” “不过你小子胆是真大,上回挑你去参加几月后的万仙会,你推三阻四的。 这次不过是一些小辈小打小闹的秘境,你倒是莽着去,事先也不知道我还有你师兄师姐通个气。” 老掌门无语道,“怎么的,信不过我这糟老头还是信不过你师兄师姐?” 陆昭笑道,“掌门师伯说的哪里话,我一开始也就想进去转转罢了,哪里知道他们藏了个大礼在里头。” 说着陆昭就想从袖里拿出那串漆黑的物件。 却见老掌门抬手道, “行了,拿到了什么你自己保管着。” “大争之世将至...” 老掌门看了眼陆昭,又看了眼楚天玄以及他身后门外的夏云裳林轻舟四人, “老头子我也不会太管着你们。我们天衍门人,也确实不能那般遭人算计安排,你们几人该做什么就做,不为非作歹辱了天衍门风就好。” “师尊...”楚天玄深受感动。 “天玄你这什么表情,我还没死呢。” “.....” —— 玄渺峰。 陆昭走在前头,微微落后半步的是紧跟着他的御书瑶, 再后面两步是小脸正出神的宋清若。 眼下正是午后时分。 昨晚被师尊闹了一晚上的陆昭有些乏了, 经典的午后倦怠期发力了。 “师尊师妹,我先回房眯一会儿了。” 陆昭说完转身要走,却被御书瑶拉住了衣袖。 “阿昭...”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也困了。” 陆昭失笑,“那师尊也回去休息吧。” “嗯。”御书瑶点点头,却没有松开他的衣袖。 “.....” 陆昭一下就明白了, 师尊这不会是想光明正大的...当着师妹的面,进他的屋和他一起午睡吧? 他回身就对上师尊的视线, 御书瑶小脸点了点。 她直接承认了... 而此时宋清若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转身就想走向竹院另一侧。 “清若。”御书瑶忽然开口。 宋清若脚步一顿。 “你不是说要继续练剑吗?“ “我...”宋清若回过头,看了眼陆昭,又迅速移开视线, “可是御姐姐和师兄....要休息了不是吗?” 御书瑶小脸认真,“我们先陪你练完再休息。” 宋清若闻言小脸白了几分,慌乱的低头抿紧下唇, “御姐姐你也去休息吧,我自己练就好...“ “不行。”御书瑶摇头,“你刚才的姿势还有问题。” “我....” 陆昭看了眼御书瑶,又看向宋清若,笑着出声道, “那就轮流好了。” “师尊教师妹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我再来。” 御书瑶闻言眨了眨眼睛,小手依然抓着陆昭的衣袖不放, “可是...” 陆昭轻笑,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道: “师尊不是说要帮师妹吗?” 御书瑶抿了抿唇,这才点点头,松开了他的衣袖。 “那我先回屋了。”陆昭笑着说道,“一个时辰后我来接替师尊。” 宋清若站在原地,看着陆昭离开的背影,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清若。”御书瑶轻声唤道。 宋清若回过神,慌忙点头,“御姐姐,我们去练剑吧。” .... 两人在院前练剑,陆昭伸着懒腰往屋里走,心里还在想着师尊师妹,还有那位魔女的事情。 他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先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什么?”一道慵懒夹带几分媚意的声色响起。 陆昭脚一顿,抬眼就见一道墨黑夹带些许紫色的娇然身影。 遭了,家里真闹魔女了。 。。 。 第104章 不请自来者,如何欢迎 屋中。 陆昭看着眼前的黑裙女子,眸光微凝。 戚九夭端坐在他的桌前,一袭紫墨色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正自顾自沏着茶, “陆师弟这是不欢迎我?” 陆昭索性靠在门旁,淡淡笑道, “不请自来者,要如何欢迎?” 戚九夭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垂眸看着清澈茶水中的自己,唇角噙起笑意, “是呢,不请自来...要如何欢迎。” “当年你来我断仙宗,我怎么不知道这么说呢?” 陆昭闻言眸光微动,却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云师姐说笑了,当年我去断仙宗,可是带着拜帖的。” “是啊,带着拜帖...还带着那把剑。” 戚九夭闻言神色微微怔愣,又缓缓抬眸,托腮朝陆昭露出笑意, “所以陆公子,那把剑现在还在吗?” “在与不在,这与云师姐有何干系?莫不是云师姐来我天衍门任客卿之前,和魔门断仙宗有干系?” 戚九夭听到这话,红唇轻启,发出一声轻笑。 她缓缓起身,裙裾摇曳间带起一阵幽香。 “我倒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一步步走近陆昭,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你会这么问我...” 陆昭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温声笑道, “师姐既然来了,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戚九夭闻言轻笑,缓步走到窗前,纤纤玉指轻抚过窗棂。 “直说?” 她回眸看向陆昭,眸中带着几分玩味, “那我便直说了。” —— 竹院之中。 御书瑶站在前方,示范着剑招的要领。 宋清若跟在后面,却总是心不在焉。 “清若,“御书瑶停下动作,“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宋清若低着头,声音很小。 御书瑶看着她这般模样,忽然说道: “是因为阿昭等下要教你吗?” “!“宋清若猛地抬头,小脸慌乱,“我没有...” “可是他以前明明教你教了很多次了吧,比我还多。” “我...” “清若为什么现在会不愿意?明明以前还和我说他教的非常非常好。” 御书瑶小脸疑惑看她 却见宋清若没有和她对上视线,轻声说着, “我不是...” “清若。”御书瑶轻声道,“你知道吗?以前我也会这样。” “什么?“ “躲着阿昭。”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和他的一些事情....” 宋清若呆住了。她没想到御书瑶会主动提起这个。 “御姐姐...“ “而且就在几个月前....我还在躲着他。” “.....” “但是后来我发现,“御书瑶继续道, “躲着他,比不能在他身旁更难受。” 宋清若咬着唇,小声道: “可是御姐姐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御姐姐是和师兄相互依偎了许多年许多年的,御姐姐是他的师尊,而我...” 宋清若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当了他...不足几月的师妹...” 御书瑶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说道: “可是即便我是师尊,只要我想躲着他,阿昭也不会允许,反而会很强硬的让我回去。” “诶...?” “当时他很凶呢,说让我回去的时候...还说不回去,等他亲自来找我了,就要打屁股了...” “啊?“宋清若愣住了。 宋清若从未听说过这些。 而御书瑶还没说完,轻声嘟囔着, “结果阿昭是个骗子,我等着他来接我,跟他回去,但是他还是...” 御书瑶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顿,白皙的小脸缓缓的红了。 “总之清若,” 御书瑶看着她, “重要的不是身份,而是心意。” “而且你要是一直想逃避,阿昭是不会允许的...” 宋清若低着头,不说话。 “而且...”御书瑶继续道,“我不是说过要帮你吗?” 宋清若猛地抬头,却见御书瑶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御姐姐...” “而且清若一直这样,阿昭也会为难的...” “欸...”宋清若愣住。 “好了,“御书瑶举起剑,“我们继续练剑吧。” “好...” 宋清若回眸下意识看向陆昭的房间,隐约好像能看见竹窗纱帘之后有一道女子的纤细身形,揉了揉眼睛,发现那身影看起来又是陆昭的身形模样。 “清若怎么了?” “没什么...” 御书瑶闻言也顺着宋清若的视线看去,眸光若有所思。 ———— “我要以后都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进出你的房间。” “.....” 你是哪里来的病娇痴女吗.... “我直说了,师弟觉得呢?” 陆昭闻言轻笑,“云师姐这话说的,倒像是要与我定亲一般。” “那我如果说,就是呢?说来...定亲什么的,陆师弟也不是头一遭了。”戚九夭眸光微动,含笑道, “怎么,陆师弟觉得不妥?“ “不妥倒也谈不上,不过几句玩笑罢了。”陆昭淡淡道, “只是师姐这般说法,怕是会让人误会。” “玩笑?误会?” “误会什么?“戚九夭缓步走近, “误会我对你有意?还是...“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是怕你的师尊师妹,会误会你对我有意?” 陆昭神色不变,只是眸光微凝, “云师姐说笑了。我与师姐素不相识,今日也不过第二次见面,哪里来的有意?” “是啊...素不相识呢。”戚九夭呢喃着轻笑, 又回眸看他, “可是我如今倒是不怎么在意是不是相识了。” 她两只小手负在腰肢后,裙裾飞扬,步履轻盈款款走到陆昭身前,仰着小脸,明媚妖冶看着他,唇瓣轻启, “我方才说的,师弟必须做到比较好哦。” “否则呢,师姐现在就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从你的房间出去...” “去见见你敬爱的师尊,可爱的师妹,可好?” “......?” 。。 。 第105章 那你倒是烧死我呀 陆昭看着眼前的戚九夭,叹了口气, “云师姐这是在威胁我?” 他的语气淡淡随意,还回身去拿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完全看不出被威胁的样子。 戚九夭见此,也不生气,反而径直走到他身侧, “威胁?我只是在告诉你选择...” 她缓缓俯身,凑近陆昭耳畔,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 “你若答应我,我说不准会是你娇艳体贴的未婚妻,说不准会是你明媚可人的好师姐。你若不答应...”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魅惑, “会发生什么,师姐也不知道呢。” “毕竟从以前开始,师弟就经常对我敬而远之,而师姐很讨厌这样呢。” 陆昭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戚九夭动弹不得。 他自己则依旧抿着茶,笑吟吟道, “可是师姐也清楚的,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了。” 戚九夭也任他扣着手,另一手托腮笑盈盈道,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办?在这里杀了我?” 她眨了眨眼,眸中笑意满溢, “而且你要怎么和外面那两个人解释师姐呢? 是你的好师姐?你的未婚妻? 还是只是一个陌生的,来正道宗门偷袭,被你大义凛然诛灭的魔道恶党?” “.....” 陆昭呼吸一顿,没有应答。 又听戚九夭继续道:“更何况...你真的舍得杀我吗?“ “....为何不舍得?“ “因为...“ 戚九夭忽然挣开他的钳制,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轻拥着他, “你要是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如此下得去手,师姐怎么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这个位置呢?” “.....” 遭了,被这坏女人拿捏了。 .... 陆昭感受着戚九夭的双臂环绕,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萦绕鼻尖。 “师姐还是喜欢玩火。”他淡淡道。 戚九夭闻言轻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 “那你倒是烧死我呀...” 她凑近他耳畔,呼吸轻拂, “还是说...你舍不得?” 陆昭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推按在墙上,另一手撑在她耳侧。 “师姐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对你动手?” 戚九夭被他禁锢在怀中,不但不慌,反而笑意更浓, “你若真要动手,怎么反而...” 她故意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他的唇, “用这种暧昧的姿势?” 陆昭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师兄?” “你...醒了吗?” 是宋清若的声音。 戚九夭眸中闪过一丝幽怨,又故意露出笑意,作势就要开口。 下一瞬,她的唇瓣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住。 陆昭俯身在她耳边,声音淡淡, “师姐有时候也考虑一下师弟的为难怎么样?” “师兄?你醒了吗?御姐姐她...” 宋清若的声音更近了。 陆昭抬头回应宋清若: “师妹等一下,师兄醒了....穿完衣服就出去。” 戚九夭趁机挣开他的怀抱,笑吟吟道: “怎么,师弟这是怕了?” 她往门口走去, “不如我们就这样见见你那可爱的师妹...” 陆昭眸光一冷,一把将她拉回来按在床榻上。 “师姐既然想玩...那可得好好玩玩。“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另一手还在往储物空间里拿不知道什么东西, 戚九夭被他压在身下,不但不慌,反而笑得更加妖冶, “这样多好...“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比起你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的你...“ “毕竟...“她凑近他耳畔, “这才是真正的你,不是吗?“ 陆昭眸光微沉,正要说什么, “阿昭...?”一道平淡又清冷的声色响起。 这次是御书瑶。 陆昭不敢想象让乖乖师尊看到戚九夭会是什么情况。 “这下有意思了...”戚九夭眨了眨眼,就想提高音量, 然而话未说完,陆昭已经再度一把捂住她的嘴。 戚九夭的眸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轻轻含住他的手指,舌尖轻轻舔舐。 陆昭当即浑身一僵。 这时就听外头的声色愈发近了, “阿昭,你还没醒吗?” “师兄刚才说他醒了。” “这样啊...” 紧接着是两人的说话声音。 陆昭的神色比起刚才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许多。 戚九夭见他如此,眸中不由得有几分晦暗, 又趁机挣开他的钳制,笑吟吟道: “哦,看来师弟这时候才是真怕了?“ 她往门口走去,“那我可得好好见见你那位师尊...” 陆昭眸光一冷,一把将她拉回来, “师姐别怕才是真的...“ 说着,他手中掐诀,一道禁制落在戚九夭身上,接下来又掏出一套灿金色的绳索,和一套符篆, 戚九夭只觉浑身一软,竟然动弹不得, 随后就是各种符篆贴了上来。 “你...”戚九夭美眸含羞。 这家伙到底是贴了多少禁制上来.... 陆昭拍了拍手,轻笑, “师姐不是想进出我的房间吗?“ “那不如...”他俯身在她耳边,“就先在这里好好待着。” “.....” 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还特地换了一件外袍, 这才脚步快速推门而出。 “师尊,有事吗?” 戚九夭躺在床榻上,望着他快步离开的身影,一如他当年离开的模样, “又是这样...”她轻声呢喃, “她一唤,你就朝她而去,也不会回头...多看我一眼。” ..... 竹院中。 陆昭出门就见师尊师妹两人都在院中等他。 宋清若一看见他出来,就急忙上前来,小声道, “师兄,你快看着一点御姐姐,她说时间到了,让你来教我修炼,她要亲自下厨。” “.....” 看来上次师尊把厨房点了的事情,让宋清若记忆深刻。 这小姑娘之前还故意躲他呢,现在都急到上来打小报告了。 “师尊?” 而御书瑶这时候也走到了他身旁,小手先是拉住了他的袖袍衣角,然后就是很自然的俯身低头,小鼻子去嗅上面的味道。 “怎么了吗?师尊?” 陆昭不由得提起心, 他明明就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会有一种被娘子查岗的心虚感觉? 御书瑶抬起小脸,眨了眨眼睛看向陆昭, “阿昭换衣服了?” “嗯,刚才睡觉时弄皱了。”陆昭轻声答道。 御书瑶点了点头,又往他身后的房间看了一眼,又回转回来,抬眸一直凝望着他,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师尊若是有什么想说的...”陆昭轻声道。 御书瑶摇了摇头,小手依然攥着他的衣角,轻声道: “没什么...” 陆昭见她的模样,正想说什么。 御书瑶又径直拉着他的衣袖往厨房走去, “那阿昭先陪我去做饭,晚些时候再继续教清若。“ “师尊...”陆昭有些为难,看了眼宋清若。 宋清若连忙上前, “御姐姐,还是让我来吧..” “可是...”御书瑶眨了眨眼, “我想试试。” “师尊上次...“陆昭正要说什么,却见御书瑶仰起小脸看他, “已经过去很久了。” “.....” “雅儿也教过我很多了。” “师尊花了多少灵玉赔雅师姐的炉灶。”陆昭笑道。 却见御书瑶偏开小脸,似乎有些小赌气一般咬唇, “阿昭是不相信我吗?” “...不是。” “那就陪我去。”御书瑶说着,又回头对宋清若道, “清若在这里等一下。” 宋清若看着两人的背影,抿了抿唇。 她总觉得御姐姐自从刚才就有些不对劲, 好像...是在试探什么。 她也下意识看向陆昭的房间,往门口走了几步, 却又还是握紧桃花剑,转身走向院中。 。。 。 第106章 是不是有别人? 陆昭是打算要好好看着师尊的, 然而两人刚进厨房没多久,陆昭刚拿出食材想问师尊准备做什么, 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轻响, 只见御书瑶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碗,身下却有好几个盘子碎裂在地上。 她低着头,似乎在发呆。 “师尊,你没事吧?”陆昭走到她身边。 御书瑶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走神。” 她说着就要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狼藉,却被陆昭一把拉住。 “我来。” “不用...“ 御书瑶没有像以前那样先抬眸看他,只是愣愣看着地面,轻声道, “我自己可以的。” 陆昭却没有松手,反而起身拉着她的手,将她往外带, “师尊,跟我来。” “阿昭...” 宋清若看见两人一会儿就出来了,还下意识看了眼厨房的屋顶,看见没有冒烟才松了口气。 但是看见两人攥紧的手,又猛然心中一紧。 “师兄,你和御姐姐...” “师妹,”陆昭回头对宋清若道, “你待会儿帮忙收拾一下厨房,师兄和师尊等一下马上就回来。” “好..” 宋清若点点头,小手下意识攥紧袖口一角,目送着陆昭带着御书瑶离开。 陆昭带着御书瑶来到竹林深处,才停下脚步。 “师尊,”他转身看着御书瑶, “你在生气?” 御书瑶别开小脸,轻声, “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看我?” 御书瑶这才抬起头,却见陆昭正专注地看着她, 她抿着下唇, “我...没有。” “师尊不是从书里学到了一个人不理另一个人的时候,就是生气吗?” “我没有不理阿昭...” “那今天我教师尊另一点。” “什么...”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耍小性子的时候,就是赌气。” 御书瑶闻言,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心底有些酸涩委屈,她低着小脸,小手拉紧陆昭的衣角, “阿昭...” “嗯?” “你房间里...”御书瑶咬了咬唇, “是不是有别人?” 陆昭呼吸一滞。 “我刚才...在阿昭的身上...”御书瑶继续道, “闻到了一股其他女子的香味,有些像...上次偶然见到的和你贴的很近的那位客卿女子。” “.....” 她记得好清楚... 而且自家师尊的鼻子未免太灵了, 他自己换了衣服都闻不到味道了... “师尊,其实那个人是...”陆昭刚想开口就被她打断, “阿昭不用解释的。” 御书瑶轻声道,“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我只是...”她抿了抿唇, “有点难过。” “为什么?” “因为...”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昭好像有事情瞒着我。” “从前阿昭不会这样的...”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只觉一紧,伸手便将御书瑶揽入怀中, “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想瞒你...” “我知道的。”御书瑶小脸贴着他的脖颈,蹭了蹭,轻声道, “从那一年捡回阿昭以后,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我变了很多,阿昭也变了很多...长大了很多...” “所以慢慢的...阿昭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也会有自己的秘密,也会跟话本中的人一样...有些事即便欺瞒,但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她就这样微垂着螓首,轻声的絮叨着, “你从小就很聪明,不过十几岁就能一个人下山闯荡办事。 我那次自作主张想去魔门接你.... 你也已经把事情办的很好... 从不用我担心,我只要唤你,你也会很快出现在我面前....” 御书瑶兀自呢喃着。 陆昭默默听她说着。 “可是...”御书瑶仰起小脸, “我还是会...有一些不高兴。” 陆昭已然怔愣着凝望了御书瑶好一会儿 “师尊...”他缓缓开口道,“她其实就是....” 却听御书瑶反而打断他,眸光瞳孔澄澈看他, “阿昭不用说的...” “师尊..相信我吗?” 御书瑶点点头,“我一直都相信阿昭的。” 不然她也不会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陆昭想一起做饭。 “......” 陆昭握紧她的小手, “那就再信徒儿一次,师尊想听的时候,我再好好说。” 御书瑶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说道: “阿昭...” “嗯?” “你说过不会让我难过的。“ “我说到做到。” “可是...“御书瑶抿了抿唇, “现在我有点不开心...” 陆昭看着她,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那师尊想怎么罚我?” 御书瑶愣了愣,小脸微红, “阿昭...” “嗯?” “你是不是...” 她眸中微光忽闪,低下小脸,咬了咬唇, “又在转移话题?” “和上次问你那个客卿女子时候一样...” “......” 陆昭没想到师尊现在这么敏锐了。 “不过...”御书瑶继续道,“我暂时原谅你。” “为什么?” “因为...”她仰起小脸,“阿昭不会骗我,不是吗?” 陆昭看着她清澈的眼神,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他整个人都快被御书瑶俘虏了。 明明是最没有心计的师尊,反而是最能拿捏他的... 过了一会儿,御书瑶却又拉了拉他的衣襟,让他微微俯下身。 “师尊?” “阿昭不是要挨罚吗?” 御书瑶仰着小脸,朱唇轻抿,小声, “这次..用阿昭的方式。” “好..”陆昭只觉喉咙耸动着,有些干渴,缓缓俯身下去, 御书瑶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眸。 却不知道竹林外,有一道清丽的素白身影,提着剑转身缓缓离开了。 .... 回去的一路上,陆昭难得听见御书瑶会絮叨他。 她在前面边走边说,他就在后面紧跟着听她说, “我知道阿昭有自己的想法和难处,就像当年你去魔门一样。 我只是希望,阿昭不要受伤。” “好,我知道了。” 御书瑶兀自继续絮叨着, “毕竟许多人的生性和外表是不同的,就跟魔门中的女子一样,最喜骗人。阿昭虽然...骗人很厉害,但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可能会走眼...” “.....” 师尊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话里有话? 御书瑶回身看他, “阿昭,回答呢?” “.....” “好,我都记住了。” 御书瑶闻言点了点脑瓜,似乎是满意了,这才继续像刚才自顾自往前走。 “还有就是魔道女子她们都工于心计,师尊是最不喜和她们打交道....” 就这样边走边说着, 陆昭见御书瑶忽然停下脚步回身,小手轻轻拉住他。 “嗯?” “那个女子...”御书瑶抿了抿唇, “她,是不是很漂亮?” 陆昭一愣,随即失笑,但还没回答呢, 就听御书瑶继续嘟囔道, “魔道所出的姑娘,听说都很会打扮,懂得俘获男子的心思....” 她这不是都知道是谁了吗? 。。 。 第107章 三次而已 难怪自家师尊会有这样的表现.... 她怕不是从之前戚九夭接近他的时候,就开始发觉了。 毕竟早先时候,断仙宗事件的时候,御书瑶也见过戚九夭一回... 也难怪自家师尊吃醋耍了小性子后,虽说无条件相信他自然是师尊的真话。 但说不准,故意不让他说出口..选择说相信他,是自家师尊的小心机之一呢... 虽说陆昭觉得以师尊这样呆呆的天然性子,应当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思的。 但如果师尊是这样的,也挺可爱的就是了。 “阿昭?”御书瑶见陆昭走神,小手又戳了戳他的脸颊,似乎有些不满。 陆昭含笑问他, “那在师尊眼里,谁最漂亮?“ 御书瑶认真想了想, “门内里你那些师姐师妹都很漂亮,清若就很漂亮...“ “那师尊呢?” “我...“御书瑶眨了眨眼,小声道, “阿昭觉得我漂亮吗?” “当然了...”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在她耳边轻声道: “师尊在我眼里,是最漂亮的。” 御书瑶愣了愣,小脸缓缓泛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阿昭莫不是在哄我...” “是真的。“陆昭笑道,“不信师尊晚上来我房间,我给你证明。” “而且师尊还要继续罚我不是?” “不去...”御书瑶偏开小脸, “至少,今晚不去...” “那里有别人的味道...”御书瑶说完,就自顾自往前走了。 陆昭:“......” 看来今晚是真的要好好收拾那个坏女人了。 然而还没等陆昭继续哄师尊呢, 就听身前的御书瑶小声开口, “所以今晚阿昭来我房间...” ....... 过了一会儿, 宋清若就见陆昭和御书瑶两人并肩回来。 御书瑶正嘟囔着,“我没弄坏多少雅儿的炉灶。” “那是几个?” “就..三次而已。” 陆昭&宋清若:“....” “阿昭信我。”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我现在真的会做饭了。” “好..” 陆昭见宋清若站在院中,神色似乎有些恍惚。 “师妹?” 宋清若回过神来,扯出一抹笑容, “师兄,御姐姐,你们回来了。” “嗯,”御书瑶走上前, “清若帮我收拾好厨房了吗?” “收拾好了。”宋清若低着头,声音很轻, “御姐姐要是想做饭的话,现在就可以用了。” 御书瑶点了点头,“谢谢清若。” “不客气...” 宋清若说着,视线余光忍不住看了眼御书瑶的嘴唇,又看向陆昭... 御书瑶有些疑惑,“清若?” “御姐姐,师兄...我想起雅师姐之前找我有事,我去一趟。” 宋清若说着,提着剑就要往外走。 陆昭上前就拉住她,笑道, “那等晚一点我们吃完饭了,我再陪师妹一起去吧?师妹觉得呢?” 宋清若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躲开了, “不...不用了师兄。” 她说着就想走,却已经被陆昭拉住了手腕, 宋清若回眸瞪了一眼陆昭,低声, “师兄,御姐姐...师尊还在呢,你怎么可以...” 陆昭也笑着低声问她, “你也知道师尊还在,那怎么不一起和我陪着师尊做饭,你不担心厨房没了?” “我...” 在陆昭身后的御书瑶也歪了歪螓首, “清若?” 宋清若抿了抿唇,转身就推着陆昭让他跟御书瑶走, “好了,师兄快去陪师尊做饭吧,我还要练剑呢...” 她一脸抱怨的表情, “不知道是谁刚才说要教我练剑,结果又是让我看家又是收拾厨房的,真是的...” 陆昭看着她如此的嘟囔抱怨样子,也没再坚持, “好好好,是师兄的错,师兄等一下就来教你,好不好?” “好啦,你快去吧!”宋清若轻哼了声, “御姐姐也是,多管着一点师兄,他有时候就没有正形的...” “.....”御书瑶愣了愣. 最小的宋清若难得变回了之前的小大人样子。 就这样一边推一个,把两人送进了屋。 “好啦,厨房也给你们关上了,别再吵我练剑了。” 门咔哒的一声关上。 宋清若背靠在门旁,缓缓蹲下身子,将脸埋进膝盖里, “我这是怎么了...”她轻声呢喃。 明明早就知道师兄和御姐姐的关系,明明一直都在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相处, 为什么今天看到那一幕....心里还是感觉堵堵的,缓不过来气... 宋清若把陆昭和御书瑶推进厨房后,自己则站在院中,提着桃花剑,一招一式地练着。 可是她的心思却不在剑招上。 小姑娘的眸光时不时就往厨房的方向瞥去,能听见里头传来御书瑶和陆昭的说话声,还有器皿碰撞的声响。 “阿昭,这个要切多大?” “师尊,这样就好。” “这样?” “嗯,师尊小心些...” 宋清若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抿了抿唇。 明明在不久以前...和师兄配合的亲密无间的还是她。 她不像御书瑶那样有些笨拙,但有时候也能得到师兄的照顾... 想着想着,就不由得想起刚才在竹林外看到的一幕。 师兄和御姐姐靠得那么近... 御姐姐的唇瓣还有些红润... 宋清若摇了摇头,想把这些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可是越是不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她忽然想起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一幕,那个没有她的玄渺峰,只有师兄和师尊两个人的画面。 “果然...”宋清若轻声呢喃,“我本就不该在这里的...” 她低着头,小手攥紧了剑柄。 忽然听见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响。 “师尊!” “没事...” 宋清若下意识就要往厨房跑去,可是脚步刚迈出,又停了下来。 “师兄会照顾好御姐姐的...” 然而陆昭和御书瑶才进厨房没有多久, 就因为陆昭实在是难以相信师尊的厨艺,以及师妹的状态明显异常, 所以他打算只分配给师尊只许用剑法切他指定的菜的任务后, 就想先出来找一下师妹。 结果才没过多久的时间,他分出来放在院中的一缕神识就发现宋清若忽然离开了竹院。 陆昭正想先跟御书瑶说一声,然后跟上那小姑娘, 却听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师尊...” 他回头,就见御书瑶手中的菜刀已经把砧板劈成了两半。 “对不起...”御书瑶低着头,小声道, “我太用力了。” 陆昭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收拾, “没事,我们换一个就好。” “阿昭...”御书瑶忽然拉住他的衣袖,“你是不是要去找清若?” 。。 。 第108章 怎么摸不到... “嗯,师妹最近有些怪怪的。” “那你快去吧。” “那师尊你...” “我不会把厨房点了的...”御书瑶眸光纯净。 陆昭又开口道,“那我...” “你的房间我也不会进的。” “.....” 全给师尊预判完了。 —— 陆昭出了竹院的时候就看不到小姑娘的身影了。 然而没多久就被陆昭找到了。 他的飞舟之上,他之前睡过的房间。 陆昭推开门进去, 小姑娘就窝在墙角,身上依旧是那件宽大的素白外袍, 怀里抱着他的白玉酒葫芦和他送的那柄桃花剑, 小脸有几分酡红,微眯着眸子似乎是醉了。 这才过去了多久,她得是多能喝啊这妮子。 陆昭蹲在了她面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晚点都要吃饭了,还乱跑呢。” “我没有乱跑...”宋清若嘟囔着,慢慢睁大眸子, “嗝...师兄...” “你..你怎么又变成了好几个了呀..嗝..”小姑娘打着小嗝,小手就伸着摸他的脸, “我这次..知道了,嗝...是左边,左边是真的师兄..” “.....” “嗯?怎么摸不到...” 结果她的小手在半空中摸索着一会儿,都没摸到陆昭的脸,她眸光迷离,小嘴不满嘟囔着。 “你多试几次呢。比如这次看看右边?” “欸...真的欸。” 宋清若手指轻轻戳了戳陆昭的脸颊一下。 陆昭握住她乱摸的小手,轻声道: “师妹这是喝了多少?” “没有多少...”宋清若摇了摇头,小声嘟囔, “就是...就是想再试试师兄的味道...” 又像是补充似的,“酒的..” 她说着,又打了个小嗝, “可是这次,师兄的酒...好像和御姐姐喝的不一样,和我以前喝的也不一样...” 陆昭叹了口气, “怎么不一样?“ “御姐姐喝的...是甜的,我当时喝的...也是甜的。”宋清若抱着酒葫芦,小脸埋在膝盖里, “可现在是...是苦的...” “师妹。” “嗯?” 陆昭含笑着又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有没有想过酒如果苦了,就应该问问酿酒的?” “欸..?”宋清若闻言眼眸不禁睁大了一些。 “而且师妹觉得师兄的酒不好喝了,那师兄的剑呢?” 陆昭轻笑着问道, “上回还没问完,师妹你喜欢这柄剑什么?” 宋清若被他这么一问,眼神又变得有些飘忽,垂眸愣愣看了那柄桃花剑一会儿。 她小脸颊微微泛红,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喜欢它...它很漂亮。” “漂亮?”陆昭挑了挑眉, “只因为漂亮?” 宋清若抿了抿唇,似乎在努力组织着语言。 “嗯...它很漂亮,它...它上面的花纹我也喜欢, 还...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还有....因为是师兄送的,它上面有师兄的味道。” “....” 完了...自家师妹对于气味这方面,好像格外的有些不对劲。 陆昭又露出满面笑意,摸了摸她的头发道, “好了,我知道师妹有多喜欢师兄了。” 宋清若还有些意识不清,闻言小脸酡红又有点大舌头的嘟囔着, “欸...才不是呢,只是剑..而已,嗝...” 结果还没闹腾多久呢,就闭着眸子忽然睡着了。 “.......” 陆昭就打算把她的剑和他的酒葫芦先收起来,然后再把她背回去。 拿起那酒葫芦的时候,几乎已经是空空的了,这才一会儿,她就快喝完了... 陆昭感受着背上温香软玉的重量,又垂眸看了一眼那白玉酒葫芦, 不禁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跑出来还故意拿走他的酒葫芦,到底是有多喜欢他的酒.... 又到底是有多害怕...他们会真的以为她是离家出走不回去了。 宋清若清楚自己是一个贪心,又始终狠不下心真的做不出割舍的人, 所以才会一边自己难受着想要分离,又在真的做出分离的举动的时候,无比希冀着陆昭可以像以前那样带着她回去。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回去吧, 姑且不说师尊会不会把厨房给送上天, 他还得先抽空把那坏女人送走。 陆昭背着宋清若往回走,一路上小姑娘都在睡梦中嘟囔着什么。 “...不要丢下我...” 陆昭听着她的呢喃,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平日里看着要强得很,实则内心比谁都敏感。 回到竹院。 御书瑶探着头,看了看陆昭的背上, “清若怎么了?” “睡着了而已,”陆昭无奈道,“我先送她回房,等一下喂点东西给她醒酒。” “倒是师尊你...”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我怎么了?” “师尊能先从厨房的废墟前挪开,再说这话吗?” 御书瑶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片狼藉,小脸微微泛红,眨了眨清澈的眼眸, “我...我只是想试试雅儿和书里说的下厨方法...” “.....” 到底是什么方法能让你比以前把厨房炸了还更恐怖, 以前好歹厨房还有个样子, 现在... 陆昭看向御书瑶身后, 都已经看不出那地方以前是厨房了...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会把厨房点了, 她也确实没点,毕竟厨房直接就消失了.... 陆昭将宋清若轻轻放在竹椅上,走到御书瑶身边, “我不是和师尊说了,只切食材就好,怎么回来就...” 御书瑶定定看着他,开口道, “我想给阿昭一个惊喜..” 惊喜... 陆昭再度抬眼看了一眼那堆冒火的废墟... 我看师尊是叛逆期到了。 但陆昭也没凶她,轻声问道, “师尊这是用了剑气切菜?” “嗯...”御书瑶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看书上说,用剑气可以切的更细腻...” 陆昭讶然,“师尊还开火了?” “我想先热锅炖汤等你们回来。”御书瑶心虚着偏开小脸, “毕竟天冷了。” “....” 陆昭完全没办法真提起性子说师尊的不是, “那...师尊为什么不用小火慢炖,反而用大火...” “因为...“御书瑶抿了抿唇, “雅儿说了要用心意...想着在意的人,然后全力去做,这样才能做好...” “.....” 好啊好啊,化神期全力一击是吧。 只是炸了厨房还算好的了... 雅师姐,我谢谢你。 “阿昭,我..” 陆昭听声看去,就见御书瑶低垂小脸站在自己面前, “嗯?师尊?” “这次师尊又惹麻烦了..” 御书瑶低头咬着唇,又抬眸看他,小声开口, “所以...你晚上...记得罚我。” “.....” 。。 。 第109章 你说呢,昭郎 陆昭呼吸一顿, 如果不是不知道师尊是什么性格,他都快以为师尊是故意想挨罚才把厨房给点了的。 陆昭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头在她耳边低声, “好,我都记着呢,师尊不说也逃不掉的。” “唔..”御书瑶耳根子染红了, 又点了点头, “嗯。” “那我先去收拾一下。” “我来帮你。” “不用,”陆昭笑道,“师尊还是先去看看师妹吧,她喝醉了。“ 御书瑶点点头,转身走向竹椅,却又回头看了眼陆昭, “阿昭...” “嗯?” “那个人...”御书瑶抿了抿唇,“你打算...” 陆昭正要回答,却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 “.....” 看来某位魔女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却见御书瑶也没再问,径直去照看宋清若了。 —— 日暮已过,天色已晚。 戚九夭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打着哈欠,无聊又犯困的眼角都溢出泪了。 呵,那个狗男人是在故意放置她是吧? 真是越来越恶劣,到底谁才是魔门出身? 就在这时, 她又听见外头有响动声起。 戚九夭柳眉不禁蹙起, 该不会又是他那师尊在搞什么新功法实验吧, 她下午都以为自己是被发现了,要交代在这里了,后来听外头的声音才知道是御书瑶在做饭.... 屋外。 “阿昭,我在房里等你...” “嗯,师尊如果困了就早些睡。” ———— 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戚九夭躺在床榻上,听着外头的对话,不由得轻笑出声。 “还真是...”她轻声呢喃,“和以前一样呢。” 她侧眸看向门的方向, “看来,你现在过得很好。” 陆昭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 “嗯,我觉得也挺好。” 戚九夭清媚的眉眼如常,轻笑着, “不过...你觉得能一直这么好吗?” 她慵懒地撑起身子,半边娇躯靠在床头抬眼看他,一袭黑裙衬得肌肤如雪,只是身上灿金的绳子以及勒出的痕迹都格外的惹眼。 “那可说不准呢。” “是说不准吗?我还以为像陆师弟这么狂傲的人,会很笃定呢。” “云师姐倒也不用再威胁一次。” “威胁?” 戚九夭声音偏软又带着慵懒,眯起的双眸如月牙含笑, “师弟说的哪里话,师姐不过是想多关心关心师弟罢了。” 陆昭:“......” 我谢谢你.. “对了,”戚九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唇角抿起,眉眼盈盈看向陆昭, “师姐很不喜欢师弟叫我的时候...有时候前面还加个云字,改掉好吗?” “....” “毕竟师弟也知道那是假名,也不想顺着辈分叫我姨姨,但云师姐听着可无趣了。” “.....” 陆昭看着她小脸清媚妖冶的模样,笑道, “人前和人后,总有区别的不是?难道师姐也想被看出身份来?” “嗯..”戚九夭说着,柔荑轻轻点了点唇瓣,含笑看着陆昭, “也是呢?” 陆昭则看着她身侧慢慢从丰腴的身姿上散落下来的灿金绳索,视线一顿,怔了一下才偏开视线。 这绳子居然这么劣质.... 他知道大概绑不住这天骄魔女,也不该这样被扯开啊... “嗯?师弟在看哪里?” “又不看了...?”戚九夭靠着他的床头,眨了眨眸子, “师弟莫不是害羞了?” “师姐说笑了。”陆昭淡淡说着,径直坐在桌前沏茶起来, “也是呢,”戚九夭含笑道,“毕竟以前师弟也没少看呢,又怎么会害羞呢?” “....” 她微微眯起眸子,“所以师弟莫不是在怕你那位师尊知道?” “.....” 陆昭没有搭理她,反而将沏好的灵茶放在她那边方向的桌前, “师姐既来之,虽有些无礼,但也是客,喝杯茶再走吧?” “这样啊..”戚九夭含笑呢喃着,慵懒的舒展了一下娇然的身姿,步履款款走到陆昭桌前, 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眸光微亮, “师弟的手艺还不错,跟以前一样呢。” “那就好。”陆昭也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只是有一点,师弟可能忘了。” “嗯?” 戚九夭眉眼弯弯,笑道,“师弟的那杯,是今天我喝过的呢。” “.....?” 陆昭闻言低头看了眼茶盏边沿,一抹嫣红唇印格外显眼。 “.....” 戚九夭见他呆住的样子,掩唇轻笑着,又起身踱步,两只小手负在腰肢后, “说起来,师弟现在会这么安分的陪我说会儿话,还真是难以想象呢。” 陆昭则托腮看着她,笑道, “为何不可?散修云尧玖是本门的客卿,我不过略尽待客之道罢了。” “哦~”戚九夭闻言停步,转身裙裾微扬看他,“原来是这样...” 她说着柔荑点唇,轻笑, “那师姐呢?” 陆昭神色如常,低头抿了口茶, “也是故人。” “这样啊。”戚九夭呢喃着,此时正仰脸看着陆昭房间中的摆设, 又忽然转身带笑看他, “不过师弟现在还待在这里真的好吗?” “你那位师尊可是在等你呢? 比起让另一位女子,师弟不是更喜欢让我这魔门之女独守空房吗?” “....” 陆昭神色一愣,只觉一阵幽然暗香袭来, 他微微恍神,就只觉身前温热淡香。 不知何时,那紫墨色妖冶的裙裳已然到了他身前, 饱满红润的唇瓣在他耳边微吐温热, “你说呢,昭郎?” 话音落下,她消失在屋中,裙裾拂过陆昭身侧,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灿金色的绳索凌乱的落在床榻上,符篆散乱在屋中。 。。 。 第110章 不能让出去呢 陆昭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以她的天资和修为,这坏女人早就可以走了, 会乖乖待在他屋里那么久, 想来不过是为了等他回来,然后再和他打趣逗弄一番罢了。 —— 戚九夭走了以后,陆昭就去宋清若房间看看小姑娘的情况, 推开房门, 就见宋清若正蜷缩在床榻上,小脸依旧泛着酡红,神色倒是安稳了许多。 御书瑶则在一旁照看着她。 “师尊。” 御书瑶回头看他,小声道: “清若看起来好些了。” 陆昭走近看了看,宋清若小脸还带着些许酡红,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那个人...”御书瑶欲言又止。 “已经走了。”陆昭轻声道。 御书瑶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眼宋清若,起身对陆昭道, “换阿昭照顾清若一会儿吧...” 陆昭正想说什么,就见师尊正抬眸盯着他看,轻声道, “毕竟她刚才一直说梦话呢,还是阿昭陪着她比较好...” “是师妹梦里说了什么?”陆昭疑惑着低声问道, “为什么师尊会觉得我陪着比较好?” 御书瑶想了想,“...喊了大概五十次的娘亲,二十五次的御姐姐。” 那不是和我没关系... 御书瑶盯着他看,又补充道, “她喊师兄的次数,是四十九次。” “.....” 陆昭轻咳了一声,遂若有所思转移话题道, “说来我还不知道师妹在大启的身世呢,师尊知道吗?” 御书瑶摇了摇头, “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大概她的亲生母亲,并不是当朝的皇后,兴许根本不是宫中之人。” “毕竟小清若在大启宫中的时候,似乎...一直都不开心。” “.....” 看来五师兄的情报已经不是不全的问题了,根本就是流于表面... 下回还是拜托自己的工具人...咳咳,报社负责人,妙闻阁细作去查吧。 “我先回屋洗漱了,换阿昭看着清若吧。” “好。” 陆昭点了点头, 却又见那袭月下清丽的身影忽然顿步,回身过来看他, “师尊?” 御书瑶缓缓小声开口道, “对了,阿昭照顾完清若,别忘记了还要来师尊房间。” 她垂眸又看了宋清若一眼,抿了抿唇,小声道, “晚点来也可以...” “好。”陆昭点了点头。 御书瑶离开后, 陆昭坐在床边,看着宋清若熟睡的小脸, 先从储物戒中拿了颗醒酒的丹药,帮着小姑娘吃下去。 其实按以前这妮子才炼气就能喝他几坛酒的酒力, 他酿的酒能让她醉,但其实不至于对她有什么损伤,反而是修行补药。 但是现在的宋清若心境显然出现了问题,反而伤到了她自己。 小姑娘睡梦中还在轻轻呢喃着什么,眉头微蹙,似是在做着不太好的梦。 陆昭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她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开来。 陆昭起身想拿一下热毛巾给她擦擦汗。 宋清若却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陆昭的衣袖。 她柳眉微微蹙紧,小嘴微张,在睡梦中轻声呓语着, “娘亲...娘亲,别丢下我...” “师兄...呜...” 陆昭无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师妹这是做什么梦呢。” “御姐姐...对不起...”她在梦中低语, “师兄他,不可以给...” “......” 陆昭怔了怔。 这小姑娘,到底在做什么梦呢,怎么听着怪怪的。 陆昭轻轻拍着她的背, 宋清若似是听见了他的声音,眉头又皱了起来,小手抓着他的衣袖更紧了些。 “师兄...我...“ “嗯,我在。“ 陆昭轻声应道。 宋清若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小脸也不再那么纠结,只是手上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放。 陆昭看了看时辰,又看了看她紧抓着自己的小手,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今晚要让师尊多等一会儿了。他轻轻拍着宋清若的背,就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 渐渐地,小姑娘的手也松开了些。 —— 而此时的门外, 御书瑶独自在院前月下站了许久。 她仰着小脸,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眸光澄澈。 月色如水,洒在她白皙的小脸上,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冷。 隐约能听见里头陆昭哄着宋清若的声音, 她此时心中倒没有泛起之前的那股酸涩的感觉。 不是吃醋,也没有嫉妒... 毕竟她清楚, 等一下阿昭就会去见她, 他们会相拥而眠... 就跟昨晚、前晚,跟许多年之前的日日夜夜一般, 阿昭是她的... 不会有什么改变。 只是听着房内的声音,想起徒弟房间里今日曾出现的那位女子, 想起刚回山时,小清若见到阿昭的欣喜目光, 想起那年下山接陆昭时,他身后顾盼着不肯离去的那女子的身影。 她心底就生出一股焦躁感... 而这对于多年修持着太上玉清剑道的她而言,是很少有过的感觉, 明明以前只是在面对阿昭时,才会有急切慌乱的感觉... 她不知何时开始,已然提起手中白玉剑在院中起舞。 又是一阵晚风徐徐而过,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她缓缓停下玉剑,望着剑身之上映照着的,发丝些许凌乱,沾在了腮边唇角的自己,轻声呢喃, “是因为有人想抢阿昭吗....” “情感、心意、名分....” “....还有很多都不懂呢..”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可是,都不能让出去呢...” ..... 陆昭推开御书瑶的门的时候。 御书瑶正从浴房之中出来,水雾热气腾腾的, 她发丝还带着些许水汽,小手正轻轻捋着发丝,另一手擦着水分, 似是刚沐浴完,小脸白皙透着温热的红润,眸光澄澈, 只是陆昭的眸光再往下,就有些不能过审了。 他只觉得气血在浑身翻涌, 偏偏御书瑶跟没事人一样,一双水润湿漉的眸子就愣愣看着他,小手还旁若无人似的在擦头发...丝毫不管身上只有单薄的... “师尊,你...”陆昭急忙快步上前把桌椅上的衣袍拿过去, “怎么不好好穿衣服再出来?” 。。 。 第111章 帮我穿 “我刚才在想事情...”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没有直接像之前那样望着陆昭的眼睛, 而是偏开眸子,看着陆昭手中的衣袍,语气跟以往一般平淡轻声道: “而且阿昭不都已经看过了?” “.....”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呢...很久以前...”御书瑶轻声说着, “好啦,师尊先把衣服穿好...” “嗯...” 御书瑶小手接过衣袍,却没有立刻穿上,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 她仰着小脸看他,轻启朱唇, “阿昭跟以前一样,帮师尊穿好不好?” “....?”陆昭呆住了。 却见御书瑶继续说道, “因为是很久以前,师尊都有些记不清了。” 陆昭看着御书瑶跟之前一般没有表情的小脸,一时间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还是跟以前一样,无意识从心说出来的话。 但这未免也太挑战他的定力了。 于是他只得先给御书瑶披上拢紧的外袍。 却见御书瑶小手抓着外袍的衣襟,抬眸看他, “阿昭...” “嗯?” “你说...“御书瑶抿了抿唇,“我是不是...太笨了?” 陆昭闻言一愣,“师尊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御书瑶低垂着眸子,小声道, “我总是做不好很多事情,连厨房都能炸掉...” “而且...”她咬了咬唇, “我有时候连自己的想法都说不清楚...”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底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师尊这样已经很好了,慢慢的就能更好了。” “师尊一直都很定心,这样有助修炼,也是徒儿的定心丸,不是很好吗?” 御书瑶愣了愣,“是吗?” “当然是了。” “可是...”御书瑶抬眸看他,眸中带着几分迷蒙, “我很多时候...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师尊..” “比如今天的事,我其实很想趁阿昭去找小清若的时候,把那个人赶走...” “可是我又怕...”御书瑶小声道, “我怕阿昭会觉得我在干涉你...” 她低垂眉眼说着,小手紧紧攥着衣袍的一角, “有时候就是如此...”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声笑道, “师尊既然知道,那怎么刚才还能那么自然的说出让徒弟帮你穿衣服?” “呜...” 御书瑶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却被陆昭一把揽住腰肢,外袍也有些松散开来, “阿昭...” 她小脸微红, “你...你先让我穿好衣服...” “师尊刚才不是说要罚我吗?“陆昭轻笑着, “可现在是不是我先罚师尊比较好?” “为什么...“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因为数罪并罚。” “可是...”御书瑶小委屈的竖起一根白皙手指, “我今天就炸了一次厨房。” 陆昭低声道, “因为师尊不好好穿衣服,还在这里胡思乱想。” 陆昭还故意在她耳畔吹着热气, “唔...”御书瑶偏着螓首想躲开,可是却发现完全躲不开, “我...” “而且师尊还学自己好几年前的懵懂无常识的样子不好好穿衣服,来折腾徒弟。” “我没有...”御书瑶小声反驳,偏开小脸,但是肉眼可见的耳根子都红了, “我只是...” 她话未说完,唇瓣就被轻轻封住。 “唔...“ 良久,陆昭才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小脸,轻声道: “师尊想做什么,直接问我就好。” “我...“ “不用怕我觉得你在干涉我,控制我什么的。”陆昭继续道, “因为师尊本就有这个资格。“ 御书瑶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真的?” “当然。” “那...”御书瑶咬了咬唇,用他的袖角掩住了半张小脸,雪发散乱间,只露出一对澄澈的眸子轻眨着, “阿昭先帮我穿,好不好?” “....” 陆昭呼吸都停住了,只觉喉咙一阵干涩, 无意识正想探出手, 却见御书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 “阿昭...” “嗯?” “骗...骗你的...” “.....” 陆昭看着眼前的御书瑶,只觉得心底又气又笑, “师尊这是学坏了?”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脸微红,却还是一本正经道, “我没有...” “那刚才是谁说骗我的?” “我...”御书瑶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只是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御书瑶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书上说的...” 陆昭挑眉,“什么书?” “就是...”御书瑶小手攥着他的衣袖,“之前看的那本...” “雅师姐的?”陆昭觉得自己在师尊这里,已经开始对雅师姐有怨气了。 “再之前那本..”御书瑶摇了摇头,“和我有两个字同名的那个人写的..” “....” 坏了,这波是我害我自己.. 但是他好像没在书里写这种吧,该不会是师尊无师自通? 不过陆昭也没有直接问这个, 反而只得失笑道, “所以师尊是在学那些话本里的手段?” 御书瑶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 她仰起小脸,眸光澄澈, “只是想让阿昭多看看我...” 陆昭怔了怔,眸光微顿,正想说什么, 却被她轻轻推了一下,御书瑶偏着微微泛红的小脸,咬唇小声, “我...说的不是这个看...” “阿昭也该先让我去...穿衣服吧?” 陆昭笑着松开她, “好。” 御书瑶刚要转身,却又被他拉住, “不过师尊...” “嗯?”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陆昭轻声道, “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 “嗯?”御书瑶歪着螓首,眨了眨眼睛, “会忍不住什么?” 陆昭看着她小脸天真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是装不懂,还是跟以前一样懵懂,只能无奈道, “师尊还是快去穿衣服吧。” “哦...” 御书瑶拿着衣袍转身要走,却又回头看他一眼, 小声道: “那...阿昭等我。” “好。”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 陆昭轻笑着摇了摇头,感觉浑身有点脱力,但又感觉干劲也满满。 这样的师尊,怎么会有人舍得说她笨呢? 明明...可爱得紧。 。。 。 第112章 是啊,在哪里呢? 天衍门,执事堂的偏门院落。 戚寒正打着哈欠,扫着院中的落叶。 忽然一道清风而过,他扫起来的落叶直接被吹乱了。 戚寒本来还昏昏欲睡,一下子就精神了。 “我扫的地!” 却见庭院中出现一位身着紫墨色裙装的清媚女子,蹙眉看他, “什么地?” “姐?”戚寒一脸惊讶,又低声道, “你怎么来了?” “我现在是客卿,来执事堂转转有什么稀奇的?” 戚九夭面带笑意,自顾自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拿出一坛酒倒了一杯,随即就一饮而尽。 “今天这是怎么了?”戚寒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坛酒, “以前你不遇到很开心的事,这酒都不会拿出来,我要是想尝一口,你还和我急,今儿个这是?” “是吗?” “当然是了...” 戚寒说着拿起另一个杯子就想倒酒, 结果直接被戚九夭一手拍掉。 戚寒无语: “看吧,就是这样!” 戚九夭又倒了一杯,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你姐我现在这表情,是开心?” “你刚才不是笑着来的?” 戚寒说着动了动鼻子, “说起来我今天才发现,这酒好像我之前也在哪里闻过...是来了天衍门之后才闻过的...” “在哪里来着...?” 戚九夭没有搭理他。 她玉手托腮,望着天际中隐藏在云后若隐若现的明月, “是啊,在哪里呢?” —— 而此时另一边, 御书瑶换完衣服从屏风后出来了。 陆昭直到这时,才发现一件事, 御书瑶此时此刻穿的外袍,和宋清若一样, 也是他的.... 不过宋清若穿的是之前他身上的白款, 现在御书瑶穿的则是他昨天刚换下来的黑款。 你们师徒俩到底是有多喜欢他的衣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衍门克扣门人弟子的衣装钱呢。 不过陆昭见御书瑶此时一身墨黑色的素雅道袍,同样略显宽大, 但气质却又和宋清若不同一样,不单单是颜色和款式不同的问题, 小姑娘穿着的时候,一身素雅提着桃花剑,偏向可爱娇然的感觉,但也有涉世未深的女剑仙之感, 而师尊穿着则有,那种明明是无欲无求的平淡娇容穿上略微宽大的素黑男袍时,意外凸显傲人丰腴身姿的反差感, 特别是那种纯真天然的眉眼像以前凝望着他,但一身墨黑又及其衬托她的勾人之感。 简单来说,师尊和师妹两人已经不是谁商务谁运动的感觉了, 而是既能商务又能运动! 然而御书瑶见陆昭走神的样子,是不知道他心里想了这么多的, “阿昭?” “师尊来,我帮你吹一下头发。” “好..” 陆昭本来是想着御书瑶会跟以前一样,自顾自坐在镜子前等他帮她吹头发。 没想到御书瑶径直就朝他走了过来。 然后很自然的坐在他腿上了。 “?” “嗯?”御书瑶歪了歪头看他, “怎么了吗?” “没...” 好了,可以确定了。 师尊就是故意的。 只是这些小招数,真的是和他的书学的吗? 怎么更像是那位魔女才能教出来的... 陆昭运起火灵力帮她吹着头发,御书瑶则背靠着他,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跟睡着了似的, 似乎是很享受的。 过了不知多久,陆昭帮她吹完头发。 就见御书瑶缓缓睁开眼眸,看了一眼陆昭,随即很自然就往床榻上走去, 小手拍了拍榻前, “阿昭,这边。” “嗯?” “说好的要惩罚阿昭的。” “所以师尊的惩罚是?”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晚上不能走。” 陆昭露出了果然是这样的表情,走到榻前,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笑着问道, “还有吗?” “嗯...”御书瑶想了想,抬眸道, “有。” “是什么?” “阿昭低头,我告诉你。” “....?” 陆昭朝她俯身低下头, 就见御书瑶张开怀抱,小手拥着他的脖颈,轻启唇瓣吻了上来。 陆昭也只是神色一顿,就反过来拥紧了她的腰肢。 两人唇齿相依。 可是半晌过后, 陆昭只觉舌头一疼,两人这才分开。 他有些讶然,“师尊?” 御书瑶小手依然攥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看他,抿着饱满泛着红润水光的唇瓣, “阿昭今天...让其他女子进了房间。” 她顿了顿,眨了眨眸子继续道, “师尊想想还是有点生气,所以...” “所以这是师尊的惩罚?” 御书瑶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道, “本来应该是的。” “本来...?” “可是阿昭即便被咬一下舌头了,也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 陆昭轻咳了一下,“师尊你看错了,还是有点疼的。” 御书瑶却装作没听见,小声嘟囔, “所以阿昭还欠我一次...” “....” 惩罚机制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然而御书瑶没得意没多久,紧接着就被陆昭轻轻的揽住了腰肢, “阿昭?” “该轮到师尊兑现惩罚了。” “欸...”御书瑶偏开小脸,抿了抿有些红肿的唇瓣, “今天已经很多次了。” 她小手轻掩着朱唇, “不行的...” 陆昭:“.....” 她这种明明是师长,但却又全无威严的小模样,有点太犯规了。 御书瑶说完一会儿,没有听见陆昭的应答,就扭头回眸看他。 正好被陆昭抓了个正着,然后她就又小手捂嘴了, “阿昭...不可以。” 陆昭笑道,“我可没说我的惩罚方式和师尊一样呢。” “欸?” “今天师尊和之前一样祸害了厨房,所以晚上的惩罚也和之前一样。” “...打屁股?” “嗯。”陆昭点了点头, “师尊捂着嘴正合适呢,隔壁师妹在休息,不能出声打扰她哦。” “唔...呜呜唔唔唔(阿昭欺负人...)”御书瑶微微拧眉,瞪着陆昭。 “放心吧师尊,跟以前一样,不过厨房的受害程度严重一点,所以从三下升级为五下。” “唔..诶?”御书瑶瞪大了眸子,瞳孔中全是不可置信。 可某人已经抱着她,举起了手。 “唔....!” 。。 。 第113章 我什么都不记得 次日清晨,丝丝缕缕的微凉天光从外散落进来。 宋清若‘嘤咛’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不过小脑瓜好像还不怎么清醒,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朦朦胧胧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 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来着.... 宋清若思绪漫无边际的想着,打了个哈欠, “哈嗯....” 好像昨天晚上睡的很不好,梦见了好多人.... 隐隐约约又听到了去秘境前的前几天晚上听到的奇怪啪啪声... 宋清若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掀开被子,又看见自己身上还盖着一件熟悉的素白外袍。 那股淡淡的檀木香味,是师兄的味道... 她一下子睁大了眸子,随后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脑瓜子忽然快速运转了起来。 一下子就回想起了昨天的事。 自己见了不该、也不想看见的事,然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自己,就拿走了师兄的酒葫芦, 不管不顾就喝了个醉醺... 然而最羞赧的还是她醉了之后的事。 宋清若白皙的小脸蛋一下子涨红, 喝醉了的她面对师兄的发问,居然说什么喜欢师兄的味道... 之后又被师兄给背了回来,然后梦见了好多事.... 也不知道有没有说梦话... 宋清若越想越觉得羞赧,小手捂着发烫的脸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褥里。 “我怎么能...”她小声嘟囔着, “说出那种话...” 不仅说了喜欢师兄的味道,还说什么剑和酒都是因为有师兄的气息才喜欢... 这简直... 可是一想到昨晚师兄陪着自己,握着自己的手,又是喂药又是擦汗照顾自己的... 她就心里暖暖的, 特别是昨晚被背回来的时候... 宋清若一想到那时候仅剩下的意识也能感受到的温暖,就觉得被师兄拥抱过的地方... 烫烫的.. 小姑娘就这样拥着身上盖着的师兄外袍,抱的紧紧的,小脸埋在衣料之中,小声呢喃着, “呜..” “师兄....好暖和..” 可是宋清若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日在竹林外看到的那一幕, 她的动作顿住了,小手慢慢松开了怀中的衣袍。 宋清若低垂着眸子,看着那件素白的外袍从自己身上滑落。 “我...在做什么...” 宋清若又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四处张望。 “酒葫芦呢?” 昨晚她明明抱着师兄的酒葫芦的,怎么现在... “在找这个?”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清若僵住了,缓缓转头, 就见陆昭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白玉酒葫芦,另一手还端着一碗药汤 “师兄...”宋清若小脸愣了愣, “你...” 陆昭先把药汤放在她床头,径直就坐在了她床榻边缘。 宋清若又是小脸呆了呆, “师兄...” “我家师妹怎么变成了只会喊师兄的傻瓜了?” “才不是...” “哦,那就是说其实不只是只会喊师兄的傻瓜,还馋师兄的酒香?” “说了不是...” 陆昭故意晃了晃自己的白玉酒葫芦, “那怎么一起来就想着找师兄的葫芦?” 宋清若偏开小脸,“才、才没有...” 但是小姑娘也就傲娇了一小会儿,又偏回小脸,视线余光有些偷偷摸摸的看陆昭,小声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 “嗯?” “以前师兄不睡到中午都不起的。” 陆昭叹了口气, “家里唯一的小的把自己灌的不省人事,师尊也不擅长照顾人,我不早起来照顾你谁来照顾。” “哦...” “是这样啊...”宋清若怔怔嘟囔着,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什么...唯一小的。” 她小脸微红,有些羞赧的瞥了陆昭一眼,小手攥着被角, “我已经筑基了...” “筑基了也是最小的。” 陆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 “而且还是个会偷喝师兄酒的小馋猫。“ “我没有偷喝...“ 宋清若小声反驳, “师兄明明说过...你的酒可以帮助悟道的。“ “是吗?“陆昭挑眉, “那师妹昨晚悟到什么了?“ 宋清若闻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被角, “我...没什么...” “是吗?”陆昭在床边坐下,“那师妹还记得昨晚说了什么吗?” “我...”宋清若的脸更红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昭故意又晃了晃酒葫芦,“那师妹要不要再尝尝?“ “不要!“宋清若一下子就转过头来瞪他,小脸涨红。 陆昭含笑看她, “怎么,怕再喝醉了说什么喜欢师兄.... “的味道?” “师兄!”宋清若闻言一愣,随即小脸涨红,羞恼地抓起枕头就要砸他。 陆昭轻松接住,笑道: “师妹昨晚可不是这样的,昨晚还说什么''师兄的酒是甜的''... 师兄要走的时候还抱着师兄不让走呢。” “你...”宋清若咬着唇,眸眼含着羞意,小手紧紧攥着被角, “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说?”陆昭凑近了些, “师妹不是还说喜欢师兄送的剑,因为上面有师兄的...” “呜!”宋清若直接扑过来想捂住他的嘴, 整个人都撞到他怀里,一只小手环着他的脖颈,另一手去捂陆昭的嘴, “不许说了!” 陆昭任由她的小手捂着,眼中笑意更浓。 过了一会儿, 宋清若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亲昵,慌忙缩回手。 “师兄...”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你就当我昨晚是喝醉了胡说的...”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忽然正色道: “那师妹的意思是,昨晚说的都是假的? “我...”宋清若低垂着眉眼,看不清面容的表情,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 。 第114章 鸳戏鸯 “那这么说来,师妹其实不喜欢我送的剑? 更不喜欢师兄的酒。” “也不喜欢师兄陪你。” 陆昭每说一句就低头往她逼近一些, “更不喜欢师兄?” “不是!”宋清若下意识说道,可抬头那一瞬间刚好迎上陆昭的面庞, 一下子小脸更红了,加上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了心里话,一时间更加局促。 “我...我不是..”宋清若咬了咬唇,随即挣扎道, “我...我要去修炼了!师兄你放开我。” 她慌乱中想要逃开,又被陆昭一把拉住,整个人重新跌进他怀里。 “修炼的话,师妹要去哪?”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昨晚不是还说要我陪着你吗?“ 宋清若埋在他胸前,声如蚊呐, “那是...那是喝醉了...“ “所以清醒的时候就不要师兄陪了?“ “我...”宋清若咬着唇,“师兄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 “明明是师妹主动扑过来的,现在怎么抱完了就要跑?“ “之前也说什么师兄的衣服比较暖和的...” 他凑近她耳边, “师兄是什么便利的取暖工具吗?” 像是被一下子击沉似的, “不...不是..” 宋清若低着染红的小脸,本来还挣扎的手脚一下子就没动作了, 陆昭又低声笑着问道, “那我们重新来过?我们换个问题,师妹告诉我...对师兄的房间和衣服,都做过什么?” 宋清若闻言怔了怔,双眼缓缓睁大,小脑瓜一下子埋在陆昭胸前, “呜...” 小姑娘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 “师兄你欺负人...” “我哪里欺负你了?很多事情不都是师妹自己...” “够了够了...”宋清若捂着耳朵,“我不要听了!” 陆昭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好了,不逗你了。把药喝了吧。” 宋清若这才注意到床头的药碗,抬眸看他,“这是...” “醒酒的,”陆昭把药碗递给她, “虽然我的酒不会伤身,但师妹昨晚喝得太急了。” 宋清若接过药碗,小声道:“谢谢师兄...” 她小口抿着小口抿着,过了一会儿又抬眸偷瞥陆昭一眼,小声道, “我..我想起等一下和雅师姐约好了事,所以我喝完就出门了...” “好,不过要早点回来哦。” “欸?” “昨晚我们的厨房寿终正寝了,今天要重建。” “所以我回来帮忙?” “那倒不用。”陆昭笑了笑,又先往门外看了一眼,才小声对她说道, “你帮忙看着别让师尊再把厨房点了,对了,师尊这方面也蛮有自尊心的,毕竟是偷偷练了很久,所以我这话你记得保密。” “.....” “我听见了哦。” 陆昭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御书瑶淡淡清丽的声音。 他回头,就见御书瑶正站在门口,一袭黑色道袍。 一双澄澈的眸子直直看着他。 “师尊...” 御书瑶轻轻抿了抿唇,小手负在身后,一步步走进来。 宋清若见此连忙从床上起身, “御姐姐...” 御书瑶走到陆昭身边,仰着小脸看他,“阿昭觉得我会把厨房点了?” “没有...”陆昭轻咳一声,“我是说...” “我知道的。”御书瑶忽然说道,眨了眨眼睛,“我确实不会做饭。” “师尊...”陆昭转身,正想解释。 御书瑶却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 “今天的早饭,阿昭自己吃...” 宋清若捂着小嘴偷笑, 却见陆昭回头看她, “师妹觉得很好笑?“ “没有...”宋清若赶紧摇头,但眼中笑意更浓。 “那师妹要不要留下来帮忙?” “不了不了...”宋清若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一边往外跑一边说, “我还要去找雅师姐呢。” “站住。” 宋清若脚步一顿,“怎么啦?” “药喝完了吗?” “喝完了...”宋清若说着, 好像害怕陆昭不相信她似的, 把光光的小碗拿给陆昭看,同时还仰着小脸,微微张着小嘴, “啊...嘴呢也墨呢(看....嘴里也没了。)” “.....”陆昭神色一顿,看了一眼她嫣红的小舌头又偏开视线。 “那我的外袍呢?” 陆昭指了指她身上还穿着的那件素白道袍。 “啊...” 宋清若这才发现自己起来的时候,又习惯性的穿起了师兄的外袍, “我...我等下还你。”说完就要往外跑。 “.....” 这不是压根没想还的意思嘛。 而且陆昭记得给了她两件,还刚好满足宋清若一换一洗的日常需求, 不过这得是她不会觉得衣服上味道又不够了的情况下。 “等等。“陆昭又喊住她。 “嗯...?”宋清若回头。 “昨晚说的话...”陆昭笑着看她,“我都记着呢。” “哦...”宋清若小脸瞬间涨红,转身就跑。 陆昭看着她慌乱逃走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转身准备去哄师尊, 却见御书瑶正站在院中,手里握着剑,似乎在练剑。 “师尊...“ 御书瑶头也不回,继续练剑。 陆昭走到她身后,“师尊生气了?” “没有。”御书瑶语气平淡。 “那为什么不理我?” “我在练剑。” 陆昭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道: “那师尊这招鸳戏鸯用错了。” “哪里错了?”御书瑶终于转身看他, 又愣了愣, “我用这招明明是燕独归,不是鸳戏鸯...” 陆昭含笑道, “我给师尊演示一下就知道了。” “嗯?”御书瑶小脸疑惑。 陆昭上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握住她持剑的手, 御书瑶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只是微微蹙眉,小声道, “阿昭...练剑...” “不是在房里,不能欺负师尊。” “好..”陆昭笑了笑,另一手又唤出墨剑往前微微一放,和御书瑶的白玉剑,剑身相抵。 “这里。” 白玉与墨色,两剑相依交融, “应该是这样...” “这就是鸳戏鸯。” “哦...”御书瑶点了点头,垂眸看着两柄剑靠在一起,怔了怔,随后无意识的身随意动, 两人便在竹院之中,随着剑势起舞。 陆昭从背后环着御书瑶,两人的身形如同一体,随着剑招的变化轻盈移动。 白玉与墨色的剑身在晨光中交织,如同一对翩翩起舞的鸳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齐齐放下剑。 御书瑶似乎还沉浸在剑意之中,靠在陆昭怀里没有动弹, 过了一会儿才回眸道, “阿昭。” “嗯?” “你在故意逗弄师尊。” “师尊说的哪里话,我们刚才不是配合的很好?” “可是我练的明明是燕独归,”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我们练的双人剑招...也不是叫鸳戏鸯...对吧?” “是阿昭故意说我练错了,又故意过来抱着师尊练这个...” 她抿了抿唇,仰脸看他, “这才是鸳戏鸯...” “.....” 师尊意外的聪明呢。 鸳为雄,鸯为雌,御书瑶看出来了陆昭的举动是在故意戏弄她。 然而她看起来像是在质问,但依旧还在陆昭的怀里。 “师尊还在生气吗?”陆昭在她耳边轻声问。 “...没有。” “那为什么又不看我了?” 御书瑶抿了抿唇,小声道: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让阿昭多看看我做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阿昭却在背后说我...” 陆昭,“我错了。” “也不怪阿昭的,本来就是我的错...”御书瑶别开小脸, “只是..” 陆昭:“嗯?” “你昨晚都那样惩罚了...”御书瑶小手往身后捂了捂,小脸眉眼微微含羞带怯,抿唇有些不满道, “多打了几下都没停,怎么...怎么能在小清若面前那样说我。” “.....” 原来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啊。 可是昨晚上,师尊明明挺享受的样子.... 不然他也不会忘记收手... 。。 。 第115章 没有逃避 回到天衍门的时日暂时很平静。 只是令陆昭想不到的是,宋清若那小姑娘说跑去和赵雅有事, 结果没过几天,赵雅就和他说宋清若要在执事堂兼职。 然后接下来的两三天这小姑娘都是早出晚归的, 比起之前还像故意在躲他。 自家师尊倒是乖乖的,很省心。 而那位定时炸弹一般的魔女小姐,这几日倒是也没有出现。 此时此刻,陆昭正前往社保...呃,天苍报社去看一下‘御书先生’最近的营收情况, 顺便让沈妙妙去帮自己查一查大启王朝和自家师妹的事情。 才到了天衍奇闻阁和藏书阁接边的大道门口。 就看见一道人影裹的跟条绷带棍子似的杵在一旁的一位小贩摊位前。 抬头一看他头上的愿望栏显示的名字和愿望, 陆昭一下子就呆住了, 刚想上前搭话, 就见从里头连续冲出一个扎着双股发髻丸子头的小姑娘、一只白羽鹤、还有大喊大叫的林轻舟, “陆昭!快!快把那家伙拿下,他特么来我们这里偷书的!” 此话一出, 就见那绷带棍子一样的人浑身一抖,刚想拔腿就跑, 却见他身前的小贩跑的更快。 绷带棍子:“!?” 陆昭:“......” 陆昭随手拿出佩剑,就见剑光一闪, “昭子,干的...”林轻舟刚想叫好, 就见陆昭的飞剑锁定住了那拔腿就跑的小贩,瞬息把人禁锢在原地。 林轻舟两人一鹤到了陆昭近前, 他无语道, “我让你抓贼,你把这卖烤串的大叔也抓了干嘛。” “这烤串大叔就是个串子。” “?” “喏,他才是贼。”陆昭耸了耸肩,又看向本该已经落跑了的绷带人, “至于这位,你自己问他吧。” “?” 林轻舟忽然反应过来,看向绷带人问道, “对啊,你为什么不跑?” 绷带人沉默片刻,微微拉开脸上的半拉绷带。 “!”林轻舟一下子就懵了, “封子!” 这偷书的贼居然是老五封白辰! 林轻舟无语: “咱们自家宗门的藏书阁,你还是玄光峰首席,每个月借阅几千本都没事,权限也高,你偷书干嘛?” “......” 封白辰沉默了一会儿,轻咳了一声,才开口道: “我..我就来找一本书而已。“ “找书?”林轻舟一脸狐疑, “你要什么书不能光明正大来借? 裹的跟个粽子一样,不知道的以为你盗墓呢。” 陆昭在旁边笑着道,“可能跟盗墓也没什么区别。” 林轻舟:“....?” “这本书...”封白辰顿了顿,“可能借不到。” “什么意思?”林轻舟看了看封白辰,又看了看陆昭。 陆昭笑道, “毕竟五师兄要偷的是我们天苍报社新发行的书:《如何挽回恶女之心》。 藏书阁确实没有。说实话,我觉得做这种事和去盗墓的性质差不多,甚至奢望死人开眼都比恶女回头还容易一点。” “?”封白辰呆住了, “陆昭你怎么知道的?” “你偷的书卷封皮露出来了。” “....” 林轻舟摸着下巴: “所以你就是不想花钱,也不想跟兄弟们说你想去追你以前的道侣回来,怕哥们嘲笑你,才这样偷偷摸摸的?” 封白辰摇头,叹息道: “不是,藏书阁视线繁杂,涉世未深的女弟子和风韵犹存的仙子也不少,像我这样的人,即便是玄光峰首席,行动也多有不便。” “说人话。” “姑娘太多了,我社恐。” “.....” 林轻舟叹了口气,留下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然后在沈妙妙的期盼目光中,选择愤愤的转身, 然后立马交头接耳的说起了封子的不堪往事, 随即场间就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封白辰:“.....” 陆昭拍了拍封白辰的肩头, “缘尽万事休,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五师兄你也该放下了,总不能真的对那位妖族女子恋恋不忘吧?” 封白辰沉默了一会儿,转而道, “你说的轻巧,那断仙宗的任务结束后,你怎么也没了结那位魔门女子?” “.....” 我安慰你,结果你反过来恩将仇报是吧? “哦忘记了,你还有师尊和师妹,我什么都没有...” 说着本来封白辰就更加黯然失色的蹲到角落去了。 “....” 怎么还有自己给自己补刀的。 林轻舟指了指被陆昭一剑震晕过去的小贩, “对了,那这位大叔是什么情况?” 陆昭:“也是偷书的。” 林轻舟疑惑:“你怎么知道?” “你一喊,五师兄还没跑呢,他就抢跑,他不是偷书的,你是?” “.....” 还真是。 让执法堂的人把那小贩带走调查后,陆昭和林轻舟几人就去了他们的报社。 进了办公室,就见沈妙妙旁边那只仙鹤一下子又冲到了桌前握笔行文, 看起来毛长出来后,也是干劲满满, 就是不知道封白辰如果知道他偷的那本书不是御书先生写的,甚至不是人写的,而是一只可能情史为零,化形都还没的白鹤写的,会有什么感觉。 “昭子你这次来的正好。” “怎么说?” “我过些时候正好要和我小妹回家一趟,之前拜托你的事还记得吧?” “嗯,记得。” “好,如果时间赶,我就喊你和封子来帮我,如果还成,我就再回来一趟。”林轻舟神色认真说着。 陆昭点了点头,也没跟之前嘻嘻哈哈,他看的出来林轻舟这浪荡子这次要办的事应该非常认真。 不过两人正经还没十秒, 就见林轻舟拍了拍陆昭肩头,压低声音道, “你小子跟哥们办一次事收十几万灵玉,到时候出了门有好看的姑娘可别和我抢。” “.....” 你是出门办事还是劫匪下山抢压寨啊? “怎么了这是?” 林轻舟悲痛道, “我前几天和我六岁的小弟传讯,他说他失恋了,被女生玩弄了,早知道找道侣这般苦楚,就应该和我一样单身几十年。” “.....” 陆昭努力绷住,道, “节哀。” 然后转身踏出一步,没忍住和沈妙妙两人足足笑了林轻舟一个时辰才离开。 .... 看完这个月财务报表,嘱托完沈妙妙要查的事。 陆昭就又往丹霞峰去了,打算给某虎归还一下妖丹。 他听说乾墨虎自从跟着众人来到天衍门以后,就在门里四处流浪, 本来楚天玄是想收养它的,结果带它去丹霞峰药堂打疫苗的时候出了些差错, 乾墨虎因为怕打针,不慎打翻了凌若姝的药罐,还导致针头扎到了楚天玄身上, 如今正被迫在丹霞峰打工赔钱。 陆昭闻此不禁叹息:好惨一老虎啊,本来是秘境编制保安铁饭碗来着,到底是谁害的他如此落魄呢? 当真可恶啊! .... 而稍早时候, 执事堂。 宋清若坐在角落,托腮看着窗外,手中攥着陆昭给的玉石,眼神有几分迷蒙。 “清若,这些文书你帮我整理一下。” 赵雅递来一摞卷宗。 “好。”宋清若点了点头,看了眼文书,又继续发呆。 如今白天她就在执事堂,借着帮赵雅整理文书的名义远离竹院。 到了日暮傍晚,又会准时回去和师兄御姐姐一起吃完饭, 不用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的情景,又不会真的和他们分离... 即便还是贪心,但这样就很好。 就像现在,她一边不回竹院,一边又在执事堂的窗前,期待陆昭说不定会出现。 “又在看什么?”赵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没什么。”她慌忙低下头。 赵雅看着她,柔声道, “清若啊,有些事情,逃避不是办法。” “我没有逃避...”她小声嘟囔,“我只是...” 赵雅拿着书卷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那你倒是认真帮师姐办一下事啊,说来兼职的,就这样摸鱼发呆一个时辰是吧?” “我....” “算了,文书工作我来吧,你去丹霞峰找一下你凌师姐,把你们玄渺峰这个月的丹药供给拿回去吧。” “好...” 。。 。 第116章 从打工开始的妖虎 “嗯哼哼...” 丹霞峰中,药园。 凌若姝今日也心情正好的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照顾着园中的灵植。 然而下一刻, “四师姐,早上好。” 闻言,凌若姝手上动作一顿,瞬间心情就不好了,回身看去叹了口气, “你今天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还特地又变成这样子...”她嫌弃的皱眉, “你又打算去干什么坏事了?” 陆昭:“.....” 他轻咳一声,笑道, “我现在可是四师姐的丹霞峰弟子,谁不知道四师姐的师弟师妹们被调理的最是乖顺,能干什么坏事?” “.....” 凌若姝当即白了他一眼, “暗戳戳阴阳师姐拿丹霞峰的人试药是吧?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你这厮,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可别听风就是雨。 师姐可是天衍药堂的堂主,悬壶济世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恶劣的行为, 罔顾人性命不谈,也不人道。” “是是是....” 看来四师姐是真的很抵触这种行为,也是...毕竟是药师嘛。 师姐自然是会反感... 陆昭正想着呢,就见药园的一角, “凌..凌姑娘,这药真的不能不试吗?” 一道高大的漆黑身影缓缓走了出来,端着个药碗,一边走一边愁眉苦脸, “已经是今天的第三百碗了,我真的....” 凌若姝没有应答,只是朝它微微笑了一笑。 它当即浑身毛发一颤,仰天就是一灌, 然后嘎的一下就扑通倒在了地上。 陆昭一看这不就是乾墨虎嘛,再看那碗药汤,明明已经喝干,居然还在冒泡腐蚀着药碗。 乾墨虎的虎爪子扒拉着陆昭的腿,仰头伸爪, “救...救命” 随后就砰的一声脑门砸地,彻底不省人事了。 “......?” 都喝三百碗了,这乾墨虎也是能扛.... 陆昭叹了口气,笑道, “四师姐,这就是从不拿人试药?” 凌若姝面无表情道, “对啊,它又不是人。” “.....” 然而话音落下,就见凌若姝很着急的一把推开陆昭,蹲在了乾墨虎的身边。 看四师姐这样,果然还是过不了药师的职业操守这关吧? 她这莫不是知错悔改,在着急救命? 却见她娴熟的用勺子收集药碗和乾墨虎身上的药沫,着急道, “这都是试验的范本啊,不能浪费!” “.....” “所以师姐这是在试验什么?” 凌若姝随口道,“试验能不能帮这厮凭空再凝成符合它三阶妖兽肉身的妖丹。” “?” “这厮来我这里打工以后,三天两头弄坏东西,本来想赶它回大师兄那里,这货还觉得这里包吃住挺好,说什么妖丹不回来,它就不肯走了。” “既然不肯走,”凌若姝淡淡一笑,“那可不得好好的帮帮它。” “......” 【凌若姝,当前愿望:陆昭和乾墨虎一起滚出我的药园。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40,神行符*3。】 “好了,你帮我把它扶去药堂,这家伙今天轮到它值班了。” 陆昭单手扶起乾墨虎,问道, “它值班做什么?” “抓药。” “?” “它这虎脑还通药理会抓药?” “不会啊。”凌若姝说着走到了前面去了。 “那它...” “它抓出来的药给它自己试。” “.....” 原来是这么给乾墨虎配药的啊,那它对自己下手还挺狠... 凌若姝看出了陆昭表情想法,接着道, “你可别觉得我这是在纯折磨它,报复它砸了我的金丹破境丹。” 金丹破境丹... 陆昭嘴角扯了扯。 “那要是真故意报复它,也确实合理。” 凌若姝给自己炼的药,那指定是冲着天道破阶去的,不知道花了多少金贵药材,结果被乾墨虎给搅黄了,那它现在这德行也就不稀奇了... 凌若姝继续道, “千妖炼药谱与妖族素有渊源,其中就讲究,妖者为修者,与人不同,取心中所念之药炼心,是为灵,万事皆成。” “这货是妖兽,说不定能应验药谱的说法呢?” “.....” 陆昭无语道,“那指望三阶妖兽真能悟出来,也有点强人所难了...” 千妖炼药谱,陆昭也从凌若姝这边拿到了全卷,她说的,确有其事。 就是太玄乎了。 按照陆昭的理解,应该得是心境达到至极至圣的妖修大圣,才能有这种宛如神迹一样,随便取药,心想药成的可能性。 .... 半个时辰后, 浑身上下多个地方绑着绷带的乾墨虎正坐在药堂之后,宽大的虎掌正在认真配药中。 动作还挺娴熟。 这就是身是猛虎,细嗅蔷薇? 陆昭都觉得它有点可怜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恶人致使它沦落至此? 哦,想起来了,是名为路揭的某个恶徒,不是他陆昭。 却见一位男弟子走了进来,指了指乾墨虎身后的柜台, 它就嗯嗯点头,然后快速的扒拉了几下身后的药柜,配了一个药袋子递给那位男弟子。 “?” 陆昭转头问坐在自己对面的四师姐, “它不是不通药理吗?” 凌若姝正挑着药材,目不斜视道, “哦,你说这个啊,来的弟子大多各有各的需求,我柜台写了清单,它按顺序取就好了。” “啊?那如果拿错呢?” “拿错了就从它月俸里面扣,顾客还得回来重新抓药,就当加业绩了。” “.....” 陆昭头一遭觉得,除去老三老五外,原来天衍门的正常人也这么少,除了自己外,天衍门的的初升这么多。 “不对,它不是来打工还债的吗?还给月俸啊?” 凌若姝:“不给啊。” “那..” “所以就加债呗。” “......” “对了,” 凌若姝忽然想起来什么,警惕的看他, “你这厮今天来我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 陆昭闻言轻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妖丹, “这不是来还东西的嘛。” 凌若姝接过妖丹,眸光微亮,仔细打量着, “这是...三阶妖丹?” “嗯,乾墨虎的。”陆昭压低声音道。 凌若姝疑惑道,“怎么在你身上?” “....师姐当时没看秘境水镜?” “我忙着配药呢。” “.....” “那之前在秘境的事我就不和四师姐多说了,总之是那虎子的,四师姐给它用上就是了。” 凌若姝却摇了摇头,“不行。” “为何?” “这妖丹品质太好了,” 凌若姝瞥了眼正在假装认真配药,实则偷偷竖起耳朵的乾墨虎, “给它用太浪费。” “......” 。。 。 第117章 宋师妹? 乾墨虎闻言虎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它只听到三阶妖丹四个字,后续两人的声音就很小了。 不过它其实是认出了陆昭的,毕竟这厮是用路揭的模样来的。 但它这节骨眼又不敢上去要东西。 天衍门哪哪都好,就是凌若姝太可怕了.... 而且路揭在秘境中的魔鬼行径它还记得, 这家伙怕疼,担心又挨揍。 凌若姝继续道:“而且它现在这样挺好的,每天给我试药,说不定哪天就悟出来了。” “师姐,”陆昭无奈,“你这是在折磨它。” “我这叫磨练。”凌若姝正色道, “你见过明明是三阶,和我金丹同境界的妖兽,居然连打架都不会?被那什么绝阳真人的风岩峰的筑基弟子欺负了,还得我去帮忙出头的三阶大妖?” “.....” 那确实难得一见。 “我..我是文职。”乾墨虎默默举爪。 “文你大爷。”凌若姝用声色淡淡说着粗口,险些惊了陆昭下巴。 凌若姝说着又冷眼看了乾墨虎一眼,吓得它浑身一颤,急忙继续抓药。 凌若姝笑道,“你看它现在多勤快。” 陆昭看了眼乾墨虎,只见它正小心翼翼地配着药,生怕出错再被扣钱。 “再说了,它要是真想走,随时可以走,又没人拦着。” 乾墨虎闻言,虎爪子一抖,差点把药材撒了。 “你看,”凌若姝笑道,“它自己都不想走。” 陆昭看着乾墨虎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拿起妖丹放到它的柜台上,又拿出一袋灵符灵药和一袋天材地宝。 “当日之事,事急从权多有得罪。你拿了妖丹,若是想回秘境,我让大师兄试试送你回去。” 乾墨虎闻言愣了愣,却没有直接去拿妖丹。 “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 “虽然每天要喝很多奇怪的药,但是天衍门也挺好...“ 它顿了顿,小声道, “至少这里还有人管着我。” “在秘境的时候,我虽然是守卫,但其实每天都很无聊,整日无所事事,除了每天和同族厮混也做不出别的事,” “现在虽然要打工还债,但是至少每天还有人骂我,有人管着我该干什么...” “而且...”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绷带, “好歹受伤了还会有人给包扎,以前死哪里都没人收。” “.....” 这是被cpu了? 你这伤不是自己配药配出来的吗,挨打也是被那什么峰的弟子打出来的吧?怎么说的跟什么遇到意外之难一样。 乾墨虎还在感伤,“而且你大师兄和几位师兄弟也经常来看我,还有那个陆昭...” 陆昭闻言眉头一挑, 却听乾墨虎说道, “那个人和你大师兄一样,真的都是大好人啊,不知道你们门内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诋毁他,我上舟以后险些挨揍,还是他和楚师兄保下了我,之后还送了我好多东西。” “呜呜呜,他真的太好了。” “.....” “完全不像你,是个把我始乱终弃遗落在秘境里,拿了妖丹不还的初生...” “啊...我不是在骂你,我只是在感慨。”乾墨虎后怕的缩了缩脖子。 陆昭:“.....” 陆昭眼角抽了抽,微笑道,“我知道,你只是真情流露。” 乾墨虎没听出陆昭话语里的危险,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啥,路揭,你帮我问问呗,能不能让我安排到陆昭那里去,楚师兄也可以,我不挑的。” “你不挑是吧?”凌若姝转过身来,笑着道, “怎么的,不留我丹霞峰,是我亏待你了?” “.....” 乾墨虎顿时蔫了,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 “行了,“ 凌若姝说着把妖丹推回给乾墨虎。 “这妖丹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那个绝阳真人的弟子了,再用不迟。” 乾墨虎听前半句正高兴着呢,刚想拿回自己的妖丹,一听要打架, 又不自觉的虎爪往回缩, “那啥,俺们学文...呃不是,学医的,就不打架了吧。” 陆昭&凌若姝:“......” ..... 丹霞峰外。 宋清若一身素白衣袍微扬,落在了山下。 “师姐们,麻烦开一下禁制,我上去跟凌师姐取药。” 轮值的小药师们一看是宋清若,都急忙开了禁制让她上去。 宋清若走在丹霞峰的山道上。 一边走,一边就忍不住收起桃花剑,拿出了熊仔把玩了起来。 这是陆昭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她还是会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当时陆昭还说是特地从凡尘给她带的,后来还说要带她下山逛逛市集... “唔...”宋清若轻轻捏了捏熊仔的小肚子,小声嘟囔着, “师兄现在都不陪我去集市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有些任性。毕竟师兄现在要照顾御姐姐,还要处理那么多事情...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念以前的日子... 御姐姐还没回来的日子, 那时候只有师兄和她,师兄只会陪自己练剑,只会送她东西,也只会...抱她。 宋清若想到这里,就感觉心头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弥漫她的心境和灵台, 她下意识抓紧手里的熊仔,猛然睁开眸子, “不对,我在想什么...” “御姐姐...怎么能为了师兄,就把御姐姐排除在外...” 宋清若呼吸不由得加快,早已经停步的她,忍不住低头埋在熊仔肚子里,闻着早就所剩无几的师兄的味道.. “呜...师兄...” 正想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说话声。宋清若慌忙将熊仔收起来, 抬头一看,就见药堂门口站着几个丹霞峰的弟子。 “那个就是玄渺峰的宋师妹吧?” “是啊,听说她和陆昭关系很好呢。” “我看不止吧,你没看见她天天穿着陆昭的外袍...” 宋清若脸颊微红,加快脚步从她们身边走过。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素白外袍,这确实是师兄的... 但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反而更加攥紧了衣袖。 此时此刻却听另一边有脚步声传来, 从药堂中迈步走出一位男子, “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少来烦我,我很忙的。” “....” “好。” 陆昭走出药堂时,就见宋清若呆呆站在药堂外。 他正想着用现在的样子逗逗师妹呢,开口就道, “宋师妹?” 却见宋清若闻言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咬住下唇,小手攥紧了袖角,眸光眼底也好像有几分不悦和幽怨委屈, 但下一刻却目不斜视的往他身侧而去。 陆昭摸了摸下巴, 这小妮子莫不是还觉得我在整什么计划,所以还想跟之前那样装不认识? 陆昭正想回身拉住她, 就听旁边丹霞峰几位小药师就围了过来, “你就是路揭师兄吧?之前我们丹霞峰在仙苗秘境大展身手的那位?” “.....” 。。 。 第118章 安全词? “呃...是吧...” 陆昭正想说什么,却见宋清若已经快步走进了药堂。 药堂内。 “凌师姐。”宋清若说着向凌若姝走去,却见柜台后头还有一只浑身缠着绷带的大老虎在旁边抓药。 看见这一幕,她不由得愣住了。 凌若姝抬头看她, “来取药的?” “嗯。”宋清若点点头。 凌若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素白外袍,若有所思道: “你这衣服...” 宋清若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小声道: “是...是师兄的。” “哦~“凌若姝拖长了语调,“那你知道外面那个''路揭''是谁吗?” 宋清若咬了咬唇,“知道...” “那你怎么不理他?” “我...”宋清若低着头, “师兄他说不定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计划...” “我不能坏了师兄的事。” 凌若姝闻言笑了笑, “你倒是聪明,不过在门里能有什么计划?那家伙就是闲得慌。” “要装不认识倒是简单,不过你确定有些事你真的都能忍住?” “欸?”宋清若小脸微愣。 凌若姝则已经让乾墨虎把早就准备好的玄渺峰的灵药份额都拿出来, “这些就是你们峰的药。” “....谢谢凌师姐。” 宋清若转身提着药就要出药堂。 而药堂外。 几位小药师正纷纷说着, “路师兄好厉害,能来教教我们剑术吗?” “是啊是啊,不用多久,就今天一天就好。” 陆昭:“.....” 这些药师师妹感觉比凌师姐还麻烦... “路师兄?” 他正想拒绝, 就见身侧冒出一位素白的倩影。 宋清若张开手,挡住陆昭身前,小脸倔强, “他..不能给你们!” “为什么?” “就是不能给!” 几位小药师被宋清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宋师妹这是...” 宋清若也被自己的冲动吓到了,但还是倔强地站在陆昭身前,小手攥着衣袖, “他...他有事要忙的。” 陆昭看着宋清若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妮子,明明刚才还说要装作不认识,这会儿倒是忍不住了。 “可是路师兄刚才说...”一位小药师还想说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宋清若打断道,声音虽小但语气坚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还想着要躲着师兄的... “宋师妹?” 陆昭在身后故意低声喊她道。 宋清若闻言一愣,呆呆的回身看他,眸底竟有几分委屈和幽怨。 可是又反应过来什么,低下头道, “是...是我逾矩了,师兄...路师兄若是要跟她们..” 话未说完,就感觉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宋清若抬眸,就见陆昭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正含笑看着她。 几位小药师也是一愣, “陆...陆昭师兄...” 随后就见几个小姑娘一部分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一部分却又反而往前靠了一点, “.....” 陆昭的风评就是这样的两极分化, “抱歉让几位师妹失望了。” “不过...”他看向宋清若,“我确实有事要忙。” 宋清若低着头不敢看他,小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丹霞峰的某间会客室, 两人对坐着,陆昭正慢慢沏茶, 但没多久,宋清若就忽然起身,朝外走去, “我在执事堂那边还有事,师兄我先走了。” 小姑娘说着就想逃了。 结果下一刻就被陆昭再度拉住了手腕,径直压在了关紧的房门上, 咔哒一声,房门上锁了。 宋清若被他这样看着,心跳不由得加快,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小声道: “师兄...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 “雅师姐那边还在找我。” “刚才沏茶的时候我传讯问她了,她说给你放假了。” “我...” “师妹这几天一直在躲我,今天总该给个说法了吧?” “我没有躲...”宋清若偏开小脸,声若蚊蝇。 “是吗?” 陆昭低声笑着问道, “不是躲,那就是对师兄有意见,开始嫌弃师兄了?” “我怎么会讨厌师兄!” 宋清若闻言呆住,下意识声音也大了一些道, “师兄对我那么好,从入门开始就一直在照顾我,事事帮我替我着想,我...我怎么会讨厌师兄?我明明..” “那是为什么?” 这就是陆昭之前想过的,如果宋清若一直这样躲,那他就会实施的,比较有效的法子: 直接压着小姑娘问清楚。 “我...” 宋清若愣了愣,低下小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真的都说了,他们三个人还能跟之前一样吗? 不管是哪个,她都不想失去的。 “嗯?” “我...”宋清若深呼吸了一下,小声道, “我觉得有些时候,我们...不像师兄妹。” “?” “比如...一起喝一壶酒,师兄抱着我渡劫、睡觉什么的...” 宋清若偏开小脸,小声嘟囔着, “所以...要保持距离,不可以对不起师尊的...” 陆昭听的一怔。 不可以对不起师尊... 不知道小姑娘知道御书瑶平日对陆昭做的事,她还会不会说出这些话 而且如果他和小姑娘的互动在宋清若眼底都不算正常的师兄妹互动, 那他和师尊的平时私下的行为要是都让宋清若知道了,不是更不符合师徒的举动? 岂不是该浸猪笼.... 陆昭深呼吸了一口气,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引来了小姑娘的抬眸一瞪, “师兄,我说的很认真的...”虽说是一半坦诚一半说谎就是了。 不想对不起御书瑶是真,真的想保持距离是假。 陆昭笑着道,“可是师兄觉得师兄妹就是这样的,很正常,很清白啊。” “欸?” “师兄照顾师妹,很奇怪吗?” “可是...” “那我们两个人心照不宣,保持师兄妹界限不就可以了?” “什么意思?” 陆昭笑着,善解人意一般的让步,并提出建议, “我们以后相处时,若是师妹觉得逾距了,只要喊停,师兄马上停下,反之亦然,如何?” 宋清若小脸顿了顿,觉得有几分古怪。 怎么跟话本里头那种...安全词似的? 。。 。 第119章 师尊的保持距离 “师兄...你先放开我...”她小声嗫嚅道。 “师妹先答应了师兄就放。” 陆昭笑着,又往前凑了凑, “这样不是很好?师妹想保持距离的时候就说,师兄自然就停下了。” 宋清若被他逼得往后缩,后背紧贴着门板,小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袖, “可是...” “而且师妹不是说要对得起师尊吗?”陆昭继续循循善诱,“这样不就能保持界限了?” 宋清若眨了眨眼睛,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她抬眸看他,“师兄保证,我说停的时候,真的会停?” “当然。”陆昭笑意更深,“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清若闻言一愣,好像确实...从入门到现在,师兄虽然总是逗她,但确实没有骗过她 “那...好吧。”她小声应道。 “那师兄先放开我!” “好。”陆昭笑着松开她, 宋清若羞赧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开门逃走,跟小兔子似的。 “等等。”陆昭又拉住她的手腕。 “还有什么事...”宋清若低着头不敢看他。 “既然说好了要保持好界限感,”陆昭笑道, “那师妹怎么不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宋清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素白外袍,小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这个...这个不算...” “怎么不算?” “因为...”宋清若咬了咬唇,小声道,“因为我习惯了...” “所以师妹是打算占着我的衣服不还了?” “我...我改天还你...” “可是师兄明明给了你两件呢?”陆昭说着轻轻摸了摸她身上的外袍。 “这..这件不行!“宋清若慌忙后退一步, “我...我里面...“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说漏嘴了,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里面怎么了?” “没...没什么!”宋清若转身就想逃,“我还有事,先走了!” “....” 这小姑娘...该不会里面穿的是他的中衣吧? 他的衣柜怕不是迟早被师妹和师尊搬空... —— 小姑娘先跑了。 陆昭在后面慢悠悠的回去, 路上还遇到了好久没有见过的灵泉峰峰主罗槿, 林轻舟的师尊,而是他师尊御书瑶为数不多的朋友。 只是打上照面的时候,他跟对方行礼打招呼, 罗槿反而对他用上了鄙夷的神色,有些意义不明,还说了什么: “照顾好你师尊,不要当个始乱终弃抛妻弃子的恶徒逆徒!” “.....” 但陆昭也没多想,毕竟罗槿一向都是比较脾气暴躁的那一种,性格比较怪, 对自己用鄙夷的表情,说不准是因为林轻舟在灵泉峰就好这一口吧? 等陆昭回到玄渺峰的时候, 就见竹院中空无一人,倒是修好的厨房在冒着炊烟, 他下意识心中一紧,快步往里一看, 发现是宋清若在熬药,这才松了口气, 却又被小姑娘直接推了出来, “你...师兄去找御姐姐,我在熬药汤呢,别吵我啦。” 而陆昭去找御书瑶的时候却不是去她的房间, 而是先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开门一看, 果然就看见御书瑶侧坐着半躺在他的床头,身上他那件黑袍衣衫有几分松散开来,露出几分白皙肌肤。 她却恍若未觉, 怀里正抱着他的酒葫芦,时不时抿一口,然后眼神就十分专注的盯着手里的书卷, 陆昭偷偷摸摸凑上去一看,就看见封皮上: 《调理逆徒守则》 “......” 他努力想绷住,但嘴角十分难压。 “师尊在看什么?” 御书瑶闻声抬眸,见是陆昭,也不慌张,只是将书往怀里藏了藏,淡淡道: “没什么” “是吗?”陆昭走到床边坐下, “那师尊为什么要藏起来?” 御书瑶见他凑的更近,又往怀里又藏了藏,眨了眨眸子,道, “阿昭还小,不能看这个。” “....” “给徒儿看看就知道能不能看了。” 陆昭伸手想去拿书,却被御书瑶躲开。 “不给。”御书瑶将书藏在身后,仰着小脸看他。 陆昭看着御书瑶这般模样,不由得轻笑, “师尊这是在学什么?“ “没有...“御书瑶偏开小脸,将书往身后藏了藏, “只是...想起之前听罗槿说过,一直放任阿昭不管,阿昭可能会变坏...“ “.....” 难怪刚才遇到罗槿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合着是之前师尊去找过她,应该是师尊上次出门去见掌门老头的那回? “变坏...?”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 “而且最近...阿昭已经有变坏的迹象了。” 陆昭闻言笑了笑, “师尊说的变坏的迹象是什么?” 随即习惯性的牵住了御书瑶抱着酒葫芦的那一手,毕竟牵另一手她就以为自己要抢书然后就要逃, 紧接着又熟练的把酒葫芦拿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是习惯性的就抱住了御书瑶的腰肢。 御书瑶看着陆昭这一系列动作,眨了眨眸子,小声道: “就是这样...” “嗯?”陆昭挑眉。 “阿昭现在总是...”御书瑶抿了抿唇,“总是不经过师尊同意就抱着师尊。” “还总是...”她偏开小脸, “总是欺负师尊。” 御书瑶小嘴嘟囔着, “昨晚打屁股也是,好几下都不停...” “要是吻住了...也好久都不停。” 陆昭怔了怔,前面也就算了, 最后这个明明是她自己不肯停的... 一边亲一边说好辣,一边还反而抱他抱的更紧的是谁? 但毕竟是他师尊,他不顺着谁睡着,他叹了口气, “是吗?”陆昭轻笑, “那师尊觉得我该怎么改?” “书上说...“御书瑶小声道,“要严加管教。” “那师尊打算怎么管教我?“陆昭凑近她耳边, “像昨晚我那样?还是跟之前那样让师尊吃辣,或者再关我一晚上不回去?“ “唔...都不是...”御书瑶别开微红的小脸,耳根子都红透了, “书上说要...要保持...要控制我们师徒的距离。“ “.....” 你也保持距离? “不可以让阿昭想吃什么,就吃的到...” 御书瑶仰着小脸看他,眸子湿漉漉的, “要..要稍微吊他一下...”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这书是那坏女人写的吧?怎么听起来像是魔女的招数? “这样啊,师尊想的很周到呢...”陆昭笑意更深, “那要控制距离的话?那师尊是不是不该穿着我的衣服?” “这个...”御书瑶低头看了看身上略显宽大的黑袍,“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御书瑶咬了咬唇,“因为阿昭的衣服比较暖和。” “是吗?”陆昭轻笑,“那师尊也得把衣服还给我?毕竟要控制师徒的距离呢...” “不要...” 御书瑶下意识抓紧了衣袍,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小脸更红。 “师尊这样,”陆昭轻声道, “可一点都不像是要保持距离的样子。” “我...师尊知道了。”御书瑶抿了抿唇, “那阿昭先放开我。” “好。”陆昭笑着松开她。 御书瑶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仰着小脸看他,眨了眨眼睛, “阿昭真的放开了?” “师尊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吗?” “可是...”御书瑶小声道,“书上说,要慢慢的潜移默化循序渐进,也不能被发现...” “不然会让徒弟产生不适感。” “....” 你自己不都说出来了? “那师尊觉得现在该进行到哪一步?“ “唔...”御书瑶想了想, “书上说,要先从...从不让徒弟随便抱着师尊开始。” “那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嗯...” 御书瑶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是重点是阿昭要听话...” 她微微侧着身子,用眼睛的余光偷看他, “比如师尊现在说,可以抱了,阿昭再...” 话还没说完,她的腰肢就被揽住,随即无意识的抬起小脸配合, “唔...” 。。 。 第120章 种花 不久后。 “这药方是什么?”陆昭目光看向床头的一张纸。 在他怀里的御书瑶正翻着书卷,抬眸看了一眼,随口道, “清若的药,我写了给她通灵脉用的,她最近好像噬心蛊隐约有复发的迹象,可能是因为她修为进境太快了吧...” 御书瑶嘟囔着, 就听陆昭拿起那药方看着,好奇道, “如果这是清若的方子,那她现在在厨房熬的是什么?” 御书瑶这时候还没听出什么问题来。 陆昭问道,“说起来之前师尊这里好像也放着一张方子?” “那是罗槿给我的。”她想了想,又道, “我当时拿回来之后还想问阿昭来着。” “问什么?” “阿昭,”御书瑶回身看他, “嗯?” “罗槿给我药方的时候,”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一脸平淡道, “她说你已经元婴,即便我是化神,我们也能够有孕的了,这是什么意思?” 陆昭听到这话,手中的药方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怀中御书瑶澄澈的眸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师尊...”他轻咳了一声,“这个...” “阿昭不知道吗?” 御书瑶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阿昭以前不是什么事都清楚?” “......” 我是什么人形百科全书吗? “.....” 陆昭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这种事情,他该怎么跟自家单纯的师尊解释? “师尊,这个...”他斟酌着开口,“罗师叔说的是...” “嗯?”御书瑶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就是...”陆昭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就是说我们的境界差距小了,可以...有自己的小徒儿了。” “小徒儿?”御书瑶眸光一亮, “像清若那样的吗?“ “不...不太一样。”陆昭轻声道,“是更亲近的...” “比清若还亲近吗?” “嗯...不太一样,说起来按辈分是我的徒儿,师尊的话,就是既是徒儿...也是徒孙了..” “欸?”御书瑶小脸呆住了。 看起来这个关系用师徒的辈分去解释,对她来说有点复杂了。 但若是直接跟师尊说亲子关系,或者干脆上生理课... 陆昭又有点对师尊说不出口了。 他总觉得,这么干净的师尊,他不能这样就简单又没有仪式感般的..玷污了她... 嗯...如果能让师尊反过来玷污他就好了。 说起来为什么师尊自从回来以后就一直在读书学习感情,怎么就不给自己上上人体生理课呢.. 过了一会儿, “阿昭,我大概懂了...” “.....” 你懂什么了? 不会吧,难道其实师尊已经从书上偷学过了? “师尊懂了?” “嗯...”御书瑶斟酌着轻声开口,小手拉了拉陆昭的衣袖, “总之是比清若更亲近的...小徒儿。” “不过既然是这么好的事,为什么罗槿说要喝药?” “......” 陆昭一时语塞。 “因为...”他斟酌着开口, “这个小徒儿,需要师尊和徒儿一起...才能有。” “欸?”御书瑶歪了歪头, “可是收徒不是只要一个人就可以了吗?” 陆昭轻咳了一声, “这个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御书瑶追问道。 “嗯..因为...”陆昭斟酌着用词, “这个小徒儿,是师尊和我一起...” “一起教导的吗?”御书瑶接话道。 “不是...”陆昭轻咳了一声, “是我们一起...孕育的。” “师尊知道...双修吧?” “孕育?双修?”御书瑶眸光闪动, “我以前从书中看到过,最为至高无上的双修需要二人心意相通,身心相融,才能得到最高的效果。” 御书瑶若有所思的絮絮叨叨着, “所以...这个效果其中的一项奖励,莫不是就是能孕育?” “像种花一样吗?” “.....” 她竟然自己圆回来了... 面对御书瑶的热切的探寻和求知的眸光,陆昭只得轻咳一声,偏开视线道, “差不多吧...” “就像种花,需要土壤和种子。” “那...”御书瑶认真思考着, “莫不是我是土壤,阿昭是种子?” “.......” 陆昭被她这个比喻惊得一愣, “...师尊这么理解也行。” “那...阿昭” “嗯?” 御书瑶抿了抿唇,小声道, “我们什么时候种花?” “.....” 这要是换个女子和他说,那是妥妥的耍流氓, 若是戚九夭和他说,那坏女人更是妥妥的正牌女流氓。 但御书瑶不一样,她对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清澈天然,完全没有杂质。 她是认真的... 不过这时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御姐姐!”是宋清若的声音。 两人出门一看,就见宋清若小脸有些泛红,呼吸急促,显然是跑过来的,手上还捏着一张方子。 “清若怎么了?” “我...我刚才在熬药的时候...” 她顿了顿,看了眼陆昭,又看向御书瑶, “我好像...拿错方子了。” “拿错方子?”御书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 只见小姑娘的耳根子都红透了,显然是已经看懂了药方上写的是什么。 她一把就把方子塞到御书瑶手里,又拉过御书瑶的小手, “御姐姐和我来一下。” “嗯?”御书瑶愣了愣,回眸就去看陆昭。 “师妹这是怎么了?” 宋清若没有直接回答也没有转身, “我..我有事要问师尊。” 宋清若拉着御书瑶快步往外走,小手紧紧攥着御姐姐的手腕,生怕她会回头。 “清若...”御书瑶还有些茫然,“你要问我什么?” 宋清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陆昭,小脸通红, “师兄你...你先回去。” 。。 。 第121章 惩罚机制 陆昭看着小姑娘慌乱的模样,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反而没有解释,索性当起了乐子人,点头道, “好。” 宋清若拉着御书瑶一直走到竹林深处才停下。 她转身看着御书瑶,小脸通红, “御姐姐...” “怎么了?” “这个方子...“宋清若指了指御书瑶手中的纸张, “御姐姐知道是什么吗?” 御书瑶低头看了看,“是罗槿给我的...” “不是这个问题...” “是...是这个方子的用途...” 御书瑶认真道,“阿昭是说和小徒儿有关的方子...” “御姐姐!”宋清若小脸更红了, “怎么了,清若也想要小徒儿吗?”御书瑶好奇问道。 “不是...”宋清若急忙摆手, “御姐姐,这个药...不是那样的...” “这...这是...” 她咬了咬唇,凑到御书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御书瑶的表情渐渐从茫然变成了呆滞。 她白皙的小脸缓缓染上红晕, “原来...不是种花...” “种花....?”宋清若一愣。 这又是什么东西。 “阿昭刚才比喻...”御书瑶语气平缓解释道, “就是他是种子,我是土壤。” “.....” 宋清若听懵了,但只是几息时间就凭她涉猎过诸多话本的小脑瓜瞬间明白了过来。 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师兄他...” 她忽然捂住小脸, “御姐姐,师兄他...他太坏了。” “为什么?”御书瑶歪了歪头。 “他...他居然用这种比喻骗御姐姐。” “那清若知道真正的...” “我...我也不是很懂。”宋清若急忙摆手, “就是之前在大启的时候,偶然听宫里的嬷嬷们说过一些...” “所以...不单单是种花那么简单?” “嗯...”宋清若点点头,又摇摇头, “总之御姐姐要..小心师兄...” “为什么要小心阿昭?” “因为...”宋清若咬了咬唇, “师兄他...他其实很会骗人的。” “可是阿昭从来不会骗我的。”御书瑶认真道。 “......” 宋清若看着御书瑶澄澈的眼神,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过...”御书瑶忽然开口, “清若为什么会拿错方子?” “我...我是看到桌上有张方子,就以为御姐姐写给我的那张...” “那清若的方子...“ “这是师妹的药方。“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陆昭手里拿着另一张方子, 宋清若对上陆昭的视线,一时间有些慌乱,低头躲了一下,又抬眸瞪了一眼, 随即拿过陆昭手里的方子, “我...我现在就去倒掉重新熬。”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陆昭失笑摇头。 转身却见御书瑶正定定地看着他。 “师尊?” 御书瑶抿了抿唇, “阿昭...” “嗯?” “你骗我。” “.....” 御书瑶继续看着他道,“你没和我说,那方子不是种花的,而是..防止种花成功的。” “.....” “师尊,你...” 陆昭想说什么,却被御书瑶打断, “以后如果我们.....就不喝这个方子好不好?” “......” “好。” —— 某日的深夜。 陆昭的房门前,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宋清若看着陆昭房内漆黑,心里却提起了几分紧张感。 她才刚从执事堂回来不久。 今天要晚归是提早和师兄说过的, 而按照她之前清楚的情况, 通常师兄这时候可能会待在御姐姐...的房间里, 之前陆昭还被她目睹了几回早晨从御书瑶房间出来, 但是他都一脸问心无愧的解释说是两人坐而论道练剑修心,修了一晚上, 还信誓旦旦的说:有他的黑眼圈佐证。 所以宋清若也就...努力的,自欺欺人的,没有去多想。 然而这些对于今晚的她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第一,师兄现在不在房间。 第二,总是跟在师兄身侧的御姐姐现在也不在师兄房间。 第三,她身上的、衣柜里的,师兄的几件外袍中衣都没有多少残余的味道了。 于是乎,找不到理由再拿陆昭衣服的宋清若, 今天晚上,要当采衣贼了! 小姑娘绷紧小脸,努力说服自己: 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没事的.. 不对,这样就是完全知法犯法了,应该是... 御姐姐都拥有师兄那么多了... 我..我作为师妹,就..就想闻闻味道,不过分吧? 事后再悄咪咪的...不对,是把那几件最早拿过来的还给师兄,这样师兄就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了。 自己既满足了自己,也满足了师兄想把衣服拿回去的愿望,两全其美呢... 这样不过分吧? 而且还能让师兄再把味道重新染上,然后自己再...可循环利用。 既环保,更不过分吧? 小姑娘自顾自点了点头:对,一点都不过分! ... 宋清若站在陆昭的房门前,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轻轻推开房门,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内果然空无一人,只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萦绕。 “师兄的味道...” 宋清若深吸一口气,小脸微红。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架前,伸手轻轻抚过那几件挂着的外袍。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她的心跳更快了。 “黑色的。这件...好像是师兄昨天穿的...” 她小声嘟囔着,将脸埋进衣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清若吓得差点跳起来,急忙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躲藏。 “师兄要回来了吗?” “不..不对啊,他不应该在御姐姐房间吗?” 她慌乱中一把抱起那件外袍,转身就往床底下钻。 然而刚钻到一半,脚步声却又远去了。 宋清若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更尴尬了——她卡在床底下了! “呜...早知道就不该...“ 她小声抱怨着,试图往外爬。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师妹这是在做什么?” “......” 宋清若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手还紧紧抱着那件外袍,一动也不敢动。 “师妹?” 陆昭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笑意。 “师..师兄,” 宋清若努力让声色镇定起来, “我东西不小心掉底下了...” “这样啊,那师兄帮你找?”陆昭声色轻飘,笑着道。 他此时看着漆黑的房中,床下独自闪烁着的红色夙愿,以及师妹的那道淡紫色愿望栏, 有些忍不住笑意。 【宋清若,当前愿望:呜..早知道就躲到师兄的床上去了,这样就算被发现了,就算跟现在一样缩头躲起来,也能闻师兄的味道。品质:紫。 完成奖励:纯净的天地源炁*150,恋心引*1。】 但仔细看完,陆昭就更绷不住了。 “......” 师妹的痴女程度好像加重了很多? “不...不用了。”宋清若听陆昭要帮她出来, 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可是抬头一下子就砸到了床板, “呜...” “.....” “呜...“ 宋清若吃痛的声音让陆昭心头一软,但还是忍不住想逗她, “师妹,要不要师兄帮你把床抬起来?“ “不...不用!“宋清若急忙道,小手紧紧抱着那件外袍, “我...我自己可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往后退,却发现裙摆似乎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呜...师兄你先出去好不好?“ 陆昭轻笑,“这可是我的房间,师妹让我去哪里?“ 宋清若闻言,小脸更红了, “那...那你先转过身去...“ “好。“陆昭应道,却没有动作。 他看着床底下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轻声道: “不过师妹,你确定只是东西掉了?” “嗯...” “那师妹掉了什么东西,等一下师兄帮你找找?” “我...”宋清若咬了咬唇,小声道, “我的...我的簪子掉在这里了。” 又急忙道, “等、等一下我自己找就好了,师兄你先出去一下下好不好?” “好是好...”陆昭轻笑, “不过真的只有这样吗?师妹可要想好了哦?” 宋清若就听陆昭说着,就坐到了自己身旁的床榻位置上, 她还能感觉到有一股气息在自己大概腰肢往下的部位上。 “欸...” “师、师兄是什么意思...” 陆昭淡淡道,“说起来师妹自从入山以后,倒是挺乖的呢,一直都听师兄的话和规矩,也没犯错过呢。” “嗯..是、是吧。”宋清若有些忐忑,总觉得这时候的师兄有些怪怪的。 又听陆昭道, “若是师妹是个调皮捣蛋的,说不准早些时候或者师尊回来的时候,就会和你说了。” “说什么?” “说我们玄渺峰的惩罚机制。” 。。 。 第122章 数罪并罚 “欸?什么?”宋清若微微睁大了眸子。 紧接着她的耳畔就响起了陆昭的温热传音, “师尊说过,师妹犯错了也得一样罚,一视同仁。” 宋清若懵懵的,都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赃物’,这时候应该努力逃跑了, “师兄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犯错就要受罚,要被师兄打屁股。”陆昭低声道, “严重的话二十下,不严重的话五下。” “欸...??”宋清若小脸怔住, 但不等她反应过来,某个地方就轻轻挨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 “呜!”宋清若惊呼一声,更加抱紧怀里的衣袍。 “师兄!”她又羞又恼,小脸通红, “你...你怎么可以...” “师妹不是说掉了簪子吗?”陆昭轻笑着, “那这是什么?” 他拿起那件掉落的外袍,声色带着几分玩味。 “我...”宋清若咬着唇,一时语塞。 她现在整个人还卡在床底,进退两难, 小手无助地扒拉着地面,想要爬出来。 “所以师妹是在说谎?”陆昭继续道, “那这就是第二条过错了。” “不是的...”宋清若小声辩解, “我...我只是...” “啪!”又是一声。 “呜...”宋清若眼眶都红了, “师兄...你欺负人。” “我欺负人?”陆昭挑眉, “那是谁半夜偷偷跑到我房里来偷衣服的?” “我...我不是偷...”宋清若小声嘟囔, “我是...是想...” “是想什么?”陆昭俯身问道, “师妹不说实话的话,可就要继续受罚了。” “我是想...”宋清若咬了咬唇,声音越来越小, “我是想来给师兄...按摩的!”她声色忽然大了一些。 “......” 反而是陆昭呆住了。 宋清若咬着唇,小声继续编着道, “上次..上次渡劫之后就一直想再帮师兄舒筋活血的...” “.....” 想帮我按摩,所以黑灯瞎火偷偷跑进来还拿着衣服躲床底是吧? 然而宋清若这招是阳谋。 因为师妹提出要按摩,那师兄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师妹是不是该先出来?” “可是...”宋清若咬了咬唇, “师兄你先答应我不打了...” “这可不行,”陆昭轻声道, “犯了错就要受罚,这也是规矩呢,师妹不是最听师兄的规矩了吗?” “哪有你这样的规矩....” 宋清若完全想不到御书瑶为什么会同意这种规矩... “嗯?” “知道了..” “那...”宋清若小声道,“那师兄能不能轻一点...” “这个嘛...”陆昭故意拖长了声调, “要看师妹表现了。” “我表现很好的!”宋清若急忙道, “我...我之前就给师兄按摩过了不是吗...” “是吗?”陆昭挑眉,“那师妹先说说,这次打算怎么按?” 宋清若闻言,小脸更红了。 她回想起上次给陆昭按摩时的场景,声音越来越小: “总之...就像上次那样...” “哦?上次是怎样?”陆昭继续逗她。 “师兄!”宋清若羞恼, “你明明知道的...” “师妹按的,我怎么知道?”陆昭笑道, “师妹不说清楚,我可就继续罚了。” “呜...”宋清若眼看着躲不过去,只好小声道: “就是...师兄躺着,我...我踩...” “踩哪里?” “...背。” 陆昭听着她羞涩的声音,忍不住又想逗她: “那师妹现在这样,怎么踩?” “我...我这就出来。”宋清若说着,想要往外爬。 然而她的裙摆还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动弹不得。 “师兄...”她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传来,“我...我好像卡住了...” 陆昭闻言,终于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起身道: “师妹别动,我来帮你。” 他说着,就轻轻把宋清若抱了出来 宋清若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但她刚一出来就想逃,于是就直接再落虎口。 被陆昭一把拉住。 “师妹这是要去哪里?” 他笑着问道,“不是说要给我按摩吗?” 宋清若被他拉着,小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现在太晚了,我...我改天再来...” “那可不行,”陆昭将她拉到床前坐下, “既然师妹都说了要按摩,那就现在吧。” “可是...” “再说了,”陆昭轻声道,“师妹不是还没受完罚吗?” “呜...”宋清若咬着唇, “那...那师兄你先说,要打几下...“ “这个嘛...”陆昭故意沉吟道, “要看师妹表现了。若是按摩得好,说不定就免了。” 宋清若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陆昭笑道, “不过若是师妹敷衍了事...” “不会的!”宋清若急忙道,“我...我一定好好按。” 于是乎,足足半个时辰。 陆昭都是以一种非常惬意的状态度过的。 然而小姑娘却在谋划着逃跑, 她见陆昭眯着眼睛好像是睡觉了, 于是在揉完最后一下后, 就悄咪咪的下了床榻,白嫩小脚踩进鞋子里面,抱着陆昭的衣服就想逃出去。 没曾想下一瞬,腰肢就被从后面扣住, “师妹要去哪?” 宋清若整个人都僵住了,可怜巴巴的回身, “师兄你...你放我走好不好?” “不好。” “.....” “师妹都帮你按摩了诶...”小姑娘瘪了瘪小嘴,声色撒娇。 却见陆昭若有所思道, “说来,师妹这是第几次了?” “什...什么第几次?”宋清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偷衣服的次数。” “我...我没有!”宋清若急忙否认, “没有吗?上次秘境前收拾行李,还有那次我洗完澡突然发现中衣...” “那些不是我脱..我偷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急了,她最不喜欢被人冤枉了, “我明明就是...就是今天第一次!之前那些都是事出有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陆昭忍着笑,“所以师妹承认了?” “呜...”宋清若把脸埋进那件外袍里, 声音闷闷的,“师兄你欺负人...” “我哪里欺负你了?” “明明是师妹偷偷摸摸跑来拿我的衣服,还把自己卡在床底下了。” “......” 宋清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我..我不管了,师兄太过分了,我..我去和御姐姐告状。” 下一瞬不管不顾就要往外逃。 没曾想反而身子一轻, 只觉天旋地转,就到了陆昭的腿上, 又见陆昭的手掌高高悬起。 “师兄...” “师妹要告状,怎么就忘记了还是师尊让我也要打你,一视同仁呢?” “欸....” 也? 御姐姐那么清丽孤高的人,居然也被师兄给... 但不等宋清若小脸有多惊讶, “师兄今天就好好翻翻师妹欠下的旧账” “上回出门接师尊前,和师妹说好如果不乖乖涂药,回来就打屁股,师妹不但没做到,还逃了惩罚。此其一。 明明是练剑,结果和师尊两人酩酊大醉不听话,此其二。 到了现在更是按完摩偷完衣,敷衍了事就想逃,此为三。” “我....我没有。”宋清若小声抗议。 还在嘴硬! 陆昭冷笑了声,“屡次躲着师兄,避而不见,口是心非不知为何,此为四。” “师妹准备好受罚了吗?” “呜...不..不要。” 宋清若努力想往床里缩进去, “御姐姐会听见的...” “放心,有禁音禁制的。” “..每一次就算是都算成不严重的,加起来也有十八下...” 宋清若小声道, “我、我受不住的,师兄..” 。。 。 第123章 查岗 然而陆昭不等她反应过来, “啪!” 第一下落下,宋清若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虽然隔着衣物,但还是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明明对她来说,应该是十分羞恼和羞赧的事情, 陆昭还以为这小妮子会继续反抗, 没曾想她此时却反而小脸埋到陆昭怀里,吸着瑶鼻,一声不吭起来。 看起来还挺倔? 特别是中间让她自己记着打了几下,让她边挨打边喊,她还真的乖乖数出来了。 不过陆昭也没真打完,就打了一半不到而已。 松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罚完了。” 宋清若却没有立刻起来,而是趴在他怀里没有动弹。 “师妹?” 过了一小会儿后, 宋清若才缓缓仰起小脸,青丝刘海有几分散乱的遮着些许眉眼, 她眼眶泛红,双眸湿漉,小声开口, “师兄...” “嗯?” “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陆昭闻言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师兄今天好像很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陆昭轻声道。 “....” 她别开小脸,不说话了,只是小手忍不住往后摸着。 意思是我都被师兄你打那个地方了,打那么多下,还说不生气... 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低声道, “那师妹之前动不动就想躲我,昨天才说好要控制好距离,当好师兄妹。” “今天就见了我没多久就想落跑,师兄不应该生气?” “.....” “那..那你这样打,也有点过分了...”宋清若有些心虚的小声道, “这样...都不像师兄妹的正常行为吧?” “.....” “那你大晚上的跑师兄房间偷衣服就是正常行为了?” “唔...” 无法反驳。 陆昭笑着故意道, “而且师妹要是觉得师兄打你屁股是逾矩了,不像师兄妹,那可以喊停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 宋清若低着头没声了。 她其实想过用喊停的方法逃离惩罚的, 但也觉得自己确实错了,不应该喊停... 还有就是,如果喊停了,那就代表这种行为要被禁止... 她虽然不想被打,但是比起这个, 其实更想离陆昭近一点, 所以即便被打了那么多下,也没吭声喊停。 陆昭见她不说话,以为还是在钻牛角尖,又低声道, “而且犯了错就要挨罚的,你都知道师尊也被我罚过,我也被师尊罚过不是? 师妹就别胡思乱想了?” “嗯...” 宋清若点点头, “可是,师兄你打的好疼...” 她眼睛偷偷往自己屁股看了看,小声嘀咕着,有点像撒娇, “说不定会肿...” “所以师妹等下回去记得抹药。” “师兄帮我...” “.....?” 陆昭懵了,口口声声保持距离,到底谁才是不保持距离的人啊? 宋清若小脸爆红,无意识脱口而出之后就后悔了, “我...我随便说说的,我先回去了。” 小姑娘一下子就爬了起来,然后抱着他的那件外袍就跑了。 “?” 这小碎步跑的飞快,看起来也不像多疼啊,而且他是真的没怎么用力.. 打师尊都习惯了,自然是不可能真的下重手的。 .... 御书瑶的屋中。 桌案之上,烛火的微光摇曳着, 御书瑶正抱着被褥,眯着眉眼小憩着。 隐约之间好像听到了隔壁房间有什么啪声的响动,但她也没有过多在意, 阿昭回来了就会过来找她的... 她想着,又往被褥里缩了缩。 夜已深了,竹林的风声沙沙作响,偶尔还能听见几声虫鸣。 “阿昭...” 她轻声呢喃着,眸光迷离。 就在这时,窗外小跑过一个纤细的身影, 御书瑶愣了愣,只是无意识神识微微一放, 才反应过来外面跑过去的是宋清若... 小姑娘正抱着一件黑色的外袍,小脸通红,看起来有些慌乱。 那件衣服也是阿昭的吗? 御书瑶歪着螓首若有所思着,下意识抿着下唇,不由得抱紧了自己怀里的被褥。 我...我现在抱着的这一件是阿昭才盖过的... 还是昨晚一起盖的.. 身上现在穿的这件也是,发髻还是早上阿昭给梳的... 还有...唇上留的痕迹, 也是他的。 我是师尊... 就没必要在这种小地方,对清若她生出那种所谓的..嫉妒了吧? 御书瑶想着,眸中水润的微光忽闪着。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 御书瑶正想着,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 “师尊?” 是陆昭的声音。 御书瑶把被褥放下,转身看他, “阿昭...” 陆昭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帮她捋了捋腮边凌乱的发丝, “师尊怎么还没睡?” “在等阿昭。” 陆昭闻言心头一暖,拿起她的小手紧握在手掌中揉搓了几下,笑道, “师尊这样等着,会着凉的。” 御书瑶任他揉着,眸子定定的看着他, “化神境了,不冷...” “.....” 师尊也是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纠正的人呢。 “那我怎么刚才揉起来冰冰的?” “嗯...” 御书瑶听着陆昭的话,微微偏开小脸, “那可能是因为...” 她轻声嘟囔着,“阿昭去了好久...” “.....” 师尊还学会借题发挥了... 陆昭又低头看了眼御书瑶身旁被褥上某本书册的封皮: 《每日小妙招之道侣行为规范守则》 “......”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次可不是他御书先生编纂的,完全不知道自家师尊是从哪里淘来的。 而且以前她偷偷摸摸看什么情感小妙招,就躲着他。 如今有时候掩饰都不掩饰了...更别说这还是加上道侣两个字的... 一下子就让自家师尊就只知道赖在他身边的三无憨憨,变成了会查岗有占有欲的三无憨憨。 陆昭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道: “师尊想直接查岗可以直接问徒儿的。” “查岗是什么?”御书瑶抬眸看他。 “嗯...”陆昭想了想, “查岗的词义通常用在职务之中,” “比如说上级检查下属是否在岗位上尽职尽责。” “那...”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我是上级,阿昭是下属?” 陆昭点头,“这么说也对,毕竟我们是师徒。” “那师尊可以查什么岗?” “嗯,大概是修炼的事宜,还有平日里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之类的吧?” “这样啊...” 她仰着小脸看他,眸光澄澈, “那阿昭刚才去了哪里?在忙什么?” 。。 。 第124章 我替清若就好了 “.....” 现学现卖是吧? “今天出门去见了趟大师兄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清若刚才在我房里做了些坏事,我就罚了罚她。”陆昭径直道。 御书瑶神色顿了顿, “是打...打屁股了吗?”她声音更小了。 “打了,师尊之前不一直说一视同仁?” 陆昭笑着说道,他没有想着瞒着御书瑶, 但也没有说的太仔细,也是防止之后师妹太难堪。 御书瑶小脸微红,想起自己之前也被这样罚过,不由得往他怀里缩了缩。 “但是阿昭去了好久...” 她又重复说了一次,小手攥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困倦, “我听见外面有声音...” 陆昭轻笑,“师尊都听见了?” “嗯...”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还看见清若抱着阿昭的衣服跑过去了。” “嗯,师妹被罚完后就回去睡觉了。”陆昭轻声道。 御书瑶抿了抿唇,又往陆昭怀里蹭了蹭, “她...拿走了阿昭的衣服?” “.....” 师妹这采衣贼干的也不专业啊,出了门就被第二个发现了... 却见御书瑶小脸有几分犹豫,开口道, “阿昭。” “嗯?” “我..虽然说惩罚要一视同仁,但是清若她...还小。” “我知道,不会太苛责她的,我对师尊平时的惩罚不也很轻吗?” “嗯..”御书瑶点点头,小声道, “我的意思是,她还小..打屁股和...和吃辣那种惩罚,就免了。” “阿昭要罚的话..”御书瑶微微别开小脸, “我替清若就好了。” “嗯..嗯?” 陆昭正默默听着呢,无意识就要点头,又反应过来什么, “师尊这是...”他小声道, “要替师妹受罚?” 御书瑶点点头,眼中微光澄澈, “我是师尊,应该要护着她的。” “....” “师尊这么疼她?” “嗯...”御书瑶抿了抿唇,小声道, “而且...我也不想阿昭打她。” “为什么?” “因为...”御书瑶偏开小脸,声音更小了, “我现在觉得,打屁股的话...阿昭打我就好了。” “.....” 合着以前那时是觉得两个人一起喝醉,就她一个人挨打吃亏了... 现在被打..被揉习惯了,反而有醋意了? 陆昭完全没想到师尊会有这种反应, 但这说明了一点,他家的师尊越来越偏向一个正常女子的情感了.... 虽说方向有点奇怪就是了。 于是陆昭故意道, “那清若还欠了大概一半,师尊要替她吗?” “欸...?一半?”御书瑶抬起小脸,呆住。 她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 “那...那是多少下?“ “九下吧大概,嗯..是师尊的话,可以再打个小折的。” “那还剩几下?” “十下。” “...怎么变得更多了?”御书瑶咬唇,腮帮子都微微鼓起了一些,略有些不满道。 “因为是师尊呀。”陆昭把玩着她还在自己掌心的小手。 “这是..什么歪理?” 陆昭肆无忌惮的往御书瑶的娇躯怀里靠了靠,下巴抵着她的肩头,小声道, “师尊比较受欺负...” 御书瑶毫无防备被他贴了过来,身形一歪,两人拥在一起, 她小脸蹙着黛眉, “所以阿昭是故意欺负我...” “是这样哦,所以师尊真的要替师妹受罚?” “要。”御书瑶点点头。 “那师尊知道师妹犯了什么错吗?” “...偷衣服?” “还有呢?” “还有..?”御书瑶愣了愣, “还有什么?” 陆昭笑着道, “所以师尊连师妹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就要替她受罚?“ 御书瑶偏开视线,难得口是心非道, “我是她师尊,都是应该的...” “那要开始喽?” “嗯...” 她说着,将小脸埋在陆昭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昭...” 御书瑶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力度,紧接着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连带着叫陆昭的名字的时候,声色都颤抖了。 半个时辰之后,屋中酒气弥漫。 “师尊刚才想说什么?” 御书瑶咬着沾在嘴角的发丝,眸光迷蒙,还有些醉酣般的微醺感, 她靠在陆昭肩头,小手还拿着刚从陆昭腰间拿下来的酒葫芦,小声道, “就是让你...这次涂药不要用酒...浪费。” “而且我想喝来着,不过阿昭都给我备好了...” “师尊天天拿着我的酒不离身,自然是会先备好的。” “那我如果和清若一样,都要你的衣服呢?” “.....” “师尊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是谁的?” “.....” 御书瑶抿着酒葫芦,小脸红红的不说话了。 陆昭笑吟吟道,“以后师尊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好。” “嗯...” 御书瑶点点头,小手攥着他的衣襟, “那阿昭今晚...不许走。” “.....” 而到了两人正要入寝,陆昭也昏昏欲睡之际给御书瑶盖好被子,躺进床没多久后。 忽然就听御书瑶在他耳畔小声呢喃道: “阿昭,其实师尊知道查岗的意思的。” “?” “我还知道...它其实可以用在道侣之间...” “.....” 合着自己是被师尊钓了? 然而不等陆昭说什么,就发现身边的呼吸声已经稳定了下来。 —— 次日清晨。 宋清若睁开了朦胧睡眼,窗外的竹影在晨光中摇曳。 她翻了个身,却感觉身后微微有些酸痛。 “呜...”小姑娘轻哼了一声,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小脸顿时烧红。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边,那件黑色外袍还在,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小姑娘将脸埋进衣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师兄...” 她轻声呢喃着,又想起昨晚的种种,不禁羞赧地把脸埋得更深。 她昨天晚上自从陆昭房间里逃回自己房间以后,就睡的比较早... 虽然之后睡梦中又隐约听见了奇怪的啪啪响动, 但是... 宋清若想到这里小脸微微染起红意, 但是想来应该是因为昨天晚上被师兄...打屁股了的原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然而即便是被那样欺负了..想起昨夜, 小姑娘心底还是有些欣喜,是如同口中含了蜜饯一样的甜味。 不过现在的宋清若刚醒,还是有些神志不清, 她跌跌撞撞起身穿衣,洗漱完便推开房门出来。 就听外头传来陆昭的声音, “师妹起来了?今天倒是难得赖床呢。” “清若?”这是御书瑶的声音。 又听陆昭笑着道, “起来了就去吃早饭吧,给你备好了。” “好...”宋清若有些迷糊的意识恢复,急忙抬眼看去, 就见院中陆昭和御书瑶两人正双剑相伴起舞, 雅白如玉的白玉剑,与淡墨同砚般的墨剑,墨白两色交叠相融, 晨间清风竹叶纷飞,两道身影相交而过, 陆昭和御书瑶两人兀自提剑,使的是最为基础的天衍剑法, 可两人的动作配合间无比默契,行云流水之间... 宛若一体。 无可挑剔... 。。 。 第125章 可以让给我吗 晨光熹微,竹影婆娑。 宋清若站在廊下,看着院中双剑齐舞的两人。陆昭一袭白衣,御书瑶身着素黑道袍,两人剑光交错,身形交错,宛如一曲无声的舞。 “好...” 她轻声应着,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反倒想着的却是, 好...好般配.. 御姐姐和师兄的默契程度,完全不是她可以比的... 小姑娘看着御书瑶身上那件黑色道袍,心底微微一动, 那不正是昨夜师兄身上穿着的的那件吗? 而此时御书瑶穿在身上,更显得身姿曼妙。 宋清若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怀里抱着的那件黑衣,又看了看身上穿的白色外袍。 她和御书瑶,一黑一白,都穿着师兄的衣服... “师妹?”陆昭的声音又响起, “怎么还站着?” “啊...我这就去。” 宋清若回过神来,小脸微红。 她快步走向饭桌,却在经过陆昭身边时,听见他低声道: “师妹昨晚睡得怎么样?” 这话听在宋清若耳中,顿时让她想起昨夜的种种,小脸更红了。 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只留下一句细若蚊呐的“嗯”。 可是小脸只是泛红一瞬,她的眸中光芒却又黯然下来, 心中还烙印着刚才目睹的那一幕... 比起御姐姐,她真的...有资格站在师兄身边吗? 而御书瑶收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无意识在宋清若身上的白袍上停留了片刻。 两人的视线不知何时对上了一眼, 但在这一刻宋清若下意识避开了御书瑶的眉眼, 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晨风徐来,掠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声响,仿佛在和这微妙的氛围轻声低语。 打破沉寂的是陆昭的声音, 他从厨房里端出一碗药汤, “这是师妹通灵脉的药,等一下记得喝。” “好,谢谢师兄。”宋清若点了点头。 陆昭温声笑着,看了眼御书瑶,又对宋清若嘱咐道, “掌门师伯叫我和师尊去一趟清衍峰,有事与我们说,你乖乖看家。” 他说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 宋清若没像以往故意拍开他,闻言神色顿了顿,小脸露出如常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师兄和师尊去吧,我会好好等着的。” 御书瑶看着宋清若,也开口道, “我们会早些回来的。” “嗯..好,快去吧御姐姐,掌门特地叫你们一定有要事。” “好..” 宋清若目送着两人的背影出门,缓缓转身,眸光黯淡下来。 她独自坐在檐下,一手抱着桃花剑,一手轻轻摩挲着那件白色外袍。 小姑娘眸光望着陆昭和御书瑶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方才那一幕剑舞的画面还在眼前萦绕,两人默契的身影交错,宛如一对比翼鸟。 “师兄和御姐姐...“她轻声呢喃,“真好看。” 小姑娘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袍,又想起御书瑶身上那件黑袍。 明明都是师兄的衣服,可穿在御姐姐身上,却显得那般和谐自然。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身后还有些微微发烫的地方,脸颊不禁泛起红晕。 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既羞赧又甜蜜。 “师兄打得..其实一点都不重...”她小声嘟囔着。 可愈是这样想着,她就愈觉得不满足...以及有些委屈和自我的厌恶。 为什么师兄对她总是这样,即便是惩罚也带着几分宠溺。 可偏偏,她却永远无法像御姐姐那样,能与师兄心意相通。 为什么明明师兄和御姐姐已经对她很好很好,她总是不知道知足。 一度说服自己,要控制自己,不能那样贴近师兄,可总是没办法... 宋清若愣愣的想着, 不知何时又兀自缓缓起身,提剑在庭院之中起舞, 一剑一招都十分的卖力的去感悟、追忆, “不行...” “根本跟不上他们..” 她攥着剑柄,散乱的青丝遮住眼眸, “不说师兄,就算是一早我下定决心要相伴的御姐姐,也完全跟不上她....”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我...” “好像...哪里都没有我真正的位置。” 不久后,宋清若一个人抱着那柄桃花剑,坐在庭前檐下,小脸神色无比落寞。 —— 而稍早些时候。 大启王朝,某处阁楼小院。 身着一身淡黄襦裙的年轻女子正在书架前找着什么。 外头青衣婢女急匆匆进来, “三皇女殿下,萧将军正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发回战报了。” “哦?”三皇女闻言眼睛一亮,又冷然淡淡笑道, “我皇妹可有一同回朝?” “禀三殿下,未曾听闻...这是萧将军发回的消息。” 三皇女拆开信,眼底闪过几分失落, “知道了,父皇那边如何?” “皇上他..似乎还是之前那样子,几位老太医这几天都在宫中没出来。” 婢女小声道,“三殿下可要进宫...” 三皇女却充耳未闻一般,依旧翻着书架上的书卷,半晌才叹了口气,开口道, “备车辇。” “是。” 婢女急匆匆出去。 三皇女则坐在书桌前, 案前的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她取出一封陈旧的信笺,信纸已经泛黄,却被保存得极为完好,只见送信者的落款写着清若二字。 她径直将信纸放到烛火上点燃, 看着飞灰一寸一寸飘散, 三皇女叹了口气,眸光微微冷下来, “既走了,不回来也好,皇姐能帮你这一回,下回..可不一定愿意帮了。” ———— 玄渺峰竹院中。 宋清若独自坐在檐下台阶上。 就在这时,一阵幽然暗香拂过,隐约带着几道紫墨的灵光。 宋清若一下子就闻出了不对劲, 师兄和御姐姐的灵力不可能是这么诡谲森然不可捉摸的... 反倒有些像前些日子,师兄房间里头藏着的... 宋清若当即警觉拔剑起身, 就见一位身着紫墨色长裙的妖冶女子,正站在院中。 “你是何人?”宋清若握紧了剑柄,冷脸问道。 戚九夭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姑娘这是在练剑?” 宋清若没有回答,而是板起小脸,眉眼冷冽, “不请自来,怎么还问起我问题了?你不该先自报来路?” “有意思,不愧是陆昭的师妹,词都差不多呢。” “你....” 宋清若闻言一愣, “你和我师兄什么关系?” 戚九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走向院中的石桌旁,自顾自坐下沏茶起来, 宋清若则蹙紧眉头看着戚九夭, 负在身后的另一手就想按下传讯玉石,通知陆昭。 “我劝你先别通知他比较好哦。”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和你多聊聊。” 戚九夭将沏好的茶倒了一杯,指尖轻弹,一抹灵光将其送到了宋清若身前。 宋清若依旧板着小脸,完全没有接茶的意思,反而直接就把传讯玉石给按了。 戚九夭愣了愣,面含笑意, “哦~没想到宋姑娘这么冲动莽撞呢。” 宋清若小脸冷然, “我不过是只相信我师兄..还有御姐姐。” “....” “还有御姐姐...噗嗤...” 戚九夭袖角掩唇轻笑起来,“你也真是自欺欺人到傻的可爱。” 宋清若无动于衷,“你到底想做什么?”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呢。”戚九夭眸光若有所思,指尖微微点着唇瓣说道。 “.....” 装神弄鬼的,信你就有鬼了。 宋清若心里依旧非常警惕。 “我此来就是想问问宋姑娘...” 戚九夭托着腮,清媚的娇容含笑,眸光望着茶水中的自己,淡声道, “可以把你师兄让给我吗?反正看起来...你也不是很想要呢..” 。。 。 第126章 我见过 宋清若听到这句话,手中的桃花剑微微一颤。 “你说什么?“她声音有些发冷。 戚九夭轻笑着,又抿了一口茶, “我说...把你师兄让给我如何?” “你...” 宋清若咬着唇,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戚九夭轻笑着, “凭他许久许久以前,是我一个人的。” “我为什么不能要回来?” “.....” 宋清若蹙紧眉头,小手也攥紧了袖角, “你和师兄到底什么关系。” “关系?” 戚九夭轻抿了口茶,想了想, “嗯...按他的说法,故人而已。” 宋清若闻言眸光微动,想起之前在陆昭房中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你就是那个...” “哦?”戚九夭挑眉, “看来小师妹也知道我?” “我不认识你。”宋清若冷声道, “但我知道你这等不经他人同意,就鬼鬼祟祟进别人房间的,不该再来这里。” “是吗?”戚九夭轻笑, “你怎么知道我进你师兄的房间,他没同意呢?” “你...” 戚九夭微眯起眼眸, “而且你说我鬼鬼祟祟,那你又为什么深夜去你师兄房里?” 宋清若小脸一红,但很快又板起脸来, “你监视我?” “不过是恰巧看到罢了。” 戚九夭托腮笑道,“小师妹深夜去找师兄,还抱着他的衣服逃跑,真是可爱呢。” “你...”宋清若咬唇,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一点,”戚九夭起身,缓步走向宋清若, “你明明知道你师兄和师尊的关系,还要这样做,不觉得难过吗?” “难过什么..?” “师兄和御姐姐都对我很好...” 宋清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坚定: “而且这不关你的事!我已经通知我师兄了...他等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已经通知他了啊。”戚九夭声色有几分惘然意味,又笑吟吟道, “那就通知吧,他顶多就是再用奇怪的...嗯...绳子和古怪的符篆把我关在他床上一回...” “宋姑娘觉得我会怕他吗?” “....” 戚九夭说着步步紧逼,宋清若节节败退。 小姑娘听她说的,想起之前陆昭那天房里的事,心神一颤。 即便第一反应是相信陆昭,但也难免想起一些令她呼吸加快的画面。 “你胡说...师兄他怎么可能会....” “怎么不可能,你师兄也是男子,我一介女流又和他有旧怨,他这种人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 师兄他...真的对她这样做了吗? “自然是真的。” “不过寻常女子被他这样欺侮一次,可能会害怕,但我不同,我反而会觉得很有趣。” “.....” 戚九夭已然到了近前,凑在她身边低声, “我听说你之前对御书瑶有执念?那你把你师兄让给我不就好了。这样你和你师尊就能在一起了。” “得不到心心念念的师兄,拥有以前心心念念的姐姐,不也很好吗?”戚九夭笑着。 “你在胡说什么?”宋清若瞪大眸子,小脸露出几分慌乱,无意识后退了几步。 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她以前的想法? “那当然是因为我查过你了,大启九皇女殿下。”戚九夭回身坐下,抿了口茶,自始至终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 “哦对了,修道修心,但我看你的资质和心性,修魔说不准更有收获。”戚九夭眸中色彩审视着她。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宋清若本来还愣愣的,闻言一下子就凶巴巴了起来, “你这女子怕不是魔门魔道的,趁师兄不在就想诱拐我!其心可诛。” “.....” 戚九夭一脸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而道, “小师妹这么维护你师兄,可知道他当年也是这般对我的?” “如今也是呢,我来此之后见他不过第二回,就被拉进房中一阵轻薄欺压....” “你真当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 宋清若板着微微泛红的小脸,固执道: “我不信。师兄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戚九夭托腮垂眸,把玩着手中的一件小巧玉石, “那你可知道他当年还去过魔门断仙宗?” 宋清若微微一怔。 陆昭和断仙宗魔女的传闻,她其实是听过几回的。 “你师兄他啊...” “当年用一把剑...就哄骗了一个人,可是好生威风呢。” “.....” “够了!”宋清若垂眸低声打断,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只信我师兄。” 戚九夭闻言轻笑,“真是单纯...” “所以在你看不见的时候,你师兄和你师尊浓情蜜意时,小师妹也是这么想的?” “你...”宋清若攥紧了手中的桃花剑,眸光微颤。 戚九夭见状轻笑,“怎么,不敢回答?”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清若偏开视线,声音有些发涩。 “是吗?”戚九夭轻抿了口茶,“那你为何要躲着他们?” “我没有...” “那昨晚为何又要偷偷去他房里?” 宋清若咬着唇,不说话了。 “你看...你明明都知道的。” “我...” “所以其实我问你让不让,并不重要,”戚九夭淡淡笑着, “你自己早就心许默认他是别人的了,不是吗?” “.....”宋清若只觉心头一紧,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既然你师兄不在,我就先走了。”戚九夭转身就要离开。 宋清若低着头,看着地面道, “师兄...很快就会和御姐姐回来了。” 戚九夭脚步一顿,没有应答,身影化为紫色灵光渐渐淡去。 宋清若见她离开,有些泄力一般的坐到了屋檐下的台阶。 小脸落寞,眸中满是黯然之色。 她口中轻喃着, “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师兄会和御姐姐浓情蜜意吗?” “可我分明是已经切切实实见过了...” 。。 。 第127章 你们的关系这么复杂的 宋清若垂下眉眼,眼前闪过的是当日竹林目睹的那一幕... 陆昭缓缓俯身拥住御书瑶。 她恍惚记起,这和她在幻境看到的几乎是如出一辙。 而更加相同的是, 他们的身侧,没有她在... “我的夙愿...难以实现。”宋清若喃喃自语着, “为什么...娘亲,我为什么..总是这样。” 只见下一刻,宋清若身侧弥漫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她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小脸一阵苍白, 宋清若一下子回过神来, 又是那怪病... 都好久没有发作了,为什么... 小姑娘想从怀里拿出陆昭给的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找不到了。 “呜...”宋清若捂着心口,小脸苍白, 那股熟悉的噬心般的痛楚又来了,比以往更加剧烈。 宋清若想运转灵力压制,才发现自己的身侧和灵台正弥漫着丝丝缕缕的森然黑气... “这..这是什么?” 她想起陆昭之前叮嘱过她,说这个病症可能和心境有关,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陆昭还问过几次幻境时看到了什么,如果她没有摆脱幻境的执念,他就要帮她疏导... 但她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可是现在... 那个女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师兄和御姐姐的身影还在眼前浮现, 她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痛,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师兄...” 她无意识呢喃着,小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 黑气渐渐从她体内溢出,缠绕着她纤细的身躯。 宋清若攥紧手里的玉石,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为什么...” 她蜷缩着身子,眼角渗出泪来,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 那些黑气愈发浓郁,缠绕着她娇小的身躯,仿佛要将她吞噬。 她只觉得心口剧痛,呼吸困难。 “师兄...御姐姐...”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 “娘亲,我好想...好想回去,好想见你啊,娘亲...” 她体内又是黑气与灵力共同一颤,小姑娘闭上了眼眸,昏厥了过去, 只是在闭上眼的前一刻,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快步而来。 —————— 屋檐下, 陆昭抱着宋清若,御书瑶在身侧给宋清若把脉。 陆昭看了怀里的宋清若,又和身侧的御书瑶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昨天还有心思去他房间偷衣服挨屁股... 结果他出门不到半个时辰, 这小妮子就出事了... 他收到玉石通讯的时候就直接鸽了掌门老头往回赶了。 但没多久又收到小姑娘的消息,说不用回去了,那个奇怪的女子已经走了。 然后陆昭还没走多久,又接到了玉石的自动报警机制的提醒... 这才继续鸽了掌门老头,火速折返回来。 御书瑶看着宋清若,皱着眉头道, “清若吃下压制噬心蛊的丹药以后看起来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迟迟都未醒....” 陆昭叹了口气,“怕是上回的幻境出了什么问题,加重了她的噬心蛊反应..” 他说着,又探手轻抚着宋清若的额头,用灵力帮她压制灵台的黑气,保持清明, “而且这黑气,有些像心魔执念所出,又有些像魔门的气缕...” 这时就听身前又冒出一道女子声色, “她的神魂有杂音。” “四师姐,快!看看清若她的病情。” 陆昭虽然也学了千妖炼药谱,但是那玩意儿终究是炼丹通药理方面吃香,真的寻医问诊解疑难杂症这种关键的,还是得让凌若姝出手。 “知道知道...” 凌若姝将背着的药箱拿下,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宋清若的手腕上。 结果越把脉,神色越凝重。 带的陆昭和御书瑶两个本来就紧张不已的更加凝重了。 “四师姐,怎么样了?” “你别吵...” “.....” 半晌后。 “她心境不稳,加上噬心蛊持续影响,才会陷入昏迷不醒。”凌若姝皱眉道, “不过这些黑气...”凌若姝看着手上指尖绕着的一缕黑气,蹙眉道, “和她的灵力本源是殊途同归。” “并非外力干涉嘛...”陆昭当即明白, “和清若体质有关?” 凌若姝点了点头, “对,而且体质不一般,至少我从前未曾见过。”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 “而且,她的神魂...有缺,这还不是容易发现的事,而是她的灵台..缺了一块。看起来她平时灵台这一处都是自我无意识的限制压抑住的。如果不是她现在昏迷了,我也发现不了。” “....” 神魂有缺... 灵台缺损... 这就耐人寻味了,宋清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在入天衍门前就缺了这些东西。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真是倔的很,也很厉害,即便都这样了,她依旧倔强的往前走。 御书瑶见陆昭神色凝重的样子,接过话道, “以天阶暖玉温养,总能养好她的。” “嗯。”陆昭点了点头。 “不过她这次这般模样,恐怕最大的原因还是仙苗的幻境,那地方最能引发执念和心魔。” “幻境结束的那么快,应当不可能会产生那么大的影响才是...” “是她自己的缘故,她的心里一开始就有执念和心魔存在。” 凌若姝说着,从药箱中取出几味药材, “所以你知道她的执念和幻境中的是什么了吗?” 陆昭叹了口气,“这小姑娘怎么也不肯和我说。” “这种事啊,多半和身世有关吧?” “这孩子的心结很深...若是不解开,这病怕是难好。” 凌若姝说着,当场配药起来, 几人眼前都是一阵青一阵白的灵光闪来闪去的。 “......” 只是配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凌若姝无语看着陆昭道, “所以这小姑娘就一直这样?” “嗯..?” “梦呓就算了,从喊她娘亲到喊你,偶尔中间穿插喊一声‘御姐姐’...” “你们的关系这么复杂的?” 陆昭:“.....” 。。 。 第128章 我睡着了 御书瑶则充耳未闻,想了想之后开口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得带小清若回一趟大启...” 如今的御书瑶压根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会对宋清若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所以她的直觉就是,带宋清若回一趟她一直喊的娘亲所在的地方,是最好的选择。 陆昭视线从怀里的宋清若身上移开,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我之后再跟掌门师伯和大师兄他们请一下假。” 御书瑶点点头,“好。” 凌若姝讶然,“那你们玄渺峰不是没人在了?” “有什么区别吗?” “....好像没有。” ——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陆昭待在宋清若房里照顾她,已经足足大半天了。 累也倒不累,只是中间御书瑶多次进来想换人的时候,都没成功。 因为起初就是陆昭抱着的宋清若, 结果之后把她抱进房间想安置在床榻上, 小姑娘两手抱着他脖子就是不肯下来... 直到现在还是保持着这样有些奇怪的姿势。 只是从抱脖子变成了抱手腕... 这也是陆昭又一次深切体会到,原来.. 小姑娘已经这么有料, 都快追上他日日夜夜都能深切感受的师尊的大小了。 应当是平日里宋清若都喜欢穿宽大的道袍,最近还喜欢穿陆昭的,那就更看不出来她居然有这么伟岸的胸怀了.... “阿昭...” 屋门被推开,御书瑶端着药汤进来。 陆昭急忙回身去接, “师尊小心点,没烫到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厨房没事吧?” “.....” 御书瑶闻言微微抿唇, “我...我有分寸的。” 陆昭轻笑,“是吗?那师尊这次用的什么方法?” “让你四师姐在旁边看着的方法...”御书瑶小声道, “.....” “所以厨房还在?” “嗯...”御书瑶点点头,又补充道, “不过...炉子坏了一个。” “.....” 有四师姐在居然还是坏了一个... “是怎么坏的?”陆昭好奇道。 “若姝她熬药的时候开了五个炉子。” 所以这是四师姐失误了? “呃....那只坏一个已经很好了。” “那一个炉子是我控的火...”御书瑶小声道。 “.....” 所以师尊是什么对厨房概念宝具嘛... 陆昭轻咳了一声,没选择接着问下去, 他一边给宋清若喂药,一边对御书瑶轻声道, “师尊回去休息吧,我看着师妹就好。” 却见御书瑶还站在原地,眸光定定地看着床榻上的宋清若。 “师尊?” “阿昭...”御书瑶轻声道, “清若她...一直这样抓着你的手不放呢。“ 陆昭低头看了眼被宋清若紧紧攥着的手腕,无奈笑道, “是啊,这小妮子力气还挺大。“ 御书瑶看了眼陆昭,又走近了些,伸手轻轻抚过宋清若泛白的小脸, “清若她...好像很害怕。” “嗯?” “就像...”御书瑶抿了抿唇, “就像以前的阿昭一样。” 陆昭闻言一怔。 御书瑶说着,又看向陆昭, “阿昭还记得吗?我捡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抱着我不放呢...” “师尊还记得那么清楚...”他轻声道。 “当然记得,那时候的阿昭...” 她伸手轻轻抚过陆昭的脸颊,眸光温柔, “浑身是伤,衣衫褴褛,但还是紧紧抱着我不放。”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紧紧抱着不放的就变成了她了。 或许是从某一晚陆昭想要和她分床睡开始, 又或者是从某一晚目睹了自己徒儿与其他女子的某一幕开始, 亦或者是从分离了五年,见到他万里奔赴为自己而来时开始.. 御书瑶觉得自己已经记不大清了。 总之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是要么他在她怀里,要么她在他怀里。 而她回来之后的每一晚,她只要有机会,就不会松开他... 今晚...也是。 御书瑶想着,望了一眼房中的二人, 陆昭神色柔和,握住她摸着自己脸颊的手, “一直以来谢谢师尊了。” 只是刚说完,他就看见一向无欲无求的师尊,脸上也依旧淡然如常的御书瑶的头顶难得冒出来了一道愿望。 【御书瑶,当前愿望:今晚也要抱紧阿昭,陪他一起看护清若。品质:紫。 完成奖励:结晶的天地源炁*50。拢仙索*1。】 陆昭当即一愣, 却见御书瑶点点头,又道, “今晚我也和阿昭一起陪清若。” 她说着就走到他身边坐下,娇躯习惯性又自然的靠在他身上。 陆昭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御书瑶,又看了看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宋清若,不禁有些无奈。 “师尊,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他轻声问道。 御书瑶摇了摇头,小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袖, “我不会打扰到清若的。” “.....” “可是这样我就没办法给师妹喂药了。” “我给她喂...”御书瑶说着就顺势接过了陆昭手中的药碗,只是娇躯依旧靠在陆昭身侧。 师尊未免有点太粘人了现在... 陆昭只得看着三人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看御书瑶给宋清若喂药。 然而即便师尊性子有点小偏执,下厨也毛手毛脚的, 但对待宋清若这一点上,她又确实是很认真的,小心翼翼的给她喂着药。 大概是因为两人早些年有渊源,而她也确实对宋清若这个徒弟也想好好照顾。 陆昭还记得刚回来的时候,师尊除了粘着他以外,也问过不少他次:到底应该怎么教好清若。 奈何后续实践中,似乎很多次都变成了他是代执行人。 而本该是上位者的师尊,一度乖乖听他的话,所以最后师尊师妹两人有时候还要他各种收拾擦屁股.... “喂完了...”御书瑶小声说着, 见陆昭拿手帕要给宋清若擦嘴,又伸手接过, “我来就好了,阿昭看着。” “.....” “那师尊等一下就先回去睡吧,我在这照料一下清若。” 却见御书瑶没有回答,好似没听见一样, 只是起身认真的帮宋清若擦完小嘴。 而紧接着御书瑶往后回身的时候,却跟没注意似的,径直就坐到了陆昭怀中腿上。 “......” “师尊?” “我..我睡着了。” “.....” 好拙劣生硬的演技。 这是演都不演了...? 陆昭故意挨近她的小耳朵旁,吹了吹气, “师尊...起床回去睡吧?嗯?” 御书瑶微微蹭了蹭他的衣襟,小声嘟囔着: “我..我真的睡着了...” “.....” 这话就好像御书瑶是什么认床的人,一沾就睡的那一种, 而陆昭... 是她的床。 陆昭正想说什么,就见床榻上的宋清若忽然轻轻动了动,小手攥着他的手腕更紧了些。 “师兄...抱...”小姑娘在昏睡中轻声呢喃。 御书瑶听到这声呼唤, 不自觉地往陆昭怀里缩了缩,小手也攥紧了他的衣襟。 这一刻,陆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痛并快乐着。 他一只手从手心到手腕,被床上的小师妹紧紧抱在胸怀里头无法动弹, 现在怀里还抱着个“睡着了”的师尊,她全身心娇躯不但不设防,还都挨紧自己.... 可是他却不能动弹... 这是什么新世代酷刑吗? “师尊,这样睡真的不会累吗?” 御书瑶摇了摇头,仍然闭着眼睛: “我说了我睡着了,睡着的人...不会累的。” “......” 。。 。 第129章 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足足一晚上之后。 次日清晨,陆昭朦朦胧胧间就被自己脑中灵台的提示声音吵醒。 【提示:御书瑶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拢仙索*1、结晶天地源炁*50。】 【拢仙索:又名困夫绳,擒君索等,相传是太古年间,某位仙道奇女子炼成的仙宝。 因家中夫君过于跳脱浪荡,最后甚至浪荡到一人飞升独自成仙,该女子愤然之际,便将本来夫妻二人床底之间的此物炼成了宝器。初步使用,有越一大阶生擒对方的功效。 相传此女便是使用此宝,活生生将夫君从飞升界拽了回来....】 拽了回来? 这玩意儿这么离谱的吗? 给正迷迷糊糊刚想没多久的陆昭就给整沉默了, 不过他倒不用怕,自家师尊这性子,也不会对他做出这等事,毕竟他又不会丢下师尊... 被丢下五年的是他啊! 师妹外冷内热性格乖巧,他自然也不用担心。 唯一有可能的反而是令陆昭一度棘手的...戚九夭。 早上醒来的脑子是迷糊,特别是被硬控了一晚上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陆昭现在就是处于这么一个状态。 毕竟他现在除了脑子的思绪能动,其他能动的仅剩下另一只左手了。 怀里还沉浸式睡着个师尊,右手被师妹抱的牢牢的... 而这两位到现在还没睡醒。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御书瑶的睡颜恬静,纤长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而床榻上的宋清若,虽然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但仍然紧紧抱着他的手腕不放。 又见御书瑶忽然小嘴抿着轻轻动了动,睫毛微颤,似乎要醒来。 “师尊...” 陆昭正想说什么,却见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继续“睡”了过去。 “......” 师尊这是真睡还是假睡? 总不能抱着他睡一晚上,睡到现在都醒了还要继续演吧... 他试着动了动被宋清若抱着的右手,小姑娘立刻皱起眉头,嘴里发出不满的呢喃: “师兄...别..” 而与此同时,怀里的御书瑶也察觉到他的动作,娇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小手攥得更紧了。 “阿昭...“她轻声嘟囔。 陆昭:“......“ 这是什么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低头看了眼御书瑶恬静的睡颜,又看了看床榻上小姑娘安静的小脸, 心底一时不禁有些感慨。 两个人,一个是多年相伴的师尊,一个是他入门未深的师妹,却都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我又不会丢下你们...”陆昭叹了声 话音刚落,御书瑶忽然睁开了眼睛,澄澈的眸光望着他: “阿昭说的是真话吗?” “....” “师尊你醒着?” “..我刚醒。”御书瑶别开小脸小声道。 “.....” 所以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 这时候就见外头传来一道稚嫩又气喘吁吁的急促声音, “陆师兄,你要我查的消息我查好了。” 陆昭正想应声, 却见扎着丸子头的沈妙妙急匆匆的一路小跑着就冲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大堆卷宗纸页, 而她后头还跟着一只羽翼半掉,跑起来羽毛乱飞的白鹤,翅膀上也抱着一大堆的纸页, “陆师兄!陆师兄,我托关系查到了前几年大启王朝皇室的...” 沈妙妙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只见眼前: 陆昭怀里抱着一位身着素黑道袍的清媚女子,而床榻上的小姑娘正紧紧抱着他的手腕。 沈妙妙眨了眨大眼睛,先是一脸错愕惊讶,随后下意识后退两步, “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 你说呢? 陆昭叹了口气, “你说。” “可是...您这....” 沈妙妙看了看御书瑶,又看了看宋清若。 御书瑶倒是很自然地从陆昭怀里起身,还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拍了拍衣裙的褶皱,还整了整有些散乱衣襟。 只是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倦意,而白里透红的脸蛋和染红的耳根子也已经说明了她内心并不平静。 “我...我还是等会儿再来吧。”沈妙妙抱着卷宗就想往外跑。 后头那白鹤也急忙跟上。 还没几步呢,陆昭就隐约听见什么: “玄渺峰三角直播...日日夜夜不停息,这是大新闻啊!” “昭清书映照现实!” “对对对,小鹤你说的对,果然啊,这种取材于现实人物的题材,就不是空穴来风。” “大早上都这样,我都不敢想他们三个平时晚上玩的有多大诶...” “.....” “站住!”陆昭道, “再跑就扣你三个月工资。” “.....” 沈妙妙脚步顿住,下意识转过身来,她小脸上写满了纠结,自顾自的嘟囔着: “这种场面这种素材,不写不行啊小鹤,虽然林师兄肯定又要说我们的书带坏风气,但我们如果不写进书里,世人怎么知道我们的书还能带坏风气呢.....” “总之不写不行的啊!” “......” 什么金池长老... 沈妙妙似乎只是身体为了工资,下意识听从资本家老板的命令,但精神还在放飞自我。 又见御书瑶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袖角, 等陆昭回身看她, 就见御书瑶眨着眼睛,轻声问道, “阿昭,三角直播是什么意思?” “....” “昭清书又是什么?晚上玩的有多大是什么意思?” “取自现实人物又是...” 完了完了,师尊又开始十万个为什么了。 然而当他看着自家师尊用那清澜的娇容,眸中清澈,小手轻轻拉着他,语气平缓略带疑惑,唇瓣轻咬着问出: “日日夜夜不停息...又是何意。” 陆昭感觉血槽都空了。 你完全想不到,从平时天真三无又清雅的御书瑶口中说出这种话,给人的反差感和勾人欺负的欲望有多大.... 然而要真让陆昭解释这些,他肯定是不肯的, 自家师尊这张白纸是要等着他以后慢慢涂抹的,怎么能这样就学坏了呢? 于是他就小声哄道, “那是一本书里面写的东西,以后有机会我买给师尊看。” 御书瑶闻言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了,但心底已经默默把昭清书三个字记下了。 。。 。 第130章 九皇女的过往 而外头的沈妙妙则有些懵。 我看到了什么? 那个除了写书很厉害,性格非常恶劣,肆意压榨员工,在门内声名狼藉完全不当人的陆昭,居然有这么良善的一面? 这御仙子该不会也是像我那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被他骗的各种压榨吧? “那个...御师叔...” 她下意识想对御书瑶说什么, 结果被陆昭瞥了一眼,立马噤声, 陆昭无奈,“你查到什么了?” “哦对!”沈妙妙一拍脑袋,和白鹤当场翻起书页, “我查到大启王朝的九皇女,就是宋师妹她...” 话未说完,床榻上的宋清若忽然轻轻动了动。 “师兄...”她轻声呢喃。 沈妙妙立刻捂住嘴,做了个“我什么都没说”的手势。 陆昭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宋清若,又看向沈妙妙, “出去说。” 御书瑶轻声道: “我在这里看着清若。” 陆昭点点头,轻轻抽出被宋清若抱着的手腕。 小姑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发出几声不满的呢喃。 御书瑶见状,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低声安抚,“没事清若,阿昭很快就回来了。” 宋清若这才安静下来。 陆昭和沈妙妙走到院中。 “说吧。” 沈妙妙坐在石桌上翻着一张张书页卷宗,神色难得认真起来, “大启九皇女,也就是宋姑娘...” 她顿了顿,“她的身世有些复杂。” “怎么说?” “九皇女的生母早逝,是被先皇后抚养长大的。”沈妙妙翻着卷宗, “但奇怪的是,她的生母的记载,在宫中的档案里几乎都被抹去了。” “什么痕迹也没有?” “差不多是这样,诸如姓甚名谁,出身出自何地,这种都没有记录...” “就跟...从来没有宋姑娘生母似的。” 陆昭眉头微皱,“完全查不到?” “嗯...倒也不是。”沈妙妙摇摇头, “我找到一些民间的零星传言,有人说九皇女的生母,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女修。” “而且...“沈妙妙压低声音,“有传言说她与魔门有干系...” 陆昭闻言,想起昨日宋清若体内溢出的那些黑气,若有所思。 “不过还有另一件奇怪的事,”沈妙妙继续道, “九皇女一年前突然从皇宫消失,而就在她消失的前一天,大启皇宫发生了一场大火...” 陆昭叹了口气,“师妹从皇室出来走的是不寻常的手段,这也正常。” 沈妙妙朝后伸了伸手,那白鹤就凑上来递过一张纸页,她看着继续道, “但是十三年前也有一场大火...” “恰好和这一场..是同一日。” “而那场大火烧毁了藏书阁的一部分,而藏书阁里恰好存放着关于九皇女生母的所有记载。” 陆昭眸光微动,若有所思道, “这一日...该不会是师妹的生母入宫的日子?” “陆师兄你怎么知道的?”沈妙妙讶然道。 “.....” 沈妙妙继续道, “我看民间的传言说的是这一日是流落在外的九皇女回宫被册封之日。” 陆昭皱眉道,“那可知道师妹当年是怎么丢的?” 沈妙妙摇头,“这倒是不清楚,各类杂书记载的都是九皇女因故失踪什么的...” “说不准是战乱吧?”沈妙妙掰着手指头数道, “十几年前大启和周遭的王朝、西边的妖国、北边的蛮族都打过仗的。” 就在这时,院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清若!”是御书瑶的声音。 陆昭心头一紧,转身就往屋内冲去。 结果一进屋,就看见宋清若用被褥蒙着小脸,只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小声开口道, “师..师兄,我、我想回..回去看看了。” 她眼睛快速眨着,眸中微光忽闪,咬着唇小声道, “我..想见见我娘亲。” “....” 陆昭没选择在这时候问她身世以及其他事情,只是坐到她床前,揉了揉她发顶,满带笑意道, “那我和师尊陪你回去。” 宋清若先是愣了愣,眸中溢出喜色,又慌乱的摇头, “不...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你和师尊都要修炼的,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自顾自说的话还没说完, 宋清若就见陆昭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御书瑶, “师尊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有事和师妹说。” 御书瑶看了看陆昭又看了眼宋清若,再转回来看陆昭,点点头, “好。” 御书瑶说完就往外面走,但是才走了两步, 又回转回来,在陆昭耳边小声道, “阿昭你...好好说,别太凶清若..” “.....” 陆昭点点头,“嗯,我知道。” 而宋清若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又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裹着被褥更加缩到了一角。 却听身前有一声较为严肃些的唤声, “师妹。” 宋清若抬眸看去。 就见陆昭正坐在榻前看着自己,神色比起之前的柔缓和平时的轻佻,此时变得有些严肃。 “醒了之后不仅想一个人走,现在连师兄都不认了?” “我没有...” “那师兄叫你,你都不应了?” “没有...”宋清若嘟囔着,对视上陆昭认真的眉眼,咬了咬唇, “师兄...”她小声应答, 明明心里还残存着昨日昨晚的梦魇,可此时看到陆昭这强硬和肃然的模样, 她不禁想起之前被打那种地方的一幕幕,心中却无意识羞赧,感觉整个人都燥热起来,还有些兴奋.... 陆昭看着床榻上的宋清若, 小姑娘还是蒙着被褥,只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望着他。 他看着她这模样,以及头顶上那金灿灿的【我..我想一个人回去见娘亲。可是如果师兄能陪我...】这种有些违背常理的左右互搏自我矛盾的双重愿望。 不就有些无语。 更是完全没想到,宋清若在这种愿望之下,隐藏在被褥下的小脸居然已经泛红,而且脑子里头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兴奋.... 陆昭叹了口气,继续道, “你想一个人走?” “嗯。”宋清若点点头。 “因为觉得我们该忙修炼,不该被你麻烦?” “是..” “还是因为你不想待在天衍门了?” “不是..”宋清若小脸肉眼可见的慌张。 “那是你嫌弃这里了?不想当玄渺峰的弟子了?”陆昭笑着道, “也是,毕竟这里除了大以外也没什么好,人也少..” “不是的...”宋清若摇头。 “那就是不想当你御姐姐的徒弟了?”陆昭又笑着道, “也是,你御姐姐性子有时候过于单纯,心性简单好骗,有时候又认死理,脾气和你一样倔,有些人情世故还不如你通晓深刻,有时候你也觉得累是吗?” “..怎么可能!师兄你别说这种胡话!” “哦~那就是不想当师兄的师妹了?也对呢,师兄平常经常欺负逗弄你。 前脚立下保持距离的禁词,后脚就借着惩罚打你屁股。 师妹对我有成见,如今想远离我,那也是很正常的,师兄可以理解...” “不是..不是的!” 宋清若甩了被褥急忙凑到陆昭面前,小姑娘眼眶都红了, “我怎么可能这样想...” 她小手紧紧攥着陆昭的衣袖, “我怎么可能不想当师兄的师妹,不想当御姐姐的徒弟...” 她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我只是...只是不想...”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受... 我只是想逃避... 可这些要怎么说出口? 宋清若低着小脑瓜,把床头的熊仔抱在怀里,小表情落寞。 却听陆昭忽然轻声唤她, “师妹,” “师兄...”小姑娘抬眸看他,声音带着有点鼻音, 陆昭帮她擦了擦眼角,道,“你昨晚做噩梦了?” 宋清若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抱着我的手不放?” “我...”宋清若的小脸瞬间红了,拿毛茸茸的熊仔挡脸, “我不记得了。” 陆昭轻笑着,“出来那么久,想你娘亲了?所以现在想回去看看?” “嗯..” “那师妹,你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宋清若愣了愣,“我...我只记得有个奇怪的姐姐来找我...” “然后呢?” “然后...”宋清若蹙眉,似乎在努力回忆, “然后我一个人想了很多事情,后来,我好像...晕过去了?” 陆昭点点头,“你体内的噬心蛊发作了。” 宋清若微微一怔。 “而且...”陆昭顿了顿, “你的灵台有缺。” 宋清若闻言,小脸瞬间苍白,慌乱地摇头, “我没事的,师兄...” “所以,”陆昭打断她的话, “你觉得我和师尊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吗?” “我...” “师妹忘记我们玄渺峰规矩是什么了?” “我记得...要相信师兄,要依赖...师兄...” “少了个无条件哦。” “.....” 宋清若咬着唇,眸中泛起水光, “可是我...” “你知道吗?” 陆昭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昨晚你一直在喊''师兄抱''。” “诶...”宋清若瞬间红了脸,把整个人都缩进被褥里, “我...我不记得了!” 陆昭失笑, “那你怎么刚才还记得你一直抱着我的手不放?” “......“被褥里传来细若蚊呐的声音, “我真的不记得了...” 。。 。 第131章 哪次不软 陆昭看了眼重新睡下的宋清若,舒缓叹了口气,出了屋。 “阿昭,清若怎么样?” “她没事了,我们收拾收拾,等她身子骨好一些就出发。” “好..”御书瑶点了点头。 陆昭正想和另一处在石桌旁和白鹤一起奋笔疾书的沈妙妙说什么。 就见身后的御书瑶拉住他的袖角。 “师尊?” “阿昭...什么是心性简单好骗?” “....” “什么是性子有时候过于单纯,认死理,脾气倔?” 陆昭一时间错愕,师尊怎么还会偷听呢? “师尊你...” “我没有故意偷听。”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 “我是碰巧听见的。”御书瑶别开了小脸。 “我没有对师尊兴师问罪的意思...” “可是我在对阿昭兴师问罪。” “.....” “师尊...”他轻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御书瑶仰着小脸看他,“阿昭觉得我简单好骗?” “不是...”陆昭叹了口气,伸手捋了捋她的发丝, “我是在逗清若而已。” 御书瑶抿了抿唇,小手依然攥着他的衣袖不放, “那阿昭觉得我性子单纯吗?” “不单纯,师尊最是智略超群了。” “那我好骗吗?” “师尊不好骗,师尊只是相信我而已。”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 这就是不好骗嘛... 这明明已经是说什么信什么了啊... 不远处的石桌旁,沈妙妙无语的叹了口气,又急匆匆的提起了笔。 于是陆昭看向沈妙妙那边的时候,就看见她和白鹤正疯狂记录着什么。 “小鹤小鹤,快记下来!这段太棒啦!“ “还有这个动作的小细节,一定要精细的写进去!不能疏漏知道吗?” “.....“ 陆昭无奈看了眼那边, “你们两个,再写我就扣工资了。” “诶?”沈妙妙一愣, “可是陆师兄,这可是难得的素材啊!” “而且您看,”她指了指手中的纸页, “我们写的多含蓄,多委婉...” “是吗?”陆昭挑眉。 “当然!”沈妙妙信誓旦旦, “您看这里,我们只写了''二人相拥一眠一夜'',多清新脱俗!” “那你们刚才写的''玄渺峰三角直播''呢?” “那个...”沈妙妙讪笑,“那不是还没写完嘛...” “你们还打算写完?” “不不不!”沈妙妙连连摆手, “我们这就去把稿子烧了!” 说着就要拉着白鹤跑路。 “站住。” “诶?” “把稿子留下。” “可是...” “不然扣三个月工资。” “.....” 沈妙妙泪眼汪汪地装出要把稿子放下的模样,然后下一瞬间就趁陆昭转身,抱着稿子拉着白鹤一溜烟跑了。 “.....” 稍晚些时候。 御书瑶在里屋照看刚刚恢复身体的宋清若。 凌若姝也又来跑了一趟,诊断过后却发现宋清若的身体又恢复到了之前平日的六七成左右, 除了灵台和噬心蛊的问题,其他并无大碍,之前的魔气也无影无踪。 不过除了宋清若外的三人都清楚,这种已经是近乎到了心魔执念的问题了,什么时候会复发谁也不知道,所以这一趟大启是非去不可了。 此时此刻,已经是日暮黄昏, 陆昭靠在檐下抬头看着夕阳, 但只是微微一眨眼, 就见身前有一位身着紫墨襦裙的妖媚女子,正步履款款而来,下一步便要往房中而去。 下一刻。 戚九夭只觉一阵清风袭来,她只是微微恍惚,就已经被人反手扣着腰肢,身形无法动弹的被壁咚在了近前的墙上。 只见眼前陆昭满脸笑意道, “云师姐都这个时辰了,来做什么?” 戚九夭神色却不见慌乱,抿了抿饱满红唇, “我来做什么?陆师弟一向能谋善略,怎会不知情?” “师姐莫不是昨日做什么亏心事,今日心虚了?” 戚九夭闻言蹙了蹙眉头, “你怀疑是我伤了你的小情人?” “.....” “我真要对她做什么,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不是吗?” “你这是在解释?” “可师弟不是也清楚...你以前的未婚妻是什么样的人?” 戚九夭眉眼又露出几分清媚,不但不挣扎,反而凑近陆昭耳畔,用几乎快要咬到的距离,轻启朱唇,缓声开口,幽然的芬芳热气溢出, “不然又怎么会明明知道我在天衍门,却不曾对我动手?” 陆昭神色一僵,感觉半边都酥麻了一些, 但脸上还是如常,笑了笑道, “这可不像是师姐会说的话。” “哦?” “有些软呢。” 戚九夭在他耳边小声道, “我见了你,哪次不软呢?昭郎?” “.....” 这就是坏女人啊,这是妥妥的那啥骚扰啊... 要不是他一见到戚九夭,就习惯性的布禁制,以防不测,防其他人的不测,也防他的不测。 不然他不敢想这些话要是让里头那两位听见了。 他今晚会是什么下场。 陆昭叹了口气,把着她的肩头,让两人分开些距离。 “所以...你今天到底来做什么?” 戚九夭也后退半步,两只小手负在腰肢后,上半身微微前倾,窈窕丰腴的身姿凸显, 她娇容清媚,嫣然笑道, “想见你。” 说着,小脸又露出几分怅然,低声道, “...不行?” 陆昭神色一顿,只觉得心头缓缓一紧,但并没有径直回答她。 因为.. 戚九夭又抬起小脸,露出媚然的笑意, “你的心跳..加快了?” 娇躯近前挨在他身旁,凑在他耳边轻启朱唇, “你刚才...被我骗到了吧?” 对,这就是戚九夭。 难以捉摸又性格恶劣。 而正因两人都算了解彼此, 陆昭其实是清楚这坏女人是不屑于用下作的手段对宋清若做什么的。 戚九夭是妖冶媚然的魔门之女的同时,也有她自己的矜然傲物。 从上次那遭,她被绑了明明有能力给自己松绑,出来给他捣乱,却自始至终没有去做, 就可见一斑。 戚大魔女小嘴是利索,但身体却不屑用此等招数。 而他也总不能不让戚九夭与自家师尊师妹遇上面, 不说师尊和师妹对她的态度如何,看戚九夭如今的模样,肯定不会就此离去的。 而上次那遭,是她突然出现在自己房中,自己担心师尊她们误会,届时百口莫辩才直接把她绑起来不让她出来。 而这一次可就不同了。 于是, 下一刻,戚九夭却见陆昭忽然脱了她的身,往内走去,抬手也解开了禁制, 一边走一边随口道, “师姐既然是来看望师妹的,那就进来吧。” 戚九夭微微眯起眸子,唇角噙着笑意, “果然还是师弟了解我呢。” 她说着,缓步跟上了陆昭的步伐。 却见里屋御书瑶本来正聚精会神看着书卷,闻言瞬间抬眸看向外头, 见陆昭身后有其他女子。 下意识就上前抓住了陆昭的袖角,站在了他身侧。 而本来还小口小口抿着药汤的宋清若更是应激的直接站起来看向戚九夭, 小姑娘拧紧眉头, “你..你怎么还来?” 。。 。 第132章 因为他是我的 戚九夭听到宋清若的话没什么反应, 但看见御书瑶下意识拉住陆昭的小动作时,柳眉微不可查的蹙紧, 又看向宋清若道, “身为本门客卿,来看望一下故人的小师妹...” 戚九夭面带笑意, “有什么问题吗?” 宋清若皱起小眉头,转而看向陆昭。 陆昭却是直接就接过宋清若碗里的小药勺,一边淡淡道, “云师姐有事就说吧,我师妹等一下就得歇息了。” 说着还喂了宋清若一口。 小姑娘呆呆的,等到师兄的勺子到了唇边愣了一会儿才张嘴。 御书瑶回眸看见两人的动作,神色也怔了怔。 戚九夭则唇角微微勾起, “啧...”她轻笑了一声, “陆师弟倒是越发会照顾人了。“ 陆昭没有理会她的话,又喂了宋清若一口药后。 又见戚九夭缓步走近,在屋内的凳上坐下,纤手托腮,眸光流转, “不过...这般温柔,也确实是师弟的性子呢...” 却见陆昭喂完一口后,小姑娘意犹未尽似的继续张着小嘴, 一旁的御书瑶却径直接过了陆昭手中的药碗,喂起了宋清若。 陆昭:“....” 宋清若:“.....” 戚九夭则自顾自地继续道: “说来还记得许久以前,师弟为了给师姐祛毒,也连那等羞人的地方都...” 话未说完,就见陆昭抬眸看她,神色有些僵直,眼底带着几分急促和警告的意味。 戚九夭轻笑了声,偏开了小脸没有理他,反而看向御书瑶道, “御师叔,你说师弟是不是一直如此?” 御书瑶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转眸看向戚九夭,小脸没有什么表情。 屋内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陆昭正想说什么, 却听御书瑶缓缓开口,声色如常道, “阿昭做了什么,我不知情...” “但不管他做什么,我都相信他的。” 御书瑶说着顿了顿,望向戚九夭的眼睛, “戚姑娘...不也是如此吗?” “又何必要用言语来试探他?” “.....” 戚九夭愣了一下,娇容上的笑意微微一滞,被凝望时,心跳不禁一顿。 明明这女子平日里看起来是除了修道外其他都不懂的样子, 她现在竟然有一种被人完全看穿的感觉... 不对,什么被看穿,她是来报复陆昭的! 不过这御书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九夭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御书瑶竟直接说出了她的真身... 戚九夭呼了口气,抿唇笑道, “御师叔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才入门不久,却是听不懂呢。” 御书瑶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药碗,转身看向戚九夭,眸光平静如水, “云姑娘既然是客卿,那应当知道我们天衍门的规矩。” 戚九夭唇角微勾, “哦?御师叔要说教了?” “不是说教。”御书瑶声色依旧平缓, “只是想提醒云姑娘,既为客卿,就该守客卿的本分。“ 戚九夭眸光微动, “御师叔这是在说我僭越了?” “不是。”御书瑶摇头, “我是在说,云姑娘若是对阿昭有什么想法...”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戚九夭, “不妨直说。” 戚九夭闻言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御师叔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御书瑶平静道, “云姑娘若是对阿昭有情,大可直说。” “不必用这些言语试探。” “.....” 戚九夭神色微滞,没想到御书瑶会这么直接。 陆昭也懵了,今天的师尊...攻击性好像比以前强很多。 宋清若则左看看陆昭,右看看御书瑶,瞥了一眼自己喝到一半的药汤,又看了一眼戚九夭, 又垂下眉眼,咬着唇瓣,一时间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昭在一旁看得已然心惊肉跳,开始脑壳疼了。 怎么也想不到让戚九夭露个面,免得这坏女人以后又拿以前的事借题发挥,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然而御书瑶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她轻声道, “阿昭现在是我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戚九夭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 “御师叔说的倒是直白,就是不知道师弟怎么想呢?”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御书瑶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但她的小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宋清若则低着头,时不时偷瞄一眼陆昭的表情。 陆昭则反而只是呼了口气,微笑着便开口道, “师尊她说的自然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好了...” 戚九夭小脸抿着笑意起身, “今日来此,不过是想看看师弟的小师妹恢复得如何。” “另外就是听说师弟几位要去一趟凡尘大启。” 戚九夭步履轻盈走到陆昭身前,仰脸望他, “师姐来此就是想问问师弟...” “这一趟,师姐可以同行吗?” 陆昭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挑。 而床榻上的宋清若则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戚九夭。 “师姐去大启做什么?” “字面意思,我去哪里也有事要办。”戚九夭依旧抬眸和他对视着,唇角噙笑。 不等陆昭应答。 “不行。”御书瑶开口道。 戚九夭轻笑,“御师叔这是...” “我说不行。”御书瑶打断她, “我们此去事关重大,阿昭也身负重任,不适合再与其他女子独处。” 戚九夭眸光闪动, “御师叔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要和师弟独处...” “不行就是不行。”御书瑶依旧平静,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戚九夭闻言轻笑,“御师叔倒是霸道。” “我本就霸道。”御书瑶声色依旧平缓, “特别是对阿昭的事。” 宋清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御姐姐如此强势的一面。 平日里清冷淡然的御姐姐,此时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陆昭见状轻咳一声,正想说什么, 却见宋清若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师兄...我不想和她一起去。” “.....” 。。 。 第133章 就是你姐干的呢? 山下,叼着竹叶的戚寒看见一道身影缓缓下山,他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姐,你去了好久啊,这次怎么样?” 戚九夭随口道, “和预想的差不多,不过那小姑娘的根骨体质倒是超出我的估计。” “很厉害吗?”戚寒摸着下巴, “比我的体质还厉害?” 戚九夭瞥了他一眼,“你说呢,你要不是有血脉,就你这天赋和脑子,可能都活不到现在这个年纪。” “....” “用不着这么直白吧?” “所以我们真的要和他们一起去大启?” 戚九夭自顾自往山下走去,又道, “不是我们。” “?” “没有你。” “不是吧姐,你打算把我留在这里?” “嗯。” “你还要和他们去大启,那都多久没回宗里了,我们的营收还能支撑下去吗?” 戚九夭淡淡道,“没我在他们就撑不住的话,断仙宗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戚寒:“.....” —— 次日一早。 还在睡梦之中的陆昭就被宋清若从睡梦之中拉了起来。 而和他一样喜欢赖床,且特别喜欢赖他身上把他当床的师尊御书瑶则是被他新做出来的自动感应传送禁制,给送回了隔壁师尊房间的被窝中。 然后因为没了底下的陆昭温度,这才呆呆愣愣的翻身醒了, 翻开被子揉着眼睛,习惯性喊了一句: “阿昭...?” 下一刻,御书瑶就被宋清若以下克上的拉着去洗漱沐浴换衣服了。 等陆昭以还没完全清醒状态推开房门之后, 他就已经看见了两位穿着打扮都准备好了的一大一小两只,等在他门口了。 不同于脸上还有些昏昏欲睡,甚至见了他出来,还要靠着他肩膀打瞌睡的御书瑶, 宋清若已经摆脱了前两日萎靡的小模样,小姑娘精神奕奕了不少,有些跟以前一样打开心扉时的活泼,就是眼中还带着些许紧张和纠结之色。 “师兄...”宋清若轻声唤道,“我们该出发了。” 陆昭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就见靠着他肩膀的御书瑶缓缓睁开眼睛, “阿昭还没吃早饭。”她轻声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宋清若急忙说道,转身从石桌上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陆昭看着两人的举动,心中一暖。 “师兄快吃。”宋清若把粥递到他面前,“我们要赶早些出发。” 御书瑶则在一旁轻声道:“不用这么着急的...” “可是...”宋清若咬了咬唇, “我怕那个人又来...”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同时回头望去,就见戚九夭正款款而来,一袭紫墨色长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宋清若:“.....” 陆昭:“.....” “这么早就要走了吗?”她笑吟吟地问道。 宋清若下意识往陆昭身后躲了躲,而御书瑶则微微蹙眉,站到了陆昭身前。 “御师叔放心,我此来不是与你们同行的。” “师姐这是?”陆昭含笑问道。 “自然是来送行的。”戚九夭轻笑着,又看向御书瑶, “毕竟师弟要走这么久,师姐总该来道个别。” 陆昭闻言一顿,脸上依旧露出笑意,道, “那多谢师姐的好意,不过我们这就走了,就不和师姐闲聊了。” 戚九夭闻言挑眉,“这就走?连早饭都不吃了?” “吃完再走。”御书瑶忽然开口,语气坚定。 宋清若愣了愣,随即点头:“对...对,师兄要先吃饭。” 陆昭看着两人默契的举动,不禁莞尔。这师徒俩平时虽然各有心思,但在某些时候倒是出奇的一致。 而戚九夭则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唇角又噙起笑意,轻声道, “那...师弟路上小心。” 说完,她转身离去,紫色裙摆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陆昭眸光一滞,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他总觉得戚九夭是没那么简单善罢甘休的,说不准会偷偷跟上来什么的? 待戚九夭走后,宋清若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急忙端着粥催促陆昭: “师兄快吃,趁她走了我们赶紧出发。” 御书瑶则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衣袖,小声道: “阿昭...慢点吃。” 陆昭:“......” —— 三人上了飞舟。 林轻舟外出不在,他这趟出门是楚天玄和赵雅来送他们。 其他几位师兄师姐要么社恐要么工作狂,有的还是修炼狂,压根没空搭理他。 楚天玄和赵雅例行对陆昭唠叨一番后, 就见赵雅还单独到了飞舟上,分别和御书瑶和宋清若各自不知道都说了什么。 陆昭只知道自家师妹出来的时候小脸红红的,而自家师尊则是还是那副天然清冷的三无模样,似乎没被影响。 飞舟从玄渺峰启动,浩浩荡荡的轰鸣引擎声响起。 引来了不少内外门弟子围观。 最前排的几位就是陆昭最为熟悉的那几个, 林轻婵正拉着沈妙妙,对宋清若招着手,不知道喊着什么。 夏云临许久不见,但肉眼可见的憔悴,也不知道二师姐对他做了什么残酷训练。 韩致远依旧退至众人身后。 倒是戚寒在人群之中看的是完全另一个方向。 “你们看,那里还有一艘飞舟出来了诶...” “看起来规模好小,陆师兄的飞舟像战舰的话,这个就只是一个小船吧?”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吧?” “欸?不是,我们天衍门的地方为什么跑出来一艘烙着魔门禁制,标着断仙宗纹印的飞舟啊?” 人群之中的戚寒听着众人的话,感觉脑瓜嗡嗡的响... 姐...你这是要干嘛啊? 陆昭在飞舟之上看着,看到那熟悉的标志,他已经能猜到戚九夭要做什么了... 在看到戚九夭背对着众人的视线死角,探出飞舟外,和他招手的时候, 他就已然确信他的猜测了。 果然,这魔女的性子就没改过。 正当底下众弟子惊讶着喊着要去叫真传师兄师姐们,要去喊长老们的时候, 似乎没有想起他们要喊的真传,有两个就在他们的头顶与人告别,一个在被告别。 而下一刻,众人就见那一艘断仙宗飞舟忽然轰的一声浓雾烟尘四起... 然后砰的一声, 炸了? 只见残骸乱飞。 戚寒的头顶当场冒出一道愿望: 【紫色的灵光,居然那么像断仙宗的法术? 本地名门正派太过分了,居然看到断仙宗印记后,就伪造我们门内的法术来炸船?我要报复天衍,给姐的飞舟报仇!】 陆昭:.... 有没有可能,就是说,这法术不是伪造的,就是你姐干的呢? 。。 。 第134章 御书瑶学习中 飞舟上,宋清若在栏杆前倾着身子,小嘴微张, “就那么炸了吗?” “师兄,你刚才看向那艘飞舟,是上面有人找你吗?” 小姑娘自顾自说着, “是师兄...认识的人?那她也太可怜了吧...” 陆昭:“.....” 师妹啊,你同情心泛滥的有些太早了。 陆昭摇了摇头,走向另一处甲板, “师兄去检查一下飞舟的设备,师妹你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好..”宋清若点了点头。 陆昭走了没几步, 果然就见一道熟悉的紫墨色身影正立在船头,裙裾微微随风飘扬,凸显出窈窕的身材。 晨光透过云层洒在她清媚的面容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师姐这是打算偷渡到大启?“陆昭走到她身旁,轻声问道。 戚九夭转身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师弟也不欢迎师姐?” “是有点呢。” “....” 戚九夭小手负在腰肢后,娇躯微微俯下,贴近他面容,问道, “怕你那位师尊生气?” 两人距离很近,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幽然香气,甚至目光再往下还能看到某处雪山。 陆昭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的云海。 “还是说...” 戚九夭又往前一些,几乎贴着他的耳畔, “你怕我会做什么?” “那倒是说不准呢。”陆昭又道, “不过师姐不是说不跟来的吗?” 戚九夭往下轻轻一跳,落在他身旁,轻笑道, “我可没说不跟来,我只说不与你们同行。” “....” “那现在是?” “因缘际会,巧遇。”戚九夭眨眨眼。 “我还以为是蓄谋已久,必然...” 陆昭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御书瑶和宋清若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宋清若皱眉道。 戚九夭故作可怜道, “飞舟意外毁了,可不就只能暂住于此?” “那飞舟原来是你的...”宋清若怔了怔, “那你可以直接回天衍门再...” “那不太方便。”戚九夭轻笑着,缓步走向宋清若, “况且我也是要去大启的,不如就在这里借住几日。” “不行!”宋清若急忙摇头,下意识躲到陆昭身后。 却见御书瑶开口道, “那就留下吧。” “御姐姐...”小姑娘懵了。 御书瑶看向陆昭,继续道, “阿昭是人,又不是...东西,别人想要..” “我们只能让她知难而退,哪有把阿昭藏起来的道理。” 陆昭:“.....” 听着这话,陆昭有种深刻的感受到自家师尊正在快速成长的感慨和感动... 但是前半句听起来有些像在骂他不是人。 —— 下午。 调试好了飞舟的自动领航的灵器系统,同时一边确认飞舟上的三位们没有起冲突, 陆昭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眼下,陆昭推开自己的房门,打着哈欠,有些懒散的走向自己的床榻。 早上被拉着起了个大早。 又是该熟悉的补觉时间登场了。 但等他到了床榻前的时候,伸手摸向轻薄被单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娇软弧度, 陆昭手上一顿,无奈道, “师尊...” “不是说了要过来前,起码也得先和我说一声...” 他说着就习惯性要去抱御书瑶起来。 却听被单下响起一阵清媚又带着些微慵懒不自然的声色, “昭郎...这是又把我当成了何人?” 却见陆昭神色如常,依旧探身去抱她, “你说呢?” “唔...” 被单下的娇人儿一下子就被陆昭抱了个满怀,温香软玉馨香味道闻的清清楚楚。 可陆昭却被推了一下, 似乎被中的女子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好似的,咬唇微微不满, “你怎么可以...” 却听陆昭俯身低头小声, “师尊不适合玩这个的...” 床榻上的人儿闻言一愣,随即掀开被单,露出一张清然又有些呆愣的娇容, “阿昭..” 她习惯性的挨近陆昭,小手抚着他的衣襟,小脸抬眸看他, “..是怎么认出我的?” “先不说师尊并不适合也不习惯云师姐那样勾人...” 陆昭说着,俯首在她脖颈间轻嗅了一口。 御书瑶感觉到他的热气,白皙的脖颈和耳根子当即微微泛红。 “唔...” “就说师尊的味道,我每天都要抱的...”陆昭伸手捋了捋她散乱的青丝。 “徒儿能不记得吗?” “嗯...” “更别说师尊即便伪装了声音,可师尊的语气我还是一听就能听出来的。” “哦...” 御书瑶有几分羞赧的别开小脸,小手无意识的攥紧他的衣襟,就这样扒拉在陆昭怀里也没下来的意思。 而陆昭就这样抱着她,反而拿起被单帮她盖着,习惯成自然,当然也没让御书瑶出去的意思。 却见过了好一会儿, 御书瑶小脸慢慢转回来看他,轻咬下唇, “那...你刚才听到我喊你..昭郎的时候..” “是故意配合着..抱我的?” “师尊这是生气了?” “没有...”御书瑶小声道,依然低着头不看他。 “那师尊这是在害羞?” “也没有...”御书瑶的声音更小了,但耳根已经红透。 “这样啊...”陆昭故意凑在她耳边,把声调拉长,又低声道, “说起来....师尊平时都很习惯自己在我被窝里了,为什么今天要装作是云师姐躲在我被窝里呢?” “嗯...”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我不记得了。” “.....” 师尊这是学会逃避话题了。 该说师尊变聪明了吗?毕竟为了之前说两人不撒谎不骗人的约定,她都学会不正面回答问题了.. “那徒儿猜猜吧...” “嗯..” “师尊是生气了,所以故意来试探试探我?” 御书瑶听到陆昭的话,小手攥着他的衣襟,轻轻摇头, “不是生气...” “那是什么?”陆昭轻笑着问道。 御书瑶抿了抿唇,小声道: “就是...想知道阿昭会不会认错我。” “嗯...师尊在考验我?” “没有...”御书瑶别开小脸,声音更小了, “我只是...” 陆昭伸手把她的小脸挪回来,继续追问, “只是什么?” 她就只好眸光闪烁着小声, “只是想知道...阿昭能不能一眼就认出我。” “只是不想...阿昭把我和别人认错。” 陆昭怔了怔,不知道师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这么想,但他还是继续哄道, “当然能了,毕竟师尊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吗?”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唇角抿起淡淡笑意。 不久后,陆昭已经昏昏欲睡了。 御书瑶又在他耳边小声道, “阿昭,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嗯?” “我想学一下云姑娘...”御书瑶小声道。 “学她什么...”昏昏欲睡的陆昭嘟囔着。 “她平时说话的方式,还有..有时喊你的方式...“ “嗯?师尊想学她说话?” 御书瑶轻轻点头,随即小脸凑近,在他耳边,用着自己平时的语气: “昭...昭郎...” 。 。 第135章 我要睡了 陆昭听到御书瑶这一声“昭郎”,原本还昏昏欲睡的神志一下子就清醒了。 又见御书瑶喊完这一声以后,就在他身侧像平常那样小脸定定的看着他, 似乎在期待...或者说观察陆昭的反应。 不过她小脸这时又有些红扑扑的,显然师尊即便不太清楚这个称呼的含义,但也有几分的羞赧... 见陆昭也看着自己不说话。 她歪了歪螓首, “阿昭..?” 下一刻却突然被抱在怀里, “唔...?” 陆昭低头在她耳畔低声问道, “师尊是什么时候学会偷听徒儿和别人说话了?” “唔...”御书瑶闻言小脸怔了怔,又别开了视线,往陆昭怀里缩了缩,小脸埋在他衣襟前, 一边还小声嘟囔, “我要睡了...阿昭晚安。” 陆昭看着怀中故作熟睡的御书瑶,有些想笑的叹了口气, “师尊打算靠装睡蒙混过关?” 御书瑶没有回应,依然把小脸埋在他怀里,呼吸均匀,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嗯,至少装睡回避这一点比昨天做的好一点了, 昨晚是演都不演了, 一问她,她还要说一句自己睡着了来欲盖弥彰。 她现在都会真的装睡了。 “师尊睡着了的话,那我也该睡了。”陆昭说着,故意把御书瑶往怀里又搂了搂。 御书瑶感觉到他的动作,小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 “不过睡之前...”陆昭又道,“我得先把门锁好。” “为什么要锁门?”御书瑶下意识问道。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又暴露了,急忙又闭上眼睛装睡。 陆昭轻笑,“因为我怕有人偷听啊。” “我才没有偷听...”御书瑶小声嘟囔。 “嗯?师尊不是睡着了吗?” “......” 御书瑶又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然而陆昭还真的起身了,可是才刚起来一点点就被怀里已经睡着的御书瑶抱紧。 “徒儿真的是去锁门。” 陆昭说完,御书瑶才松了小手。 锁了门, 等陆昭回到床榻,他还没有动作呢,御书瑶就自己靠进了他的怀里。 “师尊?” “.....” 没有回应。 即便闭着眼睛做出了自动导航一般的‘回窝’动作,自家师尊也很倔强的装睡着。 陆昭伸手轻轻捋着她的青丝,又道: “那我猜猜...师尊上回生气师姐去我房间的时候,当时就躲在门外偷听了?” 御书瑶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应。 “所以...”陆昭拉长声调故意道, “师尊当时明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却还是生气了,是故意想借题发挥好让徒儿那晚上乖乖的陪师尊睡...” “不是...” 御书瑶终于忍不住小声反驳,但说完又想起自己是在装睡,急忙又闭上眼睛。 “.....” 陆昭忍着笑意和直接欺负师尊的心思, 缓缓低下头,让两人脸颊面容相贴着, 御书瑶那白皙柔软的脸蛋的触感清晰的传递过来,随即又被他这样轻碰着, “唔...” 御书瑶发出轻微的鼻音... 于是本就不怎么耐受的师尊小脸蛋一下子就染红了,温度也上升了一些, 这时候陆昭才又小声开口, “那师尊是怎么知道她叫过我昭郎的?” 师尊依旧忍耐着脸颊旁自家徒儿的呼吸和说话声,即便睫毛一直颤动,也一直紧闭眼睛,轻抿着唇瓣不开口。 “师尊真的睡着了呀?” “....嗯。” “.....” 在目睹了因为他问话,一不小心‘嗯’了一声的御书瑶又下意识将小手捂嘴,又再度拿开,继续装睡的师尊的一连串动作后。 陆昭继续小声问道, “好像真的是睡着了呢?” “....” “师尊?” “.....” “这次好像是真的呢,这次都没有回答,也没有乱动,应该是真的呢?” 御书瑶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螓首微微点了一下。 “....” 师尊真的心性良善啊,她还会点头呢... 陆昭假装没看见,低头在‘睡得正香’的师尊的小耳朵边故意道, “既然师尊睡着了...” “那徒儿好像做什么坏事,师尊都不会知道的吧?” 话音落下,陆昭就感觉怀里的娇躯轻颤了一下,纤细的睫毛也颤动了一下,但她依旧闭着眼睛装睡。 紧接着御书瑶便发觉自己的脸颊旁再度有热气传来, 她以为陆昭是又要贴着她脸旁说话。 没曾想下一瞬, 她的唇瓣就被人轻轻含住。 “呜...” 于是就在一呼一吸之间,御书瑶睁开了泛着迷离水光的眸子,对上了陆昭含笑的面容。 许久后, “阿昭...”御书瑶微抿下唇,仰着小脸看他,眼底有几分湿漉。 “师尊不是睡着了?” 御书瑶闻言轻轻推了他一下,缓缓别开小脸,肉眼可见的耳根子一下就红了, “阿昭欺负人...” “我哪里欺负师尊了?” 陆昭伸手把她的小脸转回来,“明明是师尊先装睡的不是?” “没装睡...”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那刚才是谁闭着眼睛被亲的时候,还会回应的?” 御书瑶没有看陆昭的眼睛,小声嘟囔,“是...是那时候才醒的。” 可她刚说完,一下子就被扣着腰肢更加抱紧了一些, 一下子就被迫对上了陆昭的视线。 陆昭眉眼笑吟吟道, “师尊应该记得我们玄渺峰的惩罚吧?” 。。 。 第136章 有时候也要体谅一下师尊 “嗯。”御书瑶点点头。 “嗯...”陆昭若有所思说道,“师尊记得如果骗人的话,应该挨几下屁股来着?” 御书瑶闻言就感觉身后那地方有些酥痒的意味,下意识就想往后挪着逃开... 可是她又被陆昭扣在怀里,动弹不得不说,她自己也有些不想下来... 于是她仰着小脸,轻眨着眼睛,小声道, “我们改过惩罚的...亲什么的,也可以...” “刚才阿昭偷亲过了...” “所以我已经被惩罚过了。” “.....” 师尊真的成长的非常快啊。 她现在都会钻规则空子了。 然而没有用,在陆昭面前,先不说只要是陆昭提的,她几乎都不会拒绝。 就说平常她就经常被陆昭忽悠的要什么给什么。 陆昭笑着道, “那不一样的。” “嗯?” “刚才顶多只能算惩罚师尊装睡。” “接下来该惩罚的才是师尊偷听又不承认这一行为。” “欸...”御书瑶眨了眨眼睛,轻咬下唇, “是..是这样吗?”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陆昭已经把她不承认的‘偷听’行为给定罪了。 “对,是这样。” 然而陆昭刚说完, 就见御书瑶两只藕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小脸已经凑在他面前, 她轻启唇瓣,开口道, “那...” “阿昭教我好不好?” “..教什么?”陆昭愣了愣。 “教...刚才那个...” 御书瑶又再度挨近了他一些,淡然的清香温热溢出,喷薄在他脸上, “毕竟之前的惩罚,师尊已经忘记了什么样的了...所以这次,就用阿昭刚才在我睡着时的那个惩罚...好不好?” 陆昭感受着御书瑶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只觉得心神一晃... 要不是看着自家师尊的眼底眸光是清澈又带着几分期待,小脸还有几分不自然的忐忑。 他都快以为御书瑶是故意勾他的了... 可看着她的眼神就能明白,师尊这是不想被打屁股,或者说....她更想被亲.. 才出此下策的。 “师尊...”他笑着故意道,“你这是在学坏?” “没有...”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手依然环着他的脖颈不放。 陆昭压低声音,“师尊忘记了什么样,徒儿可以代劳,毕竟徒儿是行刑人。” “唔...”御书瑶轻声应着,小脸微红, “不好...” “为什么不好?上次师尊还替师妹受了好多下呢。” “我..我是师尊的。” “嗯?” “不能一直这样被阿昭欺负..”御书瑶不仅抱着他的脖子,又直接把下巴抵在他肩头,继续小声道, “阿昭...有时候、有时候也要体谅一下师尊的..” “嗯,也是呢..”陆昭感受着耳边的微烫,微微点头。 “还有就是...” “嗯?” “即便是被欺负,我更想...被阿昭亲..” “....” 御书瑶眉眼凝望他,轻声道, “这样可以看到阿昭欺负我的时候的脸。” “.....” 她声色清澜平缓没有什么波动。 今日的胜负。 陆昭完败。 师尊到底什么时候,从哪里得知戚九夭叫他昭郎的这一件事,最终也不了了之。 因为她已经在他面前乖乖的闭起了眼眸,仰起了脸。 —— 而时间稍微往前些。 御书瑶同意戚九夭入队不久后。 宋清若一个人待在飞舟的顶上打坐吐纳着。 她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很久了。 小姑娘闭着眼睛,感受着耳边的劲风呼啸,心中一直默念运行着陆昭给的那本天清玉女诀, 灵力流通机械般的运行在灵脉之中。 她心绪却是繁杂的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下子就在想师兄给的功法有天清两个字,是不是和道盟上三天的天清道宗有关系? 一下子又在想师兄这时候在干什么? 过了会儿又想那个来路不明的魔女会不会缠着师兄不放.. 没一会儿又想应该不可能,毕竟只要师兄和她们在一个地方,御姐姐...一定会在他身旁。 等这些全烦恼完了,她才会想这一趟回去大启会怎么样什么的。 宋清若这时小脸才露出了更加烦恼的神色,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心绪有一大半都和陆昭有关,但她也意识到自己早已经不排斥了。 说不准...和她这次心魔执念引发了一次噬心蛊有关。 那种感觉让她体会到了陆昭和御书瑶对她的在乎,让她甘之如饴。 但也让她体会到了意识漆黑时的空荡,让她害怕...却又好像有些释然。 小姑娘从怀里拿出了陆昭给的玉石,又拿出一枚许久没拿出来的玉佩,两块放在一起端详着。 她轻轻摸了摸那块玉佩,小声道, “娘亲...” “清若又回来了。” 左手握紧玉佩后,她又轻轻的将玉石拿起,放在掌心。 就这样目光看了好一会儿,才用红线将其都系在了一起,挂在脖子上放在了胸口。 “娘亲..” “师兄很好。” “御姐姐很厉害..” “那个坏女人也很厉害..” 她很清楚,自己没办法像御书瑶那样,可以毫不掩饰的站在陆昭身前,说师兄是她的。 也没办法像戚九夭那样,心性城府令人捉摸不透的同时,对于陆昭...也有股让人能察觉到的认真。 宋清若望着远处的云海,继续轻声自语: “可是,清若也不会输的...” 话未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清若急忙收起玉佩,转头一看,却见戚九夭正款款而来。 “小师妹在这里做什么?”戚九夭笑吟吟地问道。 宋清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我在修炼。” “嗯..”戚九夭挑眉,“是师弟教你的?” 宋清若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唇看着她。 戚九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的云海。 “有兴趣学我们圣宗的功法吗?” “你说什么...圣宗?”宋清若愣了愣。 “哦,按正道而言,应当是魔宗。”戚九夭含笑道, “不过正魔二分,一念之间,并不是挂着个名头,就能区分正魔的。” 宋清若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次不是让我让出师兄,而是打算拐我了?” “我才不会信你们魔道的话。” “我们魔道?”戚九夭淡淡笑道, “可是你师兄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呢。” “你什么意思?” 戚九夭探手在栏杆外微微晃着, “师弟他如果真的觉得我是魔道,我就不会在这里,也不会在天衍当这么些日子的客卿,更不会活到现在,不是吗?” “.....”宋清若没有应声,只是兀自紧紧抱着桃花剑。 戚九夭也自顾自说着, “毕竟他早就可以杀我的。” “.....” “我才不信你。”宋清若说道。 而就跟各说各的似的,戚九夭也兀自说着, “不过他不杀我,我说不准有一天会杀他呢。” 她托腮看着栏杆外的云海,神色惘然,眸中迷离缱绻。 宋清若听到这话,瞬间就握紧了桃花剑,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戚九夭轻笑一声,“只是觉得你也挺有意思的。” “明明对我这么警惕,却还是愿意和我说这么多话。” 宋清若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和这个魔女说了不少话。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戚九夭挑眉。 “因为师兄相信你。”宋清若低声道。 戚九夭闻言怔了怔,随即笑意更深, “是呢...他相信我。” 说着,她便玉手负在腰肢后,步履轻婉,转身往另一处走去。 “喂,你...” “不过,我如果是你,就会再主动些。”戚九夭回眸看她一眼。 宋清若身形一顿:“.....” “你那御姐姐看起来天然,可论手段,我却是及不上呢。” 戚九夭微微笑着, “师弟这会儿又不见人,你那姐姐也不在,你说他们...会做什么呢?” 言罢,她继续往另一侧走去。 宋清若则怔了怔,垂眸看着胸前的玉石,有些发呆。 。。 。 第137章 区别 天色将晚。 陆昭才堪堪醒来。 怀里的师尊还在睡着。 幸好他们是修仙的,平时睡觉完全是为人的惯性,所以晚上不用睡真的可以。 不然这作息是真的完蛋了。 “都这个点了,师妹的药汤放着熬也该熬好了。” “然后再多开几个灶台,准备一下四人份的晚饭。” 陆昭自顾自想着,就想把怀里的御书瑶唤醒。 “咚咚咚——” 却见外头传来敲门声。 “请进。” 别误会,这不是陆昭说的。 陆昭无奈看着一身素白的天衍道袍的某位女子, “你怎么还能自己喊请进的?” 戚九夭眨着清媚可人的眉眼, “师弟总说师姐不请自来,那师姐自然要跟着师弟的话走,才算物尽其用不是?” “言语也算物?” “自然算了。”戚九夭含笑道, “师弟都不知道你之前对师姐说的那般..生硬的话,师姐有多伤心呢。” “器物能伤人,言语可伤心,言语怎么不算物呢?” “.....” 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不对,不算遇上。 戚九夭是从几年前开始就被他匹配到了...或者说是被她强制匹配到了。 “好好好,师弟给师姐赔不是?” “那师姐有什么要事吗?若无要事就先出去吧,你也看到了,我现在...” 陆昭也是完全不掩饰自己怀里有谁的,毕竟戚九夭都看完了.. 但他还没说完, 就见同样不喜欢掩饰的戚九夭,小手负在腰肢后,缓步凑近他的身前, 微微俯身,又将腮边的青丝捋到耳后,抿着嘴角笑着开口道, “师姐...来喊师弟吃饭了。” “.....” 陆昭神色一顿。 只觉身前的幽然馨香朝他轻抚而来,而他的视线之中,除了清媚可人的一张娇容外, 还有一处即便换上了天衍门的宽大道袍也难以遮掩的高耸明晰可见。 “......” 陆昭呼吸顿了顿,抬眸笑道, “那多谢师姐了,我这就带着师尊出去。” “那就快些吧,今日师姐亲自下厨,凉了就不好了。” 戚九夭只是淡淡点头,随即转身。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言语和动作都撩拨他。 陆昭看着她素白窈窕的身影往外走去, 却见戚九夭又忽然停步回身看他, “对了师弟。” “嗯...?” “你觉得师姐这一身,如何?” 陆昭看着戚九夭如今一身天衍门的素白道袍,确实与她往日的紫墨色裙装大不相同。 素白色的天衍道袍虽然宽大,但反而更显得她那份清媚可人中带着几分正经的韵味,衬着她妖冶魅惑的气息少了几分,多了些温婉的气质。 陆昭不禁有些恍惚... 其实许久以前,她也是这般模样的。 然而世事万般,总不是人可算计..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来着? “师弟?”戚九夭催促道。 “很适合师姐。”陆昭淡淡笑道。 戚九夭闻言轻笑,“是吗?” “那就好呢。” 戚九夭嘴角噙着笑意,转身离去。 却见陆昭怀里的御书瑶微微动了动眉睫,小手不禁攥紧陆昭的衣襟,唇瓣微咬。 陆昭正想继续叫醒御书瑶, 却听外头又探出半个身影, “师兄...御姐姐,起来吃饭了。” 宋清若跟在戚九夭后头时心里虽然有预料,毕竟也不是头一遭了,御书瑶刚回来没多久,她就看见她在陆昭床上。 但此时亲眼看见御书瑶在陆昭怀里,又是另一回事。 小姑娘呼吸一滞, 下一瞬又露出笑意, “师兄..是来叫师尊起床的吧?” “御姐姐是这样呢,有时候睡了就很难准时醒了。” 陆昭则朝她小声道, “清若你先去把我给你熬的药汤喝了,我把师尊喊起来了就去。” “嗯..” “药汤?师兄早就熬了?”宋清若愣了愣。 陆昭笑道,“给你加了新的一味补灵力的药材,要炖久一点,还加你喜欢吃的鲈鱼。” “欸...这还算药汤吗?” “算的,还有点苦哦。” “诶....” “快去吧。” “好!” 宋清若小脸泛着喜色,点了点头,随后往外走去。 只是走的时候,时不时又回头偷摸着看几眼。 究竟事实是如何,小姑娘其实很清楚。 可是...她宁愿当作自己知道少一点,再..少一点。 这样的话,或许身为师妹的她,能暂时拥有的..可以更多。 就像她身体出了问题后,师兄会单独给她熬汤一样.. 她总能独自拥有些什么.. .... “师尊,该起来了。” 御书瑶轻轻睁开眼睛,眸光中还带着几分迷蒙。 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动作。 “阿昭...”她小声道,“我不想去。” “怎么了?” “我...”御书瑶抿了抿唇, “阿昭去就好了,我不饿。” “师尊不开心了?” “没有...” “那是什么?”陆昭故意往下一些,好像是要挨近她的肚子一般,小声道, “我明明都听见师尊肚子在叫了,怎么会不饿。” 御书瑶看着他的动作,闻言小脸又微微一红, “我没有...” 她就算几日不吃饭都可以,怎么可能会饿.. 明明是他故意说的。 陆昭看着怀中的御书瑶,轻笑道: “师尊是在意云师姐做的饭?“ “不是...”御书瑶轻轻摇头。 “那是在意她穿了天衍门的道袍?“ “没有..”御书瑶又摇了摇头,但眼神有些闪躲。 “那是什么?” 却见御书瑶忽然起身走到屋内侧室的房间中, 把门关了起来,然后敲了敲门。 “.....” 见陆昭没有反应,她又敲了敲门,然后自己重新走了回来。 “?” “师尊这是..” “就是现在这样...”御书瑶轻声说着,眸底微光忽敛, “她敲完门自己进来,阿昭会吐槽,” “阿昭和她说话,会互相拌嘴、逗趣...” “所以这就是师尊今天突然学她说话的原因?”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 陆昭看着御书瑶有几分失落的神色,随即伸手轻轻揽住御书瑶的肩膀。 “可是师尊有没有想过。” “嗯?” “她敲完门之后,是自己说了请进,然后才进来的。” “嗯...有什么区别吗?”御书瑶抬眸看他。 “因为她不请自来。” 御书瑶怔了怔,似乎在理解陆昭的话。 陆昭又轻声继续道, “因为她是戚九夭,所以她会做出这些行为,说出这些话。” “而师尊不会。” “因为我不是她...所以我学不会?”御书瑶咬着唇瓣,疑惑看着陆昭。 “不对,不在于学不会,”陆昭摇了摇头,缓声解释着, “而在于应不应该学...” “因为她是戚九夭,所以有时候她会选择作弄我,而我自然会以类似的反应还击。 而师尊不一样,师尊是师尊,会顺着我,被我欺负了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 即便知道了,有时候甚至不会反抗。 师尊是独特的,而对我做出的一切,自然也是独特的。” “我之前就说过了,师尊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吗?”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脸蛋微微泛红。 “我..我知道了。” “所以,师尊不需要像任何人,师尊就是师尊。”陆昭在她耳边轻声道。 “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一遍的...” 御书瑶推了一下陆昭,她小脸红扑扑的,抿着下唇,偏开了小脸不看他。 “不过有一个地方,师尊可以学的。” “是什么?”御书瑶回眸看他。 陆昭凑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昭郎。” “唔...” 御书瑶听到陆昭在耳边的低语,小脸瞬间红透,连忙用手推开他。 陆昭以为师尊是不乐意了。 没想到她低着脑瓜,点头小声, “好...” “......” “我们先出去吧,别让她们等久了。” “嗯。”御书瑶点点头,跟着陆昭往外走去。 只是在经过门口时,她又轻轻拽了拽陆昭的衣袖, “阿昭...” “嗯?” “我觉得...”御书瑶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天衍门的道袍,我穿更好看。” 陆昭:“......” 原来师尊也有这种奇怪的好胜心。 —— 而此时飞舟的餐厅中, 宋清若正小口小口地喝着陆昭给她熬的药汤。 虽然加了鲈鱼,但确实还是有些苦。 不过想到这是师兄特意为她准备的,小姑娘便觉得再苦也值得。 戚九夭则在一旁布置着餐桌,动作娴熟又从容温婉,如同寻常良家一般。 看着案上摆着的几道精致菜肴.... 宋清若也不禁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妖冶魅惑的魔女,居然还会做饭。 而且看起来手艺还不错的样子... 等陆昭和御书瑶两人出来时。 宋清若急忙道, “师兄,御姐姐,你们坐这里。” 陆昭看了一眼座位安排, 发现宋清若特意把他和御书瑶安排在了一起,而她自己则坐在了对面。 小姑娘好像还故意跟御书瑶打了什么眼色, 只是师尊能不能看懂就另说了... 不过看的出来,师尊先不谈,师妹对于突然冒出来对她说些怪话的戚九夭是一直保持警惕心理的。 戚九夭端着最后一道菜走来,见状轻笑, “小师妹倒是很懂事呢。” 。。 。 第138章 荷包是谁的 戚九夭又道: “也正好能看清楚师弟的表情呢。” 陆昭:“.....” 宋清若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正中了对方下怀。 她本想把师兄和御姐姐安排在一起,自己能远远地看着就好,却没想到这样反而让戚九夭也能肆无忌惮地打量师兄。 宋清若听到戚九夭的话,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戚九夭将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是一盘色泽金黄的酥鱼。 “这是你师兄最爱吃的。” 宋清若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陆昭。 却见陆昭神色如常,只是对着戚九夭微微一笑, “师姐记性依旧很好呢。” 戚九夭不置可否,只是轻挽袖角,体态温婉的给陆昭先夹了一筷子。 “谢谢师姐。” “不客气。” 戚九夭这才施施然坐到座位上,又抿唇微微笑着, “就是不知道师弟记性如何呢?” “......” 陆昭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御书瑶则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衣袖,小声道: “阿昭,我下次学这个...” “.....” “嗯,师尊慢慢来就好。”陆昭笑着应道。 从个人生命安危的角度,以及厨房使用规范守则来说,不应该让师尊再碰厨房。 但从情感上来说,因为是师尊,所以以上二者皆可抛。 戚九夭见状轻笑一声,在宋清若对面坐下, “御师叔倒是坦率。” 御书瑶没有应答,只是默不作声给陆昭夹着菜。 又把自己的碗放到陆昭旁边,筷子夹了一块鱼。 意思是给她挑鱼刺。 陆昭也习惯性的给她挑了起来。 一连串的动作太过熟练, 以至于戚九夭都有些看愣了。 而宋清若看着眼前的情形,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原本是想自己和师兄、御姐姐,三人一起好好度过的。 可现在怎么感觉...好像变成了三个人在争抢师兄的注意力? 可她愣过神以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也夹了一道以前看陆昭喜欢吃的菜要递到陆昭碗里。 筷子悬在半空,一时间呆住了。 陆昭对她笑道, “师妹就别学她们了。” 宋清若这才发现陆昭的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小山一样高了,小脸红着正想收回筷子。 却见陆昭伸出手来接住她的手腕,又用另一个碗接过了她夹的菜。 宋清若眸光闪烁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心底在想什么... 忽然又见御书瑶把她的小碗也拿了过去, “御姐姐?” “清若也喜欢吃鱼,阿昭一起挑了。” 宋清若闻言一怔,看着御书瑶把自己的碗递给陆昭。 “不...不用了御姐姐。”她小声道。 “让阿昭帮你挑。”御书瑶轻声说着,又把碗往陆昭那边递了递。 陆昭接过碗,笑着道: “师妹最近身子还没完全好,多吃点鱼补补。” 宋清若闻言点了点脑瓜,默默的看着陆昭挑鱼刺。 又听陆昭道, “这次还是我从掌门师伯那里拿回来的上好龙鱼,补充灵力和扩充灵脉都大有好处。” 宋清若好奇道,“上次掌门钓鱼之后不是被太上江的人上门投诉了,说他都修为那么高了,还为老不尊劣迹斑斑,居然用天衍奇术强行拘鱼,辱没了大能风范什么的?这次掌门又做那等事了?” 陆昭笑道,“他倒是没做。” “那..” “这次是大师兄陪他一起去的,防止掌门师伯钓鱼空军恼羞成怒,提前用钱买通了太上江的人放鱼给他。” “....” 戚九夭掩唇笑道,“那这些鱼岂不是...” 陆昭点头,“对,等于是大师兄自掏腰包买的。” “......” 陆昭挑完鱼刺,又给宋清若盛了碗汤。 “师妹刚喝完药,先暖一下胃再吃。” “谢谢师兄。” 宋清若小声说着接过碗,心头一暖。 “阿昭...”御书瑶又轻轻唤道。 “师尊也要?” 御书瑶点点头。 于是陆昭又盛了一碗,递给御书瑶。 戚九夭看着这一幕,轻笑道:“师弟也是大忙人呢。” 陆昭闻言一顿,抬眸看她: “师姐也要?” “不用了。”戚九夭摇了摇头, “我更想看师弟忙碌的样子。” 她玉手托腮看着陆昭轻笑着, “就是不知道师弟是不是能一直这样忙下去呢。” “.....” 陆昭叹了口气,也给戚九夭盛了一碗, “师姐说的是,如果师姐给我省点心,我说不准就不用这么忙呢。” 戚九夭只是吐了吐小舌头,接过了鱼汤就不置可否没有应答。 而宋清若听着两人的对话,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她总觉得戚九夭和陆昭都话里有话,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时御书瑶忽然开口:“阿昭,你也该吃了。” “对哦..”宋清若急忙附和, “师兄你到现在都没怎么动筷子。” “.....” 四人开始吃起来之后,场面就开始往混乱的方向走了。 起头的是戚九夭, 陆昭正吃着呢,腰间就感觉一空, 他下意识以为是师尊, 抬眸一看,却发现是戚九夭, 她手上拿着他那白玉酒葫芦,仰头轻抿着,视角余光见他看过来,又是嫣然一笑, “师弟的酒,这么些年了还是这个味道呢。” 不等陆昭回答,戚九夭眉眼又往他腰间瞥了一眼, “就是这腰上挂的,从前除了这酒葫芦外也无甚东西,现在却挂了个荷包呢..” 戚九夭拿着酒葫芦的右手往腰后一负,上半身微微俯下来前倾,小脸凑近陆昭一些,微甜的酒气和淡淡香气弥漫, “这荷包是谁的呢?” “....” 陆昭张了张嘴,就发觉戚九夭直接凑近了他耳畔,低声耳语呢喃, “某人开口跟师姐要的荷包,师姐可是很久才缝好的,怎么如今却不带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但是陆昭的心中警钟正狂敲。 因为旁边小姑娘宋清若已经一脸看呆了的小表情。 师尊也只是拉着他的袖角,兀自凝望他不说话,嘴角还沾着些许油渍, 似乎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 。 第139章 舒心 压力有点拉满了。 戚九夭忽然进攻的这一回合,似乎突然就起了修罗场了... 要是没答好,看起来呆呆的师妹不谈,自家师尊说不准又得哄多久才能好... 而眼前的魔女小姐....怕是要更加变本加厉。 陆昭轻咳了一声,转眸看向宋清若, “这荷包是师妹费了心力给我做的,自然是要佩着。” 戚九夭闻言眯起美眸,眸底隐约有几分幽怨... 却见陆昭又抬眸看向她,含笑道, “至于师姐送我的那个,我当然也好好收着了。” “只是云师姐初来乍到,就送我这般贵重的礼物,我也不好直接佩在身上不是?” “毕竟若真是我向师姐要过的东西,那...” 陆昭顿了顿,才继续道, “也不该是云师姐代赠不是?” “.....” 戚九夭听到陆昭的话,眸光微动,清媚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样呀...” 她轻笑一声,又转身提着酒葫芦倒了一小杯灵酒,仰天抿了一口,才回身看着陆昭, “师弟说的是呢...” 不等陆昭拿回葫芦。 下一刻就见身侧又探出一只玉手,将那白玉酒葫芦拿到了怀中,也自顾自倒了一杯, 紧接着就见御书瑶她仰头径直喝完了一杯,还朝陆昭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嗝...” 又仰着红润的小脸,眸光水润看着陆昭, 然后又是再倒再喝了一杯... “师尊...” 比起说她是酒瘾犯了,看师尊这紧抱着酒葫芦的样子,更像是在护食。 “师尊你少喝点吧,到时候晚上睡觉又该...” “我要喝...” 一旁的戚九夭目光闪烁看着两人的互动,并未出声。 而陆昭正要继续说什么,却见宋清若忽然站起身来。 “师妹?” “我...我吃饱了。” 宋清若低着头, “我先去修炼了。”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陆昭叹了口气,也跟着起身。 却被御书瑶拉住了衣袖, “师尊?” “你和清若...好好说。”御书瑶小脸还是泛着酒意的红润,小声说着, “她现在心里执念难定,可能情绪不稳,你别像以前那样..欺负她,多让让她,..嗝。” “......” 自己在师尊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师尊现在有时候一口一个最好的徒弟,有时候又说的他好像是什么恶人一样... “好,我知道。” 陆昭点了点头, 又听御书瑶小声在他耳边嘀咕, “晚上...也要来,阿昭不能忘了师尊。” “好..” 陆昭这才快步出屋去找宋清若。 陆昭循着宋清若的气息,找到了飞舟顶层的甲板。 小姑娘正倚在栏杆边,望着远处的云海发呆。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看起来有几分孤单。 “师妹。”陆昭轻声唤道。 宋清若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师兄...你回去陪御姐姐吧。” 陆昭走到她身旁, “师妹这是在闹别扭?” “没有...”宋清若低声道,“我只是...” 她咬了咬唇,回身抬眸看向陆昭时,脸上已经露出笑意, “我只是有些想..娘亲了而已,师兄你不用多想。” 陆昭坐在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发顶, “又把师兄当傻子?” “才没有...”宋清若嘟了嘟唇。 “那是什么?” “....”宋清若偏开小脸,假装生气道: “不想和师兄说。” “好好好,原来清若一转眼就长大了,现在都已经到了和师兄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什么?”宋清若好奇道。 “倦怠期。” “.....” 宋清若闻言小脸微红,“才没有...” “没有倦怠期?” “那就是单纯的不想搭理师兄了?” “.....” 不等宋清若开口,又见陆昭起身往后走去。 宋清若下意识一愣,又慌张的回身去看他,以为他要走了。 “师兄...” 却见陆昭往她怀里扔了柄木剑。 “不开心又说不出口的话,那就向师兄挥剑吧。” 宋清若抱着木剑,将自己的桃花剑小心翼翼放在一旁,这才站起来看向他。 “师兄这么说...” “要是以后师妹不开心,都拿师兄当木桩子怎么办?” 陆昭笑了笑,“也不是不行呢。” “不过木桩子不会反抗,师兄可就说不准了哦。” “.....” “师兄又想吓唬我。”宋清若嘟囔着,已然提剑摆出了天衍剑法的起手式。 小姑娘虽然平日里乖巧懂事,但内心深处还是藏着几分倔强和骄傲, 能让她愿意将情绪宣泄出来,而不是独自压抑,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微微一笑,也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右手负在身后, “师妹可要小心了,师兄可不会因为你是师妹就手下留情。” 宋清若闻言,眸光闪过一丝坚定,手腕一转,木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陆昭胸前。剑尖灵光闪烁,隐隐有风雷之势。 陆昭见状,身形微微一侧,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宋清若的攻击。他身法轻盈,如同随风摇曳的柳枝,虽然没有出剑,却将宋清若的攻势尽数化解。 两人在甲板上你来我往,身影交错,剑气纵横。宋清若的剑法带着一股凌厉之气,招式变化之间,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而陆昭则如同磐石一般巍然不动,且无论宋清若的攻势如何猛烈,他都能以柔克刚,将攻势一一瓦解。 宋清若越战越勇,心中的郁结之气似乎也随着挥剑的动作渐渐消散。 她挥舞着木剑,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几分决绝,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未竟之事...都发泄出来。 “师兄,你倒是出剑啊!” 陆昭依旧只是闪展腾挪,衣袍摇曳之间, 探手轻拍宋清若的手腕,身形擦着小姑娘的半边身子而过,在她耳畔低声道, “师兄对师妹出剑,好说不好听呢。” “你...” 宋清若小脸当即泛红,身形也微微一滞。 陆昭是知道她看过许许多多的类型的话本, 果不其然,只是一听...小姑娘就自然而然的想歪了到别的地方去了,更别说本来这就有些轻蔑的说辞了。 一下子给小姑娘气的不轻,咬着唇瓣,挥剑更加卖力。 于是,她再次加大了攻势,剑速更快,剑气更强,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得有些紊乱。 陆昭见此,也知道要让师妹能把郁结的心气发散出来,光靠躲也不太够。 于是,他不再一味躲闪,而是右手虚握,虚化的淡白灵力化成了有几分稀薄的灵剑, 信手握住,又轻巧的与宋清若的木剑碰撞在一起。 “砰!” 一声轻响, 木剑与虚化的灵剑碰撞,发出清脆的鸣音。 宋清若只觉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传来,手中的木剑微微一震。 她感受到陆昭不再一味防守,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是...是师兄的剑...” 宋清若不禁睁大了眼睛,一时间都忘记自己在飞快的倒飞出去,兀自呢喃, “唔...好厉害,好舒服的反震感...” 下一刻就见陆昭身形飞纵,已经到了她身侧,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 “这下舒心了?” 。。 。 第140章 五年 两人翩然落地。 宋清若低着泛红的小脸,缓缓抬头,脸上还有些许晶莹汗珠, 陆昭拿出帕子将她额前的汗珠擦了擦,开口道, “师妹。” “嗯?” 宋清若抬眸,愣愣的任由他擦着汗。 她水润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茫然,又带着几分释然,她小手还紧紧握着木剑,但力道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反而有些松软。 陆昭轻声开口道, “每个人生来就是不同的,师妹你不需要和别人比,知道吗?” “我...”宋清若怔了怔,小脸有几分讶然和迷惘。 难道师兄他知道我在不开心什么... 陆昭将帕子递给她,转身走到栏杆旁,看着日暮黄昏中的漫天云海, “夫生于天地,犹如逆旅,已是足艰...” 他顿了顿,回眸看她, “就像你刚才向我挥出的每一道剑气,即便你发力点、姿势、灵力的大小都努力的相同,可是它们也不会是同一道剑气。” “....” “就好似世间不会有一片落叶相同一般,你只是你,也只能是你。” “嗯..” 陆昭又微笑道,“但因为是师妹,所以师兄会这样陪着你练剑,师妹明白了吗?” 宋清若闻言,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帕子, 又愣愣的看着身前的那位潇洒的男子,一时间怔愣出神。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映衬着她眼中闪烁的微光。 “师兄,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她走到陆昭身边,也看向远处的云海。 “明白了那就好,下手出手再重一点。”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嗯?”宋清若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却见陆昭还兀自摸着下巴道, “最好眼神再鄙夷一点,然后上次师兄送你的那一身还有白色的罗袜也.....然后再用上腿法就更好不过...” 宋清若蹙了蹙眉头。 她怎么能忘了... 师兄原来是个变态来着... 之前按摩什么的不谈,还做过挟罪图报这等事来故意打她屁股, 她不就是...不就是想‘借’一下师兄的衣服,他还趁着她卡住的时候多欺负了她好几下。 —— 而陆昭刚出去不久的时候。 戚九夭收拾着碗筷,御书瑶也努力轻手轻脚的帮忙。 却见戚九夭路过御书瑶身边时,低声开口, “御师叔上回说师弟现在是你的,我倒是不置可否。” “可是又不是只有我要他呢。” 御书瑶听到戚九夭的话,没有回身,只是淡淡道, “你说的是何人?” 戚九夭兀自洗着碗,“比如你的小徒弟?” 御书瑶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转身看向戚九夭, “清若年纪尚小。” “可是她一不开心,你徒儿不也急忙跟出去了?” 御书瑶闻言小脸怔了怔。 戚九夭见此以为御书瑶的心思会有所动摇了。 只见御书瑶低下螓首继续整理着碗筷,缓声开口, “他只要会回来就好。” 戚九夭闻言神色不禁讶然。 半晌后才轻笑着开口, “难怪他会这么在意你呢...” 戚九夭说完这句话,就见御书瑶轻轻抬眸看她,眸光清澈, “你说什么?“ 戚九夭轻笑着摇头,“没什么。“ 她继续洗着碗筷,又道,“只是觉得御师叔倒是看得开。” “看开什么?”御书瑶歪了歪螓首。 “比如...”戚九夭顿了顿, “你徒儿现在就在外头陪着你徒弟。” 御书瑶闻言点点头, “嗯,阿昭会哄好清若的。” “御师叔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徒儿被抢走。”戚九夭转身看她, “比起我这忽然到访的外人来说。” “若是有一日你这师尊..要作为他们二人唯一高堂,接受二人的新婚叩拜。” “不知御师叔什么感觉。” “我...” 御书瑶听到这话,小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收拾着碗筷,轻声道, “阿昭他...不会被抢走的。” “御师叔这么确定?” “嗯。”御书瑶点点头。 “为什么?” 御书瑶抬眸看她,眸光清澈, “因为阿昭也说过,他是我的。” 戚九夭闻言淡淡笑了笑, “可是师叔不也清楚,师弟他很会骗人的。” “师叔和他在一起以来,被骗过不少次吧?” “毕竟师叔这般天然的人物,最是好骗了,不是吗?” 戚九夭说着,迈步到她身侧,声色慵懒道, “身与心,情与念...” “师叔现在被他骗的几乎一干二净了,不是吗?” 御书瑶听到这话,小手又是一顿,但这次她没有继续动作,而是转身看向戚九夭, “我相信他的。” “....” “他没有骗我的...”御书瑶兀自垂眸说着, “反倒是我一直以来都在很任性的麻烦他。” 那五年的不辞而别,是她道心的迷茫再塑, 也是她认清楚自己心意,渐渐明悟的开端...也是情感的发芽。 而陆昭按照他们的约定:她迷路了只要等待,他就会来接她。 所以陆昭来接她的那一瞬间,御书瑶心底的情愫,其实已然是参天大树了。 而现在的御书瑶回望五年前的自己, 她难以想象陆昭一人在玄渺峰等她的时日,就好像她在外独自漫无边际的前行的时候,心心念念的只有他一样... 所以她的心底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不过...”御书瑶顿了顿,回眸看她, “五年前那一晚来见阿昭的..是你吧?” 戚九夭闻言神色一愣,又露出笑意, “师叔是想以此揭我伤疤吗?” “.....”御书瑶愣了愣,没有明白戚九夭什么意思。 戚九夭又呢喃道,“反倒是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让他回了天衍门,没有拦他。“戚九夭轻笑, “若是不让他回来,或许现在他还是我的未婚夫呢。” 御书瑶闻言,轻轻摇头,“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御书瑶轻声道,“阿昭说过,他这一生,都是我的。” “他很小的时候,就说过他是我的...” “只要我不赶他走..” “他就一直是我的。” 戚九夭听到这话,眸光微黯,没有再言语。 只是回身继续收拾碗筷,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道, “师叔能先出去吗,搭手就不必了。” “嗯?” “若是再多摔几个碗碟,说不准师弟要怪在我头上了。” “......” 御书瑶这才看了眼身下的洗手台,发现多了好多碎片。 —— 渐渐入夜。 陆昭发觉今晚没有之前那么闹腾。 因为师妹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没那么阴郁了,也会和之前那样和他打闹了。 而师尊和之前差不多,就跟在他身边粘着。 至于戚九夭,晚饭后就不见人影了。 而陆昭自己呢? 他刚刚疏解完师妹以后,又回去陪了会儿师尊,然后就是例行的检查飞舟的动力和巡航系统,紧接着又御剑出去检查了一会儿路线情况。 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为了方便,他直接从窗户飞了进来。 结果下一刻就感觉怀中撞进了一具娇软的温香软玉。 他本能地伸手扶住了怀中的人, 却见那人穿着一袭紫墨色的裙装,青丝盈盈而散,有几缕沾在了腮边, 她娇容清婉迷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媚然惑心。 “师姐这是...?” 戚九夭仰起脸来,眸光潋滟, “师弟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陆昭低声道, “师姐这是在等我?” “不是。” 戚九夭摇头,“只是恰好路过。” “......” 恰好路过我的床头是吧? “师姐说笑了,这是我房间。” “是吗...” 戚九夭眨眨眼,微微踮起脚,在他耳畔温热气息呢喃, “那就当...是在等你吧。” 她柔荑又轻轻一推,从他怀里起身,娇然窈窕的身影背对着他, “师弟觉得呢?” 。。 。 第141章 师姐喜欢就好 陆昭看了一眼她头顶的愿望栏。 【戚九夭,当前愿望:和某个负心汉谈谈她师妹的事,好让他也..求求我。品质:蓝。 完成奖励:控言术*1,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00】 要求她,她才肯说? 那这可不能轻易服软... 要知道戚九夭可一直都是那种只要陆昭对她一丝偏向的情愫,她就会抓着那一丝破绽,不依不饶的往他内里深入的坏女人.. 总之非常危险! 陆昭淡然的在床榻上坐下,笑道, “师姐在想什么,师弟又哪里能猜得到呢?” 戚九夭回身看他,眨了眨清媚的眼眸, “那以前你怎么就能猜得到?” 陆昭随口道,“嗯....有没有可能是以前的师姐比较好懂?” 戚九夭闻言眯起眉眼,又走近他一些,微微俯身道, “好懂又好骗,所以你欺辱起来...特别顺手是吧?” “.....” “特别是先施恩一番,最后肆意欺辱一通以后...” 不等陆昭应答,又只觉一阵幽然馨香拂面。便见身前娇然的紫墨身影贴身,她在耳边轻启红唇, “就自顾自离开,扔在身后不管了...” “你最喜欢如此,是吗?”她温热的淡香气息撩过陆昭的耳边。 “......” “你现在是打算也对你师妹如此了吗?毕竟她看起来...很多方面都和我是同一种人呢。” 开始了,坏女人又开始了... 要说以前断仙宗的事情,分明最后是各取所需分道扬镳, 怎么就变成了好像他真的始乱终弃一样... 陆昭轻笑道, “当年的许多事,不都是师姐和我二人相约而定的,怎么如今好似我成了恶人一样?” 戚九夭闻言轻笑,缓步走到窗前,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清媚的面容上, “相约而定啊...” “那你当年和我约好的是什么?” 她回眸看了陆昭一眼,忽然改变了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端着股媚然的气息,反而径直冷着脸吐槽道, “如今做的是什么?和我约了几件事?如今又做到了几件事?” “先不说你当年提着我丢了的剑,口口声声说一见倾心,骗了我那无良父亲,也骗了我...” “也不说你分赃时,许诺欠我的千万灵玉还有各种各样的灵宝,我不与你计较...” “.....” 真不计较吗? 陆昭见她的小脸都板起来了,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佩剑都拿出来, 握的老紧了.. 真不计较吗? 而且你不是来找我谈师妹的事情吗,怎么忽然就翻起旧账了? 嘴上还在口口声声的絮叨着: “还有当时老断仙宗里头库存的百万金银和铜板、布匹、各种木料...” “你这厮...分明就一点都没给师姐留...” 咬着唇泫然欲泣的模样,比起平时清媚勾人的样子有更大的反差.. 这真是不计较吗? 不过这也让陆昭瞬间想起来了,在有些时候,他这位便宜师姐还是个喜好屯财的财迷... 他不是很清楚戚九夭以前的身世经历,但在断仙宗那段时间也足够让他知道, 戚九夭平时虽然看起来游戏人间喜好作弄人,但她在持家节俭这一块,可以抵得上大概三个宋清若,三四个..御书瑶。 陆昭想着, 负在身后的手就在储物戒指里头翻找着, 找着那个几年前如果不是因为出了意外, 本该送给她的东西... 然而眼下戚九夭还在继续絮叨的说着, 她忽然提剑,剑尖指着陆昭, “就说你后来分离之时,你口口声声要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全然没有看见?” 戚九夭蹙着眉头,眼眶微红, “反而在你家师尊,你那师妹身上都看见了...” “什么相隔万里都能再见的玉石,自己亲手做的信物...” “她们没说要,你就给...” “怎么我这个得了你许诺的...” “反而得不到?” 陆昭神色怔了怔,轻轻拨开剑尖,起身走向她,开口道, “师姐,我....” 却见戚九夭眸光一凝,忽然收剑,小脸转而看向窗外,抿着唇角笑道, “师弟莫不是相信了?” 她小脸回望他,再度露出了之前那般轻佻的眉目,柔荑掩唇, “师弟该不会是真觉得师姐念着当年那点小东西,耿耿于怀吧?” “......” 却见陆昭闻言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走到了她身侧,伸出手,手背轻轻帮她擦了擦眼角, “师姐...之前有许多是非难以分定..” 戚九夭眉眼微动,无意识露出了些许慌乱神色,这是自从她来到天衍门后,第一次在陆昭面前露出了破绽... 她不希望自己被陆昭可怜,被他同情, 所以习惯用平日的轻佻媚然的模样来掩饰之前的心绪。 只要她故意使坏,他就会和她反着来,互相拉扯,她以为只要她露出是故意骗他的表情,他就会信... 却没曾想陆昭没有跟之前那样。 陆昭轻声继续道,“但许诺之事,确实是师弟亏欠了师姐。” 戚九夭愣愣的睁着眼眸,红唇微张,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陆昭做了什么.. 只见陆昭另一手摊开,是一块看起来和御书瑶宋清若的玉石制式类型的玉石, 但又有些不同,因为这一块肉眼可见的可以看出来做工比御书瑶那块成熟一些,又比宋清若那块稚嫩... 这是时间的痕迹... 他早就准备好了? “你...” 戚九夭抬眸怔怔看着陆昭,咬唇缓声道, “你帮我戴...” 她微微侧身,一手挽起如瀑的青丝秀发,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另一手还故意的撩开了一些衣襟,白皙的雪肩和锁骨可见。 “.....” 这是帮她戴, 还是她又在故意撩拨诱惑自己? 但陆昭此时微微俯首,可以看到她眼底水光微晃的瞳孔,还有几分局促加速的呼吸... 以及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脸蛋... 不是... 她平时调戏自己的时候又是亲又是抱...又是咬手指的。 怎么我给你戴个玉石项链...就这羞赧样子了? 陆昭拿起玉石的系带, 戚九夭就低着头,保持着刚才的模样,任由陆昭将玉石戴在她的脖颈, 他手正要放下的时候, 就见戚九夭抬眼望着他, 陆昭的手顿了顿,又帮她把头发从系绳中捧了出来。 戚九夭垂眸看着自己身前的玉石,轻抚着, “师弟的手艺真好呢...” 此时她的声色还未回归之前媚然的感觉,但陆昭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师姐喜欢就好...” 。。 。 第142章 你倒是早些给我 戚九夭回身看他,又低声道, “不过师弟今日送我,不会是猜到了师姐知道你师妹的一些事,所以有求于我...才如此的吧?” “师姐怎么能这般想我...” “不过师弟若是求我,就算师弟不猜那些事,师姐说不准也会和你说呢。” “如何?” 来了... 陆昭瞥了一眼她头顶的愿望。 求她... 果然,这坏女人的内心就是有那种异于常人的一面,就像他被师妹踩踩背会觉得体验不错,师妹喜欢偷他衣服偷闻味道,而师尊被他打那里..会觉得舒服... 戚九夭也不是什么正常的... 却听门外的小巷中,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阿昭...”是御书瑶的声音。 陆昭愣了愣,这个点了,大概是师尊想睡觉了,所以来找他了。 戚九夭闻声,脸色一顿,又露出笑意,小手轻轻拍了拍陆昭的肩, “师姐....就不打扰你和你师尊的春宵时节了...” 言罢,她当即就要离去。 陆昭看着她的背影,却又见她忽然转身,裙裾微扬,贴在他耳边道, “师弟,你该不会真以为师姐很在乎在乎和师弟的过往,在乎到对一块玉石耿耿于怀吧?” “.....” “那可说不准呢?”陆昭微笑着。 戚九夭眸底闪过一分不自然,又抿唇低声, “师姐刚才和师弟说的话,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可能是真的,有些一定是假的...” “师弟你猜,那些是真,那些是假?” “猜对了...说不准我会直接告诉你,你师妹的事哦?” “对了,”戚九夭柔荑摸了一下那块玉石,笑道, “师姐其实不是很在意这块石头,只是能骗到师弟...” “师姐就很开心呢...” “.....” 袅袅声色落下。 只见一阵淡紫灵光缓缓消散,轻盈地从窗口飘然而去。 只留下一缕幽然的香气,在月光下渐渐消散。 陆昭看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 又回身去给御书瑶开门。 “阿昭这次好久...” “师尊等久了?” “也没有,我从过来的时候就喊你了...你开门的时候我刚刚走过来。” “这样啊...” “毕竟阿昭如今也大了,之前阿昭和我说的不能乱闯你的房间,师尊姑且还是记得的...嗯..阿昭你的葫芦呢?” .... 陆昭的房间之上,飞舟的屋檐上方。 清风微微拂过。 戚九夭独自坐着,手里拿着一个白玉酒葫芦轻饮着。 “变苦了...” 她又低头看了眼脖子上那块玉石,又抬眼看着月亮, “早做好了,你倒是早些给我呀...” —— 次日清晨。 陆昭起了个大早。 起因是昨天陪着宋清若练剑,给小姑娘练上瘾了。 早上的时候,也顾不得知道不知道她的御姐姐和师兄在一个被窝了。 先是敲门,敲完门又拿着传讯玉石直接给陆昭,就这样活生生的当起了小闹钟, 把他从被窝里头挖了出来。 师兄妹两个就在天朦朦胧胧亮时分,飞舟还在向着大启快速飞行,冷到不行的气温之中练了半个时辰剑。 陆昭这才重新回来自己的房间重新洗漱一番, 就见这时候师尊还在榻上抱着他的被褥睡的正香呢,就是半边身子都露在外头了。 他轻轻走到床边,故意伸手想把被褥从她怀里抽出来, 就见御书瑶眉头微蹙,小手抱得更紧了, “阿昭,别....” “.....” 师尊这是在梦什么呢? 他想着要不要干脆把师尊也叫起来,但最后也没舍得吵醒她, 只是轻轻坐在床边,伸手将御书瑶露在外面的半边身子用被子重新盖好。 而御书瑶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小手在空中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 陆昭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就见御书瑶立刻反过来攥紧了他的手,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找到了...”她轻声呢喃。 陆昭愣了愣,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随即就见本来还被她紧抱在怀里的陆昭的被褥,下一刻就被她抛弃到了一旁, 转而从陆昭刚给她盖好的被子从出来,小手抱住了陆昭的腰侧,半具身子都要窝到陆昭的怀里去了。 “.....”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忽然有些怀念。 很久以前,刚脱离了死线的他还没有现在这么摆烂,早起晚睡的修行是常事,同时还要照顾师尊的日常起居也是自然而然。 而当时的他, 也是被她这么抱紧的。 于是呢,陆昭又会不禁想起五年前她离开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每天都会去她的房间看看,看着空荡荡的床榻, 总会想起师尊以前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被褥,抱着他睡觉的。 而现在,师尊回来了,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喜欢赖床的模样。 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就这样,怀里睡着的那个安安静静的睡着,被抱着的恍惚的看着睡着的那个。 过了好一会儿, 陆昭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是回来重新洗漱的。 师妹还在外面等他吃早饭... 怎么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被师尊封印了? “师尊,我先去洗漱了。” 陆昭低头小声在她耳边道。 然而御书瑶给的反应,是她越抱越紧的小手。 “.....” 轻轻俯身在御书瑶耳边低语: “师尊,我去洗漱完,好陪师妹吃饭再练会儿剑,很快就回来...“ 御书瑶似乎听到了什么,眉头微动,但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陆昭正要起身,却见御书瑶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师尊?” 御书瑶缓缓睁开眼睛,眸中还带着几分迷蒙, “阿昭...”她轻声唤道, “你要去哪里?” “去陪师妹练剑。” “哦...”御书瑶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那你好好教...教完了快点回来...” “好。” 陆昭应了一声,却发现御书瑶还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师尊?” “嗯。”御书瑶轻轻应了一声, “我睡着了...” “.....” 这是又开始装睡了? 陆昭无奈笑道:“师尊睡着了怎么还抓着我的衣袖?” “因为...”御书瑶闭着眼睛小声道, “睡着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陆昭轻笑着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那我亲师尊一下,师尊应该也不知道了?” 御书瑶闻言,小脸瞬间泛红,急忙松开了手,把小脸埋进被褥里。 “你去吧...” 她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来。 陆昭这才起身往外走去,却又听御书瑶小声道: “阿昭...” “嗯?” “你刚才说的...” “嗯,我说的什么?” “就是...”御书瑶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刚才说的是,要做完...才是有始有终...” 陆昭佯装不知,“什么事,徒儿好像记不清了。” 御书瑶咬了咬唇,蒙在被窝里,小声, “亲...亲我...” “可是师尊刚才不是睡着了吗?”陆昭故意道。 “我...” 御书瑶从被褥里探出小脸,眨着眼睛看他,“我醒了...” 陆昭看着她泛红的小脸,轻笑着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师尊继续睡吧,我晚点回来喊你起床。” “好...你去吧。”御书瑶点点头,转过了小脸,似乎是想维持自己压根不存在的师尊威严, 。。 。 第143章 三人的修罗场 然而陆昭刚踏进房间侧屋的盥洗室, 就当即身形一顿, “师姐...” 只见一道娇然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在镜子前端详着什么。 戚九夭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脖颈上的玉石,听到陆昭的声音也不回头,只是轻笑道: “师弟这么早就来洗漱了?“ “师姐这么早就来我房间了?”陆昭反问。 戚九夭这才转过身来,一身紫墨色的裙装,衬着她清媚可人的面容,她掩唇笑道: “师姐是来还你的酒葫芦的。“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那个白玉酒葫芦,轻轻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 陆昭虽然猜到是戚九夭拿的, 但其实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的还给自己。 陆昭看着戚九夭放下酒葫芦的动作,轻笑道: “师姐倒是难得这般主动。“ 戚九夭闻言,眸光微动,又转身对着镜子整理着脖颈上的玉石, “师弟这话说的,好似师姐平日里都很难缠似的。” “难缠倒是不至于。”陆昭走到她身侧,从镜中看着她, “只是师姐向来都喜欢把事情藏着掖着,让人猜来猜去的。” 戚九夭听到这话,轻轻抚过玉石,眸光闪烁, “那师弟觉得...师姐现在是在藏着什么呢?” “比如师妹的事。”陆昭淡淡道。 戚九夭闻言轻笑,转身看向他, “师弟倒是直接。” “毕竟师姐昨晚说的那般明显。” “是吗?”戚九夭掩唇笑道,“那师弟觉得师姐知道些什么?” 陆昭看着她故作神秘的模样,无奈道: “师姐既然知道,为何不直说?” “直说?”戚九夭眨了眨眼, “那多没意思?” “昨晚不是说了,只要师弟猜对了,师姐就会把知道的,都和你说呢。” 她说着,又往陆昭身前凑近了些, “不过师弟若是还想知道,也有其他办法...” “嗯?” 戚九夭回眸看他,笑了笑,“那自然得看师弟能给师姐什么好处了。” 她指尖点着唇瓣,另一只手负在腰肢后,声调故意拉长,眉眼清媚道, “该不会师弟只想着占师姐便宜却不付出吧?” “.....” 坏女人又开始了。 陆昭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走到盥洗台前洗漱起来。 “师姐还是先让我处理一下个人问题吧。” “.....” 戚九夭微微愣了一下。 却见陆昭下一刻开始脱起了外袍。 “你...你要做什么?” 陆昭无辜道, “洗浴啊,我刚刚练完剑回来,起的太早,都来不及洗...” 戚九夭听到陆昭的话,清媚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 却见陆昭已经解开了外袍的系带,露出里头的中衣。 “师姐要是想看,也不是不可以。”陆昭笑道。 “你...”戚九夭咬了咬唇, “师弟倒是越发不知羞了。” “这不是师姐教的好?” 不等戚九夭再还嘴, 就听从外头的窗外,传来一道压着声音的声色, “师兄,你上次给我新配的药放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是宋清若。 她知道里头有御书瑶在,而陆昭这时候应该在侧屋,所以她选择了从甲板那边小声呼唤陆昭。 可紧接着还没完, 又听屋里传来一道有些迷糊慵懒的声色, “阿昭...” “师尊的衣服找不到了...” 陆昭一时间有些头大。 屋外是等着吃早饭的师妹, 屋里是找不到衣服的师尊, 而眼前还有个故意使坏的师姐... “师姐,”陆昭轻声道, “要不你先出去?” “现在要师姐出去了?” 戚九夭眨了眨眼,小手负在身后,反而往他身前挨近了几步, “刚才那股...师姐要是不知羞就留下来看的傲气呢。” 她小手指尖轻抚着陆昭的喉结, “嗯?” 戚九夭微眯起媚然的眸子,压低声音,朝那里吹了口热气, “师弟怎么不傲了?” “.....” 戚九夭正开心着呢, “呜嗯...” 下一刻就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声。 原来是陆昭见她凑过来,索性探手就扣住了她的柳腰。 陆昭低头轻声, “师姐好像也没什么自然自在呢?怎么被扶一下腰肢就这般反应?” 戚九夭抿了抿唇,抬眸又是眉眼含笑着, “外面房中师弟的师尊在等着师弟,而外头还有你那小师妹苦苦寻你...” 戚九夭说着,修长的柔荑掠过陆昭的腰侧,在他身前衣襟轻抚着。 陆昭不禁感觉后腰一僵。 她还在耳边继续道, “师弟还在这里欺负师姐...” “真的好吗?” 陆昭正要说什么,却听外头宋清若的声音又响起, “师兄?你在里面吗?” “在。” 陆昭应道, “师妹你先去喝粥等着师兄,等一下师兄马上就来。” “可是...”宋清若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我找不到那个药...” 与此同时,屋内的御书瑶又轻轻唤道: “阿昭...我真的找不到衣服了...” 戚九夭看着陆昭左右为难的样子,掩唇轻笑, “师弟,要不要师姐帮你解围?” 解围?解什么围... 眼下这三足鼎立的局面,还不是她故意控住他才惹出来的。 陆昭索性探手往下,一下子就抓住了戚九夭的小手。 不过她也不躲就是了。 “怎么,师弟又要捆师姐了?”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 “这次若是又放置师姐...师姐可不会再向着你,会直接和你师尊告状的哦。” 却见陆昭轻轻松开她,两人便从相拥的姿势中分开。 紧接着就见陆昭低声道,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师姐,昨天那个问题的答案。” 戚九夭闻言呼吸不禁急促了一些。 “你...” 又见他低头下来,在她耳边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 “师姐说的,除了...” 而本该期待着回答的戚九夭,却转而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唇。 陆昭眉眼带笑:“唔唔?(师姐?)” 戚九夭瞪了他一眼,抿唇道, “你想知道...你师妹的事,晚些时候再来寻我。” 她边说着,一边转身作势要离去,又身形一顿, “不过可信与否,你自己判断...” 不等陆昭回答,她就身形娴熟的飞散而去。 陆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快步走到内室,就见御书瑶眼巴巴的看着他。 “阿昭,师尊的衣服...” “是没了哪一件?” “就之前阿昭那件外袍...还有里面的几件...” 陆昭怔了怔,下意识审视着眼前的师尊。 他就说为什么看着师尊不太一样.. 原来是只穿了中衣.. 合着她这是把外和里都那啥了... 留了中间的? “以前师尊也不脱衣服睡的吧?” “.....”御书瑶偏开小脸, “昨晚看了本新话本,所以就...” “.....” 难怪昨晚他感觉师尊抱在怀里比以前还烫一些,原来是少了一些阻隔的东西... 陆昭周围看了看,也没发现。 这才听御书瑶小声开口, “可能在阿昭的储物戒指里面..” 陆昭闻言一怔,随即轻笑道: “师尊这是故意的?” 御书瑶摇了摇头,小脸红扑扑的,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 “那师尊是怎么把衣服收进去的?” “就是...”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昨晚阿昭睡着的时候,我看话本看到一半,觉得有些热...” “.....” 。。 。 第144章 御姐姐在里面 “所以就把衣服收进去了?” “那怎么是我的储物戒?” “睡觉的时候,一只手在拿话本,另一只手又被阿昭握着....只能碰到阿昭的戒指。” 御书瑶越说,小脸就越往被子里头藏,只露出一双眸子。 “所以就...” “嗯...”御书瑶点点头,又补充道, “我原本想着等早上起来的时候再拿出来的...反正阿昭起的晚。” “.....” 我起的晚,师尊就起的比我早了? 不说前些年了,就说他们两个人这几天过来,御书瑶没几次是比他先醒的... 每天早上不是要他哄着才肯起,就是要他抱着才肯醒。 有时候要是师姐和师妹不和他们同处一室,她甚至连早饭都要他喂着吃... 而且每次都要赖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会慢慢睁开眼睛。 更别说从早些年开始, 他在天衍门逐渐崭露头角之后,甚至一度出现在门内提起委托玄渺峰办事,先找的是陆昭而不是御书瑶,即便这厮是个坑货... 因为除了峰里的事宜外, 师尊的起居出行、人际交集、修炼资源、外接事宜、峰位大比... 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所以有一个问题,从陆昭五岁就开始困扰到了现在。 那就是: 他到底是认了个师尊,还是养了只女儿? 陆昭故意道,“师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撒谎了?” “没有撒谎...”御书瑶小声嘟囔着, “我是真的想早点起来的...” “那为什么没起来?” “因为...”御书瑶抿了抿唇, “每次醒来的时候,阿昭都抱得太紧了...” “而且阿昭睡着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把我往怀里搂...” “所以师尊就顺势继续睡了?” “嗯...”御书瑶点点头,又补充道, “而且阿昭抱着的时候,特别暖和...” 陆昭听着师尊这番解释,不禁莞尔。 这说辞听起来倒是很有师尊的风格。 “那今天怎么突然想早起了?” “因为...”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我想看看阿昭醒来找不到衣服的样子...” “.....” 所以这是藏衣服还藏错了是吧? 而且师尊最近看的话本,似乎愈发的越来越不大对劲。 “还想给阿昭准备早饭...” “嗯?” “你师姐昨天做的...”御书瑶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阿昭很喜欢吧?” 陆昭闻言顿了顿,又温声道,“昨天才和师尊说不用学的,师尊就是师尊不是吗?” “而且我也不会因为师尊不会做饭就不要师尊了不是?” “你敢...” 御书瑶抬眸拧眉瞪了他一眼,还小声凶了他一下。 好像应激了一样。 陆昭都看懵了。 这可是很难见到自家师尊像只猫猫炸毛的样子。 御书瑶此时满头雪发还有几分凌乱的沾在腮边,配上脸上的小表情,要是再加个猫耳,可就真是猫了... 所以这是师姐让师尊感觉到威胁了? 但是御书瑶小脸只是凶了一下,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别开小脸,小声道, “我不是学她,只是想...也学着给阿昭做饭...” “之前那本..御书先生的小妙招里面,说的就是如果道侣会下厨,能更受男方..喜爱。” 御书瑶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的余光还偷偷瞥着陆昭。 陆昭见她的小反应,下意识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她该不会是知道了那本书是谁写的了吧? 难不成有告密的?那万一哪一天让师尊看到署名御书先生的...昭清书,那还得了... 陆昭轻咳了一声,又轻声问道, “那师尊怎么不早点说?” 御书瑶咬着唇瓣,“我怕做不好...” “而且飞舟厨房就一个....我怕阿昭和清若不让我进....” “.....” 您也知道您是对厨房杀手啊? 陆昭无奈笑道:“那我现在要师尊把衣服从戒指里头拿出来?” “不用了...”御书瑶摇摇头, “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她伸着手,同时掀开被子就要去拿陆昭的储物戒指。 陆昭见状急忙后退一步, “师尊,你现在这样....” 御书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小脸更红了, 急忙又把被子裹紧了些。 “那...”她咬了咬唇,“阿昭帮我找...” 陆昭点点头,正要翻找, 却又听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隐约慌乱的脚步声。 陆昭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对御书瑶道: “师尊你先等一下。” “好。” 陆昭快步走到窗边, “师妹?” 就听外头慌乱的动静声色更甚,小姑娘慌张的嘀咕, “我...我没有偷听,也没有偷看...” “清若?” 正瑟缩蹲在窗下角落自欺欺人嘀咕的宋清若闻言娇躯一顿,回眸看向陆昭, “师兄,我...” 陆昭手靠着窗台,托腮笑道, “等急了吧?” “没有...” “不过以前师妹不都倔的很,这时候找不着了,不应该一边小声骂着师兄不争气...还得靠自己什么的,然后一边自己配药去?” “你...”宋清若柳眉微拧,偏开小脸轻哼了声,又偷偷摸摸视线回望瞥了他一眼,小声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师兄说过的...” 她抬眸看向陆昭,眼神里有几分倔强,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而且师兄不是说以后都会帮我的吗?” “.....” 这小妮子的性子,现在都会变通服软了? 陆昭不禁莞尔,对宋清若道: “所以师妹是在等我?” “我...”宋清若咬了咬唇, “我是在等药方...” “那师妹怎么不直接进来找?” “因为...”宋清若低下头,小声道, “御姐姐在里面...” “.....” 陆昭愣了愣,“师妹原来知道?” 宋清若抿着下唇,小声, “御姐姐她每天晚上...不几乎都是如此?” 。。 。 第145章 昭清书卷三 也是...师尊那模样也不是能藏得住的样子... 而眼前的小姑娘此时娇容却有些茫然,眸光微暗。 陆昭顿了顿,说道, “师尊的性子一向是如此的,师妹若是想和师尊关系亲近一些,不如寻些时候和师尊说要一起睡?” “欸?”宋清若小脸一愣。 陆昭笑着,“也帮师兄分担分担不是?” “.....” 宋清若愣愣的看着陆昭的脸,一时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哦...师兄是不是还以为我对御姐姐很依赖什么的... 可是那不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师兄追问我为什么挂念御姐姐....我没有回答。 而陆昭还在说着, “师尊小性子有时候很迷糊的,晚上照顾的时候就需要...” 却见宋清若似乎是怕陆昭往下继续说什么,急忙打断他, “师兄,我..我睡相不好,”宋清若低着头, “还是不打扰御姐姐了,而且御姐姐她肯定更想和师兄...” 她话还没说完,小脸就被两边轻轻掐着捏了捏, “唔,师熊泥做什嘛?” 陆昭笑吟吟的, “试试手感啊,这些日子师妹身子不好,这几天脸上会笑了才有点肉。” “怎么现在又动不动板着苦着小脸的,好像师兄亏待你一样似的。” 宋清若小脸呆呆的被他掐着,小手扒拉着他的手腕一时间都停下来忘记了挣扎。 过了一会儿,小脸‘腾’的一下就红润了起来,跟红苹果似的。 “才没有。” “我...” “所以师妹是怕打扰到师尊?” “不是...”宋清若摇摇头, “那是怕打扰到师兄和御姐姐?” “.....” “嗯...”宋清若缓缓想点头。 紧接着就被敲了一下光洁的额头。 “又这样总是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峰里现在就我们三个人,你觉得打扰怎么不问问师尊怎么想,问问师兄怎么想呢?” “那师兄你..怎么想?” “师尊刚才说找不到衣服了,师妹进来帮她找找?”陆昭笑着故意说道。 而他后头的御书瑶等了有一会儿了,也知道陆昭是在和宋清若说话,还窝在被窝里头,探着螓首和小耳朵偷听着什么呢。 一听陆昭要让宋清若进来,半边身子都探出了被窝外,想听得更仔细, 却见陆昭忽然回身看她, “师尊觉得呢?” “唔...”御书瑶急忙往里缩了缩,小脸微红,“我..我听阿昭的。” “!”宋清若则闻言怔了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头摇的更快了, “不..不要!” “我...我在外面等师兄就好。” 陆昭看着她慌张的小模样,笑道: “那师兄一会儿就来找你。” “嗯...” “药的话呢,就在炼药房的书架第三层,最右边的木盒里。” “记得熬好了再喝,不会的话等一下师兄帮你。” “嗯!”宋清若点了点小脑瓜, “那我..我先走了。” 说着就脚步很快往外去了,就是小眼神时不时还会往回望。 过了舟中厢房小巷的拐角, 宋清若靠在墙边,娇躯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两只小手顺着微烫的痕迹,轻轻捏了一下,垂眸嘟囔, “好烫...” —— 陆昭转身回来, 却见御书瑶已经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他。 “师尊这是...” “阿昭...”御书瑶小声道, “你快点...”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师尊这是害羞了?” “没有...”御书瑶摇摇头, “只是有些冷...” 陆昭闻言,探手在储物戒指里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轻笑道: “师尊,我找到了。” “在哪里?” “在最深处...”陆昭笑道, “和师尊平时收藏的话本放在一起。” “.....” 御书瑶闻言小脸更红了, “阿昭你...” “师尊要我帮你穿吗?” “不用!”御书瑶急忙摇头, “你把衣服给我就好...” 陆昭笑着把衣服递给她, “那师尊自己来?” “嗯...” “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御书瑶又叫住他, “阿昭...” “嗯?” “你...”御书瑶咬了咬唇, “你转过去就好...” “.....” 陆昭无奈,只好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有御书瑶小声的嘟囔: “都怪那本话本...” 陆昭听到这话,忍不住问道: “师尊看的是什么话本?” “不告诉你...” “该不会是沈妙妙那边给的吧?师尊偷偷摸摸跟她那边的书阁买书了?” “......” 身后一边寂静,只有穿衣服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师尊没有回答,但从她的沉默中, 陆昭已经知道答案了。 “.....” 好啊好啊,居然有这种越俎代庖的恶劣员工。 看来还是每个月给她发的工资太多了... “好了...” 御书瑶轻声道。 陆昭转过身,就见御书瑶已经穿好了衣服,但是外袍依旧是他的那件墨黑色的道袍。 这真是穿上瘾了吧? “阿昭你快去陪清若吧...” “.....?” 御书瑶语气认真了起来, “清若最近的心境特别不稳,灵台和心魔执念非同小可,阿昭是师兄...得多看看她才是。” “好,我知道。”陆昭也认真点头, 又好奇道,“不过师尊怎么不自己去呢?”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因为现在的宋清若更希望看见的是陆昭,不是御书瑶。” “.....” 陆昭微微一怔,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却又听御书瑶小声道: “阿昭...” “嗯?” “你...”御书瑶抿了抿唇, “你晚上...还来吗?” 陆昭笑着点头, “来。” “而且师尊现在待的...是我的房间不是吗?” “.....” “哦...” “那...”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我再看一会儿话本就出去...” “.....” 陆昭叹了口气,快步出门去找宋清若了。 等陆昭走到门口时,又听御书瑶小声道: “阿昭...” “嗯?” “你能不能...把话本也还给我...” 陆昭这才想起来, 刚才找衣服的时候顺手把御书瑶的话本也拿出来了。 “在桌上。” “哦...” 陆昭笑着摇摇头,这才真的出门去了。 而房中的御书瑶, 则是红着小脸,站在桌案前把话本拿了起来。 她翻开话本,只见扉页上写着: 《昭清书·卷三》 。。 。 第146章 我的两位师姐大人 经过了几日的飞舟旅行。 这一日,飞舟终于到达了大启地界。 此时飞舟悬浮在大启城外上空。 天际微云浮散。 陆昭独自站在飞舟甲板最前方的栏杆之外,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 帝郡作为大启最大的城邦之一,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处人流如织。 又听身后有脚步声盈盈响起。 一袭窈窕的素白身影步履款款到他身侧的栏杆,袖手托腮靠在栏沿, 侧颜被天边的微光蒙上一层朦胧,她则是垂眸凝望着底下的人烟闹市, “许多年不见,人朝还是这等模样呢?” 陆昭也望着城中景色,淡淡道, “华光满目万木春,哪知朱阁绮户..檐下前朝雪?” “是呢...”她柔荑轻轻将耳边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 “不过这世事万千更迭,师弟若是想救,怕是也救不过来...” “这俗世苦闷、悲戚哀乐,从来失的是人心,救不了的也是人心。” 陆昭闻言一怔,侧眸看向她, “师姐原来也会说这般深刻的话?” 戚九夭回以微笑, “师弟说的这是什么话?” “师姐我即便是魔道之人,却也不是滥杀无辜的邪道,大是大非之际,区分正魔的...是心不是人,不是还是师弟与我说的吗?” 陆昭神色一顿,道, “师弟自然是知情的,就是这些言语与师姐不太相称罢了,就如同师姐如今身上这件衣衫一般...” 陆昭说着,转头看着戚九夭, “师姐今日怎么又换回天衍门的道袍了?” 戚九夭闻言,轻轻抚过素白道袍的衣袖,眸光流转, “师弟倒是有心了,连师姐换什么衣裳都记得这般清楚。” “......” 不等陆昭回答, 就听戚九夭眯着眸子继续道, “昨天晚上师姐的洗浴室里头该不会是师弟施了什么隐身术法,藏在了里头吧?” “.....?” “不过如果是师弟的话,师姐说不定不会介意呢,师弟要不要下次试试看?” “?” “嗯...师姐想想哦...”戚九夭指尖点着唇,好似在沉思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就凑到陆昭耳边,压低声音耳语, “师姐每晚沐浴的时辰,大抵都是亥时之际呢...” “咦,师弟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想要更精确的时间点?” “师姐...” 不等他说完,戚九夭凑的更近,小声低语, “若是更精确一些,那大抵是亥时三刻呢...” 亥时三刻... 那给她玉石的那一晚岂不是... “对,那时候,师姐刚在师弟的房间沐浴完呢...” “师弟若是早一些回来,说不准还能看见师姐擦头发的时候,若是更早一些,还能看到什么,师姐就不知道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对他耳朵吹着温热香气,惹得陆昭身躯一抖。 “......” 这坏女人... 陆昭只有屏息一瞬,让自己的心绪和心跳反应都缓和一下。 而戚九夭正觉得自己占据上风呢,下一刻忽然就被扣紧了纤腰。 “唔...” 又见陆昭回眸,她一下子就被迫对上了陆昭的眉眼, “可我怎么记得师姐当时的身上没有沐浴完的热气和温度呢?” 戚九夭小脸微微染红,可神色依旧摆出淡然的模样,眨了眨眼眸, “师弟怎么知道师姐没用灵法遮掩呢?” “.....” 陆昭觉得到这里就可以说明戚九夭在作弄他而已,毕竟灵法遮掩的话就不符合这魔女师姐的行动方针了,她真那么做了,肯定是希望他看见的吧? “也是呢...” 陆昭视线余光瞥了一眼飞舟里头,已经能看见师尊师妹快要出来了。 两人便就此分开, 陆昭转移话题道, “还记得师姐前些日子说过,这道袍不如你那身紫墨色的裙装合身。” 戚九夭掩唇轻笑, “那是自然,毕竟...” 她顿了顿,又道,“这天衍门的道袍,本就不是给我穿的。” “师姐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怨气了。” “怨气?”戚九夭眨了眨眼, “那师弟觉得我是在怨什么?” 陆昭正要说什么,却见戚九夭忽然凑近了些, “还是说...师弟更喜欢看我穿这身?” 她说着,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在陆昭身前,白皙的脸蛋微透着红润, “毕竟这样看起来,好像我真的是天衍门的人一样...” 她饱满的唇瓣微张,“这样才能满足师弟一些奇怪的癖好不是?” “.....” “比如...师尊、师姐、师妹,三种称呼的女子都被师弟一个人欺侮什么的?” “难道师弟真没想过?” “.....” 诽谤啊!这就是赤裸裸的诽谤! “师姐,你这样的说法叫诬陷?” 陆昭已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了,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诬陷?”戚九夭眉眼盈盈轻笑着,低声道, “那可说不准呢?” “可云尧玖师姐如今不就是天衍门的人,师姐这种说法对自己的清誉也不好呢。” “.....” 两人还拌着嘴呢。 话未说完,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御书瑶和宋清若一前一后走来。 陆昭正要回身迎上去,就听身后呢喃, “其实那晚上师姐真的沐浴了哦,不过不是在亥时,而是早了半个时辰...用的也是师弟的浴巾呢...” “所以师弟自然是感受不到出浴的热气和其他香气的...” 陆昭身形一顿,回身看她, 就见戚九夭小脸红晕染透了脸蛋, “师弟觉得这次,是真是假呢?” “.....” 陆昭的思绪不受控制的回想着那天房中的情况... 他那天沐浴的时候,好像浴巾是比以前香...也比以前湿... 所以这坏女人不会也有什么癖好吧? 师妹喜欢闻,师尊喜欢抱,师姐喜欢他用过的... 嘶... ..... 不久后。 宋清若站在陆昭身旁,看着远处的城墙,眸光似乎凝望着某个方向,轻声道: “师兄,我们现在就进城吗?” 陆昭点头,“嗯,不过先不急。” “为什么?”宋清若好奇问道。 “等人来接。” “欸?师兄在这里还有人?”宋清若讶然。 “.....” 这话说的,怎么跟你师兄在这里养姑娘似的... 御书瑶开口道, “以前阿昭很早就一个人下山过了。” 戚九夭也道, “师弟他可是在哪里都有人缘呢。” “对哦...”宋清若愣愣点头, “上次那个...温师姐,就是师兄的故人。” 此话一出。 就听余下的两位女子都齐齐把目光投向陆昭。 陆昭:“.....” 师妹啊,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还没完,宋清若见其他两人都盯着陆昭看,于是她也盯着看。 这下就变成三堂会审了。 陆昭:“.....” 造孽啊...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 “其实当年游历到大启的时候,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也不是很多,至于温师姐的话,她其实不是在大启...” “陆昭师弟原来这么惦记我呢?”一道清丽的声色响起, 便见一道清风随着青色灵光而过却又消散。 一袭青衣罗裳的倩影在几人身前浮现,含笑而立,模样柔婉,眉眼间带着几分雅稚, 她发髻间挽着一支竹钗,一手捧着书卷,闺秀文弱又气质娟贵。 “温师姐。”陆昭神色微讶, 戚九夭眸光微动, 御书瑶则无意识的轻轻拉住了陆昭的衣袖。 宋清若也下意识往陆昭身后躲了躲。 温蕴缓步走近,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陆昭脸上, 她小脸神色似乎有些懵,手上的书卷合起,含笑问道, “怎么了这是,不欢迎我?” “.....” “倒也不是,只是此前不是说等我们入城了,温师姐再代为引路,怎么如今温师姐就来了,我还没来得及介绍师姐呢。” 温蕴闻言,眉眼含笑,缓步上前, “师弟这话说的,好似我来的不是时候?” 她说着,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又道, “不过看起来,师弟倒是人缘不错,身边都是美人相伴呢。” 此话一出,陆昭心里当即警钟大敲。 要知道在场的几位,自家师尊最省心,师妹如今也懂事,不会故意让他难堪。 而剩下的两位师姐, 一个是魔门坏女人,性子乖张最喜使坏, 一个是书院浪女子,玩世不恭也爱看乐子... 完! 果不其然,陆昭正想接话, 就听身侧戚九夭凤眸轻眨,淡笑着开口, “我道是何人,原来是天玑书院的才女大人...” 她偏眸看向陆昭, “师弟果然是好本事呢...” “......” 。。 。 第147章 师弟怎么不说话呢 她还在给我添火... 这时候陆昭才有些后悔同意让戚九夭上船。 “那温师姐,我们这就进城吧?” 温蕴摇了摇头, “稍等片刻。” “等什么?” “书院的车。” “.....” “若是还要等,那不如去我断仙宗在大启的据点?” 戚九夭淡淡说着,一身紫墨色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里位置隐蔽,而且...” 她看向宋清若,唇角微勾, “离清河坊很近。” 宋清若闻言身子一颤,显然对这个地名并不陌生。 陆昭看了看宋清若的反应,又看向戚九夭, “师姐这是...” “只是提个建议罢了。” “那还真是多谢师姐了。” “客气什么。”戚九夭轻笑,“反正...我们也算是故人了不是?” “......” ..... 最后陆昭还是没采纳戚九夭的提案。 即便看起来宋清若听到清河坊三个字有些许异常,但他没打算这样试探她。 本就是为了治她的道心来的这里,她不愿意说出个中缘由是一回事,故意让她心中郁结做什么? 眼下。 大启。 一辆挂着白马二字书法的旗帜,看起来寻常无比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大启的街头。 车厢内,陆昭坐在中间的位置。 御书瑶依然习惯性的坐在他身侧,往外好奇的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 而宋清若则坐在陆昭的另一侧垂眸看着怀里的桃花剑,视线余光时不时偷瞄着陆昭。 而在陆昭对面。 戚九夭和温蕴分别坐在两边,一个把玩着手中的玉石,眸中带笑,一个翻阅着书卷,聚精会神。 几人似乎各自安好。 但气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有几分微妙, 自己这边这两只还好,师尊和师妹都很乖。 然而戚九夭会做什么,陆昭心里没有底。 而明明只有几面之缘,按理说不该趟这浑水的的温蕴更是令他捉摸不透。 “师弟...”温蕴忽然合上书卷,含笑开口, “听闻你这些年在天衍门过得不错?” 戚九夭闻言轻笑, “温师妹这话说的,难道还有人能让师弟过得不好不成?” 御书瑶正出神的看着马车外,闻声下意识娇躯一颤。 要说陆昭过的不好... 那一定是那五年。 而其他几人似乎都没觉察。 温蕴也不和戚九夭争锋相对,只是眨了眨眼,含笑, “我只是关心一下故人罢了,莫不是戚..云师姐有什么小道的情报?” 戚九夭闻言神色一顿,眉眼眯起。 毕竟眼前这人默不作声就把她的盒开了。 虽说在场的人除了宋清若小姑娘不知她底细,其他人也都清楚。 偏生温蕴又是低头翻书,好像没有察觉自己说错了一般。 两人的气氛瞬间更加剑拔弩张。 戚九夭托腮看向陆昭, “师弟怎么一直不说话呢?” 陆昭:“......”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御书瑶见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阿昭...” 宋清若则是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另一手抱着剑,余光看着大启的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一个颠簸。 “小心!”陆昭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宋清若。 这一幕落在其他三人眼中,各自都有了不同的反应。 师尊倒只是多看了一眼,就探头凑身过来问小姑娘有没有事,是不是心境灵台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戚九夭继续眉眼盈盈带笑看着对面三人。 温蕴师姐挑了挑眉头,左看看右看看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而陆昭则开始认真思考这一路到底有多长,要不要找个借口先跳车... 陆昭轻咳一声,笑着转移话题,问道, “温师姐不才回天玑书院? 怎么如今却身在白马书院了? 莫不是江先生肯放人了?答应温师姐自行游历?” 天玑书院是道盟上三天中的儒门,属于读书人想修行的第一去处。 而白马书院是十地之中的儒门,比起天玑书院自然是差得远了。 但是白马书院背靠大启皇朝,地位大抵相当于陆昭前世古代中的国子监,许多文官从书院中选出。 所以学文从儒的书生才子们若是入仕途,白马书院才是第一首选。 “老江哪里能那么好心,他天天当院里儒生会的会长,心肝都读书读没了...” 温蕴自顾自翻着书页,叹了口气抱怨着, “见我托了师弟的福出了秘境,先是幌我说往事既往不咎,等我回了书院就说数罪并罚,直接给我贬来白马书院支教了。” “不然我也不会听闻师弟要来大启,就主动来接。” 温蕴合上书本,就凑到陆昭身前,掩嘴小声, “你是不知道白马书院规矩多森严,我这个当先生的每天都得跟着读早课,出门还得三令五申....” 陆昭:“......” 而温蕴话还没说完,就见身前探出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轻轻推开温蕴凑近的身子,声色平缓, “温姑娘,太近了...” 温蕴闻言眨了眨眼,又往后退了退, “御师叔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戚九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掩唇轻笑, “温道友这般亲近,怕是要让御师叔误会了。” “误会什么?”温蕴歪了歪头。 “误会你和师弟...”戚九夭眸光流转, “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陆昭正想说什么,却见御书瑶又拉了拉他的衣袖, 小声道:“阿昭...” “师尊?” “没什么...”御书瑶摇摇头,又靠在他肩上, “就是想靠一会儿...” “......” 温蕴见状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笑着道: “原来如此,是我打扰了御师叔和师弟的亲昵时光了。” 宋清若在一旁听着,不自觉抿起了小嘴。 而戚九夭则继续火上浇油: “温道友说笑了,师弟身边的姑娘可多了,哪能说是打扰呢?” 陆昭:“......” 我真该跳车的吧? 幸好的是温蕴并没有接戚九夭的话。 “我在白马书院提前打点,让人安排了你们的住处,陆昭师弟若是没有其他去处,可以先去我那。” 陆昭点了点头,又小声的询问了一下宋清若回来大启有没有想住的地方,见小姑娘愣了一瞬,又迅速的摇头说没有, 他才答复道, “那就多谢温师姐的安排。” 却听温蕴又好奇的看向戚九夭, “不过你这位师姐在大启也应当有去处吧?怎么不曾提前安排?” 戚九夭闻言,眸底噙着笑意看向陆昭, “去处自然是有,可是方才不都看见了,师弟不愿。我自讨没趣做什么?” “......” 。。 。 第148章 一点都不久 马车一路行驶在街头。 御书瑶掀起帘布,眸光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就看见一家朱门大户前,一个小女娃跟在一个小男孩后头跑。 “阿昭,你看那个小女孩。” 御书瑶轻声说道,指着窗外奔跑的小小身影。 陆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小男孩则衣衫破旧缝了好几个补丁, 而他身后的那小女孩头上扎着精致的发髻,身穿丝绸锦缎,显然出身富贵人家,此时跑起来有些气喘吁吁的。 两个小孩子跑了约莫半条街,后头还有小厮家丁在追。 然而却见那小女孩忽然摔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咬着小嘴像是要哭出来,但是她就愣愣的盯着男孩的背影,大眼睛含着水光。 但是不等后头的大人来扶,就看见那小男孩已经急忙回身过来抱她起身。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御书瑶怔怔呢喃,眸光有些恍惚。 陆昭听到师尊的话,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师尊在想什么?” “我在想...”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阿昭小时候,也是这般护着我的。” 戚九夭闻言讶然的笑了笑, “那时候的师弟和御师叔不应当...差的有些远?” 温蕴也放下书卷,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宋清若也好奇的转过头来。 “那时候...”御书瑶继续轻声道, “阿昭才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自己腰间的位置。 “每次我修炼累了,一出房门,就能闻到阿昭给我做的菜的香气....” “他那时候才六岁...” “还有一回...我记得大概是阿昭九岁的时候,他也才这么高。” 御书瑶说着又比划了一下自己胸口往下的地方。 “那一次我难得带着他出门...” “因为师尊不认识路呢...” “结果偶然在外接了个任务,要越境杀一条恶蛟,当时不知也怎的就接下了...” “因为师尊不认识路也不知道拒绝别人呢,我当时说了师尊还不听...” “......” 御书瑶闻言顿了顿,咬唇看向陆昭, “师尊说的时候,阿昭不要拆台好不好?” “.....” “那您能换一件事说嘛,这件事已经成为掌门老头和几个师兄弟茶余饭后消遣我的谈资了...” “不要..” 御书瑶瞥了他一眼,咬唇轻哼了一声,便要继续要下说。 宋清若也出声道,“对,师兄别吵!让御姐姐说。” 另外两人也饶有兴致的听着,没有出声。 “......” “我还记得当时我提着那恶蛟的脑袋回来的时候...”御书瑶小脸透露出一股追忆中的迷惘, “那些村民和很多修士,都纷纷围上来称赞我、恭喜我、敬畏我...” “只有阿昭不一样....” 御书瑶对那个场景记忆的很深刻。 那天的天很黑。 她当时大概才金丹期吧,而对方那头恶蛟已经有了元婴境界的实力。 出发之前,许多人都口口声声祝她安全归来。 而年纪尚小的陆昭却不在其中, 等她要出发的时候,她才发现储物戒指里面多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符篆,还有她徒弟递给她的一张各项灵器符篆的说明书。 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些东西,只看见他把东西塞在自己手里,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让她记住各种东西的用法... 御书瑶忘记了自己离开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了。 大概那时候的她比起现在的变化不大,依旧是不怎么会笑的。 但又很大。 毕竟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对陆昭笑过。 等她杀了恶蛟,回到城中的时候。 所有人都庆贺她,恭维她。 她一直没有什么感觉,天空和城中的色彩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只有等她进了两人的小屋, 看见陆昭抱着药箱,等在门口, 看见陆昭在她身旁,取下她手里的剑,帮她擦脸,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的手做着什么, 看见陆昭皱着眉头开口问她, “疼吗?” 那一瞬间,御书瑶的世界有了色彩。 她能看见天空的蔚蓝,屋外树叶的枯黄,还有眼前少年眼中的灿烂。 她能察觉微风的轻拂微凉,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时候的微热温度, 所以之后她点了点头, “疼...” 但随即迎来的是自家徒儿劈头盖脸的责骂, “觉得疼,那为什么我给你的灵符你不用?灵器你不用?” “我给你的你信不过就算了,为什么自己的那些灵宝也不用,掌门给的禁制法阵也不肯使?” 御书瑶记得自己当时呆呆的被他骂着,心里应当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可见他端着水盆要出门的时候。 她不知怎的,伸手紧紧的攥住了他的衣角。 陆昭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第一次目睹御书瑶露出和平时不同的表情。 他愣了愣,轻声道, “我去换完水就回来。” 可师尊却摇了摇头,小声说:“不要走...“ 那是师尊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 她眼底的微光,好像只为了他燃起。 至此之后,他身上似乎多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能是责任,也可能是依赖... 总之不只是报恩或者是师徒之情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 那一刻起,他被御书瑶绑住了... “那时候的阿昭,虽然个子小小的,但是...“ 此时马车中的御书瑶还在自顾自的小嘴叭叭的絮叨着,时不时还辅以手势。 从回忆归来的陆昭,其实都有些不敢确定自家师尊的变化这么大。 也是...有什么好惊讶的呢。师尊现在都会夜袭他了。 师姐都不敢夜袭,她敢... “但是什么?”宋清若好奇地问御书瑶道。 “但是已经很会照顾人了。”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比如知道我不爱说话,就自己一个人说给我听...” “再比如知道我不会做饭,就自己去学...” “他好像什么都会,又什么都会问我的意见,即便我也不知道...” 戚九夭在一旁听着,眸光微动,轻笑道:“原来师弟从小就这般会照顾人。” 温蕴也放下书卷,含笑道: “难怪现在...”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陆昭轻咳一声打断。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御书瑶却摇摇头,“不久...” 她仰起小脸看向陆昭,眸光清澈, “对我来说,一点都不久...” 。。 。 第149章 再问就不礼貌了 马车内一时寂静。 宋清若低着螓首,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戚九夭眸光闪烁,偏开小脸看向窗外。 温蕴则也若有所思地看着窗边。 而陆昭只是轻轻握住了御书瑶的手,什么也没说。 有些情感,不需要言语就能传达。 就像当年泛着鹅毛大雪的冬日,他只是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 寂静了不知道多久。 就在温蕴说快要到白马书院的时候。 几人又见外头,方才那小男孩快跑到了一位华服男子身侧。 “三少爷,你真的是仙人?” “如假包换。” “那我昨天怎么看见林老爷把你从醉仙楼拉出来,一路边带边揍。” “.....” “你不是说你爹已经是入土之年了?你一个修仙的,怎么这么狼狈?” “.....” “还有,我早上还看见你出门的时候被你妹妹提着耳朵,你妹妹也是修仙的吗?” “....” “是!她也是修仙的,而且天赋很好。但是我这个哥哥只是让她的。” “但是...” “好了,你别再问了,再问就不礼貌了。” 林轻舟直接动手捂嘴。 小孩哥只得支支吾吾。 却听身后有马车停下又行驶的声响,又有人拍了拍他肩头, “三师兄,您这是...” 林轻舟回身一看, “昭!” “你怎么在这里?”林轻舟讶然,上前直接勾肩搭背, “该不会是知道哥们最近在这里举步维艰,所以不等我通知你和老五办事,你就来了?” “老五人呢?该不会在那马车上吧?” 陆昭摇了摇头, “没有,五师兄没来,我和师尊师妹来办点事。” “办点事...” “还带了她们两个?” “所以不是为了我?”林轻舟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 “.....” “也是,我最近肯定是有癔症了,竟然觉得你这厮会如此好心来助我。” “黄鼠狼给鸡拜年在修行界可能发生,而陆昭当日,确实很难。” “.....” 你再骂! 陆昭选择跳过话题,问道, “舟啊,你这是咋了,愁眉苦脸的,黑眼圈比熊猫深,眼睛比兔子还红?” 林轻舟叹了口气,“没什么...” “真不用帮忙?” 林轻舟又叹了口气,“真没什么...” “好吧,那我就走了....” “你走吧,走吧,让我这孤寡师兄一个人...” “不是,你真走啊?” 陆昭回头看了一眼林轻舟头顶的愿望。 【林轻舟,当前愿望:解决林家那堆的破事,老昭啊,救救我吧!!品质:金。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500,林家调令*1。】 这什么情况... 林家调令? 帮老三做个任务,就能指挥的动修行界第一灵匠世家了? 那看来这支线任务定然很棘手啊。 于是乎,陆昭摆了摆手, “我先去办我师妹的事,晚些来帮你。” 却见林轻舟忽然撕心裂肺起来, “昭啊,没你我怎么活啊,救救师兄,唔....” 陆昭回头一看,就见林轻婵从后面锁着林轻舟的喉咙,连拖带掐还带拉,直接给人提溜走了。 不是,这小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陆昭连忙用神识一看。 果然不是人。 原来这林轻蝉是林家灵匠手艺做出来的灵傀灵偶。 这... 好生逼真啊! 陆昭有些叹为观止了。 要不是用不上,用上了还可能被师尊师妹师姐几人联合批判, 不然他真想做一个试试了。毕竟他现在也有林家的灵匠技术图谱。 —— 陆昭跟上几人后。 白马书院。 温蕴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别院,这里是她平时居住的地方,院落虽小,却也足够清静。 “师弟,这几日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吧。”温蕴笑着说道, “若是缺什么,尽管和我说。” 陆昭点了点头,“多谢师姐。” 温蕴只是朝他眨了眨眼眸,没有再说什么, 又说了几人的房间住处,也就要离开了。 “对了。” “嗯?” “师弟若是要找我,我就在你们房间的对面。” 温蕴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 “原来温师姐也住这里吗?” 温蕴理所当然的点头, “那当然是了,这里是白马书院给我分的院落。” “.....” 说完温蕴就要离开,还嘟囔着什么下午还有课什么的。 陆昭目送她离开,她忽然回头道, “对了,你们的行踪我没有和白马书院知会,但他们认不认得你,其他九天十地知不知晓你们来了,我也不知。” “师弟要做什么我不清楚,不过还是需要谨言慎行为好。” 陆昭颔首, “多谢师姐提醒。” 温蕴终于离开。 就听身后有慵懒声色, “你还真信不过我?” 陆昭回头,只见戚九夭靠在他房门口,纤长的指尖摆弄着青丝。 “倒也不是信不过。” “那是什么?” “只是师姐的宗门不适合在这里露面。” “.....” 戚九夭顿了顿,“是嘛,我还以为你是心疼你那小师妹呢?” “......” 戚九夭又道,“怎么说也好过在白马书院说不准遭人监视不是?” “而且你那温师姐我听闻颇有手段,怎的如此安排?” 陆昭伸了个懒腰, “若是为了她,天玑书院自然有手段和本事,若是为了我,她的手段和身后自然就没有天玑书院。” 戚九夭闻言笑了笑,也没再言语。 陆昭继续道, “而且白马书院也挺好,这里背靠皇室,不是吗?” 戚九夭眸中闪过一分讶然, “什么意思,你难不成...” 陆昭耸了耸肩,走向房中。 “师姐也不需要多想,既来了大启...” 他路过戚九夭身侧,压低声音道, “该办什么就去办,师弟也不会绑着师姐不是?” “....” 戚九夭闻言一怔,但不等她开口。 就听里头传来声响, “阿昭...师尊的行囊放哪里去了?” 戚九夭当即住了口。 只要御书瑶对陆昭这么一喊,其他的...都没什么意义了。 —— 宋清若的房间中, 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床边,垂眸看着玉佩,自顾自小声嘟囔, “等一下...等一下就和师兄说去看娘亲...” “看完娘亲一眼,陪她一段时间。” “然后就和师兄和御姐姐回山...” 宋清若蹙紧眉头,“城里的局势看起来比以前更严峻...” “三姐...我就不见了,她应该也不认我了。” 她抿唇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娘亲会不会怪我,这么久没回来。” 小姑娘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但又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她,很快揉了揉眼睛,小跑着出去, “师兄,什么事?” 就见陆昭肩头扛着一棵糖葫芦树,旁边是各自拿了一根糖葫芦的御书瑶和戚九夭。 陆昭也拿了一根给小姑娘, “这是清若小朋友的,快接好。” 宋清若愣愣接过糖葫芦,眨了眨眼睛, “师兄这是...” “方才本来是要出门,结果路过看见的。”陆昭笑道, “清若小朋友最近都不爱笑,师兄就想着买点甜的给你。” “我...”宋清若低头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小声道, “我不是小朋友了...” “是吗?”陆昭故意道,“那就是记错了?” “记错什么?”宋清若好奇抬头。 陆昭压低声音, “睡觉抱着师兄撒娇喊不要走。秘境里头还偷偷摸摸抱着师兄衣服闻味道。之后一件闻不够还要多偷几件来闻,跟小孩子一样没长大的人...” “原来不是师妹呀...” “唔...”宋清若一下子就急得跺脚, 小脸越听越红,越红就越想起自己屁股被某人动用私刑的事... “你不许说!”红润的小脸凶巴巴的,抬起小手就想堵住陆昭的嘴。 陆昭不让她捂就侧身闪开。 他躲小姑娘就追,她追陆昭就躲。 御书瑶和戚九夭就这样看着两人跟没长大一样在院落之中闪转腾挪吵吵闹闹。 最后两人甚至还干脆在院中斗起剑来, 属于是上次陪着这妮子练剑,给她练出瘾来了。 戚九夭看了几眼两人,又垂眸看着那串糖葫芦,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低着头叼起一颗轻轻含了起来。 而再看另一旁的御书瑶,目光在跟随两人的同时,小嘴还小口小口吃着糖葫芦。 而院落外头还有白马书院的学子路过, 不少人都懵了圈。 他们书院可是国之栋梁的产出地,什么时候这么吵闹过? “这里是温先生的院落吧?” “莫不是遭了贼?” “就是就是,听起来脚步声好多,这是多少人在里头?” “......” 于是外头聚集的学子儒生越来越多。 “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望,只见一袭淡黄凤纹裙裳的女子立在众人身后,气质典雅华贵。 “三...三殿下?” “启禀殿下,温先生的居所里头似乎出了些异常。” 三皇女闻言看向院中,下意识就想动用神识一探。 结果一下子就被挡了回来。 “哦...?” 她凤眸微微眯起,有几分讶然 温蕴这是走的时候还下了禁制,还是什么时候找来了高手... 她想着,便迈步打算往里一进。 。。 。 第150章 打算怎么办 只是刚进院门小路,还没看清楚里面有什么人。 就见一位俊逸非凡的郎君站在她身前, “姑娘这是?” 三皇女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 “我是...路过此处的学子。” 三皇女心思微转,并未直接表明身份,而是故意装作好奇的模样,轻声问道, “不知阁下是?” 陆昭笑道: “在下也是此间的学子,不过是今日才入学。” “原来如此...”三皇女颔首微笑着, “那不知你和温先生她...” 陆昭和善道,“我就是借着温先生的光,才有机会来此入学。” 三皇女一边听着,一边视线扫过院中, 刚才明明还听见多人的脚步声和舞剑声音, 眼下却看不见人影... 她神识偷偷摸摸探访,却也扑了个空.. 这是怎么回事? 三皇女不禁用审视的目光看起陆昭。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那定然是眼前的这位男子有不同寻常的手段,能够让她察觉不到灵气波动的同时还能遮掩其他人的行踪。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 “师兄,是谁呀?” 小姑娘探头探脑又小心翼翼的往外头看了一眼。 陆昭顿了一下,“听说是求学的女学子。” “这样啊...” 宋清若有些心不在焉的点头。 却听身侧御书瑶开口, “阿昭,你又要出去吗?” 她急忙转眸去看。 见陆昭换了一身儒生的衣袍,而御书瑶在旁边就愣愣的看,似乎都看入迷了。 然而宋清若也只是愣愣的看一眼就有些呆住了。 是和平时的穿搭完全不同的师兄... 文文弱弱的,联想到他私下对她的举动... 嘶... 宋清若不禁呢喃出声, “是最新款的衣冠禽兽型师兄...” 你再骂? 他回身跟御书瑶说道, “我打算先去看看城中现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好...”御书瑶点点头,又抬眸看着陆昭, “那我能不能...” “师尊想跟我去?” “嗯。” “那好,师尊也去换一下衣服吧,师妹的话...” “我..我也想去..”宋清若说着,又忽然想到什么,呆了一下, “算..算了,还是你们去就好了吧?” “那我呢?” 一道慵懒的声色响起, 戚九夭靠在院墙旁,低头轻轻咬着一颗糖葫芦。 “师姐何意?” “师弟不问问师姐去不去?” 陆昭笑着回答, “师姐来大启不是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 戚九夭抿了抿唇,“也是呢。” 陆昭回头看见小姑娘还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发顶,又继续问道, “刚刚进城还没来得及问师妹,师妹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你娘亲?” “我...” 却听陆昭忽然问道, “师妹认识刚才那女子?” “不..不认识。”她小脸有些慌乱的摇头, “师兄突然这么问做什么?” “真的不认识?” “.....” 宋清若抿了抿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小声, “她..她是我三皇姐...” 说着又补了一句,“以前的。” “.....” “所以师妹现在纠结的是担心出去被你三皇姐或者皇宫的人撞见?进而直接连累我和师尊?” “嗯...”宋清若微微点点头。 陆昭摸了摸下巴, “师妹想的是有道理,不过方才你那三姐说不定已经发现了端倪了。” 戚九夭接话道, “如果是在天玑书院的地界,温师姐的马车一路上自是没人敢查,但如果是白马书院,那可就说不准了。” “不过最大的缘由还是三皇女恰好在白马书院,她若是有心想探,那我们就只能速战速决,或者挪窝了。” 戚九夭抱胸看了眼宋清若,又道, “小师妹怎么说也是大启皇族的人,不如索性和你三姐见面了事?如果回宫一趟,那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吧?” 宋清若低着头,“我不想见她...更不想见他们...” “那就不见,办完你的事我们就走。”陆昭安抚着。 “可问题是..”戚九夭眸光转向宋清若, “小师妹这趟修复灵台,需要多久?” “见了你娘亲一面就可修复,还是需要带你娘亲走,或者母子二人...安享一段时间的天伦之乐?” “.....” 还是戚九夭来的直接。 不过这些问题也问的确实没错,然而实际却没有标准答案。 因为凌若姝让小姑娘回来是来解心结的, 而要如何解,自然是没有公式可套。 陆昭这才打算带小姑娘回来慢慢治,不过看如今的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我娘亲不在了。”宋清若低着头,声色颤抖的说着, “我回来就是想看看她...” 宋清若生母不在的事,其实几人早就有想过。 毕竟如果她娘亲还在,之前沈妙妙查到的那些情报里头就不会说宫中没有宋清若生母的记载。 但即便是陆昭早有预料的事情,但听到小姑娘这么说出口,心中也不禁一紧。 她的话音落下,院中陷入一片静默。 “那就现在去吧。” “师兄不是要先去查情报...” “不妨事。” “那...那我三皇姐怎么办?”宋清若咬着唇, “她...若是只是她还好,若是遇到宫中其他人...师兄,我不想被带回去。” 陆昭顿了一下,接过御书瑶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温声道, “有师兄和御姐姐给你挡着,别怕。” “师兄...” “清若,我们先进去换衣服吧。”御书瑶拉了拉宋清若。 “嗯。”宋清若点了点头,和御书瑶一起往内室走去。 陆昭则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你打算怎么办?” 。。 。 第151章 还需要吗 戚九夭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她看向陆昭,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什么怎么办?” “小师妹的心结。你打算带她去看,然后呢?” 戚九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但却又隐含着某种深意。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先去看看她娘亲的故居再说,师妹的心结,需要她自己去解。” “你说的倒是轻松。” 戚九夭轻笑一声,抬眸看向天空, “这世上最难解的,莫过于人心。你以为,只是看看故居,就能让她放下吗?” “我没想让她放下。”陆昭回过头,平静地看着戚九夭,“只是让她知道,她如今不是孤身一人。” 戚九夭闻言,微微一怔。 又轻轻笑了笑,眸子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倒是比我想的要温柔一些。” “可你不是也知道,她的心结不只是她往昔的身世旧事。” “.....” 陆昭闻言神色一顿,叹了口气,回身看她道, “事在人为,师姐觉得呢?” “....” “师弟这么看着我作甚?” 戚九夭说着,就见陆昭愈发走近她,她正好靠在院墙上,一下子就避无可避。 “师姐上次说的,只要我猜出来,就告诉我关于师妹的某些事,还算数吗?” “.....” 你的事在人为就是朝我来吗? 戚九夭抬眸见陆昭的身形笼罩着自己,咬唇别开小脸, “那也得你先猜出来...” 然而陆昭正要开口,却见她反而拥住自己的脖颈,芳香和温软一时间都感受的非常清晰。 戚九夭小声呢喃开口, “师弟,稍后我就不与你们一同前去了...师姐还有些事情要办呢。” “......” “师姐不先听我说完?” “你若是想知道你师妹的事情才如此与我开口...那大可不必呢...” “师姐可以直接告诉你..” 戚九夭继续在他耳畔低声耳语着, “你师妹她的生母,其实很早以前说不准和师姐是同一类人呢?” “师姐的意思是,魔门之女...?” 所以宋清若体内的魔气是这么来的? 戚九夭微微摇头, “不仅如此呢,不过更详细的,师姐也不是很清楚了呢。” “是不清楚,还是不愿说?” 戚九夭眨了眨眼睛, “即便我还有所保留,师弟不也得真的付出什么来换不是?总不能一直让师姐单方面被你这样又是欺辱又是榨取的吧?” “......” 什么虎狼之词。 又见戚九夭低下螓首,饱满的唇瓣微启,将手中糖葫芦最后两颗吃完, 在他耳畔轻轻的吹了口热气, 微甜。 “味道怎么样?” “不是师姐吃的?” “师弟原来闻味道还不够呀。” 又见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饱满的唇瓣,红润的唇瓣上还残留着一丝糖浆的光泽。 “还想再尝尝?” “......” “我...” 不等他开口说什么。 下一刻,戚九夭已经勾住了他的脖颈,轻启红唇吻了上来。 陆昭一下子就怔住,浑身一僵。 过了好一会儿。 “好了...” 戚九夭推开陆昭,眉眼盈盈笑道 “师姐也要去办事了,就不和你们一道了。” “师姐要去何处?” “这次师弟知道问了?” “....” “放心,我只是听师弟的话,去做一些我本来就该做的事,会回来的。” 陆昭微微颔首,顿了顿, “师姐,保重。” “哼...”戚九夭轻笑一声,抬起清媚凤眸,指尖又点了点唇瓣, “你不主动,可就没有下次了呢。” 她两手负在腰肢身后,转身走向院落外。 ..... 等御书瑶两人出来的时候。 又听小姑娘好奇的看着陆昭, “师兄,你嘴巴怎么了?” “这是..糖渍。” 御书瑶拿出帕子帮陆昭擦了擦嘴角, “阿昭刚才偷吃了?” “.....” —— 大启鱼龙混杂,不适合让宋清若抛头露面。 于是三人再度出来的时候依旧乘的是马车。 时间也恰好,正好是跟随着闹市的人群退潮,混杂在其中。 只是此时的城内没了两位师姐,显得更加安静的同时,又多了几分不同的感觉。 师尊从早上入城之后,就见她经常一手抱着自己胳膊,另一手就抱着白玉剑,闭眸不知道在体悟什么。 陆昭估摸着可能是师尊的道心已足,可能要快步入下一个炼虚境界了? 而小姑娘现在也跟师尊一样,抱着自己另一手的手臂,另一手也抱着她的桃花剑, 但她没有闭眸,只是靠着陆昭的肩头,眼睛愣愣的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且抱着他手臂的时候力度比起御书瑶要格外的紧许多。 因此又让陆昭感受到了一次师妹的发育情况。 两人如出一辙的动作,也再度让陆昭体会到了某一晚的艰辛。 他就这样被硬控着动弹不得。 而不知何时,小姑娘似乎也累了,闭上眼眸似乎睡着了。 再过了许久, 陆昭就感觉自己的衣襟被拉了拉。 他转眼看去, 就见不知何时,御书瑶已然睁开了眼眸,愣愣的看着窗外, “阿昭,他们在做什么?” 陆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路张灯结彩,是有一户人家在迎娶新娘子。 “他们在迎亲...” “迎亲?” “就是成亲,两人结为连理。” 说完,陆昭就愣了愣。 印象里面,以前似乎也有过这样的对话。 不过当时的师尊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自己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而此时却见御书瑶抬眸凝望着他,小手攥紧他的衣襟,轻声道, “和名分...一样吗?” 陆昭想了想,温声道, “一样又不一样。” “嗯?” “名分是既定的事实,女子有了名分,便是男子的道侣、或者说..娘子。” “而成亲呢,是两人为了结合,为了相伴,为了向世人宣告这一件事,” 陆昭说着顿了顿,继续道, “为了能将对方的手牵进,将对方拥抱,从此相伴此生同淋雪共白首...所做出的仪式。” 御书瑶听着小脸愣愣的, 又回头去看那成亲的仪仗队。 过了一会儿又回头对他道, “阿昭。” “嗯?” “可是...我们已经牵紧了手...”她轻轻晃着两人握紧的手,又将他抱住, “已经相拥...” “还需要这般的仪式吗?” 陆昭闻言愣了愣。 是啊... 好像他们一直以来做的许多事...已经和寻常的道侣没有什么异同了。 此时两人没有察觉的是, 陆昭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陆昭的手的宋清若,也怔怔的看着外面的仪仗队。 而不等陆昭回答御书瑶, 又见她小手指了指窗外, “阿昭,这就是你说的共白首吗?” 陆昭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两位穿着破旧,步伐颤颤巍巍的老人互相搀扶着,一个脸上带着笑,另一个抱怨着什么,帮对方将大衣披上。 即便寒风之中举步维艰,也依然互相扶持。 “嗯,是这样。” 陆昭点头说着,他的手被御书瑶伸回来的小手握紧。 而话语落下之时,他没有发觉身旁的小姑娘抬起又落下的手。 。。 。 第152章 心魔预兆 不过不等陆昭再说什么, 御书瑶就又抱着他的胳膊和白玉剑闭上眼眸睡着了。 总觉得师尊除了情感上感悟的突飞猛进,其他地方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真的只是因为要突破了吗? 不过陆昭还是没舍得叫醒她。 毕竟师尊从以前开始就特别的异于常人。 .... 马车最终停在了城外一处老旧的木屋前。 三人下了马车。 宋清若一个人缓缓走上前,轻轻推开了紧闭的木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曳。 而院墙的角落,有一棵孤零零的柳树, 而柳树之下,有一块孤零零的墓碑。 —— 大启皇宫深处。 “禾儿...” “父皇。”三皇女抬眸看向珠帘后那佝偻的身形。 “你皇妹那边有消息了?” 三皇女眼底闪过几分异色, “她...有些行踪,但看起来不曾想要回来。” “即便朕不计较她弑父之举,她也不愿?” 三皇女顿了顿,开口道, “是...” 珠帘那边传来一阵叹息, “那你现在可都查到了些什么?” 三皇女闻言呼吸有些许紊乱,但还是微敛凤眸,缓声道, “未曾...” “未曾...咳咳...”老皇帝不置可否,咳嗽了几声,又说道, “许统领,将你手下的人查到的事和三殿下说道..咳咳..说道吧。” 甲胄碰撞声响起,身着铁甲的男子步入殿中。 .... 许久后。 三皇女一人站在殿外,冷眼看着这偌大皇城,心底叹了口气, “既走了,怎还回来为难皇姐...” 又听身后男子浑厚声音, “殿下,卑职这便开始行动了,还望殿下援助一二。” 三皇女摆了摆手,冷声道, “办你的差去,我自有分寸。” —— 某处地下通路。 戚九夭一个人独自走在其间。 不知道多久后,戚九夭坐在主位上, 底下是一片烛火明晃的广场,许多黑袍人列队其中。 “圣女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 “嗯。”戚九夭微垂眉眼,把玩着手中的玉石, “可查探好敌方的兵力和修士部署了?” 为首的人迟疑道, “圣女大人,我们真有必要进内城吗?大启深宫诡谲难测,弟兄们的修为可能...” 戚九夭冷冽瞥了底下众人一眼, “让你们全去了吗?” “情报工作都做不好?” “这...”那人愣了愣, “难不成圣女大人您想一个人入城?” “可那魔帝传言的病重也不知真假,您如果...” “好了,别唠叨了,话比我死去的爹还多。” “......” —— 柳树下。 墓碑前。 陆昭在一旁半蹲着帮忙拿出贡品瓜果,又帮忙给小姑娘点好祭拜的檀香。 宋清若则怔怔的看着那碑文,许久才恍然接过陆昭手里的香,叩了几叩,插在墓碑前。 “娘亲....” 远处传来阵阵鸟鸣,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宋清若独自跪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又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碑文。 “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看您...” “我现在过的其实很开心的...” “真的...没骗娘亲..”宋清若擦了擦泛红的眼角,笑着道, “有师兄,有御姐姐陪我,每天只要修炼就好了,娘亲..你不用担心我的。” “娘亲,你不知道师兄他有多好,他每天都会教我练剑和修行,若是遇到了歹人,他也会...” “师兄他...虽然有时候很坏,会欺负我...“ “但是每次我难过的时候,他都会陪着我...“ “就像小时候你陪着我一样...“ 她就这样怔怔的跪在母亲的墓前,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 又好似才想起来什么似的, 从自己的小包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香囊,还有一些她自己做的糕点吃食什么的, 手忙脚乱的要在墓前摆弄。 这才发现陆昭已经帮她收拾准备好了一份,坟墓旁摆好了贡品,旁边的杂草也早就被收拾干净了。 小姑娘愣愣抬眸看向陆昭。 陆昭摇了摇头,小声, “好好陪你娘亲吧。” 宋清若转回了身。 隐约听见身后有远去的脚步声,还有合上院门的声响。 她知道,师兄和御姐姐是为了不打扰她和娘亲才放她一个人的。 明明这几天她因为陆昭的一次次陪着练剑,一次次开导,心境变好了很多。 可是眼下... 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陆昭和御书瑶两人独处的时候,会做什么,说什么。 没有她在,他们两个人,一定更自在吧? 她好似能隐隐约约听见另一股声色: “你的御姐姐不过是想独占你师兄罢了。” “她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么纯净的人儿了,她从前不会为了谁而行动,搭救你陪你一程不过是顺手,你师兄才是她想要的。” “反之亦然,你师兄应当也是这么想的,他会教你,爱护你,关心你,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你是御书瑶的故人,不是吗?” “你一早就猜到过的,不是吗?” 宋清若怔怔的听着,咬紧唇瓣,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抬眸看去, “谁?” 就见身前站着一个和自己一般无二的人,只是眉眼妖冶媚然,气质竟有几分像戚九夭。 她蹙紧眉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蛊惑我?” 却见对方忽然嘴角弯起,淡淡一笑,纤细指节挽起腮边碎发, “若儿,连娘亲都认不得了吗?” 宋清若脸色一顿,眨了眨眼睛,就看见那‘宋清若’居然变成一位美妇人的模样... “不...不可能的。” “你不是娘亲...你、你是魔障。” 小姑娘小脸苍白,转身就想喊陆昭。 可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娘亲不会害你的,不是吗?” “不信你自己回过身,看看你的好师兄和好师尊在做什么?” “我...”宋清若终于感觉能自由行动了,也能说话了,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和脚在颤抖, 她不敢回头去看... 不敢去看....守在门外的那两人此时在做什么。 却隐约好像能听见什么, “阿昭...” “嗯?” “同淋雪共白首...阿昭会选谁呢?” 陆昭闻言看向御书瑶, 见她怀中抱着白玉剑,不知何时又把自己腰间的酒葫芦拿着,小口小口的饮着,小脸此时还红通通的,抬眸盯着自己看。 陆昭不禁笑了笑, “师尊怎么突然问这个?” 御书瑶又抿了一口酒,娇躯转而靠在陆昭肩头, “我看见清若和她娘亲如今这般...” “嗝...” “又想起我们来时看到的那对年老夫妻。” 她抱着陆昭,半边身子都不自觉的贴在陆昭怀里,被他接着。 陆昭就见御书瑶仰着泛着红晕的小脸,明明她没有醉,说话时却已经带着微甜的酒气和淡香喷薄在他的脸颊旁, “我就在想,比起分离和失散,若是能从同淋雪再到共白头,该多好啊...” “这样啊..”陆昭点头附和。 “所以啊...”御书瑶双眸有几分迷蒙的看着院外的景色, “师尊就在想,世事难料,现在不问,也不知之后还有没有机会...” “嗯?” “所以阿昭,会选师尊吗?” 她的眸子本来还有几许迷蒙,可说这话时,陆昭见她的眉眼是澄澈清明的凝望着他。 陆昭不知不觉呼吸都慢了下来。 “会。” 。。 。 第153章 因为他们二人间没有你的位置 院中。 “看吧...” “我就说他其实也和你那无良的父亲...” “假的...你骗我。” 宋清若低垂着小脸,脸上似乎没有意识一般,双眸黯然好似空洞。 “我骗你?可是这是你亲耳听到的不是吗?” “你自己其实清楚,刚才的并非是你心境灵台产生的幻象。 因为你自己也明白,你在秘境中看到幻象时,之所以你的师兄和御姐姐不会真的拥吻,你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不仅仅是因为你不在他们二人之间,他们二人间没有你的位置.... 还因为你想象不出来那些画面,你没有体会过师兄的那般温柔,不是吗?” “你...你别说了。”宋清若小脸苍白毫无血色。 “可刚才你看见的景象,确确实实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不是吗?是御书瑶才能说出来的话,是陆昭才会有的反应,不是吗?你最了解他们两个人了,不是吗?” “我...我最了解师兄和御姐姐...” “是我...” 她依旧跪在娘亲的坟前,隐约好像能听见灵台在崩坏,心魔溢散而出的声响。 却见她的小手缓缓的动了几下,手指头慢慢的抓住了脖颈间的玉石,小声呢喃, “师兄...” “清若!” 当即就听见玉石之中传来陆昭的呼唤。 宋清若小脸怔了怔,几许清明好似要复归到瞳孔之中。 于是就见小姑娘脚步颤颤巍巍的起身, 小脸却依旧恍惚,浑身黑气弥漫转身就要朝外走去。 下一刻,却听见身后墓碑传来娘亲的声音: “清若,你得不到真正想要的,真的还会开心吗?” “他已经选了御书瑶,不是吗?” “你的师兄,最后说不准也会跟你爹一样,追着他想要的东西而去,而抛弃我们..” “清若...相信娘,娘不会害你的。” 宋清若只是执拗的低着头,一步一步蹒跚的往她认为的方向走去。 砰—— 一声躯体倒地的声音响起。 好似漆黑的魔气四散溢出。 “师兄...御姐姐...” .... 待宋清若朦朦胧胧睁开眼,只见御书瑶抱着自己,身旁是陆昭的面容。 她还无法动弹,甚至说不出话。 “阿昭,清若怎么心境....好像反而崩塌的更严重了?” “心结没有解开,反而更重了?四师姐莫不是出了馊主意...” 陆昭面色凝重。 御书瑶又道,“眼下也没法子,或许之后去请素问谷的人看看,或者让天龙寺的佛修们出出主意?” “嗯...我们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好...”御书瑶点点头。 又见陆昭提着剑,开口道。 “师尊,你看好清若,我去和他们交涉看看。” “嗯,你小心。” 欸...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清若愣了愣,微微睁开眼,才发现天际之中原来悬浮着许多的披甲将士。 还有隐约的号角声。 这是大启的十三禁军? 那个人... 是他派兵来了。 宋清若想要起身,想抓着御书瑶的手让她拦住陆昭,可是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昭身影远去。 “师兄...”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御书瑶轻轻抱着她,小声安慰道: “清若别怕,有阿昭在。” 天际之上,披甲将士层层叠叠,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金甲的将领。 他手持长枪,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昭。 见陆昭提剑缓步走来。 他却也下了云端,拱手行礼, “还请足下....将九殿下交还于我等。” 陆昭皱了皱眉, “可我师妹并非是器物,如何交还?” 那将领闻言顿了顿,又道, “交还乃是陛下的旨意,我等代为通传。足下可否让九殿下与我等回去?” 陆昭抬眸,神色平静: “不好意思,我师妹现在身体不适,不便远行。” “.....” “只是回宫,不算远行。” “.....” “她不认那是家,怎么算回?” “可她确确实实是皇室中人,自然宫中是家。” “是皇室中人宫中就是家?” “正是。” “那你娘从产房生你,你怎的不住回产房?”陆昭冷笑道。 在场众人一片沉默无语。 不是,你们两个人怎么还辩论起来了? 却见那将领闻言面不改色,黝黑的脸庞直言道, “我没有娘。” “.....” 好厉害的无懈可击... 如果眼下不是剑拔弩张的态势,陆昭可能还要说一句我真该死啊,然后半夜睡不着。 ... 城外远处的一处茶棚下。 三皇女端着茶水抿了一口,出声道, “你们觉得那人对上十三禁军的第一神将,可是对手?” 身后的几个侍从面面相觑,有一人出声道, “两人都是元婴境界,许将军沙场纵横多年,战功显赫,宫中同阶无敌。但那人如果真是天衍六子其六,那恐怕....凶多吉少” .... 场中。 陆昭叹了口气,垂眸端详着手中的墨剑,声色淡淡, “所以,这一架非打不可吗?” 那将领面不改色, “足下让殿下随我等走,自然止戈。” 却见陆昭忽然冷笑道, “许浩,我方才说的是你五年前秘境大会时和我说的话。” “你小子现在飞黄腾达了,不把哥们放眼里了?” “.....” 那将领随即色变,怒气满满, “你...这厮,胡言乱语说的什么胡话?看来是没得谈了?贼人拿命来!” 随即就见那将领提枪飞身而上。 “来的好。” 随后陆昭就往空中撒了一大片的晶莹粉末,紧接着就有一道禁制遮掩天空。 而禁制之下。 就见那本来跟铁柱一般长身挺立,提着长枪,好似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摧之勇,声势浩大肃杀,面色黝黑的将领冲了过来, 瞬间就弯了背脊,当场滑轨,小声道, “你小子特么给哥们留点颜面行吗。” 陆昭嗤鼻笑道, “不是拿命来?” “哪敢啊,我命给您还差不多。” “不演了?以前和兄弟在秘境组队厮杀的时候怎么没刚才的傲气?” “那...那你特么秘境的时候最后也没手下留情啊?” “那我特么秘境出来的时候没和你分赃?不然你觉得你现在能有天赋爬到这个位置,是全靠自己那仨瓜俩枣?” “嘘...” 许浩黑脸都一下子就白了,急忙拉着陆昭勾肩搭背交头接耳, “啧...你是人啊?后头我那么多手下呢,你让我以后怎么混啊?” 【许浩,当前愿望:我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啊,硬汉忠犬人设经营好几年了,陆昭你别毁了我啊!!!品质:紫。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500,九曲军神枪谱*1。】 许浩压低声音道:“兄弟,这次是圣旨,你也知道...” “所以你就一点风声不提前给,带着十三禁军来抓我师妹?” “这不是没办法嘛...你来大启不也没提前透风声给我,我哪里知道是你啊?” 许浩叹了口气, “再说了,你师妹本来就是九公主,这不是回家...” “回家?”陆昭冷笑, “回个屁!” “你觉得她会想回去?” “这...” “况且她现在心境不稳,若是强行带回去,只怕会...” 许浩两手一摊,又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空手回去吧?” “你可以跟他们说...”陆昭低声道, “你被魔门暗算了,就说是断仙宗干的。” “......” “然后?” “然后你就说打不过我,等一下我再用魔门的法门卸你一条胳膊半条腿,顺带再捅你几个窟窿眼就好了。” “......” “特么魔门的法门你也会?你才是魔道吧?那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杀了啊?” “也不是不行。” “你特么...” 许浩一脸无语, “您给我想想,天上那群都我手下,我现在和你勾肩搭背都已经是冒着老大风险了,真这么被你打一顿,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陆昭笑了笑, “总比被我真打一顿强吧?” “......” 。。 。 第154章 将军威武 禁制笼罩在破旧的院门之外, 四下一片寂静。 忽然就听一声猛然响动,伴随着长枪迅然飞出,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弧线在空中迅速划过,一道身形快速倒飞而出。 众位将士齐齐抬头。 只看见禁制碎裂开来,烟尘滚滚。 “定是那小子已经伏诛了!” “许将军威武!” “许将军威武!!” “许将军威....”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只见滚滚烟尘散去,只见陆昭持剑而立,墨色的剑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的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再看方才那柄长枪和那道身影飞出的位置。 他们家的许将军正趴在地上,气息萎靡不振... “......” “噗——“ 许浩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胸前的金甲已经破碎,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的长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成了两截。 “将军!”众将士惊呼。 “没事吧将军?” .... “噗...” 三皇女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指着场上那两人,对后头的侍从骂道, “这就是你们说的战功显赫,宫中同阶无敌的许将军?” “.......” 侍从小声嘟囔道, “那我们还说了如果许将军对上的是天衍门的陆昭,那就..” “就什么?” “凶多吉少。” “.....” —— “咳咳...”许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跌倒在地。 他抬头看向陆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无语。 你小子下手是真他娘的狠啊.... 而持剑而立的陆昭见他狼狈到爬都爬不起来。 心中也不禁惊讶和无语。 你小子演技是真他娘的真啊! “许将军!”众将士见状纷纷要上前救援。 许浩却摆了摆手,强撑着站起身,咳出一口血沫, “你们...退下。” 陆昭见状也配合着他演出,冷声道: “许将军,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师妹身体抱恙,不便远行。” 许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咳出一口血, “咳咳...你...好狠的心...” 陆昭:“......” 加戏是吧? 你这演技是跟谁学的? 许浩继续道:“我...我好歹也是你的...” 陆昭眉头一跳,这厮该不会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果然就听许浩继续道: “好歹也是你的...对手!居然连魔道的手段都用,心肠歹毒手段下作!” “......” 差点以为这货要说漏嘴。 许浩继续表演着: “行为卑劣,妄为正派,不当人子...” 陆昭:“....” 好了,再骂就不礼貌了! 许浩见陆昭冷眼,身形下意识抖了抖,咳嗽了声继续道, “既然如此...咳咳...将士们,先暂后撤十里,围困此地!” 说完,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陆昭看着他这般卖力演出,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难道我刚才用的那招戚九夭的魔罗剑第九重魔陨诛灭烬杀剑法, 没收住力吗? 而许浩则是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陆昭一眼,传音道: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后续你自求多福。” “......” 陆昭:“你倒是退兵啊!” 许浩:“我也想退啊,上面皇帝老子的虎符军令压着呢。” “.....” 看着许浩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 陆昭转身就要进屋,打算带着师尊和师妹先回飞舟再说。 忽然就感觉身上的有一股微烫的感觉。 下一刻就见一道书页从他身上飞了出来, 上面快速的行文着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白马书院的大学士刚才还与我讲文说理,忽然就被宫中叫走了,听说宫中禁军也被调走了!你们当心!】 “....” 晚了啊温师姐,对面都大军压境了... 【师姐如今被书院的夫子拖住,一时间没办法帮你们,你们别轻举妄动,若真对上了,就说是你们是...】 怎么没了? 陆昭看着书页上温蕴的字迹,不禁拧眉。 这皇帝老儿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恐怕是在宋清若娘亲的故居这里安插了什么能感知的东西... 然而眼下也顾不得这个了。 先回飞舟,然后就此回宗门?大启的追兵应当追不上他的飞舟... 不过,戚九夭怎么办? 那坏女人自己有事要办,应当不需要他等才是... 陆昭想着,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回想起了多年前,某人在他身后时低落的声色: “你总是这样...自说自话吗?” 可等他回身看她的时候, 却不听她说出挽留的话,只是唇角噙着笑意,眸中清媚道, “你不是要走了?你师尊还等你呢不是吗?” 陆昭怔了怔,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隐约好像还有些许微甜... “阿昭...?” 身后传来御书瑶的声音,木门嘎吱一声打开。 御书瑶的声音将陆昭的思绪拉回。 陆昭回身见她抱着宋清若走出来。 “阿昭...”御书瑶轻轻唤道, “清若她...” 陆昭回身看去,就见宋清若已经昏睡过去,小脸苍白,额头还有些许冷汗。 “师尊,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陆昭说着便抱起小姑娘,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玉符,轻轻一捏。 顿时三人身形被一道青光笼罩,转瞬消失在原地。 远处的禁军将士见状大惊: “人呢?!” 许浩则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追!给我...咳咳...给我追!” 茶棚中的三皇女看着这一幕,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凤眸微眯,愣了愣, “会魔门的剑法,还会灵匠世家的灵空玉法门,有意思...天衍六子,倒是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三皇女又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起身往另一侧的天际望去, 脸色微微一变, “荀夫子...” “他怎么来了?” —— 青光闪过,陆昭三人出现在云端之中。 陆昭怀中抱着昏迷的宋清若,而御书瑶跟在他身侧。 三人立于云端,远处是大启城的轮廓。 下一刻,却听天际传来一声浩荡浑厚的和蔼声响, “陆小友与御仙子,两位既来了我白马书院,怎也不知会一声,如今却要走了?” 御书瑶面无表情的看向声色传来的方向,玉手摸向腰间的白玉剑就想动手。 陆昭轻轻压在她的白嫩手背。 “阿昭。” “没事的师尊,我来就好。” “嗯...” 陆昭往前踏一步,抬眸和善笑道, “晚辈和师尊不过是来大启乱逛一通,与先生也只有一面之缘,怎敢贸然叨扰大学士,如今便要归家,下次再拜会先生。” 又听那云层中也和善依旧, “小友倒是懂礼,只是既要归家,那也得让你那师妹也归趟家,家人团聚一回如何?” 。。 。 第155章 再碰他... 陆昭闻言,眸光微动。 他怀中抱着的宋清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娇躯微微颤抖。 “先生说笑了。”陆昭淡淡道, “家人团聚固然是好,可若是强行团聚,反倒伤了情分。” 云层中传来一声轻笑, “小友此言差矣。为人子女,岂能因一时任性,便不认父母?” “任性?”陆昭冷笑, “先生既是儒门大家,想必深知儒学典故知礼懂亲?” “陆小友是要与老夫论道?” “不敢。”陆昭摇头, “只是想请教先生一句:为人父母者,当如何?” 云层中沉默片刻。 “为人父母,当慈爱子女,教导有方。” “那请问先生...”陆昭声色渐冷, “一个将亲生女儿当做工具,逼其修炼禁术的父亲,算是慈爱吗?” “这...” “一个为了长生,不惜牺牲自己骨肉的帝王,又算是父亲吗?” 云层中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你...竖子怎敢妄论君主?” “我可不是大启的臣民,有何不敢?” “你....” 荀夫子的声音忽然沉默, 半晌后又大笑道, “好,倒是好一个陆昭,若不是眼下事态,老夫我还真想和你说道说道了。” 陆昭面无表情, “先生若真想说道,那就先放我等过去。” 云层中的声音忽然变得威严, “小友不愿相让,那老夫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云中射出,直奔陆昭而来。 陆昭神色不变,右手反执腰间的墨剑剑柄,另一手仍然稳稳抱着宋清若。 “那你倒是试试看。” 下一瞬,一道墨色的剑痕斩起,径直对上了金光。 而此时,带着大军,被遛的气喘吁吁的许浩看着天边, “好小子,元婴向化神拔剑....” 然而下一刻, 场中四面八方都亮起了金光,将三人团团围住。 云层中传来和蔼的声色, “小友,左右先留下来喝杯茶如何?” “我比较喜欢打包的,夫子觉得呢?” 陆昭眸光一凝,手中墨剑震颤,剑身上缠绕着丝丝黑气。 “阿昭...”御书瑶轻声唤道。 “没事。”陆昭淡淡一笑, “不过是个儒修罢了。” 那荀夫子的声色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嚯,狂妄...” “茶凉无味,那就只能请小友留下来喝了。” 下一刻,金光大作,一位身着儒袍的老者从云中走出,手持一卷书册,气势威严。 陆昭看了一眼对方头顶的愿望栏。 【荀明德,当前愿望:为皇室效力,擒拿叛逃的九公主。品质:紫。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000,白马奇书*1】 “......” 这奖励倒是不错。 可惜比起师妹,就差的有些远了。 陆昭轻笑一声,墨剑横于胸前, “那就让晚辈见识见识,儒门大家的手段。” 荀明德闻言也不禁豪气干云,正想开口说些对仗的话。 却听陆昭继续道, “不过有天玑书院的江明昌江夫子活着,这儒门执笔第一人,想来荀先生是望尘莫及。 更别说您年纪还比他大个百岁,境界还比他低,此生想来也是无望咯。” “毕竟江夫子年纪轻轻就已是化神巅峰,而荀先生您...” 陆昭故意顿了顿, “都这把年纪了,还在化神初期徘徊,想来是天资有限。” “你!” 荀明德闻言脸色骤变,手中书册猛然一震,金光四射,儒门浩然正气在他周身凝聚。 陆昭以为终于要逼得他攻心露出破绽, 却见荀夫子忽然深呼吸了起来,那红温到狰狞的脸色,陡然恢复平常的笑容, “好小子啊好小子,牙尖嘴利!老夫不与你一般计较...” 然而话还没说完呢。 就见一道凛然的月白剑气从他身侧斩了过去。 要不是他躲的及时,当场就得被削半个脑袋。 回身一看, 御书瑶手执白玉剑,眉目清冷,又是迅然提剑挟着冷然的月白剑芒而来。 而他身前,陆昭早已没了踪影, 紧接着又是一道深墨的剑芒劈砍而来。 荀夫子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这小子...” 特么他是走聊天流的? 荀夫子一边躲避着御书瑶的剑芒,一边暗暗咬牙。 这小子居然是故意激怒他,让他失了儒修的心境,从而影响儒门正气的凝聚。 而他自己则偷偷和他师尊下狠手... 然而最为诡异的是,御书瑶身法超绝就算了。 这小子一个元婴期,居然能做到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快的速度。 “天罗诡步...” 荀夫子不禁喃喃。 不等他多想,又是一记极为刁钻的朝他后心来的阴损招数。 手中书册猛然一震,金光大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凝聚成阵。 “不过你以为老夫是那么好糊弄的?” 却见陆昭抱着宋清若的身影在金光中若隐若现,墨色的剑气与金光交织,竟是在与他的儒门正气硬碰硬。 “先生说笑了。”陆昭淡淡道, “晚辈对先生倍加尊敬,只是觉得先生这般年纪,还要为那昏君效力,人家说一句,你还得跑东跑西的,未免折寿,这才想送您老走走捷径...” “你....” 荀夫子哪里见过这种拐弯抹角咒他死的。 再度被他言语相激,手中书册猛然一合, “放肆!” 轰—— 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化作万千符文,朝着陆昭三人笼罩而来。 然而就在这时,陆昭嘴角微扬, “入套了...” 下一刻,御书瑶的剑芒忽然一变,从凛冽的月白转为幽蓝,剑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而陆昭的墨剑也在此时震颤,剑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郁。 两道剑气在空中交织,竟是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剑阵。 荀夫子见状脸色大变, “双剑合璧...” 陆昭一袭白衣,御书瑶着素黑道袍,两人剑光交错,身形交错,宛如一曲无声的舞。 可是又肃杀无比,只是眨眼间,凛然交错的剑光就笼罩而来, 竟割裂空间...无从躲闪 “这...” 荀夫子脸色大变,手中书册疯狂翻动, “是天衍门的玉墨双剑...” “浩然正气,破!” 金光暴涨,却见那剑网纹丝不动。 反而是那些金色的符文,在触及剑网的瞬间,竟是被那幽蓝色的寒气所冻结,又被深墨色的剑芒吞噬。 “怎么可能?” 荀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很简单。”陆昭淡淡道, “儒门正气,讲究心境。心境不稳,正气难聚。” “而您刚才被我言语相激,心境早已不稳。” “再加上我和师尊的剑阵...” “所以,先生这一局,可是难料了。” 荀夫子闻言,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 “不愧是天衍六子,老夫认栽!” “不过...”他忽然收敛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当真以为,老夫会一个人来?”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紧接着就见无数披甲将士从四面八方涌来,为首的赫然是许浩。 陆昭看向他,笑道, “老许。” 许浩低着头,提着长枪,寒声说着, “军令如山不可侵,皇恩浩荡不可违...” 像是在回答陆昭,又是在命令身后的诸将, “将士们,随我上。” 而被剑阵压制的荀夫子,此时也猛然催动书卷,金灿灿的文字从书页中飞出,直指陆昭。 毕竟他是双剑之中修为较低的那人。 却见那些文字在撞向陆昭的时候,果然起到了作用,即便被他周身的剑气阻挡,也让陆昭受到了反噬,闷哼了声,嘴角溢血。 “阿昭...”御书瑶视线余光慌忙看他。 “我没事...”陆昭捂着心口。 “小子就别再硬撑了,现在与老夫等人回去,还能...” “咳咳..”忽然就见荀夫子脸色再度一变。 “你小子,还往剑气里藏毒?” 陆昭面不改色,擦了擦嘴角的血, “不是毒,是魔气。” “你...” 荀夫子闻言脸色剧变,只觉体内一阵翻涌,那些金色的文字竟开始溃散。 “你这样的也算正派修士!?” 荀夫子脸色铁青,径直咬破舌尖, 下一瞬,眼中金光暴涨。 手中书册猛然展开,一道道金色符文如同流星般坠落。 周身金光大作,儒门浩然正气如同实质般凝聚,化作一道金色巨掌朝陆昭拍下。 陆昭握紧手中墨剑,脸色严峻。 这小老儿居然还有后手? 自破心头血就为了抓人,疯了吧? 金光如瀑,浩然正气凝成巨掌,朝着陆昭当头压下。 荀夫子咬破舌尖喷出的心头血在空中化作道道金符,每一道都蕴含着化神境界的全力一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儒门风范,只想速战速决。 然而就在这时, 却见一道凛冽的剑气横空而来。 御书瑶素手执剑,剑锋所指,月白剑芒如练。 她眸光清冷,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那股子清冷淡然的气质瞬间化作凌厉肃杀。 “你要伤他?” 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御书瑶小脸没有表情,语气平淡带着询问,好似平常的问话。 但却仿佛带着刺骨寒意。 荀夫子只觉得心神一颤,那凝聚的浩然正气竟有些不稳。 下一瞬,御书瑶手中白玉剑陡然震颤,剑身上缠绕着的月白剑芒忽然化作幽蓝,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化神巅峰的气势,却又不仅仅是境界带来的压迫感。 更像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发自本能的杀意。 荀夫子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清冷淡然的女子,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陆昭也愣了愣... 望见师尊纵身提剑,满头如瀑雪发微扬,素黑的道袍随风轻舞,冷然利落为他抵挡术法的那一刻时, 这一瞬间的御书瑶,在他的眼中既熟悉又陌生。 有些像许多年许多年以前,他第一次遇见她时,她的面容。 可在他眼中变得缓慢的一刻, 形势实际已然迅捷变化。 “轰——” 白玉剑与金色巨掌相撞,恐怖的灵力波动席卷开来。 然而那金色巨掌却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斩成两半,继而寸寸碎裂。 荀夫子脸色大变,连退数步。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轻易就破了他的杀招。 而且明明对方之前看起来还是比自己弱一筹的化神初期,怎么瞬间就暴涨到了化神巅峰的境界气息... “这...” 不等他说完,又是一道剑光闪过。 御书瑶持剑而立,眸光清冷: “再碰他...” “死。” 在场所有人,除了陆昭外都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就连陆昭怀里昏迷的宋清若也微微抖了抖身子。 远处的许浩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哪是什么清冷仙子,分明就是杀神啊! 。。 。 第156章 那里...失火了。 而同一时刻。 某处地界,深谷空幽之间的一处宅邸。 几人看着一道深刺云端的浩大石柱,陡然微微亮起了光芒。 为首之人怔了怔,回身道, “时机看来是到了,神炁碑...终于亮了。” “让她回来吧,她也该醒了。” “御十三,你去带家主回来。” “是。” —— 场中,一时间僵持不下。 就听一道女子声色响起,叹了口气, “...都停手吧。” 三皇女缓步走来,凤眸微垂,声色平淡, “荀夫子,您也算是我的老师,何必为难一个晚辈?” “殿下...”荀夫子神色一怔, “可这是陛下的旨意...” “父皇的旨意,我来担着。” 三皇女轻声道,又看向许浩, “许将军,你们也退下吧。” 许浩如蒙大赦,连忙抱拳, “末将遵命!” “你...”荀夫子还想说什么。 三皇女却已转身看向陆昭三人, “陆公子这白马书院才入学的学子倒是厉害,打的书院老先生还不了手。” 陆昭淡淡笑道, “可比不过殿下,亲人也能两头投注。” “.....” 三皇女被一噎,转而笑道, “不如随我去喝杯茶?” 却见御书瑶站在陆昭身前,神色清冷道, “他不会跟你走。” “.....” 三皇女愣了愣。 怎么说的好像我要抢男人一样。 她无奈轻咳一声,又看向陆昭, “你们此行不是为了帮皇妹吗?我也想保住她的安危,但你们眼下确定还能安然无恙走出大启地界?” “这里可是大启帝郡,往外还有千万里国土...” —— 某处别苑中。 陆昭和三皇女对坐着。 三皇女抿了口茶,叹气道, “关于我皇妹的身世,陆公子都知道了?” 陆昭摇了摇头,自顾自抿了一口葫芦里的酒, “师妹自尊心强,以前怎么问都不肯说。” 三皇女愕然,“那你对荀先生说的那些话?” “推论而已。” “....” “殿下找我来,只是想谈一谈家长里短?” 三皇女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又面露自嘲之色道, “若说家长里短倒也没错,皇室丑闻放到寻常百姓家,也不过是家长里短。” “.....” “那说吧。” “?” “快些说完,我还得回去陪师尊和师妹。” “.....” “你如今在我别苑,还这么猖狂?”三皇女皱眉。 陆昭打了个哈欠,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你怎么知道我们答应你暂住此地,是真走不了了?” “你...” 三皇女有些气急,但也没发作,转而直接说起了宋清若的往事。 “大概二十年前,父皇他一人微服私访,却在北域遇到了一位气质妖冶乖张的女子,亦侠亦魔....” “两人厮守了一段时间,因为西边忽然起了战事,所以他就一人回了朝,走的时候,从那女子的身上带走了一枚灵宝,留下了...清若。” .... 宋清若五岁的时候。 她的世界只有小小的一座木屋和一座走不出去的小山,以及她的娘亲。 后来某一天, 她娘亲突然带着她离开,一路风尘仆仆,辗转反侧,最终抵达了大启的帝都。 娘亲抱着她,站在一座巍峨的宫墙之外,指着那高耸入云的建筑,轻声说: “若儿,你看,这就是你爹爹住的地方。” 那时的宋清若还不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只是懵懂地看着那座她从未见过的巨大建筑。 她只觉得冷,因为周围的人都穿着华贵的丝绸锦缎,而她和娘亲的衣服则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她们进不去那里... 娘亲说父亲不愿见她们。 又是几经辗转。 小小的宋清若愣愣的看着娘亲被宫墙阻隔在外。 那些披着铠甲的卫兵喊她娘亲是魔女,是魔修... 还说她是魔种, 想要她的性命。 ...那一天, 是小清若第一次目睹娘亲杀人。 干净利落... 凛寒的长剑刺破那些卫兵的躯体,鲜血四溢,有几滴滴到她的脸上。 再后来。 漫天的鹅毛大雪翻飞,已经凉透了的鲜血染在地上。。 巍峨的宫墙之前,她依偎在娘亲怀中, “娘亲,爹爹他为什么不肯见我们啊...” “为什么啊...” 娘亲没有回答,只是抱起她,在城外买了一座破旧的屋房住下。 一住就是两年。 后来有一天,娘亲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可是嘴角却带着血... 她说,父亲要她们了。 后来,她们被安排住进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起初,父亲确实来了,娘亲显得更开心了。 可是她的身体,好像更差了。 一日不如一日。 父亲来的次数也是。 直到没有人来理会,也没有人来关心... 那段时间,她有时候会偷偷的跑出去。 却看见父亲抱着其他的孩子,和她不认识的女人喜笑颜开着。 那里...没有她的位置。 只有娘亲每日里紧紧抱着她,告诉她要乖,要听话,要好好修炼,才能保护自己。 宋清若不明白,为什么娘亲突然要她修炼,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要来到这个冰冷的地方。 她很想问,但每次看到娘亲眼中的无奈,她就把问题咽了回去。 她记得,她娘亲从不喜她修炼。只是想让她像一个普通女孩子一样长大,不理世事纠葛,不问人间冷暖。 娘亲常说,她的名字,也正是希望她能如春风般温和,如朝阳般明朗,不受尘世的污染。 可如今,娘亲却让她修习那她完全不喜欢的剑法,让她服用那些苦涩难咽的丹药,整日里都沉浸在修炼之中,不再像以前那样抱着她,给她讲故事了。 她依旧像以前一样叫娘亲,依旧缠着娘亲问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只是娘亲抱着她的时间越来越少,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她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娘亲的笑容,是在她某一年的生日, 那天,她娘亲难得没有让她修炼,而是带她去了皇宫的后花园。 那是一片开满了各色鲜花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娘亲牵着她的手,在花丛中漫步,指着那些娇艳的花朵,给她讲着一些她从未听过的故事。 她笑着,那笑容温柔而美丽,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因为在那之后不久,她的娘亲就病倒了。 是父亲说的... 娘亲病倒了。 宋清若依稀记得,那一天,她看见自己从小就很喜欢的娘亲,一直卧病在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她想要照顾娘亲,想给她喂药,想为她擦汗,却都被娘亲拒绝了。 娘亲说,她身上有魔气,不能靠近,会传染给她。 还跟她说, “清若,你要一个人坚强,一个人自由,一个人活下去...” “不要依靠别人...清若。” 再后来。 她被带离了那间宫殿,成了九殿下,穿金戴银...雍容华贵。 可是她离开那间宫殿的第二天.. 那里...失火了。 宋清若回去的时候,只有一片狼藉和尘土... 那里...没有娘亲。 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 。 第157章 一定不会是我的 再后来的某一天。 与她关系其实一直不冷不淡的三皇姐突然问她, “你想离开吗?” 于是之后的某一天... 不对,并不是某一天。 而是与许多年前的某个阴天,相同的那一天。 她的房间,也失火了。 笼中的雏鸟,飞离了宫墙。 —— —— 陆昭皱着眉头, “所以你也清楚,那老东西想留着她,想带回她,恐怕是继续解开当年从她娘亲身上拿到的灵宝的线索?” “甚至是继续让清若走她娘亲的老路,继续为他所用?” “你既然知晓,还不让我带她走?” 三皇女沉默许久,只得反问, “她还是你带回来的呢?” 陆昭叹了口气,“那妮子不知道轻重,心结又在此,她想回来,我如何不带?” “.....不知轻重的娇惯。”三皇女嗤鼻道。 “那你就是不知轻重的愚忠。”陆昭反唇相讥。 “我...本宫与你解释这么多作甚,总之现在皇妹的情况和父皇还有她娘亲都脱不开干系,不谈父皇到底想做什么。她现在这身子骨,怕是她自己都要了自己的命。” “所以她娘亲到底什么来历?” “....” “说词啊。” “.....” 三皇女捧着茶喝了一口,“我也不知道。” “噗...” 陆昭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两人正说着。 就听外头传来通报声, “殿下,陛下让您入宫一趟。” 三皇女顿了顿,“我知道了,备车辇。” 陆昭叹了口气,看着她的背影。 “你不会直接转手把你妹妹卖了吧?” 三皇女脚步一顿, “我若是想卖她,许多年前就能卖。” —— 已经是入夜。 三皇女走后,陆昭就被领着前往他们几人临时被安排的居所。 走在亭台楼阁小路之中。 忽然就被一只玉手拦了去路,又是一下子就被轻轻一推,壁咚在了院墙上。 这熟悉的姿势动作... “师姐?” 陆昭挑了挑眉,看着眼前清媚可人的人儿却穿了一身宫女裙装。 “你怎么在这里?” 戚九夭叹了口气,佯装面色苦楚道, “手下一群人不济事,说查探好了情报,地道也挖好了。” “哪知道直接给我送到三皇女宅邸别苑来了。” “.....” 陆昭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师姐”,不禁莞尔。 戚九夭的手撑在他身侧的墙上,清媚的面容凑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和无奈,又带着几分狡黠。 “师弟这是在笑什么?”她轻声问道。 “我在想...”陆昭微微一笑,“师姐这身打扮,倒是少见。” 戚九夭闻言,指尖轻轻点了点唇瓣,眼波流转, “师弟喜欢?” “呃...也说不上...” “嗯?”戚九夭挑眉, “那师弟觉得什么样的打扮才相称呢?” 陆昭正要说什么,却见戚九夭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 “是觉得断仙宗的圣女,不该穿这种低贱的衣裳?” “还是说...”她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师弟比较喜欢师姐穿你们天衍门的道袍?或者是更喜欢我穿那身紫墨色的裙装?” 陆昭微微侧头,避开她的靠近, “师姐既然来了,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师弟这就要转移话题了?”戚九夭轻笑, “我记得师弟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她说着,手指轻轻划过陆昭的衣襟,“以前的师弟,可是很会顺着师姐的话往下说的...” “那是以前。”陆昭轻轻停住她的手腕。 “好啦,现在逗逗你都不行了?” “师姐,事情紧急,别闹了。” “哼...”戚九夭轻哼了声,这才压低声音道, “老皇帝病重的传言恐怕是假的。” “三皇女若与你说了什么,也切莫全信。” 陆昭闻言看向戚九夭。 只见她眉目认真, “皇室中人,向来个个身不由己,你怎知她当年愿意送小师妹走,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皇位?” 陆昭点点头,“多谢师姐提醒。” “那你不给点奖励?” “什么奖励?” 戚九夭皱眉看他,“你现在真成木头了。” “我...” 不等陆昭开口。 就见戚九夭转身离开,小手背在腰后,步履轻快不停, “晚了,师姐可不会每次都等你的。” “.....” 陆昭先去了宋清若的房间,之前他被三皇女喊走的时候,御书瑶和他说清若已经醒了,只是现在关着门,说想一个人静静。 他敲了敲门。 “清若?” “....” 没有应答。 是睡着了吗? 他又轻轻敲了两声。 见没有应答,就打算推门进去。 却听门后传来小姑娘小声的淡淡声色, “师兄...” “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 “那我进去看看你。” 陆昭说着就要进去。 却听宋清若立马道, “师兄...你去看看御姐姐吧,我一个人就好。” 陆昭不禁皱了皱眉,他能听出宋清若声音里的异样。 “清若。” “师兄,我真的没事。”小姑娘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你去陪御姐姐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师妹是在怪师兄没有早点回来陪你? 门内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宋清若小声道: “没有...” “那是在怪师兄带你回来看到这些?” “...也没有。” 陆昭叹了口气,“那师妹为什么不让师兄进去?”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陆昭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啜泣。 “因为...因为我不想让师兄看到我这个样子...”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哭过了。 “我现在很难看...也很没用...” “而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什么?” “我...”宋清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 宋清若一愣,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拥入怀中。 “师兄...” “傻姑娘,话都不会说了?”陆昭轻声道, “不是...” 宋清若埋首在他怀里,娇躯轻轻颤抖着,。 “师兄...” 她想说更多的话,可是又只想抱紧陆昭,抱紧温热,所以说不出来话... 与此同时,却听见隔壁传来一声东西摔地上的声响,隐约还有一声御书瑶的轻呼。 声色落下。 宋清若就察觉到陆昭的身形一顿。 她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小嘴,又顿住, 小声开口, “师兄去看看御姐姐吧,她今天对敌也很累了。” 小姑娘擦了擦泛红的眼角,陆昭也帮忙拭去泪花,就见她微笑着看他, “快去啊师兄,别让..别让御姐姐等久了。” 陆昭怔了怔,心中有一部分让他继续留下陪小姑娘,另一大部分却告诉他,今天的师尊有些不对劲,他得快点去看看。 “那我去看看她,晚些时候回来看你。” “好...” 宋清若缓缓点头,露出笑容。 她下意识相信陆昭,可攥紧袖角的小手,却似乎又不相信... 师兄每晚都和御姐姐一同入眠... 怎么会回来看我.. 于是她被陆昭扶起来,目送着陆昭离开的背影时, 忍不住开口, “师兄?” “嗯?”陆昭回身看他。 宋清若轻启朱唇,“师兄,若是在我与御姐姐之间...” “师妹?” “没..没什么。哎呀,师兄你快去啊,御姐姐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的,你还慢吞吞的...” 她小脸露出不满,直接要把陆昭推出去。 “好好好,我走我走。” 陆昭一下子就被赶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 宋清若背抵着房门,呼了一口气,又慢慢瘫软的坐在地上,小手抱起了膝盖,眸光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玉石, “若是在我与御姐姐之间选一个...” “一定不会是我的...” —— 陆昭走到师尊的房门前时,却从窗户中先窥见了自家师尊坐在床榻前,小手拿着针线,小脸全神贯注的身影。 “师尊这是在绣什么?” 御书瑶专注的看着手中的针线和布料,下意识回答, “荷包...” “为什么要绣荷包?” “小清若和那有些讨人厌的魔女都送阿昭荷包了,我也不能落后的...” “都绣的手指受伤了还要绣?”陆昭说着就捧过她的小手,让她把东西放下,温柔的揉起了她微凉的小手。 御书瑶低着小脸愣了愣,应答道, “感觉有什么要来不及了,所以我要快点送给阿昭...” 说着,她好像才反应过来什么,抬眸看向陆昭, “阿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原来师尊的反射弧也能这么长? 。。 。 第158章 她真的太会撒娇了 “阿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的。” “这样啊...”御书瑶点点头。 又把小手从陆昭手心依依不舍的拿出来。 “那你等一下师尊...” 陆昭就见御书瑶又低头认真地看着那个未完成的荷包, 一针一线都透着笨拙却认真的痕迹。 小手上还有几处被针扎过的红痕,但她却毫不在意地继续着。 陆昭看着御书瑶的侧脸,心中一动。 师尊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小手执着针线的模样带着几分笨拙,却又格外认真。 她时而蹙眉,时而轻咬下唇,像是在思考该如何下针。 “师尊...”陆昭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手都扎红了,不如明天再绣?” 御书瑶却摇摇头, “不行...要快点做完。” “今天怎么了?师尊为什么这么急?” “我...我也不知道...” 御书瑶顿了顿,小声道, “总觉得...应当要快些给阿昭。” 陆昭闻言心头一紧。 他能感觉到师尊今天似乎有些异样,不仅仅是那场战斗时的凌厉气势,还有此刻这种微妙的焦虑感。 “阿昭...” 御书瑶忽然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迷茫,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陆昭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师尊能一直这样,被阿昭抱着吗?”她的脸蛋轻轻蹭了蹭陆昭的胸膛。 陆昭愈发抱紧她, “师尊这是怎么了?我们一直以来都这样不是吗?” 他们确实一直都这样。 唯一的变故,大概是五年前师尊的忽然离开... 然而师尊对此一直不肯提及,后来他隐约觉得和戚九夭那天来寻他有关。 但仔细想来,恐怕不止如此。 “是和五年前师尊突然离开有关系?或者说..师尊有什么事是需要急切去办的?” “我不知道...” 御书瑶靠在他胸前,声音很轻又很小声, “就是突然很想为你做点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阿昭帮着我,照顾我...” “从以前我们峰里各种事务的操办,到后来我每日的起居生活...” “最后连基本的出行,与人交际,没有阿昭与我说,帮我写笔记,我可能连路都寻不到...” “渐渐的...我什么事情都要依赖阿昭...” 陆昭低头,就见师尊手中的荷包上绣着一朵未完成的白梅与一支墨竹,针脚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执着。 御书瑶还在自顾自在他怀里嘀咕着, “回来以后,我更是如此,不抱着阿昭睡不着,没有阿昭就感觉魂不守舍...” “师尊可以一直这样的,徒儿不介意,不如说很乐意师尊如此...” “嗯...” “师尊不必着急的,”陆昭轻声道, “我们还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长相厮守。” “真的..?” 御书瑶抬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他。 “真的!”陆昭点头。 “可是...我想替阿昭做些什么,至少也要像小清若她们一样,留一点念想...” 御书瑶低头轻声, “这样...就算是我突然再跟五年前那次那样,阿昭也不会不记得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陆昭轻抚住脸庞。 “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御书瑶见陆昭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两手揉着她的脸蛋,好似在欺负小孩似的。 “唔..唔唔唔唔唔....(我..没什么意思...)” 她被陆昭揉脸揉的说不了话。 陆昭脸色认真起来, “先不论该不该留念想,难道师尊觉得我是那种师尊不见了,就会把师尊忘记了的人” “唔似...(不是...)”御书瑶摇了摇头。 陆昭低下头凑近她,眸光微眯看她, “而且,难道师尊打算某天再突然失踪?” 御书瑶第一次被陆昭这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好像他要把她吃掉一样。 “不是...我只是假设万一...” 她娇躯颤了颤,无意识小手往前,讨好似的抱紧陆昭的腰侧,轻声呢喃, “你不要凶我嘛...” “.....” 她真的太会撒娇了... 陆昭本来担心她突然又不见的情绪一下子又击沉。 陆昭轻轻摸着她的发顶,叹了口气,又笃定般说着, “没有万一的,师尊信我。” “嗯。” “若是有一天师尊要走,那我绑也会绑着师尊,师尊放心。” 御书瑶抬眸,愣愣的看着陆昭,微微点头, “好。” 却见御书瑶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继续执着地绣着那朵梅花。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在珍惜着每一针、每一线。 烛光摇曳间,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投下细碎的阴影。小手执着针线的模样带着几分生涩,却又格外认真。 陆昭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师尊。 那时的她从不会对他笑,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撒娇。 可如今的师尊,却愿意为了他笨拙地学着绣花,愿意在他面前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师尊...”陆昭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嗯?”御书瑶没有抬头,小手依旧执着地在荷包上穿针引线。 “师尊还记得我刚刚被你捡回山时的情形吗?” 御书瑶的手微微一顿,轻声道: “记得...” “那时候的师尊,总是板着小脸,连笑都不会笑。” “我...”御书瑶咬了咬唇, “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笑。” 陆昭轻笑, “所以第一次见到师尊笑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御书瑶终于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又别开了小脸,小声, “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我送给师尊某只小兔子的时候...” “当时师尊还问我为什么忽然要下厨,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丰盛的菜...” “那天是师尊的生日。” “还是阿昭被我捡回来收为徒...满一年的日子。”御书瑶接过话道。 “师尊还记得呢。”陆昭满脸笑意。 御书瑶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是呢,我也记得,师尊收到那小兔玩偶的时候,腮边还沾着些我烧的菜。 但师尊那时候已经被我擦嘴也不会抵触了,所以当我给师尊擦嘴的时候,就看见师尊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了... 虽然很快就低下头去了,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师尊说说,当时是因为收到了小兔子还是因为我给师尊下厨,或者是因为我给师尊擦嘴了?” “是因为...” 御书瑶小脸愣愣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就想要像之前那样脱口而出。 可又急忙别开了小脸,咬唇小声, “都...不是。” “不是吗?那是因为什么?” “...才没有。” 御书瑶小脸微红,又低下头去专注于手中的针线。 “有的。”陆昭笑道, 。。 。 第159章 没有再给她换气的间隙。 “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师尊笑起来这么好看。” 御书瑶的耳尖都红了,手上的动作也乱了几分。她想辩解什么,却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嘶...”她轻轻吸了口气。 陆昭连忙握住她的手,看着那枚新添的红痕,心疼地道: “都说了明天再绣...” “不要。”御书瑶摇头,固执地要继续, “我要快点绣好...” “她们都送给阿昭了,我也不能落后。” “.....” 师尊原来有这么强的好胜心的呀... 陆昭叹了口气,索性从后面环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那我陪着师尊。” 御书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着手上的活计。只是这一次,她的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都依偎在陆昭怀中。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陆昭继续道, “那师尊知道我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御书瑶回眸看他。 陆昭眉目认真, “师尊送我那柄佩剑的时候。” 御书瑶怔了怔,小手微颤,忽然松了手里的针线,微仰娇容,吻了上去。 烛光摇曳中,御书瑶的吻轻柔而生涩。 她的唇瓣微凉,带着几分颤抖,却又执着地贴着陆昭的唇。小手也不知何时松开了针线,转而揪住了陆昭的衣襟。 陆昭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笨拙,就像当年她第一次为他煮茶,像前些日子她执意要给他下厨。 她一直这样,明明不会却要强撑着做给他看。 此刻的御书瑶亦是如此,明明还是不怎么会,唇上生涩,但也要主动吻他。 就为了回应陆昭。 陆昭轻轻扶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御书瑶的身子微微颤抖,却没有躲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良久,两人分开。 御书瑶的小脸已经红透,眼眸中泛着水光,呼吸也有些紊乱。 她低着头,小声道: “阿昭...” “嗯?” “你...你好歹让师尊换..换一下气。”她声音很小。 陆昭故意道,“方才中间不是松开师尊一次了,而且还是师尊主动吻上来的,怎么现在还喊委屈啦?” “我...” 御书瑶小脸更红了,又抿了抿唇瓣,轻声开口道, “那柄剑...”她顿了顿, “是我第一次...想要为你做些什么...” 那柄剑当年不过是她过了筑基期就换下的佩剑,只是因为适合他,所以就送了。 并没有多想...只是想着能给他点助力。 可是她前些日子回来,看陆昭依旧把它保养的很好很好... 去哪里都带着。 即便那剑早就没办法应付他如今的敌人。 “可是...我后来就没有怎么帮上阿昭...也没送阿昭什么东西...” 御书瑶窝在陆昭怀里,低着红晕依旧的小脸。 陆昭抱紧她,低声道, “师尊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欸...”御书瑶愣愣的眨了眨眸子。 “唔..” 御书瑶的小手再度被攥紧。 这一次,陆昭没有再给她换气的间隙。 —— 皇宫深处。 三皇女一人站在漆黑的珠帘之前,身前是无边的灰暗,身后是微微破晓的夜色天光。 苍老的声音自内响起。 “禾儿,你登临帝姬皇储,有几年了?” 三皇女低眉顺眼, “约莫十五年了。” “朕听说你把你皇妹带回来了?” “是。” 随即内里传来大笑声, “好啊好啊,果然是朕的好女儿。” 下一瞬却又戛然而止, “那怎么不见你带她来见我?” 声色威吓,震颤天地与皇城。 三皇女急忙跪下,嘴唇发抖, “父皇,皇妹..身体欠佳,此时不便入宫,儿臣先让她暂住在别院疗养,待过一些时日就...” “住口!” 老皇帝的声音陡然凌厉,震得殿内烛火摇曳。 “朕的女儿,朕的血脉,你让她住在外头?” 阴冷的声音自珠帘后传来, “禾儿,你可知道她体内流着什么血?” 三皇女跪在地上,凤眸微垂,声音有些发颤,“父皇,儿臣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老皇帝冷笑一声, “那你可知道,为何朕当年要把她母亲...” 话未说完,却听一声剧烈的咳嗽。 三皇女抬眸,只见珠帘后的身影佝偻着,咳得撕心裂肺。她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 “父皇...” “咳咳...禾儿啊...”老皇帝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 “你可记得几年前父皇是怎么和你说的?” 三皇女身形一僵。 “父皇说...要我照顾好皇妹...她待在宫中不顺心,既想走,我..我便帮她一二..” 老皇帝笑着道, “是啊,可如今你皇妹自己回来了,你父皇如今也年老体衰,说不准哪天撒手人寰,你这时候...可该为朕想一想了吧?” “我...儿臣..” 三皇女猛然抬头,凤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皇妹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若是贸然...” “朕知道。”老皇帝打断她的话, “正因为如此,才更该把她带回来。” “这里有最好的御医,最好的丹药...” “还有...”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 “能救她的办法。” 三皇女心头一颤,“父皇是说...” “禾儿,你应该知道,她体内的那股力量,若是不加以控制,迟早会...”老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 “父皇!”三皇女猛然跪伏在地, “求父皇开恩,给皇妹一些时日...” “时日?”老皇帝冷笑, “朕给过她母亲时日了吗?” 三皇女浑身一震。 “那个魔女...”老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若不是她执意要带着清若逃走,朕也不会...” “父皇!”三皇女再度打断他的话, “皇妹她...她现在有人护着。” 珠帘后的身影微微一顿。 “护着?”老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你是说...那个天衍门的小子?” 三皇女没有说话。 “呵...”老皇帝轻笑,“一个元婴期的小辈,也配...” “他不简单。”三皇女轻声道,“今日他与荀夫子...” “朕知道。”老皇帝挥了挥手,“不过是仗着那个女人护着罢了。” “那个女人?”三皇女一怔。 “御书瑶...” 老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忌惮, “当年若不是她突然出现,朕也不会...”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不好了!城中忽然出现动乱,皇城内围的禁军突然被魔修侵袭了” “放肆!”老皇帝皱起眉头。 “城防严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那太监继续道, “而且...而且有人看见城外有一艘飞舟飞起,而御空转移术法的灵力波动出现在...” 老皇帝闻言猛然看向三皇女: “你...” 。。 。 第160章 十五年的帝姬 三皇女低着头,默然不语。 “好啊...”老皇帝冷笑,“你倒真是朕的好女儿..” 三皇女依旧跪伏在地,凤眸微垂,不发一言。 下一瞬,从内里那无边的灰暗中,猛然伸出一张巨大的魔爪,径直掐起三皇女的脖颈。 “禾儿,你可知罪?” “儿臣...不知。”三皇女艰难应答。 “许给你的皇位,你也不想要了?” “父皇...”她轻声开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还有一丝讥讽。 “您还许诺过...要我照顾好皇妹的...” “好...好一个宋清禾!”老皇帝气极反笑, 魔爪猛然将三皇女摔在地上。 她的身子重重撞在冰冷的地砖上, 过了一会儿, “父皇。” 三皇女强撑着抬起头,抿了抿唇角,抬眼冷然看着内里那片漆黑。 “大启...有二十年的太子,却不会有....” “咳咳...十五年的帝姬。” —— 宋清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可能是师兄转身合上门的那一刻。 也可能是她独自背靠着那扇门,不敢让她进来的那一时。 宋清若只知道, 她如今的梦境比起数天前那仙苗秘境之中浩然皎月的玄渺峰,要冷的多。 宋清若独身一人站在了一片无垠的水波上, 天空是一轮当空的黑月。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小脸怔怔的看了那黑月不知道有多久。 只到身后有声音响起。 “清若,娘亲不能再护着你了。” “你一个人,要....” 宋清若猛然回身,只看见了宫墙内里,那破旧寝殿的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映照得她小脸通红。 她想往前跑,可是脚下的水面却忽然变得粘稠,每一步都像是陷入泥沼。 “娘亲!“她拼命地想要前进。 却见火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转身,朝她伸出手来。 那是她记忆中最美的容颜,此刻却带着几分妖冶的气息。 “清若...”那声音轻柔又温和, “你知道吗?你其实不该回来的...” “为什么?”宋清若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你已经有了新的归处...” 那身影说着,忽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火光中。 “不要!” 宋清若下意识想要哭喊,可是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连喉咙中都没有了声响。 她恍然反应过来, 自己如今的样子,怎么是当年那般的小女娃。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好似回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她的世界坍塌了,她所有的温暖和希望,都随着娘亲的离去而消失了。 宋清若觉得她活得像一个笑话,她的出生本就是个意外,连娘亲的身份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她没有资格像其他公主一样,享受荣华富贵,也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所以,她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她变得沉默寡言,她不再和任何人交流,她只是拼命地修炼,想要变得强大,想要保护自己,也想要复仇。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强大,她就能改变这一切。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后来她才知道,她错了。 她以为她能接受娘亲的离开,却发现娘亲的墓碑前,她的身体却止不住颤抖,她想起了那曾经温柔的怀抱,却也记起了那绝望的眼神。 她以为她能忘掉皇宫带给她的冰冷,可是当她再度回来,她还是会感到无法呼吸的沉闷,和那似乎无处不在的压迫。 她以为她可以不用依赖任何人, 可是当她独自面对困境,当心魔悄然滋长,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的师兄。 她垂下眸时,才发现自己的胸口,还有那枚玉石在。 她无意识的紧紧抓着那玉石,好像耳边有声音响起, “清若,别怕,有师兄在。” 她努力地想让自己振作起来, 努力的想起陆昭说的话,他说,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师兄,还有御姐姐。 可是耳畔却又有其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以为,他会一直陪着你吗?” 宋清若猛然回眸看去。 只见一位模样端庄,眼角却带着妖冶媚然的美妇人微笑看着自己。 “娘亲...”她呢喃着。 那妇人笑着张开怀抱, “清若,过来这里。” —— 而与此同时。 城外,一道青色灵光闪过。 陆昭与御书瑶出现其间,他的背上还背着宋清若。 小姑娘的呼吸有些紊乱,额头滚烫,显然是心魔作祟。 陆昭能感受到她的不安,轻声道: “清若,别怕...” 御书瑶看着小姑娘苍白的小脸,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眸光闪过一丝担忧。 “阿昭,清若她...” “我知道。”陆昭点头, “先带她回飞舟。” 又见一道淡青色的墨痕闪过。 温蕴出现在两人身前,靠着路旁的大树扶额,叹了口气, “我好不容易甩开白马书院那些酸臭腐儒了...” “等会儿,这里是哪里?” 温蕴愣了愣,看向陆昭二人,才反应过来什么, “你们现在就要走?” 陆昭:“.....” 却见御书瑶皱了皱眉头,迈前一步站在陆昭身前, “你什么时候在阿昭身上留的书篆标记?” “.....” “哪有,”温蕴连忙摆手,又指了指宋清若, “我在她身上留的...” 御书瑶闻言这才面容缓和了下来。 “御前辈你不想想,陆昭师弟跟人精一样,比起我在他身上留东西,他在我身体留东西更实际些。” “......” 陆昭听着这虎狼之词都快绷不住了。 御书瑶闻言只是点点头,表示认同, “也是...” 温蕴:“.....” 又摆了摆手, “算了,还是那魔女逗起来好玩...” 陆昭径直打断道, “温师姐,眼下我等还有急事。” 温蕴闻言点头,“我知道。” “本来还想着你来此一趟,师姐也能和你叙叙旧。” 她说着就走到几人的身后,手中捧着一本书卷, “师弟可还记得上回师姐与你说的酬谢之礼?” 陆昭笑道, “师姐总不能是想现在一人断后,来当酬谢礼?” 温蕴含笑看他, “你倒是想的美。” “我说了那礼...得你自己去找我拿,我才给你,如今大启这一趟你可不是来寻我的...” “好了,你们走吧,师姐正好替你们,再与那些人叙叙旧。” 她说着,手中书卷缓缓打开, 见陆昭还有迟疑。 “你个大男人墨迹什么。”温蕴皱眉看他, “我一个臭来支教的,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 温蕴又瞥了一眼宋清若的状况,又道, “不过师弟,你们这一走,大启怕是要大乱了...” “我方才在路上听说,皇宫那边已经出了大事,三皇女入宫后生死不明...” 声色落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远处的天际已经亮起了无数火光。 陆昭身形一动,已经带着御书瑶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温蕴轻轻叹了口气,手中书卷缓缓展开,抬眼笑道, “大学士好雅兴,也出城夜游?” 荀夫子和身侧几位年老儒修不知何时出现。 荀夫子笑道, “温先生才是雅兴,与书院的文士讲学了半日时间,还有气力在此?” “你们这群无甚意思的老匹夫,两院交好,我才来此讲学。” 却见温蕴脸色蓦然沉了下来,唇角微扬也不客气了,讥讽道, “你们倒好,专派些恶心人的活计给我。” “.....” 几位老者也都是有名的大儒,哪里被这样骂过,一下子都懵了。 而且你不是天玑书院的才女吗? 怎么出口成脏? 。。 。 第161章 绑一辈子 风声呼啸,青光裹挟着三人再度而去。 陆昭抱着宋清若,御书瑶则紧随其后,三人如离弦之箭般穿梭在夜色之中。 一开始为了飞舟的藏匿隐蔽,所以安置的地点离大启帝郡并不算近。 但以几人的修为赶过去也是极快。 转瞬之间,已经到了飞舟隐匿之处。 陆昭正要唤出隐匿的飞舟。 天边忽然一阵阵呼啸的轰鸣声而起。 陆昭抬眸看去。 就见一架架规模巨大的灵匠飞翼鸟出现,密布天际,每一架飞翼鸟之上还有两到三个筑基以上的将士。 这就是大启朝最引以为傲的灵匠军工。 看到这里,陆昭一时间突然冒出几分恍然想法。 从皇女别苑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得去祸害一下老三那货来着? 他这林家业务太广了,还说什么忙着林家产业焦头烂额, 这不是直接祸害到自家兄弟头上来了? 而在最前面的,披金戴甲,身形魁梧的共有十三人。 陆昭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一手抱着宋清若,另一手迅速从储物空间拿出灵器天尧罗盘, 这还是当时宋清若在秘境时给他整出来的奖励。 在眼下这种情况作为方向的指引最合适不过。 更别说这玩意儿还有一次的【天命庇护】的保命机制。 只见一道绚烂的光芒自罗盘中涌出,化为一道巨大的屏障,将他和御书瑶包裹其中。 “师尊,走!” 陆昭低喝一声,身形陡然加速,朝着飞舟的方向冲去。 御书瑶紧随其后,白玉剑散发出幽蓝的剑芒,为两人开路。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飞翼鸟发出的攻击都被轻易斩断。 然而,大启的灵匠军工数量太过庞大,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天空,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群,让人望而生畏。 他们的攻击也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虽然无法直接伤害到陆昭二人,却也在不断地消耗着他们的灵力。 陆昭转头看去,只见御书瑶周身气势骤然攀升,白玉剑上幽蓝的剑芒也变得更加浓郁,她的身后,隐隐有虚幻的寒冰巨龙浮现,发出震慑灵魂的低吟。 她深吸一口气,素手执剑,身形一转,竟是主动迎上了漫天的攻击。 “轰!” 无数道攻击倾泻在她的身上,却被那幽蓝的寒气冻结,化为冰晶,随即破碎。 她脚下的空间寸寸碎裂,仿佛无法承受她身上的力量。 她一人一剑,硬生生地在密集的攻击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陆昭怔了怔。 师尊最近好像变得愈发厉害了。 但愈是这样,陆昭就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该准备一下后手操作了。 他迅然跟上御书瑶,右手握紧墨剑,一股黑色的火焰在他剑身之上燃烧, 瞬间将周围的灵匠飞翼鸟全部吞噬,而后猛然加速,从后面扶着御书瑶的腰肢。 “师尊,别勉强!” “我知道...” 飞舟已然不远。 陆昭背后背着一个,怀里揽着一个,靠着天尧罗盘和他本就异于常人的灵力 下一刻,但见从铺天盖地的飞翼鸟之中,有十三道身影快速飞来。 陆昭拧眉看去, 又露出笑意, “你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的,和兄弟说的没几句是真话?” 许浩听到陆昭的话,不禁苦笑一声, “兄弟,你也知道,军令如山...” “你这山也太多了。”陆昭笑道。 许浩摇了摇头, “这次是真的,我们十三禁军统领,都被那老东西下了禁制...”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隐约有一道金色的符文闪烁。 “所以...” 许浩提起长枪,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一架,是真要打了。” 也确实是如此,毕竟两人都大声的袒露两人是旧相识了。 许浩也是不演了,把自己是被胁迫的都写在了脸上。 而陆昭摇了摇头,转而握紧墨剑, “那这次下手可要重一点了,咬紧牙关吧老许,别再把牙崩没了。” “呵,你小子还知道你以前没轻重?来吧!” 许浩也握紧长枪。 两人对峙,浩荡的灵气席卷全场。 却见御书瑶忽然上前一步,白玉剑横于胸前,眸光清冷, “阿昭,你带着清若先走。” “师尊...” “我来挡着。” 御书瑶说着,剑身上的幽蓝剑芒愈发浓郁。 许浩见状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起之前这位的手段... 然而胸口的符文却愈发灼热,逼得他不得不提枪而上。 “得罪了!” 其余十二位统领也纷纷出手,各自祭出兵器法宝。 天空中顿时金光四射,杀气冲天。 然而御书瑶却面不改色,白玉剑轻轻一震,一道巨大的寒冰巨龙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那些金光在触及寒气的瞬间,竟是被尽数冻结。 “走!”她轻喝一声。 陆昭却没有动,反而忽然拿出了一根金色的绳索,一头系在他右手, 另一头就这样当着众目睽睽,系在了御书瑶的左手。 许浩等人都看傻了。 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道具啊? 而且你们好歹避着点人啊,哥们这么多人在看呢! 御书瑶则愣愣的看着陆昭在她手上绑绳子, 绑完之后,却见那绳子一下子就不见了。 但她能隐隐感觉到两人有什么东西被系在了一起。 她眨了眨眼睛,轻启朱唇, “阿昭...” 陆昭轻轻帮她捋了捋腮边散乱的头发, “师尊说过,不许我放你一个人,不是吗?” 御书瑶闻言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嗯....” “不过阿昭给我系的是什么?”御书瑶一边抬起白玉剑,一边好奇道。 陆昭也一边提起墨剑,一边小声解释道, “是一种让师尊再也跑不了的绳子。” “欸?” 两人说着,就见身侧不断有人突袭而来,却被两人轻描淡写的一剑送走, 许浩等人都看傻眼了。 陆昭继续笑着解释, “师尊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关于上古时期,某位女子用绳子绑住了飞升的夫君,以此追夫的故事吧?” “还记得。”御书瑶点点头。 “据说这就是那道灵索。” “诶...?”师尊小脸一呆,垂眸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上刚才被绑的地方。 又有一人突袭而来,被陆昭反手一剑震开。 “所以阿昭是把师尊绑住了吗?” “是。” “要绑多久?”御书瑶抬眸看他,眨了眨澄澈的眸子。 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语气淡然,面色如常。 可她的呼吸此时已经加快了。 不过不是因为对敌,而是因为想知道陆昭口中的答案。 陆昭微笑着回身看她,手中墨剑的剑锋从她脸颊距离微寸而过, 恰好刺中一位卫兵。 而同一时间她的白玉剑也从陆昭鼻尖距离微寸斜削,恰好斩下一位将士。 两人这番动作下来,姿势已然变成了相拥。 许浩等人都看呆了。 御书瑶小手又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衣襟, “阿昭...” 陆昭轻声应答, “自然是绑一辈子。” 。。 。 第162章 御十三 两人背靠背而立,剑光交织,竟是再度形成了那玉墨双剑的剑阵。 许浩见状,不禁咋舌, “你们两个...” 话未说完,胸口的符文因为他挂机看戏了许久,所以直接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他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不得不再度提枪而上。 其余统领也是如此,一个个被迫发动攻击。 剑光与枪影在夜空中交织,杀气纵横。 陆昭和御书瑶的剑阵固然厉害,但十三位统领毕竟都是元婴巅峰的高手, 再加上那诡异的符文加持,一时间竟也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钟声。 众人不由得一怔。 那钟声悠远深长,似是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似是从地底深处响起。 每一声都震动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 下一瞬,就见一位凛然的声色响起, “家主大人。” 紧接着,就见云端浓雾散去,竟是一个和沈妙妙身高相似,发型发髻相似,连模样也有几分相似的小姑娘。 她怀里抱着一支拂尘,小脸冷寒,声音似乎因为现了真身的缘故,声色依旧凛然,但声音却非常稚嫩, “寒衣姐姐让我来和你说一声...” 说到一半,就见正在交战的众人都转头看她。 她一下子就口舌打颤,结巴了起来, “和..和你..你说..一声,你..你..该回去了。” 众人:“.....” 见众人都沉默着继续看她。 她更加打颤, “你...你们别...别看我,继..继续打啊。” 陆昭不禁无语了。 出场一副世外高人故作高深的态势, 真身原型看起来未成年就算了。 怎么还是个社恐结巴? 看起来和沈妙妙一样呆,天真天然的程度可能比自家师尊纯度还高。 像她这样的,陆昭不开玩笑, 如果是在天衍门,他一天能骗十个童工出来。 什么?你问为什么在天衍门能骗十个? 那当然是因为有师尊和掌门老头拦着了, 要是在大启这种连八小时双休工作制都不能落实完全的地方, 他只要略加工资,就能再骗一百个!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嗯... 她叫的家主大人又是谁? 不过陆昭眼下却没有多想这个。 因为他已经带着御书瑶和宋清若三人凭借着玉墨双剑和天尧罗盘到了飞舟之上了。 许浩和其他十二位将军人都是懵的。 而那位‘沈妙妙’社恐形态的小姑娘,人是傻的。 正抱着那拂尘着急忙慌的想跟上飞舟呢。 然而飞舟的自动灵力保护屏障已经升起。 小姑娘就在外头喊着, “家..家主大人!” 御书瑶听到“家主大人”的称呼时,身形微微一顿。 她眸光微动,看向那个和沈妙妙有几分相似的小姑娘。 陆昭察觉到师尊的异样,轻声问道: “师尊认识她?” 御书瑶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不认识...但是...” 她的话未说完,那个抱着拂尘的小姑娘已经在半空非常端正又怯生生地行了一礼: “家..家主大人,寒衣姐姐...她说...” 御书瑶闻言身形一震,下意识抓紧了陆昭的手。 陆昭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是他反过来攥着她的小手攥的很紧, “师尊,你帮我进去看看飞舟的动力室情况吧?” “好...” 那位抱着拂尘的小姑娘手足无措,在外面直打转,很想冲进来,手上的拂尘举了又放,最终还是继续干着急打转。 “家主大人...” 陆昭冷下脸,将宋清若就近放在身侧甲板的座位上。 她手掌上漂浮着一块宝玉,玉中投影出虚拟的按键,让他正快速的操控着飞舟的启动,打算快速离开这里。 外头那些被禁制控制的飞翼鸟将士正在外头猛然攻击的同时和那小姑娘一样四处打转。 那小姑娘小脸都急红了,终于努力大声道, “你这人...怎么...怎么这样呀?” 陆昭闻言不禁轻笑, “我怎么了?” 他一边操控着飞舟,一边回头看着那个抱着拂尘的小姑娘, “倒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喊什么家主大人?” “我...”小姑娘急得都快哭了, 而此时御书瑶已经从动力室回来,站在他身侧,小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陆昭能感觉到她的不安。 “师尊...” “阿昭...”御书瑶轻声开口, “我...” 然而不等她说完,那小姑娘又急切地道: “家主大人,御十三奉长老之命来接您回去...” “御十三?” 陆昭转头看向御书瑶,就见她娇躯似乎无意识的颤了颤, 但小脸却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露出什么对此熟悉的神色。 不等他说什么,就见御书瑶忽然身形一晃,整个人都软倒在他怀里。 “师尊!”陆昭连忙抱住她。 那小姑娘见状顿时急了, “寒衣姐姐说的没错,家主大人果然...” 她一着急,连结巴都顾不上了,直接就要往飞舟上冲。 许浩等人见状,胸口的符文又开始发作,不得不提枪要拦。 然而下一刻,众人就见那小姑娘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竟是瞬间将十三禁卫军所有人都定在原地。 “御十三...参见家主。” 她终于冲到飞舟上,对着沉睡的御书瑶恭敬行礼。 陆昭这才明白过来什么,但眼下也顾不得多问,赶紧抱起御书瑶,同时一边操控飞舟,一边给她传输灵力感知她的心脉情况。 而那自称御十三的小姑娘则是手忙脚乱地跟在他旁边,一边絮絮叨叨: “寒衣姐姐说家主大人要是再不回去,神炁碑就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昭打断: “你先别说话,帮我去看着清若。” “啊?哦...” 御十三呆呆地应了一声,这才注意到一旁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小姑娘。 陆昭则是抱着御书瑶,轻声唤道: “师尊?师尊?” 御书瑶却毫无反应,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陆昭这才意识到,或许师尊最近的异常,都与这个所谓的“家主”身份有关... 御书瑶... 御十三... 御家吗? 好像有听过,但又好像没印象,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好在陆昭的飞舟是他耗费了许多心血才完善成现在这一模样的。 除了眼下那小姑娘有奇怪的拂尘可以独自溜进来,其他的那些追兵还在外头干瞪眼呢。 特别是许浩,作为以前陆昭的哥们, 他现在正提着长枪被身上的禁制压迫着,猛猛往上面撞, 人都撞麻了。 。。 。 第163章 阿昭...抱 直到飞舟随着轰鸣声的响起,不断的往天际攀升。 许浩等人终于追不上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手掌摸着红通通的额头, “造孽啊...” 又见飞舟开始在夜空中加速疾驰,穿梭于云层之间。 许浩叹了口气,把长枪扛在肩头, “保重..” 随后又回身高声道, “诸位,回营领罚!” “.....” ..... 陆昭抱着御书瑶,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师尊气息有些愈发不稳。 “阿昭...” 御书瑶忽然轻声呢喃,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 “师尊,我在。” 陆昭轻声回应,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试图为她输送灵力。 一旁的御十三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小声道: “家主大人她...寒衣姐姐说过,如果神炁碑亮起,就是家主大人回去的最好时机,这位公子你只要让她碰一下我手里的这个...” “你闭嘴。”陆昭冷声打断, “先去照看清若。” 御十三委屈地点点头,抱着拂尘走到宋清若身边。 她能看出这位公子对家主的在意,但又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委委屈屈的看了一会儿宋清若,还真的把脉起来,这里摸摸额头那里看看的,小嘴嘀嘀咕咕, “她这是心魔入体,灵台还奇奇怪怪的...” “这种如果带到我们御家的话也说不准...” 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起身对陆昭道,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陆昭闻言抬眸看她,眼神冰冷, “你说什么?” 御十三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是说...” 然而不等她说完,就见陆昭已经抱着御书瑶站起身来。 小姑娘更加怯生生的后退了一步,举起拂尘, “你...你别想欺负我,等家主大人醒了,她会惩罚你的...” “嗯?” 御十三被一声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拂尘都差点掉在地上。 却见陆昭面色缓和下来,低头凝望着怀里的御书瑶, “你说得对,你为什么要听我的?” 他淡淡开口, “不过你既然自称御十三,那想必也知道,你们家主现在的状况?” 御十三愣了愣,小手紧紧攥着拂尘,一时语塞。 “我...”她支支吾吾地开口, “可是寒衣姐姐说...” “所以你们御家的人,都只会听那个什么寒衣姐姐的话?”陆昭轻笑。 “不是...”御十三急得直跺脚, “总之家主大人她现在...现在其实没大碍,但是更多的,我...我....” “....” “...你倒是说完呀。” “我...我不能和你说...”御十三捂着小嘴摇着头。 陆昭正要开口,怀中的御书瑶忽然轻轻颤抖起来,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 “阿昭...”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迷茫,还有几分撒娇, “抱...” “好,抱...” 陆昭连忙收敛气势,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 “师尊别怕,我在。” 御十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家主大人这般模样... 往日里在御家,她那个年纪的时候,见过的御书瑶其实次数不多, 但印象里家主大人总是清冷淡然,从不与人亲近。 即便是寒衣姐姐想要靠近,也会被她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质所阻。 可如今... 御十三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人... 莫不是就是.. “寒衣姐姐说的阻碍?” 小姑娘大眼睛眨了眨,一时间有些呆滞。 那她怎么让我来带家主回去。 这种人看起来.... 明明就是以前外出的姐姐们说的,那种会把人骗的骨头渣都不剩下的类型啊! 她怎么对付的过? 此时她意识忽然冒出一个虚影,长相清秀冷寒,砸了她脑门一下, “家主不识路且不通方位,让你出来是帮忙带她的拂尘,同时当导盲犬,你咋呼呼什么呢?” “哦...” 御十三委屈的揉了一下脑门。 “总之你把拂尘给家主,她自己会回来的,早些年都说好了的。” “好...”小姑娘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陆昭还在查看御书瑶的情况。 意外的是,御书瑶只是忽然气息不稳,现在的情况好似睡着了一般。 因为她睡在自己怀里,居然就跟平常和自己睡在床榻上一样,抱着自己各种撒娇讨抱... 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以前是她单方面抱过来。 现在是他如果不回抱紧她,她就皱眉头说梦话要闹腾。 但主要问题是现在还叫不醒她。 不过还好的是追兵已经甩掉了。 陆昭长舒一口气,看向一旁天空中正在飞速倒退的月色与云层。 .... 御十三看着眼前的一幕,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拂尘。 心里揣着任务来的, 脑子里头还有个寒衣在催债, 但是前面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不好相处的陆昭挡着。 于是乎,御十三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拂尘, 一边踮着脚尖往前凑,一边又缩着脖子往后退, 又是探头探脑的踮起脚尖, “家主姐姐...“ 她小声嘀咕着,想看看御书瑶的情况。 可是陆昭在那里抱着御书瑶,她又不敢靠太近。 于是就这样一步一挪,前前后后地打转。 “你再转下去,地板都要被你踩出洞了。”陆昭淡淡开口。 “我...我才没有!” “我师妹怎么样了?” “她...”御十三回头看了一眼宋清若, “她这样我没办法,不过你...你要是..要是答应让家主和我回去,我..我可以帮你。” “哧....” “你...你笑什么?” 陆昭是真觉得这小姑娘有些意思,可能沈妙妙是外表年龄小,心里年龄不太够。 而这货可能是真的年纪有点小... 御十三还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挪着步伐,想凑过来看御书瑶。 “....” 陆昭叹了口气,瞥了她一眼。 就见她忽然左脚踩右脚。 随后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手中的拂尘也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 “笨死了...“她揉着摔疼的膝盖,小声嘟囔。 抬头一看,拂尘正好飞向御书瑶。她连忙喊道: “家主姐姐,这是你的东西!“ 就在拂尘即将落地的瞬间,御书瑶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一缕青光从拂尘上溢出,缓缓缠绕上她的手腕。 下一刻,青色的光芒笼罩了御书瑶的身形... 陆昭神色错愕, 而御十三则眨了眨眼睛,小脸有些呆呆的喜色, “是不是,家主大人要回来了...” 却见下一刻, 御书瑶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眸。 “师尊?”陆昭轻声唤道。 御书瑶抬眸看他,眼中还带着几分迷蒙,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她下意识地想要从陆昭怀中起身,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你刚醒。” 御书瑶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陆昭抱在怀里。 小脸微红,但却没有挣扎,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阿昭...” 御十三呆若木鸡。 还和脑门里头的某人对话, “这...这也没效果啊...” 寒衣:“.....” “寒衣姐姐?” “.....” 却听寒衣声色带着浓浓的倦意, “三更了。” “....寒衣姐姐?” “我要睡了。” “啊?” “你好好办事。” “.....” 御十三愣了愣,反应过来什么。 差点忘了,寒衣姐姐是严丝合缝的齿轮作息,不管什么事,到了某个定好的时间点必须睡觉。 御十三看着面前赖在陆昭怀里不起来的御书瑶,傻傻的原地打转, “完了完了,这该怎么办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 。 第164章 居然是...揉脚 过了不知道多久后。 “好..好了,放我起来吧,阿昭。”御书瑶轻轻推了推陆昭的胸膛。 “嗯,我扶你。”陆昭说着,两手扶着她的纤软腰肢。 “不用..我没事..” 御书瑶说着从他怀里起身,往前走了半步, “我去看看清若的情况。” 一旁的御十三看御书瑶终于从陆昭怀里出来,急忙想凑过来, “家主大人...我是御十三...” 却见不等她话说完, 御书瑶忽然身形一顿,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似的, 身形忽然一晃,整个人向前栽倒。 “师尊...”陆昭急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却见她小手轻颤着从袖中取出什么。 “给阿昭...” 御书瑶声音很轻,将那个缝制歪歪扭扭的荷包递到陆昭面前。 “这是...” “我给阿昭缝的...”她的声音轻如柳絮又如温热春风, “虽然缝的很不好看...” “很好看的。”陆昭接过那荷包,温柔说着, “师尊怎么忽然说这个...” 陆昭蹙着眉头意识到了不对劲。 “还有...这里头是我那五年里写下来的...” 御书瑶眼帘微垂,轻抿下唇,又从怀里拿出一枚玉简, “想对阿昭说的...” 御书瑶话语却忽然停住,身形突然一顿,缓缓轻合眉眼。 下一瞬,猛然一阵浩荡的灵光震开。 无边渺然的灵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陆昭只觉怀中一空。 御书瑶的身形被那道青光笼罩,缓缓升至半空。 “师尊!” 陆昭想要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 他能看见御书瑶被那青光环绕,雪发飘舞,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御十三在一旁仰着小脸,张大小嘴惊呼, “这..这是不是神炁入体归位了!” 就听脑海中寒衣懒散的声音响起, “别吵了,入什么体?归锤子位,她都还没回来见神炁碑呢?” “那..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你们御家到底莫名其妙想做什么?” 这句话是陆昭回头问御十三的。 御十三太过惊讶直接把和寒衣对话的心声说了出口。 但是这时候她就不敢透露了,又是捂着小嘴疯狂摇头不敢吱声。 而飞舟之上。 青光愈发浓郁,将御书瑶的身形彻底包裹。 陆昭能感受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灵力气息在流转,又震荡开来。 素白的道袍下摆被撕裂了开来,她穿着的足履也被碎裂。 就在这时,御书瑶缓缓睁开眼眸,那双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蒙,随即又恢复清明。 她慢慢落将下来,白嫩的小脚丫轻柔踩地。 右手玉剑,左手藕臂执着那拂尘, 回眸愣愣的看向陆昭, 她好似是思绪在消化着什么东西,又好像是单纯的在凝望着陆昭, 下一刻, 她白嫩的足尖轻踩着地板,朝着陆昭走了几步,却又身形往前一软,倒向了陆昭。 陆昭急忙上前扶她, 一旁御十三喊着:“你...你现在碰不到家主大人的...” 可还没说完就见那青色屏障这次居然并不排斥陆昭,那丝丝缕缕的青光骤然收缩,一部分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御书瑶体内,另一部分进了陆昭体内。 陆昭只顾着担心御书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关心问道, “师尊,你没事吧?” 御书瑶眸光清澈又迷蒙,愣愣开口, “阿昭。” “师尊...”陆昭见她这样,心绪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师尊怎么变得似乎有些钝感的同时,还有些许陌生和清冽... 所以这突然冒出来的御家到底想做什么... 却听御书瑶眨了眨眼睛,轻声道, “我的脚...好冷...” 御书瑶说着,双眸往下看去,陆昭的目光跟随她的视线, 就见她白皙玉嫩的赤足,脚趾头正有些不自然的蜷缩抓握着。 “......” “所以师尊刚才不自然的样子,是因为脚冷?”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 “.....” 他本以为师尊这般异样,定是那御家的什么神秘力量作祟。结果就是因为赤着小脚丫,觉得冷。 “那我抱师尊过去坐着。” 陆昭说着就要弯腰抱她。 “不用...”御书瑶摇摇头,小手扶着他的手臂, “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她说着迈出一步,却因为地板太凉,脚趾头又是一阵蜷缩。 陆昭见状直接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 她以为陆昭是要把她抱过去, 却见陆昭把她抱起来以后,另一只手就探到她的脚上,宽大的手掌就这样帮她揉按了起来。 御书瑶被陆昭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小脸微红, “阿昭...“ “师尊的脚这么凉。“陆昭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掌心的温度轻轻揉捏着她白嫩的足心。 御书瑶只觉他的手掌温热,揉按的力道恰到好处,不由得舒服地蜷了蜷脚趾。 “痒...”她小声嘟囔着。 陆昭见她这般反应,不禁轻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师尊这样像只小猫。” 御书瑶闻言抬眸瞪他一眼,但因为他手上的动作,那一眼倒显得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一旁的御十三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小在御家长大,虽说很早以前御书瑶就离开御家了。 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样对家主大人动手动脚的。 而且...动的那里真的是脚啊! 在隐仙域里头,很多地方的姑娘被碰脚就得嫁给对方的。 而且...家主大人居然还不生气? 不对,好像还挺享受的样子... 御十三正发愣时,就听御书瑶轻声道: “阿昭...另一只脚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陆昭笑着应了一声,手掌转而握住她另一只玉足,继续轻柔地揉按。 御书瑶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时不时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颤动。 御十三看着这一幕,小脸通红, “这...这...”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干脆捂住眼睛。 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中州的人原来真的这么开放吗? 和自己在那个什么...什么社报苍天里头买到的书一样诶... 居然当着她的面揉脚... 这时候她脑海里的寒衣倒是出声了, “又被你吵醒了,你还在看什么呢,还不赶紧把拂尘给家主?” “给了已经,可是...”御十三为难道, “好像没什么用...” “.....那就启动甲计划。” “什么是甲计划?你没和我说过呀?”小姑娘懵了,挠了挠头, “而且通常甲计划不应该是第一套计划吗?” “甲计划就是你自己想办法的计划。” “?” “诶?!什么叫我自己想办法啊!” 御十三急了,急的着急忙慌原地打转,转完又小声说道, “而且家主大人好像...好像不太想回去的样子...” “那是你的事,反正我要睡了。” “寒衣姐姐!” 然而寒衣已经没了声音。 御十三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出声打扰眼前这一幕。 而此时陆昭已经帮御书瑶揉完了双足,见她眼眸微阖,似是很是舒服的样子,不禁轻声问道: “师尊现在还冷吗?” “不冷了...”御书瑶摇摇头,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阿昭抱着,很暖和。” 陆昭闻言心头一软,正要说什么,却见御书瑶忽然抬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他: “阿昭...” “嗯?” “我...”她顿了顿,似是在组织语言,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陆昭神色一凝,“什么事?” “很多事...”御书瑶的声音很轻, “关于御家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拂尘上, “那...或许是我的东西。” “师尊记得?” 御书瑶点点头,又摇摇头, “记得...又好像不太记得...” 她蹙着眉头,似是在努力回忆, “就像...就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很多人,很多事...” “但是醒来之后,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 她说着,忽然抬眸看向陆昭, “不过阿昭不用担心。” “我不会离开阿昭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坚定。 陆昭闻言心头一暖,正要说什么,却见御书瑶已经闭上眼睛,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师尊?” “嗯...”御书瑶轻应了一声, “让我靠一会儿...” “好。” 陆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休息。 一旁的御十三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家主大人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呢。 而且这个人对家主大人也很好... 。。 。 第165章 可是师姐就是在 天色渐白,隐约已经能看见缓缓绽放的旭日诞生前微微漏出的天光。 凛冽的寒风从云层中疾掠而过。 而飞舟上, 陆昭靠在甲板的屋墙外,身旁是靠在他身侧正闭着眉眼,睡的正沉的御书瑶, 一旁的长椅上半躺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宋清若。 两人的身上,师尊被盖着他的黑色道袍,师妹则盖着他的素白道袍, 陆昭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也不觉得冷。 再远处,名为御十三的小姑娘正踮着小脚丫看底下的风景。 陆昭凝望了一眼师妹,又垂眸怔怔看了许久师尊, 忽然开口道, “师姐,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声色落下,四处依旧寂静,只有飞舟疾驰的呼啸风声响动。 御十三听到声音,疑惑回头,却见空无一人,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见鬼... 却见一阵墨色的灵光闪过,陆昭的身侧出现一道窈窕妖冶的倩影, 她背靠着墙壁,小手负在腰后,微仰着娇容,抬眸看着远方的天际, 轻启朱唇,声色轻渺, “你怎么知道师姐在?” 陆昭也抬眼看向那轮即将升起的朝阳,轻声道, “师姐会在的。” 戚九夭抿了抿唇, “那如果我这次就是不在,师弟要如何?一个人等着,还是让那边的毛头小丫头帮你的忙。” 远处的御十三:“?” 陆昭轻声道, “可是师姐就是在,而且很多次...都在。” “.....”戚九夭闻言小脸一怔,眸光闪过几分复杂之色。 回眸时,却看见陆昭正在看着自己,当即偏开了小脸不说话了。 陆昭则将腰间的白玉酒葫芦递给戚九夭,自己则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坛酒灌了一口。 戚九夭看着他伸出的手,手中的酒葫芦,没有接过, 微蹙眉头,抿唇道, “所以你就仗着我.....就这般欺我?” 陆昭闻言顿了顿, “此前孰是孰非,或是我不懂女子心思伤了师姐,或者师姐娇然自尊不愿直言,断仙宗纠葛之下,个中缘由如今师弟也不甚清楚... 或者说,师弟现在如此开口如此话语,像是在利用师姐。师姐不愿也是自然。 可如今事态紧急,三师兄家业为重,其他人远在天衍,往日的故人军令在身难以托付。 所以师弟才厚着脸皮求师姐帮忙...” “你....” “你在和师姐卖可怜?” 戚九夭愣了愣,咬紧下唇,拧眉瞪着陆昭,小手柔荑无意识攥紧, “你是觉得把话摊牌出来说成阳谋,就能吃准了我不会拒绝?” 陆昭缓缓起身,抿了一口酒,笑着看她, “但我现在...确实只能倚靠师姐一人了。” “.....” 戚九夭见他眉眼望着自己的模样,小脸愣了愣, 她记得很多年前,那个初入断仙宗的少年,也是用这样清澈的目光看着她... 那时的她,还没有现在这般世故。 那时的他,也还没有现在这般老练。 可是为什么,时过境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依然如当初一般纯粹? 下一瞬,戚九夭又反应过来什么,小脸偏到了一旁。 只是她小手正要探出,接过陆昭那酒葫芦的时候, 却听某人开口, “师姐...” 陆昭的声音很轻, “帮帮师弟,好吗?” 戚九夭不禁呼吸一顿,抿了抿唇,轻抿了一口葫芦的酒,声色低缓, “说吧。” 过了一会儿之后。 “你要追着其他女子走,非让我给你料理身后事,还帮你照看另一个姑娘...?” 戚九夭微微蹙起柳眉, “陆昭,你是人吗?” 陆昭闻言只是笑了笑, 却见戚九夭已经转身,柳腰款摆,裙裾轻扬, “师姐这是要走?” “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看你这负心汉继续祸害良家女子?” 戚九夭回眸瞪他,眸光潋滟,却又带着几分嗔怪。 陆昭正想说什么, 她就又皱眉看向一旁的御书瑶, “而且你真就笃定事情会如此发展?” 陆昭微微点头, “我能察觉到。” 戚九夭撇了撇嘴, “怪人...” “.....” 但话音落下,就见她忽然转身, 低着小脸,声色轻忽的缓声开口, “师弟,我说过了...” “师姐可不会每次都等你的。” 她作势要走。 可才走出半步,她的柔荑就被人攥住。 “师姐...” 戚九夭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只是另一手轻轻挽着垂散的发丝, “师弟如今是舍不得师姐走,还是因为师姐走了,没人帮你?” “我....” 却见戚九夭忽然朝他俯身下来, 她小脸娇容无瑕,眸中媚然,微抿唇瓣, 陆昭怔了怔,只觉嘴上一阵柔软,可下一瞬就是一痛。 他这才反应过来, 遭了,自己是被坏女人拿捏了... 而戚九夭娇躯这才缓缓起身与他分离,饱满红润的唇瓣此时染着嫣红的血迹,更显妖冶清媚, “师姐...?” 他怀里的御书瑶此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但没有醒来。 她抿了抿唇,在他耳畔低声轻笑着, “师姐和师弟收一点报酬和利息...” “师弟不会怪师姐吧?” 陆昭只觉耳畔温热的气息微烫,加上一旁师尊似乎被影响到了,正轻轻蹭着他...似乎在闹性子。 一时间两难交加,身形浑身僵直.... 抬眸才见戚九夭小手轻晃着,仔细一看,才发现她手上正轻轻晃着一条黑色的布条... 是他的...腰间系带... “.....” 戚九夭见他呆滞的表情,心中一时间有些取乐成功的得意, “好了,师姐去帮你的忙了。” 她转身就想走, 随后却径直被拉住了手腕,往后一带,撞入了某人的怀里, “师姐...” “嗯?”戚九夭只是应着,没有回头看他。 “师姐上次说的,其实除了不在意我送的玉石以外...” 戚九夭闻言娇躯轻轻一颤,但这次却没有再捂陆昭的嘴,但也依旧没有回身看他, “不管是喜欢我做的玉石的手艺,还是在意之前你我分赃的事,还是从不会滥杀无辜之事,或者是..在我的浴房中洗澡一事,” “你....”戚九夭娇颜泛着红晕,回眸瞪他, “你后面那几件事,分明就不是我当时让你猜的...” 她那晚让陆昭猜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可明明只有那晚他们叙旧说的,才是谜题... 陆昭充耳不闻,只是凝望着她, “这些,除了不喜欢我的玉石以外,都是真的。” 戚九夭依旧抿唇瞪着他,眸中有几分幽怨, “你怎么知道不是师姐骗你,师姐是魔女,最喜欢骗人不是吗?这还是师弟自己说的。” “我就是知道。” “....” 陆昭缓缓松开戚九夭的手腕。 戚九夭还沉浸在他的话语中,察觉到他的动作,小手下意识抬起去追, 下一刻却连着盈盈一握的纤腰一起被他扣住, “师姐。” “嗯...嗯?” 戚九夭只觉娇躯和后背被他贴着,阵阵微烫的触感,她耳尖都红了,眸中视线飘忽游移不定, “你...我都答应被你利用了...” “你怎的...还要这样?” 。。 。 第166章 不许骗我 陆昭轻声笑道, “这些天下来,是我欠师姐的比较多。” 戚九夭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提这个.....又想做什么?” 陆昭没有回答,自顾自说着, “但自从断仙宗一别后,师姐就很多次故意与我为难,故意作弄师弟....” “你这么说是想和师姐找茬是吗?”戚九夭蹙眉, 陆昭微笑着继续说道, “却没曾想是我没有察觉到师姐的本心,所以现在...师弟给师姐赔不是,好不好?” 戚九夭小脸微微愣住, 呼吸又不禁有些急促。 她其实是明白的... 关于陆昭吃软不吃硬这件事... 可她也是这般脾气,所以和他闹了这么些年。 断仙宗一别后,两人关系愈发僵硬, 才有他一见她就如同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而她一见他,就愈发变本加厉的故意寻他难处。 可现在他却说...是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本心? “你...” 戚九夭轻轻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垂下眉眼,唇角微微抿起笑意, “师姐都答应被师弟利用了,所以师弟现在讨饶了....是以为就可以这样抱着师姐欺负不放是吗?” 戚九夭说着,眸中忽闪着微光。 她就是这样的,戚九夭就是这样,他服软了,她反倒不肯给他好话。 毕竟他是为了别的女子...如今才肯服的软,她凭什么给他好脸色.... “若我说是呢?” 戚九夭听到这句话,娇躯微微一颤。 她本以为陆昭会像往常一样,在她故意使坏时就立刻松手退开。 可这次他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师弟这是...”她轻启朱唇,声色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终于学会不再躲着师姐了?”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耳根微红。 “师姐不是一直想看我这般模样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笑意。 戚九夭闻言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呵...师弟倒是聪明,知道师姐想看什么了。” 她说着,柔荑轻轻覆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 “可惜啊...师弟这般,不过是为了让师姐帮忙罢了。” 陆昭却忽然松开了她的腰,转而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戚九夭一时不防,被他这般动作弄得有些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媚的模样,抬眸看他: “怎么,师弟还想...” 陆昭微微摇头, “就像师姐之前说的,师姐已经答应被我利用了,而师姐即便性格乖张,有时候恶劣,有时候娇蛮,但却是一个十分守信之人。” “你...什么意思?”戚九夭拧眉瞪他。 这人怎么这样!自己帮他,还要被他数落性格是吧? 陆昭笑着道,“所以呢,在师姐答应我之后,我说的话,只是本心。” “那答应之前呢。” “自然也是本心。”陆昭眨了眨眼睛, “我对师姐怎么会说假话呢?” “你...”戚九夭小脸又愣住,眼眶居然缓缓的就泛红了。 陆昭见她这般模样,轻轻抬手,想要为她擦拭眼角,却被她偏头躲开。 戚九夭咬着唇,强撑着那副清媚的模样: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明明是为了你身后的师尊和师妹,现在却在这里...” 她的话未说完,陆昭已经将她拉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的声音很轻: “那以后师姐...就真的当我的师姐好不好?” “我...” 戚九夭低着螓首,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 “你烦不烦...” 而陆昭突然却见戚九夭的头顶那红色一栏突然模糊着晃了晃, 【今世夙愿:让陆昭付出应有的代价。品质:红。 完成奖励:魔罗擒仙剑*1,天魔体*1。】 但晃完了还是没改变... 陆昭都懵了。 他看了一眼身前那气质清媚不凡的姑娘,她如今低眉垂眼,白皙的脖颈和耳根都泛着薄红... 哪里还像之前想报复他的样子。 又忽然明白过来,这个代价的解释权,不都在自家师姐身上? 陆昭正要开口,却听戚九夭轻声道: “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你...会去多久?” “不会太久。” “那...”戚九夭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泪痕, “回来的时候,要来找我。” 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的语气。 陆昭点头:“好。” “不许骗我。” “不骗你。” “那师姐...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一次吧。” 她说着,从他怀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又道: “师弟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她转身背对着陆昭,素手轻轻捋着额前的散发,裙裾随着晨风微微摇曳,身形窈窕, “不过师弟可是又欠了师姐一个天大的人情。” 陆昭笑着, “那师姐想要什么报酬?” 戚九夭回眸轻笑着,眨了眨眼,轻声道: “等你回来,师姐再告诉你。” 说完,她便转而走向宋清若身旁。 “别让师姐等太久...” “不会的。” ..... 不久后。 戚九夭皱眉看着宋清若, “她好像更严重了,你确定你的法子有效?” 陆昭点点头,“应当是可以的。” 戚九夭又问道,“我不知道师弟为什么笃定一定会有意外发生,届时如果没有呢?” 陆昭含笑,“没有自然是好事,可是未雨绸缪了,即便有意外...” 他垂眸看了眼宋清若,又望向自己怀里的御书瑶, “也不会追悔莫及。” “师弟还是一如既往自负呢....” “师姐可以说自信的。” “哼...谁知道呢。” 御十三正偷看着几人,左看看右看看的,有些摸不清这一男子三女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下一瞬,就见那支拂尘忽然无风自动,飘然而起。 雪丝缕缕,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咦?” 御十三下意识回头,看见拂尘飘动的轨迹,小脸一急, “你...“ 她连忙追了过去,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可那拂尘却像是有了灵性,在她指尖轻轻一晃,便闪开了。 “别跑...“ “你...不会又想乱开门吧?喂...站住!” 陆昭那边抬眼就看见小姑娘御十三骂骂咧咧的, 一边追着拂尘一边嘟囔, “昨晚就是你乱开门,差点害我被那群官兵追的没命,你...你还跑!站住!” 而她身前是乱飞的拂尘。 陆昭:“.....” 合着这还是有灵的灵器... 眼看那一人一拂尘追半天没结果, 陆昭手上运起术法,打算强行将那拂尘拘下。 却见下一瞬,拂尘骤然一震,青光大作。 一个漩涡状的法阵在空中缓缓展开,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啊...” “你...你又来?” 御十三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漩涡吸了进去。 而此时,陆昭怀中的御书瑶突然身形微微一晃。 “师尊?” 却见御书瑶的身形已经不受控制地从他怀中飘起。 陆昭立即追了上去。 戚九夭这边正看着宋清若的情况, 只见宋清若忽然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不断的冒冷汗, 她的手掌轻按在宋清若的额头上,便发觉愈发不对劲, “陆昭,你这小师妹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的灵台心境正在不断崩塌。” 戚九夭说着,没有听到陆昭第一时间的回应, 也反应过来什么, 回眸望去, 恰好目睹到陆昭追着御书瑶而去的那一幕。 而此时,宋清若眉头愈发蹙紧,似乎很是不安。 .... 一片漆黑之中,宋清若抱着膝盖,双眸愣愣的看着水面。 “清若...” 那道妖冶的身影再度开口,声色温柔, “过来。” 宋清若怔怔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又看向那道身影, “娘亲...” “你知道的,想要什么,从来都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那道身影轻声说着, “娘亲不懂这些,一味退让,最后换来了什么,你也看到了...” “娘亲得到想要的了吗?” “我...” 宋清若摇了摇头,眼眶微红。 “我不知道。” 宋清若低垂着眉眼,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不对...你不是我娘亲,你..你是谁?” “我就是你啊,宋清若...” “所以啊...”那道身影缓缓靠近,伸手轻抚她的发丝, “我再清楚不过了...” “你的师兄,也是一样的。” “他不会选择你的,清若。” “就像父皇当年一样,他们都有自己的选择...” 宋清若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不是的...”她轻声呢喃, “师兄他...他不一样的...” 那道身影轻笑,“是吗?” “那为什么每次,他都是先去找你师尊?” “为什么每次,你都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是啊,他和父皇是不一样...” “父皇选择的是长生,选择的是霸业..” “而陆昭,选择的是我们的那位御姐姐。” “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我..” 宋清若怔怔的看着水面,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 “想要什么,就去抢。” 那道身影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不然...你永远都只能看着别人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 。 第167章 去接师尊 .... 下一刻,宋清若忽然睁开眼睛,察觉身旁有温暖的感觉, “师兄....!” 发现自己正躺在戚九夭的怀里。 宋清若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却见她心心念念的那道背影,正努力的追逐着她从前心心念念的那位女子而去... 她下唇不知何时咬紧,眸中泪花溢出。 只见半空中,那拂尘的青光愈发壮大,漩涡也逐渐的扩展开来。 然而那漩涡中的吸引力似乎只对御书瑶,或者说是对御家的人起作用。 陆昭再怎么追,却很难靠近那漩涡。 即便他祭出了诸如璇玑书卷等上古级别的灵器和符篆也难以干涉。 底下的两位女子,都只是默然望着陆昭的身影,并未出声。 而此时御书瑶也缓缓的苏醒了过来,眉眼朦胧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只是呆呆看着陆昭努力飞身过来, “阿昭...” 陆昭咬了咬牙,手中墨剑震颤,一道道黑色的剑气在空中交织,试图阻挡那股吸力。 但那漩涡似乎早有准备,任何外力都无法干扰。 他又是强行再度唤出璇玑书卷, “天璇地玑...” 陆昭的声音在晨光中回荡,璇玑书卷在空中展开,浩大的星辰幽蓝流光一般的流转开来。 御书瑶愣了一瞬,眸光水波晃动,轻声道, “阿昭...” “你...等一会儿师尊好不好?” “等一会儿,师尊就会回来的。” “阿昭..听话...” 不等陆昭应答,就见御书瑶一瞬间消失在漩涡中。 陆昭皱紧眉头,看着那空中的漩涡。 “师弟...” 戚九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姐...” 陆昭默默收起墨剑, “和之前说的一样,麻烦师姐照看好师妹。” 戚九夭蹙眉, “你真要去?” “嗯...” “师兄..” 却听宋清若小声开口,她眉眼有几分黯然,又有几分希冀, “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等我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找御姐姐,好不好...” 她声色带着哀求... 却见陆昭朝她笑了笑, “师妹你跟着师姐好好照顾自己,师兄...去接师尊。” “.....” “师兄在师姐那里给你留了东西,你好好听话,好好去养伤。” “我...” 宋清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出声。 她愣了愣, 就见陆昭的神魂飞出,化作灵光笼罩住了宋清若的身形,足足有三分之一。 “师兄...” 她感觉脸颊上有温热的触感,身上都暖洋洋的, 下意识仰起小脸,才发现陆昭的神魂探着手,轻抚她的脸颊。 “师兄...” “清若,你听我说...” “好...”宋清若点着头,眼眶都红了。 “师尊如今去的地方,可能是她的故乡,也可能是难测的险境,师兄...师兄...” 陆昭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眉眼, “师兄赌不起...” 宋清若张了张嘴,垂眸道, “我知道...师兄和师尊相依为命十几年,御姐姐她又救过师兄,师兄...一定很心急。” 陆昭怔了怔,又低声道, “师妹你好好去治病...” “等师兄回来了去素问谷接你。” 他抬起脸,轻笑着, “等你病好了,要什么师兄都答应你,好吗?” “我...” 宋清若垂着眉眼,想说什么, 她伸出手去想握住陆昭的手, 却发现那只轻抚自己脸颊的手只是师兄的神魂灵光... 此时为了治她的灵台,已经散落在她的体内。 宋清若只觉得自己的灵台缓缓的在复苏, 全身暖洋洋, 可是心境之中,却怎么也消解不开。 戚九夭愣愣的看着二人,看向陆昭道, “你想做什么?分三分之一灵光出去,你要用这样的身体情况去找你师尊?” “出了问题怎么办?” “没事的,相信我师姐。” “当年那时候,我不是也这样救你的吗?” “你...” 戚九夭身形愣住,脑海里闪过当年的一幕。 陆昭一个人抱着她,身后是断仙宗当年的修士们... 他一个人用神魂给她治伤,又一个人只靠金丹境界,撑到她复原.... “你....” 下一瞬,就见陆昭的右手手腕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绳索,而那金色的另一头连接到了漩涡的另一边。 戚九夭蹙着柳眉,抬眸看着那空中的青色漩涡, “你现在就打算直接跟进去?”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漩涡背后如果真是类似飞升上界一般的境域,你可能会死在里面?” “嗯。” “你就会嗯?” “嗯。” “你....” “师姐...再等我一次好不好?”陆昭回眸看着她,笑着。 戚九夭无奈看着他, “你总这样...” 她低着头,青丝遮着眉眼,看不清神色,她深呼吸一口气,低声, “去吧。” 说着,戚九夭松开了拉着他手腕的小手。 她抬起脸时,是如常的娇媚笑意, “方才师姐就答应了你的,不是吗?” “好...” 陆昭手中的金色绳索微微发亮。 那是连接着御书瑶的拢仙索,另一头...是那已然要消散的漩涡。 而在戚九夭与宋清若的身前, 陆昭提着墨剑,义无反顾的由着那在日光之下泛着红光,如同月老红线一般牵引的绳索带他前往。 这次似乎是因为御书瑶已然进去的缘故,那拂尘引起的漩涡排斥的力场顿减, 陆昭再度祭出璇玑书卷护身,一瞬间就进入了青色漩涡中,无影无踪。 戚九夭眸光望着他的背影,娇容神色没有表情,一时间不知她是何心绪。 而宋清若兀自低着头呢喃着, “去接...师尊。” “我好好照顾..自己...” “要什么师兄都答应..” “是这样啊...” “师兄...” “..我知道了。” 宋清若心中喃喃... 师兄...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挂念御姐姐,我知道御姐姐的心性你放心不下,我知道你不敢赌... 我知道你尽力了,尽力在帮我,尽力想救所有人... 可是... 可是要是我能牵着你的手, 要是...你能选我,多看我一眼,就好了。 她愣愣的看着自己张开,却攥不住想要的,空无一物的手... 宋清若的眸底愈发黯然,愈发幽深。 下一瞬,她轻轻张开唇瓣,轻声呢喃, “宋清若,我把自己...还给你。”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股如墨一般的水雾从她体内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 戚九夭察觉到不对,正要出手, 却见宋清若缓缓抬起头,小脸微微含笑, “戚师姐,我想回大启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戚九夭:“....?” “对了,这飞舟是师兄的呢...。” 宋清若自顾自嘟囔着,走到了栏杆前,托腮看着下方的风景,又轻笑道, “若是送回去让那老东西染指,反倒是弄脏了。” 她回眸看向戚九夭, “师姐有代步的工具吗?” 戚九夭微愣过后,凤眸微微眯起, “你是小师妹的...半身?” —— 在那漩涡通往的另一端... 御书瑶从半空的青色漩涡飞出,翩然落地。 小脸却皱紧柳眉,神色惆怅起来, “得赶紧回去才是,不然阿昭肯定会很担心我...” “而且他旁边..老是有那么多的女子冒出来,如果我不赶紧回去...” “对了,先确定一下方位...” 御书瑶自顾自嘀咕着,又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地图左摆弄右摆弄,转着看来看去, “嗯...这里应该是隐仙域的...北边吧?那我等一下只要从这里出去,就应该是在中州的...” “在中州的...” “哪里来着?” 御书瑶很是自然的就在方位问题上卡壳住了, 下一瞬又恍然想起来什么,抬眸看向那漩涡,呢喃道, “得先把拂尘收回来,等一下我直接先传送回去中州就好了...” “诶...为什么灵场还不消散,这又是什么...” 御书瑶反应过来什么,发现青色的漩涡还在,又垂眸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一道金光正亮了不知道多久了。 但下一瞬,终于看见青色漩涡散去, 可是却不见拂尘, “....” 御书瑶眸子微微睁大,一下子就慌了, “怎么会这样...” “没有拂尘还怎么找阿昭,我跟他说好了等一下就回去的...” “不对..” 御书瑶身形又顿住,小脸纠结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我能控制拂尘...阿昭肯定要急坏了。” “得赶紧把拂尘找回来...” 她慌乱的就要飞上半空去找, 下一刻,却从身后被某人攥紧了手腕,有些倦意的清朗声音响起, “师尊要去哪里?” 。。 。 第168章 独行 陆昭独自走在漆黑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事物。就连他引以为傲的神识,在这片虚无中也变得迟钝而模糊。 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师尊...“ 他呢喃着, “是谁来着?“ 陆昭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剥离他的记忆。那些曾经鲜活的画面,此刻却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他努力回想着,却只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一个总是板着小脸的女子... 一个喜欢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还有一个清媚妖冶的身影... “天衍...” “玄渺...” 是什么地方的地名来着? “御书瑶...” “宋清若...” “戚九夭...” 她们是谁的名字来着... “师尊...又是谁?” 他又喃喃重复这个称呼,却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模样。 只记得她总是喜欢赖在自己怀里。 只记得她不会认路。 只记得她... “等等...” 陆昭猛然停下脚步,手中的金色绳索微微发亮。 那是连接着谁的绳索?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光,忽然笑了。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师尊她们呢...” 他轻声说着,仿佛在提醒自己。 “那个总爱逞强又喜欢撒娇的小姑娘。” “是师妹...” “那个口是心非又喜欢作弄人的女子。” “是师姐...” “那个好似什么都不懂,可又总是一心一意对他的女子。” “是师尊。” “她...” “总是喜欢赖在我怀里睡觉。” “总是会在我离开时偷偷抹眼泪。” “总是...”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那个总是板着小脸的女子,在他送给她小兔子玩偶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那个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在他教她练剑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个清媚妖冶的身影,在他受伤时,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 “原来如此...” 陆昭轻笑出声, “这里是在剥离我的记忆吗?” 陆昭他快步往前顺着那金光走着, 可是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愈发的薄弱,又愈发的沉重, 他好像,快迈不动步伐,快睁不开眼睛了。 陆昭感觉自己的意识愈发模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 他的记忆在不断流失,就像沙漏中的细沙,一粒粒地从指缝间溜走。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容,此刻都变得模糊不清。 可是却又随着手中的金光,不断的回忆起, 师妹的矜傲,师姐的清媚, 师尊的憨直又直率。 一道道,一条条,一幕幕的记忆... 让他不断的往前... ...... 回到眼前。 陆昭笑着道, “师尊要去哪里?” 御书瑶听到身后的声音,娇躯微微一颤。 她缓缓转过身,就见陆昭正含笑看着她,手中还握着那根金色的绳索。 “阿昭...”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脸有些慌乱, “你怎么...” “师尊不是说了...我会回去的吗?” “我来接你了。” “可是...” 御书瑶愣了愣,看着陆昭微微苍白的脸颊,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 “而且师尊自己能回去吗?” “我...我有地图的...” “是吗?” 陆昭笑了笑,指了指她手中的地图, “那师尊刚才看的地图,是不是拿反了?” “.....” .... 山林之间。 御书瑶小手握着绳子,有些不满的轻声道, “阿昭..” “嗯?” “为什么要这样走?” 陆昭闻言回眸看她,就见御书瑶小脸微嘟,眸光带着几分不满。 她的左手腕上系着金色的绳索,另一头连着陆昭的右手。 此时两人正沿着山林间的小径前行,陆昭走在前头,御书瑶跟在后面。 “师尊不是说要找拂尘吗?”陆昭笑着道。 “可是...”御书瑶抿了抿唇,小手轻扯了扯那根绳索, “为何不...牵着手走?” 她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追上陆昭,却被他微微加快了脚步。 “阿昭...”御书瑶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的背影。 陆昭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眸光含笑, “师尊刚才不是说这里是隐仙域吗?” “是啊...” “但是以师尊如今的记忆,这里的山林间,有多少暗藏的禁制和陷阱想来也记不得了吧?” 御书瑶闻言一怔,随即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 “所以啊,”陆昭轻声道, “让我走在前面,若是有什么危险,也能先护着师尊。” “....” 御书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陆昭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她轻声呢喃着, “明明我才是师尊...” 又过了一会儿, 两人望向前方, 只见眼前小路旁的树下,站着一位红衣如血的女子。 见二人过来, 她微微颌首致意,轻声, “御寒衣,恭迎家主。” 。。 。 第169章 会让师兄找到我 另一边,稍早时候。 飞舟上。 戚九夭微愣过后,也露出笑意, “你是宋清若的...半身?” 她也走到栏杆前, “那你是软弱的那一份,还是偏执的那一边?” 宋清若眸中没有光彩,兀自看着下方, “师姐怎么明知故问呢?” 戚九夭眨着眸子,好似无辜的很, “我若是真清楚,又怎么会让你师兄带你来这里?” 宋清若闻言微微笑了声, “我可不像那姑娘那么傻,别人说什么就先信三分。” 却见戚九夭抬眸看着天边的一角,好似那里还有某人的身影存在, 她声色淡淡道, “你师兄让我带你去素问谷治病,你去是不去?” 宋清若身形微微一颤,垂眸没有应答, 片刻后,声色清丽笑着道, “我现在不需要治了。” 戚九夭闻言轻笑,裙裾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不需要治了?” “是啊。”宋清若眸光平静,声色淡然,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软弱的,总是依赖着师兄的小姑娘了。” 戚九夭凤眸微眯, “所以她的心魔就凝结出了你这么一面?” “心魔?”宋清若轻声笑道, “师姐这话说的,我可不是那种不入流的东西。” 戚九夭神色不变,依旧望着远处的景色, “那你是什么?” “嗯...之前师姐不已经说了,她的..宋清若的半身。” “更准确一点的说法呢?” “我就是她灵台中,所缺的那一角,现在又回来了...” 宋清若转身侧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际, “而且...更清醒了而已。” “那你师兄给你留了三分之一的神魂,一次保命的上古神物,就为了让你疗养,师姐都觉得说不准浪费,你如今就不治了?” “是呢,多亏了师兄,我们两个才都好好的活下来了。” 宋清若垂眸握着手,好似手中还有陆昭的灵光神魂存在。 心中有些暖意,但那缕黯淡的感觉依旧存在。 她托着腮边,微抿唇角, “师姐,你以前不是问过那个傻姑娘。” “明明知道师兄和师尊的关系,却什么也不做,不觉得难过吗?” “我现在帮她回答你。” “很难过...” 她的声音很轻, “只能站在角落看着他们...真的很难过。” “.....” “反倒是师姐,亲手送他去见另一个女子,不难过吗?” “你...” 戚九夭的娇容神色微微一滞,随即露出淡淡笑意, “师妹这话说的,好像师姐很可怜似的。” “师姐当然不可怜。”宋清若轻声道, “师姐比我聪明多了,又是以退为进,又是口是心非帮他助他,在师兄的心中,说不定份量比我要重许多。” 戚九夭没有应答, 只是垂眸看着手里的玉石,忽然道: “师妹变化倒是大。” “说不上变化,我可不是她...” 宋清若伸了个懒腰, “可不会像那个傻姑娘一样,一直等着师兄回头看她。” 戚九夭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想得明白。” “所以...”宋清若转身面对戚九夭,微微欠身, “还请师姐送我一程。” “送你一程?” 戚九夭含笑说着, “倒也不是不可,不过你师兄希望我送你去素问谷那一程呢?” “你师兄那么担心你,护着把你带出来,你现在兵行险着....” “可是师姐,你觉得那个傻姑娘一直这样下去,就不会让师兄伤心吗?” “......” “呵...”戚九夭闻言轻笑, “所以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就不会让他担心了?” “师兄他现在不知道,不是吗?” 宋清若轻笑着,低头兀自摆弄着陆昭给她的玉石, “而且我已经痊愈了,师姐不用担心。” 戚九夭眸中瞳孔淡淡看着她, “你痊愈了,她自然就病重了。” “是嘛...” 却见宋清若又拿出一袭较为宽大的素白道袍,低头轻嗅了一下,随后径直披上, “还是师兄的衣服好闻呢...” 戚九夭见她完全不加掩饰的神色和行为,更加挑眉, 好像半身不半身的,都不影响宋清若的某些病娇痴女的行为... 然而吐槽这一点的戚九夭,似乎自动忽略了自己不久前还直接抢了某个人的腰带的事。 宋清若忽然问道, “对了师姐,你手上的玉石,也是师兄给的吧?” “....” “是呢。”戚九夭微笑道。 “这样啊,师姐也有呀...”宋清若嘟囔着。 戚九夭却见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一个毛茸茸的玩偶, 小手轻轻揉着熊仔的玩偶,自顾自问道, “可是我还有这个,师姐也有吗?” “.....” “没有。” “这样啊,我还以为师兄对于师姐会有优待呢。” “你是想找茬吗?”戚九夭冷下脸吐槽道。 “怎么会呢,就是好奇而已,师姐和师兄认识了这么久,怎么一开始师姐进师兄的房间,两个人还遮遮掩掩的?” “是做了些羞耻过分的事....”宋清若声色轻飘飘的, “还是师兄觉得师姐不好见人?” “......” 戚九夭凤眸微眯, “所以宋清若就拉出来你这么个半身?” 戚九夭头一遭在陆昭和自己那傻弟弟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无语的感觉。 “师姐别生气嘛,我只是好奇而已。” 宋清若眉眼轻笑着,小手轻抚着怀里的熊仔玩偶。 戚九夭长叹了一口气,抬手往外扔出一道金灿灿的罗盘。 那罗盘见风便涨,瞬息就变成了堪比巨鸟一般的御风灵器。 “自己上去。” 宋清若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提着桃花剑,身形轻盈一跃而上。 转身却见戚九夭正往飞舟里面去。 “师姐不与我一道?” 戚九夭边走边道, “我把他的飞舟先放好,稍后再追上你,你自己能先回去吧?” “自然能。”宋清若淡淡笑着,又垂眸看向身下的灵器,似乎是在端详什么。 “别看了,这是你师兄为了给你治病留下来了的,天尧罗盘。” “传说能救死人一命呢。” “.....”宋清若闻言神色一顿。 却见戚九夭忽然停步, 右手柔荑微微抬起,手中握着一条黑色的布条。 “师姐这是?” 眼见那条黑色的布条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宋清若一眼就觉得眼熟,她肯定在哪里见过...不止一次。 “这个啊...”戚九夭轻笑着,眸光流转, “是你师兄的优待呢。” “.....” 戚九夭步入飞舟,只余背影。 宋清若坐在天尧罗盘上,眸中瞳孔没有波动, 轻声呢喃着, “这样啊。” 宋清若垂眸愣愣的望着什么,又忽而唇角抿起笑,小手也攥紧了,似乎有一道灵光轻抚着她的脸颊, “可师兄也给了我这个呢...” —— 飞舟内传来声响, “对了,你师兄若是回来之时,去了素问谷见不到你人可怎么办呢?” “....” 宋清若怔了怔,抬眸笑道, “不会的,我会让师兄找到我的。” 。。 。 第170章 不准在他的灵台里说话 隐仙域。 “御寒衣,恭迎家主。” 御书瑶踏前一步,站在陆昭身前, 望向前面那位一身红衣,脸上有黑眼圈,还昏昏欲睡的姑娘,淡淡道, “我现在不想回去。” 御寒衣怔了怔,打了个哈欠,皱眉道, “姐,你别闹了,二十年前说好的事情,你现在怎么能说不回去就不回去,而且你道心境界已经够了,记忆也...” 御书瑶抬手一道灵光过去,陆昭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唔唔?(什么?)” 那御寒衣小手捂着嘴,双眼不可置信的睁大, “唔...唔唔唔唔?(你...你禁言我?)” 又指了指陆昭,再指了指自己, 御书瑶见御寒衣一副着急的模样,更加蹙眉, “我说了暂时不回去。” “唔唔....(可是....)” “没有可是,说了暂时,又不是永远...” “唔...唔唔唔....(姐...你什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这样。” 御寒衣:“......” 陆昭:“......” 所以你们两个为什么还能正常交流? 陆昭心里吐槽着, 下一刻脑中一道有些懒散的声音响起, “因为我和家主大人传音了。” “.....” 陆昭愣了愣,看向御寒衣,这人还是一脸无辜的样子, 然而不等他回答传音, 就听脑海里面冒出御书瑶的声音, “你不准在阿昭的灵台里说话,出去!” “.....” “好好好,我马上出去,哈嗯...”她打了个哈欠, “但是能不能让我好好说...” “唔?唔唔?”这一句是现实的御寒衣的声音了,因为她直接被御书瑶驱逐出境了。 陆昭:“......” 合着现在的师尊这么厉害了? 居然能干涉我灵台里头的事了。 掌门老头是炼虚境,可是老头他在陆昭这边都做不到... 再看身旁的师尊,小脸神色一副认真冷傲又清冷的模样, 但是见他看过来,小脸的脸色立马柔和了下来,抬眸怔怔看他,歪了歪螓首, “阿昭?” “师尊...“陆昭轻声道, “要不把她的禁言解开?“ 御书瑶摇摇头,小手往后探去,被陆昭轻轻握住。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阿昭,她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 师尊完全不掩饰不想让自己知道一些事情的心思啊... 陆昭又柔声道,“可是她总会钻空子传讯的,这样也不是办法。” 御书瑶摇头,“师尊能屏蔽她。” 陆昭:“....” “我说的是传讯,这里想必是御家所在的地界,即便不是御家掌控,但这位御姑娘想必也有其他手段吧?” 他说着看向御寒衣。 却见御寒衣已经靠着树睡着了。 “......” 陆昭又看了一眼师尊,师尊眸中瞳孔清澈的回望他,一脸无辜。 于是陆昭开始怀疑一件事。 你们...御家的人, 是不是都不是正常人? 却见御书瑶走到御寒衣身旁,小手在她身上开始摸索什么。 陆昭:“?” 见陆昭看过来,御书瑶急忙瞪了一眼陆昭,挡在御寒衣身前, “你不准看。” “....” “好好好,我不看我不看。” 过了一会儿。 御书瑶递出一张地图, “阿昭,这是这片地界的介绍和禁制、陷阱、势力与凶兽分布图。” “好。” .... 于是过了一会儿。 墨色的巨剑之上,睡的不省人事的御寒衣睡在前头。 过了不知道多久。 御寒衣缓缓醒转过来,小手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四处看看的, 心里还在嘀咕:我怎么在天上了... 御寒衣指着陆昭,神色不满说着。 下一刻却被打断, 御书瑶冷着脸, “说了不准进他灵台传音。” “......” 御寒衣无奈,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似乎在说: “我都看见了!” 御书瑶却只是淡淡道: “看见什么了?” “唔唔唔!”御寒衣不禁无语,一直懒懒散散的脸色这时候急了起来, 又指了指两人牵着的手。 “这有什么好看的。”御书瑶轻声道, “阿昭是我徒弟。” “?!” 过了许久,御书瑶才解开她的禁言。 “姐...”御寒衣叹了口气,声色有些疲倦懒散开口, “你这样不行的....既然你们是师徒,那你怎么能...” 话未说完,御书瑶又是一道灵光打过去。 “唔唔!” “师尊...”陆昭无奈。 御书瑶轻哼一声, “她话太多了。” 御寒衣一阵无语,又开始比划。 这次她指了指远处的巨大山峰的影子,又做出一个剑诀指天的手势。 “我知道。”御书瑶淡淡道, “但我现在不想回去。” 御寒衣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一副“完了完了”的表情。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方,做出一个被砍头的动作。 “不会的。”御书瑶轻声道,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说着,她抬手解开了禁言。 御寒衣叹了口气, “那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什么感受?” “这些年你不在,我又要当代理家主处理各项事务焦头烂额...” “一边还得补觉...” “难受死了。” 陆昭:“......” 还以为是那种一个人苦苦支撑独木难支,险些行差踏错的正经又可能不正经的环节呢。 御书瑶应当道, “可是我看你气色很好呀。” “.....” “我这熊猫眼气色很好吗?” “可是我以前离开的时候,你不就是这副气色。” “.....” 御寒衣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 “其实还不仅仅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还有族里的长老们...” “我知道。”御书瑶点点头, “所以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御书瑶回头看了眼陆昭,眨了眨眼, “让阿昭也成为御家的人。” “啊?!”御寒衣瞪大眼睛,“这...这怎么行!他可是...” “怎么不行?“御书瑶轻声道, “阿昭很厉害的。” “他就一个元婴期的,能有多...” “大概十个你绑一起都打不过阿昭。” “.....” 御寒衣看着神色认真的御书瑶和满脸无辜的陆昭。 我怎么就不太信呢... “那就...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也不是这个问题...”御寒衣扶额无奈道,“他是...” “他是我徒弟。”御书瑶打断她的话, “不是外人。” “......”御寒衣一时语塞。 好好好,他不是外人,我才是外人是吧? “而且就凭如今的长老会,不足为虑。” 御书瑶神色冷然,声色冷冽。 御寒衣:“......” 陆昭却愣了愣,凝眸看着御书瑶的侧颜。 却见御书瑶回眸看他,如同以前那般眸底天然清澈的眨了眨, “怎么了,阿昭?” 。。 。 第171章 我是不是睡一会儿比较好? 御书瑶说着,小手习惯性探过来要摸他的脸。 陆昭这次却没有给她摸,反而躲了躲,攥住她的小手,笑道, “师尊是不是想起更多东西了?” 御书瑶愣了愣, “阿昭,你的脸色是不是有些白的厉害?” 陆昭却摇了摇头, “师尊在转移话题?” “不是...”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我...” 她蹙着眉头,似是在努力回忆, “要说想起什么,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那师尊为何说长老会不足为虑?” “当然是因为师尊现在变强了啊,阿昭也知道我快突破了吧?” 御书瑶轻眨着凤眸,唇角含笑, “而且...阿昭很厉害啊。” 陆昭看着她的小脸神色,不但有以前清澈天然的感觉,竟还有几分眉眼清冷,可气质略微反差的媚然勾人的感觉... 不禁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却又带着几分天真烂漫。 这种反差让他有些恍惚。 就像当年在玄渺峰初见时的师尊,清冷淡然,不谙世事。 可如今却又多了几分妩媚动人的气质。 陆昭不禁自我怀疑了一下, 是最近晚上的时候欺负师尊欺负的太过火了吗? 还是师尊最近从话本里面学习的进度升级的太快了... 以前有师姐喜欢撩拨作弄他当坏女人就算了, 万一师尊也一起玩这一套... 那他怎么吃得消? 还好师妹是个乖的,以后应当不会这样吧? 陆昭想着,其实也很挂念戚九夭和宋清若, 但是他却又很相信戚九夭,在有天尧罗盘指路并有一次天命庇护效果的情况下,戚九夭作为主事人,她们两个是很难出事的。 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师妹的心中执念和魔障了... “阿昭...”御书瑶见他发愣,小手轻轻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想什么?” “没...” “是在担心你师妹和云师姐吗?”御书瑶轻声问道。 陆昭见她神色认真,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御书瑶握紧他的手, “别太担心,我们先让寒衣帮我们找一下拂尘和十三,之后回一趟御家就马上回中州见她们。” “师尊...” 不等陆昭说什么, 就见御书瑶两只小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 下一刻就突然揉了起来,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又低声道, “清若也是我的徒弟,至于你那师姐...虽然其实师尊不喜欢她,” 御书瑶神色认真,“但是只要阿昭在乎,师尊也会帮忙的。” 陆昭感受着两颊温热的触感,两手攥住她的小手不让她继续, “好。” 这时候才听一旁有懒懒散散的声色响起, “所以...我能说话了吗?” “说吧。”御书瑶道。 “姐,你真的打算带他回御家?” 御寒衣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陆昭觉得这个姑娘给人的感觉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都在熬夜的同时又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都在补觉。 “嗯。” “可是...”御寒衣皱眉, “你知道的,御家不是那么好进的。” “我知道。”御书瑶轻声道,小手依旧握着陆昭的手, “所以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御寒衣来了兴趣。 又眯起眼睛道, “你该不会想直接和他们说,这是我的道侣吧?”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不行吗?” 你还真想这样啊? 御寒衣:“当然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 御寒衣一脸无语的看着御书瑶, “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御书瑶歪着头,一脸无辜。 “你是御家的家主啊!”御寒衣急了, “而且你还是他师尊,这怎么能...” “有什么不能的?”御书瑶轻声道, “阿昭很厉害的。” “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御寒衣扶额, “十个你绑一起都打不过...” 御寒衣打断,“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重复一次的。” “你们是师徒啊,现在又说还已经成了道侣,那隐仙域的旧礼是不可能通过的啊...” “.....” “不通过又能如何?” “姐...你才刚回来,你不可能一边说你不想去感悟神炁的同时一边说你要跟着外面的男人跑了。” “那到时候不但长老会阻拦,御家的其他人也会...” “这样啊...也是呢...”御书瑶柔荑点唇,喃喃自语。 “那就再想个办法好了...” “又什么办法?”御寒衣扶额, “比如...让阿昭成为御家的客卿。” “客卿?”御寒衣愣了愣, “这...” “有什么不可以吗?”御书瑶反问。 “倒也不是不可以...”御寒衣摸了摸下巴, “但是客卿也要通过考核的。” “我相信阿昭。”御书瑶轻声道。 陆昭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也有些疑惑。 师尊似乎对御家和隐仙域的人和事情有些记得很清楚,比如御寒衣以前就是黑眼圈常驻, 但有的又有些不清楚.....比如隐仙域这边的旧礼一事。 然而关于道侣还有隐仙域的师徒伦常旧礼... 师尊似乎其实是清楚怎么一回事的, 明明之前师尊连道侣要做什么,都不太清楚呢。 所以师尊她...到底是想起来了多少呢? “阿昭?” “嗯?” “你怎么这样盯着师尊看...” “师尊好看。” “哦...” 御寒衣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叹了口气, “姐,你真的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御书瑶问。 “以前的你...”御寒衣顿了顿, “从来不会这样依赖一个人。” 御书瑶闻言一愣,随即轻声道: “因为是阿昭啊。”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柔,眸光中带着几分笑意,又带着几分认真。 陆昭听到这句话,故意低头在她耳边小声道: “师尊这样在外头说,晚上是不是又想挨罚了?” 御书瑶小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 御寒衣:“......” 我是不是睡一会儿比较好? 。。 。 第172章 我弃权 山林之中。 一个扎着团子双股发髻的小姑娘怀里抱着微微发着青色光芒的拂尘,小短腿跑的很快。 后头一头红毛巨兽的身影在林间飞奔追逐着, 小姑娘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青!你开个门啊...!” “快开啊...” 她小脸都急出了汗,可拂尘就是没什么反应。 身后那头红毛巨兽的吼声愈发接近,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你再不开门,我就把你扔给那头大猫!” 御十三气喘吁吁地说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连忙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跑。 拂尘似乎被她这句话吓到了,青丝微微一颤,一道青光在前方亮起。 “总算...” 御十三话还没说完,就见那青光一闪而过,并没有形成传送门。 “你!” 她气得直跺脚,“你是不是故意的!” 却感觉身后热气袭来,她下意识打了个颤, 转身一看, 身后的巨兽已经近在咫尺,炽热的吐息喷在她的后背上。 御十三吓得一个激灵,抱紧拂尘就往旁边的树丛里钻。 “呜...” 她缩在灌木丛中,小手紧紧捂着嘴巴。巨兽的脚步声在附近徘徊,粗重的喘息声让她心跳加速。 这时,拂尘忽然轻轻抖动起来。 “你要干什么?”御十三小声问道。 “让我和它打?” “怎么可能?那东西是凶熊,我才金丹的... 我还是文职呢,没有寒衣姐姐她们那种力量。 而且它都是四阶的了啊!四阶你知道吗?元婴期的了,更别说这种凶兽完全是...” 小姑娘碎碎念着, 却见拂尘没有了回应,只是青光愈发明亮。 “你想干嘛?” “不要...“ 御十三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一道耀眼的青光从拂尘上迸发而出,瞬间照亮了整片树林。 “吼!” 巨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惊到,发出一声咆哮。 御十三趁机抱着拂尘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骂: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这下它肯定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拂尘却不理会她的抱怨,青丝轻轻摆动,似乎在指引方向。 “你让我往那边跑?” 御十三迟疑了一下,但听到身后巨兽追来的声音,也顾不得多想了。 她抱着拂尘,朝着它指引的方向狂奔。 树枝划过她的脸颊,留下细小的伤痕,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身后巨兽正癫狂的飞扑而来。 眼见避无可避,御十三深呼吸了一下,提着拂尘转身, “我和你拼了!” 微芒之间,她看见一道墨色的冷寒剑光从她身后掠出,又划破天际。 只听一道凄然的嘶吼,随后砰然巨响, 偌大的烟尘四起。 下一瞬,林雾寂静, 只剩淡淡然的一道入鞘声响起。 .... “铮——” 一道剑吟声起,微微的寒芒亮的小姑娘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御十三从地上爬了起来, 呆呆的抬起小脸。 只觉得耳旁喊声震天响,人声鼎沸吵的耳朵疼。 “十三加油,干碎他!我给你当牛做马买最新款棠心楼糕点!” “十三加油!打赢他我就给你当勾!” “对对对,打赢他,我就给寒衣小姐当勾。” “滚,是我先来的!” 这两个憨货在说什么呢... 御十三愣愣的看着下方几人, 又下意识张了张小手,空空的....? 不是,我拂尘呢? “诶?” 吓得她小脸焦急,左右前后四处张望的看了看, 才发现她寒衣姐姐和家主大人,竟然就站在人群之外正看着她... 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御家的演武台上。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诶???” 御十三都懵了。 然而还没等她懵懵的脑子缓过来。 报幕声陡然响起, “看来我们的选手终于醒了,那么...” “第十三场客卿试炼战,陆昭对阵御十三,现在开始!” “等一下!” 御十三急忙喊停, “什么情况?我为什么要和他打?” 小姑娘手指指着对面那个提着普通佩剑,灵力也没外放,除了长的好看以外,气质好一些,威风程度高一些,看起来就平平无奇的陆昭。 “我今天刚刚接家主大人回来,千辛万苦,没有人来接我就算了,怎么回来就得挨...就得打架?” “而且打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裁判,我不服?”小姑娘绷着小脸愤愤不平。 余老头乐呵呵道, “因为轮到你了啊。” “什么叫轮到我了啊?” “因为排在你前面的一到十二个哥哥姐姐全输了。” “什么?!” 御十三瞪大了眼睛,小脸都白了, “她们十二个都..都全输了?” “是啊,”余老头笑眯眯地说, “而且输得可干脆了。” 御十三下意识往台下看去, 就见十二位师兄师姐正躺在医师堂的担架上, 有的还在哼哼唧唧,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陆昭。 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是...”御十三急得直跺脚, “那也不关我的事啊.....我就一个文职啊!” “我平时就负责记录和整理典籍的,连巡逻都不用去...” 余老头还是乐呵呵的, “这我可不知道,咱世家考核就是如此,再说了这不是你们自己报名的?” “啊?” “寒衣小姐说的。” “.....” 小姑娘愣了愣,转头看向御寒衣,不禁咬牙切齿。 “御!寒!衣!” 却见御寒衣正戴着眼罩打瞌睡呢。 “而且家主回来都是早上的事了。” “早....早上?” “哎呀,真不容易啊,我也听说了,小姑娘你和外来的那小子与家主大人,还有寒衣小姐一起斩杀了一头堪比化神的凶兽,真是厉害啊。” “凶兽,化神?” “不是堪比元婴吗?” “哦,听记录人员说,第一头跑出来的确实差不多是元婴。” “所以还不止一头是吗?” “嗯,你们杀了有大概五六头不是吗?” “?” “就是杀第一头的时候听说有点狼狈啊,记录的人员说一开始有人被追的抱头鼠窜的,想必是示敌以弱的诱饵之术吧?” “??” 你再骂! 这时,一旁声音响起, “你们是不是跑题了,还打吗?” 陆昭打了个哈欠。 余老头摆了摆手,“年纪大了,公子不提醒,老头子我都不济事。” “那么我宣布,第十三场...” “停!” 御十三左手掌抵着右手心,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又举起小手, “我弃权!” 。。 。 第173章 把痕迹抹掉 御十三自顾自嘟囔着, “哪有寒衣姐姐这样的,我被那凶熊追的都晕过去了,把我带回来就算了,怎么还把我往擂台上放的。” “你们兄弟姐妹同气连枝不是?他们极力推荐,让你也一起上台的。” “.....” 小姑娘咬牙切齿的再看向那哥哥姐姐们的担架,就发现那边只剩下医师和担架了。 却听台上余老头还在报幕, “御家一至十三名祭司均已落败。” “对于陆昭成为我御家第一位客卿之事,诸位可还有异议?” 御十三听着台上的声音,只觉得脑瓜子晕晕乎乎的。 怎么她就昏迷了一下, 这个人都要进御家了? “我来吧。” 一道女子声色响起。 陆昭就见台下,一身红衣的御寒衣站起身来。 她看向身旁的御书瑶, “家主,不介意我出手吧?” 御书瑶望着台上的陆昭, “寒衣要亲自出手也不是不可,只是化神欺负元婴,说出去无甚名声。” “我们是自家考核。” “就因为是自己人考核,才更加没名声。” “.....” 御书瑶略加思索了一会儿,又道, “你去吧。” “好。” “我会让阿昭下手轻一点的。” “?” 合着你是觉得他能元婴欺负我化神是吧? ..... 一刻钟之后。 御家之中。 由御寒衣在前面领路。 后面跟着陆昭和御书瑶, 再后面是依旧负责抱着青色拂尘的御十三。 她小脚小跑到御寒衣身旁,小声交头接耳, “寒衣姐姐,你是不是因为家主大人的关系,所以刚才放水了?” “没...” “我就说你是放水了,不然怎么可能连续几十招都被他压制住,竟连一招都没有还!” “没...” “寒衣姐姐别自谦了,定是放水了,不然怎么可能不但最自傲的身法和灵法被制住,最擅长的心音术法,在他灵台之中传音扰乱心境的战术也没有...” “我说了没放水。” “唔唔唔....” 御寒衣捂着御十三的嘴,瞥了眼陆昭,心底其实是非常诧异的。 这小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之前连斩十二名金丹元婴的御家祭司也就罢了, 去接御十三的时候,那几剑才是真的声势吓人.... 但每一剑过后,他的气息都在微不可察地减弱。 只是他掩饰得太好,加上战斗太快,几乎没人注意到。 不过也有点夸张了,这小子怎么区区元婴就这么离谱... 对了,天衍门的.. 御寒衣心底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什么, 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 他不就是之前,那个连扛几十道天雷硬生生突破天道元婴的那小子? .... 【提示:御寒衣【带回家主】、御书瑶【回到阿昭身边】愿望完成。 获得奖励:心音灵诀*1、青叶拂尘御养法*1,纯净的天地源炁*200。】 【心音灵诀:御家传音入密之法。】 【青叶拂尘御养法:更加适合御家上古灵物体制的养御控制法门】 陆昭感受着耳旁不断弹出来的提示声。 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御家的偌大城院外,那座高耸如云的擎天碑文。 “你今天怎么会跑到那里的?和家主差的也太远了。” “这个...”御十三支支吾吾, “是小青它...” 拂尘闻言微微一颤,青丝轻轻摆动,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小青?”陆昭好奇道。 “就是它。”御书瑶指了指拂尘。 御寒衣懒洋洋地解释道, “它是姐姐的本命法器,平时就喜欢乱跑。” 御书瑶蹙了蹙眉, “今天是你带着十三乱跑?” 拂尘青光微闪,似是有些心虚。 御十三见此,小手就往外推,想把拂尘递给御书瑶。 “家主大人...” 却见拂尘突然一个挣扎,青光大作。 “小青!” 御十三惊呼一声,却已经来不及了。拂尘化作一道青光,直接钻入了陆昭的储物戒中。 “......”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御书瑶眨了眨眼,“它...为什么会这样?” 御寒衣也愣住了,“这...” 陆昭无奈地取出拂尘,却见它青光微闪,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阿昭...”御书瑶轻声道, “它好像很喜欢你。” “是啊。”御寒衣叹了口气, “小青向来都很挑剔的,除了姐姐还有像十三这种脑子里面没有杂念的人外,从来不让别人碰它。” “不然我也不会让这货去接你。”御寒衣看了一眼御十三。 “寒衣姐姐你说的好伤人!”御十三抗议道。 “这样啊...”御书瑶点了点头, “那就暂时让它跟着阿昭吧。” 又小声道: “反正阿昭也是我的人。” “.....” 夜色渐深, 陆昭端坐在院中打坐, “阿昭?” “嗯?” 他睁开眼睛,抬头就见御书瑶俯身看着他,眸光认真,似乎是在端详着什么, “师尊现在才发现,阿昭的嘴唇好像破了呢,都流血了。” “.....” 陆昭心中吸了口凉气。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都顾不上师姐在他嘴上做的那事... 怕是她留下来的咬痕和咬完再亲他...涂上的血迹还在呢。 “想来是不知何时被刁蛮的人伤到了...” 御书瑶却已经伸出小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角,眸光带着几分心疼, “阿昭说谎...”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委屈, “这伤口...是被人咬的吧?” 陆昭一怔,还未开口,就见御书瑶忽然凑近, “而且...”她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唇瓣, “还有别人的气息...” 陆昭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御书瑶按住了肩膀。 “师尊...” “阿昭是不是...” 御书瑶的声色轻柔,眸光水波微晃,认真看着他, “在我不在的时候,被别人欺负了?” “......” 他能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是师姐留的‘赠礼’。 “刁蛮之人?” “.....” “我看...是刁蛮的某位姑娘吧?” “师尊,我...” “不准说话。” 御书瑶小手捂住他的嘴,眸光认真地看着他, “阿昭不用解释...” 她说着,忽然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让陆昭浑身一僵。 御书瑶的吻很轻很轻,像是在抚平伤痕,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刁蛮的姑娘也好,痴心的姑娘也罢...” “师尊会帮阿昭把别人的痕迹抹掉的...”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陆昭只觉得身形瞬间有些酥麻了起来。 不得了... 师尊现在竟然会这么撩拨人了? 然而不等御书瑶更贴近他, 却见陆昭笑吟吟的两手把着她的肩头,两人微微分离, “师尊先让我...好好休...修炼一下如何?” “诶?” 御书瑶愣愣的看着他的脸颊,下意识问道, “阿昭,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呢。” “师尊不要多想。” “....” “那你手伸出来。” “好...” 御书瑶把着陆昭的脉,小脸认真,可是确确实实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那你今天居然这么认真修炼?” “?” 。。 。 第174章 她现在不见客 林轻舟又是焦头烂额的一天,在工坊中忙到深夜,在零件堆里面倒头就睡。 醒过来的时候却不是自己做的自动唤醒灵器叫醒的, 而是, “哥!你快起来啊哥!哥!” “别喊了别喊了....你哥还没死呢。” 林轻舟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嘟囔着, 下一刻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瞪大, “轻婵,你怎么来了?” 又自言自语道, “对哦,你不是轻婵,你是我本来打算用来给她训练,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老头子设定成了约束我修行和上班的自动人形灵偶....” “.....” 林轻舟揉了揉眼睛,视线渐渐清晰。 眼前的少女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小脸风尘仆仆的。 “哦,昨天忘记下命令让你给自己洗脸了,真是抱歉。” “.....” 林轻蝉深呼吸了一口气,攥起粉拳给了他一下。 “熟悉的力度,是你,小妹!” “....” “行了,差不多得了戏精。” 林轻舟伸了个懒腰, “怎么了这是,你不是在家吗?怎么有空跑出来找我?” “外面出大乱子,爹让我过来看看你。” “嗯?” “大启帝姬换人了。” “啊?” “对,三皇女忽然被撤了储君的位置,换人了。” “那岂不是说我们之前那些单子暂时不用做了,这感情好啊感情好...”林轻舟正想喜笑颜开。 林轻蝉叹气道, “想什么呢,照旧要做。” “啊?” “而且新上位的帝姬好像很清楚我们林家的产业,连你在宗门开发的新东西和陆昭师兄做的灵匠物件,她也知道。” 正说着,就听见外头有铁甲纵马声浩浩荡荡而过。 “十三禁卫?” “是。” “老哥昏天黑地这几天,帝姬撤职换人,城中魔修肆虐,禁军搜捕追凶。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吗?” “.....” 林轻舟摇头,揉了一下太阳穴,无语道, “你回去和老爹说,让他少给我派点活,我就能知道。” “.....” 林轻舟‘嘁’了一声,又压低声音道, “我倒是从小道消息打探出了情报。” “什么?” “他们当时搜捕的人,是陆昭师兄。” “?” “昭子这是又搞什么幺蛾子呢?”林轻舟摸着下巴。 “老哥你一点不担心他吗?”林轻蝉好奇道。 “担心他?别开玩笑了。”林轻舟冷笑一声, “大启那老登死了,他都不见得会死。” “这样啊...” 林轻舟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问道, “所以呢,帝姬换成谁了?” “陆昭师兄的师妹,宋清若。” “噗!” .... 御书房外。 “儿臣告退。” “咳咳...去吧。” 宋清若身着凤袍,眉目姿容清冽,缓缓走出。 却忽然停步,朝旁边歪了歪螓首,眨了眨澄澈的眸子, “皇姐不是在别院养伤,今日怎么出来了?” 只见三皇女面容憔悴,袖角和脖颈露出来的肌肤上都缠着绷带。 三皇女低声道, “我听说,父皇应了你不少事?” “是呢。” “你都想好了?” “嗯。”宋清若眉眼明媚,点头轻笑着, “总有些事要去做,不是吗?” “这一遭,皇姐可保不住你。” “我知道,皇姐现在自身难保,不是吗?” “是呢。” “皇姐安心辅佐我就好,监国代政,皇妹可做不来。” 到了别院,宋清若目送着三皇女进去,也正要下车辇跟上, 就见身后的车辇的座位闪过丝丝缕缕的紫墨灵光,凝聚成一道窈窕身形。 “师妹闹的动静似乎不小呢,你父皇居然也肯答应。” 宋清若没有回头,只是轻笑着, “他那样的人最为自负,也不在乎王朝兴衰,皇姐又露出了叛逆之心,他当然会答应。” “原来如此呢。” “对了,师姐上次入宫,可寻到想要的东西了?” 宋清若回眸道。 戚九夭微微摇头, “没有,你家的守卫倒是森严。” “.....” “师姐与我说说,我说不准能帮上忙?” 戚九夭笑道,“你让另一个小师妹出来与我说,我就信。” 宋清若眨了眨眼睛, “她现在不见客。” “那就免谈了。” 宋清若转而道, “那师姐如今是要走了?” “嗯,办完了他交托的事,自然要走了。” 戚九夭声色慵懒说着,又伸了伸懒腰,窈窕丰腴的身形毕露, 又轻笑了一声,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满意还是不满意了。” 戚九夭玉手托腮,唇角微微抿起, “若是不满意,师姐还要先替师妹受他一顿欺负呢?” “.....” 宋清若闻言,在大启皇帝面前都没有露出破绽的神色眉眼此时连同身子微微一颤, 又露出笑意, “那就祝师姐心想事成了。” “......” 戚九夭的身形又慢慢变成轻渺的紫色流光消散。 宋清若则放下帘布,又垂眸看着手中凝聚的点点灵光, 她低头嗅了嗅,不禁抿唇, “师兄还真是舍得,就为了让我路上可以舒服些,这么大量的... 神魂灵光,都给了我呢...” 另一只手则攥紧了陆昭给的玉石, “就是师妹实在贪心,想要的..不止如此。” —— 清晨,后院中。 御书瑶看着陆昭道, “那就先这样说好了,阿昭在我的房间...” “咳咳..”御寒衣咳嗽起来。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改口道, “在我房间隔壁等我,我去和族里的人商议一些事,等我回来了,我们就回中州。” 陆昭也压低声音, “师尊这么笃定他们会答应?不然我们偷偷私奔...” “咳咳...” “咳咳...”御寒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御书瑶小手轻轻拍了拍陆昭的胸口,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 “阿昭,师尊自有分寸。” “而且...”她眨了眨眼睛, “私奔的话,师尊会很累的。” “师尊什么时候学会开这种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是说真的...”御书瑶却是一脸认真, “私奔的话要以乾位自东南出御家,再感风之来处,以此寻位出中州,要跑很远。” “我会累的。” 陆昭:“......” “好了。”御书瑶微微一笑,小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所以阿昭要乖乖等师尊回来哦。” “.....” 陆昭怔了怔, 竟觉得此时的御书瑶语气有些像哄孩子,但有有几分故意撩拨他的感觉... 以前师尊懵懵懂懂的,他跟养女儿似的... 都没体验过这种有些被当小孩子的感觉。 不等他回答。 御书瑶说着,又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唔...” 御寒衣一把捂住御十三的眼睛。 “寒衣姐姐,你干嘛捂我眼睛?” “小孩子不要看。” “我都一百多岁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 “那家主大人和陆公子...” “他们在下棋。” “棋盘呢。” “天命未定,你我都是棋子。” “啊?” 御十三懵了,“可我刚才明明看见...” “你看错了。” “......” 然而捂了大半天, 又见御书瑶张嘴还想继续絮叨什么, 御寒衣直接把人拉走, “好啦你别说了,这么一大堆的,明明你自己都不认识路。” “我现在认识了...” “认识在哪?你徒弟认识就是你认识了?” “嗯。” “.....” “诶,你们等等我啊!”御十三愣了愣,就看见两人越走越远, 小姑娘连忙就想追上去,跑了几步又回来给陆昭鞠躬了一下, “多谢陆公子今日搭救和不杀之恩。” 这才小跑着跟上去。 陆昭又见师尊时不时回头看他。 “等我回来。” “嗯。” .... “姐,你说的这么隐晦,他听得懂吗?”御寒衣叹了口气, “不是我说....我们的家事,你就别让他...” 御书瑶眸中无辜,声色淡淡, “寒衣在说什么,我却是不知呢。” “.....” 是是是,你不知... 装无辜就算了, 怎么离了陆昭,人就变成以前冷冷的样子了?说话也威仪起来了.... 然而两个人还没走多远。 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倒地的声响。 。。 。 第175章 御书瑶的记忆 然而两个人还没走多远。 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倒地的声响。 御书瑶猛然回头,就见陆昭已经倒在了地上。 “阿昭!” 御书瑶急忙回身抱起陆昭,可是手探着脉搏却发现脉象平稳,毫无异常。 “姐,他这是...”御寒衣皱眉。 御书瑶愣了愣,想起什么,抱起陆昭, 用额头相抵来感知他的神魂。 “神魂受损,灵台...亏空...”她声音有些发颤, “怕是从进入隐仙域开始就在强撑了。” 御书瑶反应过来什么。 难怪他这一路上有时候不让她靠近... 说什么走在前头保护她... 后来对阵那十二个家伙的时候,一剑比一剑的气息弱几分。 起初脸色还那么白。 原来是这样.... 御寒衣在一旁用心音术法探了一下陆昭的神魂, “他分出三分之一神魂给别人,又在这种状态下连战十二场...” “我...”御书瑶咬着唇, “我都没有发现...” 御寒衣看着她的样子,又是一声叹息。 不过这种情况,反而更说明这小子的生猛。 按照御书瑶说的, 那陆昭就是为了救小师妹,事先用了自己一部分的神魂灵光来安抚宋清若的灵台,保证她能够被戚九夭送到素问谷。 然后一个人在没有拂尘陪同的情况下,独自走青色拂尘的隐仙域通路.... 而后又陪着她和御书瑶斩杀了几头元婴化神的凶兽,回来之后又为了能成功进入御家连战十二祭司... “这小子...是超人吧?” 御寒衣光是自己想想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最离谱的还是那个通路。 她喃喃道, “没有拂尘陪着走,很容易魂飞魄散在里面的....他居然只靠一条联系你们两个人神魂的绳索就走出来了?” 御寒衣蹙着眉头道, “神魂亏空,那就只能用补充神魂的天材地宝慢慢补足了,就是他从通路出来,受损的情况就...有待商榷了。” “不过以这小子的体质,说不准他这么做是有什么后手的准备?” “我觉得姐你可以先用温养神魂灵台的灵玉先让他休憩休憩,等看他什么时候醒了再...” 却见御书瑶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就像陆昭不敢赌她被强制带入的地界一定是安全的,她同样也不敢赌陆昭早已有什么后手准备。 “那姐,现在你打算...” “小青,出来。”御书瑶唤道。 就见嗡的一声,一道青色的流光从陆昭的储物戒指飞了出来。 御寒衣急忙拦道, “等一下姐,你不会是打算把自己的本命灵宝直接给他吧...” 御书瑶没有回答, 只是小手轻轻抚过拂尘的柔顺雪丝, “小青,你也很喜欢他对吧?” 拂尘青光微闪,似是在回应。 “那就帮帮我好不好?” 御书瑶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陆昭,眸光中带着几分心疼, “他为了找我,连神魂都快散了。” 拂尘青光微微一颤,青丝轻轻缠绕上陆昭的手腕。 御寒衣在一旁看着,忽然道: “姐,你知道的,拂尘认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它是御家的上古灵宝,还是神炁碑的半把钥匙,早就是你的灵宝了,若是再度认主,就意味着...” “我知道...”御书瑶打断她的话, “我都知道的...” 她喃喃说着,已然俯下身,红润柔软的唇瓣轻轻的咬开了陆昭的嘴唇。 微微血腥的气息弥漫开来,伴随着星星点点的青光化为一道青莲,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 一日后。 陆昭只穿着中衣,披着一件外袍,手上正拿着类似螺丝刀一般的小型灵器对着一块玉石不断的摆弄。 下一刻,门被推开。 “阿昭。” 御书瑶端着药汤走进来。 “谢谢师尊,先放桌上吧。” “你在做什么?”御书瑶小脸好奇的凑在他的脸颊旁,和他一起端详着那块玉石。 “这不是阿昭特制的,用来给我和小清若配套用的玉石吗?” “嗯。”陆昭点了点头,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 反而另一手探往师尊的脖颈,把她那块玉石也取了过来。 御书瑶也没有阻止,微微仰起头让他拿,而自己则自顾自道, “说起来回来这里以后,阿昭的玉石就没有效了呢?我昨天想联系清若也联系不上。” “阿昭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师尊明明让你好好休息,你却在这里敲敲打打?” 御书瑶微微歪着头,眸光清澈。 陆昭点了点头,又认真的给两人的玉石都刻上一道新的禁制,才开口继续道, “我昨天想着师妹可能病还没好,所以想先联系一下师姐,发现联通不了,再联系师妹也是如此。” “想来是隐仙域作为一方独立的小世界的缘故,不过我加了这道禁制以后,应当就可以了。” “这样啊...”御书瑶微微点头。 却见陆昭将她的发丝轻轻撩起,帮她系回玉石。 御书瑶也跟之前一样不动,任由陆昭对她的动作, 到了这里,御书瑶以为陆昭会先急着通过玉石先联系上宋清若和戚九夭, 却见陆昭眼神认真的看着自己, “师尊。” “嗯?” “我昏迷了的这段时间,师尊做了什么?” “没...”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小手下意识想要躲开陆昭的目光。 陆昭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师尊真的要这么回答吗?” “要是之后被徒儿发现师尊是故意瞒着我的,到时候罚起来,是罪加一等哦?” “我...”御书瑶偏着小脸,另一只手的手背用垂散的雪发遮掩着小半张脸,眼睛忽眨着, “我是师尊的...” “嗯?” “我现在知道了,师尊是...是位阶比较高的。” “所以?” “所以阿昭不能这样罚师尊了...” “而且..这里还是御家,我是家主,阿昭是客卿...” 明明是要以势压人的话,她说着的声色却愈发小。小脸微红,眸光闪烁。 “我是说,阿昭不能这样...” “那师尊告诉我,为什么我昏迷的时候,会感觉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在我体内流转?” 陆昭说着,另一手抬起,青色的灵光在他指尖流转。 “因为小青可以温养神魂,所以阿昭慢慢的就好转了。” “这样啊...” “那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还发现自己的神魂反而比之前还要充盈了?”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道, “可能是因为小青的灵质,它很喜欢你。” “原来如此。” “嗯。” “那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没了...” “真的没了?” 陆昭挑了挑眉, “可我觉得自己的脑海里面,似乎还多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画面呢。” 御书瑶身形微微一僵。 “可能是阿昭的错觉吧?” 陆昭继续道, “是错觉吗?” “我在灵台的画面中,看见一个小姑娘,总是偷偷躲在神炁碑后面看着族中的人练功...” “看见一个小姑娘,总是一个人坐在高高的阁楼上,看着远处的云...” “这姑娘眉眼很像师尊,是我的错觉吗?” “.....” 。。 。 第176章 给阿昭的内里...补点东西 “我....” 御书瑶身形颤了颤,别开小脸,一副我不知道的样子。 却见陆昭忽然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当看到师尊在我面前好好的时候,我真的很庆幸。” 御书瑶闻言,抬眸愣愣看他。 陆昭垂眸认真道, “当时师尊离开的时候,师妹的灵台心境也不容乐观...” 御书瑶默默听着,没有打断, “师尊和我说只要等一会儿就能回来,我一开始可能有一瞬间..是相信的。” “再听到身后师妹的声音的时候,我也有想着...或许该听师尊的话,先想办法治好师妹...” “可是当我亲眼看见师尊消失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我没办法冷静下来...” “不能对师妹坐视不理,也不能对师尊弃之不顾,所以我只能想办法周全..” 御书瑶怔了怔。 所以陆昭就分了自己的神魂的灵光救宋清若,留天尧罗盘给戚九夭,又孤身一人闯隐仙通路来找她... “十几年间和师尊的双人同行,五年间师尊离开后的一人独行,前四年间的四寻无果, 我没办法再承受...” 御书瑶闻言,小手不由得攥紧陆昭的衣角, “阿昭,对不起...” 陆昭柔声道,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师尊觉得愧疚,而是想告诉师尊,我不敢赌。” “那漩涡之后是哪里,我不敢去赌...” “若是隐仙域有人要害师尊,若不是隐仙域是其他凶险的地方,若是师尊出事,我一辈子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可即便我事先有所预感,也做好了准备,留了天尧罗盘,让师姐帮忙带师妹去治病,到了如今,我也安心不下....” 御书瑶愣了愣, 来了隐仙域后,陆昭清醒的时日大概也就一天, 可那一天里面他除了隐瞒自己的伤势外,言行举止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见到自己平安无事的时候,发自内心的欣喜,但恐怕心里也对师妹放心不下。 这个男子就是这样,玩世不恭放浪形骸,宗门里面都说他不当人子,不可与之为伍。 可从天衍六子的师兄弟姐妹,再到天玑书院的才女温蕴,魔门断仙宗的魔女戚九夭,就连大启禁卫将军许浩也曾经和他出生入死。 那两位师姐是什么情况,御书瑶不清楚。但这些人脉,通常都是陆昭以心交心,一起出生入死才换来的。 林轻舟和陆昭初见时并不对付,结果灵偶出事险些害命还是阿昭最先帮忙,封白辰当年还不那么社恐时,险些被妖族劫走是阿昭救的,许浩多年前险些被政党陷害死在秘境是阿昭帮的.... 他不过一面投缘,就能对人拔刀相助,何况是身边的人。 所以..与他亲近的人,很难真的会想背弃他。 御书瑶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 “阿昭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陆昭手心捂着她的小手,继续道, “可是师尊,我还是很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 “我害怕师姐带着师妹去素问谷的路上会出什么意外,害怕师尊在这边会遇到什么危险...“ “所以我分出三分之一的神魂给师妹,又强撑着进入隐仙域。“ “阿昭...“ “我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我没有选择...“ 陆昭轻声说着,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不能让师尊一个人去未知的地方,也不能让师妹出事,我答应过她的....我是她的师兄。” “所以你就不管自己的死活了是吗?” 御书瑶声音有些发颤,眸光中带着几分责备,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小青及时认主,你的神魂可能会...“ 到了这里,御书瑶对上陆昭的眉眼, “认主?” “.....” 御书瑶抿了抿唇,瞪了他一眼。 合着这货是想用自己的心路历程来逼她主动说出做了什么... 她小声嘟囔, “你先让我训完你,我是师尊...” “那师尊训吧。” “.....” “算了...” 御书瑶垂着小脸,轻声道, “青莲拂尘是上古神物,和阿昭能将天尧罗盘交由你师姐和清若使用不同,小青它早早有了灵智,且性子比较特殊...” “在已然认主过的情况下,如果想让它帮忙救治补充阿昭的神魂。” “只能用血契....将小青滴血成我们二人共有的神物。” 陆昭怔了怔,不由得皱起眉头,下意识握紧御书瑶的手, “然后代价就是师尊会将自己的神魂分给我,也能达到治疗的效果?” “是。” 陆昭声色低了几分, “所以师尊是用自己的神魂来救我?“ 御书瑶却摇了摇头,小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 “不是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 “阿昭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是御家家主,小青是我的本命神物,它认可你,愿意与你缔结血契,这是好事。” 陆昭却皱眉道, “可是师尊的记忆和神魂...” 御书瑶打断他的话, “师尊境界比你高,一点神魂没关系的,阿昭又不像小清若那样是心境出现问题, 我给阿昭的内里...补点东西,不打紧的, 至于记忆,那些记忆本就是我的,只是之前被封印了而已。” “现在不过是通过血契,让阿昭也能看到一些...” 她说着,忽然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几分狡黠, “而且...阿昭不是一直想知道师尊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现在不就知道啦?” “.....” “对了,阿昭可别乱偷看呢,”御书瑶忽然板起小脸,伸出纤细白嫩的柔荑道, “虽说师尊的记忆自己都没解开多少,阿昭也不一定能看得到...” “但是阿昭可别想着,小时候的师尊看完,再偷偷看看少女时期的师尊什么的呢...” “.....” 我可没那么想啊。 “还有偷看当时的师尊...洗..洗澡沐浴,也是不行的。” “知道吗?” 陆昭呼吸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师尊窈窕又丰满的身姿,随后又急忙移开, 不是,我真的没这么想啊。 抬眸却见御书瑶神色审视的看着她,眸中竟然有几分‘我就知道阿昭是这样的人’的鄙夷。 “我不是...” “那阿昭刚才在看哪里?” “我...我在看刚刚给师尊系的玉石...” “哼...” 御书瑶瑶鼻轻哼了一声,又等陆昭还没反应过来,就抱了上去,在他耳畔低声, “要看...就看现在的师尊,不好吗?” “.....” 嘶... 不得了。 最近的师尊果然不对劲,有时候比师姐还撩人... 她这是随着记忆的复苏,知识的完善,所以愈发会勾人了? 但是陆昭隐隐还是觉得不对。 虽说师尊撩拨他肯定不是敷衍,可陆昭觉得师尊还是趁机转移话题在隐瞒什么... 。。 。 第177章 我一直是我 而与此同时。 御家之中,某处明亮的恢弘内场中,可见数十人围坐。 “都一天了,家主不是回来了吗?说好昨天这时要召开族中大会,家主人呢?” “是啊,她既然回来了,人去哪了?” “十三,你是接人的,家主呢?” “对啊十三,家主呢?” 一群长老已经干坐了一天,人都等麻木了。 而台上的御十三承受着压力,小脸的笑容都快僵了。 最过分的是这群人主动是一唱一和复读机。 一个开团,一个重复复读。 烦死人了。 “十三!” “那个....”御十三被威吓一声,抖了抖,眼神飘忽地看着台下一众长老。 “这个...家主她...” “说!”一位面容严肃的长老拍案而起。 御十三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道: “家主她...在陪陆公子。” “什么?!” “荒唐!” “成何体统!”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御十三急忙解释: “不是不是...是家主在照顾陆公子养伤!” “养什么伤?” 一位身着紫袍的长老冷声问道, “区区一个外来的元婴修士,也值得家主亲自照料?” 御寒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站了出来: “怎么,你们是在质疑家主的决定?” “寒衣小姐,”紫袍长老沉声道, “你也该知道,家主此番回归,最重要的是感悟神炁,继承上代遗志。如今怎么能沉湎于儿女私情?” “我还听说这小子进御家的时候十分无礼无状?当众牵家主的手?莫不是不知隐仙域之礼?” 总之话里话外就是:他怎么敢的啊? “狂徒,真的是狂徒!” 另一位绿袍长老拍案而起,不满道, “若是老夫出马,定然让那外乡的后生知道知道老夫拳也未尝不硬...” “你真要试试?”御寒衣忽然插嘴道。 “试试又如何....” 却听御寒衣又打了个哈欠, “那小子可是连斩我御家十二位祭司,我也没打过....” “但我们隐仙域也讲究来者是客。” 绿袍长老捋着胡须快速坐回座位上,笑吟吟道, “咱御家身为隐仙之所,还是要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 大长老咳嗽一声,冷声道, “各位稍安勿躁,也别为难小十三了。” “是。”众人回应道。 “寒衣,你稍后再去催催家主,若是不行,那就老夫亲自去请她归来了。” “嗯。”御寒衣也点了点头, 转身就要走出内场。 身后便听大长老也不避人,径直道, “大家莫急,家主当年为历练道心,入天衍修行,我也托那清衍老头和他师尊帮忙照看,如今家主归来,受天衍影响,性情定会有所改变。” “......” “但不打紧,只要等她感悟了神炁碑,一切自会走上正轨。” 等下一群老东西振臂高呼,不知道的以为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呢。 御寒衣闻言则叹了口气。 姐啊... 你这是要为难死我... —— 陆昭这一边。 房中。 “那阿昭,师尊这次真的出门了哦。” “嗯,去吧。” 御书瑶关上房门,走到院外。 就见御寒衣站在院门前。 “走吧。” “好。” 说完,却不见御寒衣挪步。 御书瑶的娇容神色全然没有陆昭面前时的天然澄澈,而是变得凛然又成熟了许多, “有话就说,别让阿昭听见。” “....” 御寒衣甩手唤来一头仙鹤,两人上去之后, 她才开口, “姐...家主,你如今这样,届时要是感悟神炁失败了怎么办?” 却见御书瑶回眸端详了她好久, 半晌后,缓缓伸出手,眸中柔和, “阿衣也终于是长大了呢。” “.....” 御寒衣怔了怔, “姐,你真的回来了...” “嘘...”御书瑶柔荑点唇, “再小声点,别让阿昭听见。” 御寒衣不禁无语。 “现在的你不比之前不谙世事好一些?怎么还要瞒...” 却见御书瑶垂眸看向陆昭所在的小院, “嗯...我一直是我啊,天衍的御书瑶是我,隐仙的御书瑶也是我。” “那...” “只是我怕他会不喜欢另一面的我。” “....” 御书瑶握紧手中的玉石,轻声道, “我们虽然是师徒,但阿昭已经习惯了照顾他的师尊,习惯我很多事都依赖他...” “他喜欢什么样,御书瑶...就会是什么样。” “.....” 御寒衣愣了愣,感觉有些懂,但又有些没懂... 完了,脑子里面要长十三了。 算了....想这些不如睡觉。 而说完的御书瑶,似乎也没发觉手掌心的玉石,在缓缓发着亮光,又在她要摊开手心的前一瞬恢复平淡。 —— “原来师尊是故意的啊...” 陆昭看着手心的玉石,喃喃自语。 他就说这些天师尊怎么有时候比起以前要更会使坏了。 要是以前是天然的直球,现在就是有时候天然的直球再夹带刻意伪装的撩拨。 陆昭愣了愣, 那不是完全...防不胜防? 要说自家师尊有了过往的记忆,就变得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了,陆昭觉得是不可能的。 因为过往的师尊,可能对于寻常的常识知晓多一点,不至于被他再次骗‘种花’以外, 再可能应该就是对待其他人的性子可能会更加冷寒凛然一些。 师尊本质的纯天然,恐怕还是不会改变的... 毕竟她本来就是冲着历练凡尘道心才去天衍门的,若是本来的师尊就真的是什么都懂,又怎么会去呢? 不过既然师尊这么喜欢演戏... 那不如... 就陪她演一场戏好了。 让她继续扮演那个天真的师尊,而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陆昭想着,又看向玉石。 费了半天劲总算加了禁制修好,得赶紧看看师妹和师姐那边的情况。 师妹可能在治疗休息, 先找师姐好了。 玉石闪着紫光亮起, 下一瞬,一道影像从玉石中凝聚而成,如同镜花水月。 陆昭愣了愣,只见影像中, 水雾弥漫,但一袭可见一道曲线毕露,弧度婉转的丰腴身影, 慵懒惑人的声色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迷惘嗓音, “师弟?” 。。 。 第178章 因为师姐想看 玉石影像中, 水雾弥漫, 但一袭可见一道曲线毕露,弧度婉转的丰腴身影, 慵懒惑人的声色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迷惘嗓音, “师弟?” 陆昭呼吸顿了顿,开口道, “师姐,眼下情况如何?” 却见玉石影像化成的雾气水波中, 一只白皙的玉手轻轻探出,拨开了水雾,影像也变的清晰了一些, 戚九夭俯身微微往玉石一探, 陆昭就见她的小脸好似凑到了自己近前一般, 不由得怔了怔, 但见她娇容眉目如画,湿漉漉的青丝垂散在圆润肩头,再往下雪谷高耸不可得见.... “师弟?”戚九夭轻抿着饱满的朱唇,眨了眨眼睛。 “......” 她见陆昭没反应,小手还往水中探了探,捧起温热的花瓣浴水给他看。 “是热的哦?” 陆昭:“......” “师姐这是...何意?” 戚九夭玉手托腮,一脸无辜道, “不是师弟问我情况如何的吗?” “说实话,师姐长这么大,也只有师弟敢在师姐沐浴的时候,问师姐沐浴的如何呢?” “......” 却见陆昭深吸了口气,笑道, “看起来水温应当是不错,师姐沐浴时还有闲情逸致与我逗趣,那师姐如今的状况应该不错。” “师弟也就安心了不少。” “....” 戚九夭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笑道, “是呢。” “师弟也是,看起来气色还成,想来是被你师尊滋润的不错呢?” “.....” 见陆昭说不出来话, “好了。” 戚九夭又眉眼含笑,两手交叠靠在浴池旁,白嫩的下巴抵着手腕, “你无非就是想问你小师妹的情况吧?” “那就问吧。” “那师妹的情况现在如何?” “让你问你还真问呀?”戚九夭瞪了他一眼。 “.....” “还没几句话就提其他的姑娘,师弟不觉得过分吗?” “.....” 玩钓鱼是吧? 总感觉师姐如今说话含着些火气,夹枪带棒...明里暗里挤兑他, 有点像两人刚在天衍门重遇时的感觉。 “算了,不逗你了。” 戚九夭小手托脸,眸光看向水面,侧脸被水波映照的有种迷幻之感, “多亏了你分出来的神魂灵光, 你师妹如今的灵台已经全部痊愈了, 身体也没有大碍,甚至境界都在快速晋升。” “.....” 陆昭想了想,又道:“听起来都是好事,不过师姐一定还有其他的想告诉我吧?” 戚九夭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有其他的想说?你把她托付给我,保证她安然无恙,如今也已完成了。” 陆昭笑了笑,“若是真有这么简单,师姐也就不会这么简单与我说了不是?” “以师姐的性子,定会想方设法戏弄我一番,若是让我服服软,签一些能满足师姐某些小癖好的事,那就更好了不是?” “你...” 戚九夭清媚的眸子眨了眨,咬唇道, “你现在在我面前...倒是威风了?” “不敢...” 戚九夭瑶鼻微皱轻哼了一声。 “你如今服软倒是勤快...” 戚九夭凤眸又瞥了陆昭一眼,不由得唇角微微上扬, 这才认真道, “你师妹的情况确实是我说的那样,但心境...或者说道心方面,却没有那么简单。” “如今我和她已经分别了。 小姑娘现在脱离了你之后,叛逆了许多,我管不住她, 不如说...我是你的师姐,不是她的师姐。” “我知道,师姐保她周全就够了。”陆昭点了点头。 听陆昭这么说, 戚九夭反而顿了顿,眸光看他,轻启朱唇道, “你现在...怎么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可是魔女,以前你我任务结束后,还做了不少让你难堪之事,你当时还扬言说与我决裂什么的...” “我初入玄渺峰时,你我争锋相对,我威胁着...想让你许我个自由出入,你不愿...” “话里话外说要除魔卫道...” “怎么如今,你就不怕我已经抢了那罗盘,绑了你师妹,然后等你回来就要挟你?” 闻言,陆昭也往前靠了靠, 戚九夭愣了愣,见他面庞贴近玉石,仿佛近在眼前, 好像两人的距离也缩短了一般。 “我相信师姐。”陆昭认真道。 戚九夭鼻间呼吸不由得微微加快。 “就因为这样?” “可能不止这样,或许是因为我清楚师姐是什么样的人,或许是因为我知道师姐不屑于这般下作手段,但都源于...我相信师姐。” “你尽说些好话哄人...”戚九夭偏开小脸,低声道, “我可不信你。” 她嘴上说着不信, 可听着她声色分明都软糯了下来。 陆昭感觉心跳都加快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轻声道, “我方才开头时说的,看到师姐还有心情与我逗趣,安心了不少。” “是真的。” “唔...” 戚九夭轻轻咬着下唇,眸光闪烁, “你现在倒是会说话了...“ 陆昭笑了笑,“师姐不也是一样吗?“ “我怎么了?“戚九夭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师姐明明是想告诉我师妹的事,却偏要先与我逗趣,还要故意试探我。“ “你...“戚九夭凤眸微眯,“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师姐在生气。“ “我没有。“ “师姐有。“陆昭轻声道,“师姐是在气我把师妹托付给你,却又急着去找师尊。“ “......“ “而且师姐还在气我没有和你说清楚就走了。“ 戚九夭眸光微动,却没有说话。 “所以师姐才会故意在沐浴的时候接通玉石,想要惩罚我一下。“ “你...“戚九夭咬了咬唇,“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我确实什么都知道。“陆昭笑道,“比如师姐现在其实已经穿好衣服了,只是故意营造出沐浴的氛围。“ “....!“ 戚九夭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若是师姐真的在沐浴,以师姐的性子,怎么可能让我看到这么多?“ “那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师姐想看我这样,不是吗?“ “.....” 戚九夭沉默了下来,陆昭也没再说话。 两边的玉石只余下陆昭窗外的风声和戚九夭浴池中的水波声, 还有两人的呼吸声。 。。 。 第179章 她哪能受这气? 忽而。 “师姐。” “嗯?” 陆昭低声道, “隐仙域这里生成着一朵中州未曾见过的花,紫墨妖冶却又娇艳奢靡。” “我摘一朵,回去送给师姐如何?” “.....” 戚九夭没有应答,她侧着身子,浴池中也没有灯盏,光线晦暗下, 陆昭只能看见她不断起伏的高耸胸脯。 片刻后。 一道轻微的声色。 “好...” “那就说定了。” “还不够。”戚九夭忽然道。 “嗯?” “我这么帮你,你欠我一件事。” 戚九夭说完,回眸凝望他, “我也不逼你,只是一件不违背本心,不违背意愿之事,如何?” “好。” 陆昭脱口而出。 竟是毫无迟疑。 “....” 戚九夭怔了怔, 陆昭就见她小脸挪到了镜头外, 然后小手抓着玉石就想挂断。 却见陆昭急忙探手想拦, “师姐,等一下。” “....” “你还想做什么?”戚九夭咬着唇小声道。 此时即便在光线遮掩下, 陆昭才发现戚九夭的小脸竟是红润润的,如同熟透的苹果一样惹得人想咬一口。 “师姐,你...” “你有什么话想说就快些说。”她语气好像很嫌弃似的,可是愈发软的声色,加上泛红的小脸搭配湿漉漉的青丝垂散在白皙锁骨上。 更具诱惑的同时也说明了她的羞赧。 是了... 师姐就是这样高攻纸防的坏女人。 而且嘴上好像特别撩人知道怎么折腾人,可一遇到陆昭的直球,一下子就被击沉了。 见陆昭就呆呆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小脸愈红的戚九夭不满的回眸瞪了他一眼,轻声道, “你是想...知道你师妹更多的事吧?” “....” “别这么看着我...” “师姐和小姑娘说好了,别看师姐这样,却也不是出卖人的...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你师妹如今并无大碍,但你最好快些寻她回来。” “好...” “那我挂了。”戚九夭眨了眨妖冶的眼睛,嘟囔道。 “师姐再会。” 陆昭含笑道,“嗯....下次大抵是在万仙会上吧?或者云尧玖师姐会在天衍门等我吗?” “.....” “说不准呢,在哪里遇见都有可能呢,不过师姐不会再等你的..”戚九夭故意道。 “那就轮到师弟等着师姐好了。” “....” “再说吧..”戚九夭声色忽而小了下来。 两人又是寂静了一会儿。 正当陆昭以为戚九夭就要挂断玉石的时候, 却见戚九夭忽然小脸凑近玉石,慵懒清媚的声色低声, “其实刚才是骗师弟的。” “?” “师姐泡澡的时候,是不穿衣服的...” “欸?”陆昭呆住。 “是哦...”戚九夭轻启朱唇,缓声道, “刚才说不定只要师姐再站起来一点,师弟就全都能看见了哦?” “.....?” 紧接着陆昭就见戚九夭侧对着他, 如瀑般湿漉漉的乌黑发丝垂散,用玉手拢起了一束马尾,露出了雪嫩白皙的脖颈, 水珠微微滴落在上面, 不等陆昭反应, 又见她另一只手拿着一条的黑色系带, 陆昭目露惊愕, 这不是上次戚九夭从他腰间拿走的那条... 她红唇轻咬着那系带,两手拢着那墨黑青丝马尾, 脖颈微仰,眸子含着春水一般望向陆昭, 陆昭呼吸都顿住了。 下一刻她窈窕的身形作势就要从浴池中起身,水波涟漪荡漾声接连而起, 他当即就看见了些许雪白... 下一瞬,玉石影像黯淡。 “.....” 她跑了... .... 浴池中,戚九夭小手将玉石放在心口的位置,系着黑色系带的马尾发丝微微晃着, 她唇角微微上扬含笑。 “哼,让你得意。” 她刚才见他这么得意忘形的样子,就好像两人拉扯博弈间,他把她击沉了,所以就开心的不得了似的... 她哪能受这气? —— 御家内堂。 台上的御家大长老还在陈词激昂。 “砰——” 一声声响打断的大长老的激昂,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外头的大门忽然推开。 一道清丽的身影缓步而入。 御书瑶一袭素白道袍,青丝如瀑,眉目清冷。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凛然威仪。 “家主...” “家主大人...”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御书瑶微微颔首,径直走到主座前。 “诸位久等了。” 她的声音清冷淡然,与之前在陆昭面前的天真烂漫判若两人。 —— 院中。 确定完了师姐的情况后。 陆昭深呼吸了一下,缓和一下自己遭受到的冲击。 该看看师妹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按师姐说的,那小妮子灵台和身体没问题了,甚至境界都在不断提升。 有问题的是道心...心境? 陆昭又运起灵力,注入到灵石之中。 而此时就见遥远中州的某处。 大启王朝。 金銮殿上。 已经监国代政数载的三皇女今日依旧坐在皇位旁的椅子上, 而龙椅之上也依旧空空如也, 反倒是龙椅之后,多了一道垂帘, 垂帘之后有一道身着凤袍的窈窕身影坐着。 台下此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三殿下怎么这般糊涂,储君帝姬之位都让出来了...” “陛下出口,三殿下又能如何呢?” “可是九殿下年纪尚小,数年前还有弑君之嫌...如何能担此...” “唔唔唔!!” 旁边的人急忙捂住那老臣的嘴。 “嘘,你不要命辣?这也能是你能说的?” 但捂完就发现, 金銮殿中,不知何时愈发寂静。 直到垂帘后的宋清若淡声开口道, “诸位,有事要奏便呈上来吧,父皇身体抱恙,往后事宜依旧是皇姐代为参略,由本殿最后定夺。” 三皇女也开口道, “皇储之事也尘埃落定,诸位当勠力同心,辅佐九殿下登临大统,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两姐妹一人一句,底下的文武百官也拿不出什么脾气。 反正三皇女依旧监国代政, 百官们也就按以前的规矩上奏。 宋清若坐在垂帘之后,眸光淡淡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石,眼神有些出神。 “九殿下,三殿下...” 一位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老臣有本要奏...” “说。”宋清若轻声道。 “是关于林家的事...” 老臣说着,又看了一眼三皇女,见她点头,才继续道, “林家是修行界中的灵匠翘楚世家,明明身在大启,却总是游离在世俗之外,近来开发了不少新的灵器,其中有几件较为机密,也不肯与我朝军工...” 宋清若忽然打断他的话, “林家的事,本殿自有定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种威严与生俱来,不似三皇女那般是历经磨砺而来。 “是...”老臣躬身退下。 “下一个。”三皇女淡淡道。 “三殿下,妖国近日屡次犯我边境...” “李大人,你忘记了请示九殿下。”三皇女叹了口气。 “....” 那位李大人急忙行礼, “微臣失礼。” “不妨事,继续吧。”宋清若声色淡淡含笑, “朝堂之事若非我主动下旨,一切照旧由皇姐定夺,诸位不必如此紧张,皇姐也是。” 她眸光看了一眼三皇女。 三皇女点了点头,又与百官商议起来。 “妖国之事,老臣以为应当弃之不理...” “弃之不理太过没骨气,实在不妥。” “如今内有隐...,咳咳,总之不可妄动刀兵。” “不不不,怂什么怂?天天小摩擦大磨蹭,按我们老许的话说,直接揍他们丫的看他们发不发癫。” “.....” 外头文武百官看似如同之前吵吵闹闹,但已然收敛了不少。 毕竟垂帘之后,宋清若的剪影素手托腮,似乎颇为威严凛然。 然而实际的情况是, 如今他们的九皇女殿下,素手托腮, 眸光微垂看着的, 却是怀里的一头毛绒小熊, 。。 。 第180章 不愧是师兄 柔荑戳了戳熊肚子后, 有些冷然的眉眼望向身旁扶手上的玉石... 也不知在想什么。 却见忽然间,那玉石亮起了微微白光。 “师妹?” 陆昭接通玉石出声时,就见另一头也传来了宋清若的声音 “师兄?” 声色寻常,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小妮子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迷糊,就跟早上赖床没起来一样。 紧接着影像中也缓缓出现宋清若那边的身影。 只见她那边身后的景象有些富丽堂皇, 而小姑娘穿着一身轻薄的中衣,坐在一张有些华贵的软榻上,身子微微蜷缩在微薄的毯子后面, 只露出了一双白嫩的胳膊玉手,还有白皙的肩头,锁骨往上的部分, 往下的部分自然是被毯子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小姑娘还特地用毯子挡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大眼睛,轻眨着, “师兄...” “你...怎么只看不说话呀?” .... 而金銮殿这边, 稍早些时候, 三皇女正和文武百官商议着呢。 就见后头垂帘, 她那皇妹忽然就起了动静, 一阵不知道咔咔响动, 就见本来就遮挡严实的垂帘居然还升起了一道类似机关墙的东西... 三皇女:“?” 文武百官们:“?” 负责监修金銮殿的工部尚书:“?” 三皇女都懵了, 不是,我坐这位置几年了,我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机关墙? 而且正议事着呢,你这又忽然升一道墙是什么意思? 然而不等三皇女开口, 就听宋清若的声色传出, “诸位,怎么不议了?” “.....”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你突然整出来的动静,问我们为什么不议了? 然而实则她这道声色是用传音出来的, 垂帘之后的内里, 宋清若还在陆昭眼前扮着以前的乖乖女师妹呢。 “师兄?” 陆昭看着玉石中的影像, 师妹还是那副乖巧的模样,眨着大眼睛,小脸微红,躲在毯子后面,活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师妹,你现在在哪里?” “在...在素问谷啊。“ 宋清若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 “师兄不是让我来这里养病的吗?“ 陆昭闻言顿了顿,轻笑道, “是吗?那师妹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 宋清若小声道, “师兄给的神魂灵光,让我的灵台都痊愈了。” 她说着,小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是在回味着陆昭那时用神魂轻抚着她小脸的温热, “师兄对我真好..” 陆昭凝望着她的模样,忽然道, “师妹,你应该记得之前说过的话吧?” “嗯?”宋清若歪了歪脑瓜。 “你是不是有事在骗我?” “诶....”宋清若闻言,神色怔住, 如今在她最为恐惧的父皇面前,她都不曾害怕,不曾心跳加速的宋清若, 在听陆昭这般开口时,心跳不禁加快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微黯的眸光不可觉察的敛起, 转过小脸轻哼了声, “我怎么可能骗师兄,我如今都在好好养伤了...” “师妹,你还记得当初在天衍门时,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宋清若眨了眨眼睛,小手攥紧了毯子, “师兄教过我很多事呢...” “是啊,”陆昭含笑, “比如说谎的时候,眼睛最好不要看师兄。” 宋清若身形微微一僵。 “师妹倒是记得很清楚呢。” 陆昭的声音很轻,却让宋清若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我...” “师妹不在素问谷,对吗?” “........” 周围的声色忽的安静了下来。 宋清若咬了咬唇,忽然轻笑出声, “师兄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她脸色有几分讨好的看着陆昭,小声道, “我病好以后,有些事想做,也想早些见到师兄,所以就和戚九夭...师姐分别,从那里出来了。” 陆昭看着她的模样, “那现在在哪里?” “等师兄这边忙完了,就去接你。” “欸...”宋清若眨了眨眼睛,轻笑着,声调有些怪怪的故意道, “师兄原来是这么黏人的吗?” “.....” 这小妮子,如今是愈发要蹬鼻子了.... “师兄不是答应过你,等你病好了就会奖励你的吗?” “怎么,师妹不要奖励了?” “我要!” 宋清若脱口而出之后,清秀的小脸自己都呆住了。 因为这其实不是她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也完全不符合如今的宋清若会做出的回应... 所以...这是另一个宋清若做出的回答。 她不禁咬了咬唇,眸中水波微颤.. 真是的... 说好了让我来,怎么这人...这人就这么向着她师兄啊? 明明我也不会欺负她师兄,更不会吞了她们应该要拿的奖励... 她就这么心急? 活该抢不过... 自己心声到这里就堵住了,因为宋清若发现不管怎么说, 都是自己骂自己... “那师妹乖一些,好好养伤?” “嗯。” “等师兄见到你的时候....”陆昭忽然停顿。 “嗯?”宋清若歪头疑惑。 “把另一半的师妹也带回来,好不好?” “欸?” 宋清若小脸愣愣的, “师兄说的,是什么意思?” “以前我的师妹有些逞强、任性、还喜欢冷着脸自己跟自己较劲。” “......” “师兄是专门来数落师妹的吗?” 宋清若抿了抿唇,眸中有几分晦暗。 却听陆昭道, “但即便师妹有这么多的缺点,” “比起现在这样,我更喜欢以前的师妹。“ 宋清若身形微微一僵。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陆昭想了想, “没什么,师兄只是在想师妹或许是因为之前身体的缘故,现在才会习惯伪装起来,所以师兄希望师妹赶紧休养好起来而已。” “这样啊...” “总之师妹好好的,等师兄回去接你,不许做傻事,知道吗?” “.....” 宋清若小脸微怔,露着笑意轻轻点头, “嗯。” .... 玉石的影像消散后,外头殿中还在传来着三皇女和其他人讨论政事的声音。 宋清若小手抚着心口,似乎是虚惊一场一般,眸中晦暗不明, “不愧是师兄...” 。。 。 第181章 先出去好不好 御家内堂。 御书瑶端坐在主座之上,眸光淡淡扫过下方的长老们。 “诸位,今日大会,一是商议神炁碑之事,二则是陆昭客卿一事。” 大长老急忙道, “客卿之事家主做主就是,但是神炁碑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 御书瑶淡淡道, “关于神炁碑,我另有安排,诸位稍安勿躁。” “家主何意?” “意思是,我现在不打算去感悟神炁碑。” “?!” 底下众人顿时一片喧哗,更有甚者直接拍案而起, 质问家主这番言行是想做什么,是什么意思。 总之这一群看起来仙风道骨文质彬彬的长老们一下子就破了防, 还有从御大到御十二等一众年轻人也闹闹哄哄。 一旁的御十三不禁往御寒衣身后缩了缩, 御寒衣也不禁扶额, 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然而没曾想这还不算晚,正吵闹着呢, 就听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众人面面相觑。 “大家不都到齐了吧?这是谁迟到了?” “难道是御家外的人?” “怎么可能,御家外的人不可能知道我们内堂所在的,更别说突破重重的禁制和迷阵!” 紫袍长老沉声说着, “而且我们的内堂之门经过了御家血脉测验,外人也不可能进来!” “来人,快把外面那厮...” 话音未落, 门嘎吱一声推开, 众人就见一位素衣男子,脖子上还绑着药带,端着一碗药汤急匆匆的进来, “诸位,真是不好意思啊,迟到了。” “?” 内堂之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昭身上。 “你...”紫袍长老指着陆昭,一时气结, “你怎么进来的?” 陆昭端着药碗,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门没锁啊。” “不是...”绿袍长老急忙道, “这门是有血脉禁制的,外人根本...” “哦,”陆昭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原来是说这个。” 他说着,抬手一道青光闪过,众人就见他手中多了一柄拂尘。 “小青说它可以带我进来。” “!!!” 一群人更是傻眼了, “小青?青...青莲拂尘?” 那可是御家的上古神物,怎么会认一个外人为主? “那...那也不对啊,它就算能让你进来, 可是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师尊和我说的。” “.....”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更是齐刷刷地落在了陆昭身上。 “家主告诉你的?” 陆昭点点头,端着药碗走向主座, “是啊,师尊说过,私奔的话要以乾位自东南出御家,再感风之来处,以此寻位。“ “什么?!” “荒唐!“ “大胆!“ “狂徒,真是狂徒!敢这么侮辱家主!” 之前那绿袍长老撸起袖子,义愤填膺, “你们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一下这目中无人的年轻人!” 作势往前迈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紫袍长老和御寒衣, “你这次怎么不拦我?” 御寒衣打了个哈欠, “你自己说要教训他的,我们为什么要拦你?” “......” 却见陆昭当着众人的面,走上了主座, 将手中的药汤递给了御书瑶, 而其实御书瑶从看到陆昭进来时,眸中就露出光彩, 然而却一直都扮着清冷的姿态, 如今也是, 御书瑶小脸清冷看他,声色淡淡, “你怎么来了?药自己不喝?反而给师尊?” 陆昭笑道, “师尊给我熬的我已经喝了,这是我特地熬给师尊的...” “哦...”御书瑶眨了眨眸子,微微点头, 神色小脸无意识的又要露出在陆昭面前时才有的天然娇憨模样。 又一瞬间意识到什么,再度板起故作凛然威严的小脸, “放着吧。” “.....” 陆昭也看出了御书瑶的心思,一时间有些觉得好笑。 御书瑶看向众人。 “既然陆客卿已到。” “那今日就先举行客卿授印之会。” “之后再一起商讨感悟神炁的流程与人选。” “家主!“紫袍长老急忙起身, “这客卿授印之事不急,神炁碑之事才是...“ “怎么,我许久没回来,现在说话已经没人听了?”御书瑶声色淡淡。 “不敢...” 众长老纷纷低头。 “.....” 御书瑶轻启朱唇,正要说什么,却见陆昭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师尊,药要凉了。” “......” 御书瑶小脸微红,下意识想要躲开, 却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在装高冷的家主。 只得回眸瞪了他一眼,兀自保持着神色的凛然气质。 台下众人看着这一幕,更是气得牙痒痒。 “简直荒唐!” 绿袍长老拍案而起, “家主乃是御家之主,岂能与一个外来的...” “二长老自重。” 御书瑶打断他的话,声色清冷, “陆昭已是我御家客卿,更是我的...“ 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小脸微微偏开,声音也轻了几分, 轻咳了一声, “总之,诸位不必再议。” 声色落下。 御书瑶灵台响起一阵女子声色, “姐,你是担心接受了神炁碑,到时候会受传承影响吧?” 御书瑶看了御寒衣一眼,微微蹙眉, “我...” 还没说完,就有一道男子声色响起, “受传承影响,是什么意思?” “?!”御寒衣愣住, “不是,我和我姐在灵台说话,你怎么插进来的?” 陆昭一脸无辜, “心音术法是什么很难的高级术法吗?” “你...” 御寒衣一下子急眼了,三人的神魂此时不知何时被御书瑶移动到了灵台交汇处, 她撸起袖子就想和陆昭打一架, “我引以为傲的灵术,贼子尔敢?” “简单是吧?好,外面我可能打不过你,咱们在灵台比划比划试试看啊。” 陆昭也不惯着, “比划就比划,别以为你算是我师...师姑,我就怕你?” “师..师姑?”这一声直接给御寒衣喊宕机了。 而陆昭也不搭理她,他的神魂形态转而拉住御书瑶神魂的小手,蹙眉道。 “师尊,方才师姑...不是,方才寒衣小姐那话是什么意思?” 御书瑶咬唇,和以前那样眨着清澈的眸子,歪着螓首, “阿昭说的是什么意思?” “师尊不懂呢...” “.....” 嘶... 她还演起来了? 问题是,陆昭怎么感觉现在比以前聪明了一些,有时候清冷了一些的师尊,比起以前的天然呆萌,现在小心思演出来的呆萌。 也挺勾人的... 而且她不愿说,还想先让陆昭出去。 “阿昭...别在师尊这里面了...” “先..先出去好不好?” 御书瑶凤眸含着蜜意,澄澈依旧, 明明是多了腹黑小心思,可还是一下子就给陆昭击沉了。 然而却见御寒衣从宕机从回神,气势汹汹就要对陆昭出手, “你小子!” 下一刻就是被御书瑶一甩袖,直接送出了灵台空间。 而她还想对陆昭甩袖的时候, 却见陆昭就这样站在她身前,眸光认真的看着她。 她一下子就有些动不了手了... 明明只是把他赶出去灵台而已, 但是就好像触发了某些回忆... 她怎么也下了手。 约莫是两人十几年前了,她带回陆昭之后, 两人难得吵了一架, 其实也算不上吵,因为彼时的御书瑶对于情感感知很是稀薄。 陆昭不愿认错,她就让他出竹屋去。 “师尊若是要赶我走,那便赶吧。”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叛逆,又带着几分委屈。 她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挥袖,将他送出了竹屋。 那一夜雨很大。她坐在竹屋里,听着外头的雨声,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直到天快亮时,她终于忍不住推开门,就见那个倔强的少年还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所以后来的后来,她再也没有赶他出自己的任何地方, 即便她的房里...只有一张床,即便之后的陆昭慢慢长大。 。。 。 第182章 客卿印?道侣印! “阿昭...” 此时的御书瑶望着眼前的陆昭,眸光微动。 她微微垂眸,轻声道, “我...害怕失去现在的自己。” “我...我怕会忘记阿昭。” 陆昭一怔。 “神炁碑的传承很特殊,需要接受历代隐仙的传承,所以才需要每一任家主,都具有通灵明澈的道心, 还要再经历凡尘历练,所以历练之前,都要洗净自己在隐仙的记忆.... 这就是师尊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状态拜入天衍门的原因。” 而神炁碑中隐仙的传承虽丰厚,自然也有其风险,接受传承就需要接受历代隐仙的过往记忆的冲刷, 因此需要道心坚韧之人,前代...就有不少失去自我的记载... 陆昭怔了怔,低声斟酌道, “御家的事,毕竟是师尊的家事,说实话,我或许不该掺和。” “但如果会让师尊消失,那以我的私心,自然是不愿。” 却听御书瑶闻言,忽然微微俯身在他身前,掩唇小声道, “阿昭...等一下你就是御家人,就可以掺和了。” “诶..?” 灵台空间的对话,时间流速是非常非常缓慢的。 外头的御寒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喂!你们两个到底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 “.....” 御书瑶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办,急忙将陆昭送出灵台空间。 回到现实,她端起陆昭送来的药碗,轻轻抿了一口。 场中就听大长老听御书瑶说要推迟,急忙道, “可感悟之事只有家主一人能做到,哪里还需要再议人选? 御家之人突破极难,也只有家主剑心通明,道心澄澈,经过凡尘历练后才能感悟神炁...” 紫袍长老沉声道, “我们隐仙一族,比起中州的同境界者要强出一个大境界,也正是有神炁庇护缘由。” “家主,您如今必须突破炼虚,往后我等若是前往中州才能有...” 话音还未落下。 在场众人就觉骤然一重,竟是浩大的灵压赫然展开, 而中心的地方。 赫然就是如瀑雪发轻扬,素衣长衫提着白玉剑,眉眼清冷如寒的御书瑶。 众长老俱是一怔。 “诸位不就是想偏居一隅的同时,又有余力让族人们去中州生活?” 御书瑶淡淡道, “我已经炼虚了,这个回答够吗?” 内堂之中,一时间寂静无声。 御书瑶周身萦绕的灵压如同实质般凝聚,那股浩瀚如海的威压让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的雪发在灵力的激荡下轻轻飘扬,眉目间的清冷愈发显得凛然。 “炼...炼虚?”紫袍长老颤声道, “这怎么可能...” 御寒衣看着场中僵持的情况, 叹了口气, 姐...你还真这么干。 长老会不足为虑的原因,还真的就是因为你比以前更强了.... 而更令人讶异的是,小姑娘御十三都快被灵压震的头晕眼花,只得抓着一旁的御寒衣才能稳住。 而陆昭站在御书瑶身边,就跟没事人一样,还有空尝一口御书瑶的药汤。 “先举行客卿授印吧。” 接下来,御书瑶就当着众人的面,袖手提着朱砂毛笔在陆昭的额前点印。 她步伐轻盈,裙裾在地面上划过细微的声响。 “抬头。” 陆昭抬起头,正对上御书瑶那双清澈的眸子。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凛然威严,却在对上他的目光时,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御书瑶轻启朱唇,正要开始念授印咒语,却见陆昭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拿着毛笔的手腕。 “师尊,”他低声道, “你的手在抖。” “没有...”御书瑶小声嘟囔,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台下众人看着这一幕,更是气得牙痒痒。这哪里像是在行授印大礼,分明就是在调情! “家主!” 紫袍长老忍不住开口, “授印大礼乃是我御家重事,岂能如此儿戏!” 御书瑶却充耳不闻,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陆昭身上。 只是那只被他握住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师尊在紧张什么?”陆昭轻声道。 御书瑶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她当然紧张,这可是要在陆昭额前点下御家印记。 从此以后,他就真的成了御家的人... 而且这道印还..还不一般...她也会成了他的人吧? “我...我怕弄疼你。” 她的声音很轻。 “只是这样吗?” “嗯...” 御书瑶小脸一红,想要板起脸来,却也只得偏开小脸不让陆昭看。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挣开陆昭的手, 提起朱砂毛笔,开始吟念咒语: “天地证,日月凭...” 一时间陆昭和一旁的御寒衣和诸位长老都愣住了。 这听着,好像不太对劲。 而随着御书瑶的声音响起,朱砂毛笔上开始泛起淡淡的白红光泽。 那灵光如同流水般缓缓流淌,最终汇聚在笔尖。 “以我心鉴,同君心缘...” 更不对劲了! 这次不等大长老出声, 御寒衣先坐不住了, “姐,你这印...你怎么能和他结这印的啊?” 几位长老也反应过来, “家主,不可啊家主!” 只有御十三小脸懵懵的,挠了挠头, “啊?怎么啦,不是结个印让他加入吗?” 而其他人再怎么出声, 御书瑶依旧充耳不闻,周身还已经散出了灵压阻隔除了陆昭外的其他人。 陆昭抬眸看她。 她口中轻念, “以我心名,结汝心印...” 御书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朱砂毛笔上的灵光愈发明亮,在她纤细的指尖流转。 陆昭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寻常的客卿印记,而是... “这是御家历代家主与道侣缔结的心印大礼啊!” 紫袍长老人都傻了,“家主,您....” 然而御书瑶依旧只是望着陆昭, 缓缓的, 她的眸光中泛起淡淡的水雾,自己的眉心缓缓溢散出一道莲花纹印, 又化为灵光轻轻飞出,慢慢点在陆昭的额前。 “从此一心同命,生死相依...”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朱砂毛笔尖迸发而出,瞬间笼罩了两人。 台下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御寒衣不禁扶额叹气, “姐啊...你这是要气死这帮老头子...” 而御十三还在一脸懵懂: “诶?这是客卿印吗?怎么好像和我看过的话本里写的道侣大礼里面的道侣词什么的差不多...” 光芒散去后,陆昭额前多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红印。 那印记并非寻常的御家客卿印,而是一朵绽放的莲花。 御书瑶放下毛笔,小脸微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从今以后,阿昭是我的。” 陆昭抬手摸了摸眉心的印记,笑道, “师尊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的?” “故意隐晦的暗示我怎么来这里,原来是做的这等打算?” “我...”御书瑶咬了咬唇, “我是师尊...还是家主,我说了算。” 她说这话时故作凛然,可眼神却不自觉地躲闪, “师尊也是霸道呢。” “...阿昭不愿吗?” 御书瑶小声问道,眸光轻眨,似乎有几分忐忑。 可陆昭见她的眼中神采,还有微微上扬的唇角弧度... 就知道师尊恐怕是在演... 人前就是凛然剑仙,在他面前就是天然不谙... 陆昭正要说什么,却听台下一片哗然。 “荒唐!” “家主这是忘了隐仙域的旧礼吗?忘记了上一代隐仙的教诲吗?师徒结亲罔顾人伦....” “这印记一旦缔结,便是终身大事啊!” 底下瞬间一片鬼哭狼嚎,比之前御书瑶说要推迟感悟还吓人。 “家主您现在结道侣印,那感悟神炁的事怎么办啊?” “寒衣小姐,代理家主大人,您说句话啊?” “.......” 御寒衣则干脆是面无表情。 代理家主这些年,她算是清楚这群糟老头子的念头了,倒也不是不支持他们。 只是这些家伙窝在隐仙域的小世界里久了,难免观念陈旧。 哪里像她, 自从她姐表现出叛逆的想法时,她就知道,别想拦着御书瑶, 根本拦不住的.... 却见御书瑶声色清冷道, “诸位,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我此举不只是为了我,也为了隐仙域,我们自闭一方已然千年, 如此固步自封,每当觉得力有不逮之时,再派一人去中州历练,回来再依靠上一代的神炁传承,始终不敢亲临中州,当真是好事? “总之,御家在我手中也绝对会延续下去,上一代隐仙的传承也不会断送在此。 若是有人不服...” 她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 “大可试试。” 一时间,内堂寂静无声。 半晌后,一道叹息响起。 大长老开口道: “我知道家主心寻求变,我们这些老骨头只待在隐仙域,也实在不该言之凿凿想让家主听我们的话。” “可是家主...” 他话还没说完, 绿袍长老不满道, “家主这番话说白了还是想推迟接受神炁。” 紫袍长老不忿道, “说白了,要是家主一直不肯染指神炁碑,那还有谁可以...” “总不能让它飞过来自己选人吧?” 话音未落,一道撼天动地的震动响声轰然响起。 众人往外一看,竟是那通天的神炁峰缓缓拔地而起, 再看飞的方向。 坏了,神炁碑真朝我们飞过来了? .... 一下子,整个内堂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看到对面脸上的傻眼了。 特别是那绿袍长老,脸真的都绿了。 “这...这怎么办啊?” “不是,你们别看我啊,我又不会言灵之法。” “.....” “不会是家主一意孤行,引来了神罚吧?” “不至于吧,一代隐仙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现在怎么办,神炁碑都莫名其妙要飞来了,不会直接砸我们头上吧....” 绿袍长老说着,还没说完。 就见那巨大的石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直朝着内堂飞来。 碑身上散发出的白光将整个大殿都映照得一片雪亮。 一旁的长老几人更加傻眼, “老二,你是乌鸦嘴吧?” 绿袍长老:“这...这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 他急忙道, “家主,不然现在让大家撤离吧?或者家主现在过去感悟?再拖下去说不准它就...” “唔唔...” “你可闭嘴吧!” 大长老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 。 第183章 双重双界雷劫 然后刚捂住, 众人就见那悬在御家之上的浩渺神峰般的神炁碑, 忽然闪烁起道道的青白色纹路。 紧接着汇聚如一, 全部化为流光直冲内堂,不等众人反应, 就见那流光的中心,竟是陆昭, 而流光的前头,竟有青莲拂尘, 以及御书瑶的白玉,陆昭的如墨, 两柄神剑引路! 神炁流光倾泻而下,如同银河倒悬,直直冲向陆昭。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忘了躲避。 只见那浩渺神光将整个内堂映照得一片雪亮,而陆昭就站在光芒的中心,神色平静。 “你...你小子?” “这...这怎么可能?”紫袍长老颤声道, “神炁碑千年来只认我御家血脉,怎会...”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轰鸣。 只见那神炁流光中,青莲拂尘和两柄神剑盘旋飞舞。 如同三道灵性的引路者,将那浩瀚神光尽数引向陆昭。 御寒衣也看呆了。 神炁碑莫名其妙跑过来,居然是冲着陆昭来的? 她看向那青色拂尘, “小青,你是钥匙,该不会是你...” 却见小青微微颤动,似乎在摇头,又迅然的和其他两柄神剑汇聚,似乎玩的正开心。 “....” 而同样小脸看的呆呆的御十三,忽然‘呜哇’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之前...之前我去接家主大人的时候,小青带过去的一点点神炁灵光有一半就跑陆昭身体里去了!” 大长老无语错愕,你不早说... 但早说其实也无济于事。 他眼底凝重的看着位于神炁中心的陆昭。 这小子....来历绝对不简单... 绿袍长老呆住:“客卿...不对,结个道侣印就成御家人了?” 紫袍长老傻眼:“可他不是隐仙域的人,小时候也没有经历过神炁碑的认可,怎么就...” 御书瑶则神色略微有讶异,却又复归平静,眉眼柔和的望着陆昭。 只见陆昭被那青白的灵光接引,不由自主的缓缓飞向神炁峰上。 他垂眸望着御书瑶, “师尊...” 御书瑶眨着眸子,唇角含笑, “阿昭,好好加油哦。” “?” 陆昭怔了怔。 “轰——” 神光骤然收束,化作一道光柱直冲陆昭眉心。那是历代隐仙的传承之力,蕴含着千年来的道法精髓。 “不好!”大长老急声道, “他承受不住的,这股力量连家主都...”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陆昭周身忽然浮现出道道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与神炁交相辉映。 更奇异的是,他眉心处的莲花心印竟也亮起微光,与那些符文遥相呼应。 而陆昭还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和灵台都暖洋洋的, 特别是他以前用来修炼的天地灵炁都欢愉了起来。 他不禁闭上眉眼,伴随着周身的神炁,开始打坐修行。 “这...这什么情况?居然完美契合神炁?” 御寒衣眸光一凝,“难怪姐姐会...” 轰隆—— 天际骤然响起一声惊雷。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隐仙域的结界之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雷劫?这么快?他要化神啦?这数量,一二三四...” 御十三眨了眨大眼睛,掰着手指头数着, “是天道化神还是地道化神啊?” “不过...在隐仙域渡劫,可不妙...” 因为隐仙域是小世界,渡劫时唤来的天道雷劫似乎还有经过中州似的,总之比中州的雷劫,强横不少。 “二九十八,三九二十七....九八..九八什么来着...” 不擅自动脑的御十三有些晕乎乎的,感觉脑子在长东西。 御寒衣则是脱口而出, “九九八十一道!?” “不止如此...这雷劫好像还在增生?” 大长老面色凝重。 只见天空中的雷云分作两层,一层呈现出隐仙域特有的青白之色,另一层却是深沉如墨,隐隐透着中州雷劫的气息。 “九九八十一道...” 御寒衣喃喃道, “而且每道都是双重劫数...” “这是要同时渡两处的雷劫?”大长老失声道, “从未听说过有人能...” 轰隆隆—— 雷声大作,电光如龙。 第一道雷劫已然凝聚完成,却分作两股,一青一墨,如同阴阳交织。 而陆昭此时却好像没有察觉似的, 兀自盘坐在神炁峰之上,闭眸观想着什么。 轰隆隆—— 雷声震天,电光如龙。 陆昭盘坐在神炁峰上,周身萦绕着青白色的神炁光辉。他的眉心处,那朵莲花印记愈发明亮,与天际的雷云交相辉映。 御书瑶站在内堂中,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她的眸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陆昭的身影,唇角微微颤抖。 “阿昭...“ 第一道雷劫轰然落下。青白与墨色交织的雷光如同两条巨龙,咆哮着直扑陆昭。 众人屏息凝神,就连一向懒散的御寒衣都不由得站直了身子。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双重雷劫,若是一个不慎... 然而陆昭却仿佛未觉,依旧闭目打坐。 就在雷光即将触及他的刹那,他周身忽然浮现出道道玄奥符文。 那些符文符篆如同活物般游走,与雷光交织在一起。 “轰——” 雷光炸裂,却见陆昭周身不但毫发无损,反而隐隐有一层青色光晕在流转。 “这是...”大长老瞪大了眼睛, “他在吸收雷劫之力?” 御书瑶眸光微动,小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 她能感受到,通过刚才缔结的心印,陆昭此刻的状态正处于无空无我之中。 可她能感知,二人便是真正意义的心意相通。 然而令她微微蹙眉的,不是方才雷劫不断轰击时的凶险。 而是此时陆昭的神魂灵台,除了她以外, 还有另外两道他心心念念的娇然身影... 御书瑶不禁咬唇,轻轻呢喃一声, “阿昭很贪心呢...” .... “轰隆——” 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 这一次,青白与墨色的雷光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太极图案,威势更甚从前。 御寒衣不禁咋舌, “这...这是什么情况?” “是天道在考验。”大长老沉声道, “隐仙域与中州两地的天道,都在考验他是否有资格同时承载两处的道统。” 轰隆隆—— 雷声大作,电光如瀑。 陆昭周身的符印愈发明亮,与眉心的莲花印记交相辉映。 那些小篆般的文字竟隐隐化作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将他笼罩其中。 这还不算完。 陆昭他兀自闭着眉眼,却执起白玉和墨剑,迅然循着那雷劫通路而上, 好似身随意动,剑随身往, 天衍剑法的剑锋不断的利落回击着雷劫,身侧是‘小青’盘旋,为他保驾护航。 .... 此时,道盟、九天十地、大启王朝,诸妖界域等地。 都不断有人抬眸看天。 天衍门中,清衍峰。 老掌门坐在树下木椅,身后是楚天玄。 “会是师弟吗?” “加起来一百多重雷劫,除了他你觉得还能是谁?” “....” “师尊如今完全不惊讶了。” “他在天衍惹事自然是不可。”老掌门叹了口气,又露出笑意, “但在外如此放浪,那可就是我天衍扬名天下了。” 楚天玄:“.......” 大启。 一家小店之前。 林轻舟正挑选着什么。 “买个花簪好了,然后我回去搭个小机关,相亲女方肯定喜欢的吧?” “或者买个化妆全套,回去配个全自动化妆...” 身后林轻婵急忙拉他。 “你别挑了!” “别吵,这里很关键。” “你看天上。” 林轻舟不耐烦看天,一瞬间直接呆住, “我抄,昭!” .... 天衍门一处阴暗的山洞中,今日也是洞门紧闭。 年迈的封白辰正抱着自己的限量款妙音坊仙子手办瑟瑟发抖, “方师妹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带你出任务的。” 外面是不断的敲门声, “师兄你快出来看,出大事了,真出大事了。” “拙劣演技,我不可能上当的。” “哎呀,你不信自己看窗外。” 封白辰非常警惕的看向窗外,一瞬间就被硬控住,目瞪口呆: “我抄,昭!”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只小手探了进来, “抓到你了吧?封师兄!” “???” —— 宫中。 三皇女执棋先行,额头已经满是香汗。 却见对面的九皇女心不在焉,托腮随手落子。 下一刻却忽然睁大了眼眸。 “皇妹?”三皇女懵了。 却见宋清若急忙起身,身着一袭雍容凤袍却也快步出了中亭,抬眼望着天空, “师兄...” 她轻喃着,神色柔和中,眸底又藏着几抹晦暗, “是又为了谁渡劫了吗?” —— 一处下雪如墨的山巅上, 戚九夭只穿着单薄的衣衫,露出雪白的脖颈和丰腴玲珑的身形,墨色青丝如瀑垂散在肩头,发尾绑着黑色的系带, 她小手此时正轻抚着那系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而抬眸看天, “师弟?” 戚九夭轻声呢喃着,“又变厉害了呢....” 又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青丝,眸光中闪过一丝柔和, “嗯...想要虞姬硬上霸王,还真是愈发困难了。” 身后传来侍女的声响。 “小姐,回宗的车辇休整好了。” 戚九夭点头正要答应,忽而顿了顿,又问道, “世间何处,能查小世界出入的地点?” “呃,天玑书院或者天清道宗?” “那就先去书院吧。” “诶?小姐,你不回宗啦?” “嗯,我要去接个人,顺道讨个诺。” “?” 。。 。 第184章 芙蓉帐暖春宵度,正是种花尝果时。 陆昭醒来的时候, 是在一间温暖带着淡淡清香的房间中。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些恍惚, 只记得自己渡完步入化神的雷劫之后,整个人都是不一般的舒爽,好似神魂凝聚成了一块又慢慢的展开疏解,灵力的凝练和各种术法更是再度精进。 只是再之后的记忆就记不大清了。 好像是自己提着白玉和如墨两柄剑下来,刚刚落地就感觉脑海中多了各种各样的奇术、功法... 甚至连不可描述的话本都有。 整一个就是啥都有的图书馆... 一下子就给他弄昏沉了。 于是他才落地,就往前一倒, 最后的记忆是面前素白的身影,和自己脸庞直接接触到的一团绵软.... 嘶.... 陆昭一下子就精神了。 从床上快速起身, 却听面前的屏风后传来一道道水声。 烛火昏黄,映照着那单薄的屏风后一道窈窕凹凸的身影。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师尊...” “阿昭醒了?”御书瑶柔和温婉的声色响起, “正好呢,师尊忘记了拿衣服。” 就听一道水波涟漪声而过, 屏风上的单薄身影慢慢的站了起来,更加窈窕。 屏风上面慢慢的露出了御书瑶的娇颜, 起初只是一双澄澈含媚的凤眸,轻轻眨着, “阿昭...能帮师尊拿一下吗?” 陆昭呼吸直接停摆。 可还没完。 御书瑶好似不知道自己对陆昭的诱惑一样, 轻轻歪了歪螓首,又往上站起来一些,这次露出了雪白的脖颈、精致锁骨与白嫩的肩头。 “阿昭?” “....” 陆昭此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之前师尊说要继续在他面前扮着不谙世事的天然师尊,会有什么后果... 明明懂了许多,却要假装不懂,还小心思的反过来勾她... 她太坏了。 比师姐还坏... 陆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师尊...”他轻声唤道, “衣服在哪里?” “在床头的柜子上。”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声色天真, “阿昭帮师尊拿过来好不好?” 陆昭看着屏风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忽然笑了。 “师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御书瑶歪了歪头, “忘了什么?” “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御书瑶好像没听明白似的,疑惑道, “我们不是师徒吗?” “还有呢?” “还有什么?师尊不知道呢。”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陆昭缓步走向屏风, “师尊之前给我点的可不是客卿印呢...” 御书瑶小脸一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水波荡漾声响起。 “我...我不知道阿昭在说什么...”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慌乱。 陆昭已经走到屏风前,隔着薄薄的纸绢, 他能清晰地看到御书瑶那双澄澈的眸子正在微微颤动。 “师尊现在装傻,可就有些晚了。” “我没有...”御书瑶咬了咬唇, “师尊只是想让阿昭帮忙拿个衣服而已...” “明明...明明以前阿昭会帮我拿的...” “更早以前,还会帮我穿衣服...” “那我现在进去帮师尊穿?” “不..不要。” “我就是..想让阿昭拿衣服而已...” 御书瑶咬唇,眨着无辜又含媚的眼睛, “阿昭为什么要欺负师尊?” “.....” 师尊是愈发会演了, 如今带着小腹黑的师尊怎么可能不懂呢。 “是吗?” “那师尊以前也能让我帮忙穿衣服,现在怎么不行了?” “我...” “是嫌弃徒儿了?” “不是...” “那是什么?师尊明明隔着屏风还敢露着肩膀来使唤徒儿,如今却不敢认啦?” “唔.....” 御书瑶一时语塞,小脸愈发红润。 她本以为自己能像以前那样,用天真无邪的样子来撩拨陆昭。 可她忘了一件事。 从她给陆昭点下那道莲花心印的那一刻起, 两人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心意相通。 何况她的每一分心思,每一丝情绪,本来都很难瞒过陆昭。 更别说她主动点了道侣印, 就意味着陆昭已然清楚,她是懂得了道侣,懂得了什么叫情感, 那陆昭就不会像之前那样,顾忌着她这不懂那不懂,怕真的伤害了她。 也就是说,从那时候起, 陆昭和她,已经是名正言顺了。 “师尊...”陆昭的声音柔和,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这个坏师尊呢?” “不要...”御书瑶皱着小眉头,小脸可怜兮兮的, “我...我现在是阿昭的家主,阿昭不能这样的...” 可陆昭却跟听不见一样,各说各的, “不算严重,就打五下屁股怎么样?” “嗯...现在打,师尊觉得怎么样?” 陆昭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御书瑶心跳漏了一拍,也急忙往后退了退,身形往下,只在屏风上露出一对大眼睛。 “阿昭...你...你别过来...” “为什么不能过来?” “错了就要挨罚,我们不是一直如此吗?” “可是...” 陆昭温声道,“而且师尊不是说了,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吗?” “那师尊自然也是我的。” 御书瑶咬着唇,眸光闪烁,“可是...可是阿昭现在还在养伤...” “我已经好了。”陆昭轻声道, “倒是师尊,故意装作天真的样子来勾我,是不是该罚?” “我没有...”御书瑶小声嘟囔, “我只是...只是想让阿昭多喜欢我一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陆昭的心一下子就更软了。 “那换个惩罚好不好?”陆昭声色柔和。 “嗯..”御书瑶缓缓点头, 又仰起小脸,柔荑轻轻点着唇, “这样的,好不好?” “好。” —— 过了一会儿。 床榻前两道身影相融, 御书瑶仰着小脸,双眸轻轻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唔嗯....” 片刻后。 陆昭扶着御书瑶,小手轻揽着她的纤软腰肢, 御书瑶螓首靠着他的胸膛,小口小口吐着温热,小手攥紧他的手掌, “你...又不让师尊换气。” “坏...” 御书瑶还没说完,嘴里的话语又被堵住, “嗯哼...” 又是一小会儿... 御书瑶偏着红润的小脸不看陆昭,似乎是在生闷气。 陆昭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香腮, “那晚上我都听师尊的,师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嗯...” 御书瑶微微点头,从他怀里起身,娇躯凑到他耳畔,轻启红润的唇瓣,呢喃, “阿昭...可以种花了哦?” 陆昭心跳好似停了一般,揽着她腰肢的手不禁扣的更紧,将她拥回怀中。 “好。” 床边垂帘垂落下来,遮掩住了二人的身影。 芙蓉帐暖春宵度,正是种花尝果时。 。。 。 第185章 师尊帮你好不好 天色不知几何,房中隐约有呜咽压抑的声音,如同猫儿的吟唱一般。 可之后又突然消失顿了一下, 随后就是御书瑶很小声很小声如同撒娇一般的声音, 又见几道灵光闪过,屋内的声音彻底被禁制隔绝。 过了不知道多久。 温热馨香又弥漫着几分迷蒙气息的房间中。 御书瑶小脸红润,眸光微眯成一条缝,似乎是睡着了,又好像只是在小憩, 眸中含着湿漉水雾,慵懒地靠在陆昭怀里。 她的雪发散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而陆昭就这样垂眸看着怀里的师尊, 其实这时候的师尊还挺好玩的,约莫跟以前师尊刚睡醒时候的状态差不多。 他手掌轻抚着师尊的白嫩香腮, 而师尊就会反过来用小脸蹭着他的掌心, 和猫儿真差不多,还是那种比较乖张比较娇的猫猫。 “阿昭...” 御书瑶忽然出声,还有些黏乎的鼻音,像是刚睡醒一样。 “师尊醒了?” “嗯...” 她轻声呢喃,小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抬眸温柔看他, “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陆昭低头看她, 只见她眸光闪烁,带着几分羞怯,又带着几分狡黠。 “师尊这是在说什么?” 他故意问道。 “就是...”御书瑶抿了抿唇, “我们明明是师徒的...” “那师尊后悔了?”陆昭故意轻笑道。 “不后悔!” 御书瑶急忙道,随即又偏开小脸,眼神有些飘忽, “我是说...我们只是种花而已,和阿昭之前告诉我的一样..” “种花..很正常的...” 可她说着说着,白皙的小脸愈发泛红, 到最后直接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陆昭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师尊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是谁...” “不准说!” 眸光含着水雾,小手轻轻推着陆昭的胸膛, “阿昭...你...你太坏了...” 陆昭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声色温柔, “师尊不是说,今晚都听我的?” “可是...可是你...” 御书瑶小声轻哼了一声, “你都不让师尊喘气的...” 陆昭在她耳边小声道, “再来一次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 御书瑶娇躯颤了颤,微微摇着头,小手攥着被角, “不要...痛...” “.....” 御书瑶说这话的时候,陆昭能看出来这时就不是她的小心思故意扮出来的了。 而是真的就是之前的天然三无师尊,很自然的说出来这句话, 她小脸咬唇,眼底有几分微微羞赧和怯意,含羞带怯的浑然天成,压根扮不出来... 陆昭感觉自己的气息又有点翻涌上来了。 “阿昭你...” “唔...” 御书瑶闷哼一声,见陆昭只是抱紧她,并没有再做什么, 又仰着小脸看他。 “阿昭。” “嗯?” “师尊帮你好不好?” “....?” “师尊在....阿昭不用忍的。” “....师尊。” 不等陆昭反应过来,她就藏到被褥下面去了。 于是乎,又是过了许久许久的时间。 ..... “阿昭这一身挺好看的,以前不是白就是黑,换成御家的家袍也不错。” 陆昭站在镜子前。 而他身前是帮他穿着青色外袍的御书瑶。 御书瑶小手轻轻抚过陆昭的衣襟,为他整理着衣领,动作很轻柔, 嘴上还在自顾自的絮叨着, “以前都是阿昭帮我穿衣服,如今师尊服侍你,如何?” “很好。” “我等一下也可以给师尊换衣服的。”陆昭眼底含笑。 御书瑶如今还穿着单薄的睡袍,两人起床之后她就没换衣服。 “你....” 御书瑶闻言小手顿了顿,抬眸瞪了他一眼,有些羞恼的啐了口,道, “刚才师尊哪里是你没见过的?” “你还...非要耍这种小心思...” 陆昭低头在她耳畔说了几句不知道什么, 却见御书瑶怔了怔,柔荑轻轻绕着几缕雪发,眸中透露着澄澈般的天真疑惑, “为什么穿衣服的时候,阿昭还要上手来比尺寸?” “之前我在宗里的衣服,不都是雅儿或者阿昭给我准备的吗?” “师尊什么尺寸,阿昭不清楚?” “.....” 陆昭神色顿住,见着她这般天真的模样, 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是师尊故意的,还是她真的不懂.... 却见御书瑶又往前迈了半步,小手放在陆昭胸膛上,小声道, “那师尊现在就给阿昭量好不好?” “哪里...都可以的。” 陆昭的气息瞬间就乱了。 他算是明白了。 师尊的超模程度压根不在于她到底是不是三无是不是天然不谙世事, 就在于她从来都会无所顾忌的包容他...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情况都会。 陆昭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又耳语小声了一句不知道什么。 就见御书瑶小脸一下子就泛红了,小手推了他一下, “你...你自己穿!” “师尊?” 御书瑶轻哼一声,转身就要走,却被陆昭一把拉住。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靠在他怀里,仰着小脸嗔道: “阿昭现在越来越坏了...” .... 轮到御书瑶穿衣服时,陆昭就在旁边看,时不时帮她一下。 这次可是真没有欺负师尊了, 帮她穿衣服是很早以前师徒就有的传统。 只是经过了昨晚一晚上的折腾,御书瑶见他伸手就有些微微不适应,耳根子如今都泛着红意。 “好了,我自己穿,阿昭自己忙去吧。” “好。” 陆昭在一旁看着, 御书瑶就见他竟然拿出了自己上次给他的玉简,还点了一下就想听。 “你...不准听。” “嗯?” “为什么不能听。”陆昭明知故问道。 自从在飞舟上从师尊手里拿到这个,陆昭是一直都很想听里面是什么。 毕竟是御书瑶那五年间里面思念他的时候录下来的话。 他是特别好奇的。 可是自从飞舟上跟着青莲拂尘的传送门来到隐仙域,陆昭其实就没有什么休憩的时候。 救御十三,进御家当客卿,随后又神魂灵力空虚晕倒,醒过来之后又急忙修好玉石好知道师妹和师姐的情况, 紧接着又是御家的长老大会召开,他急匆匆赶去,不久后又被神炁碑选中,强行感悟了一波,现在脑子里面还有些乱呢。 之后又是一晚上的辛勤劳作不眠不夜。 现在可给他逮到时机了。 “为什么不能听。” 闻言,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因为...现在师尊不想给阿昭听了,” 她几步过来,衣服刚穿好呢,小手就探过来了想拿回玉简。 “不给。” 陆昭笑着举高玉简,看着御书瑶踮着脚尖去够。 “阿昭...” 御书瑶咬着唇,小手扯着他的衣袖, “那里面的话...现在不合适了。” 。。 。 第186章 这些不正经 “为什么不合适?”陆昭低头看她, “师尊不是说过,要让我听听你这五年是怎么想我的吗?” 御书瑶小脸微红,“那时候...那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师尊还...” 御书瑶眨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还没有和阿昭...” 陆昭故意逗她,“和我什么?” “你明明知道!” 御书瑶拧眉瞪了他一眼, “不准听!” 她说着又要去抢,陆昭作势假装要点开玉简。 结果一把就被他抱住了。 “不要听了...”御书瑶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不要听?”陆昭轻抚她的发丝, “这不是师尊的心里话吗?” “是...” “而且如果实在不让我听,当时为什么给我呢?” “当时给你是因为...” 御书瑶垂眸低声道, “我不知道自己如果回到隐仙域,要多久才能见到阿昭...” 陆昭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当时师尊应当是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了.... “...而且现在阿昭已经在师尊身边了...”御书瑶小声道, “那些想你的话,就不用再听了。 “好...” “那上次我一起给你的荷包...” 御书瑶凤眸往旁边瞟了瞟,又小声道。 “还在,我收的好好的呢。” 陆昭说着就把那荷包拿了出来,作势就要戴上。 御书瑶小手拦着他, “我缝的不好看...针线也很差,歪歪扭扭的...” “我觉得挺好的呀。”陆昭认真道。 “可是...不如清若的...也不如你师姐之前送你的...” “你还是戴她们送你的吧?” 御书瑶抬眸说着就想把荷包拿回来, “这个我再去重新做一下...” 陆昭却反而握住了她的小手,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师尊给我戴上好不好?” 他把她的荷包递给了御书瑶。 “阿昭...” “就像师妹给我的是白紫色,师姐送我的是墨黑色,而师尊给我做的是青白色一样。” “各有各的好,不是吗?” “嗯...” 御书瑶俯身下来,温柔的帮他系上荷包。 “之后我们再去见一下大长老他们,他们有事要找你。” “好,都听师尊的。” 陆昭点头,又将玉简收起, “这个我先收着,晚上再听。” “不准!”御书瑶瞪他。 “那师尊晚上亲自和我说?” “......” 御书瑶转身就要出门,只留下一个红透的耳根。 ———— 而稍早些时候。 小院中。 “你别挤我...” “寒衣姐姐,看不到呀。” “嘘...” “我们不是来接人的吗,为什么要蹲在这里呀?” “因为你们想偷看啊。” “这样啊...”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偷看...” “诶?” 御十三后知后觉愣了愣,反应过来御寒衣的声音怎么突然变粗了,慌慌张张抬起头, 额头一下子就撞到了打开的窗户上。 “呜...” “好疼。” 御十三小手捂着额头, “你...怎么突然出现啊。” 陆昭:“这是我房间。” “可是...这不是家主的房间吗?” 陆昭:“师尊的房间就是我房间。” “哦....” 陆昭:“.....” 而早已经退到了院门口,靠着梁柱都快昏昏欲睡的御寒衣这会儿已经懒得理两人了。 错了,陆昭觉得他不应该说这姑娘长的和沈妙妙很像, 沈妙妙怎么说也比面前这小姑娘聪明... 在前往御家大殿的路上,陆昭和御书瑶坐在马车里。 此时他正闭着眼睛,灵力和微微神炁的光芒在两人周身流转。 御书瑶也没有打扰他。 因为陆昭此时的灵台神识正在整理着渡劫化神以及顿悟神炁碑之后的传承所得情况。 其中陆昭觉得比较幸运的,但也可能是早在师尊估算内的情况就是: 他接受了神炁碑的传承灵光,但似乎并没有受到历代隐仙家主的记忆冲击。 所以也不存在无法保持自我的可能性。 反倒是那些传承的东西,都化成了一本本的书册和书柜,存放在了他灵台中。 如今陆昭的灵台,如同一座浩瀚的图书馆, 一排排金色的书架整齐排列,每一层都散发着淡淡的神炁光辉。 他漫步在这片空间中,指尖轻轻划过书脊,每一本都记载着不同的传承: 有剑法、丹道、阵法、医术、炼器之术等不计其数... 这些倒是再度扩充了他的知识和战略储备, 虽然之前他从师兄弟姐妹几人身上,都薅出了各种各样的传承,什么千妖炼药谱,什么林氏灵匠,什么妙闻行笔篆,各个也都是顶尖的好东西。 但谁会嫌储备的太多呢? 而这图书馆中,甚至还有一些颇为特别的不可描述的话本典籍.... 什么隐仙域春宵秘术、什么双修要诀、什么道侣欢愉的三千六百技法、更甚者还有教你如何夜御七十二... 不禁莞尔,看来历代隐仙家主们也不全是正经修士。 正想着,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轻咳。 转头一看,御书瑶不知何时也进入了他的灵台空间,此刻正红着小脸,伸手就要把那排书册抽走。 “这些...这些不能看!” 陆昭笑着拦住她, “师尊这是做什么?这可都是前人的智慧结晶。” “可是...”御书瑶咬着唇,眸光闪烁, “这些...这些不正经。” “哦?不正经嘛?”陆昭故意拉长声调, “师尊怎么知道不正经?莫非看过?” “我...我没有,我都没有去感悟神炁,怎么可能会...” “那就是看过类似的是吗?” 陆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御书瑶闻言小脸顿时气的不行,才白了他一眼。 就见他继续道, “说起来师尊之前也和我说过因为雅师姐推荐,所以开始看话本了,还特地藏着掖着不让我看,该不是...” “你...” 御书瑶顿时语塞,小脸更红了, “我...我只是...” 陆昭凑近她耳边, “昨晚师尊用的那些手段,该不会是从这里学来的吧?” “你...!”御书瑶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不等陆昭继续说下去。 就见御书瑶的神魂化为灵光消失在他灵台中, 直接逃了。 但是现实中,陆昭就不轻松了。 陆昭正要继续游览一下这些典籍,忽然神魂就顿住,感觉自己耳垂一烫。 将意识分一点回身体,就见他半边身体被御书瑶抱着,她就故意在他耳畔吹气咬耳朵。 “阿..昭..?” “......” 陆昭叹了口气,只得抱住御书瑶,小声哄着, “我知道师尊是为了让我开心才做的那些,即便是从话本中学来的,我也不会怪师尊的,不是吗?” “我没有...” “之前师尊有时候就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在被子里面看话本,如今徒儿也是知道师尊的辛苦了。” “我真的没...” “之后徒儿也不会浪费师尊的努力成果的,好不好?” 。。 。 第187章 回中州 “唔...”御书瑶被说的白嫩脸蛋都红透了,别开小脸看向窗外不搭理他了。 两人又是闹了一会儿,御书瑶知道他在办正事,也没多闹腾他。 陆昭才把精力重新聚集回来。 神魂走向了灵台最深处。 却见这里多出了一座巨大的通天巨峰,神炁碑。 当然,并非是他真的把神炁碑收进来了, 这并非真正的神炁碑, 而是他接受传承时,神炁碑在他灵台中留下的烙印,或者说投影。 然而此时陆昭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完全不清楚为什么会有投影在此。 而问了御书瑶,御书瑶对此也是讶然,因为前几代的隐仙家主并没有这样过。 不等两人再多想。 马车外传来御寒衣懒懒散散的打哈欠声音, “姐...到地方了。” “好,知道了阿衣。” 两人联袂步入御家内院中庭。 就听内里隐约传来声音。 “你们几个,都一把胡子了,等一下人来了都给我客气一点,上次事出有因,想来他也不会和你们计较。” “但是这回态度一定要摆正,特别是你,老三,不准再给人脸色看了。” “我...我也没怎么摆谱吧。” “别顶嘴!还有你老二,乌鸦嘴给我收一收!” 内堂之中。 几位长老正襟危坐,大长老还在不断叮嘱着。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外头带路的御寒衣听着这嘱托,脸都黑了。 什么长老会,整一个就是学生团.... 而陆昭和御书瑶刚进门。 就见那大长老急忙迎出来,笑吟吟道, “家主大人,老夫有礼了。” 却见御书瑶没有应答,陆昭才反应过来他对着行礼的人,好像是自己。 “?” 大长老转而才对御书瑶行礼, “书瑶小姐,您尚未和家主言明?” “.....” 御书瑶看了一眼陆昭,开口道, “阿昭愿意吗?” “.....” 陆昭闻言一愣,看向御书瑶。 “师尊这是...” 御书瑶轻声道:“阿昭,你现在可以当御家的家主,隐仙域的族人都会听你的。” “我?”陆昭有些讶异, “可是师尊不是...” “神炁碑选中了你。”御书瑶眨了眨眼睛, “而且...我也选了你。” “所以,阿昭愿意吗?” 陆昭眉眼和她对视着,没有迟疑, “愿意。” 御书瑶闻言露出了微笑。 陆昭又看向在场众人, “虽说此前有些不愉快,但无论如何,隐仙域这一遭,是我阴差阳错占了御家的神炁传承,更何况我是师尊的徒弟,也是师尊的道侣,御家之事,我定然是责无旁贷。” “不过家主之名...” 陆昭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向御书瑶, “还是由师尊来当比较好。” 御书瑶闻言一怔, “可是...” “师尊本就是御家的家主,”陆昭轻声道, “而且神炁碑虽然选中我,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当家主。” 他说着,又看向在场的长老们, “诸位前辈也不必担心。神炁碑的传承我已经接受,传承功法也会慢慢的交由御家之手,而以后隐仙域的事务,我和师尊一起处理就是。” 大长老闻言捋了捋胡须,想着道: “这倒也是个办法。” “不过...”陆昭又道,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紫袍长老问道。 “师尊不必一直待在隐仙域。” 陆昭说着,看向御书瑶, “我知道师尊也想回天衍,想回我们的玄渺峰。” “那是她的另一个家。” 御书瑶看着陆昭, “阿昭...” “而且...”陆昭继续道, “我还要去找师妹和师姐。”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注视着御书瑶的眼睛。 御书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陆昭心里不会对宋清若和戚九夭弃之不理。 她心里自然会泛起许久前那种微酸的感觉,可又觉得这才是她认识的阿昭。 而且她也有些挂念宋清若。 “这...” 大长老迟疑道,“可两位家主若是离开隐仙域....” 两位家主... 这大长老真是谁都不得罪... “若是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几个糟老头子...” 不等两人回答。 御寒衣揉着黑眼圈道, “这有什么,就像我和十三那样,他们出去了我也能联系上。” “更何况...”御寒衣有些咬牙切齿看着陆昭, “简单的心音术法,这位家主也会。” “.....” 这姑娘好记仇... 大长老见状,咳嗽了一声, “那...两位家主一起处理隐仙域的事务。若是要外出,便轮流来,一人在此,一人外出,如何?” “不行。” 这次是陆昭和御书瑶异口同声。 大长老:“......” 御寒衣叹了口气,摆手道: “算了算了,还是让他们一起去吧。反正有我在这里,隐仙域也不会出什么事。” “你?”紫袍长老一脸不信, ”你整天就知道睡觉。” “那也比你们这些老古董强。”御寒衣懒洋洋地说, “再说了,我不是一直都把隐仙域管得好好的吗?” 大长老想了想,确实如此。 这些年御寒衣虽然看起来懒散,但处理起事务来却很有一套。 “那...” 御寒衣一脸的困意,靠着门框好像要睡着了,却还嘟囔着直接拍板, “就这么定了吧....” “.....” 都困成这样了还能拍板。 代理家主大人也是十分敬业了。 .... 之后陆昭还以天衍六子的身份,对大长老等人承诺了一些未来隐仙世家和天衍宗门合作的事。 诸如灵匠、丹药、制符等方面,小世界隐仙域的传承古老,在中州都是大有可为。 毕竟中州如今推崇的功法大抵有两方面,要么是越古越仙,要么是越创新越实战。 看起来一个是追古,一个是求今,自相矛盾,但中州如今两者是共存的。 总之,这又是一笔商机,同时也有利于隐仙域之后的发展。 而陆昭还将自己灵台中的隐仙传承图书馆中的一些较为有用的功法书册抄录出来先留给御家的人。 大长老翻阅时,当场错愕道, “陆家主的这一份仙隐诀,竟然比前代传下来的还要完善,还要正统?”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陆昭是直接由青莲拂尘引路,神炁碑主动选中后接受的传承, 脑子里面的是座图书馆,肯定比前几代御家家主的清楚很多。 只是这些事陆昭不好说出口。 而几位长老则越看陆昭的眼神越炙热,陆昭被看的都有些怕了。 同日下午,御家摆了宴。 但陆昭和御书瑶二人只是简单的出席,与御家的诸位说了些话,用家主的身份提振人心, 就准备离开隐仙域了。 御书瑶和陆昭两人都惦记着自家唯一的一个师妹,而除了去接宋清若,陆昭还打算去接戚九夭。 虽说她那客卿身份名不副实,云尧玖也不过是个假身份。 但对于陆昭来说,师姐既然跟他出来,也是肯定要接回去的, 而且他还欠了她一样东西要给, 嗯...可能还不止一样。 .... 青莲拂尘在半空中徐徐打开一道青色的漩涡传送门。 御寒衣目送着御书瑶和陆昭二人站在传送门之前,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长老会众人,还有年轻一辈的从御大到御十三的人都列队在这里了。 御寒衣想了想,直接把还在啃着肉包子的御十三给推到御书瑶二人面前。 御十三:(⊙o⊙)…? 她小手还捧着包子呢,眨了眨大眼睛。 陆昭和御书瑶:“.....?” 御寒衣道,“你们把这货也带走吧,实在联系不上我的时候,就用她来联系。” 御十三抗议:“我是什么通讯玉石吗?” 。。 。 第188章 他是天上来的? 御寒衣无视了她,又打了个哈欠, “而且她就该多在外头历练历练了,呆成这样还怕生,没救了。” “我..我不要...” 御十三抱着包子,小脸鼓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我还没吃完呢...” 一副社恐、弱小可怜,但是特别能吃的模样。 御寒衣无奈道, “中午摆宴席又不是没管饭,你饿成这样?” 御十三又不满举着小手抗议道, “谁让你昨天晚上非要让我陪着你一起在家主姐姐的小院外...” “唔唔....”御寒衣直接捂着她小嘴, “吃你的包子去吧,别多嘴!” “唔唔!!!” 陆昭看着御十三这样,不禁莞尔, “师尊,你看她和我们宗门书社里的沈姑娘是不是很像?” 御书瑶想了想,道, “是呢,都是那种看起来呆呆的,但其实...” “我不呆的...”御十三小声抗议, “我只是...只是不太会说话而已,而且我也不是真的没用,我会丹青的!我修画道的....御家的画社就是我开的。” 陆昭:“....” 学画的? 沈妙妙学书的,那不还是快一个门道去了。 “你是社长。” “嗯。” “那你们画社有几个社员?”陆昭好奇道。 御十三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社员啊。” “那就是说两个人咯。” “就我一个人。”御十三缩了缩脖子。 “......” 御寒衣撇了撇嘴道, “就她那画技,用来对敌尚可,若是用来自家欣赏,那就是助敌!” “你说话好伤人!”御十三大眼睛眼泪汪汪, “......” “寒衣姐姐你再这样,我真的跟他们走了。” “我一开始不就是让你跟他们走了吗?” “......” 御十三眨巴着大眼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那我真的要走吗?” 她小声问道,目光在御寒衣和陆昭御书瑶之间来回游移。 御寒衣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去吧去吧,正好跟着他们去中州历练历练。” “可是...”御十三咬着唇, “我...我从来没出过隐仙域...” “.....” “你失忆是吧,还是我下令让你去接的家主呢。” “我...我那时候刚刚抱住拂尘,就被小青传送出去了,然后没过多久就不小心被它又传送回去了。” “中州...我都没看几眼。”御十三低着脑瓜小声说着。 “....” 怎么听着还可怜兮兮的。 “没事,”陆昭笑着道,“有我和师尊在。” 御书瑶也轻声道:“十三,你不是一直想去中州看看吗?” “我...”御十三低头玩着衣角, “我是想去...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听说中州的人都很凶的...” 御十三小声道, “而且...而且我画画不好看,万一被人笑话怎么办...” 御寒衣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在这里还少被人笑话了?” “寒衣姐姐!”御十三顿时急了。 反而惹得御家众人欢笑连连,周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几人一番寒暄过后, 御十三终于还是决定跟着御书瑶走了。 “我...我能带画具吗?”御十三小声问。 “当然可以。” “那...那我能带点心吗?” “...也可以。” “那我能带...” “你干脆把整个御家都搬走得了!”御寒衣没好气道。 御十三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是怕路上饿嘛...” 不多时,御十三就收拾好了行装。 “十三。”御寒衣忽然道。 “嗯?”御十三回头。 “要是...要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就用传音符联系我。” 御寒衣叹了口气, “虽然你很笨,但毕竟是我带大的。” 御十三大眼睛眨了眨,小脸一顿,又一下子就扑过去抱住御寒衣: “寒衣姐姐...” “行了行了,” 御寒衣推开她,“快走吧,别耽误人家时间。” 陆昭看向御寒衣,“寒衣师姑,那就先告辞了。” 御寒衣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叫我师姑,怪别扭的。”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记得常回来看看就行,别真把我姐给拐跑了就不回来。” “阿衣...”御书瑶轻声唤道。 “知道啦知道啦。”御寒衣懒洋洋地说, “你们快走吧,再不走这群老头子又该唠叨了。” 青色的传送门在三人面前缓缓旋转, 御书瑶牵着御十三的手,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御寒衣。 “阿衣,你...” “放心吧。”御寒衣打断她的话,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顿了顿,又道: “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 御书瑶点点头。 三人踏入传送门。 青光闪过,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御寒衣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姐...”她轻声呢喃, “你终于,也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而在山巅上目送三人的几位长老, 就听大长老忽然长出一口气。 “你忽然叹什么气?”绿袍长老不满。 大长老抚须道,“这一遭,那小子...说不准是我们御家的大机缘,也说不准是大祸事。” 紫袍长老无语道, “木已成舟,你现在才说这个,不是给我们添堵?而且家主如今寻得良缘,你在这里说这个...还好你不是老二。” 绿袍长老:“?” 大长老摇了摇头,“一切都是我的猜测,陆家主其人如此天资,能比我们御家还受神炁青睐,恐怕不是中州之人。” 绿袍长老:“我们隐仙域的?” “.....” 两人懒得搭理他, 大长老继续道,“而且我问过家主,陆公子他幼时遭难,流连逃亡,恰好届时家主受天衍掌门所嘱托找一位有缘人,就被家主捡了回去。 陆公子究竟是何处生人,父母身份几何,如今并不可考。说不准当年他那父母,也只是收养他的。” 紫袍长老皱了皱眉,忽然道,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陆家主...他是天上来的?” 。。 。 第189章 突入道盟 道盟所在地。 云空域。 此地漂浮于九天之上,是道盟的核心所在。 道盟的主体由以核心的天清道宗,以及另外天龙寺、天玑书院两家的部分高阶修士组成。 而九天十地其他宗门的修士则作为道盟的枝叶部分展开。 道盟如今说是中州最为权威的机构联盟也不为过。 然而正因如此, 许多时候,这庞然大物各种走流程走程序的情况繁琐的吓人。 就比如此时此刻, 卓云江靠在会议室外头的走廊上, 一副死了哥哥的表情。 原因就是上回仙苗秘境因为出了陆昭这莫名其妙档子事之后, 她和纪元风就和暗部闹了个不愉快。 回到道盟后,上面的大人物自然是要想后续的方案的, 那会议什么的自然就开起来了。 结果就这样,都快两个月过去了,里面还在扯头发没完没了呢。 她作为当事人之一,走还走不了,被软禁在这道盟清云院好久了。 更可恶的是,她被软禁在这里就算了,家里头居然还能趁机派人来给她相亲。 最可恶的是,相亲的那对家不知道是哪家的愣头青,居然还真答应了万里迢迢来面谈? 好像还是什么灵匠世家的傻儿子...叫林什么玩意儿的, 更离谱的是....卓云江好像依稀记得那货好像是天衍门的吧? 那不是和他们越剑门算对头了吗? 结果她把这茬一问,家里那老头就和她说: “要不是他们六师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在,我还想看看能不能把你配给人家呢。” 卓云江人都懵了。 老头子也是道盟里头的人,您也知道道盟和天衍和陆昭不对付, 结果一边搁着开会,一边让女儿和天衍门相亲? 这是两头下注还是两头堵啊? 正唉声叹气着呢,她就听纪元风急匆匆传音给她, “快来啊卓道友,天衍的人来了。” 卓云江愣了愣。 叫那个林什么的那人居然已经到了?这人这么喜欢相亲的吗? 而等她到了清云院之外, 就见纪元风提着剑一副又警惕又惊讶又呆住的表情, 再一看对方的人, 她的表情直接呆住,脱口而出, “你小子怎么敢来我们这里的?” 只见面前三人, 陆昭居中,旁边是他师尊御书瑶,后头是个没见过的小姑娘。 陆昭神色平静,正抬眼四处看着道盟里的景观, “听说这里有直达中州各地的灵阵,恰好我游历出来的地方离这里近,索性就来看看了。” “你...” 卓云江都懵了。 语气这么稀松平常。 索性就来看看? 你当道盟是你后花园呢?想逛就逛? 这家伙还真是胆大包天,明知道道盟和他不对付,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来。 而且还带着两个女眷,一个看起来气质出尘,一个看起来呆萌可爱。 纪元风和卓云江都下意识握紧了剑柄,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都知道陆昭的实力,也清楚这小子有各种不当人的手段和花招。 但问题是,这里可是道盟总部, 他怎么敢的? 不等卓云江继续说什么,就听纪元风喝道, “你这厮,有种别跑!” “我不跑。”陆昭微笑道。 “好,你有种就在这里等着!” 卓云江:“.....” 怎么跟黑社会约架似的。 陆昭:“纪道友请便,方便的话早些给我和师尊送一下通行令,我们还要找人呢。” 纪元风:“......” 这人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和天衍门在道盟什么情况啊, 搞得好像我们是什么服务大众的良善组织一样。 又见御书瑶站在陆昭身边,凤眸微敛,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 而御十三则躲在两人身后, 小手紧紧抓着御书瑶的衣袖,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找人?”纪元风皱眉道, “你该不会是来这里借路,想去找你上次那个师妹的吧?” 陆昭皱了皱眉,“道友知道些什么?” “哼,”纪元风正要说什么,却见卓云江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么?” 卓云江小声道: “你忘了吗?那位现在是大启的九皇女,道盟一向的方针是不掺和凡尘王朝的...” “我当然知道。”纪元风压低声音, “但是这小子现在都跑我们道盟来了...” 话未说完,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快看,那不是天衍六子之一的陆昭吗?” “他怎么敢来这里?” “快去通知上面!” 周围很快聚集了不少人,有的已经开始往上面报信。 陆昭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依旧站在那里, 又摸了摸下巴,说道, “对了,两位若是方便的话,再用道盟的传信手段帮我知会一下温蕴师姐吧。” “.....” “我们不是你的信鸽啊!” “哦对了,就说我在道盟云空域,她们天玑书院借由道盟灵阵传送过来应该很快吧,毕竟上三天都有搭建那种灵阵。” “?” 倒是听人说话啊。 然而还没完。 陆昭已经领着人自顾自往里走了。 四周也已经闹哄哄起来了,一道道灵光在清云院上闪过, 许许多多的修士飞落在其中,都将目光投在陆昭等人身上。 早已经有许多人跃跃欲试想动手,但又怕触犯道盟的规矩,后面还要遭受责罚。 陆昭此时也是拿捏住了道盟的底线, 天衍门这么久了没有道盟出手的消息,说明这群人也拿不准天衍门如今的情况,那就代表道盟还没打算和天衍真的撕破脸。 那他来这里借个道也无可厚非。 下一刻, 就见一位白袍老者从殿内走出,神色严肃。 “道盟重地,怎么如此喧哗?” “素玄真人!是道法堂的素玄真人,这小子死定了。” “敢这么目中无人,素玄真人最是不留情面,定让他好看!” 纪元风也忙上前道, “见过素玄真人,是这小子突然闯进来的。” “哦?” 白衣老者素玄真人疑惑了一声,看向殿外的陆昭, 忽而笑道, “小友难得到访,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场面一时寂静下来,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叫嚷的修士们一下子都懵了。 陆昭神色微微讶异,也拱手行礼,笑着道, “老前辈也不曾知会过你的真身,晚辈倒是叨扰了,还望见谅。” “你小子,如今倒是恭谨了,当年抢小老儿新酿的酒盅时怎不这么敬重?” “后来晚辈也还了一酒盅,前辈倒是只记酒不记事了。” “好好好,果然还是这般巧舌如簧。” 卓云江二人在旁听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又是这小子的旧相识。 不对,我为什么要说又? 却见素玄真人忽然又变了脸,严肃道, “不过你我私交另归一码,你来此借道,我道盟却也有规矩。” “前辈但讲无妨。” “我不讲。” “.....” 陆昭正无语。 又听殿中有道慵懒又清婉的声色响起, “陆师弟远来一趟,还是我来给师弟讲讲规矩吧。” 陆昭闻声一怔,抬眸望向内里, 就见一道身形婉约,身着道袍素裳的清丽仙子模样的女子款款而出, 模样倒是头一次见,有些平平无奇的 可眉宇间与那凤眸眼底,是消解不开的一抹风情与清媚。 。。 。 第190章 和某个负心人讨的东西 师姐... 她怎么在这里? 不等陆昭开口,就听素玄真人点头道, “那就劳烦云尧柒仙子了。” 道盟道法堂的云尧柒.... 天衍客卿的云尧玖... 师姐这是到底有多少个马甲啊?连道盟都安排进来了? 而旁边御十三正好奇的眨着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就见御书瑶凤眸微敛,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而陆昭则面色不改,恭敬行礼道, “那就劳烦云师姐了。” 戚九夭莲步轻移,来到陆昭面前, 此时的她没有了魔女的作态,全然是正道仙子的端庄气度,微微施礼,眉眼含笑道, “这位师弟...听闻是来借道的,不知打算去哪里?” “找人。” “找谁?” 她眨了眨眼睛,声色轻缓慵懒, “是找师妹,还是找...师姐?” 她说着最后两个字时,目光微微瞟向御书瑶。 御书瑶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一旁的御十三看着戚九夭,忽然小声道: “咦,这位姐姐好漂亮啊...” 戚九夭闻言轻笑, “谢谢这位姑娘。” “陆师弟,还请随我来。” “多谢。” 纪元风和卓云江看着陆昭大摇大摆带着御书瑶两人跟在所谓的‘云尧柒’身后,步入了道盟核心的清云院。 人都是傻的。 合着内鬼不只有他们啊? .... 戚九夭领着三人穿过重重廊道,步入一处僻静的庭院。 她端庄道, “御前辈还有这位小姑娘,劳烦你们先在这里稍微歇息一下。” 又看向陆昭,“陆师弟与我走一遭。” 陆昭还未出声。 御书瑶先站在他身前半步,轻声道, “你要单独见他?” “嗯。” “为什么?” 御书瑶径直问道,她的眸中清澈。 戚九夭小脸一愣,似乎又反应过来了御书瑶问的是什么, 她问的不只是为什么单独见陆昭,还有为什么从以前到现在就这么帮他。 戚九夭眨了眨凤眸,眸中无辜的看着陆昭,道, “嗯....或许是他身上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可能是他以前救过帮过我很多次,又说不准是因为... 我心悦他?” 御书瑶闻言呼吸顿了顿,看向了陆昭。 陆昭:“......” 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见到师姐,这坏女人上来就给他整这么大的。 陆昭无奈扶额, 戚九夭却已经转身,莲步轻移, “来吧,师弟。” 她的背影婀娜,道袍随风轻扬,与之前那个在浴池中撩人的魔女判若两人。 却见御书瑶看着陆昭直接道, “阿昭,去吧。” “师尊。” 御书瑶两只小手捧着他的脸庞, 本来清冷无口的表情忽然一下子轻嗤了一声,笑了出来,眉目灿烂如花。 陆昭一时间看呆了。 御书瑶小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似乎是像弥补小时候没有这样欺负过小陆昭的遗憾一般,轻声道, “师尊不是说过了,只要阿昭在乎的,师尊也会在乎的。” .... 两人走在楼中巷弄之中,。 戚九夭忽然顿步回身,正好迎上往前的陆昭。 陆昭微微一怔,却没有躲开。 戚九夭的唇齿轻轻咬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丝报复的意味。 “师姐...”陆昭轻声唤道。 “嗯?” 戚九夭松开唇齿,抬眸看他,凤眸中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怎么,师弟不喜欢吗?”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魅惑,与方才在众人面前的端庄仙子判若两人。 “师姐在生气?”陆昭问道。 “没有啊。”戚九夭眨了眨眼睛,小手轻轻抚过他的脖颈, “只是想看看师弟的反应。”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 “师弟不是说过,会来接我的吗?” “可是师弟来道盟借道,听说要第一个接的却不是我呢...” “......” 陆昭没有去和戚九夭据理力争, 提什么浴池再见时她说的明明是让自己赶紧去接宋清若, 自己提出在哪里相见的时候, 她说的不会再等自己什么的。 这些陆昭都没有对她提起。 毕竟戚九夭是个比谁都口是心非的姑娘,他若是提这些,除了让她不开心并没有用处。 “所以我现在先来接师姐了啊。” “你明明不是...”戚九夭拧眉要瞪他, 就见陆昭微微笑着, “师姐不给我机会,怎么知道我不去接师姐?” “嗯...说不定师姐方才若是不出现,说不准就能听到我和道盟的人打听怎么去魔门,打听某位魔门圣女殿下的消息呢。” “.....” 戚九夭轻哼了一声,偏开小脸。 陆昭只是故作恍然,小声道,“而且...师姐是在吃醋吗?” “才没有...” 戚九夭脸色顿了一下,又轻轻嗤鼻了一声,抿唇道, “我只是觉得师弟太坏了.....” 她说着,声色忽而轻缓下来, “再见的时候,果然带着别的女人呢。” “师尊不是别的女人。”陆昭无奈道。 “那我呢?”戚九夭忽然问道, “我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认真。 陆昭看着她的眼睛, “是师姐呀。” “六年前在断仙宗的千里外,我初见你时,唤你的第一声就是师姐。” “三月前,师姐在天衍门作为客卿入山后,使坏想让我喊师姨,我喊的也是师姐。” “就像四年前,你我明明早已不欢而散,但魔障谷一役时,师姐嘴上口口声声名门正派的杂碎,真见我被魔气侵蚀时,不也着急的唤我师弟,下不去手?” 说实话,若不是陆昭脑子里面多了图书馆,他被魔气侵蚀的这些画面,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你....” 戚九夭身子微微一僵,抬眸瞪他, “你还敢提这事?” “是谁耍这种小花招,最后跑了的?” 陆昭接住她想使坏的小手,轻声道, “可我那时魔障入体,喊师姐的时候,师姐着急的脸色也做不得假。” “我...” 闻言,戚九夭别开脸, “我..我只是不想那么简单杀你,你别自作多情。” “这样啊...” 陆昭笑了笑,抬手轻抚着她那垂散在身后绑成发尾的黑色系带, “那这个是什么?” 却见戚九夭只是娇躯颤了颤,耳根子缓缓泛红,小脸却反而仰起,对上他的眉眼, 唇瓣微张,清媚勾人的低声道, “我和某个负心人讨的东西。” “怎么...你还想帮他拿回去?” 陆昭感受着她朱唇中轻呼出的幽兰温热香气,一时间有些把持不住。 毕竟是刚刚开荤过不久的年轻人,血气方刚的。 而戚九夭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愣愣的眨了眨眸子。 缓缓的,白嫩的香腮就泛起红晕。 “你...你怎么...” 戚九夭小脸微红,凤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陆昭却已经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抵在廊柱上, “师姐在讶异什么?” “以前就一个人闯我房间,浴室,后来连洗澡时也毫不避讳师弟。” “如今却怕了?” “谁...”戚九夭咬着唇,故作镇定地抬眸看他, “谁怕了?” 。。 。 第191章 蚊子咬的 但她却完全不敢给陆昭继续下文的机会,小脸羞恼着,玉手轻推着陆昭的胸膛。 两人分开半步的距离。 她转身背对陆昭,低声道, “你是来谈正事的...” 戚九夭背影娇然窈窕,声色微微有些发颤。 “还是来欺负...师姐的?” 她说完,就听见后头传来靠近的脚步声,她娇躯一颤,下意识以为陆昭又想... 却只觉右边的发丝微微一动,有温热的触感拂过。 她愣了愣,回身看向陆昭,只见他正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头上, 于是反应过来什么伸手小心翼翼一碰,是一朵花... “答应送给师姐的。” “哦...” —— 片刻后。 两人在回廊中漫步着, 戚九夭淡淡道, “通行令不是问题,道盟如今也不是铁桶一块,道法堂这边虽然是天清道宗的,但素玄真人和你交好,最多明日就能安排给你。” “不过问题在于,你要先去何处?” “师姐的意思是?” 戚九夭靠在廊柱旁,垂眸正很认真的看着手里的紫墨花,道, “你师妹短短数日已经到了金丹,我最新的眼线听闻宫中最近只有三皇女出没,九殿下不见踪影。” “同时大启最近内忧外患,内里皇储的争议依旧未加彻底平息,外有万妖国虎视眈眈... 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小师妹的那个爹,恐怕不简单。” “我知道了,多谢师姐的情报。” “好了,回去吧。” 戚九夭转身往回走。 “好。” 走了几步,又见戚九夭微微侧身,娇躯有些靠在他半边身躯上,好奇的小声道, “毕竟我若是霸占师弟久了,你家师尊会不高兴吧?” “.....” 陆昭也不甘示弱, “师姐若是真好奇,方才怎么还要躲?” 戚九夭娇颜泛起酡红,却还硬撑着白了他一眼,道, “师姐不躲,你又能拿师姐如何?” 但看见陆昭真的凑近了,又抱着装花的小盒加快步伐了。 “......” 可说她是嫌弃陆昭,走的却也不快, 陆昭才跟上,某人就反压过来。 最后深处的廊柱上就多了两道身影,还有某人娇躯轻颤,喉中的呜咽声。 等两人回到院中的时候。 “师尊呢?” “家主大人先进屋修炼了,说等你回来了就进去找她。” 御十三看看陆昭,又看看戚九夭, “你们两个吵架了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御十三:“?” “诶,云仙子脖子上怎么有红印呀?” “.....” 戚九夭瞪了陆昭一眼,随口道, “不当人子的蚊子咬的。” 陆昭:“?” ..... 而这一天夜里,师徒沐浴的时候。 陆昭先在浴桶里头。 御书瑶抱着衣服进来的时候,小脸好奇的看着陆昭的脖子, “阿昭,牙印?” 陆昭是没打算隐瞒的, 小声在御书瑶耳边说了几句,也准备好了师尊生气罚他或者不理他的可能性。 没曾想师尊闻言小脸呆了呆以后,只是小手轻抚着那个牙痕,点头说了一句: “是这样呀....” 然后就跟以前一样宽衣解带,窝在他怀里泡澡。 陆昭还担心师尊是心底觉得不舒服又不说出来,还想怎么哄呢。 又过了一小会儿,才听她小声在耳畔说道, “阿昭,会疼吗?” 陆昭摇头,低声在她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就见御书瑶也摇了摇头,又小声道, “我不吃醋,我也能咬哦...” “....?” 御书瑶说这话的时候,澄澈的眸光闪着的是有几分兴奋的光芒。 陆昭一时间有些愣住。 师尊这是...学坏了? 不对不对,师尊最近本来就很会折腾他.... 要不是他还年轻,还真禁不住自家师尊的精力....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见御书瑶已经凑近了他的脖颈,小嘴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师尊...” “嗯?”御书瑶眨了眨眼睛,抬眸看他, “阿昭不想让我咬吗?” 她的声音天真无邪,眼睛依旧清澈,可眼神透着几分狡黠。 “师尊想罚徒儿的话,我们像之前那样在床上的时候再...?” “不是...” 御书瑶小声说着, 又小脸泛着红晕的急忙补充道, “不要那种...” “阿昭很多次都不听话,师尊...师尊都受不住了。” “.....” “我只是想试试...” 她说着,小手轻轻抚过他脖子上的牙印, “看看我能不能咬得比她更深一些。” “....?” 比这个是吧? 陆昭有点分不清了, 不知道现在的师尊是以前的天然三无型的,还是故意腹黑来作弄他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师尊,似乎也挺可爱的。 “那师尊想咬哪里?” 御书瑶闻言小脸一红,咬了咬唇, “我...我还没想好。” “那我帮师尊想好不好?”陆昭笑着道。 “不要...”御书瑶急忙摇头, “我自己来。” 于是两人又泡了一会儿, 陆昭正要起身呢,就看见她忽然钻到水里去了。 “......” —— 等两人洗漱出来, 戚九夭和御十三在院中闲聊着什么。 陆昭就见他家师姐正在给御十三投喂, 戚九夭视线余光瞥见他推门出来,手上继续给御十三盘子里放着糕点, 素手托腮,出声道, “这小姑娘长的和你宗门里头那个老是带着白鹤乱跑的小姑娘有点像...” “我也这么觉得。” “你师尊呢?”戚九夭冷笑了声,故意道, “被你这厮欺负的出不了屋了?” “.....” 某种程度上是说对了。 但并不是那种很不可描述的方面,只是陆昭被御书瑶咬了一些古怪的地方之后,就开始了还击。 闹到最后... 御书瑶被他欺负的小脸通红,眼角都泛着泪光,最后只得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戚九夭笑了笑,嘲弄道, “看来师弟家的师尊,也不是那么好哄的嘛。” “.....” “还要托师姐的福呢。” “托我的福吗?师弟真客气呢。” “.....” 而一旁的御十三还在懵懂地看着两人, “咦?陆师兄...你脖子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啊?和云仙子刚才那个好像..” “......” “是被蚊子咬的。”陆昭道。 “诶...又是蚊子?” 御十三歪了歪脑袋, “而且...这里是道盟啊,怎么会有蚊子呢?” 戚九夭掩唇,忍俊不禁道, “小十三,你说的对。” “所以这和姐姐被咬的那次不一样,你陆哥哥他啊,不是蚊子咬的。” 她凑近御十三耳边, “是被小狐狸咬的。” “小狐狸?”御十三更懵了, “道盟里有狐狸吗?” “有啊。”戚九夭笑吟吟道, “而且还不止一只呢。” 陆昭:“......” 师姐倒是对自己也是一视同仁啊.... 正说着,御书瑶从房里出来。 她已经整理好了衣裳,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模样, 只是耳根还带着几分红晕。 “师尊。”陆昭唤道。 御书瑶轻轻点头,在他身边右侧坐下。 而陆昭左侧是戚九夭。 御十三左看看右看看,‘聪明’如她,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戚九夭则忽然道: “明日一早,我带你们去传送阵。” “好。” 陆昭正答应。 就听清云院之外又传来了一些骚动声音。 有一熟悉的男子声音大喊大叫着: “人呢?我不相亲了,我要退婚!三十年河东知道吗?” “哥,你安静点,丢人!” 。。 。 第192章 又是故人 院外。 林轻蝉无奈跺脚, “哥...” 林轻舟双手抱胸,自以为冷酷的死犟, “我不管,我今天就必须把这婚退了。” “不是....退什么婚啊!人家答应嫁了吗你就退?” “我不管,今天必须把那婆娘喊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衍门无人...” “那不是老爹让你顺路来相亲的吗,也不是我们天衍...” “我不管...” “你再一句你不管试试?” 林轻蝉深吸了一口气,上去就一把揪住他耳朵, “嗷!” 林轻舟直接惨嚎出了声, “小妹别,住手!再拧哥的耳朵没了。” “那我不管!” “?” “天天嘀咕你这相亲,听到相亲消息之前到处张罗礼品,真到了要上你又磨磨叽叽搁外头晃,现在不晃悠了你就进来要退婚。 你癔症啊!” “我....”林轻舟正想辩解, “我那不是为了我们的任务着想。” “那我不管!” “?” 却听内里传出一阵努力想绷住,却又绷不住的笑声, “林师妹就别为难三师兄了,他打以前就这性子,见了妹子就哆嗦。” “昭子,你怎么在这里?” 林轻舟双眼睁大,一下子也顾不得自己耳朵了,上去一把就想抓陆昭肩膀,吓得林轻蝉急忙松开他耳朵。 “你前几天那会儿不是突破到化神了吗?” 林轻舟绕着陆昭看了两圈。 陆昭点了点头, “三师兄的消息真是灵通。” “那当然灵通了,渡个劫一百九十多道的雷,还劈不死,除了你还能有谁?” 说着,林轻舟还在绕着他看。 陆昭:“?” “师兄看啥呢?” “没什么,就是好奇这一百多道下去,我面前站着的是人是鬼。” “.......” —— 本来还显得宽敞的院内石桌又多了两人,反而显得有些拥挤了。 林轻舟看着陆昭这边, 左边一位素未谋面的道盟仙子, 右边一位他那清冷师尊, 后头站着个和沈妙妙一般大小一般年纪的小姑娘。 林轻舟一把扯过陆昭,交头接耳,颤颤巍巍的伸手...缓缓指了一下御十三, “这...这你的娃?” “?” 又眼神示意了一下御书瑶和戚九夭, “哪位的?” “?” 陆昭索性没搭理他,径直在石桌上泡起灵茶,先倒给林轻蝉和御十三一杯。 两个小姑娘乖巧接过,小手捧着, “多谢陆师兄。” “谢谢家主大人。” 此话一出,林家兄妹两人都呆住了,看着陆昭一脸: 你来真的啊? 陆昭自顾自给师尊和师姐倒完灵茶,转而把一杯茶递给林轻舟, “别多想有的没的了,你们来道盟是做什么?” 林轻舟也没继续活宝,抿了口茶,靠着院墙认真道, “当然是有事要办了。” “急事?” “对。” “所以家里安排的人生大事也着急要推了?” “是这样。” 林轻舟压低声色, “还记得上回你答应我的,要帮我出个任务吗?” “记得。” “后来不是我先去大启了,和你说之后打听好了喊你吗?谁料后头我们大启见了一面,我再想找你就听说你和你师妹...” “嗯,那些事说来话长,先说你的。”陆昭也抿了口茶。 林轻舟也没刨根问底,继续道, “大抵就是有件东西在妖域万妖国,得去跑一趟....” 林轻舟还没说完, 外头又响起一道声色, “谁?谁要和姑奶奶我退婚?” “出来!” 还没等林轻舟吱声呢, 就见卓云江从墙头提着剑翻了过来, 而林轻舟也作势要从另一边墙头翻出去的模样。 “.....!” “.....?” —— 天玑书院。 晨光破晓。 温蕴从床上迷糊的翻起身,只觉得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打了个哈欠,习惯性的一手去摸床头桌前的眼镜,另一手就想卷起被子,裹严实一点继续睡。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夜幕,我们眼中的天玑书院第一才女温先生,也要开始今天一天的辛勤执教生活了...” 温蕴娇躯一顿。 才见一个小巧的身影立在她床前,小手捧着书本另一手提着毛笔,口中念念有词,正记录着什么。 后头还有一头仙鹤,端着一个灵力留影装置在对着她们二人找镜头。 “.....” 温蕴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沈...沈妙妙?” “嘘!”沈妙妙竖起一根手指,小声道, “温先生别动,我们正在记录和捕捉珍贵的一瞬间。” “.....” 。。 。 第193章 沈妙妙的采访记录 温蕴看着眼前这个扎着双丫髻,一脸认真的小姑娘, 又看了看那只正笨拙地调整着留影装置的秃毛仙鹤,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等会儿,我没梳头。” “不重要,尽管不完美,但贵在真实。” 温蕴深呼吸了一口气,微笑道,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嘛...” 沈妙妙眨了眨大眼睛, “可能...大概...也许...是您门上的禁制松动了” “你把我禁制解了?那你这么大一头秃毛鹤也进不来吧?” 那白鹤闻言伤心的低下头, 沈妙妙眨了眨大眼睛, “又或者...大抵....说不定是温先生的门没关好??” “你撬我锁了?” “......” 沈妙妙开始小声嘀咕的什么新闻人撬锁不叫撬,更不是入室就是盗,她只是比较关心采访人的生活而已等等之乎者也的话。 温蕴叹了口气,看在是陆昭员工且经常给她送陆昭的墨宝的份上, 也懒得搭理这活宝, 揉了揉头发,起身就想洗漱, 就听沈妙妙又兴致勃勃抬起兴奋小脸,快速行文记录着: “此时的温先生,一头青丝散乱,素面朝天,却依旧风华绝代。这便是我们书院第一才女的真实面貌,让我们一起...” “停!”温蕴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又是在写什么?” “当然是近日速报新闻啦!”沈妙妙理所当然地说, “我们社报苍天...最近在筹备《九天十地才俊图鉴》特刊,温先生可是重点报道对象呢!” “......” “不是天苍报社吗?” “.....” 温才女第一时间选择的居然是吐槽这个吗? “谁让你写这玩意儿的?” “我们的投资人。” “谁?” “陆昭师兄。” “.....” “名单谁整的?” “陆昭师兄。” “.....” 好啊好啊,陆昭你小子... 姐姐这么帮你,你搁后头拿姐姐当取材素材是吧? 此时此刻的陆昭正靠在御书瑶的身侧睡觉,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 温蕴无语扶额,看着沈妙妙道, “所以你一大早就翻窗进来,就是为了取材...” “嗯啊!”沈妙妙连连点头, “不过我来还想顺便问一件事。” “啥事?” “温师姐在上三天听说人脉很广,可知道陆昭师兄去哪了?” “不清楚。”温蕴打了个哈欠, “那货最近可忙的很呢。” “这样啊...”沈妙妙点了点脑瓜,又自顾自嘀咕, “那他和林师兄两人到底都去哪了呀,报社老板和投资方都没了,我现在都没有运营思路了...” “再不回来昭清书第四卷可怎么办啊,总不能让小鹤代笔吧....” 她身后的白鹤也颇为苦恼的摇了摇头和翅膀。 “你别嘟囔了!”温蕴无奈道, “出去吧,我收拾一下。” “诶?可是我还没拍完呢!” “出去。” “好吧好吧...” 沈妙妙撇了撇嘴,拉着仙鹤往外走,临出门前又看着天,漫不经心嘟囔着, “温先生,你说如果按照新闻界的春秋笔法,写一下您和陆昭师兄几年前的往事,再说一下您现在对他念念不忘什么的,他会不会直接出现...” “沈妙妙。” “在!” “你若是真把本姑娘写进特刊里...” 温蕴微微一笑, “还添油加醋,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 “什么?”小姑娘歪头好奇。 温蕴微笑:“文人一怒,血溅五步!” “诶?” —— 温蕴一身青衣素裳,快步走在书院小道上。 后头又跟着那一人一鹤。 她也没多搭理她们, 径直步入了一道宏伟的水墨传送门中。 只见她进去以后,那水墨水波一晃, 就到了道盟的云空域。 “温师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沈妙妙好奇道。 “是我来这里做什么,不是我们。” “那你来做什么?” “上课。” 温蕴表情淡淡,看起来兴致缺缺。 若不是上次在白马书院帮了陆昭一回,还和白马书院的几位大学士正面对线, 那她的支教生涯应该止步于白马书院了,也不会被派来道盟继续支教。 然而如果没有上上次帮陆昭阻拦道盟暗部, 她也不会被派去白马书院支教了。 听起来好像都怪陆昭? 然而她并不这么认为,陆昭帮她,她自然要还的。 如果不是上上上次秘境被陆昭破了, 她现在还困在那里头呢。 而再追根溯源,一切的源头还是上上上上次自己和陆昭遇见的时候, 也就是好几年前,那文紫非要招惹自己, 最后陆昭看不过眼给自己出头,加上秘境之事,导致自己出秘境的时候直接欠了陆昭两桩恩,这叠一起才出现后头的连锁反应。 所以呢,都怪文紫! 她随口道, “沈妙妙,你之后帮我以天玑书院的文紫为题,匿名发条人物信刊吧。” “呃,您说我写。” “我不说。”温蕴摇头。 “?” “我又不了解他。”温蕴直言道。 “您这...什么意思呀?”沈妙妙戳着笔杆,有点懵, “那不了解,我怎么写人物稿?” “你们写黑稿,还要了解吗?” “?” .... 清云院中。 陆昭几人就待在院门口, 看着那头石桌两人对坐着。 若不是纪元风和御十三两人探头探脑的还在另一边的院墙探头出来偷看, 气氛还显得有些诡异的凝重。 剑拔弩张的。 只见石桌两边,卓云江和林轻舟面对面坐着, 一个提着剑,一个抱着茶,谁也不说话。 “所以...”卓云江率先打破沉默,凤眸微眯, “你就是那个要和我退婚的人?” “噗嗤!”林轻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那是误会,咱都没定亲...” “那你叫嚷着退什么婚?” “这...这是气势用语。” “这样啊,和三十年河东一样?” “呃..是。” 卓云江挑了挑眉,手中长剑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我听说了,某位天衍门的林师兄,灵匠林家的三少爷,一路从中州跑到道盟来退婚。” 林轻舟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我是来办正事的。” 卓云江愣了愣,眼底有几分讶然,抬起手来, “不是,你不会真想来相亲的吧?” “你不会真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那可真令人...” “.....?” 片刻后。 卓云江蹙眉:“你们要去妖域?所以打算和我摊牌完,看我能不能帮忙过个手续?” “嗯,是这样。”林轻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你那边的老头子和我这边的老头子,他们都上一辈人了,有期盼我们相亲的想法也无可厚非,那我们满足他们走个过场也不是不行。” “你这意思是,等你去完了妖域,回来再谈?” 卓云江眯眼道。 “是啊。”林轻舟继续点头,又看向陆昭, “对了,你记得帮我多盖几个章,我哥们也要....” “下头男!” 卓云江一声娇斥,手中长剑猛地拍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轻舟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卓云江冷笑一声, “你倒是挺会打算的,先去妖域办事,回来再谈?” “我卓家大小姐还得等着你相亲是吧?” “......” 林轻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卓云江继续道:“而且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非得等你似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 林轻舟被她说的有些恼了, “那你想怎样?” “想怎样?去妖域你别想免签了,要么自己徒步过去,要么就去乖乖找人办手续吧你!” “你!”林轻舟站起身来, “你威胁我?” “呵...”卓云江也站了起来, “倒不是威胁。” “那还成...” “是通知!” “?” 卓云江不忿道, “之前你们天衍门派魔门弟子假扮道盟暗部,我还没和你们算账呢。” 林轻舟哪里知道这茬,也不满道, “那你们道盟还企图拦我们天衍飞舟回宗门呢,我还没和你们算账呢!” 而在院墙那头探头探脑的御十三眨了眨大眼睛, “原来相亲是这样的吗?” “好有意思啊...” “......“ 。。 。 第194章 你都不知道昨晚我... 林轻舟的第一次相亲,以失败告终。 于是他眼泪汪汪的抱着陆昭的腿, “昭啊,妖域这趟你可得帮我走啊,咱上回定金都给你交了,药园也给四师姐验收了,你可不能弃我于不顾啊。” 陆昭叹了口气,微笑道, “三师兄放心,咱都兄弟,怎么可能不帮你。” 林轻舟立马起身,眉开眼笑, “那感情好啊,也是,咱都兄弟,我知道你不可能坑师兄的。那什么时候办通行令?咱赶紧出发吧。” 陆昭轻咳了一声, “年后吧。” “?” 林轻舟急了, “现在才特么年中,你要年后陪我去?” 陆昭安抚道,“那啥...事出有因,你听我慢慢和你说哈,三师兄你别急,咱都哥们。” 林轻舟:“谁跟你哥们?” “?” 两人正拉扯着。 就听外头探头起来一个小姑娘的小脑瓜, 小脸惊讶结巴: “诶,是..是..” “是啥你倒是说呀?”女子声色较为纯御。 “是陆昭师兄!”沈妙妙跑了进来,指着陆昭。 外头的温蕴闻言一愣。 而不等陆昭应答。 林轻舟正急眼着呢, “我不是天衍的是吧?我不是社报苍天的是吧?不认识我是吧?” 然而众人没有空间来得及回复他。 只见温蕴轻‘咦’了一声,步履款款走了进来, 对陆昭问道, “陆师弟来了道盟,又不通知温师姐?” 此话一出。 御书瑶神色平静,没有反应。 反倒戚九夭小脸微微拉了下来。 御十三又是左看右看,小脸兴奋。 林轻蝉和沈妙妙两人关系很好,彼此眨了眨眼睛,都嗅到了不一般的乐子气味。 而此时, 只有一旁的林轻舟见没有人搭理,已经心灰意冷,蹲在了角落黯然神伤。 白鹤在他身旁摇了摇翅膀,拍了拍他肩膀,似乎是在安慰他。 陆昭应声道, “师妹的事还未解决完,自然还没得闲找温师姐取谢礼,何况温师姐帮了我多次,在下也没甚脸面。” 温蕴不置可否,又好奇道, “这么说,陆师弟是打算去妖域?” 陆昭一时间就明白了温蕴的意思, “温师姐的意思是,清若如今在妖域,或是要去妖域?” 温蕴摸了摸下巴,随口道, “我还在白马书院时,偷听那些大学士讲的,似乎九殿下也要去万妖国、妖洲十二域, 兴许是有要紧事要办,阵仗....貌似不小。” “多谢温师姐。” 陆昭想了想, “那我和师尊师姐就先去妖域看看吧。” 林轻舟:? 你小子吗,不是说年后吗? 陆昭开口,御书瑶自然是点头同意, “都听阿昭的。” 戚九夭闻言眨了眨凤眸, “哦~师姐也得跟师弟去吗?” “....” 陆昭轻笑着,“倒也不是,只是师弟觉得师姐也会想去。” “师弟这么了解师姐吗?” 陆昭摸了摸鼻子,已经感觉师尊的视线顶在自己身后了,就跟自己昨晚上顶着师尊... 咳咳... 于是他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师姐觉得呢?” 就见戚九夭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轻移莲步,凑到他身侧,螓首贴着他耳畔低声耳语, “师姐觉得师弟了解的可能不太够呢?” “?” “师弟要是想多了解了解师姐...” 不等戚九夭说完,陆昭就被身后探来的纤纤玉手拉住, 御书瑶娇容清冷淡然,只是小手轻轻扯着他的袖角, “阿昭,要找小清若的话,早些走吧。” 陆昭快速点头, “咳咳,” 陆昭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既然要去万妖国,那我们就尽早动身吧!” 戚九夭也没有再为难他,只是朝他眨了眨眼睛,唇角轻抿,婉约一笑, “那师姐去给你们办手续。” “谢谢师姐。” “等等!” 林轻舟从角落里蹦了出来, “那我呢?昭,你答应带我去的!” 陆昭:“.....”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三师兄现在的台词有点怪怪的。 ..... 出发前往妖域前的收拾时间。 御书瑶站在陆昭身侧,看着陆昭清点着要带的东西。 除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以外, 其余的很多都是给她和宋清若还有戚九夭准备东西。 大到各种针对性的丹药,小到衣物等用品, 反而陆昭给自己用的东西很少。 御书瑶看着陆昭清点行装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阿昭。”她轻声唤道。 “嗯?”陆昭回头,手里还拿着一瓶丹药。 “你给自己准备的东西太少了。” 陆昭笑了笑,“我不需要太多。” “为什么?” 陆昭淡淡道, “有师尊在身边我大抵什么都不会缺吧。” 御书瑶闻言一怔,随即微微点头: “嗯...” 她想了想,又凑到陆昭身旁,想着帮一帮小忙。 于是陆昭就感觉脸颊和脖子旁痒痒的,身侧被她柔软的温暖娇躯轻轻靠住, 她柔顺的雪发也垂散在他的脸旁。 “师尊?” “嗯?” “你为什么要往行李里面装这些话本?” 陆昭拿着一本书册好奇道, “而且这些话本看名字好像奇奇怪怪的,《御夫养成的三百个小诀...》” “啊!” 御书瑶小脸一红,急忙伸手去抢那本话本。 “这个...这个不是给阿昭看的。”她慌乱地解释着,雪白的耳根都染上了一抹绯红。 陆昭灵巧地躲开,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如何让你的徒弟乖乖听话》、《驭夫三十六计》、《师徒情缘三百问》...” “居然有这么多?”陆昭挑眉, “师尊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 御书瑶这才发现自己走神的时候放错书了。 她咬着唇,小手拽着陆昭的衣袖, “还不是...还不是因为阿昭总是不听话...” 陆昭故意逗她,低头小声道, “可是我不听话这件事,从师尊回来以后不就知道了?当时师尊好像就在看奇怪的...” “你...不准说!”御书瑶急了,小手更努力去拿那话本。 却被陆昭轻松躲开的同时,反而抱紧了她的娇软腰肢。 “嗯唔...”她娇哼了一声,也没有挣扎,只是别开了小脸。 垂散的雪发之下,白嫩泛红的耳根格外惹眼。 然而陆昭不但不放过她,反而在她红透了的小耳朵上小声问道, “还有这种《每天教你调理补元的秘门所在》《如何让男子重回...》” “师尊,阿昭作为徒弟比较愚钝...不懂呢,这些书册是...” “呜...”御书瑶被欺负的小脸都红透了,想要小手去捂耳朵,可一只小手还揪着他的衣袖,另一手还被他握着,压根腾不出来说, 只得咬着下唇,声色软糯, “还不是...还不是阿昭这几天吃..” “嗯?” “吃到师尊以后,很多时候就愈发的过分,不加节制,我担心阿昭的身体... 然后雅儿和罗槿她们又不在...也不好问她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 “我...我就担心阿昭的身体...” “.....” 平时都被欺负成那样了? 还想着给他补是吧? “而且...而且阿昭现在有了师姐和师妹,我...我也想...” “想什么?”陆昭故意逗她。 “我也想...想让阿昭多看看我...” 陆昭失笑,放下手中的书册,更加抱紧她纤细的腰肢, “师尊,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啊。” “骗人...”御书瑶闷闷地说, “你都不知道昨晚我...” 话未说完,就感觉自己被轻轻抬起了下巴。 陆昭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我知道啊,师尊每次都会故意抓被子,然后咬着下唇不想出声,就比如昨晚...” “你!”御书瑶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不许说...” 。。 。 第195章 谁知道你这么变态 .... 夜深。 某处高楼的屋瓦上。 陆昭一个人靠坐着,随意的饮着酒。 忽然他出声道, “师姐。” 阵阵徐来的夜风吹过,夹杂着女子柔和的声线, “嗯?” 戚九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晚风顽皮吹拂,她就用玉手轻捋了一下脸旁的几缕散乱青丝, “又怎么啦?” “没什么。” 陆昭灌了一口酒,就将手里的葫芦递给她, 戚九夭正长身玉立,抬眸望着天边的月色,探手自然的接过酒葫芦, 又低头看向陆昭,微微抿着唇玩味道, “你每次都挑独身一人的时候喊师姐?” “就这么想师姐吗?” “.....” 陆昭反问道, “不应该是我问为什么师姐每次都会选择站在我身边却不出声吗?” “.....” 却见戚九夭沉默了一会儿,转向一旁抿了口酒,又掩唇看他,小声道, “你管我?” “.....” 戚九夭又轻笑着,微微嘟唇道, “怎么的,晚上是被人赶出来了,还是担心另一个小师妹睡不着被赶出来了?” “.....” 所以我一定要被赶出来是吗? “倒也不是,不过我确实有一点想问师姐。” “嗯?” “我说先去妖域找师妹的时候,师姐似乎并不惊讶,也不质疑?” “不应该是师弟比较奇怪吗?你那温师姐说那小姑娘去妖域的时候,师弟似乎就笃定她如今不在大启了呢?” 而陆昭也像戚九夭一样没有回答, 转而又望着她,问道, “师姐是不是知道清若如今出了什么事?” 却见戚九夭仰着螓首,玉手托着酒葫芦正轻酌着,白嫩的喉咙微微耸动着。 “.....” 过了会儿,她又将小脸侧着给陆昭,只见她脸颊泛红,唇角还沾着水光。 意思是让陆昭给她擦。 “师姐...” 见陆昭用袖角轻柔的给她擦嘴,她才微微露出笑意, “不行呢,我和你小师妹说好了,不和你说了。” “.....” “反正你见到她人以后,你也能看出来吧。” 她嫣红饱满的嘴唇翕动: “我的陆...师...兄!” “.....” 陆昭听着她娇软慵懒的声音,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一点下来。 师姐的坏女人人格果然又觉醒了... 虽然今天的戚九夭很温婉,还有些好欺负,甚至今天在长廊的时候还主动回来故意挑衅来被他... 但不得不说,她一旦想使坏,小魔女性子就很难收得住。 至于宋清若的事, 他上次和她用传讯玉石通话的时候,就已然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了。 这小妮子说答应他去素心谷好好疗养,结果转头跑回了大启.... 就凭她心境的问题,瞒着他和御书瑶想做的事肯定不简单, 不然他和御书瑶也不会这么快从隐仙域御家出来。 要不是他在大启其实还有一点点的消息来源,否则他还真放心不下,可能会先再去大启看看。 又听戚九夭问道。 “师弟还有个问题没回答我呢?” “嗯?” 戚九夭小手托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含着微光, “为什么师姐非也得跟你去不可呢?” 陆昭和她对着视线,眨了眨眼, “如若我真把师姐留在这里,先不说师姐心里会不会不高兴。 万一我回去,掌门他们问我,你出去带了云尧玖师姐,回来怎么少了,那我如何交代?” “这样啊...”戚九夭嘟着唇。 就听陆昭继续道, “而且,师姐一向很黏人。” “什...”戚九夭愣了愣。 戚九夭瞪大了眼睛,白玉般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你...你说谁黏人?” 陆昭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悠悠道: “就说上次在飞舟的时候,师姐不就很喜欢用我的浴室... 我后来才发现我的浴巾上面有女子的发丝和香味,所以我就好奇师姐到底黏人到了什么程....” “你....住口!” 戚九夭急忙伸手要捂住他的嘴, “不许乱说!” “唔唔,唔唔唔唔!(师姐...敢做不敢当!)”陆昭被捂着嘴。 戚九夭皱眉,“什么叫我敢做不敢当?我...我没做的事,为什么要当?” “唔唔唔唔....(可我闻出....)。” “你...闻出来了?” 戚九夭小脸怔了怔,随即无意识的缓缓低下螓首,慢慢的脸颊红的好像滴血。 就这样埋着头不说话。 陆昭垂眸看着她,正考虑要不要学师姐那样之前咬她的手指... 却见戚九夭忽然抬起小脸,瞪了陆昭一眼, “你...你是什么变态?” “?” “我每次化身都变了气味的,你...你怎么记得住我的味道的?” 陆昭唔唔了两声,戚九夭才后知后觉要松开她的小手, 可下一刻却被陆昭似是报复又似是调理似的,咬住了柔荑指尖。 “唔....” 戚九夭凤眸缓缓睁大,眨了眨, “你...” “师姐的气味再怎么变,很多时候师弟就是一闻就知道,就像我见到师姐那么多次, 几乎每一次师姐都要像这样,咬我一次。” 陆昭说着,拢紧了掌心她的小手。 “闭...闭嘴...” 戚九夭想要抽回手指,却被陆昭握住了纤细的手腕。 她咬着下唇,小声嘀咕: “谁...谁知道你这么变态...” “.....” 。。 。 第196章 忠义两全很难吧 大启,帝郡外。 漆黑的夜色如墨。 一队华贵的车辇缓缓停在城外。 三皇女站在路旁,身后的侍卫们手持火把,将这一小片天地照得通明。 她看着那辆正中的御驾皇辇,眸底有几分忧色。 车辇帷幕轻轻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而下。 宋清若披着一件黑色凤纹风衣,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她轻轻捏碎一道符篆,隔音的阵法散开。 “皇姐,不必远送了。” 三皇女蹙了蹙眉,低声道, “我不过一日没有上朝,就听说你暗中与书院内阁通气,一意孤行,要去妖域边境平乱。” “你既然得了帝姬的位置,怎么不徐徐图之?” “而且即便你短短数日就从筑基突破金丹,可现在贸然那么大的动作,你真当父皇他...” 宋清若抬手轻轻点着三皇女的嘴唇,帷帽下的朱唇抿起笑意, “是,他当然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可他自负,他笃定我最后不会成功,自然巴不得我尽快历练,修为突飞猛进,他才能得长生不是?” “皇妹,你...” 宋清若帷帽下的瞳孔黯然晦暗,淡淡笑着, “他早些年默许皇姐送我出宫,不就是为此?” “皇姐前些日子不愿听他的话把我交回去,他如今还是让你监国,就说明了...” “他那样的人,是不知道畏惧的。” “.....” 三皇女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声色冷静下来道, “我知道了。” 她抬手解了隔音阵,看向车辇前那骑着高头大马的为首的将军, “许浩,保护好九殿下。” “卑职遵命。” 却听三皇女又补了一句道, “以你的手足兄弟,陆昭的名义。” “.....” 许浩嘴角抽了抽,以陆昭的名义而不是什么皇命诏命。 这是想让他造反吗? 却听宋清若开口道, “我师兄那边,许将军就不用知会他了。” “?” 许浩神色一僵。 自己通风报信的事情暴露了?难道自己手底下人有内鬼? 宋清若淡淡道, “许将军,忠义两全,很难吧?” “??” 许浩咳嗽了几声,赔笑道, “不难不难。” 是不难,你们师兄妹两个不拿他开涮当然就不难。 宋清若抿着唇,凤眸微敛。 “不过也不是让你刻意隐瞒,我离开的消息早就散布出去了,师兄他...会找我的。” 三皇女看着宋清若的状态,明显察觉这姑娘的语气其实有些微微颤抖,似乎是不自信她自己说的话? 可她又好像很笃定陆昭会找她,所以才会这么说... 而许浩一点也没搞明白什么情况。 所以你们师兄妹两个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吗? 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要我传信? —— 这一边,小院中。 温蕴坐在屋檐下正袖手提笔在写着什么, 林轻舟靠在远处的梁柱旁昏昏欲睡, 林轻蝉正在桌前挥舞着各式灵匠工具,还拿着纸笔涂涂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却见庭院中,石桌前。 两个小姑娘正在嘀咕着什么, 旁边是那只白羽仙鹤,时不时扑棱着翅膀附和她们。 沈妙妙和御十三两个小姑娘正凑在石桌前, “我觉得你长的和我有点像诶。” “是..是有点。”御十三弱弱点头。 “我叫沈妙妙,是陆昭师兄的报社记者兼代理人兼编辑兼发行商,你呢?” “报社记者兼代理人兼.....” 御十三愣愣的复读着,又有些小慌张的急忙应答, “我..我是御十三。” “御十三?”沈妙妙眨了眨大眼睛, “这名字好特别。” 御十三小手托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我是御家这一代的第十三个出生的。” “诶?那你们御家好多人啊。” 沈妙妙来了兴趣,凑近了些, “那你们家主大人和陆昭师兄...” “嘘!”御十三急忙竖起手指, “这个不能说。” “那就说一点能说的吧。” “诶?” 过了一会儿,两人又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小声嘀咕, “所以说,陆师兄和云仙子...” 沈妙妙眨着大眼睛, “他们以前就认识?” “是哦!”御十三点着小脑瓜。 “这样啊...”沈妙妙沉思着, “怪不得这位道盟的云尧柒仙子,我看着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哪里见过呢,指不定我以前在天衍就见过她呢。” 御十三点点头,小手捧着茶杯, “嗯啊,说不准哦,而且我觉得...好像关系很不一般呢。” “诶?” 沈妙妙来了兴趣, “怎么个不一般法?” “你看啊...” 御十三说着,又有些慌慌张张的四处看了看,确定陆昭不在,并且其他人没有看她的时候,她压低声音道, “我上次来中州的时候,就偷偷看到背影很像云仙子的一位魔门仙子...” “嗯嗯,然后呢?”沈妙妙提起了笔,同时也示意白鹤做好行文准备。 “她啊,她不但可以把陆昭师兄按在墙上亲!” “啊?!!” 沈妙妙和白鹤目瞪口呆,手里的笔正疯狂打算落笔行文的同时又急忙催着御十三, “然后呢,按墙上然后呢!”沈妙妙现在很急。 “她不但可以把陆昭师兄按在墙上亲,” 御十三小脸红通通的认真讲解, “还敢直接伸手就去解陆昭师兄腰间的....” 沈妙妙和白羽鹤正聚精会神听着。 下一刻, “呜...!!” “咕!” 两声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叫声和白鹤叫声同一时间响起。 两个小姑娘一鹤齐齐捂着头往回看, 沈妙妙一脸委屈, “陆师兄,你做什么?” 御十三也委屈嘀咕, “干嘛突然打我....” “咕!” 陆昭站在两个小姑娘身后,手里还拿着刚才敲她们脑袋的折扇, 无语道, “你们造师兄的谣,不该挨打?” 御十三小声:“不是谣...” 就被陆昭凶凶的视线盯了过来, 一下子就怂了,声色弱弱的, “是谣言!肯定是谣言。” “你呢。”陆昭看向沈妙妙。 沈妙妙揉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我...我这是在做采访笔记嘛.... 替我们报社努力啊! 而且师兄你和云仙子的事,我觉得可以写成一个特别精彩的连载专题呢!” “.....” “采访笔记?连载专题?” 陆昭挑眉,“先让我看看。” “不给!” 沈妙妙急忙把小本本藏到身后, “这可是记者的职业操守!” “防止你销毁证词。” “......” 证词和你记者有什么关系? 御十三也跟着点头附和: “对啊对啊,而且我之前明明看到云仙子在长廊那里...” “咳咳!”陆昭轻咳两声打断, “不许胡说。” “没胡说...”沈妙妙拿着笔认真道, “只要有报道的价值,那么我就不会退缩,这是新闻人的骄...”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昭手中折扇又要抬起, “不退缩是吧?” “新闻人的骄傲是吧?” “啊!”沈妙妙赶紧躲到御十三身后, “十三救命!” 御十三却也往后缩: “我...我也不敢说了...” 白羽鹤见状,扑棱着翅膀就要飞走,却被陆昭抬手就定住。 陆昭笑了笑, “怎么啦,都要跑了?刚才不是听得很起劲?骄傲呢?” “咕咕!”白鹤疯狂摇头。 两个小姑娘围着白鹤乱跑。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从院门传来: “阿昭在欺负小姑娘?” 。。 。 第197章 师弟/阿昭觉得呢 众人回头,只见御书瑶正款步而来,雪发如瀑,眉目含笑。 陆昭立刻松开折扇,轻咳了一声, “师尊...” 御十三眼睛一亮,赶紧跑到御书瑶身边: “家主姐姐,陆师兄他...” “嗯,我都看到了。” 御书瑶点了点头,看向陆昭,眸中带着几分玩味,轻唤了声, “阿昭?” “师尊...” “阿昭这是做什么坏事被人发现了?” “......” 御书瑶又眨了眨眸子, “你师姐呢?” “.....” 陆昭如实道,“嗯...大抵在收拾行装,准备明日出发。” “这样呀,看来阿昭是说服人家同行了呢。” “.....” “那阿昭为什么不去帮忙?” 陆昭看着师尊的眉眼,就知道师尊的小心思也起了。 而不等他应当,就听一旁正在书写什么的温蕴淡淡道, “陆师弟如今可是大忙人呢,哪里帮的过来?” “.....” 得,又来个添柴的。 又见一旁的林轻蝉抬起小脸,左看看右看看的,好似后知后觉才看见陆昭, “陆师兄怎么在这里?方才不是和云仙子在楼上饮酒?” “......” 御书瑶也不出声,就眨着眸子看陆昭。 温蕴托着腮,眼底含笑,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 两个小姑娘更是瞪大了眼睛,后头那白鹤更是举起了纸笔。 就在这时,又听有道慵懒风媚的声色响起, “嗯...?诸位都在这呢?” 戚九夭手里抱着一箱不知道什么,缓步走了进来。 一时间气氛好像更不对了。 然而几人期盼的修罗场的画面并没有到来。 戚九夭是来发通行令的。 而昏死过去的林轻舟一听到通行令三个字更是恨不得直接飞起来, 随后就挨了小妹林轻蝉一顿胖揍,然后两人又因为到底带不带林轻蝉去妖域这件事开启了繁琐的兄妹辩论。 紧接着又看见陆昭领着御书瑶、戚九夭和温蕴进了房间, 似乎是要商讨进妖域之后的计划... 总之,有点太和谐了。 御十三小脸趴在石桌上,不解的嘟囔, “家主大人没有生气呢,反而让我们不要再胡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沈妙妙嘟囔着, 之前她在玄渺峰还看过陆昭左拥右抱呢... “你不懂。”御十三一脸老成, “家主大人平时可护着陆师兄了,连我们御家的女修都不让靠近的。” 白鹤在一旁扑棱着翅膀,似乎也想凑热闹。 “而且啊...”御十三继续道, “你没发现云仙子和陆师兄说话的时候,那个语气...” “什么语气?” “就是那种...那种...”御十三小脸微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噗。”沈妙妙忍俊不禁,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呀。” “我怎么不懂了!”御十三不服气, “我可是经常看话本的!” “话本?”沈妙妙眼睛一亮, “什么话本?你也看话本?” “就是...” 御十三神神秘秘地从袖中掏出一本书, “《昭清书》。” “这不是陆师兄写的吗?” “诶!这是他写的?” —— 房中。 温蕴抱胸踱步,认真道, “妖域不比中州,不是妖族妖兽栖息盘踞,就是声名狼藉无恶不作之辈逃亡,鱼龙混杂。” “你们此番前去是要找人的话,我建议...” “做个假身份?”陆昭道。 “对。” 温蕴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几个身份,你们看看。” 陆昭接过文书,只见上面写着: “云家商队。” 戚九夭凑近看了一眼,轻笑道, “商队?师弟觉得合适吗?” 陆昭正要说什么,却见御书瑶已经拿起了另一份文书,眸光微动, “阿昭,这个如何?” 只见那份文书上写着: “大启云守商会,陆家商队” 温蕴挑眉,“陆家商队?” 御书瑶点头,“嗯,用阿昭本来的姓氏,反而不会引人注意。” 戚九夭托腮思索, “倒也是,毕竟谁会想到真的陆昭会用自己的姓氏做掩护?” 她说着又看向陆昭,笑道, “不过万妖国的人也不会想到堂堂天衍六子其六,忽然往他们妖域跑。” 陆昭看着文书,又看了看师尊, “师尊是想...” 御书瑶轻声道,“我和你师姐可以扮作你的...” 她顿了顿,小脸微红, “家眷。” 不等陆昭应答, 戚九夭兴趣盎然道, “家眷呀...” “那御前辈打算扮师弟的什么呢?” 御书瑶自然是不会服输,神色平静看了一眼陆昭, “我与阿昭看起来年纪相仿,不论是扮做阿姐、胞妹....” 她顿了顿,小脸微红, “亦或是...夫人。” “自然都可以。” “.....” 陆昭见到师尊这副小模样,习惯性的手就从后面下意识伸到她负在身后的小手,挠了挠, 惹来了御书瑶的回眸瞪了一眼。 而戚九夭闻言也不是很意外,正要开口。 却听小脸还泛着红晕的御书瑶看向她, “就是不知道阿昭的师姐...” “如今想当阿昭的什么身份呢?” “.....” 不等戚九夭有什么反应,御书瑶身边的陆昭先身形一颤。 他现在可是有些摸不清师尊有时候的状态版本的, 毕竟有时候她是小心思腹黑师尊, 有时候是小心思演出来的天然型师尊, 但有时又是真的天然原味版本的师尊。(注:天然原味版在陆昭欺负她的时候,出现的次数最多, 是御书瑶羞赧时的自我防御机制,以此表示清醒足智时的自己是不会被徒弟压在身下, 更不会是被欺负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的挽尊类型。) 而闻言,戚九夭抿了抿唇,清媚的眸子眨了眨缓步走到陆昭身侧,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师弟有什么想法吗?” “?” 她声色轻柔,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师姐该扮演什么角色比较好?“ 陆昭正要开口,却见御书瑶眸光微动,雪发轻扬,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也挽住了陆昭另一边的身子, “你若是不介意...” 御书瑶声色轻缓, “不如就扮作阿昭的阿姐或是表姐?” 戚九夭闻言轻笑,“都是姐姐呢?” 她凑近了些,“那御前辈打算扮作什么呢?” “方才我说的就剩一个身份,”御书瑶小脸微红,却强作镇定, “...阿昭的夫人。” “这样啊..”戚九夭若有所思,又露出笑意, “御姐姐想的倒是周全呢。” “.....” 御书瑶听她学宋清若喊自己御姐姐,黛眉微微蹙起,不过却不是因为戚九夭学舌,而是因为后面的‘姐姐’二字。 两人又将视线投向陆昭。 “阿昭觉得呢?” “师弟觉得呢?” “.....” 。。 。 第198章 我是说今晚不给 陆昭人都麻了。 心里的第一想法是:还好温师姐之前虽然喜欢乐子,但现在没来凑热闹....否则还得了? 一旁的温蕴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乐呵。 她本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掺和进去。 “咳咳。”陆昭轻咳两声,试图缓解这微妙的气氛, “师尊,师姐,不如...” “不如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陆昭看着两人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沈妙妙兴冲冲的声音: “陆师兄!这次去妖域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话音未落,她就推门而入,却在看到屋内的气氛后戛然而止。 “呃...”沈妙妙眨了眨大眼睛, “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 “为什么赶我出去,我也要听!我也是天衍门的一份子!” 沈妙妙被赶出去之后。 出乎陆昭意料之外的是, 御书瑶和戚九夭并没有再吵或是再对他施加修罗场, 而是直接把他赶到了角落一旁,给他绑起了眼睛堵住了耳朵。 “.....” 不是,这对他一个化神修士来说,有意义吗? 可是师尊和师姐显然是觉得有意义的。 不过师尊还是比较向着他的,还轻轻帮他把右耳的耳塞取了下来, 可下一刻就听师尊小声在他耳畔吹入热气道, “姐姐们说话,阿昭不能掺和,乖...” 陆昭:“.....” 一向喜好看乐子的温蕴师姐是看的是直乐呵。 御书瑶轻启朱唇正要开口,却听戚九夭先道, “我当师弟的姐姐,我化身术法比你们好,仿造师弟的血脉近亲不会出问题。” 却见御书瑶摇了摇头, “不行,她不能当阿昭的阿姐。” 戚九夭怔了怔,不禁皱眉。 她让步了也不行吗? 温蕴表情也有些意外。 御书瑶声色淡淡道, “妖域行商之人,带着妻子本就惹眼,怎么可能会带着自家姐姐出门走商?” 戚九夭:“那御前辈怎么打算?” 御书瑶侧眸看了一眼陆昭,轻声道, “那就让这坏东西,一人..双妻。” 戚九夭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此时陆昭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几人的身旁,轻声道, “一切听师尊和师姐的,若是觉得不可,那就两位女商人,我来当端茶倒水的小厮。” 三个姑娘闻言都有些想笑, 以退为进都给他玩明白了。 温蕴则随口道, “其实这个身份倒是不错,商队走南闯北本就常见,而且...” 她看向御书瑶和戚九夭, “两位仙子的气质本就出尘,若是刻意收敛,反倒显得不自然。不如就以富商夫人的身份,倒也合情合理。” 御书瑶抿唇不语,只是小手轻轻拽着陆昭的衣袖。 戚九夭则是眨了眨凤眸,“师弟,你说我们该叫你相公还是夫君?” “......” 陆昭正要说话,却听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不行!我不同意!” 是林轻舟的声音。 “为什么不行?” 林轻蝉气鼓鼓的声音响起。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那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非要去那种地方?” “我...我这不是有正事要办吗!” “我也有正事要办!” 两兄妹吵着,外头还夹杂着沈妙妙和御十三两个小姑娘的声音,吵吵闹闹的。 温蕴问道,“你们确定要带这么多人去妖域?” 陆昭也有些头疼, 然而御十三是御家托付来的,肯定是要带, 而三师兄林轻舟,虽然两人习惯性拌嘴互相揭短,但答应了他,陆昭自然也会带他。 无非就是林轻舟带不带林轻蝉的问题。 然后就剩沈妙妙了,这小姑娘说不准是来干嘛的... 戚九夭开口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三人看向她。 “说是商队,但说是商贾之世家也可...” “那三个小姑娘,林轻蝉大一些就当小姐,那两个小丫头扮作丫鬟,或者是再加两个小小姐,林轻舟呢,就当管事管家或是帮手的二道商人。” 她看向陆昭,“这样一来,不是正好?” “确实是个办法。” 御书瑶也点头没有反对。 温蕴却突然问道, “那我呢?” “......” 房内一时安静。 陆昭顿了顿,“温师姐也要去?” “骗你的。”温蕴露出笑脸。 “.....” “我支教课业都做不完了,可没办法陪师弟跑这么远呢,何况师弟身旁更是还要消受美人恩呢。” “.....” 陆昭一时间都不敢回头, 他右边袖角被御书瑶小手攥着,左边是戚九夭挽着他的手肘,生怕行差踏错又是修罗... ..... 大家伙忙到了后半夜,几乎都散了,天明就要出发。 夜深人静。 陆昭还在烛火前专心致志的鼓捣着东西, 他对照着灵台图书馆的各类灵匠范本,打算摸索一些新玩意儿出来。 忽然身后一暖又一软, “师尊。” 御书瑶的白皙下颌抵在他肩侧,娇躯怀抱着他,轻声细语, “还不歇吗?” 陆昭柔声,“我把这些做好就...” 他的话被御书瑶打断,她轻声呢喃的温热气息吹过他的脸庞耳畔, “阿昭。” “嗯?” “今天晚上...还种吗?” 陆昭呼吸一顿,刚想说什么, 御书瑶的小脸就轻轻贴着他的脸颊,小声呢喃,一字一顿, “骗你的,今晚不给你。” “......” 陆昭深呼吸一下想平缓心境,可闻到的全是师尊的香气。 只得微微叹了口气。 而御书瑶见他叹气,以为他是不乐意了。 没曾想下一刻只觉娇躯倾倒,就被陆昭搂到了怀里, “唔呐...” 过了一小会儿,她小脸酡红,小手却推着陆昭的胸膛, “你...放开。” “嗯,为什么要放开?”陆昭眉眼含笑。 御书瑶继续推了推他, “你...找你师姐去。” “真的?” “..你敢?” 紧接着又轻轻挣扎了一下, “阿昭...” “那师尊先歇息,我晚点再过去?” “不要。” “嗯?” “阿昭不在,睡不好。”她别开小脸。 这是师尊的一贯发言和语气, 可陆昭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已然很清楚, 如今的师尊比起以前更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也就是说...师尊又故意在演以前的天然御书瑶了。 却听陆昭故意道, “师尊不是说不给吗?” “我...我没说那个,都说了不给你种...”御书瑶咬唇瞪了他一眼。 “那以后我们都...” 御书瑶眨了眨凤眸,小手抵在他胸前, “我...我是说今晚不给你种...” “.....” 解释权归师尊所有是吧? “那今晚师尊想给我什么?”陆昭故意问道。 若是以前的纯天然师尊,定然是什么也回答不出来,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如今的师尊则眨了眨眸子, “我..什么也不给...” “那我如果非要呢。” “你..唔...” 又是唇齿相依了一会儿的声音后, “你怎么能这般....”她小脸故作羞愤,瞪着陆昭,小手柔荑指尖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心窝, “...这般故意欺辱折辱自己的师尊?” “?” “你可知道本座养育你十几载,多么希望你成家立业为人良善,没曾想你现在居然...居然对自己的师尊做出这等...” “.....” 等会儿,她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角色扮演玩法? 好吧,也不算很角色扮演。 如果御书瑶一开始没有失去记忆,说不准还真可能又这样的主线台词.... 陆昭无辜道,“欺辱?徒儿不知呢,徒儿可是对师尊做了什么?” 御书瑶愣了愣,凤眸都睁大了。 自己的嘴唇都还有牙印呢,他居然还... 她咬了咬唇,小脸愈发红润, “你...你明知故问。” 陆昭在她耳边道:“师尊若是不说清楚,徒儿就当师尊是想让我...” “不许说!” 御书瑶急忙捂住他的嘴,指尖却被不慎被咬住。 “唔...” 她轻哼一声,想要抽回手指,却被他含住不放。 “阿昭...” 御书瑶眸光微颤,声音软糯, “你...你这样,我怎么和你说正事...” 陆昭这才松开她的手指,却依旧搂着她不放, “师尊有什么正事要说?” 御书瑶将小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我...我是想问你,明日出发后,你打算先去哪里找清若?” 陆昭闻言沉吟片刻, “传送阵落地后,先去妖域交界地边境打探消息。” —— 次日。 万妖国,妖域的偏远边境之外。 几辆马车队正平缓的行驶在有几分诡谲难分、迷雾缭绕的官道之上。 最末的马车内里传来几个小姑娘的声音,不知在说些什么。 白羽鹤则蹲在车顶,有些懒散地环顾四周。 “妙妙师姐,你说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认出来吗?” “放心啦,我可是专业的,伪装这种事最拿手了,我不单单最近潜入道盟,上回潜入天衍门也是天衣无缝。” “嗯....天衣无缝吗?那最后怎么被陆昭师兄强迫变成报社打工人?”林轻蝉好奇道。 “.....” “你说话好伤人。”沈妙妙眼泪汪汪。 。。 。 第199章 这就进来了 万妖国,妖洲十二域。 陆昭几人刚刚从传送门落地的时候,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荒凉。 但随着商队往前行进,渐渐能看到一些零星的建筑和人烟。 林轻舟骑着马,摸了摸下巴,四周张望, “这就是妖域啊,除了荒凉,和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陆昭问道, “三师兄以为的妖域是什么样?” “大概落地之后就有几层楼高的凶兽追着我们跑的那种。” “.....” 陆昭也朝周围看了看, “说不准还真有。” “....” “别吧。”林轻舟打了个寒颤。 “不过无人区概率大一些,这里怎么说好歹也是有人居住的区域。“ 陆昭说着看向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镇。 城墙虽然不高大恢宏,但也不失气势。 这里是妖域第七域,叶生域的边陲小城。 也是他们此行的第一站。 不过都快下车了,还能听见后头马车上的小姑娘还在闹腾, “说谁工具人呢,说话!” “我...我是噗哈,工具人,别挠我痒痒了。” 戚九夭掀开帘子,朝着陆昭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先入城吗?” 陆昭微微颌首,看向城墙上, “先进去落落脚,查探一下消息。” 说着,陆昭又看向林轻舟, “三管事,我们先去办一下入城和商户手续吧。” “好勒!都听您的陆老爷。” “.....” 林轻舟一秒入戏。 而两人话音刚落, 就见御书瑶也探出身来,轻声道, “阿昭...” 还没叫完,就被身旁的戚九夭拉了拉衣袖,凑在耳旁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陆昭就见师尊好似想起什么,耳根缓缓泛红,师姐却朝他露出有几分暧昧和戏谑的笑意。 下一刻就见御书瑶抿了抿唇,眸光些许飘忽看他,小声, “夫..夫君,路上...小心。” “....” “好。”陆昭愣愣点头。 他身后就是师尊和师姐的马车,两人现在穿着都是凡尘寻常的少妇装扮, 模样也都进行了伪装,变得质朴平常了许多,就算在人群中,也不会那么惹眼。 不过在陆昭的眼底,这两位如今的样子却是更加别有一番风情所在。 陆昭正要转身,身后衣角却被轻轻拉住。 他下意识以为是御书瑶。 没曾想转身时,师尊无辜的眨着眸子, 而戚九夭则小手轻轻拉着他的袖角不放,眉眼盈盈看他, 又凑近御书瑶身旁,轻声道: “御姐姐,你方才那样局促...可不行。” “怎么了?” “你看看我...” 陆昭:“师姐...” 戚九夭拉下脸,“你喊我什么?” 陆昭和颜悦色轻声, “...夭儿。” 戚九夭的双眼立马弯成了月牙,含笑道, “夫君这才乖嘛。” “.....” 紧接着又见她微微凑身出来,在他耳畔小声, “夫君,天寒地冷,记得早些回来陪我和姐姐入寝哦。” “......” 嘶... 重点不只是戚九夭喊他夫君时的自然,因为她即便喊的轻松,可唇角颤声和微微染红的脖颈也是实打实的说明师姐也是羞赧的。 问题在于师姐说的时候,还故意搂着师尊,两人娇躯靠在一起,同时一起眉眼盈盈看他。 陆昭觉得他如果能抵制住这种诱惑, 他应该改天去天龙寺入职。 陆昭轻咳一声, “好了,我和三师兄先去办手续,你们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又看了看后面那辆吵吵闹闹的马车, “记得看好那几个小的。“ 而林轻舟骑着马早在前头跃跃欲试了,正催着陆昭呢。 不久后, 带着从道盟伪造好的各项证件, 两人已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几个妖修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左边的妖修是几只牛首人身,右边则是马面人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阴曹地府。 见到有商队来,这才勉强打起精神, “停马,你们是哪来的人类?”为首的牛头皱着浓眉大眼问道。 陆昭拱手道: “在下陆昭,大启云守商会的商人,来做些买卖。” “大启商会?怎么又是大启?” 牛头妖修嘟囔着。 陆昭问道,“牛头大哥此话怎讲。” 牛头妖修打着哈欠,接过陆昭递来的文书随意扫了几眼, “你是云啥商会的,那大启皇商不就和你没关系了?” 大启皇商? 什么时候大启官方有这业务呢? 陆昭心中疑惑,面上只是附和, “确实如此...” “我就好奇了,最近怎么老是有人类喜欢来我们这儿能做什么买卖?” 陆昭笑了笑, “在我们那听说这边的丹药生意很好做,我们还想配套再卖点灵匠小玩意儿,再加上我们商会刚刚打通了几条通往妖域的路线,就想着来试试水。” “哦?”牛头妖修好似来了兴趣, “试试水?” “跑我们妖域试试水,活腻歪了?” 陆昭叹了口气,“那不还是为了讨生活吗?您看完这,都带着家眷,拖家带口的。” 那牛头妖修又看了看后面的马车, “家眷?” “是。”陆昭点头, “内人们身子不适,就在马车里休息。” “内人们?” 那牛头挑眉,看了一眼足足有三辆马车, “你这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居然...” 林轻舟在一旁帮腔道: “我们老爷敢进妖域,自然是有本事的。” “三管事,莫要胡言。” 陆昭说着,挨近了那牛头一些,毫不掩饰的拿了几颗丹丸出来,小声道, “这位大哥您看看,若不是在大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又会拖家带口来这呢,牛头大哥您说呢?” 那牛头一看到那几个丹丸,牛眼都亮了, “行,你们人类的事我们不管,进城吧进城吧!” “不过记住了,在妖域,可别惹事。” 他哈哈大笑着,“你们那人吃人可能是比喻,我们这,妖吃人可是陈述。” “......” 这牛还有文化? 陆昭拱手称谢,带着商队缓缓驶入城中。 林轻舟凑近低声问, “这就进来了?我还以为会很麻烦。” 。。 。 第200章 真没有 陆昭淡淡道,“士农工商,虽说商贾为末次,但叶生域向来以药材生意为主,对外来商人还算友善。” “而且现在大启确实内乱,民不聊生,他们反而不会太怀疑我们的身份。” “不过昭啊,你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那个守城的妖修都信了。” 陆昭轻笑, “三师兄,这可不是演技。” “啊?”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陆昭说道, “你看,我是不是真的叫陆昭? 我是不是真的带着家眷? 我是不是真的要做买卖?” “这...”林轻舟愣住了。 “所以说,”陆昭继续道, “最好的伪装,就是说真话。” “.....” 我信了你的邪。 林轻舟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等会儿...你真要做买卖?” “自然。” “.....” 城中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来往行人不少。 虽然有一部分都是人形,但仔细看去能发现有些人的面相和举止颇为怪异。 林轻舟小声道,“这些都是妖族?” 陆昭微微点头,“嗯,化形之后的妖族。” 陆昭点头,正要说什么, 却听身后马车里传来一阵骚动。 “妙妙你别乱动!” “我就看看外面什么样...” 陆昭回头,就见沈妙妙掀开车帘,好奇地张望着街道两旁。 林轻蝉则是无奈地扶着她的肩膀,生怕她探出身子太多, 而御十三也探着小脑瓜,比较畏缩的看着外头的街头。 “咕...” 还有那白羽鹤还趴在马车顶上一动不动的张望着,它也算是妖修,不过对于妖域反而好像很是畏惧。 又见御书瑶也从窗户的垂帘微微探身出来,一旁的戚九夭帮忙扶着她, “夫人,小心些。”陆昭提醒道。 御书瑶闻言立刻缩了回去,耳根微红。 她还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三个小姑娘也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哇,这就是妖域啊...”沈妙妙眼睛发亮。 “感觉和我们御家也没什么不同...”御十三嘀咕道。 林轻蝉则一直在观察街道两旁的行人,不禁无语。 这里的人除了一些修为不错化形技术好的,大多个个牛头马面虎首人身的... 真的和你御家差不多吗? —— 一处客栈前。 “夫君去办事,我和姐姐去订客栈。” 戚九夭自然而然说着,就和御书瑶下了车,又把几个小姑娘也都带了出来。 .... 陆昭这边带着林轻舟到了一处小巷中。 “老爷,你来这里是打算...” 陆昭自顾自往里走, 林轻舟还在后头驱使着一辆马车。 他现在才发现,三辆马车,一辆是御书瑶和戚九夭的,一辆是三个小姑娘的,最后一辆看起来没乘客的,里头还真有货物。 陆昭随口道, “找一下认识的人,要是在家的话就方便许多。” 林轻舟狐疑, “怎么又有你认识的?” “你怎么哪里都有认识的?” 说着自己发觉不对劲, “诶,不是,我为什么要说又?” 陆昭没搭理他, 走到无人巷落中敲了敲门, 巷子深处的门被敲响后,好一会儿才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佝偻的老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打开门, 眯着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陆昭和林轻舟。 “是谁啊...“老妪声音沙哑。 陆昭不急不缓地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 “该开张了。” 老妪眯着眼凑近看了看, 忽然眼中精光一闪,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直起腰板,语气也变得清脆了许多: “原来是你小子,快进来。” 林轻舟一脸懵地跟着进门。 门内别有洞天,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院落。 老妪则从苍老的皮囊里出来,化作一位和宋清若林轻蝉约莫同辈,一般年纪大小的姑娘。 “唉,闷死姑奶奶我了,你小子总算来了。” 林轻舟看的是目瞪口呆。 陆昭表情则平平。 “上次见面是几年前来着,那会儿你这厮拿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可以洗澡还可以自动洗衣烘干的多功能灵力炉,和我说你那玩意儿有市场,我还不信。” 那姑娘叽叽喳喳说着,就是在桌上摆了三大碗的酒水要给两人。 “没想到在这边行情却是真的好,这边的妖民各个民风淳朴,真的好卖。” “那就成。”陆昭点头。 “那你这次有什么新奇的新货吗?”那姑娘说着,乐呵呵的递了一碗酒水给林轻舟, 林轻舟见对面是陆昭熟人,也不推诿,接过就想喝, 却被陆昭制止,无语道, “你急着卖货也不能毒我师兄啊。” 林轻舟:“?” 那姑娘摸了摸鼻子,腼腆笑道, “不好意思,黑店开久了,职业习惯。” “?” 林轻舟看了看陆昭,又看了看那姑娘,神色严肃认真道, “我看你们两个能搭伙的性格,这话应该是骗我的吧?” “很遗憾,她说的是真的。” 林轻舟手直接一抖,当场把酒碗摔了,就见酒水里飞出几道可怖的邪煞。 “.....” 那姑娘拍了拍林轻舟的肩膀, “小哥别怕,我叫叶幽,从小和鬼怪一起长大,最擅自控魂和皮囊术法了,你刚才这个吃了也没事,你要是能控得住魂,往后枉死城就可以自由来往。” 林轻舟抖了抖,僵硬扭头看她, “要是控不住呢?” 叶幽嘻嘻一笑,“那枉死城就有你位置了。” “......” 陆昭插嘴道, “好了,我师兄胆子小,你别故意吓他。” “说谁胆子小呢?啊?说谁呢!”林轻舟不服,撸起袖子道, “当年我和你单挑,要不是你高我大半个境界,我能把十年锅炉输给你。” “......” 都多久了,还在锅炉还在锅炉。 “好好好,那你就听她的,喝看看,看看你能不能控煞控魂?” “我...”林轻舟变了变脸,满脸认真, “咱俩师兄弟一场,我怎么会不信你呢,昭。” “.......” 叶幽看向陆昭, “怎么说,这次有新货了吗?” 陆昭点头,“有。” 他示意林轻舟把那辆装着货物的马车里的东西搬进来。 “样品都在那里头。” 说着陆昭就坐到了屋中的主位上, “不过我这次来,买卖事小,主要还是想找你问问消息。” “什么消息?” “大启的新帝姬,在这里有消息吗?” 叶幽神色略微讶异,摇头,“没有。” 感受着陆昭的注目礼,又无奈道, “你别这么看我,真没有。” “可以有。” “真没有。” “....” “好吧,那大启皇商呢?” 叶幽愣了愣,板起小脸, “你说那个啊...” 她走到桌边,将桌上酒水一饮而尽, 恰好林轻舟抱着箱子进来,看见这一幕不禁抖了抖,又看见她嘴里还吐着煞气,更是再抖了抖。 叶幽一口干完后,直接骑桌拍案, “你提这东西我就来气。” “大启不知道发什么疯,妖域边界那边连连征战,现在却忽然跑出来一个皇商,说什么大启帝郡皇命所授。” “那财大气粗的,什么都卖,最近抢了我好多生意。” 陆昭闻言拧眉,“还有呢?” 叶幽又撇了撇嘴道, “再有就是那什么大启皇商的当家,身份不知道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最近高调宣布,七日后将入住了万妖国的第一商户天乐坊, 还放出消息,说在一月后即将举办的千年妖典上,她要重金求购天幽密卷的每一卷。” “天幽密卷?”林轻舟一愣, “那是什么?” “是一卷上古时期的修炼秘典。”叶幽叹了口气, “相传是当年仙魔两道还未分隔时期遗留下来的东西,后来被人分散成十二卷,散落在中州与妖域。” “还有传言说那东西和当年的天魔教兴衰有关系。” “天魔教?”林轻舟讶然。 “这你又没听说过?你家里那旮沓山沟的?” “?” 叶幽又解释道, “大概百年前,正道这边九天十地作为中流砥柱,而魔道那边就是围绕着这个天魔教盛极一时,不过后来听说他们内里内乱,圣女一脉出逃,后来就分散成了很多的游散魔门了。” “比如断仙宗什么的” 叶幽说着,看向陆昭, “这厮最清楚不过了。” 陆昭却没有顺着往下说,只是淡淡道, “都是旧事了,如今谈这个没意义。” “好,那来谈生意吧,这次几成。” “四六吧。”陆昭直言。 “你小子,这次又想拿六成?”叶幽不满。 陆昭摇头,“四六,是我拿四你拿六。” 然而此话一出,却见我方的林轻舟并未露出急忙劝阻的表情,对方叶幽也没有喜上眉梢,而是异口同声: “你小子又打什么坏主意?” 。。 。 第201章 光明正大 陆昭也不藏着掖着,拿出了各种伪造的证件。 “帮我弄成真的。” 叶幽无语,“你这东西不都骗过守将了?” “但是我还是需要一个真身份。”陆昭淡淡道。 “.....” “行,你明早来取。” 交涉完毕。 陆昭和林轻舟将马车里的箱子留下,两人离去。 只是在巷子口的时候,林轻舟就见他似乎脚步一顿,但是又好像什么也没做。 “你怎么认识这人的?” “这次是她认识我的。” “此话怎讲?” “去哪里都要做生意的老妖精,很难不被她认识。”陆昭耸肩道。 林轻舟忽然皱了皱眉, “不过我感觉叶幽这名字,在我老家那里好像听过,错觉吗?” “你老家哪里?” “大启帝郡。” “....” 陆昭无语道,“你没事吧,林家的主地不是在林清郡。” 林轻舟:“呃...还真是。” “.....” 陆昭:“不过你有一点没说错。” “什么。” “你在帝郡听过的,大抵不是幻觉。” “......” 因为陆昭刚才在叶幽头顶看到的愿望是: 【没想到我也有再次和陆昭耍心眼的时候,陆昭不要发现我的真实意图!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00,化鬼咒*1。】 【这一趟肯定要保住小主啊!品质:紫。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200,鬼驭法*1。】 耍心眼吗? 有意思... “你忽然笑什么?做生意这么开心?”林轻舟好奇道。 陆昭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想起之后能吓个小姑娘,有些开心。” “.....” 什么恶趣味怪人。 林轻舟对陆昭没正型也习以为常了,也没再问。 —— 两人回到客栈时,天色已暗。 御书瑶和戚九夭已经安排好了房间。 陆昭进门的时候,就见御书瑶正要上前来, 却见戚九夭走的快了一些,帮他轻轻脱下厚一些的外袍,眉眼盈盈含笑, “夫君回来啦。” “.....” “谢谢师姐。” 陆昭又看向师尊, 只见御书瑶坐在桌案的另一旁, 见到陆昭回来后只是清冷的微微点头, 面上似乎很矜持,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习惯性的让出了身侧的座位。 陆昭自然地在御书瑶身侧坐下,戚九夭也跟着坐到了另一边, 他问道, “房间怎么安排的?” “订了四间。”戚九夭说道, “本来我是想着,两个最小的一间,林家兄妹和小白鹤分两间,还有最后一间...” 戚九夭说着,眸子看向御书瑶, “御姐姐还在考虑呢。” 陆昭顿了顿,看了眼师姐,又将视线看向御书瑶。 御书瑶却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陆昭意识到了不对劲,主动道, “那要不我一个人...” “夫君自然是要和我们住一起的。”戚九夭打断他的话, “毕竟我们是你的...夫人嘛。” 御书瑶抿着茶水的小手颤了颤,耳根微微泛红。 陆昭自然是懂得师尊的心底情况的。 先不说师姐和他的关系不明朗,即便如此师尊也会包容他。 就说师姐这种小魔女的性子,陆昭反而害怕师尊真跟师姐学会了。 而且师尊平时对他使使坏还可以,但真让戚九夭和他们两个住一块, 她哪里受得住? 于是陆昭轻轻拉住她的小手,小声道, “我再去订两间房,我们分开住就是了。” 却见戚九夭小脸委屈道: “怎么,夫君是嫌弃我和御姐姐了?” 却见戚九夭起身走到御书瑶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御姐姐,你说是不是?” “我...”御书瑶咬着下唇,声音极小。 戚九夭继续道:“既然要装作夫妻,总不能分开住吧?” “而且...” 她凑近御书瑶耳边,故意说给陆昭听: “御姐姐晚上一个人睡,不是更寂寞吗?” “.....” 御书瑶闻言瞪了她一眼,轻轻推了推戚九夭: “你...别说了...” 戚九夭又说道, “还有,我们拖家带口是来讨生活的,为此还穿着朴素了不少,如今订房间那么多,不怕惹人怀疑?” “.....” 说到这里, 却见御书瑶忽然抬起眸看向陆昭,小脸忽然板了起来,起身推着陆昭的背, “?” 御书瑶努力提起师尊的气场, “她们三个小姑娘一间,三管事和小白鹤一间,阿昭就...就一个人去住。” “啊?” “那师尊和师姐呢?” “我和你师姐住。” “?” 戚九夭闻言愣了愣,掩唇小声,“这该不会是御姐姐为了方便自己之后偷吃才...” “我..才不用偷吃。”御书瑶表情认真。 “那是...” 御书瑶偏开小脸,小声,“阿昭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吃。” 戚九夭:“......” 陆昭:“.....” 不说自己光明正大不用偷吃,而是说我可以吃是吧.... 师尊有时候脸皮子也挺薄的... 戚九夭则有几分无语, 这是在和她炫耀嘛.... 可是她也没办法反驳,御书瑶和陆昭从小世界出来之后两人的变化,有目共睹,明显是已经...那啥了。 ———— 晚饭后。 陆昭几人带着几个小姑娘出门,转了转城中的境况,搜集一下信息。 “你们两个,跑慢点!”林轻蝉在前面气喘吁吁的追。 而在更前面沈妙妙和御十三两只走的飞快, 四处东张西望,拿着纸笔各种取材, “这这这,还有这,民生资料也很重要啊。” “是..是么,我知道了。” 后头则‘咕咕’响着,白鹤飞在空中着急忙慌的跟着三个小姑娘。 不过陆昭和林轻舟也不怎么担心她们。 看起来最弱的林轻蝉如今是筑基中期,而看起来最小的两小只,沈妙妙金丹,御十三也是金丹,还是因为是从隐仙域出来的,真实实力堪比元婴初期的金丹。 而这边陲小城,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但林轻舟也是紧跟了上去。 陆昭则在后头陪着御书瑶和戚九夭,三人时不时说几句话。 而此时,又见某处高台楼阁上,夜风袭来,吹拂起少女的鬓角青丝,她素手微微掩着几缕发丝, 垂眸看着街道上的某个人影, “叶姨,你都和他说了?” 身后传来散漫的声音, “说了说了,不久后他应该就会赶到天乐坊去了。” 少女微微点头,“嗯。” “那该办的都帮他办了吗?” “那是自然,您说的我也办了,就等他明天找我了。” “那就好。” 少女美眸微敛,微黯的瞳孔如同宝石一般。 那散漫的声音又道, “主子,走吧,您受了什么差池,我可担待不起。” 黑袍的少女没有应答,只是望了不知多久,就化为灵光消散。 而似乎街上的那人有回头看她,又似乎没有, 她也记不清了。 .... 一处巷落深处中。 宋清若缓步走着,有人恭敬的开了屋门,内里灯火闪烁。 她步入房中,晦暗的眸子看向角落的箱子, “叶姨带回来的箱子?” “是。”身后的侍女应声道。 宋清若微微抬手,灵光探出就想打开。 却听侍女出声道, “殿下,屋内热了些,衣服给奴婢就好了。” 她自然将披着的黑色外袍脱下,无意识的递给身侧, 下一瞬却忽然愣神,因为她的小手被人握住了,触感和温热都格外的熟悉, 小姑娘神色一顿, “师兄..” 。。 。 第202章 那她呢? 宋清若缓步走入屋中时, 屋内昏暗没有点烛。 她脑海里还在回响着方才在楼阁之上看到的那一幕。 口中喃喃, “师兄还是那样呢...身旁那么多姑娘...” 不知何时,有人将内里烛火燃起,灯火闪烁。 宋清若晦暗的眸子看向角落的箱子, “叶姨带回来的箱子?” “是。”侍女应答着。 宋清若微微抬手,灵光探出就想打开。 “殿下,屋内热了些,衣服给奴婢就好了。” 她无意识脱下外袍,递给身侧的侍女, 下一瞬却忽然愣神,因为她的小手被人握住了,触感和温热都格外的熟悉, 小姑娘神色一顿, “师兄..” 宋清若猛地回头,却见空无一人。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 良久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触感只是错觉。 侍女已经接过了她的外袍,不知道何时恭敬地退了下去。 外头传来女子幽然的声色, “殿下,万妖国的王女说要明日要见你,我们必须启程了。” “嗯,我知道了。” 宋清若冷声答应,有些心不在焉。 她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知不觉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抬起眸,望着自己,轻声道, “我们是一个人。你让我回来,答应了事情交给我来办。” “我答应了你不会伤害师兄、御姐姐还有他们在乎的人,如今他也如愿以偿的追来了。” “你怎么还要在心中幻想他...” “你没有?”宋清若小脸微愣, “你说是我在...” 宋清若喃喃着,娇容逐渐冷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 她轻声自语,“而且...” “明明说好了是我来办这些事,可你为什么还总是忍不住想见他...” 铜镜中的倒影慢慢显出了另一个宋清若的模样,她眸光温润,带着几分茫然, “我...我也不知道...” 原本坐着的宋清若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看,你还是这样软弱....” 镜中的宋清若垂着眉眼,小声道, “可是师兄说过,他更喜欢以前的我...” 原本那个冷然的宋清若身形一顿, “那又如何?” “他不是有师尊,有师姐了吗?” “而且...”她声色愈发冰冷, “你忘了我们要做什么了吗?” “我没有忘,可是...” 镜中的宋清若眼眶泛红,小声道, “可我们不是说好了,不会伤害他们...” “呵...” 却听镜外的宋清若忽而道, “是...” “对,我们立了契约,陆昭会在你身边,你会得到想要的,我也不会伤害他们,可是你不能一直这么天真,知道吗?” “宋清若!”她声色忽然大了一些。 “我...我们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依赖师兄的小姑娘了。“ 镜前的少女抬起冷然晦暗的瞳孔,眼神坚定, “那些情愫,留给你就好。” “我要做的事,你也清楚。” 镜中的少女抿了抿唇,低垂眸子有几分委屈, “可是...我感觉刚才的师兄,其实不是我们的幻觉...” “你...还没完没了是吧?” 声色落下。 忽而四下寂静,只余下隐隐的蝉鸣之声。 又忽然一阵清风徐徐吹拂,烛火摇曳间骤然熄灭。 不久后。 宋清若微微叹了口气,转而起身, “叶姨,这等装神弄鬼的小把戏就别再...” 下一刻,她的小嘴就感觉口中一甜,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微愣,才发觉眼前多了一道人影。 而鼻尖还能轻嗅到熟悉的气息, 是她许久都没闻到的,只能依靠那两件外袍和熊仔残留的气味望梅止渴的气息... “师兄。” 随着她的呢喃,屋内的烛火缓缓的重新摇曳着燃起。 陆昭就坐在桌旁,一袭青衣,身形挺拔, 正往桌上的杯盏用白玉葫芦倒着酒, 熟悉的面庞依旧挂着之前那般的淡淡笑意。 “师妹?今日忙累了吧,来陪师兄小酌几杯吧。” “我...” 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还没缓过来什么情形。 即便是作为宋清若较为冷然坚韧一面的半身的她,此时也只得呆呆的捏一下自己的脸蛋, 才确认眼前的陆昭不是幻觉。 而也是这时她才发现, 自己嘴里如今时时微甜的感觉,是被师兄塞了一根糖葫芦... 小姑娘呆呆的又眨了眨眼睛, 一时间怔在了原地,心跳不禁加快。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口中的甜味还在弥漫。 她只得拿下自己嘴里的糖葫芦,只见最上面的两颗糖果都已经被她含的油光水滑。 陆昭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起身拉住她的小手,要让她坐下, “先坐下吧,陪师兄喝一点点,就一点点哦,你这妮子喝多了就不记得事。” “我...” 宋清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靠近这熟悉的温暖,但下一刻她又强迫自己后退了一步。 “我不喝...”她声色微冷下来。 陆昭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 宋清若一时间都忘记自己之前还在陆昭面前装乖乖女呢。 她眸光微黯, “我...” 她抿了抿唇,声色有些冷淡, “师兄不是该陪着师尊和师姐吗?” 陆昭闻言神色不变,依旧温和地看着她, “那师妹呢?不该先和师兄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听话?” 宋清若垂下眸子,小声道: “我...我没有不听话。” “是吗?”陆昭轻笑, “那在去素问谷看病养伤的事,师妹怎么说?” “我...” 宋清若咬了咬唇,忽然抬起头,眸子里带着几分倔强, “我没有骗师兄,我确实养好了。” “那怎么就跑到妖域来了?” “我...” 宋清若正要说什么,却见陆昭忽然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只觉得一阵温暖的灵光渡入灵台。 “灵台确实恢复了不少。”陆昭轻声道, “但心境呢?” 宋清若睁开眼睛,看向陆昭关切的眼神,心底一暖,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眸光又黯淡下来。 她偏开小脸, “师兄不用担心我。” “那就跟我回去。” “不要。”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反应不像以前的乖巧宋清若,但也顾不得反应慢了, 宋清若垂下眉眼,有些软软的小声道, “我没事的,师兄别担心...” “那她呢?”陆昭淡淡道。 “诶...?”宋清若眸光一滞。 。。 。 第203章 你们两个轮流了吧? “师兄...在说什么,师妹听不懂。” 宋清若的眉眼骤然冷然下来。 陆昭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将两杯酒盏推到宋清若的面前, “我上次见师妹的时候说过什么,师妹可还记得?” “....” 宋清若闻言,别开小脸,冷冰冰的不搭理人。 陆昭见此有些想笑。 这妮子的模样就跟她刚入山的时候差不多。 “我那时说,再见之时,师妹要把以前的师妹也带回来。” 宋清若小脸板着,微微蹙眉, “我...师妹听不懂师兄在说什么。” “.....” 这姑娘是打算一装到底了... “那我们换个说法,师妹之前说过什么?” “我...不记得了。” 宋清若望着那两碗酒盏,喉咙中竟然有几分干渴,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想喝... 宋清若...你真没出息,害的我也没出息... 却听陆昭闻言道, “那让她来回答吧。” 宋清若身形微微一僵,神色有些慌乱, “师兄,你...” 下一瞬就见陆昭忽然抬手对着她的眉心点来, 明明动作很缓慢,可她就是无法闪躲。 宋清若眸光微微睁大,她能感觉心底的另一个自己在微微瑟缩着,有几分希冀,可也有几分不愿, 因为不管是她还是她,她们都没有做好在这样的情况下,直接再度面对师兄... 眼见那指尖已经近在眼前,宋清若只觉周身的灵力竟完全没办法提起抵抗。 宋清若....你这个叛徒,你怎么可以... 没有,不是我....明明你也是... 两道心思就这样在灵台心境互相指责。 下一刻却见陆昭的手忽然顿住, 他叹了口气, “算了...总不好这样对待一个小姑娘...” “诶?” 宋清若呆了呆,本来清冷又凛然的小脸全然没了之前的上位者的凛然气节, “师兄,你...” “不过,有些账目师兄还得和你算一算。”陆昭抿了口酒,抬眸看她。 “什么意思..” 宋清若看见陆昭的眼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依旧不是她退的,而是体内的另一个退的... 她本能感觉到...这个眼神是坏师兄要使坏了。 陆昭含笑缓声道,“即便是现在的师妹,也清楚之前和师兄的约法三章吧?” “......” 不等她回答。 陆昭就道, “一是师兄随性,二是相信师兄,三是依赖师兄,” “.....” 宋清若凤眸微微睁大,也有了不好的预感,明明没什么联系... 于是,她下意识想逃, 然而又是跟之前一样,她只看见陆昭探出手朝她而来, 她却没办法反抗。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体没办法反抗,还是因为师兄的实力进境太快... 总之,一阵天旋地转后, 她就发觉自己又趴在陆昭的腿上, 这个情况态势,无比的熟悉,即便是半身的她,也记忆尤新。 “师兄...不要!” “不要?说句不要,就能免罚了吗?不听话的时候,欺骗师兄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说不要?” 陆昭看着趴在腿上的小姑娘,故作严厉道。 “我...” 宋清若咬着唇,声色依旧带着几分清冷, “我没有做错什么。” “是吗?那让我数数。” 陆昭扳着手指, “一是明明不在素问谷,却骗我去素问谷养伤,二是私自跑到妖域来。” “这些都不算错...”宋清若抿着唇,小声狡辩。 她还想保持着冷然的态度,却发现趴在师兄腿上的姿势,让她完全没办法端着。 “三是...”陆昭继续道,“封了自己的半身。” “我没有!”宋清若急忙反驳, “是她...是她愿意的...”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轻响。 “呜!”宋清若惊呼一声, 她没想到陆昭说打就打,连预告都没有。 “师兄...”她咬着唇,小脸通红, 努力维持着冷然的表情,却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而且她另一只手里,此时还攥着刚才陆昭的糖葫芦。 “四是不遵守约法三章,自行其是!”陆昭继续道。 “啪!” 又是一声。 “呜...我...” 宋清若不知何时,眼眶已经红红的, 她想努力保持自己作为半身与生俱来的清冷坚韧,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旦遇到陆昭,就完全保持不住,而且平日的淡然思绪也控制不了了。 而且身后传来的温热感也让她完全冷不起来.... “师妹不是很厉害吗?”陆昭故意道, “怎么连这点小惩罚都受不了?” “....” 宋清若咬着唇不说话,但小手却紧紧攥着陆昭的衣角。 最后也不知道打了几下。 只知道打到后面的时候,陆昭已经不数罪状了,但动作也轻柔了很多。 而宋清若依旧埋在怀里, 挨一下打, 就轻轻颤一下。 两人跟达成什么默契似的。 然而看起来就好像是陆昭在哄她,而她也不感觉疼痛了似的。 殊不知她埋在陆昭怀里的小脸已经红润的好似在滴血。 “呜....” 陆昭长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暂时罚完了。” “暂...暂时?”她仰起小脸,脸色微微惊愕, 比起之前还隐约多了几分娇软,小手就攥着陆昭的衣襟不松开了。 “不打了好不好?”她声色软糯了很多。 小姑娘眼眶微红,眼角还有些许泪花,可眸光中的瞳孔多了几分神采。 陆昭从怀里拿出帕子帮她擦了擦泪花, 又语气温和, “师妹一直很想我和你御姐姐,对吗?” 宋清若微微一怔,身形有些僵硬,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刚才那酒盏拿过来, “以前师妹喝醉了总喜欢扑到我身上,什么都说,什么都听,不过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妹变得越来越喜欢强装冷静了。” 宋清若垂着眉眼不说话,但小手却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我知道师妹有自己想做的事。”陆昭轻声道, “但师妹也不必勉强自己。” 宋清若猛地抬头,眸光闪烁, “师兄...” 陆昭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宋清若咬着唇,眸中有挣扎之色, “我...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宋清若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有一些事必须要做...” “那师妹为什么不能告诉师兄,让师兄帮你?” 宋清若摇头,声色愈发冰冷, “不行,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可是她另一只手里此时还攥着刚才陆昭的糖葫芦。 却见陆昭笑了笑,低头就把她刚才咬过的那两颗糖葫芦果叼走了。 “!!?” 宋清若垂眸看了一眼那糖葫芦。 陆昭则自顾自道, “那就去办吧,师兄也带着师尊和师姐在后面逛逛妖都妖域。” 宋清若只觉得心脏骤然停了一瞬,又眸光一暗,声音也冷了几分, “师兄就不怕我...” “怕什么?”陆昭打断她的话, “我的师妹,又能做出什么坏事来?” “可师兄不是也清楚...” “你也是我师妹。” “我...” “嗯...对了,所以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把另一个师妹还给我怎么样?” 宋清若小脸怔住,偏开小脸, “你...自己问她...” 还没说完,就感觉耳畔一烫,是陆昭在她耳旁呢喃低声, “刚才挨罚的时候,你们两个轮流了吧?” “诶?” 。。 。 第204章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师尊 宋清若小脸一顿,急忙想要从陆昭怀里挣脱出来, “没...没有这回事!” “是吗?”陆昭含笑看着她, “那为什么师妹挨打时,有时候很倔强板着脸,有时候又会软软的撒娇?” “我才没有撒娇...” 宋清若别过小脸,声音依旧想要保持冷然。 可是耳根已经泛红, 而且无论是她还是另一个她,此时都觉得身后还有些温热... “是吗?” 陆昭又贴着她耳畔, “那刚才喊''师兄不要打了''的,是谁?” “......” 宋清若咬着唇,想要维持凛然的形象, 可是一对上陆昭的眼睛就完全端不住了。 她小声嘟囔: “那是...是她...” “所以你承认轮流了?”陆昭眼底含笑。 “我没有!”宋清若急忙否认, 但随即又想起自己应该保持冷静,于是抿着唇不说话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故意道, “作弊替罚,罪加一等” “......” “不要!” 宋清若整个人都僵住了,小手下意识去捂身后。 她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在师兄面前保持那种冷然疏离的态度。 而且最糟糕的是,她发现心底的另一个自己,此时正在偷偷地笑... 这个叛徒! “好了。”陆昭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管是哪个师妹,都是我的师妹。” 宋清若闻言,眸光微颤, 心底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暖意,让她想要靠近这个温暖。 可是她又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不由得又缩了回去。 “师兄...”她低声道, “你...你先回去吧。” “这就要赶我走了?”陆昭挑眉。 “我...” 宋清若咬着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小声道:“我不想你看见我...” “看见你什么?” “......” 见她不说话,陆昭又道: “那好,那我走之前,再给师妹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宋清若抬起头。 “要么现在跟我回去。” “要么下次见到师兄的时候乖巧听话些。” 陆昭轻声道, “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以后每次挨罚,都要多挨二十下。” “......” 宋清若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心底的另一个自己也瑟缩了一下... 可眼见陆昭转身似乎要走。 她无意识的跟上去... 忽然陆昭转身指了指她手上的糖葫芦, “对了,上次的糖葫芦,你没有吃完,师兄帮你补的。” “诶...”宋清若愣愣的看着陆昭。 又见陆昭跟变戏法似的,手上拿出另一根糖葫芦。 “这支也是你的...嗯,是你们的。” “.....” “方才给你们倒的酒记得喝,暖暖身子,对灵台和心境,还有缓和突破带来的影响也有好处。” 陆昭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 “你啊,行事就是太着急了。” “我...不是...” “还有...”陆昭看向房中的那箱子, “那里头虽说真的有给叶幽的货,不过还有一个小匣子是给你准备的,记得好好收好。” “嗯...” 宋清若不知不觉用力点了点头,一时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又发觉眼前多了一抹白色的色彩,是陆昭晃着手中的一块香囊, “还有...师妹离开的时候,留的这个,师兄很喜欢。” 那是宋清若送了陆昭荷包,听他说不知道给荷包配什么香料,才又缝制的,可是后来她却怎么也送不出去..... .... 宋清若小脸有些恍惚的看着门外,嘴里是糖葫芦的甜味。 她发现自己面对陆昭,比起另一个自己, 似乎真的好不到哪里去。 “什么叫知道就好...你也被打屁股了,还被他看出来了...” “不是,你反而在高兴什么?” 说着,就见镜中的宋清若化为一道迷蒙的灵影,身着陆昭式的宽大白衣道袍,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镜外的宋清若身体变得单薄了一些,就好像两人平分了一般。 “你怎么...”黑袍的少女蹙眉。 “喝酒呀,还有师兄给我留的糖葫芦。”白衣少女慢慢的挪着,就坐到了桌前。 黑袍少女有几分无语,冷声道, “宋清若,你不会又想像之前那样软弱的...” 却见白衣少女垂眸看着酒碗,微微怯弱,小声道, “晚上我抱着师兄的白色外袍和熊仔睡,你...只能抱黑色外袍和桃花剑。” “......” “宋清若!你没事吧?” —— 夜色漆黑,已经是后半夜了。 陆昭见完小姑娘回来后,似乎师姐和师尊已经歇息了, 他就偷偷摸摸进去见了两人一眼,也没打扰,就吻了师尊的额头一下, 然后就回来躺在床上调息。 而此时楼上还隐约传来咕咕的对话声,是林轻舟在和白鹤商讨学术事宜。 陆昭还上去看过,林轻舟捧着书本,白鹤在旁边指指点点,有模有样的。 陆昭还以为是在认真修习什么。 结果凑过去一看,居然是刘备。 当真世风日下.... 而且林轻舟最早得知自己和白鹤一屋的时候还特别不愿。 手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鹤: “我和它一屋?” 谁料如今.... 竟如此志趣相投。 ... 下一刻,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陆昭疑惑道。 起身开门, 却没看见门外有人,下一刻却有人忽然偷袭而来。 陆昭微微叹了口气,后退半步,探手拦腰, “师姐?” “不叫夭儿或者夫人?”戚九夭眨了眨眸子,在他怀里也没挣扎。 陆昭笑了笑,没有搭理戚九夭的调侃, “师姐不去休息吗?” “陪师弟喝一杯。”戚九夭轻声道。 她提着一个酒葫芦,从陆昭怀里出来,在桌前坐下。 “师尊那边...”陆昭问道。 戚九夭瞥了他一眼,“你那位师尊等人没等到,睡着了。” 陆昭轻咳一声,“师姐怎么知道...” “呵,她是不是装睡等你回去寻她,还用猜吗?”戚九夭抿了口酒, “结果你倒好,只是亲了下额头就跑了。” “.......” “你好歹哄哄她嘛。”戚九夭撇嘴道。 “.....” 陆昭有些讶然。 现在师姐怎么反过来维护师尊了... 但这话可不敢说。 两人又自顾自喝了口酒。 片刻后,戚九夭又托腮,含着媚声才道: “你身上有小师妹的气息呢” “.....” “见到她本人了?” “见到了。” “所以师弟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她要做什么。”陆昭道, “师姐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可师姐不告诉你呢。” “毕竟某个人又是操心师尊,又是操心师妹的,师姐什么也不是呢...” 戚九夭转而起身,窈窕的身段只留给陆昭背影。 下一刻,她的小手被人紧紧握住, 陆昭轻轻握住戚九夭的手腕,将她拉回身前, “可我话还未说完呢,师姐帮我那么多次,这次来妖域,师姐若是想帮断仙宗...”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就见戚九夭轻轻抬起清媚的眉眼,白皙的脸蛋娇容,眸中竟含着几分屈辱意味,饱满红润的唇瓣轻启,声色微颤着, “陆公子,你那千娇百媚的贤妻师尊还在隔壁安寝,你这般...” 她微仰小脸,唇中还咬着他想捂嘴的手指,娇软呢喃,可声色又故作冤屈指责, “..深夜拘着师姐图谋不轨,你这坏东西,性格如此放浪恶劣?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师尊,怎么对得起师姐以前对你的教导呢?嗯?” “.....” 。。 。 第205章 我要回去了,不陪你了 “陆公子,你那千娇百媚的贤妻师尊还在隔壁安寝,你这般...” 陆昭呼吸一顿。 她还演上了。 又见戚九夭微仰着小脸, 唇中还咬着他想捂嘴的手指,娇软呢喃,可声色又故作冤屈指责, “师弟..深夜拘着师姐图谋不轨,” 一下子故意板起严肃小脸, “你这坏东西,性格如此放浪恶劣?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师尊,怎么对得起师姐以前对你的教导呢?嗯?” “.....” 不是,你教导我什么了? 教导我怎么和你这小魔女师姐互相拉扯戏弄吗? 还是教导我数年前两人一同演戏骗过魔门诸位,现在又角色扮演上瘾...教导 几年前不就一起演了场骗过魔门诸首的戏,总不至于把自家师姐的隐藏玩法给觉醒 可还没完, 戚九夭又贴着他耳畔小声, “夜深人静,就我们两个人,你莫不是....想让我换个地方,真的喊你... “昭郎?” “.....” 陆昭听到这耳畔的轻唤声,一瞬间手臂一僵。 要被坏女人骑脸输出了。 他脸上露出笑意,低声道, “师姐不是早就喊过了?” “....” 戚九夭闻言小脸一顿,随后就白了他一眼,佯装生气道: “你倒是这种地方记得清楚。” 陆昭无辜道, “师姐好的地方我都记得很清楚。” 戚九夭眯起眸子, “那坏的地方呢。” “师姐没有坏的地方。” “油嘴滑舌..” 却听陆昭继续道, “不过想来是我记性不好。” “.....” 戚九夭又白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向房中的座位。 却见陆昭依旧揽着她的腰肢,扣着她的小手不放, 轻轻一拉,戚九夭就回身对上了他的眉眼。 两人四目相对。 “你...又想做什么?” 陆昭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只是想师姐教我。” “教你...什么?”戚九夭感觉着陆昭的气息,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却在他怀里没办法动弹, 陆昭低声道, “师姐教我,身为魔门圣女,潜入敌方宗门当上师弟的客卿长辈, 莫不是就是为的就是深夜独自一人闯师弟的房间?好一一践行那些师姐觉得的不轨之事?” 戚九夭闻言眸光微颤, 这人说的什么混账话... 说的好像我入天衍门,就是故意送上门被他欺负似的... 我戚九夭堂堂断仙宗圣女, 既来了,那肯定是要好好报复他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他真讨的了好? 如今的...不过是麻痹他的权宜之计。 “师姐...不知道呢....”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又是一副柔弱的我见犹怜的模样。 说着又想要抽回手, 却被他抓得更紧, “可师姐方才不是还在谆谆教导我呢?” “那...不知道谁之前还威胁我呢!” 戚九夭咬唇,含媚水盈的凤眸瞪着陆昭。 陆昭也道, “可师姐对我做的无赖事就少了?” “你...” 两人翻起了旧账。 戚九夭故意咬了咬唇,娇嗔道: “谁做无赖事了?我这些日子可都是清清白白,正正经经给师弟传道授业的。” “.....” 她可太清清白白了。 “那刚才谁在我耳边喊''昭郎''?” “我...”戚九夭小脸一红,转而恼怒道, “那还不是你先...先拉我手的!” 陆昭眼中含笑,继续将她往怀里带, “师姐你看,你现在还是在拉着我不放呢。” “我...”戚九夭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一手抓着陆昭的衣襟。 她想抽回手,却被陆昭扣住手腕,往怀里一带, “师姐这是要去哪?” “...回房间。”戚九夭声色故意冷然起来。 陆昭笑着道: “不是说要陪师弟喝酒吗?” 戚九夭眨了眨凤眸, “你这样我怎么喝?” 陆昭见此,就松手要去拿酒葫芦, “那...” 可话音未落, 却见戚九夭忽然眸光一转,探手抢过陆昭的酒杯, 仰着小脸饮起了酒,白皙的脖颈微动, 不一会儿,她的玉手拿着酒葫芦往下晃了晃,毫无水声, 酒葫芦竟空了... 可是陆昭又见她仰着小脸,小嘴微张,唇中竟含着晶莹的酒液, 又轻眨着清媚的眸子看着陆昭,像是在挑衅一般。 陆昭呼吸一顿, 眼底是她嫣红饱满的小嘴和唇中晶莹酒液... 她太懂得怎么撩拨他了... 而且不等陆昭出声, 又见她唇瓣微微翕动, “呜,唔唔唔唔唔(师弟,怎么不喝呀?)” 含糊的声音和传音的娇媚声色同时响起,配合她那含媚戏谑的眸子, 这下陆昭怎么可能退让? 可是戚九夭好似把之前在长廊时被陆昭反杀的记忆给忘了, 小脸得意着满是酒气的红润,转身掩唇就要将酒水吞下。 下一刻却被轻揽住腰肢, 她睁大眸子时,已经被堵住了呼吸。 “唔...” 不知过了多久, 戚九夭靠在陆昭的怀里,小手轻抿着唇瓣,小口小口的呼吸着, 小脸红扑扑的,比之前喝酒时还红。 而且似乎师姐比师尊还不能受陆昭的欺负, 可能是因为师尊经受的次数多了的缘故,有了耐受性和抗性说不准, 但戚九夭确实是不论羞赧红脸的程度,还是小口呼吸的频率,都比御书瑶多很多, 还有她此时靠在陆昭怀里的模样,小手紧攥陆昭的衣襟,瑶鼻也不断的微耸着,眼眸湿漉漉的好像迷蒙着一层水雾 抿唇时还有小声的轻喘闷哼的声音, 显然是被欺负的不能自己了... 过了好一会儿, 戚九夭抬眸瞪着陆昭, “你...” “你怎么能这样?” 她自以为眼神十分恶狠狠,其实像是奶凶撒娇一般... 自然对陆昭也没有威慑力。 陆昭无辜道, “师姐不是让我陪酒?” “我...” “师姐把酒葫芦的酒水都喝光了,我自然要好好想办法赔上...品上师姐这壶酒了,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师姐晚上孤身一人闯师弟房间了不是?” “唔...” 戚九夭闻言娇躯轻颤了一下,小手下意识轻推了一下陆昭,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得偏开小脸,不让陆昭的呼吸吹在自己脸上,也不想看他了... “我..我要回去了,不陪你了。” 戚九夭声色有些微颤,似乎还没缓过来,转身就想离开。 而陆昭此时看的更加清楚, 他家师姐这时候脚步还有些虚浮,呼吸都还平稳不下来呢... 。。 。 第206章 毫无抵抗力 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被某人祸害的。 “我扶师姐回去。” 陆昭轻轻扶着她的肩膀。 戚九夭也没再推他,只是瞪了他一眼, 又转回头去,低下小脸,小声, “你就欺负我吧...” “我自从好几年前遇到你,就是活该被你陆昭欺负的...” “我戚九夭当年蒙你的恩,承你的情...我欠你的,你这混账...” 戚九夭垂眸小声嘟囔着, 陆昭愣了愣,不由得扶紧她,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水光。 “师姐哭了?那我跟师姐赔不是...” “我没哭...”戚九夭凶了他一声,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实在没什么凶恶感, 反而因为迷蒙水润的眸光,红润的娇容,愈发显得风娇水媚我见犹怜,也更...惹人摧残。 “那这是...”陆昭抬起手。 戚九夭就拍开他的手,抬眸继续瞪他, 柔荑指尖戳了戳他的心口, “你以为...以为师姐被灌了些酒就会醉的说出心里话是吧?” “.....” 这不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吗?而且明明是你自己灌自己... 陆昭还没反驳, 就听戚九夭继续道, “你这厮...” 她缓缓的低下小脸,肉眼可见的脖子也红了, “每次欺负人起来过分的跟什么似的,谁受得了你这样不让喘气?” “......” 意思是被亲哭了? 陆昭轻咳一声,柔声道, “那下次我轻一点?” “你...” 戚九夭小脸愣了愣,转而拧眉, “没有下次了!” “是吗?” “是!” 戚九夭好像很生气一般,推开陆昭就往门外走。 陆昭跟在她后头, 又见她突然回身,轻声道, “不过师弟可要想好了...” “嗯?” “刚才师姐可是听到你说,要帮我的,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是师姐逼你答应的哦。” 陆昭笑了笑, “那是当然,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戚九夭走到门边, “嗯...师姐还是要先回去看看,某位师尊是不是等某人等的睡不着了。” “.....” 果然师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个坏女人。 说完她就化作一道灵光消散了,只是消散前,看她的小脸模样,显然还是没有缓过来。 而戚九夭离开后,背靠着她房间的门扉,小手捂着心口,娇颜依旧红润。 真是的... 为什么自己这具身体,好像每次都对陆昭毫无抵抗力... ..... “你没事吧...” 黑袍少女无语道, “你疯了吗?不过是师兄的白衣和外袍....你竟然还在意这些?” “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白衣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 “我知道。” “那你还...” “可是你也清楚...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反驳我有什么意义吗?” 却见白衣少女小口地嘬着糖葫芦道, “你分明就也很在意,不然为什么一直把他的衣服收着不还?” “我没有。”黑袍少女冷着脸, “那是你自己不还的。” “....” “哦....那我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说着白衣少女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好几块黑色的系带。 黑袍少女脸色一僵, “你...” “这是之前师兄的腰带,每次他换衣服的时候,我都会偷偷收起来...” 白衣少女小脸微红,又继续道, “这次出来的时候,行李可都是你整理的,这也是你带的...” 白衣少女嘟囔着,“要说外袍还可能有其他用处,这个腰带....” “住口!”黑袍少女恼羞成怒, “我...我只是在收集证据。” “证据?”白衣少女眨眨眼,“证明什么?证明你比我还要痴迷师兄吗?” 黑袍少女声音大了一些,“证明你这家伙没我在就是执迷不悟,需要我警醒!” “而且你...” 黑袍少女还想继续说, 却见白衣少女已经自顾自倒了一碗酒, 小口小口的抿着。 黑袍少女皱眉, “你别喝...” “为什么不能喝?”白衣少女皱了皱眉头,小脸有些无辜又弱气。 “因为你喝了,我也脸红发醉。”黑袍少女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但是师兄都说了,对灵台和心境有好处。” “师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黑袍少女冷笑, 白衣少女咬唇,又抿了一大口,打了个小酒嗝,才擦了擦嘴,轻声道, “可是如果没有师兄当时离开前分的神魂灵光,你也不能出来...” “.....” “嗝唔....” “嗝唔....” 黑袍少女也跟着打了个酒嗝。 “.....” 她叹了口气, “那是谁没办法接受自己师兄先选了师尊, 是谁不想再默默的看着师兄抱着其他女子,自己只能在旁边看, 是谁不想再怯弱,目睹着其他人拥有自己想要的...” “我...”白衣少女张了张嘴, 黑衣少女冷声, “别忘了我们要做什么。” “我...没忘。”白衣少女抿了口酒,小声道, “这次你出来帮我....我也很感激你。” 她眸光微微黯淡,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 “.....” 黑袍少女微垂眉眼, “感激倒是不必...你就是我。” 白衣少女点了点头,又小声嘀咕, “不过...挨打的时候,你不也很乖巧吗?” 黑袍少女小脸微微一红, “胡说,那...那是你在装可怜!” “是吗?”白衣少女眨眼, “那为什么你当时也在喊''师兄不要打了''?” “......” 黑袍少女羞恼地转过身去, 但耳根已经红透。 白衣少女见状眨了眨眸子, 故意道:“而且你还会在师兄打完后,偷偷揉...” “闭嘴!” 黑袍少女恼羞成怒地打断她。 但心底却不由自主回想起刚才趴在陆昭腿上的感觉... 明明想要保持高冷,可身子却自己软了下来... 这具身体,好像对师兄毫无抵抗力... 。。 。 第207章 你刚才和你师姐做了什么 而戚九夭离开后。 陆昭回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歇息, 就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敲门声。 他下意识听出了门外是什么人,赶紧开门,温声道, “师尊?” 御书瑶抬眸柔和的看着他,又走到他身前,帮他理了理他的衣襟, “阿昭...方才去哪里了?” 陆昭也没有隐瞒,就把宋清若的情况说了一下,当然直接把师妹罚了一顿的事,陆昭是没有说的。 怕师尊吃醋是一回事,担心等一下师尊又要抢着挨罚是另一回事。 御书瑶听着陆昭的话,眸光微动,颌首道, “清若即便如今是这种情况,也是好孩子的,阿昭宽心就好。” “嗯,我都知道。” “不过师尊..” “嗯?什么?”御书瑶歪了歪螓首。 就见陆昭轻抚御书瑶的脸颊,低头下来一些,轻声道, “师尊这么晚了来找徒儿,只是想问这个吗?” “唔...” 御书瑶别开小脸,点了点头。 陆昭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也点了点头, 看起来是以往的天然乖巧师尊... 却听御书瑶又小声道, “还有就是...” “夫君一个人睡...” 她仰眸看着陆昭,眼底澄澈,轻启朱唇, “我来看看夫君需不需要....” “妾身的照顾。” 陆昭听到这话,呼吸微微不由得加快。 他家师尊平日里清冷矜持,即便是觉醒了记忆之后,也不会很过线, 此时却学着戚九夭那般说话,还带着几分生涩和羞赧,更显得楚楚可人。 “师尊...”陆昭轻声唤道。 御书瑶听到这称呼,小脸微红,轻轻摇头, “现在...不是师尊。” 陆昭会意,柔声道:“夫人。” 御书瑶闻言身子轻颤,耳根泛红, “嗯...” 她抬眸看着陆昭,眼底似有星光闪烁, “夫君...方才和你那师姐..夭儿说了什么?” 师尊还跟着他改口了,她好敬业呀... “师尊都听到了?” 御书瑶摇头,“只是...听到一些声音。” 说着她又低下头,小声道, “她说要教夫君什么...” 陆昭轻笑,“师姐在胡闹罢了。” 御书瑶抿了抿唇,又道, “那...我也想教夫君。” “.....” 陆昭闻言心头一动, “教我什么?” 御书瑶微微仰起小脸,眸光清澈, “教夫君...怎么做一个好夫君。” 说着她又垂下眼帘,小声道, “你那师姐说...我太过矜持了,对夫君来说...” “.....” 如果师尊是矜持的话,那其他人得是什么... “好,我听师尊的。” “那...夫君抱我。” 陆昭轻轻将她抱起, 御书瑶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小脸埋在他颈间。 陆昭抱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御书瑶就这样依偎在他怀里,小脸温和惬意, “阿昭。” “嗯?” “你刚才和你师姐做了什么?” “.....” 御书瑶仰起小脸,一只小手摸着他的喉结,另一只小手就轻抚着他的嘴唇, “满是酒气,还有你师姐的味道,嘴上还又被咬了呢?” 可也不用陆昭解释, 就见御书瑶脖颈微仰,饱满的唇瓣轻啄了一下陆昭的唇, “夫人帮夫君治一治,好不好?” 陆昭喉结不由得耸动,引得她小手也动了动。 “好...” 于是御书瑶就闭着眸子,呼吸微微紊乱的再度贴近, 可下一刻就见陆昭已经俯首了下来, “唔...” 不知多久后。 发丝云鬓散乱的御书瑶靠在陆昭胸口,柔荑一下一下点着他的心口。 “阿昭?” “嗯?” 陆昭帮她理着头发,应声道。 却见御书瑶忽然凑到他耳边, “明天你另一位夫人要是又说你偷吃,可怎么办呀?” “.....” 很好,看来是喜欢小心思的御书瑶上线了。 “不应该是先说夫人偷吃?” “嗯...”御书瑶眨了眨眸子,指尖绕着雪白发丝,小声道, “阿昭我已经吃过了,不用偷。” “.....” “那师尊不也被我,怎么就算...” “.....” 御书瑶不说话了,小脸缓缓的染红了。 陆昭正想哄她呢, 就见她忽然抱过来,然后轻轻咬了一口陆昭的脖子, “......” —— 而在另一边的房间里, 戚九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知道她不会乖乖待着...”她轻声道, “一定是去找那个坏人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在睡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初遇陆昭的时候...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会在日后如此肆意地欺负她... —— 次日一早。 陆昭起完床,又习惯性的帮着师尊穿衣服洗漱完, 两人一推开门。 就看见顶着一双黑眼圈的林轻舟。 “你昨晚挖煤去了?” “.....” 林轻舟摇头,打了呵欠, “没有。” 话音落下,就听身后沈妙妙的哭喊声, “小鹤,你怎么了小鹤?” 陆昭就见林轻舟脸色一白,似乎心虚。 “你不会把人家仙鹤烤了吧?” 林轻舟急忙否认, “怎么可能?好歹那鹤子也有小金丹实力。” “那是...” 林轻舟无语道,“我们两个昨晚文学鉴赏完,那鹤子忽然文思泉涌,提笔就要写。” “那是怎么拦都拦不住啊。” 几人上楼,就看见沈妙妙抱着白鹤嚎, 而那白鹤奄奄一息,毛都掉光了。 林轻舟冷笑一声,指着道, “这就是熬夜码字,扰我清眠的下场!” “.....” 气的沈妙妙带着御十三过来挠他,白鹤也在后面追着跑。 一时间客栈里外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不久后,几人正式要出发。 而陆昭则还得去一趟叶幽的小巷, 虽说这货是师妹的间谍,而且据陆昭的情报网之一许浩通报的情报来看, 还不是大启王朝这一方,极有可能和宋清若生母有关系。 但谈好的生意,叶幽该给的东西,那自然是不能少的。 陆昭也不会让她少。 于是几人就先往叶幽小巷而去。 陆昭和御书瑶戚九夭在前头。 林轻舟在中间被白鹤押送。 而林轻蝉就在后头和沈妙妙御十三两小只闲谈。 “你是说,昨天晚上陆家主是和家主姐姐和他师姐一起...?” 御十三愣愣的复读着。 “对,我昨晚都听到了!”林轻蝉笃定道。 “真的吗?”沈御两人异口同声。 “不会吧...”沈妙妙捂着小嘴,眨巴着大眼睛,更是激动的拿出纸笔, 御十三小脸也红了。 却见远处,一位黑袍的少女冷眸的看着众人,自言自语道, “你都听到了吧?” “嗯,然后呢。” “.....” “你...” 黑袍少女不禁无语,看向身侧那身影有些虚幻迷蒙,却握着一根糖葫芦吃的开心的白衣少女, “你现在还有心情吃糖葫芦?” 白衣少女:“那不然呢?” 黑袍少女:“而且吃的还是我的那份!” 白衣少女:“可我们是一个人,我吃你也有味道。” “......” “那为什么不是我来吃?”黑色的宋清若拧眉叹气。 白衣的宋清若抿着唇, “你不是不要?” “.....” 不久后,却见一架狰狞的龙首虎形凶兽拉着的车辇落地, 而更为古怪的是,四周的妖族路人恍若未觉,即便那凶兽踩到了他们身上竟也只是穿越而过。 龙首虎形凶兽前头坐着的是一马夫模样的妖修, 马夫压紧草帽檐, “当家的,我们该启程赶路了,凤家王女在等我们。” “嗯。” 。。 。 第208章 半身好累 “嗯。” 黑袍少女应声后却没有第一时间上车, 反而看向车辇中,淡淡道, “叶姨,你怎么在此?我不是让许将军护送, 你先办完和陆昭的事,让他知晓消息也拿到东西以后,再赶过来?” 车辇的门帘打开,叶幽的眼神看向前头的马夫,声色幽幽道, “让这和陆昭那小子串通过的小子护送,我可放心不小。” 而前头的马夫闻言咳嗽了几声,继续沉默不说话。 一旁的白衣宋清若忽然出声道, “那送给我师兄的东西,还有你答应帮他做的....” 而叶幽好似看不见白衣少女存在一般, 目睹的是黑袍的宋清若在说话,并且对陆昭的语气和态度都变软了许多。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无奈笑着解释道, “当家的担心这些做什么,他可是陆昭,我哪敢坑他?” “东西都给他备好了,他自会去取。” “那就好。” 白衣少女轻轻点头, 而在两人眼中,则是身着黑衣的宋清若冷然颔首。 这时终于听那马夫出声, “好啦,当家、小主,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你师兄才短短过了几年,境界如今高的吓人, 再不走,我都不知道能瞒过化神大修的幽烟兽的天赋神通会不会直接被他看穿。” 黑袍少女轻轻点头, “嗯,走吧。” 马夫麻溜的恭敬下来,给她打开车门。 白衣的少女就抱着怀里的毛绒小熊,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正向着反方向而去的那道男子身影。 而黑袍少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只是缓步上车, 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 “陆昭师兄,你看那边!” 姑娘的身影微微一顿,黑色的布帘落下。 巨兽的车辇腾飞而起,四周的街道如旧,似乎恍若未觉。 .... “陆昭师兄,你看那边!” 沈妙妙手指着一个方向,眼睛发亮。 “看什么啊?什么也没有啊?” 这话不是陆昭说的, 而是林轻舟说的。 他探头探脑看着,却发现沈妙妙指着的是空气。 “奇怪,我刚才还看到明明有东西的...” 沈妙妙嘟着小嘴,一脸困惑。 “你是天天写无良新闻稿,写花眼了吧?”林轻舟吐槽道。 “你才无良新闻稿,你才写花眼!” “咕咕!” “.....” 沈妙妙转头过来就要挠林轻舟,然而白鹤已经先动手了。 “不是,关你什么事啊!”林轻舟抱头又抱怨。 沈妙妙:“当然关小鹤的事了,我就是翻译它的话!” “.....” 林轻蝉倒是和御十三一大一小在前头逛着路边摊,不知道在聊什么,不亦乐乎。 却见陆昭微微抬眸,目光也落在一处天际中,眸光微动。 “师兄,你也看到了?“沈妙妙眼睛一亮。 陆昭摇了摇头,笑道, “没有。” “阿昭...” 御书瑶清冷的娇容也看了眼天边,玉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陆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 戚九夭则也抬眸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天边, 转身道, “走吧。” 陆昭也接话道,“走吧,我们也要早些去妖族十二域的主域,万妖国皇城可不好进呢。” .... 而此时车辇内,白衣少女正小口咬着糖葫芦,忽然小声道: “师兄他们...好像看过来了...” 黑袍少女冷着脸: “不必理会。” “可是...”白衣少女低着头,眨了眨眼, “你的心跳加快了。” “闭嘴。” “而且你的手也在发抖。” “......” 白衣少女小声道: “你看....呼吸都乱了。” 黑袍少女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白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不都是你的感觉影响到我了?” 白衣少女抿了抿唇: “可我们是一个人啊,我的感觉就是你的感觉。” “......” “而且现在我的身体一直是你在用的...” “.....” 车辇缓缓驶离, 黑袍少女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陆昭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急忙收回视线。 就对上了白衣宋清若似笑非笑,又捂着嘴巴,意思是自己什么也没做,不能冤枉她的小表情。 “.....” 一想到昨晚这货还抱着陆昭的小熊和衣服闻,她就更气了。 集美们,这个白色宋清若真的虾头, 作为她的半身真的太累了! —— 一列马车在路上快速奔行着。 陆昭在前头控着马车,出声道, “对了师姐...夭儿,我的飞舟你送完清若之后,放哪去了?” 就听身后传来慵懒声响, “不知道呢。” “.....” “夫君好像不信的样子呢?” “那要不要亲自来奴家的身上搜一搜,说不定能找到钥匙什么的呢。” “.....” 坏女人又开始了。 然而马车里头除了师姐,还有师尊呢。 就听御书瑶清冷淡声, “夭儿,既是夫君的夫人,仪态端庄些,莫要辱没了我们玄渺峰的门楣...” 仪态端庄... 辱没了玄渺峰... 她这是以陆昭正妻身份自居同时还用陆昭师尊的身份压她? 戚九夭闻言回眸微微蹙眉,看向御书瑶, 就见她娇容虽然依旧清冷,可耳根子肉眼可见的微微染红。 “.....” 合着你自己也受不了这种玩法啊? 而外头的陆昭是不清楚马车里面二女对视的情况的, 但是他也已经察觉到了火药味的气息。 不得不说,师尊用正宫的态度的同时,还用师尊身份压人... 岂不是她自己以后要给自己当他们两人的证婚长辈? 不过像是师尊能干出来的事, 她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很习惯凭直觉,天然的直球做事,对陆昭尤为如此, 所以经常一句话一个小动作就把陆昭击穿。 更别提恢复记忆之后,懂得了一些常识的师尊了。 正想着,陆昭就听身后的马车, 戚九夭又小声道, “这样啊,那御姐姐自己可做到了?” “我...我自然是做到了。” “做到了?” “嗯?” “那这么说来,御姐姐能够在保证自己仪态端庄温婉的同时,师弟他想要什么,就真的给什么...” “我...那是自然..” “这样啊...”戚九夭低声, “那师弟这几天身上新添的印子都是...” “唔...” 后续的声音,似乎是两女在说悄悄话。 先是戚九夭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御书瑶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羞于启齿,还是因为不想让陆昭听见,也小了很多... 。。 。 第209章 你和你师姐说说... 过了一会儿,马车内传来御书瑶带着几分羞恼的声音: “你...你这魔女,别再说了...” 御书瑶手背轻掩着小脸,红扑扑的。 不愧是魔门出来的姑娘, 明明和男子接触的经验比自己还少, 昨晚上她还被自己那坏徒儿欺负的比自己还惨... 可她涉猎到的那种男女间的知识,似乎远远超过她在话本里看到的。 魔道的姑娘真是...不知廉耻! 戚九夭小脸也有些红,但此时还是素手托腮,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怎么,御姐姐害羞了?刚才不是还说自己能做到吗?” “我...”御书瑶似乎想反驳,却又说不出口。 师尊有些辩不过师姐了,于是转而对外头轻轻出声, “阿昭?” “嗯?” “你进来。” “好...” 戚九夭就见御书瑶说一声, 陆昭就很快的进来了。 她眸光微动,心里忍不住想着... 如果只有他们二人,她叫,师弟肯定也会听, 可是是三人的话,她不清楚陆昭会听谁的... 而马车里,陆昭进来后, “你和你师姐说说...” “说什么?” “说说...你师尊..能不能做到她做到的那些。” 陆昭:“......” 又见御书瑶说着,小手还是遮着泛红的下半张脸,清澈的眼眸,瞳孔水波微晃氤氲着水雾, 小手还轻轻拉着陆昭的衣袖, 有些娇软不服输的感觉, 但陆昭从她的眸里看出了几分玩味戏谑的感觉。 完了,腹黑小师尊上线了... 而戚九夭见此,自然也不会服软服输,但她也不会和御书瑶争锋相对。 陆昭还未开口, 就感觉左半边身子拥上来丰软温热的馨香娇躯, 耳边又是一烫, “夫君,姐姐都问了,你就说呗?” 又一双清媚的眸子盈盈弯成月牙,含笑小声, “对了,再说说,昨晚上师姐是怎么...任由夫君取乐的,好不好?” “不然御姐姐都要以为我都苛责师弟了。” 陆昭:“......” 戚九夭声音落下,陆昭瞬间感觉左边御书瑶的眸子都凌厉了不少... 他现在,左边是师姐,右边是师尊。 名义上还都是夫人... 两难啊两难.... 所以他只是想问问他飞舟的下落,怎么就变成这副情况了。 陆昭忽然有些理解五师兄的恐女了。 —— 天衍门的山门前。 四师姐凌若姝和执事堂的赵雅二人正对大师兄楚天玄和二师姐夏云裳嘱托着什么。 赵雅出声道, “大师兄你性格稳重一点,还是多看好二师姐,几年前仙会的惨剧,可不能再发生一次了。” 夏云裳闻言耸了耸肩,不满道, “当时开团的明明是六师弟!” 楚天玄幽幽道, “那是谁先挑衅天清道宗的人的?” “我...” 夏云裳哼了一声道,“那些人想欺我们天衍无人,就算我不先出言,六师弟那脾气也忍不了。” “六师弟忍得了,怕是大师兄你也忍不了。” “.....” 林轻舟&封白辰:我们呢? 楚天玄苦口婆心,“当年闹就闹了,现在不一样,我们要去拉赞助的,还是跑的人不生地不熟的妖域。” “知道了知道了。”夏云裳挖了挖耳朵。 “....” 明显的左耳进右耳出。 “所以老五,这次还是不肯出门?” 楚天玄叹了口气,“你不是明知故问?” “平时下趟山都不去,何况这次我们去的是他最不想去的妖域。” 说着,楚天玄又叹了口气, “要是陆昭在就好了。” 凌若姝和赵雅不禁无语, 这人出趟门,连叹三口气。 凌若姝:“别叹了,那小子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赵雅道,“没几个月就元婴突破化神了,定然是逍遥自在呢,但是逍遥就算了,拉着师妹和他师尊到处跑,要不是我在,他们玄渺峰都得长草了!” 说着楚天玄就见她拿出几包药方出来。 “这什么?”楚天玄好奇。 凌若姝直接一点,凭借是医修,只瞥一眼,已然看的通透, 淡淡道, “避子的。” 楚天玄:“.....” 夏云裳:“.....” 顶着两人如刀的视线,赵雅急忙解释, “和你们两个没关系,给陆昭的。” 楚天玄:“.....” 夏云裳:“.....” 这下眼神更加尖锐了。 赵雅只得解释,“罗槿师叔给的,说是御师叔和宋师妹跟陆昭出去了这么久,旁边说不准还跟着他以前的情债,现在的年轻人嘛,难免擦枪走火,陆昭又已经是化神了,命中的几率....” “诶,我还没说完呢!”赵雅絮絮叨叨着, 就见夏云裳摆了摆手,留了一句帮她好好照顾弟弟就走了。 楚天玄好一点,好生收下的同时,手上还拿着一大叠各位师弟师妹希望他带回来的东西的清单, 嘴上还得嘱托: “我山上那老头要是想我了,记得让他给我敲灵石通讯。” “执事堂该管就管别心软!” “一众事宜真的没办法了,你们就去让那老登出山!” “还有啊,若是内门的弟子们又...” 絮絮叨叨的,最后说的比赵雅这个本来是来嘱托他出行安全的人还多。 可见大师兄的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还是夏云裳嫌弃楚天玄太慢了,才回来把他扯走的。 而两人走了没多久后。 赵雅看着眼前气喘吁吁赶过来的方雪,愕然: “你说你师兄封白辰,偷偷离山出走了?” .... 好不容易熬过了修罗场, 陆昭开口问道, “师姐。” “什么事,夫君?”戚九夭眨眼。 “万妖国的事,你了解多少?” 戚九夭神色微正, “万妖国所在的龙尧域素来是妖洲十二域之首,而且每百年一次的妖典都在那里举办。” “这次的妖典,恐怕不简单。” “不仅是因为大启皇商的出现,更因为...” 她顿了顿,看了眼御书瑶,才继续道: “妖族十二域,向来各自为政。但这次妖典,十二域竟然都派了使者前来。” 陆昭闻言微微颔首, “所以说,这次的妖典,不止是单纯的百年盛会。” 御书瑶轻声道,“妖族大抵是要变天了。” 戚九夭柔荑轻点, “嗯,据我所知,万妖国妖皇已经闭关三百年未出,而这次妖典,恰好是他闭关第三百六十五年。” “三百六十五年...”御书瑶若有所思, “一元之数。” 陆昭轻笑,“所以说,这次的妖典,表面上放出天幽密卷,实际上也是妖皇要选定继承人了。” 戚九夭点头,“自古以来,夺嫡之事都不容小觑。” 陆昭接过话茬道, “不过到底是谁上位,想来对于本来就极度混乱的妖域也不一定重要。来这里投注的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来。” “清若大抵是看中了这一点,还有和她母亲关系匪浅的天幽密卷来的。” 此时马车正在前往妖国的帝都京城,龙尧域都城。 而三人正说着, 就听到外头传来林轻舟的惊讶声, “封子,你怎么在这里?” 。。 。 第210章 帮师姐扎一下头发 前头的马车是陆昭三人,最末尾就是林轻舟和白鹤, 最中间的就是三个小姑娘。 此时御十三正扒拉着车窗,怯生生往外张望着什么, 又听身后沈妙妙在和林轻蝉小声嘀咕, “你说你今天在街上遇到了宋师妹了?” 林轻蝉点了点头, “不过她好像变得怪怪的,有点冷,我问她什么也不回答我,我要跟着她,她倒是也没反应。” “只有我提到她师兄的时候,她的脸色才会有变化, 而且我和她说陆昭师兄之前抽空教我灵匠技术的时候,她的脸色好像变得更厉害了,脚步也更快了。 不过我说要带她回去见陆昭师兄,她就不见了。” “这样啊...”沈妙妙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反而林轻蝉自己小嘴叭叭的继续讲, “然后我回来的时候就和陆昭师兄和御师叔都说了这件事,他们好像都已经知道了一样。” “.....” “倒是这件事,才让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沈妙妙和御十三好奇着异口同声道。 林轻蝉也不羞赧,就眨了眨眼睛自然道, “我以前还当着清若的面,和陆昭师兄说一见钟情求亲的事呢。” “.....” 此话一出,就见御十三急忙来捂她的嘴,又慌张的四处看。 “唔唔唔?(怎么了?)” 御十三小声,“家主姐姐已经和陆家主两人....总之要是家主姐姐知道这件事,我不知道你....” “.....” “没这么恐怖吧?” “现在的不知道,以前的家主姐姐很恐怖的。” “以前是多久以前。”沈妙妙问道。 “大概一百年前?” “......” 又听沈妙妙八卦道,“不过你现在还对陆昭师兄他...” 林轻蝉随口道,“嗯...好像还是差不多?” “诶!!!”两小只同时惊讶。 “都快了那么久了,而且这中间你们还一直没说话...” 却见林轻蝉小脸平静,问道, “有什么奇怪的吗?不是才差不多几个月吗?” “......” “而且一见钟情不就是看脸吗?陆昭师兄脸还是那么好看,我颜控不就这样?” “.....” 她好诚实啊。 林轻蝉说着,又有些苦恼道, “不过其实我一开始和陆昭师兄说那些除了颜控喜欢外,之后是想顺势拉近关系,好让他教我灵匠技术的。” “.....” “你家不就是灵匠...” “对啊,但是我爹的太厉害我学不懂,我哥太菜我不想学。” “.....” “而陆昭师兄的灵匠技术我从我哥那里听说了,也很厉害呢!” “谁知道后来我哥搅局,然后再后来每当我想找陆昭师兄说话,宗门里头都有事情发生,再后来的后来。” “怎么了怎么了?”沈妙妙记者雷达直接按捺不住了。 “我给忘记了。”林轻蝉吐舌头笑了笑。 “......” “这样啊...”御十三点了点头,建议道, “那你现在直接去找陆家主和家主姐姐,他肯定愿意教你的。” 还没说完,就听外头传来林轻舟的声音, “不准!” 林轻蝉不满道,“你偷听我们讲话。” “我路过。” “你路过故意偷听我们讲话?” “.....” 林轻舟轻咳一声, “我是为了小妹好啊,你想啊,如果我们家唯一的小妹也跑去和你陆师兄学东西了,那你哥哥我不就是孤家寡人了。” 他说着,就把一旁包成木乃伊的封白辰拉了出来, “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的五师兄,就因为生性孤僻,不懂得和妖女相处,现在来妖域就因为和人发生口角..” 封白辰犹豫着开口,“三师兄,我其实是自己主动包成这样...” “别吵!” 林轻舟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看,他现在还在嘴硬,恐怕都已经伤到神识,神志不清了啊。” “你看他,头发乱糟糟的,不修边幅。” “三师兄,这个是风吹的。” “你看他,双眼无神都是黑眼圈。” “三师兄,这个才是挨揍的..” “小妹,要是放任你哥我这样下去,我也会变成这样,一天天只会蒙在山洞里盖小被,抱着仿真灵偶寄托感情的社会废材渣滓的啊。” 几小只:“......” 封白辰:你再骂? 林轻蝉皱眉道,“可是你真的会变成这样的话,不应该是因为你自己临阵胆怯,卓姑娘和你相亲的时候,你给人家弄跑了吗?” 众人:“.....” 她好清醒啊。 —— 晚间。 陆昭难得没有和师尊师姐在一起。 篝火前,他正在烤着兽肉。 天衍三剑客面面相觑。 陆昭疑惑道,“所以,你们闹了一下午,谁能告诉我,封子为什么在这里?” 篝火映照下, 封白辰那张被裹得只露出眼睛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 “我是来办事的,恰好路上遇到了你们,就想...找你帮忙。” 陆昭烤着肉,招了招手, 就见御十三小脚飞快的跑过来,接过几份烤兽肉就送回去给御书瑶他们了。 陆昭这才继续道, “你不是最害怕来妖域吗?毕竟说不准就撞见了之前那妖女了不是?” 封白辰闻言身子一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裹得严实的脸。 “我...”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其实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她。” 林轻舟一听就炸了, “你疯了?那妖女骗你感情伤你身还骗你钱,你还要去找她?” 陆昭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烤着肉,轻笑道:“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封白辰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从层层布条下传出: “其实...是我在闭关时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个...那个妖女,她好像要在这次妖典上现身。” 陆昭挑眉,“所以你特意来找我?” “嗯。”封白辰点头,“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化神修为,而且...” 他顿了顿,小声道:“而且你和姑娘打交道的经验比我丰富。” 林轻舟一听就乐了,“你是说他祸害姑娘的经验比你丰富吧?” 陆昭:“.....” “所以...”陆昭看向封白辰,“你是想找她问个明白?” “嗯。”封白辰点头,“我想做个了断了...” “而且这些日子你们不在,真不想待在天衍了...” “这话怎么说的?” 林轻舟乐了,拍了拍他肩膀, “没想到封子居然这么有兄弟情啊。” “也不是。”封白辰抹了抹眼泪, “你们走了之后,方师妹愈发变本加厉,每天要拖我出去陪练事小,动不动就得被她逼着骗着出去下山跋涉历练...” “我实在受不了了!” “.....” 林轻舟一下子就红了, 合着哥们参谋了这么大半天, 就我是小丑? 陆昭则把手上的烤肉分了分,问道, “那你知道你要找的那妖女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封白辰点了点头,缓缓道, “万妖国...王女。” “.....” 陆昭沉默了。 这不就是他家师妹要合作的对象吗? —— 次日下午,马车停在一处小湖旁。 陆昭手上提着墨剑,在湖上划了好几块,以禁制阵法和符篆来完全隔绝一切窥探的视线。 而此时的小湖中。 林轻舟封白辰早已经外出和白鹤去寻今天晚上的露营地点了。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跑去在湖里洗漱游泳了。 而他这边,就是两位夫人....也就是师姐和师尊在他这边的禁制里头沐浴。 只是如今的形势对他来说,有些过于艰辛了。 陆昭就坐在湖畔的石头旁背对着湖面, 能听到身后的隐约水声。 随后就感觉水波的声音传来 他就感觉身后一阵清凉,紧接是无比的娇软,耳边又一阵温热, “师弟?” 等陆昭听到声音,回眸看去, 就见戚九夭小嘴轻咬着他那条黑色系带,两只玉手往后拢着秀发扎成马尾,雪白的脖颈和发丝轻轻触碰,窈窕丰腴的身形展露无遗, 轻眨着清媚的眸子看他, “帮师姐扎一下头发,好不好?” 。。 。 第211章 怎么,师弟害怕了? 面前的清媚佳人,正是秀色可餐。 见陆昭似乎有些呆愣, 戚九夭也没有催促,更没有像之前那样故意诱惑他, 只是保持着轻咬着那发带的姿势, 一双清媚美眸就这样看着他,等着他。 可殊不知在陆昭的眼中, 师姐已然很美,不管是玉手束发,还是轻咬系带,微仰脖颈的娇容和挺直窈窕的身姿, 加上不知何处徐徐吹来的轻缓清风撩起碧波湖泊时,连带着她那发丝也摇曳的时不时拂过侧脸, 瞳中眸光倒映着某人的身影,却更加清澈。 显得她比起平日的娇艳勾人,更显得清纯媚心.... 又见她微微歪着螓首,轻眨眼眸,似是催促似是疑惑,但那眼神也像是在挑衅他: “师弟是不敢吗?” 下一刻就听她娇软的温热声音在脑海响起, “是因为你师尊就在附近...” “果然不敢像上回那样欺负师姐了,是吗?” 陆昭深呼吸了一口气,微笑望着戚九夭。 戚九夭还想再逗逗他呢, 就见他忽然快步走了过来, 一时间反而神色有些慌乱, “师姐。” “嗯...?” “师弟会轻一点哦。” “诶?”戚九夭愣了愣。 就听陆昭笑吟吟的微微俯首在她身前,小声道, “师姐身娇体弱的,若是哪里师弟没有做好,师姐要多多担待呢。” “......” 戚九夭当即瞪了他一眼, 他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好像自己委了身子给他一样,不就是绑个头发... 却见陆昭已经探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戚九夭当即眸中一滞, 下一刻陆昭轻轻抬手,就要接过她嘴里咬着的系带。 她却没有适时张开小嘴, 反而让陆昭的指尖轻抚了一下她的唇瓣。 戚九夭那白皙的娇颜肌肤一下子染上一层薄红, 又是抬眸白了他一眼, 陆昭见状轻笑一声,手指抚过她的唇瓣,轻轻挑起发带的一端。 戚九夭这才松口,但依旧瞪着他,眼中却带着几分娇嗔。 陆昭一手拢住她的长发,一手拿着发带,动作轻柔地为她束发。 他的手指不时划过她的后颈,引得戚九夭微微颤栗。 “你...“ 戚九夭想说些什么凶他一些,但回眸看见他温柔的动作,却又说不出口。 又见陆昭在她身后,不断探着头端详来端详去的, 再加上他的鼻息吹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 她都有些按捺不住想推开他了, 而陆昭又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看了一眼戚九夭的小脸和湖面的倒影,才说道, “嗯,这样就好了。” “什么这样?”戚九夭疑惑。 “当然是师姐这样很好看了啊?”陆昭语气理所当然, “不过师姐本来就是妙人,自然好看。” 戚九夭闻言微微抿唇,似是压着嘴角的弧度,又别开小脸,故意声色生硬道, “就你嘴甜...” 但看着水面倒影中的自己, 陆昭为她梳了个简单却优雅也便于沐浴的发髻,衬得她更加娇媚动人。 她怔了怔, 下一刻,忽然转身,小手搭在陆昭身前,掩唇轻声道, “师弟照顾姑娘这般熟稔...” “是在你师尊和师妹身上练了多少呢?” “.....” 陆昭轻咳一声,却也没有和戚九夭分开距离, 而是低头下来 以前两人旧事的缘故,戚九夭很久没见过他贴这么近还这么主动凑过来了, 不禁小脸一顿,娇躯僵了僵,也没有反抗他, 却见陆昭是探手又帮她理了理发髻, 戚九夭的心里不禁柔软了下来,可之后她的动作就没有心中那么柔软了, 陆昭正理着青丝, 就被她小手环住脖子,一阵丰腴滚烫的娇躯触感也拥了上来, 戚九夭贴着他耳朵小声, “师弟,怎么不说话了?” “是担心师姐和你师尊告密?还是在她们身上做了太多的恶,不好说出口了?” “.....” 这坏女人,还没完了是吧... 说的好像他是什么专门霍霍身边姑娘的恶党一样... 不过陆昭半边身躯都被她那幽香娇软靠着,已经有些难免心猿意马了。 .... 陆昭呼吸一滞,正要说什么,却见戚九夭小手捂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 “师弟,你别看。” 陆昭一愣,下意识闭上眼睛。 就听戚九夭轻笑一声 “师弟真听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不过我说的是别看那边。” 陆昭顺着她的话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 御书瑶正背对着这边,雪白的肌肤在水中若隐若现。 他急忙别开视线,轻咳一声道: “师姐,别闹了。” 戚九夭却不依不饶,娇笑着在他耳边呢喃: “不过师姐想来是多此一举了,师弟怕是什么都看过了吧?” “......” 这个无法反驳,还真是... 陆昭面上保持平静, “师姐说笑了,我对身旁的姑娘都很良善的。” “.....” 问你这个,你答上一个问题是吧? 戚九夭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又轻笑一声,呼吸喷在他耳畔: “是吗?那师弟现在是在对谁做什么呢?“ 陆昭感受着怀中柔软温热的娇躯,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 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御书瑶的声音: “阿昭,你在那边吗?” 陆昭身体一僵, 戚九夭却没有丝毫要松开他的意思, 反而贴得更紧了些,小手掩唇,眼眸和声色都很无辜, “怎么,师弟害怕了?” 。。 。 第212章 她就是故意的! “.....” “也是呢,要是御姐姐看到师弟这么欺负师姐,也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对了师弟,昨晚的进口酒...” 戚九夭饱满的唇瓣缓缓轻启闭合, “好喝吗?” “.....” 陆昭不禁喉结耸动了一下。 故意反手扣住她的腰肢和小手,微微低头和戚九夭面容对视, 另一手就拿着酒葫芦轻晃, “好像没尝到味,师姐要不要再帮师弟...” 戚九夭是高攻弱防的,本来想借着御书瑶回来的声势再戏弄一下陆昭, 可见他不入套,反而还要反过来... 戚九夭瞬间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被欺负的不能自己的画面 她小脸一下子就染红了,也顾不上要看陆昭和御书瑶的乐子了。 小手径直推开他,抬眸又瞪了他一眼, “你...想的美!” “怎么,师姐这就服输了?刚才不是还要戏弄我吗?” 戚九夭俏脸微红,别过头去不看他,嘴上却还是不服输: “谁...谁服输了?你少自说自话....” 不等陆昭继续说,就听远处, “阿昭?” 这次御书瑶的声色近了一点, 想来是刚才没听到回应,就下意识朝陆昭的方位靠近了。 陆昭赶紧转身朝御书瑶的方向喊道: “师尊,我在这边。” 再扭头去看戚九夭,就见方才还靠在他身侧的师姐不知何时化为灵光不知道去了哪。 而不远处,御书瑶裹着白色纱衣缓步走来, 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显得格外清丽动人。 她看到陆昭,就微微一笑, “阿昭,帮我拿一下毛巾好吗?” 陆昭从储物空间里拿毛巾,又道, “师尊怎么穿成这样就入浴了,当心着凉。” 御书瑶已经先坐在了岸边的石头上,闻言眨了眨眸子,小嘴微嘟, “我都炼虚了还着凉了...” “炼虚也是人呢。” “哦...” 师尊有时候露出的这种娇憨可爱的小模样神态,其实是以前的天然三无师尊也极少的, 说不准以前有记忆时的师尊就是这样,有这样反差的一面... 毕竟她之前就是人前清冷傲物,人后还继续在他面前装天然... 陆昭看着眼前御书瑶的模样,也不禁会心一笑 “师尊。” “好。” 陆昭递给她毛巾,御书瑶接过。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半透的衣衫,不禁有些失神。 御书瑶注意到他的目光,脸颊微红,轻声道: “阿昭,你...转过去。” 却见陆昭这次没有听话,反而坐在了她身旁, “夫人还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的吗?” “.....” 御书瑶脸蛋微红,白了他一眼, “上上次让你给我穿衣服...你也这么说?” “师尊还提穿衣服呢,那上次和上上次,师尊怎么不让我帮你穿呢?” “唔...我...”御书瑶别开小脸, “就是不让你穿...” 她就这样保持着陆昭想凑过来看,她就别向另一边的姿势,小声嘟囔着, “你每次一上手了就要欺负师尊,才不让你穿...” 陆昭听到御书瑶的嘟囔,不禁哑然失笑。 只得轻轻揽住御书瑶的肩膀,小声哄着: “师尊,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呢?” 御书瑶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娇嗔: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陆昭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地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 “我这是在照顾师尊啊。” 御书瑶轻哼一声,但也没有再躲开,任由陆昭帮她擦头发。 片刻后,她忽然问道: “那你上次也这么照顾你师姐的吗?” “.....” 猝不及防的查岗。 “一起喝酒是怎么喝的?” 居然还是带着连招的追击? 合着师尊你到底是偷听了多少? 陆昭呼吸了一下,平缓心境, 轻轻揽着佯装气鼓鼓的师尊的娇躯,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而御书瑶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也没和他分开。 陆昭让她窝在自己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 “其实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来,从一个人流浪,再到有一个家开始,让我事无巨细从生活点点滴滴照顾的,确实只有师尊呢。” “所以其他人夸我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到,我一开始的初衷,都是为了报答师尊...” “唔...” 御书瑶愣了愣,回眸看着陆昭,眉眼和声色都柔和下来, “我就是逗逗你,阿昭忽然这么认真做什么?” 她抬眸看着他,轻声道, “我知道你心里很大一部分都是我..” 御书瑶小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到眉心, “阿昭还被我签了道侣印呢...” “那不是客卿印?”陆昭故意说道。 “你...” “你别吵!”御书瑶咬唇瞪了他一眼,小手掩着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转而轻启朱唇继续道, “阿昭还被我签了道侣印,已经是我的所有了呢...” 她的清澈眸子就这样望着陆昭, “所以我也不怕阿昭被人抢走。” “我知道你的心里很大一部分是我...”她又重新说了一次, “但也有其他人的位置,也知道你割舍不下,所以我也不会让阿昭为难...” “毕竟阿昭在乎的,就是我在乎的...” 御书瑶唇瓣轻启着,慢慢的咬住了他的耳垂,小声道, “我就是逗逗你嘛...” “你不要觉得师尊烦好不好?” 陆昭被师尊忽然袭击一般咬住了耳朵,直接感觉半边身躯都麻了。 可是自家师尊的话又是那种有些正经认真又带着撒娇的, 他完全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反过来欺负, 便只得拢紧她的娇躯,轻声道, “师尊怎么会让我觉得烦呢?能遇到师尊,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这样呀...”御书瑶一字一顿说着,她其实已经松口某人的耳垂了,只是小嘴还没离开, 所以她缓声说话的热气又吹拂着陆昭的耳朵。 惹出了二次撩拨的伤害。 “.....” 可垂眸看着御书瑶那小脸认真的模样,和瞳孔之中又是认真又是戏谑的复杂 陆昭算是懂了, 她就是故意的! 。。 。 第213章 这下扯平了 陆昭正要说话,忽然感到身后一阵水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戚九夭已经上岸,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体。 陆昭眼角余光正恰好目睹戚九夭曼妙的身姿。 戚九夭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下一刻就被一双玉手挡住了, 是御书瑶捂住了他的眼睛。 “.....” “不许看!” 师尊在他耳边小声说着,淡淡香气和温热的气息撩着他的耳畔, 陆昭笑着正要开口说什么。 就听耳边又是一道软糯, “昭郎。” “....” 是师尊忽然开口喊的。 “嗯?” “昭郎觉得....哪个比较好看?” “......” “师尊捂的好,我没看到。” “这样啊...”御书瑶语气故作恍然大悟, 陆昭却听她下一刻忽然再度凑的更近了, “可是阿昭之前一定都看过了吧?” “.....” “师尊的自然是看过了,师尊不也清楚...”陆昭反过来进攻。 “唔...”御书瑶声色颤了颤,小手捂住他的嘴,才又小声道, “你师姐的,阿昭也看过了吧?” “......” 陆昭沉默了,他已经能感觉到师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带的酸意和双眼眯成弯月的小腹黑心思了.... 这是假装天然的小腹黑师尊又上号了。 又有脚步声过来,这次是戚九夭。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疑惑道, “御姐姐这是在对夫君做什么?” 御书瑶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松开了捂住陆昭眼睛的手,轻咳一声道: “没什么,只是怕阿昭...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戚九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向陆昭: “这样呀,那夫君觉得,什么是夫君该看的,什么是不该看的呢?” “......” 御书瑶也转眸看他, “是呢,夫君说说看吧。” 陆昭:“......” 这两位今天是真没打算放过他吧... “师弟?” 戚九夭歪了歪脑袋,催促着。 陆昭就剧烈咳嗽了起来,打算蒙混过关,就感觉另一侧传来轻柔的触感。 “阿昭...”御书瑶清冷的声线带着几分娇软, “说吧?” “.....” “夫君这是难以启齿了?”戚九夭娇媚轻声说着,着也挽住了他另外一边的臂弯, “也是呢,客栈那晚你对御姐姐好像欺负的很...” “戚九夭!”御书瑶出声打断她,小脸微红。 “那个,师尊、师姐,我们还是....” “在妖域要注意言辞呢,夫君叫我们什么?”御书瑶眯着眸子小声道。 “.....” “两位夫人...” 陆昭喊出了口,就见两位女子同时脸色一顿,脸颊泛了些许红意,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哼了一声。 “....” 怎么我不喊不乐意,喊了你们也不乐意呢。 陆昭现在动弹不得, “两位夫人现在是要谋杀亲夫?” “谋杀?”戚九夭眨眼, “那要看夫君想被怎么谋杀了。” 御书瑶虽然面色微红,但还是忍不住轻轻掐了一下陆昭, “阿昭,不许胡说。” “.....” 不是,我没说话啊。 就听戚九夭忽然道: “御姐姐,你说我们要不要...“ 她凑到御书瑶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御书瑶先是一愣,随后小脸更红了,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昭见状心中警铃大作,“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两侧同时传来力道,直接把他推进了湖水中。 “扑通”一声。 陆昭浮出水面,看着岸边笑得花枝乱颤的两人,无奈摇头。 “夫君,这下清醒了吧?”戚九夭笑道。 御书瑶也掩着小嘴轻笑, “阿昭,这是惩罚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昭已经游到岸边,伸手一拉。 “啊!” “唔...” 两声惊呼后,三人都落入了水中。 陆昭看着两位浑身湿透的佳人,轻笑道: “这下扯平了。” 戚九夭撇嘴,“师弟好坏...” “.....” 御书瑶则是小手拉着陆昭,就看着他不说话。 但是随后就扑了上来。 —— 而另一边, 龙尧域,万妖国帝都京城。 一头巨大的凶兽拉着车辇落在了城郊的某处。 车辇停稳后,黑袍少女缓步走下。 “叶姨,我们到了吗?”她问道。 叶幽点头:“是的,这里就是万妖国的都城边界了。” 黑袍少女微微颔首,转身对车夫道: “许将军,辛苦了。” 那车夫摘下草帽,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笑道: “莫要折煞属下了,属下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嗯。”黑袍少女淡淡应了一声,忽然冷声道, “不过这一趟你主动向父皇请缨,说是戴罪立功,其实也是为了报陆昭的恩吧?” “.....” 许浩摸了摸鼻子,“殿下谈这个作甚,咱这也就是给皇室打工的,哪里谈得上报恩...” “....” 墨衣清若没有理会,又道, “叶姨,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叶幽笑着点头, “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带我们进城。” 黑袍少女轻“嗯“了一声, 她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那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眨着眼睛,小声道: “你都想好了吗?” “.....” 我想没想好你不清楚吗? 黑袍少女神色微冷,“怎么,你又要反悔了?” 白衣少女摇头:“不是...只是...”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下头,轻声道: “没什么。” 黑袍少女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只是三人等了许久,一直没有人出现。 “叶姨,人呢?” “....” “呃,快了快了。” 又过了一会儿,马夫许浩也出声问道, “叶姨,人...” 许浩直接挨了叶幽一下, “你个马夫问什么问,一边待着去!” “.....” 然而此时叶幽顶着宋清若的视线,一身伪装的画皮都有点挂不住。 他娘的,这群妖类是真不靠谱! 平时做生意的时候被她坑钱的时候, 她觉得妖族傻一点没什么不好, 没想到这时候还有回旋镖... 许久后, 远处终于传来破空声。 是几头披甲巨雕,背上坐着许多人,最中间的一头还背着一个小阁楼。 叶幽长出一口气, “来了。” 就见巨雕上落下好几个人, 为首的之人穿着羽鳞甲,恭敬行礼, “在下夏侯周....” 而宋清若面色有些不耐,正想打断, 就见身旁叶幽更为直接,上去就是一掌, 。。 。 第214章 我还没上车啊 “准时不会是吗?怠慢了我家小主你担得起责吗?” 众目睽睽之下,就见那夏侯周被一掌打的在空中转体三周半,在地上滚了三圈,才狼狈的爬起来。 许浩和夏侯周身后的众人都看傻了。 遭了,听闻妖域的羽雕卫夏侯周将军是个暴脾气, 叶幽这巴掌不得让他直接暴怒... “抱歉,实在抱歉,还请宋姑娘和诸位恕罪....” 夏侯周狼狈爬了起来,脸上赔笑。 许浩和众人都看呆了。 “....” 不过许浩能看出夏侯将军熟练度不佳啊。 没有自己平时走关系的纯熟,脸上局部地区有些僵硬,不太行啊,刚才空中转体的姿势也不够诚恳。 而宋清若见此,也依旧没有反应。 叶幽才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夏侯周这才继续下文, “在下夏侯周,奉王女之命,特来迎接宋姑娘,我家主人已在行宫设宴,恭候宋姑娘大驾。” 宋清若微微点头,算是给反应了。 叶幽冷声,“还不带路?” 几人乘上巨雕前往王女行宫路上, 宋清若就见叶幽忽然身形一顿, “叶姨?” 却见叶幽摆了摆手道, “没什么,是你师兄找我拿东西了。” “.....” .... 妖域官道某处茶摊旁, 陆昭停了马车,领着几人下车。 “老板娘,这茶摊位置可是真难找啊。” 就见茶摊的客座之后,老板娘解下斗笠,露出了叶幽的面容, “若是好找的话,你的生意我可不敢接。” “.....” 陆昭也懒得戳破她给宋清若打掩护的事, 要不是她提前走了,还留个傀儡在小巷,结果东西不留,他还不想走这一遭。 “所以东西呢?” “当然。” 叶幽打了个响指,身后就有一个小侍女便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张精致的文书和令牌。 “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货真价实的身份。保证你能在万妖国横着走都没人敢惹。” 陆昭不置可否,只是检查令牌。 而林轻舟看见那侍女走的时候步履飘忽, 好奇的凑上去看了看,结果就见那侍女忽然转头一百八十度, 吓了他一大跳。 叶幽:“从枉死城请的打工小女仆,你还别乱接触的好。” “....”林轻舟惊魂未定, “怎么说?” “人家鬼城相亲也要彩礼的。” “.....” 林家老三打光棍相亲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是吧? 林轻舟摸了摸下巴,“那个....” “烧纸钱就行吗?” 叶幽摇头,“不烧。” “那感情好,还是鬼风淳朴...” “人家要真钱。”叶幽补了一句。 林轻舟:“....” “夺少?”他试探性提问。 “看你资产百分比。” “.....” 林轻舟一下子面无土色。 陆昭憋笑问道,“这鬼魂姑娘不知道生前是何处地域的?” 就见那鬼侍女将托盘放下以后,幽幽出声, “赣城。” “......” 林轻舟一屁股直接坐地上了, 赣城... 听说彩礼天价,签个婚证就要你半条命, 半生积蓄不算完,还得赔上二老棺材本... 听起来好像比枉死城还恐怖。 陆昭摇了摇头,又看向叶幽,问道, “东西保真?” “保真。” “那你非要让我先到此处,今日还用傀儡身见我?” “那不是忙吗?”叶幽笑道, “我办事,你放心。” 陆昭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这样啊。” 叶幽笑眯眯地,眼神却不自觉地瞥向一旁几人的身影, 御书瑶和戚九夭和几个小姑娘还有白鹤正在喝茶呢。 “陆公子,看你两位夫人风华绝代,不如也留下个画像,方便定制文书,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呢。” “不必了,我们还有事要办,告辞。” 他知道叶幽这人鬼点子多,绝不能让她窥探到师尊和师姐的更多的信息。 说完,陆昭几人便要离开了。 “啧,真是个谨慎的家伙。” 叶幽看着陆昭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感叹, 难怪能够直接识破她上次的信息,那晚上直接就找到了宋清若。 又冷笑起来,自信想道, 不过这厮再谨慎,这次自家小主的行踪隐藏的这么好, 他去了天乐坊,定然是跟不到人了, 我也就能安心了。 .... “小师妹都到妖都了啊,那我们这边也得加快了呢。” 陆昭喃喃自语。 戚九夭好奇道, “你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整理一下情报而已。”陆昭笑了笑。 见御书瑶跟在身侧, 他习惯性就扶着师尊上了马车, 随后师姐也伸出手,他又再扶了一位, 自己这才上车驾马, 不过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人? 嗯...应该是忘记了再回顾情报吧? 方才出来之前,叶幽头顶一闪而过的只有陆昭能看见的紫光, 【当前愿望一(已完成):没想到我也有再次和陆昭耍心眼的时候,陆昭不要发现我的真实意图!品质:蓝,】 【提示:叶幽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00,化鬼咒*1。】 【化鬼咒(地阶):化身为鬼,根据修为不同,化鬼的等级也有所不同。(不要上瘾哦,穿墙入室隐身偷窥真的很爽,不过被枉死城的鬼差当恶鬼抓走会更爽哦!)】 【当前愿望二(未完成):总算是把人安全送进城了,这一趟肯定要保住小主啊!品质:紫。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200,鬼驭法*1。】 师妹他们应当是飞的,这会儿都到了。 不过说起来叶幽的鬼驭和化鬼法真好用,一个能从鬼城摇人,一个能直接分魂当鬼做傀儡。 陆昭想着, 后头林轻蝉和御十三连忙催促, “陆昭师兄\/家主大人,还不走吗?妙妙和封师兄好像有点水土不服,一直吐呢。” “这就走,你们给他们喂一点药。” 陆昭扔了一些丹药给他们,挥着马鞭出发。 再度启程不知道多久之后, 却听身后传来林轻舟嘶心裂肺的声音, “我还没上车啊!” 。。 。 第215章 主从客便 巨雕背上的阁楼中。 宋清若从窗户往外托腮看着,忽然出声问道, “叶姨,你确定我师兄的行踪,你已经了如指掌了?他真的会在七天后的天乐坊悬赏大会开幕的时候才到达吗?” 叶幽此时手中悬浮着一面灵镜,点头道, “他离了我那茶摊之后,我的几只小鬼都化成了碎沙灰尘藏身在他的口袋里,他再怎么逆天,也不可能知晓的。” 她看了一眼镜子, “喏,你看,如今你师兄正为了身份妥当的到达妖都,正用商贾马车队赶路呢。” “这没好几天肯定到不了我们这,更别说路上还可能有妖匪或者兽潮什么的拖延时间。” “你就安心的办我们该办的事吧。” 黑袍的少女“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小脸没有表情, 却又忽然看向身边, “你又怎么了?” 白衣少女望着下方掠过云霄的风景,眨了眨眸子,嘴里还含着一颗糖葫芦,有些含糊不清小声道,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宋清若微微蹙眉。 白衣少女吮了吮糖葫芦,眼神有些迷离, “就是...感觉师兄不会这么简单就被人跟踪。”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师兄身边还有御姐姐和师姐呢...” 叶幽闻言轻笑, “你是说那两位夫人?放心,我的小鬼们都是最顶级的,就算是那位御仙子也发现不了。” 白衣少女摇了摇头,把糖葫芦从嘴里拿出来,认真道: “不是...我是说,师兄他向来不会让御姐姐受委屈的,马车舟车劳顿,怎么想他也不会...” 黑袍少女打断道, “好了,到地方了,先走再说。” “嗯。” 而在阁楼顶上昏昏欲睡的马夫许浩被叶幽拍了脑门一巴掌才醒了过来, “啊?” “到地方了,你这马夫怎么这么不敬业。” “你也没马给我看啊,我怎么敬业?” “你再骂?” “......” ..... 风尘滚滚,几头巨雕落在了一处不知何地的行宫之外。 巨雕收拢双翼时掀起的气流卷起阵阵尘沙,宋清若微微眯起眼睛。 待尘埃落定,她才看清眼前的建筑, 这哪里是什么行宫, 分明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的琉璃宫阙, 要是不动用特殊的灵视能力便难以觉察。 难怪能堂而皇之藏匿在万妖国的帝都京城之外... 整座宫殿由无数块半透明的琉璃砌成,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晕。 宫殿的外围四角各有一根盘龙柱,龙首向天,口中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流动的灵气, 在半空中化作云雾托起整座宫殿。 宋清若小脸没有表情,清冷如冽。 倒是马夫将军许浩,这时就掩着草帽四处张望。 却见叶幽从后面肘了他一下,许浩险些掉下雕背。 “不是,你...” 叶幽完全不搭理他,走到两人身前,随意的看着四周, “王女殿下这几年依旧是大手笔呢。” “就是不知道这么张扬,她自己能不能担得起了?” “前辈放心,我家王女已经考虑过各中风险,无需在意。” 夏侯周说着,又转身恭敬介绍, “此处便是我家王女的行宫,浮云殿。” “还请诸位贵客随我来。” 宋清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座宫殿虽然华美,但处处透着一股诡异, 那些琉璃砖块似乎在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而盘龙柱上的龙首,眼睛竟会随着来人的动作而转动。 而叶幽走在前头,说话也不避讳人,径直道, “小心些,这里每块琉璃都是用奇珍妖兽的内丹炼制而成,若是天赋足够,每上一阶都是大有裨益。可若是实力不济,怕是连魂魄都会被吸走。” 许浩直接懵了, “你对着我说什么?不应该提醒主子吗?” 叶幽只是扫了他一眼,“你看起来比较弱。” “我....” 我元婴,她金丹。 我比较弱? 而宋清若依旧面无表情,似乎不甚在意。 两人谈话的时间。 她已经拾级而上。 每踏上一级台阶,脚下便会泛起涟漪般的光晕,仿佛踩在水面上。 步履轻盈,似乎没有受阻。 夏侯周等人不禁讶然, “宋姑娘居然如此天资...” 他们这些行宫的侍从是压根不敢走这里的。 一个是不配,一个是走了可能会死。 要么死在台阶上,要么因为不守规矩被王女弄死在台阶上。 但是也见过了许多来客死在这里了。 叶幽则嗤鼻一声, “少见多怪,我家小主若不是早些年耽搁了,如今....” 忽然,宋清若脚步一顿。 她察觉到身旁的白衣少女又出现了,正用眨着眸子好奇的看着四周。 “别乱看,对你没好处。” “为什么?” “我扛的住,你不一定扛得住。” “哦...” 白衣少女点了点脑瓜,却还是低头去看那些琉璃,小嘴不断呢喃说着什么, “好像真的诶,里面还有妖兽的灵魄在呢...” “要是师兄在就好了...” 还在师兄还在师兄..... 黑袍少女不禁皱了皱眉, 白衣少女自顾自小声碎碎念着, “以师兄的天赋,如果在这里,肯定能够受益很多,说起来我们要是帮娘亲做完事,得先报师兄的恩,然后才能...才能想办法把师兄抢...” “.....” 不是你脸红什么? 害的我脸也跟着红了。 黑色的宋清若小脸微红,抬手就想把白色的宋清若拉回来。 去见白色少女竟然俯身去碰那些琉璃。 宋清若眉头一皱,正要阻止, 却见白衣少女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琉璃砖面。 “唔...” 白衣少女忽然轻哼一声,整个人的身形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宋清若神色一凛,下意识就要去拉她。 “别动。” 叶幽忽然出声, “她没事。” 宋清若这才发现,白衣少女虽然身形虚幻,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而许浩和夏侯周等人则是觉得莫名其妙。 看了看叶幽又看了看宋清若, 不是,她没事什么? 她不是一个人忽然在那里自言自语然后乱动吗? 殊不知除了陆昭戚九夭这等身怀秘密的人外, 也就叶幽这等当世顶级鬼修能够看到宋清若的两个半身, 也就是说,在场的人只有她能活见鬼了。 此时,黑袍少女就目睹着白衣少女的指尖轻轻划过琉璃表面,仿佛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好可怜啊...”白衣少女喃喃道, “这些妖兽的魂魄,被困在这里好久了...” 黑袍少女微微一怔。 她这才注意到,那些琉璃砖块中确实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游动。 仔细看去,竟是一只只妖兽的虚影。 她不禁拧眉。 “咦?” 白衣少女忽然惊呼一声, “这只...好像是...” 她话还没说完,那琉璃砖块中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 一道庞大的虚影从中浮现,赫然是一头通体雪白的九尾天狐! “轰!” 整座浮云殿都震动了一下。 夏侯周脸色大变, “这...” 叶幽却是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忽然露出笑意, “原来如此,有意思...” 只见那九尾天狐的虚影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后停在白衣少女面前。 它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白衣少女的手。 紧接着就听行宫内里传来女子幽然声色, “九殿下既然来了,怎么先和它亲昵起来了?” 白色少女和黑袍少女忽然身影化二为一, 而除了叶幽外,其他人能看见的就是宋清若的娇躯周身灵芒忽然凝实下来,四方气劲呼啸。 而宋清若并未第一时间应答那人,只是自顾自俯身,小手轻抚着白狐的鼻尖,淡淡道, “主从客便,你管我?” “你...” 。。 。 第216章 日夜不休呢 话分两头。 只见一道青光化作流光闪过, 又迅然无人的寂静之地化为了一道巨大的青色莲花漩涡。 下一刻,一个男子身影率先滚了出来,随后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 “d区!!!” 封白辰刚落地就吐了起来。 沈妙妙就直接扶着他的肩膀吐。 “不是,你别吐我身上...” 话没说完,封白辰又感觉一阵难受,继续蹲地上吐起来了。 沈妙妙也苦着小脸,煞白煞白的,可怜兮兮。 几道灵光闪过。 陆昭领着御书瑶戚九夭众人出来。 御十三和林轻蝉急忙上去扶沈妙妙,后头跟着晃晃悠悠的白鹤。 “妙妙没事吧?” “d...区...” 两个小姑娘也是对沈妙妙嘘寒问暖, 只有封白辰躺在旁边哀嚎, 不是,怎么没人管我啊? 还是陆昭和林轻舟出来了才给他喂了药。 缓过来的沈妙妙,苦着小脸看向陆昭, “陆昭师兄,你这传送门快是快,为什么中间还有中转啊?而且为什么中转站还不让我们落地看看啊?” 当然是合作事业还没展开,不能让你这个妙闻阁小记者知道隐仙域了啊。 陆昭:“中转站不停车,也很正常嘛!” “正常什么...那地方那么好看,我不但没看到,差点还被你晃晕在里头” 沈妙妙还想说什么,却见陆昭已经搬出来了他们之前的三架马车。 给三小只看的目瞪口呆。 “你还带着呢?” 陆昭理所当然道,“当然了,我们进城还得继续演呢。” “哦...”御十三愣愣点头。 沈妙妙歪头疑惑, “不对,那我们进传送门之前,那伪装成我们的人和那些马车。” “那自然是假的了。”戚九夭掩唇笑着,凤眸瞥了一眼陆昭, “师弟最擅长骗人了呢。” 陆昭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却见御书瑶轻轻拽了拽他的袖角, “阿昭?” “嗯,师尊?” “我困了。”御书瑶眨了眨清澈的眸子,语气自然没有波动。 这时候师尊的神态就很像之前未恢复记忆的时候了,清纯天然。 陆昭这时也有些分不清师尊是故意演戏还是本性暴露。 便轻轻扶着她的腰肢,轻声哄着道, “那师尊先和师姐进马车休憩一会儿,到了落脚的地方再出来。” 御书瑶轻轻“嗯”了一声,但却没有行动,反而就直接趴伏在了陆昭的怀里, 意思就是让陆昭抱她上去了。 “师弟还真是体贴呢。” 女子幽然温热的热气拂过耳畔,陆昭还没迈开脚步,就身形一顿。 明明怀里还抱着一位师尊, 结果师姐就在另一旁故意撩拨他。 “......” 但这时候更不能退让服软, 否则这时候戚九夭定然是变本加厉。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就见陆昭怀里抱一个,手上还直接拉着一个就往马车里走。 “唔....” 戚九夭被陆昭突然拉着手腕往里走,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 “师弟,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昭轻轻推进了马车内。 御书瑶已经靠在软垫上,眼眸微阖,好像是真的困了。 可陆昭要出来,她娇躯抱着他的手臂,反而不肯松开。 戚九夭则含着笑意,眨了眨眸子,唇瓣翕动没有出声,口型是: ‘师弟按捺不住,想大被同眠了。’ “.......” 陆昭正想说什么 却见戚九夭也轻轻坐在了御书瑶身旁,柔荑指尖点着他的嘴唇, 轻柔的“嘘”了一声。 “.......” 而陆昭正要退出去,却被御书瑶拉住了衣袖。 “阿昭...”御书瑶轻声唤道,眼睛都没睁开。 “师尊睡吧,我去赶车。” “不许去。”御书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阿昭这几天日夜不休的...也该累了。” 戚九夭则故作讶然,“哦~日夜不休呢...” “.....” “师姐别想歪。” “嗯?师弟怎么知道我想的是歪的?” “.....” “嗯...师姐这般奇女子,思绪总是会宽泛一些。” “....” “哼...” 然后拌嘴了一会儿,陆昭就被师尊一人扣住了一边,出不去了。 “十三姑娘。” “嗯?”御十三从外面垂帘想探头起来,结果被灵光掩了面,只得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 “家主大人,什么事?” “帮你家主大人和姐姐驾一下车。” “诶???” “...哦!” 御十三呆呆的去驾马车了, 陆昭给的奖励是一袋妖域新款的糖果,不过她评价不高,边吃边苦脸。 反而其他两个小姑娘吃的津津有味。 而马车外,林轻舟赶着另一辆马车,听着前头的动静,不禁扶额叹气。 “唉,这就是传说中的双修道侣吗,好羡慕...” “你在说什么?”御十三回头来看他。 “没...没什么!”林轻舟连忙摆手, “你们几个小的离远点,别靠太近!” “特别是你,轻婵,知道了吗?” “为什么啊?”御十三和林轻蝉齐声。 而晕车刚刚好的沈妙妙,恰好骑着白鹤飞在旁边,好奇地复读: “你在说什么?” “......” 林轻舟拉下脸,“你一个帮我出版各种违法非法不讲法的书籍话本的出版商记者,问我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 “我才十八呢!”沈妙妙绝对不遵守作者一开始给她的金丹老阿姨设定,相由心生,她明明心理年龄就很单纯呀。 林轻舟懒得理她了, “总之你们离远点就对了!” 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忽然噗嗤一声齐齐笑了出来。 倒是封白辰在后面骑马跟局外人似的,没走几步差点又吐出来。 。。 。 第217章 记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浮云殿。 宋清若微微俯身,小手轻抚着白狐的鼻尖,淡淡道, “主从客便,你管我?” “你...” 那道幽然的声音落下后,整座浮云殿忽然光华大作。 琉璃砖块中的妖兽虚影纷纷躁动起来,发出阵阵低吼。而那头九尾天狐却依旧温顺地蹭着宋清若的手,丝毫不受影响。 “呵。“ 一道身影从殿内缓步走出。 那是一位身着凤纹裙袍的女子,面容精致,眉眼如画。 她的衣裙随风飘动,每一步都带起七彩光晕,仿佛踏着彩虹而来。 “九殿下这是在说,本宫的待客之道不周到?“ 她嘴角含笑,语气柔媚,也令人不寒而栗。 宋清若摇了摇头, “说不准呢。” “你若是让我带走它,你的待客之道想来极好,并且你我二人的生意之谈,也能更愉快。” “哦...”凤王女的眼眸微微眯起, “我前些日子听闻大启九皇女不过是个弑父失败,只知逃匿的败犬。” 宋清若闻言不为所动,甚至已经从储物空间拿着不知道什么糕点给白狐吃了。 那九尾白狐也亲昵的蹭着她的小手。 凤王女好似没看见一般,继续说着, “没曾想今日一见,风华却是灼眼。” “比起你师兄,说不准也不遑多让呢?” 宋清若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眉眼微冷下来, “你提他,是想让我们谈崩吗?” 凤王女闻言轻笑,裙袂飘飘间,琉璃地面泛起涟漪, “九殿下何必这般敏感,我不过随口一提罢了。“ 她说着,玉手轻抬,一道流光飞向宋清若。 宋清若不动声色地接住,是一枚玉简。 “这是?” “本宫答应过你的东西。” 宋清若神色微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这只九尾天狐...” “自然也可以带走。”凤王女轻声道, “不过...” 她话锋一转, “本宫倒是好奇,九殿下为何如此执着于这只狐妖?” 黑袍少女声色淡淡,“一眼相中,讨个灵宠坐骑,不成?” 而白衣的少女只顾蹲着摸白狐的头,不满道, “你别这样说,要它当然是当朋友的。” 黑袍少女:“....” 那白狐更加亲昵的蹭了蹭宋清若的手心。 而白衣少女的话,凤王女自然是听不到的,她闻言笑道, “怎会不成,左右不过一只狐狸,九殿下想要就拿去便是。” 宋清若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出声。 这时候就不是故作清冷了,而是她担心她一开口,白色宋清若忽然拆台。 接下来就是凤王女请宋清若进去详谈, 其实就是两人互相一番试探。 贵为‘马夫’的许浩只能在外头跟夏侯周大眼瞪小眼。 而叶幽则跟了进去。 三人走在琉璃台之上, 忽然那凤王女顿步,回身笑着问道, “对了,我听说你们天衍门的第五子,名字之中有个白字?” “.....” 宋清若淡淡道,“天衍六子的名讳响彻中州,王女殿下明知故问做什么?” “.....” “也是呢..” “请!今日本宫做东,九殿下玩的尽兴。”凤王女一改刚才的带刺模样,笑着道。 宋清若也点了点头, “嗯。” ....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将白。 行宫的门缓缓打开。 宋清若步履轻缓迈步,眉眼清冽。 凤王女紧随其后,含笑道, “妖典期间,九殿下可自由出入浮云殿。”又对夏侯周等侍从说道, “你们不得怠慢九殿下,可记好了?” “是。” 而宋清若的脸上依旧没有波动, 但从一旁叶幽的表情来看,两方似乎是相谈甚欢。 一阵灵光闪过,黑色宋清若换了一身较为华贵的黑锦金丝衣袍,白色的宋清若则依旧是那身陆昭的宽大道袍 几人上了巨雕,便要正式以皇商身份入城。 站在楼阁上,就见叶幽捧着那灵镜看着,眉眼安心, “他们还在赶路呢,车马不停...” 镜中陆昭几人还在荒凉的山道之间坐着马车赶路。 “哼哼...” “小主这回总不可能再被那人逮住了。” 叶幽安心了下来。 —— 【提示:叶幽当前愿望二(护送小主不被陆昭追上,保证王女交涉成功)已完成。 获得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200,鬼驭法*1。】 【鬼驭法:根据自身实力境界,可以驱使比自己弱小的鬼魂(如对方是使用化鬼咒变化而成的,同样生效),五鬼搬运之典故固然可喜,但同样也要注意分寸呢,鬼有鬼权哦。】 “啥?这就完成了?” 陆昭这边正被迫抱着师尊和师姐休憩呢, 一下子被提示弹醒了。 又见御书瑶在自己身侧挪了挪屁股和身子,似乎是坐马车坐的不安稳,很不自在。 另一边的师姐似乎较为习惯颠簸,或者说更习惯这等不舒适,只是抱着陆昭的手臂,呼吸平稳睡着没有动作。 陆昭微微思索了一下,向后面传音道, “要加速了哦,你们抓稳了?” 除了师姐师尊外的众人:“.....?” 封白辰更是急眼:“我骑的马啊,你想干啥啊哥?” —— 这一边,叶幽以为自己镜子里头那规规矩矩的陆昭是真的, 却见宋清若出声道, “真的吗?” 这话是白衣的宋清若说的。 她正蹲着,小手逗着化成一般狗崽大小的白狐玩。 而另一边书桌前,黑袍的宋清若正默默看着书,皱了皱眉头, “你能不能也看看书。” “等一下就看..” 白衣少女小声说着,又不知道哪里拿出糖葫芦,咬了一颗,还喂给小白狐一颗。 黑袍少女懵了, “你吃几次了,怎么还没吃完?” 白衣少女不开心了,蹙眉道, “说的跟你没吃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吃师兄的糖葫芦的时候,你都主动开感官共享的。” “你...” “你胡说什么呢?”黑袍少女小脸微微发红,急眼道, “明明感官共享是被动!” “啊!你终于承认你也偷吃了?” “什么叫我也偷吃,什么叫也,什么叫偷吃!”黑袍少女直接从座位站了起来。 一白一黑两只宋清若开始斗嘴,中间的小狐狸这边蹭蹭那边拍拍,硬是哄不动。 叶幽也懵了。 只得咳嗽了几声,将那灵镜放大, 给这两个看他们师兄,果然就见这两人都转头过来。 然后她才强行接上之前的话题: “刚才小主问我是真是假,那自然是真的!我的化鬼法无人能及,陆昭就算想发现,也得他也会化鬼...” 却见两个宋清若,黑的就装模作样在桌前看书,时不时瞥一眼镜中的陆昭,白的则蹲着和小狐狸玩,也时不时扭头看一眼, 但都没有一个人要理她的意思。 “.....” 不过叶幽非常自信,若是比实力可能不如陆昭,但是她的化鬼之法形成的灰尘极为纤细,是根本不可能被检测出来的。 可下一刻,就见那面灵镜忽然一阵波动。 “等等...”叶幽愣了愣,眉头一皱, “这马车怎么...” 就见那镜中的马车队伍,走走停停,时而快时而慢, 有时候甚至还会原地打转, 就像是...在遛狗一样。 黑袍少女抬眸看着镜子,就见那些马车里的人影都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叶姨,你确定你的小鬼没出问题?” 叶幽冷哼一声, “怎么可能,我的小鬼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镜中的画面忽然一阵扭曲。 紧接着,所有的马车和人影都化作了一团青色幽然的光点,在镜中飘散开来。 “这是...”叶幽瞳孔一缩。 “这不是我的化鬼术吗?他怎么会的?” 白衣少女正蹲在地上逗弄着那只九尾天狐,忽然抬头道: “我就说嘛,师兄怎么可能让御姐姐坐马车颠簸那么久...” “而且...”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 “师兄要是真想赶上我们的话,就像他说的,看着我们的话,说不定...”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龙吟呼啸声。 小白狐听到,两只狐耳都耷拉下来,往宋清若怀里缩。 而几人抬头望去,就见一道青光划破长空,直奔妖都方向而去。 那道遁光之快,瞬息百里,转眼就要赶上他们的巨雕了。 叶幽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白衣少女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 她转头看向黑袍少女,“你说师兄会不会比我们先到啊?” 黑袍少女望着那道青光,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当年在天衍宗的时候,每次自己想躲着不见师兄,结果总是会被他找到的情形... “叶姨。”她忽然开口。 “啊?”叶幽还在震惊中。 “下次再说什么笃定的话...”宋清若淡淡道, “记得先问问我师兄同不同意。” 叶幽:“.......” —— 而这一边,因为中转了一次,发现还是太慢了的陆昭,索性用青色拂尘当做暂时飞舟,强行拘起众人加速,再度缩短了一次距离。 代价是封白辰的水土不服似乎更严重了。 而沈妙妙因为这次有白鹤垫着,幸免于难。 此时,陆昭的车队已经到了万妖国的帝都之外。 林轻舟也是下车头晕目眩,就见陆昭跟守卫出示了个似乎是叶幽准备的牌子, 那守卫看了一眼脸上顿时五颜六色非常精彩,随后就见那守卫战战兢兢去开城门了? 林轻舟想起之前叶幽说的, 顿时凑上去小声问道, “昭啊,你之前到底弄了个什么身份?能横着走?难不成你还能成妖王不成?” “说不准呢。”陆昭笑了笑。 “......”林轻舟闻言一愣,又觉得不对劲, “我可不信,咱也不是山里来的啥都不懂,妖王现在也就十二域的十二个,其他野妖随便说自己什么草莽山主之王,都没人带搭理的。” 陆昭只是含蓄笑了笑,转身就上马车了, “林管家,还不过来驾马车?” “?” .... 一行人入了妖国帝都,举目望去, 拟人的妖族比之前多了许多, 但不拟人的妖族也比之前多了许多,总而言之就是妖多。 忽然就见远处的茶馆旁,有一身着儒袍,面容温和良善的中年书生朝陆昭颌首示意, “陆小友,不如饮杯茶再走。” 他身旁还有一个身着青衣素裳,满是书卷温婉气息的娟秀女子,正垂眸捧着一本书册看着, 听到身旁的动静,小脸似乎微微讶然,这才抬眸朝陆昭这边看了过来。 不等陆昭应答, 林轻舟先懵了: “这里你也有认识的?” 等会儿,我为什么要说也? 却见陆昭也露出和善笑意,拱手回礼, “谢过江先生好意。” 又看向那青衣女子,含笑道, “温师姐,别来无恙。” 青衣女子用书册掩着下半张脸,轻笑道, “嗯,别来无恙。” 陆昭二人缓步走近, “温蕴师姐不是说不来吗?” 温蕴清秀的眸子眨了眨,“嗯...我说了是骗你的呀。” 陆昭:“.....” 一旁的江先生笑道, “此次妖域妖典,来的可还不止是我们呢。” 。。 。 第218章 天清道宗 陆昭二人缓步走近, “温蕴师姐不是说不来吗?” 温蕴清秀的眸子眨了眨,“嗯...我说了是骗你的呀。” 陆昭:“.....” 一旁的江先生笑道, “此次妖域妖典,来的可还不止是我们呢。” 林轻舟闻言冒了出来, “哦?还有谁?” 江先生儒雅笑着,并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 “这位是林家的三公子?” 林轻舟:“...是我。” 却见陆昭好像不感兴趣江先生口中的情报,拱手道, “在下还有家眷要照顾,需先落脚,晚些时候再来找先生和温蕴师姐叙旧如何?” 江先生面露讶异, 看了一眼陆昭又看了一眼温蕴。 就见温蕴闻言小脸一怔,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陆昭身后的马车, 又‘噗嗤’一声露了出来,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 而马车之中, 一左一右靠着休憩的御书瑶和戚九夭此时也醒转了过来。 戚九夭正缓缓的伸着慵懒的身形, 又起身往外迈了半步,周身淡淡紫光萦绕,似乎是打算直接用遁法。 身后传来声音, “你打算不辞而别?” 戚九夭回眸一看, 见御书瑶正用一张十分困倦的小脸,抬眼看着自己。 “御前辈还会关心我的去留?” 御书瑶眯着眼眸,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又淡淡道, “阿昭肯定不希望你突然消失。” 戚九夭微微蹙眉,自从飞舟之后第一次露出和御书瑶争锋相对的语气, “御前辈总是这么自诩了解他。” 御书瑶好像还没怎么清醒,嘟囔着, “当然。” “.....” 戚九夭有种有力使不出,又自取其辱的感觉,她明明清楚的,眼前的女子比她多占据的...就是先遇到他的时间。 而且明明御书瑶困顿到睁不开眼睛,她总觉得自己正被她微阖的眉眼凝望着。 两人四目对视着, 一时马车内里十分寂静,因为禁制的缘故,内外都是隔绝的。 过了一会儿, 戚九夭忽然露出平时的笑意, “若是师弟回来....” 又转身继续道, “会问起我,御前辈...御姐姐就与他说,我出去散散心,办一些我自己的事,最迟明日就回来,让夫君莫要担心...” 御书瑶听到后半句夫君,下意识咬了一下唇, 却听戚九夭说着又顿了顿, “如果他会担心的话。” 而不等她身形消散, 御书瑶仰起眉眼,小手掀起窗帘看着外头的陆昭,开口道, “他当然会担心你。” “.....” 戚九夭的脚步顿了一下,依然迈出,身形消散在马车内。 .... 这一边, 温蕴才说去吧去吧。 江先生反倒不乐意了,手上折扇敲了一下温蕴的脑瓜。 “你打我做什么?” “你还敢提?” “上回仙苗秘境仓促,你还给我捅娄子,现在你师兄我好不容易逮住天衍门的...咳咳,好不容易遇上天衍门的道友,你还赶人走?” 温蕴顿时不满, “我那是报恩,而且你现在是想结交吗?没听见人家要照顾家眷吗?你拦什么?” 江先生:“......” 他随即传音: ‘家眷是吧?陆小友除了个师尊有什么家眷?你这厮怕是忽悠人师徒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 温蕴也绷不住了,红温着传音: ‘什么叫我忽悠的?你真以为他陆少侠是什么好人啊?骑师之事他还就干的出来,而且以下犯上还不止一个。’ 江先生:‘.......’ 一生文雅以君子之约束缚自己的江文波听不得这么越线的话。 咳嗽了一声,转而道, “我怎么就带了你这么个顽劣之辈出来历练?” 经典的以辈压人。 温蕴:“......” 陆昭:“......” 陆昭很想说自己会心音术法,听得见两人传音交流,又担心书院这两人直接急眼,不利于宗门友好。 林轻舟不解的小声问道, “他们两个怎么忽然不说话,然后面红耳赤起来了?” “.....” 两人还在吵,而且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江文波,天玑书院儒生会的会长大师兄, 也就是之前被陆昭端出来,把大启大学士荀夫子攀比到道心破碎的当代儒门第一人。 和荀夫子差不多的年纪,可面容作态看起来年轻了怕是几百岁。 之前仙苗秘境还多次规训和陆昭林轻舟不对付的书生文紫, 为人正直,光明磊落。 但是这辈子最大的疏忽,他自认为是选了看起来天赋奇才无人可比的温蕴。 这厮性子喜好玩乐,顽劣不堪, 筑基的时候在秘境钻研,把自己活生生困到金丹才因为陆昭脱困。 后来江文波几次让她外出支教磨炼性子, 结果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送去白马书院,教书教着教着和几个老年大学士对着干,搞到最后他亲自下场捞人。 送去道盟教书的时候还好,看起来规规矩矩, 结果没过几天就听说道盟的空中飞人的人数激增, 吓得他又是急忙去捞人。 本来这妖域一趟,是轮不到刚刚突破元婴不久的温蕴凑热闹的, 但是一想到他不在中州,这孽党指不定能在书院和道盟做出什么罄竹难书的事,他就不得不带了。 而陆昭见两人红温着互相指责,也不好打断, 只得带着林轻舟转身出茶馆要回马车。 却见一旁探出一壶茶盏, 又是一位看起来潇洒,可穿着却非常朴素,还打着补丁,头上戴着斗笠的男子冒了出来。 “客官留步,茶都没喝,怎么要走。” “.....” 陆昭叹了口气,笑道,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天清道宗的首席还卖起茶...” 话还没说完, 斗笠男子微笑打断, “请客官喝茶,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 陆昭还没出声, 一旁的林轻舟就冷言冷语道, “道盟是天清道宗一手掌权核心,某人身为首席,前些年道盟对我们宗门的小动作就不谈了....仙苗秘境一事,恐怕不干净吧?” 斗笠青年面色和煦道 “客官说的有些晦涩难懂,我一个卖茶的良民...” 陆昭又打断道, “你在这里开茶馆,刚才还让江先生和温师姐畅所欲言,没做隔离禁制我可不信,再演可就没意思了,杨首席。” 斗笠青年闻言缓缓摘下斗笠,温和的笑了笑。 “陆道友果然敏锐。” 说着给两人倒了一杯茶。 陆昭淡淡道,“之前的事没空谈,现在拦我们想做什么?” 杨清元向后摆了摆手,便有一个小二过来上茶点,他才坐下来开口道, “两位可能不清楚,道盟虽是天清一手创立,也是天清的部分人如今在掌权,但如今的道盟与我天清道宗的统率,实际并不是互为表里。” 林轻舟不忿敲了敲桌子,道, “别扯皮,重点呢。” 陆昭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来了,抿了口茶水, “等一下能打包吗?” 杨清元:“....?”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说了一个字: “能。” 林轻舟对此的表示是:两个神人。 。。 。 第219章 看我做什么 “那我要这个还有这个,各打包十份,你不收我钱吧?” “....” “不收。”杨清元说着,又笑着道, “要加固袋子吗?最近妖域的新产品,好像是一个叫什么幽叶商会卖的,老牌子了。” 幽叶商会... 好耳熟啊。 一旁的林轻舟看着一问一答的两个人,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陆昭笑着点头, “好,就这个。” “那茶钱我得付吧?怪不好意思。” 杨清元笑着,“不妨事不妨事,相逢即是缘,陆道友看着给就好。” 陆昭看了看茶水, “两袋多少?这茶叶看着贵,三百年的应龙须吧?” 杨清元腼腆道:“呃,一袋三万灵玉。” “三万灵玉?”林轻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却见陆昭一脸平静,“这样啊,那我看着给,给你三百灵玉怎么样?” 杨清元眼角抽了抽,但脸上依旧和善, “彳亍。” 林轻舟:“?” 他忽然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对,自己可没这么冤大头, 起码自己以前是被骗的,这杨首席是自愿的。 温蕴笑道,“看来道宗如今也是不济了,首席卖货也不讲究了...” 杨清元闻言眉头一挑,叹了口气, “温师妹这话说的,我天清道宗再不济,也不至于...” 话还没说完, 就见温蕴已经坐在了陆昭旁边,一手托腮笑眯眯道: “那就是有求于人咯?” 杨清元:“......” 陆昭则不动声色地将打包好的茶点往马车那边递了一下,就见林轻蝉和御十三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拿走了。 杨清元:“......” “说吧。”陆昭抿了一口茶, “想让我趟妖域的什么浑水?” 杨清元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陆道友果然敏锐。” 温蕴在一旁抱胸补充道:“恐怕不止是妖域吧...” “温蕴....”江文波无奈出声打断。 温蕴摊了摊手,淡淡微笑抿唇不出声了。 陆昭开口道,“我猜不止书院和道宗来了,其他九天十地也来了不少人吧?” “其他九天十地什么目的不谈。” 陆昭看了一眼温蕴和江文波,又看向杨清元, “你们打算掺和妖洲十二域妖皇竞选,扰乱他们的妖典大会?毕竟妖族如果结束内乱,不利于中州形势。” 又道, “不过就算你说你们天清道宗和道盟里头有势力之别,但找到我头上也不对劲。” 杨清元不紧不慢地给陆昭续了一杯茶, “说找到陆道友头上确实不对劲,因为我在此开茶馆已经数月,今日遇到江先生和陆道友,不如说是你们恰好登门。” “.....” “至于我宗内之事,暂时就不便透露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轻轻一挥手,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笼罩了茶座四周。 之前本就有禁制,现在又加了一道保险。 “我们确实不想看到妖族统一,但也不会直接插手他们的内务。” 陆昭抿了口茶,“所以?” “所以我们只是想请陆道友帮个小忙。”杨清元笑道, “听说陆道友最近在找一位故人?” 陆昭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一顿。 温蕴在一旁托腮笑道, “陆师弟,你猜猜那位故人现在在哪里?” “你还不会想说天乐坊吧?”陆昭淡淡道。 杨清元一怔。 “你已经知道了?” “嗯。”陆昭无语的看着他, “也不需要弯弯绕绕的,我师妹如今是什么身份?大启皇商都明目张胆的放出天乐坊悬赏消息了,还有什么好猜的?” “.....” “不过你们既然提到这个,那想必是和天乐坊有关?” 杨清元点头: “天乐坊的幕后主人,是万妖国的凤王女。” “而凤王女,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妖皇的人选之一。” “所以想让我搅局?” “不。”杨清元摇头, “我只是想请陆道友帮忙打探一些消息。” “比如...”杨清元正要说什么, 却见陆昭忽然抬手,“等等。” 他下意识转身望去,就看见了自家师尊正从马车窗那偷偷探头看自己呢, 见自己回眸看她, 还招了招小手。 陆昭随即起身。 “怎么了?”温蕴好奇道。 陆昭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 “抱歉,我得先走了。” “对了,这是我如今在外头的身份,你们在外面可别拆我台。” 陆昭说着给温蕴师姐手里塞了一块玉牌。 另外两人就是直接用扔的。 众人一看:“云守商会当家,陆昭。”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现已联名幽叶商会。 杨清元险些昏过去。 合着刚才这小子是左手倒右手,中间就赚他的钱是吧? 见陆昭转身就要走, 杨清元出声道,“陆道友,此事关系重大,不如...” 陆昭只是摆了摆手已经走远了。 反而林轻舟还在搬着桌上的大包小包。 “看我做什么?他付钱了。” “......” ... 而此时,陆昭已经回到了马车旁。 掀开车帘,就见御书瑶正独自靠在软垫上,眉眼带着几分慵懒倦意。 而她身旁的位置没有人。 陆昭坐在她身旁,还没喊她呢。 就见御书瑶眼睛都没睁开,就抱了过来,依偎在了陆昭怀里。 “阿昭?” 陆昭揉了揉御书瑶的脸蛋,惹得她有些不满的蹭了蹭脸, “痒...” 这时三辆马车又启动了,往妖都深处而去。 是林轻舟回来了。 陆昭传音了一下,让林轻舟和封白辰按照他选的地方落脚, “师姐呢?” 御书瑶轻声道: “她说有事要办,明日便回。” 陆昭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说去哪了吗?” 御书瑶摇头:“没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阿昭不用担心,她说了最迟明日就回来。” 陆昭轻轻点头, “师尊还困吗?” “嗯...”御书瑶又往他怀里靠的紧了一些, “有点。” 陆昭轻轻揽住她,“那就再睡会儿,到地方我喊你起来。” 御书瑶却忽然问道: “阿昭不去找她吗?” “嗯...师尊在试探我?” “才没有...” 御书瑶别开了小脸。 。。 。 第220章 水要凉了 某处小阁中。 宋清若缓步踏入,正打算脱下黑袍沐浴一番。 忽然脚步一顿,叹了口气, “师姐你又这样自说自话冒出来....” 她侧眸看向屋中的身影, “神出鬼没的,莫不是和他学的?” 戚九夭就挽着袖,一手倒着桌上的酒盅,微微抿了一口,含笑问道, “怎么?现在都不叫师兄了?” “......” 黑袍少女眉眼顿了一下,看向一旁已经脱了白袍,小脚丫慢慢探着浴桶热水的白清若, 无奈叹了口气, “她问你呢。” “.....” 白清若噘了噘小嘴, “又不是我不喊师兄的...” “那刚才第二句就是你说的‘他’,第一句才是我说的。” 黑清若急眼了。 白清若咬了咬唇,小声嘟囔, “我说的不就是你说的...” 白清若小声嘟囔着,又往浴桶里探了探小脚丫。 “.....” 黑清若冷哼了一声,抱胸看向了另一边。 戚九夭看着两个宋清若斗嘴的模样,不禁掩唇轻笑, “才多久没见,小师妹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黑清若闻言皱了皱眉头, 她其实不是很清楚戚九夭为什么和陆昭一样能看见她们一黑一白。 而且当时自己刚刚出来,就被她一眼识破... “师姐来此,不会只是为了看我们...” “当然不是。” 戚九夭轻轻放下酒盅,托腮看着娇躯泡在浴桶里,小脸被热气染的红扑扑的,满是舒心的小姑娘。 “这个小师妹比起以前倒是开朗了一些呢。” “不过好像压力都在你身上了。” “是呢,她要是能知道就好了。” 黑清若面无表情说着,也宽衣解带,缓缓泡了进去, “你让开一些。” “哦...”白清若挪了挪位置。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泡在了浴桶里。 却见戚九夭忽然噗嗤一笑, “我要是把你们这幅样子用留影石录起来,给你们师兄看怎么样?” “.....” 就见空气忽然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敢!” 黑清若和白清若异口同声,但语气却截然不同。 黑清若眼眸微冷,周身灵力涌动,浴桶中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而白清若则是小脸通红,慌乱地缩在浴桶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戚九夭轻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小师妹这是害羞了?” “师姐...”白清若从水里冒出小脑袋,嘟着嘴道, “你别拿师兄逗我们了。” 黑清若冷哼一声, “她说的对。” “师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找我们做什么?” “是呢,还是师妹敏锐。”戚九夭淡淡道。 —— 而另一边。 陆昭已经寻到了落脚点,安顿了下来。 不过这次却是寻了个气派的豪华楼阁住下。 林轻舟和封白辰都觉得他不对劲,各种耍心眼一毛不拔的陆昭, 这次居然这么舍得花? 另一边小姑娘在洗澡, 这边陆昭的房间里,他的浴桶也被霸占着洗澡。 袅袅热气升腾。 御书瑶正泡在浴桶中,小脸被热气蒸的微红,眉眼带着几分倦意。 她将身子往水中又沉了沉,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坐在一旁的陆昭。 “阿昭...”御书瑶轻声唤道。 “嗯?”陆昭正在翻看着一些关于妖域的风土人情以及种族情况的书册, 闻言抬眸看她。 就见御书瑶歪了歪螓首,眸中天然, “你不下来吗?” “.....” 水雾氤氲之间,她的眸子清澈见底,带着几分天然的期待。 小脸被蒸汽熏得微红,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陆昭不禁喉结耸动了几下。 师尊的直球攻势对他就没有不奏效的时候。 于是陆昭放下玉简,走到浴桶边蹲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低声道, “那等一下...师尊不要后悔好不好?” 御书瑶微微一怔,随即咬了咬唇,小手探出水面拉住他的衣袖, “你明明知道的...” 陆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一动。 这时的师尊,总让他想起当初在玄渺峰上,那个不谙世事的清冷仙子。 可是他也清楚师尊如今的小心思, 又故意贴着她耳朵,小声道, “我知道什么?” 御书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她忽然用力一拉, “扑通”一声,陆昭整个人都被拉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衣衫。 “师尊...” “谁让你明知故问。” 御书瑶小声嘟囔着,但随即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又抬起小脸看他,轻启朱唇缓声, “而且...阿昭不是一直想着帮我沐浴吗?” “......” 她记得可真清楚。 陆昭确实几次三番想图谋不轨,但是之前御书瑶都羞赧的没让他得手。 直到最近吃干抹净以后... “阿昭。” “嗯?” 御书瑶眨了眨澄澈的眸子, “今天师尊在车里看书册的时候,还是和以前那样,有很多地方不懂。 阿昭教我...好不好?” “...好。” 陆昭垂眸看着她带着几分媚意的眼眸,陪她演着。 “那师尊要问咯。” “嗯。” “阿昭,书上说,妖域的狐妖最擅长魅惑之术,可是为什么要魅惑别人呢?” “......” 陆昭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不禁失笑, “师尊是真不懂,还是在考我?” “当然是真不懂...” 她说着,小手在水中轻轻拨弄着,激起一圈圈涟漪, “以前在玄渺峰的时候,阿昭就总是这样,平时有些事有问必答,可有些事却总是含糊...不肯教我。” 陆昭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小脸,知道她是在演戏, “以前的师尊不适合知道。” 御书瑶闻言小脸一红,也懂得他的意思,但还是故作师尊的仪态矜持,维持着清冷的语气, “...那阿昭现在可以教师尊了吧?” 可话未说完,唇便被轻轻封住。 温热的水汽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许久,御书瑶才轻轻推开他,小脸通红, “水...水要凉了...” 。。 。 第221章 你这恶徒! “阿昭,可是妖域的图志上说,龙尧域四季如春....” 氤氲水汽中,御书瑶轻轻靠在陆昭怀里,小手拨弄着水面, 唇瓣凑在陆昭的耳旁,低声道, “可为什么师尊感觉还是有些热呢?” 温热的吐息缓缓吹拂过陆昭的耳朵。 他感觉自己才是真的热... 陆昭环抱着她,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柔声道, “师尊如今已经炼虚了,寒暑不侵的,感觉热,怕是心火有些燥热了?” “我等一下给师尊熬一点药汤?” 御书瑶的脸蛋蹭了蹭他的脖颈,轻声嘟囔: “不要,药汤既不凉,也没有阿昭热...” “.....” 陆昭挑了挑眉, “那我伺候夫人沐浴?” “你...”御书瑶羞恼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谁是你夫人...” “不是说好这些时日在外不都这么称呼了?” 陆昭笑着握住她的手, “师尊这是不认账?” “那现在也不是在外...”御书瑶嘟囔着。 “可也是在妖域不是,师尊要大局为重呢。” “....” “哼...”御书瑶别过头去,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也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 陆昭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御书瑶浑身一颤,小声道: “不能...这样...” “这样?”陆昭故意问道,指尖摸过某个地界。 “唔...”御书瑶只觉得背部一麻。 鼻间轻哼一声,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阿昭...别...” 陆昭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帮夫人而已。” “你...” 御书瑶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但眼中水汽氤氲,反倒平添了几分娇媚,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师尊说的是什么?” 师尊不是装傻装天然嘛,陆昭就也故意装不知道。 御书瑶咬了咬唇,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阿昭非要师尊亲口说吗?” 语气有些数落责怪, 像是天然的模样掩不住了,以师尊的口吻在问责徒弟。 “怎么会呢。”陆昭无辜说着。 “阿昭...”她轻轻咬着唇,小声道,“你总是这样...” “怎样?”陆昭故意问道。 “总是...总是让师尊说些羞人的话...”御书瑶别开小脸,耳根红透,“以前在玄渺峰的时候,阿昭就总是这样。” “那师尊不说也可以。”陆昭轻笑, “只是不知道师尊还记不记得,以前在玄渺峰的时候,有一次师尊问我...” “不许说!”御书瑶小脸有些慌乱羞赧,指尖急忙点着陆昭的唇。 这次就不是装的了,比起她自己扮做以前的性子,或是自然流露不同, 让有了记忆有了常识的师尊,从陆昭嘴里听到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 羞耻程度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那现在师尊懂了吗?” “你...”御书瑶羞恼地锤了他一下,“阿昭越来越坏了...” “是师尊教的好。” “胡说...”御书瑶嗔道, “明明是你自己...” 话未说完她就被陆昭抱了起来, “水凉了,我帮师尊出浴。” “你...” 御书瑶小手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溅起水花, 娇躯身子已经被陆昭抱着,两人走向了烛火摇曳的内室。 然而沐浴之后, 御书瑶却跟忘记了刚才被怎么欺负似的, 陆昭帮着她吹干头发穿好衣服, 她就故意勾着陆昭的脖子,说一些类似以前那些天然无心,但又直球勾人的话。 陆昭被挠的心痒痒, 但是又要配合着她演。 想起之前师尊在族人面前还冷的不行,到了他面前就这副反差模样,心中几分失笑,却也有些耐受不住.... 主要是师尊她好像真的演上瘾了? 且恢复记忆后的小心思腹黑版本师尊和原来的天然三无版师尊,明显不是简单的融合关系, 她真的除了扮演外,可以自由切换... 陆昭是能分得清她故意演的,和她有时候露出以前天然模样的区别的... 所以陆昭是打算陪着她继续演的, 师尊爱玩就陪她玩,而且他也很期待师尊会对他玩什么..咳咳...花样... 没曾想, 却见他怀里的御书瑶忽然抬眸愣愣的看着他,出声问道, “阿昭...” “嗯?”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昭怔了怔,明明想反问御书瑶说的是什么, 可开口的时候忽然明白了过来,含笑道, “师尊忘记自己脖子上戴着什么了吗?” “诶?” 御书瑶小脸微愣,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脖子和锁骨之间那块晶莹的玉石。 陆昭轻轻摸了一下那玉石, “师尊自从回来我身边以后,这块玉石的互通讯息功能,不是就没关过吗?” 闻言,御书瑶小脸慢慢的泛起红晕,直到蔓延到耳根。 “那...那就是说,那时候我和寒衣说我恢复记忆....” “是,那时候我就听到了。” “唔...” 闻言,御书瑶咬着唇不说话了。 这就是两人经过神炁碑之后,心意相通的效果, 陆昭知道御书瑶在演所以也在配合假装不知道,可御书瑶不知情,却凭直觉反应过来了陆昭在陪她演。 然而御书瑶想兴师问罪...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御书瑶就这样低着螓首,抵着陆昭的胸膛, 那时候御寒衣问她: ‘现在恢复了记忆的你不比之前不谙世事好一些?怎么还要瞒...’ 御书瑶只是回答: ‘...我一直是我啊,天衍的御书瑶是我,隐仙的御书瑶也是我。’ ‘只是我怕他会不喜欢另一面的我。’ “无论哪个师尊我都喜欢的。” 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御书瑶的回忆画面, “诶...” 御书瑶小脸呆呆的抬起看向陆昭。 又慢慢反应过来什么,小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那你还装不知道那么久?” 陆昭眨了眨眼睛, “我觉得师尊一番好心,我也不能辜负嘛。” “你...” 御书瑶瞪了他一眼,含羞带媚。 什么不想辜负好心,明明就包藏祸心。 “而且师尊喜欢小心思拿徒儿逗趣,徒儿也不好不配合不是?” “哦~”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那可是你说的哦。” “.....” 陆昭瞬间有不好的预感。 “阿昭...” 御书瑶轻轻靠在软榻上,一手撑着下巴,眨着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陆昭:“嗯?” “既然阿昭喜欢配合...会听师尊的话,那以后阿昭可不能不听话哦。” “....” “好。” 御书瑶见他听话,不由得心情正好。 感受着陆昭帮她捋着发丝的舒适感,背靠在他怀里,有些昏昏欲睡。 却不知道陆昭应答之后,今晚会有什么在等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嘤咛了一声,睁开了微阖的眼睛, 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陆昭的身上,满是温热, “你想做什么...” 她回眸就对上陆昭故意使坏的眼神, 下意识故意露出胆怯的模样,小手抓着袖角,娇躯颤颤巍巍的, “我可是师尊,你刚刚才答应我...” “唔...不可以...” 听起来好像可怜兮兮要被徒儿以下犯上的可怜师尊, 可是她的小手分明紧紧抓着的是陆昭的衣襟,眸底害怕的眼神之下带着玩味, “你这恶徒,你师姐...你师姐不过是今晚不在一晚,你就趁着这时间,趁着师尊一人柔弱,管不住你....” “行这种大逆不道之举...” “.....” 她真是演上瘾了..... 陆昭也不惯着,径直把她抱了起来, “唔....” 房间内外被禁制隔绝,在房内隐约有轻微的轻喘呼吸声响起。 。。 。 第222章 一黑一白 而与此同时, 戚九夭和宋清若这边。 墨清若正帮白清若洗着头发,叹了口气出声道, “所以....师姐这么晚来找我,莫不是师姐也想要天幽密卷吧?” “上次我听皇姐说过,师兄带我出城的那晚,师姐领着一大堆的魔修去了宫中,闹的皇城天翻地覆...” “不过想来,师姐为了密卷倒也不必如此引人注目,当时还是为了给师兄和我吸引注意力吧?” “哦...不对,不是给我.....只是单纯帮师兄吧?” 戚九夭闻言轻笑,指尖轻轻点着酒盅, “小师妹倒是敏锐了不少。” “不过...”她眸光微动,看向墨清若, “你说的不全对。” 墨清若闻言微微蹙眉, “哦?那师姐说说,我哪里说错了?” 戚九夭却不答话,反而看向了浴桶中的白清若, “你觉得呢?” 白清若正泡在温热的水中,听到戚九夭问她,摇头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戚九夭轻声道, “你比谁都清楚。” 白清若咬了咬唇,小声道: “师姐那时候...不只是为了帮师兄。” 墨清若闻言一怔,转头看向白清若, “你什么意思?” 白清若垂下眸子,声音更小了, “师姐也是为了帮我们...” “帮我们?” 墨清若冷笑,“她怎么帮我们了?” 白清若抱着膝盖,说道, “因为师兄当时系心我们,师姐帮我们...就是帮师兄。师姐放不下师兄,自然要搅浑宫中的态势,让父皇和皇姐为了密卷一时间疲于应对...” 戚九夭:“......” 她直接瞪了白清若一眼。 白清若觉得莫名,“我说错了吗?” “你...” 戚九夭轻咳一声, “让你说没让你说这么仔细。” “而且什么放不下陆昭?” “我那是因为我看出你是天魔女的女儿,我断仙宗以前和天魔教也算有渊源,当然要保你一下了。” 白清若愣愣点头,“哦。” 墨清若:“.....” “呜...” 白清若忽然委屈的捂了一下头发,转眸看向墨清若, “你帮我洗头就洗头,忽然那么用力做什么?” “我也疼。” “.....” “你知道还用力?” “......” “我快被你个笨蛋气死了。” “你快被我气死?”白清若眨了眨眼睛, “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而且你骂自己做什么?” “你...”墨清若揉了揉太阳穴, 墨清若:“算了,你还是回去灵台算了,别唠叨了好不好?” “不要。” 白清若低着头,小手拨了拨自己的脖子上的玉石,又摸了摸墨清若脖子上的玉石。 一模一样的同款,本质是同一个东西。 她往下缓缓沉在水中,咕噜咕噜小声道, “我还想见师兄的...” “.....” 墨清若闻言沉默了下来,忽然也说不出话了。 半晌才开口, “我又不会不让你见。” 她声音冷冽下来, “只是你想拥有他,我们当下许多事就不可退让,有很多很多事情必须要做到才行。” “你不会又想像以前那样一个人站在角落默默的看着吧...” “我...”白清若张了张小嘴。 却听一旁戚九夭忽然轻笑出声, “小师妹这半身分离,说彻底倒也挺彻底嘛。” “你什么意思?”墨清若冷声道。 “也没什么意思。”戚九夭托腮看着两个人, “白的不像以前的小师妹别扭,倒是更软了, 黑的却比以前的小师妹还偏执。” “挺好的呢...” “.....” “咕噜咕噜...” “你别泡了!”墨清若回身低头瞪着白清若, “现在用身体的是你,你等下给自己泡溺水了,我还得替你受罪。” “哦...” 过了一会儿,戚九夭就见两个小姑娘,黑的扶着白的晕乎乎的出浴桶, 又帮白的穿好衣服, 才回身问她, “所以师姐现在来,就是为了天幽密卷的?” “什么事?”白清若探出小脑袋。 “.....” 戚九夭看了一眼门外,确认禁制完好后,才缓缓道: “天幽密卷共十二卷,我不知道你们母亲当年有没有拿到其中的几卷。” “嗯...我知道。”墨清若淡淡道。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戚九夭眸光微动, “密卷其中有几卷,其实是专门为了对付妖族的。” 白清若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 墨清若无语的皱眉,看向戚九夭, “意思是师姐想提醒我们,妖族之中和我们合作的人心思不净,身为妖族,若是能掌握控制妖族的法门,怎么可能会愿意拱手给我们。” “不过当时我们不是说好了,拿到几卷就平分几卷吗?”白清若天真道。 墨清若看傻子一样看她, “你不会真觉得我会拿娘亲的东西做交易吧,十二密卷都是我们的。” “不过你可别觉得凤王女是善茬,妖族绝非善类,她不过是希望我们在明帮她,她在暗好掌控局面” “所以...”白清若若有所思, “关于密卷,凤王女其实是为了...” “她和我们说的其实也不算谎话,”墨清若接过话头, “我们想拿回天魔教的功法,她想要成为妖皇,我们各取所需,只是她肯定没有表面那么诚心纯粹。” 戚九夭含笑点头, “师妹还真比以前聪明了啊。” “.....” 墨清若面无表情,“以前和你说话的又不是我。” “可是...”白清若忽然出声, “师姐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戚九夭闻言眨了眨眸子, “不是说了吗?我也想要密卷的哦。” “别看师姐这样,师姐可是魔门圣女呢,和你们现在这样没有背靠魔门的圣女不一样哦。” “.....” 墨清若无语,“你是来吵架的吗?” 白清若就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桌旁坐下,小口小口的吃起糕点, 忽然抬眸看向戚九夭, “师姐,你说你是魔门圣女,那你和我娘亲...” 戚九夭轻轻摇头,“我和你母亲不一样。” “天魔教分裂后,断仙宗只是其中一支。”她轻声道,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正统的圣女,只是...” “只是什么?”墨清若冷声问道。 戚九夭眨了眨眼睛,“如今只是寻常的一个想要振兴宗门的女子罢了。” “呵。”墨清若冷笑。 这魔女说这话的时候只能相信半分。 “不过...”戚九夭托腮看着两人, “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要在这个时候告诉你们这些吗?” 白清若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糕点渣沾了几点, “因为师兄来了?” “.....”墨清若扶额,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师兄身上想?” “可是...”白清若小声道, “师姐不就是因为师兄要来了,才...” “你给我闭嘴!”墨清若瞪了她一眼。 戚九夭看着两人斗嘴,不禁轻笑,“小师妹倒是比以前更可爱了。” “而且我也不是很想看你们被人利用呢。” “无论是凤王女,还是你们的母亲,其实都...” 话未说完,墨清若忽然冷声打断, “师姐此言差矣。” “母亲她...” “我知道。”戚九夭又说道, “只是有些事情,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呢。” “就像你们现在...”她看了一眼两个宋清若,“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对立。” “......” 白清若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墨清若叹了口气,“衣服穿好吧,别着凉了。” “你不是说我们是一个人,怎么还会着凉?”白清若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又套了一层外袍。 “......” 戚九夭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道: “你们知道为什么陆昭能看到你们两个吗?” 两个宋清若同时一怔。 “因为他给了你们的那一部分神魂灵光。”戚九夭轻声道, “那是他切切实实的一部分。” ... 不知道何时,戚九夭已经离开了。 屋中寂静,宋清若没有再出声,外头叶幽在喊她,她也没有应答。 过了一会儿。 墨清若忽然出声道, “够了。” “你别总是想着他。” “我...”白清若咬着唇, “我没有...” “你没有?”墨清若冷笑, “那你为什么总是提他?” 白清若小声嘟囔,“可能是因为你也在想他。” “.....”墨清若语塞。 “你看...”白清若轻声道, “你都不否认了。” “你...”墨清若气结, “你给我回灵台去!” “不要。”白清若摇头, “我还想见师兄。” “你...”墨清若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知道啊。”白清若点头, “我们在等师兄来找我们。” “.....”墨清若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不对。”她咬牙道, “我们是在...” “在等师兄来找我们啊。”白清若眨眼, “不然我们为什么要放出天乐坊和密卷的消息?” “你...”墨清若扶额, “是,是要引他来,但是我们是为了...总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知道。”白清若点头,小声, “我没有让你...也没让我再去依靠他的打算...” “嗯。” 墨清若微微点头,呼了口气,眸中的微光忽然平静了下来。 。。 。 第223章 你要节制 次日清晨。 陆昭刚醒,就被外面的吵闹声弄醒了。 打开门一看。 是林轻舟敲着封白辰的门。 “咚咚咚——” 封白辰不耐烦的打开房门,又是一副木乃伊的样子, “怎么了大清早的?” “封子,你昨晚房间是不是有鸡?” “啊?”封白辰呆住了。 陆昭也听懵了。 此时其他几个小姑娘也都探头出来,身上都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后头还跟着一头白鹤, 沈妙妙头发乱糟糟的,小脸还迷糊着呢,就抄起纸笔, “天衍第五子封白辰的房中居然惊现某类不良交易活动,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风流...” 封白辰急忙打断, “我可不是那种人啊,我房间里面怎么可能有鸡?我正经人啊!” 却见林轻蝉转而用审视和鄙夷的目光看向林轻舟, “老哥,你该不会是单身多年,太压抑了吧?那你都这样了,当时怎么还拒绝人家卓仙子,结果现在都幻听...” 林轻舟顿时也急了, “我也不是正经人啊!” “t_t” “呸,我也是正经人啊!” “我说的是真鸡!”林轻舟一脸认真。 “......” “啊?”众人都懵了。 “就是那种...会咕咕叫的鸡。” 林轻舟解释道, “我刚才听到封子房间里有鸡叫声。” 封白辰一脸茫然, “不可能啊,我昨天水土不服难受死了,后来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咕咕...” 忽然,一声清脆的鸡鸣从封白辰房间里传来。 众人:“......” 封白辰瞪大了眼睛,“这...” “咕咕咕!” 这次的叫声更响亮了。 陆昭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却见御书瑶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揉着惺忪的睡眼, “阿昭...怎么了?” “没事,师尊先回去休息。”陆昭轻声说着,揉了揉她的小手。 御书瑶点了点头,转身回房间了。 她昨晚被折腾得够呛,现在还有些困倦。 陆昭这才走向封白辰的房间。 “让我进去看看。” 封白辰连忙让开。 陆昭走进房间,环视一圈却没有出声只是看。 “怎么了昭?”林轻舟凑过来问道。 陆昭没有回答,而是忽然一挥手,一道青光闪过。 “咕...” 只见房间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团子一样的身影,看着众人瑟瑟发抖。 是一只毛茸茸的滚圆滚圆的团子一般的羽类生物。 几个小姑娘以及最为兴奋的白鹤急忙围了过去。 “真是鸡啊!” “咕咕!”白鹤兴奋。 “不对吧,这看起来像鸟啊?”御十三好奇。 林轻蝉噗嗤笑道, “鸟哪里有这么圆的?都这样了,飞的起来吗?” 那团子闻言顿时急了,扑腾着翅膀就想飞起来。 却只是在原地蹦跶了几下,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最后还是没能飞起来。 “咕...咕咕...”它发出委屈的叫声。 林轻蝉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沈妙妙蹲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只圆滚滚的生物, “这好像是只凤雏?” “凤雏?”林轻舟一愣, “就是传说中的凤凰幼崽?” 陆昭却是眉头微皱,伸手一招,那团子就被一道青光托起,飘到了他面前。 “咕咕!”团子看到陆昭,忽然激动地扑腾起来。 陆昭打量着它,淡淡道: “不是凤雏,是只化形未成的鸾鸟。” “而且...” 他指尖轻轻点在团子的额头,一道青光闪过, “是叶幽养的那只。” 众人一愣。 “叶幽?就是那个喜欢装神弄鬼的老板娘的...” 林轻舟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团子忽然“噗”的一声化作一团青烟。 烟雾散去,现出一个大概七八岁,穿着青衣的小姑娘。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陆昭, “陆...陆公子好,各位好,我是来送信的。” “你家老板娘让你来的?”陆昭问道。 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 “老板娘...老板娘不知道我来。” 她说着就解下了背上的一个小背包,自顾自说着, “我是那个...幽叶商行旗下的送信使。” 小姑娘打开背包,就见满满当当的全是信件。 然后众人就见她在小背包里头快速翻出了两封信,抬起小手就要将其中一封递给陆昭。 陆昭接过信,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青...青鸾。”小姑娘低着头,小声道。 “青鸾?”陆昭轻笑, “倒是个好名字。” “不过...你既然是叶幽那里的鸾鸟,为什么要偷偷给我送信?” 青鸾小脸呆住, “你怎么知道我是偷偷送信的?” 陆昭笑道,“我和叶幽的联系渠道比较特殊,不会用飞鸟送信这种不保险的行为。” “那用什么?”林轻舟好奇。 “鬼差送信啊。” “.....” 林轻舟默默退了几步,打了个寒颤。 青鸾继续道:“老板娘说过,不能让陆公子知道小姐的行踪,小姐也说她时机到了会来见你,这之前不能暴露。” 陆昭笑了笑,“那你还偷偷帮忙给我送信?” 青鸾叹了口气, “有什么办法呢,小姐现在有两个,黑色的小姐说的要听,白色的小姐说的也要听。” “.....” “那这信是你家白色的...” “是黑色的小姐递给我的,说不让白色的小姐知道。” “......” “好了,我把信给你,然后再...” 青衣小姑娘将视线看向屋中唯一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木乃伊封白辰。 “再把这封信给你。” “我的任务就完成啦。” 青鸾想将另一封信递给封白辰。 却见社恐成性的封白辰看见小姑娘走过来,下意识冷汗直冒的就后退。 青鸾:“?” 封白辰:“.....” 结果一个往前递,一个往后退。 封白辰直接退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台,往后倾着,差点掉下去。 封白辰扒拉着窗沿,“别送了...” 青鸾疑惑,“顾客给你的信,我肯定得送到啊。” “那你能先让我下来吗?” “那你先接我的信啊。” 众人:“.....” 陆昭叹了口气,“给我吧,我代签。” “哦...” 青鸾不明就里的又看了一眼封白辰,随后就将信递给陆昭了。 “那我..我走啦。” “对了,这是我们商行邮递的名片联系方式,你们要是送东西可以找我,我打九...” 小姑娘说着,看了一眼陆昭, “看在小姐的份上,我打九点五折。” 陆昭:“.....” 越打越贵是吧? 说着就见青衣小姑娘跳了一下,就变成了之前那个青团子一样的小雏鸟就想飞出窗外, 结果扑腾了几下没有飞起来,勉强扒拉住了窗台,还鸟爪一晃差点摔下来, 还是沈妙妙的那头白鹤给她接住的。 “谢谢你哦...”青鸾用翅膀摸了摸脑门,有点憨憨的。 “咕咕。”白鹤应道。 沈妙妙翻译:“它说不用谢。” “.....” 随后青鸾又再度想用飞的方式出去, 似乎是对于之前林轻蝉说她不会飞的事耿耿于怀。 结果真的往窗户外蹦跶的跳着飞了出去, 众人就听扑通一声, 底下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众人就见刚才还在身旁的陆昭怀里抱着青团子,从门外走回来。 “?” “什么情况?”林轻舟问道。 “这货给自己摔晕了。” “......” 最后青鸾也没走成。 陆昭索性把这货带了回来,打算之后再送她离开。 而一行人吃完早饭,就打算开始各自四散开始分工行动了。 御书瑶这次却没有跟着陆昭, 甚至吃早膳的时候还故意只顾揉着变成青团子的青鸾,而故意不搭理他。 “师尊,这是怎么了?”陆昭含笑道。 御书瑶哼了声,别开小脸不理他, “你昨晚太过分了。” “我...” “太过分了!”御书瑶回眸瞪了他一眼。 “.....” “嗯...徒儿尊敬师尊爱护师尊,还好好孝敬了师尊,哪里过分了?” “你...”御书瑶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不许说。“ 陆昭笑着摸了摸她的发丝, “好,不说不说。“ “.....” 这人以后哄小姑娘呢? 但御书瑶显然很受用,也不推开陆昭,轻声道, “总之,接下来你要节制的!” “?” 这么说着节制的师尊絮絮叨叨了不知道又从哪里看来的一堆养身的理论, 然后就把他赶出了房门,连带着还没醒过来的青团子一起。 眼下,陆昭就和林轻舟在街头逛着,查探着妖都的情况。 没走几步,就见前面出现喧闹声。 “想打架是吧,老娘奉陪!” 。。 。 第224章 那大师兄呢? 女子颇有英气的声音威吓而出,伴随的还有一道凌厉的挥鞭破风声。 陆昭闻言下意识停步, 而旁边的林轻舟反应更恐怖,直接缩到了陆昭身后,瑟瑟发抖, “好熟悉的声音,陆昭你快帮我看...” “看什么?” “看看是不是那个穷凶极恶脾气很差,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二师...” 林轻舟自顾自说着,才发现自己的旁边多了一道女子身影,正扯着手里的火红鞭子甩的正响, 一脸和善笑意盎然的看着自己。 “二...二师姐。”林轻舟脸都白了, 夏云裳随手甩出鞭子,直接就捆住了林轻舟的脖子, “你在找我吗?” “......” 林轻舟努力的扯着那鞭子防止自己不会突然窒息咽气,艰难的看向陆昭, “不是让你帮我看人吗?” 陆昭摊了摊手, “我还没看呢,二师姐就到跟前了。” “.....” 又转而看向周期性会对师弟们施暴的二师姐夏云裳, “二师姐怎么会在这里?” 就见夏云裳正单手晃着鞭子,全自动给林轻舟打着各种结,林轻舟在天上翻来覆去的好像过山车, 路人顺着林轻舟翻飞的轨迹,眼睛都快跟不上了,频频惊叹,都以为几人是来路演的杂耍团。 可见妖都民风淳朴。 夏云裳闻言则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手上灵力一停, “呀!我差点忘记了!” “?” “我和你大师兄出来当然是办事的,刚才我还和你大师兄差点和人起了冲突呢。” “.....” “那大师兄呢?” “.....” “我看看啊,跟我来。”夏云裳说着就往前走。 陆昭也抱着怀里的青团子跟了上去。 只有后头的林轻舟因为夏云裳忽然停了灵力收了鞭子,正飞快从天上蹦极速降。 眼见两人越走越远。 “救救我啊喂!” “人呢?” 嚎了几声,才听前面的陆昭幽幽道, “你个修道的不会飞吗?” “哦。” 几人往前走去,就见人潮汹涌,熙熙攘攘, 三人穿行其中,很快就看到了楚天玄。 只见大师兄正被一群妖修围在中间,身形挺拔,一袭白衣干干净净,神色淡然自若,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盒子。 他身前站着一位身着锦袍熊脸男子,正指着他的鼻子叫嚣。 “今儿个你要是不把东西还回来,就别想从这里离开。” 楚天玄不解道, “说好能赢你们,东西就归我们,怎么现在还要还?” “东西是我们的,我们现在不想赌了。” “可我们已经赢了,阁下不想赌不应该是下回再说吗?” “.....” “你们不守规矩,无效!” “为何会是不守规矩,我和师妹可是遵照你们的规则赢了棋,说来莫不是你们黑熊族还有额外的围棋规则?但是若是如此也应该提前告知,不然...” “少说废话,东西交出来!” 那熊头男子已经被楚天玄快念崩溃了,面目狰狞,撸起袖子就想动手。 下一瞬就见一道火红的鞭影破空而来。 “啪!“ 鞭子在熊头男子脚边炸开一道裂痕,吓得他连退数步。 “二师妹...“楚天玄无奈叹气。 夏云裳已经落到了楚天玄身边,火红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优美的弧度, “大师兄,你就是太客气了!这种货色,直接打就是了!“ “.....” “又是你这火爆女....” 那熊头男子往后畏缩了几步。 又听一旁有男子出声问道, “所以他们哪里不守规矩了?” “我观你们摆的棋局,七局皆已破,且署名者都是这位公子吧?也无记载不犯规之处,怎就不守规矩了?” 夏云裳附和:“对啊对啊” 那黑熊一下子更急了, “你们事先又不说自己是人族。和人类下棋,谁下的过你们?” 几人:“......” 好朴实的理由。 黑熊男子又看向刚才出声的男子,不满道, “你又是哪里来的...” 结果才说一半,就发现眼前的青衣男子怀里抱着一个青团子,身后跟着个气喘吁吁好似病秧子,腰间挂着一个有些眼熟的玉牌。 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当然,那个病秧子是多余的, 重点是青团子和玉牌。 黑熊脸面露讶然, “你...你该不会是那位..” 陆昭点了点头,“是我。” 黑熊脸更加惊愕,众人就见他居然整理了几下衣袍就要给陆昭跪下, 还是陆昭急忙摇头,又指了指怀里的青团子, 黑熊脸才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站直,有些生硬的问道, “这位大人怀里的,可是幽叶商会的信使?” “嗯。” “哈哈哈,既然是这样,那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是小人冒犯了。” 好生硬的转折。 楚天玄夏云裳几人都看愣了。 黑熊脸看向他们,轻咳了一下,旋即堆出笑容, “我就看在你们是幽叶商行的信使的朋友的朋友的份上,东西你们拿走吧。” “......” 几人也不客气,拿着那大盒子离开了。 而陆昭走之前,那黑熊脸似乎很想过来攀关系,又被他一个眼神劝退了。 黑熊男子只好目送陆昭离开,又叫来几个小厮耳语了几句什么。 ... 某处酒馆,四人对坐着。 “昭啊,所以你到底是弄了什么身份?那熊脸哥们一看到你就傻眼了?”林轻舟好奇道。 陆昭指了指怀里的青团子, “人家不说了,看在这团子的份上吗?” “.....” “骗骗外人就算了,骗哥们就没意思了啊!” 陆昭还是没有给他解答, 转而看向对面的大师兄和二师姐。 即便在已经从愿望栏看见二人此行的目的了,他还是得例行问一下二人是来做什么的。 于是,几人就见陆昭面色委婉开口, “大师兄,二师姐,你们俩这...” “该不会是宗门终于被老头子败完了,解散之后出来谋生活了吧?” 夏云裳:“......” 楚天玄更是一口酒水喷了出来,对面的林轻舟只能默默的跟小厮要纸擦脸。 。。 。 第225章 九天十地的老东西 【楚天玄,当前愿望:山上的老头子不争气,宗门运营苦。这趟游历之行,希望能拉几个赞助生意回去。品质:紫。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55,谈判打折券*1(当次谈判你可压价到对方骨折)。】 【夏云裳,当前愿望:家里的小登不争气,打起来没感觉,在外头找找对手练练手,战斗爽!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75,强制嘲讽符印*1(敌方的攻击目标只能视为你一人)。】 林轻舟擦完脸,楚天玄也说完了此行的目的, 夏云裳则依旧的无所事事的甩着被她变成指环大小的烈阳鞭,无神的瞳孔在审视着街上的来往行人妖族,说明着她战斗爽的欲望正在高涨。 陆昭把店家送上来的酒盏放到一边,拿出自己的白玉酒葫芦抿了一口,正想开口, 就见怀里还没醒过来的青团子忽然自己往前拱了拱,抿起了酒杯的酒水。 好家伙,这团子还会全自动喝酒... 陆昭几人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陆昭说道, “我这里倒是有个去处,也已经谈好了,本来是想等我回去了再和大师兄商量的。” 楚天玄闻言,露出了警惕的严肃神色, “靠谱吗?” “我找的地方,自然靠谱。” “就因为是你找的地方,我才问这句话。” “.....” “放心吧大师兄。”陆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后等这边的事忙完了,我直接带你们走一趟就是了。” “那成,具体是什么活计?”楚天玄又问道, “我们天衍之前大多是接世俗除魔卫道的委托,然后就是三师弟和四师妹的灵匠和丹药销售,然后就是你雅师姐和封子两块山头有时候还卖一些符篆,偶尔我附加推销一下护航套餐。” “.....” 陆昭:“除了你的护航套餐,和我们合作的地方大概都能接,然后他们那边也有特殊的产出可以和我们互通有无,我们可以作为中间商再卖给中州的宗门。” 这一通操作下来让家里也有做生意的林轻舟直呼奸商。 而楚天玄对此倒是蛮期待的, “好,相信我的护航套餐也能大显神威。” “....” 油盐不进是吧? 楚天玄的护航套餐就是给人护法破境或者帮人护送到指定地点,护送不谈,但是护法什么的,他在门内成功率极低,所以接单率也极低,偏偏他自己不信邪。 听说老掌门已经打算破境无望的时候再答应让楚天玄护法了。 楚天玄:“我们两个的事说了,那你们两个呢?” 林轻舟正想开口。 忽然就见面前楚天玄和夏云裳两人的周身气息忽然都凝实肃然了起来。 而陆昭似乎依旧悠哉淡然, 饮着酒水,掌中酒葫芦轻晃,视线看向门外正要走入的一人。 只见那人一副屠夫打扮,浑身肉腥味,背着一柄大刀, 正满脸笑容的走向柜台。 而从酒馆后台走出来一位有些身宽体胖的老板娘,正和他交谈着。 陆昭又看向外头街边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一位摆摊的白发瞎眼老人, 他的身旁的铺子是铁匠铺,内里有一个光着上身大汗淋漓的铁匠,正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妖族赔笑说着什么。 陆昭转回视线,就见楚天玄二人也看向他。 他随即将酒液倒出一滴, 却见那滴酒液正要滴在桌上的时候,忽然在半空如同雨入水面一般,惊起一道道涟漪。 瞬息间, 酒水涟漪荡开,化作一圈圈透明的涤荡波纹, 如同水面上的月光碎影,又似天际的极光流转。 扩散到的地方失去了色彩,天地好似停滞了一般。 波纹逐渐扩散,在四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结界。 结界之内,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外界的喧嚣声被过滤得若有若无, 酒馆内其他人的动作变得缓慢, 而模糊空气中飘荡的尘埃凝固不动 就连那个正在吧台边说话的屠夫,声音也变得遥远而失真。 “这什么玩意儿?” 林轻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看着陆昭目瞪口呆。 一向稳重的楚天玄也有些绷不住了, “你...都会时空法则了?”夏云裳更是拍案而起,直接问出声。 “上了化神就有这手段?不是,我师尊也化神,我家里老登也化神,我怎么不知道?” 楚天玄则皱眉道, “我们现在身在妖域重地,你这样使用法则,要是出个差池,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得直接逃亡?” 陆昭摇头道,“稍安勿躁,只是一个隔绝耳目的时空禁制而已。” “.....” 只是? 他怎么说的出口的? 林轻舟还想再说什么。 就见陆昭轻轻摇晃着酒葫芦,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窗外, “也是来的赶巧了,这里可是真热闹。” 楚天玄神色凝重,“我们是被跟踪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外头那些人不知道,” 陆昭指了指怀中的青团子,“不过这小东西从昨晚就一直在装睡。” 青团子顿时一个激灵,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心虚地看着陆昭。 结果又因为刚才偷喝了酒,打了一个小嗝。 夏云裳手中的鞭子已经悄然蓄势,冷声道, “要动手?” “.....” “倒也不必,我方才就说了,不一定是冲我们来的,只是...” 陆昭说着,眸光又看向外头那算命老人, “雾隐仙山的尊圣。” 又看向老人隔壁铁匠铺的铁匠, “天锻谷的铁匠。” 再回眸看向酒馆中的那位屠夫和酒馆老板娘, “昊天剑宗的屠夫和星月阁的月娘。” 陆昭打了个哈欠, “什么九天十地派对....” 之前温蕴师姐和书院江先生的出现,还有天清道宗的杨清元有意拉拢都提醒了陆昭, 九天十地对这次的妖典很感兴趣。 所以九天的另外几家都藏身在这里,倒也不奇怪。 夏云裳不耐烦道, “所以这些人到底想干嘛?我们进来喝个酒,这些人就冒出来了?不然我直接去问吧,你二师姐我好歹还是大漠的王女,他们也不至于和我撕破脸吧?” “不急。”陆昭淡淡道, “让前辈们先演完这出戏。” “....” 那个屠夫已经走到了柜台前,正和老板娘有说有笑。 铁匠铺的铁匠似乎是遇到了顾客挑刺,正满头大汗赔笑。 而那个白发老人依旧坐在街边,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毫无察觉。 “他们如果不是等我们,那是在等什么?”林轻舟小声问道。 陆昭随意抿了口酒, “说不定是等妖都的人呢?天乐坊的大会和妖域妖典迫在眉睫,道盟和九天十地看起来挺不耐烦的。” 楚天玄拧眉思索着,开口道, “九天十地对我们天衍态度不明,不过妖族可就说不准了。” 夏云裳看了看外头,抱胸冷哼道, “好像也没什么凶悍的妖族。” “.....” “不然我们直接主动问他们吧?大家都是中州的,这样反而不对劲。” 陆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楚天玄, “大师兄,你们来的路上,可曾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楚天玄眉头微皱, “除了那个黑熊族...” 忽然,他神色一变,“等等,那个黑熊该不会...” “嗯。”陆昭点头, “他们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确认你们的身份。” 夏云裳冷笑, “所以那个黑熊是故意找茬?” “等一下,那他们为什么看到你就不找茬了?”林轻舟问道。 陆昭答道,“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妖王。” 林轻舟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线,又无语又觉得是陆昭的话还真有可能。 “那这小家伙?”夏云裳指了指陆昭怀里的青团子, “这家伙啊,倒是和九天十地还有那些妖族没关系,不过是我小师妹那边的人派来想跟踪我的探子。” 陆昭笑着轻轻揉了揉青团子的脑袋, “只是她不小心暴露了。” 青团子委屈地摇了摇头,发出咕咕的声音。 “那现在...”林轻舟看向结界外。 “现在,”陆昭将酒葫芦收起, “就看想怎么收场了,黑熊那些人应当是不会找我们,其他的人可就说不准了。” “不是说不是冲我们来的吗?” “之前不是,现在可就不准了。” “?” “毕竟我直接动用了时空禁制呢。” “啊?”林轻舟傻眼了。 话音刚落,酒滴之外的景象忽然有了变化。 那个一直坐着的白发老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而屠夫和铁匠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边。 整个酒馆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 。 第226章 这下热闹了 某处森然漆黑的大厅中。 紫光幽然闪过。 戚九夭翩然落地,看了一眼四周,无语道, “又不点灯?” “.....” 另一旁响起缥缈诡谲的女子声音, “漆黑森然目不能视,幽然诡异,才是魔道中人聚集此处该有的气场。” “可是你看不到,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嗯?” “你脚被他踩了。”戚九夭随手指了指那女子旁边的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 “不疼吗?”那身影问女子道。 “疼。” “那你为什么不喊?” “你倒是先把脚挪开。”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大厅内瞬间亮起了数盏魂灯。 幽蓝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空间,显出一个装饰华丽却又透着几分阴森的大厅。 “这不就好多了。”戚九夭轻笑着,看向那位还在和同伴纠缠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黑裙,面容精致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此时正瞪着踩她脚的男子。 后者则是一副昏昏欲睡病殃殃的模样,也丝毫没有要挪开脚的意思。 “你倒是挪开啊。” “最近病情加重,没力气了...咳咳。”男子说了吐了一口血。 “你死了得了!” “....” 戚九夭转身走向大厅中央的王座。 那女子就阻拦道, “你做什么?那是天魔尊主才能坐的...” 戚九夭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坐下,还理了理衣裳。 那女子一下子就急了,手提匕首,化身黑光就要冲向戚九夭。 “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戚九夭素手轻抬,指尖夹住了那柄匕首。黑裙女子只觉得自己的匕首仿佛刺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你...”黑裙女子神色一变。 戚九夭托腮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要复兴天魔教,结果就这点本事?” “你!”黑裙女子咬牙, “你不过是断仙宗的余孽,也配坐天魔教的尊主之位?” 戚九夭轻笑,“那你说说,谁配?” “.....” “天魔女已经有传人了,你说呢。” “这样啊。”戚九夭心不在焉。 那女子更急了,匕首拔也拔不出来,捅更是捅不进去,小脸都憋红了,又骂道, “我们烟魔教和你们断仙宗说好合作夺密卷,结果上次大启让我们当炮灰。现在小天魔女出来了,你还不出力?” 戚九夭素手托腮,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戚九夭擦着笑出来的眼角眼泪,随手一挥, 那女子就倒飞了回去。 “总之就是要抢密卷,刚才明明还说是魔道就要有魔道的气氛,现在居然还拘泥正统了?”戚九夭笑道。 “......” 那女子愣了愣,反应过来什么,无法反驳。 “天幽密卷。”戚九夭轻声道,“十二卷密卷,每一卷都蕴含着天魔教的传承。” “怎么的,你们不想飞黄腾达,会想继续当天魔教的卒子?” 戚九夭笑吟吟的娇容忽然冷然下来, “别开玩笑了,你们自己信吗?” 那女子一下子就被镇住,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收到魔道传信后,还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戚九夭淡淡道, “你没发现就我们两拨人来了吗?” “.....” “那你什么意思?” “嗯...什么意思呢?随便来看看?” “.....” —— 而陆昭这边, 那白发老人和铁匠几人转眼看向陆昭几人时, 气氛骤然凝滞。 那位白发老人缓缓起身,拄着竹杖的手微微颤抖,却在下一瞬稳若磐石。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忽然泛起幽光,仿佛穿透了陆昭的时空禁制。 “有趣。”老人沙哑开口, “小友这禁制,倒是有几分上古大能的风范。” 铁匠铺里的大汉也不再装模作样,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手中铁锤无声无息化作一柄重剑。 他转身时,那些装作顾客的妖族已悄然退去。 而吧台边的屠夫放下酒杯,背后的大刀发出嗡鸣。 老板娘则优雅地拢了拢裙摆,指尖泛起星光点点。 夏云裳眼睛一亮,手中的鞭环瞬间舒展,火红如龙。 她正要起身,却被楚天玄按住了肩膀。 “二师妹,稍安勿躁。” 楚天玄神色凝重。作为大师兄,他深知九天十地的分量。 而且来这里的几人更是九天十地的中流砥柱,完全不是好惹的。 林轻舟缩在角落正在组装着灵傀组件,一边鼓捣一边叹气: “昭啊,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陆昭却是神色从容,轻轻揉了揉着怀中的青团子的头。 青团子打了个小嗝,酒气熏得它晕乎乎的,一头栽进陆昭怀里。 “诸位前辈,上次见...好像还是在上次的仙会吧?” “.....” “你这厮,倒是和之前一般别无二致的不知轻重。” 那铁匠冷哼了一声,身后重剑砸在地上。 屠夫也晃了晃扛在肩头的大刀,不满道, “你弄什么禁制法则倒是开心了,怎么不想想前辈们?” 陆昭摇头道, “这可怪不了我,妖族重地,我自然谨慎,谁知道诸位前辈藏身于此。” “.....” 却听那酒馆老板娘含笑出声道, “现在再争议这些做什么,先动手吧。” “也是。”屠夫叹了口气,全身肌肉忽然绷紧,周身气劲汹涌。 “好好好,动手,那去吧。”铁匠对手里那重剑说着, 就见那重剑嗡嗡的晃动着,自行飞了出去。 楚天玄几人除了陆昭外,一时间神色凝重了起来。 夏云裳更是绷紧手中的火鞭。 林轻舟更是加快组装着自己的灵傀,还一心两用的掏出了其他的战斗灵匠装备, 楚天玄则叹了口气,迈出一步站在三个师弟师妹面前, “前辈,晚辈楚天玄,天衍门六子首席,今日之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却见那来自雾隐仙山的算命老人只是微笑摇了摇头, 手中拐杖朝众人颤颤巍巍的点了过来,好像极为的缓慢,又好像无法躲闪, 下一刻,呼啸的劲风闪过, 却见一道狰狞的巨大兽爪不知何时从云端袭来, 夏云裳愣了愣,“这是...” 楚天玄脸色愕然,喃喃道,“妖圣的兽形法相...” 那兽爪猛然往下,正要压向陆昭几人, 却被一根拐杖稳稳当当的点住。 一瞬间,整个酒馆的空气都凝固了。 算命老人轻轻叹了口气,“这妖域的小辈,倒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楚天玄才反应过来什么,看向老者, “前辈...” “你叫楚天玄是吧?好好管管你师弟,我们几个好好的,莫名其妙给招来个妖圣。” “....” 楚天玄默默笑道,“那个...前辈,上次的仙会我们也见过面的。” “....” “呃,你师弟给人印象太深刻了,这才忽略了你,莫怪莫怪。” “.....” 又见铁匠的那柄重剑此时飞了出来,陡然迎风就涨,飞快的迎上了那巨大兽爪。 铁匠也吐槽道, “咱好好的在这里打铁,招谁惹谁了。” 陆昭微笑道, “在妖都重地隐藏身份总是有风险的,怎么能说是我的问题呢?” 他可不背锅,几个老登在这里演戏,妖都妖圣们要是真的没有察觉,等到他动用禁制才发现, 那妖洲十二域早被中州吞并了。 “.....” “你这小子...” 铁匠无奈摇头,手中的重剑与那妖圣的兽爪碰撞,发出震天巨响。 “轰!” 酒馆的屋顶瞬间被掀飞,露出了阴云密布的天空。 一道巨大的兽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发出低沉的咆哮。 “啧,这下热闹了...” 陆昭怀中的青团子被这阵势吓得一个激灵,酒也醒了大半,瑟瑟发抖地往他怀里钻。 。。 。 第227章 试探够了吗? 陆昭怀中的青团子忽然“咕”的一声,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看着窗外。 只见酒馆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大量妖族。他们或是化作人形,或是保持着原形,但都带着敌意地盯着酒馆。 陆昭怀中的青团子瑟瑟发抖,把脑袋埋进他的衣襟里。 “小师妹派你来的时候,应该没告诉你会遇到这种场面吧?”陆昭轻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咕咕...”青团子委屈地叫了两声。 她想变回人形跑,又想着墨清若交代的事不能跑,还担心人形的样子被妖族的人看到了,以后她信使的工作都不好当。 陆昭正要说话,忽然感觉怀里一空。 原来是青团子趁他不注意,偷偷溜到了他身后了。 “咕咕...”她发出怯生生的声音。 林轻舟也看着外头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看来是妖都的人坐不住了...” 陆昭说着,回头看向林轻舟的时候也目瞪口呆, “你这什么情况?” 只见林轻舟浑身穿着厚实的紧身皮甲,身后是一个大概有他两倍高的,闪耀金铁光泽的不明人形物体,周身盘旋着符阵的光泽,正张开腹部的零件大嘴,然后林轻舟正往里爬。 这什么动力装甲? 林轻舟不屑道, “你飞舟改造的都是能挡天雷的飞舰了,我搞个外置骨骼一体灵傀怎么了?” “.....” “所以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 合着刚才说什么都没在听是吧? 楚天玄叹了口气插话道, “六师弟的意思就是九天十地的几位前辈在此,妖都那边自然要来探探虚实。” 陆昭点了点头,又看向楚天玄手上的盒子, “不过大师兄手里的这个玩意儿...” 他话音未落,就见云端中那隐没着看不清模样的巨兽忽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光柱直射而来! “轰!” 光柱未至,空气就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位看似佝偻的算命老人只是轻轻一点拐杖: “隐。”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被一层朦胧的雾气笼罩。那道黑色光柱穿过雾气,竟然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威力尽失。 “铛!” 铁匠的重剑在空中盘旋,剑身发出嗡鸣,化作千百道剑影。 “去。” 剑影破空,如同流星雨般射向那漆黑巨兽。 黑色巨兽怒吼一声,四爪挥舞,在空中划出道道黑色的痕迹,将剑影尽数格挡。 “砰!” 屠夫的大刀不知何时已经劈至,刀光如虹,直取漆黑巨兽咽喉。 “让你这妖族的蛮夷见识见识昊天剑宗的剑诀!” 却听底下的陆昭出声道, “你们昊天剑宗的大修士,怎么用的是大刀?” “.....” “要你管?” 陆昭又看向一旁佯攻的屠夫, “你们天锻谷的铁匠不是修锤的,怎么用的重剑?” “.....” “...要你管?” 那漆黑巨兽忽然仰天长啸,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片漆黑的云海。云海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兽影在游动。 “这是...本命神通?”陆昭摸了摸下巴。 有些看不出这尊妖圣的本体是什么, 而且他看戏了这么会儿, 妖都这种万妖国重地,妖族竟然只派了这么一尊妖圣出来, 不太对劲。 陆昭手上揉着青团子的毛茸茸思索着。 “昭,帮忙啊昭。” 耳边好像有呼啸的劲风和某人的呼唤声响起。 陆昭没有在意,只是抬眼继续看着屠夫战妖圣, “六师弟,别看了,动手!”大师兄楚天玄的声音,伴随着剑阵如风的声响。 “大师兄,上!”二师兄夏云裳的声音,伴随的是鞭响和烈焰焚烧的声音。 “救!救一下啊昭!” 这是三师兄林轻舟的声音, 伴随着的金铁被敲打的声响。 “.....” 陆昭转头看去, 场中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酒馆早就变成了废墟, 楚天玄夏云裳二人已经和外头的妖族打成一团。 而林轻舟的灵傀装甲好像不是很好使。 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铁罐头,旁边还有妖族不断的想把他撬开,疯狂的凿他的缝隙处。 林轻舟的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 “这破玩意儿怎么动不了了啊!” 陆昭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漆黑巨兽的黑气渗入了灵傀的关节处,干扰了符阵的运转。 林轻舟现在就像个被卡在罐头里的虫子,只能在原地笨拙地扭动。 “咕咕!”青团子探出小脑袋,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你还笑!”林轻舟气急,“昭子,快帮我...” “不对,怎么没人打你啊!” 此话一出,忽然场中的人族和妖族一俱停了下来,好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 齐齐看着陆昭。 就连几个九天十地的大前辈也频频侧目。 天上那巨大的漆黑妖圣本相都顾不得脑门还插着屠夫的大刀和铁匠的巨剑 陆昭腼腆的笑了笑, “对啊,怎么没人打我呢?” 他说着拿起白葫芦,抿了口酒, 缓缓抬起眉眼, “不会是,不敢吧?” 一瞬间,空气好似凝滞住了。 天上地下,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看着陆昭。 就连那实力最深不可测的算命老人似乎一时间都有些压抑, 只有天衍门的几人好像是例外, 楚天玄手上的剑还在挡着几个妖族的攻势,无奈回头道, “六师弟,你这时候挑衅他们做什么...” 夏云裳也懵了, “陆昭你没事吧...” “咕...咕咕?” 青团子从陆昭怀里探出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左右转动,似乎在思考为什么大家都不动了。 以上的事情发生在不过十息之间。 下一瞬间, 陆昭只是微微推了一下腰间墨剑的剑鞘, 一道如同之前那时空禁制法则一样的灰色光芒以他为原点, 开始席卷开来, “嗡——” 一瞬之间席卷了天地,众人所在的地界好像失去了色彩一般,变为了无色。 “铛啷——” 林轻舟的灵傀装甲发出一声哀鸣,终于不堪重负地散架了。 他从零件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是什么情况...” 正要抱怨,却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天穹之上,那头漆黑巨兽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陆昭,脑门上还插着屠夫的大刀和铁匠的巨剑,看起来颇为滑稽。 地面上,数十名妖族战士齐刷刷停下动作,有的保持着扑击的姿势,有的维持着施法的手势,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 几位九天十地的前辈也神色讶然的愣愣看着陆昭。 “嗡——” 灰色的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天地失色,万物凝滞。 林轻舟看懵了。 只见陆昭依旧悠然地站在原地,一手抱着青团子,一手握着酒葫芦。 他的身影在这失去色彩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再看自己和楚天玄青团子几人,似乎是因为陆昭的缘故,也有些色彩。 可与之相对的就是连同妖圣以及九天十地的几位前辈在的所有人,都好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位算命老人的拐杖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是...”屠夫喃喃道, “时空...禁锢法则?” 陆昭轻轻摸了摸怀里青团子的脑袋,后者正瑟瑟发抖地往他怀里钻。 “不算是禁锢。”他淡淡道, “只是让时间...稍微慢了一点。” “慢了一点?”铁匠瞪大了眼睛,“你小子什么时候...” 陆昭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天空中的那头漆黑巨兽,淡淡道: “试探够了吗?” 。。 。 第228章 第十三域妖王 那巨兽明明一片漆黑,可是众人分明能感觉他一下子就红脸红温了。 “你....” 可他眼中又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倔强地瞪着陆昭。 陆昭:“你出来的时候,其他的妖圣都躲着观望吧?”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楚天玄和夏云裳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咕咕...” 青团子探出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其他妖圣的踪迹。 陆昭摸了摸青团子的头, “别找了,没藏在这,更远的地方。” 说着,陆昭侧眸看向了天边的一角。 那漆黑巨兽的眼中闪过几分讶异。 “所以说啊...”陆昭轻叹一声, “大家都在这儿看戏呢,你自个儿这么冲动,别人坐收渔翁之利,是不是不太好?” 漆黑巨兽冷哼道, “你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明明满是人族的味道还和人族厮混在一起,莫以为本圣会被你轻易糊弄过去。” “区区化神...” 他可是炼虚中期的大境界。 那漆黑巨兽说着就努力想突破禁制, 巨大的兽爪还真的缓缓动弹了起来,下一瞬好像就能自由活动。 可众人却见陆昭忽然抬了抬手,一道灵光波纹闪出。 那漆黑巨兽就愣了原地,好像意识直接失去响应。 又过了一会儿,他愣愣的看着自己。 自己刚才不是奋力抵抗禁制吗? 怎么没效果... 这小子...是真货?还是他真的有化神就能压制炼虚的实力? 又见陆昭拿出腰间的一块玉牌。 那妖圣呆住,喃喃道, “你...你是真的?你真的是老十三流落在外的...” 不等陆昭回答, 那漆黑巨兽倏地一下没了踪影, 忽然间晴天艳阳。 几人又置身在了酒馆中, 林轻舟呆愣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扭头往外头一看, 算命老前辈还在摆摊,铁匠还在挨骂,老板娘还在和屠夫聊天。 “不是...这又是什么情况?” 却听身旁忽然传来声响, 是算命老人正拿着林轻舟的酒喝着,笑吟吟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友好算计。” “.....” 陆昭:“前辈过奖了。” 又见老板娘端着托盘给几人上酒,一言不发。 倒是一旁的屠夫皱眉问道, “我们几个老东西倒是成你的陪衬了,你在妖都这么惹眼,未免太自负了。” 窗外铁匠扛着铁锤,乐呵呵道, “我倒是觉得后生可畏。” 楚天玄叹了口气,看了眼陆昭, “不然我回去之后先把你除名天衍吧?等你提升到无人可敌的境界,你在认祖归宗。” “?” 夏云裳有些急躁的疑惑问道, “你小子真的假的,才化神期能用时空类法则就算了,连妖圣和九天十地的前辈们都被你....” “前辈们是没主动抵制法则,自然显得被我控制住了。”陆昭随口道。 九天十地的几人有些汗流浃背。 他们是没尝试,但是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挣脱。 那几息时间不是运不起灵力的关系,而是从心境上就被这小辈的气势压制住了。 —— 不久后。 陆昭起身朝几个前辈施施然拱手, “小辈们这就走了,多谢各位款待。” 铁匠和屠夫似乎欲言又止,但在算命老人的眼神示意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目送着天衍门的几人离开。 路上。 “那...那尊妖圣呢?”林轻舟问道。 “什么?” “九天十地的是没有尝试突破你的法则,那那尊妖圣呢?真的被你控制住了?” “你没听他说吗?” “什么?” “我现在是妖洲十二域的第十三个妖王的继承人,他当然不敢动我了。” “......”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咕咕!” 青团子忽然叫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从陆昭怀里跳出来,笨拙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变回了那个青衣小姑娘。 “昭...昭王大人!”她结结巴巴地行礼, “小女子刚才多有冒犯!” 众人:“......” 林轻舟瞠目结舌, “所以你之前说的妖王身份是真的?” “假的啊。”陆昭理所当然地说。 青鸾呆了呆,反应过来自己被骗,站在陆昭的身上,小翅膀不断捶他。 “啊?” 陆昭被捶的肩膀舒适,解释道, “毕竟这妖王身份是我拜托人伪造的,只不过我手法比较好,很难被识破。” 楚天玄:“......” 夏云裳:“......” 林轻舟:“......” “那这么说,那尊妖圣真的是被你...”林轻舟还想刨根问底。 却被夏云裳直接拿酒堵住嘴, “喝你的吧,别多嘴了!” “唔唔唔....” —— 而与此同时,妖王殿。 一头漆黑的熊影落在殿中,变成了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 只是他满脸新添的伤疤的样子,有点滑稽。 “老七回来了,怎么样?” 殿中上方有声音响起。 那熊影冷哼了一声, “老二,少给我装什么好人,怎么样你们不都看见了?” “我们十二妖圣除了闭关的妖皇以外,都是前任的各域妖王,可不能擅自离开妖王殿,老七这说的何意。” “呵...” 又听一道老婆婆的声音响起, “所以他真的是老十三和人族生下的血脉?” 熊影闻言脸色阴晴不定, “如今,怕是有九成的概率是。” 又听那老二出声道,“老十三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十三域也完全被我们吞并,你觉得这突然冒出来的血脉,可信吗?” “哪里散布的情报?” “幽叶商会。” “.....” “可信度也只有八成了。” “这么高?” 二妖王说道,“他的玉牌确实出自老十三的无疑。” “伪造的可能性呢?” “很难,那东西最早是用老十三的部分神魂做的,他们一脉的护身符,旁人怎么伪造,难不成他能伪造别人的神魂?” “别开玩笑了。” 而那熊影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挠了挠头,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叶幽那婆娘做的手段?” “.....” —— “什么,十三域妖王的血脉是陆昭。” 天乐坊之中。 叶幽错愕, “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现在万妖国都人尽皆知了?” “啊?” 叶幽人都懵了,我不就是给了他一个妖域贵族的牌子让他自由发挥吗? 什么情况? 收到手底下眼线传来的情报以后, 叶幽急忙去敲宋清若的门。 敲了几下门打开,然而这次实在事态进展有些失控, 她只好推门而入, 结果就恰好目睹到穿着黑色宽大道袍陆昭款的宋清若小手翻着书卷,心不在焉的就偷偷低头小鼻子去闻身上的衣服, 还喃喃自语, “果然没味道了...太久了呢。” 叶幽推门而入的瞬间,宋清若慌忙将手中的黑色道袍藏到身后,小脸微红。 “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一看这样,就是白清若在家,墨清若歇息去了。 叶幽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来时的急切。 她看着宋清若慌乱的模样,忽然笑了: “小主,你这是...” “没...没什么。” 宋清若别开脸,手中却还是紧紧攥着那件道袍。 叶幽叹了口气走近, “那件衣服,是陆昭的吧?” 宋清若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叶幽张了张嘴,转而道, “你这样想他了,为什么不去找他?” “不行。”宋清若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的..” 她将那件道袍小心地叠好,放进了储物空间。 又把熊仔也放好,旁边是她的桃花剑, 还有一个檀木匣子,匣子里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一枚玉石,一支发簪,一张字条... 都是从前陆昭留给她的东西。 “而且...”宋清若抿了抿唇, “师尊和师姐都在他身边,我...” 叶幽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本想说陆昭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定就是为了找你。 可看着宋清若这般模样,又觉得还是不要多说为好。 “对了,”宋清若忽然抬头,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叶幽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将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了她。 “什么?!”宋清若惊得站了起来, “师兄他...成了十三域妖王的血脉?” 下一瞬,就见宋清若的神色冷然了下来, “我不是让你给他行方便而已,你真就让他这么方便....” 语气清冷,显然是墨清若出来了。 叶幽还没解释情况呢, 墨清若又看向身侧,只见身着白衣的姑娘正拿起一旁的针线,对着那本书册的图案,又绣起什么。 墨清若叹了口气, “你做些正事好不好?天乐坊大会要开了。” 白清若自顾自绣着,“不是你在忙这个吗?” “.....” “那你倒是把身体彻底还给我啊。” 。。 。 第229章 师弟想做什么 “晚一点嘛...” “不对...你现在听到他的消息,怎么还有心思刺绣?”白清若听到这话,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 “我...”她低头看着手中未完成的刺绣,是一朵桃花的图案。 墨清若冷笑,“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个送给他吧?” 白清若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专注地绣着。针尖在绢布上穿梭,一针一线都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你明知道现在不是...”墨清若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白清若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可是...我想给他绣个平安符。” “平安符?”墨清若一愣。 “嗯,能和香囊和荷包配套。”白清若点点头,又小声道, “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我在看图案的时候,是你突然去闻身上的衣服的。” “.....” “你别甩锅!” “我没有。” 叶幽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两个人格还真是,一个恨不得把所有关心都写在脸上,一个则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偏要装作不在意。 “小主...”她正要说什么。 却见白清若已经重新拿起了针线,继续专注地绣着。 而墨清若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朵桃花。 “你绣歪了。”她忽然说。 “哪里?”白清若紧张地检查。 “这里。”墨清若指着一片花瓣,“不够圆润。” “那...” “我来吧。” 墨清若说着,接过了针线。 她的动作比白清若还要细致,每一针都格外认真。 叶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到底是谁在给他绣平安符啊?” “闭嘴!”墨清若恼羞成怒,“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她绣得这么难看!” 白清若在一旁抿嘴小声偷笑。 结果过了好久,还是叶幽才反应过来: “我们不是要谈正事的吗?” “....对哦。” 白清若抬起小脸, “所以师兄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妖圣也发觉不了他的血脉是假的吗?” 叶幽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 白清若又问道,“那第十三域妖王的继承人身份有什么特别的吗?听说只是一个很久以前被吞并的地界了吧?” 叶幽脸色认真,微微摇头, “不只是如此。” 墨清若出声道, “是正统性和民心。” “诶?” 叶幽点了点头,“十三域还在的时候,占据了多年的妖皇位置,也能和中州分庭抗礼,而不是现在缩在妖域,自然得民心。” “且当年十三域的覆灭间接导致了妖族如今的势弱,所以十三域妖王凭借着当年的治理手段,在妖族的民众中深得民心。” 白清若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师兄会用这么个身份。” “.....” 不是因为其他十二个妖王都有活人吗? “不过师兄才化神,能停住炼虚境界的妖圣的时间就很厉害了,居然还能让对方无法挣脱吗?” ..... “不是无法挣脱哦,是他挣脱的记忆被我弄断了。” 客栈中, 陆昭正跟怀里的师尊解释着今天的事。 青团子还在桌上对着烛火,低着头看话本,好像很是专注,不亦乐乎。 而陆昭二人也一点不担心她这个密探来报,甚至好像希望她回去告密一样,直接解释起了今天的情况。 御书瑶疑惑道, “忘记了?” 陆昭点了点头, “对,他想挣脱的那时候,我甩了一张清除一息时间的符篆,他刚要挣脱就失忆了,然后又被我锁住了。” “....” 御书瑶小脸愣愣的,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果然是阿昭才能用出来的手法呢。” 记忆清除符篆,其实是记忆清除术,是早些时候宋清若送他荷包时候的愿望奖励。 不过对于之前的陆昭有些鸡肋,施法前摇长,然后功效还短,所以一直没用上。 “好了师尊,我们现在去见大师兄他们吧,商议一下隐仙域的事。” 陆昭说着就要起身。 却见御书瑶别开小脸,香腮微微红润,小声闷闷, “我不去。” “嗯?怎么了?”陆昭明知故问。 御书瑶闻言回眸瞪了他一眼,小脸更红了, “你还敢说!” 方才陆昭带着楚天玄和夏云裳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前通知御书瑶。 于是等陆昭领着人,敲开御书瑶的房门的时候。 御书瑶心里是打算等陆昭回来忽然叫他夫君,刺激刺激一下他的。 结果... 当御书瑶推开门,一身清雅道袍款款而出,用着清冷的语气轻声开口, “夫君?” “嗯。” 陆昭下意识自然应答之后。 就听身后的楚天玄和夏云裳,齐齐倒吸一口气,随后就是呆若木鸡。 御书瑶也小脸呆了一下,随后腾的一下染红了脸蛋,直接缩回了房里了。 而楚天玄作为大师兄,有良好的自我调节能力,自然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的例行喊了一句御师叔,然后就走了。 夏云裳则是用能刺死人的目光刺着陆昭的后背, 随后一把将陆昭拽到墙边角落, “你小子!雅儿说你这厮从小就对御师叔图谋不轨我还不信,以为你只是衣冠禽兽,没想到你真的是人面兽心!” “.....” “御师叔从小这么照顾你,性格又是不谙世事只知道修道练剑的天然。雅儿和罗师叔说你迟早会利用这点来欺师蔑祖我还不信,你居然...” 陆昭还没有什么大反应呢, 躲在房里偷听的师尊就受不住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夏云裳后, 陆昭刚进屋,就见御书瑶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手捧着一本话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师尊...” “不许说话。”御书瑶头也不抬。 陆昭轻笑着走近,在她身边坐下。御书瑶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一把搂住腰肢。 “师尊生气了?” “没有。”御书瑶别开小脸,耳根却悄然染上一抹红晕。 陆昭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那为什么不看我?” “你...你欺负我。” “我哪里欺负师尊了?” 御书瑶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几分软糯和委屈, “让我在小辈面前出丑了。” “明明是师尊自己要叫我夫君的。” “就算...就算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应!” 陆昭故作无辜, “我...我习惯了。” “才几天你就习惯了...”御书瑶闻言,声音越说越小,又小声嘟囔, “是不是你师姐叫你也习惯?” “.....” “可是师尊不也是一直说要我改口,才不会暴露身份吗?” “唔...” 回到眼前。 御书瑶故意凶巴巴的瞪着陆昭, “你还敢说?” “现在你大师兄他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陆昭坏心眼地追问。 “知道我们...”御书瑶说不下去了,索性把脸埋进他怀里。 陆昭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师尊,我们本就是道侣,有什么好隐瞒的。 “...是呢。” 御书瑶抿了抿唇,心底有些欣然。 又忽然想起什么, “那青鸾...” “她啊...”陆昭笑道, “早就溜了。” 果然,再看桌边,哪还有青团子的影子。 想必是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偷偷跑去给小师妹报信了。 “你就不怕她...” “有什么好怕的?” “对哦,你是故意留下她的...” “师尊真聪明。”陆昭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不过现在,不说这些了。” “那说什么...”御书瑶话音未落,就被他封住了唇。 可是亲了一会儿,这次师尊就不让他欺负了,小手推着他,板起小脸,很是严肃认真: “说好了,你要节制的。” “.....” 这次的师尊很是认真,真的打算对陆昭实施寸止调控的方法。 只是御书瑶似乎没有意识到,如果调控久了,而之后没有其他比如戚九夭或是宋清若帮她分担,她可能就要被某个坏人欺负惨了。 她还沉浸在管教调理徒儿的师尊威严中。 “不然明天再。” “不行!”御书瑶小脸认真, “我是师尊,阿昭要听话!” “....” 忽然就见御书瑶眸中闪过戏谑的色彩,凑在陆昭耳边小声, “总不能...阿昭真的是你二师姐和雅儿嘴里说的那种大逆不道的逆徒吗?就惦记着师尊对你说的什么话....都言听计从...” “现在不然时时刻刻欺负了,就觉得不够了?嗯?” 这就是帮我节制是吧? 陆昭喉结耸动了几下,她幽然的体香和温热的口中气息以及明显故意撩拨的台词,都对他体温造成了影响... ..... 不过这次师尊还真不是玩玩,为了控制两人的次数,今晚两人是分开睡的。 于是陆昭靠在床榻上,正翻阅着从灵台书馆拿出来的书本的时候。 就见从窗外施施然飞落一道紫色娇然倩影。 “师姐..?” 戚九夭看见他,也愣愣的眨了眨眸子, “师弟。” “师姐今日辛苦了。” 戚九夭并没有应答,只是坐到了陆昭身旁,托腮含笑, “师弟。” “嗯?” “之前不是说好了,这间房间是我和御姐姐睡,不过御姐姐会跑去你那里,我也清楚,所以这房间自然是我的了。” “所以师弟今晚跑来我房间,是想做什么?” 戚九夭眸光忽闪,饱满的唇瓣在烛火下映照着水润的光泽, “.....” 。。 。 第230章 这不是什么都没下笔吗? 陆昭心里咯噔一声,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事了。 师尊霸占了他的房间,他自然就选了间空房间过来了。 “师姐,我....” 陆昭话还没说完, 却见戚九夭娇躯直接往前摔下,扑倒在他怀里。 陆昭当即意识到不对劲, 一手扶住她的腰肢,另一手去探她的脉搏和灵台情况。 他手法极快,一息之间就发现戚九夭身子没有异常, 却发现此时戚九夭已经靠在他的怀里,双眸轻闭,长长的纤细睫毛微微颤动,鼻息稳定, “这是睡着了...” “...别吵。” 戚九夭直接一双藕臂环住了陆昭的脖颈,娇躯完全压了过来, 两人直接往后靠在了床榻上。 陆昭垂眸看去, 她好像真的是睡着了? 戚九夭还在喃喃自语, “师弟...” 戚九夭的声音带着几分迷糊, “你身上...好暖...”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陆昭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还带着些许寒意。 陆昭还在用神识排查着她的身体情况, 再度确认没有异常... 不对! 陆昭忽然发现戚九夭的气血程度时而丰盈时而羸弱... “她这是出去做什么了?” 可是师姐身上也有他送的玉石, 两人都清楚玉石的作用,彼此都知道这东西能够感知位置。 而戚九夭不在的这一天基本也在妖都晃悠, 陆昭是觉得她像之前去鼓捣魔门的事宜,还有搜集情报了... 可眼下看,好像她还筹谋了其他的事。 “嘘...” 戚九夭的指尖轻轻点着陆昭的唇,小脸却还是睡着的模样,喃喃着, “不许想其他姑娘哦?” “.....” “师姐,你先起来,我去别的房间。“陆昭低声道。 “不要...” 戚九夭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就这样...好不好?”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往陆昭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师姐,你这样会着凉的。” “不会...”戚九夭轻轻摇头, “师弟身上...好暖和...” 陆昭无奈,只好轻轻拉过一旁的锦被,把她盖好, 同时就利用两人接触的地方,用自身的灵力慢慢感知和温养戚九夭的娇躯。 “师姐若是醒来,可别又说我趁人之危。”他低声说道。 戚九夭却已经睡熟了,只是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昭看着她的睡颜,忽然想起当年在断仙宗的时候,两人因故遭遇魔道围捕,夜晚躲在一处山洞里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窝在自己身上的。 只是当时的师姐表现的很不情愿, 嘴上说什么“若不是为了权宜之计,自己绝不会和你...” 再到后来两人合作各取所需, 又别离,各回各处,她留断仙宗,自己回天衍门 之后的再见就是两厌,彼此斗嘴针锋相对,好像真是正魔两立一样... 可实际上是两人都不知道坦诚... 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呢... 陆昭愣愣的垂眸看着她安稳的睡颜,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戚九夭似乎有所感觉,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睫毛些许颤动,脸蛋转而轻轻往旁边偏了偏,好像在蹭着他的手掌心.... 烛光摇曳,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传来远处的更声,却衬得这一刻愈发静谧。 就这样过了许久,陆昭才轻声道: “师姐,你又在装睡了对不对?“ 回应他的只有戚九夭均匀的呼吸声。 陆昭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腰肢,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为这一幕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 许久之后。 房间的窗户外传来隐约的几声响动。 “咚咚——” 还有几声蹑手蹑脚的小碎步声音。 然而前几声并不是陆昭现在这个房间的, 甚至还能听见某个小东西咬牙用力推着什么的声音, 随后声音停了,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惊呼, “咕....” 然后过了一会儿,接下来的几声才是陆昭房间外的声音, 又是几声蹑手蹑脚的小碎步, 又听咔哒一声,窗户微微打开了, 一只小爪子轻轻的又怯生生的探了进来。 青团子小心翼翼地探进爪子,圆溜溜的眼睛往里张望。 烛光摇曳中,她看到陆昭和戚九夭相拥而眠的画面,不由得愣住了。 小爪子一松,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咕...”她赶紧稳住身形。 自己偷偷回去通风报信的事情可不能让陆昭知道。 自己今晚去宋清若那边,好不容易瞒住了叶幽,让老板娘不知道自己在做间谍活计, 但是白色的小主知道自己出来送信的时候还不高兴了好久.... 总之,自己偷偷溜回去的事,不能在这边也彻底暴露了... 虽说之前就已经暴露了一回就是了, 不过总之自己晚上偷偷溜出去的行踪,陆昭忙着和师尊师姐睡觉,应该是没空搭理自己... 说到这个她就生气了,怎么御书瑶那边的房间突然锁了呢? 她偷偷撬了好久都进不去...只得换个房间,没想到阴差阳错进了这边...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怎么下去呢... 现在不能飞,变回人形的话又太重了... 青团子纠结地在窗台上蹦跶了几下,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 “进来吧。” 青团子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又要掉下去。 才看见是陆昭一脸困倦看着自己。 见她要掉下来,指尖轻弹,一道灵光托住了她。 青团子被送到陆昭面前,还被捏了捏小肥脸,她不乐意的抗拒了几声,转身一蹦下了榻子就想出门。 却见陆昭道,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咕...?” “你回来不是来送信的?” 青鸾闻言急忙摇头,咕了几声, 大意就是什么自己没有偷跑,不过是意外掉到外面而已。 她是打算之后偷偷把信塞到陆昭的房间的,毕竟她还要在这边担任眼线呢... 但陆昭又不是傻的, “好啦,我又不会怎么样你,把信给我吧。” “咕咕...” “说起来这么晚了还送信?”陆昭笑道。 “.....” 青团子点点头,从背上的小包里掏出一封信。她犹豫了一下,又掏出另一封。 “一封是黑的小姐给的,一封是白的小姐给的。“ “......” 青鸾又小声补了一句道, “她们都不知道对方写信给你...” 此时陆昭却听怀里传来一声女子慵懒的嘤咛声。 “师姐。” 戚九夭没有搭理陆昭,转而问青鸾, “那你刚才在外面磨蹭那么久,是在纠结先给哪一封?” “.....” 青鸾犹豫了一下,“黑的小姐说一定要快点送到,白的小姐说不能打扰师兄休息...” “所以你就先去敲了其他房间的窗户?” “....是没想到你换房间了。” “.....” “结果敲到了师尊的房间?” “咕咕...”青团子更委屈了,“差点被抓住...” 陆昭轻笑着接过两封信。 想起之前墨清若那封还没看,也一并拿了出来。 只见第一封: 【我们很好,师兄不用惦记。那几掌....师妹会报答的。】 最后几个字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倒是符合小师妹这黑色一面的性子呢,不过她说这话的时候,怕是得红着脸嘴硬... 又展开墨清若的第二封,却见里面只有简短的 【....】 这不是什么都没下笔吗? 。。 。 第231章 醋坛子要翻了! 陆昭觉得黑色的小姑娘这一出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提笔想写,结果滴了几滴墨水也说不出来话,于是索性就这样。 另一个就是,她是故意这样让他猜的。 然而陆昭认为最有可能的是两个合起来:她那傲娇小性子写不出来东西,又想捉弄一下师兄,所以就这样送过来了。 陆昭摇了摇头,再看白色小姑娘的。 打开信, 只见信中的字迹清秀娟丽,却又带着几分倔强: 【师兄,我知道你在妖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一定会惹出大事,但...还是不要太过分。 我和她...都会担心你的。 另外...我给你绣了个平安符,等见面的时候给你。】 中间的‘我和她....’省略号是涂抹痕迹,显然是墨清若企图干预结果没有得手。 不过陆昭倒是好奇,两个小清若都暴露了自己写信,青鸾还说两个彼此都不知情对方送信,该不会是两人嘴上说都不送,然后都偷偷让青鸾送了吧? 戚九夭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这两个小丫头...” 陆昭将信收好,对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团子模样的青鸾说道, “你之后传讯就和你家小主说我收到了,然后让她乖一些,几天后天乐坊别胡来,不然又得挨打屁股,知道吗?” “诶?” 青团子还在吃着桌上的瓜果糕点,闻言愣了愣, “就...就这样?” “嗯。” 临走前,她似乎听到戚九夭轻声说, “师弟,你的小师妹们都很可爱呢。” “是呢。”陆昭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过师姐你装睡装得也挺可爱的。” “......” 青团子赶紧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月光如水,洒落在她圆滚滚的身影上。 青团子一边飞一边想: 这下回去要怎么跟两位小姐汇报呢? 说师兄和戚仙子在一起?那黑的小姐肯定会生气。 说师兄一个人在房间?那不就是说谎了... 还有之前目睹她师兄和她师尊两人... 不过这个...两个小主好像都知情的吧? 还是难办... “咕咕...”她苦恼地叫了两声。 而陆昭送走青鸾后。 因为之后这小家伙肯定还会回来,所以他就只是关上窗户没有上锁。 而回头一看, 却见戚九夭不知何时从浴房出来, 小脸红扑扑的染着红晕,整个人好像浑身染着热气,看起来十分诱人。 而她似乎恍然未觉陆昭的回身, 只穿着单薄的内衬, 然后随手就拿起陆昭的外袍要穿上。 陆昭:“.....” 为什么自己身边的姑娘都喜欢穿我的道袍。 陆昭轻咳了一声,“师姐...” 却见戚九夭小脸讶然,眨了眨凤眸, “师弟怎么在这里?莫不是...走错了?” “.....” 失忆了是吧? “唔...” 戚九夭两手拥住自己,装出羞赧的模样,咬着唇瞪他, “师弟你...怎么能这样趁人之危” “....” “师姐,你这演技...” “演技?”戚九夭轻咬朱唇,“师弟这是在说师姐装模作样吗?” 她说着,玉足轻移,缓步向陆昭走来。单薄的内衬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师姐若是装的...”她凑近陆昭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 “那你心跳怎么这么快呀?师弟?” “.....” 戚九夭见他一时语塞,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心虚啦?” “.....” “师姐说的是,是我记错了,我这就...”陆昭以退为进。 戚九夭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师弟既然来了,不如就留下来吧。”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蛊惑, “毕竟师弟今晚也没地方去了,不是吗?” 陆昭看着她那双含笑的凤眸,心中暗叫不妙。 师姐这是又要使坏了。 果然,就见戚九夭缓缓起身,莲步轻移, “师弟,你说...” 她忽然凑近陆昭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你师尊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陆昭一愣。 “她明明知道这是我的房间,” 戚九夭轻笑着,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 “却偏偏霸占了你的房间,让你无处可去...” “所以师弟只能来找我,对吗?” 陆昭喉结滚动了一下, “师姐,你...” “嘘...”戚九夭素手点在他唇上, “师弟不用解释,师姐都明白的。” 她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 “御姐姐今晚不让你过去,那师姐自然要好好照顾师弟了。” 陆昭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 却见戚九夭忽然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内室, “师弟要不要...沐浴?” “师姐不是才洗完?” 她回眸一笑,眼波如水, “所以师姐问的是你要不要沐浴呀,师姐帮你洗好不好?” 陆昭:“......” 最后师姐的故意撩拨没有奏效, 原因是她和陆昭闹着闹着又突然软在他怀里睡着了。 然而陆昭怎么查探,她都是普通的睡眠,灵力的波动也完全正常,没有之前忽高忽低的羸弱。 陆昭百思不得其解。 而戚九夭只顾着睡着,窝在他怀里就不松手了。 然而这时,却听门外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 又顿了一会儿。 外头的人似乎在犹豫什么, 可不一会儿,就见房门被径直打开。 陆昭的左半边正抱着戚九夭查看心脉啊灵台神魂情况呢, 右半边就被人抱紧了。 “阿昭。” 御书瑶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正抱着他的手臂,小脸带着几分倦意。 “师尊怎么来了?”陆昭轻声问道。 御书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睡不着...” “.....” 要是戚九夭醒着,定会狠狠戳穿御书瑶的话。 什么睡不着,明明就是醋坛子要翻了! 。。 。 第232章 你怎能做的这般过分! 不过御书瑶说的也不算都是假话,陆昭被她当抱枕抱着睡了那么多年, 现在戒断一晚,御书瑶就耐受不住了... “阿昭...我睡不着。“御书瑶轻轻蹭着他的手臂,眸中清澈。 “.....” 很显然,师尊睡不着是真的, 但师尊现在的这些小动作也是故意演的。 比如师尊接下来就仰脸看他,小声道, “师尊让阿昭节制,所以阿昭不欺负师尊了,就跑来欺负你师姐了?” “.....” 御书瑶说着,柔荑就轻轻动了动另一旁的戚九夭, “你看,你师姐都被你欺负的没有精力,这般困倦了呢?” “.....” “阿昭,你怎么能这样?虽说她是魔道之女,但如今名义也是你师姐,你怎能做的这般过分....” 不是....我做什么了? 陆昭此时一心二用,还在检查戚九夭的身体健康情况呢。 真觉得自己冤。 陆昭正要说什么,却见戚九夭眉睫微颤,娇躯忽然动了动,似乎是因为御书瑶刚才的触碰要醒了。 御书瑶下意识往陆昭怀里缩了缩。 就好像是甩锅在说,是阿昭做的,不是我。 然而戚九夭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师尊,”陆昭低声道, “你这样会吵醒师姐的。” “哼。”御书瑶轻声, “她装睡呢。” “师尊怎么知道?” 御书瑶抿了抿唇,“我就是知道。” 她说着,忽然凑到陆昭耳畔, “而且阿昭不也知道吗?” “......” 同时就见另一边的戚九夭抱他也抱的越紧。 似乎戚九夭真在装睡一般, 可她又好像真睡着了一样,只是小脸埋在陆昭的怀里,鼻息安稳。 而师尊也就没有再逗他,不知何时也在怀中沉沉睡去。 于是乎,这一晚。 陆昭又是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自身是处于完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度过的。 什么都不能做,还得操心师姐的身体状况, 还要一心二用在灵台书馆查着有没有相似的前例, 可把他累坏了。 然而这俩位抱着也是真的软... 所以就是痛并快乐着。 .... 次日清晨。 陆昭坐在桌案前,精神势头有些疲倦。 与之相对的就是一旁在窗前吹风的戚九夭,在他身侧看书的御书瑶,两人都红光满面,面色滋润。 这一对比,就好像是他昨晚被她们给... 陆昭托腮打着哈欠,随手拿起酒葫芦就想抿一口精神一下。 旁边探出一只素白小手直接夺了去, “早上不能喝酒!” 师尊板着小脸,严肃说着。 结果陆昭刚答应, 就见御书瑶自己抱着酒葫芦小口小口抿了起来,看几行,抿一口... 再看不知道桌上, 不知道何时回来的青鸾已经又变成了青团子, 御十三林轻蝉沈妙妙三小只正围着排队给她投喂着呢, 她小嘴都快吃不过来了。 好不快活。 而‘小青’,也就是青莲拂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陆昭的储物空间里头跑了出来,正在青团子头上转悠悠的。 似乎很喜欢青团子,可能是因为一个颜色? “到我了到我了。” 林轻蝉从另外两小只的中间钻进来,手上是一堆的干果, “这些是我老哥平时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嗑的,听说是从北域进口的呢, 刚刚我看见老哥拿出来,第一时间就抢过来了, “青鸾你试试看。” 青团子本来还懒洋洋的被沈妙妙抱在怀里,御十三又是揉脸又是摸头的,她也没什么抗拒反应。 一见林轻蝉,当即睁大了眼睛,拿起头顶的小青,直接摆出了一副自卫的模样。 林轻蝉愣了愣,意识到什么,就小手合十,和青鸾道歉道, “对不起哦,上次说你太圆了飞不起来....” 明明是道歉的话,却让青团子更受伤, 糕点也不吃了,柔软的沈妙妙牌平板靠垫也不坐了。 拿起小青就追着林轻蝉挠, “对不起嘛!” 林轻蝉跑,青团子追, 结果跑了一会儿,青团子就跑不动了。 反而更加坐实了某些事情,林轻蝉是捂着嘴想笑又怕被讨厌, 青团子直接变回人形,气鼓鼓解释道, “我会飞的!真的会飞!昨晚陆昭都看见了!” “我昨天飞不起来了是没吃饭才飞不起来的” 说着想化形成为小鸾鸟,反而一时间化不出来。 过了会儿之后, 几人看着她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变回去的团子模样: 真的不是因为吃太多饭了吗? “咕咕!” 青团子气鼓鼓的叫着,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滚。 “才不是因为吃太多!” 她变回青衣小姑娘,小脸涨红, “我昨晚明明飞得好好的!” 林轻蝉捂着嘴想忍住笑又忍不住,“是...是的,青鸾姐姐飞得可好了。” “你!”青鸾气得跺脚,又要去追她。 一时间屋内都是欢快的气息。 ..... 陆昭几人用过早膳,打算去找一下楚天玄几人。 就听厅堂中。 夏云裳正和赵雅等人通讯, 使用的是陆昭和林轻舟改造的宗门特化传讯阵,一天只能用一次,建设比较麻烦,好处是能够大幅度大区域的全息投影。 “他和御师叔已经都....”赵雅表情奇怪。 夏云裳叹气道,“对,我是没想到师弟下手居然这么快,御师叔都已经喊他夫君了。” 御十三急忙过去解释,御家家主的颜面不能这样被误解, “其实家主姐姐会叫陆家主夫君是因为...” “啊?” 夏云裳和通讯阵中的赵雅直接听懵了。 两个都是家主,那不是更实锤了? 赵雅直接转而看向刚刚走进来的陆昭, “你小子...做个人吧?才出去多久,你就把御师叔给...” “哎...你怎么能这样?” 陆昭:“.....” 不是,我怎么样了? 赵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压低声音, “人你吃就吃了,你怎么能坏御师叔的名节呢?” “好歹她也是你师尊,还是天衍第一剑仙,你怎么能...” “......” 赵雅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当时陆昭和御书瑶出门那会儿,她和罗槿是以为陆昭已经下手了。 没曾想现在都让御书瑶亲口喊夫君了。 这得是玩的有多大? 陆昭一下子遭受了通讯阵内外的几位师姐的联手数落,连一向不掺和这些的凌若姝都凑热闹骂了他几句不当人子。 更没想到的是戚九夭, 她在一旁冷不丁说道: “本座作为宗门客卿,这次外出确实目睹了陆师弟的不轨行径和渎师之举,实在过分,罄竹难书。” 陆昭:“?” 不是,我刚来,发生什么事了? 却听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冷声色, “是我主动的。” 众师姐长辈:“.....?” 夏云裳楚天玄赵雅等人顿时觉得世界观崩塌了。 但是崩塌的同时又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赵雅和几人交头接耳,“毕竟六师弟从小就图谋不轨,最后潜移默化之下灌输了各种....嗯...总之就使得御师叔心甘情愿被...” 陆昭直接打断:“你们过分了啊!” 而御书瑶好像还跟以前一样天然,只是站在陆昭身侧, “阿昭。” “嗯?” “雅儿她们好像不信我说的。” “没事的...” “我去和她们解释一下?” “呃,师尊要怎么解释。” 就见戚九夭忽然在御书瑶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他家师尊频频点头。 陆昭心中警钟大作。 御书瑶仰起小脸,澄澈的眼睛看着他,轻启朱唇道, “我跟她们说,阿昭在师尊身上下了很多心力,所以师尊我自然没办法逃出阿昭的魔掌,只能一心一意归心于阿昭,被阿昭...” “......” “停!” 。。 。 第233章 谁被绑架了 陆昭连忙打断,生怕师尊再说出什么让他更加百口莫辩的话。 “怎么?” 戚九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师弟这是心虚了?” 御书瑶也歪着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天然的疑惑: “阿昭不让我说实话吗?” “......” 赵雅等人通过通讯阵看着这一幕,已经完全惊呆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清冷淡然的御师叔吗? “六师弟...”楚天玄扶额, “你这是把御师叔教坏了。” “不是,我...” 陆昭还想解释。 却见御书瑶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阿昭,你看她们都不信呢。要不要师尊再详细说说?” “师尊!”陆昭连忙捂住她的小嘴。 御书瑶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显然,她也是故意的。 然而此时赵雅开启了絮絮叨叨的老妈子模式。 话术裹脚布的程度竟和楚天玄是半斤八两。 一直高情商的楚天玄:“?” 赵雅:“总之记得让你师尊喝罗槿给的方子知道吗? 不能胡来! 别仗着你们两个都是化神以上了,就不爱惜你师尊的身子...” “......”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 御书瑶这时候也不是以前不懂得什么是避子汤,还被陆昭骗的说要种花的天真师尊了。 闻言小脸微微泛红,却又小声对陆昭道, “你看,师尊就说阿昭应该节制的。” “......” “咦?这里好生热闹啊。” 一位青衣儒袍女子从外款款而入,好奇的看着众人。 陆昭回身发现是温蕴,又见后头还跟着天玑书院的江先生和天清道宗的首席杨清元。 “温蕴师姐。”陆昭微微颌首,又看向江先生, “江先生,又见面了。” “陆小友阔别几日,又是一番造化啊。”江文波也颔首致意。 “先生过誉了。” 江文波又和天衍门的其他人打招呼。 而楚天玄夏云裳以及在通讯阵中的人看见江文波,一时间也有些没缓过来神。 这位儒生会的会长可是当今儒门第一人,被誉为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代的圣人夫子的人物 现在和陆昭这小子居然一副有些熟识的样子? 然而更离谱的是跟在温蕴二人后头的那位。 陆昭:“杨首席,你这是?” 杨清元:“......” “陆道友莫不是忘记了什么?” “什么?” “.....” 杨清元深呼吸了一口气,微笑道, “咱们说好了要谈一谈关于九天十地与妖典大会之事,陆道友当时说有急事之后再谈,结果在下等了这几天...” “......” “哦,你说这个啊,我险些给忘记了。”陆昭腼腆笑着。 “.....” 你明明就是彻头彻尾忘记了。 陆昭也没含糊,抬手一挥,一道清光闪过,整个大厅顿时被一层朦胧的光幕笼罩。 “杨首席,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杨清元叹了口气, “当日和陆道友商议妖典之事,还想拜托天衍门的道友们与我们天清道宗互通情报。” “没曾想这才几日,陆道友倒是成了妖族之人。” “.....” “所以打算换人了?” 杨清元摇了摇头,本来感叹的脸色一扫阴霾,拍了拍陆昭肩头笑道, “陆道友几日就打入妖族内部,实在是效率太高了。” “......” 众人正谈论着妖典和几日后的天乐坊悬赏的事情。 却见外头林轻蝉快步跑进来,头上还顶着青团子,急匆匆的道, “陆昭师兄,大师兄,不好了!” 楚天玄急忙问道,“怎么了?” “我老哥他不见了!” “不见了?”陆昭眉头微皱。 林轻舟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怎么说也是金丹修士,不至于人间蒸发... “是啊!”林轻蝉急得直跺脚, “我刚才去找他,结果发现他房间里乱七八糟的....” “是打斗过?”楚天玄问道。 “是他太邋遢了,没收拾。” “.....” 陆昭:“那有其他的线索吗?” “有的。” 林轻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碎裂的玉佩, “这是我在他房间找到的。” 陆昭接过玉佩看了看,是林轻舟平时佩戴的那块。 玉佩表面有明显的灵力冲击痕迹,看来确实是遭遇了什么。 “咕咕...”青团子从林轻蝉头上跳下来,变回人形,小声道, “我刚才临时跟外面我们幽叶商户的鬼卒打听了一下....” “好像是有人看见有人被裹在麻袋里头,被几个穿着红衣的人带走了。” 鬼卒... 那不是你们的眼线吗?这小团子是真耿直... 不过有人绑架林轻舟吗? “问题是..图他什么呢?” 夏云裳发出了灵魂的提问。 众人闻言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楚天玄:“绑票威胁林家?” “小轻婵更受林家家主喜欢吧?继承人也不是他。” 赵雅:“那就是图他的灵匠技术...” “感觉不如...陆昭的技术强度。” “......” 二师姐好强的攻击性啊。 “可是绑票的人大概率觉得陆昭太难绑了吧?所以转而抓舟子?” 楚天玄身为大师兄,此时站了出来,维护自己三师弟的脸面。 然而却被林轻蝉打破, “诶,那不应该抓我最好吗?我技术比他好,修为比他差,更好抓。” “.....” 最后,林轻蝉直接拍板道: “我哥就没什么可以图的!” “.....” “好像还真是。” “那他们岂不是抓了个无用之人回去....到底在想做什么” 此时却听某个角落幽幽传出一声, “有没有可能,我压根没有被抓?” 众人齐齐扭头一看, 墙角,林轻舟浑身都是黑烟痕迹的爬起来。 “!?” 陆昭:“舟子,你怎么在这里?” 楚天玄:“对啊,你不是被抓了吗?” 林轻舟深呼吸了好几下, “我从早上就在这里了。” “啊?” “昨天灵药提纯技术失败,我炸晕过去了。” “.....” “那这个玉佩的痕迹...” “我炸出来的啊。” “......” 林轻舟狐疑,“所以你们就没发现我一直在这里吗?” “.....” “怎么会呢!” 众人齐齐扭头笑出了声,好像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时间内外满是欢快的气息。 林轻舟:“......” 只有林轻蝉回应他, “老哥,你果然没被抓。” 林轻舟泪流满面,“还是自家人好...” 还没感动完,林轻蝉说道, “也是,我就说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专门费心费力来抓你。” 林轻舟:“......” 还不如不回应呢。 他又深呼吸了好几下,默默来一句: “所以你们就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吗?” 夏云裳:“谁?” 凌若姝:“有吗?” “.....” “封子啊!老五封白辰啊!” 林轻舟一时间都不知道到底是他比较可怜,还是封白辰更可怜。 。。 。 第234章 妖圣登门 “好像是哦,昨天封师兄说林师兄房间里头有鸡之后就没怎么看见他了。” 御十三说道。 另一个小姑娘沈妙妙习惯性的拿出纸笔和身旁的白鹤记录着说道, “这倒是正常的,封师兄不喜欢见人。” 陆昭开口道, “那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被奇怪的红袍人绑走的就是封子了。” 楚天玄林轻舟闻言反应过来了什么, 和陆昭对视了一眼, “凤王女?” “嗯。” 陆昭又看向此时跳到了白鹤背上的青团子, “青鸾还给封子送过凤王女的信。” 沈妙妙好奇道, “当时不是陆昭师兄帮忙代签的,封师兄都不肯收。” “是,他当时不肯收,后来就找我要回去了。” “.....” “那信的内容?”夏云裳问道。 “我没看。” “诶,你居然没看吗?”众人齐齐惊讶。 陆昭:“.....” “不是,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是人啊。” “.......” 御书瑶出声道,“那应当可以确定是凤王女掳走他的了?” 戚九夭接过话头道, “我听你们说,封白辰来找凤王女不是要讲清旧情的?且凤王女当年还害过他。两人这是相爱相杀,旧情未了?” “不过既然送信来了,还要强行带人走。先礼后兵?” 陆昭摇了摇头, “怕是封子看完信之后,没答应信里的一些事。或者他干脆没看就撕了什么的。 总之给对方惹急了?” 林轻舟点头,“以那闷葫芦的性格,是真有可能。” 本来谈论妖典大会的会议,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寻人大会。 温蕴师姐、杨清元、江文波三人都插不进话题。 可还没算完, 御书瑶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 “阿昭,你看...”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窗外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的妖族。 他们或是化作人形,或是保持着原形,但都带着敬畏的目光看向这边。 “这是...”夏云裳愣住了。 “看来是昨天的消息传开了。”戚九夭轻笑, 陆昭看着窗外的景象,不禁莞尔。 这些人速度还真快。 “那师弟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戚九夭托腮问道。 陆昭正要回答,却见御书瑶忽然在他耳畔小声道: “阿昭,你可不能丢下师尊哦。” “.....” “当然了。”陆昭轻轻揉了揉她的小手。 戚九夭看着这一幕,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又说道, “师弟现在可是妖域的贵客呢。” 而陆昭看着窗外聚集的妖族,轻轻摇了摇头, “师姐,你说错了哦。” “嗯?”戚九夭挑眉。 “我现在不是妖域的贵客,而是妖域的麻烦。” 陆昭说着,指了指窗外, “你看,他们来的这么快,不是因为想来拜见什么贵客,而是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十三域妖王血脉''到底是什么来头。” 却见外面一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响起: “这位小友,十三王血脉,可在此处?” 陆昭转身看向窗外。 只见一个寻常平民打扮的老者,笑吟吟的看着陆昭。 陆昭淡淡道, “这位老伯觉得呢?” “我觉得近在眼前。” “嗯,不兜圈子,挺好的。”陆昭点点头, “所以您是哪位?” “二妖圣。” “二妖圣?” 戚九夭凑近陆昭耳边低声道, “现任妖皇闭关多年,他这个排行老二的实际上是妖皇殿的掌权人,如今还掌管着龙尧域妖都的大部分事务。” “那另一小部分呢?” “自然是凤王女和其他妖王了...” 陆昭微微眯起眼。 他记得好像凤王女是当今妖皇的血脉,如果是大启,那就是储君。 现在这种情况,换算到人朝就是藩王干政,皇叔想抢太子帝姬的权了... 然而万妖国的妖皇选拔,比起人族王朝的明争暗斗,更是摆在台面上。 也就是名正言顺。 陆昭正要说什么,却见御书瑶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身前。 虽然她的身形娇弱,但那一身清冷凛然的气质却让人不敢小觑。 “师尊...“陆昭低声唤道。 御书瑶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她知道陆昭现在的身份敏感,也知道他是故意为之,但他一个不慎就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她见不得如此。 二妖圣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陆昭身上。 他眯起眼睛,似乎在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十三域血脉”。 “你说你是十三域的?” “嗯。”陆昭淡淡道。 “.....” 对方好像没想到陆昭居然能这么傲.... “不过不是我说,而是它说的。” 陆昭晃了晃手里的一块玉牌。 “呵...”二妖圣冷笑, “一块玉牌就想冒充十三域血脉?你可知道...” 话未说完,却见陆昭手中青光一闪,那枚玉牌已经悬浮在空中。玉牌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的妖族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气息...”二妖圣脸色微变。 “二妖圣若是不信,大可让七妖圣来作证。”陆昭轻笑, “毕竟他昨日已经亲自体会过了。” “你!”二妖圣脸色阴晴不定。 熟悉的十三域妖王的神魂气息,当年一己之力压的其他十二个喘不过来气。 最后还是他们十二个兄弟里应外合,当时还不是妖皇的老大哥最后下了阴招, 又因为十三妖王和人族结合,露出了破绽, 他们才得手。 然而事情经过了多年, 说实话,他是完全不相信老十三能留下来后代的。 可是这神魂玉牌,完全看不出破绽。 二妖圣眯起老眼, “不知道小友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走一遭,当年老十三,可是最喜欢和我饮酒了。” “我不喝酒。” “.....” 一个人腰间揣着酒葫芦,大言不惭就说不喝酒。 当谁是傻子呢? 。。 。 第235章 怎么能让小白一个人回去呢 “那你的这些客人,也不喝酒?” 二妖圣说着就转而看向了其他人,特别是书院的温蕴二人还有天衍门众人。 至于道宗首席杨清元? 那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了, 陆昭深感道宗人士的身法之流利,不愧是趋吉避凶的算盘宗门... 陆昭忽然叹了口气, “我说老头。” “老...老头?”二妖王懵了。 陆昭淡淡道,“你既然都知道十三妖王的血脉来妖都了,我是来做什么的你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 “你要试探就试探,要打就打,别磨磨叽叽的。” “.....” 二妖圣闻言一愣,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不愧是老十三的血脉,这股子傲气和直来直去的性子,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说着,忽然周身妖气涌动,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原本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老者的形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威压。 “不过你说打便打,老夫这妖圣可就没面子了,你真要抢皇位,那就来取,届时老夫自会动手。” 说着,忽然他探手一挥, 只见一片暗沉的黑雾席卷过外头街头熙熙攘攘的妖族, “行了,别在这里凑热闹,丢人现眼。” “都走吧。” 黑雾过后,街道又是之前一派如同寻常人族闹市的景象。 “小子,老夫在妖典恭候你,看看你多少本事。” “.....” 什么自说自话的老头。 陆昭只是嗤鼻一声, “没意思...” 林轻舟则好奇道, “这就跑了?” “嗯,不然呢?” “怎么不对你出手?” “.....” “你很想看我和妖圣级别的对上?” “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 “只是想看你吃瘪...” “....” 林轻舟拍了拍他肩头,憨厚笑着, “不过我和大师兄他们都相信你敢这么挑衅,肯定有后手,所以才想看的,都特么兄弟,我怎么可能想幸灾乐祸呢,你没了我也没了不是?” “.....” 我怎么不信呢? “所以他为什么不打你?” “因为不能打呗。”陆昭随口道。 “啊?” 陆昭没再解释,摆了摆手就走向御书瑶和戚九夭她们。 说来,这就是要面子的大人吧, 自己刺激那什么妖圣几句,结果对方就开始摆谱了。 随后明明心痒的想捏死他, 但是因为在妖都,有众目睽睽聚众围观为了看‘十三妖王的血脉’的妖族群众, 还有九天十地,凤王女,以及其他十一殿妖王妖圣暗地里看着。 所以二妖圣就得忍下来。 就像是之前那头有些脾气的黑熊妖圣也一样,出手了也不会打到最后。 毕竟十三妖王在妖域的民心,以及其他的势力可能借此做文章,谁先对陆昭出手谁就是出头鸟。 总之即便是妖,如今也是像人一样勾心斗角,各种博弈... ..... 几日后。 妖都第一商户天乐坊举办的悬赏拍卖大会正式开幕。 陆昭一行人也启程前往天乐坊。 而此时的天乐坊的最高点的某处楼阁, 身着白色宽大道袍的小姑娘正探着小脑瓜往底下张望。 而楼阁中,穿着黑色道袍的宋清若正襟危坐,神情冷淡。 白清若则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回眸看她。“我们等一下要去见师兄吗?” 墨清若冷冷地说道: “闭嘴!我们等一下是去办正事的,不是去见他的....” 白清若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可是你刚才明明一直在看下面...” “我那是在观察地形!” 墨清若瞪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就知道想着师兄?” “哦...” 白清若低下头,小手还在绞着衣角,过了会儿又抬起头, “那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 两人刚说完,就见底下有马车停下, 随后一位白袍男子扶着一位素衣白袍的清冷女子下了马车, 扶完了一个,他又回身去扶另一个身穿紫色襦裙的女子。 就见那白袍女子见此,小手就轻轻抓住了那男子,眸光闪动,微微咬着唇瓣。 直到那男子回身牵着她的柔荑,她的眼神才正常了一些。 可是这就轮到那紫裙姑娘眼底有些晦暗了。 楼阁上两个小姑娘默默看着, 又见戚九夭忽然走到陆昭身侧,也挽住了他的臂弯。 墨清若笑了笑, “师姐就是比我们...不对,就是比你勇敢呢。” 白清若皱了皱小眉头, “是我们....你和我是一个人。” “我才不会那么软。” “哼...”白清若不搭理她了。 却见戚九夭挽着陆昭后,又轻轻娇躯倾斜过去,附耳小声呢喃着什么。 两个小姑娘和底下的陆昭御书瑶,此时表情都起了一些变化。 小姑娘们是呆呆的,御书瑶则是眨了眨眸子,眼底神色玩味,陆昭则是有些不堪受负... “夫君...” 戚九夭在陆昭耳旁娇声呢喃的就是这个。 御书瑶自然是不会退让,也近乎快咬到陆昭耳朵的距离呢喃了几句什么。 陆昭的身形当即就顿住了。 怎么来这里也有修罗场啊... 而两个小姑娘见此,神色不约而同的都起了变化。 夫君... 原来他们的关系都到这地步了... 白清若微微抿唇,有些怔愣, 墨清若则是小脸冷然了下来,冷声道,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再多些时日,你想他牵着你,就能办到。想喊什么也都可以。” “我...” “难道你想像以前那样软弱?” “我没有...只是。” “好了,你先回灵台吧,身体的控制权给我,我们按计划来。” 墨清若叹了口气,更加板起小脸严肃起来。 却听白清若点了点头,又小声道, “我刚才想说的是,要是有那一天,师兄也会牵你的...” 墨清若闻言小脸一顿,缓缓红了, 又瞪了她一眼, “...我不就是你,你胡说什么呢?” “.....” 白衣的少女没和她争执,只是回身默默的趴在窗棂上往下看着, 她的身影缓缓变得单薄起来,下一瞬就要化为灵光回到宋清若体内。 只是墨清若感受着白清若的变化, 下一刻却发现她忽然身形一顿, 墨清若回眸看了过去, 就看见陆昭正轻轻拉住白清若的手腕, 而白色的小姑娘软在陆昭身侧,说都不会话了, 只是呆呆的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像是救助,更像是突然被袭击的小脑瓜宕机了,毕竟好像发顶都开始冒热气了,小脸也红扑扑的。 什么,你问她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她和白清若感官共享啊,她此时就能感觉白清若身侧的温热, 她们的羞赧、欣喜,还有不知所措... 陆昭则轻笑着朝墨清若抬了抬手, “既然都是师妹,那就要相亲相爱哦,怎么能让小白一个人回去呢?” “你说是不是,小墨?” “......” 。。 。 第236章 两个师妹 白清若愣愣的看着陆昭。 小白?我? 又呆呆地看向墨清若。 “小...小墨?” 墨清若的小脸瞬间涨红,眼神凌厉地瞪向陆昭, “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怎么,师兄疼爱师妹,给个昵称都不行?” “你...”墨清若咬着唇,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陆昭这般叫法,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明明之前还想着要冷静理智,要把持住场面, 可是被他这么一喊,心底的防线就开始动摇。 “师兄,你...”她努力板着小脸,想摆出一副冷然的模样, “你怎么上来的?” “这个嘛...”陆昭轻笑,一手还轻轻揽着白清若, “我记得某个小师妹说过,她在天乐坊布下了结界。” 墨清若一怔,下意识反驳:“我没有说过!” “是吗?”陆昭眨了眨眼, “那一定是另一个小师妹告诉我的。” “......”墨清若语塞。 白清若在陆昭怀里轻轻动了动,小声道: “我也没说...” “那就是清若告诉我的。” “.....” 两个小师妹一起反驳,“才没有...” 陆昭笑着说,“毕竟你们本就是一体的,不是吗?” “.....” “所以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看我的两个小师妹。” 陆昭说着,忽然松开白清若,转而向墨清若伸出手, “怎么,小墨不过来吗?” “你...”墨清若下意识后退一步, “师兄自重!”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才被这人打过屁股呢。 她才不过去! “自重什么?” 陆昭一副不明就里的神色, “我也只是想关心一下师妹而已。” 他说着,缓步向前。墨清若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听使唤。 “你...”她瞪大眼睛,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陆昭笑道, “只是你自己不想躲而已。” “我....” 墨清若还想说什么,却见陆昭已经来到她面前。 “还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我和你说了什么吗?” 墨清若和白清若两个小姑娘闻言都怔了怔。 墨清若别开小脸, “不记得...” “那我提醒你?” “不用!” “我记得的...”白衣的少女小声开口。 “你别多嘴...”黑袍的少女抬眸瞪她。 陆昭径直道, “上次我说,这一次见面,就把另一个师妹还给师兄,记得了吗?” “.....” 墨清若咬了咬唇,还是像上回那样回答, “你自己问她...” 白清若则呆了呆小脸,看了看陆昭又看了看墨清若,随即低下小脸, “我...” “师兄,我还不能回去...或者说没办法回去...”她小声的嘀咕嘟囔说着。 却见陆昭出声道, “我说的另一个师妹是小白,也不是小白。” “诶...” 两个小姑娘同步呆住了,愣愣的看着陆昭。 陆昭看着两个人,温声道, “把她送回来,好不好?” “把她送回来?” 白清若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陆昭的意思。 墨清若却是身子微微一颤,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师兄...你是说...” 陆昭轻轻点头,“嗯。” 他看向墨清若,“把真正的师妹还给师兄,好不好?” “......” 两个小姑娘都明白了过来。 陆昭指的是宋清若,并不是单独一半的半身。 她们的的确确是宋清若,却都不是完整的宋清若。 却听墨清若蹙起眉头,小脸变得冷然,声色淡淡道, “小白就已经很像她了,也符合师兄一贯喜欢的软软的师妹不是吗?” 陆昭听着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先看向黑袍的少女,开口道, “小墨是师妹的倔强和些许的阴暗面,” 又看向白袍的少女, “而小白是师妹的柔软和些许的弱懦感。” “若说像,小白确实会更像是师妹,善良软弱、也会选择依赖别人。” “......” 陆昭的话说的白衣少女小脸红扑扑的,低着头揉衣角不敢看他。 而黑袍的少女闻言脸色更不好了,只是冷哼一声, “所以师兄选她不就...” 陆昭打断她道, “但是小墨也是师妹不是吗?你代表着她的倔强、坚强和不服输的一面。” “我...” “哦,你可能还比原来的师妹聪明也更有魄力一些。” “......” 墨清若听着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是夸她也没错,但听起来又像是在说宋清若呆瓜,可她不就是宋清若? 墨清若咬了咬唇, “那这样不就很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陆昭淡淡笑着, “我答应了她,等她痊愈了要答应她一个愿望。” “你们不让她回来,我怎么满足她.... 也就是你们的愿望?” “......” 两个小姑娘小脸怔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啊,”陆昭叹了口气, “你们不应该让病人好好治病吗?” “......” 原来师兄都记得... 白清若想着。 而墨清若的小脸表情也已经有几分动摇了, 可是她坚定的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原因,是白清若的反应影响了她。 墨清若低着小脸, “她现在不会回来的。” 接下来不等陆昭说什么。 她就唤了一声, “叶姨。” 随后就见瞬息之间,一阵漆黑的鬼雾席卷入房间之中。 再下一刻, 宋清若就不见了踪影。 这时,陆昭身后传来慵懒清媚的声色。 “你不追,或者直接把她扣下来吗?” 陆昭回身, 戚九夭正侧靠在窗沿,一双被紫色裙裾遮掩大半的修长玉足轻晃着。 陆昭摇了摇头, “没这个打算。” 戚九夭好奇道,“哦?怎么说?叶幽虽然厉害,但以师弟如今的修为本事,你真想留人,她拦不住吧?” 陆昭走向戚九夭, “是能留住,但师妹的目的总不能就这样被我破坏。” “.....” “欸!”戚九夭掩唇,小嘴成了圆形,神色讶然。 不是,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你不应该直接把她掳走,直接带回天衍门?妖域篇直接结束?” “......” 他在师姐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绑匪强盗吗? “无耻过分采花贼哦。” 戚九夭就跟能读心似的。 “......” 陆昭无语叹了口气, “她来这里肯定有目的,又牵涉她娘亲和天魔教密卷什么的,多半就是想拿回她娘的传承或者遗物,然后藉机积蓄力量和筹码呗。” “我总不能拘着她不让去?” “.......” 戚九夭:“那你要帮她?” 。。 。 第237章 你不能这样 陆昭:“说帮也对,说不帮也对。” “什么意思?” “我要搅浑水了。” “.....” 戚九夭双眸微眯, “你都公然在十二妖王殿的老家说自己是十三妖王传人了,还不够浑水吗?” “而且不是我说你啊师弟,你觉得以这种激进的动作出风头帮小师妹吸引火力。” “最后不会引火烧身吗?这里可不比中州的....” 陆昭摸了摸下巴,“我最近很激进吗?” “.....” “不然呢?” “我还打算更激进一点呢。” “.....” 陆昭现在还真是一点不怕,手里不说其他的底牌,以及隐仙域认证的:破境后化神堪比炼虚境界的实力。 单纯靠青莲拂尘在手, 他就有把握瞬息之间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 背靠一个不在现世的小世界。 有什么好怕的呢? 更别提他最近在灵台书馆学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以及之前夙愿薅羊毛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存货了。 戚九夭见他还打算更激进,狐疑道, “你还想做什么...” 不等陆昭答复, 二人就听楼下御十三和沈妙妙在喊着, “陆昭师兄\/陆家主,御姐姐说天乐坊的人让我们快进去入席啦!” 白鹤和坐在白鹤背上的青团子也飞上来喊他们了, “咕咕...!” 陆昭闻言看向楼下,就见御书瑶正站在天乐坊的门口,素白的衣裙在风中轻轻摆动。 她仰起小脸,眸光清澈地望着这边。 “走吧。“ 两人刚要下楼,却见青团子忽然“咕“了一声, 从白鹤背上跳下来,滚到了陆昭的怀里。 “怎么了?” “陆公子...”青团子小声道, “我之前又看到小姐了。” 陆昭微微点头,“我知道,回去通风报信嘛。” “......” “不是...我是说,我看见小姐在天乐坊的密室里...” “嗯?”陆昭挑眉。 “好像没什么区别。” “?” “他本来就给自己用白布绑成奇怪的样子了,所以凤王女的人只是帮他把嘴也绑上,然后手脚绑一起了,和原来好像长的差不多。” “.....” “那清若她们和凤王女说了些什么?” 青鸾摇摇头, “我没听清,只是隐约听见好像在谈是什么条件...“ 陆昭点了点头, “知道了,多谢你的情报。” “不过你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叛主真的好吗?”陆昭故意问道。 青团子闻言毛茸茸的身躯颤了颤,又低头小声, “我是觉得...陆公子一定能帮小姐。” “小姐她...”青鸾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小姐她现在好奇怪,明明是一个人,却变成了两个...” “一个很好相处,一个却总是冷着脸。” “一个想见你,一个又说什么都不能见。” “我...总觉得该做什么...” 青团子说着,又长呼了一大口气, “你没事吧?” “没事,说太长了喘不过来气。” “.....” “所以你这才决定帮她长期在我这里当眼线,然后索性做起了双面间谍?” “我不是...”青团子下意识狡辩了一句,又想起来自己通风报信的事情早就暴露了,便小声道, “我和老板娘就算是天魔教的人,也不过是残党,和小姐的关系比不上你....所以才...”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师弟这里的糕点零嘴比较好吃呢。”戚九夭忽然插嘴。 “!”青团子这下不乐意了。 两人正往下落呢, 她就飞过来,小翅膀想捶戚九夭,结果扑腾几下差点摔下去,反而被戚九夭接住,抱在怀里把玩 “咕咕!”青团子在戚九夭怀里扑腾着,小翅膀拍打着想要挣脱。 “我才不是因为糕点才...才...”她急得都说不出话来,圆滚滚的身子在戚九夭怀里打着转。 戚九夭轻笑着逗她:“那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这里的点心比叶幽那里的好吃?” “我...我...”青团子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我是真的想帮小姐的!” 陆昭看着这一幕,轻轻摇头:“好了师姐,别逗她了。” 他伸手从戚九夭怀里接过青团子,轻轻抚摸着她的羽毛: “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清若。” 青团子在陆昭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轻轻的咕咕声。 “不过...”陆昭忽然话锋一转, “我们从宗门里头带出来点心比较好吃也有附加原因吧?” “啊!”青团子顿时炸毛,整个身子的羽毛都竖了起来, “陆公子你怎么也...” 她气鼓鼓地从陆昭怀里跳出来,一边往下飞一边嘟囔着: “你们都欺负我!我不理你们了!” 戚九夭看着青团子气呼呼飞走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 陆昭也笑了笑,目光却落在了楼下的御书瑶身上。 旁边是长得就跟双胞胎似的沈妙妙和御十三。 后头就是楚天玄和夏云裳,还有林轻舟和林轻蝉。 天衍六子再加上疑似被绑在天乐坊的封白辰,也是来了一大半了。 陆昭两人落地,他就拉着御书瑶的小手,径直带头往里头走。 “阿昭,还有人...” “有人就有人了。” “我是师尊,你不能这样的...” “没事..” “嗯?”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陆昭小声在她耳边, “师尊忘记了,从你一开始提出的既定方案到现在,你一直都是我的夫人。” “唔...” “记得等一下人前的时候要叫夫君哦。” “我...知道了...” 陆昭调戏师尊是正高兴, 却见御书瑶说完以后,就微微踮起足尖,故意凑在他耳畔含着热气轻唤, “夫君...” 微微落后两人半步的是戚九夭, 此时她都能看见陆昭本来四平八稳的步伐忽然顿了几下, 陆昭回眸看向御书瑶, 就见她袖摆遮着半张脸,眉眼盈盈带笑,显然是故意的。 然而不等他还击, 另一边的耳朵也遭受了袭击, “夫君怎么只带姐姐玩,不记得奴家呢?”戚九夭的吐息温热幽香。 陆昭又是脚步一顿。 —— 而此时另一边。 天乐坊更高的楼阁暗室中。 “小主,你是怎么被他找到的?”叶幽无奈道, “天乐坊今天来的人众多,我那鬼云可不能再随便施展了。” 此时宋清若穿着一身黑袍,掌握身体主权的显然是小墨。 她也无语,“我怎么知道?” “不过是和另一个呆瓜看了那个人一眼,结果他直接就进来了....” 而另一旁,白袍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翻着厅堂中的各类书卷, “只是看了一眼吗?我记得好像不止...” “你...你还敢说?都说了面对他的时候,你要站在我这边的。” “呀!” “.....” “怎么?你知道错了?” 只见白清若小跑着走到墨清若面前,然后探手就往墨清若身上摸,毕竟身体现在在墨清若这边。 墨清若还不明就里,就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平安符。 “我忘记给他了....好不容易见他。” “没救了...” 。。 。 第238章 天乐坊大会 “对了,还有御姐姐的份也才做到一半,小墨,你帮帮我吧?你绣工比我厉害。” “.....” “我不叫小墨,我是宋清若,你也是宋清若!” 白衣的少女充耳不闻,自顾自就拿出针线, “快点吧小墨,你帮我绣,我帮你监视底下的那些来宾。” “说了,我不叫小墨。” 墨清若冷着小脸,却还是接过了白清若递来的针线。 白清若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她, “那我叫你什么?” “宋清若。” “可是我也是宋清若啊。”白清若两只小手捧着脸蛋, “而且师兄都这么叫了,叫小墨多可爱。” “你...”墨清若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扎到自己,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念叨...” “小墨不也是吗?”白清若凑近她,“刚才被师兄那么一喊,脸都红透了。” “我没有!”墨清若瞪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而且你不是要看着底下吗?” “哦对!”白清若这才想起来正事,连忙跑到窗边。 只不过这次不是看外面了,而是走到另一边看里头的窗户。 毕竟很多妖族贵客都是要进内场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陆昭也已经进天乐坊了。 叶幽看着两个小姑娘的互动,不禁莞尔。 却又叹了一口气,默默想着, 如果当年天魔教没有遭遇变故,天魔女大人没有遭受磨难,现在的小主可能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小姐...” 她正要说什么,却见白清若忽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墨清若头也不抬地问道。 “师兄他...”白清若咬着唇,“他好像知道我们在这里。” “什么?”墨清若这下也顾不得手上的活计了,快步走到窗边。 只见陆昭正带着众人入席,但似乎时不时有意无意的会看向这里... 墨清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叶幽。 叶幽说道, “这里是有顶尖修士布下的禁制结界...” “可是他刚才明明...” “巧合吧...”墨清若说道, “而且就算他知道又怎样?我们又没打算找他,他总不能再众目睽睽冲上来吧。” “....” 见白清若不说话, 墨清若嘴角扯了扯, “他不会吧....” 白清若低下头,小声嘟囔: “可是我想....而且也想再见见御姐姐....” “不许想!”墨清若打断她, “你最近怎么又念叨御姐姐了,你不会贪心的毛病还...” 白清若反问,“可是你是黑化的半身,强调的不是想要都要抢过来吗?那御姐姐不是也应该...” “.....” 墨清若不禁无语,“我们都是一个人,她到底是以前对御姐姐的感情是不是喜欢,是不是道侣之间的感情,还不清楚吗?” “哦...”白清若点了点头。 “但是看见御姐姐现在好好的,也挺好的。 当时其实她....我们看见御姐姐被拉入奇怪的漩涡,也是很担心的,只是一时间都被黯淡的心境还有你给...” 墨清若正专心缝针,一下子差点扎到手, 小脸冷着,没好气道, “你不会觉得是我蛊惑我自己的吧?” “你给我听好了,我们是一个人!我只是她觉得自己不行了,所以出来顶班的!” “哦...” “而且要是又犹犹豫豫软软弱弱的,猴年马月才能报仇雪恨?才能抢到师兄... 咳咳,总之!蛊惑的那玩意儿叫心魔,咱是半身!” “......” “你好凶。”白清若小声。 “总之,我们是来办正事的,记住了吗?” “嗯...”白清若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下看。 就见陆昭正温柔地替御书瑶拉开椅子,而戚九夭则自然地坐在他另一边。三人的互动看起来是那么和谐。 白清若看着看着,忽然出声, “小墨,你说我们是一个人对吧?” “当然。”墨清若头也不抬,专注地在平安符上绣着什么。 “那你说...”白清若托腮,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呢?” 墨清若的手顿了顿, “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是因为心境和灵台出了问题,还有我们从小时候就被父皇...下了魂蛊,想借此磨炼出我们的血脉天赋为他所用, 在蛊毒和心境影响,就一步步....” “可是...” 白清若咬着唇,“我总觉得不只是这样。” “那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 “......” 悬赏大会的主会场设在一处极为宽敞的大厅中,四周环绕着精致的雕花栏杆,顶上悬挂着数不清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陆昭一行人的位置在较为靠上的偏僻地带。 这个位置不算最好,但胜在能将整个会场尽收眼底。 “各位贵客...” 一位身着红衣的妖族女子站在高台上开始致辞。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妖异。 陆昭正听着,忽然感觉御书瑶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昭...”她小声道。 “嗯?” “你看那边。”御书瑶微微抬眸示意。 陆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见会场楼上的另一侧,一位身着矜贵凤袍的女子正带着几个随从入座。 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面纱遮脸,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贵气。 “那是...” “凤王女。”戚九夭说道。 陆昭:“绑了人倒是也不忌讳。” 却听后头林轻舟嘀咕道, “封子说不定都要当上驸马爷,自然不忌讳。” “.....” 这时,高台上的红衣女子话锋一转: “今日天乐坊举办悬赏大会,除了诸位手中已知的悬赏令外,还有一个特殊的悬赏...“ 她说着,手中光芒一闪,一道金色的卷轴缓缓展开: “寻找天魔教遗失的密卷,只要能提供密卷下落的线索,赏金三千天地灵炁棱片。若能带来真品,赏金三万天地灵炁棱片!”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顿时沸腾。 “天地灵炁?就是那个一个碎片就能比得上最高级修炼灵玉和灵丹,只要炼化,修为进境一日千里的天地灵炁?” 陆昭听着某些观众的解说,摸了摸鼻子, 天地灵炁棱片?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类似自己那个夙愿面板给的奖励吗? 只不过他那玩意儿叫天地源炁。 。。 。 第239章 天衍门的那个陆昭 稍早些时候。 十二妖王殿。 七妖圣,也就是之前试探九天十地众人的那头熊圣正在殿中不耐烦的来回踱步。 “怎么还不回来?老二该不会也在那小子手上吃瘪了吧?” 阴暗的殿中,右边的方向有一道老年女声响起,身形像是鹰隼的六妖圣说道, “他总不会跟某人一样吧。” “什么意思?” “在小辈面前要吃瘪了还察觉不到,非要等脸掉地上了让别人踩。” “.....你。” 就在这时,二妖圣缓步从外头走了进来。 “别吵了。” 熊头人也顾不上吵,急忙上前, “怎么样了?” 二妖圣摆了摆手,坐到了殿中的主位,还拿出一泡茶先喝了起来。 其他的一众妖圣都有些绷不住了,但还是忍了下来。 只有熊人七妖圣忍不了,上去就砸了他的茶壶, “说啊,到底怎么样了。” “.....” 二妖圣眼角抽了抽看着自己的茶壶碎片,也没和他计较, “大概可以确定了。” “确定那小子是老十三的血脉?”熊人疑惑挠头。 “.....” 二妖圣头上黑线爆起,握拳就是给了七妖圣来了一下, “当然是确定那小子真是陆昭了啊。” “他当然是陆昭啊,他从带着商队进妖域不就是陆昭...” “.....” “我说的是天衍门的那个陆昭。” “啊?” “人家都故意同名同姓了,一开始还能说是身正影不斜的反向心理,后来他都明目张胆和九天十地还有天衍门的人混在一起了。” “还有那化神境界,标志的白葫芦墨佩剑。” “完全是演都不演了,你还认不出来?” “啊?”七妖圣大吃一惊。 “那小子就是不久前连渡八十一重雷劫到元婴,又渡双界雷劫到化神,被天衍门大肆宣扬的那个陆昭?” “不然呢?”二妖圣没好气道。 “那他岂不是就不是老十三的血脉,特么他诈我?” 七妖圣急眼了,一下子就要冲出妖王殿。 被二妖圣一把拉住,无语道, “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不是了?” “他都是天衍陆昭了,怎么可能是...” “怎么就不可能是?” “.....” 一直默默听着的六妖圣此时阴阳怪气道, “你是妖王殿的老七熊,就不可能是你们庞熊族的妖圣?” “.......” “更别说人家那玉牌,怕是老二这一趟没看出什么端倪吧?反而快把身份都坐实了...” 七妖圣这才明白过来,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 “我抄,这小子是阳谋啊!” 他碎碎念嘀咕, “难怪毫不避嫌和九天十地的人同行,进妖都就直接跟守卫暴露...” “他就是想让我们分不清?” “.....” 二妖圣冷哼了一声, “他一开始进妖域只伪装商贾,后来又直接罢演,肯定是有什么图谋。你们的眼线都小心些吧,此子心性实在险恶。” 另一边的陆昭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什么图谋? 他就是一开始没拿到叶幽仿制的玉牌,神魂伪装的术法没办法施展,只得扮商户老爷而已。 哪有什么图谋? ..... 场中,台上的红衣女还在解释着天幽密卷悬赏令的奖赏。 底下的妖族修士和京中权贵个个都有些蠢蠢欲动坐不住。 “早听说这次天乐坊新来的东家和大启皇商东家有牵扯,还有人说什么会开出我们没办法拒绝的悬赏。” “如今一看,这确实没办法拒绝啊!”某个妖族年轻男子眼发亮光, “灵炁棱片,只要一小块,其中蕴含的精华就远超上等灵玉....” 身旁有位老者接话, “不不不,不止如此啊。相传天地灵炁是上个纪元中,天上神族所在的世界的修炼资源, 在灵炁之上还有天地源炁和神炁,其中还蕴含了天上神界的法则感悟,若是有幸能够参悟,修为进境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更别说天地灵炁对于我们妖族有特别的功效,比起人族要多出十倍甚至九倍不止呀。” 老者说着也是激动了起来。 那妖族青年闻言更是气血上涌, “爹,我们族里不是就有关于天幽密卷的一些小线索,不如我们就去换悬赏奖励,这样我修为说不准能再上一层楼...” 没说完脑门就挨了一下。 老者没好气道,“你这年纪还只是个筑基,费那么大劲,你就上一层楼就上个金丹是吧?” “那怎么办?我们不参加悬赏了?” “让我去领赏吧,你爹我老当益壮!” “.....” 这边一大群妖族在议论着悬赏对他们的诱惑力。 而天乐坊之上, 凤王女走进了楼阁高台之间, “宋姑娘...” 话才刚刚出口, 映入眼帘的景象就让她直接呆住。 只见宋清若坐在桌案后神色冷然的缝制着什么,好像很不情愿, 但手上动作看起来非常的专业又认真, 可是眼神却还时不时的往窗户下瞟。 凤王女怀疑她这样真的不会被扎到吗? 毕竟凤王女是看不到两个宋清若的,所以白清若的动作在宋清若身体上的反馈,在她的眼中就特别离谱。 而且这还不算完。 白清若在监视自家师兄的一举一动的时候, 她之前跟凤王女要走的那只小白狐出来了, 用小鼻子和狐耳不断拱她的脚,还喜欢黏人的在她两脚之间绕圈圈。 白清若也没了办法, 加上墨清若有些过分的说:“你们都是白色的,还一样的黏人没出息,你就理理她呗。” 这话给白清若气的不起,自己被自己看不起也是第一人了。 但她也只得把小白狐抱起来,一起看师兄以及底下的情况。 然而这些景象在凤王女的眼底就是小白狐凭空悬在半空,好像有人抱着它,可实际上看不到。 虽说小白狐本来就是魂体状态了,但这样实在也有些离谱。 “你看哦,那边的那个就是师兄...” 好吧,凭空都开始说话了,更离谱了。 这次凤王女增强了神魂感知,直接听到了白清若的发言,和旁边的墨清若声色一样,但是墨清若专心在刺绣压根没开口。 “旁边那个是御姐姐...” 白清若抱着小白狐,指着底下正和御书瑶说话的陆昭。 小白狐歪着脑袋,竖起耳朵,似乎对白清若口中的“师兄”很感兴趣。 它用小爪子扒拉着窗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你别乱动。”白清若轻声道, “被师兄发现就不好了。” “他早就发现了。” 墨清若头也不抬,手中的针线依旧在平安符上来回穿梭。 “诶?” “不是,你在惊讶什么?失忆是吧,他刚才都往这边看了好几次了,你还和我说担心他直接冲上来呢。” “也是哦...” 。。 。 第240章 我要收购你们天乐坊 “.....” “不过担心师兄直接冲上来的不是你吗?” “......” 墨清若语塞一瞬,面无表情道, “我就是你,所以等于是你说的。” “.....” 白清若眨了眨眼睛, “那这么说,你也希望师兄再上来?” “.....” 墨清若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关回灵台去了。” 小白狐听到这句话显得有些紧张,在白清若怀里缩了缩,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白清若连忙安抚它, “不怕不怕,小墨她就是嘴硬心软...” “你说什么?”墨清若手上的动作一顿。 “没...没什么。”白清若赶紧转移话题, “嗯...御姐姐,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而且她现在还会照顾人了,好像没以前那么天然了。” “......”墨清若沉默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也往窗外瞥了一眼。 就见御书瑶正温柔地替陆昭整理衣襟,而陆昭则是一脸宠溺地任她摆弄。 两人的互动看起来是那么自然亲密。 墨清若别过脸,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手中灵光闪过将白清若给御书瑶准备的那一份东西收了起来, 她面色冷然,抬起眼睛时,眸中的瞳孔是一如既往的暗瞳之色,看向一旁, “凤王女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叶姨也真是,这样可要让人说本姑娘招待不周了。” “......” 此话一出,白清若的注意力也都移到身后的风王女身上。 一时间都没注意底下场中陆昭的异动。 ...... “这位爷,找小的不知道有什么事吩咐?”一个侍从看到陆昭示意之后,恭敬的赶了过来。 陆昭一脸不耐, “带我们去找你们东家。” “这...” “怎么,当今妖都还有不认识我的?” “.....” 还真没有。 一开始傍着人族商会的名头、结果进城一日就爆出是十三妖王的血脉传人,随后就和九天十地以及天衍门一众混在一起。 整座妖都很难不认识叫陆昭的。 “不知道您找我们东家是....” 陆昭淡淡道, “光凭我的名头,还不能见?” “这...” 那个侍从有些为难地搓着手, “对了,我要见的是你们真正的东家,你可不想随便找个人糊弄我。” “.....” 这话更是给侍从难住了,汗流浃背。 “这个...爷您的身份自然是够格的,只是东家她今日...” “今日怎么了?”陆昭眉头微挑。 “今日东家说了,除非是能拿出天幽密卷线索的贵客,否则概不见客。” 陆昭闻言轻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 “那这个呢?” 侍从接过储物戒指,神魂探入其中查看片刻,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带路吧。”陆昭淡淡道。 侍从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带路,却又想起什么,迟疑道: “爷,您这边还有几位贵客...” 陆昭肩膀上还站着青团子,看了眼身边的御书瑶和戚九夭,又回头看了眼楚天玄等人。 “我们三个去就行。” 楚天玄会意,点头道: “你们去吧,我们在这看着。” 夏云裳却是不乐意了, “为什么又把我们晾在这?” 楚天玄赶紧拉住她,小声道: “这种场面明显是要谈判了,二师妹你又不擅长这个,凑热闹做什么?” “我可以镇一下场子啊。” “.....” 后头的林轻舟嘟囔了一声“你自己信吗?” 刚说完就被夏云裳回身的白眼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躲在林轻蝉三小只后头。 要不是会场不允许亮出杀伤力武器,夏云裳的火鞭这时候说不定已经甩他身上来了。 而林轻蝉沈妙妙御十三,三小只是没空搭理林轻舟的, 御十三眼巴巴的就看着跟着陆昭离开的青团子, “今天都没撸上小团子....小青也被陆家主带走了。” 沈妙妙和林轻蝉也是心有同感的点着小脑瓜。 后头的白鹤就凑了脑袋出来,咕咕叫了一小声,意思是自己可以当代餐。 御十三和林轻蝉两个小姑娘直接沉默了不搭理它。 沈妙妙好一点,毕竟是多年的搭档,拍了拍它的脑袋和翅膀。 “咕咕!”白鹤正要开心呢。 就见沈妙妙把纸笔递到它眼前。 “今天的天乐坊现场日报就交给你了。”她掩唇小声,“我们妙闻阁和社报苍天都等着你的稿子呢。” “.....” 白鹤只得垂头丧气的开始四处张望取材疯狂码字。 其余众人:“......” .... 天乐坊某间迎宾室。 “贵客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天乐坊东家,凤姬。”一位头戴羽饰,穿着华贵的妖族贵妇人满面笑容, 陆昭坐在主位,身旁是师尊和师姐, 只见他只是品着茶,并没有看向那位所谓的“东家”,随后淡淡道, “我说,你不是老板吧?” “....” “您别开玩笑了,世人见过我的也不在少数,天乐坊的东家一直都是...” 戚九夭随口道, “世人见到的就是真货了?” “凤姬?嗯...你们东家倒是挺舍得,凤字都给你用了。” “......”那贵妇人有些汗流浃背了,但面上还是不露破绽,反而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这位客人,我天乐坊一向好客,但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陆昭叹了口气, “我不想和你们兜圈子,让你们老板出来,方才东西也看到了吧?莫不是生意不想做了?” “......” “怎么会呢,不知道您说的生意是?” 陆昭淡淡,“我打算收购你们天乐坊。” “!?” 。。 。 第241章 他好狂啊。 而另一边,凤王女正和宋清若以及叶幽谈事。 凤王女笑道,“计划进展的很顺利,接下来只要消息持续发酵就好了。” 叶幽道,“我会派我这边的渠道宣扬的。” 凤王女点了点头, 又看向在窗边托腮的宋清若, “宋姑娘,本殿为了防止之后你我闹的不愉快,再唠叨一回。” “我助你夺回天魔教的遗物,你助我开荒墟夺嫡。” 宋清若神色清冷,淡淡“嗯”了一声, “事已至此,我大启九皇女就一人站在你妖都城中,还有什么好反悔的吗?” “也是。”凤王女微笑着看了一眼那只早已经缩小了很多的九尾天狐, “那我们来谈一些悬赏的后续细节吧。” “叶老板,不知道你们商行和我们天乐坊除了这次悬赏完,还能够动用多少灵炁。” 叶幽闻言轻笑一声,手中浮现出一张紫色的纸页, “天地灵炁这种东西,我们幽叶商会自然是有的。” 她说着,紫色的纸页灵光闪过,缓缓放大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项库存数据。 “不过...”叶幽眸光微动, “这东西说到底还是上个纪元的神族遗物,就算我们商会有渠道,数量也是有限的。” 凤王女点头,“这个自然明白,所以我们才要物尽其用。” 叶幽手里敲着算盘,又道, “还是上次那样,在预估之中,我们手头有四万灵炁棱片,应当是足够了,但若是天乐坊想再有其他动作,就比较难以为继了。” 宋清若身侧,白袍的少女疑惑的歪着头, “那我们悬赏放出去了说有人拿密卷过来,就给三万,要是多了岂不是支付不了?” 这声音现在是只有墨清若能听见的, 她在心中没好气应答, “你真以为天幽密卷是大白菜啊?这四万能花完就不错了。” “那要是真有人...” 不等墨清若应答。 就听凤王女对叶幽道, “不妨事,只要有人来接悬赏,那就代表情报露头。” 她笑道,“这灵炁棱片...倒是不一定要给呢。” “......” “这不是强盗土匪吗?”白清若小声在墨清若耳边道。 “.....” “你以为妖族是什么善类吗?黑吃黑自然是常态。” “哦...” 叶幽也笑着回答凤王女, “此话也是中肯,毕竟灵炁对妖族实在珍贵,而且我们商行里头,这棱片也是神级的好物,他们想要自然是要有些曲折。” “......” 好吧,我们人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凤王女颌首微笑, “天乐坊背靠我等皇族,人族这边又是大启暗中出力,自然硬气 本来只是拍卖行的天乐坊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呢,不是那些凡俗劣等可以随意来去的了。” 语气之中的倨傲溢于言表,完全没有和宋清若等人对话时的恭敬。 正说着,就见一个侍女急匆匆跑起来。 “殿下,宋姑娘,出大事了。” 凤王女:“什么大事?” “有人要收购我们天乐坊。” “?” 才吹完就有人想打我脸? ..... 等凤王女气势汹汹赶到迎宾厅的时候。 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她的代理人老板娘正卑躬屈膝的对陆昭等人行礼, 而桌子上堆着的跟小山一样的灵光闪闪的晶体碎片更是差点晃瞎了众人的眼睛。 而明知道自己在陆昭面前无所遁形的宋清若两小只,此时也利用着叶幽的无色无味无形的鬼雾遮掩跟在几人后头。 当看到陆昭三人又是在一块的时候,小表情也微微有些异样,但又恢复平静。 只是白色的小姑娘躲在叶幽后头,小脑瓜时不时想往前偷看,就被墨清若拉了回去。 凤王女还没缓过来神, 桌上那小山的一堆,全是天地灵炁的晶体? 凤王女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桌上那堆天地灵炁的晶体确实刺眼得很,每一片都散发着纯净的灵光,晶莹剔透得宛如天上星辰的碎片。 又堆叠在一起,灵气交织,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细微的光晕,仿佛给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辉。 “这...” 凤王女下意识掐指一算,光是目测,这堆灵炁棱片怕是有七八万片之多。 而她刚才还在和叶幽讨论四万片都嫌少。 更让她心惊的是, 陆昭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稀世珍宝一般的存在,收回去的时候,那群晶体发出稀碎的响动, 她一想到要是其中有磕磕碰碰摔碎的,就下意识胆战心惊,这也太铺张浪费了。 倒不是平时凤王女没见过好东西,她都是有琉璃宫的人了。 只是刚才那一幕过于震撼,且这玩意儿对于妖族来说太珍贵了。 而陆昭只是随意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神色淡然地看着她: “凤王女来了?正好,省得我再找人。” “你...”凤王女还想说什么,却见陆昭轻轻一挥手,那堆灵炁棱片顿时消失不见。 “区区身外之物,不值一提。”他淡淡道, “我是来谈生意的。” 白清若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 “师兄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墨清若却是冷哼一声: “装腔作势。” 凤王女强自镇定,在陆昭对面坐下,矜贵倨傲的气质油然而生, “你想收购天乐坊?” “不错。”陆昭点头, “我觉得天乐坊很有潜力,尤其是在...某些特殊时期。” 御书瑶在一旁轻轻给陆昭添了杯茶,动作很熟练。 当然,陆昭就喝了一半的茶被她给喝掉的时候,她的动作也很熟练。 陆昭说话的时候,视线还时不时看向叶幽身后。 叶幽也是老戏骨了,还回以微笑, “陆公子又见面了,没想到还能再合作呢。” “你最好是真的没想到。” “.....” 而叶幽淡定,她身后那隐没在空气中的鬼雾里头的小姑娘就不淡定了。 因为自从进来以后, 陆昭的视线好像就时不时往叶幽身后看。 戚九夭更是直接盯着看,演都不演了。 而御书瑶好像也能感知到什么似的,也是时不时就看过来。 黑色的少女以清冷傲物自居,自然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但旁边白色的小姑娘小脸慌张的都快把她那份暴露了。 而凤王女听见陆昭的回答,叹了口气, “你不会打算直接用那些东西砸着买下我的天乐坊吧?” 陆昭摇摇头, “倒是没这么想。” “那你...” “我觉得应该是你们求着我买。” “.....” 他好狂啊。 凤王女听到这句话,眼角微微抽搐。 而御书瑶二人以及叶幽宋清若反而都是一副见怪不怪。 陆昭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什么意思?” 凤王女面无表情,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作为妖都皇族,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陆昭却是不紧不慢地品了口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叶幽身后,随口道, “很简单,你们现在的处境,不就是适合我这样的买家吗?” “......” 。。 。 第242章 有点玩不过师姐。 “很简单,你们现在的处境,不就是适合我这样的买家吗?” “......” 凤王女眸光微冷, “我倒是想听听,陆公子觉得我们是什么处境?” “大概是很容易得不偿失的处境。” “....?” 陆昭随手拿起茶杯,目光扫过凤王女和叶幽身后, “用天幽密卷悬赏和天地灵炁钓鱼,是不错的谋算。” “不过可惜你们外强中干,什么妖洲十二域第一商户,真能吃下这次的悬赏吗?” “.....” “你什么意思?” 凤王女头冒黑线,不禁握拳,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 陆昭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们没有预想过天地灵炁对于妖洲全体妖民的诱惑力有多高吗?” “那自然是有的,你把我凤王殿和天乐坊当做什么...” “那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们付出去的天地灵炁不达标,或者干脆是仿制的赝品,这摊子怎么收场?” 闻言,凤王女神色露出几分异色,随即扭头看向叶幽。 却见陆昭一脸惊讶的表情, “不是吧,难道你真觉得寻常商会能拿出天地灵炁这种至宝吧?” “......” “哦,我除外。” “......” 越听越气人了。 但凤王女想想还真是这样, 因为叶幽和她身后的幽叶商会就不是阳间东西, 人家真的是走阴间鬼城的啊。 而且幽叶商会的行事作风就突出一个滑溜。 如果不是因为宋清若的存在,凤王女也不会选择和叶幽合作。 叶幽被凤王女盯的有些发毛, 也意识到自己这是被陆昭当面背刺了, 面上还是微笑,内里已经开始亲切问候他了。 自己不就是配合宋清若幌了一下他而已, 他后面自己不是当晚就已经找到宋清若了,他委托的东西自己也尽心尽力办了。 这人这么记仇的? 自己常年和鬼城的鬼打交道,他们都没陆昭这么阴。 “叶老板,不解释一下吗?” 凤王女声色平静,内里已经有点急眼了,不断的传音: ‘快怼啊,怼死他!’ ‘.......’ 凤王女也是上位者久了搞不清楚状况,还惦记人家的灵炁呢,这会儿还想占上风... 叶幽轻咳了一声,说道, “陆公子这话说的,我们幽叶商会虽然不是什么大商会,但也不至于拿赝品糊弄人吧?” 陆昭闻言轻笑,目光在叶幽和凤王女之间来回扫视, “叶老板,你这话说的,我可没说你们拿赝品糊弄人。” “我只是说,你们拿不出那么多天地灵炁而已。” 叶幽面色微变,但还是强自镇定, “陆公子何出此言?” 陆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很简单,天地灵炁这种东西,本就是上个纪元神族的遗物,数量稀少。” 数量稀少... 其他几人听陆昭这么说,眉头都是一跳, 其他人可以说稀少,你这个动不动拿出一堆的,稀少在哪? 陆昭继续道, “如今这个时代,自己留着修炼传家,都是稀世之宝了。 肯拿出来做生意的不是没有,但绝对不会超过五家。” “而这五家里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幽, “可没有你们幽叶商会。” 凤王女听到这里,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 她下意识看向叶幽,却见对方神色如常,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昭继续道: “所以说啊,你们这次的悬赏,要么是拿不出足够的天地灵炁,要么就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 “拿些赝品充数。” “无论是哪种情况,”陆昭放下茶杯, “你们觉得,妖都的那些势力会善罢甘休吗?” 叶幽身后的鬼雾中,白清若小声嘀咕: “师兄这是在...帮我们?” 墨清若冷哼一声: “帮什么帮,他这是在趁火打劫。” “.....” “他又不会害我们。” “嗯...可能吧。” “.....” 叶幽听着身后两人的嘀咕声, 有些耐不住了。 这两位小主是没想过她们天魔教的幽叶商会真被陆昭背刺了怎么办吗? “而且即便是不怎么通晓礼节的妖族,即便是王女殿下权势滔天,在妖典夺嫡的这个节骨眼,若是凤王女做出什么恶了民心之事,他们也不会乐意见到凤王女登基吧?” “.....” 凤王女一下子就被破了防, 面色不满拧眉道, “我凤王殿还能怕了一群刁民?” “再说夺嫡,你这小子挂着十三妖王血脉的名头,你不也是我的竞争对手?” “在本殿面前装什么善人?” 典型的急了。 而她急了,陆昭反而没有第一时间搭理她, 只是自顾自喝着茶,然后还和御书瑶和戚九夭两人讨论天乐坊送上来的茶点好不好吃。 “不如师弟以前做的。”戚九夭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御书瑶符合着。 师尊说着自己小口小口吃着的时候,还时不时亲手喂他一口, 而师姐就不同了,她通常会直接吃陆昭盘里的。 陆昭是想不到这里还能有修罗场的。 御书瑶忽然袖手轻抬,捏着一小块糕点, “阿昭,啊....” 陆昭自然是下意识低头咬着接过, 然而刚抬头, 就见师姐从身侧微微俯身,“这个好像是新品的糕点诶,妖都有名的酥记...师弟让我试一口好不好?” “?” 不等陆昭反应。 她就仰着小脸过来,唇瓣轻轻咬住了那一小块糕点的另一头。 这一咬, 那可是不简单呐。 陆昭当即就感觉自己身旁的师尊, 叶幽身后的两个小师妹,一下子眼神就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场。 导致本来已经忍无可忍要发飙的凤王女都打了个寒颤, 把自己想质问陆昭的台词都缩了回去。 叶幽之前本来还是护犊子,不想让宋清若接触陆昭,现在是都有些麻木了。 而除了本来就是工具人的代理老板娘‘凤姬’外, 全场最快活的是那只本来待在陆昭肩头,看见糕点上来以后, 一直蹦跶在桌子上埋头苦吃的小青团子。 “咕...” 这个好好吃,那个也不错呢... 正吃着,就发现好像自己被很多视线盯上了。 再一看,怎么气氛怪怪的, 难道是自己被小主和老板娘当成叛徒了。 随后她急忙挥着小翅膀向叶幽的方向‘咕’了两声表忠心,只是嘴里还鼓鼓的,可信度不高。 师姐这一手确实玩得有点大.... 陆昭能感受到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师尊的眸光微冷,叶幽身后的鬼雾中似有寒意流转。 就连本来还气势汹汹的凤王女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陆昭探手扣着戚九夭的腰肢,想将两人分开。 然而戚九夭却不依不饶,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轻轻咬下那块糕点, 还故意在他耳边低语: “师弟,这糕点...是挺甜的呢。” “.....” 陆昭有点麻了。 而刚才戚九夭咬下那一口的时候,唇瓣好像有点微微擦过, 当着几人的面... 她小脸明明都微微泛红了,居然还能有心思继续撩拨他? 陆昭发现自己真有点玩不过师姐。 。。 。 第243章 完全控制权 而师尊似乎也不甘示弱。 御书瑶素手轻抬,又夹起一块糕点: “阿昭,这个也很甜,你尝尝...” 陆昭刚想接过, 就见师尊朱唇轻启,咬住了那块糕点, 清澈的眸光微微眨着,满是天然,又似乎是示意他来.... “......” 师尊你也学这个是吧?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旁的戚九夭看着这一幕,眸中不禁讶然,轻轻咬住了下唇。 因为众所周知,师尊一旦这么要求了。 陆昭是很难拒绝的。 所以即便他都看出了师尊的天然眸光里头的几分戏谑玩味,明显是故意的, 他也只能低头轻轻咬住那块更小的糕点... 其他众人在连续被戚九夭和御书瑶喂了狗粮之后,都有些呆滞了。 不是,我们不是在谈判吗? “.....” 叶幽身后的鬼雾中,白清若急得直跺脚: “小墨...” “不许说话...” 墨清若冷着脸,“看戏就好。” 但她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而这时,青团子还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桌上的点心,完全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 它圆滚滚的身子一边啄食一边晃动,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凤王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怒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发了。 她堂堂妖都皇族,居然被这群人晾在一边看修罗场?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 “我们是不是该回到正题上...” 陆昭如蒙大赦,立刻接话: “对,说回天乐坊的事。” 凤王女也非常配合,两手拍了拍脸颊,重新露出之前上位者的趾高气昂,以及被陆昭言语刺激到的破防的神色,冷声道, “陆公子,这么久应该想好了吧?” 随后好像担心陆昭记不住她之前的狠话了,又复读了一回, “我凤王殿还能怕了一群刁民?再说夺嫡之事,你这小子挂着十三妖王血脉的名头,你不也是我的竞争对手?” “在本殿面前装什么善人?” “.....” 陆昭算是发现了,这凤王女果然不是善茬, 她这副态势的意味就是跟陆昭暴露一个信号:无脑只知道仗着权势的刻板王女印象,是她故意伪装出来的。 也算是在向陆昭寻求合作的台阶。 陆昭正色道: “你和我师妹做生意,各取所需,和我做生意也是亦然。” 凤王女:“.....” 两个宋清若:“!?” “所以凤王女,你们现在的处境就是:要么拿不出足够的天地灵炁,要么就是拿赝品充数。无论哪种情况,都会引起妖都各方势力的不满。” “而我,”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恰好有足够的天地灵炁,还有十三妖王血脉的身份。” “你也知道外界妖族都很惦记过去为他们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十三妖王呢。” “.....” 凤王女眯起眼睛。 “你收购天乐坊,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当然。”陆昭淡淡一笑, “首先,我有足够的天地灵炁。其次,以我的身份接手天乐坊,那些妖族势力也不好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淡淡地看了眼叶幽身后, “我还能帮你们解决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宋清若和叶幽三人一时间都觉得怪怪的。 她们的合作岂不是要被陆昭插足进来了? 陆昭慢悠悠地放下茶盏, “王女殿下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什么善人,”他轻笑一声, “所以还是方才那句话,你们现在应该求着我来买天乐坊。” 凤王女眉头直跳又不能发作, 却听陆昭继续道: “你看,我有钱,有实力,还挂着十三妖王血脉的名头。” “如果我收购了天乐坊,那些来讨要天地灵炁的妖族,自然就变成我的麻烦了。” “而且...我这人做生意向来讲究诚信,绝不会拿赝品糊弄人。” 叶幽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子分明是在内涵她。 而鬼雾中的白清若却是眼睛一亮: “小墨,师兄果然是在帮我们呢!” “.....” “他...就是在趁火打劫。” “可是...” “你看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墨清若咬牙, “分明就是算准了我们会上钩。” 白清若歪着头想了想: “那...我们乖乖咬钩不就好了吗?” “......” “你站哪边的?” 墨清若不禁无奈。 和这样的半身,怎么能搞好宋清若复兴大业呢? 陆昭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端起茶盏,继续道: “而且,我这人最近手头正好有些闲钱,想找个投资的好去处。” 说着,他随手一挥,方才那堆天地灵炁棱片又出现在桌上,晶莹剔透的光芒几乎要刺痛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嗯...这些不过是我库存的冰山一角。” “......”全场无语。 御书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昭,低调些。” 陆昭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 “好。” 说完,他又是一挥手,那堆灵炁棱片消失不见。 凤王女看得眼角直跳。 这人怎么这么能装? 不对,重点是他装得还有底气! “所以,”陆昭正色道, “不如我们来谈谈具体的收购价格?” “你...”凤王女深吸一口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因为现在有更好的方案,你这样的人当然不会放过。”陆昭淡淡道。 凤王女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你想要什么条件?” 陆昭满面带笑, “很简单,我要天乐坊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以及完全的控制权。” “.....” 凤王女这下真有些绷不住了,直接站起来了, “你一个人族出身,要一位王女旗下的第一商坊的完全控制权?” 。。 。 第244章 可惜小手不是很干净。 “嗯,不然呢?” “.......” “哦对了,还有一个条件。” 不是,什么叫还有一个条件,之前的条件我还没答应呢吧? 凤王女强忍着不发作, “什么?” “让封白辰走。” “.....” 凤王女闻言眸光一顿,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道, “这个,不可能。” 陆昭又抿了口茶,道, “我不知道你和我五师兄的旧情如何,现在叙旧又是如何,但最好是放他走比较好,感情从来不是你逼迫就能得到想要的。” “呵,陆公子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凤王女此时是完全变了脸色,一听到封白辰之后气场就完全不同。 她旋即起身,淡淡道, “你要的条件,本殿答应了,但是你五师兄的事除外。” “....” “稍后会有人来给你签合同,放心,是天地血誓,我不会反悔,希望你们也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还看向了宋清若。 而墨清若也微微点了头。 陆昭有些讶然凤王女的雷厉风行。 凤王女的离去带着几分凛寒的气息,却也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之后似乎是担心又被陆昭抓住,凤王女刚走。 墨清若见陆昭三人好像时不时看过来,也很快带着白清若离开了。 叶幽则是留了下来和天乐坊的凤姬与陆昭一起签合同。 然而没过多久, 和合同一起送过来的还有封白辰。 人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的,除了给自己全身上下绑的白带不见了以外,也没受伤什么的,只是精神似乎萎靡不振。 陆昭故意笑着调侃道: “封子,你不是当驸马了吗?怎么回来了?” “....?” 封白辰一副死鱼眼的眼神看着他,选择不作答复,然后对陆昭等人保持着十步的距离不过来。 社恐又恐女是这样的,连青团子形态的青鸾想给他送信,他都躲着要跳楼了。 陆昭看着封白辰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禁莞尔。 “你这是怎么了?”他问道, “又被骗情骗身了?” “....” “那倒不是...”封白辰摇头, “她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说,现在是不骗了,单纯的待你不好?” “.....” 封白辰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面无表情道: “她很好,太好了。” “那你这是...” “太好了。”封白辰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加死寂, “好到我每天都要应付她的热情,还要陪她逛街,陪她吃饭,陪她看戏...” “而且我要是哪里磕碰了一下,她就急的要给我请兽医。” “?” “别这么看我,妖族只有兽医。” “哦...” “那这不挺好的吗?”陆昭笑道, “很令人暖心啊!” “你不懂。”封白辰摇头, “我反而更喜欢她以前凶狠起来,一道血手捅进我心窝的时候。” “?” “这样才是真暖心。” “.....” “那她怎么愿意把你放走了?刚才还和我说不可能让你离开。” 封白辰点了点头,“她说让我和你见一见,报一下平安。” “哦?这意思是?” “我等一下还得回去。” “你自己主动回去?” “嗯。” “?” “我和她的事还得有个了断。” 两人谈了没多久。 封白辰自己主动就跟着凤王女的人走了。 —— 天乐坊的悬赏拍卖大会圆满结束后,陆昭也成功接管了天乐坊的一众事宜。 然而更令凤王女和宋清若想不到的是, 他把这些事交给了叶幽,以及远在天衍门的赵雅来把持, 自己就浪迹妖都去了。 赵雅本来就忙活着执事堂的事,破天荒还得远程多上一份班。 而赵雅能远程当上天乐坊的东家之一,还是因为林轻舟被他拉着一起临时加班加点,在之前传讯灵阵的基础上弄出了一个可以无限续航远程版本。 这一下可是一发不可收拾, 楚天玄和夏云裳两个本来就是来拉赞助的, 天乐坊如今是陆昭买下来的,自然也有天衍门的一份,毕竟这小子不当人是一回事,也不会亏待兄弟姐妹们。 而且看到陆昭和林轻舟居然能鼓捣出这种有利于宗门快速发展的好东西,自然是更加打鸡血。 一早陆昭就听说两人又出门拉赞助了。 而大清早的,陆昭和师尊吃完饭后,御书瑶说要在驿所继续修炼,还直言道, “阿昭自己出去走走吧,有机会就看看小清若如今的情况,或者去帮你师兄弟们的忙?” “?” “师尊不想待在我身边吗?”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语气自然道, “如果阿昭一直待着我身边,肯定不一会儿就想..做坏事的...” “我不会。” “这些天好不容易让你节制一些,不行的...” “师尊相信徒儿,我不会的。” 陆昭义正言辞,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惜小手不是很干净。 御书瑶此时就被他抱在怀里为所欲为呢, 但她又不习惯也不喜欢凶他,被他一抱,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最后还是被他肆意欺负了一番, 让他吃饱了, 她则指尖都没什么力气提起了,小脸红通通的靠着他肩头,才真的推他,让他出门。 “阿昭...你别欺负我了。” “嗯?” “我..师尊真的要修炼了。” 陆昭看着师尊红着小脸的模样,心中一软。 “好,那师尊好好修炼。”他轻轻吻了吻御书瑶的额头,“我出去走走。” 御书瑶点点头,却又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 “阿昭...晚上早点回来。” “好。” 陆昭也没再过分,就把她抱到床上,让她好好休息,这才出门。 不过昨天从天乐坊离开时,戚九夭忽然就不见了,后来托了一个侍女和他说她有事要暂时离开一阵。 陆昭是有些担心师姐的体质情况的,但好在他给的玉石,戚九夭还戴着。 他估摸着晚些他就摸过去看看师姐在做什么。 陆昭笑着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出驿所,陆昭正想着去哪里,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咕咕“声。 抬头一看,就见青团子正在空中盘旋,看到他出来,立刻俯冲下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你这是...”陆昭摸了摸它的脑袋,笑吟吟道, “叶幽还是你家墨小主又让你来监视我?” “咕咕!“青团子连连摇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它从陆昭怀里探出小脑袋,用翅膀比划着什么。 陆昭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哦...你是被小师妹赶出来了?” “咕...”青团子点点头。 “怎么,她们又在吵架?” 青团子摇摇头,又点点头,似乎也说不清楚状况。 陆昭轻笑:“那正好,陪我去逛逛?“ “咕咕!“青团子立刻来了精神,在他怀里蹦跶起来。 陆昭知道这小家伙最喜欢的就是到处吃吃喝喝。 此时陆昭走在妖都的街头,怀里抱着小青团子,就时不时有路人妖族对他传来各种目光,有对十三妖王血脉的崇敬、也有对人族的怀疑、警惕,总之是应有尽有。 没走多远,就见大师兄楚天玄和二师姐夏云裳在某处店面里头在游说着什么: “我师弟是十三妖王,我们天衍门还被人族九天十地疯狂排挤过,和我们合作绝对有巨大的品牌效应。” 楚天玄笑容满面的说着。 夏云裳在旁边频频点头捧哏。 “.....” 陆昭都怀疑自己看错了,大师兄浓眉大眼的,也会唬人了? 再走几步, 又看见沈妙妙和御十三两个长的跟双胞胎似的,坐着白羽鹤从天上飞过。 一边飞一边张望着,似乎是在取材。 这次白鹤是不用担心码字掉毛呢,毕竟翅膀现在用来飞,怎么样也腾不出来握笔了。 青团子见陆昭抬眼看着白鹤,不满的咕咕唧唧叫了几声, 大意是自己也能飞,也能变得那么大只飞。 “.....” 陆昭看了一眼她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身子,也没拆穿。 又走了一会儿, 一人一鸟的前头忽然窜出一道长长的白色踪影, 青鸾见了一颤,下意识就从陆昭肩头躲到他怀里了。 陆昭倒是看清楚了那是一道小白狐奔跑时,身份留下来的淡光,不过也才知道这小团子居然怕狐狸? 又见后头林轻舟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 “昭!” “怎么了?跑的气喘吁吁的?” 陆昭刚说完,又见林轻蝉也气喘吁吁的跟上来。 林轻舟喘了口气, “我费了老大的劲,总算从老爷子的手书之中,破译并且摸清楚我这次妖洲之行的任务了,要找什么东西也知道了。你是不知道,你三师兄我对于密码学也是有涉猎...” 陆昭疑惑道,“什么任务?” “.....” 林轻舟急眼了,“老早就和你说过的任务,当时就说让你和封子帮我了,我还付了十几万修四师妹的园子,你跟我说忘记了?” “我和你拼了我!” “哦,那来吧。” 陆昭低头故意去摸佩剑。 林轻舟见此直接和他勾肩搭背, “咱俩谁跟谁?我就知道哥们一定不能忘记我的事不是?” “....” “那当然了。”陆昭也是故意逗这活宝。 又转而看向比起来较为靠谱的林轻蝉,问道, “林师妹,所以你从老爷子手书里头破译出来的地方是哪里?” 林轻舟:“?” “我不是说了,是我破译的。” 陆昭没有搭理他,继续道, “记得要验证情报的真实度啊。” 林轻蝉闻言则慌张的左看看右看看,一把将两人一团子拉到某个角落, 拿出了一个古朴的卷轴,小心翼翼瞥了几眼,才开口道, “七妖王的府邸。” “?” “哪?” “七妖王的府邸。” “七妖王的府邸是哪?” “就是上次被陆师兄你用法则和身份玉牌吓唬走的那个熊族七妖圣的嫡子的府邸。” “.....?” 。。 。 第245章 天衍三剑客的潜入行动 七妖王府邸中, 有几道鬼鬼祟祟的潜行着。 然而没出几步, 就见最末尾的男子急忙出声, “不是,为什么我们要这样潜入?” 他穿着一身黑色绑带,裹的好似黑色的僵尸木乃伊, 但从他的动作、语气和打扮可以看出, 此时他非常急,以及他叫封白辰。 而前头同样一身黑的陆昭和林轻舟则有些不解。 陆昭:“怎么了?” 林轻舟:“对啊,我们的潜行身法和夜行衣打扮不是很专业吗?” “......” 封白辰无语的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天空, 只见夜幕还未漆黑,天上烈阳也依旧高悬。 封白辰破防道, “大白天的夜行衣是吧?” “大白天的潜行偷盗是吧?” “.....” 林轻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哎呀,稍安勿躁嘛。” “准确来说,我们现在身上的这层不叫夜行衣,是昭子的化鬼术,昭子,你给老五解释一下。” “.....” 陆昭轻咳了一声, “所谓化鬼之法呢,传自丰都鬼域,我也是偶然学到的,可化身为鬼, 且根据修为不同,化鬼的等级也有所不同, 并具备穿墙入室隐身加速等附带功效。还能将一些无意识的凡物化成有形体的鬼物。” 林轻舟附和道, “是啊是啊,真是偷鸡摸狗行苟且之事的神级术法,所以我们也不用担心大白天的会被守卫发现,封子你就是平时蜗居太久了,现在畏首畏尾了。” 封白辰沉默了一瞬,默默道, “可是我是半路加入你们的啊。” “嗯?” “你们没给我上术法啊!” “你们身上的夜行衣是化鬼术,我身上的绷带不是啊。” “.....” “......” 陆昭和林轻舟对视一眼,一时间有些尴尬。 “啊,这个...”林轻舟挠了挠头, “我还以为昭子给你也上了术法呢。” 陆昭轻咳一声, “我还以为是你给他准备的夜行衣。” 封白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所以说,我现在就是一个穿着黑色绷带,光明正大站在七妖王府邸里头的可疑人物?” “也不是完全没有伪装嘛...”林轻舟试图安慰,“你看你裹得这么严实...” “那是因为我社恐!” 封白辰咬牙切齿, “我本来就不想来的,好不容易从凤娘...凤王女那里讨到一些时间出来喘口气, 结果碰上了你们!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 ‘帮个忙嘛,就进去拿个东西,大家都哥们!’.....” “这下好了,我成了唯一一个实打实在这里的人。” “要不...现在让昭子给你上个术法?” “来得及吗?” 封白辰指了指不远处正往这边走来的几个妖族守卫。 那些守卫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可疑人物,似乎正在快速地靠近。 三人急忙快速藏匿在一处墙角之后。 封白辰更是气喘吁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轻舟想了想,又道, “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 “你就说你是来找凤王女的。” “......” 封白辰转头,用死鱼眼盯着林轻舟: “你是不是对我和她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我们现在是在七妖王的府邸,不是凤王殿,跑来七妖王的地方找凤王女,你是把他们当成傻子,还是把我当成傻子?” “把你。” “.....” “而且就算是在凤王殿,以我现在这副打扮,说不定会被当成刺客直接打死。” 却见陆昭摸了摸下巴,疑惑道, “所以你是怎么跟我们进来的?” “.....” 封白辰:“我也想知道啊!” “.....” “合着你自个儿也没摸清楚状况就跟着我们进来啊?” “.....” 陆昭的问题让封白辰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自己确实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明明府邸四周有重重守卫,明明大门森严,可他就这么跟着两人晃晃悠悠地进来了。 “该不会...”林轻舟眼睛一亮, “老五你这是开发出新的神通了?无痛潜行法?” “......”封白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傻?” “.....” 陆昭想了想,道, “我说不准知道原因了。” “?” 两人齐齐看向陆昭。 而陆昭只是随意的一抬手,封白辰就被送到了几位守卫的身前。 封白辰:“??” 守卫们:“!!!” 封白辰此时对于林轻舟的愤怒到达了极点,浑身气的都在发抖,显然是怒气槽要满了。 为什么这怒气值不是对陆昭? 很简单,这次的任务是林轻舟这个神人组织的。 且出于对于陆昭不当人,但是做事一定会出于考量且常备后续方案来说,这么一推,他肯定想好怎么帮自己脱身了, 当然还有一个不怎么重要的点:他不是陆昭的对手, 而眼前几个凶神恶煞奇形怪状的妖族守卫正死死的盯着封白辰看, 封白辰则因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他手上的灵光淡淡,已经准备好了, 等一下对方一有异动,就掏出武器和他们爆了, 然后回去再跟凤...凤王女爆了。 士可杀,亦可辱,但不能一辱再辱! 就见那几个妖族守卫气势汹汹的冲过来, 封白辰下意识就快速从储物空间里拔出佩剑和他擅长的符篆出来, “你们别过来!” 却见那几个妖族守卫小心翼翼道, “封...封大夫,您这是有什么事吗?” “?” “没...没什么事。” “那啥,封大夫,王爷的二十二姨娘身体抱恙,您还是快点...” “....” “咳咳,我知道了。” 封白辰回来的时候,两手直接揪着林轻舟的领口让他起飞,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啊,我怎么变兽医了啊?” 陆昭轻笑一声,“还记得方才进门时那个打瞌睡的守卫吗?”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 陆昭慢悠悠地说道,“他看到封子这一身打扮,还以为是来给七妖王治病的兽医。” “......” “毕竟妖族这边的兽医都喜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封白辰:“......” 林轻舟先是一愣,随即差点没笑出声来。 封白辰咬牙切齿,“我这就回去找凤王女了。” “别啊老五!”林轻舟连忙拉住他, “都到这了,帮个忙呗?” “帮什么忙?”封白辰气极反笑,冷哼一声, “帮你们当兽医啊?” 林轻舟上去就是勾肩搭背,又是复读, “大家都兄弟...” “.....” 陆昭适时开口:“封子,你不好奇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什么吗?” 封白辰刚要转身离开的动作顿住了。 他虽然社恐,但骨子里还是有几分好奇心的, “什么东西?” 陆昭直接指向林轻舟, “舟子的传家宝。” “等一下你拿了就跑,保证他跪下求你。” 封白辰直接握拳捶手, “好啊好啊,那我封家也不得不传家一下了。” 林轻舟:“.....” 林轻舟转而看向陆昭, “陆昭,我谢谢你。” “不客气。” 。。 。 第246章 化鬼 “所以说,”林轻舟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们这次要找的是一个玉简。” “玉简?”封白辰皱眉, “就为了一个玉简,你让我在这装兽医?” 陆昭轻笑,“这可不是普通的玉简。”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府邸的回廊前行。封白辰因为“兽医”的身份,倒是不用再躲躲藏藏。只是每次遇到下人,他都要故作镇定地点头示意,搞得他这个社恐都快到极限了。 “据说这玉简里记载着一道传说级别的灵匠秘术,”林轻舟压低声音, “是我们林家遗失在妖域的。” “那你怎么确定在七妖王这?” “这不是刚破译出来...” “打住,”封白辰冷笑,“就凭你那个连自己都看不懂的破译?” “那可是我费了好大劲...” “你确定不是你妹帮你破译的?” “那我也有功劳。” “不都是你妹的功劳?” “......” 林轻舟沉默了。 封白辰挪了几步凑过去,试探性小声道, “你妹...” 林轻舟反过来揪住他衣领, “骂人是吧?” 陆昭在一旁看戏,此时如果有第四人,就能看见七妖王府邸新来的兽医和空气干起来了。 下一瞬,陆昭忽然抬手示意两人停下。 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躲到一根廊柱后。 很快,几个侍女端着药碗走过。 “王爷的二十二姨娘又闹脾气了...” “可不是,说是要见那个封大夫...” “听说那封大夫医术了得,连王爷的心病都治好了...” 等侍女走远,封白辰一把揪住林轻舟的衣领: “什么叫连王爷的心病都治好了?我什么时候给他治过病?” “这个...”林轻舟挠了挠头, “可能是...以讹传讹?” 下一刻发现不对,反凶回去, “又不是我传谣说你是兽医又传谣说你治病的,你找我急眼什么。” 一旁陆昭气定神闲的抬手, “我传的。” “?” 这下本来只是互相调侃的两个活宝憨货彻底懵了。 林轻舟:“不是哥们,你一直和我们呆一块,怎么可能...” 封白辰也附和道,“对啊,你该不会是这几天雷劫渡太多了,有癔症了吧?” “......” 林轻舟又说道,“要我说,说不准是你那个凤王女偷偷帮你造谣了。” “.....” “不至于吧,她要是知道我跑出来这里,不得掐死我,还能帮我?” “......” 陆昭叹了口气,随意抬了抬手, 还在絮叨的两人就发现头顶突然变得漆黑黯淡了下来, “天黑了...?” 齐刷刷抬头,才发现是一头熊头人身,高大魁梧穿着华服,长的和之前那熊族七妖圣很像的妖族。 “七...七妖王?” 两人才呆住, 就见那熊妖王忽然之间就化作一道阴影散去,一团黑影飞到了陆昭的手上, “?” “什么...什么情况?”两人目瞪口呆。 封白辰马上反应过来, “合着真是你传的谣?” “嗯。” “你怎么做到的?” 陆昭摊开手,掌心只是一根熊毛。 “喏,化鬼术。” “!?” “化鬼术能让无意识的凡物化为有形体的鬼物...”林轻舟喃喃自语, “所以你就用一根熊毛...变出了一个假的七妖王在府里晃荡?” 封白辰接话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轻舟接过话茬, “那该不会一开始我们咋咋呼呼的因为封子暴露了的时候,你早就布局好了吧?” “.....” 陆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我是人,不是神,我怎么知道人家的姨太太会生病?” “不是,你们两个用那种眼神看我做什么?我身边女子是多,但我又不喜欢人妻。” “......” “还看还看?” 两个人默默的扭开头,然后一起蹲在墙角窃窃私语了。 而此时的七妖王府外, 林轻蝉正蹲在七妖王府邸外的一处角落,怀里抱着圆滚滚的青团子,小手则心不在焉的给青鸾喂着干果,小脸气鼓鼓的嘟囔: “说什么小姑娘不能冒险,冒险的事让大哥哥们去做就好了。” “呸,老东西装什么嫩,看不起谁呢!” 青团子咕咕叫了两声,似乎在附和她。 “就是,你说是不是?” 林轻蝉摸了摸青团子的脑袋, “我哥也就算了,现在陆师兄他们也把我当小孩子。” “咕咕~”青团子蹭了蹭她的手。 “还是你好,呜...” 林轻蝉低头就想用小脸去蹭团子毛茸茸的羽毛, 却被青鸾的小翅膀推开。 “嗯?” 青鸾指了指她另一只手里的干果,又张了张鸟喙。 “......” “原来你是惦记着吃的才跟着我的。”林轻蝉眼泪汪汪。 青团子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这才敢小声开口说话, “也不是啦,他们也觉得我进去会添乱,不让我去...” “也是哦,我们同病相怜。” 青团子扭过小身子,偷偷小声,“还有就是你以前欺负过我,我要在这里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样子。” 林轻蝉:“......” 这鸟团子原来性格那么差....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府邸高耸的围墙: “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怎么样了...” 正说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好了!姨娘也在府里晃荡了!” “快去请封大夫!” “封大夫在哪?” 林轻蝉眨了眨眼, “封大夫?” 她正疑惑间,就见一个侍女匆匆跑过,嘴里还念叨着: “奇怪,明明刚才还看见封大夫在这边的...” “封大夫...”林轻蝉若有所思, “该不会是...” 她刚想到什么,忽然感觉怀里一轻-青团子不知何时已经从她怀里跳了出来,正要往府里飞。 “诶!”林轻蝉连忙抓住它的小尾巴,“你要去哪?” “咕咕!”青团子挣扎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府邸。 “不行!”林轻蝉压低声音,“陆师兄说了让我们在外面等着...” “咕!”青团子扑腾着小翅膀,小声说道, “我就去看几眼...” “你这样会暴露的!” “咕咕咕!” 就在两个小家伙拉扯间,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这不是林家的小姑娘吗?” 。。 。 第247章 还是你比较不当人 林轻蝉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只见一位身着华贵长裙的妖族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 “凤...凤王女?”林轻蝉下意识抱紧了青团子。 凤王女轻笑:“怎么,在这里等人?” “没...没有...” “是在等封白辰吗?”凤王女眯起眼睛, “我偶然听说他今天来给七妖王府上的人看病呢。” 林轻蝉正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听一旁远远走来一位黑袍的身影,正是宋清若。 她急忙挥手小声喊着, “清若,帮我。” 宋清若闻言神色一顿,皱了皱眉头似乎想离开。 却忽然身形好像被空气一拽,朝这边走了过来。 穿着一身宽大黑色道袍的少女叹了口气,看着两人,声色清冷, “所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旁位于虚幻中,透明单薄的白色道袍少女抿了抿唇,歪着头道, “很明显是凤王女觉得轻婵是我们天衍的人,所以想为难她吧?” “你帮她解围一下就好了。” 两个小姑娘此时在用灵台交流,墨清若叹了口气,冷声道, “你下次再擅作主张拉着我做决定,之后的计划就你来执行,我不管了。” “.....” 白色少女委屈的瘪了瘪嘴, “我们要复仇要变强是一回事,也不能没了人性呀,轻婵以前帮过我们的...” “.....”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烦我了,你回灵台睡觉去吧你,刚才不还边走边喊困?” “那是因为谁?”白清若不高兴了,轻哼着道, “昨晚不知道谁睡不着就拉我出来顶着,害得我也失眠。” “.....” “说的好像你睡得着似的,不就是看到师姐和御姐姐喂师兄糕点,就一直在我耳边碎碎念,谁能睡得着?” “那我不念了,也没见你睡着了啊?” 两个小姑娘正吵着。 就见凤王女忽然出声道, “宋姑娘怎么站着不动了?” “.....” —— 而此时另一边。 “封子,你看那边。” 顺着陆昭指的方向看去,一间雕梁画栋的阁楼矗立在假山之后。 阁楼门前,两个妖族守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玉简就在那里?”封白辰问道。 林轻舟点头:“根据情报,可能是在阁楼三层。” 陆昭问道,“怎么这么详细,你那手书不是很久了吗?” 封白辰也问道,“而且那玉简里头是什么玩意儿?” 林轻舟也有些说不清楚,“轻婵说是坐标定位就在那里,里头的东西应当是我们灵匠世家的秘术吧?不然老爷子怎么可能这么看重那份手书,都不让我们兄妹碰。” “.....” “合着手书是你偷出来的啊?” “对啊。” “.....” “那还等什么?“封白辰冷笑, “我这个兽医,想必是可以进去的吧?” “等等,”林轻舟拦住他,“你就这么进去?” “不然呢?”封白辰瞥了他一眼, “反正都被你们坑到这份上了。” 说完,他就大步走向阁楼。 两个守卫见他长的跟木乃伊似的,也有些震撼, “您是?” “我是大夫。” “那大夫这是...” 封白辰面无表情地说道。“王爷说过,这..这叫什么地方来着..” “画茵阁。” “对,画茵阁。他让我可以来这里取药。” “....” “这里没药啊。” 封白辰也不觉得尴尬,“他说有就有,他是王爷你们是王爷?” 守卫们面面相觑:“这个...我们没接到通知...” “哦?”封白辰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难道我来这里偷东西?怠慢了王爷的病你们担得起吗?” “不敢不敢!”守卫连忙摆手,“您请进!” 看着封白辰大摇大摆地走进阁楼,林轻舟啧啧称奇: “没想到老五还有这本事。” 陆昭则道,“他与其说社恐,就是恐女,这种狐假虎威的事肯定能做好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阁楼内传来一声惊呼: “封大夫!您怎么在这?二十二姨娘正等着您呢!” “......” 片刻后,封白辰黑着脸从阁楼里出来。 “封大夫怎么样了?”林轻舟凑上去问道。 “三层被锁住了,”封白辰咬牙切齿, “而且现在整个府邸都知道''封大夫''要去给二十二姨娘看病了。” “那这...” “你们两个,”封白辰深吸一口气,“最好祈祷我能在天黑前找到那个该死的玉简。” “不然?” “不然就得祈祷我能在凤王女的手底下见到明天的太阳。” 封白辰捂脸痛哭。 林轻舟安慰:“我会想办法给你收全尸的。”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陆昭:“你等一下直接和我们回去不就好了。” “.....” 封白辰摇头:“不行!我和她的事还得有个了断。” “......” 合着你自己都不想走啊。 ..... 三人又转了一圈, 已经是下午了。 林轻舟从一道围墙跳了下来。 “有一个发现。” “什么?” “隔壁...七妖王宅邸的隔壁就是凤王女的城中王殿啊!” “.....” 林轻舟看向封白辰, “封子你怎么敢来的?” 封白辰头冒黑线,“你说呢?” 然而两人正说着, 林轻舟忽然问道, “昭呢?” 封白辰也愣住, “对啊,昭呢?” 就见一道魁梧的熊头身影猝不及防走了过来,赫然又是那七妖王的模样,面色依旧黑的吓人, 不等两人反应,紧接着就将一块白色玉简扔到林轻舟怀里,随后转身离开。 林轻舟惊叹,“昭子效率好高啊。” 封白辰附和,“对啊,这么快偷到手了,不过还是化鬼术厉害啊,轻轻松松变个假的七王爷就唬住其他人了吧?” “就是脸一直是黑的,太容易被看穿了。” “就是,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假货了,也就这里的妖修头脑简单看不出来。” 忽然就听一旁陆昭的声音响起, “那个不是假的。” “.....” 林封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陆昭靠在围墙上,打了个哈欠, 就听两个憨货齐齐: “啊?” 林轻舟和封白辰的声音在院落里回荡。 陆昭慵懒地靠在围墙上,神色轻松,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惊人之语: “那是真的七妖王,我只是和他谈了个条件。” “....”林轻舟握着玉简的手都在发抖, “那他的脸怎么也那么黑。” “哦,他气的。” “?” “我当他老爹七妖圣的面揍了他一顿,他老爹还让他对我说谢谢。” “.....” 封白辰不禁对陆昭比起大拇指, “比起老舟,还是你比较不当人。” 。。 。 第248章 愿打愿挨 三人拿完东西,大摇大摆的就从正门出来了。 林轻舟还在摆弄着那块玉简,一边走一边嘀咕: “这就是我们林家的传家宝?怎么看着这么普通...” 陆昭倒是神色悠哉,走在最前头,提着酒葫芦时不时抿一口。 封白辰则是一路上都在碎碎念, 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凤王女突然出现。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忽然走出一道倩影。 “果然在这。” 清冷的声音响起,凤王女款款而来。 封白辰脸都白了:“完了完了...” 林轻舟则是下意识退了好几步,直接站到了陆昭身后。 却见凤王女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封白辰面前: “听说你在给七妖王府上的人看病?” “这个...”封白辰支支吾吾。 “我记得你说过要出去散散心,” 凤王女眯起眼睛,“原来是来当大夫了?” “不是...” “那你这一身是什么打扮?” “我...这个...那个...” 陆昭:“......” 林轻舟:“......” 封子恐女就结巴的老毛病又犯了,何况这次是病症的源头:凤王女。 却见凤王女见他这样,本来还一脸凶巴巴的,忽然面色缓和了下来,蓦然转身,走向街道旁的皇辇, “跟我回去。” 封白辰抖了抖,又忽然低头叹了口气,脚步一抬就要跟上去。 却被忽然探出的手臂拦下。 陆昭看向凤王女,声色有几分懒散, “我说,封白辰怎么说也是我们天衍的人,一次就算了,也就当你是请他作客。” “怎么如今看起来不是一回事呢?” 凤王女闻言身形一顿,回头拧眉道, “我和他的事你管什么?天乐坊不是都移交给你们天衍...” 陆昭打断道, “按理说这种事我是不该管。” “不过你当年那么对他,又是赶人又是掏心的,现在又觉得当年错了,想要弥补了。” “怎么自始至终好像都没问清楚被你这么对待的封子怎么看的?” 凤王女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样,脸色立马一变,拧眉咬牙看向封白辰, “封白辰,你觉得呢?和我在一起很委屈你是吧?” “我...” 封白辰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凤娘...现在早就不是当初了。” “你...” 凤王女又看了看陆昭,回眸看着封白辰,忽然轻笑: “原来如此。那封白辰,你这是要走了?” 封白辰顿了顿。 “我...” 却见凤王女完全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凤王女转身就走,冷声道, “走什么走!我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别忘记了你当年欠我的还没还完。” “等等!” 封白辰忽然喊住她, “凤娘...” 凤王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封白辰深吸一口气:“我有话要跟你说。” “那就回府说。” “不,就在这说。”封白辰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 林轻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对陆昭道: “要不我们先走?” 陆昭摇摇头,示意他看热闹。 就见封白辰走上前,正要开口,凤王女却先说话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霸道了?” “啊?”封白辰愣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出来散心?”凤王女轻声道, “你讨厌我对不对?”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封白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因为我不习惯。” “嗯?” “我不习惯你对我那么好,” 封白辰低着头,“我更喜欢你以前那样...” “以前哪样?” “就是...动不动就要杀我的样子。” “.....”全场无语。 林轻舟差点笑出声,被陆昭一把捂住嘴。 凤王女转过身,盯着封白辰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有病?” 封白辰:“可能吧...” “......” ..... 没救了。 陆昭和林轻舟目送着直接被凤王女拖走的封白辰,不禁齐齐感叹。 不过想想又觉得很正常, 毕竟他们天衍门本来就没有多少正常人。 然而两人出了七妖王府邸之后绕着转了两圈,也没看见林轻蝉和青团子的人。 吓得林轻舟以为林轻蝉出事了,就想急忙去找。 被陆昭直接拦下。 林轻舟:“你能找到她们?” 陆昭点头,“能。” “怎么找?” “我有定位器。”陆昭拿出了一块玉石。 林轻舟瞬间急眼,“你居然在我妹身上安定位。” 陆昭解释道,“我没在你妹身上安啊。” 林轻舟这才放松下来,露出笑意,问道, “那在谁身上?青团子?” “在我师妹身上。” “.....” “我们现在要找的是我妹不是你师妹。” “会找到的。” “?” ..... 不久后。 城中小酒馆 林轻舟从窗户望进去,看着围坐成一团的林轻蝉、宋清若、沈妙妙、御十三还有变回人形的青鸾这几小只。 回头看向陆昭, “你怎么知道她们在一块的?” 陆昭正要解释。 林轻舟又道, “你现在都玩的这么变态了?这得是顶级的灵匠玉石技术了吧?她居然愿意带?” “......?” 不是,戴个玉石怎么能说的这么奇怪? 小酒馆的二楼包间。 “现在的新闻编辑也不好做呢,嗝..”沈妙妙小脸红红的抱怨着。 一旁的白鹤给她倒着酒,频频点头。 “这化怎莫缩?(这话怎么说?)” 最贪吃的御十三两腮鼓鼓的问道。 沈妙妙又打了个酒嗝, “我一个人要忙出版,要给小鹤对稿,还要催稿...对了御..御书...” “御书?家主大人?”御十三疑惑。 林轻蝉不解,“御师叔也写书?难道御书先生就是....” 沈妙妙意识到说漏了嘴,小手正想捂嘴,已经被白鹤堵住了。 白鹤另一翅膀光速比划着, 差点被闷死的沈妙妙拿开它的翅膀, “哎呀,你这么比划谁看的懂!” “我看的懂哦!”化为人形的青团子小姑娘举手道。 “.....” 。。 。 第249章 你怎么在这里 “白鹤说的是御书先生另有其人!” 白鹤闻言搞笑点头,又‘咕咕’了几句。 青鸾继续翻译,“只是御书先生为人实在过分,拖稿已经很久了,怎么催稿都不搭理,还经常反过来压迫编辑的工资,当真可恶。” 白鹤愁眉苦脸。 外头的陆昭:“.....” 林轻舟则是乐不可支。 而宋清若此时穿的是一身素白的道袍,穿在身上略显宽大, 她正两手捧着小脸,满面含笑的听着几个小姑娘打闹逗趣。 就见身侧突然多出了一道身着黑袍的虚幻薄雾身影, “我就是补了个觉...” 黑袍的少女眼角微微抽了抽, “你直接跑出来和她们聚餐?” 白清若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你不是说要睡觉的吗?” “我睡着了你就跑出来玩?”墨清若冷着脸, “还有,你自己偷偷穿的什么?” 白清若低头看了看身上宽大的白色道袍,小声嘀咕: “这不是...你不让我穿师兄的那件衣服,我就拿了一件差不多的...” “那有什么区别吗?” 墨清若扶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暴露?” “不会啦。” “怎么说?”墨清若面无表情。 白清若笑眯眯地说,“我特意选的味道比较淡的,除了我们,其他人的鼻子都闻不出来的。” “.....” 墨清若眼皮跳了跳, 我怎么和这样的家伙是同一人啊? “那不是重点!” 就在这时,沈妙妙忽然凑过来: “清若师妹?你在和谁说话呢?” “没...没有。”白清若慌忙摆手。 御十三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我怎么感觉你刚才的声音不太一样?” “唔...青鸾你做什么..唔...” 青鸾见自家小主被逼问,急忙打岔,把一块点心塞进御十三嘴里。 “唔嗯...我吃不下了呀...” 林轻蝉也帮腔道:“哎呀,你们就别管那么多啦!来来来,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 墨清若在一旁冷眼旁观, 忽然发现白清若的目光一直往窗外瞟。 “你在看什么?” “师兄...”白清若小声道,“师兄在外面。” “......” 墨清若也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陆昭和林轻舟站在街对面。 “所以你是故意选这家酒馆的?” “才...才不是呢。”白清若红着脸否认, “只是轻婵她们说要一起玩...” “你确定不是想让他看到你穿着这身衣服?” “我...” “而且你这样,万一被叶姨知道了怎么办?” “她不会知道。” “?” “她已经被师兄拉去一起管理天乐坊和我们的悬赏事宜了,没空搭理我们。” “你是变笨了吗?我们现在和师兄合作了哦!”白清若难得站在智力高地俯视墨清若。 “......” 唯独不想被她这么说。 墨清若听到这话,眼角微微抽搐。 她看着白清若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你是觉得,我们和师兄合作了,就能为所欲为了?” 白清若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也不是为所欲为啦...就是...” 她偷偷瞄了眼窗外的陆昭, “就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放松?”墨清若冷笑, “你这叫放松?穿着和他那件一模一样的道袍,跑到他必经之路的酒馆,还带着一群人来给你打掩护?” “我...”白清若脸一红,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怕你不让我来嘛...” “所以你就趁我睡觉的时候偷跑出来?” “你明明也想见他的...”白清若小声反驳。 墨清若一愣,随即冷哼: “我可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白清若狡黠一笑, “明明你随时可以夺回身体控制权的。” “......” 就在这时,沈妙妙凑过来问道: “清若师妹,你看什么呢?” 白清若慌忙收回目光:“没...没什么。” 御十三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去,忽然眼睛一亮: “咦?那不是陆家主吗?” “嘘!”沈妙妙和青鸾同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御十三疑惑,“你们怎么这个反应?” “.....” 青鸾当然是因为自己跟着陆昭出来结果偷偷跑了,担心被陆昭兴师问罪了。 沈妙妙则是因为说了陆昭坏话。 林轻蝉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宋清若: “我说清若怎么今天突然要换衣服...原来如此。” “你们...” 白清若脸更红了。 墨清若在一旁冷眼旁观,却见白清若忽然站起身: “我...我去解手一下。” “喂!你要做什么?”墨清若连忙跟上, 白清若快步走到楼梯拐角,确定没人注意这里,才小声道: “我就...就去看一眼。” “不行。” “就一眼嘛...” “不行,万一你直接被他绑回去了怎么办?” “那正好。” “?” “不是,我是说,就算被绑了,也没什么吧,反正我们都合作....”她小声嘟囔。 “宋清若!你是不是没拎清楚啊,被绑回去了,我们后续计划怎么办?你又想跟以前吗?” “那...”白清若抿了抿唇,偷偷瞥了她一眼, “要不你去?” “......” “反正你抵抗力强不是吗?” “.....” 墨清若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下一刻忽然小脸的表情愣住, ..... 一刻钟后。 一身素白,眉目冷然面无表情,脸蛋却红的不像话的宋清若被某人壁咚在了小巷墙角。 “师...陆昭,你怎么在这里?” 。。 。 第250章 重不重 陆昭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面色冷然却红着小脸的少女,不禁莞尔。 “我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宋清若别过脸,试图躲开他灼热的视线:“我...我只是出来散步。” “是吗?”陆昭轻笑, “所以特意穿了这身衣服?”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宋清若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道袍,声色玩味, “这衣服...倒是和我那件很像。” “......” “我不知道。” “说起来师妹记得以前还说要还师兄衣服吗?结果到了后来,师兄不见的衣服怎么越来越多了。” “唔...” “不知道!” 墨清若此时要骂死白清若还有她们自己...也就是宋清若了, 怎么尽做一些傻事,让自己出丑。 却全然不谈这些事里头也有她的份。 白清若此时因为感官同步,也是小脸通红说不出话的状态,但也不乐意被这么说, ‘明明是你自己说不怕师兄的,结果被一抱就这样...还不如我...’ ‘你....’ ‘好,这是你说的。’ 陆昭就见怀里的小姑娘突然换了一副小表情,比之前的更软了一些。 “呜...” 陆昭看着怀中的小姑娘,眼神忽然变得温柔。 “呜...”白清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师兄...” 陆昭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次是小白?” “嗯...”白清若抬起头,眼眸湿漉漉的, “师兄都不来看我...” “我不是一直在等你们主动来找我吗?”陆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结果你们倒好,躲在暗处偷看我。” 白清若小脸一红:“我...我们没有...” “是吗?”陆昭挑眉, “那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这个...”白清若支支吾吾,忽然感觉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 墨清若强行夺回了身体控制权,冷着脸推开陆昭: “你...你别太过分了。” 陆昭也不恼,依旧保持着将她圈在墙角的姿势: “我过分?明明是你们躲着我,还穿成这样来勾引我。” “谁...谁勾引你了!”墨清若咬牙,却因为刚才的情绪残留,脸上依旧红扑扑的。 “那你说,”陆昭凑近她耳边, “为什么要穿这身衣服?” 墨清若浑身一颤: “不关你事...” “是吗?那我现在把你抱回去...” “你...你不能这样!” 墨清若瞪着他,“我们现在可是合作关系。” “这样啊。”陆昭挑眉, “可是合作关系要互帮互助不是吗?对了,我们师兄妹还可以做点别的?嗯..比如以前师妹的按摩....” “你...” 墨清若正要发作,忽然感觉身体一软。 白清若又夺回了控制权, “师兄...小墨她就是嘴硬...” “嗯,我看出来了。” 陆昭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叛徒!'' 墨清若在灵台中气急败坏。 ''....谁让你刚才那么凶师兄。'' 白清若别开小脸,有些弱气却又不退让。 陆昭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表情不断变化,知道两个小家伙又在灵台里吵架了。 他轻叹一声,忽然俯身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好了。” 宋清若瞬间僵住,两个小姑娘同时安静了下来。 陆昭松开她, “我送你回去吧,别让她们还有叶幽担心,妖都和天衍不一样。” 白清若还想说什么。 “乖,”陆昭揉了揉她的头发。 宋清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尖, 在陆昭脸上轻轻一啄,然后转身就跑也不让陆昭送了。 “......” 回到酒馆时,林轻舟正等在门口。 “昭子,回来啦,这么快?身为男子,太快可不行呢。” “.....” “你以为我去做什么?” 林轻舟笑而不语。 “.....” 而此时酒馆二楼,宋清若回到座位上,小脸依旧红扑扑的。 “清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沈妙妙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宋清若低着头,不敢看她们。 青鸾凑过来闻了闻:“咦?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又仿佛意识到什么, 见沈妙妙林轻蝉正想问什么, 又直接自我打断, “你们别问了!来来来,我们继续喝!” “.....” 林轻蝉看着宋清若的样子,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刚才好像看到陆昭往小巷子里走了... 不过她很快就被沈妙妙拉着喝酒,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而在宋清若的灵台中。 ''小白!都怪你!''墨清若气呼呼地说。 ''明明是你先心软的...''白清若小声嘀咕。 ''我才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亲师兄?'' ''我...''墨清若语塞。 ''而且刚才师兄说等时机到了会来找我们,''白清若眨了眨眼,''你不开心吗?'' ''.......'' 墨清若沉默了。 ''小墨~'' 白清若凑过去。 ''别闹!'' 墨清若红着脸推开她, ''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知道啦知道啦~'' 白清若笑嘻嘻地说, ''不过小墨,你刚才在师兄怀里的样子,我都记住了哦~'' ''宋清若!'' ''你喊自己做什么?'' 两个小姑娘又在灵台里闹成一团。 而宋清若的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刚才被亲吻的额头,嘴角微微上扬。 .... 陆昭等几个小姑娘闹腾完了才和林轻舟解散。 说来几个小姑娘选的这地方还是上次九天十地的星月阁的月娘开的。 他和林轻舟在守望着几小只的家伙, 还在柜台被月娘请了一坛酒。 陆昭是只喝自己葫芦的,就全被林轻舟喝了。 “二位少侠,下次再来呢。”月娘和善笑着。 陆昭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出了酒馆后,陆昭想着要去接一下戚九夭。 结果只是下一个拐角, 就被一具娇软的娇躯扑到了怀里。 “师姐?” 陆昭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 戚九夭则靠在他怀里,将白皙的下颌轻轻抵靠在陆昭肩头,凑近对着他的耳朵,唇瓣轻启,轻轻吹气, “师姐带师弟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陆昭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戚九夭的气息有些不稳。 “师姐这是...” 戚九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着他的衣袖。陆昭能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发烫。 “古怪体质又发作了?” “什么体质?” 戚九夭歪着头, “.....” “师弟,跟我来。”她又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清媚笑意, 她拉着陆昭的手走在前头,步伐轻盈,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 陆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师姐,你今天...” 却见戚九夭忽然身形一软,似乎昏迷了过去。 陆昭急忙接住她。 不久后。 戚九夭在陆昭的背上醒了过来。 “师弟?” “师姐醒了。” 戚九夭微微点头,声色还有些迷糊, “嗯...” 陆昭:“我们先回去...” 戚九夭忽然出声打断他, “师弟,我...重不重?” 她的声色轻然,没有以前的清媚。 陆昭回头对上她干净澄澈的瞳孔, 她两手抱着他的脖子,螓首微微探头,姣好的面容被日光蒙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的发髻微微散乱,有几缕青丝随风轻扬,不安分的拂过陆昭的脸庞。 此时是日暮黄昏, 夕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那一瞬很漫长,漫长的好像过往的人生。 “不重..” 。。 。 第251章 为什么就不能陪我 “我们先回去吧,师姐要带我去的地方之后再和师姐去...” 陆昭对身后的戚九夭说着。 “不要..” 戚九夭小脸贴着他的后背,嘟囔说着。 “那...” “我就是要先去我说的地方。” “.....” 陆昭回头,就见戚九夭难得露出了耍小性子的模样。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几分倔强,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师姐这是怎么了?“陆昭轻声问道。 戚九夭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双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身子也微微发烫。 “师弟...”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陆昭愣了愣,“怎么会?” “那为什么不陪我去?” 戚九夭抬起头,眼眸中好似泛着水光, “你今天陪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就不能陪我?”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 陆昭心中一动,正要说什么。 戚九夭却忽然松开了环着他脖子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背: “算了,我们回去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在天衍门重遇时的冷淡,不但没有了平时的清媚, 仿佛方才的娇憨都是错觉。 陆昭却没有动,而是轻轻将她放了下来。 “师姐,” 他转身看着她, “你带我去吧。” 戚九夭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又很快压了下去,只是眨了眨眸子,淡淡道, “不用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哄我...” “我是认真的。” 陆昭打断她,轻轻抚着她的眼角,温声道, “而且我也很好奇,师姐想带我去哪里。” 戚九夭眨了眨眼,看着陆昭的脸庞道, “这可是你说的哦。” “嗯。” “不反悔?” “不反悔。”陆昭点头。 却见戚九夭小碎步过来,两手挽着他的臂弯, “那我们走吧。” 她走过来的时候还是故意撞上他半边身躯,小脸露出了娇然玩味的神色,还在他耳边小声耳语, “这次我可没有逼你哦~” “....” “师姐...你刚才不会是故意...” “嗯...”戚九夭抿着嫣红饱满的唇瓣,眸中闪着晶莹的亮光,微微歪着螓首, “师弟觉得呢?” 陆昭看着眼前的人儿,她眼波流转,唇角含笑,一如既往的清媚动人。 他都有些分不清楚戚九夭到底故意演了多少... 戚九夭又故作委屈道: “师弟方才...莫不是觉得师姐在耍你吗?” 她说着,两手环着陆昭的臂弯,身子微微前倾, “那师弟要不要猜猜,刚才师姐是真的晕倒,还是...”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陆昭却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算了,既然师姐身体没事,那就不用急着回去找四师姐看,师姐想去哪里都行。” 戚九夭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本想继续逗弄这个小师弟,却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师弟...”她轻声唤道,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 陆昭低头看她,就见她眼波流转,眸中似有星光闪烁。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本就精致的容颜又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嗯?” 戚九夭抿了抿唇,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 “那师弟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她的气息拂过陆昭的耳畔,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 “师姐要带我去哪?”陆昭问道。 戚九夭却是神秘一笑,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前走: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的步伐轻快,裙摆在风中飞扬,发丝也随风轻舞。 陆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 而不久后, 陆昭就更恍惚了。 两人出了城之后,很快就到了一处漆黑的地下通路。 转而到了一处幽然漆黑的洞府之中。 而上次被戚九夭震慑住了的烟魔教的几位魔修一众也在,还有其他不知道来历的魔修,都在厅堂大殿之中齐整排队。 只见厅堂之中灯火昏暗,几乎不见五指。 戚九夭领着陆昭进来, 她无奈叹气道, “又不点灯?” “他们就算了,姥姥你年纪这么大了,也不点灯?” 漆黑的大殿中,戚九夭的声音清脆悦耳。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沙哑与诡谲。 “九夭丫头,你还是这般不解风情。” 那声音幽幽响起,“这漆黑森然,目不能视的环境,才是我们魔修该有的气场。” 陆昭站在戚九夭身侧,感受到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 “姥姥,”戚九夭撇了撇嘴, “您这话说了几百年了吧?每次来都是这么一出。” 黑暗中又传来几声低笑,似是其他魔修在附和。 “咳咳...”那位姥姥轻咳两声, “九夭,你这次带来的小友...” “啪!” 一声清响,大殿内瞬间亮起了数盏魂灯。 幽蓝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空间,显出一个装饰华丽却又透着几分阴森的大厅。 却见戚九夭口中的姥姥并未坐在主位上,反而坐着大厅的角落中,此时正盯着陆昭看呢。 看的陆昭有些毛毛的,但又能感觉对方没有恶意。 戚九夭拉着陆昭介绍, “这是我姥姥。” 身穿黑袍的老婆婆抬起老眼继续盯着陆昭看,这时却颇有些凶恶意味。 陆昭只得堆出笑, “在下见过姥姥..” 却听姥姥转而看向戚九夭, “他就是你说的,我孙女婿?” “.....” 陆昭还没反应过来。 戚九夭就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对啊。” 随后不等陆昭和姥姥说什么。 她就把陆昭继续拉走, 指着一旁列队的诸位魔修, “另外的这些人是天魔教的残党结成的宗门,现在被你师姐我收编了。” “.....” 她说的好轻松。 陆昭小声和她传音, “师姐怎么还有个姥姥,以前我们联手夺权你家宗门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姥姥?” “当然看不到啦,要是当时我姥姥在,我还至于和你合作夺我自家的权吗?” 还真是... 两人就当着一众魔修的面交头接耳,看起来非常暧昧。 。。 。 第252章 婚书 烟魔教的那个黑袍女子烟风和体虚男子深奎,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本来也是面无表情。 “你又踩到我脚了。” “...咳咳。” 然而陆昭两人还没传音完。 姥姥出声了, “你就是陆昭吧?” “是...” “天衍门的第六子?现在什么境界了?每月月俸多少?有自己的飞舟吗?洞府买了吗?” “.....” 陆昭有些冒汗了,传音给身侧的戚九夭, “师姐,这是...” “姥姥关心后辈而已。” “那孙女婿是...” “姥姥游历久了,这几日我才知道她在妖域,她说太久没见我,如今见我这么大了,想操心我的婚姻大事了。” “所以...” “所以师弟不应该照顾一下老人家的想法吗?” “嗯...这倒是没什么,我是比较好奇师姐怎么这么自然就说我是师姐的未婚夫?” 戚九夭闻言直接瞪了他一眼,柔荑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心口,有些凶巴巴的, “怎么的?你不是吗?婚书我还在呢?” “你别以为当时是我那死去的老爹认证的婚书就不算了!” 陆昭故意逗她,小声,“当时不是说好,我们只是相伴联手合作,就是个伪物,事情结束了就...” “你...”戚九夭咬着下唇,轻哼了声, “那你现在走啊!” “.....” 陆昭看着眼前气鼓鼓的人儿,不禁莞尔。 戚九夭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媚动人的模样,但此时却像个闹脾气的小姑娘。 “师姐...” “哼!”戚九夭别过脸去,不理他。 陆昭正要说什么,却听那边姥姥又问道: “小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 戚九夭故意插话道: “姥姥,你这是在选孙女婿还是在查情报吗?” 姥姥不以为意,继续盯着陆昭: “怎么,问问我未来孙女婿的情况还不行?现在相亲不都这样?” 戚九夭笑着,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我们又不需要相亲了。” “....” 然而姥姥还是不死心, “小子,你..” 戚九夭抢答: “姥姥,他现在是化神期,不过...” 她眨了眨眼,“他可是能压制炼虚期的存在哦。” “哦?”姥姥眼前一亮, “那月俸...” “天衍六子,自然不缺钱。” 戚九夭又道,“而且他现在还是妖域的...” “咳咳。”陆昭轻咳打断。 姥姥却是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那洞府...” “他有一座山头还有一艘灵舟。” 戚九夭掩唇轻笑,“对了,那灵舟如今还在我手上呢。” “.....” 而此时姥姥已经站起身,绕着陆昭仔细打量: “好啊好啊,小伙子长得倒是不错。” “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 戚九夭直接打断, “姥姥,别胡说了,大局为重。” 姥姥不满道, “你懂什么大局?小姑娘家家的。” “....” 姥姥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你可知道我们九夭的体质特殊?” 陆昭一愣。 姥姥继续道: “她从小就是天才,被誉为最接近天魔本源的女子,也是传说中另一种不使用密卷就能达到最高阶魔神修士的天赋,但是...” “姥姥!” 戚九夭板着脸,神色严肃打断, “这种天魔教和我们断仙宗的机密你怎么能随便说出来。” “.....” 她分明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姥姥都说了那么长一大段才打断。 姥姥却不理她,看着陆昭, “这孩子从小就让人不省心,你...” “我知道。”陆昭忽然开口。 “嗯?”姥姥挑眉。 陆昭看了眼戚九夭,轻声道: “我会照顾好师姐的。” 戚九夭愣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姥姥却是满意地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就要走,又回头道: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 “姥姥!”戚九夭跺脚,“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姥姥笑眯眯地摆摆手,身形渐渐隐入黑暗。 临走前还不忘说道: “九夭,别忘了你答应过姥姥的事。” 戚九夭顿了顿, “我知道..” 等姥姥走后,陆昭才问道: “师姐答应了什么事?” 戚九夭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陆昭一把拉住。 “师姐...” “干嘛?” 戚九夭别过脸,不敢看他。 陆昭在她耳畔小声耳语, “把师弟当完工具人就算啦?刚才不是还要嫁给我?” “你...” 戚九夭瞪大了眸子,咬唇, “你胡说什么,那...那我们都说好的,婚书是假的,刚才就应付一下....” 陆昭见这坏女人难得露出这种小表情,努力忍住笑, 回头直接喊道, “姥姥,师姐她....” “陆昭!” 戚九夭从后面抱住他,柔荑捂着他的嘴,声音带着几分羞恼。 两人就此打闹了一会儿。 直到烟魔教的烟风连续咳嗽了好几声,两人才收敛了一点。 深奎问道,“你身子骨也不好?” “......” .... 而此时,地下魔窟之上。 有两个一胖一瘦的熊头和猫脸妖族趴在草丛,四只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陆昭和戚九夭消失的地方。 “老猫,他们进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我们要不要回去和七妖圣大人和二妖圣大人汇报?” “稍安勿躁,急什么?还有,我是虎妖,别叫我猫!” “哦,知道了老猫。” “.....” —— 一条通路长廊外, 戚九夭两手负在身后,转身就要往里走去。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师弟先回去吧。” 陆昭拉住她的手,“那师姐呢?” “我在这里陪几天姥姥,之后就回去。” “这样啊...”陆昭点了点头, “那里头是什么?师姐打算去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陪陪姥姥而已,毕竟很久不见了。” 戚九夭说着,并没有回头看陆昭,即便她的小手还被拉着, 她语气轻松道, “之后我就不回去住了,毕竟师姐又不是真的你的夫人,你现在在妖都也算站稳脚跟,也不需要再演商贾夫妻了。” “嗯。”陆昭依旧点头,但是没有松手。 “....” 戚九夭叹了口气,回身转眸看他,露出了一张姣好娇然此时又板起脸的面容, “好啦,你该回去了不是?你师尊...御姐姐还在等你吧?” “嗯。” “....” “陆昭!” 戚九夭直接四目相对瞪着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昭闻言露出和煦的笑意, “不该我问师姐到底想做什么吗?” “.....” “师姐很擅长自说自话的做一些事,这有时候是好习惯,有时候不是哦。” “你...” 戚九夭又转过身去,甩开他的手, “总之这几天我有事要做,你回去吧。” 这次戚九夭没有听见陆昭的回答, 因为她直接被拦腰抱了起来了。 “这位道友,稍后帮我们替姥姥说一声,我们先走了,她老人家保重,有些事急不得,也不可胡来。” “.....” 这到底是谁在胡来? 深奎和烟风两人看傻了,愣愣点头, “好...” “陆昭!你别太过分了!” 戚九夭在他怀里挣扎着,声音带着几分羞恼。 陆昭却是不为所动,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戚九夭的裙摆在空中轻轻摇曳,发髻也因为挣扎而散开了几缕。 “你放我下来!” 她气鼓鼓地说道,一双玉手不停地推着陆昭的胸膛。 陆昭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轻笑道: “师姐,你说过要带我去个地方的,现在轮到我带你去个地方了。” “我不去!”戚九夭别过脸,“你这样...会被殿中的人看到的。” “那就让他们看。” 陆昭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反正在师姐口中,我们早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不是吗?” “唔...” 陆昭手中轻扬,一道青色灵光闪过, 他抱着戚九夭踏入其间,直接消失在了殿中。 烟风见此,不禁愕然。 深奎不解,“这有什么,不就是缩地成寸...” 烟风给了他一巴掌,“你傻啊,他不是缩地,他这是空间法则...” 。。 。 第253章 坏徒弟,你很得意是不是 驿馆的门口。 御书瑶一身素雅白袍,在风中伫立着,静静等待着。 御十三拉了拉她, “家主姐姐,陆家主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进去等吧,这里风大。” 御书瑶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等他。” “.....”夕阳昏黄而下,她一人静静站着,白袍在风中轻轻摇曳。 不久后,就见晚霞之下走回一道身影。” 师尊,我回来了。” “阿昭...” “师尊怎么不进去等我?” 御书瑶摇了摇头, “我今日的修行结束,想着阿昭还没回来,话本书册也看不进去。” “那我们进去吧。” 陆昭上前拉着御书瑶的小手就要往里走, 却见御书瑶往陆昭怀里走了半步,微微俯身,小鼻子轻轻动着嗅着, “阿昭身上有其他姑娘的气息...“ 陆昭愣了愣,正要解释。 就见御书瑶抬起头,眸光清澈, “是你师姐吧?” “.....” “还有清若?” “.....” 师尊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陆昭看着眼前的人儿,她的眸光清澈,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要为难或者逼问他的意思。 反而直接抱着他的臂弯把他往里头带。 .... 房中。 御书瑶在浴桶中沐浴泡澡,烟雾缭绕,也没有避着陆昭。 陆昭此时透过屏风就能看见她曼妙的身形, 过了一会儿, 就听见御书瑶有些局促和羞赧的声色颤抖着, “阿昭,师尊忘记拿衣服了。” “师尊,你上次才...” “这次是..真的..” “....” 陆昭只得帮她整理好一套衣服送进去。 烟雾水汽之中, 御书瑶的小脸水润泛红,有些像熟透的番茄, 要是以前的话,陆昭这时候就得被赶出去了。 可是她现在就会反而拉着陆昭不让他走, “师尊?” 御书瑶小手拉着他的袖角,小脸别开, “阿昭帮我..” “...好。” 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 御书瑶此时坐在铜镜前,一头青丝还湿漉漉的。 陆昭就习惯性的帮她用火灵力哄着头发,挽着发髻。 “师尊,我今天...” “阿昭不用解释的。” 御书瑶摇了摇头,又起身走到陆昭身侧, 轻轻踮起足尖,在他耳边气若幽兰, “我现在不想从阿昭口中听到其他姑娘的事情。” “....?” 就见御书瑶忽然板起小脸,故作凛然严肃, “阿昭,你还记得我们玄渺峰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 陆昭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样问。 御书瑶轻咳一声,眸光偷偷瞥了他一眼,又故意冷然起来, “做错事了,就得挨罚。” “...我。” 御书瑶小手柔荑指尖戳着他的心口, “你今天晚归了,所以师尊要罚你,你认罚吗?” “认。” 陆昭点着头,习惯性两手圈住她的肩膀抱着她的娇躯, 御书瑶一下就有些破功了,小手推他, “你...你正经一些,为师在罚你呢?” “知不知道什么叫师徒有别,长幼有序,伦常不可乱!” “....?” 陆昭听愣了, 但看着师尊板着小脸,以长辈自居的语气,和她娇躯在自己怀中时的不自觉暴露出的反应... 反而更兴奋了。 然而还是得配合师尊, 他愈发抱紧师尊的同时,也低眉顺眼, “徒儿知错,都听师尊的责罚。” “哼...这还差不多。”御书瑶冷哼了声,小脸红扑扑的。 “那师尊要怎么罚...是跟以前我罚师尊那样,还是后来师尊罚我那样...” “....” 御书瑶被他这么说,想起以前自己怎么被打屁股的,更加有些演不起来了,小脸更红了。 她之前恢复记忆的时候,每次回忆复盘自己当时因为天然被陆昭各种欺负的画面,特别是被罚的时候,都有些羞的不敢见人... 后来甚至一度想找陆昭兴师问罪,但是之后陆昭因为神魂亏空直接把她吓了一跳,也就不了了之。 “师尊...?” 御书瑶小脸泛红,板着脸奶凶奶凶, “你...不许插嘴!”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知道了吗?” “是。” 御书瑶指了指软榻, “你去那边..躺着。” “.....?” 陆昭就真的照着御书瑶说的做。 才知道师尊也想学他以前的惩罚方式, 他倒也没什么抵触,只是偷偷给房间加大了禁制强度,维护自己的清白。 结果反而是御书瑶怎么也下不去手。 最后就变成了... 御书瑶坐在他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的场景... 可是御书瑶又不肯这么轻易放过陆昭,所以就想尽各种法子想折腾陆昭, 什么挠痒痒啊,踩背按摩啊, 要么是陆昭不怕,要么是陆昭给她按摩,反而是她被欺负的不行。 到最后, 她自个儿发髻散乱,小脸泛着薄红,小口小口喘着气, “坏徒弟,你很....得意是不是?” “.....” 陆昭轻抚着她的脸蛋,哄着道, “怎么会呢,徒弟已经知错了,在师尊的教导惩罚下,会变好的。” 御书瑶瞪了他一眼, “你...你压根不是认错的态度,早出晚归,为师..为师轻饶不了你。” “我就不信找不到法子...” “师尊,我有一个法子可以治我,你要不要试试看?” “是什么?”御书瑶歪着螓首,眸光澄澈,跟以前的师尊一样天然。 “这样...你两手抱着我脖子。” “哦,然后呢?” “然后闭上眼睛。” “嗯...?”御书瑶眨了眨眼睛,还是闭上了。 随后陆昭也抱着她,缓缓俯身低头下来... “唔...” 御书瑶一下子睁大眼睛, “你,阿昭你怎么...” “唔嗯....”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御书瑶声色慵懒没了气力,小手无力推着他, “坏徒弟,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 。。 。 第254章 你知道错了吗? “阿昭...” 御书瑶轻轻靠在软榻上,一手撑着下巴,眨着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陆昭正在帮她梳理着乌黑的长发,闻言轻声应道, “嗯?” “师尊以前在玄渺峰的时候,是不是很笨?”她忽然问道。 陆昭手上动作一顿, “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御书瑶小脸微红, “以前总是问一些很傻的问题。” 陆昭轻笑, “那是师尊天真无邪。” “哼...”御书瑶轻轻别过脸去, “阿昭就喜欢哄我。” “我说的是真的。” 陆昭轻轻揽住她的腰肢, “师尊那时候的样子,我很喜欢。” 御书瑶闻言转过身来,眨了眨眼睛, “那现在呢?” “现在的师尊...” 陆昭看着她清澈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眸子, “也很可爱。” 何况似乎师尊并不清楚她自己现在也经常露出之前天然的模样。 因为她就算恢复了记忆,也有许多事是她不懂,或者是陆昭对她使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应对的。 自然也会跟之前一样,被坏徒弟骗的什么都不剩。 只是现在的御书瑶反应过来自己被骗被欺负了,会责罚陆昭。 就像刚才,明明是惩罚陆昭,最后反倒是她被糟蹋的不行,她好歹也会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坏徒弟算计了,骂他捶他耍性子什么的。 而以前如果被陆昭这样了,她还得说:阿昭真好。 却见御书瑶忽然故意不忿的轻哼了几声, “天真无邪?我以前天然的性子?” “阿昭喜欢我以前的样子,是因为这样才好像以前那样被你哄着欺负是吧?” “之前为师明明说要节制,结果你趁着我惩罚你,就跟以前一样...就反过来骗为师,把为师给...” 她说着顿了顿,双眸瞪着陆昭,小嘴噘起,柔荑指尖就点着他的心口兴师问罪, “这样你才能称心如意是不是?” “......” 遭了,师尊居然反应过来了。 陆昭无辜的眨了眨眼,小声 “可是师尊有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毕竟您当年的记忆都是百年前的了,很多都已经...” “你...” 御书瑶点着他胸口的小手顿住,小脸一下子就泛起红晕了。 “所以师尊该不会一直喜欢看话本,是因为...” “唔...” “你不准说!” 御书瑶直接小手捂住了陆昭的嘴。 这是被点破了知识不足了的师尊的不忿,还有被徒弟以下克上的不满。 如果不是因为潜意识就反应过来了这一点,御书瑶最近也不会把陆昭赶出去,说是节制是一回事。 另一回事是她发现自己愈发驾驭...咳咳,管束不住陆昭了。 好吧...似乎一开始就没管束成功过。 总之就是恢复记忆之后的御书瑶,虽然起初一段时间还能把坏徒弟玩弄在股掌之间。 可是当她反应过来陆昭其实已经知道她有时候在装天然之后,她就发现自己有些...玩不过坏徒弟了。 甚至还不如以前没恢复记忆的时候,或者是不如她有时天然直球的下意识反应,可以击穿坏徒弟的心防。 所以说,御书瑶早期和现在经常看话本,她认为自己不是在偷懒或者贪图享乐,早期天然的时候是在学习怎么当好好师尊,现在这是在修习对徒弟的战术。 然而 “唔似嘛(不是吗?)” “你...还敢说!还敢说...” 御书瑶红着小脸,小手推了他一下。 直接把陆昭推倒在了榻上。 她居高临下,在陆昭的眼底,御书瑶的完美窈窕的娇躯弧度完美, 师尊还故意自上而下,用着有些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冷哼了声, “这样你...你这恶徒才能实现无视师尊纲常,肆意欺辱为师,满足你...你过分的...举动是不是?” “......” 这可就是莫须有的罪名了啊。 然而因为这个视角,陆昭都有点不想起来了。 明明不习惯也不会,却还要故意扮演清冷严肃且遵守教律纲常的师尊, 反而让他更兴奋了。 御书瑶见此,柳眉动了动,小脸有些局促,鼻尖呼吸也加快了一些, “阿昭...” “嗯?” 御书瑶见陆昭眼神愈发炽热,小脸更红了, “你该不会...又想...”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陆昭一把拉住了手腕。 “师尊,” 陆昭轻笑,“您刚才不是说要惩罚我吗?” “我...” 御书瑶一时语塞,小手想要挣脱,却被陆昭顺势一带,直接跌入他怀中。 “唔...” 她的螓首撞在陆昭胸口,发髻散乱,青丝如瀑。 陆昭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师尊,您说我无视纲常,那您现在这样,是在遵守纲常吗?” “你...”御书瑶羞恼, “明明是你先...” 她话未说完,就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陆昭抱着翻了个身。 “呀...” 御书瑶惊呼一声,下一刻就发现自己躺在了软榻上,而陆昭正俯身看着她。 “师尊,”陆昭眼中带笑, “您说我喜欢您以前天然的样子,那您现在这样,是在故意学以前的样子吗?” “我才没有!” 御书瑶小脸通红,想要推开他,却被陆昭轻轻握住了手。 “那师尊为什么要看那么多话本?” “我...我那是...” 御书瑶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陆昭却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该不会..” “是想学里面的招数来对付徒儿吧?” “你...你不准说!” 御书瑶羞得直接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却被陆昭轻轻咬住了指尖。 “唔...” 她慌忙缩回手,却见陆昭眼中笑意更深: “师尊,您说我欺负您,可是您现在这样,不也是在欺负我吗?” “我...我哪有...” 御书瑶小声嘀咕,眼神却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的话本。 陆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轻笑道: “要不要我教师尊一些话本里没有的?“ “你...” 御书瑶羞恼地瞪他,却见陆昭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唔...” 良久,陆昭才松开她,看着怀中面若桃花的人儿,轻声道: “师尊,您说要惩罚我,现在是不是该继续了?” “你...” 御书瑶喘息着,眼波流转, 经过了陆昭的这一套连招, 她早就没了刚才的凛然师尊的模样了, 但肯定不可能就这样服软了,不然以后不就得一直被他这样欺负? 御书瑶咬着唇,偏开红润的小脸, “我是师尊,我..为师还没惩罚完你,你不准这样...” 又抬起水润的眸光看着他, “你...” “你方才又欺凌师尊....” 她小手轻轻抓紧了陆昭的衣襟, 把他往下一拉, 两人四目相对,她唇瓣轻启, “罪..加一等!” “坏徒弟,你知道错了吗?” “....” 。。 。 第255章 分辨的法子 陆昭凝望着她如同晶莹宝石般的水润瞳孔,神色愣了愣,又点了点头, “徒儿知错。” 陆昭说着,眼神却愈发明亮。 “哼...”御书瑶轻哼一声,故作严肃, “那为师问你,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错在...”陆昭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 “错在不该让师尊等我到这么晚?” “不对!”御书瑶小手戳着他的胸口, “是你...你总是趁着为师不懂事的时候欺负为师...” “师尊现在不是都懂了吗?”陆昭轻笑。 “我...”御书瑶一时语塞,小脸更红了, “那...那也不行!你看为师最近看的话本里说了,师徒之间要...” 她说着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陆昭眼中笑意更深:“师尊看的是什么话本啊?” “没...没什么!”御书瑶慌忙否认, “就是一些...一些修行典籍...” “是吗?”陆昭伸手拿过一旁的话本, “仙门春色....还有什么隐仙域春宵秘术...这种修行典籍?” 陆昭眼角弯弯,故意在她耳畔小声玩味道 “上次在我灵台的书馆见到的时候,师尊不是不让我看?” “是什么时候自己偷偷钻到徒儿的灵台书馆里偷着抄录出来了?” “唔...” “才没有...” 御书瑶不敢和他对视了,小手还扒拉着他的袖袍想把自己的话本书册拿回来, 陆昭故作恍然, “哦~该不会是每次晚上师尊和我...之后,发现自己总是敌不过徒儿,所以就仗着我的灵台对师尊没有遮掩,就...” “唔...” “你!” 御书瑶更羞了,转身就趁机直接抢过话本塞进袖中, “你..你不要胡说,这是...这只是为师研究如何当好师尊的参考...并不是那种奇怪的东西...” “这样啊,那之前师尊让我不准看...” “你...你还小,所以不能看...” 陆昭眯起眼睛,语气有几分危险, “我还小?” “呜...”御书瑶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可是发现自己被他抱着无处可逃。 “师尊学到了什么?”陆昭凑近她耳边, “要不要实践一下?” “不行!”御书瑶推开他, “书上说...说师尊要威严...” 她说着,又故意板起小脸, “所以为师现在要惩罚你!” 实则是转移话题。 陆昭也没戳破,顺从地点头, “好啊。“ “那还是之前那个问题哦,师尊想怎么罚?“ “唔.....” 御书瑶一时语塞。 她其实根本没想好要怎么罚陆昭。 “这个...” 她眼神飘忽,忽然看到桌上的茶盏, “就罚你...给为师倒茶!“ 陆昭忍俊不禁: “师尊,这算什么惩罚?” “这...”御书瑶急中生智, “这是...这是让你体会为师平日里的辛苦!” “师尊平日里很辛苦吗?” “当然啦。” 御书瑶一脸的理直气壮, “为师要看这么多话...咳咳,修行典籍,还要想办法管教你这个不听话的徒弟...” 她说着就推了推他的胸膛, “好啦,你快去...” “好好好,徒儿给夫人奉茶。” “唔...” 御书瑶小脸呆住。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陆昭已经倒茶回来了, “来,夫君给师尊奉茶。” “.....” 他又来, 可问题是她非常吃这一套。 御书瑶眸光中水波微颤,有些不敢看陆昭, “你乱喊什么...” 然而却不见陆昭回答, 御书瑶见他没动静,回眸去看他,就见他捧起茶盏居然自己抿了一口, 然后就低头朝她来了, “你...你要做什么?” 御书瑶眸光慌乱, “你...这坏徒弟,不可以...” “唔嗯...” 御书瑶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一盏茶是喝完了。 御书瑶又是侧对着陆昭,小手捂着心口,小口小口呼着气。 “师尊,徒儿的茶好喝吗?”陆昭温声问着。 “....哼。”御书瑶不搭理他。 小脸染着红意,还想板着严肃的神色,好像真的是被徒儿以下克上之后的不肯屈从的师尊一样。 只是她自己的反应不怎么一致。 她嘴上说着不可以,各种指责陆昭没有师徒情谊,可陆昭低头的时候,她小手就习惯性抱上他的腰了。 师尊现在不过是喜欢上扮演这种奇怪的戏码了罢了... 不过不得不说,陆昭也有些喜欢... 师尊太懂得怎么撩拨他的心弦了, 以前是天然直球,现在是和师姐那坏女人一样,故意勾他... 却还要演的好像她不是故意的,全是他欺负人一样。 陆昭看着眼前故作矜持的师尊,不禁莞尔。 “师尊,徒儿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御书瑶还在假装生气,小脸微红,不肯看他。 陆昭戏谑道, “师尊说要惩罚我,可是为什么每次都变成师尊被...“ “你!“御书瑶羞恼地打断他,“不准说了!“ 她小手推着陆昭的胸膛,想要起身。却被陆昭轻轻拉住。 “师尊要去哪?“ “我...我去拿话本。“御书瑶小声嘀咕。 之前看书的时候喜欢窝在陆昭旁边看,要是不是那种不能让陆昭看的,她还喜欢让陆昭念给她听。 “师尊不是说那些是修炼典籍吗?” “唔...” 御书瑶身形顿了顿。 陆昭见此,觉得师尊又该害羞小着急回来挠他了。 却见御书瑶娇躯停住,然后缓缓回身,朝他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是修炼怎么好好照顾阿昭的典籍。” “.....” 陆昭一下子被击沉了。 ..... 不久后。 御书瑶在陆昭怀里翻着书页,忽然想到什么, “阿昭...” 她仰起小脸,“师尊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嗯?” “是不是...” 她轻轻咬着唇, “阿昭是不是总是能看出来,我什么时候是在装傻,什么时候是真的不懂?” “是哦。” “为什么?” 陆昭闻言失笑,“因为我最了解师尊。” “那...”御书瑶眨了眨眼, “现在呢?” 陆昭看着她天真的眼神,知道她又在装了, “现在的话,师尊是真的不懂,也是在考我。” “.....”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陆昭轻轻揽住她的腰, “师尊装天然的时候,眼睛里会有笑意。” “真的天然的时候,眼神会比较清澈。” 御书瑶闻言点了点头, “这样呀...” 。。 。 第256章 师姐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因为今天陆昭对师尊的那啥次数太多了, 最后师尊直接把他赶了出来, 还特别说明, “阿昭今天预支的次数太多了,明天..还有后...还有明天的次数都没了!” “.....?” 随后陆昭就被师尊从房间赶了出来。 .... 戚九夭的房间。 只见师姐被用绸布绑在软榻上, 她美眸含着不屈的眼神,眸底水波晃荡,咬唇恨声, “你...你这厮,恶行罄竹难书作恶多端,满脑子全是坏事,别以为师姐会屈从你,我...我是不会招的。” “.....” 不是,我做什么了。 陆昭直接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解开绸布。 戚九夭哼了声,“你帮我解开我也不会招的。” “不是...这不是师姐你自己绑的吗?” 他带她回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绑她,只是下了禁制而已。 戚九夭美目流转,轻哼了声, “你...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 陆昭叹了口气,伸手就要去解她手腕上的绸布。 戚九夭却忽然挣了挣, “你别碰我...” 她故作凶巴巴的瞪着他,眸光中却带着几分娇嗔, “你这坏人,把师姐绑在这里,不让师姐回去,到底想做什么?” 陆昭无奈,“师姐,这绸布是你从你自己的梳妆台上拿的...” “你...你胡说!” 戚九夭咬着唇,眼波流转, “我...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凑近她耳边, “师姐,你该不会是...”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戚九夭别过脸去,声音却带着几分颤抖, “你...你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 陆昭轻笑,“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那...那你想问什么?” 戚九夭偷偷瞥了他一眼。 “我想问...” 陆昭故意压低声音, “师姐是不是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唔...” 戚九夭身子一颤,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陆昭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那师姐为什么要把自己绑起来?” “我...” 戚九夭眼波流转,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不是...不是最喜欢这样对付师姐吗?” “.....” 陆昭愣住。 戚九夭继续探着身子,在他耳边吹着热气道, “之前啊,我就是去了某人的房间,想和他叙叙旧,某人就直接把我绑起来了不是。” “.....” 戚九夭却是得意地眨了眨眼, “怎么?心虚啦?“ “......” 陆昭看着眼前这个故意勾引他的坏女人,忽然笑了: “师姐,你确定要这样?” “怎样?” 戚九夭歪着螓首,眨了眨凤眸, “你这家伙,把师姐绑在这里,不就是想...” 她话未说完,就见陆昭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那师姐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唔...” 戚九夭身子一颤, “你...你想做什么?” 陆昭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唔...” “那我就这样绑住师姐,再打个死结怎么样?” 戚九夭已经没办法冷静思考了,眸中含着水光, “你...怎么...怎么这样..” 陆昭轻笑,“不是师姐自己要玩这种游戏的吗?” “我...” “那我给师姐松绑?” “不要...” “....?” ..... 城外某处地点。 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两个一胖一瘦的熊头和猫脸妖族依旧趴在草丛,四只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陆昭和戚九夭消失的地方。 “老猫,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不知道啊。” “已经快一天一夜了...我们...” “别吵,作为探子的修养素质你忘记了吗?妖圣让我们盯住了,一刻也不许眨眼,不许离开。” “哦....” ..... 驿馆。 屋内灯火昏黄,一群人围坐一团。 最中间的是举着一个长条式发光灵器的林轻舟,旁边是林轻蝉和陆昭, 之后里里外外围了一群, 甚至还有远在天衍,用的传讯灵器的投影现身的赵雅等人。 此时林轻舟正眯着眼睛,左手放大镜,右手发光灵器,对准桌上的玉简看了许久, 一言不发,就跟入定老僧一样。 凑热闹的一众人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夏云裳手中燃起滚滚烈焰, “这玩意儿说不准是需要外界外力才能触发。” “.....” “二师姐,你冷静!”林轻蝉急忙拦住她。 沈妙妙也凑热闹, “试试看在上面写东西呢?” 御十三:“有没有可能要泡水?” 凌若姝淡淡道,“送回来,我药堂的药泉说不定能解。” “......” “四师妹别太荒谬了,药泉怎么可能解玉简呢?” 楚天玄摸着下巴, “用天衍剑法试试看怎么样?我山上那老头之前一直念叨什么我们天衍剑法是最返璞归真的剑法,用好了就可以一剑破万法,陆昭师弟的剑法造诣还在我之上,不如...” 众人一不留神,大师兄就絮叨了好几行。 赵雅无语道,“大师兄你什么时候也跟着瞎胡闹了,剑法怎么可能解林家的玉简。” 林轻蝉疯狂点着小脑瓜, “要用还不如用天衍的玉虚灵阵才是。” “.....” 温蕴插话道,“用我们儒家法门怎么样?听说浩然正气可以破万法哦?” 沈妙妙:“!?” “温师姐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天衍...” 温蕴笑道,“你还是妙闻阁卧底呢。” “也是...” 青团子跳到桌子上,举起小翅膀: “咕..咕...” 白鹤:“咕咕!” 沈妙妙:“我翻译小鹤翻译青鸾说的,她觉得说不定像砸核桃一样砸开,里面有东西。” “.....” 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在一旁翻着书册的御书瑶,以及被陆昭欺负了一顿就安静了许多的戚九夭,这两人以及陆昭显得清净一些。 终于, 林轻舟破防了,来回踱步, “不对啊,这不对啊....” “怎么看不出破解的门道呢...” 一旁的陆昭打了个哈欠, “有没有可能是你水平不够呢。” 林轻舟:“.....” “我好歹是林家新生代的灵匠传人前四的人物。” 林轻蝉默默补充道, “我们这一代林家子弟只有四个...” 林轻舟轻咳了一声, “总之相信我的技术好吗?林家三少的威名你应该懂的。” 却见林轻蝉已经捧着玉简递到陆昭面前, “陆昭师兄,还是你来吧?” 林轻舟:“?” 兄弟们,有叛徒啊,家里出了内鬼了。 陆昭把玉简递到他面前, “那你自己来?” 林轻舟立马变脸,满面含笑,和陆昭勾肩搭背, “咱俩谁跟谁啊?不就是一家人?” 。。 。 第257章 要开了 陆昭:“.....” 林轻蝉嗤鼻一声,直接小声嘀咕了句‘没出息的老哥’ 陆昭摇了摇头,随手一挥, 将玉简置于半空中。 只见那玉简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光滑如玉,却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 “让我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瞬间,在场的众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瞬间凭空涌起,向着玉简内部探去。 楚天玄不禁讶然,又微笑摇头, “师弟这修为,一日千里啊....” 赵雅、凌若姝和夏云裳也是目瞪口呆。 特别是天生战狂的夏云裳这时候就有些挫败了。 而林轻舟却早就习惯了似的,面色毫无波动,心底只有冷笑。 陆昭有多强,他这个常年和他厮混的人是最为清楚的。 有什么好急的? 不如说昭子越强,他就越安心,咱都哥们。 而陆昭外放神识的时候。 妖都内外,顿时一片震动。 琉璃宫。 凤王女错愕的看向一脸苦兮兮在厨房忙里忙外的封白辰, “你那六师弟又想做什么?” “.....” “我怎么知道他想做什么...”封白辰嘟囔了句,叹了口气, “他就跟你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的...” 凤王女皱起眉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血色妖爪直接探过来, “你凶我?” “.....” 十二妖王殿。 二妖圣正在数落着七妖圣, “老二你认真的吗?他说帮你指点后人你就信?还让你儿子挨了一顿打,然后还送人东西...” “你....” 七妖圣的熊脸本来就黑的看不见了,此时不满道, “那怎么了,我那儿子本来就不成器,打了就打了。” “.....” 砰! “什么动静?” 两个妖圣对视了一眼, “陆昭?” “那小子又想干嘛?” .... 天乐坊。 宋清若正趴在浴池里头,昏昏欲睡, 脑子里头还在想着今天亲了某人的事情。 “呜...” 本来被热气染红的脸蛋更红了,一下子就沉到了水里去。 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波动席卷而来。 “唔...” 她下意识抬起头,水珠顺着青丝滑落。 ''这是...''墨清若在灵台中皱眉。 ''师兄的神识。''白清若轻声道。 两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只是这次的神识波动比以往都要强大,仿佛整个妖都都在这股神识的笼罩之下。 ''他在做什么?''墨清若有些担心。 ''不知道...''白清若摇头,''不过既然是师兄,应该不会有事的。'' 宋清若轻轻咬着唇,想起之前在小巷中的事,小脸又红了几分。 “小主?” 叶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你还好吗?泡太久了对身体不好哦。” “我...我没事。”宋清若慌忙应道。 她正要起身,却忽然感觉到那股神识波动变得更加强烈了。 妖都酒馆。 老板娘正擦着酒杯, 店里人数不多。 三三两两的围坐着喝酒。 忽然她手上动作一顿。 而另一处的茶馆, 杨清元正给江文波上茶, 一瞬间直接把茶水倒满溢出了。 但两人都没空在意这个, 江文波抚须,“陆小友的气息...英雄出少年啊...” 杨清元则是满脸不解, “他这是...又想做什么?整座妖城都被他吸引去了,神识强度开这么大?” 与此同时,驿馆中。 陆昭摸着下巴,嘟囔着, “不对啊,都开这么大强度了,这玉简的保护机制还不触发吗?” 他说着又增大了一下神识的输入。 整座妖都一时间四处都有此起彼伏的惊疑声响起。 “哦,终于有反应了。” 陆昭的神识触及到玉简深处的那一刻,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法寸进。 玉简内部似乎被什么玩意儿封印着,将一切外来力量都隔绝在外。 陆昭见此情况,眉头微皱。 他正要收回神识,忽然察觉到玉简深处传来一丝奇异的波动。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他神识强大恐怕难以觉察。 “有意思。“陆昭轻笑一声。 “什么有意思?”林轻舟疑惑。 却见陆昭忽然拉过林轻舟,两人交头接耳道, “舟啊,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解开你家老爷子的玉简吗?” 林轻舟闻言大喜过望, “你已经能破解了?” “.....” “你先确定一下,真的要现在解吗?” 一旁的林轻蝉探着小脑瓜插进来, “能解开的话当然要解开啦,为什么不解呢?” 林轻舟也附和点头, “对啊,手书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从老爷子书房拿出来的,他天天和我嘀咕什么有好东西落在了妖域,是什么传说级别的灵匠秘术...” “这我要是回去了肯定少不了一顿罚,少不了被打断腿,现在怎么可能不解...” “所以你真的要解?” “要解!” “当众解?” 林轻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昭, “这种事当然是要当着大家的面解了,这可是灵匠世家顶级秘术,自然要给我们天衍门的大家开开眼了。” 陆昭:“.....” 林轻蝉:“.....” 他分明就是想要嘚瑟吧?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那可是你说的,之后不要后悔。“ “当然不会后悔...” 林轻舟一脸自信点头,说到一半有发觉有些不对劲, “等一下,什么叫我不要后悔?开个玉简而已....” 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陆昭已然加大了神识和灵力的输入, 一道威凛的劲风裹着浩瀚的神识席卷驿馆内外,一道凛然通体的青色灵光直达云霄。 轻轻一挥手,玉简表面突然亮起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流水般在玉简表面游走,最后汇聚成一个奇特的图案。 随着陆昭神识和灵力的全力输入,玉简表面开始闪烁出奇异的光芒。 众人屏息凝神,紧盯着半空中的玉简。只见那玉简缓缓旋转,表面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天际。 “要开了...?”林轻舟恍惚呢喃。 “要开了!”林轻蝉兴奋地喊道。 。。 。 第258章 啊? 一旁的青团子绕着几人的身旁,小脚丫乱转, 又想跑到转角掏出了一小块不知道什么东西,似乎是在传信什么... 却被林轻蝉一把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玉简的光柱突然四散开来,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线。 这些光线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扭曲变幻,最后竟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投影。 整个妖都都被这异象惊动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林轻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陆昭却是一脸淡定: “放心,很快就好了。” 他拍了拍林轻舟的肩膀, “做好心理准备。” “?” 果然,片刻之后,光柱消散。 玉简缓缓打开,化为了一道巨大的书页,露出内部的内容。 林轻舟和林轻蝉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查看。 然而看清内容后,众人表情却变得异常精彩。 “这...这是...” 林轻舟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转身一下子就捂住了林轻蝉的眼睛, “老哥?” “你还不能看,还太早了。” “?” 而后头的众人也是神色各异。 二师姐夏云裳此时小脸泛红,捂着眼睛不敢看。 楚天玄眼角微微抽搐。 凌若姝面无表情。 温蕴倒是好奇的踱步观赏着那巨大书页。 赵雅则有些怀疑人生的看向陆昭和林轻舟, “你们两个,该不是串通的吧?” “.....” 原来这玉简里记载的并非什么灵匠秘术,而是...一套颇为古怪旖旎的画册。 而在场众人,包括当事人在内的林轻蝉沈妙妙御十三还有青团子这几小只都被白鹤用大翅膀捂住了眼睛。 “咕....” “呜哇,看不见了,好黑。” “十三,你不要踩我...” “是林姐姐踩的吧?” “不是我...” “所以到底是什么呀,妙妙你快让你家白鹤打开翅膀...” 而书页出来的时候,陆昭也第一时间捂住了御书瑶的眼睛。 “阿昭,什么东西呀,我看不见了。” 她身侧就是戚九夭了, 戚九夭挑了挑眉,清媚笑道, “诶~师姐就不用捂了吗?” “.....” 陆昭只得小声传音道, “师姐您自己平时不是就喜欢对师弟玩这种不正经的游戏吗?” “这样啊...”戚九夭眨了眨眸子,含笑道, “师姐在师弟心里就是这样的姑娘吗?那倒是师姐的不是了呢....” “....” 却听两人的频道里头,忽然传出了御书瑶的声音, “我听得见哦~” 陆昭&戚九夭:“.....” 御书瑶被捂着眸子,转而望向戚九夭的方向, “九夭,阿昭不给我看,你告诉我是什么...” 陆昭:“.....” 戚九夭闻言,小脸神色立马变成了想到了什么好玩的表情,眉眼弯弯就凑近御书瑶, “我和御前辈说哦,师弟他其实...” 陆昭忙打断, “师尊,没什么的,就是普普通通的....” 御书瑶小手轻轻推开陆昭, “长辈说话,小辈别插嘴。” “??” 我小是吧? 那师尊之前怎么认输讨饶的时候不这么说? 然而此时毕竟不是独处,御书瑶的师尊硬气程度还是有的, 即便她的眼睛还被陆昭捂着这件事实存在。 戚九夭在御书瑶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声后, 又故意挑着眉头看向陆昭,笑的可开心了。 毫无疑问,这是在挑衅。 奈何还是那句话,众目睽睽,此时毕竟不是独处,还在没办法对她们怎么样... 御书瑶被蒙着眼睛,仰起小脸,拉了拉他的袖子。 “师尊?” 御书瑶小声道, “阿昭,乱换别人东西是不好的哦...” “.....” “一直看那些东西也不好哦...” “....” 不是,你还说我是吧? 到底是谁天天看那些奇怪的书册话本... 御书瑶似乎也知道,才说完小脸就微红了。 陆昭呼了口气, “师尊想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好歹也是三师兄...” 御书瑶歪了歪螓首, “不是因为是林轻舟,所以阿昭故意做这种事逗逗他吗?” “.....” 自己在师尊心里也是不一般... 陆昭正色,轻咳了一声,正要辩解。 却听御书瑶又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 “你上回还故意让为师看那些东西来配合你呢...” 她唇瓣轻启,热气呼出, “坏!东!西!” “....” 陆昭当即感觉从耳朵从全身一阵酥麻过电。 .... 看着驿馆之中那巨大的书页。 林轻舟整个人都傻了,声音颤抖道: “昭子...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陆昭耸了耸肩: “我刚才问过你了,要不要当众解。” “你...”林轻舟欲哭无泪,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 “我怎么说?说你爹珍藏的是春宫图?” 林轻舟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来。 林轻舟脸色铁青:“老爷子...居然骗我!” 林轻蝉小声嘀咕:“爷爷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昭轻咳一声:“这个...或许是你们老爷子年轻时的珍藏?” “?”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咱社报苍天的最新消息渠道效果很好。” “说人话。” “你家老爷子要人尽皆知了。” 林轻舟人更麻了,脸色苍白, “你是说,等一下全妖都的人都会....” 陆昭点头, “是的,你家老爷子的珍藏怕是要被举世传颂....” “.....” 这下好了,他回去真要被打断腿了。 林轻舟一脸生无可恋。 果然,只是几息之间。 就见一道道呼啸掠空声伴随着浩瀚的五颜六色的灵光拂晓而来。 驿馆之上多了一道道窥探的气息。 但只是窥探了一眼, 下一刻立马就消散了。 随后的就是整个妖都已经炸开了锅。 十二妖王殿中。 密探来报后。 二妖圣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你说他费那么劲,吓了全妖都的大家一个来回,就为了给他师弟开一个春宫图?还是林老爷子的?” 七妖圣:“啊?” 。。 。 第259章 只是不小心 “啊什么啊?那玉简是从你家丢的吧?” “我也不知道啊,那玩意儿我寻思着也没什么用,给就给了。” “.....” 二妖圣冷哼一声, “糊涂!” 七妖圣懵了,“啊?您都几岁了,也喜欢那春宫图...” “.....” 二妖圣深呼吸一口气,还是觉得缓不过来,直接掐住七妖圣的熊脖子, “我是说那东西肯定还有什么不简单的,不是林家之主丢的吗?你真敢给啊?” 七妖圣挠了挠熊脸, “那我去...讨回来?” “.....” .... 天乐坊。 叶幽收到了青团子的消息后。 宋清若从房间里走出来, “叶姨,我师兄他...” 叶幽立马把传讯的情报藏在身后, “没什么,他好着呢。” “?” “叶姨,你怎么这种表情...”小姑娘狐疑的走过来。 就见叶幽不断往后退,然后直接就变成灵光消失了。 白清若眨了眨大眼睛,嘟囔着, “奇奇怪怪的。” 墨清若叹了口气,“肯定师兄又是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了。” ..... 琉璃宫。 凤王女本来还焦急的等着探子回来的消息, 结果等收到消息的时候,眼神都清澈了, 随后面无表情看向封白辰, “你的三师兄和六师弟一直都这德行吗?” “他们一直都这样...” 封白辰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凭借经验告诉他,这两货肯定又做什么‘大事’了。 凤王女眯起眼, “我听说你们三人经常厮混,除了六子威名之外,就是你们天衍三剑...” “你不会也...” 封白辰咳嗽了一声,大义凛然, “我封白辰乃天衍阵道传人,满身正气,怎么可能...” “那我在你储物空间里面搜出来的等身灵偶是什么情况。” “?” ..... 而此时驿馆中。 林轻舟欲哭无泪: “昭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怎么了?”陆昭一脸无辜, “不是你自己说要当众解的吗?” “我...” “而且这也不能全怪我啊,”陆昭继续道,“毕竟这确实是你家老爷子的东西。” “......” 林轻蝉在一旁偷笑:“爷爷这次可要被笑话死了。” “你还笑!”林轻舟瞪她,“回去我们都得挨打!” “那也是你自己的错啊。” 林轻蝉吐了吐舌头,“谁让你偷东西不看清楚就往外拿。爷爷才不会打我呢!” “.....” 这时,就见门外落下两道身影。 陆昭早已经将那玉简收了起来。 温蕴‘咦’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一身儒袍的中年人上去就是给了一个栗子, “要么叫师兄要么叫先生,没礼貌。” “.....” 一旁,和江文波一起到场的杨清元问道, “陆兄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是杨清元和江文波等人赶来查看情况。 江文波也抚须道, “陆小友这一遭,整个妖城都乱了,九天的那几位前辈不好露面,就让我过来看看。” 陆昭微笑着迎上前去: “没什么大事。只是随便研究研究鼓捣鼓捣灵器,不小心触发了异象。让诸位见笑了。” “.....” 杨清元和江文波闻言不禁无语。 只是研究灵器, 不小心触发了异象? 这里面有一句是人话吗? 而一旁的林轻舟和林轻蝉则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然而两人也没刨根问底。 毕竟异象出现的时候,其实全妖都都已经知情了。 他们来,无非就是查看一下陆昭的神识,究竟是什么情况。 而眼下看到陆昭动用了这般的神识后,整个人跟无事发生一样。 心底更觉恐怖。 九天十地的众人都觉得,陆昭这小子就是仗着玉简打开的那玩意儿不重要,所以索性就借此机会,威慑一下妖域和他们这些老家伙。 让他们以后要是想结梁子,要掂量掂量。 不得不说,年轻人如今真是太气盛了。 几人寒暄一阵过后。 天清道宗的杨清元就此先走了。 而书院的江文波因为温蕴的关系,被天衍众人留了下来,楚天玄负责招待去了。 后院又只剩下几个关键人员。 林轻舟还没还魂呢。 陆昭忽然开口道: “对了,刚才忘了说一件事。” “什么事?”众人齐声问道。 陆昭微微一笑: “那玉简上其实还有一层封印。刚才那个只是表面的。” “啊?”林轻舟和林轻蝉目瞪口呆。 “真正的内容还在里面呢。” 陆昭继续说道, “不过需要更高深的解封之法。估计得回天衍门才行。” 林轻舟和林轻蝉面色讶然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轻舟上去就急眼, “你小子...!” “怎么不早说?” 林轻舟捂脸痛哭, “以后修行界的人提起林家三少,不是说他高风亮节,灵匠记忆高超,而是要说他涉黄了。” “....” “所以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这还有第二层啊?” 陆昭也无辜,“你也没问啊。” “....” “那你就不能轻一点...” 却听林轻蝉说道,“要是陆师兄不动用这么大的神识,也解不开吧?” “.....” 林轻舟想了一下,还真是。 “而且我们下一层禁制不还是要靠陆昭师兄解,老哥你对人家好一点!” “.....?” 林轻舟又想了一下,还真没问题... 陆昭则点了点头, “林师妹倒是明白人,比你哥强。” 林轻蝉闻言吐了吐舌头,笑的很灿烂。 林轻舟瞬间炸毛:“你小子......” “哥们归哥们,该算账我还是得算的。”林轻舟恶狠狠地说道。 “那说吧,怎么算?” 林轻舟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让陆昭赔他面子吧?而且说到底,这事儿确实是他自己作的。 一旁的戚九夭掩唇好奇道, “三少爷这是要和我师弟算账?” 林轻舟一听这话就头大,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 御书瑶却是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袖子, “阿昭,你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陆昭微笑,“怎么会呢。” 御书瑶点了点脑瓜, “也是呢,我家阿昭向来都是良善的人。” 众人:“.....?” 。。 。 第260章 天衍速报 次日清晨。 万妖国,妖都。 妖城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一阵阵喧闹声。 “不是,这什么玩意儿?” 妖族的路人们抬头就看见一张张纸页在妖都的上空飘散着,好似下着奇异的雨。 有路人接住书页或是捡起书页一看, “所谓的妖洲十二域不过是中州九天十地的囊中之物?” “你知道吗?天清道宗的大师兄,天玑书院的儒生会会长,雾隐仙山的尊圣,天锻谷的铁匠,还有昊天剑宗的屠夫和星月阁的月娘等人已经掌握了妖域百分之三十的行业” “还在期待妖典大选?天苍报社今日速报:什么妖皇选举?十三王的后裔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 “天衍林家春宫图的由来,关于妖圣和林家的密辛,你懂的!” “天衍门的陆昭就是十三妖王后人,关于陆昭你需要了解的十三件事。” “当今妖皇的嫡女的心爱之人似乎和某个老牌宗门有关?” “我们的妖都正在被九天十地和道盟侵入中,所谓的天衍门和陆昭以及林家居然都是幌子?道盟劣迹斑斑,请看此处。” “不是...这都什么鬼东西?” 路人们看着手中的报纸,面面相觑, “这一张纸四个版面,怎么每个版面的观点都左右互搏?” “中州的人族的报纸?”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妖域最深处....” 然而天际的云层之上, 正有一只大白鹤载着几个小姑娘不断的挥洒着一张张速报。 白鹤背上。 沈妙妙一边抖着手中的传单,一边兴奋地说道: “这样散播消息太有趣了!” 御十三也开心地把纸张往下撒: “是啊是啊,这就是社报苍天的快乐呀!” 林轻蝉却是小声提醒道: “要不要散得小心一点,万一被发现了...” 青团子趴在白鹤头顶,小爪子一挥: “咕咕!”(不用怕,这是师兄吩咐的任务!) “可是...”林轻蝉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些担心, “这些消息都是真的吗?” 沈妙妙却理所当然道, “速报工作追求的是速的时效性,而不是报的有效性,你知道了吗?” “.....” “这...这样的吗?” “可是我们的速报也没有时效性啊,不都是陆昭师兄和你瞎编的?” “......” 御十三嘟囔道,“师兄说了,热闹就好!” “就是就是!”沈妙妙附和道。 林轻蝉无奈:“这样会惹麻烦的吧...” 却听沈妙妙笑嘻嘻道: “轻蝉姐姐你放心啦,师兄让我们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御十三神秘兮兮道, “我听说这些消息其实有一部分是真的哦!” “.....” “哪一部分?” “陆昭编的某一部分。” “.....” 所以到底是哪一部分? “真的假的?”御十三惊讶。 “当然是真的啦!” 沈妙妙拍着胸脯保证, “你看昨天那个玉简的事情,不就是真的嘛,然后整个妖都不都传遍了嘛...” “那个就不要再提了...” 林轻蝉叹了口气,想起自家老哥现在还在发愁的样子。 几人正说着话,忽然看见远处有几道身影朝这边飞来。 “糟了,被发现了!”御十三惊呼。 白鹤立刻加速,带着几人往云层深处钻去。 “咕咕!”(不用怕,按计划行事!) 几个小姑娘立刻把剩下的传单全都洒了下去,然后驾着白鹤消失在云层中。 地面上的路人们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张,议论纷纷: “这些消息该不会是真的吧?” “听说昨天那个林家的事情就是真的...” “那岂不是说陆昭真的是...” 一时间,整个妖都因为这些神秘的传单再次沸腾起来。 ....... 而某间酒馆之中。 杨清元推门而入, 就看见九天十地的众人除了温蕴以外,几乎都在这里。 “怎么的,今儿个不开茶摊子了?” 月娘随口道,手上还在擦着酒杯。 杨清元叹了口气, “速报,各位前辈都看到了?” “嗯。”月娘点了点头。 角落的天锻谷铁匠不语,只是一味的喝酒。 柜台前的屠夫不喝酒,只是一味的狂骂, “陆昭这厮,简直没安好心,大家都是中州的,咱也没为难过他,这么诽谤我剑宗做什么?” 随后气的把背上的大刀拍在柜台上,一声巨响,出了裂痕。 月娘抬了抬眼睛,冷声, “记得赔钱。” “.....” 而坐在角落的算命老人也低头看着什么,久久不语。 半晌后, 杨清元忍不住开口问道, “尊圣?” 算命老者才抬眼,对他开口道, “我老花眼,你给我念念?” “.....” 屠夫无奈走过去,随手抽过一张纸页: “天衍门陆昭疑似十三妖王后人...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念别的。”算命老者摆了摆手。 杨清元又拿起一张:“秘闻!九天十地正在蚕食妖域?各位看官请看...这更离谱了。” 算命老者却忽然轻笑:“离谱吗?” 杨清元一愣。 却见算命老者继续道:“我倒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 “怎么说?” “你看看这些消息,”算命老者指着纸页, “每一条都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这样一来,整个妖都的人都会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杨清元叹了口气, “您是说...” “没错,”算命老者点头, “他这是在搅浑水。” 杨清元补充道,“而且只是在搅混水,单纯的搅混水。” “不过...”老者又叹了口气,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铁匠灌了一大口酒,擦了擦嘴,才终于开口, “而且其中他自己最是引人注目,以身入局,打算不让妖王殿和我们下棋了。” 杨清元也感叹道, “我之前商议和陆道友查探妖族密辛,没想到陆道友竟有这等气魄。” 屠夫闻言愣了愣, “你们.....” “在说啥呢?” “......” 却见月娘朝他摆了摆手。 屠夫:“嗯?” 月娘拿起一壶看起来包装十分普通的酒壶, “帮我送酒去。” “何意?” “上次他不肯喝我送的酒,这次我打算和他换一杯他的自酿,你帮我走一趟。” “....哦。” ...... ...... 驿所后院。 一缕缕的茶香在院中飘散,陆昭正悠闲地品着茶,看着窗外飘落的纸页。 戚九夭则在一旁娴熟又娇媚地泡着茶, 御书瑶则坐在陆昭的另一旁,手中捧着一本书卷,只是视线时不时瞥向陆昭。 戚九夭一边给陆昭倒茶,一边笑吟吟道: “师弟这是玩的一手漩涡之水啊。” 陆昭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师姐说笑了。” 御书瑶放下书卷,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衣袖, “阿昭...你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陆昭笑了笑, “不妨事,我心里有数。” 御书瑶叹了口气, “你就是闲不下来。” 戚九夭轻挽袖摆,给两人续了杯茶,也说道, “是呢,师弟这样做可是会得罪很多人的。” 陆昭摇了摇头, “得罪人?我本来就得罪了不少人了。” 他伸手轻轻揽住御书瑶的肩膀, “而且有师尊师姐帮我,还有大家都在,我怕什么?” “你...” 御书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 。 第261章 所以师兄才是最厉害的 戚九夭也眨了眨眸子,笑道, “御前辈说得对,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呢...”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昭微微挑眉, “来了。” 院门外传来昊天剑宗屠夫的声音: “陆小友,月娘让我送酒来。” 御书瑶和戚九夭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陆昭却是神色如常,起身道: “前辈进来吧。” 戚九夭皱眉,“这时候来人...” 陆昭轻轻摇头,“没事,我心里有数。” 院门外,昊天剑宗的屠夫提着酒壶站在那里, 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昭。 “陆小友..” “屠前辈请进。” 陆昭侧身让开路。 屠夫迈步入内,目光扫过内里, 看到御书瑶和戚九夭时微微一怔, 随即又恢复如常。 “月娘说,想跟你换一杯酒。” 他把酒壶放在桌上。 陆昭笑道:“月前辈太客气了。” “.....” 屠夫见陆昭说完客套话,居然不动。 他就伸出两手探了探,以作暗示。 陆昭疑惑道, “前辈的手不舒服?要我门内的医修师姐帮忙看看吗?” “.....” 屠夫忍着气, “月娘说与你换酒。” “我知道啊。” “那酒...” “虽说前辈赏脸,但晚辈也不是谁来都会换酒,更不是什么酒都能与我酿的酒互换的。” “......” 屠夫叹了口气,气急道, “这酒是星月阁顶级神品,我连一滴都没尝过呢!而且她的意思是一壶只换你一杯,小子,你可别....” 陆昭点头打断, “前辈这么说我就懂了。” 说着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两个酒壶, 递给屠夫: “这是我自己酿的,请转交给月前辈。” 屠夫看了看酒壶, “你怎么拿两壶?而且她说了只换一杯就好。” 陆昭笑道, “一壶是给前辈的,一壶是给月娘前辈的,至于为什么不是一杯,自然是因为礼尚往来。” “你小子...”屠夫愣了愣,上手就是乐呵呵的一拍, “....有点意思啊!” “.....” 却见屠夫接过酒壶,神色又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开口道: “陆小友,你这么做...” 陆昭抬手打断他: “屠前辈,有些事,做或不做都是一样的结果。”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做得痛快一些?” 屠夫闻言一愣,随即苦笑: “你小子...”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道: “保重。” 陆昭笑着点头:“劳屠前辈挂心。” 然而没走几步,就见屠夫又折返回来。 “屠前辈?” “我不姓屠!” “....” 他说着又转身把大刀给陆昭看, “还有,谁说用刀的人就使不了昊天剑法,你小子别太着相了。” “.....” 他记性好好啊... 待屠夫离开后, 御书瑶问道: “这些人...不会为难你吧?” 陆昭在她身边坐下: “不会,九天十地的几位前辈都是聪明人,比起道盟也总有些操守在。” 御书瑶点点头, “确实和道盟不同。” 戚九夭若有所思: “师弟是打算...” 陆昭点头, “既然局已经开了,那就玩个痛快。” 他看向窗外飘落的纸页, “下棋可不是谁下落子谁先设局就有利。” “....” 御书瑶歪着螓首问道, “那对方如果不遵守规矩呢?” 不等陆昭回答,戚九夭掩唇笑道, “所以某人就想先发制人了呀,毕竟有的人也是能掀棋盘的、” “.....” ..... 天乐坊。 凤王女正和宋清若对弈着。 一人身后是生无可恋,满是黑眼圈的封白辰。 一人身后是敲着算盘,脸上挂着笑意的叶幽。 两人对弈之际,封白辰一手捧着一叠药方子,一手不停地记录着。 他这几天被凤王女抓去当厨子,不对,当药师了。 都说他医术精湛,但这说辞明显是有问题的。 “唉...” 封白辰叹了口气。 就见凤王女望着棋盘,头也不回地说道: “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有..” 叶幽在一旁掩唇轻笑, “封道友现在也算是医术精湛,各大妖王府上的宠兽都要找你去看诊呢。” “.....“ 封白辰眼角抽搐。 是啊,如果不是兽医就好了呢。 而宋清若看着棋局,白嫩的小手上徐徐落子。 凤王女也是不紧不慢,两人棋风迥异。 “咦?” 凤王女忽然惊讶地看了眼宋清若, “这一步...” 宋清若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对方落子。 ''这一招是师兄教的。''白清若在灵台里轻声说道。 ''所以师兄才是最厉害的。'' 墨清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就知道夸他。'' ''可是...'' ''好了好了,认真下棋。 两人继续下棋。 然而不久后就见两方都有探子来报。 一个是一身红袍的妖族密探。 一个就比较震撼人了, 是一只毛茸茸圆滚滚飞的有些慢吞吞的青团子。 “咕....咕咕!” “你...你说什么?”宋清若小脸愣住。 “咕咕...(我先走啦,不能让你师兄发现我又通风报信。)” 虽然已经是人尽皆知,甚至陆昭都故意赶她出来送信了,但是青鸾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的,自己首要身份是小姐的间谍,次要身份才是陆昭的无间道。 咱工作就得摆正,在哪里就说哪里的话 而青团子和宋清若嘀咕完, 从她怀里蹦下来,就想回去找陆昭, 结果迎面刚好撞上从魂体状态跳出来的小白狐。 一下子两个小家伙都摔了个倒栽葱。 然而青鸾还没不高兴, 小白狐先不高兴了,龇牙咧嘴奶凶奶凶的。 “呜....!” “咕!(你凶什么...)” 两小只直接要打起来了。 这时候也只有叶幽有空管他们。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青团子刚才直接抢了小白狐的位置,她不乐意了。 两个小东西正要打起来。 。。 。 第262章 密卷的进展 叶幽赶紧上前拉开。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别闹。” 而凤王女和宋清若也听完了各自探子的汇报, 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凤王女轻哼了声, “他倒是胆子大。” 又看向一旁的封白辰, “你那六师弟,是不是从来都这么乱来?” 封白辰噎住 “呃..” “他向来如此。” 凤王女冷哼一声, “那本殿就拭目以待了...” 毕竟说白了现在两边是合作关系,天乐坊悬赏还在如火如荼进行呢。 凤王女也就说说狠话,实际上是不会也不敢真的轻举妄动的。 两人继续下棋。 却见宋清若的路数和棋法,以及手上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慌乱。 她微微蹙眉, 灵台中,墨清若无语的看向白清若, “你能不能不要干扰我下棋?想在外人面前丢脸吗?” “.....” “宋姑娘?” “嗯?” “您能忽然吃糖葫芦又忽然专注下棋,又忽然一脸担心师兄的样子,只能说不愧是九殿下。” “......” 毕竟半身共用身体,另一个家伙忽然吃糖葫芦,自然是反馈到本体的动作了。 宋清若深吸一口气,微笑着, “过奖。” 随后恶狠狠的咬下一颗糖葫芦。 白清若在灵台里嘟囔: “都怪小墨自己心慌,甩锅给我。” 墨清若正想怼回去。 却听凤王女说道, “不过宋姑娘出神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不是...”宋清若低头看着棋盘, “我在考虑该怎么下。” “是吗?” “.....” ''都怪你!'' 墨清若在灵台中瞪着白清若。 ''不是我...'' 白清若委屈,''明明就是你太紧张了嘛...'' ..... 妖都某处客栈。 林轻舟正一脸愁容地趴在桌上, “完了完了...” 一旁的林轻蝉安慰道: “老哥,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大不了回去挨顿打。” “挨打倒是小事...” 林轻舟叹了口气, “主要是这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我联姻啊?” “我们林家向来以灵匠术法闻名,现在倒好,成了春宫图大家了。” “......” “没事的。” “何出此言?” “老哥你本来就没什么人想和你相亲。” “......” 两兄妹正打闹着。 就听外头敲门。 “舟子,走了。” 一听是陆昭,林轻舟直接摆出生闷气的姿态, “不去!” “给你找对象也不去?” “?” 陆昭在门外,话音刚落。 嘭的一声,窗户打开,林轻舟探头, “什么对象!” 陆昭笑吟吟道, “这里是妖都?” “废话!” “这里是妖族圣地?” “当然!” “那你以前想要的兽耳娘,人外娘....” “哦豁!” 林轻舟马上嘭的一声窗户又关上。 里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林轻蝉的讶异声, “老哥,你这是怎么了?要出家啊?” “我不出家。” “啊?” “你哥我要成家了!” 林轻舟出来的时候, 俨然就是一副小头控制大头的样子,身上穿的金光闪闪,头发也是油光发亮的,发冠都宝玉戴金。 林轻蝉跟着出来以后都直接躲到了陆昭身后。 “妹啊,你这是?” “太亮了,眼睛疼。” “.....” 不久后。 陆昭带着天衍门众人,到达天乐坊。 从天衍门投影的赵雅正在和叶幽凤王女讨论着什么。 转身就看见一群人进来。 赵雅愣了愣,“陆昭,你这是?” “给雅师姐撑场子啊。” “.....” “也是例行公事,视察一下天幽密卷的悬赏达成的情况。” “.....” 赵雅闻言,看了眼陆昭身后花枝招展的林轻舟,不禁失笑, “你这是带他来相亲?” 林轻舟也是懵了。 说好相亲,怎么是来看人工作的。 “那个...不是...我是来...” 陆昭径直道,“给三师兄分一个化形不全有兽耳的妖族会计,去后台翻翻账本吧。” “......” 林轻舟已经想给陆昭竖中指了。 叶幽看着几人进来,微笑道: “陆公子终于来查账了?” 陆昭点头:“叶老板这边生意如何?” “还成。”叶幽拿出一本账册, “不过天幽密卷的线索倒是不少,就是大多没什么价值。” 林轻舟早已经无心听两人说话,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天乐坊的环境。 只见各处都有妖族女子来回走动,有的化形完全,有的则保留着兽耳兽尾。 却见叶幽挥了挥手: “来人,带林公子去后堂看看账本。” 就见一位长着狐耳的少女莲步轻移走了过来。 林轻舟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整理衣冠。 然而那狐耳少女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林公子请随我来。” “好嘞!” 林轻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陆公子这是...” “给他找点事做。”陆昭淡淡道, “免得他整天想着那玉简的事。” 叶幽轻笑:“原来如此。” 林轻蝉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根本就没有相亲?” “也不是这么说。” “嗯?” “能不能拿下全看你哥自己的本事。” 却见赵雅楚天玄等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古怪。 楚天玄:“我刚才是不是看见那姑娘身后没有影子?” 陆昭也反应过来什么,摸了摸下巴, “好像是...” 林轻蝉好奇,“女鬼?” 夏云裳:“画皮?” 赵雅:“.....你们盼他一点好吧。” 此时叶幽插话进来, “天幽密卷的悬赏你们还要看吗?” “看!”几人异口同声。 楚天玄更是作势就要唠叨,直接被赵雅示意后的夏云裳捂住了嘴。 天乐坊里头。 叶幽拿出了数本账册,众人围坐一圈各自翻看。 赵雅皱眉,“这么多人送来线索?” 楚天玄摸着下巴,“看样子天幽密卷的名头还挺响亮的...” 夏云裳则是直接嗤之以鼻, “都是些破铜烂铁,哪有什么密卷。” “不过...” 陆昭抬头望向叶幽, “叶老板这边应该有筛选过了吧?” 叶幽笑着点头:“自然。” 她说着又拿出一本小册子, “这是较为重要的几条线索。” 陆昭接过册子翻看,眉头微皱。 “怎么了?” 赵雅凑过来看了一眼, “有问题?” 陆昭轻轻摇头, “倒也不是有问题...” “那是?” 陆昭指着册子上的一条记录, “这个地方...” 。。 。 第263章 有谁不想插一脚吗 陆昭指着册子上的一条记录, “这个地方..” 楚天玄凑上前一看, “妖王殿?” 却见叶幽点头道: “这条线索是前几日有位妖族修士送来的,说是在妖王殿见过类似的东西。” “而且...”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昭, “据说和十三妖王有关。” “.....” 陆昭无语道, “这种消息...叶老板不觉得离谱吗?” 叶幽笑着“哦”了一声, “这话怎么说?” “就算是我三师兄来了,也能看出这情报不靠谱。” “怎么说?” “妖王殿是什么地方,寻常的妖族修士怎么可能靠近,更别说有内部消息了。” 叶幽嘻嘻道, “这你就不懂啦。” “当然是因为那个妖族修士不一般啦。” “....” 果然,陆昭就知道这货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把情报都记在书册上。 “有多不一般?” “对方的身份不一般。” “谁?” “至于是谁嘛....” 见叶幽还想卖关子,陆昭直接拿出了收购天乐坊的令牌。 “.....” “七妖王。” “......” 还真的挺不一般的。 大师兄楚天玄适时出声道, “妖王殿的人现在不应该忙着妖典的事焦头烂额,怎么会自己出面泄露情报给我们?” 他皱眉道, “故意想混淆视听?” 叶幽摇头道, “各位别忘了,咱天乐坊是以悬赏天幽密卷来进行天地灵炁棱片交易的。” 赵雅道,“你的意思是,那七妖王真的想要灵炁棱片才主动交易?” 夏云裳嗤鼻道, “障眼法吧,世人都说妖族大多不如人族有智谋, 却忘记了先古时期时,狐妖骗书生扰君王,画皮障人眼夺心魄,女鬼乱人心吸其精气。” “被妖族骗的团团转的大把都是。更别说某些脑子不够的蠢货憨憨了。” 林轻蝉咦了一声,“狐妖?二师姐你是在暗示我哥吗?” “林师妹别胡说,我是明示。” “哦...” “总之,妖族之中也有大把的生性狡猾之辈。”夏云裳冷哼道, “说不准就是想借机打入我们内部,其心可诛!” “.....” 却听陆昭开口道, “不过七妖王的话,大抵可以相信。” “为什么?”林轻蝉好奇道。 “因为你家的玉简我就是从他和他爹手里忽悠过来的。” “.....”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一个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 “林公子他...” “怎么了?”林轻蝉急忙问道。 “他...他好像被那个狐妖姑娘给迷住了...” 众人:“......” 陆昭淡定地喝了口茶:“正常发挥。” 林轻蝉叹气:“我去看看。” “不急。”陆昭拦住她, “让你哥自己长点记性。” “而且我和他说了是相亲,相亲而已,他总不会对人家做什么吧?他不做什么,如今自然也不会做什么。” 叶幽笑道:“放心,我们天乐坊的姑娘不会伤人的。” “最多就是...”她顿了顿,“耍耍他而已。” “.....” 众人正说着,就听外面又传来林轻舟的惨叫声。 “啊!!原来是画皮精!” “.....” 众人沉默片刻,又继续的讨论起来, 赵雅:“那按你说的,岂不是说这情报真的可信了?” 陆昭摇头,“也不排除他们一窝熊被其他的妖当枪使的可能性。” “......” “那到头来你的建议不就是什么都没说吗!” 下一刻就见林轻舟仓惶的跑了进来, “太可怕了,那个狐妖姐姐居然是...” “....” 众人沉默,依旧继续讨论着天幽密卷的事。 林轻舟看着众人无动于衷的样子, “喂,我说你们...” 楚天玄无奈捂脸。 赵雅叹气背对他。 林轻蝉也倍感丢人, “老哥你....先坐下。” “可是...” “坐下!” “.....” 林轻舟乖乖坐下, “妹啊....我那啥刚才...” 林轻蝉叹了口气, “说说看,她是什么?” “画皮精啊!”林轻舟激动道, “我看账本的时候,发现她身后没影子,然后...” 叶幽轻笑,“然后呢?” “然后我就...”林轻舟说到一半,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总之她就露出了原形。” 陆昭挑眉, “你该不会是想调戏人家吧?” “我...” 林轻蝉目光鄙夷, “你对人家做什么了?” “没有!” “上手了?” “真没有!” 林轻蝉嫌弃道:“老哥你太丢人了。” 林轻舟急忙辩解: “我就....我就是想验证一下她是不是真的狐妖...” “然后呢?” 陆昭问道。 “然后她就问我是不是不喜欢狐妖的种类。” “.....” “我还没说话呢,她就原地大小变,换了个画皮,变成猫妖的样子...“ “还问我喜不喜欢呢。” “.....” “哥,你真丢人!” “......” “不是,我..我真不是!妹啊,你信哥...” 叶幽笑道:“那是我们天乐坊的幻术而已。” “啊?” “专门用来对付某些不规矩的客人。” 林轻舟:“.....”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赵雅摇头叹气:“三师弟还是老样子。” 楚天玄:“这就是为什么三师弟到现在还是单身的原因。” 夏云裳冷哼:“活该。” 林轻舟欲哭无泪:“你们...” 陆昭轻咳一声,“好了,说正事。” 他指着账册道:“这些情报虽然来路不明,但还是值得调查一下。” “毕竟...”他看向叶幽, “叶老板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些记录下来。” 叶幽微笑不语。 赵雅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陆昭沉吟片刻:“我抽空先去妖王殿查探一下。” “现在?” “嗯。” 楚天玄皱眉, “可是妖王殿戒备森严...” 陆昭笑道:“所以才要趁现在。” “为什么?” “因为...”陆昭指着窗外飘落的纸页, “现在整个妖都都乱成一锅粥了。” 在旁边冷眼旁观许久的凤王女此时才出声, “就算这样,妖王殿也没那么好进,我身为王储,自从我父王闭关后,已经许久进不得那里了,我二皇叔....也就是二妖圣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原来如此。” “不过我现在也是妖皇候选人,去串串门,不是正好吗?” “......” 凤王女眼角抽了抽, 狂完了给他! 怎么这么一对比,自己宫里绑架回来的那货就知道当家里蹲呢? “你倒是自信。” 陆昭却笑道, “就算我不去,也该有人去。”” “何出此言?” 陆昭指了指窗外, “既然都把水搅浑了,总会有人想去试探一下深浅,妖洲的、道盟的、九天十地的、还有你们妖王殿各自为政的十几个妖王和储君。” “有谁不想插一脚吗?” 。。 。 第264章 那晚师弟可是享受的很呢 “凤王女你自己更是如此吧?” 凤王女直接哑口无言。 “.....” 又不可置信道,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直接摆台面上来?你不知道你师妹还在我那里吗?” “怎么,先不说她没这么傻任你摆布...” 陆昭回身看她,神色淡然, “你难道还敢动她不成?” 凤王女和陆昭回眸的一眼对上,直接无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毫无疑问,这是单纯气场被压制住了。 陆昭连灵压都没释放... 而且更恐怖的是。 陆昭回身出声的那一瞬间。 天衍六子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浑然一体... 楚天玄神色淡漠地摸着剑柄。 夏云裳周身淡淡幽然烈火。 林轻舟身侧则有若隐若现,如同青竹环绕的灵匠组件虚影。 赵雅投影冷眼。 而陆昭俨然居于正中,气势不可阻挡。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嬉笑打闹的师兄弟姐妹,而是一个整体。 (众所周知,四天王有六人,天衍六子也可以说有七人,赵雅也能列入其中。) 只有林轻蝉在一旁小脸发呆, ‘什么,这竟然是我哥?’ ‘什么,这几个人原来默契程度这么高?原来平时大家散漫背刺开玩笑都只是闹着玩的...’ 这时,林轻蝉才深刻体会到中州道盟为什么之前会忌惮一个,彼时最高境界不过地道元婴的六人组合。 叶幽在一旁轻声感叹: “怪不得道盟对天衍门忌惮至此...” 然而凤王女也是有皇族矜傲的,身后火凤虚影浮现,不肯退却。 下一刻,陆昭轻轻敲了一下腰间剑柄, 那火凤居然怯怯的弱了几分火苗。 “.....” 叶幽叹了口气,含笑打圆场道, “大家都是合作伙伴,今天不是来看收成的吗?这是做什么?” 凤王女深吸一口气,借坡下驴,强自镇定微笑道: “陆道友莫怪,我只是开个玩笑...” “有些玩笑可不好笑。”陆昭淡淡道, “......” “是呢...”凤王女微笑着,心底咬牙切齿, 这人可真记仇... 但也记住了这一课, 天衍六子看似散漫,实则一体同心。 然而凤王女此时却在想,如果让封白辰选择,他会选自己还是选陆昭等人呢? 她心里没底。 “对了,王女殿下你也不想我五师兄以后对你愈发离心吧?” “.....” 凤王女深吸一口气, “你不用再试探我了,我对你们天衍还有你想办什么,想带什么人走,都没兴趣,别打扰我夺嫡和...封白辰。” “一切好说!”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 凤王女呼吸更加剧烈。 旁边的叶幽都怕她被气死了,到时候自家小主和她的账目没办法了结。 ..... 叶幽适时插话, “所以妖王殿的事,陆公子是打算以身涉险?” “不算涉险。” 陆昭淡淡道, “我又不是一个人。” 叶幽:“你该不会是想把你身边的这些人都捎上吧。” “嗯...那就有点太多了...” 陆昭摸了摸鼻子,和善笑道, “咱是登门拜访的,那么大阵仗做什么。” 说着却见他转眼盯着林轻舟不放。 林轻舟意识到什么,忽然一个激灵, “不是...你该不会...” 陆昭笑眯眯, “舟啊,你说你爹要是知道你把他的珍藏弄丢了,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所以...” 林轻舟一脸惊恐, “你该不会想让我也去妖王殿吧?” “不仅是你。” 陆昭看向林轻蝉, “还有你妹妹。” “???” 两兄妹瞬间就慌了。 “为什么要带上我们啊?” “很简单。”陆昭解释道, “你们是林家人,七妖王这老熊家啊,拿了你们祖辈的玉简,我们不该上门兴师问罪吗?” “那你问罪直接问到妖王殿去?不该是去七妖王府邸...” “那破地方上次去了嘛,这回妖王殿咱也是师出有名嘛。” “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大不了就推说是你们林家的玉简惹的祸。” “我可是帮你们要赔偿的呢。” 林轻舟:“......”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啊” “老妹,打他!” 林轻蝉眨了眨眼睛,“好像陆昭师兄说的有道理诶。” “?” 凤王女在一旁都怀疑人生了。 都这样了,这几人怎么一到要打架的时候就同气连枝。 陆昭一本正经道: “这叫互帮互助。” “再说了...”他看向林轻舟, “你不想知道妖王殿里有没有更多你爹的收藏品吗?” 林轻舟立马就不说话了。 陆昭几人走的时候,叶幽送他们离开, 众人就见叶幽拿了个木匣子给陆昭, “这是这几日的收益。” 陆昭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好,多谢。” ———— 而驿馆这一边。 房中,戚九夭坐在窗台前,神色百无聊赖,小手托腮看着外面亭台坐着的御书瑶。 “我说御前辈。” “嗯?” “你就这么放心他出门?” “嗯。” “毕竟是在妖都,说不准出什么事呢,你让我出去,我有人脉的..” “嗯。” “....” “那能把我放出来吗?” 自从戚九夭带陆昭见了断仙宗收并其他几个魔道宗门的地下基地,她却被他直接强行抱着掳回来以后。 陆昭居然不让她出门了, 说什么要么养好身子,要么把体质和她与姥姥约定的事说清楚。 不然就不放她离开。 御书瑶正在翻看着手中的书卷,素手挽起腮边的散发,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阿昭说既然是我们天衍的客卿,那就得和天衍共进退。” “什么意思。” “他不开门。” “.....” 戚九夭眸子转了转,又低声道, “对了,上回...那一晚御前辈把师弟赶出来以后,他来了我房间,御前辈还记得吗?” “....不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御前辈后来不是后知后觉他可能进我房间,担心我对他做什么,就急匆匆跟了过来吗?” “那晚师弟可是享受的很呢....左边师姐,右边师尊...”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御书瑶默默将书卷上移一些,遮住了娇容,加上雪白发丝刘海的阻挡,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部分脸颊。 。。 。 第265章 那我可要好好尽孝了 戚九夭见状轻笑, “御前辈害羞了?” 她笑着从窗台跳下来,踱步走到御书瑶身边坐下, “可是前辈不知道吧...” 戚九夭声色媚然低语,“那天晚上...前辈没来之前,师弟可是抱着我...” “别说了...” 御书瑶声音很轻,但能听出有些恼意。 “为什么不说?” 戚九夭忽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 “还是说御前辈会吃醋?” 御书瑶微微侧身避开她, “你...” 戚九夭却不依不饶, “那天晚上师弟...” “住口!” 御书瑶终于忍不住,转头瞪向她。 戚九夭却是一愣, 因为她看见御书瑶眼中的眸光很是干净,没有杂质。 “我知道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诶?” “阿昭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戚九夭一时语塞。 御书瑶继续道: “他虽然经常欺负我,但从不会随便对女子做过分之举...” “除了我...” “.....” “所以...” 她看向戚九夭, “你不用再试探我了。” “......” 戚九夭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自己明明是故意拱火挑拨离间的,但反而自己现在有些窝火... 戚九夭忽然笑了, “御前辈果然很了解师弟呢。” 御书瑶轻哼一声,重新拿起书卷, “不跟你说了。” “好嘛好嘛...” 戚九夭也不再逗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细细摆弄着亭中的花朵。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道: “他出门的时候,你真的就一点不担心吗?” “不担心。” “为什么?因为有其他人陪着。” “不是。” “因为...”御书瑶抬头看向远方, “阿昭答应我的事一直都会做到。” “....” “所以他说今晚回来吃饭,我就等他回来就好了。” “对了...”御书瑶忽然想起什么,回眸看向戚九夭。 “嗯!?” “你会做饭吗?”御书瑶问道。 “会..吧?” 疑问句回答? 御书瑶愣了愣,这是天然系的师尊第一次遇到天然的反应。 似乎戚九夭也不确定自己的厨艺。 却见御书瑶径直开口, “你来和我下厨吧?” 戚九夭还过于年轻,并不知道御书瑶的邀请意味着什么。 “你想给师弟备餐?”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起身微晃玉手,手中的书卷便化成灵光消散。 这其实是从陆昭灵台里头取出来的,非常便利。 一放手,陆昭就知道御书瑶看完书了。 但弊端就是看什么书,陆昭也能知道。 所以陆昭这是防止御书瑶看奇奇怪怪的话本出的阳谋。 然而他前几天也知道了,师尊竟然把那种话本偷偷抄录了,还时不时故意在他面前看... 而另一边,趴在墙头打着哈欠晒着日光浴的小青团子,正因为今天下午的间谍工作被宋清若和陆昭两边都排挤了,还在生着闷气。 睁眼就看见御书瑶戚九夭两人走向驿馆的后厨, 不由得擦了擦眼睛,努力的飞着跟上。 不久后。 滚滚黑烟升起。 “不好啦,着火啦!” “该死的妖族,中州大使馆也要偷袭吗!” “真是太可恶啦!” “唔,好恐怖的味道!” 而始作俑者的二女,此时已经回到了院中。 “还是点单吧。”戚九夭提议。 “嗯...我知道阿昭喜欢吃的,点单吧。” 青团子忽然从窗外飞了进来,浑身漆黑,被烟熏得直咳嗽: “咕咕!(你们两个到底在厨房做了什么啊!)” “.....” 却见戚九夭和御书瑶两人, 一个一身紫色襦裙,典雅娇媚, 一个一身素白裙裳,清雅怡人。 完全看不出烟灰痕迹。 反倒是青团子满身烟尘。 此时沈妙妙和御十三冲进来, “呜哇,青鸾,你对厨房做什么啦?新来上任的厨子是昊天剑宗的屠夫前辈,他快气死啦已经。” “咕咕...” “不是我啊!”青鸾被吓得变回小姑娘的模样,开始说人话。 “是谁啊?”沈妙妙好奇道。 御书瑶和戚九夭对视一眼, 就见御书瑶上前, “妙妙,帮前辈个忙好不好?” “啊?”沈妙妙一脸茫然。 “去帮我们点几个菜。” “点菜?”沈妙妙疑惑道, 御十三接话,“家主姐姐不是还说自己厨艺好,晚上要亲自下厨犒劳一下陆家主哥哥....” “.....” ...... 傍晚。 陆昭等人到了驿馆门口。 只见浓烟四起,里头的人正在忙上忙下的救火,还有油烟味。 他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 回到院中 只见门窗轻掩,师姐气息还在驿馆中,只是不知躲到了哪里去。 而师尊正在亭中捧着书卷看着, 夕阳日暮恰好映照在她的周身,地上斑驳映照着佳人倩影, 晚风冷冷徐徐,吹的人发冷,拂着她的雪发微微晃动, 御书瑶似乎看的很专注,没有意识到陆昭回来。 忽然,她身侧的夕阳被一道身影笼罩, 某人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交贴,她的腮边散发被挽到耳后, 御书瑶任由他摆弄,慢慢抬起眸子, “阿昭..” 她脸蛋轻轻蹭着陆昭的掌心,唇角微微抿起,眸子里含着润泽的笑, “一回来就欺负师尊呀?嗯?” “哪有...” 陆昭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眸子,眼中倒映着夕阳的余晖, 显得格外温柔。 看着御书瑶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柔软。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师尊这样的眼神,总让他有种满足的冲动。 “师尊,今天做什么了?” 御书瑶微微嘟起唇, “你不是知道吗?肯定能闻到厨房的味道吧...” “今天的破坏力好像更大了。” “....你师姐添了些火。” “.....” 陆昭是知道的,戚九夭也不擅长下厨。 但是通常师姐只会做出不能吃的东西,还不足以对厨房产生不可逆的威胁... 然而师尊也没有甩锅师姐的意思, 反而是直接就闭口不谈此事了。 转而抬眸看着陆昭, “阿昭。” “嗯?” “我困了。” “好,那晚些吃完饭再...” 御书瑶又道,“还累了。” “嗯?” “看书看的很累,还有点脚酸,腰酸,腿麻。” “....师尊,” “阿昭。” “我在。” “抱。” 陆昭会心一笑,直接弯腰将御书瑶横抱了起来。 “师尊可真会使唤人。” 御书瑶顺势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满头如瀑的雪发在陆昭的怀中轻扬,娇软的身子完全软在他身上,陆昭已经条件反射搂住了御书瑶。 “那阿昭不愿意吗?”御书瑶靠在他怀里,小声问道。 “自然是愿意的。” 陆昭轻声道, “不过师尊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御书瑶摇了摇头,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前, “就是想让你抱着。” “师尊这是撒娇吗?” “不是。”御书瑶轻哼一声, “只是让弟子尽孝而已。” “那我可要好好尽孝了。”陆昭抱着御书瑶往屋内走去。 却又被御书瑶推了一下, “不许说过分的话!” “?” 只准你说不准我说是吧。 “徒儿尽孝还不行了?” “唔...” 御书瑶靠在陆昭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许说这种话。” 陆昭笑着把她抱进屋内, “是是是,师尊说什么都对。” “不过我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吗?”陆昭笑道。 御书瑶哼了一声,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 “.....” 陆昭低头看她,笑着, “师尊都能直接读心?” “不用读心也知道...”御书瑶直起上半身,凑在他耳根子,呢喃低语, “你这...坏东西!” 。。 。 第266章 玩不过 陆昭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 “这样啊,那师尊说说,师尊觉得的尽孝和徒儿说的尽孝有什么区别吗?” “......” 御书瑶眸光微顿,默默移开了视线。 “总之...和你说的不一样....” 她话还没说完,陆昭就低头下来了。 “唔...嗯呢...” 御书瑶只能仰起脖颈,无意识抓紧他的臂弯。 过了一会儿。 “我去看看师姐和十三她们,师尊困的话就先...” 御书瑶扯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起身, “你先陪我说会儿话。” “师尊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不许说...” “担心我去妖王殿的事?” 御书瑶摇头, “我相信你。” “那是...” “只是有些想你了。” 御书瑶小声说着,眸光微敛。 “我也想师尊...” 陆昭还没说完, 御书瑶继续道, “想你太累了,从我们离开玄渺峰开始,你就为了我们四处奔波,也就这几天清闲一些....” “却为了后续的事也不得不去和那些人博弈....” 陆昭闻言一怔,坐在御书瑶身旁,揽着她的腰肢,温声道, “我其实不觉得累的。”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声响。 “家主大人,九夭师姐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是御十三的声音。 陆昭回头应道:“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御书瑶,“走吧,先去用晚膳。” 御书瑶点点头,正要起身,却又被陆昭打横抱起。 “我自己能走...” “让我多抱一会儿。”陆昭故意道, “难得师尊今天这么乖。” “你...”御书瑶睁大了眸子, “让其他人看见了怎么办?” 师尊确实有了记忆不太一样了。 要是以前的师尊,怕是不会反对, 只会睁着天然的大眼睛盯着陆昭看, 还要乖乖说一声好,然后“谢谢阿昭” 陆昭刚想着, 御书瑶就抱着他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 “谢谢...阿昭哦。” “...?” “谢谢你费尽心思来欺负师尊。” “.....” 好吧,这样多了小恶魔一面的师尊也别有另一番风情。 “对了师尊,今天和师姐相处的如何?” “还好。”御书瑶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柔, “你师姐她...其实挺好的。” “是吗?” “嗯。虽然总喜欢逗我,但我知道她对你很好。” 陆昭闻言一愣,低头看向怀中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 “如果当年魔门那件事,没有九夭帮忙的话,阿昭一个人在外面,我会更担心。” 陆昭心中一暖, “有师尊在,我又怎会让自己出事。” “那这次我陪你去?”御书瑶眸光定定的看着陆昭。 陆昭摇摇头, “师尊和隐仙域还有小青是我的后援,也是可以接应我的锚点。” 御书瑶闻言,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小青是认他们两个人为主的,两人神魂也是相融过的,她不跟着陆昭去,反而他们更安全,因为她可以随时接应他。 “那说好了。” 御书瑶抬头看他, “要平安回来。” “嗯,说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到了院门外, 就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沈妙妙坐着白鹤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好像手里还端着水盆。 “妙妙,这是怎么了?” 沈妙妙气喘吁吁,下意识就道,“陆昭师兄!不好了!” “怎么啦?” “屠夫前辈说厨房已经被烧的不能用了,我现在忙着救火,今晚的晚膳只能点外送了。” 陆昭:“......” 不是,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这地方的厨子什么时候变成屠夫了? 厨房怎么着了? 他下意识看向御书瑶, 御书瑶则心虚的避开视线, “这..这次不是我,你回来前我就把厨房的灾情收拾好了...” “灾情...” 这厨房得是遭遇了什么? “而且....当时还有你师姐的份呢,不只是我。” “.....?” 师尊这意思听起来,潜台词就是,犯错的不是师尊一个人,所以不能罚她,或者不能单独罚她。 又听御书瑶小声道, “罚也不能打屁股...” “.....” 陆昭叹了口气, “师尊,你又偷偷用寒衣姑娘的心音术进我灵台偷听了?” “...才没有。” “?” “我是光明正大进去的。” “那偷书...” 御书瑶声音小了一些, “是光明正大的...” 正说着,又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却见戚九夭从门外走来, 手中还端着几个菜盘。 “师弟回来啦?” 她笑吟吟地说道, “我和御前辈给你准备了晚餐。” “是吗?” 陆昭看了眼菜盘, “可是,这不是点的吗?” “.....” 戚九夭脸上笑容一顿,眨了眨眸子, “师弟说的哪里话...” 还没说完, 就见陆昭从怀里拿出帕子,帮她擦了擦脸。 “唔....” 戚九夭双眸睁大了一些,呆住。 陆昭看见戚九夭紫色襦裙沾了不少烟尘,小脸也有些黑灰,发丝鬓角也有些散乱,轻轻帮她擦着脸, 他微微叹气含笑, “师姐,下厨不容易吧?” “.....” 戚九夭努力板住小脸,维持平常清媚自然的模样, “没有什么不容易呀...” 她说着,有些不适应陆昭近日来对她愈发的温柔, 此时小脸感受到的,陆昭掌心帕子的温度,一时间无所适从, 也下意识看向御书瑶, 一个是因为此次事件两人是共犯,一个是因为她下意识想知道御书瑶看见陆昭的动作,会有什么反应.... 却见御书瑶此时鬓角散乱,小脸红润,脸蛋和唇瓣都有牙印... 而且两人是从房间里出来的... 刚才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明明清楚两人的关系,但戚九夭心底还是有些堵堵的,小手下意识就想拍开陆昭的手。 而御书瑶这一边, 见陆昭对戚九夭关切的举动, 她心底也无意识的泛起之前的那股酸涩的感觉... 不禁抿起了下唇, 即便她有了记忆之后,许多事都明悟了很多,也对陆昭说过,他在乎的就是自己在乎的,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底那天然无垢的御书瑶就做出了举动, 她无意识走到陆昭身旁,小手就要抱住陆昭的臂弯, ‘阿昭是我的...’ 却见戚九夭视线看过来,她抬眸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可还没起火花呢, 又听陆昭出声道, “所以师尊和师姐,对于厨房的事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一时间御书瑶和戚九夭的眸光都顿住,然后偏开, 对于厨房的事,都有些共犯一般的心虚。 “师尊不知道,不关师尊的事哦..”御书瑶侧身背对陆昭。 天然师尊开始装可爱,不过陆昭看着确实很可爱。 “师姐也不清楚呢...” 戚九夭也侧身不让陆昭看,又抬眸眨眼,媚然看他,柔声清婉, “师姐只记得帮师弟准备家中事宜忙前忙后,所以师弟一回来,就只关心...这种事吗...” “.....” 师姐的媚心感也让人抓心挠腮... 好吧,陆昭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同时玩过两个坏女人... 。。 。 第267章 灵台中的天书和藏书馆 入夜, 酒足饭饱之后。 陆昭就见昊天剑宗的屠夫在驿馆的屋顶抱着酒坛喝酒。 “屠前辈。” 屠夫瞥了他一眼,打了个酒嗝, “我不姓屠。” “好的屠前辈。” “.....” “屠前辈身为剑宗高人,给我们几个小辈下厨,晚辈也是受宠若惊,不知道此次来又是有什么要事吗?” 陆昭乐呵呵的说着,搓了搓手。 “......” “别看了,这回不给你送东西了。” “那屠前辈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 屠夫嘴角抽了抽,“你们宗门的人都这么说话的吗?” 却见屠夫头顶的愿望栏冒出一栏蓝光的字。 【屠前辈,当前愿望:别叫我屠前辈。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05,解牛剑法(地阶)*1。】 任务栏都叫屠前辈。 我就说嘛,他果然姓屠! 不过陆昭对这解牛剑法也有些感兴趣。 于是乎,陆昭轻咳了一声 “屠夫前辈。” “嗯?” 过了许久后,两人还是没有对话的动静。 “?” 屠夫喝了口酒,见他改了口,以为是对自己有什么要事相求。 一时间身为前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就这样等着陆昭的下文。 结果大眼瞪小眼,陆昭就是不往下说。 【提示:屠前辈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105,解牛剑法(地阶)*1。】 【解牛剑法:地阶级别剑法,可升阶。(牛头人必须死。)】 而陆昭这边,过了一会儿, 则看到了解牛剑法进入自己灵台的画面。 那是一道除了他以外的人都看不到的散发着幽岚灵光的小篆字体书册。 虽说依旧是酷似系统的提示文字浮现。 但陆昭此时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从许久以前,他就觉得自己这个夙愿面板比起某些前人的外挂,显得更古怪一些。 像是刻意伪造成类似域外天魔的产物一样, 可是它每次被动使用的时候,是需要耗费灵力的。 而这就促成了陆昭疯狂在宗门收敛灵石的不法行径。 所以陆昭觉得,他在宗门声名狼藉,都是因为这东西的缘故。 不过这些都是外话,重点是自从他逐渐适应双界雷劫促成的化神境界以及神炁碑传承的灵台书馆后, 他就逐渐发现,一些技法类术法类的奖励书卷,是以类似神炁级别的载体,无声无息无色无相中,进入他的灵台。 而他的灵台深处,似乎有什么其他东西存在,在忽闪发光... 于是乎,解牛剑法这本地阶书册进入灵台的时候, 他灵台的藏书馆和灵台深处发光的东西开始抢夺了起来.... 陆昭依靠化神神魂强度,比起以往,终于得以深潜入其中,才看清楚了那东西,竟然是一本偌大的书卷。 封皮朦朦胧胧的,只看见最顶上一个‘天’字... 是哪里传承的天书吗? 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在我的灵台里头的?隐仙传承肯定是没有这东西的... 不然隐仙藏书馆不可能和它干起来.... “?” 陆昭都懵了。 虽说不管是哪个得手,好像都会进入他的记忆中,为他所用... 但是这什么情况, 书馆和天书在我灵台里头打架吗? 那我算什么? .... 而此时,现实世界中。 却见屠夫此时也在干等着看陆昭, 陆昭没动静,他也没动静。 陆昭:“?” 不是,我是在等奖励,你是在等什么? 屠夫看见陆昭脸色有变化了,终于按捺不住咳嗽一声, “你小子,方才喊我,是有事相求吧?” “?” “呃,所以屠前辈来驿馆,就真的是为了当厨师伙夫来的?” 屠夫脸色僵住,幽幽道, “....我不姓屠。” 他还在纠结这个呢。 “所以?” 屠夫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妖都猪肉铺开不下去了,猪妖一族天天跑来找茬,说全妖洲只有我这一家屠户敢卖妖猪肉。” “.....” “那你服软了?” “当然没有!我堂堂昊天剑宗的剑师,怎么可能屈从几个猪妖。” “那你把他们变成商品?” “?” 屠夫大惊失色, “年轻人,你怎么那么极端啊?一言不合就要杀生,猪妖也有猪命的啊。” “.....” 说的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二师兄附体呢。 屠夫喝了口酒, “现在妖洲敏感时期,我要真动手了,岂不成了九天十地主动挑事?“ “厨子也挺好“ “哼。“屠夫放下酒坛,“暂避风头而已。“ “那借口编完了,屠前辈说说吧,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 这后生这么难骗。 他正要开口, 却见陆昭忽然拿出一坛酒扔给屠夫, “今晚酒管够。” “?”屠夫愣住, “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好这一口?” “我还知道屠前辈和铁匠前辈在月娘前辈的酒馆门前开店,一个原因是嗜酒如命,另一个原因是...” “小子,再说就不礼貌了。” 陆昭摇头笑了笑,拿起腰间的白玉酒葫芦灌了一口。 屠夫也灌了一大口酒,擦了擦嘴, “所以你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也太可怕了。” 陆昭没有应答,只是摆出了几坛酒放在屋檐上,看的屠夫眼睛都直了。 【提示:屠前辈当前愿望(还想多喝喝陆昭酿的酒,要是能给月娘也带一壶就好了,那铁匠就知道天天献殷勤,不说话装高冷),已完成。品质:紫。 获得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281,庖丁刀法(天阶)*1。】 【庖丁刀法:天阶刀法。相传是上古时期某一厨子创造的刀法,也有传言九天之一的昊天剑宗就是此人所创立,起初名为庖丁刀会,后因实在不堪入耳,改为昊天剑宗。甚至有传言,剑宗掌门人擅长的其实是菜刀。】 陆昭看了看灵台中的天阶刀法,啧啧称奇。 还说什么自己是剑宗练剑的,拘泥于用大刀使剑是陆昭着相,结果你们宗门天阶技法就是刀法是吧? 。。 。 第268章 也就御前辈那么好骗 许久后。 屠夫喝的满脸通红,手上拿着一壶,腰间提着两三壶,就要回去了。 “小子,这些酒我也就不客气了。” “前辈不用客气。”陆昭面色和善微笑。 屠夫下意识打了个寒噤,摆了摆手转身就想走。 被陆昭按住肩头, “屠前辈别急,既然酒都喝高兴了,咱来商议商议明天你和我去妖王殿的事情吧?” “?” “哦对了,要是能多带几个九天的前辈就好了,什么尊圣,儒生会会长,星月宫月阁主,道宗铁道长什么的....” “我去不去还没说呢,还多带几个,你以为我们这些人是大白菜啊?” 陆昭露出惊惶神色, “不会吧,屠前辈这等威震中州的人物,喝了我十坛用绝顶珍稀的天材地宝酿制的神酒,竟然打算....” 屠夫连忙打断:“打住打住!谁说我不去了?“ 屠夫这样的人最喜好豪气,也最爱惜羽毛,真传出什么他以大欺小,拿了人东西不干活,他是绝对受不了的。 屠夫无奈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叹了口气, “你小子啊,套路真多...“ 陆昭笑道:“前辈这是答应了?“ “哼,“屠夫一口气灌下半坛酒, “我堂堂剑宗高人,岂能贪图你这点酒水?“ “那是...“陆昭笑着又取出一坛酒。 “算你小子识相。“屠夫眼睛一亮,赶紧接过, “不过其他人我可不敢擅自做主。“ “那就劳烦前辈帮忙引荐引荐。“ 屠夫叹了口气: “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又拍了拍陆昭肩头,忽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啊有意思!” “.....” “这种大闹一场的事情,就应该找我!” ...... 送走了屠夫后。 陆昭转身,恰好撞上一具娇躯。 陆昭愣了愣, 只见换了一身素白宽大道袍的戚九夭,两手负在身后,微微俯身,窈窕身形和高耸的某处凸显, 她小鼻子轻嗅着, 抬起凤眸看他,玉手挽起青丝绕到耳后,微抿唇角含笑柔声, “又喝这么多酒?” 陆昭还没来得及开口,戚九夭就伸手轻轻擦去他唇角的酒渍,动作自然而亲昵。 “这么晚了,师姐还没休息?“陆昭问道。 戚九夭收回手,微笑道: “我在院子里无聊,就出来走走。“ 又补了一句, “找你师尊的话,御前辈早就回房挑灯看书了,应当是在等你。” “.....” “师姐真是无聊才出来的?” 戚九夭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师弟不信?“ “没有不信,只是...“陆昭看着她身上略显宽大的道袍, “师姐这身打扮,倒是很少见。“ 戚九夭轻笑一声, “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陆昭若有所思, “只是怎么忽然换了这种装扮?“ 戚九夭凑在他耳边小声, “因为平时那一身为了给你做饭弄脏了呀。” “呆瓜!” 她幽然暗香又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旁, 陆昭喉结不自觉耸动了几下。 “那怎么穿的是我的...” “我还以为师弟看不出来呢。”戚九夭眨了眨媚然的眸子。 “自然....” “以前只穿过你们宗门发的,忽然就好奇你师尊和师妹为什么想穿你的衣服呢。” “......” 陆昭想了想她们两个穿他衣服的原因,只觉得难以启齿。 而且他记得师姐应当是清楚原因的。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 戚九夭歪着螓首,抿唇轻笑, “怎么,师弟不是觉得我穿的好看吗?“ 她素手轻拢了拢宽大的道袍,让娇躯的曲线若隐若现。 “.....” 陆昭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师姐确实穿什么都好看。“ “是吗?“ 戚九夭眨了眨凤眸,掩唇轻笑。 两人转身向院内走去。 天上一轮明月高悬,冷白的月色挥洒在地面上。 依稀可见房中窗户有一道倩影,见二人回来,螓首动了动, 又故作没有发现一般坐了回去。 身侧的戚九夭则忽然出声道, “我听御前辈说,师弟明天要直接进妖王殿?” 陆昭微微颌首,“嗯,妖典在即,必须先用猛药看看妖王殿和密卷的情况。” 戚九夭怔了怔,喃喃道, “现在师弟连这些事都不瞒着我了呢。” 陆昭道,“师姐是自己人,为什么要瞒呢?” “唔....” 戚九夭不禁咬唇,偏开小脸,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的自己人。” “师姐当然是了。” “这样啊...”戚九夭垂眸,纤细的指尖绕着发尾。 “师姐这几日就先在驿馆养身子吧。” “我又没什么...” “那师姐说说你之前身子忽冷忽热忽然灵力虚弱是为什么,又和姥姥约定了什么?我就考虑让师姐出门。” “你....”戚九夭瞪了陆昭一眼,嘟囔着, “你就这么霸道呀...” 陆昭低头,凑近戚九夭的面容,小声道, “那师姐说了不就好了,说了我就不霸道了。” “唔...” 戚九夭被他一靠近,白皙脖颈泛红,小脸有些慌乱的退了半步, 小手又抚着心口,轻喘了一口气,才缓了过来。 抬眸摆出往常的神色,轻哼了声, “师弟这么说,和哄小姑娘似的...” “师姐想当小姑娘也可以的。” “....” 戚九夭推了他一下,没好气道, “这时候你就应该说师姐还小,就是小姑娘,就你这样...也就御前辈那么好骗。” “.....” 陆昭眨了眨眼睛, “是嘛...” 然而其实陆昭说谎了,她说不说,他都没打算让她一意孤行。 陆昭望着戚九夭,她的夙愿栏依旧是什么让他付出代价,只是这个代价依旧不知道是什么? 而愿望栏则是金色的。 【为了断仙宗,不能想着再依赖师弟了,荒墟...必须要去。奖励:结晶的天地源炁*791,魔罗遁仙法*1】 。。 。 第269章 一唱一和 第269章 一唱一和 “什么,你把密卷消息说出去了?” “你个败家子,我不打死你!” 今日的妖王殿依旧很喧闹, 不过晌午,就传出了一阵骂声。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爹,我们就是熊!” “还敢顶嘴,我不打死你!” 妖王殿内,七妖圣正一脸怒容地瞪着他的儿子七妖王那张和他一样黑乎乎的熊脸。 手中是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挥舞得呼呼作响, 仿佛下一刻就要砸下去。 七妖王缩着脖子,庞大的身躯硬是挤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 后头就是二妖圣为首的几位妖圣在看着戏。 七妖圣则是狼牙棒舞得声势吓人,好似就要砸下去,大义灭亲。 “天幽密卷那是什么东西?知道这线索消息知道多么得来不易吗?你居然拿出去换修行资源?你个王八蛋!” “老子今天必须...必须打死你!给我把头伸过来!” “......” 七妖圣举着狼牙棒偷偷瞥了一眼后头的众人,只见这些人都默默冷眼旁观,没一个人出声。 “......” 他只得咬牙狠狠的砸了下去。 七妖王也急忙见势不妙,一个打滚狼狈躲开。 七妖圣追,七妖王跑,两人绕着柱子转了起来。 “爹,冷静!” 七妖王小声传音, “咱们不是说演演戏让二皇叔们放过我们吧...” “你还敢传音!” 七妖圣气得脸更黑了,狼牙棒挥得更猛,差点把柱子都砸出裂纹,“演戏演戏,你演得跟真的一样,我看你是真想把老子气死!” 七妖王一边绕着柱子躲,一边传音嘀咕: “爹,这不是为了大局吗?二皇叔他们盯着咱们熊家呢,天幽密卷的消息放出去,他们就不会怀疑咱们藏着掖着了,这都是你教我的吗?” “放屁!” 七妖圣一棒子砸在地上,震得大殿地板颤了颤, “你那是放消息吗?你那是把咱们家的底裤都抖出去了!林家那玉简的事儿,现在整个妖都传得沸沸扬扬,连你二皇叔都问我是不是真有春宫图!” “……” “说词啊,别光传音和你爹复盘了,说词啊!” 七妖王缩了缩脖子,扯着喉咙喊起来, “皇叔们救命啊,我就是想换换灵炁修炼,也不知道那消息那么珍贵。” “你个败家玩儿还在顶嘴!还敢找你皇叔?那你说说,他们一个消息给你多少灵炁?” “五...” 七妖王刚想说话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棒子,甩的狗啃泥。 “才五个灵炁你就...” 七妖圣这下动了真火了,一棒子比一棒子狠。 砸的七妖王奄奄一息,只得伸出熊爪子,张开五个手指头。 “是五..咳咳,五万!” 七妖圣呆住,手中狼牙棒直接砸在七妖王身上,直接给人砸昏了过去。 “.....” 七妖圣回身看向妖圣们, “不是,你们怎么不拦我啊?” “.....” 二妖圣靠在殿柱旁,双手环胸,冷眼看着这一出父子闹剧,嘴角微微抽搐,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 其他几位妖圣则各有反应,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假装看殿顶的雕梁画栋,总之没一个上前劝架。 熊族出了名的没脑子, 这次直接把密卷消息抖出去,反正他们解不了底,这样反而成不了众矢之的,算是难得聪明了。 只是演技实在过于拙劣。 不过众人更讶异的是另一件事, “五万灵炁棱片...” 恐怕这熊家父子报的数还不定是真的。 更可怕的是,二妖圣的苍蛟一族身为远古豪门,都拿不出这个数... 此时几位妖圣都有点眼红了,倒不是他们这个境界还需要这玩意儿,而是有利于自己的小辈修行。 如果是这个数,那也难怪这两头熊会这么卖消息... 二妖圣捋了捋胡须, “天乐坊倒是大手笔....就是凤侄女和那叶幽,哪里这么多灵炁..” “你们几个觉得呢?” 穿着蛇纹衫的老婆婆六妖圣出声道, “假货吗?” 漆黑之中,又有一道声音传出,是冥鹰族的三妖圣。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揶揄: “假货?六妹,你是觉得这两头熊有这脑子能分辨真假,还是说天乐坊那丫头敢拿假灵炁糊弄妖王殿?” 六妖圣手中的蛇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微微一转,慢悠悠道: “我可没说这两头熊有多聪明,但天乐坊那小狐狸精和凤丫头,精明得跟鬼似的,五万灵炁棱片可不是小数目。她们要是真有这底气,背后没点靠山我是不信的。” 殿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几妖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向二妖圣,似乎在等他表态。二妖圣毕竟是妖王殿如今实际上的掌权者, 妖皇闭关已久,二皇叔的威势无人能撼。 七妖王这会儿悠悠转醒,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熊爪子捂着后脑勺,嘴里嘀咕着: “爹,你下手也太狠了……五万灵炁呢,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忽悠来的……” “忽悠来的?”七妖圣一听这话,又举起狼牙棒, “我看是你被陆昭那小子忽悠还差不多?你二皇叔在这儿看着呢,你还敢在我面前嘴硬?” “.....” “不说密卷消息,那玉简还是你让我交出去的呢。” “....” “还敢顶嘴?!” 众人就见七妖圣这回挥棒子更狠了,显然是被说急眼动了真火了。 “皇叔们救命啊!” 几位妖圣选择无视。 “靠山?”二妖圣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九天十地那群老家伙倒是可能插一手。不过,五万灵炁棱片,哪怕是中州道盟出手,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靠山?” 众人:“.....” 现在才把话题拉回来是吧? 三妖圣瓮声瓮气道, “二哥你是不是想多了?天乐坊那丫头叶幽我见过几次,滑不溜秋得很,凤丫头又是皇族血脉,她们要真有这财力,干嘛不直接砸在妖典大选上?还用得着拿天幽密卷的线索来换?” “哼,三哥说得倒轻巧。” 六妖圣斜了他一眼, “你忘了天幽密卷是什么东西?那是天魔教的玩意儿,连咱们这些老骨头都不一定解得开。凤丫头和叶幽要是真拿到了线索,哪怕只是半真半假,也够她们在妖典上翻盘的了。” 这话一出,殿内几人神色各异。天幽密卷,当年中州魔道圣女凭借这十二卷,就和中州九天十地分庭抗礼。 据说内藏通天彻地的秘密,甚至可能关系到神界的传承。 只是这东西自从天魔教破灭后,就再无人能窥其全貌,更别提妖王殿的这些妖圣们了,也只知道个大概。 二妖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 “老七,你家那傻小子,真就这么把消息卖了?” 七妖圣正扶着昏过去的七妖王,闻言一愣,尴尬地挠了挠头: “二哥,这……我也不知道啊,这小子从天乐坊回来就说换了五万灵炁,我还以为他吹牛呢,结果他拿出来给我看了看,真是五万!我寻思着,这要是真的,咱们熊家不得发一笔?” “.....” 二妖圣忍不住了,“我发你熊大爷!” “真发吗哥,虽然我大爷死几百年了,但是...” “滚!带着你儿子一起滚!” “好嘞。” 却见巨大恢弘的殿门外缓缓走进几人, 为首的一人长身玉立,端的是丰神俊逸,腰间墨剑,手上提着白玉葫芦喝着,朗声道, “二位这是做什么?怎么的,在下刚来就要走?” 鼻青脸肿的七妖王率先惊呼, “陆...陆昭!” 。。 。 第270章 说不定消失的是我 第270章 说不定消失的是我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几位妖圣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陆昭一身素白道袍,腰间佩剑, 身后跟着林轻舟和林轻蝉两兄妹,外加一个提着大刀满脸乐呵呵昊天剑宗屠夫与不苟言笑的黑脸铁匠。 几人气势各异。 而此时十二妖王殿中, 目之所及能看见在此的只有二三六七四位妖圣,分别是蛟鹰蛇熊四族,大抵都在炼虚境界,而唯一的一个妖王老七是化神境界。 二妖圣在主位坐着,没有出声。 七妖圣一张老熊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昭,笑道: “陆小友这是何意,我们妖王殿可不欢迎妖王之外的人出入。” 七妖王也跟应激了一样,指着陆昭鼻子道, “你小子这里都敢来?还不出去!” 陆昭就跟没听见似的,领着人就往里走。 “?” “你们不是知道吗?” “什么?”七妖王捧哏。 “我是十三妖王的后人啊。” “.....” 却见七妖圣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更黑,狼牙棒还攥在手里,指着陆昭就想开骂: “你小子还好意思?我那玉简给你的时候当时怎么说的?现在整个妖都传得沸沸扬扬,我老脸都丢尽了!” 陆昭一脸无辜: “我怎么知道里头有什么呢?” “你!” 七妖圣气得差点把狼牙棒扔出去。 一旁的七妖王揉着被打肿的熊脸,小声嘀咕, “爹,其实我觉得这事儿也没啥,反正咱熊家脸皮厚……” “你给我闭嘴!” 七妖圣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陆昭,还没说完呢。 陆昭先道, “我这两位师兄妹可是林家的正统传人,那玉简严格来说是他们家丢的东西,怎么就成你熊家的了?” 这话一出,林轻舟立刻站直了身子,努力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对啊!那玉简是我家老爷子的遗物,怎么到你们这儿就成你们熊家的了?七妖圣,你得给我个说法!” 林轻蝉则在一旁小声补充: “其实我觉得那玉简里的东西也没啥大不了的,老哥你别太激动……” “.....” “闭嘴!”林轻舟瞪了她一眼,转头又挤出一脸正义的表情,“七妖圣,你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我林家三少跟你没完!” 七妖圣气得胡子都抖了: “林家三少?我呸!你家老爷子藏的那玩意儿,现在妖都上下都知道了,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充大头?我看你是嫌自己腿太结实,想让我先帮你打断几根!” “......” “你...你别威胁我!有本事你去跟我家老爷子说去!” 除了林家兄妹和熊家父子以外的众人, 此时看着这两边对骂都不禁有些无语。 却见一直没出声的二妖圣,反而笑容可掬,抬手迎道, “陆小友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喝茶吧。” 两边的人闻言都愣住。 陆昭则一点不慌,径直往内里走去,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林家兄妹怔了怔,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屠夫和铁匠则是讶然的对视了一眼。 而对面的几位妖圣也有些错愕。 二妖圣笑眯眯地招呼陆昭等人入座,手一挥,大殿内便有侍女端上几盏清茶。 茶香袅袅,倒是冲淡了几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陆昭大大咧咧地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姿态随意得仿佛这是他自家后院。 林轻舟和林轻蝉见状,也只得跟着坐下,只是两人一个故作镇定,一个眼神飘忽。 屠夫倒是无所谓,乐呵呵地拎着大刀靠在一旁, 铁匠本来就黑脸还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 七妖王好奇的凑过去, “你也是庞熊族的?那怎么化形技术这么好?” “.....” 二妖圣慢悠悠开口, “陆小友此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陆昭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也没什么,就是打算做个买卖。” 二妖圣不禁挑眉, “哦...买卖?” ———— 天乐坊。 幽静小阁中。 四下寂静,符篆的文字灵光悬浮,满是禁制,外头还有冷幽幽的鬼兵在巡视把守。 而一身黑色道袍的宋清若端坐在桌案前, 小白狐的魂体正绕着桌角转悠。 叶幽从帘布后走出,手中捧着一个金贵的黑木匣,放到了桌上。 小白狐被吓了一跳,急忙躲到宋清若怀里。 “小主,开始吧。” “他知道吗?” 叶幽:“给陆公子也送了一卷,不过那本是残本,我抄录了一份下来,此次悬赏所得就是这两本了。” “也就是说,他不知道了。” “嗯。” 宋清若叹了口气,眸光冷然,将黑木匣打开,只见其中躺着一卷玄色书卷。 她探手就想触碰那书卷。 身侧出现素白袖袍的小手,按住了她的手。 她看向身旁, 一袭白袍的少女正蹙眉看着她, “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墨清若摇摇头,面无表情道, “那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我...” 白清若小声,“能不瞒着师兄吗?毕竟这也有他的份...” 墨清若冷声道,“你也清楚这份密卷耗费了多大的气力。” “我知道...” “那你就应该清楚,他如果知道了,绝对不会让我们修炼的。 “怎么?你不想给娘亲和自己报仇了?你不想抢师兄了?” 白清若小脸顿了顿,眉头蹙紧,半晌说不出话。 而小白狐见两人像是吵架,又主动跳到白清若怀里,小脑瓜蹭着她。 白清若摸着小白狐的头,忽然出声道, “那我去问她,让她自己选...” 墨清若讥讽道, “她要是能选,怎么会有我们?何况她现在就没醒。” 然而白清若已经化成了灵光消散,钻入宋清若本来的身体里了。 墨清若也呼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等着,没有做出动作。 小白狐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叶幽叹了口气,张开怀抱,“来我这里吧。” “呜...” 叶幽抱着小狐狸,有些感慨,但也没有干涉宋清若的决定。 说白了白墨的争执都是宋清若本心的体现,是在自我选择,她要是插嘴就不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白清若再度缓缓出现, “怎么样?” “她说...她愿意。” “我就说嘛。” “.....” 墨清若伸手就要去碰,下一刻却顿住,出声问道, “你是不是怕炼化了密卷,你会消失?” 白清若小脸愣了愣,好像才反应什么, “诶....!!” “我会消失吗?” “傻子...”墨清若嘟囔了一声。 白清若小脸发白, “不要呀!你...” 墨清若已经抬手将密卷捧起,书卷幽幽悬浮正在被炼化。 她看着白清若忽然笑了起来, “别担心,说不定消失的是我呢?” “......” 。。 。 第271章 又不乖? 第271章 又不乖? 第271章 妖王殿外。 陆昭一行人慢慢下着台阶。 屠夫打哈欠抱怨着, “闹了大半天,架没打上,酒没喝上,就坐了一下午喝了一肚子茶,没意思。” 铁匠依旧面无表情。 林轻舟则难得正经, “昭啊,你和他们谈了什么?他们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林轻蝉也有些紧张, “我们两兄妹就是露个面而已....总感觉不符合陆师兄往常的行事风格和计划吧,该不会后面还有什么事...” 陆昭摇了摇头,笑道, “带你们两个不是说了吗,找找林家的场子而已。” “....?” 林轻舟此时是难得的关心同门老六的状态, “你和那个老妖怪说了什么?” “.....” “你确定我们要在出人家门都还没几步路呢,就谈论这些?” “......” “还是算了。” .... 酒馆中。 林轻舟:“所以你就是做了个交易,他们也不敢动我们?” 陆昭耸了耸肩,“他们本来就不敢动我。” “......” 林轻舟一脸不可置信, “你这话说得也太嚣张了吧?妖王殿那帮老家伙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我们还在人家地盘,你说他们不敢动你?” 陆昭轻笑一声,随手将白玉葫芦塞回腰间, “先不说上次七妖圣就奈何不了我,他们现在就算老怪物的数量多,也不敢动我。” “因为十三妖王” 林轻蝉好奇地歪了歪头。 “不止如此。” 陆昭慢悠悠解释道: “妖典在即,妖王殿内部本来就乱成一团,二妖圣虽然掌权,但其他妖圣也不是省油的灯。大家都是为了夺嫡,表面给面子,私底下恨不得对方死。而且也正因为是老怪物,所以才更是不敢。” 林轻舟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越老越怂?” 屠夫幽幽,“你再骂。” “.....” 陆昭笑道,“此次也要多亏两位前辈撑场子。” 屠夫闻言哈哈一笑,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地板微微一颤: “小子说得不错!老子在这儿,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我第一个剁了他!” 铁匠冷哼一声,没说话,但那张黑脸上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赞同。 —— 天乐坊的小阁内。 宋清若端坐在桌前,黑木匣中的玄色书卷已经被墨清若完全炼化。 书卷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的黑光,上面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像是在缓缓流动。 白清若站在一旁,小脸紧绷,显然还有些担心。 本来是一人,她本来应该回灵台和墨清若一起修炼的。 但是墨清若说密卷是魔道东西,她的性子单纯天真完全不适合修炼... 眼下,她不时偷瞄墨清若一眼,又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墨清若闭着眼睛,额间隐隐有冷汗渗出,显然炼化这卷天幽密卷并不轻松。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白清若抱着小白狐,试探性地问道。 墨清若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虚弱: “成了……不过这密卷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白清若连忙凑过去,小声问道: “那……那你没事吧?会不会真的消失?” 墨清若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傻子,我要是会消失,还会在这儿跟你说话?” “……”白清若松了口气,小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就好……” 叶幽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悬浮的书卷,皱眉道: “这密卷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墨清若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是天魔教的传承功法……不过不是完整的,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应该还在其他密卷里。” 叶幽拧眉,“那小主炼起来,岂不是有走火入魔的风险...轻之走火入魔,重之爆体而亡。” 墨清若面不改色, “但这也是我...这也是宋清若最快提升修为的方法。” 白清若又犹豫着问道, “如果配合着天清玉女诀呢?师兄给的呢,还是天阶功法呢....” “.....” 昭吹又来了。 墨清若心中嗤鼻,又见白清若小脸疑惑等着自己回答。 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我不会。” “啊?怎么可能不会,我会你也会的啊,我们都是同一个...” 叶幽叹了口气, “天清玉女诀这种顶级的天阶功法,必须白玉如镜之人才可以施展。” 白清若:“意思是...” 墨清若:“我这个颜色的半身当然用不了了。” “.....” 白清若小声道:“那师兄那边……” “先瞒着。”墨清若语气坚决, “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拦着我们。” “可是……”白清若还想说什么,却被墨清若冷冷打断。 “没有可是。”墨清若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要用这功法,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师兄那边,等我炼成再说。” 叶幽看着两人,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再开口。她知道,宋清若一旦下了决心,谁也拦不住。 “我出去给你们护法。” 叶幽离开许久后。 小白狐跳到桌上,歪着脑袋看着那卷散发黑光的书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呜”了一声。 墨清若睁开双眸, 却见身前白袍的少女身形渐渐变淡, 然而这并不是平常半身回归灵台的样子, “你...” 白清若小手按着心口, “我...我好像有点难受,好黑...” 她娇躯摇摇晃晃,双眸好像睁不开一般,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色长发变成了满头白发, “呜...”小白狐跳下桌子,焦急的蹭着她的脚跟,却一下子就扑了个空。 “呜...!” 墨清若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径直停下了催炼天魔功法。 而好似为时已晚, “我..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呀,小墨....小狐...师兄,你们在哪里...” 白色的少女娇躯往后倒下,身形浅薄的好像要消散。 下一瞬,墨清若就见她身后有一双强有力的手,竟然就这样接住了她,将她拥在了怀里。 那人面色无奈的看着她和自己, “怎么几天没管束你们,又不乖?” 墨清若猛地一怔,抬头望去,只见陆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阁内。 他一袭素白道袍,腰间墨剑轻颤,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却更多的是担忧。 白清若被他稳稳抱在怀中,满头白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气息微弱,双眸半睁半闭, “师兄……” 陆昭轻抚了一下她的脸蛋, “没事,别怕,师兄在呢。” “嗯...”白色的小姑娘轻轻点头。 而墨清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心底却多了几分安心。 她从未想过陆昭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会直接闯进这被重重禁制守护的小阁。 陆昭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白清若,又抬头看向墨清若,叹了口气,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墨清若抿紧嘴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她知道瞒不住了,但心底那股倔强却让她不愿立刻低头。 但心中这般反应,就已经说明了她的低头以及陆昭在宋清若心中的重要性了。 。。 。 第272章 宋清若以及鬼驭法的正确用法 第272章 宋清若以及鬼驭法的正确用法 陆昭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白清若,又抬头看向墨清若,叹了口气,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墨清若抿紧嘴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她知道瞒不住了,但心底那股倔强却让她不愿立刻低头。 但心中这般反应,就已经说明了她的低头以及陆昭在宋清若心中的重要性了。 陆昭看着墨清若倔强的神色,眸光微动。 他太了解宋清若了,无论是天然的白清若,还是倔强的墨清若, 都是小姑娘内心的映照。 他抱起白色的少女,将其缓缓放到了床榻上,同时另一手的指尖点着小姑娘的眉心,指尖发着淡淡的灵感。 又回眸看向黑色的少女, “所以师妹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陆昭语气中没有责备,反而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 “天幽密卷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诶....” 墨清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清楚陆昭对她们的感知能力,毕竟她们的诞生也依赖了陆昭分出来的一部分神魂, 所以叶幽和凤王女东西一到手,她才急不可耐的开始修炼。 但是这前后不过两三个时辰... 他也太快了吧? 陆昭眯着眼, “小墨师妹心里该不会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才没有。”墨清若急忙捂嘴。 陆昭却板起脸,冷然严肃起来, “你该不会觉得只相信自己,连自己的另一半身也不相信,是什么好事吧?” “我...”她张了张嘴。 怀中的白清若轻轻动了动,小手抓住陆昭的衣襟,声音虚弱, “师兄...对不起...” 陆昭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 “傻丫头。” 墨清若咬着唇, “我们只是想变强...想要...” “想要报仇?”陆昭接过她的话, “还是想要追上我?” 墨清若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咬紧了下唇,偏开小脸, “不关你的事。” “又不关我的事了,那你打算让小白怎么办?” 墨清若上前就想抱过白清若, “我和她本来就是一个人,把我的灵光灵质给她就好了...” 陆昭抬手拦住她, “那你消失了呢?” “我们就是一个人...消失了也是宋清若。” “这样啊...”陆昭笑了笑, “那干脆让她回来怎么样?” “你...” “我看你们两个小半身闹了这么久,好像除了修为以外,性子没有什么长进呢。” “.....”墨清若拧紧了眉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而白清若只是依偎在陆昭怀里,小手抱着他,呼吸时而急促时而虚弱。 陆昭没再问墨清若什么, 只是把起了白清若的脉, “你们修炼的太急了,本就是一体,你身为暗身没什么,她身为明身可扛不住。” 墨清若低着脑瓜,开口还是那句话, “我换她就好...” 陆昭忽然问道, “那你们之后要做的事,谁去做?” 墨清若闻言抬起小脸。 “清若不醒,小白太软,你又直接消失。” “我...” “那也不关你...而且你现在也只是续住了小白,救不了她...” “谁说救不了?” “诶...”墨清若小脸愣住, “你...你不会又想分神魂...” 墨清若急声道, “绝对不行!不管是小白还是她..宋清若,都不会再愿意接受的....” 她是听戚九夭说过陆昭分给宋清若神魂之后的事的, 虽说是层层口述下来,但听到陆昭因为神魂虚弱在隐仙域昏迷,险些死在空间裂隙中,她就觉得后怕。 却见陆昭挑眉道, “谁说我要再分神魂了,师妹那么多次胡闹,师兄难道要一直惯着吗?” “那你...” “要救你们,这次可是要收代价的了。” “诶?” 陆昭低头,用散发着灵光的掌心轻轻摸了摸捏了捏白清若的脸蛋,好像手感还不错 小姑娘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只知道贴着陆昭被他欺负。 墨清若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两手抱胸,小脸微红, “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两个...” “是啊,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你两个半身都能分开碰到,要是她也醒了,那就是三个...” “你不但能两姐妹,还能三姐妹一起....” “你...你怎么那么坏啊!” 好像沉睡在灵台之中的某个小姑娘的意识也感知到了什么,使得一白一黑两个宋清若此时娇躯都微微颤了颤,耳根子红的不像话。 陆昭:“.....” 不是,什么就我那么坏了? 这不都是你自己脑补的? 陆昭叹了口气,却故意吓她道, “你这种类似心魔一样的暗身,对这种事情不应该有心理准备吗?那么怕做什么?” “唔....”墨清若闻言大眼睛瞳孔更是慌乱的乱转, “什么就有心理准备,我们压根就没有那种经验的...你别乱....” 却见陆昭直接打断她, “想救她就过来。” “....哦。” 陆昭拍了拍身边另一个位置, “坐这里。” “.....” 墨清若小脸通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挪到了陆昭身边坐下。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莞尔。这个平日里倔强的小姑娘,此时竟然也会露出这种羞怯的表情。 “把手给我。” 墨清若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小手递了过去。陆昭轻轻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白清若。 “...你到底要做什么?”墨清若小声问道。 “抱着我,” “诶?” 陆昭没有再理她,只是专心照顾起怀里的白色少女。 因为陆昭在的缘故,她的身体没有出现刚才稀薄的情况,痛苦程度也缓解了许多。 而墨清若犹豫了一会儿,便不管不顾的直接抱住了陆昭的另一边, “你...到底要怎么....” 陆昭还是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一缕缕温和的灵力从他掌心传来,顺着墨清若的经脉缓缓流入。 墨清若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原本因为强行修炼天幽密卷而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 而更奇妙的是,她感觉到自己和白清若之间似乎多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然而过了一会儿就断了... “这是...” “嘘,别说话。”陆昭轻声道, “我先帮你们重新梳理一下。” 过了一会儿。 陆昭板起脸道, “接下来我有一个方案,也是我收的代价,先说好,不管你们答不答应,我都会做。” “.....” 他好霸道... 墨清若皱着小眉头, “你怎么这样...” “什么叫不管我们答不答应你都会做?” 陆昭又不回答她, “好了,师兄要开始咯。” “诶?” 下一刻,一道浩然的灵力缓缓的涌入了两个小姑娘的周身。 墨清若这才发现,陆昭是在用自己的灵力,帮她们重新调和体内的灵力和魔气。 天幽密卷虽然厉害,但毕竟是魔道功法,对于她们这种分化出来的半身来说太过霸道。 而陆昭的灵力却温和得多,就像春风化雨一般,将她们体内紊乱的力量慢慢理顺。 白清若忽然轻轻唤了一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温暖的力量。 陆昭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别怕,很快就好了。” “师兄...” 墨清若却忽然想到什么,急道: “等等,你这样帮我们,会不会...” “放心。” 墨清若抿了抿唇,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好了,”陆昭打断她, “你们两个要是再这样胡闹,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我们不会了...”白清若小声道。 墨清若别过脸,默不作声了。 而陆昭加大了灵力输出。 墨清若只觉得体内暖流愈发强烈, 随着时间消逝,外边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原本因为修炼天幽密卷而产生的那种阴冷感觉渐渐消散。 只是墨清若还感知到了这股灵力还有一道丝丝缕缕的奇怪印记...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印记... “师兄...”白清若忽然抬起小脸,眼中带着几分迷蒙, “我好像...看得见了。” 陆昭点点头: “嗯,你们的灵力和魔气已经重新平衡了。“ 墨清若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天幽密卷...” “之后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陆昭忽然凑近她耳边, “还是说,师妹想用别的方式来增强修为?“ “你...你又胡说!”墨清若小脸更红了。 白清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小脸也跟着泛起红晕。 白清若感觉身体好了许多,有些虚弱的小声问道, “师兄...那代价是什么?” “代价啊。” “看你们自己眉心。” “....” 一黑一白两个小姑娘互看了对方一眼,发现两人的眉心多了一道黑色桃花印... “这..这是..” 白清若比较笨一些,看了半天想不起来这是什么。 墨清若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叶姨的鬼驭法吗?” 。。 。 第273章 没救了。 第273章 没救了。 这类似的印记她见过的,是叶幽用来控制她化出的鬼眷或者阴间的鬼卒鬼将的.... 只是叶幽的印记不是桃花... 白清若听着,小脸也呆住。 墨清若从陆昭怀里撑起身: “你怎么...怎么对我们用这种术法...” 陆昭道, “你们现在两个半身某种程度不是和鬼灵一样吗?用这种以我为主,自上而下的鬼驭法,无疑是最快帮你们梳理神魂的办法了。” “.....” “而且还能这样。” 陆昭打了个响指。 两个小姑娘同时抱住陆昭,扑上来的把陆昭撞在身下的时候,还齐齐闷哼了一声。 “唔呢...” 墨清若小脸泛红,羞愤的推了一下陆昭,有些没力气的从他身上起来。 “你....你果然是憋着坏又欺负我们...” 陆昭轻笑着看着两个小姑娘, “这不是你们自己乱想的吗?我可没那么说。“ “刚才...” “刚才是演示而已。” 墨清若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你...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白清若则是小脸通红,缩在陆昭怀里不敢抬头。 陆昭伸手轻轻抚了抚两个小姑娘的发丝, “好了,这印记也是为了你们好。” “哪里好了...”墨清若嘟囔着。 “至少能让你们不会再胡来。” 陆昭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而且也能让你们感知到彼此的状态。”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已经能感知...” “那怎么还会没发现小白觉得难受?” “我...” “即便是半身,也已经分离,除非你们两个回到师妹体内融合,或者一直待在灵台,否则还是会有思维和神魂的死角,而现在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我帮你们接线了呀。” “.....” 什么奇怪的说法。 墨清若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确实能更加清晰的感知到白清若的状态。 不仅如此,灵台中沉睡的那位也一样,比以前更清楚了... “好了,凡事慢些,别那么快...” 墨清若抿了抿唇,心中那股倔强渐渐消散。 她知道陆昭说得对,她们确实太过急躁了。 “就像刚才,师兄都被你们两个撞的坐不稳了。” “....” 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怪怪的... 陆昭还左看看右看看, “原来是这样,小白大一点,难怪小墨撞过来的时候比较疼...” “你...!” 墨清若有些气急,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前, 顿时觉得心里不平衡,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 怎么这个地方还有区别的... 哦,想起来了,她现在用的是宋清若的本体, 本体好像是平一点... 白清若轻轻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师兄...对不起。” “有什么好道歉的?” “可是...”白清若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昭轻轻按住了唇。 “再唠叨就不礼貌了。” “知道了。”白清若乖巧。 墨清若则哼了声不说话。 “小墨呢?” 墨清若还是不说话。 陆昭笑着道: “这个时候,这印记的作用就能派上用场了...” “什么作用?”墨清若下意识问道。 “就是这样。” 他指尖轻轻一弹, 两个小姑娘顿时感觉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紧接着就无法控制自己。 “唔...” 白清若小脸更红了,整个人都软在陆昭怀里。 墨清若也是一样,只觉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直接扑在陆昭身前。 “你...你又做什么...” 墨清若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昭轻笑着将两个小姑娘抱在怀里, “这样你们就不会不听话乱来了。” “坏人...” 墨清若咬着唇,眼中带着几分嗔怪。 白清若则是羞得把脸埋在陆昭胸口,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又呆呆问道, “所以意思是,师兄用鬼驭法的时候...我们就得听师兄的指令?” 两人此时还都在陆昭怀里呢,好像忘记了下来一样。 墨清若见她小脸呆呆愣愣,拉住她的小手,当着陆昭的面就说道, “没事的,别怕,一定会有办法解....等我们同时把天魔功法和天清...” 却见白清若眨了眨大眼睛, “所以师兄还是没说代价是什么?” “......” 墨清若不可置信。 合着你还觉得被控制是奖励是吧? 白清若回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意思是“嗯!” 墨清若:没救了。 陆昭坐在中间,旁边一左一右两个小姑娘还各自红着小脸,云鬓散乱,衣着也有些不整,显然一时半会儿还在羞赧中。 “好了,” 陆昭轻声道, “现在该说说天幽密卷的事了。” 两个小姑娘闻言身子一僵。 天幽密卷是她们变强的捷径,重组天魔教的机会,她们不可能放弃。 “放心,师兄不会真的不让你们修炼。” 墨清若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真的?” 陆昭点点头, “不过在此之前...” 他指尖轻轻一挑,两个小姑娘眉心的印记顿时亮起。 “唔...”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轻吟。 “师兄...” 。。 。 第274章 不太对劲 第274章 不太对劲 白清若小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 陆昭低头看着怀中两个小姑娘, “还记得玄渺峰的规矩吗?犯错了就得挨罚...“ “这次...又是什么。“墨清若强撑着问道。 陆昭眼中带笑, “当然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小主?” 是叶幽的声音。 两个小姑娘顿时慌了神,想要从陆昭怀里挣脱。 但是因为印记的缘故,她们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陆昭却不慌不忙,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禁制便将小阁笼罩。 “师兄...” 白清若小声道, “叶姨她...” “放心,”陆昭笑道, “她进不来的。” 墨清若瞪了他一眼,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陆昭不置可否,只是将两个小姑娘抱得更紧了些。 “现在,我们继续说惩罚的事...” “这次可没有轮流这回事了哦?” “除非你们让师妹回来,那我罚她一个人就好了。” “.....” 还不如只罚她们两个呢。 罚她一个就等于是罚三个了,毕竟本体会反馈给两个本身的。 ..... 另一边。 夜色之下。 两道倩影飞在天边。 御书瑶怀里抱着青团子,身侧则是戚九夭。 “青鸾,清若是在这里吗?” “咕....” “那就好。”御书瑶点了点头, “其他人说他出了妖王殿了,那没回来应当是在清若那里了...” 御书瑶兀自呢喃着。 戚九夭说道,“是是是,也是呢,你那坏徒弟,坏事做尽,这时候说不定在哪里欺负人呢。” “.....” “阿昭他一定是去帮清若的,怎么可能会做什么恶举呢。” “....” 戚九夭呼了口气息,搓了搓手道, “所以,你出来找他,拉着我做什么...” “你这魔女要是私自走了,怎么和阿昭交代?” “.....”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 “你确实不听话。” “?” 御书瑶抱着青团子,道, “我和阿昭说要节制,你每次都偷偷跑去找阿昭。” “.....”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天乐坊之上。 青团子毛茸茸的身子挥着小翅膀,飞出去带路, 指了指某个窗户。 “咕...” 意思是从这里进去就是宋清若的房间。 青鸾小翅膀挥了挥,此时心里还有点心虚和心慌, 带着御书瑶来小姐的房间, 虽然御书瑶是宋清若的师尊没错, 自己一只小鸟儿深入敌境,每天要偷偷打听陆昭消息,除了吃饭被撸羽毛不用自己走路很舒服以外,孤立无援也没错... 可这样自己不就是带路党了? 青鸾正纠结着,就见御书瑶已经轻轻落在了屋檐。 戚九夭跟在后头,轻声道, “御前辈,你确定要进去?“ “嗯。“ 御书瑶点头, “阿昭这么久没回来,我得看看他在做什么。“ 戚九夭眨了眨眼, “那万一...他在做什么不该看的事情呢?“ “阿昭他不会的。“ 御书瑶认真道。 “是吗?“戚九夭掩唇轻笑, “那你要怎么解释,这房间周围布满了禁制呢,这里可是天乐坊深处最高的地方,有什么需要这么避人的吗?“ “.....“ “阿昭向来谨慎,何况这里是妖域,情有可原...” 戚九夭打断道, “御前辈最清楚吧,师弟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也喜欢布这样的...” 御书瑶愣了愣,白皙的脸蛋染红, “那...那也不会...“ 戚九夭凑近她耳边,小声耳语, “师尊大人,你说你那坏徒弟,会不会正在里面欺负人家小姑娘呢?“ “不会的!“御书瑶瞪了她一眼, “阿昭他很爱护小清若的...“ 话音未落,房间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吟。 “唔...“ 御书瑶和戚九夭同时一怔。 青鸾更是吓得差点从御书瑶怀里掉下去。 “师兄...这样不好吧...“ 是宋清若的声音。 “没事,继续...“ 是陆昭的声音。 “可是...呜...“ “.....“ 御书瑶双眸睁大了一些,眨了眨,耳根子泛红。 房间内又传来一道和宋清若一摸一样,但是更冷一些却打颤的声音, “你...不要...” “你别让她这样...唔...” 御书瑶眼睛睁得更大了,咬着下唇。 戚九夭则是眯起眼睛, “哦~原来是这样...“ “还不止欺负一个小姑娘呢。” “不行!“御书瑶咬着唇,“我要进去...“ “师尊大人别急。“戚九夭拉住她, “你看这禁制,一般人可进不去。“ “我能进。”御书瑶自然道。 “....?” “阿昭的禁制从来都不会防我。” “....” 戚九夭想想就觉得有可能...换了个说法, “那你不想吓他一下?” “你想做什么?” 戚九夭眯起眼睛,“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看...“戚九夭凑到御书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御书瑶听完,小脸更红了,“这...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戚九夭笑道,“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 御书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青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两个女人...居然在商量怎么闯进去... 它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带路党,而是即将成为帮凶... “咕...“青鸾弱弱地叫了一声。 御书瑶低头看它, “青鸾,你说呢?“ 青鸾:“....“ 它觉得自己还是装死比较好。 .... 过了一会儿。 陆昭就听外头传来敲门声, “陆公子..” 是叶幽的声音。 陆昭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了,想救你小姐就别吵吗?” “.....” “不是我...有您的家属来送东西了。” “?” 陆昭懵了,什么情况? 家属是师尊..师姐或者师兄弟们? 问题是能送什么呢? “我的家属你说是哪位?送什么东西...” “呜...” 内里又传出小姑娘的闷哼声, 还有奇怪的啪击声响。 叶幽还没回答呢, 陆昭就见门被推开, 御书瑶施施然走了进来,后头是跟着的端着托盘的戚九夭,还有跟在最后头,头上顶着托盘的青团子。 而戚九夭此时也懵了, 看了看陆昭又看了看径直走进去的御书瑶, 陆昭禁制真的就不防她啊... “阿昭。” 御书瑶声色比平时要冷很多,陆昭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又见她小脸拧眉像是要兴师问罪。 “师尊,你怎么来了...” “你还敢说,清若现在是关键时期,你怎么能对你师妹...” 御书瑶咬唇,话说一半却顿住, 只见陆昭正坐在一旁,衣着完好,正看着身侧。 而身旁,是软榻上的两个小姑娘。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戚九夭说着,走进来的时候,神色也顿住。 只见黑袍的宋清若此时趴在白衣宋清若的腿上, 然后被打屁股... “你轻点...呜...” “我打的不重吧?” “你..你果然是故意报复我!” 白清若则一脸人畜无害还有些怯弱的小表情看着她, “师兄说了要惩罚你,我也没办法...“ 又小声, “我都已经偷偷收力了...” 墨清若已经没有之前清冷的模样了,双眸湿漉漉含着水光,小脸也可怜兮兮, “你根本没收力,还越打越起劲,根本没停过....” 白清若正想解释,回头才发现莫名其妙的,身后的视线好像一下子变多, 回眸一看,眨了眨大眼睛,小脸缓缓红了,终于回过神来,才住了手,小嘴喃喃, “御...” “你怎么了...” 墨清若也发现不对,从白清若腿上起身,回头一看, “御...御姐姐....” “呜哇,你别推我啊...” 然后一旁的陆昭就被两个惊慌失措想起身的小姑娘给扑倒了... “清若,你们怎么...” 御书瑶刚出口,就因为三人的举动愣住。 一时间门外的戚九夭与御书瑶,对上了两个小姑娘的视线,四人大眼瞪小眼... 而陆昭位于四人中间,发觉自己的处境...好像不太对劲。 。。 。 第275章 不合适吧 第275章 不合适吧 陆昭也顾不得左右两个小姑娘抱着自己不松手了, 硬着头皮,带着笑意看向御书瑶。 “...师尊?” 御书瑶从进门一开始的情况,其实有些猜出情况,张了张嘴, “阿昭...” 就被戚九夭打断,她附耳到御书瑶耳边, “你现在要是不好好管管师弟,以后怕是管不了了哦。” “....我又不听你这魔女的,阿昭是什么人我清楚...” “.....” “你是清楚,师弟什么人我也清楚,他自然不会做出那种事,可是以后呢,还有你的小徒弟现在都变成两个人了,你不好好管,抢得过吗?” “我....”御书瑶张了张小嘴,又朝戚九夭眨了眨眼睛, “你就不抢?” “.....” 这人偏偏对我那么敏感做什么。 戚九夭轻咳了一声, “一码事归一码事,现在是她们要抢你徒弟。” “....哦。” “总之你以前师尊威严没立好,现在师尊威严要是也不立....以后就你就只能被压着....” 御书瑶歪了歪螓首, “你怎么那么清楚,是不是以前阿昭在断仙宗的时候,你就后悔没有...” 戚九夭有点内伤了,咬唇道, “....总之你现在要是不管师弟,以后有你后悔的。” “.....” 御书瑶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而陆昭见着自家师姐居然能和自家师尊这样耳语起来了, 第一反应是她们什么关系变好了,上次还一起做菜。 第二反应才是, “师姐,你对我师尊说什么了,她怎么...” 戚九夭眨了眨狡黠的眸子,含笑抿唇不说话。 而御书瑶直接打断陆昭, “阿昭...陆昭你...怎么能这样...” 小脸板着,清冷严肃起来, “清若现在是关键时期,你怎么能对你师妹...” 陆昭看着师尊这副模样,就知道她这是要端起师尊的架子了。 只是现在的处境实在尴尬,两个小姑娘还抱着他不放, 而且是在御书瑶戚九夭的面前,鬼驭法当然是不能用了,可他传音怎么说两个小姑娘就是不放手,就是小脸埋着他的肩头,也不敢看御书瑶... 他估摸着是因为以前的宋清若还小的时候对御书瑶错估了自己的情感,上次又自己一个人不听话回大启,现在自然是没脸见师尊了。 而小青团子是最后进来的,顶着托盘看到这种场面, 以为宋清若受了什么委屈, 连忙扑腾着过去,小翅膀挥着要打陆昭, 反而被陆昭顺手当抱枕一样习惯性抱起来,就挣扎不了了。 御书瑶板着脸, “还不说?现在都不把师尊放眼底了是...” “哪有,”陆昭连忙道, “师尊自然是放在我心底的。” 这么多姑娘面前,他居然说这种话。 御书瑶闻言神色呆住, 陆昭还在发言, “师尊,我这是在...” “在惩罚她们?”御书瑶接过他的话, “可是为师怎么看,倒像是你在欺负你师妹?” 戚九夭在一旁掩唇轻笑, “师弟,你这次可说不清了。” 陆昭正要解释,却见御书瑶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师记得,上次就说过要节制,结果你不但不听,还变本加厉...” 她说着,目光扫过两个小姑娘, “还一次两个...” 陆昭:“.....” 离大谱了。 而趁着陆昭讶然, 小青团子也终于从他手里脱身, 飞出来回去又挥着小翅膀砸他。 “咕咕...” 墨清若和白清若听着御书瑶说的,小脸更红了,但还是不肯松开陆昭,也不敢看御书瑶。 特别是要面子的墨清若,让她用这个样子再和御书瑶对视,还不如死了算了。 “御姐姐...”白清若小声道, “这次是我们不好...” “你们两个,”御书瑶打断她, “先放开他。” 两个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手,但还是背对着御书瑶两人。 陆昭这才得以起身,正要说什么, 却见御书瑶已经坐到了另一旁的桌榻主位上,一旁戚九夭抱着气鼓鼓的小青团子站在身侧, 陆昭:“.....” 看着煞有其事的师尊和就喜欢看乐子的师姐... 他觉得麻烦大了.. “阿昭,” 御书瑶轻声道, “过来。” 陆昭看着师尊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了当年在玄渺峰时, 每次他犯错,师尊就是这样叫他过去的。 只是现在的师尊,板着小脸的时候,眼底分明还藏着几分笑意。 “师尊这是...” “怎么?”御书瑶挑眉, “为师罚你,你还不愿意?” 戚九夭在一旁看热闹, “师弟,你看看你,把你师尊都气成什么样了。” “.....” 陆昭走到御书瑶面前。 “趴着。” “?” 陆昭还没明白, 御书瑶拍了拍自己被素白裙摆包裹着的修长浑圆大腿。 “...师尊?” “为师说,趴这里。” 陆昭看着御书瑶认真的模样,知道她这话是认真的了... 但是这师姐师妹都在,门口说不定还有叶幽... 这么多人的面... 不合适吧? 。。 。 第276章 师尊和师姐的联合酷刑 第276章 师尊和师姐的联合酷刑 而没等陆昭有动作,却见御书瑶忽然直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小声在他耳边, “阿昭...” 她声音像之前那样软了下来, “师尊像之前那样罚你...可以吧?” “师尊说的是之前用接吻的方式的惩罚...?” “....”御书瑶沉默了一瞬,两腮染红,瞪他一眼, “怎么可能?” “那...” “打屁股?” “...” “这样的话,你师姐师妹应该就不会觉得我没威严了吧?我也能好好管教你这个不听话的逆徒...”御书瑶说着还有些抿唇偷笑。 “.....” 你是有威严了,那我呢? “咳咳...可以是可以。” 御书瑶双眸放光,拉着他的臂弯, “那你乖乖趴好,为师...” 陆昭急忙拦住她, “我这么大人了,师尊注意一下影响。” “哦....” “不如听我的,我们就等回去了,把房间关好,就我们两个人再...” 御书瑶闻言眨了眨眸子,已经有些懂他什么意思了。 门关起来就两个人,那时候还惩罚什么?就轮到她被随便欺负了呗... “不行,你肯定是想要对师尊做奇怪的...” “不会,徒儿犯错不都是知错就改嘛,这次肯定也是...” “师弟,御前辈...” 戚九夭出声打断,俯身探头过来,含笑道,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 “该不会是在串通惩罚吧?”戚九夭故意‘哦~’了一声, “御前辈,你这样还是会被他忽悠,管不好徒弟的哦。” “.....” 御书瑶本来被忽悠的都要点头了,这时眼底又露出了坚定的眼神。 陆昭暗觉不妙,又见戚九夭满脸不怀好意的微笑,不禁感叹, 知道她是坏女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坏! 果然,接下来戚九夭又道, “御前辈,要不要我教你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戚九夭凑到御书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御书瑶听完,小脸更红了,“这...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戚九夭笑道,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旁的两个小姑娘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看着御书瑶越来越红的小脸,也猜到了几分。 “师尊...”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叫不妙。 御书瑶深吸一口气,忽然板起小脸: “阿昭,你既然这么喜欢惩罚别人..”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羞涩: “那今天,就让为师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惩罚。” “师尊...” “继续趴着。”御书瑶轻声道, “不许动。” 陆昭看着师尊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口干。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 .... 陆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顺着御书瑶的意思,缓缓俯身趴在了她的腿上。 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了。 毕竟身下柔软的触感很是舒服。 御书瑶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陆昭,原本板着的小脸终究还是有些绷不住,眼底的笑意愈发藏不住。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昭的背,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疼了他,嘴里却故作严肃道: “阿昭,你可知错?” 陆昭侧过头,瞥了眼御书瑶那张染着薄红的娇容,叹了口气, “徒儿知错。” “哼,这还差不多。” 御书瑶轻哼一声,素手在他背上又拍了一下,可这力道与其说是惩罚,倒更像是撒娇。 “是,都听师尊的。” 御书瑶闻言,像是得了鼓励,小手在他背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下一掌。这一掌拍下去,声音清脆,可力道却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自己反倒先红了脸,急忙别过视线,小声道: “这样...应该够了吧?” 一旁的墨清若和白清若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羞意还未散去,却也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 白清若小声嘀咕: “师兄这样...好像也没什么威严了...” 墨清若哼了一声, “他就活该!” 陆昭:“师尊,然后呢。” “不许催师尊!”御书瑶小手揉了揉他的脸庞。 “.....” 御书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什么,随即瞥了眼一旁的戚九夭, 又低声对陆昭道: “你师姐说,这样还不够,得让你长长记性。” 陆昭心底一咯噔,扭头看向戚九夭,却见她抱着青团子,掩唇含笑,明显是在煽风点火。 他忍不住传音过去: “师姐,做人留一线呢。” 戚九夭眉眼弯弯,传音回道: “师弟,谁让你平时尽欺负人了?这次让你尝尝滋味,也好叫你知道厉害。” “.....” “那师姐保重,之后当心锁门哦。” 戚九夭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威胁自己,香腮泛红,俯身对御书瑶耳语。 御书瑶听着,又推了推陆昭, “你怎么在受罚还威胁人?你最近果然是学坏了,为师可轻饶不了你。” “....” 啊对对对。 陆昭无言以对,只得认命般闭了闭眼,转而看向腿上的御书瑶: “师尊,您说怎么罚,徒儿都听着。” 戚九夭却忍不住笑出声: “御前辈,您这哪是罚他,分明是给他挠痒痒。照这样下去,他怕是只会更得意。” 御书瑶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眼陆昭,见他果然嘴角含笑,眼底还带着几分戏谑,显然没把这“惩罚”当回事。 她顿时有些急了,小手攥紧几分,语气也硬了起来: “阿昭,你还不认错?” 陆昭连忙收敛笑意,故作正经道: “徒儿知错了,师尊罚得对,罚得妙,徒儿心服口服。” “哼....油嘴滑舌。” 御书瑶瞪了他一眼,可眼底的温柔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实在不够威严,转头看向戚九夭: “九夭,你说的那个办法...真的管用吗?” 戚九夭眨了眨眼,笑得更欢了: “当然管用,御前辈不信就试试,保证让他老实。” 陆昭一听这话,心底暗叫不妙,急忙想起身: “师尊,师姐她....” “别动!”御书瑶按住他,语气难得强硬, “为师还没罚完呢。” 陆昭只得老老实实趴着,心中却开始盘算着怎么应付接下来的“真正惩罚”。 他太了解戚九夭了,这坏女人出的主意,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戚九夭凑到御书瑶耳边又低语了几句,御书瑶听完后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唇道: “阿昭,你...你闭上眼睛。” “师尊?” 陆昭一愣,隐约猜到什么,却还是依言闭上了眼。 随即就被蒙上了眼睛。 戚九夭出声,“把你灵视也关了。” 御书瑶点头,“对,关了。” “还有灵力感知。” 御书瑶又道,“灵器灵宝也都交给我。” “......” 陆昭觉得大不妙了这下。 接下来就听咕咕声和脚步声响起。 两个小姑娘连带小青团子被戚九夭领着赶了出去。 房间里头就剩下御书瑶和戚九夭两人。 还在交头接耳小声耳语, “真要这样?” “一般的招数没用,只能这样了。” “那...你怎么不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难道你们师徒还想在这里做...” “怎么可能!” “是是是,那开始?” “嗯...” 陆昭的五感是很强的,即便关了灵力感知,还不准用灵视和神识,他依然听得清楚屋内的一举一动一分一毫。 紧接着陆昭就听见房内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两位女子的... 然后是衣裙落地声... 浴桶烧水声, 两双美腿玉足脚步轻盈,似乎都有些羞怯,然后便是二人连袂着,缓缓踏入屏风之后的浴桶的声音。 滴答声清响。 随后是她们两人小声的说话声, 居然还有两人比大小的环节。 听着好像是伯仲之间? 嗯...陆昭平时看好像也是这样... 御书瑶声色天然,好奇道, “欸,你这里怎么...” “御前辈,别...” 坏女人师姐居然落下风了。 “.....” 陆昭听了一会儿就不敢听了,只得默念清心咒。 真要了老命了啊... 这绝对是戚九夭才能想出来的酷刑。 对于开荤前后不过一个月的陆昭,只能听不能看也摸不着, 且屋内还是他从小心心念念的师尊,与一直欢喜冤家对头的魔女师姐... 这无疑是顶级的抓心挠腮的酷刑。 。。 。 第277章 说不定他开心着呢 第277章 说不定他开心着呢 而外头的两个小姑娘此时也在抓心挠腮。 墨清若默默趴在栏杆前,一言不发,面容冷然。 门前白清若就不断来回徘徊,她头上还趴着小青团子,碎碎念着, “怎么办怎么办,师兄为了我们要受罚了。” “都怪我们...” “刚才要是勇敢一点就好了,得和御姐姐解释清楚,师兄没有欺负我们...” 是没欺负我们,我是被你打了... 眼见小姑娘来回转个不停。 墨清若叹了口气,“你别转悠了...” “里头那声音,指不定在做什么,说不定他开心着呢...” 语气泛着酸意。 墨清若这话一出,白清若顿时停下了脚步,小脸一僵,转头看向她: “开心?他都被师尊罚成那样了,怎么可能开心?” 墨清若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你没听刚才那动静吗?什么叫真正的惩罚……哼,我看他八成是乐在其中。”她说着,目光不自觉飘向紧闭的房门,眉头皱得更紧了。 白清若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小声道: “可是师兄刚才不是还求饶了吗?再说,师尊那么温柔,怎么会真的...” “你真笨!” “?” 小青团子此时也从白清若头上飞下来,落在栏杆上,小翅膀扇了扇,咕咕叫了两声,似乎也在附和墨清若的不满。 它歪着小脑袋看了眼房门,又看了眼两个小姑娘,像是也在纠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也是!”墨清若看了一眼青团子。 青团子:“!?” 而白清若此时也感知到了墨清若心底的酸意,也自然而然的回忆起了之前宋清若在门外,而御书瑶陆昭在门中亲昵的情景。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眸中黯淡了一些, “……” 白清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只能默默低头揪着衣角,小声道, “可师兄这次确实是为了我们……” 墨清若闻言一滞,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挨罚的又不是我,随他去吧。” 她嘴上这么说,可那语气里的醋意却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房门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呼,紧接着是御书瑶有些慌乱的声音: “你别乱动....” “御前辈小声,师弟听的到哦。” 门外两个小姑娘顿时僵住,面面相觑。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昭一脸的生不如死的神色,瞳孔失去高光。 师尊和师姐所谓的惩罚,就是让他蒙着眼睛不能用灵力神识偷看, 然后她们两个就在屏风之后宽衣解带...木桶浴池共浴.... 明明羞赧的不行,却还要互相要面子强撑着... 而且为了折磨陆昭,还让他留下了听觉,要知道人被关闭视线的时候,听力尤为敏锐,更别说陆昭了... 他光靠听,其实就能感知到某两个姑娘的身体弧度和形...咳咳。 所以对于陆昭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又是说不清了。 而眼前的两位女子,浑身散发着温热出浴的娇媚气息。 戚九夭侧对着陆昭,双手抱胸,清冷的姿态好像冷然的很,可耳根子都红了。 御书瑶此时低着眉眼,已经羞得说不出话,小手攥着裙摆,低声道: “阿昭,你...你还敢不敢欺负人了?” 陆昭看着这两个人, 所以这么害羞了,这惩罚就非做不可吗... 陆昭坐起身,揉了揉腰酸背痛的各个地方,温声道: “不敢不敢了,师尊教诲铭记于心。” “哼,这还差不多。”御书瑶强撑着板起小脸,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撒娇。 .... 外头偷看的两个小姑娘,墨清若和白清若对视一眼,白清若小声道: “好像是我们想错了?而且师兄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这个印记就是帮我们的...” 墨清若却冷哼: “他就是装的,等没人的时候,肯定又要欺负人。” “还有,我们哪里想错了,刚才水声都有,说不定他们三个已经...” 白清若大眼睛眨了眨,瞳孔水波微晃,小声喃喃, “不会的,这里明明是我们的房间....师兄不会这样的...” 就听内里传出陆昭的声音, “你们俩还没挨完罚呢,还有心思说我?” “啊?” 白清若顿时慌了,小手下意识抱紧自己。 墨清若气鼓鼓道, “你还想怎么样?我们不是都被你收拾过了吗?” 陆昭还没说话,御书瑶忽然出声道, “阿昭,不许再欺负她们了。” “师弟有时候是太过分了呢。”戚九夭轻笑着。 “....” 随即,墨清若就听内里有三人的脚步声出来。 她和白清若对视一眼,两人的魂体融合回宋清若本体,转身就想逃。 却被一道青色拂尘拦住去路, 她周身散出墨色和白色的两道灵光,闪转腾挪就要飞出天乐坊, 青色拂尘忽然化作莲花包裹住她, 御书瑶探出身来, “清若?” 陆昭此时凭空出现在宋清若身侧,收回拂尘就接住了她, “师尊一直在担心你,你就这样对你的御姐姐吗?而且你不是还有东西要送她?” 宋清若抿了抿唇,低垂着小脸没有看御书瑶和陆昭,轻声道, “御姐姐,好久...不见。” ..... 夜已经深了。 御书瑶就低着小脸,手里是一枚装着平安符的香囊, “清若的刺绣好厉害,比我厉害很多呢,就是针脚不知道为什么时好时坏的...” “因为她一心化二之后又二心一用。” “....好绕。” “反正都是师妹就是了。” “嗯..” 陆昭站在她身前,御书瑶就拿起另一个平安符,帮他放到之前的荷包里,然后帮他把荷包戴好,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我之后也给你做一个平安符?” “嗯,谢谢师尊。” 御书瑶若有所思又道, “不过从之前她就躲着我,我听你的说暂时不刺激她的心境,可是清若这样,什么时候能好。” “之后把她带回天衍,让老头子帮忙看看。” “嗯。” “对了师尊,师妹帮我解释过了,我确实今天是来救她的,后面也是按照我们玄渺峰规矩小惩大诫,而且也是小白打小墨,我都没动手...” “嗯,我知道..” “那师尊,你今天和师姐对我做的...” 陆昭说着,对御书瑶步步紧逼。 御书瑶被他逼近着,身后已经是软榻了。 她已经意识到陆昭这是想秋后算账了,眨了眨眼睛,眸光有些心虚, “我...为师都是为了你们着想...” “为了我们着想啊。” 陆昭笑吟吟道, “那师尊还记得,之前说我对师妹做了什么嘛?又惩罚了我多久嘛?” “.....” 御书瑶被陆昭步步紧逼,小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身后已经是软榻,无路可退。 她连忙抬手挡在身前,小声道: “阿昭,你别乱来……为师今天已经那啥罚的时候...已经让你占便宜了,你该知足了,要节制的...” “唔...” 她话没说完就被抱住。 “知足?节制?” 陆昭低头看着她那双闪躲的水润眸子, “师尊罚我是罚了,可徒儿这腰酸背痛还没好呢。师姐出的主意,师尊下的手,徒儿不能白被罚吧?” 御书瑶别开小脸,声色微颤, “这次是师尊想错了....阿昭别和师尊计较....” “好不好?” 陆昭人都要酥了... “不好。” “....” “你以前对师尊都过分那么多次了,我今天不过就是....” 御书瑶正服软又嘴硬呢, “唔呢...” 小嘴就被堵住了。 。。 。 第278章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278章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晚陆昭三人都没有回驿馆,而是在天乐坊留宿。 夜色如同浓墨,只能隐约从云层中窥探得一点清淡月光。 房间内,烛火摇曳。 “师尊...” “你...别想了!” 声色隐约响起,娇然万分... 只见内里,侧坐在榻上的一道倩影,正有些无力的轻轻推开身侧的男子 “昨天才让你吃饱了...” “可是今天是师尊误会我....” “那也不行..唔...不行!” “你要节制一点,把心都放在修炼上...” 她声色带着几分嗔怪,却又掩不住那份柔软。 可对方不但不听她的,反而顺势握住她推拒的小手,将她轻轻拉近几分, “师尊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一直都很听话吗?修炼上从没懈怠过,不然怎么能护着师尊和师姐师妹们呢?” “油嘴滑舌.....” “呀...” 又是一声惊呼, 内里响起有些压抑的猫儿叫一般的声音。 而不远处的房檐之上,小青团子正在半空打着转,这是饭后训练。 今天黑色的小姐心情好像特别不好, 一见自己就说自己又胖了... 而最令她痛彻心扉的是白色的小姐用一脸关切心疼的表情看她: “你卧底很辛苦吧?” “师兄那么好,肯定不会这样....一定是戚九夭师姐她们故意把你喂的这么胖是不是?好让你当小间谍飞回来的时候的难度变高....” “不过你不要怪师兄哦,他一定也是不想伤你...” “还是都因为我,你才会....” 看着白清若蹙着小眉头,忧心忡忡。 事到如今,自己因为贪吃,被林沈御三小只轮番喂食,她都来者不拒的事情, 已经说不出口了。 于是,青鸾也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重新做鸟! 正奋力一上一下摇摇欲坠的飞着呢, 忽然她毛茸茸的团子身形一晃,眼睛眨了眨, 就见陆昭的房间... “吱呀——” 门扉打开的声音缓缓响起,又轻轻闭上。 只见一袭素白的娇躯倩影探身出来,云鬓散乱,满脸潮红,呼吸轻喘... 青鸾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这...要不要去和小姐她们汇报呀...’ 又见御书瑶刚半个身子出来,又回眸和门内的某人板起小脸嘱咐什么, 隐约能听见是说, “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不可以再...唔...” 结果门内探出一只手,又把她拉回去了。 “你做什么...” 青鸾瞪大了圆溜溜的小眼睛,悬在半空中依旧摇摇晃晃,差点没稳住身形一头栽下去。 她盯着那半掩的门扉,耳朵竖得尖尖的,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御书瑶那娇软又带点嗔怪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师尊这是心疼我了?还是怕自己吃不消?” “阿昭!” 御书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羞恼,又像是无可奈何, “你再这样,为师可要生气了!” “好好好,徒儿听师尊的,今晚就先放过您。” 陆昭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语气却偏偏装出一副正经模样, “不过师尊可别忘了,今天是您先冤枉我的.... “我刚才都被你罚完了...”御书瑶声色有些委屈。 “那您还欠我一次的利息” “你还敢说利息……” 御书瑶嘀咕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被陆昭哄得没了脾气。 青鸾眨了眨眼,小脑袋瓜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这算不算大事啊?要不要去告诉小姐她们?’ 她的工作方针是在哪里就说哪里的话,现在是在小姐的天乐坊,但明显陆昭的强度和威慑力更高... 她犹豫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要是真飞回去通风报信, 回头陆昭知道了,怕是要遭... 回去给老板娘继续送信都是好的了,会不会变成烤乳鸽... 就在青鸾纠结的时候,门内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都怪你,弄得我这样……还怎么出去见人……” “我帮师尊收拾。” “唔...你走开,不许再...” “你!” 御书瑶气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陆昭轻声哄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暧昧的安静。 青鸾歪着小脑袋,盯着那扇门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先稳住。 她扑腾着小翅膀,颤颤巍巍地飞回房檐上,打算先把自己这胖乎乎的身形练回去再说。 ‘小姐们那边……还是等明天再说吧,反正陆昭和御前辈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又是过了好一会儿, 还在转悠的青鸾,终于看见穿着得体,满头雪发也被梳理好,只是小脸依旧泛着几分红润的御书瑶出来。 “我送师尊回房吧。”陆昭走了出来。 青团子在空中好奇歪着头看着,两个人衣服都穿的好好的。 自己就不用报信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 御书瑶说着转身就要走,又想起什么, 回身来看陆昭,补了一句, “我去看看清若,你不要偷偷去我房间哦,我说不定晚上和小清若一起睡...” “.....” 陆昭轻笑道, “师尊不是还担心她继续躲你吗?” 闻言,御书瑶小脸顿了顿,又道, “那我也得去见她,不然等她想明白,不知道到什么时候。” “现在她自己是关键时期,妖都又风起云涌的,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 陆昭点了点头, “好,有什么事就叫我。”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宋清若的房间所在。 青鸾急忙晃晃悠悠的躲到房檐上。 偷偷探头的时候,就发现陆昭正含笑的看着她的方向。 “信差就算了,你以前当探子,就是这么点水平吗?” “.....” “别等了,说的就是你。” “.....” 青鸾的小身子僵在房檐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 她扑腾着翅膀想要辩解,却只发出几声慌乱的“咕咕”,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垂下脑袋,小声嘀咕: “我……我这不是刚开始减肥嘛,飞得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陆昭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抬手轻轻一招,青鸾就感觉一股柔和的灵力将自己托起,缓缓落到了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这只胖乎乎的小青团子,叹了口气: “减肥?就你这圆滚滚的样子,怕是还得练上几个月才能像样。说吧,你刚才偷听了多少?” 青鸾缩了缩脖子,小翅膀护住脑袋,声音细如蚊鸣: “没....没多少,就听到你和御前辈说利息什么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 这不是都听到了吗... 而青鸾说完,还不忘偷偷抬头瞄了陆昭一眼。 “算了,看在你平时还算尽职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了。”陆昭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不过下次再让我抓到,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咕咕!” 青鸾连忙点头,小翅膀拍得飞快,像是在保证自己绝不再犯。 陆昭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步子不急不缓。 推开门,屋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映得满室温暖。 而床榻上有些凌乱,还留了一些师尊的衣物和东西。 陆昭走到桌旁坐下,随手拿起师尊留下的一卷书册翻开看了起来.. 这次就是正经的东西了,毕竟御书瑶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看的那些比较私密的书展示给陆昭看的,即便陆昭都清楚... ..... 而青团子才松口气,回到房檐上想继续减肥, 结果才飞过拐角,就被人搂到了怀里。 “!”吓得青鸾一惊一乍的, “咕...” 抬眼一看, “戚九夭...你怎么在这里...” “嘘....” 。。 。 第279章 师姐的敬酒方式复刻 第279章 师姐的敬酒方式复刻 陆昭还在翻着书卷,就感觉身后突然凉风阵阵,转眸一看,是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他探手推开窗户,目光扫向外头的夜色。 天乐坊的院落静谧非常,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小径上,远处隐约能听见青鸾那小家伙扑腾翅膀的动静,似乎还在努力减肥。 他正要关上窗户,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陆昭转过身,只见一道窈窕身影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一袭紫色襦裙,乌发披散, 戚九夭笑吟吟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抱着那只刚被吓了一跳的青鸾。 小青团子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陆昭,像是在求救。 “师姐?”陆昭挑了挑眉, “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戚九夭轻笑一声,松开手放了青鸾。 小青团子得了自由,立马扑腾着翅膀飞到外头的房梁上躲了起来,显然是怕再被谁抓去当抱枕。 “怎么,师弟这是赶我走?还是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怕我打扰你和御前辈的好事?” “怎么会呢。” “嗯?” “师姐来,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戚九夭闻言眨了眨眸子,故意道, “你该不是晚上在你师尊身上还没尝过瘾,还想对师姐...” “.....” 却见陆昭已经走到她身前了, 戚九夭话还没说完,就下意识退后了半步,小脸神色竟露出了几分慌乱, “你...想做什么?” “御前辈就算不在,我也可以叫的哦...” “.....” 陆昭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在演了... “也不是想做什么,就是今日师姐这么‘帮我’,师弟想孝敬孝敬,报答报答师姐而已...” “.....” 戚九夭一听就知道他这是话里有话不怀好意了, 抬起微眯的凤眸,轻嗤了声, “才不信你...” “师姐来找你是想说正事的,可不是要被你这坏人拉着做过分的...” 却见陆昭径直拉住她的手腕, 同时探手一晃,桌上烛火更亮, 灵光闪过,又出现了白玉酒葫芦和两杯酒杯。 戚九夭一看到陆昭的酒壶葫芦,就有些移不开眼神了, 她一早就对陆昭的酒酿中意得很,许久以前陆昭给的一壶酒都留了好久。 戚九夭轻哼一声,假意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被陆昭拉着坐到了桌旁。她瞥了眼那白玉酒葫芦,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却依旧故作矜持, “那就...喝一点。” 【戚九夭,当前愿望:不能喝醉,还要从陆昭嘴里问出他今天去妖王殿都做了什么,这人最喜欢冒险,不知轻重....不对,我是为了抓他把柄才想知道的...。品质:蓝。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91,醒神符*1。】 陆昭心底微暖。 坏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然而不久后。 陆昭看着眼前小脸已经泛起红晕的戚九夭,以及自己已经见底的酒葫芦,不禁失笑。 说好不能醉的呢? “师弟...” 戚九夭忽然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不稳, 紧接着就到了陆昭身侧,在他身后俯身下来,娇躯半数都软绵在他半边身侧,红唇在他耳畔呼出含着酒香的温热吐息, “师弟,你怎么不喝呀...” 陆昭闻言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戚九夭那张因酒意而染上几分娇媚的小脸。 她凤眸半眯,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醉态,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那股酒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直往他鼻间钻去,让人有些心神微晃。 “师姐这话说的,我这不是陪着你喝了吗?” 陆昭故意放慢语调,抬手轻轻扶住她摇晃的身子,免得她一个不稳栽下去, “倒是师姐,喝得这么急,可别把自己灌醉了。” 戚九夭哼了一声,小手撑着他的肩膀,像是借力稳住自己,却又趁势凑得更近了些。 她红唇轻启,声音软糯又带着戏谑意味, “师弟这是瞧不起我?还是说……怕我醉了之后,你不好收拾?” 陆昭挑眉,低头对上她那双水润的眸子, “师姐要是醉了,我自然会好好照顾。毕竟师弟我向来是个贴心的人,师姐说是不是?” “贴心?” 戚九夭低声说着,用快要咬到他耳垂般的距离,轻启唇瓣, “我看你是贴心过头了吧。今天师姐小小的惩戒你一下,就憋着坏要拿师姐撒气是不是?” “.....” 戚九夭说着,小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嗔怪,又像是撒娇。 陆昭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带到自己身侧坐下。 戚九夭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紫色襦裙微微散开,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师姐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可没撒气的心思。” 陆昭笑着松开她的手,顺手拿起白玉酒葫芦晃了晃,却发现已经空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今晚的酒不够师姐喝啊。” 戚九夭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抢葫芦: “空了就再拿一壶出来,少拿这个搪塞我。” 陆昭轻巧地避开她的手,又从储物空间拿出酒壶给酒葫芦续上,再慢条斯理地斟满了两杯。他递了一杯给戚九夭,笑道: “师姐慢点喝,这可是我珍藏的好酒,喝多了可别说我欺负你。” 戚九夭接过酒杯,轻哼一声: “欺负我?你敢吗?”她仰头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唇角滑下,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她随手抹了下唇角,斜眼瞥向陆昭, “说吧,你今晚让我喝这么多,是不是又有什么馊主意?” 陆昭索性故意道, “师姐记得上次我们喝酒的事吗?” “记得吧...”戚九夭嘟囔。 “那这次换我来敬酒给师姐了。” “嗯?” 戚九夭凤眸迷蒙,歪着螓首,小脸疑惑。 “师姐不记得是怎么敬酒给我的了?” 她就见陆昭缓缓的拿起她的那杯酒杯,将其续满。 戚九夭见此就想伸手去接, 却见陆昭不让她接,低声道, “师姐好像真忘记了呢...” “嗯...?不记得...” 戚九夭隐约想起了什么,本来只是酒醉脸红,现在耳根子和脖颈都红了, 小手推着陆昭就想起来, 却被陆昭扣住了腰肢, 随后就见他缓缓低头抿了一口酒,又朝她凑近了过来。 两人此时四目相对,面容相望... 戚九夭愣愣的看了一眼,对上了陆昭的视线, 脑中灵台响起陆昭的传音轻笑, “记起来了吗?” “唔...” 戚九夭下意识咬住下唇,别开小脸就想站起来挣脱陆昭, 可下一瞬又瞥见陆昭含笑的表情, 就好像他在得意... 得意自己当时敬酒捉弄他,他敢喝.. 自己现在却不敢... “师姐,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于是,下一瞬, 陆昭正想扶着她起身的时候, 忽然就被她含住了唇, 陆昭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烛火摇曳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房间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暧昧而安静, 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响。 。。 。 第280章 你别得意 第280章 你别得意 戚九夭的动作来得突然,带着几分醉意中的倔强和挑衅。 她唇瓣微凉,却带着酒香的温热,轻轻贴上陆昭的唇时,仿佛有一瞬的停滞。 而且她确实就在喝酒, 上次她敬酒,陆昭喝了, 所以这次陆昭敬酒,她也要喝... 戚九夭原本只是想赌气反击,可这一下却像是点燃了什么, 她脑子里那点醉意翻涌上来,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 .... 不知道之后过了多久。 两人慢慢唇分。 “师姐?” 戚九夭双眸迷蒙,眸光水润湿漉漉的。 “什么?” “好喝吗?” “唔...” 戚九夭猛地回过神,小脸上的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胸膛想要起身,可腿脚却因为酒意有些发软,一个踉跄又跌回他怀里。 “你......别得意!” 她咬着唇,强撑着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怕你!” “这样啊....” 陆昭扶着她的腰让她坐稳,低头看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凤眸, “那师姐这是在证明什么?证明你比我胆大?” 戚九夭哼了一声,别开脸不去看他,可耳根的红晕却怎么也掩不住。 她小手撑着他的肩膀,努力想要找回点气势,可那醉态下的娇媚却让她的话听起来像是撒娇: “谁......谁怕你了?我就是看你今天太嚣张,想给你点教训罢了!” 陆昭捧着她的脸蛋,迫使她转过脸来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师姐这教训的方式倒是挺特别的呢....” “......” “哼....”戚九夭咬着唇,有些没有气力再和他拌嘴了。 一来是全身感觉都被酒气和方才...滚烫的温热占据,思考都已经很困难了。 二来是她担心等一下真的招惹起了眼前这坏东西,晚上说不准就回不去了.... 而屋内已然寂静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没有说话。 陆昭轻呼了一口气,忽然把她抱了起来,走向桌榻。 “我打盆热水,师姐擦擦脸清醒一下。” 戚九夭闷哼一声,别开小脸没有看他,任由他抱着,过了几步才小声, “嗯...” .... 而外头,青鸾还在房檐上努力扑腾着小翅膀,嘴里嘀咕着: “再飞两圈......再飞两圈就瘦了......” ... 陆昭用热毛巾帮戚九夭擦着脸颊,还给两人泡了一壶热茶。 戚九夭任由陆昭摆弄着,忽然出声问道, “你今天去了妖王殿,做什么?谈了什么交易?” “.....” “师姐的消息这么灵通呢。” “别打岔...” 陆昭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互相利用而已,大家各取所需...” 戚九夭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当年...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她以为陆昭会迟疑斟酌, 没曾想陆昭下意识就反问, “师姐为什么会这样想?” “.....” 戚九夭转过头,“当时我们两个里应外合,夺我那老爹的权,不也是各取所需,你要覆灭肆虐西境的魔门,我要抢回断仙宗....” 陆昭闻言叹了口气, “当年我们两个萍水相逢又一见如故,你下山历练,我也下山历练,又偶然捡到师姐的剑,师姐先帮过我一回,即便我当时觉得你是魔女,不怀好意,但自然也得帮回去,有什么互相利用的呢?不如说是互相报恩。” “若说是宗门任务,那当时师弟的任务也确实是断仙宗,不过若不是师姐当年剑在我手里,我都觉得断仙宗路途遥远不值得去,可不一定会上断仙宗一趟。” “....” 戚九夭闻言小脸怔怔,喃喃道, “原来如此...” 但呢喃完,又有些小撒气的推了陆昭一下, “那谁让你当时还剑的时候,都有我留的拜帖了,非说那剑是什么定亲的....” 陆昭则一脸无辜道, “师姐这么冰雪聪明,当时不也想到我是故意为之嘛,这样我们才能里应外合...” 戚九夭轻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又道, “那...那把剑...” 陆昭伸出手,手上淡淡的紫光闪过,一柄通体紫幽的剑。 “.....” 戚九夭愣愣的看了一眼,探手轻抚了一下。 又抬眸看着陆昭,轻声道, “你照顾它照顾的很好。” “那是自然,师姐要收回去吗?” 戚九夭瞪了他一眼, “定亲的东西,有人会收回去吗?” “之前师姐不是说我们是假...” “你再说!”戚九夭拿起桌榻的靠枕就扔了过去。 陆昭适时闭嘴。 戚九夭还没忘记自己一开始想问的事,又问道, “你就不怕妖王殿那些老古董他们反过来算计你?” “怕什么?”陆昭轻笑, “妖王殿现在内乱得厉害,他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对付我?再说,我还有师姐和师尊撑腰呢。” “呵...” 戚九夭轻哧了一声,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她顿了顿,又问道: “那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陆昭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醉态下的认真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师姐要是清醒着,我还能多说几句。现在嘛......还是先睡一觉吧,明天醒了再说。” “谁说我醉了?”戚九夭不服气地瞪着他,可话音刚落,眼皮就有些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她强撑着坐起身,却被陆昭轻轻按了回去。 “好好好,师姐没醉,是我醉了。”陆昭笑着哄道,顺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那师姐就陪我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怎么样?” 戚九夭哼了一声,显然还想反驳,可酒意上涌,她实在撑不住,脑袋一歪就靠在他肩上,声音越来越小: “你....别得意....我明天再收拾你....” “好,师姐明天随便收拾。” 。。 。 第281章 天书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81章 天书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81章 而另一边。 宋清若的房间内里。 叶幽倚在门边,扶额有些无奈。 只见宋清若端坐在床上,双眸紧闭, 可在她身前,有两道黑白双色的灵光在她周身若隐若现,还时不时响起两个小姑娘的声音。 “都怪你,非要偷偷摸摸自己一个人炼什么密卷。” 白清若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气恼, 化作一团白光在宋清若左侧浮现,小脸皱着,瞪向对面的墨清若, “现在好了吧,师兄和御姐姐都知道了....” 墨清若叹了口气,黑光在她右侧凝聚成形, “这次是我的错,考虑不周,差点害你消失...抱歉。” “你...知道就好。”白清若都有些不习惯她这个样子了,小手捻了捻自己的变成雪白的头发,低头看了好几眼, “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墨清若疑惑。 “哦,你是说我们眉心的印记...” “我是说我们的头发。” “.....” 墨清若眨了眨眸子, “这有什么,你魂体变白了,我们的本体不一样还是黑色的...” 白清若探着小手捧起宋清若身后的几缕发尾, “白了。” “....也没什么吧。” “我们是半身,这样下去她就一片黑一片白了,怎么办?” “不就是外表而已...” “你还好意思说!” 白清若气鼓鼓地反驳,“要不是你非要逞强,我至于变成白发吗?头发都白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白发怎么了?”墨清若翻了个白眼, “御前辈不也是白发?师兄还不是照样喜欢得紧。你这点小事算什么,命还在不就...” “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不觉得印记的事要优先处理吗?” “不觉得。” 墨清若无语,“你就不觉得我们现在随时都能被陆昭控制身体,是很可怕的事情吗...” “不会啊。”白清若双眸清澈纯真。 叶幽倚着门框,目光扫过床上的宋清若,见她本体依旧闭目端坐, 气息平稳,显然是在尝试稳定因为炼化天幽密卷而有些紊乱的灵台。 两个半身却一点都不清净。 白清若的小脸气得鼓鼓的,白光凝聚的身形在宋清若左侧晃来晃去,小手攥着那缕白发,小声嘟囔, “师兄和御姐姐以后要是觉得我像个小老太婆怎么办?我以前多好看啊,黑头发多漂亮...” 墨清若的黑光身影则显得淡定许多,斜靠在宋清若右侧,冷哼一声: “你以前是黑头发,现在是我黑头发,反正本体还是宋清若,有什么区别?再说,师兄那种人,会因为你头发颜色嫌弃你?他要是敢,我第一个揍他。” “你揍他?” 白清若瞪大眼睛,嘀咕道, “你现在这样子,连自己都管不住,还揍师兄?别到时候又被他拎着教训一顿!” “谁说我管不住自己了?” 墨清若不服气地直起身子,双手环胸, “我只是...只是还没参透这密卷的力量罢了。倒是你,整天就知道关心头发,也不看看眉心的印记有多危险。” 白清若愣了愣,低头摸了摸自己眉心的桃花印。 她歪了歪头,疑惑道: “这印记不是师兄为了救我留下的吗?有什么危险的?” 墨清若翻了个白眼,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还真单纯。你就不怕他哪天心血来潮,把咱们...肆意的随他...那啥?” 她直接给自己小脸说红了。 只能说不愧是‘饱读诗书’的宋清若,以前那些话本也涉猎许多,所以白清若也秒懂,红着脸反驳, “师兄才不会那样!你别总把师兄想得那么坏!” “....行。” 墨清若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叶幽, “叶姨,鬼驭法你也会,你有没有办法...” “没办法。” “....” “不是你家传绝学吗,怎么会没办法。” “对啊,我还想知道我的家传绝学,陆昭为什么会呢。” “.....” 墨清若猛然回头,“该不会是你吧。” 白清若不满的噘嘴,“怎么可能是我!我们都不会鬼驭法!” 随后叶幽就见两个小姑娘又吵起来了。 一时间顿时觉得头大... 也就陆昭管得了这俩祖宗... 叶幽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小姐你们吵完了喊我,我们再继续商议密卷的事。” “那个,密卷暂时不用商议了。” “啊?” “两份密卷都被师兄没收了。” “......” 却听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清冷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清若?” 房间内的三人同时一怔。 ..... 而陆昭这一边。 陆昭正闭眸打坐,身侧肩头靠着戚九夭,她身上盖好了被褥。 而此时陆昭的神魂漫步在自己的灵台书馆中。 就见书馆的后方之上,那巨大的书卷此时缓缓翻页着, 陆昭抬眼看去, 那书页之上忽然飞出两道古朴文字, 落地陆昭手中时,化成了两本书卷。 陆昭看了一眼, “天幽密卷的卷七和卷九...” “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收在储物空间上锁了...” “不对..” 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两本只是以灵力的形式存在,和灵台书馆的其他藏书一样,属于神魂传承... 且文字是更加晦涩难懂的, 而且残缺的卷九居然被补全了。 “这东西是天书弄出来的吗?” 该不会是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天书,帮我把密卷转化补全了? 陆昭盯着手中的两本灵力书卷,眉头微皱。 灵台书馆内的光影流转,映得他周身泛起淡淡的幽光。 那本巨大的天书依旧悬浮在书馆后方,封皮上的“天”字若隐若现,像是在与他无声对视。 “这天书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昭心中暗自嘀咕,试着用神魂之力去触碰那巨大的书卷。 然而,他才刚一靠近,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仿佛天书本身并不想让他太过接近。 “还挺有脾气。”陆昭嘴角微抽,收回神魂,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两本密卷上。 卷七和卷九的灵力形态极为玄妙,书页上的文字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陆昭尝试解读,却发现这些文字远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天魔教传承都要晦涩,甚至有些像是上古神文,带着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深邃。 “补全了卷九....也就是说,这天书不仅能吞噬灵力书卷,还能自行推演?” 陆昭越想越觉得这东西诡异。 他隐约记得,自己灵台书馆的藏书虽多,但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天书。隐仙传承里也没有任何记载提到过类似的东西。 陆昭又翻开卷七,试图参悟其中内容。 书页翻动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魔气扑面而来,直钻他的神魂深处。 陆昭连忙运转灵力护住灵台,魔气才被缓缓压制下去。 “好家伙,差点被阴了。” 陆昭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这天幽密卷果然不简单,连灵力形态都能有这么强的侵蚀力。如果能参透,说不定能让神魂再上一层楼。” 而且若是能参透解法,那宋清若炼化密卷起来就轻松了。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这玩意儿不是随便就能搞定的。 宋清若那小丫头偷偷炼化密卷,结果差点把自己弄得魂飞魄散。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强行用鬼驭法在她眉心种下印记稳定魂体,白清若那半身怕是真要消失了。 想到这里,陆昭不由得摇了摇头,收起两本灵力密卷。 既然天书能补全卷九,说不定也能处理其他残缺的部分。 眼下,还是先弄清楚这天书的来历比较稳妥。 陆昭盘膝坐下,神魂沉入更深处,试图与天书直接沟通。 奇怪的是,陆昭感觉天书和他似乎非常熟稔,神魂触碰天书,彼此没有排异反应... 只是他摸上去,天书总算不为所动,只是静静悬浮,偶尔翻动一页,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行吧,你不理我,我先晾着你。”陆昭撇了撇嘴。 睁开眼时,烛火依旧在房内摇曳,戚九夭还靠在他肩头睡得正香,小脸微红,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昭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帮她将被子拉高了些。 “睡得跟小猫似的,刚才还那么凶。” ..... “叶老板,清若在吗?”御书瑶问道。 叶幽眸光瞥了一眼身后, 屋内里面两个小姑娘小声传音: “叶姨,说我们不在。” “她们说她们不在。” 御书瑶:“.....” 两个小姑娘:“....” “叶姨怎么会这么说啊?” “她肯定是故意的啊。” “怎么会...” “按照御姐姐天然的性子肯定是听不出来的,她会相信我们不在,然后就走了...” “对对对,她一直都是很容易相信人,也听不出话里有话的...” 却见御书瑶探身往里看了看, “清若,师尊进来了哦。” 白清若:“?” 墨清若:“!”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 。。 。 第282章 你可以试试 第282章 你可以试试 而叶幽此时已经让开了路,不知道去了哪里。 屋内的宋清若依旧端坐在床上,双眸紧闭,仿佛对外界毫无察觉。但她身前的黑白两道灵光却明显一颤,显然是被御书瑶的声音惊到了。 白清若的白光身影率先慌乱起来,小手一挥,试图把自己藏进宋清若的灵台里,结果却“啪”地一声撞在了半透明的灵力屏障上,小脸皱成一团。 “哎哟……怎么还进不去了!”她揉着额头,回头瞪向墨清若,“你干的?” 墨清若的黑光身影淡定地靠在一旁,闻言翻了个白眼:“我还没那么闲,是她自己封了灵台,别赖我。” “你们两个……”御书瑶走进内室,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她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柔和地落在宋清若身上,又扫了眼那两个吵闹不休的半身。 白清若见躲不下了,只得硬着头皮凝聚出身形,小脸红扑扑地低着头,小声道:“御姐姐……我,我们不是故意躲你的……” 墨清若则哼了一声,双手环胸,语气有些硬邦邦:“躲不躲她又怎么样,反正她迟早要来找我们麻烦。” “麻烦?”御书瑶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找你们麻烦了?” 白清若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满脸无辜:“那御姐姐你来干嘛呀?” “我来看看你们。”御书瑶轻声道,目光落在宋清若眉心的桃花印上,又扫了眼她那黑白相间的发丝,语气多了几分关切,“还有,看看你们把自己的头发折腾成什么样了。” “头发……”白清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都怪她,非要炼什么密卷,害我变成这样……” 墨清若不服气地反驳:“你能不能别老提头发?印记的事还没解决呢,你在这儿纠结这个有什么用?” “好了。” 御书瑶抬手打断两人的争吵,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们两个别吵了,清若的本体还没醒,我来帮她调理一下灵台。” 白清若和墨清若对视一眼,也不敢再顶嘴,只得乖乖退到一旁。 御书瑶伸出手,素白的手掌轻轻按在宋清若的额头上。 一缕柔和的灵力从她掌心溢出,缓缓渗入宋清若的眉心。 那桃花印微微亮起,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唔....”宋清若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像是有了些反应。 两个小姑娘周身也淡淡散发着温和的光芒,感觉身心都舒缓了许多。 墨清若忽然出声道, “御姐姐,她现在醒不了,你如果是来见她的,也见不到...” 白清若在旁边拉着她的衣袍,有些怯生生的。 御书瑶闻言抿了抿唇,回眸看着她们, “我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唔...” “你能躲着阿昭,因为他虽然喜欢折腾人,又打屁股又威胁人的,却不会真的想强迫你,可师尊可是不一样的哦。” “诶...” “你们就是清若,她的记忆思想心绪,不都是你们?” 御书瑶面庞柔和,微笑着看着两个小姑娘, “清若,距离几年前的约定好久了,我们两个也该好好谈谈了吧?” 白清若和墨清若闻言一滞,低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宋清若终于缓缓睁开眼,眸光有些迷蒙。她看到御书瑶坐在自己身前,先是一愣,随即小脸微红,低声道: “御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不然你还打算躲我多久?” 御书瑶轻笑一声,伸手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头发都黑白相间了,挺好看的,像只小花猫。” “……”宋清若抿了抿唇,小声道, “我不是故意躲你的。” “嗯?”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因为我们的约定,还有阿昭?” “是....” 宋清若的身子微微一颤,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的她还在皇城里,偶然一次的都城叛乱,她借机孤身一人逃了出来,但没过多久,追兵就来了。 但为了惩戒,美其名曰是训练她让她道心坚强,她被锁在了水牢里头,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一滴又一滴的水声。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御书瑶来了。 只是因为她逃亡的路上,遇到过御书瑶,见她孤身一人漫无目的的走着,送了她一份干粮,她就来救她了。 那个天然得不谙世事的白发女子,一人一剑将她救了出来... 她至今记得御书瑶那双清澈的眸子,满是懵懂却又坚定地看着她,说, “我带你走吧,这里不好。” 即便后来她被三皇姐带了回去, 但对于打小就没有接受过多少温暖的她,弥足珍贵。 所以才有了那个‘要在一起’的约定。 “很多事情,我希望永远不会改变,希望玄渺峰一直是我们三个人...” 宋清若低着小脸, “可我那时候发现自己不仅放不下来约定,也放不下来师兄。所以我不敢再提。” “我是一个很贪心又很软弱的人...” 闻言,御书瑶沉默了一会儿,又抬眼道, “那你不应该避着我。” “欸...” “既然起了心思想和师尊抢师兄的话,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宋清若小脸怔住。 却见御书瑶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眸光忽闪, “在修行上和相处时,我是你的师尊和御姐姐,可以照顾你。” “但若是阿昭,我可不会退让。” “.....” “知道了吗?” 宋清若闻言,小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即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鸣: “御姐姐……我,我没那么想...” “没想?” 御书瑶挑了挑眉,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揶揄, “那你偷偷炼化密卷,差点把自己弄得魂飞魄散,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追上他?” “....” 宋清若彻底意识到了。 这么敏锐的御书瑶,绝对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天然的御姐姐了。 她愣了愣,急忙把住御书瑶的肩膀, “御姐姐,你不会也觉醒了什么半身或者心魔吧?” 墨\/白清若:“?” 御书瑶:“....” “刚才的话,不回答吗?”御书瑶歪头问道。 宋清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辩解: “我那是……那是想让自己变强!我……我没想那么多。” “是吗?” 御书瑶收回手,轻轻靠在床边的软枕上,目光柔和却又带着几分探究, “清若,你的心思可藏不住。你的两个半身,一个满脑子想着阿昭,一个满脑子想着报仇,连头发都黑白分明了,还说没想那么多?” “……”宋清若语塞,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她知道御书瑶说得没错,自己内心的挣扎早就一览无余,连墨清若和白清若的争吵,都不过是她矛盾心绪的投影。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的声音。 御书瑶看着宋清若低头不语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清若,我不是责怪你。喜欢一个人没什么错,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月光洒在她雪白的发丝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阿昭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对你好,是因为他把你当家人,可他若是对谁动了心,那便是全心全意,谁也抢不走。” 宋清若闻言,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御书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御姐姐,你是说……师兄他……” 御书瑶转回头,微微一笑: “我没说别的,只是告诉你,若是你真动了心思,就得凭自己的本事让他回头看你一眼。” “……”宋清若抿了抿唇,小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低声道: “我知道了,御姐姐。” 御书瑶正想继续说什么。 却见宋清若缓缓抬起小脸,眸中瞳孔晦暗,是和墨清若极其相似的眉眼, “师尊,师兄...我会抢到的...” 见此,御书瑶小脸愣了愣,露出温婉的笑意,眉眼眯起如月, “你可以试试哦。” 。。 。 第283章 总不可能最后真的选他当妖皇吧? 第283章 总不可能最后真的选他当妖皇吧? 只有灵台中的白色小清若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怎么突然那么大火药味...” “她真的要和御姐姐抢师兄啊……” 白清若喃喃自语,小脸皱成一团, “可师兄明明那么喜欢御姐姐,我……我们哪里抢得过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灵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白清若一怔,抬起头,只见一团淡淡的白光从灵台深处飘了出来,缓缓在她面前凝聚成形。 “欸?”白清若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那团白光。 光团散去,露出一只小小的白狐魂体,正是之前在天乐坊小阁里陪着她的那只小白狐。 它歪着脑袋看了白清若一眼,然后“呜”了一声,蹦到她怀里,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 “小白?”白清若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抱住它, “你怎么跑进我灵台里来了?” 小白狐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像是在安慰她。白清若摸了摸它的毛,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啦好啦,我不怕了。” 她低声哄着小白狐,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小白狐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轻轻点了点小脑袋,叫唤了几声,似乎在附和她的话。 “嘿嘿,还是你懂我。” 白清若松了口气,抱着小白狐靠在灵台的角落里,慢慢平静下来,眸光微冷, 轻声呢喃道, “师兄会是我们的,御姐姐当然也是...” 灵台内的白清若抱着小白狐,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 而陆昭这边。 他正盘膝坐在床榻旁,闭目沉思。 灵台书馆内的天书依旧悬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陆昭的神魂再次沉入其中,盯着那巨大的书卷看了许久。 “天幽密卷的卷七和卷九都被你补全了……那其他几卷呢?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声自语,试图再次触碰天书。 这一次,天书似乎有了些反应。 书页微微翻动,一道微光从封皮上的“天”字中溢出,化作一行模糊的文字漂浮在陆昭面前。 陆昭定睛一看,眉头微皱。 “‘天衍之秘,尽在书中’...什么意思?” 他正想再细看,那行文字却突然散去,天书也重新归于平静。 “……”陆昭嘴角抽了抽, “跟我玩神秘是吧?” 他收回神魂,睁开眼时,目光落在身侧熟睡的戚九夭身上。 “天衍之秘……”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忽然挑了挑眉, “这东西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灵台,又是什么天书,该不会是门里几百年前丢失的天夙宝卷吧?” 天衍门本来是九天十地中排行前九的宗门之一, 几百年前丢了宗门至宝天夙宝卷,因此跌落九天,就连十地也没一席之地,即便他雄厚的底蕴,十地大多不敢轻举妄动,有些九天也十分忌惮,但没了宗门镇宝,还是不一样... 不过陆昭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确定,毕竟他又没见过天夙宝卷... “师弟?” 慵懒娇软的声色响起,陆昭只觉得自己的本体的耳畔被温热馨香的气息吹拂, 很显然,师姐醒了,在给他上强度呢。 陆昭睁开眉眼,只见戚九夭,正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侧,紫色襦裙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凤眸半眯,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师姐醒了?” 陆昭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师姐睡得倒是香,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戚九夭闻言一愣,下意识抬手抹了抹嘴角,发现什么也没有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她瞪了他一眼,小手抓起旁边的靠枕就扔了过去, “你才流口水!净说胡话。” 靠枕被陆昭抬手接住,他顺势放在一旁,笑道: “师姐,睡了一觉,气色好了不少,看来我的酒果然养人。” “哼,少自夸。” 戚九夭轻哼一声,坐起身来,素手随意拢了拢散乱的发丝,动作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风情, “好了,师姐要走了。” 陆昭故作讶然, “师姐在师弟身上过足了瘾就要走,把师弟当成什么了?” “....” 这人什么胡话,不知道的以为她当师姐的在潜规则师弟呢... 戚九夭回眸瞥了他一眼,含笑道, “那师弟也可以在师姐身上过瘾哦~” “师姐不介意的呢。” “....” 陆昭压低声音道:“师姐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可别到时候又说我欺负你。” 戚九夭轻笑一声,起身时故意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紫色襦裙露出更多白皙的肩颈。 她转过身,凤眸微眯,带着几分挑衅意味, “师姐倒也不介意让你试试。只是....师弟敢吗?” “师姐在故意激我?” 陆昭站起身,踱步到她身前,低头俯视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我若真试了,师姐可别喊着要御前辈来救你。” 戚九夭哼了一声,仰起小脸毫不示弱地对上他的视线,小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喊她来救我?师弟未免太小看我了。倒是你,当心别把自己玩得收不了场。”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像是带了几分较量的意味。 烛火摇曳的光影映在戚九夭的脸侧,衬得她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勾人的媚意。 陆昭轻笑出声,抬手握住她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小手, “师姐很有信心呢。” “是呢。”戚九夭挑眉,唇角微微上扬,被他握着的小手挣扎了几下也没抽出来, “师姐对付你这种登徒浪子可是很有功夫的。” “功夫?嘴上功夫吗?”陆昭俯身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道: “师姐倒是提醒我了,刚才那杯酒的滋味,师姐似乎挺喜欢的,要不再来一次?” “唔...” 戚九夭耳根一热,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方才那短暂却让人心跳加速的一幕。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破绽,推了他一把,嗔道: “想得美!你这坏东西,满脑子都是些不正经的念头。” 陆昭顺势退后半步,松开她的手,摊手笑道: “师姐冤枉我了,我这可是正儿八经地请教,哪里不正经了?再说,不是师姐主动...” 戚九夭瞪了他一眼,小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掩不住, “我那是……那是给你点教训,谁让你老是占我便宜!” “好好好,教训。” 陆昭笑着点头,一副随她说的模样,“那师姐这教训还挺甜的,师弟我甘之如饴。” “哼...” 戚九夭推开陆昭, “我要走了!” “我送师姐吧。” “你...退后一点!” “.....” 到底谁才是魔道中人? 戚九夭转身朝门口走去,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眸看向陆昭,笑得意味深长: “对了,师弟,今晚你可别又偷偷溜去御前辈房里啊,不然我可真要告诉她,你在这儿跟我聊了半宿,还做了一些...” 陆昭闻言一噎,哭笑不得: “师姐,你这威胁也太没水平了。” “哼...” 戚九夭轻哼一声,推门而出。 窗外月光洒进来,映得满地清辉。 而房檐上听到动静又躲起来的青鸾,见人都走了,才重新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长舒一口气,拍着小翅膀打算继续自己的减肥大业。 又探头探脑嘀咕, “戚九夭和陆昭的事,要不要汇报给小主啊...” “可是御前辈的事情都没有汇报....” “嗯..这个也是因为小主其实是清楚他们两人的关系,如果再汇报戚九夭的...小主会不会受不住啊。” 小青团子脑瓜都要烧了,十分担心宋清若的心境情况。 夜色渐深,天乐坊归于寂静,只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几声细微的响动。 .... 数日后。 妖洲妖典正式开启。 万妖国都城四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陆昭走在人群之中,肩头站着四处张望的青团子,后头则是天衍门众人。 “抢皇位大典,怎么搞的好像祭典一样。” 御十三好奇的嘟囔,嘴里还咬着 包子,手里捧着几个。 “可能是妖族的风俗吧...”林轻舟探手拿过她捧着的包子之一。 “啊,我的包子!”御十三哭嚎。 林轻舟一边啃着包子,一边随口道, “妖族的习惯和我们人族当然是不一样的。” 他的目光却不老实,四处乱瞟,嘴里还嘀咕着: “也不知道那只狐妖姐姐怎么样了,画皮精也挺可爱的嘛...” “那天差点被人家耍死,现在还惦记着呢?”林轻蝉闻言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怼道。 “当时我不懂,现在我觉得那叫情趣。” “.....” 林轻蝉直接往旁边挪了好几步,当自己不认识他。 楚天玄和夏云裳倒是正经又警惕的看着四周,楚天玄还不忘唠叨众人注意安全。 而沈妙妙和白鹤在奋笔疾书,东张西望着记录新闻。 御书瑶走在陆昭身侧,一身素白裙裳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咬完最后一口后,歪头看向陆昭这边, 意思是让陆昭给她擦嘴。 陆昭拿出帕子帮她擦了擦。 身侧戚九夭一身紫色襦裙也很惹眼,小手负在身后,微微倾身过来,好奇道, “师弟现在不也是竞选人吗,怎么还在这里?” 陆昭则摊了摊手, “竞选不竞选的,也没那么重要,我们慢慢凑热闹就好了。” 他弄个十三妖王传人的身份,一开始是为了方便,后来就是为了搅混水。 查查天书密卷还有万妖国的消息,之后也方便和妖国这些老油条虚与委蛇。 真说起来,若不是还剩下一个封子在凤王女那里,宋清若和凤王女也有交易没结束,他给宋清若弄了那个桃花印之后,都可以直接强制把人带走了。 所以这个妖典,参不参加其实也不那么重要。 今天无非就是凑凑热闹,看一下宋清若和凤王女的后续情况,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捞点好东西。 竞选妖皇什么的,倒不是很关键,本来就是即兴而为凑热闹。 他一个明牌天衍门修士,除了身上伪造的十三妖王妖族血脉外,明晃晃的人类样子, 还有一群妖王殿的老登在, 总不可能最后真的选他当妖皇吧? 。。 。 第284章 恐怕皇位是你的了 第284章 恐怕皇位是你的了 还有一群妖王殿的老登在, 总不可能最后真的选他当妖皇吧? ..... 数个时辰后。 陆昭站在妖洲大典的高台之上, 看着面前一身蟒袍褴褛,长枪勉强支撑,单膝跪地满脸狼狈的二妖圣之子,二妖王蛟俸, “好厉害的灵压和剑气,不愧是十三叔的后人...” “我认输...这等实力,恐怕..恐怕皇位是你的了...” 陆昭眼角不禁抽了抽, ‘不是,我怎么真的快要当妖皇了。’ 二妖王蛟俸身旁还有数个比他更狼狈的妖王, “啧....没想到居然会输的这么简单...” “我也认输...” “呜哇,我的牛角!” “痛痛痛,谁踩我脚了...” “你踩我牛角了!?” “....” 陆昭无语的看着这一群妖王或是皇子的货色。 啧...好拙劣的演技, 最左边那个连自己的牛角都掰下来了,还挺狠。 同时目光扫了过去,看着一个个散着紫光的愿望栏。 【让陆昭这个怪物晋级,去和凤王女两败俱伤...我们去打败者组!】 品质居然是紫! 可惜奖励普遍都是微量的天地源炁,然后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用不上的妖族功法,比如让自己的牛角变得更硬什么的... 比较稀罕的就是为首的二妖王蛟俸的龙蛟枪斗诀... 但是他们这个愿望,就这么一本枪法,就想让他打假赛。 他很难办啊... 此时,就见场上角落瑟瑟发抖的裁判这时候举手,颤颤巍巍道, “那我宣布,妖皇夺嫡第一战,武力的比拼,是陆昭...” 一众妖王闻言竟都有些如释重负的神情,二妖王蛟俸推了一下旁边的人,他们才露出不甘心、嫉妒、心酸、记恨的表情。 陆昭:....还挺丰富 蛟俸心里则是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计划顺利... 却听, “等一下。” 众人抬头,见陆昭笑着道, “我有意见。” “....?” 陆昭摇头叹了口气,手上墨剑的剑尖随意的点着众妖王,好像在选择目标似的。 蛟俸有不好的预感, “你要做什么...” 陆昭提剑过去,剑尖直接抵着七妖王那熊鼻子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揶揄: “老熊啊,你刚才不是还挺能跑的吗?怎么这会儿就躺平了?演得这么卖力,也不怕你爹回头再给你一狼牙棒?” 七妖王熊脸一僵,鼻子上被剑尖戳得有点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憨声憨气道, “陆....陆兄弟,你这是干啥?我这都认输了...” “认输了?” 陆昭挑眉,剑尖轻轻一挑,七妖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活像只被吓到的大熊。 陆昭收回剑,环视了一圈周围或坐或躺的妖王们,慢悠悠道: “认输就能输一半了吗?” “?” 场下一片寂静,妖王们面面相觑,有的眼神飘忽,有的干脆低头装死。 二妖王蛟俸强撑着站起身,长枪杵地,皱眉道: “陆昭,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你还想怎样?” “怎么样?”陆昭摸了摸鼻子, “我想想。” 天衍门众人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林轻舟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喊: “昭啊,别墨迹,直接干翻他们得了!” 林轻蝉翻了个白眼,默默挪远了几步。 御书瑶站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一串新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后,歪头看向陆昭,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似乎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戚九夭则抱着手臂,唇角微扬,低声嘀咕: “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陆昭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裁判,那瑟瑟发抖的小妖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陆昭温和一笑: “这位兄弟,刚才你说第一战是武力比拼,对吧?” 裁判愣了愣,颤声道: “对……对啊,妖典规矩,第一战比武力,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就要从其他的比拼之中继续厮杀博弈...” “那好。” 陆昭点点头,墨剑入鞘,清澈剑鸣声响彻全场, 语气轻松道: “我弃权,之后送我去败者组吧。” “啊?” 场上一众妖王也齐刷刷抬头,满脸震惊。蛟俸更是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你弃权?你疯了吧?!” 蛟俸和一众妖王直接懵圈... 不是,你现在弃权,那我们刚才费尽心思演戏是为什么? 几个妖王联袂整这出,是想让陆昭和疑似与他联盟合作的凤王女两败俱伤, 同时也是因为妖王们都有情报网,更别提之前陆昭和熊妖圣对决,名震妖都,是个人都不想和他硬碰硬... 自然是自己开演,才好保命(划掉)保存实力。 但眼下,陆昭突然不按套路出牌,以至于做局抽签安排好的对阵都要乱套。 蛟俸气的忘记演这出戏的初衷是什么了,长枪指着陆昭, “你这厮,将我妖洲妖域妖典的规矩当成什么?” 陆昭摊了摊手,“这你们家的规矩诶,你问我?” “.....” “说来这可是夺嫡妖典诶,既分高下最好也决生死不是?” “你....” “不然新妖皇继位,很难放的下心吧?你们不打个你死我活怎么行?” “这一轮虽说我已经被排除了,但后面的名次和淘汰者还没决定,你们就想收摊了?” 陆昭轻笑一声,转身看向高台下的观众席, “你们说是不是?” “.....”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后就是震天响的欢呼声。 “打,打死他们!” “狠狠的斗啊,我要看血流成河。” 为首的正是林轻舟,正在振臂高呼。 随后就吸引了不少妖族中腰围粗犷如水桶的少女的注意, 吓得他急忙躲到楚天玄身后, 结果楚天玄面上依旧如沐春风微笑,实际腿上已经瑟瑟发抖。 还是夏云裳出手才没有妖族‘少女’追过来。 台上蛟俸等人面色难看, 陆昭已经伸着懒腰,准备下台了, “胜者进下一轮,输的淘汰,对吧?那我现在认输,麻烦你们重新比一场,选个真正的赢家出来。我就不掺和了。” “你....”蛟俸气得差点把长枪扔出去,指着陆昭道, “陆昭,你耍我们?!” “耍你们?” 陆昭无辜地眨了眨眼, “二兄你这话可冤枉我了。你们不是打不过我吗?一个个躺得比谁都快,我这不是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好好发挥一下?” 七妖王揉着熊鼻子,小声嘀咕, “我就说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场下观众席已经炸开了锅,妖族群众议论纷纷,有的拍手叫好,有的满脸茫然。 天衍门这边,林轻舟一口包子呛在喉咙里,猛咳了几声, “咳咳咳....战斗爽看戏更爽。不过昭子到底想做什么,一路打下去直接夺了鸟位不是更好。” “....” 楚天玄皱眉,低声道, “别闹,师弟还得回去当掌门呢。” “.....” “所以他肯定有别的打算。” 林轻舟:“?” 夏云裳冷哼一声:“净瞎折腾。” 御书瑶咬着糖葫芦,看向身旁的戚九夭,故意问道, “戚姑娘觉得阿昭这是什么意思呀?” “....” 戚九夭嗤鼻一声, “还能什么意思,他性子懒懒散散最不喜欢麻烦事了,压根就没想当妖皇,估计是看透这群妖王的小算盘了。” 。。 。 第285章 重新比试! 第285章 重新比试! 高台上,蛟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昭走了两步又回头,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哦对了,二兄,七兄,你们演得辛苦了,回头记得请我喝庆功酒啊。” “……” 裁判这时候终于回过神,举起旗子喊道: “那……那我宣布,第一战因陆昭弃权,重新比试!各位妖王请……请准备!” 场上一众妖王顿时炸了窝,有的爬起来拍拍灰,有的互相瞪眼,显然都没料到陆昭会来这么一出。 排行第五的牛妖王,正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牛角眼泪汪汪, “二蛟,我和你没完!” “?” “你说演戏要逼真,结果我牛角都断了,现在跟我说不演了,还要打一场,那我角不是白断了。” “....” 二妖王蛟俸冒汗了。 “冷静冷静...” 七妖王熊庞挠了挠头, “那,打呗?” “.....” 陆昭下了高台,径直走到天衍门众人身边。 林轻舟一把搂住他肩膀, “昭啊,你这是唱哪出啊?刚才多威风,剑气一扫全场都趴下了,怎么就放弃了?” 陆昭拍开他的手,淡定道, “当妖皇有什么意思?一群老家伙盯着我,我还不得天天防着他们算计?再说,我要真当了妖皇,我还怎么回中州?九天十地不谈,道盟那群人不得先砍了我这个叛徒,再清算天衍?” “.......” 林轻舟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陆昭又道,“而且当上妖皇,以后我要见师尊师姐和你们,得多耗费时间。” 林轻舟:“......” 他说的好像想当就能当上一样,不过仔细想想,场上那一群什么几百年成色,大多也是化神甚至还有炼虚境界的妖王,看起来就不是陆昭的对手。 这狂的也不是很过分... 御书瑶闻言,歪头想了想, “阿昭说的其实不对” 陆昭:“嗯?” “阿昭在哪,我就在哪,不会耗费时间。” “……” 陆昭心中一暖,捏了捏她的小手, “师尊说的是呢。” 戚九夭见两人的小动作,眉头蹙了蹙,斜了他一眼: “师弟这决定倒是聪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过你这一弃权,妖王殿那帮老家伙怕是要气死了。” 陆昭耸了耸肩,“气死最好,省得他们老想着算计我。” 此时,高台上重新开战,妖王们互相瞪眼,气氛比刚才还紧张了几分。 毕竟想赢就要打赢场上如今最强的蛟俸, 输了的就要去打更恐怖的,传说中已经能动用天地法则和七妖圣分庭抗礼的陆昭。 而蛟俸也不想和陆昭对上。 所以对于其他妖王,这两边的选项都是要搏命,而对阵蛟俸总好一些,于是现在的擂台场上只会更加血腥。 陆昭看了眼,转头对众人道: “走吧,接下来没咱们的事。” 林轻舟疑惑,“你之后不是有什么败者组?” “早着呢,一群妖王打架,这擂台起码得打一天才能决出晋级的和败者组。咱们转转妖都,去吃点东西歇歇。” 御十三听到有吃的,眼睛一亮, “好耶,吃饭!” 小青团子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蹦跶到御十三头上,咕咕叫的附和着。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青鸾忽然从陆昭肩头飞起来,咕咕叫了几声,朝远处指了指。 陆昭顺着方向一看,只见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 “清若?” 宋清若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站在远处人群中,目光正遥遥望着他这边。 察觉到陆昭看过来,她顿了顿,转身就要走。 “师妹这是又想跑?”陆昭无奈一笑,转头对御书瑶道: “师尊,我去把她抓回来。” 御书瑶点点头,咬了口糖葫芦: “嗯,去吧,别让她又躲起来。” 陆昭身形一闪,几个呼吸间就穿过人群,出现在宋清若身后。 他抬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低声道: “师妹,跑什么?这几天不是说好了不躲我了吗?” 宋清若身子一僵,转过身来,小脸微红,低头不看他: “我……我没跑,就是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 陆昭语气揶揄道,“随便走到妖典现场来了?师妹这随便的范围可真不小。” “……”陆昭挑眉,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眉心的桃花印隐隐发着白光, “是小白?” “嗯...” 白清若抿了抿唇,小声道: “师兄,你别管我了...” 又偷偷嘟囔,“等一下小墨又要说我了...” 陆昭拉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怎么,小墨又给你立规矩了?” 白清若小脸一僵,显然被戳中了心思,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陆昭拉着不得不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小手攥着袖角,低头嘀咕: “...没有,她就是老说我笨,说我跑出来会被你抓走教训一顿。我这不是怕她到时候唠叨嘛....” 陆昭则笑道, “那没事哦,小墨现在在灵台修炼是吧?你让她出来,我和她说。” “或者清若醒了吗?我直接和清若说也可以。” “唔....”白清若眨了眨眸子,又低头微敛眸光, “她还没醒...” “这样啊,那我们先走吧。”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对了,小白怕小墨唠叨,之前不听话就不怕师兄教训?” 白清若连忙摇头,大眼睛眨了眨,满脸无辜, “师兄才不会教训我呢!你对我最好了....对不对?” 陆昭被她这副天然无辜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嘴甜得很,可惜演技太差。说吧,这次跑出来又是为了什么?该不会还惦记着那密卷吧?” 白清若捂着额头,小脸皱了皱,吃痛地“哎呀”了一声,随即又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声道: “没……没有啦,密卷都被你收走了,我哪敢再惦记啊。我就是...就是听说妖典开始了,想来看看热闹,顺便看看师兄...” “是凤王女和小墨都让你过来打听消息的吧?” “....” “是...”白清若低着头。 陆昭揉了揉白清若的脑袋,“我又没怪你。” 白清若听着,小脸露出喜色,“师兄...” 又听陆昭道, “和师兄说说凤王女那边的情报就不怪你。” “.....” 。。 。 第286章 我看你这手挺灵活的 第286章 我看你这手挺灵活的 天色已经漆黑。 “这是师尊的份。” “师姐的。” “师妹的...” 屠夫肉馆前, 陆昭正用着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自动烤火灵器烤着肉串。 屠夫从店里出来,呆住三秒钟,又叹了口气,无语吼道, “能别在别人的店门口烤肉吗?” “可是卖妖兽肉又能打折的,只有屠前辈这里了吧?” “....” “我不姓屠!还有,我的店什么时候打折了?” “难道屠前辈不打折改白送了?我们虽说是后辈,但这样也不太好吧?” “.....” 不等屠夫吐槽, 就见那烤火灵器后面打开一个门,林轻舟气喘吁吁爬了出来, “里面好热啊,早知道和陆昭弄的时候搞成全自动控温了...” 林轻蝉吐槽,“早就应该这么...” 林轻舟接过水,擦了擦汗, “有控温的话,我在里面就不会觉得热了。” “...你是非要进去不可吗?” “这个是靠我的外置灵器铠甲驱动的,而且你不觉得这种灵匠造物是男人的浪漫吗?” “...所以你是非要进去不可吗?” 而这边,陆昭和楚天玄发放着烤肉,一人负责一边。 御书瑶手里拿着烤串,时不时自己吃一口,然后喂陆昭一口, 她轻轻咬了一口烤串,慢条斯理地嚼完,又递给陆昭, “阿昭,啊...” “阿昭别吃太快哦,小心烫。” “....” 我是什么小孩子吗? “师尊自己先吃..” “我吃了。” “...” 指的是一串烤串,她先吃一口是吧.. 但毕竟是师尊喂的,陆昭没办法拒绝, 于是陆昭只得张嘴接下御书瑶递来的烤串,肉香混着淡淡的酱料味道在口中散开,确实烫了点,但他还是故作淡定地嚼了几下,咽下去后轻咳一声: “师尊,我真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御书瑶歪了歪头,大眼睛眨了眨,语气天然又带着几分认真: “可阿昭以前不是最喜欢我喂你吃东西吗?怎么现在不要了?” “咳咳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毫无疑问,别看师尊天然的样子,现在显然是演出来的模样... 因为她这小腹黑的味道都不遮掩了... 以前的师尊哪会这样使坏? 什么以前最喜欢她喂.. 以前明明是陆昭喂她.. 要说最近师尊喂陆昭,那就是两人私密时候做的一些事了... 陆昭吃完后, 却又见御书瑶红润饱满的唇瓣轻启,小嘴微张, “阿昭,啊...” 这就是要让陆昭亲手喂了。 陆昭也只得放下手上的烤串工作, “舟子,你烤一下。” “啊?”烤火灵器打开一个窗户,林轻舟急眼, “我又要在里面控火,又要烤串,陆昭你是人啊!” “玉简...狐妖...画皮..相亲” 就跟某些作品的催眠关键词一样,陆昭一提,林轻舟立马服软, “陆大人你请指示。” “....” 陆昭回身拿起烤串,递到御书瑶的唇瓣, “新烤的。” “师尊,慢些吃...有点烫的...” “嗯..” 御书瑶点了点头,俯身低头下来, 柔荑指尖轻轻的将白皙脸颊一侧的雪白发丝挽到耳后,轻轻咬住那烤串, “唔...” 御书瑶轻咬了一口烤串,唇瓣微微沾上些许酱汁,烛火映衬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她细细咀嚼着,眼眸微眯,像是很满足的样子, 随后抬头看向陆昭,唇角弯起一抹浅笑,软声道: “很...好吃..” “阿昭烤的果然好吃,肉也很香。”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动, “师尊这是夸我呢,还是夸肉本身好?” “当然是夸你。” 御书瑶歪了歪头,语气天然却带着几分狡黠, “肉再好,也得看谁烤的呢。” “那师尊多吃点。” “唔...好。” “阿昭也吃...” 御书瑶又拿着烤串要喂陆昭。 旁边的宋清若此时一身黑白相间的衣袍,也不知道现在的宋清若是白还是墨, 她眉眼蹙了蹙, 又想起以前那种感觉了... 她抿紧下唇,攥紧手里的烤串,走到陆昭身前, “师兄,啊...” 陆昭正低头吃着御书瑶递来的烤串,闻言一愣, 抬头就见宋清若站在他面前,小脸微红,语气有些别扭地喊了一声“师兄”, 还张开了嘴,做出一个“啊”的动作,显然是想让他被喂一口。 陆昭挑了挑眉,目光在她黑白相间的发丝和那张略带倔强的小脸上扫过,也没逗她,就低头吃了一口。 又见宋清若小脸有些羞赧, “师兄,我...” 她抿了抿唇,小嘴再次微微张开, 旁边戚九夭出声道, “小师妹不但想喂,还想被喂呢...” 宋清若闻言小脸更红了,手里的烤串攥得更紧,低头嘀咕道: “我....我就是想让师兄喂我一下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却偷偷瞄了陆昭一眼。 御书瑶站在一旁,手里的烤串顿了顿,歪头看了宋清若一眼,又看向陆昭, 轻声道, “御姐姐喂清若好不好?” “我....” “还是清若只想让阿昭...” “不是..” 宋清若小声说着,和御书瑶对上了视线。 陆昭:“....” 总感觉气氛不太对劲,有点森冷。 后头的林轻舟则已经忙的焦头烂额:“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热了啊?” 林轻蝉御十三青鸾以及取材写新闻日志归来的沈妙妙白鹤, 正一个接一个的在他那里进货。 那边御书瑶二人说着话, 疑似是墨清若醒了,语气有些冷然, “御姐姐喂当然好,但是现在我想让师兄...”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为什么先要让阿昭喂?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说着,很是自然的微微侧身,咬了一口陆昭手上的烤串,还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轻轻含咬了一下某人的指尖。 陆昭直接浑身一颤。 “.....” 宋清若:“!?” 她眸底一下子水波凌乱起来,转而看向陆昭,小手轻轻搭着陆昭的手,垂眸小声, “师兄...觉得呢。” 御书瑶则是从怀里拿出白帕,帮陆昭擦了擦嘴, “阿昭嘴巴都脏了,一个人偷吃太多可不行哦~” 陆昭:“......” 不是,现在这是什么局势... 还没等陆昭反应过来, 就听身侧声色响起, “师弟?” “....” 耳边是戚九夭那带着几分戏谑的慵懒声线, 只见她双手负在身后,微微倾身,凤眸半眯,唇角抿着淡淡的笑意, “师弟喂饱了师尊还要喂师妹,怎么不喂喂师姐呢?” “我有点忙...” 戚九夭轻哼一声,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低语, “忙着烤肉?还是忙着喂你师尊和师妹?我看你这手挺灵活的,怎么到师姐这儿就没空了?”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夹杂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陆昭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 。 第287章 修罗场 第287章 修罗场 他下意识瞥了眼御书瑶和宋清若,却见两人正一左一右地盯着他,眸中神采各异。 御书瑶手里还拿着那串刚咬了一口的烤串,慢条斯理地舔了下唇角的酱汁,语气天然, “阿昭,师尊还要哦~” “师尊...” 宋清若闻言,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 她攥着烤串的手紧了紧,声音细若蚊鸣却带着几分倔强, “师兄....我还没吃饱呢,你再喂我一口嘛....” 戚九夭手里还拿着一串刚从林轻舟那儿抢来的烤串,轻轻晃了晃,侧着小脸, “师弟,你要偏心吗?” 陆昭:“......” 不是,怎么突然就修罗场到这地步了... ... 陆昭嘴角抽了抽,目光在这三位女子间来回游移, 生平二十余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道盟的头头都怼过,妖洲的妖圣都对阵过,但在此时,却是他最为局促的时候.... 如果说以前有什么情况能比得上现在的局促情况的, 恐怕只有七岁时,他被捡回来满一年后,当时没有常识的师尊斩妖回来,听隔壁的雅师姐说什么照顾小孩子应该凡事亲力亲为, 于是...师尊那晚洗浴后,自己都还没穿好,就唤他进来, 结果竟然是说要帮他洗澡,还勒令他当着面宽衣,说要履行师尊职责... 那时陆昭的道德和本心疯狂天人交战,可谓是十分的局促和纠结了... 可惜当时陆昭才修道不久,最后道心险些不敌本心.... 也从某种程度上加深了御书瑶的徒儿控的程度,以至于后来想分床睡都极为困难。 咳咳...回忆画面长了些, 然而现在的情况比起以前师尊一个人给的痛并快乐着的选择题,现在就要险峻的多了。 因为这三位似乎都又有些病娇发展的潜质... 他手里还拿着一串刚烤好的肉串,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可现在这场景,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咳咳……” 陆昭清了清嗓子,露出笑意转移话题, “那个,肉还多着呢,大家慢慢吃...” 这话一出,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底的神色却各有不同。 御书瑶歪了歪头,雪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咬了一小口烤串,唇瓣上沾着的酱汁在烛火下泛着光泽。 她慢悠悠地舔干净唇角,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阿昭,师尊说还要,你没听见吗?” 陆昭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宋清若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小手攥着烤串的竹签像是攥着什么救命稻草,语气中满是委屈, “师兄....你刚才明明喂了御姐姐两次了,我...我也想要...” “....” 怎么词越说越怪... 一旁的戚九夭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烤串,嚼了两下,随后轻轻“啧”了一声,语气揶揄, “小师妹这是吃醋了呢?师弟,你这可怎么办啊,一边是师尊,一边是师妹,左右为难了吧?” 陆昭:“......” 忘记了还有一个喜欢撩他更喜欢添油的了。 “不过这一串看起来色泽不对哦...” “?” 不等陆昭反应。 “师姐替你师尊和师妹试试看成色好了。” 戚九夭就低头轻轻咬住了他手上的烤串,柔荑撩着腮边的碎发,抬眸含糊娇声, “唔...” “好像烤的太久了....有点太...” 此时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陆昭就感觉两道视线同时刺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额角隐隐有些冒汗。这三人,明明平时一个比一个精明,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跟较上劲儿了似的? 戚九夭吃下去后,往后退了一步。 故意慢悠悠地舔了下唇,挑衅似的瞥了眼御书瑶和宋清若: “嗯,不过师弟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呢,师姐很满意。” “.....” “是烤串的味道吧师姐,别说奇怪的...” 却见身侧御书瑶踱步靠近了自己一些, 她的娇躯已经近乎贴着他。 凤眸微眯,盯着陆昭,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几分危险, “阿昭,师尊还没吃饱呢,你怎么先喂她了呢?” 宋清若也咬了咬下唇,小脸别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满是不甘, “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不乖,所以....所以就算把我带过来....也不愿意亲近我...” “.....” 小师妹低着小脸,浑身阴郁,周身已经可以看到本来淡白的灵光慢慢升腾起墨黑的魔气。 陆昭:“.....” 这半身切换怎么弄的跟心魔一样,而且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就从身后的大师兄手里接过一把串子,随后飞快用林轻舟牌烤火架烤好。 随即直接将手里的烤串直接先塞了一串到小姑娘的嘴里。 “唔...师兄...好烫唔....不过好好吃。” 宋清若愣了愣的睁大了眼睛,魔气一下子就散了,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御书瑶和戚九夭的小脸神色也愣了愣,正想说什么, 但陆昭不等师尊和师姐发难, 又是不让她们发言的直接按照师尊师姐师妹,这样连续连番喂了过去。 .... 而与此同时,与这边其乐融融的景象不同。 妖都皇城的擂台还在厮杀。 高台上,血腥味随着风弥漫开来,妖王们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擂台地面上满是裂痕和斑驳的血迹,空气中隐隐回荡着低沉的嘶吼与兵器交击的铿锵声。 二妖王蛟俸一身蟒袍早已破烂不堪,长枪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带起一道道凌厉的寒光。 他对面的五妖王牛烈却丝毫不落下风,牛角虽断了半截,但手上斧头也是挥的猎猎作响。 “你这混账,害我牛角白断!” 五妖王牛烈咆哮着,双斧猛地砸向蛟俸,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流。 蛟俸侧身躲过,枪尖一挑,叹了口气 “要怪就怪陆昭那小子,谁让你演得太入戏?” “演你个头!” 牛烈怒吼一声,斧面硬生生挡住枪尖,震得蛟俸手臂一麻, “现在说这个有屁用?老子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另一边的七妖王熊庞,一头熊直接对上六妖王,打的也是不可开交。 擂台下的观众席早已沸腾,妖族群众们挥舞着手臂,嘶吼着为各自支持的妖王呐喊助威。 血腥与暴力的气息刺激着他们的感官,不少妖族甚至直接显出原形,咆哮冲天。 高台主位上,二妖圣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双手环胸,目光冷冷地扫视着下方混战,脸色阴沉如水。 身旁的三妖圣低声开口: “二哥,这陆昭一弃权,咱们的计划可全乱了。你说他是真不想当妖皇,还是故意耍咱们?” 二妖圣眼角微微抽动,冷哼道, “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谁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不过他既不愿趟这浑水,咱们也不必急着对付他,先让这群小崽子们自己斗个你死我活再说。” 六妖圣慢悠悠道:“话是这么说,可陆昭那小子背后有天衍门撑腰,实力又深不可测。万一他真进了败者组,回头再杀上来,咱们可不好收拾。” “收拾?” 二妖圣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斤两。妖典的规矩,可不是他想玩就玩,想走就走的。” 三妖圣闻言,低笑一声: “二哥这话说得倒是硬气,可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个昊天剑宗的屠夫和那个黑脸铁匠。这俩老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六妖圣趁机道, “二哥不如说说当时您和那小子都谈了什么事,我们现在同气连枝,也好参谋参谋不是。” “......” 二妖圣沉默片刻, “这就不用你们多想了,我身为妖国十二圣其二,自然不会危害我朝。” “....” 几个妖王闻言心中都嗤鼻。 二妖圣目光转向擂台中央,蛟俸正一枪刺穿了牛烈的肩头,鲜血喷涌而出,引来台下一片狂热的欢呼, 又缓缓道:“现在就看看这群小辈能斗到什么地步吧。陆昭不来,咱们也正好清清场,不是?” 此话一出,几个老东西的眼神都凌厉了起来。 你家的后生现在独占鳌头,你当然喜欢看乐子。 一直闷不吭声的牛族五妖圣,庞大的钢铁般的身躯忽然起身,冷哼道, “若不是陆昭退了,我家的牛小子若不失牛角,未必不能敌你那孽畜。” 说完拂袖而去。 “....” 孽畜... 二妖圣眉头抽了抽,并未出声计较。 旁边几个老东西努力憋笑, 对父骂子,不愧是牛头中人。 。。 。 第288章 我看他迟早把自己玩死 第288章 我看他迟早把自己玩死 擂台上,战斗越发惨烈。牛烈肩头中枪,却丝毫不退,怒吼着挥斧反击,逼得蛟俸连连后退。 另一边的熊庞则趁机一掌拍中六妖王的蛇杖,将其震得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 “老蛇婆,你这把老骨头可不经摔啊!”熊庞哈哈一笑,满脸得意。 六妖王捂着胸口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小熊崽子,回头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而与这边浓厚的战斗画风不同的是.... 陆昭这边也在艰辛的战斗着。 .... “唔...阿昭,师尊不要了,吃不下了..” 御书瑶掩着小嘴摇头,另一只小手就拉着陆昭的袖角,生怕他又灌进来。 “师弟,你慢点..”戚九夭眨着眼睛,两腮鼓鼓的。 “师兄...我..我还要...”宋清若嘴巴也鼓鼓的,但是一边嚼一边张着小嘴。 而此时,陆昭就发现自己手上只剩下两串烤串, 而三人的眸光又看了过来。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送命题... 如果分给三人中的两个,剩下一个就要闹.. 陆昭当机立断,自己咬了一串, 同时把手里剩下的一串烤串往旁边一递, “那个,老舟!” “啊?什么事?这里火炉太吵,听不见...” “你帮忙烤肉辛苦了。来,这串给你,你先尝尝!” 林轻舟正从烤火灵器里探出头,满头大汗地喘着气,闻言愣了愣, “啊?我?我不是在……哎哟,烫烫烫!” 他接过烤串,手忙脚乱地吹了吹,随后一口咬下去,含糊不清道, “昭啊,你这肉烤得真香.....诶,等等,你别拿我当挡箭牌啊!” 陆昭没理他,转身朝楚天玄喊道: “大师兄,麻烦你过来帮个忙,这边肉烤多了分不完了!” 楚天玄闻言,温和一笑,走了过来: “师弟这是遇到麻烦了?” 他接过陆昭递来的几串烤肉,分发给旁边的御十三和沈妙妙,顺手还递了一串给夏云裳。 夏云裳冷哼一声,接过烤串却不吃,只是盯着陆昭,语气凉凉的: “师弟真是好福气,左拥右抱还不够,烤个肉都能这么热闹。” 陆昭干笑两声。 楚天玄圆场,“云裳你别这么说,昭子这不是....不是为了给大家加餐嘛。” “加餐?”夏云裳挑眉,“我看他是给自己加戏吧。” 陆昭:“.....” 就在这时,肩头的小青团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扑腾着翅膀飞到宋清若面前,歪着脑袋看了她半天,随后又飞到御书瑶和戚九夭身边转了一圈, “咕咕!” 青鸾气鼓鼓的挥着小翅膀,又指了指自己的小嘴,意思是自己还没吃呢。 “....” “好好好,不可能少你的份。” 又见宋清若的身体里头突然跳出一只小白狐, “呜...” 模样还可怜兮兮的。 宋清若抱起它,抬眸小声, “师兄...” “.....” “也不会少它的份。” “屠前辈,拿两个大碗来!” “啊?”倚在店门口的屠夫天都要塌下来了, 自己的肉店变成烤肉店,现在还得给他打下手喂宠物? 我这昊天剑宗的高人,成什么了? 陆昭松了口气,看着众人其乐融融,总算把这修罗场暂时压下去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而一旁的林轻舟啃着烤串,凑到楚天玄身边,小声道:“大师兄,你说昭子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会招惹人了?” 楚天玄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师弟天赋异禀,自然魅力不小。不过,这种事,还是得靠他自己处理。” 林轻舟啧啧两声:“我看他迟早把自己玩死。” “不会。”夏云裳冷冷插话,“他命硬得很。” 陆昭:“……” 我谢谢你们啊。 .... 戚九夭挑眉看向陆昭, “师弟什么时候学会这手艺了?” “以前下山历练的时候学的。” 陆昭随口应道, “早些时候师尊总嫌我做的饭不好吃,我就只好多练练别的,总不能老靠她下厨吧?” 御书瑶闻言,低头嘀咕: “我那时候也没说不好吃...就是有时候味道怪怪的...” “怪怪的?”陆昭挑眉,转头看向她, “师尊那时候不是还吃得挺开心吗?” “是嘛....”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一旁的宋清若拿着自己的那份烤串,站在陆昭和御书瑶旁边,低头小口咬着,像是完全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小手揪着衣角,小声道, “师兄烤的肉真的好好吃....小墨肯定也想吃,可惜她还在灵台里修炼...不过我们五感和记忆都是一样,等她醒了...” 陆昭笑着瞥了她一眼, “小白要是觉得好吃,就多吃点。等小墨出来,我再给她烤一份。” 白清若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陆昭: “真的吗?师兄你最好了!” “....” 这时候就师兄最好了。 不过陆昭是能感觉白色半身形态的宋清若比墨色魔气形态的墨清若乖巧非常多,并且非常坦率。 但更意外的是,从心计和小心思的程度来说, 令人反直觉的是,白的比黑的更强。 若是墨清若,刚才绝对不会和御书瑶戚九夭抢陆昭的吃肉权... 。。 。 第289章 人与妖的悲欢并不相同 第289章 人与妖的悲欢并不相同 又见一旁, 屠夫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小白狐吃着盆里的烤肉。 又抬头看着这群人热热闹闹地围着自己的店门口吃喝,脸色黑了又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陆昭笑着递给他一串烤得焦香的肉串: “屠前辈也尝尝?味道绝对不差。” 屠夫接过烤串,瞪了他一眼: “我说了我不姓屠!”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咬了一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嘀咕道: “嗯....还真有点意思,要是再有一坛之前我喝的那种酒就好了,不对,是十坛!” “.....” 林轻舟从烤架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串刚烤好的肉,满脸汗水地嚷嚷: “昭啊,你这灵器设计得不错,就是太热了,下次能不能加个隔热层?我感觉我都快熟了!” 林轻蝉无语,帮着把他拉出来, “谁让你非要钻进去的?没人逼你。” “这是男人的浪漫你懂不懂!” 陆昭摸了摸下巴,道,“有没有可能,一开始的设计图,烤火区域是在外层,你装反了。” “啊?” 御十三捧着一堆烤串,坐在青鸾旁边,小嘴塞得满满的,含糊道: “好吃好吃!家主哥哥烤的最好吃了!” 沈妙妙则忙的不可开交,左手喂着白鹤,右手喂青鸾。 “你们帮帮我啊,轻蝉,陆师兄,十三...” “我也想吃啊!” 白鹤一边被喂食,一边甩着翅膀奋笔疾书,现在它是天苍报社外出公干的所有人里面唯一干事的了。 主编的各种日记和日报,常年靠他写稿子,主笔和报社头牌昭清书的作者陆昭,已经鸽了好几月,他正努力的瞎编番外来维持每月的发售更新来维持报社运行。 眼下只要沈妙妙一停下喂食,他就停下笔,并且用死死盯着的目光看着她,让她感到羞愧,并且意识到如果没有‘能源供给’,他就不干活! “咕咕...咕咕!!!(白鹤也要有作家的人权!)”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喂你。” 青鸾站在桌上,扑腾着小翅膀,嘴里叼着一块肉,大眼睛眯成月牙,咕咕叫着,显然已经忘了减肥的事,也催着沈妙妙投喂, “知道知道,马上...不是,为什么你也要我喂啊?” 林轻蝉则凑过来, “妙妙,昭清书下一版呢?要发了吗?” “....” “我...” 陆昭适时问道,“妙妙,这几天都是大新闻,你都记什么了?” “我...” 沈妙妙闻言一愣,手里喂白鹤的动作停了下来, “记了吧...”她扭头看白鹤。 “?” 陆昭点了点头,又问道, “哦?那昭清书的下一版呢?这次还是白鹤瞎编的番外吧?” 沈妙妙又看向白鹤,听它咕咕了两声,轻咳了几声, “咳咳,这次的故事确定好了,是男主在妖典上大杀四方,最后却选择放弃皇位,隐居山林...” “听起来有点耳熟?”林轻舟啃着烤串,眯着眼插了一句。 “....” 林轻蝉嘟囔道,“番外有点怪。” 御十三插话,“感觉不如第一版。” “....” 白鹤在一旁“咕咕”叫了两声,甩着翅膀挥舞毛笔,仿佛在抗议:“咕咕!(我编的番外哪里不好了?其他读者都说很精彩!)” 陆昭安抚道, “没事的,我相信你可以的。” “咕咕!”白鹤感动。 “对了妙妙,昭清书的番外可别再拖了,上次读者来信都快把报社门口堵满了...” “.....” 这到底是谁写的书啊? 她是很想吐槽抱怨,并且直接控诉出来的,但因为御书瑶等人在此。 说出御书先生其人是陆昭,她今年的年终奖和每月的津贴可能都会被没收, 只能妥协作罢,呜呜.... -- 屠夫肉馆前,夜色渐深。 陆昭一行人吃得差不多了。 “师兄,你们明天还要去妖典吗?” “话都放了,是得去玩玩的。” “那御姐姐...” 御书瑶轻声,“阿昭去哪儿我都跟着,清若你不用担心。” 戚九夭在旁边伸了个懒腰, “你问也是白问,他不按常理出牌的。” 陆昭:“.....” 楚天玄温和一笑:“师弟有分寸,我们自然信你。不过妖典这水深得很,你还是小心些。” 夏云裳冷冷道:“要是能换百年后的我上去打擂台就好了,可惜换不得。” 林轻舟:“为什么是那么久之后?” 夏云裳诚实道,“我现在还没突破到炼虚,打不过。” “....” 战斗狂人居然也有理智。 屠夫灌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你们这群小崽子,吃饱喝足就赶紧走吧,别在我店门口赖着。” 陆昭笑着起身:“屠前辈别急,下次我还来借你地方烤肉。” “我不姓屠!” ..... 夜风吹过,妖都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陆昭抬头看了眼天色, “大家早点歇息吧,过几天我们就回中州。” “好。”楚天玄等人点头 陆昭辈分虽然只是第六,但已经是主心骨。 众人往驿馆而去。 唯有宋清若站在原地,低头抱着小白狐。 却听身侧有清朗声色响起, “走吧,去师兄的驿馆。” “我..” “怎么?你晚上想回天乐坊?师兄不送你哦,你晚上只能在这里。” “唔...不是..是凤王女和妖典的事。” “你还记得这个呢,我还想师妹是不是故意想藏情报。” “....我没有。” 白清若低头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师兄....凤王女那边让我问问,你到底打不打算争妖皇?” “.....” 陆昭不禁无语, 明明身边有封白辰,掌握了更多信息的凤王女好像并没有比妖王殿聪明。 “你跟她说,无可奉告。” “哦...” “好了,现在轮到你说了,凤王女和封子那边现在怎么样?” “封师兄什么情况我找不到,不过凤王女她在的擂台是另一处,你弃权之后,她一直在和高台上的那群妖王拉扯。不过她还是让我问清楚你的打算,说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说是怕你突然杀回来,把她的计划全打乱。” “这样啊..”陆昭微微颌首,看着白清若, “你们没有事情瞒着我吧?” “没有...” 白清若见他不回答,又重复一次。 “真的没有!” “好,我知道了。” 白清若这才松了一口气,又两手握着袖角,起身, “我去看看师尊她们...” 下一瞬,脚步和娇躯都颤了颤,眉心的白色桃花闪烁了几下。 ..... 第二天一早,旭日东升时分。 擂台上满是血腥的场面,底下观众已经睡了一排,还有一部分被波及到的,已经彻底长眠了。 蛟俸拄着长枪,满身血气,气喘吁吁, “死牛,臭熊,居然这么能撑..” 熊庞和牛烈两个巨大身躯此时也佝偻着勉强站着, “你也不赖...” “臭四脚蛇,今天非得把你牙齿都拔了赔我的牛角...” 此时,一道散漫的声音响起, “呦,还在打呢。” 三人扭头一看, 陆昭带着几人缓缓走到台下。 只见他嘴里咬着馒头,怀里捧着几个包子, 一旁的御书瑶时不时凑过来, “阿昭,这个包子好吃,你尝尝。” 御书瑶轻轻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雪白的发丝随风微动,随后将剩下的大半个递到陆昭嘴边, 语气天然又带着几分期待。 陆昭张嘴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后点点头: “嗯,师尊挑的果然不错。” 御书瑶闻言,唇角微微弯起,像是得了夸奖的孩子,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又从陆昭怀里拿了个包子,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喂到自己嘴里,动作优雅。 陆昭吃着,就见身侧有探出一只袖摆紫色的小手, “我也试试看。” 随后就柔荑轻捧着陆昭嘴里的包子,轻启红唇,咬住了那包子, 直接抢走了。 “唔...有点咸...” 陆昭:“.....” 即便是和师姐相处这么久,有时候也完全摸不清她的路数。 而且通常她这么做,师尊就会不甘示弱... 等他扭头一看,就对上了御书瑶微微歪着头的清丽眸子, “阿昭的嘴角沾到了。” “....?” 果然,师尊直接微张唇瓣,含了上来, “唔...好了,干净了...” 陆昭气息遮掩,其他人其实看不清他们三个在做什么。 但人与妖的悲欢并不相同, 此时蛟牛熊三妖王,只觉得他们吵闹...还有点刺眼。 擂台上的蛟俸、熊庞和牛烈三人齐齐僵住, 满身血污的他们看着台下这幅悠然自得的景象,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你……你们在这儿吃早饭?” 蛟俸拄着长枪,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枪尖还滴着血,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陆昭嚼着馒头,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 “不然呢?总不能空着肚子来看戏吧?” “....” 他说的好有道理。 “……”蛟俸气得差点把长枪扔出去,但手一抖,枪尖却不小心戳到了旁边的牛烈。 “嗷!你个臭蛇,又偷袭我!”牛烈怒吼一声,挥起斧头就朝蛟俸砍去,斧刃带起一阵狂风。 “误会误会!” 蛟俸连忙侧身躲开,枪身一横挡住斧头,震得擂台又是一颤。 “打吧打吧,最好你们俩都倒下,我直接晋级。” 熊庞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热闹,他此时的气息也是萎靡不振,却还故意大笑,直接咳出血来, “咳咳咳...” 陆昭看戏着呢,就见一个头长兔耳的少女走到近前, “陆公子,败者组文斗的比赛在这边,还请随我来。” 。。 。 第290章 林轻舟是谁? 第290章 林轻舟是谁? 陆昭一行人跟在兔妖少女后头。 陆昭倒是有些好奇万妖国所谓的文斗是怎么个斗法。 不看寻常的妖族百姓和某些不通人性或是不擅学文的种族, 十二妖王殿的妖王和妖圣们大多是有些文化的, 二妖圣看起来平常更是个老文臣的模样。 现在这种类似人类王族的法度和风俗,也是近百年和中州摩擦融合出来的。 不过妖域的妖修们是极少有修儒的,修道的还算多一些,大多都是走的先天炼体以及自家种族的天赋神通修炼法门。 所以总的来说,万妖国这种国度,应当是崇武渎文才对。 陆昭一边走,一边随手递了个包子给肩头的小青团子。 小家伙“咕咕”叫了两声,欢快地叼住包子啃了起来,圆滚滚的身子差点从陆昭肩头滑下去。 御书瑶见状,指尖轻轻戳了戳青鸾的小脑袋: “慢点吃,别噎着了。” “咕咕!” 青鸾忙着点头,满嘴包子屑。 那兔耳少女此时正回头偷看,有些看傻了。 这只青色的团子...虽然圆了一点, 可是她应当没有认错...是传说中的青鸾。 在妖域仅次于朱凤的羽族上古血脉.... 好像传言里头,青鸾一族不同于朱凤成为了妖域王族的辉煌,如今已经落寞,只剩下一位小公主... 这青鸾小公主怎么给这人当宠物了... 戚九夭走在陆昭另一侧,斜了他一眼,语气揶揄, “师弟,你这宠物养得可真精细,连早饭都管得这么周到。” 陆昭还没出声,小青团子正挥着小翅膀想说自己不是宠物。 却听白清若不满道, “她又不是师兄的宠物...” “哦?” “她不是陆昭的宠物,难道是你的?” “.....” 某种意义上算是,但又不是, 宋清若见到青鸾的时候,这货更像是妹妹一样,而且非常怕生... 她自己都不清楚了,为什么小墨派这货去送信一趟, 这小家伙就被陆昭给拐了, 之后虽然她有意让青鸾两头跑,但是这货还当起两头吃的无间道了.... 说到底... “她明明算是我这边的吧....”白清若不满的小声嘟囔。 小师妹的心声漏出来了哦。” “....” 只顾着吃东西的小青团子一下子僵了僵,飞了过去蹭了蹭白清若的脸颊,小声, “小姐别担心咕,我是去偷吃敌方的粮仓的...你相信我咕...” “....” “你还是跟着师兄吧...”白清若突然有点嫌弃。 “咕..?” “少吃点吧你!” “!” 陆昭故意道,“青鸾这样子也挺好。” 白清若闻言,小脸皱了皱,瞥了眼还在她脸颊上蹭来蹭去的青鸾,低声嘀咕: “师兄你喂太多了,她以前能干又乖巧...” “咕咕!” 青鸾像是听懂了,立马挥着小翅膀抗议,满脸委屈地飞回陆昭肩头,扑腾着翅膀挤进他怀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瞪了白清若一眼,像是在控诉她的“背叛”。 却听戚九夭忽然道, “师弟照顾人倒是一视同仁,可惜有些人能吃得多,有些人只能看戏。” 御书瑶闻言,咬着包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陆昭,眨了眨眸子, “阿昭,九夭这话是不是在说我呀?” “.....” 陆昭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转头看向兔妖少女: “文斗的地方还远吗?” 兔妖少女被他突然一问,兔耳抖了抖,急忙点头: “不远不远,就在前面文华殿那边。几位请跟我来。” 宋清若走在最后,低头抱着小白狐,闻言小声嘀咕: “师兄真是会转移话题……” 兔妖少女在前头带路,耳朵微微动了动,显然是听到了身后的对话。她偷偷回头瞄了眼陆昭一行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好奇。 这些修士,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参加妖典的样子,尤其是那个白衣男子,气息深不可测,身边还跟着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和妖…… 这就是十三王的血脉嘛... 怎么一点都不像我们妖域的妖.. ...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座恢弘却不失雅致的殿宇前。 殿外墙雕刻着古朴的妖族图腾,殿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像,一尊是持笔的青蛟,一尊是捧书的白狐。 殿前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身影,有妖王殿的败者组选手,也有各族的旁观者,甚至还有几个故意穿着中州服饰的修士,显然是来看热闹的,也不怕被群起而攻之。 这时,前方的兔妖少女停下脚步,转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陆公子,文斗场到了,请随我入内。” 陆昭抬头一看,前方是一座恢弘的殿宇,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文渊殿”三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文渊殿?”陆昭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听起来倒是挺像回事,就是不知道这文斗到底斗什么。” 兔妖少女解释道: “陆公子,文斗乃是妖典第二轮比试,考较的是智慧与谋略。每一届内容都不大一样。” “智慧与谋略?” “听起来像是动脑子的事。” 林轻蝉好奇问道,“我们天衍,谁最聪明?” 沈妙妙想了想,“应该是陆昭师兄吧?” “如果要算上道德的话应该是大师兄?” 林轻蝉:“嗯...如果只论道德的话,五师兄吧?” 却见林轻舟立刻跳出来,拍着胸脯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我!我可是灵匠天才,脑子好使得很!” “....” “林轻舟是谁?” “....” 夏云裳毫不留情地拆台:“就你?你上次修灵器还把自己炸飞了,脑子好使个什么?” “……” “那是实验误差,灵匠师的技术失误能叫脑子不好使吗...那是...” 楚天玄温和一笑,接话道:“师弟若是不想自己上,我倒是可以试试。文斗这种事,总归是要冷静沉稳些。” 夏云裳冷哼一声:“一群妖怪,能有什么智慧可言?直接打过去不就完了?” “二师姐,文斗不能打架吧...” 御书瑶拉了拉陆昭的袖角。 “嗯?”陆昭回身。 她轻声道:“阿昭,我也可以帮你呀。我以前在玄渺峰,看过很多书呢。” “....” 你看的书那可太多了,至于是什么书,可不好说... “师尊想帮我出主意?” “嗯。”御书瑶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帮阿昭想办法,肯定能赢。” “.....” “那个...”林轻蝉插话道, “夺嫡妖典,不是只有师兄自己能参加吗?” “.....” 。。 。 第291章 我要走了 第291章 我要走了 最终除了玄渺峰的几位以外,楚天玄就领着其他人去了别处了。 因为文斗的规矩和之前武斗擂台不一样,不太支持参观,而林轻舟对此表示很可惜。 文渊殿内,布置得极为雅致。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周围已经坐着几名妖王,皆是昨日擂台上的败者。 此刻他们或低头沉思,或互相瞪眼,显然对即将开始的文斗都有些紧张,但都是妖类,所以都坐不住。 陆昭带着天衍门众人迈步入殿,兔妖少女恭敬地退到一旁,低声道:“陆公子,请入座。”她指了指长桌一端空着的位置,随后便悄然退下,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充满了好奇。 陆昭大大咧咧地走到桌边坐下,肩上的小青团子“咕咕”叫了两声,跳到桌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御书瑶紧随其后,优雅地紧挨着坐在他身侧,随意的探手就从陆昭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书卷看起来。 戚九夭慢悠悠在陆昭身侧坐下,单手托腮,凤眸微眯地打量着殿内众人,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好戏。 宋清若低头抱着小白狐,站在陆昭身后没坐下,小声嘀咕: “师兄,这些妖王看起来都不太聪明……” “……” “小白,别小看他们,妖族的智慧有时候不比人族差。” “比如?”戚九夭含笑好奇道。 “比如他们好歹知道饿了应该吃,要死了知道跑。” “.....” “那可太有智慧了。” 长桌另一端的七妖王熊庞还没发现陆昭进来了,已经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鼻青脸肿的脸上敷着药,庞大的身躯挤在椅子上,显得极不舒服,熊掌拍了拍桌子,低吼道: “到底打不打了!” 拍桌声震天响,吓得那兔耳少女耳朵都捂起来了,这就是长耳的痛苦... 这时候就见外头又进来一个同样鼻青脸肿的牛头, 熊庞直接起身,指着对方, “你果然也输给那头四脚蛇了。” “.....” 牛烈面无表情,“你激动个屁!要打陆昭很开心是吧?” “....” 熊庞挠了挠头,“那不然我们...也弃权吧?去败者组的败者组?” “弃牛魔!” “弃你们老祖宗是不是不太好。” “....” 牛烈深呼吸了好几下,还是没忍住吼道, “你见过败者组还有复活赛的吗?” “那怎么办?”熊庞叹气。 “赌呗..”牛烈也叹气,同时又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要赌吗?” “我在赌,赌我看到的等一下会考到。” “....” “那还不如等死呢,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妖族继位妖皇居然要考文斗,而且安排在败者组不就是说明武比文更重要嘛..... 陆昭还是人族出来的,肯定精通此道... 我们干脆还是...” “哟,找我吗?” 陆昭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长桌一端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意味。 熊庞和牛烈同时一僵,扭头一看, 就见陆昭正倚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串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葡萄串,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肩头的小青团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嘴里叼着一小块葡萄,身子一晃一晃,像是在模仿陆昭的动作。 “陆……陆昭!” 熊庞瞪大了熊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庞大的身躯差点把椅子挤塌。 牛烈则皱紧了眉头,手里的书“啪”地合上,语气不太友好, “你怎么在这儿?早上不是还在擂台...” “我倒是好奇二位怎么已经在这里了,两位被打下擂台的速度比我走过来的速度还快吗?” 陆昭这话一出,熊庞和牛烈顿时哑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熊庞干笑两声,试图打圆场: “陆兄弟说笑了,我们这不是……不是战略性调整嘛。”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眼牛烈,显然是想让对方接话。 牛烈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冷哼道: “调整个屁!还不是被那条臭蛇一枪捅下来了!我牛角都断了半截,还怎么打?” 他摸了摸头上残缺的牛角,语气里满是怨气。 “那二位可真是倒霉。不过这文斗总不用拼牛角吧?说不定还能扳回一城。” “扳回一城?”牛烈嗤笑一声,拍了拍手里的书, “就靠这玩意儿?我连字都认不全,拿什么跟你们人族修士比?” 熊庞也附和道: “就是啊!我们妖族天生就该靠爪子说话,搞什么文斗?这不是摆明了要我们出丑吗?” 陆昭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瞥了两人一眼: “妖族也有不少聪明绝顶的,比如二妖圣,不就挺会耍心眼?” “……” 熊庞和牛烈对视一眼,齐齐沉默。 这时,长桌另一端的几个妖王也注意到了陆昭的到来。他们中有几个是昨日擂台上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此刻看到陆昭,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忌惮和不爽,但没人敢先开口。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兔妖少女站在角落,低着头不敢吭声,两只长耳朵却时不时抖一下,显然是在偷听。 白清若忽然俯身低头在陆昭耳边小声说着, “师兄,我去看看凤王女那边...” 陆昭回头,只是看着她的眼眸, 并没有第一时间应答。 小姑娘咬了咬唇。 陆昭此时的心音术法就听见宋清若心中响起叹息声, ‘就知道你不行...’ 随后就是小姑娘小脸愣了愣, 下一瞬,白清若忽然周身黑气盈散,眉心桃花印转为墨色,声色也冷了下来, “陆昭,我要走了。” 陆昭闻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墨清若神色也没有变化。 陆昭露出了温和笑意,温声道, “去吧,早些回来。” “....嗯。” 墨清若的身影化作一道墨色的灵光消散。 .... 殿门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众人齐齐抬头看去。 只见二妖圣一身墨绿蟒袍,双手负后,缓步走了进来。 二妖圣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陆昭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来人都到齐了,既然如此,文斗便开始吧。” 陆昭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前辈来得正好,我还以为这场文斗要拖到晚上呢。” 二妖圣眯了眯眼,没理会陆昭的调侃,直接走到长桌主位坐下。 他抬手一挥,侍卫立刻上前,在桌上摆放了几卷竹简和一叠宣纸,随后退到一旁。 “文斗规矩简单。” 二妖圣语气平淡, “桌上这些竹简,是我妖族先祖留下的典籍,涉及阵法、丹药、符篆、谋略,乃至天地法则。你们需从中选一卷,解读其意,并据此立论。若能自圆其说,便算过关。若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便淘汰。”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妖王脸色更难看了,显然没想到这文斗居然要动脑子到这种地步。 熊庞瞪大了熊眼,低声嘀咕: “解读典籍?这不是要我老命吗?我连自己家祖坟上的字都认不全!” “....” “有点好孝。” 牛烈也皱紧了眉头,手里的书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这跟夺嫡有什么关系?以后打仗还不是靠老子上阵厮杀,现在这不就是让我们在这儿丢人现眼吗?” 二妖圣冷哼了一声, “那你们大可以退出。” “....” “你...” 一熊一牛都要红温了。 “你们真当妖皇谁都能当?”二妖圣眯起老眼,又冷哼道, “想治理偌大王朝,若不是文武全才,真能做到?” “在其位谋其政,先辈留下来的妖洲十二域,你们真以为是打打杀杀就建起来的吗?” “不想比的现在给老夫滚!” “....” “老匹夫,你就是想少点人和你儿子争吧。”熊庞嗤鼻道。 “....” 二妖圣眼角抽了抽, “你都已经被打到这里来了,我怕你和他争?” “....” “……” 熊庞被噎得无话可说,憋红了脸,干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里嘀咕着: “老子不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牛烈则是狠狠瞪了二妖圣一眼,手里的书被他捏得几乎要散架,最终还是没吭声,低头翻开竹简,像是在赌气似的随便扫了两眼。 二妖圣抬手示意侍卫上前,指着桌上的竹简道: “每人选一卷,半个时辰内解读完毕,若有疑问,可提。开始吧。” 。。 。 第292章 取悦你的工具 第292章 取悦你的工具 话音刚落,殿内的妖王们顿时炸开了锅。 有的直接伸手去抢竹简,有的则一脸茫然地盯着桌子,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熊庞第一个冲上去,熊掌一把抓起一卷竹简,粗声粗气道:“老子先拿一个,谁敢跟我抢试试!” 他扫了眼竹简上的文字,眉头顿时皱成一团:“这啥玩意儿?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似的!” 牛烈慢了一步,只得拿了旁边一卷,翻开一看,脸色更黑了: “这上面写的啥? 纯则粹阳则刚,天地玄黄两仪万象...” “这让我怎么解读?我又不是修道的!” 其他几个妖王也各自拿了竹简,有的低头苦思,有的干脆把竹简扔回桌上,满脸不耐烦。 反倒是陆昭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像是完全没把这文斗当回事,甚至都没去拿竹简。 他身旁的御书瑶更是一边抱着书卷,一边靠着陆昭的肩头闭上了眸子了。 戚九夭看着这师徒两个,微微叹了口气。 而陆昭肩头肩头的小青团子倒是兴致勃勃,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桌上的竹简,像是想凑过去看个究竟,却被戚九夭一把按住。 “别乱动,这可不是吃的。” 戚九夭顺手塞了颗葡萄给青鸾。 小家伙“咕咕”叫了两声,只得老老实实啃葡萄。 二妖圣看着陆昭这模样,不禁眼角抽了抽。 熊庞牛烈两个更是气急, “这厮的意思是就算睡觉也能赢我们是吧?” “这气不能忍!” “对,不能忍!” “你有办法吗?” “有的有的。” “他说每一个人选一卷。” “他又没说不能多选!” 熊庞和牛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默契的光芒, 随后两个憨憨就一左一右开始疯狂收集竹简, 殿内的其他妖族都看傻眼了。 只有陆昭靠着椅子假寐,御书瑶靠着他小憩,戚九夭则靠着陆昭也翻看着他储物空间里面的藏书。 二妖圣正在内殿喝茶,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那两个憨货又搞什么幺蛾子?” 兔妖少女道, “二爷爷,他们...他们把桌上所有的竹简都抢了!现在一人抱着一堆,其他妖王根本没得选,正在那儿吵起来了!” “……” 二妖圣嘴角抽了抽,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深吸一口气, “走,去看看这两个蠢货到底想干什么!” 文渊殿内,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熊庞和牛烈一人占据长桌一角,怀里各抱着一大堆竹简,像是守着宝贝似的瞪着其他妖王。 熊庞粗壮的熊掌死死护着竹简,咧嘴露出憨笑: “嘿嘿,谁也别想抢老子的!文斗不是要解读吗?老子全拿了,看你们怎么玩!” 牛烈则冷哼一声,手里的竹简被他捏得“嘎吱”作响,语气里满是不屑:“陆昭那小子都不选,咱们多拿点还能占个先机!有本事你们来抢啊!” 其他妖王们气得脸都绿了,有的拍桌子,有的直接站起身指着两人开骂: “你俩是不是脑子有坑?规矩是每人一卷,谁让你们全抢了?” “就是!老子连根毛都没捞到,这还怎么比?” “二妖圣呢?快把他叫出来评评理,这算什么事啊!” 熊庞被人骂,当即不高兴了, “我们都是妖族诶?难道你们想看那边那个莫名其妙有十三妖王血脉的人族当妖皇吗?” 牛烈也牛鼻子冲天, “你们就该牺牲,让陆昭晋级不了!” “....” “那你怎么自己不牺牲啊?拿我们的牺牲。” “....我已经牺牲了。” 众人:“?” 牛烈:“我看不懂...” 好啊好啊,合着这两憨货损人不利己啊。 自己看不懂也不让其他人看,一下子更加炸锅,即便在场的大部分妖域皇族血脉都是目不识丁的憨憨,但也不愿意被剥夺尝试的机会。 万一能蒙出来呢? 殿内吵吵嚷嚷,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几个脾气火爆的妖王已经撸起袖子,像是要动手抢竹简,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 “师弟不打算选一卷?” “不急,二妖圣还没回来呢。” 陆昭伸了个懒腰,又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串葡萄,随手递给戚九夭一颗, “师姐先吃着,慢慢来。” 戚九夭接过葡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家伙,真是会给自己找乐子。” 肩头的小青团子“咕咕”叫了两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陆昭手里的葡萄。 陆昭顺手丢了一颗过去,小家伙欢快地接住,抱着葡萄啃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二妖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兔妖少女。 他一进殿,看到熊庞和牛烈那副抱着一堆竹简的蠢样,脸直接黑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二妖圣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怒气。 熊庞和牛烈齐齐一僵,扭头一看,见二妖圣那张阴沉的老脸,顿时有些慌了。 熊庞干笑两声,试图解释: “这...不是您说的每人选一卷吗?我们多选几卷,总能蒙对一个吧?” 牛烈也硬着头皮附和: “对啊!您也没说不能多拿,我们这叫……叫发挥主动性!” “……”二妖圣眼角抽搐得更厉害了,深吸一口气,指着两人道: “你们是真觉得老夫定这规矩是给你们胡闹的?每人一卷的意思听不懂?” 其他妖王见状,立马逮着机会告状: “二妖圣,您看看这俩货,把竹简全抢了,我们怎么办?” “就是啊!这还怎么比?干脆让他们俩直接淘汰得了!” 殿内又是一阵吵嚷,二妖圣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得要命。 冷冷扫了眼两个憨货, “把竹简放回去,每人只准拿一卷,再胡闹,直接滚出去!” 熊庞和牛烈对视一眼,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再顶嘴,只得悻悻地把怀里的竹简放回桌上。 其他妖王趁机一拥而上,抢着挑自己能看懂的,场面一时间又乱了起来。 二妖圣目光转向陆昭,见他还是那副懒散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陆昭,你为何不选?” 陆昭慢悠悠地睁开眼,笑了笑: “前辈不是说半个时辰吗?这不还早着呢?我先看看热闹再说。” “……”二妖圣被他这态度噎得一滞, “好,既然你不急,那就等着。半个时辰一到,若无成果,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却见陆昭眨了眨眼。 二妖圣随即皱眉。 两人正在传音。 ‘夺嫡妖典是我推波助澜让你这厮进的,你之前不按规矩破坏计划也罢,反正我儿已经晋级,但如今你要是故意退出妖典,届时之后我们的计划无法进行,你可别想简单离开妖域...’ ‘我说老头,合作办事是这态度吗?你不如直接宣布我进下一轮怎么样?’ ‘....’二妖圣眼角抽了抽, 老头... ‘总之你好自为之,如果非要不按我们的交易走,那届时...’ ‘行了别威胁了,老套。’ ‘....’ 两人传音长,但是速度快。 转眼,二妖圣拂袖而去。 戚九夭低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师弟,你这是真不怕,还是故意气他?” 陆昭斜了她一眼,传音回道, “师姐觉得呢?这老家伙说的好听,但这种老狐狸说话都是一半一半,想要好处是真的,但想探我底也是真的。” 戚九夭掩唇轻笑,“是呢...” 又见陆昭忽然淡青色灵力探出,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卷竹简, 连看都没看,直接一分为二变成两卷,一卷放到身旁的御书瑶怀里, 又握着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而御书瑶感觉到陆昭的手探到自己怀里,小手下意识反过来想握住他的手。 睁开眼茫然地眨了眨,随后低头一看,语气天然又带着几分好奇: “阿昭,这是什么呀?” “师尊随便看看,帮我参谋参谋。” “哦...”御书瑶愣愣点头,声色还有几分困倦的慵懒和软糯。 随即陆昭又拿着另一半卷转身, “师姐...” 却感觉背后被某具娇软馨香的身躯从上而下拥住, 宽大的袖摆垂落在他臂弯,戚九夭的声色温热的吹拂在耳旁, “师弟又想让师姐当取悦你的工具呀?” “嗯?”她微微歪头,眸光微眨。 陆昭被戚九夭这一下弄得微微一怔,耳畔传来的温热吐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让他不由得喉结轻动。 而且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平时拿戚九夭当什么发泄那啥的.... 御书瑶正转眸过来,小脸故意露出天然不解的神色, “阿昭,你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师尊听不懂呢...” 你最好真的听不懂... 陆昭嘴角微微抽了抽,感受到背后戚九夭那柔软的触感和若有若无的挑衅意味,再加上御书瑶那天然却明显带着几分腹黑的语气,他顿时有种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的感觉。 “师尊别多想,师姐这话....” 陆昭轻咳一声,试图化解这微妙的气氛, “我不过是请师姐帮个忙,参谋一下这竹简罢了,哪有什么取悦不取悦的说法。” 御书瑶还没有反应呢。 戚九夭闻言凤眸微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并未松开环住陆昭的手,反而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戏谑, “诶?原来没有取悦的说法吗?” “那...那一晚师弟故意借着喝酒....” 。。 。 第293章 拐不走 第293章 拐不走 “师尊别多想,师姐这话....” 陆昭轻咳一声,试图化解这微妙的气氛, “我不过是请师姐帮个忙,参谋一下这竹简罢了,哪有什么取悦不取悦的说法。” 御书瑶还没有反应呢。 戚九夭闻言微眯眼睛,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并未松开环住陆昭的手, 反而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戏谑, “诶?原来没有取悦的说法吗?” “那...那一晚师弟故意借着喝酒....” “师姐!” 陆昭连忙打断她的话,声音略微拔高了几分, 又无奈扭头瞪了戚九夭一眼,试图用眼神制止这坏女人... 戚九夭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笑得更欢了。 她轻轻收紧了环在陆昭腰间的手臂,柔软的身子更贴近了几分,红唇凑到他耳边,低声呢喃道, “怎么,师弟这是心虚了?还是怕师尊知道那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 御书瑶歪了歪头,手里还抱着那半卷竹简,大眼睛眨了眨, “阿昭,那天晚上是哪天呀?师尊怎么不知道呢?” “....” 御书瑶声色语气好像跟平常一样,可是陆昭能听的出来,师尊这小表情,是在故意拱火问责他了... 陆昭深吸一口气,温和道, “师尊,那天晚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和师姐喝了点酒,聊了聊往事...” 还没说完, 在陆昭左侧的御书瑶就也和戚九夭一样拥住了他半边的身子,近乎贴着脸颊,小声呢喃, “是什么往事呀?” 她抿着饱满的红唇,清澈的水波眸光轻眨, “现在阿昭都会瞒着师尊了吗?明明以前阿昭什么事都会和师尊说的....就连每日何时就寝每月洗沐的次数也....” “....师尊。” 陆昭有点冒汗了。 因为师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眼神还有意无意的故意看师姐... 御书瑶这不但是故意撩拨、兴师问罪陆昭,还是在挑衅戚九夭.... 戚九夭闻言则鼻尖轻皱了一下,别开小脸,轻哼声道, “御姐姐知道师弟的这么多详细日常,怎么的不知某晚御姐姐离开后,某人还偷偷摸摸的与我同寝共榻....” “师姐...” “阿昭,老是打断长辈们说话,不礼貌哦...” 御书瑶柔荑指尖轻轻点住陆昭的嘴唇。 陆昭感受嘴上的柔软,眼睛睁大了些,有不好的预感.. 又见御书瑶转眸看向戚九夭,柔和的眼波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她指尖轻轻从陆昭唇上移开,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更贴近了几分,语气依然软糯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戚姑娘这话可真有趣...” “阿昭和我同门多年,他的事我自然知道得清楚些。” “至于你说的那晚......我倒是好奇,某人是自己愿意和你同寝共榻,还是被你这坏女人给哄骗了?” 戚九夭闻言,唇角的笑意不减反增,也故意抱紧陆昭,将下巴更舒服地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挑衅, “御姐姐这话说的,好像我非要缠着师弟似的。明明是某人自己送上门来,我不过是好心陪他罢了。” “倒是御姐姐,你那天晚上走得那么早,可知道师弟在我房里待到多晚?” “......” 御书瑶抿了抿唇,两腮微微染红,回眸瞥了一眼陆昭,眸光有些幽怨, “那..又如何?” “?” “退一步讲,戚姑娘得到的时间,说不准不是自己抢到的呢...” “这样呀...那也说不准呢,说不准不是我得到什么,而是师弟想图谋什么呢?”戚九夭说着,眉目眯起弯弯如月盈着笑意, “毕竟晚辈之前说了,师姐也只是师弟取悦玩乐的...工具呢~” 戚九夭故意凑在陆昭耳边吹气说着。 “......” 都这样了,还要撩拨我是吧? 陆昭额角的冷汗已经快滴下来了。 他夹在这两人中间,左边是师尊的柔软馨香,右边是师姐的温热挑衅, 偏偏两人还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带着火药味。 而且此时还是在妖典大比上呢, 里里外外一群妖... 要不是他向来警戒意识高,师姐抱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随手甩了禁制,不让其他人窥探他们三人, 但是他初心是为了谈计划, 哪成想师尊和师姐两人就较劲上了... 而此时牛烈和熊庞等妖都已经看呆了, 看着遮挡住陆昭三人的青雾禁制, 他们这些妖王都没办法破解... “不是...他莫名其妙在妖典上甩禁制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空气吗?” “二妖圣都不管的?” 兔耳少女瑟瑟发抖小声:“二妖圣说他没意见...” “那要是我和老熊在这里用禁制呢?” “他说你们两个用不出来。” “?” “陆昭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我看是!蛟俸应该是捡的。” ... 这边, 陆昭被夹在了御书瑶和戚九夭中间, 只得轻咳一声,试图再次插话: “师尊,师姐,我们还是先...” “阿昭。” 御书瑶轻轻打断他,小手顺着他的手臂滑到手腕,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天然却带着几分责备, “师尊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呀?还是说,你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瞒着我?” “……”陆昭哑口无言。 戚九夭低笑出声,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息温热: “师弟,你看,御姐姐多关心你啊。我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她怕是要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戚姑娘。” “嗯?” 御书瑶转眸看向她,眼底的笑意依旧柔和,却多了一丝冷然, “还不是你的,可拐不走呢。” 。。 。 第294章 御书瑶没有受不住 第294章 御书瑶没有受不住 “....” 戚九夭闻言柳眉微蹙,又松开,笑道, “是呢...” 御书瑶的话里意思,戚九夭当然听得懂,也早就听过了。 她早就口口声声说过陆昭是她的,而那时候自己和陆昭还是不对付的冤家... 即便到了现在,自己和陆昭其实也还有往事的心结,而且自己还要面子... 确实不如她来的直接,能宣布‘阿昭是我的...’ 这种话,戚九夭没办法说出口,也没有立场说出口... 她轻轻松开环着陆昭的手臂,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半卷竹简,随手翻开一页漫不经心道, “御姐姐说得说不准是对的....” “不过呢,我这当师姐的,也不过是偶尔陪他闹闹罢了,师弟这人性子这般恶劣,平时御姐姐也没少受他欺负,被他折腾,又受不住的情况吧?” “所以说来....御姐姐说不准可管不住他呢~” “....” 陆昭心底倒吸一口凉气,这不但把火继续往他身上引,还继续挑衅师尊... 而且说师尊受不住是什么意思.... 而果不其然,御书瑶更加不肯服输了, 她闻言小脸微僵一瞬,白皙的香腮有些泛红,显然是听懂了。 又假装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竹简,又抬头看向陆昭,眸子里水光潋滟,像是受了委屈,又像是藏着几分狡黠。 “阿昭,戚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她声音软软的,语气天然得像是真不懂, “师尊可从来没觉得你性子恶劣,也...也没有受阿昭欺负,什么受不住的情况...” “你说,是不是她误会你了?” “....” 没有受欺负没有受不住是吧... 那是谁想让我节制的... 戚九夭闻言眉头挑了挑,又看向陆昭,唇角翘起,轻笑道, “师弟,御姐姐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呀?是我误会你了吗?那晚喝酒你没有欺负师姐,没有欺负的师姐喘不过气?” “是师姐记错了吗?嗯哼?” “.....?” 御书瑶抿着唇瓣,小手抓着陆昭的袖角, “阿昭?” 戚九夭下颌抵着他的下巴, “师弟?” 这下好了,一个挑衅,一个装无辜,还都把矛头对准了他.... 进退维谷了... 陆昭心底深吸了口气,直接两手一左一右扶着一个,直接让两人都坐正了。 御书瑶&戚九夭:“.....” 两人被这一抱一扶,都有些懵了。 却见陆昭双手合十示弱, “师尊,师姐,要不家事我们回家之后再谈?” 御书瑶闻言,眨了眨眼睛,点头, “嗯...” “唔....”戚九夭则小脸呆住。 家事... 回家... 御书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竹简,又抬头看向戚九夭,语气清冷但没了火药味, “戚姑娘,你帮阿昭参谋了吗?” 戚九夭才回过神,顺势接过陆昭半卷竹简,翻开竹简,声色也没了之前的慵懒娇媚,轻声道, “先看看吧。” 她说着,凤眸微抬,似笑非笑地瞥了陆昭一眼,手指轻轻敲了敲竹简,慢悠悠道, “不过这竹简上的东西可不简单,师弟要是看不懂,之后师姐可得好好教教你才行。” “....” 陆昭嘴角抽了抽,接过话头:“那就多谢师姐了,我等着师姐教我。” 戚九夭哼了一声,唇角微扬,显然对陆昭这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的态度颇为满意。 她低头翻看着竹简,纤细的手指在竹片上滑动,嘴里却不忘继续调侃: “师弟可别光嘴上说说,到时候真教你,你别又喊着受不了。” “.....” 不知道到底谁受不了。 过了一会儿。 御书瑶看着手里的竹简,眉头微微皱起,小声嘀咕道, “这些字好难认……有点像以前在玄渺峰看到的古籍,不过好像是讲阵法的....” “我看看。” 御书瑶将竹简递到陆昭面前,雪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眸子里满是期待。 陆昭接过竹简,低头扫了一眼看了起来。 .... 殿内的其他妖王还在那儿抓耳挠腮,有的甚至开始胡乱猜测竹简内容, 嘴里嘀咕着“这是啥”“那又是啥”。 场面一片混乱。 熊庞抓着脑袋,满脸痛苦: “这啥啊?‘阴阳相生,天地归一’?这不就是让我睡觉的意思吗?” 牛烈更直接,把竹简拍在桌上: “这玩意儿谁写的?拿出去喂牛都没牛愿意吃!” 熊庞抱着自己的竹简,满脸苦恼地唉声叹气, “看不懂!” 牛烈则冷哼一声: “看不懂就别看,蒙一个得了,反正也没指望你能赢。” “你啥意思?瞧不起我?”熊庞瞪眼。 “就瞧不起你,怎么着?”牛烈回瞪。 其他妖王也好不到哪儿去,有的拿着竹简左看右看,有的干脆趴在桌上装死,整个殿内吵吵嚷嚷,像是菜市场。 .... “二妖圣大人,那陆昭身为人族,真的能晋级吗?”兔耳少女小声问道。 “能不能又如何,虽然和他商议了合作,但左右不过添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最后也得了结他。” “那..那些竹简?他是人族,和我们妖族的缘法不通,会不会太...” 二妖圣靠在椅子上品着茶,又道, “这有什么,那些典籍就没有什么难的,对了,他拿了什么竹简?” 兔耳少女支支吾吾,“是...是上上上上代妖皇的阵法印....传说之中,几千年来,只有当时的妖皇能...” 二妖圣叹了口气,“说结论...” “我们妖族几千年没人看得懂。” “.....” 二妖圣嘴角抽了抽, “他怎么选到这玩意儿的?不是让你把简单的放他旁边吗?” “....” 不知道刚才谁说不让他晋级也无所谓的... 兔妖少女无语道, “牛熊两位妖王把竹简打乱了,所以...” “.....” “那竹简里头怎么会有这么难的东西。” “您忘了吗?您说太简单没意思,就...” “.....”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的期限逐渐逼近。 二妖圣再次走进殿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昭身上, 见他依旧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居然还有空沉浸温柔乡.... 二妖圣眼角微微抽搐,目光在陆昭身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悦。 毕竟他现在自己也有些心虚 “陆小子,看的怎么样了?” 陆昭抬头,还没说话呢,见二妖圣居然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带笑... 这老头吃错药了吧? 抬眼一看他头顶的愿望栏。 【二妖圣,当前愿望: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让陆昭通过...或者别让他发现那竹简难度是上上上上代妖皇的阵法印,无人可解,不然我这老脸往哪里放?品质:紫。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755,玄妖锁绝阵法印(天阶法阵)*1。】 陆昭心底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他们两个密谋的事,这老家伙肯定不想曝光, 但现在又还用得上他陆昭,且按照陆昭故意透露出背靠九天十地的信息,以及陆昭自身展现的实力。 二妖圣一时半会儿压根不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若是只从利益这方面来看,这老小子现在自然心虚了... 若是从品行来看,陆昭不了解此人,只是觉得一个联合弟兄背刺自己第十三老弟的人,说不准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总之,这文斗有解了。 陆昭随手将御书瑶手里的竹简卷起来,又从戚九夭手里拿过另一半,慢悠悠道, “前辈别急,差不多有个想法了。” 二妖圣满脸含笑, “没事没事,你血脉不易,即便这次看不出来...” 他话没说完,陆昭已经站起身朗声道: “这卷竹简讲的是妖族先祖的一座古阵,名为‘玄妖锁绝阵’,以天地灵气为引,妖力为基,能封锁一方天地,困敌于无形。我琢磨了一下,这阵法虽然复杂,但核心在于借力天地,若能灵活运用,未必不能化繁为简。”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熊庞瞪大了熊眼,喃喃道: “啥玩意儿?锁阵?这小子真能看懂?” 牛烈也皱着眉头,手里的竹简“啪”地拍在桌上: “他说的啥?我咋一句都没听懂?” 二妖圣嘴角抽了抽,更是目瞪口呆, 你来真的啊? 兔妖少女在旁提醒, “大人,注意嘴脸。” “.....” “咳咳。” 二妖圣板起脸,又眯起眼睛,盯着陆昭看了片刻,语气沉声道: “继续说。” 陆昭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这阵法的关键在于阵眼和灵引,阵眼以妖王之力镇守,灵引则需借天地之势。我猜前辈拿出这卷竹简,是想看看我们能不能从中悟出点治理妖洲的道理吧?毕竟一座大阵,和一个王朝差不多,都得靠核心坐镇,借势而行。” “不过这竹简的难度有些过于简单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放进来的。” 陆昭笑着道。 “.....” 二妖圣闻言,老脸有点挂不住,轻咳一声, “咳咳....你倒是聪明。” “既然如此,那就宣布你过...”二妖圣看向兔妖少女。 兔妖少女也走到众人面前准备宣布。 二妖圣现在是急忙把陆昭送走,这货就一个定时炸弹。 却见陆昭拦下兔妖,转眸笑道, “前辈不问问阵法用处和后续细节吗?流程怕是难以服众吧?” “....” 这货是发什么疯,晋级不好吗?和我添堵做什么... 。。 。 第295章 你来真的啊! 第295章 你来真的啊! 二妖圣都懵了。 殊不知陆昭是搁那里重置他的愿望呢。 眼见二妖圣的心中希望陆昭滚蛋的迫切感增强, 愿望奖励也多了三百之数的纯净版源炁,以及更为珍贵的一本天阶的天蛟惊龙剑诀。 他才满意了一些。 “前辈?” “既然如此,你觉得这阵法有何用处?” 陆昭笑了笑: “用处多了去了。比如妖典这种时候,若是有人不服新皇,直接用这阵法锁住一片区域,把麻烦都困在里面,谁也跑不了。 或者干脆拿来对付那些老不死的妖圣,省得他们天天算计来算计去,也不想着退位让贤。” “.....” 殿内鸦雀无声。 熊庞和牛烈对视一眼,齐齐咽了口唾沫。 二妖圣眼角抽了抽,沉默片刻后,冷声道: “你这想法,倒真是....大胆。” 陆昭摊手: “前辈不是说要自圆其说吗?我这不是说了个用法出来?” 二妖圣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哼了一声: “算你....过关。” 兔妖少女左看看右看看蹦了出来, “那我先宣布,陆公子为第一,晋级此轮.....” 不等兔妖少女宣布完。 熊牛两个傻大个跳出来, “我们不服!!” 二妖圣:“?” 这两个大傻春想做什么? 他巴不得赶紧让陆昭过了算了,这两个搅什么局? 牛烈冷声道, “他只说了阵法,又没实际用出来,怎么能说他懂了?” 熊庞:“就是就是!” 牛烈冷笑,“不经检验,万一是编的呢?” 熊庞:“就是就是!” 二妖圣:这两个傻缺,这时候这么聪明了? “你们两个……” 二妖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声道, “他既已解读出阵法之意,自圆其说,便算过关。你们不服,又能如何?难不成你们还能看懂这竹简?” 熊庞挠了挠头,: “俺看不懂,可俺就是觉得他光说不练不靠谱!万一他是瞎编的呢?这阵法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咋不得演示一下让我们瞧瞧?” 牛烈也跟着点头, “就是!光靠一张嘴,谁不会吹啊?我还说我的牛角能捅破天呢,你信不信?” “……”二妖圣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憨货根本不是真想较真,就是单纯看陆昭不顺眼,想找茬罢了。 可偏偏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 若不让陆昭演示一番,其他妖王怕是也会跟着起哄,到时候场面更不好收拾。 殿内的其他妖王果然也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点头附和,有的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陆昭,等着看他怎么应对。 二妖圣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陆昭: “陆昭,他们既然不服,你可有办法证明?” 他这话其实是想给陆昭一个台阶下,顺便堵住熊庞和牛烈的嘴。只要陆昭随便应付一下,他就能顺势宣布过关,把这事了结。 却见陆昭慢悠悠地站起身,手里的竹简随意一抛,竹片在半空中翻转几圈,又稳稳落回他手中。 “前辈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演示一下好了。” “……”二妖圣心底一咯噔。 你小子逞什么能啊,不会是想你搞砸我给你圆.... 但都这样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玄妖锁绝阵”是何等玄妙,几千年来妖族无人能解,连他自己也只是略知皮毛。 若陆昭真能演示出来,那这小子的实力和悟性可就太恐怖了。 可若演示不出来.... 他倒也能顺势压一压这小子的气焰。 二妖圣冷哼一声,抬手示意: “那你就试试吧。” 熊庞和牛烈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显然觉得自己这回算是抓住了陆昭的把柄。 熊庞拍了拍胸脯,大声道: “好!俺倒要看看,你这什么锁阵有多厉害!” 牛烈也冷笑一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别到时候弄个花架子出来,丢人现眼。”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昭身上。 御书瑶歪头看着陆昭,眸光如常,似乎很安心。 戚九夭则单手托腮,凤眸微眯。 小青团子之前在桌上趴着睡着了,这时候才醒来,眨了眨大眼睛, “咕...” 陆昭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从指尖溢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随后,他将两半竹简合在一起,灵力顺着竹简表面流淌,隐隐勾勒出一片复杂的纹路。 又看向众人, “这玄妖锁绝阵的核心,是借天地之力封锁空间。既然二位不信,那就请站到殿中央来,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熊庞和牛烈愣了愣,对视一眼,虽然有点犹豫,但碍于面子,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殿中央,熊庞还嘀咕了一句: “别耍花样啊,俺可不吃你那套!” 陆昭笑了笑,没说话,手指轻轻一挥,只见掌心浮现出一道古怪的灵印。 二妖圣下意识瞪大眼睛。 只见下一瞬,一道青色夹带墨色的灵力瞬间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道道青墨色的灵纹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宛如涟漪般迅速覆盖了整个文渊殿。 灵纹交织间,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阵图,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紧接着,以熊庞和牛烈为中心,一道道淡青色的灵光纹路迅速在地上浮现,交织成一座复杂的阵法。 “这是....” 二妖圣瞳孔微缩,盯着那阵法纹路,瞠目结舌。 下一瞬,阵法彻底成型,淡青色的灵光骤然收紧, 两人只觉得周身一沉,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连动弹一下都变得异常困难。 “喂!这是啥玩意儿?!” 熊庞和牛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啥玩意儿?俺咋动不了了?” 牛烈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试图挥动手中那本被捏得皱巴巴的竹简,却发现手臂像是灌了铅,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啥鬼东西?你小子真会这阵法?” 殿内的其他妖王也纷纷感受到这股压迫感,有的想站起来反抗, 却直接被压得坐回椅子上,有的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身为妖族的只有飞到御书瑶肩头的小青团子好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样, 神色自若的和御书瑶同步歪头看着陆昭和其他人。 “咕...” 御书瑶戳了戳青团子,“晚点再给你喂,等阿昭回来。” “咕...” 戚九夭:“....” 而同一个地点,不同人的画风更为不同。 妖王们一个个跟憋气一样面红耳赤。 二妖圣瞳孔微缩,盯着那不断扩散的灵纹阵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来真的啊? 这....这小子居然真的把“玄妖锁绝阵”给弄出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比他想象中还要完整! 陆昭站在阵图中央,神色淡然,双手轻轻一抬, “锁。” 灵纹骤然收缩, 将整个大殿的空间彻底封锁。 一时间,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连烛火的摇曳都停了下来。 熊庞瞪大了熊眼,试图挥动熊掌挣脱,可那无形的力量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挣扎越紧。 “嗷....!” 熊庞挣扎着吼道,可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 牛烈比他修为高一些,也好不到哪儿去,牛角顶了几下,都没能撼动那灵光分毫。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陆昭: “你....你还真敢动手?!” 陆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二位不是让我演示吗?这不演示得挺清楚的?玄妖锁绝阵,锁人锁地更锁妖,本来就是对付妖类,可与我无关。” “....” 殿内的其他妖王全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小子....真是人族来的?这阵法也太邪乎了!” “他到底是人是妖啊?这玩意儿连咱们老祖宗都没弄明白啊!” “妖皇的阵法居然是对付同族的...” “这....” 却见陆昭转头看向其他妖王,面色带笑道, “还有人要试试看吗?” “够了,陆昭,收阵吧。” 二妖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此时他负在身后的一双老手正在微微颤抖。 陆昭耸了耸肩,手掌轻轻一挥,青色灵纹如潮水般退去,阵图瞬间消散。 殿内的压迫感随之消失,熊庞和牛烈终于能喘口气,两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满脸狼狈。 .... “阿昭,师尊帮你...” 御书瑶抱着青团子走到陆昭身侧,小手拿着手帕想给他擦汗,结果发现他压根没流汗。 “咕...?” 陆昭轻轻接住御书瑶的小手和帕子, “谢谢师尊。” “嗯...” 。。 。 第296章 不许咬耳朵 第296章 不许咬耳朵 “技惊四座呢师弟。” 戚九夭也走了过来,轻笑一声,清媚可人, 又凑在他耳畔,小声传音, ‘不过你学的倒是真快...’ 陆昭是不清楚为什么传音也要咬耳朵。 而旁边师尊见陆昭和师姐贴近,小嘴已经抿起来了,也凑过来, ‘我听的到哦,不许咬耳朵。’ ‘....’ 而陆昭为什么会这等妖族阵法, 其实还是卡了天书的bug,二妖圣让兔妖宣布陆昭晋级的时候,陆昭就因为夙愿奖励的关系探得了一部分的玄妖阵法的秘诀。 虽然之后被打断,夙愿奖励给予的书卷没完全进入灵台,但也够用了。 不过这一次,陆昭再度将心思部分都盯在了灵台的天书中。 二妖圣被虚晃一枪如释重负以为陆昭晋级,而他的愿望自然算完成, 他果然看到愿望奖励以灵质形式的书卷飞入了灵台那一瞬间,是进入了灵台那本天书中去的。 而如果按照前世陆昭在某些话本作品中看到的,像这种奖励应当是严格判定,不会出现愿望反复横跳。 这也说明,这愿望面板压根就不是那种域外天魔的东西,而是中州这方世界...自己的产物。 陆昭还猜测,如果这天书真的是天夙宝卷,又真的是愿望面板... 那说不准就是之前隐仙域传说中的天上神界或者是仙界的东西? ... 二妖圣又看向众妖王, “还有人要上来吗?” 熊庞和牛烈面面相觑,最终熊庞硬着头皮举起手里的竹简,憨声道: “我这卷……好像是讲怎么种灵草的,我觉得吧,种草挺好,能吃,还能卖钱....还能养牛。” 熊庞看向身旁的牛烈, “是吧老牛?” 牛烈牛鼻子呼了呼气,直接一巴掌过去, “滚!” “.....”二妖圣揉了揉太阳穴, “下一个。” 牛烈站起身,手里的竹简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瓮声瓮气道: “我这卷是讲什么天地玄黄的,我没看懂,但我琢磨着,这不就是说天大地大吗?所以我觉得....妖皇就得像天一样罩着我们?所以我要是当上妖皇...” “你就罩着我们?”熊庞问道。 “我就让你们都给我上供,妖皇就是老大,整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有道理!”熊庞赞同。 “....” 二妖圣深吸一口气, “你们俩,淘汰。” “啊?!” —— “出来了出来了!” 林轻蝉指着三人一团子。 陆昭就见外头楚天玄下意识林家兄妹等人都在等着几人出来, 且一个个脸色紧张。 “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说要在内城逛逛。” 楚天玄快步过来,“出事了。” 陆昭见大师兄一脸严肃,反应过来事态不简单, “我们回去说。” “现在内外戒严了。” “不妨事。” 陆昭摆了摆手,也不顾众人身在妖都皇城中,直接抬手招来青莲拂尘将众人转移回驿馆。 驿馆中。 “出了什么事?” 楚天玄解释道,“你这边文斗还没结束,我们几人就想去看看凤王女和蛟俸那边的情况。结果才知竟然四处戒严,无法出入。” “戒严?” 沈妙妙接过话,“然后我就让小鹤偷偷摸摸用妖兽身份去查探了一下。” “竟然听说凤王女和蛟俸以及其他的妖王都被抓了,好像妖都皇城最大的天龙宫出了什么大事。” “被抓了?被谁抓?” “不知道....” “那不就是等于失踪。” 陆昭皱眉道,“有清若的消息吗?” “没有...”沈妙妙忙道, “诶,她不是跟着你吗?” “这话说来就长了,对了,凤王女失踪,那封子呢?” 林轻舟叹了口气, “我听到这种事,和大师兄想着能不能用我们做的传信石联络一下封子,结果他也联络不上了。” “......” 陆昭听完,皱起眉头,闭目养神 皇城突然事变,可宋清若说要去找凤王女的时候, 也差不多是事变之时或者事变结束... 而十二妖王殿如今实际的头子是二妖圣,他竟也没什么异动。 不对劲... “昭子,现在怎么办?” 陆昭睁开眼睛, “不管他们妖族想怎么闹,先把我们天衍的人先接回来。” “六师弟说的不错,先以我们自己人为重。”楚天玄点头,又看向陆昭, “我去找九天十地的前辈们问问看消息,二师妹与我一起。” 陆昭拍了拍肩头上正左看看右看看,小脸也纠结的不行的青团子, “你去找叶幽问问你们小姐的情况。” “咕...” 小青团子跳到地上,变回青衣小姑娘, “好,我现在就去。” “路上小心,若是找不到人就马上回来,这个你拿着。”陆昭拿了一块天衍门的制式传讯石。 “咕..好。” 陆昭揉了揉她的小脑瓜, “记住了,安全第一。” “嗯!” 青鸾这时候就顾不上变回小胖鸟慢慢飞了,直接闪身化为青色流光消失。 却听御书瑶出声道, “不如先把几个小的送去隐仙域吧?” 戚九夭倚在一旁, “妖都怕是要变天,稳妥些好。” 陆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师尊和师姐说得有道理。妖都这趟浑水越来越深,咱们先把不必要的风险降到最低。”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轻舟和沈妙妙: “舟子,妙妙,你们俩带着十三和白鹤,先回隐仙域待着。妖典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别掺和了。” 林轻舟一听这话,嘴里还叼着半块从驿馆厨房顺来的糕点,瞪大了眼睛:“啥?昭子,你这是赶我走啊?我还想看看后面怎么热闹呢!” 沈妙妙倒是冷静些,推了推林轻舟,低声道: “别闹了,陆师兄说得对。现在妖都戒严,局势不明,咱们留在这儿只会添乱。” “可是我....”林轻舟还想争辩,却被林轻蝉一脚踩住脚背,疼得他“嗷”了一声。 “听陆昭师兄的吧。”林轻蝉叹了口气, “老哥那点小聪明,留在这儿也就是个拖后腿的份儿。” “……”林轻舟揉着脚,嘀咕道: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胳膊肘往外拐啊。” 白鹤在一旁扑腾着翅膀,咕咕叫了几声,显然对回隐仙域也没啥意见——毕竟留在妖都,它还得继续给沈妙妙打工写稿子。 御十三倒是没啥意见,小手捧着一块糕点,含糊不清道:“那我先回隐仙域吃好吃的,等家主哥哥和姐姐回来!” 陆昭闻言,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家主姐姐也去。” 御书瑶闻言眨了眨眸子。 陆昭随即看向御书瑶, “师尊,你带着其他人都去吧。” “大师兄二师姐,九天十地的前辈那边你们也不要去了,我和温蕴师姐单独联系。” 御书瑶小手拉住陆昭的衣角, “你打算自己去?” 陆昭看着她笑了笑, “妖都这趟浑水越来越深,咱们先把不必要的风险降到最低。” “你....” “我现在有小青帮忙,实力也今非昔比,把人接到就回来了。” “那我和你一起。” 陆昭抬手帮她捋了一下腮边的散发, “师尊乖,隐仙域那边你可是家主,要带大家去那边,你不在怎么行?” 御书瑶咬唇还想说什么, 戚九夭出声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这倔脾气,不可能说的动的。” 御书瑶闻言,眸光微微一滞,小脸看向陆昭, “可是我也是倔脾气啊,阿昭为什么觉得能说得动我丢下阿昭一个人呢?” “....” 陆昭就见御书瑶神色板了起来,严肃冷然道, “陆昭,现在我用师尊的名义命令你,不许让师尊走。” “....” 陆昭噎了噎,有些想笑。 御书瑶又拉着他的袖角,小声道, “反正去隐仙域,有十三和寒衣在,也不会出乱子。” “....” “而且你是不是觉得师尊很弱,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护?” “我不是...” 。。 。 第297章 妖皇候选...只剩下我了? 第297章 妖皇候选...只剩下我了? 好吧,陆昭是有这种想法,不过不是觉得御书瑶弱,而是习惯性想保护她,都忘记了她现在是炼虚境界了。 “还有,清若也是我的徒弟!她的事我也有责任。”御书瑶柔荑点了点陆昭的心口,有些凶巴巴的, “你不要老是想自己一个人揽下所有事。” “....” 最后没了办法,陆昭拗不过师尊。 只得准备用青莲拂尘开门,然后让御十三领人进去。 却见楚天玄开口道, “师弟,大师兄我还是得做些师兄该做的事。” “?” 夏云裳抱胸冷哼道, “我们两个虽然实力不济,但也没有被师弟这般保护的道理。” 这时就听林轻舟直言不讳, “可是我们三个实力最高不过元婴,不会拖后腿...” 夏云裳瞪他一眼,“说了我们两个,没有你这个不成器的金丹。” “....” 什么等级森严。 楚天玄则道, “我们实力不济自然打架帮不上忙,但是妖域之事,事关中州,老五了无音讯,我们这些师兄师姐若是躲了起来,不是笑话?” “....” 陆昭闻言,目光在楚天玄和夏云裳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信任: “大师兄,二师姐,你们既然执意留下,我也不多劝了。只是妖都这局势瞬息万变,你们务必小心行事,别逞强。” 楚天玄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放心,师弟,我和云裳心里有数。我们不去硬碰硬,只查探消息,能帮多少是多少。” 夏云裳冷哼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倒是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不然我可不会去救你。” 陆昭轻笑出声:“那就多谢二师姐吉言了。” 又见林轻舟这家伙还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舟子,别不服气,你是后勤人员,可以走的。” “.....” “行吧行吧。” 陆昭转头看向戚九夭,摸了摸鼻子 “师姐最近身子不好,不如还是跟着十三....” 戚九夭笑了笑,“原来还有我呀。” 她走到陆昭身前, “可是都这个时候了,师弟也清楚师姐那边有事想去做,不如放了师姐怎么样?” “不怎么样。” “....” 最后除了林轻舟外,几个大的都没走。 陆昭开了青莲拂尘,手腕轻挥,一道青光在空中划开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内隐隐可见隐仙域的山水轮廓,灵气氤氲,宛如世外桃源。 御十三小手攥着糕点,仰头看着陆昭:“家主哥哥,你和姐姐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哦!” “一定。”陆昭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温柔。 “走吧。”陆昭示意道。 小姑娘御十三就跟导游一样, “诸位,都要跟紧我哦,不要走散了,空间乱流很可怕的。” “知道了,十三队长!” “咕咕!” 沈妙妙和白鹤捧场。 “嘿嘿...” 林轻舟叹了口气: “我怎么就成后勤了呢……” 不过被林轻蝉拉着,他还是老老实实跟在御十三身后,和沈妙妙和白鹤一起跨进了空间裂缝。 白鹤扑腾着翅膀,嘴里叼着根毛笔,满脸不情愿地咕咕叫了几声,显然对被迫撤离有些不满,但沈妙妙拍了拍它的脑袋,低声道:“别闹了,回隐仙域还能歇歇,省得在这儿天天赶稿子。” 白鹤闻言,眼神一亮,立马老实了下来,乖乖跟上。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青光散去, 驿馆内只剩陆昭、御书瑶、戚九夭、楚天玄和夏云裳五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窗外的妖都灯火依旧闪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陆昭收回青莲拂尘,转身看向众人,语气沉稳: “现在妖都戒严,凤王女和蛟俸等人被抓,封子和清若也下落不明。二妖圣那边看似平静,但恐怕也在暗中筹谋什么。咱们得兵分两路,先摸清情况。” 楚天玄道,“还是之前说的,我和云裳去找前辈们。” 陆昭点头, “书院那边我和温蕴师姐联系,其他九天就拜托师兄师姐了。” 又看了眼御书瑶和戚九夭, “妖典明面还在继续,我们这边佯装不知,在皇城看看情况。” “大家保持传讯石联系,若是出事就将其捏碎,这是我和舟子最新加的报警功能。” “好。” ..... 然而接下来陆昭要先联系温蕴,却发现怎么也联络不上,顿觉不妙。 但恰巧兔妖少女登门,说妖典的最后一番决定战要开始了。 陆昭三人只得先入城,楚天玄两人也出发去查探消息。 坐在入皇城的车辇中, 陆昭看着忽然出现在三人对面座位,吓了兔妖一大跳的青衣儒袍温婉姑娘,有些错愕。 “温蕴师姐...” “小昭,好久不见呢。” “....” “你这又是什么新称呼。” 旁边两位的眼神都已经不对了。 温蕴掩唇赔笑,“抱歉抱歉,不知道陆师弟旁边还有两位美人在。” “下次我就等她们不在的时候再...” 越解释越糟糕了啊。 陆昭叹了口气, “温蕴师姐先说正事吧,方才联络不上,我还以为你和江先生出事了。” 温蕴嗤鼻了一声,“能出什么事,他忙着监督我的学业呢,我是连太阳都看不见。” “师姐这话何意?江先生把你关起来了?” 温蕴摆了摆手,懒洋洋地靠在车辇的软垫上, “倒也不是关起来,就是书院的那些老古板非让我闭关参悟什么‘天地至理’,说是妖都这趟浑水太深,不让我随便出来掺和。江先生亲自盯着,我哪敢跑啊。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我哪能真老老实实待着?这不,趁他去联络那些前辈的工夫,我偷偷溜出来了。” “听说是因为妖典上有人鼓捣出了什么玄妖阵,整个妖城有一段时间都是岌岌可危...” 温蕴说着,随意道, “不会是你干的吧?” “嗯。”陆昭点头。 温蕴呆了呆,指尖戳了戳陆昭, “你居然还能活着出来,不会是鬼吧陆师弟?” “.....” 却听一旁戚九夭出声, “所以温姑娘这次是有什么事吗?我们这趟车要进的可是妖典,说不准是单程票哦。” “....” 温蕴抿唇,少了几分调皮,回到之前的温婉神色,笑道, “竟有这般吓人呀。” 她叹了口气, “我也不卖关子了。”说着,手中出现一柄狼毫笔,在窗帘上写了个禁字,才继续道, “此前我恰好听老江和雾隐仙山的前辈商议,按仙山老前辈的卦象看,妖都最深处有东西醒了,所以你们此行,其实不去比较好哦。” 温蕴点了点头,收起狼毫笔,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雾隐仙山那位前辈卜卦向来精准,他说这股气息不属于妖族现世的任何一位大能。” “老妖皇?” 御书瑶小手攥紧了陆昭的衣袖,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阿昭,如果真是这样,那清若她们被抓,会不会也和这东西有关?” “不好说。” 陆昭摸了摸下巴, “老妖皇如果是在天龙宫闭关,那说不准是他出关了?不过如果是他,凤王女怎么会莫名其妙失踪...还传出消息有鼻子有眼说是被抓,却也不知道是何人动手。” 陆昭揉了揉她的手背,安慰道, “不过清若她向来机灵,不会贸然和凤王女一道的。” 戚九夭倚在车辇一侧, “妖族的事向来藏着掖着,二妖圣那几个老家伙精着呢。明面上妖典还在继续,那个‘醒了的东西’,说不准就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温蕴摊了摊手,苦笑道: “我哪知道啊,我就是个偷跑出来的传话筒。” 此时却听御书瑶出声道,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戚九夭:“什么?” “擂台有两阵,然后两阵之下还有败者组,若按照流程,最后三人就是凤王女、蛟俸、阿昭,然而现在...” 温蕴接话道,“按你们说的,现在凤、蛟、都下落不明...” 说着,三个姑娘都沉默,然后齐齐看向陆昭。 陆昭愣了愣, “妖皇候选...只剩下我当了?” 。。 。 第298章 便由陆昭继承 第298章 便由陆昭继承 已经是漆黑夜色。 演武场上, “因为蛟俸、凤秋,二人弃权,我宣布...胜出者陆昭,那么下一任的妖皇便是陆昭...” 兔妖少女举着手,颤颤巍巍念着稿子。 陆昭眼角抽了抽, 不是....来真的啊? 二妖圣呢? 十二妖王殿呢?救一下啊? 这时候你们妖族怎么那么有契约精神了? 却见高台之上的二妖圣几人,脸色也非常臭。 “蛟俸人呢?” “我也不知道啊二哥,那不是你儿子吗?” “凤王女人呢?” “不知道啊二哥....” “那不是你大侄女吗?” “....” 陆昭:“....” 他看着上面那几位老东西的愿望栏。 【别让陆昭继位啊!】 【不是,我儿子呢?】 【我牛儿子没丢,好想他有复活赛打...】 【到底谁立的这破规矩,还是天命契约不可违,来个妖顶着九天雷劫契约把陆昭这小崽子杀了吧?】 陆昭:“....” 合着这几个老东西也不知道天龙宫出什么事了? 不是... 为什么住在妖王殿的,比外头的九天十地老登们还消息闭塞? 这时,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是鹰族的三妖圣, “还有例行的囚龙柱呢,不经测验,怎么知道是不是...” 熊族七妖圣小声, “那个不是老早就废弃了吗?因为若是被囚龙柱认可了,那就不可违背了,就连十二妖王殿和上任妖皇都没有权利更改....违背的就会被天道惩罚...” “那现在怎么办?让这忽然冒出来的小子继任。” “...” 二妖圣:“测吧。” ‘二哥!’ ‘没事的,我查过了,他的血脉是假的,不会过的!’ ‘?’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你和人族勾结是吧?禽兽!’ ‘......’ .... 结果不久后。 看着陆昭身前发着七彩光泽的囚龙柱,几个老东西表情更臭了。 “因为蛟俸、凤秋,二人弃权,同时...妖祖的囚龙柱也认可陆昭...我宣布...胜出者陆昭,那么下一任的妖皇便是陆昭...” 陆昭再度站在演武场上, 耳边是兔妖少女略显颤抖的声音,周围的妖族观众席上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他抬头望向高台上的二妖圣,只见那几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妖, 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仿佛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陆昭胜出,并依天命契约认可,妖皇之位……” 兔妖少女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她偷偷瞥了眼高台上的二妖圣,见他们没吭声,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便由陆昭继承。” “等等....” 兔妖少女被陆昭忽然出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稿子差点掉地上,怯生生地看着他: “陆、陆大人,您有何异议?” 陆昭含笑道, “今天比赛太累了,不然先暂停一下喝杯茶,我们之后再继续宣吧?” 他可没打算真当什么妖皇,这妖都如今乱成一锅粥,接手这位置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更别提宋清若和封白辰还下落不明,他哪有心思在这儿玩过家家。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先不说这妖皇候选身份还有用处,现在拒绝可就便宜了几个老登了。 “这....”兔妖少女懵了。 陆昭抬眼看向二妖圣, “二前辈觉得呢?” 二妖圣立马笑呵呵,借坡下驴, “好啊好啊,还是陆小子...陆十三侄儿孝顺!” 众人:“.....” 他正想怎么舍下老脸打断呢, 但又害怕老妖祖设下的继位天命契约,只要获胜了就不可以违背,否则就有恐怖的天雷灾劫降身。 而且之前陆昭那玄妖阵,他还记忆深刻,明明是朝着牛熊两个憨货放的,他也被锁的两手颤抖。 这小子才化神啊,之前还硬嗑老七那头熊,那可是炼虚境界的妖圣。 总之就是,天命契约惹不起, 陆昭他不知道具体这小子有多强,也不想直接撕破脸,所以也惹不起。 而对于天龙宫突然发生的事情,他们几个也是猝不及防。然而天龙宫他们也不敢贸然靠近,毕竟是老妖皇的地界,老妖皇是寿元将尽闭关,又不是真驾崩,二妖圣还在琢磨着凤王女的失踪是不是他们故意折腾的。 “来人,设茶宴,把我那沉浸了三千年的龙津茶拿出来。” 旁边的老熊和老牛两位妖圣,和牛烈熊庞如出一辙的又暴脾气又憨憨,径直冷嘲热讽, “你命都没有三千年,哪里来的三千年龙津,杂牌!” “定是杂牌!” “.....” 二妖圣皮笑肉不笑,回头道, “我命没有三千年不知道,你们两个肯定是没有了。” “.....” 陆昭和二妖圣一行人下了演武场,往设宴的地方走去。 御书瑶和戚九夭自然跟在他身侧, 温蕴则慢悠悠地坠在后面,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对这场闹剧颇感兴趣。 典型的乐子人。 不过重点是: “温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啊,跟着你就进来了哦。” “....” 外灯火通明,妖族的侍从们忙碌地摆放着茶具和灵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二妖圣亲自引路,带着陆昭一行人入了殿内坐下。 熊庞和牛烈也被叫了上来,显然是二妖圣想让他们凑个数,免得场面太冷清。 陆昭刚坐下,御书瑶便轻轻靠过来,低声道: “阿昭,你改主意了吗?” “没有的事。” “那我们直接说不当...” “也不行,现在是筹码...” 陆昭想的很清楚,妖皇最后当不当是另一回事,但现在借着这一点,正好能让妖王殿这些人投鼠忌器。 “那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师尊放心。” 一旁的戚九夭闻言轻笑出声, “师弟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别人争破头都抢不到的妖皇位,偏偏自己送上门来,还推都推不掉。” “.....” 无法反驳。 而这茶宴, 竟除了陆昭这边还在说话, 其余人等都是一片死寂,连牛熊两个都不敢有动静。 二妖圣和其他几个老妖圣都在百思不得其解,现在这局面到底什么情况, 一天之内就变天了... 二妖圣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因为现在这妖皇之位就没得议, 除非让陆昭主动弃权。 但看陆昭这样子,分明就是故意想借着这一点周旋。 茶宴沉寂。 却听外头缓缓传来脚步声, “二哥好兴致,知道我回来了,还摆宴款待我。” 。。 。 第299章 别来无恙 第299章 别来无恙 殿外依稀可见那道身影魁梧,龙行虎步间,有铁器交错之声。 二妖圣神色闪过几分异色,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饮着茶,老眼眯起, “老十三,别来无恙。” 此话一出,殿外那人没有动静。 二妖圣身旁几个老家伙脸色都白了。 较为奸猾的鹰蛇二人不吭声,熊牛两位老妖圣都忍不住了, “当年我亲手碎的他骨,怎么可能!” 二妖圣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人,叹了口气, “碎骨又如何?有些命硬的家伙,天塌下来也能爬着回来。” 牛妖圣回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风凉话呢,当时计划是老大策划的,动手最狠的就属你和老六了,装什么呢?” “.....” 陆昭和师尊师姐们看着戏,一时间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此时并未轻举妄动,也没有去感知殿外那人的境界气息,但是确实是一尊大妖无疑。 但是若真的是十三妖王没死... 那他这个假冒人家血脉身份的,得有多尴尬... 要是十三妖王还是个难相允的,或者借着这个名头喊他声儿子, 或是借着陆昭如今的妖皇候选身份来做些什么... 那今晚怕是不动手就很难收场... 却见殿外那道身影依旧纹丝不动,只是那铁器交错之声愈发清晰,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着什么。 风吹过殿外的长廊,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哼。 熊妖圣猛地站起身,“装神弄鬼!若真是老十三,我倒要看看他如今还剩几根骨头可碎!”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大步,气势汹汹地朝殿外走去。 牛妖圣也紧随其后。 二妖圣缓缓起身, “老十三,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还是说,你如今只敢在暗处敲敲打打?” 话音刚落,殿外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只见他一步踏出,地面微微一颤,铁器碰撞的声音骤然停止。 而熊牛二位妖圣也恰好迎了上去。 牛烈熊庞两人是最为激动的。 却见下一刻。 “砰——” 震天撼地的响声而起,狂风席卷整座大殿,一瞬间殿宇就破败不堪。 陆昭的眼底便看见一瞬的刀光而起。 两个身影倒飞而回,竟是狼狈的牛熊二圣。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殿门口,光线昏暗,遮住了他的面容, 风声呼啸,暴雨催急。 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一身黑甲,满布裂痕,手中握着一柄断刀,刀锋虽残缺,却依旧透着森冷的寒意。 “二哥,多年不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二妖圣的脸色终于变了,原本淡定的神情被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取代。 他缓缓放下茶盏,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殿内的其他老妖圣同样神色各异,鹰妖圣与蛇妖圣虽依旧沉默,但眼中那抹狡黠已然被警惕所替代。 “老十三....” 二妖圣的声音略显干涩,笑道, “你当真没死?那年我亲眼见你血溅三尺,骨碎成渣,连魂魄都被老六炼化了去。”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陡然紧张了几分。 熊妖圣与牛妖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满脸血污,眼中却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二人方才联手一击,竟连十三妖王的衣角都未触及,反而被那残缺断刀逼得如此狼狈。 十三妖王缓缓迈入殿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二妖圣身上。 “二哥,你还是这么喜欢用言语试探。” “骨碎了又如何?魂散了又怎样?我命不该绝,天塌了也压不死我。至于你说的傀儡……” 他抬起断刀,刀锋直指二妖圣, “你大可试试,看我这刀还能不能饮你的血。” 二妖圣瞳孔微缩,却强自镇定,笑道: “好一个老十三,还是当年的脾气。” 又摆手道, “既然回来了,就先入座吧,恰好摆宴,也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 众妖圣沉默,十三妖王脸色也有些绷不住了。 十三妖王冷冷地看了二妖圣一眼,手中断刀微微一颤,似有不屑。 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缓缓将目光转向殿内其他人。那双冰冷的眼眸扫过熊妖圣与牛妖圣时,两位老妖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显然方才那一刀已让他们心有余悸。 “接风洗尘?”十三妖王终于开口,忽然大笑一声, “几百年前那杯酒我没喝完,今天倒是要喝个够了。” 随即就见他真的选了个地方要入座。 觥筹交错间, 这些老东西居然真的和兄弟一样乐呵呵饮酒,只有牛熊二圣有些格格不入。 牛烈熊庞也是看懵了圈。 然而场间是一种诡异的平衡,父子两代加起来四个憨货都能看出来局面完全不对劲.... 十三妖王又道, “我听说今年妖典出了个新苗子?玄妖阵都使出来了?二哥不如引荐引荐?” 二妖圣笑道, “那是该引荐,那苗子还自称是你的传承之人呢。” 此时却听牛烈熊庞惊呼, “陆昭不见了!” ..... 温蕴:“陆师弟走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想看看那十三妖王到底是不是死而复生呢。” “....” 温师姐这性子真是天生的乐子人。 陆昭摇头,“看不了,再看一会,怕是要殃及池鱼。” “这些老妖圣看起来要脸,碎座大殿就不打了,那后面也不至于再...” 御书瑶此时没了往日的天然,神色清冷, “碎座大殿只是小事,宴上必定大打出手,不管那十三妖王是不是本人,总之肯定是来寻仇的,二妖圣也清楚。” 陆昭点头赞同, “他们妖族内务咱们就不必多看了,去把清若和封子接了,之后再从长计议。” “那我们现在就兵分几路去找人吧?”一直默不作声的戚九夭忽然开口,随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就和温蕴走这边,师弟就和御前辈师徒两个人好好的...” 御书瑶闻言眨了眨眸子。 却见自顾自往前的戚九夭就被陆昭拉住了手腕, “师姐是又想偷溜吧?” “....” “被发现了...” 。。 。 第300章 真得控制你们了 第300章 真得控制你们了 几人走后不久,大殿就传来不断震荡的声音。 “你们等等我啊!” 众人回头,就看到一对兔耳晃荡, 居然是之前当裁判的兔妖, 她小脸煞白惊慌失措, “我...我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 陆昭一行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身后传来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兔妖少女吓得捂住耳朵,小声道: “他们……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温蕴回头看了眼远处烟尘弥漫的方向,啧啧称奇: “这妖王殿还真是热闹,陆师弟,你不去掺一脚可惜了。” 兔妖少女在一旁听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她小心翼翼地瞥了陆昭一眼, “陆大人,那位……真的是十三妖王吗?我听族里的长辈说,他几百年前就被二妖圣他们联手杀了,连魂魄都没剩下,怎么可能还活着?” 陆昭回头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你也逃命去吧。” “啊..哦!” 兔妖少女愣了愣,听到陆昭让她逃命,耳朵抖了抖,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逃命……可我能逃哪儿去啊?” 不过见陆昭一行人已经继续前行,她也不敢多留, 低头匆匆行了个礼,兔耳一晃,便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阿昭,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御书瑶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她挽着陆昭的手臂,步伐轻盈,像是完全不被身后大殿的轰鸣所扰。 陆昭笑了笑,随口道: “她一个小兔妖,知道的也不多,留着也没什么用。妖都现在乱成这样,她能跑多远算多远吧。” 戚九夭走在另一侧, “师弟倒是心善,可惜这妖都的浑水,可不是随便跑跑就能躲开的。” 温蕴慢悠悠跟在后面,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 “要我说,这妖都现在就像个炸开的马蜂窝,谁待在这儿都得被蛰几下。陆师弟,你真不打算回头看看热闹?” 陆昭回头瞥了她一眼, “温师姐,你这乐子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这么喜欢看热闹,不如之后去和沈妙妙一起写新闻吧?” 温蕴掩唇一笑,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那十三妖王的气势可不像是假的,陆师弟,你就不怕他回头找你算账?毕竟你还顶着他的血脉名头呢。” 陆昭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 “找我算账?我是冒名顶替,他是不是如假包换....也未可知呢。” “现在的问题就是师妹到底去了哪里...” 几人说着, 却见陆昭又往回走。 “阿昭,你去哪里?” “我去问问路吧” “?” 问路你往他们打架的地方走,刚才不是还说不去? ..... 与此同时,大殿内早已是一片狼藉,断壁残垣。 十三妖王坐在长桌一端,手中的断刀随意搁在桌上,刀锋上还沾着几滴暗红的血迹。 而在他的头顶上,是一尊尊的巨大凶兽, 黑蛟,庞熊,青牛,苍鹰,巨蟒, 一个个遮天蔽日,血腥骇人。 十三妖王抬头,面无表情, “算算时日,也有三百年没见你们本相了,真是怀念。” 牛烈和熊庞两个还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忽然一个人影走了过去,两人俱是一惊。 十三妖王坐在座位上,正提着断刀力战几大妖圣。 只觉身边有灵光激荡,回头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落在自己身侧,面色平静, “前辈从哪里来?” 十三妖王好像还不适应躯体,正在动着身上的各处筋骨,一边回敬着天上的各自灵法, “天龙宫。” “那可有看到一位少女,名为宋清若,可能与凤王女在一处。” “凤王女就是朱凤新一代传人。” “这样啊...”十三妖王皱眉, “都未曾见过,不知是何....”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陆昭, “说来你又是何人?怎么这么熟络和我搭话。” “这倒不是什么要紧事。”陆昭笑着摇头, “总之多谢前辈了。” “?” 化为巨大黑蛟的二妖圣吼声道, “他就是陆昭。” 却见一道青莲虚影绽放,陆昭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一时间这些妖圣都懵住了。 这种擦着就死碰着就魂飞魄散的战场,那小子居然这般肆无忌惮的自由出入。 最气的是他们居然留不住他。 二妖圣还想拱火, “他就是顶替你传人身份,觊觎妖皇位置之人,你...” “是么....” “可是最先惦记妖皇位置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十三妖王缓缓站起身来,握紧断刃,身后燃起森腾的火曜。 那巨大黑蛟的瞳孔一缩, “你...” .... 妖都皇城,地下深处。 一道巨大的拱门正缓缓开启。 一身黑袍的宋清若和浑身火红的凤王女并肩而立。 宋清若淡淡道,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你呢?” “也想好了。”宋清若颔首。 “和他告别过了?” “嗯。”宋清若点头, “他让我早些回去。” “那你还要进去吗?” “....” 宋清若沉默了片刻,周身漆黑的魔气森腾,面无表情道, “要。” “那就走吧。”凤王女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决然。 两人并肩往前。 忽然就听身侧宋清若出声问道, “我们去哪里?” “....之前我们不都商议过了吗?你都忘了吗?”凤王女有些讶然,但没有回头,只是继续道, “荒墟。” “荒墟是何处?” “传说中上古三界陨落之后留下的小世界,就称为荒墟,中州有不知道多少荒墟没有人踏足过,其中有各种传承,我们这次要去的就是利用你的天幽密卷部分功法打开的妖域荒墟。” “还有呢?我们为什么不去我们魔教的荒墟...” “传说中也有你们魔道的荒墟,不过你也说过了。” “你对天魔教的了解不够,叶幽也反对你进魔族荒墟,所以此次我们两个合作,我想办法拿密卷,你修炼密卷,借由密卷对于荒墟的关联,为的就是共同进入妖域荒墟,届时大家各凭本事寻找传承变强....” “说起来你怎么什么都忘了...” 凤王女说着,发现不对劲,皱眉看向身侧, “等一下...” “怎么有两个宋清若。” 凤王女瞠目结舌。 就见黑袍的宋清若此时被白布捂着嘴, 而她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宽大素白道袍的宋清若,正含笑看着两人, 而两个清若眉心的桃花印都淡淡发光。 凤王女看着她的笑意,反应过来什么, “你这个笑怎么和那个奸商陆昭那么...” 白清若又忽然皱眉,抿唇道, “师兄,你快从我里面...从魂体里面出来啦....” “我感觉怪怪的...” 凤王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宋清若,一个被捂着嘴的黑袍身影,一个笑得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白袍身影。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着白清若道: “你....你是陆昭假扮的?还是说你把魂魄附到清若身上了?” 白清若——或者说是陆昭控制下的白清若——闻言轻轻歪了歪头,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松开捂着黑袍宋清若的手,黑袍身影一个踉跄,猛地挣脱开来,周身魔气翻涌,显然是气得不轻。 “师兄!你怎么能这样!”黑袍宋清若咬牙切齿地瞪着白清若,眉心的桃花印微微闪烁,语气里满是不满, “还有小白也是,怎么可以他说进就进,说出就出。” “姑娘家家,不知羞!” “我...” 白清若小脸微红,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神色跟以前一样怯生生的... 而她身侧忽然多了陆昭的身影, 陆昭面色严肃, “小墨不用先和师兄道歉吗?” 墨清若闻言一滞,魔气翻涌的身躯微微僵了僵,往后退了半步,小脸也露出了熟悉的怯弱模样。 又害怕被看出来,色厉内荏的瞪着陆昭,眉心的桃花印闪烁得更厉害。 凤王女站在一旁,彻底看傻了眼。她看看陆昭,又看看两个宋清若,脑子里一片混乱,最终忍不住开口: “你们……你们师兄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这也太离谱了吧!” 陆昭只是随意应了一句, “封子知道你在外头冒险吗?他那种人最不喜欢不安定的生活了。” “....” 一句话把凤王女说的呆立在原地纠结。 陆昭又走到墨清若身前, “谁答应我早点回来的?” “嗯?” “我...” “我进去了很快就出来的。” “女子也会用这种话骗男子吗?” 墨清若怔了怔,好像没听懂。 却听白清若小声, “师兄,不能说这种话,会教坏小墨的...” “.....” “你们两个对于这方面的知识怎么是人设互换的?她不才是魔女吗?” 白清若别开小脸不说话了。 墨清若则是呆呆愣愣的听不懂,又扭头和白清若额头相抵了一下,桃花印灵台意识互动,然后一瞬间小脸爆红,也低着头不说话。 陆昭:“.....” “行了,现在...你们两个都回清若身体里面,然后和我回家,当然最好是清若自己来是最好的了。” “听懂了吗?” “回家...”两个小姑娘闻言喃喃。 白清若抬起小脸,往前迈一小步, “师兄,家是..” “当然是我们家了,还能是哪里。” 白清若闻言露出欣喜的小表情, “那...那我答应...” “你..你答应什么?我..清若她还没答应..” “可是..” “你个叛徒!” “....” 。。 。 第301章 回师尊的娘家吗 第301章 回师尊的娘家吗 陆昭语气放缓。 “妖都现在乱成这样,荒墟这种地方更是深不可测。你们两个一个性子偏弱不善战,一个炼了密卷魂体都不稳定,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墨清若闻言,小脸皱了皱,显然有些不服气,低声道: “师兄,我和凤王女都计划好了,天幽密卷的功法之后我已经参悟了一部分,短短几天,实力就已经足够打开荒墟的入口。” “里面的传承能让我变强,我....我不想总是..站在你身后。” 她又碰了碰白清若。 白清若慌张的看了看她,又低头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也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衣袖,小声道, “师兄,小墨说得对。荒墟虽然危险,但也有机缘,我可以帮小墨一起....” 却见陆昭并不听两个小姑娘说完, 只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们御姐姐还在外面等你呢,宋清若。” “妖域限定游结束了。” “御姐姐...”不等宋清若说什么。 陆昭就打了个响指,只见两个小姑娘魂体合二为一,闪烁着白墨光芒的桃花印晃了晃,宋清若就不由自主的跟在了陆昭的身后。 显然是被控制了身子... 凤王女眼角抽了抽。 你们师兄妹玩的好大啊... “不是...” “那我呢?我们谋划了这么久,本来想等妖典大礼才进来天龙宫,好不容易等到天龙宫忽然出岔子,我父王也...这才进来。” “你们说走就走...” 却见陆昭忽然停步, “原来如此,我就说十三妖王按传言应该是龙族,才会因妖皇正统地位被暗害,既然是龙,身上又怎么会有火属相的气息。” .... 楚天玄夏云裳二人正在街头飞快奔袭。 就见迎面过来的是叶幽和青鸾,一人一团子。 街上酒馆又有九天十地诸位前辈和江文波等人齐齐抬头看天。 楚天玄:“这什么情况?” 只见万妖国都城上空。 一头巨大的火红朱凤虚影展翅。 夏云裳喃喃, “什么时候我的火能这样...” 楚天玄和夏云裳停下脚步,抬头仰望那遮天蔽日的火红朱凤虚影,炽烈的火焰在夜空中翻腾,仿佛要将整个妖都点燃。 街上行人早已四散奔逃,喧嚣的酒肆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九天十地的前辈们和江文波等人站在酒馆门口,神色各异地凝视着这一幕。 上空。 二妖圣化作的黑蛟眯着眼, “大哥,你既然出关了,怎么得还要戏弄小弟们?老十三的事,可是你下手最狠。” 本来以为这个老不死的闭关肯定出不来,这次的妖典各妖圣推波助澜,想直接给妖域换个头儿,没想到.... 老妖皇化成的火凤,大笑道, “三百年闭关,今朝出关,可不得好好过瘾过瘾。” 老妖皇的声音如滚雷般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几分戏谑与威严。 那巨大的火红朱凤虚影振翅一挥,炽热的火焰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映得整个妖都皇城一片通红。 ..... 楚天玄和夏云裳站在街头,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惊呼。 楚天玄温和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凝重,低声道: “这气息....比二妖圣还要强上数倍,恐怕真是那位传说中的老妖皇。” 夏云裳闻言,冷哼一声, “只是为了过瘾就随便摧毁城池,在都城大打出手....不免可笑。” 楚天玄摇头,“妖族的事,与我们无干。” “可是封子好像在那大鸟的女儿手里...” .... 遮天蔽日的朱凤正在对黑蛟等妖圣大打出手。 此时,又听几个侍卫飞来汇报, “妖皇大人。” “说!” “天龙宫...天龙宫的最深处密室被破了,供奉起来,要授予下一任妖典大比获胜者的天幽密卷丢了....” “?” “谁干的...” “好像...好像有您凤族的羽翼痕迹....” “.....” 巨大朱凤的翅膀猛的伸展开来,气愤不已, “凤秋呢,让她来见我!” 此时却见一道青色流光从皇城中陡然飞出,赫然是陆昭等人。 二妖圣那黑蛟瞪大眼睛, “密卷,在那小子身上!” 老妖皇缓缓转身, “老二,你怎么知道在他身上?” “.....” 二妖圣此时是最觉得憋闷的, 这厮跑妖王殿和他谈什么合作,自己把妖典大比和天幽密卷的情报也透露了不少给他,商议好了最后陆昭把他要的人带走,自己和他共同破解密卷法门,这才谈成了交易。 结果他最后什么都没捞着,全给这小子卷跑了。 不过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就听身侧飞在一旁的巨大苍鹰阴恻恻道, “二哥,你儿子失踪...” 二妖圣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巨大火凤, “老匹夫,你把我儿子藏哪去了?” .... 不远处,叶幽和青鸾也停下了脚步。 青鸾已经变回小团子模样,圆滚滚的身子缩在叶幽肩头,小翅膀捂着眼睛,嘴里小声嘀咕, “咕....好吓人咕....这只大鸟比老板娘还凶咕....” “.....” 叶幽低头瞥了它一眼,目光转向楚天玄二人, “陆昭跑哪儿去了?” “....” 酒馆门口,九天十地众人看着戏。 “这就是老妖皇啊...看起来还挺健康,怎么就要选新妖皇了?”屠夫嘟囔道, “铁匠,你说你是他对手吗?” “.....” “你的笑话挺好笑的。” 他们上次两个人加起来打七妖圣都最多平局,虽然两边都没出全力,但是境界差距可见一斑,所以这种问题确实是笑话。 江文波站在酒馆门口,手持一卷书简,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天空中那巨大的火红朱凤虚影, “老妖皇既然出关了,后续妖典的事就没有什么悬念了,也该走了,温蕴,我们...” 酒馆老板娘月娘出声道, “她不是早就去找陆昭了吗?” “.....” 天清道宗的大师兄杨清元也摇了摇头,从他那间茶棚关门收铺,走了出来, “诸位,该走了,再待下去,怕是惹火上身。” 几人深有同感,本来就是来卧底当探子的,要是被老妖皇盯上就不得了。 然而下一瞬。 众人抬头,就见一道青光从皇城深处飞了出来。 后头还跟着一道火芒... 直挺挺的朝着众人而来。 杨清元揉了揉眼睛,指了指那光芒, “我没看错的话,前面的是陆昭他们,后面的是朱凤....凤王女吧?” “陆昭这小子又搞什么乱子了?”屠夫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酒水洒了一地。 铁匠眯着眼,盯着那道青光和火芒,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疑惑:“看这架势,像是被追着跑啊。凤王女追他干嘛?难不成他把人家闺女拐了?” “……” 刚刚才到几人后头的楚天玄和夏云裳两人脚步一顿,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江文波合上手里的书简,笑道:“以陆小友的性子,拐人倒不至于,但惹麻烦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就见那道青光之上,温蕴探身出来, “老江,我先走一步啦,咱书院再会!” 江文波:“?” 此时陆昭身在青莲拂尘上,身侧是御书瑶戚九夭,后头是温蕴,怀里还抱着宋清若,最后头还有一个躺着的被绑着看不清样子。 陆昭脚下青莲虚影周身灵力翻涌,显然是全力疾驰。 而他身后不远处,凤王女化作一道火芒紧追不舍,火红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眼中满是怒意,身后隐约可见一双巨大的火焰羽翼,气势逼人。 “陆昭!你给我站住!”凤王女的声音夹杂着怒火,响彻夜空, “你把人带走了,我的事怎么办?!” 陆昭头也不回, “清若是我师妹,与你何干?” “....” 凤王女深吸一口气, “你倒是先把封白辰还给我啊!还有我好不容易才偷出来的密卷,那玩意儿是开门用的,你不让宋清若去,你倒是把钥匙给我!” “那东西不是谁赢给谁吗?” “?” “按规矩,你应该叫我新任妖皇陛下吧?” “.....” “你也还没赢呢!” “那抱歉了,先借我用用。” “?” 凤王女不可置信,“你说的是钥匙还是封白辰?” 陆昭:“?” 陆昭脚下的青莲虚影加速掠过妖都上空,灵光闪烁间,宛如一道流星划破夜色。他怀里抱着宋清若,身后御书瑶和戚九夭稳稳地站在青莲之上,温蕴则抓着莲瓣边缘,探出身子朝后张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陆师弟,你这跑得也太快了吧!”温蕴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忍不住调侃道, “凤王女那架势,像是真要跟你拼命啊。你到底干了什么,把她气成这样?” “封白辰又是谁...” 此时,终于看到青莲拂尘角落的一个东西在蠕动, 封白辰睁开眼,嘴巴还有口水, “到天衍了吗?” 而这边叶幽和青鸾一看到宋清若和陆昭, “小姐..” “陆昭!” “老板娘,咕...我们快追上去吧,陆昭...饭票咕......不是,是小姐要走了。” “.....” 叶幽正想跟上。 却见那青莲拂尘就快速朝这边过来了。 陆昭抬手一接,小青团子就上了陆昭的肩头, 御书瑶还伸着柔荑戳了戳青鸾毛茸茸的脸。 而楚天玄夏云裳二人也上了拂尘,以及叶幽,还有因为温蕴的关系,江文波也被接了上来。 温蕴:“这个老头是多余的吧?” 江文波:“....你先生满头黑发看起来很老吗?” .... 戚九夭靠在陆昭身侧, “师弟,现在去哪?” 御书瑶也挪了挪位置,窝在陆昭身边,摸了摸靠在他身前的宋清若的小脸, “阿昭,先回师尊的娘家吗?” “....” 娘家..是说隐仙域吧? 陆昭是能听懂, 但是这两个字一出来, 就见在场的戚九夭眯了眯凤眸、昏睡的宋清若小眉头微颤。 后头的温蕴师姐更是乐子一样凑过来,直接被江先生用平时教书的竹竿扯回去了。 。。 。 第302章 娘家 第302章 娘家 戚九夭笑吟吟抱着御书瑶的臂弯道, “御姐姐,我怎么不知道未出嫁的姑娘都能叫故乡娘家了,师弟你觉得呢?” 御书瑶眸光微动,小脸平静的继续看着陆昭, “阿昭觉得呢,师尊能叫隐仙域娘家吗?” 陆昭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目光在戚九夭和御书瑶之间扫了一眼,试图保持淡定。 “师弟?” “阿昭?” “....” 开始流汗了。 陆昭轻咳一声,语气尽量平稳道: “呃...娘家这词儿,就是个亲切的说法,师尊说的也没错,毕竟我们玄渺峰是师尊第二个家,所以叫娘家也没什么不对...” 陆昭话音刚落,戚九夭凤眸微微眯起,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松开抱着御书瑶的手臂,转而倚向陆昭, 柔软的身子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懒散却带着几分戏谑: “哦?师弟这解释倒是圆得滴水不漏。可我听着怎么有点敷衍呢?御姐姐,你说呢?” 御书瑶闻言,眸光轻轻一转,雪白的发丝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并未急着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陆昭,大眼睛眨了眨,语气天然: “阿昭说得好像也没错,可师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难道是因为阿昭怕师姐不高兴,才故意这么说的吗?” “.....” 陆昭真冒汗了。 他夹在这两人中间,左边是师姐的温热挑衅,右边是师尊的柔软“质问”,偏偏两人还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默契。 你们两个这时候就站一起了是吧.... “师尊,师姐,” 陆昭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 “现在还在青莲拂尘上飞着呢,要不咱们先商量一下接下来去哪儿?” 戚九夭闻言,轻笑出声,手指轻轻点了点陆昭的胸口: “师弟这是想岔开话题啊?可别以为这么简单就能糊弄过去。御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心虚了?” 御书瑶小手轻轻拉住陆昭的衣袖,抬头看着他,语气软糯又认真: “阿昭,师尊还没听够你的解释呢。 按你的说法,那....若是你师姐以后真的加入了天衍门,你师姐是不是能在人前说断仙宗是娘家呀?” “......” “若是有旁人问起你师姐的夫家是哪里,她也说是天衍玄渺的陆昭师弟住处?” “.....” 师尊好敏锐的逻辑能力。 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小呆瓜天然师尊能比的。 但是这进攻性太强了... 陆昭就见, 一旁的戚九夭都听的两腮微红,喃喃自语, “夫家...” 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 “也说是...” “御前辈这意思是,如今在外旁人问起,御前辈就说自己的夫家是师弟住处?” “嗯...”御书瑶歪了歪螓首,大眼睛澄澈轻眨, “不然呢?” “隐仙之外,我只有阿昭。” “....” 陆昭怔了怔,一瞬间直接被师尊击沉了。 戚九夭也愣住不语。 陆昭下意识低头去看御书瑶,却见她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小表情,眸中澄澈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半点深意。 可偏偏就是这种天然,让人完全无法招架。 .... 许久后。 “噗——” 不远处,温蕴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被江文波一竹竿敲在脑袋上,疼得她捂着头嘀咕:“先生干嘛打我,我又没说话!” 江文波无奈道: “亏你饱读诗书,我怎么就教出你这样喜好看戏的性子。” 温蕴抿唇摇头, “那反而是老江你固步自封了,看戏望戏入戏,如戏中人冷暖自知,下回提笔,才有心中墨水。” “你还一套一套的...” “不过也不无道理,” 江文波叹了口气,笑道, “砚中墨不如肚中墨,肚中墨不如心中墨。” “咕?”小青团子蹦跶过来,落在温蕴肩头, “墨能吃吗?” “不能吃哦。” “那...” “能记人间冷暖岁寒,很有意义的,不信你去就问和你关系很好的白鹤和沈妙妙。” “咕...”小青团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脑瓜。 .... 青莲拂尘在夜空中平稳飞行,灵光闪烁间宛如一道流星划过妖都上空。陆昭站在莲瓣中央,身后是御书瑶和戚九夭的“夹击”,耳边还有温蕴和小青团子的插科打诨,气氛一时既微妙又热闹。 宋清若此时已经从昏睡中悠悠醒转,眉心的桃花印光芒渐弱。 她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被陆昭抱在怀里的姿势,小脸顿时一红,低声道: “师兄……我这是在哪儿?” 陆昭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 “醒了?我们在回隐仙域的路上,妖都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你先好好休息。” 叶幽和青鸾急忙凑过来, “小主醒啦?” “唔,眉心是白的,现在是小白小姐?” “嗯...” 陆昭则含笑道, “那什么时候换清若自己出来见我?” “我其实...” 白清若眨了眨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御书瑶和戚九夭一左一右“虎视眈眈”地盯着陆昭,识趣地闭了嘴,只是小声嘀咕: “师兄....你可真忙啊。” 陆昭:“......”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 化为流光的青莲在天际快速飞驰, 宋清若本来还在陆昭怀里,之后就被御书瑶抱起来了。 陆昭难得清闲,回头瞥了一眼, 就见云霞之间,遮天盖地的火光从后汹涌而来。 “封子,你那位脾气倒真是不妙,都火大成这样了。” “.....”封白辰无语道, “这怎么看都不像凤娘能弄出来的声势吧?” “你们都到叫小名的关系了吗?那你去了这么多天,怎么驸马还没当上,反而要我救你出来?” “.....”封白辰选择沉默。 陆昭又问他当时说好了要好好说清楚,一了百了的呢? “.....”封白辰再度选择沉默。 “别愁眉苦脸了,先想想法子制一下你那位呗?” 封白辰破防, “我要是制得住,现在还在这里?那婆娘性格恶劣,我行我素,刁蛮成性,一天是一个脾气,我能怎么办...” 却见一旁有手探出,拍了拍了他的肩膀, “你说谁我行我素,刁蛮成性?” “?” 封白辰颤抖的扭头,赔笑, “你怎么在这里...凤娘?” 凤王女和善笑意,“你醒没多久我就在了哦。” “....” “那后面那个火光...” “是我父王啊。” “.....” 封白辰看向陆昭, “那你叫我制住后面是什么鬼?我怎么可能敌得过老妖皇。” “那不是你岳父吗?” “....”封白辰遂气急败坏, “那你还是妖皇候选呢,怎么不见你直接兵变?” “....” 陆昭煞有其事道, “我倒是想,可惜我这妖皇候选是硬塞来的,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后头就一堆老妖圣追着要我命。你看我像是能号令群妖的样子吗?” “少来这套,你不是还有个玄妖锁绝阵吗?刚才在妖王殿耍得挺溜啊,直接把那群老东西锁了不就得了?” “你消息这么灵通?”陆昭惊愕, “你不是传信给我说你被软禁了,每天生不如死吗?” “我...”封白辰还想说什么,就感觉脊背发凉。 “封!白!辰!” “凤娘,我....我刚才那是开玩笑,你别当真啊。” “呵...” 却听身后的楚天玄温和出声: “师弟,妖都上空的动静停了,看来老妖皇和二妖圣他们已经分出胜负了。” 陆昭闻言,转头望向远处妖都的方向。 夜空中,火红的朱凤虚影已经消失,黑蛟和其他妖圣的灵相也不见踪迹,只剩一片寂静的灯火摇曳,似乎大战已经结束。 却见陆昭摇了摇头, “还没结束。” 楚天玄二人:“?” 。。 。 第303章 这都什么玩意儿... 第303章 这都什么玩意儿... 下一瞬, 陆昭蓦然转身,腰间墨剑出鞘,如墨的剑尖指着某个方位, “前辈既然到了,就别藏头露尾了。” 声色落地。 一道骤然猛烈的炎热气浪震荡, 陆昭身前的虚空忽然显露出巨大的乌黑鸟喙,被陆昭的剑尖指着, 随后是一双炽热如熔岩的眼眸,紧接着整个庞大的火红朱凤虚影重新浮现, 遮天蔽日,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青莲拂尘上的众人顿时感到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连灵光都微微颤动了几分。 老妖皇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几分戏谑,从那巨大的朱凤口中传出: “小子,眼力倒是不错。” 就见御书瑶和戚九夭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步起身走到陆昭身侧。 而后头正整治封白辰的凤王女也呆住, “父王,你怎么...” 老妖皇巨大的朱凤虚影悬停在青莲拂尘前方,炽热的火焰在它周身翻腾。 “秋儿,你倒是跑得快。” “天幽密卷连你几个叔叔都不知情,你倒是伙同外人盗窃,胆子不小啊。” 凤王女闻言,小脸一僵,下意识往封白辰身后缩了缩,低声道: “父王,我……我这不是为了妖族大业嘛。” 老妖皇冷哼一声,没有再搭理她。 目光重新落在陆昭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 “陆昭,妖典大比的胜出者,玄妖锁绝阵的破解者,还顶着老十三的血脉名头...啧啧,小子,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不如前辈。” “?” 陆昭面色淡淡, “好好闭关装死或者不追来,对你我都好,不是吗?” “毕竟老了的东西,不是装进垃圾桶就是骨灰盒,您说呢?” “你...” 炙热火焰染红天空,巨大的朱凤躯体微微颤抖。 封白辰小声和陆昭道, “你打得过他?我听说他闭死关之前就是炼虚大后期的实力了,说不准都要半步合体期了现在...” 陆昭耸了耸肩, “不一定吧” “阿?” “那你故意激怒他做什么?” “原来我是故意的吗?” “....” “你看他,气的飞都飞不稳了。” 老妖皇的朱凤虚影在空中微微一晃,炽热的火焰随着他的怒意翻腾得更加剧烈,夜空中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赤红。 巨大的鸟喙微微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带着几分威压与不屑。 “小子,牙尖嘴利,倒是有几分胆色。” 老妖皇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带着几分冷笑, “不过光凭一张嘴,可坐不稳妖皇的位置。你若真有本事,就让我这把老骨头看看,你这所谓的玄妖锁绝阵,能不能锁得住我这把老骨灰!” 陆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墨剑依旧稳稳地指着老妖皇的方向,语气却不紧不慢: “前辈既然这么说了,我要是不试试,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墨剑轻轻一抖,一道青墨色的灵光从剑尖溢出,迅速在空中勾勒出一片复杂的纹路。 青莲拂尘上的灵力随之涌动,化作一道道灵纹,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御书瑶和戚九夭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默契地退后半步,各自掐诀护住青莲拂尘上的众人。 宋清若被叶幽扶着站在一旁,眉心的桃花印微微闪烁,她低声喃喃, “师兄....” “叶姨,你现在有没有办法帮他...” 叶幽:“那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青鸾小翅膀捂着眼睛,“咕...” 封白辰站在凤王女身旁,眼角抽了抽:“疯了...都疯了....” “凤娘,你现在能不能让你父王...” “那你们把密卷还给他?” “昭子看起来完全不想还啊...” “他一个化神中期,真敢跟半步合体的老妖皇动手...” 凤王女拧眉:“父王是还没到合体期,只是炼虚巅峰罢了....不过你这师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不嫌事大的人....” 一旁的温蕴此时倒是有了许久之前那种温婉满带书卷气的大小姐感觉, “老江,能帮忙吗?” 江文波摇头失笑,“都上了船了,能不帮吗?” “是对手吗?” “肯定不是。” “那怎么帮?” “书生出手,要么笔杆子要么嘴皮子咯。” “....” “我还是比较希望你能出拳头。” “我还不想死。” .... 青莲拂尘上的灵纹迅速扩散,宛如涟漪般覆盖了周围的空间,青墨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出一座巨大的阵图。 陆昭手持墨剑,剑尖轻点,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阵法之中,隐隐透出一股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老妖皇的朱凤虚影眯起炽热的眼眸,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火焰翻腾得更加剧烈。 他显然没想到陆昭真敢动手,而且这玄妖锁绝阵的气势,竟比他在妖王殿中听闻的还要强上几分。 “有点意思。” 老妖皇低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 “小子,别说我这老骨头欺负你,给你三息时间,看你这阵法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可是你说的。” “自然,本皇说一不二。” 陆昭闻言,唇角微勾,却并未多言。 于是乎,接下来在场的众人就看见了生平以来最为震撼的一幕。 陆昭先是找宋清若拿回了天尧罗盘。 紧接着众人就看见陆昭从储物空间里唤出了一道道完全不重样的符篆起码上百道,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看不清的速度贴到了剑上化为灵光融入, “烈焱符、阳水符、千木符、金戈符.......惊神符、醒神符....底力符、戮仙符、屠神篆.....” 越念到后面,众人越心惊。 这都什么玩意儿... 又是戮仙又是屠神的... 。。 。 第304章 一招 第304章 一招 随后又是一颗颗丹药从储物空间里面飞出来, “力鬼丹、龙心倍力丸、惊煞丹、雷风丹.....” 同样是以目不能视的速度服下。 在丹药和符篆不断在陆昭身上加持各种buff的同时, 众人还见陆昭手上还在捻诀,舞起了各种招式, “行酒剑、解牛剑法、九曲军神枪、五行秘法、天雷御法、天蛟惊龙剑...” 封白辰看傻眼了都,“这都什么玩意儿...” 楚天玄则还在分析,“师弟用的好像全是加持类的招式...” 而老妖皇隐隐已经感觉不对了,原本戏谑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好像...不对劲... 气息很不对劲... 他盯着陆昭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巨大的翅膀不自觉地扇动了一下....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青莲拂尘上,陆昭的身影在灵光与符篆的交织中显得有些模糊。 符篆和丹药的灵力化作一道道流光融入墨剑,剑身嗡嗡作响,散发出凌厉而驳杂的气息。 然而还没完,此时才过了两息时间, 随后又见陆昭唤起, “天尧罗盘、璇玑书卷、青莲拂尘、魂牵铃...” 一件件顶级灵器,最起码都有地阶的品级,在灵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悬浮于他身周,宛如众星拱月。 天尧罗盘滴溜溜旋转,散发出古老而深邃的气息,璇玑书卷自动翻开,书页上金光流转,隐隐有阵法纹路浮现。 青莲拂尘轻轻一挥,灵光如涟漪般扩散,与玄妖锁绝阵的阵图交相呼应,而魂牵铃清脆作响,铃声中带着一丝诡秘的魂力波动。 青莲拂尘上的众人早已看呆了眼。 江文波则笑呵呵道,“好像我也不用出手了...” 老妖皇那庞大的朱凤身躯已经有些摇晃,额头隐约冒汗,有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 三息最后一瞬。 陆昭睁开双眸,灵光湛然闪过, 随即手指轻轻一弹,墨剑上的灵光骤然一敛,阵图中央的灵纹瞬间收紧, 一道道青墨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带着无形的威压,直奔老妖皇的朱凤虚影而去。 “锁!” 老妖皇还未反应。 再下一瞬, 陆昭手中墨剑摆起架势,气势迅然朝老妖皇而去。 “落仙归问....” 御书瑶和宋清若两人同时反应过来,这是天衍剑法最后一招。 毕竟这一招一个是教陆昭的,一个是被教的。 而老妖皇也更加反应过来不对头了,这小子此时爆发出来的灵压居然把他压制住了,更别提那玄夭阵... 他极力扇动着翅膀,爆发全身灵压,竟也无法挣脱... 是完全从血脉就压制住了... 这又什么玩意儿,这小子居然真会啊! 只见青墨色的锁链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瞬间将老妖皇那巨大的朱凤虚影捆缚住。 而此时,老妖皇那火红的眼底倒映着是挟浩大声势,一剑破云迅捷而来的陆昭, 剑尖墨光闪烁.... 老妖皇从来没感觉离死亡这么近过,闭死关的时候都没有... 而这还只是一招,陆昭只是一招,他就感觉接不住... “等等....三息已经到了。” “还未。” “....” “我认可你了,快住手!” “.....” 青莲拂尘上的众人屏住呼吸,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几乎忘了眨眼。 陆昭的墨剑划破夜空,剑尖直指老妖皇的朱凤虚影,青墨色的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牢牢地将那庞大的火焰身躯束缚住。 炽热的火焰在锁链的压制下挣扎翻腾,却始终无法突破那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灵力纹路。 而且老妖皇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凤秋,救救你爹!” “....” “小子,快住手,我好歹是你五师兄的岳父!” 凤王女:“?” 封白辰:“!?” 陆昭:“.....” ..... 不久后。 化为人形,气息萎靡的老妖皇和凤王女目送着陆昭等人远去。 凤王女掩面, “父王,你就不该来...” “.....” 老妖皇活动着筋骨,身上还有不少伤痕,甚至羽毛都掉了一地, “那怪谁?你吃里扒外怪父王吗?” “....” “我没有吃里扒外!还有,如果不是你刚才口中的‘女婿’是陆昭的师兄,你现在说不准就...” “.....” 父女两人说着,都沉默了。 无他,太憋闷了。 全妖域都被陆昭一个人耍了。 “对了父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凤王女纠结万分,还是说道, “陆昭经过了妖典比试,已经是新皇候选了。” “....” “这不算什么,我还活着,之后重选,爹还在,位置就还是你...” “那个...二皇叔他们还用了天道囚龙柱测验,现在天道契约认定的下一任新皇是....陆昭。” 老妖皇懵了,僵硬扭头, “所以...” “所以您得活久一点,不然妖域说不定要易主了。” “....” 本来气息就萎靡了许多的老妖皇此时感觉苍老了几百岁。。 十二妖王殿妖圣妖王加起来几十个... 都是一群什么废物。 他不禁咬牙切齿, “老二那废物...” 又深深叹了口气,转身, “回去吧。” “嗯。” “对了,你那情郎呢?” “...不知道。” 此时就听后头传来声响, “凤娘...” .... 另一边,摆脱了追兵。 陆昭寻了个地方开了隐仙域的门。 戚九夭好奇道, “师弟就这样让你五师兄走了?” 陆昭道,“人总要做选择的。” “也是...” .... 隐仙域。 小青团子在前头蹦蹦跶跶的走着。 后头是陆昭众人。 蹲在御家门口的御十三一看到众人,急忙站起来招手,又回身喊着, “寒衣姐姐快看,是家主哥哥姐姐他们回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 御寒衣还是那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陆昭一问才知道是几小只先来了隐仙域之后,简直闹腾的无法无天, 又问林轻舟呢,才知道林轻舟是最过分的,到了这方小世界颇为激动,因为多了新的灵匠炼器材料,天天敲敲打打,差点被就被御寒衣扫地出门,这才安分下来。 御寒衣看了看陆昭身后跟着的一群人,挑了挑眉, “又来这么多人了...” 陆昭和御书瑶又跟御寒衣介绍楚天玄等人,陆昭索性就提出了之前说好的通商合作的事情。 楚天玄这样老妈子的唠叨人物一听御寒衣是御家实际的管理人,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再看陆昭几人。 御书瑶拉着陆昭就要往之前住的小院走, 戚九夭饶有兴致的跟在后头。 宋清若一开始还站在原地低头不动,似乎有些出神。眉心的桃花印微微闪烁,像是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叶幽站在她身旁,轻声唤道: “小主,走吧,别愣着了。” 青鸾则跳到她肩头,小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咕....小姐,回神啦咕!” “我...” 还没说什么呢,就被陆昭连人带团子一起带走了。 陆昭一只手拉着御书瑶,另一只手顺势把宋清若连带着肩上的小青团子一起揽了过来,往小院方向走去。 宋清若只得乖乖跟在他身后,低头不语。 青鸾则在她的肩头蹦跶了几下,咕咕叫着,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待遇”颇为满意。 陆昭又感觉身后一软, “那我呢,师弟?” “师姐...” “那你就背我吧,师弟。” 戚九夭双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抱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靠了上来。 最后。 陆昭背着戚九夭,左手牵着御书瑶,右手揽着宋清若,肩上还顶着个蹦跶的小青团子。 路过主殿的时候。 正在闲谈的楚天玄、江文波、御寒衣以及叶幽林轻舟几人都看傻眼了。 楚天玄圆场:“师弟还真是艰辛。” 林轻舟:“要是让我像他一样,就算让我力战妖皇大胜而归还能当公主驸马也愿意啊。” 而温蕴则眨了眨眼睛,脚步轻声就想跟上去。 “温蕴你站住!” 。。 。 第305章 你一人吃得消吗 第305章 你一人吃得消吗 御家后院之中。 此时此刻的场面,竟有几分凝重。 院墙之外,偷偷探出一道明媚的小脸,正是企图偷看的温蕴, 低下又有小手轻轻拽她, “温蕴师姐,里面怎么样了?” “我正愁下个月的新刊写什么呢。” 沈妙妙小声八卦着, 她和御十三以及白鹤蹲在地上,齐齐仰着头, “对吧小白?” “咕...” “小白他说是,他最喜欢看这种场面了。” “咕?” 温蕴低头瞥了沈妙妙一眼,掩唇轻笑,压低声音道, “那你这八卦的性子倒是跟白鹤学的挺好。可惜啊,里面现在还没什么大场面可看。陆师弟正忙着‘安顿’呢,场面倒是挺……热闹的。” 白鹤在一旁扑腾着翅膀,咕咕叫了两声,似乎对沈妙妙的“指控”颇为不满: “咕!咕...”意思是他才不八卦!是正经鸟,写稿子是为了记录历史,不是为了看热闹!” 沈妙妙则眼睛一亮,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满脸期待, “那快说说,里面到底怎么样了?陆师兄是不是又要被师姐和师尊夹击了?清若怎么样了?” 御十三则抱着膝盖蹲在一旁,小脸满是好奇,声色软绵软萌地插话, “温蕴姐姐,我家主哥哥是不是又要被姐姐们欺负了呀?十三也想看!” 本来两小只长的就很像,沈妙妙一听便瞪大眼睛,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装可爱了。” 温蕴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御十三的小脑袋: “十三啊,你家主哥哥可不是被欺负,他这是....嗯,自找的桃花。 你们几个小家伙可别学啊,尤其是妙妙,写新闻归写新闻,可别把你陆师兄的私事写得满天飞。” “这样啊...” 御十三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温师姐你又什么时候入场?” “....” 白鹤甩了甩毛笔,似乎很激动,凑在沈妙妙耳边, “咕咕!!” 沈妙妙顿时眼前一亮,拍手, “对呀,小白你真懂,我们昭清书下一卷可以写戚九夭师姐这一魔道出身,身世复杂,杂乱无章,章...呃...” “接不下去了吧?” “咳咳,总之戚九夭师姐和陆昭师兄的前尘往事是一大取材,然后还有九天十地出身正派天玑书院的第一才女和声名狼藉的天衍浪荡子的....呜哇,真的是好多素材呢。” 温蕴:“.....” 她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沈妙妙的额头,低声道: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妙闻阁就是这么编新闻的?” 沈妙妙点头,“嗯...某种程度上新闻也算艺术创作呀。” “....” “那你这是要把你陆师兄写成话本主角啊?” “他本来就是了啊,昭清书什么的...温师姐没有看过吗?” “昭清书?对啊,还是他自己写...” “你可不能跟别人说是我和你说的,不然我...” 沈妙妙小嘴叭叭兴致勃勃说着,忽然感觉背脊发凉,蹲在地上的小身影被大身影盖住。 “沈妙妙?” 沈妙妙僵硬回身抬头,迎上陆昭和善的笑脸。 “陆...陆昭师兄...” “呜哇!”御十三也惊呼一声。 两个小姑娘一只白鹤,一哄就想而散。 可是沈妙妙已经被抓住了。 于是就.. “咕..咕!(十三你松开!)” “妙妙你松开!” “...陆昭师兄你松开。” 三个家伙一人拽一个活生生变成了彼此的锁链。 而温蕴正在一旁蹑手蹑脚想逃。 “温师姐?你又是要去哪里?” 温蕴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几分尴尬却又不失从容的笑意,摆了摆手试图掩饰: “哎呀,陆师弟,我这不是....出来透透气嘛。前院太闷了,我怕待久了脑子不够灵光,写不出好文章来。” 陆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又扫过被锁成一团的沈妙妙、御十三和白鹤,语气悠然道, “透气?透到我家后院来了?还带着妙妙她们一起来,这透气的方式倒是挺别致的。” 沈妙妙被陆昭抓着后领,眨了眨大眼睛,正要辩解,却被白鹤的翅膀不小心拍了一下脸,顿时更乱了阵脚: “那个...陆师兄!我....我就是路过!对,路过!十三说要来看看你,我就陪她来了,真的不是故意偷听!” 白鹤扑腾着翅膀,咕咕叫着附和, “咕!咕咕!(对对对,我们是好心来看你!)” 御十三则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仰头看着陆昭,小手还紧紧抓着沈妙妙不放: “家主大人,十三真的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被姐姐们欺负嘛。十三担心你呀。” 陆昭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这边了?” “那个...在你给我买糖葫芦之后?” “你记错了,没给你买过。” “那以后买就好了。” “....” 沈妙妙趁机挣脱,赶紧拉着白鹤退后两步,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好险好险,差点就被陆师兄抓去教训了……” 白鹤抖了抖羽毛,咕咕叫了两声,似乎在抱怨沈妙妙刚才把它拖下水。 “.....” 陆昭转而看向温蕴, 温蕴则眨了眨眼睛, “哦~方才陆师弟说...你家后院?” “....” “这么说来,你现在都能跑出来了,是料理好你家后院起火事件了?” 陆昭:“....” 他轻咳一声,转身直接把几小只拽着走, “先去前殿吧温师姐,咱们商量一下天玑书院和天衍门隐仙域搭伙的事情。” “?” —— 稍早些时候。 御家后院内。 陆昭刚回小院的时候,后头背着戚九夭,左手牵着御书瑶,右手揽着宋清若,肩上还蹲着个小青团子,整个人像是被一群人“包围”得严严实实。 场面乍一看确实热闹.... 戚九夭靠在陆昭背上,下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凤眸微眯,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戏谑, “师弟,你这左拥右抱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安顿...料理我们这些‘麻烦’?” 又轻轻吹了一下温热气息, “不过三个姑娘,师弟你一人吃得消吗?” 。。 。 第306章 他把御姐姐调理成现在.... 第306章 他把御姐姐调理成现在.... 陆昭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御书瑶正仰着小脸看着他,像是完全没听出戚九夭话里的调侃意味,轻轻晃了晃陆昭的手臂,软声道: “阿昭,师姐说得对吗?你真的很会‘抱’吗?那师尊是不是也该多抱抱你呀?” “.....” 陆昭差点没被这话噎住。 师尊肯定是故意的... 他又看向右边的宋清若,想求个援手。 小姑娘此时低着小脑瓜,似乎还没从刚才妖都的混乱中完全回神。 眉心的桃花印微微闪烁着淡白的光芒,似乎是白清若在掌控意识? 她听到御书瑶的话,她抬起头偷偷瞄了陆昭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嘀咕: “师兄.....我、我就不用了吧.....” “.....” 陆昭肩上的小青团子却在这时兴奋地蹦了蹦,小翅膀拍着陆昭的脑袋,咕咕叫道, “咕!抱抱!小姐抱抱我也可以咕!” 陆昭叹了口气,选择转移话题, “师姐方才说的是哪里话....我什么时候把你们当麻烦了?再说了,你这身子骨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赖在我背上不下来?” 戚九夭轻笑一声,跳了下来, “师弟这是嫌弃我了?那我下去好了,省得你背着累。” “师姐....咱们先把正事说完,之后你想怎么闹都行。” 御书瑶站在陆昭左侧,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袖,闻言抬头看向他,眸中澄澈如水, “阿昭,那师尊呢?师尊也要正事吗?” “....” “师尊当然也有正事。妖都的事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清若和凤王女那边的荒墟计划还没完全放弃,隐仙域这边也得稳住局面。师尊你是隐仙域的主心骨,之后还得靠你多操心。” 御书瑶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嗯。那师尊就听阿昭的。” 却见白清若的眉心闪了闪,又溢出了些许墨色的光芒,她忽然出声,声色有些生硬淡冷, “师兄,过些时日我和小白就回大启了。” 陆昭看了她一会儿,笑着道, “小墨这就想拉着小白走了?” “....” “那清若自己想走了吗?” 墨清若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又缓缓抬起小脸,眸中微光忽闪, “我和小白就是她...自然是她的意思..” “是吗,那你让清若出来自己说。” “....” 墨清若又是娇躯一顿,半晌才道, “她还没醒...” “是没醒,还是不敢见我?” “.....” “师兄....” 她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和小白商量过了,荒墟的事虽然没成,但天幽密卷的功法我已经参悟了一部分。留在隐仙域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回大启,把这些东西理清楚。” “也好给师兄一个交代。” 陆昭看了她一会儿,温声道, “宋清若,你自己真的想好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戚九夭靠在一旁的桃树下,闻言挑了挑眉,唇角微微上扬,却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陆昭和宋清若之间来回游走,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御书瑶则走到两人中间,轻轻拉住两人, “好啦,阿昭这几天也累坏了,接下来就先休息几天吧。” “清若也是,不管是要复仇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不能急于一时。” 御书瑶抿唇微笑看着两人, “红尘出世历练明心,走这几趟,也该有些长进不是?” 陆昭回眸看着御书瑶。 此时的她,当真有几分师尊意味。 却见御书瑶忽然将墨清若拉向一旁,不知道背着他说了什么, 只见墨清若本来就较为孤冷的性子,小脸居然涨红了起来。 陆昭看的懵懵的。 御书瑶凑在墨清若耳边小声, ‘...你不是想和我抢阿昭吗?怎么现在就落荒而逃了?’ ‘唔...’ 墨清若抬起眉眼,眼底错愕。 她的御姐姐...以前绝对不会这么腹黑过分又戏谑的挑衅她... 肯定... 肯定是师兄...是陆昭.. 把御姐姐调理成现在这样的... 不过几个月不见,御姐姐就变成了这种恶劣的性子.... 于是, 陆昭就见墨清若忽然回眸瞪了过来,眼底竟含着几分羞愤,小脸泛红。 不是,我做什么了.. 怎么这妮子忽然这样? 不过这样倒是比之前有人味多了。 “我...我再多留几天。”墨清若语气依旧有些生硬,还抱着御书瑶的袖子不放, 陆昭:“......” 那小眼神,像是在提防什么一样。 而御书瑶此时也有些不理解墨清若突然的变化, 但她还是习惯性走到陆昭的身边,小手抱着他的臂弯, “阿昭,师尊累了,我们回房去...去休息吧?” 她身侧还跟着墨清若呢。 小姑娘此时一听,天都塌了。 她早就知道两个人进度很快... 可是看起来恐怕不止是很快了... 不会过几天,自己的师侄...不对是师弟... 好像也不对, 总之不会过几天,就有小生命要落地了吧? “清若,你怎么了?”御书瑶歪着头, “怎么一直拉着我不放?” “我...” 墨清若眉心忽然闪了闪,满头的发丝也夹杂出了许多白发,变成了白清若形态, 小姑娘眨了眨眸子,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我..我还在睡觉呢,怎么啦?’ ‘你...你明明都看到了,总之你和御姐姐说说吧...我说不出口...’ ‘?’ 于是陆昭三人就见白清若小脸泛红忸怩了一会儿, 小姑娘就凑在御书瑶耳旁,也不顾御书瑶还抱着陆昭呢,几乎是大声密谋起来, “御姐姐,那种床...床榻之间的事...事情,我之前在母后...叶姨...还有话本里头都看到了...要适度的...” “不然伤身...” “对男子和女子都...一样的。” “....” “还有,之前罗师叔不是给了...给了御姐姐那种药吗,有时候也是需要....” 白清若小脸红透了,小声说到这里,就说不出口了。 御书瑶则愣愣的眨了眨大眼睛,点了点头。 白清若喜出望外, “御姐姐,你听懂我说的了?” “嗯...” 白清若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见御书瑶扭头和陆昭说, “我就和你说了,有些事...要节制,你看...清若也这么说。” 陆昭:“.....” 戚九夭则从后面抱住陆昭的脖子,笑呵呵道, “师弟~是什么事要节制呀,师姐也可以学吗?” “.....” 。。 。 第307章 此子真是可怕... 第307章 此子真是可怕... 白墨两个小姑娘:“师兄你也是,不能对御姐姐...太过分...知道吗?” 御书瑶:“我就和阿昭说了,有些事...要节制,你看...清若也这么说。” 戚九夭:“师弟~是什么事要节制呀,师姐也可以学吗?” “.....” 陆昭额角不由得滑下一滴冷汗。 造孽啊。 ...... 回到眼前。 陆昭不语,只是一味的快步往前走。 跟在他后头温蕴和沈妙妙以及白鹤顿时觉得自己肯定错过了很有趣的事情。 御十三抱着后面才飞出来的小青团子, “青鸾,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咕...咕...”青鸾捂嘴摇头。 御十三叹了口气,又看向一旁, “小青你呢?” “咕?” “啊...是它叫小青,不是青鸾哦。” 青团子才发现身旁多出来了一支拂尘,正飞在御十三旁边。 “咕...这不是陆昭的灵宝吗?” 御十三摸了摸青莲拂尘的发羽, “一开始是家主姐姐的哦,后来家主姐姐不带它出门,就跟着寒衣姐姐了,然后寒衣姐姐使唤不动它,就变成跟着我玩了。 结果前不久它就认家主大人为主了。 这家伙没良心的,后来都很少理我了,之前还差点让我被熊吃掉。” “...咕?” 青鸾要被这小姑娘绕晕了,问了好几句才知道,家主姐姐是御书瑶,家主大人或者哥哥就是陆昭。 青莲拂尘漂浮在御十三身旁,听到她这一连串的“控诉”, 似乎有些不服气,晃了晃,还故意要敲御十三的小脑瓜。 御十三见状,鼓起小脸,扭头哼唧道, “别狡辩了,上次在妖都外头,你明明可以带我飞走,结果你跑得比谁都快,害我差点被那头笨熊抓到!要不是家主哥哥来得及时,我现在说不定都成熊粮了!” “....” 一旁的青鸾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看御十三,又看看青莲拂尘,翅膀拍了拍胸脯,咕咕叫道, “咕!咕咕!(下次有我在,绝对不让熊欺负你咕!)” 御十三闻言,眼睛一亮,抱起青鸾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还是青鸾你靠谱,不像某些没良心的家伙!不然以后我喊你小青吧?” “.....” 青莲拂尘抖了抖,似乎更委屈了,转而朝陆昭飞去。 温蕴走在稍远处,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掩唇轻笑, “真有意思,陆师弟这后院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陆昭无奈, “温师姐能别用这种让人误解的话吗?” ...... 隐仙域现在是陆昭一言堂,天衍门实际管事的是楚天玄, 所以关于此前说的隐仙域小世界和中州通商,将丹药、符篆、阵符印、灵器等东西进行两边互通有无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唯一意外的是。 江文波老脸惊愕: “我们书院这些读书人和你们入伙?” “那是自然。” 陆昭理所当然一般点头。 “.....” “不入伙呢?” 陆昭笑着拍了拍江文波的肩头, “也没什么,就是江先生说不准要在这里隐居到老而已,毕竟没有青莲拂尘,想从这里出去很可能会死在空间乱流里面。” “....” 江文波愕然,“你这小子...” “先生放心,凭温蕴师姐和我的交情,在这里也不会亏待你的。” “....” 江文波眼角抽了抽, “不会亏待我..小友这意思是你温师姐能走的,我走不的?” “那是自然,江先生是何人?上三天其一,天玑书院未来院长,怎么可以随便放走?” “.....” 江文波叹了口气,正色, “你都清楚书院是上三天,上三天虽说不帮道盟办事,但同气连枝,我现在应允了你此事。” “此后天玑书院如何自处?” 陆昭也不再开玩笑,正色道, “天玑书院文人风骨,难道置办产业还得过问道盟?” “这...” “再者说,他道盟与我天衍不对付,先生也照常与我结交,如今却畏首畏尾,莫不是觉得通商一事乃是士农工商最末流,不堪为伍?” “....你。” “而且先生才乘隐仙之风从妖域离开,如今又知道隐仙域存在以及天衍通商一事。” 陆昭又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若是只我陆昭一人,那定然不会为难先生,毕竟温师姐此前也曾助我。但如今还有隐仙与天衍如此多的父老乡亲,先生如不入伙,你叫我陆昭如何面对他们?岂不是两难?” 江文波:“.....” 这小子.... 御寒衣又见陆昭眼神过来, 她适时摆出黑脸, “先生这般气节,那我隐仙域偏安一隅多年,想来是哪里入不得先生的眼,也不好为伍....” “.....” 好强的软硬兼施扣帽子。 江文波这种人,要是遇到那种武力威胁,反而心安理得丝毫不惧。 最怕的就是陆昭这种行径... 他叹了口气, “我们这些儒修,也就舞文弄墨,如何能通商?” “天玑书院又有什么能和你们互通有无的呢?” 却见陆昭笑道, “就等先生这句话了。” 他拍了拍手, 林轻蝉、沈妙妙和御十三,三小只就抱着一沓沓计划书上来了, “先生请过目。” 江文波:“?” “这些..都是我天玑书院要做的?” “是的。” “.....” 此子真是可怕... 。。 。 第308章 今日的老掌门 第308章 今日的老掌门 天衍门。 清衍峰。 今天的老掌门也很清闲。 老槐树下摇椅上乘凉,清风来去闲暇小憩。 善! 小童子扫着地,见着老师父惫懒的样子,逐渐怀念起大师兄以及六师兄的时候了。 却见老掌门微微睁起眼皮, “阿童,还没有你大师兄的消息吧?” “还没有....”小童子停下扫帚,好奇道, “但是师尊担心的不应该是六师兄回来扰的你不得清闲吗?为什么是大师兄? “还有...我不叫阿童!” 拜入天衍给老师父当好几载道童了,不能因为你记不住我名字就选择喊我职称吧? 老掌门捻着白胡子,颇为仙风道骨的摇头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 “.....” “.....” 道童:“师尊请解。” “咳咳,那为师便讲了。” “....” 这老登真是越老越叛逆了。 老掌门笑道,“你六师兄如果回来了,那便是宗门不幸,祸害的是他的玄渺峰以及天衍整座宗门。” “而你大师兄如果回来了,可就是你师尊我一人的为难了...” 道童不解,遂打断,“大师兄为人正直良善循规蹈矩,满身正气,就连早课迟到一秒钟都会严格自罚的人,就连师尊您惫懒了都会被他规训,师尊怎么反而觉得...” “咳咳...” 老掌门板起老脸,吹胡子瞪眼, “你这不是都知道了吗?” “.....” 道童闻言,低头差点偷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扫地。 可那嘴角的小小上扬,终究还是被老掌门那双看似昏花却精明的眼睛逮了个正着。 “哼,小兔崽子,敢笑你师尊?” 老掌门一拍摇椅扶手,作势要起身教训,可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又懒洋洋地坐了回去,摆摆手道, “罢了罢了,今日清闲,不与你计较。” “....” 道童见状,胆子大了些,索性倚着扫帚, “师尊,那既然您也清楚大师兄和六师兄两人的品行区别,怎么几个月之后的仙会反而让六师兄陆昭带队,掌门之位也一直不掩饰的想交给六师兄呢?” 他疑惑, “明明您之前还说过:‘现在虽然整天被徒弟管着,但要是管理宗门,还得是天玄’这种话。” “嗯...也不太对,说起来,为什么您老这么大资历,还这么怕他们。” 老掌门一听这话,干咳了两声, “胡说八道!你师尊我乃一峰之主,宗门泰斗,岂会怕一个小辈?” “阿童啊。” 老掌门仰天,声色忽然叹息起来, “你也要看到为师的难处啊。” “....” “我真不叫啊童。” 道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这老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个名字都记不住,还在这装深沉。” 不过他嘴上却是不敢言语,只得低头继续扫地,耳朵竖着,等着老掌门的下文。 老掌门眯着眼,望着清衍峰上空悠悠飘过的白云,手指轻轻敲着摇椅扶手,慢悠悠地开口道, “阿童啊,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你不懂。为师这辈子,见过的风浪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世间大道万千,光是宗门之道,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道童扫帚一顿,抬头疑惑道, “师尊是说,这其中还有什么讲究的隐情?” “隐情?” 老掌门轻笑一声,捻着白胡子,摇头晃脑, “倒也不算什么隐情,只是你大师兄和六师兄,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路。” “为师这把老骨头,总得为天衍门打算打算。” “....” “又打哑谜。”道童嗤鼻了一声, “师尊您就天天搁那里算吧,算来算去却也什么都不说,等于什么都没算。” “....” “咳咳,这可不是我算出来的,这回啊,只是为师的心得。” “?” 道童皱眉,干脆停下手里的活,拄着扫帚站在老槐树下,追问道: “那大师兄的路是什么?六师兄的路又是什么?您总说他们俩不一样,可弟子愚钝,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掌门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愚钝倒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却渐渐正经起来, “你大师兄天玄,是个好苗子,心正、性直、守礼,这样的人,天衍门若是交到他手里,定能守得住基业,稳如泰山。可守成有余,开创不足啊。” 道童眨了眨眼,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大师兄适合守家,却不适合闯荡?” “聪明了一回。”老掌门点了点头,眯眼笑道, “天衍门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可外头那些仙门、魔宗,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再过几十年,为师这把老骨头若是熬不住了,谁来扛起这宗门的大旗? 你大师兄能守住清衍峰,能让天衍门安安稳稳,可他性子太方正,少了点手腕,少了点魄力。若是遇上大风大浪,只怕他压不住。” 道童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那六师兄呢?六师兄以前不是整天惹祸吗?上次还把灵兽峰的灵兽放跑了一半,害得雅师姐追了三天三夜,您当时气得三天没下摇椅。” “.....” “哦记错了,您三天没下摇椅是因为您懒得下。” “....” “哦,我懂了。”道童忽然两眼一亮。 “那你说说。” “是因为六师兄天赋好,修为进展高,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是天衍六子之首?” 老掌门闻言轻笑,再度摇头, “即如此,然是也不是。” “又谜语...” “阿童啊,”老掌门慢悠悠道,“你六师兄陆昭,天赋确实惊人,修为进境一日千里,这点无人能及。可为师看重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的性子。” 道童一愣,下意识反问:“性子?六师兄那混不吝的性子还能被您看重?他三天两头惹祸,您不罚他就不错了。” “哈哈!”老掌门闻言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苍老的豪迈,“罚他?为师若真罚了他,天衍门怕是早就鸡飞狗跳了。你说得没错,他是混不吝,是个惹祸精,可这混不吝里头,有一股子闯劲,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野性。” 道童皱眉,似懂非懂:“闯劲?野性?这不是宗门祸害吗?” 老掌门眯起眼,语气却郑重起来:“祸害?或许现在是。可你想想,若天衍门将来真遇上大劫,那些按部就班的规矩,能救宗门吗?你大师兄天玄守礼守得滴水不漏,可若真有魔宗来犯,或者仙会之上被人算计,他那正直性子,能斗得过那些老狐狸吗?” 道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老掌门的话似乎有些道理,只得闷声道: “那六师兄就能斗得过?中州道盟的修士就有万万众,六师兄他如何能...” “斗不斗得过,为师也不知道。” “.....” 。。 。 第309章 我还想问问你们师徒三人呢 第309章 我还想问问你们师徒三人呢 老掌门坦然一笑, “但他敢斗!你六师兄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捅了天大的篓子,他也能一边乐呵呵的另一边给你补回来。 他缺的是规矩,可这世道,有时候规矩反而是束缚。天衍门要守住基业,需要你大师兄,可要再往前迈步,却得靠你六师兄这样的性子。” 道童瞪大了眼睛:“您是说,六师兄适合做掌门,是因为他能打能闯?” “.....” “也不全是。” 老掌门收了笑意,眼神深邃起来, “陆昭这小子,心思活络,能屈能伸,能豁得出去。你大师兄是块宝玉,得好好护着,不能磕着碰着。可你六师兄是把刀,刀嘛,总得磨一磨,见见血,才能锋利起来。” 道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您就不怕六师兄这把刀,哪天锋利过头,伤了宗门自己?” 老掌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好小子,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他停下笑声,眯眼看着道童, “为师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刀若是只会伤人,不会护人,那还算什么好刀?陆昭这小子,混是混了点,可他心底里,对天衍门对门内的师兄弟姐妹,比谁都看重。不然你以为为师会放心让他带队去仙会?” 道童低头想了想,嘀咕道: “您既然知道好坏,怎么怕大师兄回来管着您啊。” “咳咳!” 老掌门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大师兄那性子,回来就盯着为师早课迟没迟到,饭吃没吃完,茶喝没喝够,烦都烦死了。为师一把年纪,图的不就是个清闲?陆昭那混账至少不会管我这个糟老头子。” 道童偷笑了一声,赶紧低头装扫地,可那小眼神里的揶揄,老掌门哪能看不出来。他哼了一声,摆摆手: “行了行了,扫你的地去,别在这杵着碍眼。” 道童应了一声,转身扫了两下,又忍不住回头道: “师尊,那我呢?我叫什么名字啊?” 老掌门一愣,随即哈哈一笑: “你这小子,还真较真。罢了罢了,为师想想……你是那年清明后来的,扫地扫得不错,就叫你……清扫吧!” “啊?” “好了,清扫,扫完地去厨房看看,今天的斋饭准备得如何了,为师饿了。” 清扫无奈地叹了口气,提着扫帚转身走了,嘴里还嘀咕着: “这老登,真是越老越不靠谱……” 清风吹过,老槐树沙沙作响,清衍峰上一片安宁。 老掌门靠在摇椅上,眯眼看着天边的云,慢慢闭上了眼睛。 。。 。 天衍门上空。 一道青色的裂隙漩涡打开。 林轻舟探身出来,飞落在云端。 “这也太方便了吧。” 他身后陆陆续续跟出来几个小姑娘, 然后是一大一小一青一白两只鸟, 接着是叶幽夏云裳御寒衣还有温蕴几个大姑娘, 后头才是陆昭和师尊师姐师妹。 又见最先出来的林轻舟立在云上,往下俯瞰的同时,还在惊叹着, “天衍离道盟中枢的传送阵不禁有几十万里,道盟传送阵离妖域同样远的不行,没想到这从隐仙域小世界中转一下,瞬息可达。” “昭啊,这玩意儿有办法量产吗?”林轻舟把目光投向了陆昭手里的青莲拂尘。 却见陆昭还没开口,那拂尘就先不满的冲过来敲林轻舟脑门。 御寒衣冷冷道, “小青可是御家的仙祖留下的神物,怎么可能被你随便量产?” 陆昭笑道, “舟啊,神器有灵,你以后怕是进不了它开的门了。” “啊?” —— 这一边。 下山的小童子还在想着今天吃什么。 抬眼望见天边一道道流光而来。 随后就听山上传来震天的惊呼, “师尊,您别死啊,徒儿好不容易将六师弟带回,您怎么能还没看到就羽化呢。” 等小童子闻言喜出望外的飞奔上山。 就看见老掌门在训斥楚天玄。 “臭小子,一回来就咒谁死了呢?” 小童摇头叹息:“可惜。” ..... 这一边。 天衍的弟子们也听说陆昭等人回来了。 自然都是喜忧参半又胆战惊心。 而此时的一行人,都在执事堂饮茶闲叙。 而执事堂内。 赵雅正焦头烂额的处理着通商的事情。 就听陆昭不满, “为什么都安排在我们玄渺峰?雅师姐你的执事堂不是有专门的宅院洞府来安置贵客吗?” 赵雅幽幽看他, “御家的人是你师尊娘家的人,你是不是得亲自照顾?” “呃,是...” “书院的人是你温蕴师姐和她先生,你是不是得亲自照顾?” “呃,这...” “剩下的一个是魔门魔女,你喊她师姐,另一个也是魔门的,是你师妹的人,你是不是得亲自照顾?” “.....” 无法反驳,完全无法反驳。 陆昭又挤出和善笑意道, “那剩下的隐仙域和妖域带回来的人手和妖兽,不应该是由雅师姐你的执事堂和二师姐的灵兽园四师姐的灵药园....雅师姐也知道我玄渺峰常年都只有一宅四居的竹屋...” “那你去建啊!” 赵雅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你得闲的那几年,天天在玄渺峰摸鱼酿酒不思进取,现在连飞舟都搞丢了,问我为什么只有竹屋?” “我还想问问你们师徒三人呢!” “.....” 最后没得商量。 新来的众人都安置在了玄渺峰。 。。 。 第310章 不能轻举妄动哦~ 第310章 不能轻举妄动哦~ 特别是御寒衣御十三以及叶幽和小青团子几个,都直言之后要分别住在御书瑶和宋清若的隔壁。 墨清若皱眉,小声传音, “叶姨,我们明明说好,只要等我想办法从师兄...从陆昭手里拿回密卷,就回大启...” 叶幽笑着道, “莫急莫急,叶姨等你好消息。” “....” 好消息吗。 怎么看,她都像是想在隔壁听八卦的样子。 御寒衣则直言不讳,盯着陆昭, “家主大人如今的境界正是需要努力的时候,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她。” 陆昭:说这话的时候能别盯着我看吗? “而且你来的时候明明说的是来商议通商的事的。” 御寒衣:“两不误。” 御十三理由就比较简单了, “我想和青鸾玩,但是青鸾好像更喜欢跟家主哥哥一起,所以我就要离他们近一点。” 沈妙妙为此还失落了好久,一度也想搬过来。 温蕴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提出自己也要入住。 于是乎,玄渺峰不可避免的热闹了起来。 .... 叶幽:“小主,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宋清若:“什么事?” 叶幽拧眉想了一会儿,“记不得了。” 而妖域天乐坊,此时此刻。 一辆寻常马车停泊, “凤娘,到了。” “嗯..” 封白辰和凤王女两人进了天乐坊,视线看见角落有一壮汉男子,正喂着马匹。 好生眼熟... 有点像早几年被昭子一剑打下擂台的谁谁谁... 身为大启十三禁卫军的统领,许浩喂着马,偶然回头看天乐坊,满脸不解, “所以...她们人呢?九殿下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 这一晚。 陆昭刚从清衍峰回来, 就见御书瑶扒拉在厨房的门口,小脸往里面探着。 陆昭故意从后面摸过去,轻轻抱腰,忽然出声, “师尊?” 御书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僵, 随即反应过来,反而轻轻靠在陆昭怀里, “阿昭,你怎么突然吓师尊。” “没什么,是师尊看的太入迷了吧?” “我没偷看...没看什么。” “....” “师尊是在学下厨吧?” 陆昭笑着往里看了看, “是师姐和叶幽在下厨....真是难得...” 有些奇怪的组合... 却见御书瑶没有搭理他,反而娇躯往他怀里更软了, 小脑瓜和一双眸子就只顾着看里面的人的手法。 “....” 她对做菜到底有多深的执念。 才能炸了一次次厨房后都不肯放弃? “师尊...” “嗯...”御书瑶应着, 以为陆昭是跟以前一样抱着她的时候就要玩她的小手, 习惯性就伸出小手和陆昭十指相扣着。 陆昭:“.....” 有点像某些乖巧的小猫... 然而不等陆昭说什么。 就听后头传来幽幽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回头看去,是穿着一身天衍素白道袍(注:陆昭款),然而眉心是墨色桃花,小脸幽冷的宋清若。 她声色落下,似乎又觉得态度语气不对,又转而轻声道, “师兄和御姐姐...如果是想...想了,还是进屋比较好。” 小姑娘小脸微红,别开脸, “厨房和院内毕竟人来人往,还有其他外人,影响...不好。” 这冷然又羞赧却又不怎么会说话..版本的宋清若,意外的杀伤力挺大。 不说陆昭, 御书瑶闻言小脸也染红,但却听呆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我不是...” 陆昭则觉得有些不对, 白色形态的师妹和黑色形态的师妹按理来说,一个是害羞根本不敢看,一个是害羞又装高冷当做没看见,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然而不等陆昭应对, 他就感觉腰间一软,另一侧靠进厨房内里,且没被御书瑶占据的地方被温热的触感拂过, 耳畔是温软馨香的气息, “师弟~这是和御前辈在厨房门口做什么?” 戚九夭轻抿饱满的唇瓣, “是在跟师姐炫耀吗?” “我...” 又听她幽然传音, ‘师姐可是在准备玄渺一峰所有人的晚膳,师弟冷落师姐就不谈了,还要这么对待师姐吗?嗯?’ “嘶....” 陆昭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阿昭?”御书瑶小脸疑惑,眸中澄澈, “你着凉了吗?” “...师兄?”墨清若也往前迈了一步过来, “是上次留了伤吗?” 然而陆昭并不是因为她们说的原因。 而是方才戚九夭竟然当着两人的面,就这样咬了他的耳垂... 师姐这坏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学了化鬼术法,而师尊师妹两人在玄渺峰压根不会开启灵识, 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而此时,御书瑶眨了眨眼,似乎终于从刚才的愣神中回过神来,小手还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昭的手指,低声道: “阿昭只是陪我来看看,我……我想学着做点吃的给大家,清若不用多想。” 墨清若闻言,眉心那抹墨色桃花似乎微微颤了颤, “御姐姐若是想学厨艺,可以直接问我或者师姐,不用....不用这样站在门口。” “......” “嗯?”戚九夭抿着红唇,娇容微微歪着,香腮靠在陆昭肩膀上, “师弟怎么不说话呀?” “和师姐不说话,对你师尊和师妹也不说话了?” 陆昭深吸了一口气,只得传音回去, “那个,我就是来看看晚膳准备得怎么样了,没别的意思。” “哦?”戚九夭轻笑一声,声音清媚, “那师弟可真是关心大家啊,连厨房都亲自来看了。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瞟向御书瑶和宋清若,意味深长道, “师弟这关心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呢...” 她在陆昭耳边吹着气, “师弟~要是你最心念的师尊知道你抱着她的时候,还要抓着师姐不放,这可如何是好呀?” “.....” 什么倒反天罡。 明明是她抓着自己不放。 自己还不能... “不能轻举妄动哦~”戚九夭小声呢喃, “师弟也不想御姐姐知道你....” 完了,被坏女人拿捏了。 。。 。 第311章 对师姐的反击战(一) 第311章 对师姐的反击战(一) 陆昭又是进退两难,还左右为难。 一边被御书瑶的小手攥着,一边被戚九夭这坏女人拿话挤兑着, 眼前还有宋清若那略带疑惑却又关切的眼神盯着.... “师弟现在在想什么呀?” “....” 她还问起我来了。 陆昭只得沉痛的传音给她, “师姐...现在这里这么多人,你可莫要乱来。” “.....” “乱来?” 戚九夭轻笑出声,眼波流转,瞥了眼御书瑶和宋清若, “师弟这话说得,好像师姐是什么坏人似的。师姐不过是想提醒你,别忘了玄渺峰如今人多眼杂,你又是师兄又是徒弟的....可得有点分寸,别让人误会了什么。” “......” “误会?”陆昭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你现在这样靠着我,还咬我耳朵,不才是最容易让人误会的吗?” “哦?”戚九夭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师弟的意思是,师姐该离你远一点?” “......” 不等陆昭应答。 御书瑶疑惑地开口: “阿昭,你怎么了?脸怎么有点红?” 陆昭一僵,就见御书瑶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满脸关切,小手还轻轻摸着他的脸庞, 旁边的宋清若也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眉心那抹桃花微微闪烁,显然情绪有些波动。 “没、没事。”陆昭赶紧干咳一声,试图掩饰, “可能是厨房里太热了,我站久了有点闷。” “闷?” 戚九夭趁机补刀,声音里带着笑意, “师弟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吧,才站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了?要不要师姐帮你揉揉肩,舒缓一下?” “....” “阿昭?” “师兄?” “阿昭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御书瑶又凑近了一些。 “有哪里不舒服吗师兄?”宋清若也想凑过来。 面对御书瑶和白清若关切的眼神,陆昭只得轻咳一声道,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来看看,大家不用在意我。晚膳的事交给你们,我先去玄渺峰那边看看新来的那些人安顿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试图轻轻挣开御书瑶的手,同时不着痕迹地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戚九夭。 然而御书瑶却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小手攥得更紧了些,歪着头疑惑道, “阿昭不是说陪我学做菜吗?怎么又要走?” “.....” 可还没完。 就听厨房中,被迫一人掌多勺的叶幽已经回过味来发现不对劲了。 “戚九夭,人呢?” “不是说去拿食材吗?”叶幽探头出来, “你们几个看到她人了吗?” “.....” 而师姐这时候便适时现身,从外头走来,小手掩唇故作讶然, “师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还是白昼....怎么就这般拉着御前辈和宋师妹不放?” “.....” —— 晚膳后。 玄渺峰新竹院的小回廊中。 陆昭领着戚九夭走到一间房间前。 “师姐,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戚九夭莲步款款到了门前,探身看了看,又回眸道, “隔壁我记得是师弟的房间还是御前辈的房间来着?” “....” 戚九夭又故意露出讶然的小表情,含笑道, “险些忘记了,你们两个的房间都一样呢。” “.....” 陆昭只是微微笑着,没有选择和之前一样和她拌嘴。 戚九夭见此皱了皱眉头,从他手里拿过包袱就往里头走, 语气也有些生硬, “你要是不满师姐喜欢折腾人...” “那就不满好了。” “我也就住几天,过几天就离开了。” 她自顾自走到房间内里,连烛火也没燃, 只是背对着陆昭, “也不会再编排你这些,更打扰你和你师尊二人世界。” 可她说完,却听不到身后人的回应。 脚步声竟也远了。 戚九夭不禁小脸微皱,咬住了下唇,又呼了口气,转而有些气鼓鼓的想坐在榻上。 却听身后忽然嘎吱一声。 竟是房门关紧了。 再下一刻,房内本就漆黑,自己的身前又忽然更加有身影笼罩。 “你...” “你干什么?” 戚九夭声音微颤,抬起娇容时, 恰好月光映照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她也就正好能看见与她四目相对之人的面庞, 烛火未燃,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勾勒出陆昭模糊却坚定的轮廓。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藏着什么深意,让戚九夭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师弟?” 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凭借着对陆昭的了解。 戚九夭是清楚的,这家伙越是不说话的时候就越是正经,但有时...也有例外。 “师姐,你刚才说要走,是认真的?” 戚九夭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本是随口一说,带了几分赌气的意味,虽说她有事要办,之后是定然要走。 此刻却被他这郑重其事的语气弄得有些无措。她轻哼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 “怎么,舍不得师姐了?还是怕我走了没人陪你斗嘴?” “还是怕我走了没人给你当消遣...工具。” “.....” 陆昭见她偏开的小脸,白皙的脖颈在月光照射下泛着红意。 明明自己都害羞,偏偏平时就喜欢说这种话来故意勾他... 戚九夭又听陆昭不说话,微微蹙眉, “你到底...” 却听陆昭出声道, “这倒是说不准呢。” “....你出去!” 戚九夭咬唇抓着陆昭的手腕就想把他拉出去。 紧接着却被陆昭反而扣住腰肢,拉向了床榻, “你...你这厮,想做什么?” 戚九夭完全反抗不能,只能亦步亦趋被他拉着, “终于压抑不住恶劣本相了是吧?” “我就知道你天天在你师尊面前装什么良善之辈,背后肯定不知道怎么欺负她,现在终于觉得欺负你师尊一个人不够...连我这魔门出身的师姐你也想染指...” “....” 陆昭有点耐受不住了。 然而戚九夭小嘴叭叭骂骂咧咧着。 到了榻前, 只感觉天旋地转。 她趴在了陆昭的腿上。 “你...” 陆昭低头含笑, “师姐,你应该知道做错事,就要挨罚的道理吧?” “....” “你..”戚九夭有些奶凶的出声,对上陆昭的眼眸的时候又有些弱气下来,小手拉过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 “....想做什么?” 。。 。 第312章 对师姐的反击战(二) 第312章 对师姐的反击战(二) “也不是想做什么?” 陆昭笑了笑, “只是想想从妖域以来,师姐实在是我行我素惯了,而伯父已经长眠西去多年,戚少主又太年幼,想来想去,也只有师弟能管管师姐了。” “你乱说什么...”戚九夭睁大了眼睛。 “师姐,你既然从多年前开始就喊我师弟,那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 “不就是故意作弄折腾你几回...”戚九夭咬唇,凶巴巴道, “你想怎么办吧?” “可不止这些呢。”陆昭又道, “虽说在师尊师妹面前各种作弄我,确实让师弟为难....” “但是不顾自己的身子,和姥姥立什么军令状,又弄什么血祭想一人偷偷去荒墟...” 戚九夭眸光顿住,娇躯一颤, “你怎么知道...”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指, “所以师姐觉得,师弟应不应该采取措施来防止师姐继续做错事呢。” “....” 戚九夭愣了愣,白了她一眼, “你...你不会想像罚你师尊师妹一样...” “师姐看来是知道呢...” “什么时候偷看的?”陆昭声色故意恶狠狠起来。 “.....” “不告诉你!”戚九夭轻哼了一声, “而且我不是玄渺峰的,你打不了我的...你罚不了!” “.....” “没事的,我已经和老李申请过了,以后断仙宗可以并入玄渺峰,他没意见。” “?” “而且师姐忘记了吗,你现在还是宗门客卿呢。” “那你怎么不叫我姨...” 陆昭打断她,憨厚一笑, “所以师姐,现在你是玄渺峰的了。” “陆!昭!” 戚九夭起身就凶巴巴的想瞪陆昭。 可下一瞬,一道清脆声音响起。 “唔....” “你敢....唔...” 戚九夭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抬着清媚妖冶的水眸看着陆昭。 手还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身后.... 显然没想到他真的敢动手。 她那张娇俏的小脸已经涨得通红,既羞又恼,偏偏又羞赧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唇,气鼓鼓地盯着他,像只被惹毛的小猫儿。 “你...你放...” “师姐,说脏话不好哦。” “谁会说...” “唔...” 其实陆昭也想不到。 师尊师姐师妹三人中,师姐被惩罚的时候,她羞赧和羞恼的反应是最剧烈的。 且羞的程度大大高过了恼。 才打了两下。 戚九夭就只会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腰间,泛着红润的娇容蹭着他的衣袍,埋在他身前说不出话来。 被打一下就颤一下,还有各种猫儿般的呜咽。 不管是被陆昭欺负的最多次的御书瑶还是真的是小动物的青团子,这时候都没有她来的糯。 属于是反差极大的程度。 平时清媚妖冶喜欢各种肢体接触来折腾人的戚九夭, 反而是最受不住欺负的... 虽说陆昭从之前两人的‘饮酒’,就能看出师姐的水平其实属于纸上谈兵一道道,真实战了...就成了马谡的级别。 但是没想到她挨个罚, 都能可怜兮兮的害羞到这种程度.... 戚九夭趴在陆昭腿上,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袍,指尖几乎要嵌入布料里。她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小脸,此刻早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她咬着下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可那双水汪汪的眼眸却满是羞赧,怎么看都像一只被欺负得炸毛却又无处可逃的小猫儿。 “陆...陆昭!”她终于憋出一句话, 可是却不是狠话, “已...已经三下了,可以了吧?” “.....” “师姐?” 陆昭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师姐刚才不是还说,我管不了你吗?现在看来,师姐似乎也没那么抗拒嘛。” “你!” 戚九夭一听这话,顿时羞恼得更厉害了。她挣扎着想起身,可陆昭只是微微动手,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气得瞪了他一眼,恨恨道, “你这是...这是仗势欺人!我...我告诉你,我可是魔门出身,你要是惹急了我,我...我就...” “就怎样?” 陆昭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师姐是想说,要对我用魔门的手段吗?可我记得,师姐和我每次博弈..就没赢过吧?倒是嘴上功夫一流,吓唬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你!”戚九夭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可她越是瞪,那双水眸却越是显得可怜兮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陆昭看了都忍不住心头一软。 “好了,师姐。” 陆昭终于松了手,语气也放缓了几分, “我也不是真的想欺负你,只是...师姐这些年确实太任性了些...”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戚家怎么办?当年你好不容易夺回来的断仙宗怎么办?” 戚九夭一愣,原本还想反驳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半晌,她才低声道: “那又如何?这些事...本来就该我来担,与你何干?” “可师姐喊我一声师弟,我就会管,不是吗?更别说我还欠师姐一件事不是吗?” “....” 戚九夭别开脸, “若是只是为了恩,那我戚九夭又不稀罕你给我报...” “——” “唔...”戚九夭闷哼一声,小脸红意还未褪去又更甚, “你又...” 兴师问罪的声色戛然而止。 因为陆昭的眉眼很是认真的看她。 “你不稀罕,我却是稀罕着要还。” “....” 房内沉寂了下来。 沉寂了一会儿。 戚九夭忽然小手推了陆昭一下, “好啦,让我起来...” “师姐。” “你该不会还没...还没打够吧?”戚九夭不可置信的瞪大了水润眸子,小手还掩在身后, “莫不是平日你就和御前辈玩这种戏码....” “.....” 陆昭觉得自己错了。 戚九夭还是那个坏女人... 他微笑着, “师姐,我们再立个规矩吧?师姐来了玄渺峰,也得入乡随俗不是。” “什么?”戚九夭疑惑。 “师姐以后再乱来,轻则三重则十....” 陆昭凑在她的耳旁。 只见一瞬间戚九夭的白皙脸庞就更红了, “你...你出去!谁愿意进你的门...出去!” 。。 。 第313章 万仙会要开了 第313章 万仙会要开了 戚九夭一边推搡着陆昭,一边试图从他腿上爬起来,可她那双小手使不上什么力气,反倒像是在挠痒痒似的。 陆昭也不急,只是低头看着她那副羞恼交加的模样,就是不帮她。 “师姐,你这推人的力气,跟挠猫儿似的,倒是挺符合你现在的样子。” “你!” 戚九夭瞪了他一眼,双手撑着床榻,硬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只是那动作幅度大了些,牵动了方才被“教训”的地方, 她不由得轻嘶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 陆昭见状,伸手扶了她一把: “师姐小心些,别逞强。” “用不着你管!” 戚九夭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抱着枕头挪到床榻内侧,背对着他,像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可她那娇小的身影缩在床角,月光映着她微红的侧脸, 怎么看都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媚妖冶的魔女姿态模样。 陆昭也不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静谧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半晌,戚九夭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瞪他: “你还不走?杵在这儿做什么?等着看我笑话?” “师姐既然来了玄渺峰,那就好好休息几日,别总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至于你说的要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认真: “若不是真有要事,师姐还是多留几日吧。” 戚九夭闻言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然而此时却听外头声色传来, “阿昭?” 陆昭听到御书瑶的声音,恰好也要出屋了,扭头正想对戚九夭说什么。 而戚九夭闻言,原本还带着几分羞恼的小脸瞬间僵住,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抱着枕头靠在床头,轻笑抿唇道: “这么晚了还有人找师弟,师弟果真是忙得很呢。” “.....” “是是是,若是师姐不给我添乱就好了。” “哼...” .... 陆昭出了房门。 只见御书瑶穿着一身素雅道袍,手里还提着一盏小灯笼,暖黄的光晕映在她清澈的美眸中,显得格外温柔, “师尊,不是说我晚些就回去吗?” 御书瑶习惯性的拉着他的手往另一边走,又自顾自的念叨道, “听说我们回来没几天,天苍报社的话本就出新卷了。” “...这样啊。” “就是那个笔名和我名字很像的那位先生写的。”御书瑶抬眸看着陆昭,微微含笑, “听说写的很好呢。” “这...这样呀。” “阿昭晚上陪我看吧?” “好是好,不过师尊总要给些酬金吧?” 御书瑶闻言眨了眨眸子, 陆昭看她的小表情,应该是懂了。 然而却见师尊下一刻歪了歪脑瓜,露出了疑惑的小表情,小手抱着陆昭的半边身子, “阿昭,酬金是什么呀?” “师尊不懂呢...” “....” 看着她天然澄澈的小表情和眼神。 你最好是真的不懂... 陆昭现在已经有些分不清御书瑶的腹黑形态和天然姿态了。 毕竟自家师尊要撩拨他起来,比师姐还过分... “师尊,酬金嘛,就是...就是看书的人得给讲书的人一点回报。” 陆昭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哦?”御书瑶歪着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那阿昭想要什么回报呀?师尊身上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玄渺峰都是阿昭的,御家的金库也是寒衣在管了。” “师尊..” 不等陆昭说完, 就见御书瑶微微踮起足尖,朱唇在他耳畔呢喃, “要是阿昭不信,不然阿昭晚上搜搜为师的身,就知道啦。” “....” 确定了。 她是演的天然。 可陆昭再垂眸看她的绝艳清然的娇容的小表情... 嘶...毫无破绽。 陆昭感觉在外头...也是越来越玩不过师尊了。 .... 玄渺峰。 新竹院之外。 某棵树上。 叶幽落在枝头,看向一旁。 只见宋清若背靠着树干,抱着膝盖,小手玩着树叶,而视线却一直盯着竹院结伴的两人... “小主,我们什么时候...” 宋清若没有应答, 她此时眉心的桃花印是白中带黑的颜色。 叶幽走到她身侧, “密卷既然已经练了,小主的本源神魂也该醒了吧?小墨和小白两位小主,你们觉得呢?” “....” “儿女情长过眼云烟,你还是....” 宋清若微微闭眸,睁开时,眉心是冷然的墨色, “叶姨,你话比以前多了。” “....” “跟以往一样,有闲暇时间,就做做奸商生意如何?” “....” 随后宋清若就落下了枝头,一人回了竹院。 ..... 次日清晨。 宋清若推开房门。 就见拿着玉简,行迹鬼鬼祟祟, 前来找陆昭的林轻舟林轻蝉兄妹在院中惊呼, “什么,昭子\/陆昭师兄伤势加剧了?” 御书瑶小脸清冷,守着房门,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宋清若闻言小脸随即变色,无意识就走上前去。 林轻舟大惊失色, “他前几天不还好好的?把老妖皇打的跟路边一条...似的。” “怎么突然有内伤...” “这下遭了,要是昭子不能帮我解开玉简最后一层,那我...” 林轻蝉也大惊失色, “那我老哥不就得被我爷爷活生生打死。” “.....” “妹啊,不用这么直言不讳吧。” “我关心你的安危啊哥。” “可是玉简是我们一起偷的...” “可是我之前已经修书一封,和爷爷说是你唆使我的,所以爷爷现在只会打你了。” “.....” “不过你别担心,我还和他说老哥你一开始并不知道里面有他的丑闻。” “....我谢谢你。” 林轻舟叹了口气,“御师叔,陆昭他现在能...” 御书瑶则面色和往常一样平静道, “阿昭应当能解。” “?”林轻舟讶然, 林轻蝉疑惑道,“陆昭师兄不是说重伤...” 御书瑶点头,“阿昭是让我和你们说他重伤,还说不能让老李那老头子知道。” “....” “老李是何人?” 林轻蝉不确定道,“是掌门吧?” 从一旁出来的戚九夭不禁无语。 .... “现在还不能帮你解玉简。” “为什么?” “因为我最近要休假。” “....” 林轻舟无语,“你休假就休假,怎么还让御师叔和戚姑娘帮你扯谎?” 陆昭靠在摇椅上,灌了口茶, “这你就要问问看大师兄和老头子了。” “....” 林轻舟想了想, “你要当掌门了?” “老爷子还没死呢。” “老爷子急着让你和御师叔成婚了?” “在我的指导下,大师兄正在逐步推进除旧迎新,祛除糟粕传统旧礼制的方案,不久后,师徒关系应当可以正常结为道侣了。” “.....” “那是你偷藏老爷子的赃款被大师兄发现后又被老爷子发现了?” “.....” 陆昭:“这是你什么时候编的事?” “刚才。” “....” 林轻舟:“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陆昭叹了口气,又灌了口酒, “万仙大会要开了。” “.....” 。。 。 第314章 舍不得热闹 第314章 舍不得热闹 林轻舟恍然大悟,“你不会打算装病避战吧?” 陆昭不满,“这说的可就难听了,什么叫装病避战?” 林轻舟:“那您说说...” 陆昭轻咳一声, “我最近确实病了。” “?” “食欲不振,经常难眠,耳边还经常能听到姑娘家家的声音。” “?” “走着走着总感觉身上总多出些许负担,且温度柔软十分好闻。” “....那不是你师尊和你师姐吗?”林轻舟无语。 “近日兜里的存款也感觉花销大了不少,” 陆昭还在感叹, “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 “大白天的都看见三师兄在我面前了。” “我还活着呢!” “以前白天都看不见他人的。” “说了我不是鬼啊...” 林轻舟闻言,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昭子,你这病症听起来怎么像是被师尊和师姐缠得太紧,又因为玄渺峰扩建,被迫花钱养家糊口养出来的毛病啊? “这跟万仙大会有什么关系?” 陆昭靠在摇椅上,手里的茶盏轻轻晃了晃,眯着眼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你不懂,这叫战略性休养。万仙大会那是什么地方?群雄逐鹿,仙门争锋,一个不小心就得被那些老狐狸算计得底裤都不剩。我这身子骨,得好好养养,才能以最佳状态迎战。” “....” “原来如此。”林轻蝉点着小脑瓜。 林轻舟:“你附和他做什么!” 陆昭又道,“舟啊,这你就不懂了,只有好好休息,我才能好好研究仙会的对手不是吗?” “....” “那你研究的结果是什么?” 陆昭抿了口茶, “研究以后决定不去了。” “......” “你认真的?万仙大会可是中州仙门十年一度的盛事,天衍门好歹也是名门正派,你不去,老掌门不得拿扫帚把你从玄渺峰赶出去?” “我不去,也不代表天衍不去啊。” “....” “你是说大师兄他...” 此时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朗朗笑声, “你们两个就饶了我吧?” 楚天玄笑着进来, “你们大师兄我实在实力不济,老爷子已经敲定了,这一程一个都不能少。” “五师弟不在,这次的仙会我们剩下的五个人都要去。” 陆昭问道,“既然一个都不能少,那为什么封子就能幸免。” “....” 楚天玄无语,“我还想问你呢。” 他叹了口气, “玄光峰那边我可是说了好久才安抚并解释清楚为什么他们的接班人出去一趟之后就不见了。” “....” 林轻舟皱眉,“封子不会以后都不回来了吧。” “说不准。” “当时是不是直接把他绑回来比较好?” 陆昭摇了摇头, “人生总是要选择的,且通常不止一次,但可以后悔的机会不多。” 此话一出,屋内的师兄弟三人俱是沉默不语。 林轻蝉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气氛不对。 又将视线投向御书瑶。 却见陆昭身边的御书瑶只顾着喝茶,然后吃陆昭面前的糕点。 于是她只得拉了拉自家老哥的衣袖。 林轻舟挠了挠头,打破沉默, “昭子,你这话说得好像封子那家伙过的多难似的,他跑去妖域跟凤王女腻歪,估计是乐不思蜀了。” “咱们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陆昭笑道,“也是也是,喝酒喝酒。” “六师弟怎么桌上又是茶又是酒的,不伦不类。” “.....” 三兄弟推杯换盏,御书瑶则抱着刚跑来想蹭瓜果糕点的青鸾,又拉着林轻蝉出了屋。 又听楚天玄道, “不日就要出发,诸位记得准备好行囊,且这次山高路远,行囊里面记得备好....” 一听楚天玄又开始絮叨。 林轻舟忙打断, “昭子不是说不去?” 楚天玄停了杯盏,瞥了他一眼,叹气道, “都认识多久了,六师弟说的话能信几分?” “......” “对了六师弟,晚些时候去清渺峰一趟。” “大师兄找我?” “掌门找你。” “彳亍。” ..... 清渺峰。 老掌门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简,眯着眼看着窗外的雨幕。 小道童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热茶递了过去: “师尊,喝口茶暖暖身子吧,这雨下得怪冷的。” 老掌门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清扫啊,你说这雨下得这么大,那几个兔崽子会不会趁机偷懒不来见我?” 小道童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师尊,您这是盼着六师兄他们来,又怕他们真来了扰了您的清净吧?” “哼!”老掌门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越来越会顶嘴了。行了,去看看厨房的斋饭好了没,我饿了。” 小道童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雨幕中,清渺峰一片寂静,只有老掌门的摇椅吱吱呀呀地响着,似乎在等着什么。 ..... 院下屋檐。 御书瑶坐在石桌旁,手中针线正缝制着不知道什么。 抬眼看天色。 似乎是要下雨了。 院中是林轻蝉、沈妙妙、御十三,三个小姑娘围坐一团不知道和青鸾在絮叨什么。 “御姐姐在想什么?” 御书瑶回身,就见是一身黑纱素裳有些像之前魔女装扮时的戚九夭。 “没什么。” “今日不见御姐姐如往常一般守在师弟身侧,倒是意外。” “.....” 御书瑶闻言,手中针线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戚九夭,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将手里的针线轻轻放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戚九夭坐下。 “九夭这话说得,好像我日日都离不开阿昭似的。”御书瑶声音平静。 坐下的戚九夭不禁顿住。 难道不是这样吗? “今日不过是想让他和师兄们多聚聚,我在这儿听着他们喝酒聊天,倒觉得有些无趣。” 戚九夭轻笑一声,顺势坐了下来,斜靠在石桌上,手撑着下巴,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屋内传来的笑声。 “御姐姐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戚九夭语气也淡淡, “不过我瞧着,师弟那性子,若是你不在身旁,他怕是连酒都喝不踏实。” 御书瑶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低头继续拿起针线,慢悠悠地缝着。她手里的东西似乎是一件袍子,针脚细密,显然是用心之作。 “你这魔女....又来打趣我了。阿昭如今忙得很,玄渺峰人多事杂,他哪有心思总念着我。”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戚九夭,眸光清澈, “倒是某人....昨日才说要走,今日却还在这儿,莫不是舍不得玄渺峰的热闹?” 戚九夭被她这话堵得一滞,凤眸微眯,哼了一声。 转而呢喃, “是啊,舍不得热闹。” 。。 。 第315章 不是下药 第315章 不是下药 不久后,雨声戚戚沥沥而下。 林轻舟留下了玉简,就和林轻蝉以及楚天玄趁着雨幕离开了。 而院里的三小只原本还围着青鸾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雨一落下,三人顿时慌了手脚。 沈妙妙第一个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抱起桌上的小册子,生怕被雨淋湿了她的“新闻素材”。 御十三则一把拉住青鸾,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嘀咕着:“快跟我进屋,不然羽毛湿了你会生病的!” 青鸾被她拽得“咕咕”直叫,小翅膀扑腾了两下,显然不太情愿。 林轻蝉反应慢了半拍,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自己刚画了一半的灵匠符纸,叹了口气。 御书瑶和戚九夭坐在石桌旁,见这几个小家伙闹哄哄地跑进来,不由得相视一笑。 御书瑶放下针线,轻声道:“你们几个慢点,别摔着了。” 语气温柔,像个看着孩子们玩闹的大姐姐。 戚九夭则靠着石桌,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凤眸微眯地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唇角微微上扬: “这玄渺峰真是越来越像个家了,连下雨天都这么吵吵闹闹。” 御书瑶闻言,瞥了她一眼,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像是羡慕呢?” “羡慕?” 戚九夭笑道, “我可没那闲工夫羡慕别人。只是觉得师弟这地方,热闹是热闹了点,就是安静不下来。” “安静不下来才好。” 御书瑶低头继续缝着手里的袍子,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 “阿昭这人,性子散漫,若是周围太安静,他怕是连床都懒得下。” 戚九夭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御姐姐还真是了解他,连这点都算得清清楚楚。难怪师弟走到哪儿都离不开你。” 御书瑶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戚九夭, “我们向来如此。倒是你呢?” 戚九夭被她这话问得一噎,凤眸微微眯起, 却听屋内传来陆昭的声音: “师姐,师尊,你们在这儿聊什么呢?雨下大了,不进屋吗?” 两人回头一看,就见陆昭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壶刚温好的酒,笑吟吟地看着她们。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身后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帘,衬得他身影有些模糊,却多了几分闲散的味道。 戚九夭望了他一眼,手中多出一纸伞,转身往雨幕中走去。 “下雨了,师姐要去哪里?” “去见见某个混小子。” “晚上给师姐留膳?” “...嗯。” “那师姐可别回来太晚,不然这雨越下越大,我可不去接你。” 戚九夭脚步一顿,撑着纸伞的纤手微微收紧, “那我偏要你接呢?” 声色落在雨声之中。 陆昭还未应答,御书瑶下意识抿唇, 却见戚九夭并不等陆昭回答, 莲步轻移,身影便隐入了雨幕之中,纸伞在雨中摇曳,像一朵盛开的墨莲,渐行渐远。 好像是不在乎陆昭的答复。 御书瑶进屋的时候, 陆昭就见自家师尊好像不知道躲雨似的,浑身有些湿淋。 “师尊你怎么...” “阿昭帮我擦。” “好。” 陆昭轻柔的擦着她的脸颊和发丝, 又在师尊那天然的眼神中,无奈的帮她换了衣衫。 “师妹又是去那了?” “阿昭又问别的姑娘呢。” “.....” “清若从早上就不见了。” ..... 待到夜深。 陆昭的房门外。 “真要偷偷进去吗?师兄可能是装的,其实没事...回山的时候我们都看见御姐姐出玄渺峰去了,真的有事,她怎么可能离开...” “那你问问御姐姐不就知道了?” “你...怎么不去问?” “准备了这么久的补药....怎么样也得让师兄喝了吧?何况御姐姐不在...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那...那你去呀,怎么让我出来...” 眉心印记忽闪,一白一墨两个半身正在激烈争执。 却见宋清若抿紧下唇,悄悄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屏住呼吸,探进半个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屋内的景象。 陆昭的房间一如既往地简朴,竹榻上铺着薄薄的被褥,桌案上摆着几本翻开的书册和一盏尚未熄灭的小油灯,灯芯微微跳动,映得屋内光影摇曳。 陆昭本人则倚靠在榻边,似乎已经睡下,身子微微侧着,呼吸平稳,脸上盖着书本。 “我..我现在是白清若...” “对,我现在是....” 她眉心桃花印闪起墨色... “师兄……” 她小声唤了一句,见他没有反应,才从袖中取出那只小瓷瓶,轻轻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清冽中带着几分草木气息。 她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将瓷瓶凑到陆昭鼻尖,让他闻一闻药气。 叶幽说过,这补药即便不喝,光是闻一闻也能有些效用。她想着,若是陆昭真没受伤,这样也不会显得太刻意。 下一刻,手腕却被人紧紧攥住。 “师妹这是...在给师兄下药吗?” “唔....” 宋清若瞪大了眸子, “你...你怎么...” 她别开小脸, “我..我是给你送药疗伤...” “疗伤...?” 陆昭动了动鼻子, “这药香...里头含的味道不干净哦,好像是榻上之事才...” “唔....”宋清若水润的眸子更加慌乱颤动,小脸满是红润, 叶!幽! 她到底给了我什么药啊? “不..不是,我....” “师妹,这药味儿.....你叶姨给你的方子,不会是拿错了吧?” “我、我不知道!” 宋清若连忙摆手,小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叶姨说这是补气养神的药,我还特意问过她,她说绝对没问题....我只是想让你好起来....” “我不知道什么榻上...”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低到听不见,双手攥着衣角,眼神飘忽,显然是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治疗卧榻之人的药而已,师妹这是什么反应?” “....” “陆昭!你!” 宋清若气得声音都带了几分颤音,小手猛地一挥,想甩开陆昭的手腕,可哪里挣得开,反而被他顺势拉得更近了些。 她一个踉跄,险些扑到他身上,慌忙撑住榻边稳住身形,抬头就对上某人的脸庞。 “师妹半夜偷偷摸摸进我房间,手里还拿着个来路不明的药瓶,我不装睡,难道还大大方方等着你给我下药?” “我....不是下药!” 。。 。 第316章 阿昭不会的 第316章 阿昭不会的 宋清若咬了咬下唇,又不知该说什么。 陆昭凑近了些,低声道, “那师妹是想我了?” “谁...谁想你了!”宋清若下意识推开他,声音却软的不像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 “哦,那就不是想我,只是又想趁机偷师兄的衣服?” “我...我才没偷...”宋清若小脸腾的一下更红了,声音也急了, “上次...上次明明就说了,是去给师兄按摩补偿的。” 陆昭忍着笑,也没故意戳穿她。 却还是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你!”宋清若更急了。 “行了,不逗你了。” 他松开手,正要退开,却见宋清若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陆昭挑眉。 宋清若低着头,小声道, “你...你真的没事吗?“ 陆昭闻言一愣,过了一会,温声柔和开口, “我没事,倒是师妹你呢?“ “我也没事。”宋清若低着小脸,转身就想离开。 “那现在是谁在和我说话?“ 宋清若顿了顿,微微仰起眉心给陆昭看, “是...小白。” 陆昭直视着她的眼睛, “小白?那怎么颜色是黑的?” “....” “可若说是小墨,她怎么今天软了这么多?” “我...” 陆昭又慢声道, “还是说...都不是?” 宋清若浑身一僵。 半晌,她才低声呢喃,声音细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师兄……你别问了。” 却听陆昭温声道, “师妹既然醒了,总得让师兄好好看看不是?” “....” “你..你不要总是说这般浪荡的话好不好?” “?” 师妹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师兄不过是关心你罢了,哪有半点浪荡的意思?” “你还说!” 宋清若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想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每次都这样……说些让人听不懂又脸红的话,还装得一本正经,师兄你……你真是……” “真是怎样?” “师妹倒是说说看,我哪儿不好了?” “我……我懒得和你说了,反正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你!”宋清若咬了咬下唇,干脆松开他的衣袖,转身就要走。 “诶,师妹这是要去哪儿?” 陆昭见状,伸手一拉,又把她拽了回来。 宋清若猝不及防,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陆昭!”她小脸涨红,瞪着他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 罗槿拉着御书瑶,一边下着山头,一边絮叨着, “如今的男子最忌讳的是你事事迁就让着他,愈是如此,他就愈是不惦记你的好....” 御书瑶歪了歪螓首, “可是阿昭不会啊。” “.....” “而且你们二人既然到了那一步,便也就可以双修了,但是这阴阳调和之理也需要摸索其中的,而且最重要心意相通不可断,不能让其他的女子有机会....总之你看我手里这张....” “你上次给过我避子的方子了。” “....那是另一回事了。” 罗槿无奈叹气, “这次可不是避子的方子,是我前些日子从灵药园翻出来的古籍里抄来的,说是能调和阴阳、助益双修的药方。你和陆昭那小子如今正是修为精进的好时候,若是能借此再上一层楼,也不枉我这当师叔的操心。” 御书瑶接过纸张,低头看了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的名字和炼制步骤。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茫然,随即抬头看向罗槿,小声道: “罗槿,我修为现在比阿昭高,我用这个会不会反而不好?” “拖后腿?” 罗槿闻言差点没被呛到,瞪了她一眼, “你....你是玄渺峰的主心骨,天衍门的师尊,修为高些难道不是应该的?再说,双修之道讲究的是互助互补,你若太弱,反倒是陆昭那小子占了大便宜。” “总之不管是双修还是平时的日常,都要你引着他,不能被他带着跑,不然小心以后他被人拐走,你有的后悔。” “阿昭不会的。” “什么不会,男子啊,你就不能....” 两人刚说着。 就见前面云端传来陆昭的声音, “师尊,罗峰主。” 罗槿当即咳嗽几声,住了口。 御书瑶则见陆昭御剑,身后跟着宋清若。 她下意识到陆昭身前, “阿昭这是?”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师妹,所以就带她来一起接师尊回家。” 御书瑶闻言看了看陆昭后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这样呀。” 却见宋清若忽然快步走到御书瑶身旁,抱着她的胳膊, “御姐姐...师尊,我们走,不要理师兄这个坏人。” 陆昭:“?” 御书瑶则眨了眨眸子, “可是阿昭不是坏人呀。” 陆昭心里咳嗽了几声, 平时晚上的时候...师尊可不是这么说的。 .... 清渺峰的院前。 老掌门、楚天玄、道童三代人打着哈欠。 “天玄啊,不是你说晚些陆昭就来吗?” “.....” 。。 。 第317章 什么都没说 第317章 什么都没说 雨幕中夜色已深,清渺峰的灯火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朦胧。 有些寒意, 楚天玄就把手揣在衣袖里,瞥了眼天色,叹了口气, “您也知道六师弟那性子,说是晚些来,可这‘晚些’具体是多晚,谁也说不准。” “我可不管,你身为大师兄也是我的首徒,既然说他会来,那为师今晚也必须见到人。” “.....” 你是哪里来的老顽童吗? 楚天玄觉得愈发不对劲。 怎么自己出一趟门,这老爷子的性子就愈发不好伺候, 这把年纪了才叛逆期吗? “还愣着做什么?” “....” 奈何却没了奈何。 楚天玄只得从老掌门身侧的躺椅中的棉褥中翻身出来,晃晃悠悠打着哈欠, 出了清渺峰。 ..... 与此同时, 玄渺峰的夜色里,陆昭正带着御书瑶和宋清若走在回峰的路上。 雨已经小了许多,只剩细细的雨丝飘落,沾湿了三人的衣角。 宋清若抱着御书瑶的胳膊,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还在为刚才的事生闷气。 御书瑶转头看她,笑着道, “清若今晚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那今晚清若怎么耳根子一直红红的,有一只手还一直捂着后头...” “没...没事....” 宋清若下意识打断,偷看了陆昭一眼, 又急忙别开小脸,不敢看御书瑶。 却见御书瑶看着她,凤眸轻眨,好奇的嘟囔, “说起来最近清若的桃花印怎么颜色有些难以区分了,现在是小白还是小墨?” “....” 宋清若愣了愣,一时间讶然御书瑶对于她半身这一回事的了解。 又急忙低下小脸,声色软了一些, “今天小墨在修炼...我轮班。” 陆昭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见宋清若那副低头红脸的模样,险些没忍住笑, 但也没说什么,只默默加快了脚步。 而自家师尊似乎没察觉小姑娘的异常,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 “你不用紧张,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小白小墨都是你,我自然都喜欢。” 她声音温柔,像是在哄着个闹别扭的孩子。 “.....” 宋清若闻言,小脸更红了些,低低“嗯”了一声,抱着御书瑶胳膊的手紧了紧, 却又偷偷抬眼瞄了陆昭一眼,见他背对她们,似乎没听到这话, 才稍稍松了口气。 “别气了,阿昭就是喜欢逗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生气....” 宋清若小声嘀咕了一句,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赌气。 御书瑶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抬头看了眼走在前头的陆昭。 陆昭御剑慢悠悠地飞着,手里还拿着一壶酒,时不时抿上一口,惬意的很。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他回头瞥了眼御书瑶,挑眉道: “师尊这是在偷看我?” 宋清若:“.....” 若换做其他姑娘,听到这话兴许要拌嘴。 却见她那御姐姐只是淡淡的眨了眨眸子, “没偷看。” “嗯?” “只是在看阿昭而已。” 御书瑶走到陆昭身侧,习惯性的拉着他的袖角,让他领着自己飞。 “....” “那师尊可得看仔细了,这雨要是没停,我还得麻烦师尊帮我擦擦头发呢。” “...嗯。” 御书瑶点了点脑瓜。 却听身后小姑娘小嘴嘟囔, “师兄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陆昭也不恼,回眸带笑, “师妹方才说什么?师兄没听清。” “没什么...” “师兄疼你的时候也不少呢,想来算不上不要脸吧。” “你!” 他不是都听见了吗? 宋清若气得小脸又红了一片,正要反驳, 却见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直直落在陆昭手中。 陆昭接住玉简,指尖一抹,楚天玄的声音便从中传出, “六师弟,掌门在清渺峰等你,说今晚必须见到人,你要是再不去,怕是要亲自来玄渺峰抓你了。” “……” 陆昭手一顿,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他看了眼御书瑶和宋清若,无奈道: “看来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御书瑶好奇道, “掌门找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肯定是催我去万仙大会。”陆昭叹了口气, “大师兄这是铁了心要把我拖下水啊。” 宋清若哼了一声, “活该,谁让师兄整天装病偷懒。” “御姐姐...我们先回去吧。” 她上前拉着御书瑶就落下玄渺峰的云头。 御书瑶回身朝陆昭晃了晃手, “你早些回来。” “好。” 陆昭点了点头,转身往清渺峰而去。 而御书瑶和宋清若回到竹院后, 宋清若就逃也似的要进屋了。 却听御书瑶忽然想起什么, 凑到宋清若耳旁低声, “晚上若是那里被罚疼了,记得找师尊拿药。” 宋清若一下子瞪大了眸子,小手下意识往后捂着... 她一开始....就猜到了不成? 那她岂不是也故意在逗我为乐... 也是,上次她还故意激自己,说什么要抢师兄的话怎么还想逃.... 御姐姐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想到这里,宋清若不禁咬唇。 都怪陆昭...! 但宋清若还抱着侥幸心理,万一御姐姐还是以前的天然单纯呢。 于是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御姐姐....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御书瑶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温柔又带着点揶揄的笑意,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怕你晚上睡不好,提醒你一声罢了。” “这样啊....” “对了,记得要侧躺着睡哦~” “......” 宋清若瞪大了眼睛,半晌后才抬起头,别开小脸, “我...我今天没有被他罚...” 御书瑶闻言眨了眨眼睛,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说呀。” “......” 。。 。 第318章 你是不是 第318章 你是不是 今天的魔门少主,断仙宗接班人,执事堂内门杂役弟子,编号0723的戚寒,依旧很可靠。 自从老姐戚九夭离开天衍的这几月, 他不但要在天衍门执事堂卧底,还要负责断仙宗本宗的一些事宜, 平日里除了需要执行赵雅的修行课业,防止考核的时候露馅以外, 还需要在执事堂工作以换取生活开支,毕竟魔门的灵石在这里不好使。 而除了干活之外,他还需要应付每日来执事堂游荡的一些可疑人物。 据赵雅师姐的师妹凌若姝所言, 这些人行迹可疑,经常在灵药园百草园和灵兽园地带闲逛, 极有可能是卧底在天衍的魔门份子,需要小心谨慎的对待,不可以打草惊蛇。 此时的戚寒正一心一意的扫着地, 毫无破绽。 即便外头的人正叽叽喳喳的不停对他发起对话, 他也不为所动。 只见一个火红道袍的少年愁眉苦脸蹲在墙角,瑟瑟发抖颤颤巍巍的淋着雨,好不可怜, “戚寒啊,我听说你也有姐姐,你家老姐平时会揍你吗?” “.....” 这位是离家出走了吗? 卧底人员的话术也太薄弱了,可信度太低。 戚寒心底摇头。 世界上弟弟有不挨揍的吗? 被揍了就离家出走?那还当什么弟弟? 可见这位卧底人员的话术也太薄弱了,可信度为零。 又见一旁石桌旁,青衣少女出声道, “我家老哥是绝对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更别说最近他还被我爷爷通缉了。” 身侧白衣少女愁眉苦脸, “好羡慕你们,我这边山头里面唯一的封师兄都不见了,没人陪我修炼。” 那火红道袍的少年还在墙角蹲着, “我跟你说,我姐那脾气,发起火来跟火山似的,我稍微顶一句嘴,她就直接动手。前几天她不在,我终于过上清闲日子了,结果一回来就是揍我。 不行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得找个地方躲躲。” 青衣少女闻言,嗤笑了一声: “那你可真是惨。我哥要是敢对我动手,我早就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了。不过他现在忙着躲我爷爷,也没空管我。” 她顿了顿,又瞥了眼旁边的白衣少女,语气带了几分揶揄: “倒是你,封师兄不在,那自己练不就好了?” 白衣少女扁了扁嘴,手指无聊地拨弄着桌上的茶杯,低声道: “自己练多没意思啊。封师兄在的时候,至少还能指点我两招,现在他一走,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山头里那些师兄师姐们,不是闭关就是忙着宗门任务,谁有空理我啊。” 戚寒听着这几人的对话,手里的扫帚有节奏地扫着地面,心中却暗自腹诽: 这群人演技倒是挺投入的,可惜漏洞太多。 离家出走?被爷爷通缉? 师兄失踪? 一个个说得跟真事儿似的,可惜话里没半点真凭实据... 红袍像是那位二师姐的家族装扮,但这位过于弱气,一点不像大漠王族,赵雅说卧底喜欢假扮重要人员,所以定是假的。 青衣那位像是三师兄的妹妹,但过于活泼,且赵雅说过越真越假,所以定是假的。 那白衣的....穿白袍,有点像陆昭那边的制服道袍,那定是假的! 魔门卧底要是都这水平,那我这身份怕是还能藏上十年。 自己这就去跟赵雅师姐检举这些卧底份子! 戚寒提着扫帚往外走。 “戚寒你去哪里?”红袍少年出声。 戚寒暗道不妙,对方居然知道他的姓名,是想套近乎吗? “地扫完了吗?”青衣少女道。 她居然还知道我的差事?果然不怀好意。 “说起来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白衣少女疑惑。 果然是想套近乎! “说起来,上次仙苗秘境大获全胜,你怎么不来参加庆功宴?” “....” 戚寒没有言语,只是一味的往外走。 然而恰好就见赵雅走了进来, “诶,你们几小只跑来我这里做什么?又想做什么坏事。” 戚寒闻言愣了愣, “雅师姐你认识他们?” 赵雅点头,一个个指过去, “你二师姐的胞弟夏云临,三师兄的胞妹林轻蝉,五师兄的师妹方雪。” 赵雅不解,“你认不出来吗?” 戚寒沉默, 林轻蝉追问,“你认不出来吗?” 戚寒憋出一句,“我脸盲。” 方雪不解,“可是我们今天用了陆师兄新创的新版易容术法了呀。” “.....” 戚寒:“那就别问我认没认出来啊。” 闹剧过后。 林轻蝉摸了摸下巴,“这家伙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啊。” 赵雅嘴角抽了抽,“没破绽吗...” 方雪叹了口气:“他肯定不是普通人嘛,赵师姐那么信任他,估计早就看出什么了是不是?” 赵雅:“......” 夏云临则蹲回墙角,“雅师姐,你能帮我跟我姐说说情吗?” “......” ..... 这边,戚寒回到自己住处后。 看见屋里戚九夭正在抿着酒壶,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这几天。” “原来如此。”戚寒点头,又喜出望外,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那陆昭是不是已经被你一剑捅死,大仇得报了?” “.....” 戚九夭差点呛了口酒,又别开脸,淡淡道, “此事过于重大,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 “还要议?” 戚寒急眼了,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再卧下去,我怕我哪天混到执事堂堂主了,你还不动手。” 戚九夭差点一口酒噎住,笑道,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 “?” 戚寒叹了口气,遂坐下来也想给自己倒一杯,却被戚九夭拍开。 似曾相识的一幕。 又护食... 但过了一会儿,戚九夭还是给他倒了一茶杯。 “.....” 雨声潇潇,依旧未停。 戚寒已经想不起自己从前安心听雨是何年何月了。 戚九夭想来也记不起了。 毕竟上一次记忆深刻的落雨之时, 是姐姐她亲手提剑送走父亲的那一晚。 此后岁月如梭,也难见欢颜。 雨起雨落,戚寒逐渐听不清戚九夭的声音, 忽而他开口, “老姐。” “嗯?” “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他?” “.....” “嗯。” 。。 。 第319章 关于他和她的从前 第319章 关于他和她的从前 清渺峰。 陆昭刚一踏上峰顶,就见楚天玄顶着一张苦瓜脸站在老槐树下, 手里还拿着一把伞,显然是刚从雨里回来。 “大师兄,你这是……” 楚天玄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躺椅: “掌门非要今晚见你,我没办法,只能亲自跑一趟玄渺峰催你。结果你倒好,让我扑了个空又寻不到人,好歹传信于你,你又慢悠悠地飞过来,我在这儿淋了半路雨。” “所以你们既然知道能传信,为什么还要跑一趟?” “.....” 老掌门正眯着眼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壶茶,慢悠悠地抿着,像是完全没察觉到陆昭的到来。直到陆昭走到他跟前,他才懒洋洋地睁开眼,哼了一声:“臭小子,总算舍得来了?” “掌门,您这大晚上把我叫来,不会就为了喝茶聊天吧?”陆昭随手拉过一张石凳坐下,语气轻松。 老掌门瞪了他一眼:“少跟我贫嘴。万仙大会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昭接过茶壶,给在场的众人泡起茶,笑道, “准备退赛了。” “有点出息。” “难得出息。” 老掌门抚须笑道, “双破隐仙雷劫,入妖域、敌得了妖圣、败了妖皇。” “你如今去趟道盟,道盟的老家伙们都得担心你是不是来夺权的,这是出不了息?” “.....” 陆昭给老掌门看茶,又道, “师伯坐镇清渺依旧知天下,晚辈莫及。” 老掌门直接瞪眼, “少给我文绉绉拍马屁。” “去不去,准话!” “不去。” “....” 两人各自喝了口茶。 也都不说话。 一旁的楚天玄和小道童也就看着。 半晌后, 才见陆昭道, “晚辈以前听说师尊会捡到我,是因为师伯卜卦?” 老掌门挑起眼皮, “假的。” “何出此言?” “你师尊识路不识路,你不清楚?” “那所谓有缘?” “她迷路的时候能捡到你,自然是和你有缘。” “...也是。”陆昭点头。 老掌门又笑道, “怎么,到了这个年纪,终于想起该好奇自己的身世了?” “....” 什么叫这个年纪。 他奔三都不到呢。 陆昭摇头淡淡道, “倒也不是好奇身世,我就是师尊从荒村捡来的普通孩童罢了。” “.....” 闻言,老掌门大笑起来。 楚天玄则叹息了一声。 小道童则面露疑惑。 陆昭离开后。 小童捧着热乎乎的茶杯暖手,好奇道, “师尊,你这么简单就让陆昭师兄走了,那仙会的事?” 不等老掌门回答。 楚天玄笑着道, “六师弟心里有分寸,师尊心中也有。” “那...?” “所以他会去的。” “.....” 小道童有些摸不着头脑。 —— 与此同时,玄渺峰的竹院里。 雨丝细细地飘着,落在竹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御书瑶和宋清若已经回了各自的房间,竹院里安静得只剩雨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陆昭却没急着回房,而是独自站在院中的小亭子里,手里拿着一壶酒,倚着栏杆,看了一会儿雨中云雾露出的迷蒙月色。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陆昭回头一看,只见御书瑶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袍,手里提着那盏小灯笼,缓步走了过来。 “阿昭,你怎么还不回房?” 御书瑶走到他身旁,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关切, “雨还没停,小心着凉了。” 陆昭笑了笑,转身牵着御书瑶的手腕, “师尊在担心我?” “嗯。” 御书瑶仰眸定定看着他,柔荑摸了摸陆昭的脸庞,又忽然笑道, “最近怎么都不像你,明明该休息也忙东忙西,装个病也不舒坦。” “不如以前豁达。” “自然是。”御书瑶轻声说着,抱着他的臂弯, “有什么事是连师尊也不能说的?” “倒也没有。” “寒衣最近又让十三盯着你不放了?” “有些。” “你师姐也折腾你了?” “算是。” “清若也依旧那样...?” “嗯。” “还有吗?” 陆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御书瑶那双澄澈的眸子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师尊这是在审我吗?怎么感觉像是把我这些天的‘罪状’都列出来了?” “唔...” “还有师尊天天黏着我呀。” “....” 闻言,御书瑶轻哼一声,转身佯装要走。 却被陆昭抱了个满怀, “你别?” “嗯?” “你师姐...还没回来,清若还在里面...” “师尊,徒儿累了。” “唔...” 御书瑶耳根子微红,指尖微微撩起腮边的散发,又轻轻呼了一口气, 转而回身抱着陆昭,轻轻抚着他的脸颊, “好,师尊帮你...” “晚上想听什么?” 这几天陆昭变本加厉,经常是枕着师尊的大腿的同时还要让她念一些书册,又做一些坏事,非常过分。 两人进屋。 却见陆昭拿出一块玉简。 御书瑶一下子就睁大了眉眼。 正是她在隐仙域给陆昭的那块,里面记录了她在外那些时日里面对陆昭说的话... 什么话都有.... 所以那时候御书瑶完全不敢让他看让他听。 后来陆昭也都听她的,没有去开... 结果这坏人居然这个时候拿出来... 御书瑶看着陆昭手中的玉简,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几分羞赧,又带着点嗔怪。她下意识伸手要去抢,可陆昭早有准备,手腕轻轻一转,玉简便被他藏到了身后。 “阿昭!”御书瑶羞赧着瞪了他一眼,小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语气里满是不满, “你怎么....我不是让你收好..以后我再...” “现在就是以后了哦。” “....歪理。” “师尊这话可不公平,这可是你亲手给我的,我怎么舍得扔?再说,这里面都是师尊的心意,我留着也是想多听听师尊的声音罢了。” “唔...” 。。 。 第320章 关于他和她的从前. 第320章 关于他和她的从前. 御书瑶闻言,耳根子更红了几分,瞪着陆昭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无奈。 她轻哼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思。 “狡辩。” 她嘀咕了一句,小手又轻轻拍了他一下,却没再去抢那块玉简,只是转过身, 背对着陆昭,假装整理桌上的茶具。 陆昭见状,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慢悠悠地走到她身后,俯下身,轻轻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 还故意把玉简拿在她面前晃, “这玉简是我自己听呢...” “还是师尊放给我听呢?” 御书瑶娇躯顿了顿,回眸瞪了他一眼, “里面..都有我的声音了,还要我...做什么?” “可我就是想听师尊现在主动放给我听啊,” 陆昭的声音低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的边缘,像是故意逗她, “毕竟这玉简里的声音虽好....” “但是少了师尊在我面前时的模样,我可舍不得只听个声音。” 御书瑶闻言,身子微微一僵,耳根子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转过身来,试图推开陆昭,却被他顺势抓住了手腕,拉得更近了几分。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御书瑶眨着一双水润的凤眸,嗔怪道, “你这人怎么....最近越来越不正经了?” “嗯?什么最近?”陆昭明知故问。 御书瑶小手推着陆昭的胸膛, “不就是为师被你...” “..你自己清楚!” “师尊这话可得说清楚,我怎么了?徒儿可是一直很规矩的。” “规矩?”御书瑶闻言,凤眸轻瞪,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要是规矩,那...那之前我被你骗了那么多次...” 御书瑶自己说着说着,忽然低着小脸,轻呜着说不下去了。 毕竟恢复记忆之后,有了起码常识的隐仙家主、玄渺剑仙御书瑶, 是完全承受不住想起自己从捡回陆昭开始就被他各种哄着逗弄的画面, 更别说那时候还经常是她主动,毕竟她那时候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害羞... 什么想和阿昭插花,什么只想和阿昭睡... 这种完全直球的话,若是当时对陆昭是百分百特攻,现在对她就是遗留的余波... 更别提她到了现在,经常还暴露那时候的习惯天然本性,有时候都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除了平日以外,在某些时候也跟那时一样呆一样天然,被陆昭各种欺负... 这让她怎么回忆的下去... 御书瑶越想越觉得脸热,低着头不敢看陆昭,耳边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像是在故意逗弄她。 她小手捶了几下陆昭,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 “你还笑!你明知道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还总哄着我做那些事.....现在还拿这个来取笑我,真是太过分了!” 陆昭闻言,笑意更深,他顺势抓住她捶过来的小手,轻轻握在掌心, “师尊可别冤枉我,我那时候可没哄你,是师尊自己主动的。” “呜...” “胡..胡说!”御书瑶娇然白了他一眼,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抽不出来。 “那时候我哪里知道这些....都是你故意不告诉我,还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 “师尊这可是冤枉人了,明明当时我都尽力解释了。” “你..你解释什么了你解释...” “哦?”陆昭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 “那师尊的意思是,现在知道了,就后悔了?” 御书瑶一愣,小脸瞬间涨得更红,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干脆转过身,背对着陆昭,嘟囔着, “懒得理你...” 陆昭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急着放玉简,而是慢悠悠地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师尊。” “嗯?” “我们一起听好不好?” “...” “嗯。” .... 陆昭松开环着御书瑶的手臂,转而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到屋内的小榻旁坐下。 雨声依旧淅淅沥沥地落在竹院外, 屋内的灯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温暖而柔和。 陆昭将玉简放在桌上,指尖轻轻一点,一道微光从玉简中溢出, 随即,御书瑶那清柔平淡又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声色缓缓响起, “今天是离开玄渺峰的第三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 “只是心中郁结烦闷,由不得自己...” 她的声色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某人倾诉。 陆昭转眸看着御书瑶,但她只是低着小脸,小手握着他不说话。 这时陆昭也没有使坏,只是抱着御书瑶的腰肢,默默的继续听着,而御书瑶也没有挣扎或是说什么,只是轻轻靠在他怀里。 .. “阿昭,师尊走了好久...”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 “今天,好像是满月...” “阿昭,天境山的月华很好看......我坐在天境山的崖边,看了很久的月亮。 “风有点凉,山间的雾气也重。” “或许阿昭你要是也在就好了。你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给我讲些有的没的,还会偷偷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吃……” 说到这里,御书瑶的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偷偷抬眸瞥了陆昭一眼,却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揶揄。 她连忙又低下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像是要掩饰什么。 陆昭轻笑出声,低声道: “师尊原来还记得这些?我还以为你那时候只顾着发呆,连我喂你吃了什么都没感觉呢。” “你....别说了!” 御书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脸红得更厉害了。她试图推开他,却被陆昭顺势拉得更紧,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玉简里的声音却丝毫不受两人打闹的影响, “但是我现在不想见你...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想见你。” 这时候就轮到陆昭的神色一僵了。 他也是一直在意御书瑶当年为什么走,但处于师尊的性子特殊,他一直都是由着她,不会强迫她回答。 御书瑶见他这样,抓紧了他的手,轻声, “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玉简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偶然想起阿昭给我的玉石,里面有好多你给我沟通的灵力,是阿昭一直在找我吧...” “但是我没有接...” 声色顿了顿,过了一会儿, “我好像是不敢接,也好像想让阿昭替我着急...” “我不知道...” 。。 。 第321章 当时 第321章 当时 声色缓缓流淌,清冷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山风吹拂湖面,微微波澜。 陆昭听着,神色逐渐柔和下来,轻轻拢紧御书瑶的手,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阿昭,我从前有时候会想,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往后只有一心修炼了。” 玉简里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细不可闻, “可有了你之后,好像不太一样......” ... “到了某处泉涧,依旧认不得方位...” “尤记得以前阿昭在夏天的时候特别喜好制冰,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如今也吃不到了....还有阿昭的酒....” .... “下山多久,我似乎记不得了。” 御书瑶的声音在玉简中渐行渐远。 屋内的气氛随着这声色的流淌变得更加静谧,只有雨声和灯火摇曳的微光陪伴着两人。 陆昭没有出声,御书瑶亦是如此, 只是陆昭抱她抱的很紧。 过了许久后, 她不想听玉简中自己的话的同时,却也清楚陆昭心绪此时的复杂,才小声呢喃, “你..阿昭不用多想的...” “当时的我还不懂那么多的...” 陆昭叹了口气,朝她轻轻微笑。 不等御书瑶再说什么。 那时的她又开口了, “有一日,我路过一处集市,见到了一个卖冰糖的小贩。他的糖块晶莹剔透,很像你夏天时给我做的那些冰果。我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买……”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做的。” 声色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中沉吟了一会儿,又缓缓响起: “后来我才发现,我好像一直在找你做的味道.... 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说是独门秘方的小吃,那些你酿的酒,甚至是你随手递给我的果子...” “原来...我都记得。” “所以后来,我有意不去闹市了...” 陆昭的脸色又是一僵,有些后悔听这个了。 然而怀中的御书瑶见他这样,反而少了些羞赧和不自在, 反过来抱着他安慰, “当时为师不懂,自然有..有这些感触,现在...现在阿昭和我心意相通,都好了,你别多想...” 她话音落下。 玉简中的声色又起, “有一晚,我坐在一棵老树下,看天上的星星。 蓦地想起你说过,星星是天上的灯火,每一颗都是某个人的归属,同看着人间。 我当时就想,若真是如此,那你是不是也在某处看着星星,想着我呢?” “可我又觉得,你应当不会这么想我,毕竟.....毕竟我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声色到这里微微一顿,像是带着几分自责和茫然,随即又低声道: “阿昭,我是不是很笨?” 听到这里,御书瑶的身子猛地一僵,咬了咬唇,低声道,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笨...” 陆昭轻轻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师尊不笨的。那时只是迷路了而已,迷路的人总会找到回去的路,更何况还有我在找你。” “后来的师尊也很乖,迷路了就知道在原地等我接你不是?” “嗯...” ... “出来了不知多久。” “今日,开始帮阿昭寻天凝叶....” ... “四处游历,今天好像到了某处皇城?” “天凝叶还是没有找到,我问了很多人,他们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肯说....” “阿昭,我遇到一个和你很像的小姑娘...” 玉简的声色缓缓,依旧没有什么波动, “我救了她,她缠了我不少的时候...又特别倔强又认真的说以后会一直陪着我。” “阿昭,师尊不知道怎么的就点头了...” “兴许是她求我帮她的时候的眼神,很像你...” “只是那个时候我有点想见你了....” “她说的在一起还有相伴什么的....师尊不是很懂...” “若是阿昭的话,或许能更好的救她吧...” 声色至此, 陆昭和御书瑶对视着眉眼,两人没有说话, ... “.....今天走了好多地方,还是没找到天凝叶和雷凝散。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找的方式不对,可我总觉得,这些东西好像离我很远,又好像近在眼前。” “阿昭....我有点累了。” 玉简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清冷中透出一丝疲惫,像是一阵风吹过,带着些许倦意消散在空气中。 屋内的灯火依旧摇曳,映着御书瑶低垂的小脸,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陆昭的衣角,似乎沉浸在那些回忆里。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臂轻轻收紧,将她揽得更近了一些。 玉简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后,又缓缓响起: “阿昭,我有时候会想,你是不是也在找我。” “可我又怕你真的找到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事,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玉简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御书瑶依旧低着头,柔荑指尖不自觉地在陆昭的衣角上绕着圈。 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竹叶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 玉简里的清冷的嗓音还在继续说着御书瑶当年的见闻, 却听陆昭出声, “师尊,所以以前师尊还有想着躲我?” 御书瑶闻言,身子一僵, “哪有...我没有躲你呀...” “那师尊跑了那么远,连天凝叶和雷凝散都去找了,怎么就不肯回头看看我?” “明明都这么想家了,怎么还说不想见我,嗯?” “....” 御书瑶索性就趴在陆昭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前不说话了。 师尊这是当鸵鸟了... 。。 。 第322章 只有一人 第322章 只有一人 陆昭只得抱住她的腰,低声道, “亏的我担心的不行,害怕把师尊弄丢了。” 御书瑶闻言,耳根子又红了几分,轻哼道: “我才没丢.....我只是想多看看,游历游历罢了。” “这样啊..” “嗯。” “那怎么句句不离我。” “....” 御书瑶顿了顿,抬起清澈的眉眼看他,语气天然, “那时候我百年的记忆里面,只有你一个人。” “你让师尊...能念叨谁呢?” “....” 有时候御书瑶就是这样,陆昭故意逗她的时候,她会像寻常女子羞赧, 但也有更多的时候会选择直白的承认。 陆昭愣住之后,缓声道, “那时的话,徒儿说这话才对不是?毕竟是师尊把我捡回来的。” “....” 御书瑶声色清软, “本来就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练剑修道以外,除了你还能有谁?” 两人靠着说了一会儿话。 陆昭才问道, “所以师尊是不是该和我说说,当时为什么要走了?” 御书瑶别开小脸, “....不说。” “是当时徒儿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 “那是当时师尊觉得徒儿烦人了?” “....不是,你怎么...那么烦啊。”御书瑶小手轻轻拍了拍陆昭。 “.....” 陆昭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师尊既然不说,那徒儿只能自己猜了。” 御书瑶闻言,小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闷声道, “你猜不到的……别瞎猜了。” “是因为那天师姐来了玄渺峰吗?” “....” “不知道。” “师尊这样徒儿也很为难呢,毕竟我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你...你别骗我!” “可是徒儿真的记不清了,那时候我恰好凝成金丹,在房中放空意识闭关了一晚。” “师尊不知吗?” 御书瑶闻言愣了愣,抬眸看了他一会儿,才抿了抿唇,凑到他耳边呢喃了几句。 陆昭怔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她...” 陆昭懵了。 那时候的戚九夭不是和他特别不对付吗。 怎么会趁着他放开神魂闭关的时候,做这种事。 然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陆昭小声道, “所以师尊当时是因为这个......所以一气之下才离开的?” 御书瑶闻言,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 她出声又顿住,声音弱了下去,像是自己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像是想掩饰自己的窘迫。 “我那时候又不懂得这些...” “可师尊不说清楚,徒儿只好继续猜了。” “嗯...是师尊那时候吃醋了?” “我...哪里会吃醋!我只是....只是觉得你那时候不该那么大意,竟然让魔门魔女...趁虚而入!我身为师尊,自然要....要给你一点教训!” “哦,原来是教训。”陆昭点点头,脸上却笑意更深, “那师尊跑出去那么多年,连个消息都不给我留,就是为了让我长教训?这法子倒是新鲜,徒儿真是学到了。” “你.....” 御书瑶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小手又抬起来想拍他,却被陆昭顺势抓住,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她愣住,手指僵在半空。 又张嘴想说什么, 下一刻却被吻住, “唔哼...” 御书瑶的嗔声被陆昭的吻堵住,声色只余下一声嘤咛,带着几分羞恼却又无力。 唇齿相依间,御书瑶的耳根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凤眸半睁半闭,水光潋滟。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的呼吸打散,只能化作一声低低的呜咽。 于是到了最后,不知道何时, 御书瑶已经闭上了双眸,小手抱紧陆昭,另一只手抓紧他的手,全心全意被欺负。 屋外雨声依旧潇潇,仿佛没有尽头。 ..... 山门落雨。 山里山外依旧有修士御剑穿梭雨幕。 由外及内, 执事堂的赵雅和御寒衣还在清点隐仙域通商账本, 后院中,戚九夭还在数落着戚寒代理断仙宗时候的纰漏。 沈妙妙冒雨去了天苍报社和白鹤加班加点奋笔疾书。 御十三还窝在竹院房间和青团子躲在被窝里头看雨。 而陆昭房间隔壁的宋清若也还未睡着, 她还在打坐修炼,谋划着怎么从陆昭手里抢回自己的密卷,或者从御姐姐手中抢某人.... 可雨夜渐深, 她隐隐约约能听见什么响声。 眉心的桃花印闪过淡白, 小姑娘的发丝变得夹杂雪白,看向窗外,声色软乎嘟囔, “是出了什么事吗?” 下一刻又见她瞳孔冷黯了一些,眉心桃花现出墨迹, “可说不准是什么事呢,兴许是师兄哄着御姐姐,然后...” “你别乱说,御姐姐那么认真的人,最近都在修道,昨天才和我说要好好管教师兄,不让他欺负我,她一定不会被师兄哄骗着...” “你自己都清楚,还非要问吗?” 宋清若闭眸修炼,终于受不了灵台半身的吵闹,又指尖点了点眉心, 神魂的吵闹声才清净下来, 但换来的就是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冷寒些许,发丝却墨黑与淡白更为交杂。 她重新闭上眼睛,同时修炼起陆昭以前给的天清玉女诀与自己之前记住的天书密卷。 .... 玄渺峰的竹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雨丝轻柔地拍打着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内的灯火摇曳,温暖的光晕映在窗纸上,勾勒出陆昭和御书瑶相依的身影。 御书瑶被陆昭有些喘不过气来,小手无力地抵着他的胸膛,试图推开他,却又像是舍不得用力。 她终于找了个空隙,偏开头,低声嗔道: “你别太过分....” 。。 。 第323章 陆昭的过去 第323章 陆昭的过去 闹了一会儿。 御书瑶实在是被陆昭逗得没脾气,由着他胡来了许久之后, 才让陆昭消停下来。 但是代价就是师尊她自己藏在被褥里头不肯出来了。 陆昭看着被褥里鼓起的一团,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 “师尊?”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 陆昭故意凑近了些,手指轻轻戳了戳被子,试图把她哄出来, “师尊再不出来,我可要掀被子了啊。” “你敢!” 御书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被子里的人影动了动,似乎是往里缩了缩,显然是被他这话吓到了。 陆昭不禁失笑。 师尊在平时可是威风的很,拿捏来拿捏去的,不腹黑的时候,小天然形态的直球攻势也让陆昭难以招架。 但是有些事情可是师尊这种往前百年的修道生涯都未曾涉足的领域。 所以即便这些天下来御书瑶一直在偷偷看各种书册话本秘籍.... 也依旧不是陆昭的对手。 只听陆昭忽然闷哼了一声,随后屋内出现某人疑似摔倒的声音。 下一刻就见御书瑶马上从被褥里面探头钻了出来, “阿昭!” “师尊出来了呀。”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见他全身上下好好的, “你...” “我没事哦。” “....” 御书瑶立马就想往后缩进被子。 都怪自己养成了奇怪的条件反射... 险些就被这坏人给骗出来抓住... 陆昭探手直接揽住了御书瑶的腰肢,把她抱了出来。 “我还以为师尊这些天看了那么多话本,早该练就一身驭徒御夫的术法了呢” 御书瑶张了张嘴,有几分羞赧, “胡说八道!我那是……那是研究宗门典籍,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哦?”陆昭挑了挑眉, “那师尊研究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学到什么新招数,可以拿来对付徒儿我啊?” “……”御书瑶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才小声嘀咕道: “学了也没用……你这人太坏了,根本防不胜防。” 陆昭闻言,笑意更深,索性靠得更近了些,手掌都能感觉到温热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低声道: “师尊这是认输了?那可不行,玄渺峰的仙子大人怎么能这么轻易服软呢?” “....” “你...你哪里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 “是呢,比起这些还是喜欢在妖域的时候师尊叫我夫君呢。” “....”御书瑶娇躯晃了晃,低着螓首说不出话来。 “你说呢,娘子?” “唔...” “嗯?”陆昭还要故意低头去一边追问一边看师尊的小表情。 却见御书瑶缓缓抬起娇颜,湿漉的水眸望着他,轻轻点头, “是...” “....” 陆昭不禁顿住,呼吸仿佛停滞,有些失神,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她揽得更近了些。 御书瑶也轻轻靠在他的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 “阿昭,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师尊怎么突然这么问?” “阿昭从清渺峰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像平时的阿昭。” “....” “是掌门和你说什么了吗?” “不是。”陆昭微微摇头。 “那...”御书瑶疑惑。 “是他什么都没说。” 陆昭微微叹气, “若是可以说的,老爷子不会如此。” “他不说,那就真是我的身世重要到不能随便言说。” “这才真是坏事。” 御书瑶闻言若有所思,柔荑习惯性抓着陆昭的衣角。 “是上次你问我的关于你出身的事情?” “嗯。” 御书瑶顿了顿,低声道, “都怪师尊当时想的不够周到,没有先寻找你的家人就把你捡回来...” 陆昭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师尊忘了吗?” 御书瑶抬眸看他。 陆昭淡淡笑着, “我被师尊捡到之前,是没人要的弃童。” “阿昭...” “所以在师尊捡到我之前,在带我入天衍门之前,我大抵是没有家人的。” 御书瑶的额头轻轻抵着陆昭的眉心, “阿昭,我一直是你的哦。” “嗯,我知道。” 陆昭拥紧御书瑶。 两人靠着说了会儿话,屋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只剩细微的滴答声落在竹叶上。灯火摇曳,映得屋内暖意融融。 过了一会儿,御书瑶忽然轻声道, “阿昭,若是你真的在意自己从哪里来,师尊可以陪你去找。” 陆昭低头看着怀里的御书瑶,半晌后才轻笑出声: “师尊这话说得,倒让我觉得自己矫情了。” “阿昭才不矫情。” 御书瑶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他, “只是每个人都会好奇自己的过去,我也是如此。想当年,我因为要保持明澈道心,所以初入天衍门时是没有记忆的,也曾问过自己从何而来,可后来我想明白了,过去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嗯,师尊说的是。” “但是往前十几年,阿昭都没有提及此事,现在忽然想问,那对于你来说定然很重要。” 御书瑶确实是最了解陆昭的人。 经历了大启到妖域, 陆昭发现自己灵台的天书和他看到的夙愿录的联系以后, 更别说在隐仙域的时候和神炁碑沟通破境时也有特别的神异之处。 他就逐渐察觉自己的身世可能不一般,说不准还要和神炁碑的来处,那个传说中存在却没有人窥见过的神仙界有关。 却也不知是福是祸,毕竟线索全无。 “如果实在找不到入手的地方。” 御书瑶柔声道, “阿昭说不准...可以问问自己哦?” 陆昭愣了愣,轻轻点头, “好。” ..... 夜深后。 和御书瑶相拥着睡下,陆昭休憩了不知多久后。 神魂来到了自己的灵台之中。 手里是一串漆黑的物件,有点像特殊令牌或者是钥匙,正是几月前在秘境里头拿到的东西。 陆昭随意走到灵台某处,那册天书之下, 晃了晃那漆黑的令牌钥匙,淡淡道, “出来吧。” 随后就见一道淡淡有些稀薄的魂体在他的身前凝聚,但是看不见面容,身形倒是和陆昭有几分相像。 那魂体怔愣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有些错愕道, “你...我...我怎么在这里。” “等会儿,你不是通关了还顺手把我捏了吗?” 那心魔呆住,紧接着就两手抱着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缩在墙角, “咱都下岗失业了,不带鞭尸的吧。” “等一下...下岗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心魔蹲在墙角开始怀疑人生。 “.....” 陆昭看着那团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心魔魂体,嘴角微微抽了抽,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 “差不多得了,你是当时秘境从我的本源灵力里面复制出来的心魔。” “我现在就是用这物件把你再弄出来而已。” “....”那心魔往后缩了缩,“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 陆昭面无表情, “只是人活一世,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特别是小时候的事情。” “....”心魔怔了怔,恍然大悟站起来, “你想拿我当记忆百科全书?还是自动搜索版?” “不带这样的吧?咱没了就没了,你拉出来等一下我还得再死一次。” “....” 陆昭不禁感叹不愧是他的心魔,理解能力和反应都很高,就是脑子不怎么好使。 随后微微抬手,就见一道漆黑鬼爪直接擒住心魔的脖颈, “少废话,我问你找然后再答。” “....” 到底是你是心魔还是我是心魔啊? 。。 。 第324章 少年也就成了她的记挂。 第324章 少年也就成了她的记挂。 心魔感觉为数不多的魂体岌岌可危,遂艰难的回答, “好...” “我问,你答,记得找到记忆之后帮我打开通路,我自己看。” 心魔被掐得魂体微微颤动,声音都有些发虚: “你....你倒是先问啊!我这魂体可撑不了多久,你再磨蹭下去,我怕是连回答的机会都没了!” 陆昭松开鬼爪,问道, “我小时候住在哪里?见过家人否?上面那本书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面有吗?” 听到这几个问题后,心魔愣了愣,似乎努力从那稀薄的魂体中搜寻着什么。半晌后,它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风中飘散的烟雾: “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它顿了顿,像是费力地翻找着记忆, “一片荒村.....常年冰天雪地,冷得刺骨.... 这是我翻找到的你最小时候的记忆了,大概五岁都不到,记忆模糊得很。” 陆昭皱着眉头, “还有呢,知道是中州哪块地界吗?” “中州哪块地界?我哪知道啊!你那时候又没地图,连个村名都没记住!我翻出来的画面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破旧的茅屋,连个人影都稀稀拉拉的,能看到的就只有你冻得发抖的小身板儿,别的啥也没有!” 陆昭拧眉, “那家人呢?我总该见过什么人吧?” 心魔瑟缩了一下,像是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赶紧摆手: “别急别急,我再看看……” 它闭上“眼,魂体周围泛起一圈微弱的光晕,似乎真的在努力挖掘陆昭深埋的记忆。 过了片刻,它睁开眼,语气有些不确定: “家人....好像没有明确的画面。你那时候太小了,记忆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过。” 陆昭闻言愣了愣,又抬手送了一道灵力给心魔。 心魔喘了口气,魂体稍微稳定了些,继续道: “还有一些零碎的片段。你好像是被扔在雪地里的,周围没人喊你,也没人管你..... 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披着破布,背对你走远了。 那大概是个女子,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脸....可能是你娘,也可能不是,反正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还有个更小的影子,可能是个小孩?但看不清脸,也听不到声音。其他的,就没了。” 陆昭皱眉更深, “那本书呢?天书有没有出现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 心魔又是摇头, “天书?那玩意儿?你小时候压根没见过好吗!我翻遍了你五岁前的记忆,连个书的影子都没瞧见!别说天书了,你那时候连字都不认识,哪来的书啊!” 陆昭眼神微冷, “你确定?” “确定确定!” 心魔连忙点头,生怕陆昭再用那鬼爪掐它, “我就是从你本源灵力里复制出来的,能看到的只有你能记起来的东西。你小时候的记忆本来就少得可怜,还都是些冻饿交加的片段,根本没啥有用的信息。天书这东西,我估摸着是你后来才接触到的,绝对不是你小时候就有的!”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那漆黑的物件,喃喃道: “也就是说,我五岁前的记忆里没有家人,也没有天书....那我怎么会有这东西?” 心魔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接话: “对对对!你看,我就说吧,你小时候就是个普通的小破孩儿,啥也没有!那本书啊,八成是你被捡回去之后才有的,或者是你长大后自己弄来的,跟你小时候没啥关系!你别老揪着我这可怜的魂体问了,我真没啥能帮你的了!” 陆昭瞥了它一眼,没理会它的抱怨,继续问道: “那我五岁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比如……被人追杀,或者遇到什么怪东西?” 心魔一愣,像是被问住了。 它皱着不存在的眉头,又努力搜寻了一会儿,才迟疑道: “追杀……倒是有一段。你别急,我给你开个通路,你自己看吧。我这魂体太弱,描述不下了。” 话音刚落,心魔抬手一挥,灵台中忽然泛起一片涟漪,像是一面水镜缓缓展开。陆昭的目光落在水镜上,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冰天雪地的荒野,风雪呼啸,天色昏暗得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跑着,正是幼年的陆昭。 身上只裹着一件破旧的单衣,赤着脚,冻得嘴唇发紫,小手紧紧攥着拳头,似乎在拼命逃离什么。 却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模糊的喊叫声。 几个高大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看不清样貌。 小陆昭跑得踉踉跄跄,几次摔倒又爬起来,脸上没有太多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倔强的麻木。 忽然,他回身往回走去。 就在这时,追赶的人影似乎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惊住了。 画面中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整个水镜剧烈震颤起来,像是被人强行掐断了一般,瞬间崩散成无数光点。 陆昭皱眉看向心魔:“怎么断了?” 心魔缩在墙角,声音发虚: “我也不知道啊!画面就到这儿了,后面一片空白!我跟你说,你这记忆像是被人动过手脚,硬生生截断了。我能翻出来的就这么多!” “再后面呢?” “....” “后面就是你遇到你师尊的画面了...”心魔畏畏缩缩说着,试探问道, “这个你看过了,还要给你放一遍吗?” 他是知道的,陆昭这种奇怪的人是个师尊控,就这种明明是他自己的惨状历史,因为是他师尊救他的画面,所以当时还细细看了好久... 搞的他一个心魔像个小丑... “....” “放吧。” 我就知道! “你那什么表情?” “...没,您看错了客官。”心魔谄媚。 又后知后觉,不对啊,他怎么看见我表情的,我都没脸! “你是我心魔,我听得到。” “.....” 心魔一听这话,顿时魂体一僵,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讷讷地嘀咕道: “这……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连点隐私都没有了?” “....” 被逼无奈。 心魔就这样在陆昭的灵台之中,给陆昭放了好几遍的御书瑶捡到陆昭抱回天衍门的画面。 这次还是全息版的,体验极佳。 只是辛苦心魔了,本来就薄弱的几乎没有意识。 还是陆昭故意用自己魂力把它拉出来的。 这多放几次,它可能就要直接散魂了。 不过它也不敢多抱怨,赶紧挥手再度凝聚出一片水镜,生怕陆昭一个不高兴又拿鬼爪招呼它。 水镜缓缓展开,画面重新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的荒野。 陆昭便看见, 小小的陆昭蜷缩在一棵枯树下。 而他的面前是那位当时冷然又不通感情、孤傲只知修剑的白衣清冷仙子。 “还活着。” 她喃喃自语,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还未有动作,又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一只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 那力道不大,却像是在寒冷中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低头看着那张冻得通红的小脸,眉头微皱,似乎在犹豫。 小陆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倔强。 陆昭可以看见两人如此对望的时间并不久, 渐渐的,御书瑶将白玉剑插回腰间,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小小的陆昭裹了起来,抱在怀里。 画面中的御书瑶抱着小小的陆昭,步伐坚定却略显生涩地走在茫茫雪地里。 风雪吹乱了她的发丝,白衣被雪花染得有些凌乱,可她怀里的小陆昭却被她护得严严实实,外袍裹得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她的神情依旧清冷,仿佛对怀中这个突然闯入她生命的小生命还没有太多概念,只是偶尔低头看他时,眉头会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小陆昭靠在她怀里,冻得发抖的小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他的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倚赖,仿佛认定了这个冷冰冰的女子是他唯一的依靠。 风雪中,御书瑶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似乎终于察觉到他的颤抖。 她迟疑了片刻,才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尝试安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水镜中的画面微微晃动,时间似乎快进了些许。 山洞中燃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映得御书瑶的脸柔和了几分。 小陆昭被她放在火堆旁,外袍依旧裹在他身上,他蜷缩着身子,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暖和了一些。 御书瑶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可偶尔落在小陆昭身上时,会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她似乎在自言自语,低声道: “你这么小,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小陆昭没有回答,只是睡得昏昏沉沉。 火光跳跃间,他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苍白,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红润。御书瑶看着他,眉头又皱了皱,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他丢下。 可她的手却下意识地伸出去,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显然并不打算真的离开。 画面再一转,已经是天衍门的山门前。 御书瑶抱着小陆昭,站在清渺峰下的石阶上。她的白衣已经被风雪弄得有些脏污,可怀里的小家伙却睡得安稳,像是完全信任她。 山门前的老掌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从哪捡了个孩子回来?” “我要养他。” “?” 御书瑶笃定的声色从清晰逐渐缥缈消散。 .... 陆昭站在画面外,静静看着。 这次记忆中的画面更加的清晰, 也就能看到更多的细节。 慢慢的,陆昭看到了御书瑶的笨拙,还有自己的依偎, 那时的御书瑶面无神色,垂眸看他的时候, 在不解,不懂他为什么沦落至此,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活下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紧紧抱着自己不放。 小陆昭也不知道他抱着的是谁,手中紧攥的是谁的衣角,为什么不能放手... 师尊也不怎么懂得照顾人,很多次他冷的发抖,她也不会帮他驱寒,他抱着她,她也很不适应的样子。 只是她怎么样也没有松手。 只是后来的后来... 山门由白到绿,几经寒暑。 她怀里的小童也慢慢长大, 少年也就成了她的记挂。 。。 。 第325章 天书和荒墟 第325章 天书和荒墟 心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发火的迹象,才试探着开口: “那个……这画面你都看多少遍了,应该没啥新东西了吧?我能不能……” “不能。” 陆昭淡淡打断它,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消散的光点上。 心魔顿时蔫了下去,魂体缩得更紧了些,嘀咕道: “我就知道....你是来看你师尊的,根本不是来看记忆的吧....” 陆昭瞥了它一眼,语气平淡: “有意见?” “没没没!哪敢有意见啊!” 心魔连忙摆手,魂体抖得跟筛子似的, “您继续看,您随便看!我这魂体还能撑一会儿,您慢慢回忆,我绝不打扰!” ..... 又过了不知多久, 心魔累的气喘吁吁, “那个...客官,您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这魂体撑不了多久了,你再不放我散,我怕是连下岗的机会都没了。” “你走吧。” “哎!谢了!” 心魔如蒙大赦,魂体就想化作青烟飞入灵台深处,话音飘忽, “下次别再拽我出来了啊,我真没啥用了...” 却见陆昭抬手就把那缕魂体握住,随手一捏, 下一瞬。 灵台中的冰天雪地呼啸风声都消散,归于寂静。 ...... 陆昭醒来翻了个身,就见御书瑶依偎在他怀里。 他忍不住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就见御书瑶皱了皱瑶鼻,小脸蹭了蹭陆昭的胸口,而小手习惯性的就攥住了陆昭的衣角。 一如当年的他... 陆昭不禁抱紧了御书瑶,俯首下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师尊,好梦。” “嗯哼...”御书瑶嘤咛嘟囔着,好像在回应他。 .....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玄渺峰的竹院被晨雾笼罩,竹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陆昭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御书瑶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慢悠悠地练剑,一袭白衣在晨光中显得清冷而柔美。 见陆昭出来,她收了剑,缓步走过来,柔声道: “阿昭,昨晚睡得如何?” 陆昭笑了笑,拉住她的手: “睡得不错,就是做了个梦。” “哦?”御书瑶歪了歪头,好奇道, “什么梦?” “小时候和师尊一起回天衍的梦。” 闻言,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师尊也是呢。” “师尊也做梦了?” 却见御书瑶不回答,又往前迈了半步, 紧挨陆昭身前,抬眸看他, “你昨晚睡觉是不是不安分呀?” “嗯?” “自从去了师尊的娘家以后,你这坏家伙的灵台和我的就...就可以随意连接,” 御书瑶小脸微红,柔荑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昨晚...是不是在师尊的灵台做坏事了?” “....?” “师尊这话可冤枉我了。我昨晚明明老老实实睡在你身边,连手都没乱动,怎么会在你的灵台里做坏事呢?再说,师尊的灵台那么清净,我一个凡夫俗子,哪有那么大本事随便闯进去?” 御书瑶闻言,轻哼了一声, “你少给我装傻。你昨晚分明在灵台里翻看了什么东西,还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害得我……害得我梦里都不安稳!”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耳根子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显然是想起了什么让她不好意思的画面。 陆昭见她这副模样,心头一乐,故意凑近了些,低声问道: “哦?那师尊梦到了什么?是不是又梦到我对你做了什么‘坏事’,所以才一大早起来兴师问罪?” “你!” 御书瑶被他这话一激,小脸瞬间涨得更红,抬手就想拍他, 却被陆昭顺势抓住手腕,拉进怀里。 “师尊别急着生气嘛,” 陆昭低笑着,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嗯,按徒儿的诊断来看,兴许是师尊自己白天想得太多,晚上才会梦到那些乱七八糟...” “你还说!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正经了,连师尊的灵台都不放过。哼,若不是因为隐仙域的事,我才不会让你随便连上我的灵台呢!” 陆昭闻言,笑意更深,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低声道: “师尊这话可不公平。灵台相连可是双向的,师尊若是不想让我连进来,大可以把我踢出去嘛。可师尊非但没踢,还让我在里面翻看了那么久……这算不算是师尊默许了?” “你!” 御书瑶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瞪了他半晌,终于憋出一句: “狡辩!我那是....那是睡着了,没来得及反应!” “哦?原来师尊睡着了还能感觉到我在灵台里做什么?那师尊的灵识未免也太敏锐了吧?” “.....” 御书瑶辩不过陆昭,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索性转过身,背对着他不说话了。 但陆昭还不依不饶的闹了她好久,直到御书瑶自己服软才作罢。 师徒闹了一会儿之后。 灵台中。 陆昭独自站在那里,又是天书之下。 “遇见师尊之前的记忆被动过手脚....这样嘛。” 他抬手一挥,灵台中的天书缓缓翻开一页,上面隐约浮现出几行模糊的文字。 陆昭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看不清内容,隐约能见荒墟二字。 “倒是很刻意...” 又喃喃道, “看来,有些东西得自己去找了。” 荒墟也是小世界的一种,中州隐藏的小世界不计其数,只是很少人能探查到。 光这两个字。 如果不是宋清若和戚九夭都分别想去妖域皇室与断仙宗的荒墟, 他还不知道从哪查起。 ..... 今日的戚寒如今是苦不堪言。 明明困倦的不行,还被戚九夭一直训斥。 有些想起之前夏云临的惨状了。 眼见戚九夭喝酒正上头,逐渐对他的数落变本加厉,他一直在期盼自家老姐什么时候回去歇息。 奈何没有兆头。 就这么打着瞌睡一晃。 竟然活生生被念叨到了第二天... 而戚九夭不知道哪里来的酒, 以前就一瓶宝贝的不行, 现在一直喝都不带停的... 而且居然也看不出醉意... 戚寒不禁咬牙切齿, “不是...陆昭你把我姐调成什么样了...” “?” 戚九夭皱眉, “你乱嘀咕什么呢?” “我说你开支不知道节制,你还有理了,不服气吗?” “....” “怎么会,姐你说的都对...” 而此时天光见白,外头都传来了赵雅的声音。 戚寒还谨记着自己现在负责执事堂的清扫工作。 马上该上班了都。 “那个...姐,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我现在在执事堂身份好,没有人怀疑我们的。” “....” 戚九夭沉默了一瞬,说不出自己住在陆昭的院中这种话。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后淡淡道:“住哪儿你不用管,反正离这儿不远。你忙你的去吧,别在这儿磨蹭了,赵雅喊你半天了。” 戚寒闻言,嘴角抽了抽,心知自家姐姐这是故意岔开话题。他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酒杯,忍不住嘀咕: “也不知道陆昭哪儿来的本事,把你这酒鬼养得这么滋润……”声音虽小,却还是被戚九夭听了个正着。 “你说什么?”戚九夭眯起眼,语气里带了几分危险。 “没,没什么!”戚寒连忙摆手,干笑两声, “姐你慢慢喝,我先去执事堂干活了啊!” 说完,他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出去,生怕再被揪住训一顿。 戚九夭摇了摇头。 也起身离开。 只是走出执事堂不远。 就见一个小青团子摇摇晃晃飞过来。 戚九夭下意识接住。 一看,果然是青鸾。 “你怎么在这里...” “咕...”青团子歪了歪脑瓜,小翅膀后面指了指。 就见陆昭已经站在她身前了。 青鸾就飞到陆昭肩头,晃了晃翅膀,咕咕叫了几声, 意思是被陆昭拉出来找人,所以要收酬劳。 “....” “会说话就少咕...”陆昭无奈。 “咕...”青鸾嘀咕了声,又附耳小声, “我要隐藏身份,你不要随便暴露我。” “....” “咕...之前去你四师姐的药园,那里还有一头乾墨虎居然连内丹都被收了变成了药园收菜的了,我身份特殊,可不想变成那样...” 这小青鸟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 拿了一块灵炁碎片让青鸾叼着。 眼下就是戚九夭和陆昭对上视线。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含笑轻声, “你专门来接我的呀?” “是呢。” 陆昭说着往前走了一些,鼻子动了动, “师姐喝了多少?” “不多。” 戚九夭晃了晃白皙修长的手指。 方才在戚寒面前还脸色正常, 现在忽然就身形晃荡有些站不稳了。 陆昭急忙扶着她, 就见戚九夭抿唇微笑,张开柔荑。 陆昭:“五杯?” 戚九夭:“五壶。” “师姐哪里来的这么多酒?” “从你库房里头拿的呀。” “.....” 。。 。 第326章 这坏女人 第326章 这坏女人 陆昭扶着她慢慢往竹院的方向走去。 青鸾蹲在他的肩头,小翅膀扇了扇,嘴里还叼着那块灵炁碎片,时不时咕咕两声,像是在嘀咕着什么。 戚九夭陆昭的肩上,酒意上头,脚步有些虚浮,脸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道: “师弟,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师姐这是夸我呢,还是在讽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呀。” “这样啊。” “嗯。” “那师姐看来是蓄谋已久了呢。” “嗯..什么一四(什么意思)?” 戚九夭有些大舌头了,清媚的眸子也湿漉了起来,渐渐的不是在演,而是酒力真的翻涌上来了,毕竟陆昭的酒也不是什么能连续喝的轻薄酒类。 “说呀,什么一四?” 陆昭就扶着她,也不解释。 “师姐这么聪明,自己猜猜不就知道了?” “猜?” 戚九夭皱了皱眉,小脸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气息里满是酒香, “我猜不出来....你不说我就不走啦。” 她说着,还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晃了晃,像是要耍赖。 “师姐这是要赖在我身上了?” “嗯....” 戚九夭眯着眼, 两腮泛着酡红,声色清软, “对哦,是要赖着你了呢。” “你快说嘛,不然我....我....”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想一个威胁的话,可酒意上头,脑子显然转不动,最后憋出一句, “不然我咬你!” “咬我?” “师姐....怕是咬不动吧?” “谁说我咬不动!” 戚九夭温热娇躯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小手把着他的肩头,张开饱满的唇瓣,作甚就真要咬上来。 却见陆昭低头下来,在她耳畔低声, “几年前...师姐是不是也是怀着这种想法,来报复我的?” “唔...诶...?” 戚九夭小脸怔住,呆呆的抬眸看他。 尝试的理解陆昭在说什么。 又听陆昭道, “毕竟师姐很多时候对我心底若是有什么....便喜欢咬我...” “比如在大启之时,飞舟上,师姐就曾经故意咬上来。” “....”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酒意醒了几分, 也有些清楚陆昭在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遂娇躯一僵,别开小脸, “不..不知道你说什么。” ...... 执事堂后山后院, 某处小黑屋。 “从实招来,说不说?” “不..说...” “你就算再用更多...更多恶劣的招式,我也不会说的。” 从屋内传出了女子决然又好似视死如归的声色。 而外头这边。 戚寒:(╯°Д°)╯ 不是,你们两个在我屋是要干嘛啊? 不对... 是陆昭他当着我的面把我姐拉进执事堂, 还口口声声说抓到了疑似魔门的细作卧底, 还大言不惭的问:“你们这里最安静的地方是哪里?” 那他能怎么办? 为了断仙宗卧底事业的发展,即便老姐疯狂给他打眼色, 他也只能从实招出了啊。 要知道他还有把柄在陆昭手里。 陆昭是知晓他身份的。 无奈戚寒只得卧薪尝胆,先苦苦老姐了,反正看起来她也都习惯了。 自己再伺机待发...看看能不能把她救出来。 眼下,戚寒就在自己的院外鬼鬼祟祟。 随后就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你做什么呢?” 戚寒当即吓一大跳,回头看去竟然是赵雅。 赵雅皱着眉头听见里头的动静, “陆昭又做什么呢?” “....” 戚寒心里天人交战, “我不到哇。” “.....” 而此时的屋中。 戚九夭双手被绑在身后,被迫屈身靠在榻上, 还咬着唇,眸中水润又娇媚可人的带着坚定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陆昭, “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这恶人,别以为我会如你所愿!” 陆昭:“....”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热毛巾和醒酒茶。 不是,他不就是担心戚九夭喝多了见到师尊师妹又闹起来, 所以把她送到执事堂醒一下酒,顺带趁机问问以前师姐偷偷摸摸到底对他做了多少坏事。 结果这酒还没醒呢。 自己回身拧个热毛巾,戚九夭反倒把自己绑起来了。 “师姐,这茶..” “里面下了迷魂药是不是?你这坏人...是不是想趁着我酒意不清,然后轻薄师姐!” “....” “那你先洗一下脸再...” “这上面撒了春香散是不是?你这孽障...我可是天衍的客卿长老,你想对师姨做什么?” “....” 我说一句就扣一个帽子,然后给自己升一个辈分是吧? 陆昭转而无奈, 叹了口气,再抬起脸时,已经是凶神恶煞的表情。 上前就捏住了师姐的白嫩下巴, “师姐既然都知道了,那还不从实招来,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戚九夭被陆昭捏住下巴,脸颊微微鼓起,瞪着他的眼神依旧倔强,可那醉意朦胧的眸子里却多了几分掩不住的慌乱。 “哼!你休想让我屈服!我堂堂天衍客卿长老,岂会怕你这点小手段?” 她声音虽软,却硬是挤出一股威严,可惜酒意让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而且陆昭都看见她身后的手腕在挣扎那灵索了... 不是,你给自己绑的都解不开了是要做什么? 陆昭挑了挑眉, “哦?师姐这是宁死不屈了?那我可得好好想想,用什么法子才能让师姐‘从实招来’了。” 戚九夭身子一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 她瞪大眼睛,试图往后缩,可背后就是榻沿,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道: “你....你敢!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掌门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师尊,她...她肯定第一个找你算账!” “你...你想折腾我就来吧...” 戚九夭侧开娇容,姣好的脸颊泛起红润, “我才不会怕你呢!” “....” 故意想让我加攻速是吧? 这坏女人... 。。 。 第327章 陆昭,你注意点影响 第327章 陆昭,你注意点影响 门外的赵雅见戚寒装傻充愣也没再问。 只是叹了口气,转而对门里喊道, “陆昭,你注意点影响!” “....” 此时却听里头响起什么, “你....你敢!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掌门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师尊,她...她肯定第一个找你算账!” “你...你想折腾我就来吧...我才不会怕你呢!” 赵雅再度沉默了, 转而拍了拍戚寒,神色悲悯。 戚寒:“?” 眼见赵雅要走。 戚寒急忙跟上, “雅师姐,你...这就走了?” “嗯。” “那啥,陆昭师兄在里面...” “我知道。” “那您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赵雅顿步,拍了拍戚寒的肩膀, “节哀。” “?” 戚寒一脸茫然地看着赵雅远去的背影,嘴里嘀咕着:“节哀?节什么哀?我还没死呢!” 又见陆昭实在来势汹汹,自家老姐现在显然是在虚与委蛇, 最终还是决定先溜为上策。 戚寒刚走几步。 “外面还有...还有戚寒在呢,你...小声一点..” “....” 他就多余操心! —— “你...你别过来...” 陆昭看着戚九夭那誓死不从的忠贞神色, 再看她娇怜清媚的魔女模样, 反差极大。 只听师姐的词,还真以为她是什么正道中不谙世事只知道练剑的剑仙呢。 咦,这不是师尊吗? 陆昭索性放下手中的热毛巾和醒酒茶,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故意压低声音道: “师姐既然这么硬气,那就别怪我用点‘非常手段’了。” 戚九夭闻言,身子又是一僵,瞪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可那醉意朦胧的眸子却怎么也掩不住一丝慌乱。 她咬了咬唇,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强硬些,哼声道: “你....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可是天衍的客卿长老,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整个天衍都不会放过你!” “.....” 啊对对对,全天衍都不会放过我。 “师姐这话说得,好像我真要对你做什么似的。 我不过是想帮师姐醒醒酒,顺便问点陈年旧账罢了,怎么到了师姐嘴里,就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戚九夭瞪着他,往后挪了挪娇躯, “你自己清楚!” “师姐这话可有意思了。我自己清楚什么?莫非师姐是指几年前那桩‘旧账’?”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戚九夭闻言,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她咬着唇,似乎在努力回忆,又似乎在拼命掩饰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陆昭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玉牌,在指间把玩着。 那玉牌上刻着几道符文,散发出微弱的灵光,看起来像是某种记录用的灵物。 “师姐不记得了?那我可得帮你回忆回忆。” “....” 戚九夭愣了愣,忽然睁大眼睛, “你居然...录下来了?” “怎么可能...你当时金丹之后明明失去意识了...我还...” “师姐这话说得可不对。我当时是闭关凝金丹,意识放空不假,可不代表我对外界一点感知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 “更何况,师姐那时候的动静可不小,想让我完全没察觉,怕是有些难吧?” 戚九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耳根子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憋出一句: “你....你胡说!我那时候明明很小心了!” 陆昭故作讶异, “诶,师姐不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怎么知道我问的是金丹破境时候的事?”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小脸慌乱低头不说话了。 陆昭见戚九夭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慢悠悠地在她身旁坐下,手中的玉牌被他轻轻抛起又接住,像是在故意逗弄她。 “师姐既然这么嘴硬,那我只能放出来让师姐自己听听了。” 陆昭说着,手指轻轻一点玉牌,灵光微微闪烁,似乎真要激活里面的记录。 “不许!” 戚九夭急忙出声,身子猛地往前一倾,试图阻止他,可惜双手被自己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昭手指停在半空。 她瞪着一双水润的眸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 “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存心让我出丑是不是?” 陆昭俯首凑在她脸前, “师姐承认了?” “我...我又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怎么承认?” 戚九夭自顾自嘟囔着,不敢看陆昭。 却见陆昭在她面前,微微张嘴,好像无声说了句什么, 戚九夭神色顿住,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昭不是在说话, 而是模仿她之前咬他时候的嘴型... 戚九夭一下子就羞急眼了, 扑上来就要咬陆昭。 一个就拿着玉牌往后退,一个就撞进陆昭的怀里。 结果戚九夭不小心按到了玉牌, 心里顿时慌张, 却见那玉牌毫无动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陆昭骗了。 陆昭也暗道不妙, 探手就要去拿, 没曾想戚九夭回身过来找他兴师问罪的时候, “你做什么骗我...” 朱唇微张之间,就咬住了他的指尖。 一时间两人都呆住。 戚九夭咬着他的指尖,抬着春水般清媚的瞳孔望着陆昭。 陆昭感觉呼吸都慢了。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灯火摇曳的光晕映在两人脸上,勾勒出微妙而暧昧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戚九夭才慢慢的松口,动作有几分僵硬,身子往后一退,结果忘了自己双手还被绑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陆昭眼疾手快,探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拉回怀里。 戚九夭则轻哼了一声,侧眸道, “现在还知道心疼师姐?” “那是自然,我还欠着师姐一件事不是?” “...是呢,我可没那么简单让你还清。” “这倒也是,不过现在师弟可想听师姐解释一下为什么当时要偷偷对师弟做出那种事,该不会是师姐早就对我...” “你...”戚九夭就想抬手捂他嘴,奈何手还被绑着,只得用娇躯撞他。 结果反而见陆昭就笑吟吟的任她撞。 还给他舒服上了? 不久后。 戚九夭揉着手腕,白了陆昭一眼, “也只有师弟这么狠心了,绑了师姐这么久,占尽便宜,又是欺辱又是玩弄的,想必师弟一定是舒心极了吧?” “?” 两人又是掰扯了一阵。 戚九夭竟还觉得喝不够,又把魔爪伸向陆昭腰间的酒葫芦。 闹了一阵,陆昭又是不依不饶的问她当年的事。 戚九夭实在闹不过陆昭, 毕竟这人现在就把她软禁了似的, 自己现在还真的打不过他了,逃也不逃不了... 然后就见陆昭还故意甩了甩手掌, “说来上次对某人惩戒峰规的时候,力度好像轻了呢。” “而且好像还欠了我十几下,不然就今天....” 。。 。 第328章 不是...谁把船开了? 第328章 不是...谁把船开了? 戚九夭娇躯颤了颤,感觉身后隐约发烫, 她低头抿了口茶,半晌才小声道: “那时...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看你那时候太得意了,想给你点教训罢了。” “教训?” “师姐的教训方式还真是特别,偷偷跑来咬我一口,这算哪门子的教训?” “....”戚九夭别开小脸,恶狠狠的嘟囔, “要你管!” “.....” 你偷偷亲我,我还不能管是吧。 —— 不久后。 中州某处山林之上。 一道青色漩涡裂隙打开。 陆昭和戚九夭飞落云端。 “师姐确定是在这里吗?” “是吧?”戚九夭不确定。 “?” 陆昭又道,“飞舟那么大的目标,师姐藏起来应当记得很清楚才是。” 戚九夭若有所思, “正因为大,藏起来不容易,所以说明一旦被我藏好了....会特别难找。” 陆昭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师姐这逻辑...还真是无懈可击。” “那是自然。” 她还得意上了。 “师姐,你这是让我满山找飞舟啊?” “也不算满山吧,” 戚九夭歪了歪头,语气轻松, “我记得大概是在....嗯,东边那片林子里?或者西边的山坳?哎呀,反正就在这附近,你找找看嘛。” “....” “有比较准确一点的标识吗?” 戚九夭眨了眨眼, “那得看你表现了。你要是哄得我开心,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是啊,说不定呢...” 陆昭无奈摇头, 转而从青色裂隙里面探了探, 就把一只昏睡的青团子拉了出来。 青鸾:“(?д?;)咕?” “干活了,帮我找一下东西。” 青鸾身为神鸟,对于灵气有更高的敏感程度。 小青团子无奈叹了口气,跳到陆昭身侧变回青色小姑娘,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要找什么?” “飞舟?” “....” 青鸾皱眉,“是模型吗?” “真飞舟。” “真飞舟你找不着?” 陆昭看了一眼戚九夭。 青鸾顺着陆昭的目光瞥了戚九夭一眼,小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声嘀咕道: “哦……我懂了,是这位姐姐藏的吧?那可不好找,她看起来就很会藏东西。” 戚九夭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青鸾: “小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我藏东西藏得不好找,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戚九夭她不敢招惹,转而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嗖地飞向山林深处。她一边飞一边嘀咕: “真是的,每次都让我干活,也不给涨点灵炁碎片的报酬....” .... 清渺峰。 老掌门今日也在下棋,还多了个棋友。 书院的江文波,因为稀里糊涂去了一趟隐仙域,被迫上了陆昭贼船。 因为温蕴去了陆昭的天苍报社后直接不见人影,他连续被御寒衣等人拖着忙活了好几天的商务。 今天总算有机会偷偷溜出来。 也就直接来拜访老掌门了。 而这边老掌门正乐呵的招呼江文波落子, ‘真好啊,这么多年都难找一个下棋比我菜的...’ 江文波:总觉得这个人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晚辈棋力不佳,还请真人见谅。” “没事,正好正好。” “?” 老掌门喜笑颜开, “陆昭这些天回来也变得安分了很多,就连他那一开起来就轰隆隆直响的飞舟都不开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 江文波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抬头看了眼老掌门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实在忍不住小声道: “真人这话说得....莫非是嫌陆昭那飞舟太吵了?” “何止是吵!”老掌门一拍大腿,棋盘上的棋子都被震得跳了两下, “那玩意儿一飞起来,跟天雷滚过似的,半个清渺峰都能听见!还遮云蔽日的,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 就见江文波指了指天, “前辈说的,是这艘吗?” 老掌门闻言,顺着江文波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顿时脸色一僵。 天边,一艘巨大的飞舟正缓缓驶来,遮天蔽日的影子投在地上,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天雷滚过,震得清渺峰上的树叶都微微颤动。 飞舟上隐约可见青光闪烁,似乎还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舟头晃悠,正是青鸾在探头探脑。 老掌门手中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砸得棋局一片狼藉。他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这臭小子!不是说安分了吗?怎么又把这破玩意儿开出来了!” 江文波嘴角抽了抽,低头假装整理棋子,强忍住笑意,小声道: “真人莫急,兴许是陆昭有要事要办,才不得已开出来的。” “要事...他能有什么要事...”老掌门没好气嘟囔着, “天玄你这是?” 却见身后楚天玄迈步出来,肩上还有大袋小袋的行囊包袱, “师尊忘记了吗?” “何事?” “今天是启程去道盟的日子,万仙会要开始了。” 老掌门和江文波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愣住了, 显然都忘记了这茬。 而飞舟之上,那晃着翅膀的小青团子忽然一下子就被一个青衣素裳的姑娘抱起来。 江文波:“温蕴?你怎么在那里?” “夫子你自己回去吧?我坐陆师弟的顺风舟了哦!” “...?” 而悬停的飞舟之下。 楚天玄夏云裳身为老大老二,是最后上舟的人,正目送着林轻舟凌若姝上去, 然而两人上去以后,他们就发现好像没人了。 这次仙会是不让低阶修为的子弟去的,长老也不带队,全凭陆昭领队,剩下就是其余天衍六子。 不过刚回过神,两人就见林轻蝉和沈妙妙鬼鬼祟祟就想溜上去。 直接被夏云裳一手提溜一个, “你们两个?” “我...我是跟着林家去历练!” “我....我是妙闻阁记者。” 夏云裳:“.....” 楚天玄:“那你们上去吧。” 夏云裳愕然:“你怎么让她们...” “有六师弟操心,我们放心就好。” “.....” 然后就是御十三见此也小脚哒哒急忙跟上去,后头则是提着沈妙妙大包小包行囊的白鹤。 而此时飞舟之内。 陆昭打着哈欠,看向窗外,揉了揉眼睛,发现高度不对劲。 “不是...谁把船开了?” 而此时外头传来敲门声,还有宋清若冷然的声线, “师兄,起床了吗?” 不等陆昭回答。 他就感觉怀里动了动,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重量不对, 才掀开被褥,就见御书瑶缓缓探身出来,雪白的发丝垂散在他身前,再往下则是白晃晃一片格外惹眼。 她柔荑揉着惺忪睡颜, “阿昭,怎么啦?” 不等陆昭应当,御书瑶又趴了下来,小脸蹭了蹭他的脖颈, “再睡会儿。” 陆昭愣了愣, “师尊....你不是昨晚上说要和清若一起睡吗?” 。。 。 第329章 这两个傻瓜 第329章 这两个傻瓜 “清若?哦....” 御书瑶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舱门的方向,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 “她昨晚不是说要自己修炼吗?我就....就过来陪你了呀。” 她说的好简单啊。 不过师尊一直都这样,陆昭也习惯了。 让师尊继续睡。 陆昭推开门。 就见宋清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许久没有拿出来的桃花剑。 一身素白长裙,发丝间夹杂着几缕墨黑与淡白,眉心的桃花印若隐若现,整个人气质冷冽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陆昭探头看她, “今天是小墨上值了?” “.....” 宋清若闻言顿了顿,低头“嗯”了一小声,好像下意识想点头, 却又忽然抬眸瞪了陆昭一眼, “你...都知道是谁,还要故意问我?” “那坦诚一点就好了,你说是不是,清若?” 宋清若小脸色变。 他果然是能一眼就认出来的... “嗯?师妹怎么不说话。” 陆昭笑吟吟,还抬起了手, 见那手势, 宋清若心中警钟大作,提剑转身就走。 下一刻,果然听到身后响起响指声。 宋清若当即娇躯一颤,走不动道了。 “小白你最听师兄话最乖了,告诉师兄,今天清若来找我做什么。” 声色落下。 宋清若的眉心桃花转而淡白的色彩变多,满头发丝也变雪白了许多,气质柔和温软了下来, 她慢慢转过身,低着小脑瓜, “今天...今天我们来找师兄,是...” 宋清若眸底瞳孔一晃,咬牙道, “我自己说!” 结果陆昭就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宋清若开口。 等他又要抬起手。 宋清若才急着扑过来抓住他的手, “师妹?” “练剑...” “嗯?” “我是来和师兄练剑的..” “这样啊,但是要师兄指教,师妹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 宋清若抿了抿唇,有些生硬, “师妹请师兄指点剑道,还请指教...” 两人便要往甲板而去, 临走前房内就传出御书瑶迷迷糊糊的声音, “阿昭...?” 陆昭还没有动作, 宋清若先顿步,又出声, “我在甲板等师兄...” 小姑娘步履匆匆就走了。 “阿昭清若找你练剑?” 御书瑶已经披上了一件薄薄的外袍,正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慢悠悠地抿着。 “嗯,” 陆昭顺手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师妹难得主动,估计是最近修炼上遇到了什么瓶颈,想让我指点一二。” 御书瑶歪了歪头,雪白的发丝从肩头滑落, “清若平日里嘴硬得很,能主动找你帮忙,怕是憋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的吧?” 陆昭闻言,低笑出声,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捏了捏御书瑶的脸颊: “师尊这话说得,好像清若多不情愿似的。她再嘴硬,不还是得乖乖来找我?” 御书瑶被他捏得小脸微红, “可是我也教过她啊,清若说我教的可好了。” “我怎么记得师妹说我教的更好。” “....” 御书瑶白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起身帮陆昭理了理衣袍, “那你去吧,别让清若等太久,我再睡一会儿,之后你再叫我。” 陆昭点点头,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师尊睡吧。” —— 飞舟甲板上。 宋清若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桃花剑横在身前,剑尖轻轻点地,发丝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师兄,请。” 陆昭没有拿平时用的墨剑,转而拿出一柄木剑, “清若,来吧。” 宋清若没说什么,提剑便攻了过来。 身形一闪,桃花剑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陆昭胸口。 她出手极快,剑招中带着几分凌乱却又暗藏章法的韵味,显然是最近修炼时融合了自己的感悟。 陆昭侧身避开,木剑轻轻一挑,化解了她的攻势,同时笑道: “不错,剑意比以前凝实了些,不过还是太急了些,收势不够稳。” 宋清若不答,剑招一变,桃花剑化作漫天花影,层层叠叠地向陆昭笼罩过来。 她眉心的桃花印微微闪烁,气质冷冽中多了几分柔和,显然是半身的力量在交替影响着她的剑道。 陆昭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手中木剑挥出一道弧光,轻而易举地将花影斩碎,随即反手一剑刺向宋清若的肩头,剑势却在半途停下,悬在她身前半寸处。 “....” “停。” 陆昭收剑,淡淡道, “师妹这一招花哨有余,杀意不足,实战里容易被人抓到破绽。” 宋清若皱了皱眉,收回桃花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闷声道: “知道了....师兄再来一次,我调整一下。” 陆昭点点头,也不急着出手,站在原地等她调整气息。 飞舟在云层间平稳飞行,甲板上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两人又是你来我往了许久, 一直练到天衍剑诀的最后一式的时候, 宋清若举剑回刺,如天上宫娥, 却见陆昭没有用剑化解,只是指尖轻轻点住, 忽然道, “师妹今天,是想走了吗?” 宋清若闻言,动作猛地一滞,桃花剑的剑尖停在半空,险些脱手。 她抬眸看向陆昭,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她强压下去,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神色。 “我是该走了...” “我是九皇女,大启有未了之事,天魔教有未竟之事...” 她声色淡淡,却忽然笑道, “况且师兄这么会使坏,我担心我一直待在师兄身边会被欺负坏呢。” “.....” 这肯定是小姑娘从哪里偷学来的,完全不像她的词。 “所以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忽然她身形一颤,就见宋清若发丝蓦然全变得雪白,怀里也跳出一只白色小狐狸, “不是这样的...” “师兄....其实...” 然而白清若还没说完。 陆昭就见另一道墨色的魔气从宋清若周身而起, “你回来吧,别添乱了。” “唔....” 一白一墨两道气息平复下来。 宋清若一时间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傻瓜...’ 。。 。 第330章 轮到我了 第330章 轮到我了 宋清若转身走到栏杆旁,看着飞舟下的云烟和袅袅景致, “师兄,我....” 陆昭看着宋清若那副纠结又矛盾的模样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收起木剑,双手环胸,静静地站在她面前,也不急着开口,就这么等着她自己理清思绪。 宋清若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桃花剑的剑柄,眉心的桃花印时而淡白,时而墨黑,显然是体内的小白和小墨还在暗暗较劲。 她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半晌才憋出一句: “师兄....你别这么看着我。” “怎么看你了?” 陆昭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师妹自己在这儿演双簧,我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 “谁...谁演双簧了!” 宋清若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小脸微红,显然是被戳中了心思。她顿了顿,又低声道, “我只是……只是有些事还没想好罢了。” “哦?” 陆昭往前迈了半步,低头凑近了些, “那师妹倒是说说,有什么事是连师兄都不能知道的?还是说,又是小白和小墨在你脑子里吵架,害得你拿不定主意?” 宋清若被他这话一激,耳根子瞬间红了几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桃花剑横在身前,像是要挡住他那探究的目光,语气却有些结巴: “我...我才没有拿不定主意!我只是...只是觉得....”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像是被自己的话卡住了,干脆转过身背对着陆昭,闷声道, “算了,反正...反正我之后就是要离开就是了!” 陆昭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也不急着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她身旁,侧眸看了眼她那张绷紧的小脸,轻声道, “师妹想走,师兄自然不会拦你。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真觉得,你现在走得掉?” 宋清若愣了愣,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 陆昭笑了笑,指了指飞舟外那茫茫云海,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飞舟是师兄的,方向也自然是师兄来定的。” 他顿了顿,低声道, “你要是真想走,还得讨好师兄呢不是?” “你...” 宋清若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以前看过的各种什么《冷傲霸道师兄欺负我》《被师兄驯服的一百零一天》等奇怪的剧情画面在自己闪过。 再加上自己连着两个半身,被陆昭用鬼驭诀欺负过好几次... 连反抗都没办法反抗.. 一下子更是羞赧的不行。 其实宋清若之所以想走,除了想继续报仇等其他因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怕留着继续被陆昭欺负。 “反正...反正我有急事要去办,你不能..拦我。” “不妨事,那先等我的飞舟落地。” “我可以自己下去...” “那怎么行呢,师妹摔坏了怎么办?” “....” 我是什么小孩子吗? 然而不等宋清若吐槽,她忽然想起什么,眨了眨大眼睛, 踮起小脚,凑在陆昭耳边,低声轻笑道, “现在的飞舟,可不一定是师兄控制的呢。” “?” “今早的出发,师兄也不知道不是?不然怎么会没有知会我呢?” 还真是。 陆昭也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去问是谁把自己飞舟开动了的。 要去万仙会好歹提前通知他一下吧? “那现在是谁在开飞舟?” “大师兄?” 宋清若闻言小脸茫然摇头, “不知道呀。” “?”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昭一时间有不好的预感。 一前一后急急忙忙去找楚天玄等人了。 路上遇到戚九夭。 师姐也是幸灾乐祸的说不知道,还要缠着陆昭各种说奇怪的话。 惹得后头的宋清若气鼓鼓的扒拉开两人。 但总之排除掉了一人。 再继续走,餐厅又遇见夏云裳、凌若姝、赵雅几位师姐在吃早膳。 又排除了三位。 但陆昭更加觉得自己的飞舟岌岌可危了。 因为飞在空中的飞舟竟然时不时传来异响。 而此时剩下的只有楚天玄,林轻舟、温蕴还有几小只不见踪影了。 结果再往前一看,林轻舟还在炼器房拼道具呢, “其他人呢?” “我不到哇。” “谁在开船?” “我不到哇。” “.....” 三师兄一如既往的没用。 再问大师兄楚天玄, 则见他在书房之中一脸淳朴的挠头, “开船的不是师弟指定的吗?” “?” “昨天我通知你们峰说要出发了,妙妙师妹和十三师妹都说好,包在她们身上。” “.....” .... 此时的驾驶舱中。 “十三,轮到我了!” “咕~” “你们..轻婵和青鸾都别吵,我还没加速到顶呢。” 驾驶舱内一片鸡飞狗跳。 御十三小小的身影站在控制台上,双手紧紧握着飞舟的方向舵,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青色外袍,显然是从陆昭那儿顺来的,袖子卷了好几圈才露出小手。 青鸾则化作小青团子的模样,蹲在她旁边,小翅膀时不时扇一下,像是在给她鼓劲儿。 温蕴则这里看看那里按按,还拿着一本说明书各种对照。 沈妙妙更是跃跃欲试的在排队。 白鹤缩在角落里,抱着沈妙妙塞给它的一堆行囊,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显然是吓得不轻。 林轻婵站在一旁,面色惶恐, “你们别乱来啊,陆昭师兄知道会杀了你们的。” 御十三闻言,小脸一扬,回头瞥了林轻婵一眼,语气里满是得意: “家主哥哥才不会杀我呢,御家里面,我可是他最疼的小师妹!” “御家就你最小了吧?” 御十三闻言小脸白了一瞬,又忙道, “再说,这飞舟开起来也没那么难嘛,你看,我这不是开得挺好的?” “挺好?” 林轻婵嘴角抽了抽,指了指窗外那歪歪斜斜的云层轨迹, “你管这叫挺好?刚才差点撞上一座浮空山了好吗!” “....” “我现在已经学会了..” 还没说完,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飞舟猛地一震,整个驾驶舱内的人都晃了晃。御十三小小的身子差点从控制台上摔下去,幸好青鸾及时扇着小翅膀飞过去,用力顶了她一把,才让她稳住身形。 “咕咕咕!” 青鸾急得直叫唤,小翅膀指着窗外,似乎在埋怨御十三技术太烂。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 御十三稳住身子,小手忙乱地在控制台上拍了几下,试图调整方向,可那飞舟却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在云层间歪歪扭扭地晃荡,丝毫没有要平稳下来的意思。 沈妙妙扶着墙站稳,瞪大眼睛看着窗外,忍不住惊呼: “十三!你是不是又撞到什么了?我怎么看着外面云都散了!” “没…没有吧?” 。。 。 第331章 早知道今晚就不来了 第331章 早知道今晚就不来了 御十三转头瞄了眼窗外,见云层果然被撞出一道明显的缺口,小脸顿时僵住。她干笑两声,试图掩饰, “这…这不是正常的飞行痕迹吗?飞舟嘛,飞得快一点难免会这样!” “正常?”林轻婵扶额,声音里满是无奈,“哪里正常了。” 林轻蝉急忙看向温蕴, “温师姐,你不是来看着防止她们乱来的吗,说明书看完了吗?快接手操纵杆!” 温蕴抬起秀气的面庞,婉约一笑, “师弟写的太复杂了,没看懂。” “....” “救命!” 林轻蝉直接夺门而出想找救兵。 迎面就刚好遇上陆昭等人。 陆昭就见她上来就抱着自己的大腿哭, “陆师兄,呜呜呜!” “?”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 林轻蝉直接气的喊道, “御十三、沈妙妙,你们差不多....” 御十三两手慌张的举起来, “不是我啊。щ(?Д?щ)” 沈妙妙也摇头, “我没碰啊...(⊙▽⊙)” 陆昭:..... 就是没碰才有大问题啊。 手动模式操控的飞舟,小姑娘御十三被吓的一时脱手,飞舟自然就摇摇欲坠了。 好在发现的及时,并未出意外。 午间开会的时候,几小只被训了许久。 不过倒不是陆昭训的,而是楚天玄。 生性唠叨的大师兄给大家伙念了许久的经。 不曾想等大师兄念完,外面天色居然已经暗了。 “晚膳了。” “好耶,晚上吃什么?” 楚天玄:....白念了。 几小只转头却见飞舟居然在下坠。 “十三,你又...” “我没啊,我不是一直都在..” “咕!!!” 众人正懵着呢。 陆昭领着御书瑶出来, “晚上今晚咱们在大启皇城落脚。” 宋清若:“?” 她急忙跑到窗边一看,底下灯火通明,真的到大启了。 “师兄,你怎么...” “顺道来走走。” “....” “不是还有万仙会。” 陆昭叹了口气, “仙会还有一段时间呢,大师兄未雨绸缪说要提前出发,传着传着就变了日期了。” “.....” 另一边,陆昭又跟楚天玄等人知会了一声。 夏云裳表示,既然要休假,为什么不是她的大漠,她也是王女。 林轻舟则不满,既然要放松,那为什么不是他们林家,他可是三少。 前者陆昭解释是因为距离太远,青莲拂尘传送门也不好使。 后者林轻蝉直言:“我们家老爷子还想着怎么重新起号,老哥你可以回去试试看。” 林轻舟惊恐万状。 .. 飞舟缓缓降落在大启皇城的边缘,巨大的舟身在夜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周围的云雾被风吹散,露出下方灯火通明的城池。 宋清若站在甲板边缘,低声呢喃了一句: “又回来了...” 身后传来戚九夭的声色, “这次打算如何?” 宋清若没有应答。 只见戚九夭两手负在身后,慢悠悠走到栏杆前, “妖域被陆昭搅了,你此番回去,安生得了?交差得了?” 宋清若冷然,“我自有法子。” 戚九夭托腮轻笑道, “我以为你会说你师兄有法子呢。” “.....你。” “难道不是吗,师弟敢直接送你回来,你敢说他没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 “说不准,大启就是下一个妖域哦~”戚九夭声色飘忽, “师弟当上了妖皇候选,但没心思当妖皇,现在说不准有心思当人皇了呢。” “....” “师姐,这种玩笑不好笑。” 陆昭提着酒葫芦,优哉游哉走出来。 戚九夭回眸看他, “那我换个说法,师弟睚眦必报,不提之前大启皇帝派人追着我们跑的事,光是他故意引起师妹心魔心境复发,又阴差阳错导致御前辈去了隐仙域,师弟就不会任其安生,不是吗?” 宋清若闻言蹙起小眉头, “师兄你别这样,我要...自己报仇的。” “?” “而且之前师兄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我也要报复师兄!” “!?” “是什么事?” 又传来一道温软的女子声色,但不是戚九夭。 三人回身,就见御书瑶轻踏莲步而出, 然后习惯性的接过陆昭正喝着的酒葫芦,自己抿唇饮了一小口。 两女看的一愣,又是一咬牙。 偏生又知道御书瑶的性格不是故意炫耀,转而心里更烦闷了。 御书瑶继续道, “方才清若说阿昭对你做了什么坏事?” 她微微歪头, “你是师尊最小的徒弟,你但说无妨,师尊给你做主哦。” “....” 宋清若低着头,咬紧唇瓣,小脸红润说不出话。 此时她灵台里头的两个半身吵闹起来。 白:“说...说呗,御姐姐人很好的。” 墨:“说什么说,忘记御姐姐上次还说:想抢阿昭可以试试。她明明就是都知道,故意的!” 却见白清若那软萌无害的小脸忽然抿起笑意,眸光忽闪, “那怎么了?弱势一些...乖巧一些...傻一些,师兄才会喜欢不是吗?”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在给他添麻烦...” “怎么会呢...御姐姐又不会真对师兄如何,况且真对师兄如何了....我们才有机会,不是吗?” 墨清若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原来是个白切黑吗... 而本体的宋清若则皱着眉头,眉心桃花印忽闪,小脸潮红欲言又止, 随后又别开小脸,终于小声呢喃般, “师兄他...这几天经常..轻薄我..” 陆昭:“什么时候的事?” 戚九夭则‘哦~’了一声,眉眼眯成月牙,掩唇偷笑,似乎看出来了什么。 御书瑶小手习惯性拉住陆昭的袖角, “阿昭,...清若说的‘轻薄’,是阿昭什么时候做的呀?” “师尊怎么不知道?” 再看师尊那小眼神。 好嘛...也是故意来折腾他的。 “师尊,这事可得问清若自己,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宋清若闻言,小脸更红了几分, “师兄还好意思说!前几天在飞舟上,你....你不是故意用鬼驭诀逗我,还……还趁着我灵台不稳的时候,弄得我....” 她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耳根子红得像是熟透的果子。 “.....” 怎么治疗一下,她能说的这么令人发散... 御书瑶眨了眨眼,歪头看向陆昭,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然的疑惑: “鬼驭诀?阿昭,你什么时候用这个欺负清若了?师尊记得这个好像是用来对付心魔的吧?” 陆昭嘴角抽了抽, “师尊,这真是误会。清若前几天灵台有些乱,我不过是帮她稳一稳心境...” “稳心境?” 戚九夭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掩唇轻声道, “师弟这话可有意思了。清若好歹也是金丹修士了,灵台也不至于被你几下鬼驭诀弄得这般吧?莫非....是师弟手法太特别了?” “.....” 师姐这火上浇油不要太明显,摆明了在拱火。 三人连番讨伐陆昭。 陆昭百口莫辩,只能败下阵来。 “阿昭,跟师妹赔不是哦。” “师弟,这种事少做一些比较好呢。” “师兄...清若错了,你...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 然而当御书瑶戚九夭和宋清若三人,看见陆昭含笑对着她们认错的时候,娇躯都抖了抖。 宋清若还好,只是想到之后陆昭肯定会各种找机会私底下报复她...用鬼驭诀对她出指令什么的..就打颤。 戚九夭也是被陆昭打过某个地方的,见到陆昭的神色,就下意识小手往后一捂。 而御书瑶作为师尊是被欺负过最多次,也是最深入最了解陆昭的人。 她见陆昭看自己的眼神,呼吸一时间都有些紊乱,不禁咬唇。 完了...晚上怕是说不准要峰规处置,还要有家法伺候了... 但随即又想, ‘我...我可是师尊,我怕他做什么!’ .... 夜深,飞舟中,陆昭寝房。 “你...放肆!不准这样...” “唔...是师尊错了,阿昭放过师尊好不好?” 御书瑶发丝散落,靠着被褥窝在里头,小脸满是红润,呼吸急促,都不敢看陆昭,只能讨饶, 然而更气人的是,这种时候多数都是她自己主动来找陆昭的。 毕竟敲开陆昭的房门,进去睡觉,已经是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早知道今晚就不来了...” 。。 。 第332章 三皇女 第332章 三皇女 公主府邸。 已经是深夜了,灯盏还亮着。 三皇女就在书房不断的来回踱步转圈。 心急匆匆但又百思不得其解。 宋清若去了一趟妖域,到现在了无音讯, 和她一起去的天魔教的高阶修士叶幽也没有踪影, 就连自己这边派去的许浩还有其他人手也都没有消息回来。 结果从探子那边反而得到了陆昭在妖域大闹一场,已经是新皇储君的消息。 三皇女觉得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 陆昭不是天衍的老六吗? 怎么就成了妖域储君了。 直到不久前她终于联系上了许浩, “自从殿下让我养马以后,她们就在天乐坊按兵不动,卑职未曾见她们出来,也不知道下一步的新皇妖典计划。” “三殿下,卑职能回去了吗?” “三殿下?” “殿下?” .... 居然是这种离谱消息。 还在妖典还在新皇。 人家陆昭都特么是储君了快.... 三皇女是懵的。 所以我皇妹呢? 我那么大一个皇妹人不见了? 然而更懵的是,就在傍晚... 城外探子来报: 陆昭的飞舟在城外大摇大摆降落了。 三皇女眼角抽了抽。 好啊好啊,你个中州的叛徒、人族的奸细、妖域的细作、我妹的绑架犯, 都敢光明正大跑我大启来了? .... 翌日一大早。 林轻舟伸着懒腰,大摇大摆从飞舟的灵气通路下船。 身后是迷迷糊糊的林轻蝉的声音, “老哥,你去哪?” “买早点啊,想吃什么?” “都可以吧...对了...好像陆昭师兄说今天他还没起来的话,不要随便开门...” 林轻蝉还没说完。 林轻舟往前没几步,脸前多了一道寒芒。 睁眼一看, 一杆长枪。 定睛再看, 是一位披甲的将士,面无表情的用枪抵着他的面门。 又见天罗地网一般的皇朝禁卫军团团围住了他们的飞舟。 林轻舟愣在原地,睡意瞬间被这一杆长枪吓得烟消云散。 下意识举起双手,干笑两声: “这位兄台,有话好说,我就是出来买个早点,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那将士冷哼一声,长枪纹丝不动,目光扫过林轻舟身后的飞舟, “奉三殿下之命,围捕妖域细作,闲杂人等速速退开,否则格杀勿论!” “妖域细作?” 林轻舟嘴角抽了抽,回头瞥了眼还在飞舟出口探头探脑的林轻蝉,低声道, “小妹,这啥情况?我昨晚睡了一觉,怎么就成细作了?” 林轻蝉揉着眼睛,小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陆师兄又惹了什么麻烦吧。”她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急忙缩回飞舟里,嘀咕道, “糟了,得赶紧叫人!” 与此同时,飞舟上。 陆昭从寝房的窗户往外一看,顿时乐了。 “啧,这欢迎仪式挺隆重啊。” 只见下方密密麻麻的满是禁卫军, 御书瑶察觉到动静,从被褥里面探出脑瓜,睡眼惺忪地靠在他身边,柔声问道: “阿昭,怎么这么吵?” 陆昭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师尊,继续睡吧。” “哦..” ... 三皇女站在云巅,凤袍猎猎作响,身后是她的亲卫和禁卫军。 楚天玄则站在飞舟甲板上,拱手道, “三殿下,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我等乃天衍门弟子,此次不过是路过大启,绝无恶意,更非什么妖域细作。” 他声音沉稳,语气不卑不亢又温文尔雅,是典型的外交模范。 对比起来,二师姐就显得暴躁多了。 夏云裳双手抱胸,冷冷的瞥了三皇女一眼, “你就是大启的三皇女?” “我听说去年的王帐战,你们输给我们大漠了?” “....” 三皇女面无表情, “放肆,你又是何人?” “大漠第七王女,夏云裳。” 夏云裳凛然说罢, 手中火曜闪起,一道利落炙热的火鞭就绕着身形而起,伴随着浩瀚猛然的灵焰, 一瞬间飞舟四处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放肆。” 三皇女眼神微眯,凤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显然对夏云裳这毫不掩饰的挑衅有些不悦。 她身后的亲卫齐齐上前一步,长枪与刀剑齐鸣,杀气隐隐弥漫开来。 楚天玄和林轻舟一时间都懵了。 林轻舟小声, “不是....这什么情况?二师姐脾气是不好,但这也太不好了吧?真要打吗?” 楚天玄也小声, “二师妹大抵是年纪到了,所以...” 夏云裳回头白一眼,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 “没...没什么。”楚天玄微笑。 “不是...大师兄你快拦她啊,你这是做什么?” “那个,云裳啊...你先回来,这种交涉的小事还是师兄来...” 不等楚天玄说完。 “夏云裳?” 三皇女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审视, “大漠王女跑到我大启来耀武扬威,莫非是觉得我大启无人?” 夏云裳冷哼一声,手中的火鞭化为一条火龙,她脚踩龙头缓缓升起,炙热的气浪逼得周围的禁卫军下意识后退半步。 “耀武扬威不敢当,只是看不惯你们大动干戈围着我师弟的飞舟。怎么,三殿下这是要对大漠和天衍门宣战?” 三皇女扫了飞舟上一眼, “我也不为难你们。” 就在这时,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响起, “大清早的,吵吵闹闹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昭慢悠悠地从舱门走了出来,一身青袍随意披着,手里还提着那只熟悉的酒葫芦,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身后则跟着戚九夭温蕴宋清若等人。 宋清若更是目瞪口呆,快步走到众人前面,抬头看向三皇女, “皇姐,你这...这是要做什么?” 三皇女:“.....” 。。 。 第333章 垂帘之后 第333章 垂帘之后 一刻钟后。 一列列华贵的车辇行驶在皇城大道上。 御十三青鸾几个没来过的小家伙好奇的四处张望 御十三的小脑袋探出窗外,小手抓着窗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看什么都新鲜的模样。 青鸾蹲在她肩头,小翅膀时不时扇一下,时而“咕咕”叫两声,像是在点评街边的风景。 而林轻蝉和沈妙妙这种来过的已经在想中午吃什么了。 只有白鹤依旧无所不刻都在拿着笔奋笔疾书。 ... 皇辇中。 三皇女小脸煞白, “他真有那么可怕?” 而宋清若只是端着茶盏轻抿,此时眉心桃花水墨,气质恢复到了上次还在大启时展现出的冷然高傲。 在大启不同其他地界,她要严格控制自己另一半较为...软弱的半身,绝不能露出破绽。 小墨皱眉:‘这家伙真的软吗...最近越像演出来的...’ 小白噘着小嘴抗议:‘我怎么就演啦...’ “清若?”三皇女疑惑。 宋清若微微点头, “我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方才两姐妹见面之后,宋清若见两边剑拔弩张,就先传音给三皇女简述了一下情况。 没曾想直接吓到三皇女了, 于是迫于陆昭淫威,三皇女的态度转而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还让夏云裳冷嘲热讽了好几句。 但比起这种小事, 不让陆昭动怒才是真正重要的。 在宋清若口述的情报里。 陆昭是一剑击退老妖皇,逼得对方求饶攀亲道故,更是修为强盛到导致妖洲十二御的万妖国王城差点被屠城的罪魁祸首。 这谁听了都不敢对陆昭轻举妄动啊。 “那他此番来,是想做什么?”三皇女问道。 宋清若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 “你真不知?” “....” “不知。” 三皇女叹了口气, “若是他帮你动手,也是好事。” “弑亲之名,你不好再担第二次了。” “....” 宋清若淡淡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朝中如今如何?” 三皇女笑了笑, “你现在还会关心朝政了,我还以为你这个代政皇女是漠不关心了。” “也是多亏皇姐了。” “那此次妖域,你的修为...”三皇女没说完。 就见宋清若气息一凛,满头乌发夹杂雪白,金丹的境界些许外放。 “真快呀...”三皇女惊叹着,又微笑道, “若是父皇不是那般人,或许再些许时日,你就能真的继承大统了。” 宋清若抬眸看她, “他给不给都不重要,该是我的,就会是我的。” “....” 三皇女怔了怔, “你变了好多...” “这次出去,灵台心境的事...” “皇姐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 三皇女不禁摇头。 真轴啊这姑娘.. 不过如今的宋清若的气质,坐在朝堂之上,倒是比她还有君王气场。 ..... “有事便议吧。” 金銮殿之上,垂帘之后,宋清若托腮淡淡道。 垂帘外依旧负责主持事宜的三皇女依旧是面露赞许,从领导气息来说,黑化后的宋清若果然是比她合适。 文武百官得知宋清若今日上朝以后, 开始成堆成堆的跳出来彰显自己的忠心程度。 毕竟九皇女宋清若是老皇帝钦点的储君帝姬,三皇女则是被九皇女授予权柄,这意味就不同了。 然而一开始还好,三皇女见宋清若应付的游刃有余, 可才没多久, 垂帘之后忽然没声音了。 宋清若开始忽然不说话,只是有时候随意应付几句。 恰好有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启奏道, “九殿下,老臣听闻妖域中有陆昭这等投靠妖族,血脉未明的奇诡之人。似是和九殿下同样师出天衍,不知道九殿下...”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之后。 “那个...九殿下?” “三殿下,您看九殿下她...” 三皇女:“.....” 我怎么知道。 三皇女传音, “皇妹,你这是打算故意回来先下马威吗?” 没有回应。 “还是他们说陆昭的不是,你生气了?” 依旧没有回应。 三皇女等人,殊不知此时她们的代政帝姬大人面对的是什么。 垂帘后。 宋清若坐在软榻上,娇躯有些紧绷,小脸也板着说不出来话。 而旁边则是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陆昭, 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另一串正要递给宋清若。 宋清若盯着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你...” “上次师妹没吃到的,师兄给你补上。” “我吃到了...” “小白她们吃的不算。” “....” 她下意识伸手想接,可手指刚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去, 小脸上的冷傲气质瞬间龟裂,露出一丝掩不住的慌乱。 “师兄,你....” 她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垂帘外的文武百官听见, “你怎么在这儿?” 好在垂帘后有隔音机制,外面听不到。 陆昭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晃了晃, “师妹上朝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师兄的不得来看看热闹?再说,大启皇城我还没逛够,昨晚睡得晚,今早起来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 这人语气轻松得像是来串门。 “顺道?” 宋清若瞪了他一眼,小手攥紧了软榻的扶手,努力维持住那副冷然高傲的模样,可耳根子却悄悄红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这是金銮殿,不是你随便逛的地方!” “如今我可是大启帝姬,你..你这厮,见了帝姬不行礼就算了,怎么...” 她还没说完呢。 陆昭就直接坐到了她身侧那凤纹软榻上, “怎么什么?” 宋清若的声音戛然而止,瞪着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陆昭就这么大剌剌地坐了下来,离她不过半尺之遥。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试图拉开点距离,可软榻就那么大,她再挪也挪不到哪儿去。 “师兄!”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 “你能不能有点规矩?这可是金銮殿,你...你平日在玄渺...在飞舟...关起来欺负我就算了,怎么这种地方..” 陆昭一脸无辜, “我哪里欺负师妹了?” “大早上你连吃都没吃就过来上朝,师兄给你送早膳还不行?” 陆昭说着,就真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宋清若以前最喜欢吃的韭菜馅的包子。 “唔...” 宋清若看了一眼,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了。 又见陆昭正上下看着她的身子。 她小手下意识掩了掩胸口, “你...又看什么?” 。。 。 第334章 目前犯 第334章 目前犯 陆昭笑道, “师妹正经的穿宫中襦裙的样子,师兄都没见过呢。” “....” “哦...”宋清若嘀咕一声,别开小脸, “那好看吗...” 还没问出来,就听陆昭继续道, “毕竟师妹有奇怪的喜好,就喜欢盯着师兄的衣柜穿衣服,专门穿师兄...” 他还没说完, 宋清若就跟应激似的, “我没偷衣服...我只是还的慢了一点。” 陆昭:“.....” 太对了。 一件师兄道袍,说着洗洗就还,最后不但没还,反而他的衣柜越来越少。 这还的好像不只是慢了吧。 不过此时此刻。 陆昭见着宋清若低着小脸,耳根子微红,加上身上这身宫中襦裙衬得她气质越发清冷高贵,陆昭不禁多看了几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许,轻声道: “师妹这身打扮倒是挺像回事,坐在金銮殿上还真有几分帝姬的架势。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 “要是让朝中那些老臣知道,他们的九殿下私底下还喜欢偷师兄的道袍穿,不知道会不会吓得直接告老还乡?” “师兄!” 宋清若猛地抬头瞪他,小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紧了软榻扶手,像是恨不得扑上来捂住他的嘴, “你……你别乱说!我那是……那是借的,不是偷的!” “借的?” 陆昭挑眉,慢悠悠地把那串糖葫芦又在她眼前晃了晃, “师妹这‘借’字用得可真有创意....” 宋清若被刺激的小脸红的发烫,张嘴就直接咬住了那串糖葫芦, “窝次了,泥出去!(我吃了,你出去!)” 小手还夺过了陆昭手里的油纸里的那些包子糕点,另一只手就想把陆昭推出去。 却听外头三皇女再三催促,打断了她的驱逐攻势, “皇妹,该不会是陆昭在里面吧?” 这话一出,宋清若是出声了,只是是惊呼一声。 “皇妹?” “我...我没事的..” 而且还让宋清若娇躯一软,直接摔在陆昭身上。 “师妹” “你!” 宋清若小脸涨得更红,挣扎着想起来,可她根本没了气力,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水润的眸子,羞恼道, “放开我!” “放开?” 陆昭挑了挑眉,低头凑近了些, “师妹自己扑过来的,师兄好心扶你一把,怎么还怪我了?” “我才没扑过来,是你……是你不躲开!” 宋清若咬着唇,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垂帘外的文武百官听见什么。 她双手撑在陆昭胸口,想推开他,可力气却像是被抽干了似的,推了半天也没推动。 宋清若小脸满是红润,瞪了陆昭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 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威严的帝姬。 垂帘外,三皇女见半天没动静,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传音道: “皇妹,你到底在干嘛?外头大臣们都等着呢,你再不说话,他们怕是要以为你睡着了。” 宋清若身子一僵,忙回传音: “我这就....这就处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几分冷然,淡淡道: “方才那位老臣所言,陆昭乃我天衍弟子,与妖域之事无关,不过是传言罢了。尔等不必多虑,继续议事。” 殿外的老臣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宋清若会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事,但见她语气坚定,也不敢多问,只得低头应道: “是,九殿下。” 陆昭见宋清若吃起了早膳,他也就没有再故意折腾她。 就打算起身离开。 没曾想反而被宋清若拉住。 只见此时宋清若发丝夹杂雪白,眉心闪着白色桃花印,小脸娇软,小手轻轻攥着陆昭, “师兄...能..能陪我吃完吗?” 毫无疑问,这是白清若那半身的性格。 陆昭还没反应过来呢。 刚起身就被她推在了榻上。 然后她就靠在他身侧,像个小仓鼠一样啃起糕点和包子。 外头的文武百官压根不知道里面垂帘后的帝姬会是这种光景。 因为不久后宋清若就变本加厉了。 本来一直想赶人走的小姑娘,这时候居然转而大胆了很多,直接窝着坐在陆昭怀里吃东西。 陆昭难得有些懵, 他师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 ‘我就说师兄是吃软不吃硬的...你们不信...’ ‘那她怎么学的这么快...’ ‘她..她就是我,本来就会撒娇啊,而且这就是方才被师兄欺负一顿,索性不要脸面,破罐子破摔咯...’ 灵台一白一墨说着悄悄话。 忽然灵台传出另一道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 ‘我听得见!’宋清若气鼓鼓的, ‘你..你们再这样,下次被打屁股的时候,就把你们换出去!’ 然而宋清若正说着,突然顿了顿,小脸更红。 原来是外头的陆昭在捏她的脸颊。 “泥做什么?” 陆昭看着怀里窝成一团的小师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道: “师妹这是怎么了?刚才还一副要赶我走的架势,现在又黏上来了?莫非是吃了师兄的早膳,就舍不得我了?” 宋清若嘴里还塞着半个糕点,闻言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小脸鼓鼓的像是只生气的小仓鼠。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声音有些含糊地嘀咕道: “才没有!我只是....只是随便把师兄留下来陪我吃东西罢了!” “哦?”陆昭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 “那师妹这意思是,师兄在这儿还有点用处?” 宋清若哼了一声,小手抓着剩下的包子又咬了一口,含糊道: “用处不大,但总比没有强。” “....” —— 几个时辰后。 三王女对外头的文武百官挥了挥手,示意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散了吧,诸位爱卿,今日之事就议到这儿,九殿下身子不适,需静养片刻。” 随后转身急匆匆进了垂帘, 无语的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把金銮殿当成什么了?约会圣地吗?” 宋清若还好,听到三皇女的话,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裙,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端庄些。可那满脸的红晕和微微凌乱的发丝,怎么看都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贼。 陆昭就可恨了,毫无悔改之意, 反而问她, “三皇女,我来了两回,老皇帝都未曾露面,待客之道好像不怎么样啊?” “....” 三皇女嘴角抽了抽,半晌说不出话来。 真是给他狂完了... 然而在宋清若的眸光中, 她叹了口气,转身道, “跟我来吧。” 。。 。 第335章 请父皇退位 第335章 请父皇退位 三皇女并没有直接领人去见老皇帝,而是带着陆昭和宋清若到了御花园。 “你们在这里等我。” “三殿下这是?” 三皇女无奈道, “本宫先去禀告父皇,你真当一朝之君你说见就见。” “皇姐。”宋清若上前一步,正想说什么。 却听陆昭含笑打断, “要是现在皇城出什么动静,那可就未必了。” “.....” 两姐妹都沉默了。 宋清若咬唇看了陆昭一眼, 才转身和三皇女道, “还是我去吧。” “皇妹...” 三皇女之前对老皇帝阳奉阴违放走陆昭和宋清若,还大逆不道说什么不愿当那十数年的帝姬,事后就吃了老皇帝一掌, 之后要不是宋清若回来,怕不是三皇女很快就要没了性命。 毕竟她不像宋清若,身怀老皇帝想要得到的天魔教功法秘辛。 如今妖域事件几乎是大半失败,还有陆昭的事情,三皇女即便不是当事人,但再去见老皇帝,很难保证性命安在。 三皇女看着宋清若那张清冷中带着几分坚定的小脸,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 “也好,父皇如今对你....多少还有几分顾忌。 你去吧,小心行事。”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陆昭, “陆公子也是,为了你师妹,在宫中就不要大动干戈了。” 而陆昭看着宋清若转身离开的瘦弱身影, 淡淡的笑了笑, “怎么会呢,我最是良善之人了。” 三皇女:“....” 你最好是。 三皇女还是不太放心,静悄悄的跟上了宋清若,同时也让禁卫军暗中盯着陆昭。 —— 与此同时,宋清若已经走到了御花园尽头的寝宫前。 灵台中,皱着小脸的白清若,身上是陆昭那件宽大的白色道袍,她小手攥紧袖袍, ‘真要进去吗?我..有点怕...’ 一旁是同款墨色的道袍,墨清若冷着小脸, ‘怕什么,那老东西没几年活的了,他不敢动我们。’ 白清若又抬眸看向灵台深处, ‘我们...’ ‘我心里有数。’ 宋清若深吸一口气,推开宫门走了进去。 寝宫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内里漆黑传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回来了?” 宋清若垂眸,微微行了一礼,语气平静: “是,父皇。儿臣此番外出,历练已毕,特来复命。” “复命?” 老皇帝冷笑一声, “妖域之事闹得沸沸扬扬,陆昭那小子成了新皇储君,你却两手空空地回来,这叫复命?” “你走之前,可是意气风发与我说胜券在握,如今这是....” 宋清若闻言,身子微微一僵,但脸上却没有太多波澜。 她抬起头,直视老皇帝,声音清冷: “恕儿臣直言。” “不管是娘亲留下来的东西,还是天魔教的遗物,本就不是父王的东西,父王既然想要...” 声色未落,就见一道漆黑的兽爪猛然从暗处而出, “你都敢教训父王了?” 宋清若瞳孔微缩,身形却未动分毫,只是眉心的桃花印骤然一闪, 一道墨白交织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而出。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寝宫,桃花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手中,剑尖直指那兽爪。墨白光芒化作一道屏障, 硬生生将那漆黑的爪影挡在半空,发出一阵刺耳的碰撞声。 宋清若也被撞的后退, 金铁火花交错, 一道长长的剑痕在地面出现, 宋清若堪堪持剑落地, 寝宫内的昏暗灯光摇曳,映出老皇帝那张阴沉的脸。 他半靠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却闪烁着诡谲的寒光。方才出手的兽爪缓缓收回,化作一团黑雾,重新没入他身后的阴影中。 “哼,不错,倒是长进了些。” 老皇帝冷哼一声,声音沙哑中透着几分嘲讽, “看来天魔教的那些东西,你没少私藏啊。” 宋清若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气息,她还只是金丹,还是有些托大,但是她也清楚,这老登为了长生续命压根不敢动她,十几年前如此,现在亦然如此。 她缓缓站起来,收剑而立,擦了擦嘴角, “父皇言重了。儿臣所得,皆是机缘巧合,与天魔教无关。 倒是父皇,这黑雾魔爪,怕是近来又修了什么旁门左道?” “放肆!”老皇帝猛地一拍龙榻,声音陡然拔高, “你如今翅膀硬了,连教训朕都出口成章了?” 宋清若垂眸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桃花剑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内心的情绪。 灵台中,白清若缩着小身子,声音细若蚊鸣:“他好凶啊……我们真的要和他对着干吗?” 墨清若则冷笑一声,小手叉腰: “怕什么?他这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虚张声势罢了。咱们有师兄撑腰,他敢真把咱们怎么样?” 白清若抿了抿嘴,小声嘀咕, “你以前还说不靠师兄...” “.....” 宋清若本体却没有回应,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灵台中的纷扰,再次开口: “父皇息怒。儿臣此番回来,并非与父皇争辩,而是有事相商。” “相商?” 老皇帝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像是试图看穿她的心思, “说吧,又想耍什么花样?” 宋清若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 “妖域之事虽未尽如人意,但陆昭如今已成气候,若父皇执意与他为敌,只怕大启难以承受其怒火。儿臣恳请父皇暂缓对天衍门的敌意,与其交好,方为上策。” “交好?” 老皇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却也不置可否,转而道, “还有呢,你这丫头想说什么,一并说吧。” 宋清若微微闭眸,睁开眼时,瞳中冷寒凛然,淡淡道, “儿臣请父皇退位,再不干政。” 寝宫内的气氛骤然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老皇帝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的寒光愈发浓烈。 “退位?” 老皇帝的声色带着冷意, “你再说一遍。” 宋清若没有退缩,她挺直了脊背,桃花剑依旧握在手中,剑身映着昏暗的灯光,散发出微弱的冷芒。 她抬起头,直视着老皇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儿臣请父皇退位,再不干政。” 。。 。 第336章 两个叛徒 第336章 两个叛徒 “哈哈哈哈!” 老皇帝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寝宫内回荡,带着几分凄厉与疯狂。 笑声止住后,他猛地一拍龙榻,黑雾从他身后涌出,在寝宫内翻滚盘旋,隐约化作狰狞的兽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好一个孝顺的女儿!” 老皇帝咬牙切齿,目光如刀般刺向宋清若, “朕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了你九皇女的身份,你私自出宫进天衍朕默许,你要代政的权柄朕也给你,远去妖域朕也允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要朕退位?要朕把这江山拱手让给你?” “父皇误会了。儿臣并非觊觎皇位,而是大启如今风雨飘摇,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民生凋敝。 父皇近年来一心求长生,修旁门左道,早已无心朝政,如此下去,大启迟早覆灭。” 宋清若眉眼冷然,“儿臣请父皇退位,不过是为大启谋一条生路罢了,免得葬送在罪人手里。” “罪人?生路?” “好啊好啊,” 老皇帝冷笑连连, “说得好听!你这丫头不过是翅膀硬了回来逼宫罢了!以为朕老了,就收拾不了你了?” 话音未落,黑雾骤然暴涨,一只巨大的兽爪从雾中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扑宋清若而来。 这一次的攻势比方才更为凶猛,寝宫内的摆设被劲风掀翻,药味被浓烈的腥气取代。 宋清若瞳孔微缩,身形一闪。 身后一声巨响,黑雾交错炸开,寝宫内的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宋清若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她迅速稳住身形,手中剑势不减。 灵台中,白清若吓得抱紧了墨清若的小腿,声音颤抖: “他....他真的要杀我们了!” 墨清若却咬牙冷哼, “杀?就凭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敢动咱们一根汗毛,现在的师兄和御姐姐就能把他这破皇宫拆了!” 白清若眨了眨大眼睛,“你...你说的是没错啦,但是重点不应该是这老东西为了长生根本不敢动我们,所以我们才敢...” 墨清若顿了顿, “你少烦人了,都门清的事!非要都说出来是吧....现在就是要逼他退位,然后把娘亲的东西...” “还给我!” 宋清若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冷冽地看向老皇帝, “退位,然后把我娘亲的东西还给我!” “你现在没得选。” “你...” 老皇帝怒目圆睁,兽爪直接拍碎龙榻。 宋清若面无表情,桃花剑指着老皇帝, “你现在寿元不足一载,你没得选!” “你怎么知道!” 老皇帝闻言,脸色骤变,眼底的怒火与震惊交织,身后的黑雾翻滚得更加剧烈, “谁告诉你的?是天衍那群老不死的,还是你从妖域里带回来的什么鬼话?” ‘对啊,我们怎么知道的...’白清若发愣。 墨清若无语,‘你最近天天不是睡大觉就是修炼的时候,师兄用璇玑书卷算出来的命数...’ 宋清若自然是不可能暴露陆昭的底牌。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皇何必自欺欺人?你修这旁门左道,强行续命,早已将自身气血耗尽。儿臣虽不精通此道,但天衍的医仙四师姐曾教过我观气之术。你如今的气息紊乱不堪,寿元不过一年,这还用谁来告诉我?” 老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戳中了要害。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身后的龙榻残骸, “胡说八道!” 他怒吼一声,黑雾再度暴涨,化作无数狰狞的爪影,从四面八方向宋清若扑来, “朕乃大启之君,天命所归,区区小儿也敢妄言朕的生死?今日朕就让你知道,逆朕者,唯有死路一条!” 宋清若眼神一凛,身形未动,桃花剑却骤然挥出,一道墨白交织的剑气如虹般斩出, “父皇若还有余力,尽管试试。” “但儿臣劝父皇一句,留点力气给自己准备后事吧。” “你——” 老皇帝气得几乎要吐血,胸口剧烈起伏,黑雾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头巨大的魔兽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寝宫内的地面开始龟裂,墙壁上的装饰被震得纷纷坠落,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威压下颤抖。 然而,宋清若却丝毫不惧,她深吸一口气,眉心的桃花印骤然亮起,墨白光芒大盛,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 灵台中,白清若缩着身子,小声嘀咕: “这老东西疯了吧?他真敢动手啊?” 墨清若冷笑一声,小手一挥: “疯?他早就疯了!为了长生连自己女儿都杀,这种人还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他要是真敢动手,咱们师兄和御姐姐可不是吃素的!” 白清若眨了眨眼,小声道: “那....咱们是不是该叫师兄进来帮忙啊?我有点怕他真把我俩打死……” “叫什么叫!”墨清若瞪了她一眼, “咱们自己能搞定!” 墨清若朝着灵台深处喊了一声, “清若,念天幽密卷九,换我来。” 白清若见此也不甘示弱,“不对,念天清玉女诀,换我来!” 宋清若:“....” 她一个半身的话也没听,选择了双重心法同时施展,周身萦绕起了黑色的魔气和白色的灵光。 ‘我来我来!’ ‘不对,是我来!’ 宋清若无视半身如同心魔一般的干扰,努力催动心法。 下一刻却听清朗的男子声色在灵台响起, “别吵,我来。” 宋清若:“(〃o▽o〃)?” 宋清若灵台中的争吵戛然而止,白清若和墨清若同时愣住,两道小身影齐齐转头看向灵台深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 “师....师兄?” 白清若瞪大了眼睛,小手攥紧了陆昭那件宽大道袍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和疑惑。 “怎么可能....又是鬼驭诀...”墨清若呆住。 然而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寝宫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宋清若周身墨白交织的光芒微微一颤, 随即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内涌出,带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那气息清冽而沉稳,像是春风拂过山林,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皇帝的魔兽虚影还未扑到宋清若身前,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力撞得一滞,黑雾翻滚中隐约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威胁。 “你...你是何人?” ... 灵台中。 宋清若愣愣的看着陆昭的神魂, “师兄...你要做什么?” 又咬唇幽怨看他,道, “鬼驭诀...你当时用来救小白就算了,现在怎么可以随便进...进师妹的身子来?” “....” 陆昭的神魂站在宋清若的灵台之中,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像是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灵台中的时间流速对比现实十分的缓慢。 他瞥了眼宋清若那张幽怨的小脸,又看了看一旁呆若木鸡的白清若和墨清若,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妹这话可别乱说,我这鬼驭诀是正经手段,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 陆昭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揶揄, “再说,我这不是看你被逼得太狠,特意进来帮你一把吗?不然你真打算和这老东西硬碰硬?” 宋清若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声音却压得更低: “师兄!你....你能不能正经点?这可是我的灵台,你随便进来,我……我都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 陆昭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到她身旁,低头凑近了些, “师妹是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还是怕我在这儿待久了,赖着不走?” “谁怕你赖着不走!” 宋清若气鼓鼓地别开脸,小手攥紧了桃花剑的剑柄,显然是羞恼得不行, “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这样太随便了!” 一旁的白清若眨了眨大眼睛,歪了歪头,小脚跑着就抱住了陆昭, “师兄你来的正好,那老东西太坏了...” 宋清若看的愣愣的。 这叛徒! 好在小墨是自己比较独立或者黑化的一面,她肯定是。 墨清若抿着唇,小脚慢慢挪着靠近陆昭,偏着小脸, “师..师兄,你这次指令别再针对我了,不能总是我吃亏...” 两个叛徒! 。。 。 第337章 不是,这谁? 第337章 不是,这谁? 宋清若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自己背叛。 然而她其实自己也清楚,她装沉睡和真沉睡的那段时间,这两个半身被陆昭治过一顿,也欺负过几次,当然也照顾了几次。 还有什么自己打自己屁股,一个被打另一个看... 也是难怪这两个家伙对陆昭这样了... 只是明明以前小墨好歹有骨气的... 宋清若看着灵台中这两个“叛徒”一左一右地围着陆昭,气得小脸鼓鼓的,恨不得立刻把陆昭的神魂赶出去。 灵台中的陆昭显然也看出了她的纠结,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地开口:“师妹别瞪我了,再瞪下去,我可真要以为你是舍不得我走呢。” “你——” 宋清若被他这话一激,小脸更红了几分,刚要反驳,却听白清若软软地插了一句: “师兄别走嘛,那老东西好凶,我和清若都怕他....” “谁怕他了!”墨清若冷哼一声,小手抱胸, “我才不怕他呢!不过是仗着那点旁门左道的魔气虚张声势罢了。不过...师兄若是要是出手,他说不准连一招都接不住...” “......” ..... 外界。 老皇帝的魔兽虚影隐约发出一声低吼,眯起老眼, “你...你是何人?” ‘宋清若’打了个哈欠,手中桃花剑倒持在身后, “我啊,今天来造反的人。” “....” ..... 御花园中,三皇女还在焦急的踱步,时不时回头看陆昭。 见他居然在发呆,一时间不禁无语。 而这时却见外头飞进一只浑身青色圆滚滚如同团子一般的鸟儿。 “咕...” “我闻到了,陆昭在这里面...” 随后就见那青团子落在陆昭头上。 紧接着又是几道灵光落地。 御书瑶捧着陆昭的脸庞眨了眨眸子,回头对戚九夭道, “阿昭不在诶...” 戚九夭摸了摸下巴, “他又用你们御家的心音术法和鬼驭诀折腾人去了?” 跟在最后头的温蕴特别好奇,搓着小手, “什么什么,这又是什么新术法吗?” 御书瑶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的揉着陆昭的脸颊。 虽然阿昭不在... 但是这样的他好乖诶... 戚九夭看着御书瑶的各种不避讳的动作,细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温蕴则探手唤出自己平日的那本书卷,另一手执笔,似乎是对着陆昭如今的状态就感悟了起来。 三皇女看的目瞪口呆。 然而还没完。 宫门外陆陆续续就见林轻舟领头,身后是御十三、沈妙妙、林轻蝉几个小姑娘。 御十三童言无忌,看着御书瑶对待陆昭的小动作,大眼睛轻眨, “家主姐姐。” “嗯?” “寒衣姐姐叮嘱我,说在外头要注意家主姐姐和哥哥的男女关系影响,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是不注意影...” 御书瑶神色和手上动作的顿住, “不..不会吧。” “那你这样揉家主哥哥的脸,他会不会生气呀?”御十三歪着小脑袋,语气里满是好奇,小手还下意识地模仿着御书瑶的动作,在空气中捏了捏。 御书瑶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御十三,眨了眨清澈的眸子,柔声道: “不会呀,阿昭最乖了,他才不会生气呢。” 说完,她又低头看了看陆昭那张毫无反应的脸,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 “咕咕……” 青鸾蹲在陆昭头顶,小翅膀扇了扇,似乎对御书瑶的话表示赞同。 三皇女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你们……”三皇女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天衍门的人平日里都是这么……随意吗?” 御书瑶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从“揉脸”的兴致中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清澈的眸子,转头看向三皇女,语气天然又无辜: “随意?三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呀?阿昭不在,我帮他看着身子不是很正常吗?” “……” “诸位,这里是大启皇宫,不是你们天衍门的后花园,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影响?” 戚九夭闻言,斜了她一眼, “三殿下这话可不公平。御姐姐和陆昭也是你皇妹的贵客,我们如何就不注意影响了?” “贵客?” 三皇女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陆昭那张“呆滞”的脸,又看了看御书瑶和戚九夭,语气里满是怀疑, “我看他是来给我大启添乱的吧?清若进去那么久还没消息,他在这儿发什么呆?” 御书瑶闻言,松开揉着陆昭脸的手,转而轻轻拉住他的袖角,歪头看向三皇女,语气软糯却带着几分认真: “阿昭才不会添乱呢。他现在是在帮清若呀,三殿下别担心,清若不会有事的。” “帮清若?”三皇女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这副模样,怎么帮?” “自然是用我们家的法子。”御书瑶微微一笑,像是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后又低头看了看陆昭,轻声道,“阿昭,你快点回来哦,不然师尊要罚你了。” 陆昭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显然人根本就不在。 三皇女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巨响打断。 只见御花园深处的寝宫忽然不断连声巨响砖瓦横飞,四处流光溢彩, 随后就是一道青色的身影立在了云头,剑尖直指下方的一个魔气弥漫如同兽类的苍然老者。 等一下... 老者? “父皇!” 三王女瞪大了眼眸,再定睛一看, 云上那家伙不是宋清若的身影吗? 只是这缥缈的剑法和剑诀... 还有堪比顶级高阶修士的气场灵压, 不是,这谁? .... 三皇女愣在原地,目光在云端的青色身影与下方魔气缭绕的老皇帝之间来回扫视,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混乱。 回头再看陆昭,却见他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石桌旁, 御书瑶还轻轻抱着他,给他膝枕按摩, 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 “....” 。。 。 第338章 借身子 第338章 借身子 “阿昭正在忙呢,三殿下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保证?” 不是,谁担心陆昭啊... 三皇女嘴角抽了抽,目光在御书瑶那张绝艳的小脸和陆昭那“毫无生气”的身体上来回扫了几遍。 却听寝宫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御花园的地面都随之微微一颤。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云端那道青色身影一剑挥出,剑光如虹,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将老皇帝身后那头巨大的魔兽虚影斩得支离破碎。 黑雾四散溃逃,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最终消散在空中。 老皇帝踉跄着后退数步,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手中的龙榻残骸早已被震成齑粉, 身后的黑雾也不复先前的嚣张气焰,只剩几缕残余的魔气在他身旁无力地游荡。 “你....” 老皇帝瞪着云端的青色身影,声音沙哑而颤抖, “你到底是谁?” 毕竟他此前终于逼得‘宋清若’显露出力有不逮的疲态。 结果随后就见这丫头居然手上扔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符篆、丹药、还有不知道多少地阶以上的灵宝各种砸。 居然还有像青莲拂尘、璇玑书卷这种恐怖的天阶至宝。 且不管是剑道技艺还是灵法术法,皆是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特么是我女儿? 我怎么不知道? 青色身影缓缓落地,桃花剑横在身前,剑尖轻轻点地,发丝随风飘动。 那张脸分明是宋清若,可那双眼中却透着一股与她平日截然不同的英气、还有从容。 “我不是说了吗?” ‘宋清若’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懒散却带着几分威压, “今天来造反的人。” 御花园这边,御书瑶戚九夭温蕴,或坐或立或是抱着陆昭, 三个大的在看戏。 而一旁还有御十三林轻蝉沈妙妙三小只,除了沈妙妙在速写日报以外, 三个小的抱着一只青团子看的目不转睛。 而此时宋清若的灵台中。 三个‘清若’小姑娘排排坐。 宋清若的灵台中, 白清若、墨清若和本体的宋清若并排坐在一片虚空中,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前方那道熟悉的青色神魂——陆昭。 灵台内的光影流转,映照出外界寝宫中正在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幕戏剧在她们眼前上演。 白清若抱着膝盖,小脸上一副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小声嘀咕道: “师兄好厉害啊……那老东西的魔兽都被他一剑劈了,我还以为他要打好久呢。” 墨清若小手抱胸,嘴上还在说什么多管闲事,小眉头也是皱紧,小手也抓的紧紧的。 宋清若本体坐在中间,低着头,手上攥着桃花剑的虚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她抿着唇,时不时抬头偷瞄一眼陆昭的神魂, 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有羞恼,有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依赖。 明明许久许久之前就决定再也不依赖他了。 今日还是借着师兄的势,想逼那老东西交还娘亲的东西。 同时借着他不敢对自己出手,用天幽密卷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没曾想还是师兄出手.... “你们俩别吵了……” 宋清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疲惫, “师兄这是在帮我,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白清若眨了眨大眼睛,转头看向她,软软地道:“清若姐姐,我没吵呀,我就是觉得师兄好厉害……你看他那剑法,比咱们平时练的还顺手呢。” 墨清若闻言,斜了她一眼, “是呢,等老登没了以后,他等一下还不知道要对清若的身子做什么呢,说不准比以前更顺手。” 宋清若被这话噎了一下,两腮微红,抬头瞪了墨清若一眼: “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难听?师兄他不会的...他只是为了帮我...” ..... 这场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 最后以老皇帝不知所踪为结束。 本来老皇帝见势愈发不妙,逐渐开始动起了真格。 而宋清若此时肉身强度还是金丹境界,自然不如老皇帝已经是炼虚且修魔的肉身。 老皇帝还嫌不够,居然还仰天兽吼传音,想要唤来皇族禁卫军和白马书院的大学士们。 结果却发现无人回应。 预期中的禁卫军铁蹄声与大学士们的灵力波动却迟迟未至,整个皇宫仿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才后知后觉皇城一开始就被设下了阵法。 老皇帝也不以为然,还想拿下‘宋清若’, 结果打到一半, 就发现一柄墨剑和一柄白玉剑居然抵到了自己的后面心口。 老皇帝猛地一怔,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一冷一热,一刚一柔,心头顿时涌起一阵寒意。 他猛地转身,却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赫然是陆昭和御书瑶, “双剑合璧...天衍门的玉墨双剑...” 陆昭一袭青袍,御书瑶一袭白衣,两人剑光交错,身形交错,宛如一曲无声的舞。 可是又肃杀无比,只是眨眼间,凛然交错的剑光就笼罩而来, 老皇帝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周身的黑雾魔气疯狂涌动,试图凝聚出一道屏障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杀招。 然而,陆昭和御书瑶的剑意何等凌厉,墨剑如夜色深沉,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气,白玉剑则如晨曦初露,蕴含着柔中带刚的毁灭之力。 两道剑光交织成网,竟将空间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黑雾屏障在剑光面前如同薄纸般不堪一击,瞬间被撕得粉碎。 “你们——” 老皇帝话音未落,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喷出。他踉跄着后退,身形摇摇欲坠,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满是狼狈与不甘。 寝宫内的地面早已被剑气肆虐得满目疮痍,宫墙龟裂,梁柱断折,药味与腥气交织弥漫。 老皇帝身后的魔兽虚影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他孤零零地站在废墟之中,气势全无。 他却喃喃自语,回头猛然看向宋清若, 反应过来了什么,又指着陆昭, “刚才就是你附身的清若?” “附身?” 陆昭提着墨剑缓缓上前, “老皇帝这话说得可不地道,我不过是借师妹的身子帮她一把,怎么就成了附身呢?” 宋清若瞳孔微微睁大,听到借身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老皇帝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冷笑, “好一个‘借身子’!天衍门果然藏龙卧虎,朕倒是小瞧了你们这群修士,连这种诡术都能使得如此炉火纯青!” 御书瑶闻言,轻轻歪了歪头,手中的白玉剑随意地挽了个剑花,清脆的剑鸣在废墟中回荡。她柔声道, “老皇帝这话可不对哦,阿昭的鬼驭诀可是正宗的灵门术法,哪是什么诡术呀?你这满身的魔气,才是邪魔外道吧?” “……” 陆昭收起墨剑,走到宋清若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懒散又带着几分认真, “师妹,别愣着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宋清若抿了抿唇,抬头看向老皇帝,眼底的冷意愈发浓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皇,儿臣最后再说一遍,退位,把我娘亲的东西还给我。你若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后果?” 老皇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以为打倒了朕,这大启就是你的了?天衍门就能为所欲为?朕告诉你,休想!” 他猛地一拍地面,残余的黑雾从他体内涌出,竟在他身旁凝聚出一道模糊的传送法阵。 显然,他这是要跑了。 “想走?” 陆昭眼神一眯,手指轻弹,一道青色灵光瞬间射出,直击那法阵的核心。 伴随着“砰”的一声脆响,法阵的光芒骤然溃散,老皇帝的身形也被震得再次后退,摔倒在地。 御书瑶眨了眨眼,轻声道: “阿昭,你下手轻点嘛,别把人直接打死了,清若还得问他要东西呢。” “……” 宋清若提着桃花剑缓步上前,剑尖直指老皇帝的咽喉。 她冷声道: “父皇,东西呢?” 老皇帝喘着粗气,目光在她和陆昭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叹了口气。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隐隐散发着一股幽冷的气息。 “天魔教的遗物....都在这里了。”他咬牙切齿地将玉佩扔到宋清若脚边, “拿去吧,反正朕也用不下了。” 宋清若手指虚握,玉佩泛着荧光飞起,指尖触碰到玉佩时,眉心微微一颤,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握紧玉佩,低声道: “多谢父皇成全。” 老皇帝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动了一下,就被陆昭一指点出,一道灵力直接封住了他的经脉,让他动弹不得。 “老皇帝,跑是跑不掉了,安心在这儿待着吧。”陆昭语气轻松,“大启的事,咱们慢慢收拾。” ..... 不久后。 三皇女带着一众禁卫军匆匆赶来,看到寝宫的惨状和被制服的老皇帝,顿时愣在原地。 “父皇?皇妹?你们……” 。。 。 第339章 下次我轻点 第339章 下次我轻点 三皇女瞪大了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 宋清若转头看向她,淡淡道: “皇姐,父皇意图谋反,已被我与天衍门师兄师姐联手镇压。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大启之君。” “谋反?” 三皇女嘴角抽了抽,看了看老皇帝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陆昭道: “三殿下,别愣着了,接下来你可有的忙了。皇位空了,总得有人收拾残局吧?” “你……” 三皇女瞪了他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头看向宋清若, “皇妹,你想好了?” 宋清若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适合做帝姬,皇姐比我更合适。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陆昭, “师兄...” “嗯?” 宋清若微微低头不看陆昭, “你...等我些许时日,大启不能乱,所以我会留下来帮皇姐一段时间。” “今日的事,多谢师兄和御姐姐。” 这场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群臣收到消息的时候, 已经变成了什么老皇帝意图造反,被帝姬殿下联合正气凛然的天衍修士们将其镇压了这种听着就离谱的诏书。 听说宫中的人说,这次不是宫中文官代笔,而是一个什么长的萝莉模样的丸子头小姑娘请缨写的,而最后的执笔人是一只白鹤。 之前阻拦过陆昭的白马书院大学士荀夫子,听到消息的时候,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而此时此刻,远在妖域。 许浩驾着马车,他询问下一步计划的传信也有了回信, 只是他现在手里的信纸微微颤抖, “什么叫计划成功了,小主登基了,我可以回去了?” .... 仙会还未开始,陆昭等人还要留在皇城几天。 而今晚恰逢花灯节。 陆昭就领着一行人出来游玩。 夜幕已经垂下, 大启皇城的街道上灯火辉煌,花灯节的热闹气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映得整座城池流光溢彩。 空气中飘散着糖炒栗子和桂花糕的香气,摊贩的吆喝声、小孩的笑声此起彼伏,宛如一幅人间烟火的画卷。 陆昭走在人群中,一身白色道袍随意披着,肩头窝着青团子,手上白玉葫芦时不时抿一口,很是惬意。 御书瑶跟在他身旁,素白道袍如雪,发丝间点缀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气质清冷却又带着几分柔和。 她手里拿着一袋刚买的糕点,时不时咬上一口,但出口的话题却是和一旁的林轻蝉以及几个小姑娘说, “诶,你说我头上的道簪吗?” “我头上的道簪是新的哦。” “对,是阿昭给我买的。” “好看吗?” 诸如此类的话题。 但林轻蝉很想吐槽, ‘我明明没问你啊...’ 陆昭看的也是会心一笑。 就见御书瑶探手过来,接过陆昭还在喝的酒葫芦就小酌了一口, 然后小脸红扑扑,清澈的眸子看他, “阿昭,帮师尊看看发簪是不是乱了...” 陆昭说没有乱还不行,还得帮她理一理头发和发簪,她才安分。 而这已经是大概第五次了。 陆昭就这样帮她弄着头发,御书瑶低着脑瓜,自顾自的抿着酒葫芦。 戚九夭晚上倒是不在,陆昭虽然觉得师姐看不到花灯景致很是可惜,但也清楚,她若是在,怕是要和师尊一起折腾他了。 今天师姐从早上就不见人影,说是要去见魔宗的人,让他不许跟着也不许监视她,有些神秘。 宋清若也不在,和三皇女操办国事,都好几天没露面了,当时老皇帝的事结束后, 小姑娘还偷偷摸摸把他拉到角落里面, 各种威逼利诱说什么不准很快就离开大启之类的话。 陆昭一向心软,反正也是出来闲游,也就答应了。 而眼下大师兄和二师姐有他们自己的节奏,走的其他地方。 林轻舟这憨货拒绝和陆昭等人走一起,正在前头搜寻婚恋对象。 林轻蝉没脸见人,选择和青鸾御十三呆一块。 沈妙妙和白鹤一人一鸟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只是跑丢的时候,丸子头小姑娘和白鹤就人手一支笔和书卷,边走边记,想来现在应该还在操心着文稿。 御十三就跟在御书瑶身旁,怀里抱着一大堆的吃食,时不时喂陆昭肩头的青鸾吃一口。 而陆昭如果故意探头偷吃, 还会惹得青团子和御十三气鼓鼓的直跳。 陆昭看着御十三那副气鼓鼓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十三,你这护食的架势,比青鸾还凶啊。” 御十三闻言,小脸一红,抱着怀里的吃食往后退了半步,嘀咕道: “家主哥哥,你有师尊喂你吃的就够了嘛,这些是我和青鸾的!” “咕咕!” 青鸾蹲在陆昭肩头,小翅膀扇了扇,似乎在附和御十三的话,小脑袋还故意偏开,不让陆昭再偷吃。 却见御书瑶小手又伸过来,陆昭以为师尊也想吃东西了。 “阿昭,师尊喂你,啊~” 她手里捏着糕点,小嘴红唇微微张着, 看起来饱满的红唇和精致的脸蛋以及天然清纯的神色,都十分诱人。 “阿昭?” “唔...” 御书瑶愣了愣, 因为陆昭连糕点和她的手指一起咬了。 御书瑶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小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清澈的眸子微微瞪大,像是没料到陆昭会这么“下口”。 见陆昭松嘴,她手指轻轻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来, 却被陆昭轻轻握住了手腕。 “阿昭!” 御书瑶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羞恼,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 “你……你怎么连师尊的手指都咬啊?” 陆昭松开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她,低声道: “师尊太香了,没忍住。” “……” 御书瑶不说话了,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一旁的御十三抱着吃食,小脑袋探出来,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看着两人,小声道:“家主姐姐,家主哥哥这是欺负你了吗?” “咕咕!”青鸾也歪着小脑袋,似乎在等着御书瑶的回答。 御书瑶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了御十三一眼,语气故作淡定: “没有,他就是……就是不小心咬错了。” 说完,她又瞪了陆昭一眼,像是在警告他别再乱来。 陆昭也不反驳,只是接过她手里的酒葫芦,抿了一口: “师尊别生气,下次我轻点咬。” 御书瑶小脸神色顿了顿,转而回身挨近陆昭,微微踮脚在他耳边呢喃, “你..别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师尊再...” “....” 陆昭听着耳边的温热,心脏都停了一拍。 。。 。 第340章 教教他什么是真的妻为夫纲 第340章 教教他什么是真的妻为夫纲 然而不等他回话。 就见娇颜泛红的御书瑶慢慢退后一步,显然是故意露出的羞恼的神色, 然后气鼓鼓道, “你还想有下次?”御书瑶转过身,小手直接抢回酒葫芦,抱在怀里不给他了, “不给你喝了!” “....” 师尊这是为了在御家人保持威严的一面,所以才演的吧... 但是十三这小姑娘不是早就见过师尊她被.... 后面的话陆昭不好说出过了,毕竟师尊这个时候可能会偷听他灵台的心声。 御十三见状,小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歪头想了想, “家主哥哥,你是不是老是欺负家主姐姐呀?寒衣姐姐说,欺负人太多会被打的。” “……” 陆昭嘴角一抽, “十三,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哪敢欺负师尊?她可是我师尊,我得敬着呢。” 御书瑶闻言,冷哼一声,抱着酒葫芦别开脸,语气却软了几分: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私底下怎么想的。” 这次就不是演的了,师尊真是在故意揶揄他。 陆昭笑着凑近了些,低声道: “师尊想知道我怎么想的?那今晚回飞舟,我慢慢说给你听?” 御书瑶耳根子一红,瞪了他一眼,小手直接拍在他胸口:“想得美!” 说完,她转身拉着御十三的小手,气呼呼地往前走, “十三,咱们不理他,去看花灯!” “哦……” 御十三被拉着往前走,小脑袋还不忘回头看了陆昭一眼,小声道,“家主哥哥,你惹家主姐姐生气啦。” “咕咕!”青鸾扇了扇翅膀,从陆昭肩头飞到御十三肩上,似乎也站在了御书瑶这边。 陆昭看着这一大一小一鸟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低笑出声: “这一个个的,真是……” 他跟在后面,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御书瑶身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花灯的光影映在她的白衣上, 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仙子,清冷中透着几分温软。 御十三跟在她身旁,小手还时不时指着路边的花灯说着什么,惹得御书瑶低头轻笑。 陆昭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脚步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夜风微凉,花灯的光影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背影渐行渐远,融入这片热闹的人间烟火之中。 ... 御书房。 三皇女抱着几册书卷进来,见到书桌后的那黄袍小姑娘,叹了口气, “今晚是花灯节,皇妹不出去转转吗?” 宋清若手上毛笔顿住, “我...就先不去了吧。” “你不想见他们?” “不是。” 宋清若自然是想见的。 毕竟这几天她都和三皇女在忙善后的事,小姑娘都好几天没见陆昭和御书瑶了。 她转眸看向窗外,目光停留在窗外的花火上,五光十色的光芒映在她清冷的眸子里,像是点缀了一层细碎的星光 “只是要见师兄,须得晚一些去才是。” “?” 三皇女摇了摇头,完全理解不了现在自己这个皇妹的想法。 .... 陆昭这边慢悠悠地跟在御书瑶和御十三身后,手上还有两个盒子,装的都是发簪饰品。 给师尊挑了玉簪戴上,师姐师妹的份自然也不会落下。 街道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花灯的光影交错,映得整条街宛如白昼。 他肩头的青鸾飞走后,倒是让他的身影显得清瘦了几分,但那股闲散的气质却丝毫不减。 走着走着,前头的御书瑶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个摊贩。 那摊子上摆满了精巧的小木雕,有飞鸟、游鱼,还有些栩栩如生的小人儿。 御十三的小脑袋立刻凑了过去,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木雕, 小手还指着一个雕成小兔子模样的木雕,兴奋地对御书瑶道: “家主姐姐,这个好可爱!像不像青鸾呀?” “咕咕!” 青鸾蹲在御十三肩头,小翅膀扇着就要打她,在抗议自己和兔子哪有半点相似。 御书瑶看了看那个小兔子木雕,又瞅了眼青鸾,微微点头, “是有点像,青鸾要是再胖一点,说不定就更像了。” “咕咕咕!”青鸾急得直叫唤,小脑袋还故意撞了撞御十三的肩膀,似乎在责怪她把自己比成兔子。 .... 大启皇城的某处暗室之下的大殿。 “宗主,姥姥真的是这么决定的?” 几位黑袍修士都面露难色。 “荒墟凶险,前几任的宗主都没有敢利用血脉献祭进入...您如今也才元婴,如果...” 戚九夭慵懒托腮,靠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摆了摆手, “我心里有数。” “可是少主年幼,他...” “年幼什么,今年十八了还总是要我料理后事?” 为首的黑袍人纠结了一会儿,说道, “那..您那位未婚夫,他会同意吗?” 戚九夭神色一僵,似乎没预料到黑袍人会提这茬, 她轻咳一声, “我们魔道与正道世俗都不同,常人言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我们魔道提倡的如今是妻为夫纲,他自然会听我的。” 此话一出。 底下的魔修一片喧哗。 “那个陆昭果然是暗恋我们宗主!” “那几年前陆昭进我断仙宗,助宗主斩杀前宗主,果然也是如此缘由?”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说.....” 戚九夭听的一愣一愣的,耳根子都发烫。 “我看就是,这几年什么风言风语都说他们闹掰了势不两立,结果我见宗主天天往天衍跑,说是清算却无进展,如今看来,原来是夫妻情趣!” “....” “不过陆昭毕竟也是名门正派,他会不会是反过来卧底...” “....” “怎么会怎么会,名门正派最多痴情人了,你没听说那个封白辰他前几年啊被一个妖女捅了腰子心窝都...” “....” “那陆昭是他师弟,说不准就是故意...” “嘶...也是,而且这陆昭听说生性奸诈可怖,一剑能斩退老妖皇,还能当上妖皇储君的人,说不准如今已经是浑身长毛的....” “....” 戚九夭眸子微睁,拍桌冷声, “够了!” 众人立马噤声。 戚九夭叹了口气,扫过殿内众人,气的无奈, “你们是闲得没事做了吗?陆昭的事,轮不到你们在这儿嚼舌根。荒墟的事才是正经要紧的,其他的少胡说八道。” 为首的黑袍修士缩了缩脖子,低声道: “宗主息怒,属下只是.....只是关心宗主罢了。那陆昭毕竟是天衍门...” “嗯?”戚九夭声色冷寒。 黑袍人立马见风使舵,谄媚道, “陆昭他对宗主肯定有意,只是这样的话,他定然是舍不得看着宗主去荒墟冒险....” “他敢管我?”戚九夭抱胸,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若真敢拦我,我就要教教他什么是真的妻为夫纲!” 。。 。 第341章 换我来 第341章 换我来 这一边,京城夜景依旧。 已经是深夜。 “那皇妹你早些歇息,皇姐走了。” “嗯...” 宋清若目送三皇女离开,又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 才从储物戒指里头拿出一个大箱子。 从里面拿出了陆昭送的玩偶熊仔、白黑两色的师兄款天衍道袍数件、内衬单衣数件.... 上面还隐约残留着陆昭常用的松木清香。 她忍不住将道袍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即小脸一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赶紧把道袍放回箱子里。 明明没人在,她还是故意澄清一般的嘀咕, “真是的....师兄也不知道收拾干净点,味道还留着....” 接着,她又拿起毛茸茸的熊仔抱着蹭了好一会儿。 其实她很喜欢青鸾这种毛团般的可爱小家伙, 但是那家伙明明叫自己小姐,但是天天跟着师兄... 她之前也面冷,如今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宋清若叹了口气, 最后从大箱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尽是一些脂粉之物,她咬了咬唇,看的出神。 “殿下,需要奴婢们帮您上妆吗?” 宋清若愣了愣,侧眸看去,才发现竟然雕梁画栋之上挂着好几个宫女... “....” “你们是?” “我们是天香卫,三殿下的密卫。” “那你们怎么在这?” “三皇女殿下说您是千金之躯,近日从某处宗门来的贼人可能会趁机接近轻薄殿下,让我等守好您。” “.....” 师兄还真是...恶名昭彰。 “殿下可是要出宫游玩,需要奴婢帮忙上妆吗?”那宫女又说了一次。 宋清若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目光看了看匣子里的脂粉上又移开, 她抿了抿唇,眉心那抹桃花印在昏黄的烛光下若隐若现,气质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不必了,我只是随便看看,你们退下吧。” 天香卫的几名宫女对视一眼,微微躬身应道:“是,殿下。” 随即身影如风般悄无声息地退去,隐没在雕梁画栋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宋清若叹了口气, “我说的是真的退下!” “....” “别挂墙上了!” “是...” 寝殿内只剩宋清若一人,她低头看着那小匣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匣沿,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 匣子里的胭脂水粉并不多,却都是她从前极少碰触的东西——这些,都是她从雅师姐那里“借”来的,说是借,其实是某次在执事堂上见雅师姐用得熟练,便随口问了一句,结果雅师姐直接塞给了她一堆,还笑眯眯地说:“清若要是喜欢,我还有很多呢。” 宋清若当时没好意思拒绝,收下后却一直没用过。 如今看着这些东西,她耳根子莫名有些发烫。 “真是....” 她拿起一盒胭脂,指尖轻轻沾了些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脸颊上轻轻晕开。 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原本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的红晕,像是冬日里的雪地开出了一朵桃花。 她愣了愣,又拿起眉笔,小心翼翼地描了描眉,动作生疏却认真。 “这样....会不会好看些?” 宋清若又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夜风夹杂着花灯节的喧嚣与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吹得她发丝微微飘动,眉心的桃花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的灯火依旧辉煌,人群熙熙攘攘。 “师兄现在应该还在街上吧....” 宋清若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远处一盏盏漂浮的花灯上,像是出了神。 灵台中,白清若和墨清若自然也没闲着。 白清若托着小脸,看着宋清若的举动,软声道: “这是要去找师兄吗?涂得这么好看,肯定是想让师兄夸我们吧!” “嗯...要换成白发试试看吗?” “....” 墨清若则冷哼一声,小手抱胸, “早该这样了,既然早就觊觎了,那就要尽快下手。” 宋清若被这两个半身吵得头疼,手上的动作一顿,瞪了镜子一眼,像是在瞪着灵台里的两个姑娘。 “你们俩能不能安静点?”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 “我只是...只是随便试试罢了,谁说我要去找师兄了?” 白清若眨了眨大眼睛,歪头道: “可是,我们都好几天没见师兄了,今晚又是花灯节,真的不去吗?” 墨清若接话,冷笑一声: “嘴上说着不去,心里指不定多想呢。还涂胭脂描眉,不就是怕师兄眼里只有御姐姐吧?” “胡说八道!”宋清若小脸一红,手里的眉笔差点掉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耳根子的红晕却怎么也掩不住。 墨清若声色冷然, “自欺欺人做什么?大家都是宋清若,你为何还要这样遮遮掩掩?” “真是...早知道我就变成心魔算了。” “你胡说什么?”宋清若愣了愣。 却又听白清若嘟囔道, “不对吧...要我说就该让我来,师兄最是吃软...” 她抿唇轻笑,眸中弯如月牙, “不是吗?” “.....” 宋清若怔了怔, “你们两个...” 墨清若叹了口气, “算了。” 下一刻就见忽然魔气萦绕周身, 她瞳孔黯淡下来,冷意溢出, “换我来。” “?” “你要是不想和之前一样,只能默默看着你御姐姐占着陆昭,那就换我来。” 宋清若闻言,身子一僵,手中眉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镜子,却见镜中自己的瞳孔已然转为深邃的墨色,发丝夹杂雪白,眉心的桃花印也转为浓重的墨黑,气质陡然一变,多了几分冷冽与决然。 灵台中,白清若吓得缩成一团,小手抱住膝盖, “你……你别乱来啊!上次你出来就差点把师兄惹毛了!” 墨清若冷哼一声, “惹毛了又怎样?他还能真不管咱们?再说了,御姐姐占着师兄那么久,也该轮到咱们了吧?” “你给我回去!” 宋清若低喝一声,试图重新掌控身体, 可墨清若却不依不饶,灵台中的小身影一跃而起,直接占据了主导。 下一刻,宋清若整个人气质大变。 她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抚过脸颊,镜中那抹胭脂红晕在她冷冽的气质下,竟显得格外妖冶。 “哼,果然还是得我来。” 墨清若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她随手拿起匣子里的一支金钗,熟练地插进发间,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件陆昭的黑色道袍,披在身上,宽大的衣袍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却又透着一股诡谲的魅力。 白清若在灵台里急得直跺脚, “你以前在妖域就算了,怎么现在又穿师兄的衣服出去!这要是让御姐姐看见怎么办?还有戚九夭,她肯定会笑话咱们!” “笑话?” 墨清若挑眉,冷笑一声, “她笑话咱们多少回了?今晚我倒要看看,她笑的出来吗。” 宋清若本体在灵台中气得咬牙, 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大步流星地走出寝殿。 。。 。 第342章 接师妹回去 第342章 接师妹回去 夜色深沉,皇城街道依旧热闹非凡。 墨清若披着陆昭的道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径直朝花灯节最热闹的长街走去。 灵台中,白清若小声嘀咕: “你这样出去,真的不会被师兄骂吗?” “骂?”墨清若唇角勾起, “师兄最吃这一套了,你等着瞧吧。” 宋清若本体在灵台中扶额,无奈道: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看个花灯……” “安静?”墨清若瞥了她一眼, “你安安静静这些天,师兄可有主动来找你?再不主动点,他都要被御姐姐拐跑了!” 宋清若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咬着唇不再吭声。 然而没几步。 就听到宫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檐上。 墨清若目光冷冽地扫了过去。 “谁?” 下一瞬,一道清风落在她身侧。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陆昭,一身青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肩头没了青鸾的踪影,手里却提着那只熟悉的白玉葫芦,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显然是刚从花灯节的热闹中抽身出来,身上还带着几分烟火气息。 “师妹这问题问得有趣,” 陆昭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熟悉的黑色道袍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我还没问你呢,大半夜的,穿着我的衣服跑出来做什么?” “....” 墨清若抿唇笑了笑, “没什么,不过是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这花灯节热闹不热闹罢了。” “透气用得着涂脂抹粉,还穿我的道袍?”陆昭轻笑道, “你这模样,倒像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专门出来勾谁的?” “.....” 墨清若眼神一凛,小手猛地攥紧了道袍的袖子,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她冷声道, “师兄这话可别乱说,我只是....只是随便试试这些东西罢了!” 灵台中,白清若急得直跺脚,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你这副样子,师兄肯定看出来了!还嘴硬什么呀!” 宋清若本体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就说别乱来,现在好了吧,师兄肯定要笑话咱们了....” 白清若又眨了眨眼睛, “不过,师兄好像没分辨出来?” 宋清若闻言小脸一僵,没再说什么。 却听陆昭道, “只是试试吗?那倒是别出心裁呢。” 墨清若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傲的模样,又抬眸瞪了陆昭一眼,试图掩饰耳根子悄悄泛起的红晕, “我....” “师兄别光说我,深夜闯宫闱...” 墨清若眨了眨眸子,轻声淡笑,缓缓道, “莫不是想趁夜做什么不轨的事情?” 陆昭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像是被墨清若这话噎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她一眼。 “现在进宫当然是有事了。” “什么事能劳师兄大驾,不陪御姐姐?” 陆昭淡然轻声道, “师尊让我来接人呀。” “....” 墨清若愣了愣。 却听陆昭温声的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小墨,先回去吧。” “?” “.....” 墨清若被陆昭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小脸上的冷傲瞬间龟裂,耳根子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下意识想退开一步,可陆昭的手却稳稳地按在她头顶,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柔,让她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灵台中,白清若已经捂住了小脸。 ‘我就知道...’ 宋清若则呆呆的看着陆昭,白清若还在嘟囔, ‘也是....师兄的鬼驭诀用得那么熟,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对了,师兄刚才看到小墨的时候还故意没喊师妹呢...’ 下一刻却见陆昭摸完墨清若的头之后,魔气忽然一下子盈散,随后陆昭又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清若,回去咯?” 宋清若怔神一瞬,眨了眨眼,意识从灵台中猛地回归现实,低头一看,自己果然已经站在了陆昭身前。 那件宽大的黑色道袍还披在她身上,松木清香混着夜风扑鼻而来,让她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她抬起头,正对上陆昭那双含笑的眼眸。 他的手还停在她眉心,指尖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似乎在安抚她有些紊乱的气息。 “师....师兄?” 陆昭收回手,慢悠悠地插回袖中,语气轻松道: “怎么,师妹这是被我吓到了?还是说,小墨刚才太嚣张,把你弄懵了?” 宋清若抿了抿唇,小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小手下意识攥紧了袖角,低声道: “我.....我没事。只是师兄你怎么突然就....” 她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都怪那两个笨蛋... 别人家的半身啊心魔啊什么的,都好歹有点用。 她的为什么一直坑她啊! 陆昭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道袍上扫了一圈,轻笑道: “我还想问你呢,大半夜的,打扮成这样,又穿我的衣服跑出来,是想干嘛?莫非真是小墨说的,要勾谁去?” “师兄!” 宋清若猛地抬头瞪他一眼,小脸涨红, “都说了只是随便试试,你....你别乱猜!” “好好好,那我们先回去吧?” “嗯..” 宋清若听得懂陆昭的话。 所谓的回去...指的是家。 宫中虽然有皇姐,但称不上是家, 不是皇姐的家,也不是她的。 所以师兄现在要带她回家。 “好。” 宋清若轻轻应了一声。 夜风吹过,街道上的花灯依旧摇曳生辉,映得两人身影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陆昭走在前面,手里提着白玉葫芦,步子不急不缓,像是在刻意等她跟上。 宋清若犹豫了一下,还是小步跟了上去,宽大的道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显得有些滑稽,又透着一丝别样的可爱。 “师兄....”宋清若低声开口,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昭侧眸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了?师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莫非是想问我什么?” 宋清若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 “御姐姐她....今晚没跟你一起出来吗?” “师尊啊,她带着十三去看花灯了,说是要给小丫头买点东西。我闲着没事,就想着来看看你。怎么,师妹这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宋清若猛地抬头反驳,小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她瞪了陆昭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我就是随便问问罢了,师兄别乱想!” 却见陆昭满脸无辜, “我说的吃醋自然是师妹吃师尊的醋,师妹不是和师尊关系很好,以前还担心我欺负师尊,各种帮衬你御姐姐不是?” “唔...” 宋清若被陆昭这话堵得一噎,小脸上的红晕像是被点燃的灯笼,烧得更旺了。 “...我那是怕御姐姐被你欺负得太惨,才帮她的,哪有吃醋的意思!” “嗯,那师妹还真是贴心呢...” “师兄!” 宋清若气得跺了跺脚,小手攥紧了道袍的袖子,瞪着一双水润的眸子,扑上来就想捂住他的嘴, 她猛地转身背对着他, “你...你再胡说八道,我....我就不跟你走了!” 小姑娘气鼓鼓的。 下一刻却感觉陆昭的手掌轻轻拂过自己的腮边、耳旁和鬓角。 宋清若愣了愣,反应过来陆昭在她的头发上弄着什么。 “师兄...?” “给你买了一个簪子,试试看喜欢吗?” “....” 宋清若抿了抿唇,羞恼的气再怎么样也起不来了,接过陆昭手里的镜子。 镜中的小姑娘施了淡妆,清丽怜人,白黑夹杂的发丝间一抹桃花喜人。 “喜欢...” “嗯?” “师兄...”宋清若抬眸,静静望着陆昭, “师兄的发簪,我很喜欢。” 陆昭温和一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就好。” “走吧,师尊她们还在等咱们呢,别让她们等太久。” 陆昭摆了摆袖子,背影在月下显得更加宽大, 宋清若小声“嗯”了一声。 。。 。 第343章 师姐教教师弟,什么是妻为夫纲 第343章 师姐教教师弟,什么是妻为夫纲 皇城外,飞舟静静地悬停在夜空中,舟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御书瑶正倚在甲板栏杆旁,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时不时咬上一口,目光却不时扫向远处,似乎在等着什么。 御十三抱着一个小木雕兔子,蹲在她身旁,小手还时不时摸摸兔子的耳朵,嘴里嘀咕着: “家主姐姐,家主哥哥去接清若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咕咕!” 青鸾蹲在栏杆上,小翅膀扇了扇,似乎也在附和御十三的疑问。 御书瑶柔声道: “他们师兄妹感情好,总得说说话嘛。” 御十三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道, “家主姐姐,你不怕家主哥哥被抢吗?寒衣姐姐说,外头的小姑娘都很会抢人的。” 御书瑶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 “十三这话说得,我怎么会怕呢?阿昭一直都会是我的。” “.....” 小姑娘表示无法理解。 又见青鸾蹦跶了起来,小翅膀指着某个方向。 “咕~” “他们回来了。” 陆昭领着宋清若飞在夜空中。 宋清若小手时不时去摸那桃花发簪。 灵台中,白清若抱着膝盖,小脸上一副满足的表情,软声道:“师兄果然还是疼咱们的,这发簪好漂亮啊...” 墨清若冷哼一声,小手抱胸,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哼,算他有良心。不过这发簪一看就是顺手买的,肯定也给御姐姐买了更好的。” 宋清若:“.....” 领着师妹落到飞舟上, 御书瑶很自然的就从陆昭身后拉过了宋清若, 两个姑娘融洽的聊着天,都发现了彼此发丝间的新发簪, 御书瑶拉着宋清若的手,低头细细打量她发间的桃花发簪,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她轻轻歪了歪头,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玉簪,又看了看宋清若的,柔声道: “清若,你这个也好漂亮呀,是阿昭给你挑的吧?” 宋清若闻言,小脸微红,指尖不自觉地又摸了摸那支桃花发簪,低声道: “嗯....师兄说看着适合我,就买了。” 御书瑶微微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 “我就知道,阿昭挑东西的眼光向来不错。喏,我的这个也是他买的,说是配我这身道袍好看。” 她轻轻晃了晃头,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样式是精致的桂花,带着桂花清香,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清丽脱俗。 宋清若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含笑道, “御姐姐的很相称呢,比我好看。” 御书瑶拉着宋清若的手往甲板边走, “是吗,阿昭说挑我的簪子挑了很久,还另买了个兔子形状的给我呢。” “兔子?”宋清若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御书瑶戴着兔子发簪的模样,忍不住抿唇轻笑,又想到这是另买给御书瑶的,又有些笑不出来。 但又想起两人十几年,陆昭不知道送了多少东西给御书瑶,又觉得两人定然是已经...习惯这样了。 “是呀,” 御书瑶嘟囔着,转头看向陆昭,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阿昭还说兔子跟我气质很像,我看他是故意想看我出丑吧。” 宋清若看着说话生动的御书瑶,又是呆愣着觉得不习惯... 现在的御姐姐怎么一股.. 主母的味道? 而且能说会道的... 之前不还有时候跟以前一样呆呆的吗? 这样的御姐姐... 她下意识看向陆昭, 毫无疑问,肯定是师兄干的! —— 而另一边,断仙宗的地下基地。 戚九夭正在招呼着门人修士摆阵。 “今夜是花灯节,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我们速战速决。” “那陆昭...” “陆昭怎么了?方才说了,他平日里都听我的,现在还敢和我作对不成?” “不是的...陆昭来了!” 戚九夭回身。 就见陆昭笑容满面朝她摆了摆手, “师姐。” “.....” 戚九夭不禁无奈小手捂脸。 他既然这样跑进来了... 就说明自己的据点肯定是一下子就被这家伙突破了... 不对,这家伙... 戚九夭抬眸瞪了他一眼, “你...又在我身上安东西了?” 陆昭无辜,“早上师姐勒令我不许弄小动作,我自然没有弄了。” “那你...” 陆昭闲庭信步凑到师姐身旁,抬手轻轻的拿起她脖颈间的玉石, “师姐真是糊涂,要去荒墟冒险,也不将这个东西留下。” “之前送师姐的时候,不是告诉师姐了,此物可互相传信?” “....” 戚九夭娇躯颤了颤,没有应声。 “哦~我知道了...” “你想说什么!”戚九夭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 “师姐是舍不得。” 戚九夭闻言,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却鼻尖红唇都深深呼吸了几下, 抬起娇容时,袖角掩唇,眉眼清媚,娇柔轻笑, “是啊,师姐是舍不得...” “那师弟现在来...又是做什么?” “花灯十五,不陪着你那师尊...花好月圆夜,春宵苦短....” 戚九夭眸中魅然,柔荑轻轻搭在陆昭腰侧,朱唇贴着他耳畔,声色媚然清软, “日高起吗...?” “.....” 很明显这是魔女师姐惯用的撩拨技法... 陆昭很是配合的道, “师姐这话说的,好像我是那种只知胡来之人。” “呵...” 戚九夭柔媚笑着,又骤然冷声, “你这等坏胚!做了多少坏事你自己清楚!” 她指尖一下一下点着陆昭的胸膛,拧眉正色, “你现在跑来,该不会是觉得有你师尊师妹两个人陪你还不够你玩闹?还想让师姐陪你侍...侍寝?行那些莫名其妙...的放浪之事...?” “....” 戚九夭还沉溺于数落陆昭了。 下一刻,小手就被握住, “你..” “我来找师姐其实很简单的。” “什么?” “师姐说要教我什么是妻为夫纲,我就来了呀。” “....” “你..你偷听我!” 戚九夭羞恼还来不及生气呢,腰肢就被陆昭扣紧了, “师姐,你教教师弟吧,什么是妻为夫纲?” 戚九夭被陆昭这话一激,小脸上的红晕几乎要溢出来,她瞪着一双凤眸,试图挣脱。 可是陆昭只是手掌放在她的腰肢上,她娇躯就好像没了气力... 温热的感觉,让戚九夭想起之前几次的什么‘共饮’,还有气急咬他的时候, 很多时候都是陆昭一抱, 她就软了.... 压根没办法反抗, “师姐怎么咬着嘴巴就是不说话了,这就是妻为夫纲吗?” 戚九夭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小脸涨红,瞪着一双水润的凤眸,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你——” 还没说完,却被陆昭拦腰直接抱了起来。 。。 。 第344章 恰如其分 第344章 恰如其分 许多人的童年之际时,要是上街看热闹, 若是男娃,便喜好父亲的脖子上骑大马,喜好闹的上天入地无法无天,好似将军。 若是女娃,或是坐在父亲肩头一侧,或是趴在父亲背上,亦或是被当做小公主一般抱在怀中。 戚九夭大抵记得,自己小时候并未有过这种经历。 她从来不喜欢,也觉得没必要。 只知道生平几次被人这般强迫似的抱在怀里,都是拜某人所赐。 一次便是上回见姥姥,不久就被他强行掳了回去, 他似乎有点生气,所以抱的她有点生疼。 一次是那年和他刚巧遇见, 见他初出茅庐,眉眼清澈不谙世事, 本想设计骗他, 反倒是自己被他所误, 赔了局,连人带剑都入了他怀。 他当时似乎不怎么生气,只说自己耍诈用计不符合魔女之名,很是有趣。 还有一次,是那年之后的某月, 他提剑登门,来取婚帖,说要娶她。 当然,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 自然知道这不过是局中之计。 只是后来断仙宗事变,计策泄露... 他一人一剑,怀中抱着她,杀的山门染血。 当时戚九夭就想... 所谓女子心中当上公主的时刻,与她的将军出现的时刻,或许便是眼前的恰如其分? .... 如今夜风拂面, 戚九夭耳旁尽是潇潇的风声和花火鸣唱,流光满面扑眼而来。 戚九夭微微愣神,小手轻轻扒在陆昭肩头,眸中倒映着色彩, 耳边风声,好像那年的风雪落下。 她竟有些恍惚, “师弟。” “嗯?”陆昭低头看她。 “我们...” “怎么了?” 戚九夭微敛眉睫,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又抬眼露出笑意, “只是想说师弟这么抱我回去,还能与你师尊交差吗?” “....” “倒是师姐,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教我什么是‘妻为夫纲’吗?怎么现在反倒担心起我来了?” 戚九夭被他这话一噎,瞪了他一眼, “谁担心你了?只怕某人回去不得安生。” “.....” “那师弟还是要多谢师姐网开一面,没有执意教我什么是妻为夫纲,否则师弟怕是回不去了呢。” “你...” 戚九夭被他这话一激,气得咬了咬唇,小手在他肩头轻轻捶了一下,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却见陆昭真的就轻轻把她放了下来。 戚九夭怔了怔。 陆昭便拉着她往里面走, “到地方了,师姐愣着做什么?” “?” “今夜花灯节团圆,虽说戚寒不在,但师姐也得吃上天衍的团圆饭才是。” “....” 戚九夭听他说着,就这样低头被陆昭拉着往里走,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言语。 夜色渐深,花灯节的喧嚣在皇城中依然未散,灯火如昼,映得整座城池宛若仙境。两人的步履轻缓地穿过人群,朝飞舟的方向走去。 她静静低着头,指尖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陆昭正在打算顺路逮一下其他人, 大师兄一行人好说, 就是老三和其他几小只闹着闹着可能就惹是生非去了。 得管管。 而此时皇城之上,就是他那飞舟了。 老皇帝没了以后,陆昭自然是在大启畅通无阻,飞舟的禁飞令对他都无效了。 陆昭搜索着林轻舟等人的下落,嘴上还在和戚九夭闲谈。 却听师姐竟然都不搭理他, 陆昭便想戚九夭肯定是闹小性子,便转身笑着道, “师姐,其实...” 却只觉身侧脚步一顿,手中柔荑一紧,他的身形被拽了一下 随后就是一道温热的娇躯轻拥, 师姐那娇然清媚的眉目凑近,吻住了他。 陆昭当即怔住, 夜风轻拂,花灯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曳生辉,映得戚九夭那张清媚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的光泽。 两人的身影在车水马龙之间,身后灯影摇曳生辉,人来人往只剩模糊。 她吻得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宣泄,唇瓣温软,带着一丝淡淡的桂花香气。 几息之后,唇分。 戚九夭抿了抿唇,小手负在身后,盈盈退了半步,娇然轻笑, “师弟怎么傻了?” “莫不是吃不够...” “或是觉得师姐如今良善,投怀送抱了?” “.....” “师姐...” 戚九夭打断他,袖摆轻轻往上面些许的方向晃了晃,掩唇含笑, “方才...有人看到我们了哦?” “....” 陆昭额头冒了点黑线,他不用转身抬头,就已经感知到了身后的两道寒意... 戚九夭又缓缓往前半步,凑在他脸前,眨着媚眼,小声, “师弟,师姐说了哦。” “妻为夫纲~” 她一字一顿, “可不能轻易不信呢。” 这坏女人... 陆昭面露悲痛, “师弟好心来接师姐,没曾想师姐竟如此报我。” 戚九夭掩唇笑了起来, “师弟很感动的样子呢。” “是啊。” “那还不谢谢师姐?”戚九夭眨了眨眸子。 “是呢..” 陆昭微微探手,戚九夭就身形被拉的一顿, “你...” “师弟相信师姐教我妻为夫纲,希望往后每次师姐都能好好践行呢。” 戚九夭见陆昭眼里的深意,一下子娇躯轻轻颤了颤。 他在威胁人呢! 想起之前几次被他用各种什么峰规、饮酒的借口欺负.. 戚九夭小脸微微染红,瞪了他一眼, “那..师姐也真是谢谢师弟了!” “礼尚往来,不客气。” 陆昭叹了口气,又从储物空间拿出一枚发簪,上面是梅花模样。 “师姐。” “这是...我的?”戚九夭愣了愣。 。。 。 第345章 哪有你收回的份 第345章 哪有你收回的份 “自然是。” “那御姐姐和小师妹她们...” 陆昭没有掩饰什么,点头道, “今晚是花灯节,给你们都挑了礼物。” “这样啊...” 戚九夭抿唇轻笑,眨了眨眸子, “可是每个人都有的话,师姐反而不想要了呢。” “.....” 陆昭也眨了眨眼, “那师弟就...” 他佯装要往后收, 却见戚九夭探手就夺过,轻哼一声, “既送了,哪有你收回的份?” “是是是...” .... 飞舟甲板上。 御书瑶还保持着倚靠栏杆的姿势,手里的糖葫芦已经吃得只剩最后一颗,目光却牢牢锁在陆昭和戚九夭的身上。 她的神情依旧柔和,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宋清若站在她身旁,手指攥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道袍,指尖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小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羞恼,又像是赌气。 御十三蹲在一旁,小手抱着木雕兔子,大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显然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但她修为比较低,看不清戚九夭做了什么,于是就好奇问道, “家主姐姐,清若姐姐,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咕咕!”青鸾扇了扇翅膀,像是也在附和御十三的疑惑。 “....” 御书瑶面色柔和,只是捏了捏御十三的脸蛋, “小孩子少问。” “哦...” 而宋清若这边,她还没动静了,灵台里头已经吵吵闹闹了。 “有偷腥的猫。”白清若冷着小脸。 “魔女就是魔女。”墨清若气鼓鼓道。 “师兄真是....怎么能任着她...” “还是以前我们不够主动...” “师兄吃软不吃硬...” “对了,师兄不是还欠我们一个愿望?” “.....” 宋清若站在甲板上,低头不语,眸中的幽暗色彩却慢慢染出, 她轻轻抿唇,低声喃喃, “师兄,师妹...我忍不住了。” 御书瑶疑惑侧眸, “清若,你说什么?” “没什么...”宋清若摇了摇头。 ..... 这一边。 陆昭和戚九夭好不容易把林轻舟几人捞了回来。 见到林轻舟的时候,他正被狗撵着跑。 听说不是一般的狗。 “是卓家的狗!” 林轻舟外袍残破,和陆昭控诉着。 “卓家,哪个卓家?” “就是卓云江那个卓家。” “哪位?” “就...我相亲对象。” 陆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你的意思是卓家的狗腿子追着你打了一顿?” 林轻舟摇头, “哪是如此,是真放狗啊!” 林轻蝉小手掩唇憋笑道, “老哥路上遇到卓家人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有意再续前缘,人家请他进去喝一杯,他便去了,没曾想...噗,哈哈,我憋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林轻舟狼狈了一路,他的好妹妹林轻蝉就憋不住笑了一路。 更令林轻舟气愤的是, 他被卓家的人加狗追杀了一路。 沈妙妙和白鹤居然在天上提笔记了一路。 当真是道德沦丧新闻业! 另外几人回来的时候。 竟破天荒看见楚天玄喝的酩酊大醉, 二师姐夏云裳则连连哈欠,也抱着酒葫芦打嗝。 然后两人,一个被赵雅捏着耳朵,一个扯着袖子,边数落边走。 后头的四师姐凌若姝手里还捧着药账不知道在算什么。 戚九夭扫了几位一眼,再瞥一眼陆昭,含笑低声, “你们天衍六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 陆昭也小声还击, “可是断仙圣女也不胜酒力不是吗?” “就比如上回,师姐与我比斗品酒,不知道是谁先讨饶的?” “....” 戚九夭只觉两颊发烫,白了他一眼。 什么比斗... 完全是他单方面欺负人。 一行人热闹的很,回了飞舟。 陆昭还和赵雅林轻舟较为辛苦的帮忙拉扯老大老二两个醉鬼。 还在乐呵的和林轻舟讨论为什么稳重的大师兄今天也喝醉了呢。 一问才知道是大师兄难得想放纵一次,被二师姐知道后, 就拉着大师兄从酒楼赌坊一直逛到了青楼勾栏画舫, 活生生喝了半座城酒家的酒水, 酒醉之后,楚天玄的话痨性子就收不住了。 赵雅赶到的时候,就被他拉着诉苦, “雅师妹啊,想你当年还未入山的时候,陆昭就已先来了。” “早知六师弟会来,我也便不来了。” “六师弟何其秉性,当时岁数还小,看起来稳重,毕竟六岁小娃,照顾御师叔起居竟还能烧火做饭,自律修炼,当真天衍奇材...” “哪成想,不出一年就生出祸心...” 说话还文绉绉的,专挑陆昭的陈年老黄历念。 陆昭本来还听的笑嘻嘻, 见赵雅原声复刻, 就不嘻嘻了。 然而还没完, 恰好几人上了飞舟。 宋清若抱着一坛酒壶出来, 见了他只是冷淡一声, “师兄。” 很显然,师妹看到不该看的了。 随后就见飞舟栏杆前, 御书瑶远远回身看他,轻眨眸子带笑, “阿昭,回来啦?” 陆昭神色一顿, 师尊定然是小醋坛子翻了。 “师尊...” 却见身侧戚九夭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师弟,看来今晚你有的忙了。” 语气里满是揶揄,随后便转身朝飞舟内走去。 陆昭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御书瑶, 却见她已经朝他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刚剥好的葡萄,递到他面前,柔声道: “阿昭,跑了一晚上,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御书瑶又转而对往里走的戚九夭轻声道, “戚姑娘,过来一起吧。” “.....” 戚九夭顿步,回身道, “御姐姐现在都对我这么生分了?” “唤你吃东西亦是生分?”御书瑶歪头。 “之前御姐姐有时直接唤我名字不是?” “嗯...好像是呢。” 戚九夭没再往里走,真的就在飞舟甲板上的桌椅上坐下了。 一边的几小只和赵雅正端菜出来。 众人都感觉气场不太对劲,投给陆昭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只见御书瑶看向戚九夭的发髻, “新簪子?” “嗯,师弟送的。” 御书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戚九夭那枚梅花发簪上停留片刻,随即笑了笑,语气依旧柔和: “阿昭挑的东西,果然都挺好看的。” 戚九夭挑了挑眉,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揶揄: “御姐姐这是夸我,还是夸师弟眼光好?” 却见陆昭此时也不闲着。 他借着花灯节给大伙发礼物,正从小到大,从青鸾到楚天玄,每人送一样东西。 女子除了师尊师姐师妹, 其他的师姐师妹们就统一是小饰品或者是对方比较想要的东西,比如林轻蝉想要的就是陆昭的灵匠心得,沈妙妙则要求加月薪年薪还有休假。 师兄们就简单一点了,通常都是一些男子比较想要的东西,不可细说。 然而借此机会不想夹在师尊师姐中间的陆昭也没逃过。 御书瑶回答戚九夭道, “自然是都夸。” 说着,就将到处跑的陆昭拉了过来,手上葡萄一颗递到陆昭嘴边, “阿昭,尝尝这个,刚剥的,可甜了。” “....” 。。 。 第346章 首入荒墟 第346章 首入荒墟 陆昭看着御书瑶那双清澈却藏着点小心思的眸子,嘴角抽了抽,只好张嘴接过葡萄, “多谢师尊。” “乖。” 御书瑶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哄小孩似的,随后又看向戚九夭, “戚姑娘今晚不去荒墟了?” 戚九夭靠在椅背上,手指随意地绕着发丝,闻言轻笑一声: “御姐姐这是盼着我走?放心,今夜是花灯节,我自然得留下陪陪师弟,免得他太寂寞。” 御书瑶眨了眨眼,语气依旧温软: “怎么会呢?我只是怕戚姑娘忙着宗门大事,耽误了行程罢了。阿昭有我陪着,哪里会寂寞?” 说到这儿,她侧眸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宋清若,见小姑娘低着头,手指还攥着那件宽大的道袍,像是有些局促,便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柔声道: “清若,过来坐,别站着了。” 宋清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陆昭和戚九夭,小脸上的神色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默默走到桌边坐下。只是坐下时,她特意挑了个离陆昭近些的位置,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发间的桃花发簪。 灵台中,白清若小声嘀咕: “御姐姐这是故意拉我们下水吧……” 墨清若冷哼一声: “拉就拉,谁怕谁啊,反正师兄今晚跑不了。” 宋清若抿了抿唇,低头不语,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而师尊这边却出了奇招,众人还没闹腾多久。 已经习惯性拉着陆昭的袖角, “阿昭,师尊困了。” 然后揉着眼角打哈欠。 就把陆昭拉着进房了。 其余几人看的一愣。 .... 进了飞舟内的小舱室,身后甲板上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剩夜风拂过飞舟的轻响。 舱室内的灯火柔和,映得木质的桌椅和床榻都染上一层暖意。御书瑶松开他的袖子, 转身关上舱门,随后回身倚在门边,揉着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阿昭,师尊真的困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倦意,清澈的眸子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试探。 陆昭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低声道: “师尊今晚不是还精神得很,拉着清若说了那么久的话,怎么这会儿就困了?” “师尊这是怪我咯?可是一开始还是师尊让我去把人都喊回来的呢。” “我...那我也没让你被她..”御书瑶小声嘟囔着,转而趴在陆昭肩头。 陆昭挑了挑眉,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拿过一旁的薄毯披在她肩上, “那下次我提前跟师尊报备,省得师尊等得辛苦。” 御书瑶裹着毯子,低头抿唇笑了笑,随后抬头看他, “报备倒不必,只要阿昭乖一点就好了。” 陆昭轻抚着师尊的脸颊, “什么是乖一点..师尊教教徒儿吧?” 御书瑶听懂他在说什么。 因为这人每次说这话的时候,就是要欺负她了... 她轻哼一声,转而道, “瞧瞧今晚,清若和戚九夭都围着你转,我这个师尊看着都累。” 陆昭坐到她身旁,抱着她的腰肢道, “师尊这话可冤枉我了,不都是师尊让我去接她们回来的?” “...明明阿昭自己也有说哦” 御书瑶歪了歪头,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心口, “还有,你师姐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推开呀?我和清若在飞舟上可都看见了。” “....” “你这坏家伙...孽徒...坏胚,怎么就不能安分点呢。” “师尊...”陆昭轻轻扣紧御书瑶的手,正想说什么, 却见御书瑶眨了眨因为酒醉有些迷蒙的眸子,指尖轻轻摸着陆昭的脸庞, “不过阿昭还记得,之前师尊说过什么吗?” “嗯?” “刁蛮的姑娘或是痴心的姑娘,都没关系...” “师尊会帮阿昭把别人的痕迹抹掉的...” 御书瑶轻轻吻了上来。 唇瓣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和葡萄的甜意 陆昭心底也满是暖意。 然而宽宏大量的师尊换来的是孽徒更为过分的还礼。 “嗯唔...” 陆昭起初只是静静地回应,感受着她唇瓣的温度,可没过多久,他的手便不老实地滑到她的腰间,轻轻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近了几分。 “阿昭....” 御书瑶的声音从唇间溢出,带着几分娇嗔与无奈,像是想要抗议,却又在下一刻被他更深的吻堵住了话音。 外面的烟火声还在继续。 .... 哄着师尊睡下,陆昭还得应付天衍的兄弟姐妹们。 天衍众人围坐一堂,吵吵闹闹。 飞舟甲板上的气氛逐渐升温,灯火摇曳,映得众人脸上光影交错。 本来三个姑娘间好似剑拔弩张的气氛,慢慢的就消散了。 众人一直吵到后半夜才休憩。 只是到了后面,楚天玄和夏云裳的酒醉都醒了,反而其他几个醉醺醺了。 赵雅忙前忙后,焦头烂额。 最后一人给了一掌,成功醒酒。 而宋清若回眸看去, 就见戚九夭立于飞舟之上, 她抿了口酒,转眸低头看向飞舟之下的花灯夜景,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 戚九夭抬起头, 山风扑面。 某处荒野之间, “这就是断仙宗的荒墟吗...” 戚九夭喃喃自语, “倒真是荒凉...” 她握紧手里佩剑。 本来陆昭那家伙还口口声声绝对不让她独自行动。 结果今日飞舟说要启程,她说要出门散心, 陆昭竟也不拦她.. 戚九夭准备了许多年的筹谋,也就没再犹豫。 眼下,她御空往前,身后巨大的荒墟界门缓缓关上。 穿越小世界的秘术时间有限。 戚九夭走的匆忙,没有回身, 自然没有看见那界门之中,还有一道飞快的身影。 。。 。 第347章 荒墟 第347章 荒墟 荒墟的风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沙尘,在天边打着旋儿。 戚九夭一身黑袍猎猎作响,发间那枚梅花发簪在日光之下也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握着佩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目光扫过这片荒凉之地,不禁拧眉。 荒墟,就如同中州秘境,不计其数,只是比起秘境而言,难以窥探。 传言九天十地和魔道各门中,不少都有荒墟之秘。 而断仙宗的荒墟,传说是上古时期一场大战留下的遗迹,遍布残破的阵法和禁制,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而其中还隐藏着断仙宗一脉的神藏之物,那是断仙宗历代宗主讳莫如深的禁忌。 戚九夭从小听着这些传说长大,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亲自踏入这片禁地。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头的波动,低声道, “既来了,便没有回头路。” 眼前是一片荒野,看不见尽头。 戚九夭抬手一挥,一道魔气从指尖溢出,化作细密的黑色丝线,朝前方探去。 那丝线在空中游走,像是在试探这片荒墟的禁制。 片刻后,前方的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一道无形的屏障缓缓显现,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果然有阵法。” 她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牌,玉牌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像是被鲜血浸染过无数次。 她指尖轻轻一划,一滴鲜血从指尖渗出,滴落在玉牌上。 刹那间,玉牌发出低沉的嗡鸣,血光大盛,化作一道光柱冲向那无形屏障。 “轰——” 屏障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戚九夭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而只是三息时间之后。 一道白袍身影落在戚九夭之前相同的位置。 “禁制嘛...” “早知道就不想着捉弄一下师姐了...这下可要准备破阵了。” 他摸了摸下巴,探手摸了摸储物空间,灵光闪过,手中就出现了一捧紫色的书卷和一道罗盘。 .... 屏障之内,是一片更加荒凉的景象。 戚九夭抬眼望去。 只见四处地面龟裂,碎石遍布,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连月光都显得黯淡无光。 远处隐约可见几座残破的石殿,风吹过时,传来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 戚九夭缓步前行,灵识小心翼翼地散开,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不多时, 她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座巍峨却半塌的石殿, 殿前的石柱上刻着模糊的符文,看不清字样。 “应当就是这里了...” 戚九夭喃喃说着,手中握紧那枚红玉牌,另一只柔荑却下意识摸向脖颈, 只摸到空无一物... 才想起自己因为赌气,把陆昭给的玉石收起来了... 不对! 自己明明是为了不让这正道的贼人窥探我们魔门的秘辛! 戚九夭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要甩掉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石殿上。 既然已经踏入了荒墟,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她都必须完成此行目的... 那老登当年死的早,没有将断仙宗崛起的密藏告诉其他人, 而戚九夭今日来,就是为了取回断仙传承, 断仙宗虽是天魔教的分支,但其实更早之前是如同隐仙域那般,某个仙界大能留下的传承者。 如今道盟和九天十地愈发势大,魔门各家岌岌可危, 之前她在妖域浑水摸鱼,倒是收了不少天魔教残党,但依然不够。 毕竟做什么都要谈实力和修为, 如今戚九夭管不上其他魔门,但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保存断仙宗,戚寒那弟弟是个十足的憨憨指望不上,也只能靠自己了。 戚九夭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落在石殿前的符文上。她抬手将那枚血红玉牌轻轻贴近石柱,玉牌上的血光与符文相互呼应,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片刻后,石柱表面泛起一层微光, 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殿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幽暗甬道。 她没有迟疑,御起灵力便打算踏入其中。 却见一杆巨大的长枪从外飞来。 戚九夭反应极快,身形一侧,手中佩剑瞬间出鞘,剑光如虹,与长枪正面相撞。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彻荒墟,剑与枪交接的瞬间,迸发出一圈无形的冲击波,将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卷起,化作一团灰蒙蒙的旋风。 戚九夭借力后退数步,稳住身形后。 石殿前出现一道魁梧巨大的身影。 “外来之人,止步。” 戚九夭面无表情,收剑入鞘,手中多出血红的灵鞭。 身形化为血红灵光,迅然而上。 戚九夭的身影如同一道血色流星,灵鞭在她手中舞动,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直扑那魁梧身影。 “外来者,速速退去!” 那身影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显然不是活人,而是某种守护禁制的傀儡或是残魂。 戚九夭娇然身影如鬼魅,灵鞭猛地一甩,鞭影如蛇,瞬间缠向那长枪。 鞭梢与枪身相触,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她借势一拉,试图将长枪夺下,却发现那傀儡力大无穷,长枪纹丝不动,反而枪尖一抖,一道凌厉的枪芒直刺她的胸口。 她身形一扭,险险避开,枪芒擦着她的黑袍掠过,带起一阵布帛撕裂的声响。戚九夭皱了皱眉,心中暗道, “这傀儡至少有元婴后期的实力,若是硬拼,怕是要耗费不少力气。” 她不再恋战,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傀儡身后,灵鞭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狠狠抽向傀儡的后颈。 那傀儡反应却也不慢,长枪一横,枪身挡住了鞭影,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就在此时,戚九夭眼中闪过一道灵光,她另一只手暗暗捏了个法诀,指尖魔气涌动,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黑线,悄无声息地钻向傀儡脚下。 黑线落地后迅速扩散,化作一片黑雾,将傀儡的双腿缠住。 傀儡似有所觉,低吼一声,长枪猛地刺向地面,试图震散黑雾。然而戚九夭早有准备,趁着傀儡分神的刹那,灵鞭再次挥出,这次直击傀儡的头颅。 “砰——” 鞭影正中目标,傀儡的头颅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响,身形踉跄了一下, 但并未倒下,反而转身一枪横扫,逼得戚九夭不得不再次后退。 “有点意思...” 戚九夭微抿唇角,眼底闪过一抹兴奋。 她自幼在魔道中摸爬滚打,最擅长的便是这种生死间的博弈。 这傀儡虽强,但并非不可战胜,傀儡通常按照灵匠术式行动,较为死板, 自己若是示敌以弱,便有破绽可循, 随后只要找准弱点,说不定能从它身上找出更多的入殿办法.... 她心思电转,手中灵鞭一收,就打算改以佩剑为主,剑光如虹,带着浓烈的魔气,接连数剑刺向傀儡周身。 而傀儡果然凶猛的提枪冲来, 戚九夭便假装自己力敌不过,引向殿外, 最后更是故意挥剑之时露出破绽,引那高大傀儡提枪下砸, 就是这里了! 戚九夭手中迅速运鞭,打算击穿对方弱点, 然而下一刻。 “嗡——” 一道破风声的剑啸声响起, 。。 。 第348章 在意 第348章 在意 戚九夭下意识回头。 就见一抹绚烂的剑光自天外而来。 “天衍剑诀...连云错...” 戚九夭喃喃,意识到了什么, 眸中不禁睁大, 她瞳孔之中映照, 那道青白剑光猛然无比,一瞬就将傀儡击穿,那高大身影轰然倒塌,四分五裂的碎片在半空回落。 巨大的碎片正要落在她的眼前, 而那提剑的人抬手拍开那枪碎,已经拦腰扶住了她的腰肢, 又垂首帮她理了理发梢, “师姐,没事吧?” “....” 那人一袭白袍随风轻扬,声色温润。 剑光散去后,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正是陆昭。 “你怎么..” 戚九夭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眉头一皱,小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让你跟着吗?” “来救师姐呀。” “我...”戚九夭轻哼一声, “你不来,我刚才说不准都查出那灵傀有没有藏东西了。” “可是师弟护姐心切,师姐又故意不带玉石,不提前知会,师弟总不能袖手旁观。” “哼...” 戚九夭又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掩饰住眼底那一抹微不可察的波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裂的黑袍衣角,又瞥了眼地上散落的傀儡碎片。 这家伙的剑法又精进了,连元婴后期的傀儡都能一击秒杀。 但是心底高兴是一回事,让陆昭看出来又是一回事。 她转而小手指尖戳了戳陆昭心口, “好了,现在外头彻底没线索了,总不能莽撞进去,天上还有屏障,你说怎么...” 戚九夭正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外面天上地下都有禁制,你..飞进来的?” 陆昭点了点头,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修士御空而已。” “....” 戚九夭不想和这种人说话了, 真气人! “师姐别生气了,” 陆昭笑了一声,走近几步,低头看了看她被撕裂的黑袍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再气下去,这衣裳可撑不住了。要不要师弟帮你补一补?” 戚九夭闻言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墨黑襦裙有几处撕裂,露出了内里白皙的肌肤。 而且这还不是之前战斗留下的... 剑留下的痕迹。 明明是这家伙刚才剑气的余波... 但是他又护自己护的很好,所以她也没受伤。 她小脸微微染红,推了陆昭一下, “你别看...” 陆昭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她,低声道: “师姐这是害羞了?可师弟又不是没见过,早些时候还是师姐主动要...” “你!” 戚九夭瞪了他一眼,小手迅速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件新的黑袍,抖开后披在身上,遮住了那几处破损。她动作虽快,却还是掩不住耳根子悄悄泛起的红晕。 又瞪了陆昭一眼, “早些时候让你看你不看,现在晚了!” “那之前师姐说要和我共浴...” “也晚了!” “还有占师弟的房间...” “你别...说了!” “那师弟给师姐补一下衣服?” “....” 他狼子野心都不演了! “用不着你管!” 戚九夭小性子般故意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转身朝那座半塌的石殿走去。 陆昭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手里把玩着戚九夭那柄刚收鞘的长剑,目光却落在她发间的那枚梅花发簪上,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师姐放心,既是我跟来了,自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 戚九夭脚步一顿,转头瞪他: “谁要你陪了?我自己能行!” “能行是能行...” 陆昭凑近了些她的耳旁, “但是师弟在,师姐会更行吧?” “....”戚九夭小脸微微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后。 陆昭就见师姐忽然回身抱住了自己的脖颈,小声在他耳边呢喃, “那师弟既然这么说了...” “作为男子,能行给师姐看吗?” “嗯?” “....”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满是幽然香味。 这就是他那断仙宗小师姐的味道... 从来不曾改变。 在陆昭这,只要她吃瘪了,要么就是师姐被吃的死死的,没有办法反抗的时候,比如在妖域几次互相‘饮酒’。 要么就是师姐尚有余力,那就会为了掩饰自己的心境和羞臊,反过来试图占据主动。 而这种情况就分轻重缓急了。 若是陆昭没有要紧事或者其他人干扰,那通常师姐的最后模样都会很弱气很无助。 而眼下这种场景,陆昭自然做不出那种行径, 所以也只能轻轻抱紧师姐的腰肢, “那师姐见识见识就知道啦。” “哼...” “说起来师姐这剑,不就是之前我上门提亲时的那柄吗?” “....亏你还记得。” “.....” “前几天还被我收的好好的呢,我当然记得。反倒是师姐,什么时候拿走的?” 陆昭轻笑道, “偷未婚夫的东西不好哦~” 戚九夭耳根子更红了几分,瞪了他一眼后迅速松开抱着他脖颈的手,转身背对他,低声嘀咕道, “谁偷了,分明本来就是我送你的!” “那师姐还收回去...” 戚九夭神色顿了顿,别开小脸, “反正...你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 “我要是不在意,怎么会追着师姐来?” “....” 戚九夭眨了眨眼睛,娇容有些慌乱, “我说的在意又不是指这个...” 。。 。 第349章 我要穿你身上的 第349章 我要穿你身上的 她喜欢陆昭,但不想陆昭觉得自己在向他示弱,弄的好像她对于今天陆昭让她单独行动耿耿于怀似的,她才没有! 这就是陆昭..理解歪了! “那师姐说的是哪个?” 戚九夭一时语塞,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似乎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反驳,却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像是越描越黑。 她干脆冷哼一声,转过身继续朝石殿走去,语气故作淡定: “懒得跟你解释,反正你这人就是嘴上功夫厉害。” 随后又为了不让陆昭追问,她又说道, “你...不在飞舟上陪着你师尊和师妹,跑来跟着我做什么?” 陆昭和她并肩走着, “陪师姐办事,然后让师姐欠人情,之后仙会就能为师弟帮忙,里应外合,届时捣毁道盟,怎么样?师弟很会谋划吧?” “.....” 戚九夭香腮微微鼓起,哼唧了一声,不搭理他。 完全是哄小孩子的话术。 要是其他人另说, 如今的陆昭哪里需要她帮忙... 两人走了几步。 戚九夭余光瞥了他一眼,咬唇轻声, “那...你师尊师妹问起来怎么办?” 陆昭笑了笑, “师尊师妹心善,怎么会见着师姐身处险境不顾?更别说之前师姐帮我救过师尊,也护送过师妹。” 戚九夭望着陆昭的眉眼, 两人对视着, 过了会儿,她轻声道, “你那群师兄弟姐妹怎么办?” “往后...其他正道之人问起你怎么办?说你们天衍门勾结魔门,图谋不轨,你怎么办?说你天衍少侠,大破妖域声名在外,如今却助魔道魔女破境,被美色所惑,意在资敌,其心可诛,怎么办?” 陆昭眨了眨眼, “难道,我陆昭不是吗?” “.....” “.....” 戚九夭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 她师弟现在做的,按那些正道老家伙的眼底来看...就是如此。 而且陆昭前脚才刚和她说, 他要帮自己,然后让自己帮他捣毁道盟... 仔细想想.. 这些年来,陆昭出道以来,就没干过多少正道那些人心里符合的正经事,很多都是离经叛道.. 早些年九天十地的新生代天骄看到他就想指鼻子骂,但又不敢动手... “而且不说在道盟或是九天,我在天衍也没什么好名声吧?” 陆昭嘟囔着,又叹了口气,转眸看她, “师姐不用为我担心。” “....” 戚九夭愣愣的看着他,忽然哧然一声笑了出来。 “师姐?” 戚九夭摇了摇头,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没什么..” 她说着,也不往下继续说,就很是直接的握着陆昭的手往前走。 “说好了哦,师姐以后就躲在师弟的后面了。” “是是是。”陆昭点头。 “不过如今孤男寡女...” 戚九夭忽然停步,回身看着陆昭,一身黑袍遮着内里的墨色襦裙微微摇曳,娇媚妖冶又温婉可人, “师弟想对师姐做什么,师姐也不会反抗哦~” 陆昭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戚九夭那张娇媚中带着几分挑衅的脸上。 他自然听得出她这话里的揶揄和试探,师姐向来如此,总爱在言语间占些上风,哪怕此刻她耳根子还泛着红,也要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的手还被戚九夭反过来扣紧,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摩挲了一下, 陆昭此时就摆出一副无辜神色, “师姐这是做什么...” “师弟这般正人君子,还涉世未深,可经不住师姐这么撩拨。” “正人君子?这话从师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 戚九夭眸子微微一眯,唇角却不自觉地上翘了几分。 “刚才还拿剑气把我衣服划破了,现在又装正经?” 又直接将披着的黑袍扔到陆昭身上。 “我不穿了。” “师姐这是...” “我要穿你身上的!” “.....” ..... 两人并肩朝石殿深处走去。 戚九夭的小手还握着陆昭不放,身上已经换成了陆昭那款青色外袍。 陆昭也是有些不理解了。 他以前穿道袍就白黑两款,然后被师尊师妹换着穿。 最近偶尔换常服,师姐怎么也盯上了? 已经到了殿内的甬道前, 只见内里幽深而狭窄,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斑驳的符文,有些地方甚至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忽然间一声幽寂响动。 陆昭将戚九夭护在身后。 又见一道提着长枪的虚影守在那道口前。 “哪里来的贼人,不知尊卑当真无礼!” “吾数到三,速速滚出去!如若不然...” 陆昭闻言问道, “你的意思是,数到三之后再动手?” “不错。”虚影应答。 陆昭点了点头,拉着戚九夭就往里走。 “?” 戚九夭一脸莫名,觉得这家伙肯定是又要动手把人一招秒了吧.. 毕竟进来之前她足足看着这家伙耍了一刻钟的剑诀枪式,全是加持法。 然而两人走到道口,都不见那长枪虚影拦人。 却听那虚影, “好小子,当真不把吾辈放在眼里。” “四!” “五!” “六!” 戚九夭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提着长枪的虚影,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陆昭,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陆昭则晃了晃指尖的灵光。 “鬼驭法...”戚九夭立马明悟, “你控制他了?” 那虚影不同于一般的灵傀,更接近于鬼怪的状态,很容易被陆昭操控。 陆昭摇头, “我只是让他数数只能从四开始数。” “....” 戚九夭点了点脑瓜,“我懂了,这个石殿设定好的程序是数到三再赶人,应该是断仙宗的前辈意在给入殿者三息之内的悔改时间。” “其实大概不是,只是当时的灵匠技术不够。” 戚九夭:“...所以守门的灵傀不会变通?” 陆昭摇头,“所以守门的灵傀不会倒数。” “....” 两人说话间,已走进了甬道深处。 那虚影还在原地执着地数着数字,声音渐行渐远,最终被甬道内的回音吞没。 甬道并不算长,两人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便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数丈,表面雕刻着一只狰狞的妖兽图案,獠牙毕露,双目猩红,仿佛随时会从门上扑下来。 门缝间隐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侧蠢蠢欲动。 “看来这就是正殿了。”戚九夭四处看了看。 “师姐有地图吗?” “没有呢。” 戚九夭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石门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地方的记载早就残缺不全了,能找到入口全靠那枚血玉牌。至于这正殿里面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莫不是有机关?” “说不准。” 。。 。 第350章 误会了 第350章 误会了 陆昭打量着那扇石门,伸手轻轻触碰门上的妖兽雕刻,指尖划过那狰狞的獠牙时,竟感受到一丝冰冷的刺意,仿佛这雕刻并非死物。 而且竟有几分眼熟...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戚九夭, “师姐,这门上的气息有些古怪,像是某种封印。你那血玉牌还能用吗?” 戚九夭闻言,从袖中取出那枚血红玉牌,托在掌心仔细看了看。 玉牌上的裂纹似乎比之前更深了几分,血光也显得有些黯淡。 她皱了皱眉,轻声道: “之前开外层屏障时已经耗了不少灵力,这正殿的封印恐怕更强……不过应该还能试试。” 她说着,指尖再次划出一滴鲜血,滴落在玉牌上。 血滴刚一接触,玉牌便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即血光再度亮起,虽然不及之前那般耀眼,却依旧凝聚出一道细小的光柱,直射向石门。 “轰——” 石门微微一震,妖兽雕刻的猩红双目仿佛亮了一下,门缝间的暗红光芒随之变得更加浓郁。 然而,预想中的开启并未发生,石门只是轻颤了几下,便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这玉牌的血气不够,单靠我一人的血怕是打不开。” “那我给师姐献点?”陆昭说着还撸起袖子示意放血。 “....” “你当是谁的血都可以吗,你又不是戚家的血脉子嗣。” 戚九夭说着,抬手就打算再给自己的手划道口子。 陆昭见状,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划破手指的动作,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 “师姐,你这是打算看到禁制就放血过关吗?” 戚九夭被他抓着手腕,微微一愣, 又眨了眨眼, “这有什么,这红玉牌是荒墟钥匙,不拿这个拿什么?” “....” “那要是禁制还是不开,你就把自己放干了吗?” “...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戚九夭嘟囔着。 陆昭笑了笑,又道, “虽说这种秘境通常都是考验后辈之人,但也不至于全程都让子孙放血吧?又不是什么魔门邪祀...” “可我们就是魔门啊。” “.....” “别急,先让师弟看看。” 随即哼了一声,收回手,语气却软了几分, “那你倒是快点...” 陆昭见师姐的眸子亮亮的,都有些觉得刚才的单纯反应说不准是她故意为之呢。 毕竟师姐这样的人,怎么会莽撞着来呢? 而这样既显得她心机少,又显得不是师姐主动求自己解禁制。 唉...坏女人的自尊心... “总感觉你现在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呢?”戚九夭眯起眸子。 “.....” 陆昭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转身走向石门,手指轻轻敲了敲下巴,语气淡定道: “师姐多心了,我这不是正忙着帮师姐破解这破门吗?” 戚九夭亦步亦趋跟上,探身过来, “那你想到什么办法...” 话音未落, 就见陆昭腰间墨剑出鞘,另一手就捂着她的双眸, 随后凛然剑光大盛,就斩向那石门上的妖兽。 即便是被捂着眼睛的戚九夭也感受到了那剑上大放的灵压和剑气, “....” 这就是你陆昭想的办法是吧? 然而不等戚九夭说什么, 陆昭的墨剑已经斩向石门妖兽, 那门上妖兽空荡荡的眼眶忽然燃起青绿色的光芒,大喝一声, “小辈尔敢?!” 然而下一刻, 它瞳孔猛然一缩, 庞大的兽躯勉勉强强躲开了剑身, 再回头一看,那石门都已经被陆昭一剑斩碎。 “.....” “你这后生,怎么...” 话音未落,又是一剑劈来,石门妖兽来不及躲闪。 于是,不久后。 轰然崩裂,碎石四溅的石门之下。 一道半透明的青绿色妖兽灵体,委屈巴巴的在地上画着圈, “怎么敢的啊...怎么敢的..” “门没了,家没了,我也没了...” 陆昭和戚九夭对视了一眼,相顾无言。 陆昭收剑入鞘,轻咳一声, “前辈,那个...实在抱歉啊,实在是刀剑无言,奈何有门阻了去路,而守门的又不出声...” 那石门妖兽顿时更加委屈,嚷嚷起来, “什么不出声!你问我了吗?你问了吗?” “....” “你没问,你没问就直接砍我!” “呜呜,空活几百年,身子都丢在你这后生手上了。” “.....” “前辈自重。” “.....” 陆昭回头一看,戚九夭正抿唇偷笑,见陆昭看她, 又小手捂住嘴,眨巴眼睛摇头。 意思是自己没笑。 她走上前,靠着陆昭的身侧,一边端详他有没有哪里受伤,一边道, “还是师弟这开门的方法别致,不过你既然看出来了这前辈是守门灵,你就不怕它还有什么后手?” “师姐放心,这位前辈看着挺和善的,应该不会跟我这小辈计较,对吧?” 妖兽灵体被他这么一说,气得差点又跳起来,可它虚幻的身子晃了晃,显然是没了石门依托,灵力已经虚弱了不少。 它狠狠瞪了陆昭一眼,没好气道: “和善?我和善你个头!老子当年可是荒墟九兽之一,威震一方。” “你这小辈怎么敢...” 陆昭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抽出墨剑。 石门妖兽转而趴下,一脸忧郁, “罢了,反正这破地方守了几千年也没人能过关,早该散了....” “只是可怜我年老体弱,竟被这晚辈如此欺侮,当真是断仙宗无人...” 陆昭提醒道, “前辈,我师姐就是断仙宗圣女,现任宗主。” “....” 那石门妖兽闻言看向陆昭, “你师姐是...” “我身边这位。” “....” “那不就是和你一起砸门的同伙!” 石门妖兽再度一脸忧郁,开始网抑云了。 “原来是这样...我竟被自家人挖了祖坟...早知道今日如此,当年就应该呜呜呜...” 戚九夭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走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看向那半透明的妖兽灵体,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前辈这话说的,可真是让人无地自容。我身为断仙宗宗主,自然是来继承宗门传承的,怎么能算挖祖坟呢?” “.....” 石门妖兽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继承传承?说得好听!你这丫头带着个外人进来,一剑就把老子的门砸了,这叫哪门子的继承?老子当年守这荒墟正殿的时候,哪个后辈不是毕恭毕敬地献上血祭,三叩九拜才敢踏进来半步?你倒好,直接上手就砸!” 戚九夭眨了眨眼,语气依旧轻快: “前辈说得是,可如今时代变了,血祭那一套太过麻烦,我这师弟又是急性子,实在等不及您老人家慢悠悠地验收血气。您看,这不是也没伤着您吗?不过是门碎了而已,您这灵体不是还好好的?” “好好的?”妖兽灵体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虚幻的爪子在地上拍了拍,扬起一小片尘土, “门没了,我那身子骨也没了,这灵力依托都没了,再过半日,我就得魂飞魄散了!你还说好好的...呜呜呜...” 石门妖兽又开始哭哭啼啼。 却见陆昭低头凑过去看妖兽的脸。 “做什么...你现在道歉和安慰都没用!” “除非你给我另寻个躯体,不然我是不会告诉你神藏就藏在地下三阶左转五百六十一格....” 陆昭:“.....” 戚九夭:“.....” 陆昭笑了笑, “前辈误会了,我倒不是想跟前辈道歉或者安慰。” 。。 。 第351章 再起不能 第351章 再起不能 “?”石门妖兽更气了, “你..你这厮...” “前辈不会是乾墨虎一族吧?” “你这厮怎么看出来的?” “.....” 很难看不出来。 一样的憨货,一样的守门保安,一样的清澈又愚蠢。 “所以...你们乾墨虎一族是专职保安吗?” “....” 陆昭又道, “前辈莫急,那就等我们离开荒墟的时候一同走吧,下一份工作更好。” 石门妖兽登时涨红了脸,说起一些“什么专职保安...我们不过是比较擅长安全类作业”又是一些文职工作兼职保安有保障性又是什么两份工作工资高之类的话。 引得戚九夭当场轻笑起来。 “前辈放心,我自有办法。” 石门妖兽瞪大了那双青绿色的眼珠子盯着陆昭,它那张狰狞的虎脸皱成一团,半晌才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狐疑: “你这小子,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又在诈我?离开荒墟?我这灵体没了依托,撑不到你们出去就得散了!” 却见陆昭直接从储物空间搬出一个小山大小一般的机关巨虎。 “这...这是...” 陆昭:“第一灵匠的机傀虎躯。” “你..你是第一灵匠,那你难不成就是那林家的家主...叫..叫林什么的那位,好像特别喜欢看那种小人书的那个是不是?” “....” 原来舟子的老爷子有特殊癖好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啊... 陆昭轻咳一声, “前辈认错了,晚辈陆昭。” “那第一灵匠...” “是我。” “....” “哧...” 戚九夭捂嘴哧然一笑,又念着陆昭是在帮他,不想驳了师弟的面子伤了师弟的心,只得在身后抱着他笑。 一时间场面有些奇特。 “.....” 陆昭看着戚九夭笑得肩膀轻颤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上次见到师姐笑的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 “嗯..看师姐好看。”陆昭说的很自然。 “....” 戚九夭没有再应声,只是脸蛋染起了红润。 两个高段位之间的选手对决, 很多时候简简单单的直球,反而能一下子击穿心防。 而那石门妖兽灵体完全顾不上两人了,瞪大了青绿色的眼珠子,盯着绕着那机关巨虎转圈看了半晌,似乎在掂量这提议的可行性。 它虚幻的爪子挠了挠脑袋,嘀咕道: “你这玩意儿....看着倒是挺结实,可我堂堂荒墟九兽之一,要是附到这铁疙瘩里头,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前辈可别这样想。”戚九夭道。 “何意啊?” “这机傀虎可不是我师弟白送的。” “?” “想用这副躯体不魂飞魄散,还得领我们拿到神藏,出了荒墟。” “怎么..怎么能如此?” 戚九夭往前迈步,立在陆昭身前, 眉眼冷然下来, “你是我断仙宗守门妖修,我才尊称一声前辈。” “可修行界本就是实力为尊,后来者嫌这等事摆在台面过于粗鲁,才制定了规矩,即便是正道底下也少不得蝇营狗苟。” “而我们魔道很多时候连表面规矩也不讲。” “我师弟若是愿意,现在拿剑架着你,你却是不得不从。” “凭你方才守门默不作声,吃了我玉牌血气也默不作声。” 戚九夭冷哼一声,直接抽出陆昭的墨剑, “以我师弟早先秉性,若不是顾及了我,让你魂飞魄散也不奇怪。” “....” 陆昭眼角抽了抽。 师姐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什么杀神一样。 但陆昭也清楚,戚九夭是在替他当恶人,往后真带这守门妖兽出去,他陆昭在外的名声会有一部分是良善的天衍少侠。 当然,若真要传播,前因后果里的和魔女勾结共闯荒墟,两人浓情蜜意如胶似漆什么的...怕是也少不了。 “师姐真会说话..”陆昭小声在她耳畔。 戚九夭轻哼一声, “说错你了?” “....” “那师姐要试验试验看看吗?” “什么..”戚九夭狐疑看向陆昭。 她回身过来的时候,本来就是故意靠在陆昭身侧的,一转头,发丝就撩拨到陆昭脸前。 陆昭抬手轻轻捧着她的柔发,低声, “试验看看师弟是不是师姐说的秉性呀。” “....” 戚九夭咬了咬下唇,小手推了他一下, “就你贫...” 却见那石门妖兽早就已经爬起了那机傀虎里面去了。 “诶,这东西功能还挺多的...” “.....” “你们两个?还走不走了?” “喂?后生?妮子?” “.....” 走在殿中,四处漆黑, 但瞬间就有一道亮光燃起。 前方的机傀虎的双眼好像两个大探灯。 陆昭和戚九夭就见那机傀虎活蹦乱跳的,时不时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和功能冒出来。 还能四足往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变形,然后就成了手提长刀的巨大灵傀。 戚九夭看的目瞪口呆。 “你..什么时候鼓捣的这东西?” 陆昭笑了笑,小声附在师姐耳畔, “之前随便折腾的,起初本来是想着如果乾墨虎被四师姐喂死了,好歹不至于直接入轮回,后来和舟子改良了一下,现在我的库房里面大概有几十台这样的东西。” “....” “那这台..” “是初版。” 只是初版吗... 戚九夭呆住。 而那石门妖兽...据刚才它坦言,自己其实是乾墨虎一族的老前辈,青墨虎族, 如今对这副躯体是喜爱的不行。 它毕竟活了那么久,心思也能想明白,方才不过是想讨价还价更多的东西罢了,不管如何,能出荒墟总比在这里守着到死好,灵傀躯体怎么样也比石头残躯好。 你看现在的身子骨,健壮灵活, 一趴变虎,直立变人, 还能耍刀花! 戚九夭无语的看了一眼,又和身侧的陆昭好奇道, “师弟这灵匠手艺真是深不可测,连这种稀奇玩意儿都能弄出来。说吧,这机傀虎还有什么功能是我不知道的?” 陆昭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师姐谬赞了,这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功能嘛....也就勉强能打能跑还能当个坐骑,然后水火不侵刀剑不入、探洞入海上天刨坟、搭载了最新的灵压炮以及灵力跃迁... 陆昭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最后道: “也就没什么了。” “....没什么了” 戚九夭眼角抽了抽,就见那正在挥舞长刀、威风凛凛的机傀虎忽然轰了一个灵力挥散的光束出来, 然后轰然倒在地上,再起不能了。 。。 。 第352章 不是谁的血都行 第352章 不是谁的血都行 “这...?” 陆昭摸了摸下巴, “忘记装灵石了。” “....” “那刚才它这活蹦乱跳的...” “用的它自己的灵力。” 戚九夭愣了愣,急忙领着陆昭过去, “前辈!前辈!!” 青墨虎已经一副肾虚的样子,奄奄一息。 “.....” 不久后。 陆昭和戚九夭就又见青墨虎跟一头吃饱的二哈一样横冲直撞。 青墨虎:“你们还愣着干嘛?神藏就在地下三阶左转五百六十一格,跟我来吧!” 说完,它迈开四足,带着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大步朝前走去。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宽阔的石梯前。 石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每一阶上都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 青墨虎停下脚步,长刀杵地,瓮声道, “这就是地下三阶了。下去后左转五百六十一格,神藏就在那儿。不过我提醒你们,下去后可别乱碰东西,不然惹出什么麻烦,别怪我没提醒。” “五百六十一格...” 意思是底下有类似藏宝馆之类的去处,会有许多陈列的长柜吗? “师姐,你觉得这下面会是什么?” “断仙宗的传承若是真的藏在这荒墟深处,必然不会简单。神藏这种东西,听着像是至宝,但也可能是陷阱。毕竟是历代宗主讳莫如深的玩意儿。” “妮子说得没错。”青墨虎在一旁瓮声瓮气地插话,金属爪子挠了挠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下面可不是什么善地。当年老子守门的时候,就听说过,这地下三阶藏的可不只是神藏,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要是运气不好,碰上个什么上古怨灵或者禁制反噬,我可救不了你们。” 陆昭转头看向青墨虎:“前辈还知道更详细的东西吗?” 青墨虎无奈摇头,“我守了几千年,也就守个门而已?哪里知道什么... 也就是听一些进来的后辈苟且偷生出来后胡咧咧几句罢了。 听说有一点倒是真的,这下面有个藏宝阁模样的大殿,里面全是长柜子,一个挨着一个,数都数不过来。神藏就在其中一格里,但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 戚九夭看向陆昭, “师弟,你觉得呢?” 陆昭摸了摸下巴,目光重新落回石梯上,语气淡定道: “五百六十一格听着挺精确,但谁知道下面有多少格子,会不会还有别的机关混淆视线?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就走吧。” 三人不再多言,迈步走下石梯。 青墨虎在前,机傀虎的双眼亮起刺眼的光芒,宛如两盏探照灯,将昏暗的石梯照得通亮。陆昭和戚九夭紧随其后,脚步轻缓而谨慎。 石梯的阶梯比想象中还要长,每下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就冷了几分。 走了约莫一刻钟,石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大殿,殿内空旷而幽深,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暗淡的夜明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得影影绰绰。 而大殿中央摆放着的并不是什么藏宝的柜子。 而是一个个石棺,这些石棺整齐排列,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有些棺门紧闭,有些则微微敞开,隐约能看到里面散发出微弱的灵光。 “.....” 这就是藏宝阁是吧? 某种意义上还真没什么问题.. 只是.. 陆昭侧眸看向青墨虎, “前辈是怎么知道具体是五百六十一的,可别说是逃出来的人说的?若是他们知道,他们也就不会这么逃了” 青墨虎闻言,庞大的机傀身躯微微一顿,那双探灯般的眼睛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尴尬。它挠了挠金属脑袋,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吱”声,随后瓮声道: “咳,那个……其实是我自己瞎猜的。” “当年有个后辈闯进来,运气好到离谱,硬生生摸到地下还活着跑出去了。 那小子临走前嘚瑟地说了一句‘左转五百六十一格’,我记性好,就记下了。不过他也没说清楚是啥,反正他跑出去后没多久就死了,估计是伤太重撑不住。” 陆昭:“....” 戚九夭:“....” 果然不能指望这种憨货。 戚九夭叹了口气,又拿出了自己那块血玉牌,同时又在陆昭面前摊开小手,正是他送的那块传讯玉石。 “师姐?” “你..帮我戴上。”戚九夭轻眨凤眸。 当时他送自己的时候,自己嘴上说着不稀罕,最后还是让他亲手系上,后来她就很久没摘。 直到昨日赌气摘下来,自己却不想戴。 还是,想让他亲手给自己戴上。 陆昭接过玉石,撩起她耳后的散发,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师姐打算靠着血玉自己去探?” “还是师弟懂我。” “师姐也清楚师弟不会让你这样去的吧?” “嗯..” 陆昭手指轻轻拂过戚九夭的脖颈,将那枚传讯玉石系好,动作轻柔而自然, 戚九夭就任由他摆弄,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亲近。 “所以等一下你跟在我身后,若是有什么意外,再用玉石。” 戚九夭抬起眉眼看他,轻抿唇瓣,含笑, “你以为师姐真会傻乎乎的一个人去闯吗?” 陆昭笑道,“怎么会。” 旁边的青墨虎挠了挠铁疙瘩脑壳, 不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青墨虎站在一旁,庞大的机傀身躯微微晃了晃,似乎对这两人之间的互动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扫了扫陆昭和戚九夭,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 “你们俩在这儿卿卿我我,能不能先管管正事?” 陆昭将戚九夭的发丝理好后,转身看向那一片石棺构成的“藏宝阁”。 灵识悄然散开,试图探查这片大殿的异样。 然而,灵识刚一触及那些石棺,便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反弹了回来。 “又有禁制。” 陆昭低声道,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墨剑, “而且这禁制还不简单,像是专门防着修士探查。” 戚九夭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石棺,手中的血玉牌微微发热,似乎与大殿内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 她皱了皱眉,轻声道: “这地方的气息跟血玉牌有些相似,可能是断仙宗的先辈留下的血脉禁制。不过……这么多石棺,哪一个才是真的?” 青墨虎提议,“不然看看五百六十一格?” 陆昭没有应答,目光落在一具微微敞开的石棺上。 然而还没等陆昭有动作呢。 就见他腰间另一侧,那柄陆昭和戚九夭当年用来立婚契的佩剑燃起亮光。 紧接着戚九夭手中玉牌上的血光也瞬间亮起, 两道灵光与石棺缝隙中的暗红光芒相互呼应,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石棺的盖子缓缓滑动,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然而,石棺内并没有什么神藏至宝,只有一具干枯的骸骨,骨头上缠绕着几道暗红色的符文锁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压。 骸骨的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斑驳的痕迹,似乎曾经历过无数战斗。 “这是....”戚九夭皱眉,俯身仔细观察那具骸骨, “断仙宗的先辈?” 青墨虎探过庞大的脑袋,瞅了一眼后瓮声道: “看这架势,八成是当年守神藏的修士,死后被封在这儿了。那些符文锁链可不是摆设,应该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 陆昭拉住戚九夭将其护在身侧,探手轻拍腰间墨剑, 墨剑化为墨色灵光出鞘,绕着陆昭和戚九夭身侧一周,卷起血色玉牌,又敲了敲身侧的那柄长剑, 两剑齐飞,萦绕着血玉牌。 戚九夭望着陆昭轻捻剑诀,没有出声打扰他。 也默默闭上眼眸,催动血玉牌。 只有青墨虎挠了挠头, “我们真的不去看看五百六十一格吗?” “.....” 陆昭眼角微微一抽, “前辈,五百六十一格的事咱们先放一放,眼下这石棺里的东西显然不简单,还是先弄清楚状况再说。” “行吧,反正你们是主事的,我就是个带路的。” 青墨虎也没再坚持,它退后几步,长刀杵地开始尽职尽责的站岗。 下一瞬, 那断剑在两人压制之下终于入手,戚九夭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掌心钻入体内,她皱了皱眉,迅速运转魔气压制住那股寒意。 剑身虽已断裂,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仿佛有一股沉睡的意志在剑中蠢蠢欲动。 陆昭收回双剑,走上前仔细打量那柄断剑。 戚九夭将断剑翻转过来,剑身上刻着的模糊痕迹在血玉牌的光芒映照下逐渐清晰,隐约可见“断仙”二字。 她轻声道: “传闻断仙宗的开宗老祖曾以一剑斩断仙路,震慑九天十地,这把剑若是真的断仙刃,那神藏的秘密应该就藏在其中。” 青墨虎在一旁插话道: “妮子说得没错!我记得当年那后辈跑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断仙之秘’,估计就是指这玩意儿。不过这剑断了,里面封的东西还能用吗?” 陆昭笑了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断剑的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断了不代表没用。师姐,把血玉牌给我,我来试试。” “说了这是戚家血脉用的,你老想给自己放血做什么....” “只是个猜测,说不准不一定要用戚家子嗣的血。” “你又想瞎鼓捣...” 戚九夭皱了皱眉头。 但见陆昭坚持还是将血玉牌递给他。 陆昭接过玉牌,手指一划,一滴鲜血滴落在玉牌上。 他的血滴入后,玉牌并未像之前那样剧烈反应,只是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陆昭挑了挑眉。 “早就说了,不是随便谁的血都行。” 戚九夭正要接过玉牌, 却见那血玉牌忽然光芒大作。 “你...”戚九夭呆住,又慌张急眼拉住陆昭, “你不会才是我弟弟吧” “....” “怎么可能...” 陆昭接住血玉牌,打算进行下一步破解的同时,无奈解释道, “都这个年代了是不是有血缘关系,一道术法就知,师姐慌张什么。” “我...” “我哪里慌了。”戚九夭咬唇。 她怎么可能会担心 “师姐莫不是担心和我....” “你住口!” 戚九夭小手捂着他的嘴,有些奶凶的瞪着他, “你还不解释为什么你的血也可以?” “唔唔唔?” “.....” 。。 。 第353章 来历 第353章 来历 “唔唔唔...” 戚九夭才后知后觉松开捂着陆昭嘴的小手。 又白了他一眼。 自己怎么可能担心他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会导致他们两个没办法... 陆昭解释道, “按我的推测,这断仙禁制不一定是戚家人的血才可。” “怎么说?” “师姐的断仙宗,应当和我师尊的隐仙域有些牵扯对吧?” “....” 戚九夭盯着陆昭的双眼,还是点了点头, “嗯。” “所以呢?” “所以师弟觉得断仙的传承,和隐仙兴许大同小异。” “.....” “那师弟是想测试看看?” “师姐懂我。” “......” 陆昭在隐仙域破了两界的双重雷劫这件事,很多人是知晓的。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破境的缘由是因为被隐仙域神炁选中。 而凭借戚九夭和陆昭的关系,她当然是清楚这件事的。 然而要说陆昭为什么会被选中,至今并没有定论。 戚九夭手背抵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样, “神炁碑的事...想来就是你的机缘,还有青莲拂尘作为钥匙...” “哪里那么好复制...” “等一下,这玉牌亮了那么久...怎么没反应了?” 戚九夭嘟囔着看着陆昭, “果然你的想法行不通...” 话音未落,血玉牌在她手中猛地一颤,血光暴涨,竟化作一道细长的血线,直射向那柄断剑。 那血线与断剑相触的瞬间,符文锁链骤然绷紧,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声,随即就见那具骸骨缓缓从石棺中坐起。 戚九夭愣了愣, 陆昭居然真的可以? 青墨虎见状,庞大的机傀身躯往后退了半步,瓮声道: “这老家伙还活着?不对,这气息.....是残魂!” 那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金绿色的火焰,干枯的手掌紧握断剑, 扭头看向陆昭。 “血脉后人....你终于来了。” “....” 陆昭把他的头微微转动十五度,对向戚九夭, “这才是前辈的后人。” 骸骨老人:“.....” 戚九夭:“......” 骸骨老人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脖子,似乎有些不适应陆昭的“纠正”,那两团金绿色的火焰在空洞的眼眶中微微跳动,像是打量着戚九夭,又像是有些疑惑。 “戚氏血脉……”骸骨老人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岁月沉淀的苍凉,“倒是有些稀薄了,但确是我断仙一脉的气息。” 它顿了顿,目光又移向陆昭,“那你这小辈,又是何人?既非我断仙后人,为何血气也能触动禁制?” 陆昭轻笑一声, “晚辈陆昭,算是……机缘巧合吧。” “不知道前辈知不知晓其中的原因,或者能看出我那血气有何奇异?” “.....” 不是我问你吗,怎么变成你问我了。 骸骨老人沉默, 又道, “不知道。” “.....” 陆昭眉头微皱,手指轻轻一弹,墨剑悬停在他身前,剑身上灵光流转,显然已经蓄势待发。 “前辈若是断仙宗先辈,可否告知此地神藏何在?” “.....” 骸骨老人再度沉默。 好凶狠的后生。 “前辈恕罪,在下和师姐实力低微,又在禁制之中,还是需要有些自保手段的。” “?” “你这后生,怎如此嚣张...” 骸骨老人不悦道,但还未说完,就发觉自己的残魂有些不对劲。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就发觉有五光十色的锁链困住了自己。 “玄夭锁绝阵法...你是妖族?” “不对...剑道真气,是剑宗的?” “嘶...也不对,罗盘卦术...你是雾隐仙山...” 也不是,身上星辰环绕...书卷浩然正气,你是书院的?” “......” 骸骨老人怀疑人生碎碎念念了十几句后,还是沉默了,低着头颅, “小子,你到底...哪里来的?” “天衍门。” “....” 骸骨老人瞳孔火焰顿住,似乎是在端详陆昭,又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陆昭微微眯起眼, “前辈可是看出了什么?” “天衍门怎么有你这种败类?” “.....” 戚九夭在陆昭旁边两只小手掩唇憋笑, 又侧眸偷偷看了看陆昭, 说起来...她都没看出来这家伙身上居然加持了这么多东西。 骸骨老人看向戚九夭,沉声道, “你既是断仙宗戚家后人,怎么任由你夫君乱来,如此欺师灭祖?” 陆昭:“.....” 戚九夭眨了眨凤眸,眼底溢出喜色, 却莲步轻挪,绕着陆昭踱步的同时,柔荑指尖轻轻抚着他的衣襟, 回眸淡然,一脸无辜道, “常言道,嫁夫从夫,夫为妻纲。” “我家夫君命令我这般做,小女子哪敢不从?” 陆昭:“?” 骸骨老人:“...?” 没救了.. 家门不幸啊。 陆昭没有拆师姐的台,还非常配合的搂着她的腰肢。 却是师姐还不愿意放过他,还追着转而抱紧,小声, “夫君,奴家今日这般妥帖听话,夫君喜欢吗?” 陆昭被戚九夭这突如其来的“表演”弄得一愣,搂着她腰肢的手微微一僵,低头一看,就见她那双凤眸微微上挑,含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分明是故意在逗他。 他轻咳一声,顺势收紧手臂,低声在她耳边道:“师姐这演技,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连我都差点信了。夫君自然是喜欢的,只是不知道师姐这‘奴家’打算听话到什么时候?” 戚九夭闻言,唇角微微一翘,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语气故作娇嗔:“夫君这是质疑奴家的诚意吗?只要夫君高兴,奴家自然一直都听话得很。” “哦?”陆昭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 “那师姐可得说到做到,别到时候又翻脸不认账,说什么‘妻为夫纲’,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 戚九夭小脸微红,白了陆昭一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奴家不知情呢。” “....” 她嘴上说着不知情,另一手都捏着他腰间软肉了。 。。 。 第354章 断仙与隐仙 第354章 断仙与隐仙 “你们...” 骸骨老人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 “前辈嗓子不好?” “....” 骸骨老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骨感的身材。 我还能有嗓子吗? 它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拍石棺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够了!你们两个小辈,当着老夫的面如此放肆,真当老夫是死的吗?这断仙宗的神藏之地,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 青墨虎站在后面,庞大的机傀身躯晃了晃,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就是,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这老前辈好歹是断仙宗的先人,多少给点尊重吧。” 戚九夭淡淡道, “前辈也知道,我们断仙宗是魔道,魔门哪里在乎什么欺师灭祖?” 骸骨老人闻言呆住, “魔...魔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次换到戚九夭和陆昭沉默了。 原来这才是真的家门不幸.. 过了会儿, 见骸骨老人碎碎念低声痛骂着后人终于不出声了, “前辈骂累了?” “你勒疼我了。” “....” 陆昭轻咳一声,随意的摸了摸墨剑的剑身, “前辈能说了吗?” “.....” 又使了个眼色,青墨虎当即了然,举着长刀就过来了。 骸骨老人正心中郁结,百般郁闷, 抬头就看到一头虎头人样的铁疙瘩长刀搁自己脑门过来了。 吓得他头骨差点掉了。 “你...你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等会儿,你不是那个守门的大猫吗?” “....” “你这虎头虎脑的也叛变了?” “....” 青墨虎闻言,庞大的机傀身躯微微一顿,那双探灯般的眼睛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不服气。它挥了挥手中的长刀,瓮声瓮气地反驳道: “什么叫叛变?我这是识时务!前辈你守了几千年也没见神藏有个影儿,我好歹还带着他们俩进来了,总比你在这儿干瞪眼强吧?” 骸骨老人被这话噎得一滞,金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了跳,像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它干枯的手指指着青墨虎,颤颤巍巍地抖了半天,最终还是颓然放下,低声嘀咕道: “罢了罢了,世道变了,连守门的虎都学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那骸骨老人将目光转向戚九夭,金绿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似乎在审视她手中的血玉牌。 片刻后,他沙哑道, “血玉为匙,断剑为引。你既持血玉而来,便是断仙宗的正统后人....” “神藏,就在此殿之中。” 他又看向那柄断剑, “这柄断仙剑,就是钥匙。” 戚九夭闻言又问道, “那这下面可还有什么禁制等着我们吗?” 骸骨老人摇头叹息, “小老儿早就老了,记不清了,但神藏被封印数千年,早已与此地的怨气融为一体。你二人若无足够的实力,下去便是自寻死路。” “怨气?”戚九夭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断仙宗的神藏为何会沾染怨气?莫不是...用了什么邪祟手段才铸的...” 骸骨老人沉默片刻,金绿色的火焰微微黯淡,似乎不愿提及往事。 半晌,他才缓缓道, “当年中州来了许多天上之人,此后百年,便是修道的辉煌洪荒时代。 但天上仙人不知与中州之人起了什么缘故,只知一场大战下来,生灵涂炭。 而我们断仙宗一脉,起初并未取名断仙。 而是老祖领着部分看不过眼的仙人,以一剑断仙路,震慑了三界九州,可那并非无代价。 那一剑不仅斩断了一部分人的仙路,也斩断了无数生灵的命途,怨气自此缠绕于断仙一脉,难以消散。神藏便是老祖封印自身力量的遗物,自然也沾染了这些东西。” 陆昭听着这话,意识到了什么。 “那当年既有断仙,前辈可知道隐仙?” 骸骨老人眼中掠过一丝异色,转而看向陆昭,望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小子,你在找自己是何处来人,是吧?” “劳驾前辈指教。” “你就是这般劳驾我的?”骸骨老人晃了晃身上的锁链。 陆昭也不藏着掖着, “晚辈二人深入荒墟,总要设法保全性命,前辈勿怪,待我等离去,自会解阵,若是前辈要走,晚辈也尽力而为。” 他好歹也在修行界纵横了几年,自然清楚心慈手软的代价是什么。 更何况是荒墟内里面不知道活了几千年的老登? 所以陆昭才会在和戚九夭用断剑与血玉解除那骸骨禁制前就先下了各种后手。 老者如果说的是真的也就罢了,如果心里存了什么歹念,或者是传承禁制的考验,那只要他傻乎乎的信了,谁知道这老者会做什么?荒墟是自存天地的小世界,他一身化神修为都不一定够,说不准今日和戚九夭都走不出这里。 防人之心不可无。 “罢了罢了。” 骸骨老人摇了摇头,又抬手指了指陆昭, “只是你这厮,我也看不出来你的来处。” “隐仙我也未曾听说。”骸骨老人冷哼一声, “别是个借着清流隐居之名,做着逃兵之举,枉为仙家之辈就好。” “....” “那前辈可知隐仙与断仙之间有何关联?为何我身上血气能触动断仙禁制?” “都说未曾听说了,还问?” 然而陆昭就这样盯着他不说话。 骸骨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道, “隐仙与断仙虽是不同传承,但当年大战之时,两脉曾短暂联手对抗天上仙人。隐仙以神炁封印仙路缺口,断仙以剑斩断仙途,二者虽路不同,却殊途同归。你身上血气能触动禁制,或许...与隐仙的神炁有关。” “神炁...”陆昭低声呢喃,脑海中闪过隐仙域中那座神炁碑的模样。那股浩然之力曾与他产生共鸣,甚至助他破境,如今看来,这一切并非偶然。 戚九夭轻声道: “师弟,莫非你真是隐仙的后人?” 陆昭摇了摇头,苦笑道: “师姐,若我是隐仙后人,师尊早该看出端倪。可她从未提及此事,或许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骸骨老者赞同点头, “你这家伙就不可能是隐仙后人。” “此话怎讲?” “隐仙的人与世无争,哪有你这样见人就各种阴招耍着来的?” 青墨虎当即举手,“我赞成!” “....” “言尽于此,该说的不该说的,小老儿我都说了。” 骸骨老人打了个哈欠,眼眶中的金绿火焰慢慢灰暗下来, “你们自求多福吧。” “若是取到神藏,便来解这锁。若是你们也回不来,那也就到此为止吧。” “前辈说的是哪个锁?” “....” 老人没有应答,低下头,安静睡去。 。。 。 第355章 师兄..还真是忙呢 陆昭和戚九夭对视一眼,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取到那所谓的神藏。 戚九夭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断仙剑,剑身上的斑驳痕迹在血玉牌的映照下越发清晰。 她轻轻摩挲着剑身,转眸看着陆昭, “师弟,这断剑既然是钥匙,那神藏应该就在这大殿更深处。骸骨老人说怨气缠绕,我们得小心些。” 陆昭点了点头,手指轻抚腰间的墨剑, 目光重新扫过这片石棺林立的大殿。 “师姐,你我分头探查如何?” 戚九夭皱了皱眉,显然不太赞同: “分开?你就不怕我被怨气缠上,回头你还得来救我?” 陆昭轻笑一声,转身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师姐多虑了,我的意思是分头探查,但不分开。你走左边,我走右边,灵识相连,若有异动,随时支援。” 青墨虎跟在后面,探出虎头, “那我呢?” “虎前辈前面开路。” “?” —— 与此同时。 荒墟之外, 戚寒正和断仙宗以及一些附属魔门的人守在外头。 “姐啊,糊涂啊...怎么就自己去了..” “糊涂啊!” “怎么办怎么办...有谁能救老姐吗?” 魔门一群人就看着少主戚寒现在急的原地打转。 戚寒是最后一个现在才知道戚九夭闯荒墟的人。 知道之后他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就觉得还是多亏了陆昭等人最近研发的新型远距离传送阵。 戚寒心里想到这个,忽然拍手, “对啊,陆昭这厮显然是觊觎我姐的身子已久,若不是这样,他上次发现我,怎么不揭穿我呢?天衍的雅师姐等人一直没发现我是卧底,除了我演技如此高超以外,就是他没有揭发我了。” “我这就去请他,让他助我救老姐。” “少主,你去哪里?”等下的人目瞪口呆,见他火急火燎就冲出去。 急忙想拦, “外头现在都是...” 戚寒急匆匆转出地下大殿,随即立马转身回来,揪着旁边人的领口, “不是,外面什么情况?” “我们被天衍飞舟包围了。” “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我们被包围了?” “雅师姐,凌师姐,还有大师兄,最为可怕的夏师姐也在...” “三师兄...这是多余的...” “总之为什么他们都来了。” “我不知道啊...” ... 而此时飞舟之上。 御十三头上顶着青团子,下巴抵着飞舟栏杆, “家主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啊?” 御书瑶站在飞舟甲板上,白衣飘然,手里正翻看着一本话本,只是目光时不时往下看。 “十三莫急,阿昭很快就回来了。” “家主姐姐是怎么知道?” 御书瑶轻轻眨了眨眸子,含笑道, “因为阿昭向来说到做到啊,他说很快回来,就是很快呀。” “....” 而另一侧,宋清若此时也眸光定定的看着下方, “师兄..还真是忙呢。” ‘是呀,你想实施战术,都找不到时机呢~’ ‘战术..什么战术?’ “....” 宋清若完全不想搭理自己灵台里的‘自己’了。 这两个家伙除了让她修为变强了,其余的时候对于她把师兄抢回来,完全是帮倒忙。 墨清若:‘什么叫帮倒忙?你如果和小白都去睡觉了,我在妖域绝对能把师兄给..’ 白清若:‘噗嗤..唔,我没笑。’ ‘.....’ 飞舟另一侧,赵雅正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翻看,时不时皱眉嘀咕几句: “这账怎么又对不上……二师姐上次喝酒花了多少灵石来着?” 楚天玄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道: “雅师妹,别算了,反正最后还不是她自掏腰包?大漠王女的库房里宝贝多得跟山似的,哪会计较这点小钱。” 赵雅闻言皱了皱眉头, “大师兄,你现在怎么都说这种话了?被陆昭还是林轻舟感染了?” “....” 楚天玄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低头喝了口茶不说话了。 “陆昭去了何处,大师兄可知道?” “未曾。” “这几天真喝醉了?” “约莫..” 赵雅愣了愣,跟天塌下来一样,碎碎念, “完了完了,大师兄也歪了...” “雅师妹...” 赵雅猛然站起来, “不成,我要去和御师叔说说,陆昭再不管管,哪里还得了?” “.....” 荒墟之内,地下大殿。 陆昭和戚九夭带着青墨虎已经往前走了好一段路。 石棺林立的景象逐渐被黑暗吞没,前方的路越发幽深,空气中的怨气也愈发浓重。 青墨虎在前开路,双目探灯照亮前方, “这怨气越来越重了,你们俩小心点,别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陆昭提着墨剑在前面,然后微微落后半步是戚九夭, 她手上是断仙剑,腰间是她和陆昭那柄‘婚剑’, 也不知道是为了缓解气氛还是故意的, 浓墨之中,陆昭就发觉耳后温热吐气如兰, “这怨气比那前辈说的还要浓,夫君要更加小心。” “....” “我知道了。” 陆昭点了点头,然后就探手把戚九夭的手握紧。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戚九夭的心跳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神色沉稳,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青墨虎在前方探路,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碰撞声。 戚九夭抬手挥出一道魔气,化作细密的黑色丝线在前方探路。 丝线刚一触及空气,便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住,发出一阵轻微的“嗤嗤”声,随即消散。 “怨气果然不简单,连魔气都能侵蚀。” 陆昭点了点头,手指轻抚墨剑,剑身微微一颤,一缕淡淡的青光从剑尖溢出。 那青光并非剑气,而是隐仙域中神炁碑赋予他的那股浩然之力,带着一丝清正之气,与周围的怨气格格不入。 青光缓缓扩散,像是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怨气竟微微退散了几分,露出一条模糊的通道。 “看来这怨气对神炁有些忌惮,师姐,我们顺着这条路走。” 忽然间,大殿内的石棺纷纷震动起来, 从中溢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灵光,凝聚成数以万计的模糊虚影。 这些虚影手持各种兵器,数量众多,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领头的是一位穿着铠甲手执长戟的威武男子,金甲恢弘,犹如天上神将。 他振臂高呼,好似在指挥下令什么。 陆昭当即拉紧戚九夭的手,并未再向前。 然而这些兵卒冲撞高呼而来, 陆昭和戚九夭却听不真切,好似在另一个时空, 且他们冲杀的方向也和他们三人完全无关。 青墨虎庞大的机傀身躯微微一顿,长刀杵地,双目探灯扫向那些虚影,低声嘀咕道: “这些家伙……是怨气凝聚的残魂吧?看着挺吓人,怎么像是没看见咱们?” 陆昭眯起眼,手中的墨剑微微一抬,青光再次荡开,试图探查这些虚影的本质。然而,那青光触及虚影时,竟如石沉大海,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那些兵卒依旧自顾自地厮杀,兵器交击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绝。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陆昭目光落在领头的那位金甲将军身上, “是某种记忆残留...?” 还未说完, 陆昭就见那金甲将军被青光碰到的时候,身形一顿,紧接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忽然回身望来,模样悲戚, “少...少帅?” 。。 。 第356章 少帅大人 “少帅?” 金甲将军声色颤抖,双眸死死盯着陆昭,身上满是丝丝缕缕怨气缠身。 陆昭微微皱眉,未有反应。 戚九夭看了看那金甲将军,回眸又看了看陆昭,有些不定道, “你们认识?” “不认识。”陆昭摇头, “兴许是怨灵因为岁月的缘故,神志不清了吧。” 一旁青墨虎急忙催促, “快走快走,你们杵着看什么呢?” 陆昭回头看了一眼青墨虎, “虎前辈什么时候到我们身后了?” “....” “都已经是残魂了,也怕怨灵吗?” “....” “谁怕了!” 青墨虎那巨大的机傀躯体晃了晃,为证清白,随即开始分析起来了, “我看这将军怨灵确实应当是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了,这个方位站着的是他的故人,所以他也应该不是在看你...” 话音刚落, 就见那金甲将军追到了陆昭身前,长戟扎地,单膝跪地抱拳拱手, “少帅!你怎会出现在此?莫非……莫非你也未能逃过那一劫?” 陆昭:“....?” 金甲将军看向戚九夭, “旁边这位就是少帅夫人吧?”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并未反驳,只是站的离陆昭近了一些。 金甲将军又看向青墨虎, “这...这铁疙瘩是什么玩意儿,新养的狗儿不成?” “.....” 青墨虎庞大的机傀身躯猛地一震,双目探灯骤然亮起,手中长刀飞快挥舞, 金属碰撞声“咔嚓”作响,瓮声瓮气地吼道: “狗儿?你才狗儿!你全家都是狗儿!老子是堂堂荒墟九兽之一,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狗了?” 金甲将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弄得一愣,怨气缠绕的身躯微微一颤,似乎没想到这“铁疙瘩”还有如此脾气。 他抬起头,金光闪烁的眼眸扫了青墨虎一眼,冷哼道: “哼,一只没了肉身的残魂,也敢在本将面前张狂?若非看在少帅面上,本将一戟便让你魂飞魄散!” “来啊!你试试!” 青墨虎不甘示弱,长刀一横,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老子好歹守了几千年门,你这怨灵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陆昭眼角微微一抽,抬手按住青墨虎的刀身,低声道: “虎前辈,冷静点,这怨灵神志不清,咱们没必要跟它计较。” 青墨虎哼了一声,悻悻收刀,嘴里还是嘀咕着: “什么神志不清,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戚九夭掩唇轻笑,凤眸微微眯起,看向陆昭时眼底闪过一丝揶揄,小声附耳, “少帅大人?” “.....” “妾身今日才知道你原来是这般大人物呢~” 陆昭被她温热娇躯靠在身上,还有馨香吐息萦绕在耳边,他身形微微一顿。 这坏女人又开始了。 陆昭轻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转而看向那金甲将军, “这位将军,我并非你口中的少帅,想来将军是认错人了。” 金甲将军似乎并未听进陆昭的话,那双金光闪烁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悲怆: “少帅,当年主帅与少帅率我等血战上界,誓守中州,可为何...” 他低头喃喃自语, “果然..还是败了...” “将军?” 金甲将军似乎没有听见,低头不断呢喃, “我等誓死血战...” “贼仙外魔受死...” 陆昭又连续问他主帅是谁,兵卒和他从哪里来,知道神藏与否等问题,都没有回应。 金甲将军只是低头自语。 “.....” 陆昭和戚九夭对视了一眼。 “他应当是魂魄污浊,难以保持自我了。” “嗯。” 于是两人一虎就打算先往前再说。 然而却见陆昭往前没走几步。 前方大殿中所有的士兵将士忽然齐齐一顿, 紧接着就见身后金甲将军快步提着长戟追了上来。 陆昭和戚九夭当即警惕提剑, 却见那金甲将军急匆匆过来,一边行礼一边下令, “应龙军的男儿们,随本将护送少帅!” “.....” “那个...将军您这是?”陆昭试探问道。 青墨虎还蹑手蹑脚的想戳戳那金甲将军的怨灵残魂, 那金甲将军忽然眼绽神光,惊的青墨虎不敢轻举妄动, 他又威风凛凛的信手提戟甩了个枪花, “少帅莫忧,前路有我神将赵孟在,定然无虞。” 陆昭看着那金甲将军赵孟威风凛凛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赵将军,既然你执意护送,那便请在前方开路。只是这大殿怨气深重,将军可知神藏具体何在?”陆昭试着将话题拉回正轨。 赵孟闻言,身形一震,长戟猛地杵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昂首挺胸,金光闪烁的眼眸扫向前方幽深的黑暗,声音洪亮如钟, “回少帅,神藏之事末将不甚明了。” “....” 他还挺骄傲。 “但少帅放心,我等应龙军职责所在,自当护送少帅寻得正途!” “将军当真没有认错人?” “少帅莫要玩笑,末将怎么可能会认错跟随多年的主子?” “.....” 那金甲将军赵孟大手一挥,身后的无数兵卒虚影齐齐应声,动作整齐划一,手中兵器高举,发出低沉的呼喝声,随即列队上前,竟真的开始在前方开路。 青墨虎庞大的机傀身躯晃了晃,双目探灯扫视着那些虚影,瓮声道: “这家伙看着疯疯癫癫的,倒是挺会摆谱。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光会喊口号。” 赵孟忽然回身,抬手点了点青墨虎, “你!” “我?”青墨虎指了指自己。 “你这坐骑怎么这么不称职,还不快趴下让少帅和少帅夫人骑乘?” “.....” 青墨虎闻言,庞大的机傀身躯猛地一僵,双目探灯闪烁了几下, 风声呼呼,以为是他气的在深呼吸,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呼吸不了,才发现是自己气到灵石通路堵塞。 它长刀一横,金属爪子在地上抓出几道刺耳的划痕,吼道: “坐骑?你让我堂堂荒墟九兽之一当坐骑?你这怨灵脑子是被怨气泡坏了吧!我看你是活腻了想让我一刀劈了你!” 赵孟丝毫不惧,手中长戟一抖,戟尖直指青墨虎,金光闪烁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大胆!敢对本将无礼,信不信本将一戟挑了你这铁疙瘩,让你连魂都剩不下来?” “来啊!谁怕谁!” 青墨虎毫不示弱,长刀挥舞,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摆出一副要和赵孟干架的架势。 陆昭眼角抽了抽,赶紧抬手按住青墨虎的刀身, 转头看向赵孟,语气尽量平静: “赵将军,虎前辈是我和师姐的同伴,非坐骑。将军若执意护送,便请在前开路,无需多言其他。” 赵孟闻言,戟尖微微一顿,金光眼眸扫了陆昭一眼,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收回了长戟: “既然少帅开口,末将自当从命。只是这铁疙瘩看起来不像是能派上用场的模样。” 青墨虎还想反驳,却被陆昭一个眼神制止,只得收起长刀,嘴里嘀咕道: “什么神将,分明是个眼瞎的怨灵……” 戚九夭站在陆昭身侧,掩唇轻笑,凤眸微微眯起,低声揶揄道, “师弟,看来你这少帅的身份还挺管用,连怨灵都听你的。妾身真是好生佩服呢~” “.....” 。。 。 第357章 姓陆名昭,字子明 前方,赵孟已经带着应龙军的虚影兵卒开路,那些怨气凝聚的残魂手持兵器,步伐整齐,隐隐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大殿内的怨气被他们的行动搅动,像是水面泛起涟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低鸣。 两人沿着赵孟开出的路前行,大殿内的石棺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幽深的空地。 地面上开始出现斑驳的血迹和破碎的兵器残片,空气中的怨气愈发浓烈,甚至隐隐传来低沉的哀嚎声,仿佛无数亡魂在暗中哭泣。 赵孟在前方停下脚步,长戟猛地一杵地面,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 他回身看向陆昭,金光闪烁的眼眸中透出一丝肃穆, “少帅,前方便是当年人仙魔三界的战场遗址其一,也算是当年我等血战之地。怨气至此已达顶峰,若非必要,末将建议少帅止步。” 陆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战场遗址。 地面上散落的兵器残片中隐约可见灵篆符文的痕迹,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明明之前还深在地下中,如今却是别有洞天。 “那将军可知道之后再往前,还有什么去处?” 赵孟拧眉深思,又举目荒凉,望了半晌, 才回身答道, “末将,记不得了。” 陆昭闻言没有再多问,只是抬眸望着眼前的灰蒙蒙的一片。 戚九夭跟在他身侧,微微探身,低声, “师弟,在想什么?” “没什么。”陆昭笑了笑。 戚九夭却见陆昭将手中墨剑入鞘, 一人漫步走到了赵孟和应龙军前头, “众将士,安营扎寨。” “安营扎寨?” 赵孟闻言一愣,金光闪烁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有些不解地看着陆昭。身后的应龙军虚影兵卒也齐齐停下动作,手中的兵器微微垂下,低沉的呼喝声渐渐平息,像是等待着进一步的命令。 陆昭站在这片战场遗址的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灰蒙蒙的雾气,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墨剑剑柄上,神色淡然。 他转头看向赵孟,语气从容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军既然记不得前路,那便先在此休整片刻。怨气如此浓重,若贸然前行,恐有不测。我等既为寻神藏而来,自当步步为营,确保万无一失。” “众将士安营扎寨,少帅请你们饮酒休憩。” “...” 赵孟僵硬的身形微微一震,似乎被陆昭这副沉稳的模样触动了什么记忆深处的东西。 他低头沉默片刻,金光眼眸中的肃杀之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才沙哑开口: “多谢少帅,只是这酒,末将无颜再饮...” 然而他还没说完, 就见陆昭已经探手将一壶壶酒盅从储物空间送出。 身后的将士一个个虽是残魂怨灵,但也都看的蠢蠢欲动,只是良好军纪让他们不曾表露。 陆昭正摆着酒桌,戚九夭在旁边搭把手,也有些主母风范, 陆昭随手扔了一壶酒给赵孟, “试试看几千年后的佳酿如何?” “少帅我...” “大老爷们婆婆妈妈,你当年吃败仗莫不是因为你这该犹豫时不犹豫,不该犹豫时又冒进?” 陆昭故意拿话刺激。 却见赵孟点头称是,手上还提着长戟,另一手居然开始抹眼泪, “少帅所言甚是....当年主帅也曾如此叮嘱我等,不可轻敌冒进。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末将终究未能守住那份谨慎,致使全军覆没于此。” “.....” 怎么还哭起来了。 陆昭看着赵孟那副怨灵之躯竟然挤出几滴金光闪烁的泪水,一时间也有些叹息。 他轻咳一声,走上前拍了拍赵孟的肩膀... 虽然只是虚影,手掌直接穿过对方的铠甲,触了个空,但他还是故作郑重道: “赵将军,一事归一事。当年军纪,日后有机会自会处罚,但眼下少帅请酒,你当真不喝?” 赵孟闻言,身形一颤,金光眼眸抬起看向陆昭,似乎被这话震住了。 戚九夭也拿着酒壶走到陆昭身侧, “将军,请。” “多谢..夫人。” 戚九夭闻言又是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赵孟接过酒壶,先是扑了个空,愣愣地看了半晌, 又见陆昭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 才凛起神魂,终于接住酒壶, 猛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咕咚——” 酒液从他虚幻的喉咙穿过,直接洒落在地上,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赵孟却像是真的尝到了滋味,沙哑的声音带了几分感慨: “好酒……好酒!比当年主帅赏我们的烈酒还要醇厚。少帅,这真是几千年后的佳酿?” 陆昭笑了笑,随手又丢了一壶过去:“自然是。你若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多送几坛,够你喝个几百年。” “多谢少帅!”赵孟接住酒壶,眼中的金光微微闪烁,竟真有几分感激的神色。 他再喝一口,似乎是因为有意凝聚神魂,竟真的喝下了酒液。 “当真好酒!” 赵孟转头看向身后的应龙军虚影,大手一挥,“弟兄们,少帅赏酒,还不谢恩?” “谢少帅!” 无数虚影齐声低吼,声音虽沙哑却整齐划一,带着一股久违的军魂气势。 他们纷纷接过飘浮在空中的酒盅,虽然喝下去的酒液同样化作青烟散去,但那一张张模糊的面孔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而且更为神奇的是, 赵孟和众将士发现那些酒液虽然没有入体,但让他们的神魂强化了许多,仿佛是为神魂或者怨鬼定制的灵酒。 第一口后,居然都真的能喝到酒液了。 赵孟讶然, “将军...这是...” 戚九夭也发现了这一点, “师弟,你当年这胡乱酿的酒,原来不止我喜欢。” “师姐这什么话...”陆昭摸了摸鼻子,“虽然原材料是一些奇珍奇诡,被老爷子念叨了许久说我铺张浪费,但效果可是实打实的,师尊和师妹还有师兄们都爱喝。” “....嘁。”戚九夭嘟囔一声,不搭理他。 陆昭也笑着和赵孟等人解释起来。 青墨虎站在一旁听了好久了,庞大的机傀身躯晃了晃,双目探灯扫视着这群喝酒的怨灵,急的绕圈, “我呢,我的份呢?” “....” 陆昭又掏出一坛酒,随手抛了过去。 青墨虎接住酒坛,庞大的机傀爪子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一不小心捏碎了。它低头凑近闻了闻,双目闪烁了几下, “哼,算你小子有良心。这味道...啧,还真有点意思。” 说完,它也不客气,直接仰头将酒坛对准“嘴部”灌了下去。酒液顺着机傀的缝隙流淌,化作一缕缕青烟融入它的灵体之中。 青墨虎喝完一坛,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似乎灵力运转得更加顺畅了些。 陆昭和戚九夭静静地看着赵孟等人饮酒。 醉酣之际。 陆昭就发现应龙军依旧井然有序,有人饮酒有人巡逻,不断循环往复。 “将军既称此地为当年血战之地,可否告知我等,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赵孟正抬头看着天,迟疑了许久,才答道, “回少帅,当年,中州之地乃人仙魔三界交汇之处,上界仙人欲以中州为基,重塑仙路,强压凡间修士归顺。 我等是应龙军中的一脉,奉主帅之命,与反天逆仙的修士与仙人联手抗敌。那一战,天崩地裂,生灵涂炭。” “那少帅...” “少帅彼时在其他小世界抗击敌军遭遇埋伏,我等本来是发军驰援...” 他看向陆昭,声音顿了顿, “却未能护住来路,又遇见断仙一事,致使全军...葬身此地。” 陆昭拧眉, “所以..你们是遭了无妄之灾,才折在此处。” “是...末将无能。” 陆昭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孟的肩头, “古今多少事,成败转头空,几尽介怀,哪顾得生亡兴衰?” 赵孟闻言,身形微微一颤,金光闪烁的眼眸中似有波澜涌动。他低头沉默片刻,似在咀嚼陆昭这句轻描淡写却意味深长的话。 半晌,他才抬起头,沙哑的声音中多了几分释然: “少帅所言极是....成败转头空,末将守着这怨气缠身的残魂数千年,早已忘了当初为何而战。如今再见少帅,倒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你们少帅叫什么?” 赵孟闻言愣了愣,又慌张道, “少帅你忘记自己叫什么了?果然...果然少帅也死了,都怪我等...” “....” “你就说叫什么。” 赵孟挠了挠头,好像也忘记了似的,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陆...” 陆昭顿住,戚九夭在他身旁小声, “不会真的是师弟吧?” “...” “..陆子明。”赵孟终于说了出来。 陆昭小声和戚九夭说, “看来确实不是我。” 却听赵孟忽然大声, “我想起来了。” “子明是少帅的字,名是昭。” “少帅姓陆名昭,字子明。” 陆昭:“....” 戚九夭:“.....” 两人都呆住。 交头接耳小声, “你的字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现在的年代除了书院的儒生都不兴取字了。” “说不准真的是你呢,少帅大人~” “....” 。。 。 第358章 比上次还甜 赵孟见两人咬耳朵,饮酒感叹, “少帅和夫人感情真好。” “....” “赵将军,你确定没记错?” 赵孟放下酒壶,金光闪烁的眼眸扫了陆昭一眼,似乎对他的质疑有些不解。 “少帅怎会连自己的名字都怀疑?末将虽神志被怨气侵蚀多年,但少帅的风采,末将绝不会认错。” “....” ......... 陆昭和戚九夭坐在某处的小山头,身后是庞大的机傀虎身躯, 底下是饮酒安营的应龙军, 抬眼望去,萧条与仓惶、肃然与崇敬,共同满目。 戚九夭侧眸看着陆昭,发丝拂过白皙的腮边, “师弟,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活着真好。” 戚九夭闻言,凤眸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陆昭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师弟这话说得,倒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似的。” 陆昭笑着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只是忽然觉得,这世间终究不过一场大梦。赵将军他们困在这怨气之中数千年,尚且记得当年的热血与忠诚,咱们这些活着的人,若不好好珍惜当下,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戚九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弄得耳根微红, 她轻哼一声,抽回手,转眸看向下方仍在饮酒的应龙军,语气故作淡然, “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你这‘珍惜当下’里,又藏着多少坏心思?” “坏心思?”陆昭挑眉,侧身靠近她几分,声音压低了几分, “师姐是指方才某人听到‘少帅夫人’不反驳?” “....” “就你多嘴。” 陆昭从储物空间又取出一坛酒。 酒香在夜风中散开,混着战场遗址那股淡淡的肃杀之气,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师姐还喝吗?不会上次比酒输了,就不敢再和师弟..” “.....”戚九夭娇颜微微染红,抿了抿唇角,瞪了他一眼, “喝就喝,谁怕谁?” 下方,赵孟和应龙军的虚影们仍在低声交谈,酒盅在他们手中传递,笑声与感慨声交织在一起。 青墨虎趴在一旁,庞大的机傀身躯时不时抖动一下,似乎也在享受着这难得的“休憩时光”,嘴里还不忘嘀咕:“这酒真不错,就是少了点肉,要是有几块烤肉就更好了……” 戚九夭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陆昭的侧脸上,轻声道: “师弟,你说这赵将军口中的‘陆昭’,真会是你吗?还是说只是个巧合?” 陆昭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 他本来只是想借着灵酒的功效,套一下赵孟等人的话。 现在话是套出来了,原来这队将士就是遭了无妄之灾,哪里知道什么神藏。 反而自己对自己的身世来历更是摸不清了。 正想着呢。 身边戚九夭正仰着白皙的脖颈,喉咙微动,朱唇轻抿酒盅,凤眸水润望着陆昭, “师弟,上次的比试,我记得师姐没有输吧?” “嗯?” 陆昭恰好回眸看她, 下一刻,就见师姐竟两手抱着他的肩颈,袖摆微晃,饱满的唇瓣抿了上来, 两唇相依,酒液不知道入了谁的腹中。 陆昭被戚九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唇间的温软与酒香交织,让他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腰肢,触及她柔软的娇躯,感受到她微微贴近的温度。 戚九夭吻得很轻,像是带着几分挑衅,又像是借着酒意宣泄什么。 唇瓣分开时,她微微喘息,凤眸半眯,水光潋滟地盯着陆昭,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师弟,这酒……是不是比上次还甜?” 她声音低软,带着几分醉意,指尖还轻轻划过他的衣襟,似乎在试探他的反应。 陆昭轻笑出声,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几分,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沉: “师姐要是觉得甜,怕不是酒的功劳,而是其他的缘故吧?” “贫嘴。” 戚九夭娇嗔一声,小手在他胸口轻推了一下,却没使几分力气,反倒像是在撒娇。 她耳根子红得更厉害,转过脸不去看他,假装专注地盯着下方应龙军的方向,可那双凤眸却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 陆昭见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他从她手中接过酒盅,自己抿了一口,随即俯身靠近她,趁她不备,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唔....”戚九夭猝不及防,小脸瞬间染上红晕,瞪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又偷袭!” “师姐先动的手,师弟不过是礼尚往来。” 陆昭笑得坦然,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拨弄了一下,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理好, “再说,这战场遗址怨气深重,师姐不觉得有点冷吗?师弟这是在帮你暖暖。” “暖?”戚九夭眯起眸子,语气里满是怀疑,却没躲开他的触碰。她索性靠得更近了些,头轻轻倚在他肩上, “那师姐就多借你点暖气,省得你回头又说我不够珍惜当下。” 戚九夭靠着陆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道, “师弟,会不会真有什么牵扯?毕竟你这血气能触动断仙禁制,又被他一口咬定是少帅,总不会全是巧合吧?” 陆昭闻言,手指轻敲了一下酒盅,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中,语气淡然, “眼下我只知道自己是天衍门的陆昭,师姐的师弟,至于其他的,如今知道了又能如何?” 戚九夭掩着小嘴,哧然一笑。 不久后。 赵孟提着长戟,声音洪亮地喊道, “少帅!末将与弟兄们饮罢灵酒,愿为少帅开路,前探那雾中之地!少帅若有令,尽管吩咐!” 陆昭没有推测, “那就烦请将军带我们往雾中走一趟。不过怨气深重,将军务必小心,若有异动,及时示警。” 赵孟抱拳应道:“末将遵命!少帅放心,有我应龙军在前,定保少帅无虞!” 青墨虎这时候才睡醒, “啊?怎么,要开饭啦?” “....” 赵孟长戟指来,“少帅,听末将一言,这虎头惫懒,不如将其斩下!” “你...你这孤魂野鬼,死来!”青墨虎提刀。 一人一虎各自张牙舞爪,但就是没真动手。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拉住戚九夭的手,又对应龙军道, “诸位,走吧。” “是,谨遵少帅命令。” 应龙军的虚影兵卒立刻整齐列队,还有几个先锋在指挥,一半人跟在陆昭和戚九夭身后身侧,另一半到前头开路。 赵孟见状,赶紧收起长戟,火急火燎跟上。 青墨虎也咔咔变回虎形态,四肢一趴急忙跟上。 。。 。 第359章 去去就回 第359章 一行人逐渐深入雾中,能见度越来越低。 陆昭灵识散开,却发现这雾气仿佛能吞噬感知,神识探出不过十丈便被阻断。 戚九夭靠得陆昭更近了些,低声道: “师弟,这雾气不对劲,连我的魔气都被压制了些许。你那神炁还能撑住吗?” 陆昭轻“嗯”了一声,手指轻抚墨剑,青光护罩愈发凝实: “不过这雾里还有其他东西在,师姐小心些,若有异动,立刻靠过来。” 戚九夭闻言,唇角微微一翘,低声揶揄, “师弟这是怕师姐走丢了?” “是呢。” “....” “放心,师姐没那么娇弱,丢不了的....” “这样呀..” 戚九夭眨了眨凤眸,觉得陆昭话里有话。 又问道, “这番出来,怎么没看到师弟的璇玑书卷和天尧罗盘,这两个东西应当最能对付这些疑阵禁忌了吧?” 陆昭微微摇头, “那两件东西我暂时留了其他用处。” 戚九夭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青墨虎跟在队伍末尾,东张西望着一边走一边嘀咕, “这雾怎么这么邪乎,连我这双虎目都照不透....” 却听前方赵孟忽然低喝一声, “少帅小心,前方有异动!”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骤然响起,数十道暗红色的光影从雾中激射而出,直奔众人而来。 陆昭反应极快,墨剑出鞘,剑光如虹,带着青色神炁迎向那些光影。 戚九夭同时挥动断仙剑,剑身上暗红光芒大盛,与陆昭的剑光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铛铛铛——” 金属交击声接连响起,那些暗红光影被剑光尽数挡下,落地后显露出真形,竟是一根根锈迹斑斑的长矛,矛身上缠绕着浓烈的怨气,隐隐发出低沉的嘶吼。 赵孟提戟上前,金光眼眸扫过那些长矛,沉声道, “少帅,这是当年敌军的兵器,被怨气侵蚀后化作了怨灵之物,专门袭击生人气息。看来咱们离那核心之地不远了!” 青墨虎挥舞长刀,将几根试图偷袭的长矛劈碎,瓮声道, “哼,这破玩意儿还挺烦人,跟苍蝇似的。少帅,要不我冲前面去,把这些东西全砸了?” 陆昭摇了摇头, “虎前辈别急,这些怨灵兵器只是小麻烦,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赵将军,继续开路,咱们加快速度。” 赵孟应声,带领应龙军加速前行, 陆昭和戚九夭紧随其后,青光与暗红剑芒交相辉映,将周围的怨气撕开一条通道。 随着深入,雾气中的低语声逐渐变得清晰,仿佛无数声音在同时诉说痛苦与愤怒。 地面上的血迹和兵器残片越来越多,有些甚至还带着未散尽的灵力波动,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不久后。 赵孟骑着一头身上满是箭羽的灵马回来。 “少帅,派了几支探子出去,均难辨方位,我们大抵是进了奇阵中了。” 陆昭闻言,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四周愈发浓重的雾气。这雾不仅遮蔽视线,连灵识都被压制得难以施展,显然不是普通的自然现象,而是某种人为布置的奇阵。他停下脚步,手指轻抚墨剑,青光微微一闪,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戚九夭站在他身旁,断仙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暗红光芒若隐若现。她低声道: “师弟,这阵法气息有些熟悉,像是我断仙宗的路数,但又多了几分诡异。你觉得呢?” 陆昭点了点头,沉声道, “确实有断仙宗的影子,但这怨气混杂其中,像是被人改动过。赵将军,你可还记得当年此地是否有阵法痕迹?” 赵孟骑在灵马上,长戟杵地,金光闪烁的眼眸凝视前方,似在努力回忆。半晌,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少帅恕罪,末将记忆模糊,只知此处是当年血战之地。至于阵法……末将实在记不清了,或许是敌军所布,也可能是后人加固神藏时所为。” 青墨虎在一旁晃了晃庞大的机傀身躯,双目探灯扫视着雾气,瓮声道: “管它是谁布的,这破阵看着挺邪乎,咱们要不直接砸开得了?我这刀可不是摆设!” 赵孟瞥了它一眼,冷哼道, “你这蠢猫,这阵法若是硬破,只怕会引动更多怨气反噬!” “你...你这野鬼!” 赵孟不理,只是拱手道, “少帅,不如还是先静观其变,看看能否找到阵眼。” 当年一场败仗,全军覆没,虽已经过了几千年..快万年的岁月,他也记忆犹新,已经不敢再莽撞。 却见陆昭面色平静没有回应,只是抬眸看着灰蒙蒙夹杂血色的天空。 身侧戚九夭轻声道, “师弟,我们还是按照原定所想,你左我右,稳妥一些用神识探过去,一边设法破阵...” 陆昭看了眼天空,忽然问戚九夭道, “师姐还记得我们进来多久了吗?” 戚九夭想了想, “大约三个时辰?” “那如今应当是什么时候了?”陆昭又问。 她也看向天空,但天无日月,没办法分辨, 又下意识按照自己进来时的时间分辨, “应当是午后?” 陆昭摇头,“荒墟内外的时间流速说不准和中州不同。” “这倒是有可能...”戚九夭微微颔首, “不过荒墟越往内就越凶险,我们还是暂且步步为营...” 戚九夭话还没说完。 就见陆昭摇了摇头, “时间不够了。” 他缓缓拔出墨剑,同时抽出戚九夭手上那柄血色的断仙剑,闲庭信步往军阵的前列走去。 戚九夭怔了怔,快步跟上去, “你要做什么?” “怎么就时间不够了?” 陆昭回身轻抚了一下戚九夭的娇颜,手掌落在她的肩头,轻声道, “师姐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你...” 戚九夭拧眉还想说什么。 陆昭径直对身旁道, “赵孟。” “末将在。” “保护夫人,我去去就回。” “末将遵命!” “虎前辈。” “在...在!” “给在下当一刻钟的坐骑如何?” “...好!”青墨虎不知不觉被陆昭的气场镇住,机傀金铁声交错,快步跃出。 戚九夭望着陆昭往前的背影, 众将士主动让出了一条大道, 他提着墨红双剑独往。 有些像那一年初见时的少年,意气风发。 她不禁一时间有些恍惚。 。。 。 第360章 第一次初遇的师姐 .... 陆昭骑着青墨虎,身影逐渐没入浓雾之中,双剑在手,墨青色与暗红交织出一道凌厉的光弧,将周围的怨气撕裂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青墨虎庞大的机傀身躯在雾中迈开四足,每一步都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双目探灯如两盏明灯,试图穿透这无尽的灰暗。 身后,赵孟提着长戟站在戚九夭身旁,金光闪烁的眼眸凝视着陆昭远去的背影,低声道: “夫人放心,少帅此去,必能破开迷雾。末将与应龙军在此护卫,定保夫人无虞。” 戚九夭闻言,凤眸微微眯起,目光却始终未从陆昭身上移开。 ....... 而此时,迷雾荒墟地界中。 某处山头之上, 一道魁梧高大的凶灵手撑着下巴,冷笑着, “许久了...许久没有人来了。” 他微微眯眼, “区区化神境界一人当先遣吗?” 下一刻,他眼角抽了抽, “这骑的是个什么古怪东西...” “现在中州的小辈都这么怪异了吗?” 他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露出一阵狞笑, “也罢,先打打牙祭....” 身后雾气翻涌,化作无数血色触手,宛如活物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山头下的雾海中,那些暗红色的怨灵长矛骤然暴动,数量激增,密密麻麻如雨点般向陆昭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下一瞬,一切都如他所设想的一般, 一道道血色凶光迸发开来,而那个骑着奇怪大虎的修士没了踪影。 魁梧凶灵不禁嗤鼻, “凡人就是凡人....” 话音未落,他瞳孔猛然睁大, 一道横贯天地的血墨双色的剑气已经掠到了自己的山前, 对比起来,自己竟然无比的渺小。 而那道剑气之后,是立于一座古怪人型机傀上的素袍男子。 墨剑与断仙剑交叉于他身前,剑身上墨青与暗红的光芒交相辉映,宛若阴阳交错,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雾气在他周围被剑意撕裂,露出一片短暂的清明,而那道横贯天地的剑气,直指山头上的魁梧凶灵。 一切不过在一息时间内。 凶灵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横贯天地的剑气吞没, 弥漫四处的雾气直接被切开缺口,震荡天地,连山头都更是被削平了。 天地之间,瞬息清明。 ..... 戚九夭这边,正利用少帅夫人的职权想强压着应龙军一起跟上陆昭。 赵孟还装死人一样....他已经是死人了, 所以便装作泥塑一样置若罔闻。 “你们就不怕你们少帅这次又是没有回...” 这话算是直接戳到了赵孟的要害,然而他才刚刚要跪下。 却见天地之间忽然清明了起来。 一道血墨的剑气横贯天堑,宛如神迹。 而那剑气所过之处居然切开了空间。 戚九夭怔住,喃喃, “是他的剑法。” 赵孟更是目瞪口呆, “这一剑已经触及了天道的空间法则...” “少帅居然有这等本事...” .... 青墨虎庞大的机傀身躯停在被削平的山头前,双目探灯扫过周围逐渐消散的雾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似乎也在为陆昭这一剑的威力感到震撼。 “还是这样省时间。” 陆昭呼了口气,站在青墨虎背上,墨剑与断仙剑缓缓归鞘,青红双色光芒渐渐敛去。 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信手拈来。 不过他身上的道袍现在还一尘不染,连汗都没流,也确实是信手拈来。 青墨虎愣愣的看着底下, “你...好可怕的手段,那家伙能控制荒墟的怨灵阵,起码已经有炼虚末期的实力。” “你这就给他斩了?” 陆昭摇了摇头, “他吸了这么久的怨气,空有境界又能如何?” 他张开手掌,青墨虎探头过来,看见他手心是一缕残魂碎片。 “你..把他拘了。” “嗯。” 陆昭有了鬼驭法还有疑似天夙宝卷的天书。 刚才骑着青墨虎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凶灵头顶大大的字幕了。 这厮比起青墨虎和赵孟贪婪了许多。 这两个的夙愿, 一个是金色的【生生死死效力少帅】 陆昭抱着破阵的想法请了应龙军和赵孟一顿酒,得到了天阶之上级别的仙阶的应龙枪法。 一个本来是紫色的【混吃等死,抱着残躯苟着守大门】,后来因为躯体直接没了,变成了金色的【陆昭还我的身子!】,陆昭给了机傀虎之后,得到了青墨虎一族的天赋秘技御兽吼。 总之这两人的愿望中规中矩,陆昭灵台里的愿望天书将其淘了就能用。 而这厮的居然是什么:【杀出荒墟,统治中州人界】 遮沙避风了属于是。 陆昭又用鬼驭法搜了一下这凶灵的过往, 得到了这家伙以前就是仙界入侵中州的残兵败将之一,后来就成了神藏的其中一关的情报。 山头之下,雾海被剑气撕开的缺口正在缓缓愈合,但那股浓烈的怨气已然消散了大半。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怨灵长矛,此刻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纷纷坠地,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于空气中。 天地间短暂的清明让远处的景象若隐若现——残破的古战场遗迹,遍地的血迹与兵器碎片,以及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巨大祭坛,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青墨虎抖了抖庞大的身躯,瓮声道, “少帅,这一剑下去,连我这机傀都觉得热血沸腾!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杀过去?” “....” 这货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跟着叫少帅了。 陆昭驳回建议, “先回去与师姐他们汇合,再做打算。” 青墨虎“哦”了一声,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转身,载着陆昭朝来时的方向奔去。 远处,赵孟长戟杵地,金光闪烁的眼眸凝视着陆昭的方向,似在喃喃自语: “少帅...比起当年还要勇猛。” .... “你一开始说时间不够了是什么意思?” 戚九夭跟在陆昭身后,小脸疑惑, “是说那怨气阵不能再拖了,还是说阵眼的门道和时间有关...?也不对,你破阵也没有用到时间这等法则...” 再说了,陆昭能用空间法则就很恐怖了,若是连时间法则都会,那也太夸张了。 “倒也不是。” “?” 陆昭微微叹气, “师尊只允了我一日的时辰,让我和师姐一日内平安回去。” “....” 戚九夭咬了咬唇,一时间心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却见陆昭一如既往站在她身侧。 她不禁抿着唇, 反正他现在在的是我身旁... 然而她开口时,却习惯性故意与陆昭拌嘴。 戚九夭抱胸轻哼了声,凤眸瞥着陆昭, “你怕是多说了师姐两个字吧?御姐姐会希望我和你一同平安回去?” “.....” “师姐莫要多想,师弟也会顾着师姐周全不是?” “...哼,”戚九夭小声,故意揶揄, “谁知道你这登徒子打的什么主意?” 她小口的吹着温热气息。 “荒墟如今可就我们两个活人呢,师弟~” “.....” 陆昭选择不和她拌嘴,直接抱着师姐软软的娇躯一同坐上了机傀虎, 应龙军前策虎奔腾。 ..... 不多时,陆昭和戚九夭带人到了那大祭坛之前。 赵孟的应龙军跟在后头一动不动。 青墨虎到时到处乱晃探头探脑。 陆昭和戚九夭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先用断仙剑和血玉牌试试看。 然而不等两人有动作。 就见一阵浩渺的湛然灵光四散而出, 再睁开眼的时候, 陆昭一人立于天地之间,竟看不见边界。 再下一瞬, 陆昭便发现四周变幻, 他到了一处山洞中, 再抬眼, 身前是一位温婉碧玉的黑裙女子,她气息有些孱弱,罗裳轻褪露着白皙的肩颈, “公子...” “此番多谢搭手...” 陆昭怔了怔... 是师姐。 是几年前第一次初遇的师姐。 。。 。 第361章 师弟太心术不正了 陆昭还记得, 约莫七年前。 他那时刚过成人礼,师尊御书瑶给他单独授了冠礼。 因为他嫌弃礼节麻烦,也担心师尊不喜人多,所以只是玄渺峰上的师徒二人草草举办了事, 御书瑶对此没有异议, 一如既往眉目清冷,什么都没有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敦促他修行。 若是说起唯一的变化, 大抵是那时候御书瑶就有意无意不让他出山门了, 提起什么揭任务榜,斩妖除魔卫道, 御书瑶都没有应允也没有驳回,只是什么也不说,只拘着他不让离开山门。 然而那年十八,自是少年意气的时候,怎么耐得住性子被拘在山间。 又恰逢他初破金丹境界。 十八岁的金丹,天衍门古往今来也是头一位,他本来就是预备的天衍第六子,如此当然是顺理成章上位。 掌门老头也起了劲,让老三林轻舟送了一份任务单来,让陆昭挑着下山。 陆昭看都没看几眼,选了危险系数级别第一位的清剿魔门断仙宗。 等到师尊和掌门老头子回过神的时候, 他已经到了断仙宗周边的山脚了。 而师姐就恰逢其会的出现在他眼前。 山间袅袅崎岖,几十名魔修追杀着她不放, 一身黑裙罗衫褴褛破碎,身上伤痕染血, 看起来狼狈不已, 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死咬唇瓣,眸中坚韧,疲累的气色依旧掩不住精致绝艳的娇容。 而陆昭立于林梢,惊艳之余,第一眼就发现她演技的疏漏。 演的太像了, 愈是像,就愈是破绽.. 哪有这样好看的女子能在这么多的魔道修士手里活这么久,依旧四肢健全还有气力奔逃不上,还故意选择逃到这种地方的? 他所在的地方,可是断仙宗的正门。 不过陆昭没有揭穿戚九夭, 只是如她所愿,救下了她。 .... 回到眼前,所以是荒墟神藏弄的幻境吗? 陆昭站在山洞中,目光落在眼前的黑裙女子身上,心中泛起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涟漪。 那张精致绝艳的娇容,那双凤眸中隐隐透出的坚韧与疲惫,甚至那微微褪下的罗裳下露出的白皙肩颈,无一不与他记忆中初遇戚九夭时的模样重叠。 “这位师姐?” 却见戚九夭娇容我见犹怜,低声, “此番多谢公子搭救,若不是你及时出身,我怕是...” “不知道你是哪里的修士?” 陆昭按照记忆中的画面,一如既往回答, “天衍门。” “原来是天衍门的师弟...” “师姐呢?” “....” 戚九夭闻言,微微一怔, “小女子戚九夭...” 随即低下眉眼,低声道: “...是散修,无门无派,独自修行至今。”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疲惫与试探,似乎在斟酌着陆昭的反应。 陆昭微微一笑,顺着当年的话头接下去: “散修不易,师姐独自修行到如今这境界,倒是令人佩服。” 戚九夭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师弟过奖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倒是师弟,天衍门高徒,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前途不可限量。” 陆昭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侥幸罢了。师姐既受了伤,不如在此稍作歇息,我替你护法。” 戚九夭轻轻点头,似是松了一口气,身子微微靠向洞壁坐下,黑裙下的身影显得愈发纤弱。 “那便多谢师弟了。只是这山间魔修众多,我怕他们还会追来,师弟可要小心。” 两人依旧按照当年那般虚与委蛇, 次日一同联袂出了断仙宗地界。 而师姐的暗卫都一直跟在后头呢。 接下来按照陆昭的记忆,就是师姐的连番出招了, 先是到了荒林时, 借口沐浴,想要试探他会不会露出破绽。 这一计若是不成, 再过不久师姐就会借口起夜,若是陆昭松懈,第二天可能就被绑到了断仙宗。 而这第二计失败后, 正当陆昭以为戚九夭还会有下一步的谋算的时候。 没曾想戚九夭忽然变了脸色,此后一直到送陆昭离开魔门范围也没有发难, 两人分别,她就急匆匆回了断仙宗。 而陆昭手里则多了她的佩剑。 .... 想来眼前这一切是一个以他记忆为蓝本,精心编织的试炼之地。 然而,这幻境的真实程度让陆昭不禁赞叹, 师姐那微微低垂的眉眼、语气中藏着的试探与狡黠,几乎与当年如出一辙。 ... “师弟,我...身上伤痕需要清理,想去附近找些水源....” 戚九夭偏开小脸,泛起微微羞赧, “劳烦你继续守着了。” 陆昭轻轻点头,“师姐去吧,有我守着。” 戚九夭也点了点头,走向林间。 溪流前,她脱下外衫,露出一身轻薄的内裳,似要沐浴。 溪水潺潺,映着天光,她的身影若隐若现,足以勾起任何年轻修士的心猿意马。 过了一刻钟。 她微微皱眉, “果然...他这时候根本不会来...” “可惜了这等时机..” 戚九夭进了幻境,就发觉是回到了两人初遇时的第一幕... 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陆昭就是本人,因为他...手里还拿着御书瑶给他的墨剑呢! 但是他的样子,分明是没认出来自己吧? 竟也不掩饰,剑都不收.. 她都故意把多出来的..他们的那柄婚剑收起来了。 戚九夭不禁鼓起香腮,拧眉不忿。 她生性妖冶浪荡又娇蛮,以前就很喜欢捉弄撩拨陆昭,又倔又傲娇从不服输,所以有几次惹得两人近乎反目。 刚才故意扮演以前的自己... 这厮明明最近特别喜欢欺负自己, 怎么遇到以前的自己。 “...他就不欺负了呢?” 下一瞬,戚九夭就发觉腰间被人轻轻揽住, “师姐说的是何人?” 耳边响起略微轻佻的声色, 戚九夭愣了愣,咬唇, “唔...” “师..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她回身看去,小手推着陆昭的胸膛,一脸受惊屈辱, “我...我本来料想你是个好人,你怎么可以...” 陆昭眨了眨眼,也不拆装,陪着师姐继续演, “师姐在说什么?” “师姐置办了这等大计,不就是为了送自己入师弟怀中吗?” 他轻轻抱紧她,另一手轻抚她的娇颜, “师弟现在可是如师姐愿了?” “....” 戚九夭白皙的香腮红润起来, 哪里还不清楚自己是入了某人的套了。 戚九夭凤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她轻轻一挣,试图从陆昭的怀中退开,小手推着他的胸膛,嗔道, “师弟这是什么话?我何时说过要投怀送抱了?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趁人之危!” “是是是,师弟太心术不正了。” 。。 。 第362章 陪师姐走完...好不好 两人拌嘴了好一会儿, 戚九夭实在说不过他,便气鼓鼓地瞪了陆昭一眼,索性不再与他争辩,转身坐到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撩起溪水轻轻清洗身上的伤痕。溪水清凉,映着她白皙的肌肤,泛起细微的水花,她低垂着眉眼,似是专心致志,却又分明在偷瞄陆昭的反应。 “师姐洗得慢了些,莫不是在等什么?” “....” 戚九夭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师弟真是多心,我不过是怕伤口感染罢了。倒是你,杵在那儿一动不动,是不是等着看我出丑?” “师姐多虑了,” 陆昭轻笑一声,缓步走近她,蹲下身来,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伤痕。 戚九夭哼了一声,嘴上不服软, “谁知道你救我是什么心思?说不定就是看我长得好看,心生歹意呢。” “哦?”陆昭挑眉,索性顺着她的话头接下去, “那师姐如今还敢在这儿试探我,莫不是也觉得我这歹意还不够明显?” “你!” 戚九夭被他堵得一噎,气得瞪了他一眼。 又忽然起身,湿漉漉的衣衫贴着身躯,勾勒出曼妙的身形,缓步走到陆昭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 “那你倒是给我看看你的歹意呀。” “....” 陆昭探手就把她抱起怀里。 戚九夭瞪大眸子, “你...” 却见陆昭拿出绢帕帮她拧湿了才递给她, “师姐想好怎么出去了吗?” 戚九夭哼了一声,接过绢帕,嘴上却说,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昭看着戚九夭那故作懵懂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也不戳破她的话,只淡淡道, “既如此,那师姐便先慢慢想吧。” 戚九夭拿绢帕擦拭着脸颊,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师弟呢,可想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绢帕随意丢到一旁,起身抖了抖衣裙,水珠顺着裙摆滴落,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光泽。 陆昭手上随意的把玩着戚九夭柔顺的乌发, “那要看师姐。” “什么意思?” “师姐若是想走完这一程,师弟当然陪着。” “若是师姐想现在出去取神藏,师弟也陪着。” 陆昭声音轻缓。 戚九夭下意识定定的看着他,不知怎的,又低声道, “你自己也能去取吧?” “如今神藏说不准也涉及你的身世,你其实也很想拿到吧?” “你若去了,师姐也不会怪你。” “修行法财侣地,夺宝探境是师弟的本事,师姐也不会因是断仙宗的东西就哭啼着要师弟助我,拱手相让...” “唔...” 戚九夭的脸颊被轻轻捏住,陆昭打断了她,道, “之前不就说过了,陪着师姐拿完东西早点回去?” “师姐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你...呜...别乱伸手指!”戚九夭羞红着脸瞪他。 陆昭也无辜, “谁让师姐胡乱开口?若是师姐先说一声要开口,师弟就会收回手指了不是?” “....(??_?)”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手都捏住了,她要怎么先说自己要开口? 戚九夭气鼓鼓的还没完呢。 就听陆昭又笑着道, “而且师姐为什么要说的这么繁复?” “嗯...什么意思?”戚九夭疑惑? “师姐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 “....” 戚九夭怔了一会儿,忽然露出盈盈的笑意,哧然轻笑, “师弟。” “嗯?” “你愈发不要脸了哦。” “谢师姐夸奖。” “不客气。” 戚九夭轻盈的从陆昭怀里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裳。 还没等陆昭反应呢。 就见脸上飞来一件衣裙... 鼻尖满是幽然香气, 而师姐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窈窕踏入了溪流里。 “师姐...” “沐浴呀,师弟不是答应让我出来沐浴?” “...” 陆昭叹了口气,想起师姐的小性子,正要转身回避, 却被她直接拉住了手,往下一拽。 “扑腾——” 水溅起一片涟漪,水花四散,映着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陆昭猝不及防被戚九夭拉入溪中,身子一沉,水流漫过腰际,清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山间的暑气。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戚九夭, 却见她站在溪流中,水面刚没过她的小腿,湿漉漉的发丝贴着脸颊,凤眸中满是狡黠与笑意。 戚九夭窈窕白皙的身形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她是故意的,没有保留的给他看。 陆昭才刚起身,还没反应过来呢。 她就低头轻吻了下来。 陆昭身形一顿,转而拥紧她。 ... 不久后。 溪流旁,戚九夭换上一身素白的长裙走在前头,陆昭亦步亦趋。 “师弟。”戚九夭忽然出声。 “嗯?” “还记得当初你说答应我一件事吗?” “记得。” “那今日陪师姐走完这幻境...好不好?” “..好。” 戚九夭转身看他,轻眨眉眼, “我说的是...直到那婚契的洞房花烛,一并走完。” 她曾经想过,如果当时的自己不执着为戚家,为娘亲的娘家报仇,不杀那老登,会不会陆昭真的和她虚与委蛇到最后,洞房花烛。 她不止一次,想过... 陆昭微愣。 而不过一息时间。 戚九夭以为陆昭不愿,或是她心底亦不想奢求, 她抿唇含笑道, “还是算了,你陪我杀完他,我们就...” 陆昭握住她的手, “我答应师姐。” 戚九夭眸中瞳孔微怔,化为笑意晕开,轻轻点头, “好。” —— 幻境之中,不久后。 断仙宗,已经是夜色,花烛满目张灯结彩。 。。 。 第363章 今夜可得听我的 而后院厢房。 陆昭满身酒气,身后是一直絮絮叨叨说要照顾好他姐姐的戚寒, 即便是幻境里头的小少主小舅子,也依旧是个十足的憨货。 还在咬牙切齿‘为什么...为什么才三天,姐姐就嫁出去了?’ 幻境中的戚寒是懵的。 戚九夭回宗没几天说看到一个猎物就出门了,然后回来的时候就跟那老登说要成亲。 幻境中的戚寒不知道这是幻境,自然不清楚陆昭和戚九夭对幻境的影响,更不能理解那老登为什么会答应。 于是就搁着怀疑人生。 陆昭让人把他带走,随后推门走入了厢房。 “昭郎?” 戚九夭的声音从厢房深处传来,轻柔中带着一丝试探。她一袭红衣如火,凤冠霞帔,端坐在床榻边,手中捏着红盖头的边缘,指尖微微颤抖,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掀开。 烛光摇曳,映得她脸上红晕更盛,那双凤眸透过薄纱偷偷打量着走进来的陆昭。 陆昭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酒意未散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清明。他轻轻关上门,缓步走近,声音低沉带笑: “娘子这是等急了?再急也不能自己掀盖头呢。” “还不是你?来的这般慢...明明是幻境,你还和他们虚与委蛇...” 陆昭打断她, “即便是幻境,可是师姐与我都是真的不是?” 戚九夭闻言,低下小脸。说不出话来了。 而陆昭则轻轻挑起红盖头,露出戚九夭那张精致绝艳如今微微羞红的小脸。 陆昭还很过分的挑起她的下巴, 逼迫她和他对视。 戚九夭抿唇, “你...你这赘婿,怎么敢这样..” 陆昭俯首下来,鼻尖几乎和她抵住,轻声, “都嫁与我了,便是我的,哪有什么不敢?” “唔...” 半晌后,戚九夭微微抿着有些发肿的唇瓣,瞪了陆昭一眼。 “哪有你这样的...交杯酒都没喝,就开始欺负新娘子...” 陆昭轻笑,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她一杯, “只是先尝尝味道。” 戚九夭接过酒杯,听着娇躯一颤,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哼...” 陆昭又探手过来,两人交脖饮酒。 她低头抿了一口酒,烛光映着她白皙的脖颈,泛起细腻的光泽。 然而这样喝,戚九夭还觉得不够。 于是她那一口又故意含着吻向了陆昭。 两人就变成了之前比酒时的喝法。 过了好一会儿。 “嗯哼...” 戚九夭低头轻轻擦了擦嘴, “...昭郎今夜可得听我的。” “师姐有何吩咐?” 戚九夭起身,红裙曳地,缓步在他面前绕着踱步, 又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今夜你是我的夫君,自然要随我心意。” 她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酒香,语气中藏着几分挑衅。 陆昭眼底笑意加深,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拉近, “师姐这是要仗着洞房花烛,欺负我了?” “欺负?”戚九夭轻哼一声,顺势坐在他腿上,小手搭在他肩头,凤眸微眯, “我这是疼你才对。怎么,昭郎不领情?” “领情,怎会不领情。” 陆昭低笑,手指轻抚她的脸颊,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连, “师姐今夜这般模样,我便是被欺负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戚九夭被他这话逗得脸颊微红,嗔道, “就会说好听的。”她轻轻推了推他胸膛,却没使力,反而身子更靠近了几分。烛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厢房内的气氛渐渐升温。 不知过了多久。 红帘帷幔间,呢喃的声音停下。 戚九夭轻轻靠着陆昭的胸膛, “夫君?” “怎么了?” “昭郎..” “嗯?” “师弟...” “我在。” 见戚九夭没有下文。 陆昭温声道, “师姐..怎么了?” 戚九夭顿了顿,凑到他耳边,小声, “我还是喜欢叫你师弟...” “喜欢你叫我师姐。” “那一直如此就好,左右是称呼。”陆昭温声安抚着戚九夭。 戚九夭却摇了摇头,低声, “那出去之后...” “嗯,师姐?” “没什么...” 陆昭看出她心里的想法,正想开口, 却见戚九夭忽而抬眸,眸光认真看他, “出去了之后,就当幻境的事没有发生,左右不过是幻境...” “如若当真,便成了我用愿望和自己的过往胁迫你...” “师姐想要的是师弟的心意,若是这般...我就好像低了..御姐姐一头。” 陆昭愣了愣,师姐和师尊两人该不会是什么时候拿他当竞争筹码过? 然而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只见戚九夭说完,眼神坚毅就要起身。 却感觉娇躯某处隐约一颤一疼,下一刻就被陆昭扶住了。 这坏人还笑吟吟看着她, “师姐说这里只是幻境发生的事倒也没错。” “可是我们两个是真实所在的..” “那可就做不得假了。” 戚九夭小脸腾的一下异常红润,小手颤颤巍巍想推他, “你...你出去,你不准!” “....” “师姐得先起来我才能出去不是。” “....” “你...你果然是坏胚,低下、下流、流氓!” 怎么还成语接龙起来了... 陆昭也无辜, “我这一晚上都是受师姐欺负的,师姐总不能自己舒心了,现在就不顾师弟了?” “你...” 戚九夭低着小脸,香腮滴血说不出话来。 翻..翻车了... 本来是想借着幻境和陆昭答应自己的一件事,白嫖一下陆昭,算是...了结一下自己的心结,防止之后突破会有心魔。 她戚九夭是想着要做魔道魁首的.. 男人和修为权柄她都想要... 结果... 结果先把自己赔进去了... 戚九夭此时是真的说不出话来。 虽说是欺负陆昭,陆昭也真的都听她的。 可是女子初次,怎么可能是这家伙的对手.. 。。 。 第364章 先来一剑试试看 戚九夭抬起泛红小脸,眸中湿漉漉的, “你...御姐姐平时有没有骂过你?” “骂我什么?”陆昭疑惑。 “骂你...骂你不知轻重!” “.......” 戚九夭有些理解之前御书瑶为什么口口声声说节制了。 她还以为是故意炫耀... 原来这家伙是这般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明明平时虽然坏,但很怜香惜玉的... 怎么换了个地方就... 陆昭看着戚九夭那羞恼又无措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轻轻抬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揶揄, “师姐这是后悔了?” 戚九夭闻言,更是气得咬牙,瞪了他一眼,小手攥紧了被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泄愤。 可她刚一动,身子又是一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能悻悻地缩回去,嘴里嘀咕道,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若不是你不收敛,我至于这样吗?” “哦?” 陆昭挑眉,索性靠得更近了些,手臂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语气里满是无辜, “师姐这话可冤枉我了。昨夜是谁说‘昭郎今夜得听我的’,又是谁非要我随她心意?我不过是遵命行事罢了。” “你!” 戚九夭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气鼓鼓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低声道: “不跟你说了,反正你就是个坏胚,嘴上没一句正经的。” 陆昭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急着哄她,探手用灵力倒了杯水,喂着她喝下, 又拿出几瓶药膏出来, 下一刻就听戚九夭传出几声羞涩娇呼,还有小手捶打的声音。 不多时才停歇。 ..... “师姐真不打算起来?再歇下去,这幻境可不会自己散,咱们还得去找神藏呢。” 戚九夭闻言,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闷声道, “你去拿不就行了,我在这儿等着。”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反正我现在这样,也走不动。” “....” “药涂完了就好了,师姐起来吧。” “哼..” ..... 断仙宗主殿。 幻境戚寒愣愣的目睹着戚九夭一剑穿心,斩杀了两人的生父。 “老姐...你境界怎么忽然这么高了。” 戚九夭没有转身看他,只是叹了口气,看了眼死在宗主椅上的老者。 “师弟。” “嗯?” “我们走吧。” “好。” 陆昭漫步到戚九夭身侧,目光扫过那具倒在宗主椅上的尸体,眼底没有太多波澜。 他轻轻握住戚九夭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指尖传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戚九夭低垂着眉眼,手中长剑上的血迹还未干涸,顺着剑锋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她没有立刻回应陆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消化这一刻的复杂情绪。半晌,她才轻声道: “师弟,你说……这幻境当真只是幻境吗?” 陆昭闻言,侧头看她,语气平静却坚定, “师姐解了心结就是好事。至于真假,左右不过是荒墟神藏的手段罢了。我们既已走到这一步,便无需多想。” 戚九夭微微颔首。 两人其实都不清楚这荒墟幻境是做什么, 这还是两人联机。 若说是心魔,两人其实对这段经历都不觉得有什么心魔之处。 要是最不想回顾的记忆,于戚九夭而言是小时候的事。 而陆昭这家伙心魔根本就是被他当球踢或者当放映机,说不想回顾的过往压根就不存在。 .... 殊不知幻境深藏的某个心魔残魂正瑟瑟发抖, “不是...怎么又是这小子啊...” “算了算了,随便放一段让这两个人过去吧..” 下一刻,忽然灵光一闪。 那看不清面容的心魔眼前, 陆昭出现了。 “呦,好久不见。” “怪不得我入幻境的时候从灵台叫你,你不答应,原来是跑出来了啊。” 心魔瑟瑟发抖, “不是...我不是,我其实是这里土生土长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昭掌心一收,他直接被收回灵台去了。 “造孽啊...” .... 幻境崩塌。 只是一阵恍惚之间。 两人出现在巨大祭坛的上空。 底下应龙军残魂正四处找人。 “少帅!” 再看天上,金甲将军赵孟骑着巨大的机傀青墨虎四处乱转,回头看到两个人,急忙飞过来, “少帅,你们回来了?” 陆昭看着这两货居然这么融洽,也有些讶然。 一问才知道因为这两个都是鬼了,还是荒墟的鬼,荒墟幻境直接无视了他们。 赵孟急着找他,就和青墨虎商量着合作。 青墨虎也着急,不希望断仙宗后人的血脉戚九夭出事,也就答应了。 青墨虎庞大的机傀头颅晃了晃,双目探灯扫向陆昭和戚九夭,瓮声道: “你们俩没事吧?这祭坛刚才突然亮起灵光,我还以为要炸了呢!结果你们就出来了....少帅,你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陆昭轻笑一声,拍了拍青墨虎的金属脑袋,语气淡然: “不过是陪师姐走了一趟幻境,没什么大事。倒是你们,守在这儿没出什么乱子吧?” 赵孟摇头, “回少帅,这祭坛周围怨气虽重,但有我应龙军镇守,那些小打小闹的怨灵不敢靠近。只是……” 他顿了顿,金光眼眸扫向祭坛中央, “那地方刚才灵光大作,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末将不敢擅动,只等少帅回来定夺。” 戚九夭闻言,凤眸微眯,目光落向祭坛中央。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暗的红光,隐隐有灵力波动从中溢出。 “师弟,这祭坛的气息和断仙剑有些相似,神藏应当就在此处?” 陆昭微微点头,身侧墨剑和那柄断仙剑正缓缓出鞘。 “那我去用血玉试试看?” 戚九夭往前一步。 陆昭拦住她, “师姐这次就别用血玉牌了。” 戚九夭被他揽住腰,对上陆昭的视线, “可是...” “此处是祭坛,若是再用血祭,说不准出什么问题,我不想让师姐去赌。” “....我知道了。” “那你打算..” “还是跟之前一样,我先来一剑试试看。” “.....” 戚九夭愣了愣,也不觉得陆昭是故意鲁莽,笑道, “那要是打坏了神藏怎么办?” “要是能打坏,想来就不是神藏。” “也是。”戚九夭点头。 。。 。 第365章 看起来好弱 幻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似乎不同,内里几天,外面也不过几个时辰。 戚九夭此时也顾不得感悟自己的身体和道心灵台情况, 只见巨大的祭坛上, 陆昭提着墨剑和剑身只有一半的断仙剑,缓缓飞起。 一黑一红的光芒如游龙般缠绕,剑意凌厉却又内敛。 而戚九夭和青墨虎赵孟等人已经退后了不少距离。 下一瞬,陆昭身形微动,剑身上墨青与暗红的光芒骤然大盛。 剑尖直指祭坛中央,一道凌厉的剑气自剑尖迸发而出。 “轰——” 剑气如虹,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声,直直轰向祭坛中央的符文石台。 那幽暗的红光在剑气冲击下剧烈波动,祭坛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符文表面泛起一层涟漪般的灵力屏障,竟将剑气尽数挡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果然有禁制...”陆昭淡淡道, “师弟,不然还是...” 戚九夭还没说完。 就见陆昭连续提剑,竟然就这样对着祭坛施展起了天衍剑诀。 这次陆昭没有提前加持各种灵符丹药和招式,buff没有满, 然而如今的陆昭可是化神,因为神炁和他本身所渡的雷劫比常人多出好几倍,所以常态的战力是相当于炼虚境界的大能修士的。 老妖皇和此次荒墟凶灵败于满加持状态的陆昭,有一部分原因被他的境界迷惑,完全没想到他身上堆了那些buff之后那么恐怖,但也是没想到这小子的化神都比肩别人炼虚了。 而这番对比下来,陆昭也是啧啧称奇, 指着那祭坛, “这东西倒是比老妖皇硬。” .... .... 祭坛灵台之下, 一个外表年轻又有些朴素的少女正伸着懒腰,她周身发着淡淡的白色灵光,整个人虚化,显然不是活人。 少女揉了揉眼睛, “外面什么动静?” “砰...” “砰...” “这...是有人在拆我家吗?” 少女探了个脑袋,又听一声砰的巨响,几千年没有扫过的灰尘疯狂掉了下来。 她点开一个水镜,就看到外面有位模样俊朗的青年正提剑不断的轰击祭坛灵台。 “这货什么情况...禁制都快扛不住了...” 少女目瞪口呆。 又听陆昭斩完一剑,开口道, “若是祭坛中有守护神藏的前辈,还请出来一见。” 少女嗤鼻, “谁会出去见你啊!” “现在的小辈越来越没礼貌了!” 她嘟囔着,发现外面的动静忽然小了下来。 “终于知难而退了吗?” 少女呼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此时却听外头陆昭道,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得罪了。” “?” .... 陆昭几招愈斩愈烈的剑诀下去,那祭坛也是摇摇欲坠,禁制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毕竟他手上的两柄剑也不是凡物。 和御书瑶从隐仙一族祖传下来的白玉剑齐名的墨剑,以及断仙一族的断仙剑。 陆昭想了想,觉得效率有点低了。 他直接将断仙剑入鞘,然后单持墨剑。 戚九夭就见他身上闪起各种各样的灵光。 “行酒剑、解牛剑法、九曲军神枪、五行秘法、天雷御法、天蛟惊龙剑” “烈焱符、阳水符、千木符、金戈符.......惊神符、醒神符....戮仙符....” “力鬼丹、龙心倍力丸、惊煞丹、雷风丹.....” “....” 戚九夭都已经看习惯了他这一套了,不禁微微叹气。 青墨虎则往后缩了缩, “他上次不会就是这样劈我的吧...” 赵孟就跟复读机一样:“少帅威武!” 后面一大群的应龙军也在复读少帅威武。 .... 此时, 祭坛周围的空气在陆昭这一连串的加持下开始剧烈扭曲, 灵光如潮水般涌动,化作一道道绚烂的光流围绕在他身周。 墨剑在他手中嗡鸣作响,剑身之上墨青色的光芒愈发浓郁,仿佛要将天地间的灵气尽数吸纳。 然而就在这时, 那祭坛灵台的禁制似乎延迟一般,缓缓的四散破碎开来。 一时间,淡白色光芒大盛,一道声音骤然急促响起, “断仙后人....你终于来了....” 话音还没落下,那虚白的灵体才刚冒出个头,就见一道横贯天地的墨青色剑芒迅然而来。 “!” 这道剑芒还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融合了天雷御法、五行秘法、乃至惊神符等诸多加持之力,化作一道宛如开天辟地的恐怖光柱,直直轰向祭坛中央。 “小辈...你要欺师灭祖吗!” 那白灵少女直接傻眼,直接惊慌失措地趴下身子,试图避开这道恐怖的剑芒。 然而,剑芒的速度与威力远超她的想象,墨青色的光柱如天罚降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撞上祭坛中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祭坛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灵光与尘土四散飞扬。 那层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禁制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空中。 祭坛中央的符文石台被剑芒一分为二,露出下方一个幽深的暗格,暗格中隐隐有光芒流转,似乎藏着什么不凡之物。 白灵少女狼狈地从碎石堆中爬起,虚幻的身形晃了晃,显然被这一剑的余威震得不轻。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半空中的陆昭,声音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你....你这小辈!哪有这样直接动手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拆我家,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陆昭缓缓收剑,墨剑归鞘,身上那层叠加的灵光逐渐散去,落在了白灵少女身前, “前辈既然是守护神藏之人,想来实力不凡,又怎么会惧怕晚辈这种小剑气呢?” “小..小剑气?” 白灵少女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你差点把我的灵体都轰散了!” 陆昭一脸和善笑道, “通常这种秘境夺宝,破除禁制斩杀守护灵,不是考验吗?” “.....” “才不是啊!” “也是,下次前辈在别人破阵的时候就别冒头了,怪危险的,别人可不是晚辈,见你冒出来还会控制角度不误伤无辜。” “.....” 戚九夭此时领着人走上祭坛,站在陆昭身侧,探了探身过来, “这就是断仙神藏的守护灵吗?” 白灵少女挺胸抬头叉腰,“是我。” “看起来好弱...” “!?” 。。 。 第366章 不知缘由 白灵少女闻言,气得脸都涨红了——虽然她是灵体,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可言,但那虚幻的身形明显抖了抖,显然被戚九夭这话刺得不轻。她猛地转头瞪向戚九夭,指着她道: “你这姑娘,嘴怎么这么毒!我弱?我守这神藏几千年,哪次不是尽职尽责?要不是这小辈不讲武德,我至于这么狼狈吗?” 戚九夭掩唇轻笑, “前辈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您这灵体看着确实虚弱了些,莫不是神藏被封太久,连带着您也跟着没落了?” “没落?” 白灵少女气得一跺脚, “我堂堂断仙宗神藏守护灵,当年可是威震一方的人物!要不是这破地方灵气稀薄,我早恢复巅峰了!” 陆昭好奇道, “前辈既然威震一方,那不如直接现出真身,让晚辈见识见识?” 白灵少女一噎,瞪了他一眼, “现真身?要是能现我倒是想现出来一剑捅死你这无礼小辈,可这祭坛都被你一剑劈成两半了,我哪还有灵力支撑啊?” 她说到这儿,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虚幻的小手一挥,指着那石室的暗格, “神藏就在那儿,你们自己去看吧!我不管了,反正我这守护灵当得也够憋屈的,早知道就不接这差事了!” “诶...” “你...你不会是二狗吧?”白灵少女忽然瞪大了眸子,看向了青墨虎,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毛都没了!” “.....” 青墨虎急眼大声, “别叫我二狗!” 要是他是肉身之躯,此时肯定虎脸都涨红了。 “二狗是你叫的吗?我堂堂荒墟九兽之一,你..你这丫头,几千年没见,嘴还是这么欠...” 白灵少女丝毫不惧,反而双手叉腰,仰头瞪着青墨虎,语气里满是挑衅, “就你现在这铁疙瘩模样,连毛都没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青墨虎族的?啧啧,当年那威风凛凛的大猫哪儿去了?” “还有,论辈分虽然我不是戚家本家,但是你也得叫我一声二小姐,别忘记了!” “....” 青墨虎气的直呼气,又说不出反驳的话,直接别开了虎脑。 根据两人的争吵,陆昭和戚九夭才知道这姑娘是当年断仙一脉的外姓二小姐,白灵羽。 白灵羽抱胸瞪了青墨虎一眼, “哼,你也是运气好,不然我非得跟你算算当年的旧账!” “旧账?” 戚九夭站在陆昭身侧,凤眸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前辈和虎前辈还有什么过节不成?” 白灵羽哼了一声,斜眼瞥了青墨虎一眼, “过节大了去了!当年这憨货守门的时候,我在这祭坛底下等着接应,结果它愣是把一群闯入者放进来,害得我忙活了好几天才把禁制修好。后来还怪我没提前通知它,哼,分明是它自己蠢得跟头猪似的!” “谁是猪!” 青墨虎怒吼一声,庞大的机傀身躯往前一迈,差点踩碎一块祭坛残片, “老子当年那是战略放纵,懂不懂?放进来几个探路的,好引出后面的大鱼!你个躲在底下的丫头懂什么!” “战略放纵?”白灵少女不满道, “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连自己的石头残躯都没保住?” “你...你怎么能污人清白,”青墨虎举起虎爪, “我现在的身体比以前强多了!” “强在哪里?” “强在...你自己看...” 结果青墨虎就当着白灵羽还有众人开始展示陆昭这具机傀虎的各种性能。 青墨虎站起来变形,各种喷火喷灵光, 白灵羽身后站着一群的应龙军残魂, 她睁着大眼睛,小手不断鼓掌,小嘴啧啧称奇, “这玩具好有意思...” 青墨虎:“我不是玩具!” 陆昭和戚九夭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 也只有他们两个,还有身后忠心耿耿的赵孟记得神藏了。 戚九夭莲步轻移,走近那裂开的暗格,低头一看,只见暗格中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红色玉简,通体晶莹剔透,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 而旁边还插着一半生锈的剑身。 “这就是神藏?” “另一个就是断仙剑的另一半了吧?” 戚九夭微微皱眉,探手就要去拿红色玉简,却被陆昭轻轻拉住了手腕。 “还记得骸骨前辈说断仙剑是钥匙,我们还是先试试断仙剑吧?” 戚九夭点了点头, “那师弟去试试看。” “师姐...” “断仙剑看起来挺喜欢你的,去吧。” 陆昭轻笑一声,也不推辞,从戚九夭手中接过那半截断仙剑,目光落在那暗格中的红色玉简和另一半锈迹斑斑的剑身上。 他缓缓蹲下身,手中的断仙剑微微一颤,似乎与暗格中的半截剑身产生了某种共鸣。 “嗡——” 断仙剑剑身上暗红光芒骤然亮起,像是被唤醒一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陆昭将剑尖轻轻靠近暗格中的半截剑身,两者之间隐隐有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连接起来。 那半截锈迹斑斑的剑身也开始震颤,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一抹暗红色的光泽。 “果然是断仙剑的另一半。” 陆昭低声道,手指轻轻一引,两截断仙剑在空中缓缓靠近, 最终“咔”的一声合二为一。 剑身合拢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力自剑身中爆发而出,暗红光芒冲天而起,直贯祭坛上空。 整个祭坛微微一震,周围的碎石都被这股力量震得悬浮起来。 戚九夭下意识退后半步,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完整的断仙剑悬浮在陆昭面前,剑身上刻着的“断仙”二字清晰可见,斑驳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的辉煌。 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压,隐隐带着几分怨气与肃杀之意,却又被一股浩然之力压制得不再狂躁。 白灵羽瞪大了眼睛,虚幻的小手捂住嘴,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就合上了?你这小辈怎么这么熟练啊!我守了几千年都没人能把这剑拼起来!” 陆昭笑了笑, “有没有可能几千年没人拼上,是因为骸骨前辈死死抓着另一半断剑不放手。” “那他怎么把剑给你了?”白灵少女挠头。 “我用剑劈他了。” “!” 白灵羽大惊失色,飘到戚九夭身边,小声附耳, “你就是戚家的小闺女吧?” “是..” “那你怎么选的这夫君...太吓人了...” “....” 戚九夭掩唇轻笑,眉目盈盈看向陆昭, “喜欢上的时候,就不知道缘由了。” 。。 。 第367章 你要对我姐做什么! 陆昭还在研究着神藏,正用断仙剑对着玉简比划着, “这断仙剑既然是钥匙...” “那应该把剑尖插到这里...”陆昭想着,就探手把戚九夭拉过来, “师姐,你把剑捅进这个暗格的这里...” 戚九夭被陆昭拉到身旁,闻言微微一愣。 她接过断仙剑,剑身在她手中微微颤动,似乎对她的触碰有些抗拒,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像是认出了她的血脉气息。 她手指已经握紧剑柄,剑尖对准暗格中红色玉简 “咔——” 一声轻响,玉简上的禁制屏障应声而碎,化作无数光点散去。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玉简中冲出,直冲天际,整个祭坛都被照得一片通明。 白光散去后,玉简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小的古篆文字,隐隐还有一幅模糊的图案在文字间若隐若现。戚九夭低头细看,眉头微皱: “这是……断仙宗的传承功法?” 陆昭凑近一看,只见那文字晦涩难懂,但隐约能辨认出“断仙诀”三个大字。图案则是一道剑影,凌空而立,似乎在演绎某种玄妙的剑招。 白灵少女探头过来,啧啧称奇: “没错,这就是断仙诀!当年断仙老祖以一剑断仙路,震慑九天十地的绝世功法。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戏谑, “这功法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练的,没点天赋和毅力,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 戚九夭闻言,转头看向陆昭,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师弟,这功法看着挺适合你的,要不要试试?” 陆昭挑了挑眉,接过玉简仔细端详片刻,摇头道:“这功法虽强,但带着浓重的怨气和杀意,和我的路子不太一样。师姐若是喜欢,不如拿去参悟?” 戚九夭轻哼一声,语气揶揄:“师弟这是嫌弃我断仙宗的东西不够高雅?” “哪敢。”陆昭笑着将玉简塞回她手中, “只是觉得师姐更适合罢了。毕竟这可是断仙老祖留给戚氏后人的东西,我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白灵羽在一旁插嘴道: “哎哎哎,别说得那么谦虚啊,小子。你能让断仙剑认主,又能一剑劈开我的祭坛,说你是外人谁信啊?说不定你跟断仙宗还有什么渊源呢!” “.....” 白灵羽在戚九夭身旁和她说着断仙诀的由来。 而陆昭此时却发现自己灵台那本天书,这次没有愿望或者夙愿实现,但书页上也出现了新的功法字迹。 上书三个大字《断仙诀》 ‘....’ 这直接就把东西拷贝一份进来了? 神藏功法到手之后, 白灵羽又打开一个个暗格,都是一些奇珍异宝丹药符篆,要让戚九夭陆昭两人拿走。 等到东西都收起来以后,陆昭二人也该走了。 陆昭看向赵孟和青墨虎, “两位前辈,这神藏既已现世,我们也该离开这荒墟了。” 赵孟抱拳道:“少帅有令,末将自当遵从。只是……” 他顿了顿,金光闪烁的眼眸扫向祭坛四周, “此地怨气虽散了大半,但仍有些许残留,若不清理干净,恐会再生变故。” 青墨虎晃了晃庞大的机傀身躯, “走吧走吧,我窝在那大门上那么久,你们神藏拿了,我也能出去看看了。” 青墨虎是想出去看看的同时也非常想跟着陆昭,因为没有陆昭,谁给他修机傀身躯,谁给他充电装灵石呢? 戚九夭也邀请白灵羽一起出去。 白灵羽一愣,随即摆了摆手, “我?你们出去就行,我这灵体离了祭坛可撑不了多久。你们拿了神藏走人就行,别忘了以后给我烧点香就谢天谢地了。” 戚九夭想了想,拿出血玉牌, “前辈寄宿在这里就能出去了吧?” 白灵羽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其实她除去几千年守祭坛的日子,真的活的年岁和寻常凡人女子没有两样,就这样魂飞魄散,自然是不甘心。 青墨虎在旁边探着大脑袋张望,显然也想劝她,但又张不开嘴。 白灵羽垂下头, “我...血玉牌容纳不了我的神魂..祭坛已经绑定了我的灵识..” 却见陆昭拿出断仙剑, “那进这里就成了,剩下的我来办。” 白灵羽看了看那猩红的剑身。 陆昭以为她不想当剑灵。 却见她指向墨剑, “这把可以吗?” “....” 还没等陆昭说话,一直都很听话的墨剑忽然飞起来躲到陆昭身后。 陆昭笑道, “看来前辈没得选了。” 白灵少女咬了咬唇,就飞进了断仙剑里头。 赵孟和应龙军留在荒墟处理怨魂,陆昭从灵台书馆取了几套魂修的正道心法,还有掏空了大半的灵酒库存,留给他们巩固神魂。 众人这就要离开了。 青墨虎出声,“那啥,五百六十一格还看不看?” 陆昭和戚九夭同时转头看向它,异口同声道: “不看!” “....” 然而要出去,戚九夭就没辙了,进来的时候走正门,这里出去就没有后门了,想着要不要原路返回。 却见陆昭伸手过来, 戚九夭疑惑的握住, “嗯?” “师姐握紧了。” “哦..” 陆昭又抬起手晃了晃,只见天上那层荒墟的屏障忽然亮起星辰,隐约还有罗盘转动的影像。 “这..这不是你的璇玑书卷和天尧罗盘吗?” “还是师姐眼神好。” 陆昭说着,手掌一握,就见一道灵气通路飞了下来。 戚九夭这才想起来这家伙进来的时候是没有她的血玉牌的, “所以你把书卷和罗盘用来破阵,这才进来的?” “不对,你直接把这两个放在荒墟上,来时时刻刻影响禁制?” 陆昭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师姐猜得不错。我进荒墟之前,就知道这地方禁制重重,单靠硬闯恐怕耗时耗力。索性把璇玑书卷和天尧罗盘留在外头,让它们不断推演荒墟的禁制变化,寻找薄弱之处。这灵气通路,就是它们推演出的出口。” 戚九夭闻言,凤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陆昭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师弟这脑子,真是越来越好使了。” ... 临走前,陆昭几人特意回去见了一面骸骨老人,然而陆昭当时问话给他下的玄妖锁早已随时间自动解开,而他身上的禁制锁链却也不见了。 甚至骸骨老人也不知去向。 青墨虎说这骸骨老人是当年跟随断仙老祖的老管家。 白灵羽却说断仙老祖是他的舅舅,断仙老祖压根就没有管家。 两人争的不可开交。 陆昭却在那石台上找到一张字条: “破身上锁易,破心中锁难。” .... 距离戚九夭陆昭进入荒墟, 已经大半天过去了,夜色沉沉。 戚寒也顾不得暴露身份,把自己裹的看不到脸面,就在荒墟门口不断打转。 周围是一片熟悉的荒野,远处隐约可见天衍飞舟悬浮在半空,舟身上灵光流转,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 御书瑶和宋清若等人正在栏杆处望着出口。 一刹那,一道灵气通路湛然出现。 众人眼前一亮。 御书瑶和宋清若一前一后飞落下来, 戚寒更是急匆匆过去。 却见陆昭抱着戚九夭从灵气通路中缓缓走出, 身后跟着青墨虎那庞大的机傀身影, 三人一虎刚一落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这一瞬,御书瑶轻轻眨了眨眸子,没有迟疑依旧飞了过去。 宋清若则小脸闪过异样,小手下意识攥紧手中袖摆。 戚寒反应是最激烈的, “你...陆昭,你果真道貌岸然!你要对我姐做什么!” “不对,你都对我姐做什么了?” 戚九夭闻言,微微动了动娇躯, 发觉自己的身子..是有些不适应... 原来幻境是幻境,但在里面做的事....并非幻境? 。。 。 第368章 得早做准备 幻境确实是幻境,但在里面做的事....并非幻境? 戚九夭微微动了动娇躯, 发觉自己的身子..是有些不适应... 戚九夭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她迅速从陆昭怀中挣脱出来 她抿唇狠狠剜了陆昭一眼,转而看向冲过来的戚寒,语气冷了下来, “闭嘴!” “....” 戚寒被她这一声喝得愣在原地。 完了,老姐定然是被这厮魅惑了心神... 不过才进去不过半日,应当不至于连身子都被骗了吧?戚寒脑子里不断头脑风暴, 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戚九夭一个凌厉的眼神逼得咽了回去,只能站在那儿干瞪眼, “你...你没事吧?这家伙没欺负你吧?” “欺负?”戚九夭冷哼一声,斜了陆昭一眼, “他敢!” 陆昭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也不反驳。 戚九夭见他这副无赖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又发作不得,只能暗自咬牙。 戚寒还偷摸传音:‘姐,你和他...’ 戚九夭直接凶回去:‘忘记卧底身份的事了?’ 戚寒挠了挠头,‘他们没认出我...’ ‘....’ ‘那你现在不就暴露我了?’ ‘你不是早就暴露了...’ ‘....’ 这时,御书瑶已经缓步走近,清冷的目光在陆昭和戚九夭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陆昭身上。 “阿昭。” “师尊。” 御书瑶看了两人几眼,什么也没有问。 只是抬起小手,攥着陆昭的袖角,拉着他就往飞舟上去了。 戚九夭见此,微微蹙眉,自然也跟了上去。 宋清若盯着戚九夭看了几眼,视线又追着陆昭而去。 赵雅楚天玄等人都在上头看戏,没有下来。 林轻舟看的是津津有味又咬牙切齿, “昭子早晚会着火的!” 林轻蝉随口道,“老哥有空先操心操心自己比较好。” “.....” 温蕴这几日都在闭关破境,难得出来凑热闹。 就见御书瑶拉着陆昭飞上来,后头戚九夭和宋清若跟着,气氛不一般。 她顿时眼前一亮,合上手上书卷, “陆昭师弟这是去了何处,引得众人围观?” “....” “温师姐说笑了,在下...” 陆昭话还没说完呢。 御书瑶就拉着他加快了步伐,小脸如往常平静,没有话语。 陆昭心底就有些拿不准了,该不会是师尊生气了吧? 到了她和陆昭的房间,她才停步转身,望着陆昭。 “御姐姐...” “御前辈这是..” 两个姑娘都没反应过来御书瑶这一番动作。 陆昭作为最了解师尊的人,倒是猜到了什么。 他会了意,看向宋清若, “清若,你先带师姐去找你凌师姐检查身体伤势情况。” “师姐,你先调理一下,荒墟和仙界的事我们之后再...” 戚九夭眯起眼,不看陆昭,看向御书瑶,轻声道, “荒墟一事,御前辈不打算先问清楚吗?”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有阿昭在,我何须问?” “何况魔门圣女如今见到我们宗门都是主动自投罗网,我何须管这些事?” “....?”戚九夭有些懵。 她细长凤眸微眯,看向陆昭闪过一分狡黠之色。 陆昭一下子就知道师姐想做什么,暗道一声不妙。 然而不等戚九夭说什么。 就见门扉关上了。 还闪起了御书瑶的白色灵光,显然是她开了禁制。 戚九夭:“....” 内里又响起陆昭的声音, “师姐,你先调理一下身子,我晚些时候...” 声色未落,就被什么压抑住了。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也没有进去的打算,只是对里头喊道, “那昭郎也要好好调理自己的身子呢,下回注意分寸哦~” “.....” 戚九夭说完,抿起嘴唇,转身, “走吧。” 宋清若:“?” 她看完全程,属实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眉心桃花印一白一黑闪烁着。 白清若:‘戚九夭的气息好像不一样了...’ 墨清若:‘之前和我们差不多,但现在她好像有一种类似御姐姐变化之后的韵味了’ 宋清若:‘......’ ‘你们瞎嘀咕什么呢?’ 灵台中,墨清若抱着胸口,面色认真, ‘之前我在妖域见到御姐姐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气质大有变化,听叶姨说,这是女子从姑娘到女人之间的变化。’ 白清若:“!” 宋清若:‘.....’ ‘你们少瞎猜了!’ “小师妹?”戚九夭疑惑, “怎么,你往常在玄渺峰就是这般听你御姐姐和师兄的墙角的?” “...才没有!” “那你这是?舍不得你师兄现在被拉走?” “还是因为你师兄办完事回来,没有时间摸摸你的头?” “你...”宋清若小脸红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何须师兄他..” “上次你们家那事,你不就特别受用他摸头安慰你?”戚九夭轻笑。 “....” 无法反驳.. 这时宋清若的灵台内里两个小姑娘就轮流出招。 ‘直楞起来啊,不行我来吧。’ ‘我来我来!’ ‘哎呀,都今非昔比了,大启准女帝,天魔教准教主,怎么能弱气于人?’ 宋清若被吵的烦死了,眉眼冷冽起来, “戚师姐自重。” “我自重?”戚九夭掩唇轻笑, “是呢,师姐是要自重,小师妹遇到昭郎的时候,大抵也会说‘师兄自重’,不过语气可能就不太一样了呢~” “昭..昭郎...” 宋清若小脸更凛,咬唇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步伐更快。 她的心境比以前强了许多,也清楚自己更想要什么.. 很显然,荒墟之行,戚九夭怕是和师兄的关系进展很快.. 之后师兄去仙会,她还不能第一时间过去。 宋清若拧眉, 不行,得早做准备了。 .... 戚九夭收回目光,看了眼御书瑶房间那紧闭的门扉, 她低垂眉眼,手指轻轻抚过腰际,幻境中的一切虽如梦似幻,可身体的感知却真实得让她有些不适。 “哼,这坏胚...”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跟上了宋清若。 。。 。 第369章 御书瑶充电中。 稍早些时候。 飞舟内,御书瑶的房间。 门扉关闭,白色灵光将整个房间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外面戚九夭和宋清若谈话的时候。 内里, “唔哼...” 陆昭被御书瑶推在门上。 唇齿缠绵之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御书瑶后退半步,轻轻擦了擦唇角,松开陆昭的袖角,转身面向他,清冷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半晌没有开口。 “师尊?” 御书瑶歪了歪头,轻声, “昭郎?” “....” “戚姑娘好像和你做了很多事呢。” “我们...” “不过师尊现在不想听这个。” 御书瑶说着,又往前踏半步,轻轻咬了陆昭的唇角一下,像是在惩罚。 陆昭愣了愣,看了看自己唇角牙印,没有选择去除。 却见御书瑶又继续望着陆昭看。 “师尊?” 御书瑶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柔和温热, “此行可有受伤?” “师尊放心,弟子好得很,连汗都没怎么流。” 御书瑶闻言,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无恙。 片刻后,她才轻声道: “那便好。” 她点了点头,又自顾自的把陆昭拉到软榻上坐下。 陆昭心里正估摸着师尊的打算呢, 按照师尊的了解,她这般急着把自己拉进来,除了刚才有些醋意的兴师问罪外, 应当是为了.. 就见他坐好以后,御书瑶就很自然坐到他身上,还用小手抚平着裙角。 紧接着两手抱着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没错...应当是为了...充电。 陆昭更加确认了,这就是向来剑心澄澈,除了修道练剑以外,一生心里的另一个念头就是阿昭二字的清冷师尊会做出的简单易懂的行为: 充电! 见陆昭看着自己发呆,她还不知道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腰肢上,然后再埋在他怀里。 陆昭被御书瑶这一连串自然而然的动作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意。 他低头看着怀中安静依偎的师尊,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此刻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柔软与依赖,像是倦鸟归巢般寻求片刻的安宁。 他轻轻环住她的腰,手掌贴着她纤细的腰肢,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了过去。 御书瑶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抗拒,反而将小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似乎在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师尊这是...想徒儿了?” 陆昭低声调侃,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御书瑶没有抬头,只是鼻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鸣有些软弱,却很是坦然。 她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像是在无声地回应他的话。 陆昭轻笑出声,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 “师尊这般模样,若是被雅师姐她们瞧见,怕是要说我欺负您了。” 御书瑶闻言,抬起头来,眸子澄澈天然,淡淡道, “她们说的,和我与阿昭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微红的小脸出卖了她的心绪。 有了记忆之后的师尊,显然是会害羞的。 而且今天的师尊也比之前安静了许多,明显是故意的。 因为师尊最清楚他最吃这一套了。 天然听话心里头只有陆昭的御书瑶,是她真实的一面,是御书瑶和陆昭往前相处数载的一面,也是陆昭最喜欢的一面。 “阿昭...” “嗯?” 御书瑶没有应答,只是微微仰着小脸,饱满红唇的唇瓣微张。 陆昭了然,俯身下来,手上也扣紧她的腰肢, “唔嗯...” 温存了不知道多久。 房间内一时寂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白色灵光笼罩下,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飞舟的微微晃动也仿佛成了某种安稳的节奏。 御书瑶微微抬起红润的小脸,才在陆昭的怀里问起这次荒墟的事宜。 陆昭知道师尊这是关心他,也不隐瞒,便将荒墟中的经历大致说了说。从破阵斩凶灵,再到最后取下断仙诀和神藏。 至于和师姐幻境的事。 陆昭也没有打算隐瞒,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家伙,在某种程度上,是和戚九夭一样霸道无度的人。 所以他无论如何,师尊和师姐都不会放手。 但他也不会选择欺瞒, 而御书瑶其实也清楚自己徒儿惹的桃花,不然之前就不会说什么帮他抚平痕迹,然后就亲上来。 只是当陆昭想说幻境的事的时候。 御书瑶小手捂着他的嘴,眸光澄澈, “我不想听其他姑娘的事。” “特别是我在阿昭怀里的时候。” 陆昭瞧在眼里,心底越发觉得自家师尊这副模样可爱得紧。 他也不戳破,只是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好好好,师尊不想听,徒儿就不说。省得扰了师尊清净。” 御书瑶轻哼一声,似是满意,又将小脸埋回他怀里,抱着他的手臂不松开。 陆昭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哄着她。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流淌。 御书瑶靠在他怀中,闭着眼睛,似乎真的只是想汲取他身上的温度与安心。陆昭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不得不说,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后,师尊表现的比以前还要黏人许多。 每天不像这样抱一段时间,她就不会罢休。 只是很多时候当陆昭要主动了,她就会说什么节制,还要控制每日的次数啊什么的。 其实早些时候是每月每周的。 不过师尊自己似乎也戒断反应,就变成了每日次数。 两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近了黄昏。 另一边,戚九夭并没有去找凌若姝查看身体情况。 她清楚自己这是荒墟奔波,又使用了几次血玉,然后还...还和陆昭那啥,所以一时间有些吃不消而已。 不然也不好出荒墟的时候险些腿软,要陆昭抱出来。 陆昭此时和御书瑶到了甲板上。 就见场面一团糟。 青墨虎就趴在地上装死。 而林轻蝉御十三带着青鸾和白鹤正绕着它转,这里敲敲那里敲敲的。 “这个好像乾墨虎诶。” “是哦是哦~” “咕~” “它怎么不会动的?” 御十三还到处扒拉,像是在找启动开关。 一旁沈妙妙正趴在桌上写稿,见白鹤跟着玩不码字,一道寒光刺过去, “小鹤,今晚的稿呢?” “咕....” 白鹤挥着翅膀,可怜兮兮,意思是他已经连续加班三个月了,什么时候能给加班费和年终奖。 林轻舟适时道, “昭子和我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们发了社保苍天的分红吗?” “咕~!”白鹤急了表示自己没收到。 沈妙妙闻言眨了眨大眼睛,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 青墨虎亮起一点点瞳孔,见几小只的动静没注意它,挪着躯体就想跑。 “咕?” 青团子凑在它的虎脑袋面前,歪了歪脑瓜。 轻轻嘭的一声,小青鸾变回了小姑娘模样,指着它, “他果然会动!” “我赢了!” 然后小脚哒哒跑回来就伸手跟御十三和林轻蝉要吃的。 陆昭看的乐呵。 后面问了青墨虎才知道因为他以前当守门神兽的时候就经常遇到熊孩子,所以怕极了小孩子。 却见戚九夭和宋清若从远处走了过来。 戚九夭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显然是调理了一番,但她走路的姿势还是带着几分不自然,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身体的变化。 宋清若跟在她身后,小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纠结,似乎还在想着什么。 她一看到陆昭,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师兄,你……没事吧?” 陆昭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身旁的御书瑶,笑道:“有师尊在,我能有什么事?” 御书瑶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小手却不动声色地攥紧了他的衣角,似乎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 。 第370章 吃辣? 戚九夭见此,靠在陆昭另一侧,眉眼微敛佯装失落, “师弟真是一回来就不同了呢,在荒墟还黏着师姐不放,甚至出个大门都得抱着师姐才安心~” 陆昭:“.....” “还是御姐姐对他的诱惑大呢。” “....” 御书瑶小脸闪过几分异样神色,手上一如既往抱着陆昭的臂弯, “阿昭向来怜香惜玉,身为天衍正道少侠,自是古道热肠,戚姑娘实力不济,他自然会帮忙。” “哦~是这样呀,师弟你说呢?” “....” 我可以不说话吗? 而宋清若左看看右看看,咬着小嘴,显然很想插进来。 陆昭看的眉头直跳。 现在最乖就这个小姑娘了,你就别想着折腾师兄了... 然而宋清若还没出声呢。 就见身后出现一道清丽温润的声色, “陆师弟如今是大忙人了呢?” 温蕴眉目含笑,步履款款走来,一身素白裙装,宛如大家闺秀一般伊人入眼。 陆昭更冒汗了。 这位乐子人师姐之前去大启的时候就故意插足给他惹修罗场... “诶,陆师弟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温蕴小脸惊讶,手中绢帕伸过来擦了一下。 结果下一刻就有两只小手探过来拦住, “师弟这么大了,就不需要温姑娘费心了吧?”戚九夭淡淡道。 温蕴:“.....” 御书瑶更为直接,玉手轻抚陆昭的脸颊, “多谢温姑娘好意,阿昭有我就可以了。” 温蕴:“.....” 戚九夭:“....” 宋清若又是左看看右看看。 自己好吃亏呀... 可是现在如果贸然插足,显然会更加影响师兄心里自己的形象吧? 墨清若冷声嘲讽:‘你就憋死你自己得了!’ 白清若捧着小脸,软软道:‘要不,还是换我来吧?’ 陆昭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还未完全消散,面对眼前几位师姐师妹的目光,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场面,比他在荒墟里面对凶灵围攻还要让人心惊胆战。 然而还没完,就见小青团子见陆昭回来了, 习惯性就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嘴里还叼着瓜果呢, 忽然眨了眨大眼睛, “咕...” 紧接着小翅膀就指了指陆昭的嘴角。 小青团子歪着小脑袋,指着陆昭嘴角的动作让在场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了过去。陆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才发现那里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痕——显然是之前御书瑶“惩罚”他时留下的牙印。 “咕?”小青团子歪头,似乎在好奇这是什么,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陆昭顿时僵住。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御书瑶,只见她小脸依旧清冷如常,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只是那攥着他衣角的小手微微收紧了几分,眸中还有些几分狡黠意味。 师尊真是太坏了.... 戚九夭眨了眨眼睛, “师弟这是被什么咬了呀?” 温蕴也佯装看不出来, “好奇特的伤口呢,陆师弟?” 宋清若咬紧小嘴,她想好了,自己是要做师兄的小棉妖的... 这个时候,要想办法给师兄解围.. 即便,即便显然御姐姐已经对师兄做了很过分的事,或者是反过来.. 呜... 宋清若越想就越觉得心里复杂,要是早些时候她心境没有问题,说不准就是 ‘先拿下师兄,再拿下御姐姐?’墨清若插嘴。 ‘姐姐好会幻想...’白清若软糯却毒舌。 宋清若不想搭理他们,上前两步, “师兄这个,想来是..是吃辣吃的!” 此话一出, 戚九夭和温蕴都沉默了。 御书瑶则眨巴眨巴眼睛,好耳熟的句子。 陆昭闻言直接一僵,眼神感动的看着宋清若, 师妹,真是我太谢谢你了。 宋清若见陆昭眼神深情看着自己,心神一顿, 果然有用! 宋清若记得很清楚,之前御书瑶嘴上有伤口了,就是和她说吃辣的。 陆昭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那个...诸位,咱们飞舟上风大,不如都进去歇息片刻?”陆昭试探着开口,目光扫过几人,带着几分求救的意味看向御书瑶。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抬,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却并未拆穿,只是轻轻颔首,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小手,转身往舱内走去。 那姿态优雅从容,仿佛方才的微妙对峙与她无关。 陆昭松了一口气,刚想跟上,却察觉到身旁戚九夭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他转头一看,就见戚九夭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语气揶揄, “师弟这是急着跟御姐姐做什么呀?难怪方才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 陆昭嘴角抽了抽,正想辩解两句, 另一边的温蕴却轻笑出声,接过话头, “戚师妹这话可不公平,陆师弟向来是雨露均沾的,哪有厚此薄彼的道理?对吧,陆师弟?” “....” 温蕴师姐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陆昭心底叹了口气,看了眼小师妹。 还是小姑娘乖巧... 虽然不怎么聪明就是了。 而他却不知道此时宋清若早已经对他制定好了一系列的进攻方案。 几人在飞舟内议事,讨论万仙会的事宜。 这种大会一向都是楚天玄和赵雅主持,天衍六子其他人旁听的。 不过此时此刻却没看到赵雅的人。 陆昭正想着呢。 就见赵雅绑着个全身用布包的黑漆漆的人进来。 楚天玄讶然,“雅师妹,你这是?” 赵雅无奈叹了口气, “魔宗少主领着几十号人...” “追杀我们?” “挂在我们后头飞舟的风桨上。” “.....” 陆昭看赵雅看那黑袍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再看戚九夭那小表情,就更加懂了。 显然是戚寒不放心戚九夭跟着自己,就领人跟上来了,又怕追不上飞舟,就先把自己和手下挂上去了。 而赵雅作为执事堂堂主,早些时候就发现了戚寒的身份,无非是想用劳动改造和天衍经义指导改善这个魔子。 现在在她眼里,就是自己刚出天衍没多久,这小子就劳改失败,居然还带人追踪天衍六子,恨铁不成钢了属于是。 如今赵雅和戚九夭此时的目光都很想给戚寒来一刀。 陆昭过去拍了拍戚寒的肩膀, “自求多福吧。” 戚寒:“?” 楚天玄也懵,“那移交道盟?” 戚寒立马眼神求助戚九夭。 戚九夭却径直点头,“好!” “???” 戚寒还没反应过来情况呢,就连着他带手下, 被赵雅一个人跟塞萝卜一样塞到了会议厅的最后几排,听起了大师兄的万仙会讲座。 戚寒还以为是不打算折腾他了, 听了几个时辰后才知道这就是最大的酷刑,对神魂的摧残! —— 接下来的几天,飞舟平稳行驶。 戚九夭也躲了好几天的陆昭,每当陆昭一问戚寒。 他都是:“我姐在修炼。” 陆昭直接确认,师姐在故意躲他! 断仙诀这种神藏功法,她如果要修炼不可能瞒着他,如果是平时的功法,她也没必要不见人。 显然是躲着他。 房中。 戚九夭正盘腿打坐,但过一会儿就凝练不了心神, 不禁微微叹息一声。 忽而身后温热的气息吹过耳垂, “师姐在叹什么气?” “!” 戚九夭微微睁大眸子,娇躯颤了颤,也没回头,故意生硬道, “你...你来做什么...” 陆昭抱着她的腰肢,低头轻声, “赘婿见小姐?” “....” 戚九夭又是一颤不知是因为被他的手掌抱着腰,还是因为他说的话。 “那..都是幻境。” “可幻境不是师姐主动要我陪着走一遭的?” “那..那也是假的!”戚九夭嘴硬。 陆昭闻言就知道师姐在闹小别扭,或者说她的自傲让她觉得应该是假的。 “即便是幻境,可是师姐与我都是真的不是?” “....” 这话她听过,那红烛一晚,陆昭就是和她这么说的,代表着他不打算当做大梦一场。 可她希望用更光明正大的方式得到陆昭,即便她是魔门之女。 然而她回答不了陆昭的话。 戚九夭微微偏开小脸, “你..都给你吃够了,现在有御姐姐受你欺负受你玩弄,你这坏胚,来找我做什么?” 陆昭并未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师姐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始乱终弃的薄情郎似的。” “原来师弟连来看看师姐都不行?” “....” 戚九夭被他这话堵得一噎,香腮微鼓,凤眸狠狠剜了他一眼,却又因他靠得太近,那熟悉的温度与气息让她心头一乱。 她强撑着冷哼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谁稀罕你来看我?” “师姐这模样,似乎也不想我走呢?” “我如今不赶你...不过是怕你被御姐姐管得太严,憋坏了身子,才让你在这儿喘口气罢了。” “哦?”陆昭挑眉,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 “师姐这是关心我?那我可得谢谢师姐一片好心了。” 他说着,手掌在她腰间轻轻一捏,力度不重,却恰到好处地让她娇躯一颤。戚九夭咬唇,猛地转过身来,小手推着他的胸膛,嗔道: “你这坏胚,就会使这些下作手段!” 然而转身却正中陆昭下怀,他低头和戚九夭对视, “师姐这几天药涂了吗?” “唔...” 戚九夭眸光一顿,羞赧的红色慢慢染上白皙脸颊。 。。 。 第371章 师姐的行云布雨 戚九夭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娇颜染红,显然是被切中了要害。 “用不着你多管。” 她顿了顿,又瞪了他一眼,补充道, “倒是你,这几天跟着御姐姐腻在一起,哪里还有空管我这些琐事?” 陆昭闻言并未退开,反而顺势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 “不是师姐自己躲着我的?” “....”戚九夭不说话了。 “而且师姐这话可冤枉我了。师尊虽管我严些,可我心里哪能真忘了师姐?” “....” “再说,这药是我亲手调的,我不问问进展,怎知师姐有没有偷懒?” “...偷懒?” 这人真是伶牙俐齿... 戚九夭发觉自己不管是说话时的嘴皮子,还是...物理上的嘴皮子都比不过这坏人。 戚九夭拍了陆昭一下,嗔道, “你这是说我敷衍自己身子不成?我又不是你,天天仗着修为高就胡来,也不怕把自己弄坏了!” 陆昭轻笑出声,也不反驳,只是低头凑近她的耳边, “师姐若真担心我把自己弄坏了,不如多看着我些,免得我真胡来。倒是师姐,这几天躲着我,莫不是怕我看出什么端倪?” 戚九夭心头一跳,面上却强撑着冷哼道, “看出什么端倪?我不过是忙着参悟断仙诀罢了,哪有空搭理你这坏胚!” “哦?断仙诀?”陆昭挑眉,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抚着她的额头眉心,似乎是在感知着什么, “那师姐参悟得如何了?可有身体不适,或者灵台心神不宁的时候?” “...骗你的。” “?” “还没练呢。”戚九夭小声说着,眨着眸子,小手掩唇捂着笑意。 似乎是在取笑陆昭紧张兮兮的模样。 陆昭也是一愣,没想到除了小恶魔般的坏女人形态,以及被欺负的哭唧唧讨饶以及平时的傲娇作态,师姐还有这一面呢。 “师姐还是多笑一笑好。” “嗯?”戚九夭歪了歪头。 “比较可爱。” “.....” 戚九夭眸光微动,别开小脸说不出话了。 她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故意道, “对了,师弟,你说这断仙诀怨气太重,不适合你,可我瞧着你用起断仙剑倒是挺顺手的。莫不是你偷偷参悟了什么,没告诉我?” 陆昭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师姐这是怀疑我藏私?断仙剑认我,不过是因为我帮它拼齐了而已,就像出生的幼崽容易认见到的第一个生物当爹娘一般。 至于断仙诀,我可以陪着师姐琢磨琢磨。” 戚九夭听着,顿了顿又道, “我这几天就练了一式,似乎总有些心神不定...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其他的...” 陆昭笑着道, “会不会是师姐想起什么事,胡思乱想了?” “....”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偏偏戳中了戚九夭的心事。 她这几日确实因幻境之事心绪难平,参悟功法时总有些走神,尤其是想到那晚的荒唐,她更是连灵台都有些不稳。 可是更气的是,这家伙摆着人畜无害的样子,还很是关切。 她看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师姐?” “....” “这是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莫不是身体哪里又不舒服了?”陆昭关切的拥着她。 戚九夭感受着他的温暖,娇躯颤了颤,想起熟悉的感觉... “你....” 戚九夭羞恼之下干脆一咬牙,转而小手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道, “陆昭,你少些...装模作样!若不是你那晚不收敛,我至于到现在还...还...” 她说到一半,声音骤然低了下去,脸上红晕更盛,硬是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陆昭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师姐这是怪我?可我记得那晚分明是师姐说要我听你的,我不过是遵命行事罢了。” “你...” “你还说!” 戚九夭气得抬手就要打他,却被陆昭顺势抓住手腕,轻轻一拉,她整个人便跌进了他怀里。 陆昭被她这么一倒,身形也往后靠向软榻的枕头。 结果就看见一个匣子从枕头后面露出来。 匣子没有盖好,这么一撞, 就见断仙诀和那神藏玉简倒了出来,除了这个还有一本《魔门之女行云布雨要术》 “欸...” 陆昭当即就觉得眼熟,怎么这种类型的书,好像在师尊那里看过? 底下署名居然是天苍报社? 陆昭眼角抽了抽, 沈妙妙和林轻舟最近都在发行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全是皇叔?那汉室宗亲能答应吗? 这本该不会也是? 陆昭俯身过去,好奇的就要翻开。 却见他怀里的戚九夭看到玉简的时候还没反应,一看见那封皮里面应激的探着小手就来抢。 可她忘记了自己还在某人怀里呢。 这一动反倒让自己贴得更紧。 她察觉到不妙,动作顿时僵住,脸上的红晕几乎要蔓延到耳根。 陆昭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慢条斯理地松开一只手,假装没看见她抢书的意图,伸手先拿起了那块红色玉简,随口道:“师姐这是怎么了?这么紧张,莫不是这玉简里藏了什么秘密?” “谁...谁紧张了!”戚九夭强撑着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颤音。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趁机挣开陆昭的怀抱,可陆昭手臂一收,她又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好在他看的是那神藏玉简... 两人当时都检查过了,白灵玉也说神藏是断仙诀,没什么怕他看的,只要他不看那本书就... 陆昭手伸向了那本书册! “这书...《魔门之女行云布雨要术》,名字倒是挺别致。” 陆昭语气揶揄,“师姐莫不是最近在研究什么新奇的功法?” “.....” 戚九夭咬着唇,狠狠剜了他一眼,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你少胡说八道!这...这不过是随便拿来打发时间的罢了,哪是什么功法!” “哦?” 陆昭挑眉,手指一转,作势翻开, “身为魔道之人,面对正道少侠之时,一定要摆出誓死不从却又娇然魅惑的作态....” “陆昭!” 戚九夭急了,顾不得形象,猛地探身去抢,可她越急,陆昭越是慢悠悠地抬高手臂,让她够不着。 她气得小手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羞恼道, “你还给我!不许看!” 陆昭被她捶得轻笑出声,手臂一翻,书册在她眼前晃了晃,却始终没让她抢到。他低头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 “师姐这么急着抢,莫不是这书里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说...跟那晚的事有关?” “你...你胡说什么!” 戚九夭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耳边又响起低沉温热的气息耳语, “若是正道的少侠勇猛难以抵挡,那我辈魔女就不可力敌,切记要...” “你不准念了!” 戚九夭羞愤交加,声音几乎要带上哭腔。 她猛地一用力,终于从陆昭怀中挣脱出来,趁着他还在低笑的空隙,飞快地伸手一把抢过那本《魔门之女行云布雨要术》,紧紧攥在手里,像是生怕他再夺回去。 她瞪着陆昭,凤眸中满是羞恼与不甘,胸膛微微起伏,又羞又气。 却见陆昭一脸无辜, “师姐,这里面怎么没有行云布雨之术呀?” “师弟想好好学习,竟找不到。” “我...我不知道!” 。。 。 第372章 丢人! “不知道吗?” “就是不知道!” “这样啊,可师姐这么护着这本书,莫不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不我再帮师姐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高深的‘魔门秘术’藏在里面?” “你还说!” 戚九夭气得抬手就要把书砸向他,可手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似乎是怕这书真被他拿回去翻看。她狠狠剜了他一眼,索性把书塞进自己的储物戒中,低声道: “你这坏胚,就会欺负我!” 陆昭轻笑出声,也不急着反驳,只是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低声道: “师姐若是觉得我欺负你,那我下回可得轻些,免得师姐又说我不知轻重。” “下回?” 戚九夭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 “你想得美!哪来的下回!” “哦?” 陆昭挑眉,慢条斯理地靠近她几分, “师姐这话说得,可不像是要跟我划清界限的意思” “你...你少胡说八道!”戚九夭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羞恼之下干脆起身,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她刚站起身,腿脚却不自觉地一软,险些跌回去,幸好陆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 “师姐小心。” 戚九夭被他扶住,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头又是一乱。她强撑着站稳身子,推开他的手,低声道:“用不着你扶,我自己能站好。” 陆昭也不勉强,顺势松开手,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揶揄: “师姐这几天果然没好好涂药,不然怎会连站都站不稳?” 戚九夭冷哼一声,抱着书,强撑着气势反击, “你...我看是你这正道少侠见不得人才对!拿这种下流话来调戏师姐,也不怕传出去丢了天衍门的脸!” “下流?” “师姐这话可冤枉我了。我若真下流,那晚就不会只是听师姐的话了。” 戚九夭被他这话噎得一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那晚幻境中的种种画面,脸上的红晕顿时更深了几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索性将书册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要下榻,嘴里嘀咕道: “懒得跟你这坏胚废话,我走还不行吗?”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腰间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揽住。 陆昭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拉了回来。 “师姐这是要去哪儿?躲了我好几天,好不容易见着了,怎能这么快就走?” 戚九夭被他拉得猝不及防,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气鼓鼓地偏开头,不去看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闷声道:“谁稀罕跟你待着?你既然这么闲,不如去找你家师尊腻歪,别在这儿招惹我!” “招惹?” “师姐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登徒子似的。可我记得,幻境里某人可没少‘招惹’我,甚至还让我随她心意来着。” “你还提!” 戚九夭猛地转头瞪他,羞恼得几乎要扑上去咬他一口。 “好好好,师姐说不提就不提。我这不是怕师姐一个人闷着无聊,特意来看看嘛。师姐若真不想见我,我这就走,如何?” 他说着作势要起身,可那动作慢得像是故意在等她反应。 果不其然,戚九夭闻言眸光一闪,下意识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师姐?” “你...你这坏胚,走了也好,省得在这儿气我!” “那师姐怎么不放手?” “....” “你管我!”戚九夭瞪了他一眼。 两人闹了一会儿,陆昭陪着戚九夭一起解析了许久的断仙诀,这才离开。 出了门,没走几步。 陆昭便看向长廊一角。 ... 宋清若抱着桃花剑,低着小脸,小声嘟囔, “果然让她抢先了...” “不行,我也要赶快推进计划...” “什么计划?”一旁清朗男声响起。 “就是让师兄他抱着我...”宋清若随口应答,说到一半,娇躯一僵,抬起脸对上笑意吟吟的陆昭。 “师兄...” “师妹,你刚才说什么抢先,什么计划,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宋清若急忙摇头,又眨了眨大眼睛,愣了愣往墙角看, “我都躲着...不是,我在这边闭心修炼,师兄怎么知道的?” 陆昭轻轻的挽起她的袖摆一角,轻笑道, “师妹这一身宫中的襦裙宫装倒是好看,就是这袖摆长了。” “....” 宋清若愣了愣,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袖摆一角漏出了墙边, 被师兄看见了... 此时灵台内里。 白清若是真的在打坐修炼, 墨清若就冷哼着吐槽,十分简短: “丢人!” 宋清若:“....” 她懒得搭理这些吃里扒外的半身了。 “师兄,我...” “师妹是来找我练剑的吗?” 陆昭低头看着她的桃花剑。 “呃,是...” “要师兄指点修炼?” “嗯,是。”宋清若点头。 “要师兄抱?” 宋清若不假思索继续点头, “嗯,要!” 然后整个人一僵,小脸腾的泛红,摇着小脑瓜, “那个...师兄,其实...我...” 陆昭:“不要?” “呜...” 墨清若点评:“丢人级别加五颗星。” 白清若刚醒,眨巴着大眼睛,“要换人吗?” 。。 。 第373章 如果她不会说话的话。 宋清若站在原地,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双手紧紧攥着桃花剑的剑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不敢看陆昭,嘴里支支吾吾地试图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兄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想说……” 心里面还在自己批判自己.. 真没用,心魔半身历练那么久... 结果每次遇到师兄就前功尽弃! 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半身..都这样! 这两个憨包还反过来说她的问题,明明换人出来也都不是师兄的对手.. 小白那货就是纯纯给师兄白送的。 小墨就是单纯的叛逆,只要师兄强硬一点,她就没办法了... 一个个的都不如我宋清若。 居然还敢反过来说我丢人... “师妹不用急着解释,师兄又不是外人,说错了也没什么。” “谁……谁说错了!”宋清若一听这话,下意识反驳,可声音却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她偷偷抬眸瞄了陆昭一眼,见他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心头更是慌乱,索性一咬牙,硬着头皮道:“我就是想让师兄指点一下剑法,没别的意思!” “哦?只是剑法?”陆昭挑眉,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剑柄,“那师妹方才说的‘抱着我’,莫不是练剑时要师兄帮忙扶着?” “……”宋清若哑口无言,小脸憋得更红。她瞪了陆昭一眼,气鼓鼓地道:“师兄就会欺负人!我……我才不需要你扶着呢!” 陆昭轻笑出声,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揶揄:“好好好,师妹如今是大启准女帝,天魔教准教主,剑法自然是顶尖的,哪还需要师兄扶着?那就练剑吧,师兄陪你过两招如何?” 宋清若被他这么一说,心底那点羞恼倒是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雀跃。她连忙点头,握紧桃花剑,小声道:“那……那师兄可别手下留情,我如今可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拖后腿的小师妹了!” “哦?有自信了?”陆昭笑着抽出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那师兄可得好好看看,师妹这些日子到底长进了多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飞舟的演武场,路上宋清若偷偷瞄了陆昭几眼,心底却还是翻腾着刚才的尴尬。她暗自嘀咕: “还好师兄没追问,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圆下去了……” “那,多谢师兄了。” 灵台内,白清若软软地叹了口气:“清若姐姐,你刚才要是再大胆点,说不定师兄就真抱你了呢。” 墨清若冷哼一声:“大胆?她这性子,大胆起来也就是个嘴上说说,真让她动手,估计连剑都拿不稳。” 宋清若在心底反驳:“你们两个少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们出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比我强!” 白清若眨巴着眼睛:“姐姐,真的换人吗?” 墨清若嗤笑:“我出来倒是可以,不过我可不会像你这么扭捏,直接把人按住就是了。” 宋清若:“.....” 你们俩干脆别出来了,省得给我丢人! .... 不久后。 两个半身在灵台中瞪大了眼睛,小脸都红红的。 她们两个和宋清若心意相通,感知互通。 只见此时此刻,宋清若被陆昭圈在怀里,一板一眼练着剑。 然而意外的是, 陆昭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副画面了。 师妹这小妮子不知道练了多久的剑,忽然就说自己挥不动剑了。 然后就拿出了大启皇族才可以练习的苍龙千乾剑法, 第一招式出来,她就可怜兮兮的用另一只手举着右边小手: “师兄...我挥不动...” 这小姑娘开始玩兵法了? 没曾想陆昭上手一探,她还真的挥不动。 皇族剑法,动用的灵力运气回路追求势大力沉,与之带来的收益是千倍的。 所以这苍龙千乾剑法比起天衍剑法的千变万化来说,少了许多, 这玩意儿只有三板斧!追求一击必杀,再而烈,进而斩, 若是三斩全空? 那就灵力枯竭,死给对方看! 这是纯粹赌命的招数,之前大启老皇帝是非常怕死的人,所以连学都没学过,才被宋清若淘了出来。 凭着脑海里天书的作用,陆昭只翻了一眼,就得了剑法全本。 “师妹,这个不适合你..” “我想学。” “但是..” “我想学!” “....” 见她真的想学,陆昭就只能亲手教。 宋清若见陆昭答应,心底和脸上都压不住唇角笑意。 灵台内,墨清若冷笑:“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练个剑吗?至于这么高兴?” 白清若软软道:“我觉得挺好的呀,能和师兄多待一会儿,清若姐姐开心,我们也开心嘛。” 宋清若懒得理她们,心底却暗自下定决心:哼,这才只是第一步... 这边练着剑, 却听另一边响起了青墨虎的哭嚎声, “臭小子,给我站住!” 陆昭和宋清若齐齐探身扭头一看, 就见青墨虎追杀着林轻舟。 过去一问才知道林轻舟以为青墨虎是陆昭新改造的机傀虎新版, 林轻舟身为灵匠世家,之前和陆昭共同开发了那么多灵偶机傀, 见他趴在角落不动,一下子机瘾犯了, 上去就想把灵玉核心给拆了研究一下,后果可想而知。 青墨虎庞大的机傀身躯在飞舟甲板上横冲直撞,双目探灯闪烁着愤怒的红光。 “你这臭小子,竟敢对我动手动脚,老子好不容易有个新身子,你还想拆了它!” 林轻舟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还不忘回头辩解: “我哪知道你是活的啊!我还以为是昭子的新作品,想着研究一下改进改进呢!你别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 这一闹腾。 陆昭和宋清若就停下了练剑。 两人还保持着方才练剑的动作,陆昭把着宋清若的手持剑。 却听身后有声色响起, “陆师弟大白天就开始玩弄小姑娘的身姿啦?枉读圣贤书哦~” 陆昭眼角抽了抽,回头一看。 果然.. 温蕴一身襦裙青裳,婉约坐在飞舟的屋檐之上,手上书本轻合,眉眼温润含笑,活脱脱的大家闺秀书香大小姐。 如果她不会说话的话。 。。 。 第374章 宋清若的愿望 夜幕低垂, 宋清若抱着熊仔在床上翻滚,忽然停下,看向房间内, “你们说...” “过几天师兄要走了,我们怎么办?” 桌榻上慢慢浮现出穿着一白一黑两道小姑娘的身影,身上的都是宽大的男子款式道袍。 墨清若托腮,懒散的瞥了她一眼, “不懂你在说什么,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 “....” 白清若却笑着举起小手, “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 “这是要以退为进了是不是?” “?” 见这两人都面露疑惑。 白清若眨了眨大眼睛,好奇道, “难道姐姐这次不跟着师兄去仙会,而是只送他一路,不是想着加深师兄的印象吗?” “?”墨清若回头看宋清若。 “....呃,是。”宋清若点头。 白清若眸中亮起光彩,跳下椅子, “那你想来是打算采用我说的了吧,既为女子,我们又是小师妹...” 她在屋内烂漫踱步,笑的甜甜的, “那就自然弱势一些...乖巧一些...傻一些,师兄才会喜欢呢。” “.....” 这家伙果然是白切黑! “姐姐你想啊,师兄身边那么多厉害的姑娘,像御姐姐那样清冷高雅,像戚师姐那样妖冶强势,个个都那么出挑。咱们要是硬碰硬,肯定争不过她们呀!不如就反其道而行之,做个乖巧听话的小师妹,师兄心一软,不就多疼咱们几分了吗?” “.....” 墨清若却在一旁冷笑出声,抱着手臂斜靠在桌边,声色淡淡, “不如专心练功,只要把陆昭给的天清玉女诀和娘亲留的天幽功法钻研透,抢个男子不是轻轻松松。” 白清若盯着她看, “你觉得师兄在你所谓轻轻松松的男子里面吗?” “.....” “还是我的法子好不是?既省力又安全,还能让师兄觉得咱们可爱呢!” “可爱?”墨清若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当师兄是养宠物呢?再说,他身边那几个女人哪个不是心机深沉的主儿,你这点小伎俩,人家一眼就看透了!” 宋清若听着两个半身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深吸一口气,打断道: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吵了!” “怎么把师兄抢回来,我自己有打算...”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熊仔,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找你们参谋,只是想着,师兄要去仙会了,我没法立刻跟过去,总得在他走之前多争取些他的注意吧....” 两个小姑娘闻言沉默,对视了一眼。 两个姑娘齐声:“那简单呀。” “嗯?” “你忘记了,师兄以前说过,‘师妹病好了,就满足一个愿望’” “诶...?” 宋清若愣了愣,“你们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愿望让师兄...” 两个小姑娘又齐声。 白清若:“做一件不过分温存但能让师兄对我们念念不忘的事。” 墨清若:“即可洞房!直接让师兄入赘当帝君(驸马)。” 话音才落下,房内寂静, “你们两个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墨清若眨了眨眼睛。 .... 次日,飞舟要离开大启了。 宋清若送众人离去。 她现在是储君,便给天衍众人都送了不少的谢礼。 特别是她的‘御姐姐’,礼物是一株不会凋谢的三千年清桂花,看起来是花足了心思。 只是到了陆昭的时候, 她没有直接把礼物拿出来,微微低着头,小声, “师兄,能和我来一下吗?” 陆昭有些讶然, 只见穿着淡黄龙纹裙袍的少女,在他面前低眉顺眼。 听说按大启礼节,宋清若早就该回去了不说,她如今见外人,也需要头戴冠冕。 但是宋清若没有,在陆昭的飞舟上还是跟以往一样。 甚至今天有大启的军队仪仗队,她也只是换了龙纹裙袍,除此之外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家碧玉的模样。 “师兄?” “好,师妹有话要说,咱们去那边聊。”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飞舟旁的一处安静角落,那里离众人稍远,既不会被打扰,也能让宋清若放松些。 宋清若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缓,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两人走到角落,陆昭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语气温和:“师妹,怎么了?看你这模样,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宋清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桃花剑的剑鞘,半晌才小声道:“师兄……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想在你走之前,送你点东西。” “哦?送我东西?”陆昭挑眉,笑意温和,“师妹的心意,师兄自然是感激的。是什么好东西,还要特意拉我过来?” 宋清若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她咬了咬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盒子通体乌黑,雕刻着繁复的龙纹,隐隐散发着一股清幽的灵气,看得出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她将木盒递到陆昭面前,低声道:“师兄,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想着你去仙会路上能用得上。” 陆昭接过木盒,手指轻抚过盒面,感受到一股温润的灵力波动。 他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墨色的圆木,通体碧绿,形似一尾游龙,隐约有灵光流转,还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像是特意为佩戴者准备的。 “这是...香料?”陆昭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上面。 却见宋清若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腰间,不知道在看什么。 然而陆昭如今腰间没有佩戴荷包,只有一柄墨剑。 她张了张嘴,小声解释, “师兄以前不是问我说,我送你的荷包,要装什么香料何时..” “我自作主张,从宫库选了这个青龙木髓,它可以助眠,还有如同桂花的清香。” 宋清若说着,别开了小脸,低声, “御姐姐也喜欢桂花,所以她也闻得...” “....” 陆昭呆住了。 师妹这意思是:我知道师兄和御姐姐平时睡一块,所以我顾及到了你们两个的喜好。 宋清若还在小声絮叨, “还融了我的一点灵力和....和一滴精血,能护住师兄一次神魂冲击。 我知道师兄本事大,仙会那些人未必能伤到你,可....可我还是想让你带着,多个保障也好。师兄帮了我很多很多,师妹一直都报答不上...”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陆昭嫌弃这份礼物不够珍贵。 陆昭闻言,心底泛起一股暖意。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宋清若的脑袋,笑道: “师妹有心了。” 宋清若被他揉得一愣,脸颊更红了几分,却没躲开,反而小声嘀咕: “师兄....别老揉我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哈哈,师妹再大,在师兄眼里也是需要照顾的小师妹。” 陆昭笑着收回手,拿出宋清若的荷包,将青龙香料放了进去,将荷包系在了腰间, “你看,戴上了,师妹满意了吧?” 宋清若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上扬, “嗯,满意。” 两人对视片刻,气氛安静下来。宋清若似是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鼓起勇气,抬起小脸,认真道, “师兄,还有件事,我能不能....能不能用你之前答应我的那个愿望?” 。。 。 第375章 一会儿就好 陆昭一愣,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师妹想许什么?” 宋清若深吸一口气,小手攥紧了桃花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直视着陆昭的眼睛,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坚定, “我想...想让师兄在走之前。” 她微微往前几步,踮着足尖,在陆昭耳边小声, “抱我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 “就这个愿望?”陆昭低声问道。 宋清若点了点头,小脸红得像是晚霞染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就这个。” 陆昭也不拖延,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自然而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小妹妹,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温度。 宋清若娇小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双手下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随时会松开。 “师兄...”她小声唤了一句,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里藏着几分满足。 “嗯?”陆昭低头看她,语气温柔, “师妹还有什么要求吗?趁着这愿望还没结束师兄还没走,师兄一并满足了。” 宋清若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却摇了摇头: “没了……这样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陆昭怀中的温暖。 灵台内的白清若和墨清若也难得安静下来,一个捧着小脸笑得甜甜,一个抱着手臂抿着嘴,有没有说话。 然而从她神魂躯体微微颤抖,耳根子发红的状态就能看出来她显然也不轻松。 “真的没啦?” “真的没...” “不打算把师兄的这件外袍扒了留下。” “....” 宋清若愣住,小脸更红,瞪着陆昭, “你...你把师妹当什么人了?” “有时候会变成偷衣小贼的人。” “....” “才不是!” 陆昭记得清清楚楚,这妮子有抱着他的衣服睡着的习惯,而且还很喜欢抱着闻,味道淡了还要换着偷。 上次都看见宋清若还有一个收藏他衣物和小东西的匣子。 甚至还把师尊和师姐都带坏了。 师姐还好, 有一段时间师尊特别喜欢穿他的衣服,睡觉本来就喜欢抱着他闻了,这么一闹,有几次他的衣柜甚至都没自己的衣服。 “说起来,师妹次次说洗好了给我,好像到现在都...” “那……那又怎么样?我拿师兄的东西,还不是因为……”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因为什么?”陆昭故意追问,俯身凑近她几分,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宋清若被他逼得没法,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小声道: “因为……因为师兄的衣服有你的气息,我……我拿来助眠而已!不行吗?” “?” 小姑娘直接自暴自弃的自爆了。 宋清若自己都觉得羞耻,恨不得立刻收回,可话已出口,再收也来不及了。 她只能鼓着腮帮子瞪着陆昭,像是在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再笑话她。 两人拌嘴了一会儿。 陆昭就得走了。 “师妹,那师兄走了。” “好...” 陆昭转身离去。 却听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才看, 就见小姑娘快步过来, 不等陆昭说什么。 便见宋清若轻轻抱了上来,吻住了他。 “....” 触之即分。 陆昭还没反应呢。 就见宋清若又快步往大启护送的军队走, “师兄快走吧,师妹...回去了。” “...” “那师兄回来经过大启的时候再来看你。” 宋清若没有应答。 不用等那么久的,师兄.. 这一边,陆昭转身要回飞舟。 刚转身,就对上了一大群的视线。 “....” 甲板上,楚天玄林轻舟等人显然都是在看戏的。 只是御十三沈妙妙还有青鸾几个小丫头想看,却, “为什么捂着我眼睛呀!” 赵雅一手一只,还让夏云裳和凌若姝帮忙捂眼睛, 雅师姐语重心长, “不能学坏,小孩子不能看!” 这时候沈妙妙很想说:我都金丹了,还被人叫过阿姨。 但是想想自己的心理年龄,以及以后的名声,还是决定不反抗了。 此时,御书瑶站在最前方,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陆昭,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如水的模样,只是那双澄澈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她身旁的戚九夭则抱着手臂,凤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盯着陆昭,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师弟真是好本事啊,连小师妹都舍不得你走呢。” 戚九夭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啧啧,这飞舟还没起航,就已经上演了一出离别大戏,师姐我都有些感动了。” 陆昭闻言,眼角抽了抽,正想开口解释, 却见温蕴从一旁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微微含笑, “想来大启也是陆昭师弟的囊中之物了呢。” “....” 又见御书瑶缓步走近他。 “师尊。” 御书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小手自然而然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阿昭,飞舟该起了。” 陆昭松了口气,还是师尊最好,无论何时的第一选择都是在其他人面前,不给他增压。 然而陆昭心底清楚, 师尊这小醋坛子的性子,等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才是最喜欢折腾他的。 果不其然。 等陆昭和林轻舟把飞舟设定好了巡航目标后。 御书瑶还在驾驶室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便小手拉着他的袖角。 “阿昭,过来。” 。。 。 第376章 陆昭干的 陆昭一愣,回头对上她那双澄澈的眸子,心底顿时了然,但还是温和笑着, “师尊,怎么了?” 御书瑶没说话,只是拉着他往飞舟内走去,一直到了她的房间门口才停下。她推开门,转身看向陆昭,轻声道: “进来。” “.....” 陆昭跟了进去,刚一进门,就见白色灵光一闪,房间的禁制瞬间开启,显然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门关上的那一刻,御书瑶转过身,清冷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半晌才开口: “阿昭,方才清若那丫头...亲你了?” “是,师妹她...可能是舍不得我走,一时冲动吧。” 御书瑶闻言,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斟酌他的话。 片刻后,她忽然往前一步,小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低声道: “那阿昭呢,可有冲动?” “....”陆昭被她这话问得一愣,轻咳一声, “师尊,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还能对师妹有什么想法不成?” 御书瑶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 “那可未必。阿昭向来怜香惜玉,那丫头又长得俊俏,心思也细腻。我回来之前,你们两个...还独处了不少时日...更别说你还救了她许多回。” “我们两个...如今是兄妹之情。” 御书瑶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确认他没撒谎,才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小手一抬,指了指他的嘴角, “那这牙印,是她留的?” 陆昭一僵,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才想起那是之前御书瑶自己咬的。他无奈地笑了笑:“师尊,这不是师妹留的,是您……之前在房间里……” 话没说完,御书瑶的小脸忽然泛起一抹微红。她轻咳一声,迅速收回手,转过身去,低声道, “既如此,那便罢了。” 陆昭见她这副模样,心底暗笑,忍不住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低声道, “师尊可是吃醋了?” 御书瑶身子一僵,却没挣开,只是淡淡道, “我为何要吃醋?不过是问问罢了。” “真的?”陆昭低笑出声,凑近她的耳边, “那师尊方才拉我进来,又开禁制,莫不是想罚我?” 御书瑶眨着眸子,澄澈地盯着他,嘟囔着, “罚你倒是不必....只是阿昭若被抢走,我定然不依...” 话还没说完, “唔..” 御书瑶愣愣的睁大眉眼,抿了抿唇,没想到这人居然偷袭... “师尊不罚的话,那就帮徒儿把牙印抹掉好不好?” “用..什么抹?” “师尊不是知道吗?” “..嗯。”御书瑶轻轻点头,小手放在他胸膛,踮起足尖。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 又听陆昭在她耳边呢喃, “师尊娘子...” 御书瑶小脸红润,咬唇不说话了,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不是在妖域的时候,两人扮富商夫妻时他故意捉弄自己的喊法吗? 当时还说什么,‘徒儿给夫人奉茶,夫君给师尊奉茶....’之类的。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这坏徒儿,又拿这些话来戏弄我。” 陆昭低笑出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并未松开, “徒儿哪敢戏弄师尊?不过是觉得这称呼贴切罢了。师尊既是我师,又是我心上人,叫声‘娘子’,难道不合适?” 御书瑶闻言,小脸更红了几分。 “油嘴滑舌,谁是你娘子了?” “不是吗?妖域那几日,师尊可没少应我这称呼。怎么回来了就不认账了?” “....不理你。” .... 不久后, 道盟所在的云空域到了。 陆昭的飞舟还没落到道盟的浮空岛上, 就见道盟上三天的人已经如临大敌。 之前负责接待过天衍门去秘境的纪元风和卓云江二人领着一大堆的道盟守卫就这样在底下盯着陆昭等人。 林轻舟还没看到领头的是谁,就乐呵的拍了拍陆昭的肩膀, “他们还挺中意我们的嘛,排场好大。” 陆昭笑道,“那你让他们请你吃个便饭?” “能吗?” “他们大概会杀了你?” “啊?” “被你鸽了的相亲对象在下面。” “啊?” 林轻舟往下一看,才看到卓云江。 当时翻墙逃避相亲差点被一剑砍过来的记忆涌上心头。 “我能不下去吗?” “能。” “那敢情好...” “回来的时候方便给你收尸。” “那还是算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道盟的浮空岛上,灵光散尽,露出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家景象。 然而落地后, 林轻舟才知道这如临大敌的态势,有一成是真对着他来的,都是多了。 明明全是冲着陆昭来的。 “此人就是陆昭?” “双界雷劫,有史以来最强的化神?” “听说...还是妖域新皇储君?” “啊?” “老妖皇跪着要他继位呢。” “啊??” “前些日子暗部的人是他杀的?” “不会吧...” “九天十地的天骄出门被绑架不会是他干的吧?” “不太可能吧...” “不不不,怎么不可能?我看前几天上三天的仙子们内衣被盗,更像是此人所为!” “这绝对不可能啊!” 一群修士正议论着,那纪元风就不满了,冷哼道, “你一直唱反调做什么,陆昭是你什么人啊?” “倒也不是什么人。” “那你...” “我就是陆昭。” “....” 纪元风扭头一看, 就见陆昭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真是陆昭! 纪元风如临大敌,身法光速后撤, “兄弟们,退!” “.....” 陆昭叹了口气, 还好来的早了些,不然再传久一点, 他陆昭就得上中州恶人榜榜首了吧? 。。 。 第377章 出访道盟 陆昭一行人走在道盟之中。 所在的地界是外围地带,恰好是天清道宗的管辖地带。 御十三头上顶着青鸾,两边是林轻蝉和沈妙妙,后头跟着拿着纸笔一路记叙文的白鹤。 沈妙妙小手掩唇轻咳几声, “小鹤,这次出访道盟,我们代表了天苍报社以及妙闻阁,可要记好了!” “咕!”白鹤举手点头。 小姑娘三小只就跟以前一样东张西望着。 青鸾更是早就忘记了自己是宋清若以及天魔教还有叶幽商会的快递员了。 毕竟陆昭这里管饭管修行, 她只要每天被陆昭撸撸毛,再被御书瑶顺顺毛,再跟着几个小姑娘到处玩, 每天就能吃到陆昭的灵炁碎片,还有人喊回家吃饭。 真是梦一样的日子。 陆昭在前头走着,左边并肩的是师姐戚九夭, 右边是小手攥着他衣角,依旧把他当自动导航装置的师尊御书瑶。 后头就是温蕴和天衍门的师兄弟姐妹们, 还有青墨虎。 青墨虎那一身机傀过于招摇,走起来咔咔作响震荡个没完。 但陆昭还是让他跟出来了。 无他,给道盟一点小小的灵匠技术震撼,再来一点点下虎威。 这虎前辈是几千年前断仙宗的看门虎,性格有些暴躁,很适合拿来唱黑脸。 如今负责招待的纪元风和卓云江二人。 除了紧紧攥着配剑,死死盯着林轻舟恨不得一剑捅过来的卓云江外。 纪元风已经开始有些冒汗了。 倒不是因为青墨虎,而是因为领头三人陆昭御书瑶戚九夭的修为,他竟然已经看不穿了。 御书瑶戚九夭不谈,这两人在纪元风看来,一个是天衍门盛名已久的剑仙,一个是情报里说的天衍门新招的客卿,自然都修为高超。 但你陆昭才不见几个月,真就已经化神了吗? 未免太恐怖了。 比起来,这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青墨虎都算是... “茶呢?贵客登门,怎么茶都没有?虎爷我走累了!” 青墨虎咔咔就是一顿伸展变形机傀,千年寒铁炼制的长刀就举起来了。 看起来颇为吓人。 “.....” 纪元风擦了擦额头的汗。 干笑两声,连忙挥手示意身后的道盟弟子去准备茶水。 他一边擦汗,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陆昭一行人,试图从他们的神态中窥探出几分底细, 可惜除了青墨虎那咋咋呼呼的架势外,其他人要么气定神闲,要么神色莫测,根本看不出深浅。 哦,还有林轻舟是一如既往的憨气... 看起来不足为惧。 “我可要上千年的龙芽才喝的下,听到没有?” “.........” “是是是。” 却见陆昭唱起白脸,拦着青墨虎, “虎前辈勿要如此,我们登门拜见,喝那么好的茶做什么,三千年的麒麟雪叶就可以了。” “.........” 陆昭回身笑道, “不知,道宗首席杨清元师兄,今日可在?” “....” “...陆兄寻他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当日妖域一聚,相见如故,此番既然来了天清道宗,当然要好好拜会。” “.........” 此时某处阁楼, 杨清元看着水镜,不禁摇头失笑。 “师兄何故发笑?” “我笑那陆昭无谋,天玄少智...” “师兄?” “咳咳...” 杨清元摆了摆手,笑着坐到竹椅上,开始煎茶起来, “没什么,你去把他们请来吧。” “是。” 师弟走后,杨清元叹了口气, “什么拜会,分明是敲竹杠上瘾了。” 之前在妖域,为了破坏妖典,他可是大出血。 结果谁知道最后陆昭破坏妖典的方式是他自己当上新皇储君... “罢了罢了,出血就出血吧。” “来人,拿那罐三千的麒麟雪叶出来...” 不曾想,半晌后,师弟又一个人跑回来。 “陆昭人呢?” “他们说天时已晚了,他们要去温蕴师姐的书院安顿,之后再来拜访。” “....” 杨清元抬头看了看窗户的大太阳,又低头看着自己桌案上的茶盏和开箱了的三千年茶叶,陷入了沉思。 ... 这边不多时便抵达了温蕴所在的住处, 清蕴书肆。 这是天玑书院据点的一角,来往的都是儒修,很是清静。 几百年前天衍门在云空域也有自己的据点,只不过丢了镇宗至宝天夙密卷后,就和道盟闹翻了,至此就搬出了云空域。 一行人步入清蕴书肆,天光余晖洒在书肆外的青石小径上,映出一片暖意。 书肆内书香弥漫,木架上摆满了古籍卷轴,空气中隐约飘着淡淡的墨香与檀木气息。 几名儒修弟子正在低声讨论经义,见温蕴领着一群人进来,纷纷抬头望去,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温蕴走在最前,素白裙裳轻摆,眉目间带着一贯的温润笑意。 她回头看了眼陆昭,轻声道, “师弟,这里便是清蕴书肆,天玑书院的偏院之一。平日里没什么喧嚣,倒是适合你们歇息调整。” 陆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笑道, “温师姐这地方清雅得很,比天衍藏书馆多了书卷气。” “比起天苍报社呢?”温蕴好奇道。 “....” 陆昭选择转移话题,并且喂起了青团子。 “咕~?” 青团子被陆昭喂了一块灵果,欢快地“咕”了一声,小翅膀扑腾了几下,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显然是乐在其中。 下一刻却忽然噎住。 小翅膀挥着指着庭院外。 只见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走了进来。 陆昭几人转眼看去。 “屠前辈,铁匠前辈。” 来人正是不久前在妖域施以援手的昊天剑宗卧底屠夫,以及天锻谷铁匠。 屠夫本来就黑的脸一下子更黑了, “我不姓屠!” “而且你为什么叫这货铁匠,我就是屠前辈?” “我不知道屠前辈的名字。” “....” “那你不是也不知道铁匠叫什么?” “对啊,所以我喊他铁匠前辈,喊你屠前辈。” 屠夫愣住,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昭这意思是不知道铁匠姓名就喊铁匠,而对他屠夫就是只知姓不知名, “合着你小子就认定我姓屠了是吧?” “前辈也可自报姓名。” 屠夫沉默并转移话题,显然对于姓名一事,可能背后藏着什么渊源。 铁匠在一旁耸了耸肩,“我倒是无所谓,叫我铁匠也挺好。毕竟我这辈子就跟铁打交道,名字反倒不重要了。” 他身后依然是一柄重剑。 而屠夫腰间挂着的还是大刀。 这两人还是如此,剑宗练剑的人玩刀,天锻谷铸造业出身的不用锤耍重剑。 。。 。 第378章 不准和师尊说这种混账话 几人一叙,陆昭才知两位前辈是来和他通口风的。 “妖域一事过后,我们几个卧底的都从万妖国回来了。” “月娘带我和你说一声,你送的酒很是合味道,就是辛辣了些,不过也正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 “多谢前辈夸奖。那今日来,不知二位前辈是有什么情报...” 外头传来男子声色: “情报就是这次的仙会,道盟答应让妖族以及魔门一同入局。” “....” 陆昭几人看向院外, 只见杨清元来了。 “杨兄许久不见。” “自然是...” “专程跑一趟,为了送茶?” “....” “是。” 杨清元站在院外,无奈手中灵光一闪,多出了一只精致的茶罐, 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缓步走入庭院, “陆兄好兴致,刚到云空域就先跑来清蕴书肆歇脚,连我这天清道宗的正门都不肯踏进一步。” “莫不是怕我这穷酸道宗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 “杨兄勿要说些实话。” “....” “看起来陆兄对于道宗颇为偏见。” “也未可知。” “....” 杨清元选择不和陆昭死杠了,这人太烦人了,直接抬手送礼, “这三千年的麒麟雪叶就当我送来的见面礼。陆兄可别嫌弃,喝不惯就扔了,我也不心疼。” 还没等他把茶罐放到桌上。 陆昭就接过茶罐,递给一旁的御十三, “小十三,去泡壶茶来,咱们边喝边聊。” “.....” 御十三接过茶罐,头顶上的青鸾“咕”了一声,小翅膀一挥,像是迫不及待要尝尝这三千年茶叶的味道。 小姑娘抱着茶罐蹦蹦跳跳地跑去后院了。 “仙会本来是九天十地考核弟子的盛会,这次道盟让妖域与魔修也能参加,作何打算?” 杨清元摇头,“我也想知道。” 屠夫不解,“妖域的妖暂且不谈,魔道几大宗门,真敢堂而皇之的进入道盟参加大会?” “这不是摆明了的鸿门宴?” 陆昭笑道,“鸿门宴也好,群雄会也罢,道盟敢放出这消息,怕是早就备好了刀俎,就等着鱼肉上桌了。” 戚九夭站在陆昭身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魔门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若真敢来,怕是也有几分底牌傍身。” 陆昭点头称是,又笑道, “道盟若无十足把握,怎会轻易开这个口子?杨道友既是天清道宗首席,想来知道些内情,不妨说说,也好让我们这些外人长长见识。” 这两人一唱一和打配合呢? 杨清元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诸位别抬举我了,我不过是天清道宗的一个首席弟子,不说道宗由不到我管辖,道盟如今和上三天都有些若即若离,我哪能猜得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这次仙会放开限制,确实有些蹊跷。听闻是道盟高层有意借此机会,试探妖域和魔门的深浅,顺便清理一些不安分的势力。” “而钓鱼的鱼饵,听说是镇宗级别的仙家至宝。” 此话一出,在场气氛就有些凝重了。 这个世界存在过真仙,大家都知道,各大宗门的镇宗法器都和仙人有些渊源。 若是为了这等仙器,说不准妖域和魔道真会上钩。 陆昭琢磨着。 妖域那边。 封子最近和陆昭并没有什么联系, 但是天衍门的命灯,以及陆昭给他的传信玉还在, 想来是还活着。 而如今的话,魔道之中,首先自家师姐的断仙宗就要除外说了。 毕竟陆昭刚陪着戚九夭拿完神藏,现在戚九夭这个断仙宗宗主都深入道盟了,断仙宗自然不会再派什么重要的人。 顶多就是来一些遮掩视线的小喽啰... 然后就是师妹的天魔教。 那小妮子最近忙着登基女帝了。 估摸着也没空和叶幽复兴天魔教。 所以弄来弄去, 魔门来的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吧? ..... 大启御书房中。 宋清若言语坚定,握紧柔荑, “我要去!” 叶幽无奈,“小主,您还是先安心登基吧。” 宋清若摇头, “你去调齐人手,我要去。” “....” —— 送走了客人,已经是夜幕低垂。 清蕴书肆内,夜色渐浓,庭院中的灯笼被一盏盏点亮。 陆昭和御书瑶漫步在天玑书院的小道上。 陆昭目光落在远处灯火摇曳的天清道宗方向,轻声对身旁的御书瑶道, “师尊,您说这道盟放出仙会消息,是真想清理妖域和魔门,还是另有图谋?” 御书瑶依旧攥着陆昭的衣角,小手轻轻一扯,像是在确认导航装置是否还在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声音软乎却带着几分深意, “道盟啊,历来喜欢玩这种虚虚实实的把戏。说是试探深浅也好,清理势力也罢,总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他们要放出仙器当饵,那么这仙器一定要有超出所有人预期的价值,才能让鱼上钩。” “师尊说的是。” “嗯。” “师尊最近聪明了好多呢。” “....”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御书瑶皱着小眉头,香腮鼓鼓,指尖戳了戳陆昭的胸膛。 陆昭伸手轻轻握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 “不过是实话实说。” “我以前不聪明?” “....” 陆昭笑着沉默。 御书瑶羞恼了别开小脸不说话。 试图抽回手指,却发现陆昭握得挺紧,她索性也不挣扎了 陆昭攥着她的小手,指尖挠了挠她的手心, “师尊最近确实比以往多了几分洞察力,连道盟的心思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少来哄我开心,我又不是青鸾....撸两下毛就满足了。” 陆昭低声在她耳畔, “那怎么样师尊才能满足?” “唔...” 御书瑶咬唇,瞪了他一眼, “你..不准和师尊说这种混账话!” 。。 。 第379章 以前的惩罚 “哪里混账了?嗯?” “....” 御书瑶抿着小嘴说不出话来了。 确实还不够混账。 师徒两人在床第间,还有更混账更不能听的呢。 御书瑶每每想到,都得羞的全身动弹不得。 念及此处,她又有些幽怨不满的白了陆昭一眼, 陆昭见御书瑶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在她手心又轻轻挠了一下,逗得她小手微微一颤。 她瞪了他一眼,试图板起脸来维持师尊的威严,可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却藏不住几分羞意和嗔怪,哪里还有半点威严可言。 “师尊这是恼了?”陆昭故意放缓了语气,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揶揄, “我不过是想让师尊开心些罢了,谁知师尊这么不禁逗。” “哼。” 御书瑶轻哼一声,别过小脸不去看他,可那耳尖却悄悄红了起来,显然是被他说得有些心动。 她顿了顿,像是想找回点场子,低声道, “你这徒弟越发没大没小了,当心我罚你抄《天衍剑典》百遍。” “抄就抄。”陆昭笑得更欢了,凑近她耳边轻声道, “不过师尊得先教我怎么握笔,我这手啊,只会握剑,不会写字。” “你!”御书瑶被他这无赖模样气得一噎,转过身来瞪着他,却见他眼底满是笑意,哪里有半分认真的样子。她气恼地跺了跺脚, “陆昭,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要罚你了!” “师尊舍得?” 陆昭挑眉,握着她的小手轻轻晃了晃, “罚了我,谁给师尊当导航,谁陪师尊赏月,谁给师尊暖...” “停!”御书瑶连忙打断他,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小手用力抽了回来,捂住他的嘴, “不准说了!你这混账徒弟,真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陆昭被她捂着嘴,含糊地笑了一声,眼底的戏谑却丝毫不减。 他也确实听话的不开口说话了。 转而在御书瑶的灵台里面直接找个软榻坐了下来,就跟回到两人房间一样,笑吟吟开口, “说起来师尊现在罚我,都不用以前那些学我的招数了呢。” 外界的御书瑶听见自己灵台的声音,小脸一呆。 灵台中。 轻轻砰的一声。 白光闪过,御书瑶的灵台神魂冒了出来。 “你...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她站在陆昭神魂身前,小手拉着他赶人。 却听陆昭自顾自说着, “以前师尊还乖乖的时候。” “像什么打屁股呀,亲某个地方之类的惩罚...” “师尊都是学我的呢,而且对徒儿都不舍得用前者...” “不对,也不一定是舍不得,是师尊应该是觉得打屁股用在徒儿身上,不如用在自己身上来的舒...” “你...住口吖!”御书瑶小手乱挥想拦他,神魂躯体已经羞红了白皙的脸蛋。 陆昭探手一拉,直接抱住御书瑶的神魂,他坐在榻上,师尊坐在他身上, 他嘴上还在絮叨, “师尊还记得以前说的,若是犯错了,大事几下,小事几下?” 御书瑶下意识回答喃喃,“严重的话二十下,不严重的话五下...” “不对,我最近没犯错,你不能罚...” “我也没说要罚师尊啊,师尊怎么就先急着给自己找罪名了?” 御书瑶被他这话一噎,小脸更红了几分,羞恼地瞪着他,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神魂状态下,她那点力道在陆昭面前跟挠痒痒似的,根本无济于事。 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你这混账徒弟,就会拿话挤兑我!快放开我,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生气?” 陆昭挑了挑眉,眼底笑意更浓, “师尊生气起来也好看得很,我倒想瞧瞧,师尊这回能气成什么样。” 他说着,手臂却没松开,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再说,师尊这灵台我都熟门熟路了,进来坐坐也不算什么大事吧?总不能连这点权利都不给我这徒弟吧?” 御书瑶被他这无赖语气弄得又羞又气,小手拍了他胸膛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熟门熟路?谁让你随便进我灵台的?我这灵台是你家后院吗,想来就来,想坐就坐?” 她嘴上虽这么说,可语气里却没多少真恼,更多的是被他逗得有些无奈的嗔怪。 陆昭低头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师尊这灵台清净得很,又有软榻又有茶香,我不进来坐坐,岂不是辜负了师尊这片好地方?再说,师尊不也挺喜欢我来的吗?不然怎么不早把我赶出去?” “你!” 御书瑶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反驳,别过小脸, “你就对师尊乱来吧,欺师灭祖的坏徒弟....” 她嘴上这么说,可那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显然是嘴硬心软。 陆昭见她这副模样,抱着她往软榻上一靠,懒洋洋地贴着师尊道, “那我就多谢师尊宽宏大量了。既然师尊不赶我,我就在这多待会儿,顺便陪师尊聊聊天,省得师尊一个人在这灵台里闷得慌。” 御书瑶轻哼一声,没有说话搭理他。 只是转而也找了个他怀里舒服的位置。 两人此时在外界早就回了清蕴书肆的房中。 看起来就是正常在桌前秉烛修炼。 谁都不知道两人竟然在御书瑶的灵台之中‘修炼’。 只是在陆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师姐恰好路过,探着窗一看,就发现两人的这等状态,都闭着眼睛没有意识。 戚九夭眨了眨凤眸,唇角盈起笑意,轻手轻脚翩然进了屋。 。。 。 第380章 灵台软禁 戚九夭俯身对着陆昭那里看看这里瞧瞧,又上手点了点陆昭, 见陆昭神魂不在自己的灵台,当即美眸笑的如弯月,也靠在陆昭身侧,神魂径直进了陆昭的灵台。 两人经过幻境、以及断仙剑和神藏断仙诀的事情,虽然比不上御书瑶和陆昭心意相通,但显然戚九夭和陆昭的灵台也是互相开放的。 于是乎。 陆昭还在师尊灵台肆意欺负师尊的时候,师姐就悄悄的进了他的灵台空间。 戚九夭的神魂并没有四处乱看,只是同样坐在陆昭灵台中小院的榻上,打算给某人一个惊喜... “坏胚子,平日里尽会欺负人,如今倒是在师尊那儿逞威风去了。” 戚九夭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她盘腿斜卧在软榻上,单手托腮,静静地等着陆昭回来。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发现自己闯进他灵台时会是什么表情。 与此同时,在御书瑶的灵台中。 陆昭似乎还浑然不觉自家灵台已被“入侵”。 他正抱着御书瑶的神魂,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指尖在她手心轻轻划着圈,逗得御书瑶羞恼地瞪了他好几眼。 “师尊,您说咱们在这灵台里待着,外头的人会不会以为咱们在认真修炼?” 陆昭低笑出声,凑近御书瑶耳边,气息温热, “要不咱们再多待一会儿,省得出去太早让人怀疑?”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被他这话弄得小脸又红了几分,小手拍了他一下,嗔道:“你这混账徒弟,满脑子都是这些歪主意!我看你是巴不得在这儿赖着不走!” “师尊冤枉我了。” 陆昭故意装出一副无辜模样, “我这不是怕师尊一个人在这灵台里无聊,特意陪着嘛。师尊若真嫌我烦,我这就走便是。” 他说着作势要起身,可手臂却半点没松开的意思,反而将御书瑶抱得更紧了些。 御书瑶轻哼一声,显然早已习惯了他这套“口是心非”的把戏。 她忽觉心头微微一动。她皱了皱眉,神魂感知似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小手推了推陆昭, “阿昭,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陆昭一愣,随即闭目感知了一下,神色不动声色揉了揉师尊的小手, “我看看。” .... 陆昭内视灵台,便见戚九夭正悠然地坐在软榻上,单手托腮,凤眸含笑地翻着他灵台小世界之内榻上的书卷。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儿,正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反应。 不过没过多久,就见师姐卧在他榻上闭眸好似睡着了。 “.....” 感知到另一边灵台中,师尊正喊着自己, “阿昭?” 御书瑶小手拉了拉他袖角,好奇问道, “阿昭的灵台怎么了?” “没什么,兴许是最近练功有了些许瓶颈。” 御书瑶眨了眨眼,小嘴嘟囔,“是嘛..” “当然是...” “真的不是什么狐媚子跑进去了?” “.....” “师尊真是聪智无比。” “哼....” 御书瑶轻哼一声,小手拍开他的手,佯装不悦道, “你这徒弟如今是香饽饽了,灵台都成某人的游乐场了。我看阿昭说不准也乐在其中呢。” “师尊这话可冤枉我了。”陆昭故意叹了口气, “徒儿的灵台也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师姐能进来是因为荒墟的事有些渊源。” “若说起来还是师尊最肆意不是,上回都在我的灵台书馆里面翻了好久...” “你不准说!”御书瑶小脸泛红打断他。 她不就是在他书馆里面淘了些比较...比较偏门的书, 就被这坏家伙惦记了好久。 后来还缠着她好说歹说的,说什么她看都看了学都学了,得实践实践... 哄的她被欺负的第二天都起不来床... 御书瑶想到这里,不禁咬紧下唇瞪了陆昭一眼。 明明她就...她就没怎么看! 全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学的! “师尊?” 陆昭看着御书瑶小脸红扑扑的样子,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还像撸猫一样挠了挠她的白嫩下巴。 “唔...” 御书瑶愣愣的微微抬头顺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眸子, “我又不是青团,你做什么...” .... 回到自己的灵台,陆昭的神魂刚一落地,便见戚九夭正斜卧在软榻上,双眸微闭,呼吸平稳,竟是真的睡着了。 她一袭黑红相间的长袍随意散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单手还搭在书卷上,显然是翻着翻着就倦了。 陆昭站在榻前,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柔意。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俯身拿起她手边的书卷,随手翻了翻,见是他自己看的书卷,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将书卷放回一旁,目光落在戚九夭那张睡得安稳的小脸上。 她的眉眼间少了平日的凌厉与戏谑,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像是一只收起爪子的小猫,安静地窝在属于他的地盘上。 陆昭轻笑一声,索性也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也没有出声吵醒她。 不过戚九夭睡得并不深,陆昭指尖刚触碰到她的额发,她便微微动了动眼睫,像是有所察觉。 片刻后,那双凤眸缓缓睁开,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的迷雾,对上陆昭含笑的目光。 “.....坏胚子,你可算回来了。” 戚九夭声音略带沙哑,懒洋洋地撑起身子,斜了他一眼, “我在你这灵台等了半天,还以为你要在师尊那儿赖到天荒地老呢。” “客人来了这么久,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陆昭探手扶着她,戚九夭就顺势靠在他身侧。 陆昭笑着道, “师姐可是不问自闯呢?” 戚九夭手上摆弄着发丝,轻轻在陆昭的面前晃着, “那又怎么样,你师姐就是这样的人哦~” “是是是。” 陆昭顺手接住戚九夭摆弄的那缕发丝,指尖轻轻绕了绕, “那师姐既来了我这灵台,我便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哦?地主之谊?” 戚九夭凤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 娇躯凑近,缓缓抱住陆昭半边身躯,在他耳畔咬耳朵似的吐气如兰 “师弟该不会想趁机把师姐的神魂困在你这灵台...软禁起来...” “然后...就供你这坏人予取予求肆意作弄吧?” 。。 。 第381章 混账徒弟 “嘶...” 这坏女人又开始了... 陆昭被师姐这么一撩拨,耳边温热馨香,半边身躯触感都是她的温香软玉。 戚九夭的某处本来就和师尊是伯仲之间的规模, 陆昭两个也都是亲身体验过的。 “嗯?师弟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已经开始在想怎么折腾师姐了吧?”戚九夭轻眨着水润的眸子。 “....” 灵台就是一个人自身意识和神识神魂的具现。 好在陆昭是吃过师姐味道的,且控制灵台的能力超群,否则真要被师姐给撩拨出来...灵台会出现什么怕是不堪入目。 他转而揽住戚九夭的腰肢,也跟她一样在她耳边,低声道, “那师姐不如猜猜,师弟会对师姐做什么?” “我..不猜...唔...” 戚九夭小脸愣住,白皙的耳根子染起了红润。 因为这家伙和她不一样,她在他耳畔是咬耳朵一般的距离说话。 他...他是真咬... 而且神魂某种意义上比起肉身更加敏感。 加上戚九夭本来就是高攻低防, 之前喝酒就是抱着咬一下子,她就没办法反抗陆昭了。 还有荒墟那晚的新婚夜.. 师姐就是随随便便就被欺负的不能反抗,更别说后续了.... 戚九夭被陆昭这么一咬,娇躯顿时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几分力气,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她凤眸半眯,试图瞪他一眼以示抗议,可那眼波流转间却多了几分娇嗔,哪里有半点威慑力。 “你这坏胚子...” 她低声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却又不自觉地透着几分柔媚, “就会趁我不备偷袭,算什么正道少侠?” “师姐这话可不公平,师姐不也偷偷溜进我灵台来了?咱们这叫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戚九夭轻哼一声,强撑着坐直了些身子,试图挽回点气势,“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哼,亏我还在这儿等你回来,你倒好,在师尊那儿逞威风不说,回来还敢对我动手动脚。” 陆昭挑眉,顺势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 “师姐这话说得,好像我真把你怎么样了似的。明明是师姐自己送上门来,我不过是稍稍‘招待’一番罢了。” “你还说!” “唔哼...” 戚九夭娇躯颤了颤,抱紧陆昭的脖颈,小脸微仰,没有反抗。 过了一会儿,陆昭帮她擦了擦嘴, “那不说,我们来说说师姐忽然进我灵台是打算...” ...... 与此同时,外界清蕴书肆的房间内。 御书瑶缓缓睁开眼,见陆昭依旧闭目“修炼”, 而戚九夭却不知何时靠在他身侧睡了过去。 “这魔女...神魂乱跑就算了,怎么真人还跑过来了....”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陆昭身旁,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戚九夭,嘀咕道: “这混账徒弟....灵台里到底在干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忍住好奇,神魂一闪,也悄悄潜入了陆昭的灵台。 灵台小院中。 御书瑶的神魂刚一落地,便见陆昭和戚九夭并肩坐在软榻上,一个低头指点书卷,一个斜倚着翻看, 似乎气氛安静而和谐。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御书瑶又看了一眼,就发现这魔女的耳根子怎么那么红... 脸色也有不自然的红晕。 好在自家徒弟穿戴整齐... 她站在院中,愣了愣,小嘴微微撅起,像是有些不满。 “阿昭。” 陆昭早就迎了上来,拉着她小手, “师尊怎么也来了?方才师尊不是赶我出来,说要自己好好修行了吗?” 若是只有师徒两人,御书瑶说不准就要小性子怼他了。 瞥了一眼身侧还有戚九夭, 御书瑶就和陆昭十指相扣着,娇躯挨近他,好似挂在他身上一样, 抿唇嘟囔小声, “就是...想你了而已。” 斜靠在一旁软榻的戚九夭也抬起头,凤眸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御书瑶, “嗯...御姐姐也来凑热闹了?” 御书瑶面色平静,拉着陆昭的袖角往前走, “我来看看我这徒弟是不是又在胡闹。不曾想这儿倒是热闹得很,连戚姑娘都来了。” 戚九夭轻笑着,“御姐姐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似的。” 陆昭:“.....” “师尊,我和师姐是在参悟断仙诀。” “参悟功法?”御书瑶歪了歪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片刻, “那怎么参着参着,你师姐就睡在这儿了?” 戚九夭闻言,唇角一扬,懒洋洋地接话, “哦~御姐姐想来这是吃醋了?我不过是借陆昭这灵台歇歇脚,顺便让他陪我看看功法罢了。倒是你,这般勤快跑来,莫不是怕我把你徒弟抢走?” 御书瑶小脸微红,瞪了她一眼, “谁吃醋了?我不过是怕阿昭被你带坏了。他这灵台清净得很,你一来就睡在这儿,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戚九夭挑眉,语气揶揄, “御姐姐这话说得,好像我在这儿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师姐弟互相研习功法,不是很正常吗?” “倒是某人....就拉着徒儿在房中搂搂抱抱,这才是世俗不容...” 御书瑶微眯眉眼,淡声道, “是嘛,可师尊和徒儿不管在房里做什么放浪叛逆世俗不容之事,也是光明正大,总比某人偷偷摸摸进了他人的房间,又溜进灵台的行径好一些吧?” “.....” 陆昭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家师尊也这么会辩... 见两人又要斗嘴,赶紧打圆场, “师尊,师姐,天色已晚,大师兄和雅师姐他们也该找我们了,不然我们就....” 御书瑶和戚九夭同时转头瞪了他一眼。 戚九夭:“就什么?” 御书瑶:“长辈说话,阿昭不准插嘴!” “....” “那..那我们先歇会儿再出去?” “谁要在这儿歇着!”御书瑶气鼓鼓地道。 “你这坏胚子,是想左拥右抱不成?”戚九夭冷笑一声。 “.....” 御书瑶轻哼一声,走到软榻另一边坐下,小手一拉陆昭的袖角, “既如此,我就坐在这儿看着,免得你这混账徒弟又惹出什么乱子。” 戚九夭见状,也不甘示弱,往陆昭身边靠了靠,挑衅地看了御书瑶一眼, “那我也坐这儿,看看御姐姐能管你这徒弟管到什么地步。” 陆昭夹在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只觉头疼不已。 三人就这样在灵台中小院中待着,表面上各自低头看书,实则暗流涌动,谁也不肯先服软。 外界,清蕴书肆的房间内,三人依旧闭目“修炼”,烛火摇曳,映出三道身影。 不久后。 “陆昭师弟,我把这些年书院的名篇都拿过来了。” 温蕴敲了敲门,随后走了进来。 “嗯?这是...” 温蕴眉眼眯起如弯月,放下手中的那一沓书卷就关门出去了。 .... 不一会儿之后。 “陆昭哥哥,这茶可香了,青鸾都馋得不行!” 御十三抱着茶壶蹦蹦跳跳地跑来,头顶的青鸾“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对这茶香颇为满意。 小姑娘自顾自进了陆昭和御书瑶的房间,也没看两个人,就将茶盏一一摆好。 转身和青团子正要邀功。 就看见陆昭坐在中间左拥右抱两个绝艳仙子。 小姑娘一下子看傻眼了。 “不...不好了,家主哥哥要出...出轨?快告诉家主姐姐...不对,家主姐姐也在,那就是快告诉寒衣姐姐。” 御十三小脚哒哒跑出去了。 小姑娘抱着茶壶跑出去的动静不算小,惊得青鸾“咕咕”叫了两声,小翅膀扑腾着差点没跟上。 。。 。 第382章 我要什么都能给 房间内,陆昭睁开眼睛,看着御十三跑出去的背影,眼角微微抽了抽。 他低头瞥了眼左边的御书瑶和右边的戚九夭, 一个正板着小脸假装看书,一个斜靠着似笑非笑地翻页,显然都听到了御十三那句“出轨”的惊呼。 “师尊,师姐,要不咱们先出去解释一下?” 御书瑶头也不抬地,“十三那丫头大惊小怪惯了,随她去吧。” 戚九夭则小脸神色如常,“有什么可解释的。” “....” 也好,总算两个人不把他夹在中间拌嘴了。 ..... “出轨?”赵雅讶然。 “我看到了,家主哥哥左边抱一个,右边拥一个...” 御十三手舞足蹈说的头头是道。 毕竟御寒衣一天里面有八九个时辰是用心音术法也怎么联系不上的。 小姑娘憋坏了。 沈妙妙和林轻蝉又不在,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倾诉欲望非常旺盛。 “那...都是谁呀?”赵雅眼中八卦之火也十分旺盛。 “咕咕~” “那个黑红衣服的...戚姐姐和家主姐姐啊” 御十三一边比划着,一边不忘回头看青鸾,“对吧,青鸾,你也看到了!” 青鸾扑腾着小翅膀,点头如捣蒜,显然对这热闹场面印象深刻。 “.....” “合着你们家主姐姐也在?”赵雅愣了愣。 “对啊。” “那你们家主姐姐...既然在场的话,应当不算的...” “家主姐姐也在,就不算出轨吗?” “.....” 赵雅一噎,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 “你这丫头,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出轨可不是这么算的。” 御十三眨了眨大眼睛,满脸疑惑地歪着头, “那是怎么算的呀?雅姐姐你快告诉我,我得记下来,回头好跟寒衣姐姐汇报!” “汇报?”赵雅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你还真打算把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啊?小心你家主哥哥回头收拾你。” 御十三眨了眨大眼睛, “我不和妙妙说,就不会人尽皆知了啊。” “......” 这一小插曲最后倒是没有闹的人尽皆知。 只是陆昭出来的时候,被雅师姐和大师兄抓着训了许久的话。 大多都是出门在外,注意影响什么的话。 勾搭勾搭自家人和某位魔女也就算了,世俗王朝的某位小女帝也不说了, 九天十地的什么圣女啊仙子啊,书院的什么才女啊,就算了,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陆昭一脸莫名, “不是,我是什么采花大盗吗?” “雅师姐,大师兄,我这人品你们还不放心吗?” 楚天玄惊奇,“原来你竟有人品这种东西?” “....” 赵雅抱着手臂,冷哼一声,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人品?哼,你倒是说说,方才十三那丫头跑来说你左拥右抱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那是幻觉。” 楚天玄也在一旁慢悠悠地点头附和, “师弟啊,师兄不是说你做得不好,只是这云空域毕竟是道盟的地盘,天玑书院和天清道宗的人眼睛都盯着呢。你要是真在这儿闹出什么风流韵事,回头传到中州,咱们天衍门的脸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陆昭嘴角抽了抽,没有选择反驳。 毕竟他说一句,大师兄就得唠叨着反驳一长段,容易被人说是在水字数。 ..... 夜深后。 温蕴房中,她正在烛火下执笔行文。 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 “请进。” 陆昭缓步进来。 温蕴停下笔,抬头含笑, “师弟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温蕴师姐今日看来心情不错,给我开了个小玩笑。” “师姐我何时心情不好过?” “...也是。” 温蕴放下笔,也不拐弯抹角, “陆昭师弟今晚来,应当不只是为了兴师问罪吧。” “自然。” 陆昭点头,颇为自来熟的就坐在屋中的桌旁,泡起茶来。 温蕴从书桌起身,漫步过来, “当时仙苗秘境之时,陆昭师弟助我出关,我说要给师弟一份酬谢之礼。” “师弟有想好要什么吗?” “不过师弟如今都化神了,我都还卡在金丹后期,说不准陆昭师弟都看不上我的谢礼了。” 陆昭倒了一杯茶放在温蕴身前,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温师姐看着办就是...” “....” 温蕴是看出来了,这小子以前不讨,现在来讨,就是故意想给她添堵。 因为她今天借书给陆昭的时候,让御十三那个小姑娘故意去凑了一下热闹。 这家伙现在在敲打她呢。 温蕴坐在桌旁,拿起茶盏,目露讶然, “三千年的麒麟雪?” “正是。” “杨师兄也是好手笔。” “天清道宗的首席,杨师兄还是颇为慷慨,就是不知道天玑书院的才女大人怎么样了。” “.....” 温蕴闻言,唇角微微上扬,轻轻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敲了两下, “师弟这是话里有话啊,莫不是在怪我今日让你添堵?”她声音温润如水,却藏着一丝调侃。 “怎么会呢。” “....” 温蕴掩唇笑了笑, “好了,不和你绕圈子了,说吧,是你自己有什么想要的,还是按照我之前的想法给你?” 陆昭也笑着直接道, “前几遭师姐帮了我许多,我若真是要讨什么酬谢之礼,未免不近人情了。” “这次是打算和师姐换一样东西而已。” “....” 温蕴眨了眨澄澈的眸子, “能让你这家伙开口换的...怕是不简单吧。” 她又微微皱起柳眉, “不过我温蕴说要给你谢礼,那就必须要给。旧时文圣曾言,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这样反而是坏我道心!” “....” 陆昭摸了摸鼻尖, “温蕴师姐的意思是,我要什么都能给?” “唔...” 温蕴愣了愣的眨了眨凤眸,往后退了半步,咬唇, “也不是什么都给...” “.....” 她绝对想歪了! 。。 。 第383章 烛火晃眼 陆昭语气揶揄, “温师姐这是什么反应?我想借书院至宝,温师姐就抱着自己不放,脸还这么红?难道书院的好东西都被师姐偷在身上了?” “咳咳...” 温蕴小脸微红,小手拍胸像是茶水呛到了,又瞪了陆昭一眼。 “怎么可能,老江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 “嗯?” “想换天玑书院的墨笙神笔一用。”陆昭一脸老实腼腆。 “....” 温蕴怔了怔,随后吓的直接坐起来。 “你这家伙,开口就要我们镇宗仙宝?” “不是师姐说要什么都能给吗?” 温蕴没好气道,“那..那也得东西是我的啊。” 她绕着陆昭踱步,一边掰着手指头算, “我给你算算哈。” “现在老江上面还有一个老院长,等老院长没了就是老江,老江也没了才有可能到我。” “但老江现在修为进境都如日中天,天赋也是他们那一辈的领军人物,少不准一千年都还能活着,还有老院长起码也能再活个百年。” 此时此刻天玑书院的老院长和江文波正在研讨学术,忽然不断打起喷嚏,对视一眼:莫不是天凉了? 温蕴抱胸,没好气道, “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一千几百年,我上哪来给你拿墨笙笔啊,偷吗?” “也不是不行。” “.....” 被温蕴的眼神盯得受不了, 陆昭摆了摆手, “师姐这眼神,好像我真要逼你去偷似的。” “不是吗?” “我一开始不是说了,咱们换。” “?” “你什么玩意儿能比得上镇宗级别的至宝...”温蕴说着, 就见陆昭将璇玑书卷拿了出来。 温蕴眨了眨眸子,“这...也是至宝级别倒是没错,而且书卷也暗合我书院之理。” “说起来你到底怎么拿到这玩意儿的,我记得历史上记载璇玑书卷许久以前还是出自天玑书院呢。” 陆昭微笑不语,就一直盯着她看。 “好啦好啦,不说就不说,别这样看着我,修士各有机缘。” “不过温蕴师姐拿不出神笔,这交换也就算了吧。” “谁说算了!” “?” 就见温蕴微笑着,抬手摊开,一只敛着浩然正气的苍毫笔悬浮在掌心。 陆昭呆住。 不是,你真有啊? “温师姐,这是...” “你要的笔啊。” “我知道。” “你..” “偷的啊。” “....” “好啦好啦,是老院长给我保管的,还说不给老江知道。” 陆昭好奇小声问道, “这老院长,姓温吗?” “不姓温,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就奇了怪了。 “不过老院长的夫人姓温,是我姑姑。” “那就不奇怪了。” 陆昭恍然大悟,“师姐走后门!” “.....” 温蕴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师姐后门也不是谁都能走的呢,还是看在陆昭师弟帮过我,才给你走的。” “.....” “而且你怎么说话的这么难听,什么叫走后门?这叫合理分配资源!” “老院长说了,我天资聪颖,又是书院未来的栋梁,这墨笙神笔交给我保管,是对我的信任。再说了,老江那家伙太古板了,给他保管说不定哪天就被邪魔外道骗走了。” “....” 陆昭闻言愣了一下。 怎么感觉比起江文波可能被骗,两人如今的状况才是印证了她的话呢。 在别人看来,不就是温蕴师姐被他这个邪魔外道骗走了神笔。 “你在想什么?” “没。” 温蕴轻踏莲步到陆昭近前,不得不说,温师姐安静时,一身襦裙清雅,满是书香门第大小姐的温婉秀稚,尤为可人。 就是和陆昭混一起时,许多时候都极为反差跳脱。 比如现在,她伸出柔荑直接拿起璇玑书卷,把墨笙笔递出来, “好了,这笔你先拿着,璇玑书卷给我。” “什么时候要换再换回来。” 这买卖对于两边来说都不亏。温蕴不清楚为什么陆昭执着于墨笙笔,但璇玑书卷也是和墨笙笔同一级别的镇宗至宝。据传璇玑书卷是神界之中,北斗星宿秘传的至宝,蕴含玄妙的星象阵法与天地之道。 传闻由北斗四魁之灵铸成,蕴含星辰之力,若是参悟得当,可以顿悟星象法则。 而墨笙笔则是当年儒圣的本命仙宝,同样威能无限,传说若是驱使得了神笔,信手间执笔创造天地都是可能的信。 陆昭接过墨笙神笔,指尖触碰到笔身时,一股浩然正气顺着指尖流淌而来,仿佛有无数经文在耳边低吟。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这股力量的深邃与纯粹,心中暗道,这笔果然不简单,难怪能成为天玑书院的镇宗之宝。 温蕴则捧着璇玑书卷,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轻轻翻开书卷,指尖划过泛着淡淡星光的纸页,低声道, “这书卷我听老院长提过,说是当年书院一位前辈从北斗秘境中带回来的,后来不知怎的流落出去,没想到如今竟在你手里。” 陆昭笑了笑,随口道: “机缘巧合罢了。师姐若喜欢,参悟完再还我便是。” 温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师弟这话说得大方,可我瞧着你眼底那点小算计,可没这么简单。” 然而说到这里,她也没再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又抬手拿出一个宝盒, “这个是上次回来书院就给你准备好的酬谢之物,拿去吧。” “温师姐,这是?” “没什么,互换至宝是互换,酬谢是另一件事。”温蕴柔荑将腮边的散发撩到耳后,抿唇微笑, “你该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怎么会..” “不给面子的话。”温蕴看向窗外,又回转回来,朝他眨了眨眸子,小声, “我现在就朝外面大喊:‘陆师弟要非礼我!’陆昭师弟觉得如何?” “....” “我觉得温蕴师姐有些幼稚了。” “是吧,我觉得也是。” “....” 陆昭拿了宝盒和神笔之后,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他就要回去了。 刚走出门槛,却听身后温蕴道, “以后叫我就把温字去了吧。” 陆昭微愣,回头看她。 “你叫你那些师姐,除了那个魔女姑娘特殊,其他人像赵雅不都直接呼她雅师姐?” 温蕴两手捧着香腮,美目流盼含笑, “没道理对我就这般生分呢。” “对了,以前我爹娘还在的时候,都唤我蕴儿呢。” 陆昭闻言顿了顿, “是,蕴儿师姐。” “嗯,那晚安吧,昭师弟。” 取了墨笙神笔。 陆昭是打算试试看能不能补全手上的天幽密卷其他几卷,再加上天书有时会触犯补全机制,上次就衍生了几卷出来。 说不准宋清若的密卷能直接一套齐活。 然后就是师姐的断仙诀,借用天书和神笔,说不准也能弄出没有煞气的版本。 不过这就需要极大的科研时间了。 好在他灵台里面有神炁碑的书馆,还有神炁和天地源炁可以补全消耗。 陆昭琢磨着下一步的安排。 回到他房间的时候, 就见师尊已经趴在他的床上了,抱着他的被褥,一双修长美腿一上一下一晃一晃的, 身上则是单薄的裙袍,显然是已经洗浴过了。 御书瑶小脸正专心致志的盯着一本书卷看着。 陆昭轻手轻脚敛着气息。 然后等到了近前的时候,才直接抱住自家师尊的腰肢, “唔...” “你别吓我。” “师尊不是早就知道我回来了?” “没有...” 御书瑶被陆昭这么一抱,小脸顿时泛起一抹红晕,嘴里虽说着“没有”,可那双澄澈的眸子却闪过一丝狡黠,显然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只不过故意装作不知罢了。 她轻轻扭了扭身子,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陆昭手臂一收,她便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道: “你这混账徒弟,一回来就没个正形,松开我,我还要看书呢!” “那我陪师尊看。” “你...你看就看,你拉床帘做什么?” “唔...” 御书瑶香腮被轻咬了一口,小手掩着脸蛋,说不出话来了, 陆昭,手指轻轻一勾,床帘缓缓落下,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出一方小小的天地。 他俯身凑近御书瑶,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声道: “师尊这么认真看书,徒儿怕烛火太亮晃了师尊的眼,索性拉上帘子,好让师尊看得更舒服些。” “胡说八道!” 御书瑶小脸更红了几分,瞪了他一眼,小手推着他的胸膛试图拉开距离, “你分明就是不安好心,少拿这些话来哄我!” 。。 。 第384章 九天十地一日游 “我要是安好心,师尊想来反而不乐意吧?” 御书瑶凤眸扑闪着,别开娇容,不搭理陆昭了。 然而她的手还抓着陆昭不放呢。 这就是小脾气上来了,但也是被陆昭说中心思,下不来台了。 “我看书,不理你了。” 陆昭目光在她手中的书卷上扫了一眼, “师尊书拿倒了哦。” “....” 御书瑶咬唇不语。 陆昭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顺势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低声道, “那咱不看书了,徒儿陪您做点别的如何?” “做....做什么?”御书瑶声音一颤,又回眸看向陆昭,柔荑戳了戳他, “学习修炼乃是修行的一大要诀,你是想带坏师尊是吧?” “....” “怎么会呢~” 御书瑶眼中水波轻颤着, “你别乱来!我...我可是你师尊。” “是是是。” 陆昭小声耳语,“就是因为是师尊,乱来的时候才好呢。” “唔...” “师尊不也是这个意思啊。” “你...混账!为师要罚你了!” “罚我?”陆昭低头凑近她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气息温热,“师尊舍得罚我?再说,师尊如今在我床上,穿着这么单薄,徒儿若真乱来,师尊怕是也拦不住吧?” “你!”御书瑶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跳,脸颊红得像是晚霞烧透。 她咬了咬唇,试图找回点气势, “阿昭,你再胡说八道,我……我就回自己房间去!” “回自己房间?” 陆昭挑眉,手指轻轻在她腰间点了点,逗得她娇躯一颤, “师尊舍得走吗?再说,师尊都洗好了在这儿等着我,徒儿若不陪着,师尊岂不是白等了?” “不理你...” 她索性钻进被子里,试图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隔绝他那灼热的目光。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掀开被子一角,也钻了进去, “师尊在躲猫猫吗?” “才不是...” “徒儿找到了哦?” “唔..” —— 几日后。 陆昭几人就听说除了九天之中一些本就有驻点道盟的宗门外,其他九天十地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此时温蕴正当起道盟导游,领着众人参观。 温蕴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声音温润如春风,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雅致。 她手中拿着一卷书,指尖偶尔翻动,似乎随时准备为众人补充些典故。天玑书院的弟子们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 而陆昭一行人则悠然地跟在队伍中,各自打量着四周。 沈妙妙坐在白鹤身上飞在上空习惯性的提笔记录,御十三头上顶着青团子在队伍前到处跑。 林轻舟的目光正眼巴巴的望着一旁的书院女儒修, 林轻蝉不想跟着老哥丢人,就跟着雅师姐一路,正对书院的学子窃窃私语。 温蕴还在介绍着, “这边是天龙寺的禅院,不过听说奇怪的是此处的禅院只有方丈主持,却无佛像。” “这处是雾隐仙山的卜卦处,听说一百块灵玉卜卦一次。” “那边是昊天剑宗的剑阁,最近在和天锻谷的铸铁炼器生意抢单子。” “这个是天清道宗的悟道台...” 温蕴眨了眨眼睛,“已经长草许久了。” 陆昭问道,“现在的道宗道修不悟道了?” 温蕴摇头, “悟道?现在的道宗修士啊,早就没有往昔清心寡欲了。 忙着炼丹、制符、争资源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坐在这悟道台上参悟道法? 这台子长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怕是连杨清元师兄自己都好久没来过了。” 陆昭若有所思,瞥了一眼悟道台。 温蕴又道, “不过这悟道台虽说荒废了,但传闻当年天清道宗的开宗祖师曾在这儿顿悟天道,留下了不少玄妙的气韵。若是有人能静下心来参悟,说不定还能有些收获。” 一行人渐行渐远。 却见后头突然冒出一个熊脑袋,眼巴巴看了一眼陆昭一行人的背影,挠了挠头。 鬼鬼祟祟的就摸到悟道台上边去了。 “这是星月阁,也提供卜卦服务。” “此处是玄阴宫,玄阴宫女子阴柔娇媚,修习的是天舞之道,最近几年在与十地的妙音阁的音修姐姐们合作,不少修士闲暇时候来此勾栏听曲,许多漂亮的天仙姐姐在这里...” “天仙姐姐,哪里有天仙姐姐。”林轻舟飞扑出来。 随即脑门就挨了林轻蝉一下,摔在地上,被林轻蝉拖走了。 众人看着林轻舟被自家妹妹拖走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陆昭不禁扶额,“三师兄真是走到哪儿都改不了这毛病。” 身侧戚九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师弟莫不是也对那天仙姐姐感兴趣?要不要师姐陪你去瞧瞧?” “....师姐多心了。” 袖角又被御书瑶轻轻攥了攥,陆昭回身低头, 御书瑶轻轻踮脚小声, “那些姑娘会的,师尊也会,阿昭不用去。” 陆昭瞬间感觉整个人都酥麻了下来。 师尊真是太好了。 戚九夭在旁,心里哼了一声。 如今的御书瑶真是难对付,事事都惯着陆昭。 最气的是现在的御书瑶有时候你都分不清她是故意为之,还是天然使然的想法。 也就陆昭能看得出来。 戚九夭温声道, “御姐姐这样可不好呢,师弟如今长大了,总不会拘着他,你说是不是?” “....” 御书瑶又眨了眨澄澈的眸子,慢吞吞地“嗯”了一声,随后又小声道, “阿昭若是想去听曲,我也可以陪着....不过不许乱看。” 戚九夭:“......” 温蕴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几人的对话,掩唇轻笑了一声,转身道: “好了,你们几个别在这儿打情骂俏了,前头就是天玑书院的藏书阁,里面收录了道盟近千年的可对外公开的典籍文献,若是感兴趣,可以进去看看。” 沈妙妙一听“藏书阁”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了拍白鹤的脑袋, “小鹤,快!咱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素材,天苍报社最近缺稿子呢!” 白鹤“咕”了一声,扑腾着翅膀载着沈妙妙就往藏书阁飞去, 御十三见状也抱着青团子跟了上去, “等等我,我也去!” 。。 。 第385章 非陆昭不嫁&我不让给她 几人在藏书馆正聊着,就见天上忽然传来一阵轰鸣与喧哗声。 陆昭皱了皱眉,走到窗旁抬眸一看,只见远处道盟主殿的方向灵光闪烁,似乎有不少修士聚集。 温蕴也走了过来,眯眼看了一会儿, “看来是道盟请的人陆陆续续上门了。” 陆昭摇了摇头, “不一定是人。” “?” “走吧,去看看热闹。” .... “蛮熊,还不速速从我道宗的悟道台下来。” 一大群道宗道士正围着天清道宗的杂草悟道台。 却见台上正中央,一头披着铠甲的熊妖正在打坐。 随后又有一大群呜呜泱泱的妖修乘着飞舟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牛头大妖,正是之前在妖域的妖王牛烈。 牛头的黑脸都红了,扯着脖子, “老熊,我让你当先头兵,结果你特么在那上面干什么呢?丢人玩意儿!” 熊庞此时正闭眼盘腿打坐,还煞有其事的掐着道诀。 陆昭看的直乐呵。 蛮熊打坐悟道,犹如牛嚼牡丹。 不说牛烈等妖怎么想。 道宗等修士自然是看不过眼了。 我们的悟道台可以不用,但没说你们妖族能用啊? “熊道友,下来吧!” “道宗悟道台,道友怎么能不问自用?” “速速滚下来,怎么敢对悟道台无礼,你这蛮熊!” “下来,孽障!” 熊庞被骂的急眼,睁开熊眼,扯着脖子就想骂, “谁敢骂本王?” “你们这群人族的...” 结果睁眼就看见牛烈正站在人群前列,悟道台前方, 叉着腰绘声绘色的骂自己,还越骂越起劲。 嘴里一开一合就是一句: “你这孽障!还不滚下来。” 熊庞:“....” “合着是这老小子混在人堆骂我孽障。” 反而道宗的道士还收敛很多,还会喊他道友。 熊庞无语:“我说,你到底哪边的?” 牛烈捏了个道诀,冷哼一声, “无耻孽畜!本座谅你是初犯,还不速速现出原型,饶你这孽畜不死!” 熊庞直接急眼, “老牛,你骂得比人族还欢实,到底哪边的?!” 牛烈被他这么一呛,黑脸上红得更深,牛角一甩,气势汹汹地回道: “老子骂你怎么了?你在这儿装模作样悟道,丢的可是咱们妖域的脸!赶紧给我滚下来,别在这儿给妖族抹黑!” 庞熊不服气,拍了拍胸口, “本王在这儿参悟天道,关你们屁事?这破台子你们人族都不用,留着长草,还不许我坐坐?” 这话一出,围观的道宗修士顿时炸了锅。 “放肆!这悟道台乃我宗圣地,岂容你这妖孽玷污!” “熊妖,速速滚下来,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 “就是,天清道宗的脸面都被你坐没了!” 陆昭站在远处,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 又扫了一眼,妖族大修也只看到熊庞牛烈两个憨货妖王。 想来妖域派来的人就是他们了?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跟来,比如五师兄封白辰那小子。 这边牛熊对骂着,道宗修士们居然都插不进话。 只得“快去请大师兄!” 牛烈熊庞骂着,忽然发现身侧多了一道气息。 “你...你是谁?” “好久不见。”陆昭晃了晃手。 两妖王直接惊的后退几百步, “陆...陆昭!” 这两货之前吃过陆昭的玄夭阵的亏,还听说陆昭一剑把老妖皇给砍了。 现在是闻陆昭就色变,更别说和陆昭面对面了。 “二位别来无恙,可知道我五师兄...” 话还没说完, 就见两个妖王直接跳下悟道台跑远了。 “道宗的小子...道友们,你们大师兄呢,快速速带我去见。” 陆昭看着两妖王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抽, “跑的还挺快。” 身旁的戚九夭掩唇轻笑,“师弟如今的名声可是响彻九天十地,连妖域的妖王见了你都得绕道走呢~” 陆昭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师姐就别打趣我了,我这名声怕是早就被传得面目全非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添油加醋,把我传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他摸了摸下巴, “像我这么良善的人,我觉得已经没有了,怎么能这么诋毁我?” “.....” 戚九夭啐了一口,在他耳边轻哼一声, “不要脸!” 御书瑶站在他另一侧,慢声道, “阿昭的名声确实有些吓人。不过师尊觉得,那些传言里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 陆昭眼角抽了抽,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远处杨清元带着几个道宗弟子匆匆赶来。 杨清元一到场,先是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悟道台,又看了看陆昭一行人,目瞪口呆。 听说来的是妖域两大妖王,又领着人去寻牛熊了。 “这首席大师兄,还真是忙人啊,不像我们天衍...” 后头的楚天玄:“?” 这小子在点谁呢? 妖域妖修的闹剧过后,内里竟暂时相安无事,两边没有剑拔弩张动手,只是小摩擦不断,似乎两边高层有授意什么。 而紧接着道盟云空域外又出现巨大的轰鸣声。 一座座血红漆黑的飞舟出现。 “轮到魔门登场了?” 陆昭说着,回眸看了一眼自家师姐。 戚九夭不为所动,也看着陆昭,笑道, “这次仙会,断仙宗可不争。” “嗯?” “师弟帮我争。” “是是是。” “若是师弟还惦记着勾栏听曲的天仙姐姐,嗯...师姐虽然拿不出正道的天仙,魔门的魔仙姐姐倒是可以给你安排哦,也是能歌善舞样样精通呢。” 戚九夭掩唇轻声揶揄着。 “....” 陆昭刚想说什么。 众人便见后头有袅袅琴声响起。 只见一位位身着紫衫罗裳薄纱的女修落地,手里执着各种各样的乐器。 “陆公子,若是想听曲,这边有请。” “你们是妙音阁?” 为首之女摇头, “小女子出身天乐坊,我家坊主有请。” 陆昭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耳熟。 只是这些人穿的这般暴露妖冶,不像正道仙子。 陆昭看向温蕴, ‘也是道盟的?’ 温蕴回身朝他摇了摇头, ‘不认识。’ 戚九夭则在他耳畔小声, “魔宗的音修,乃是妙音阁的镜像一面,擅长合欢一道...” 陆昭当即后退。这可不能去,师尊的小眼神都已经顶着他的背了,就跟昨晚他顶着... 总之他洁身自好。 再者说别看师姐嘴上说什么安排魔仙,陆昭真答应了,最急眼的就得是她。 陆昭正拒绝。 被林轻蝉拖着的林轻舟直接跳起来窜出来, “我呢我呢,能不能去!” 陆昭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轻蝉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林轻舟的后领子,冷着脸把他往回拖, “你给我老实点!丢不丢人?” “仙子,我的仙子!” 这边闹着。 忽然就见沈妙妙和御十三乘着白鹤飞回来,而青团子的鸟喙里叼着一张信件。 “家主哥哥,有从大启送回来的信。” “咕...是小姐传讯让我送给你的。”青团子跳在地上,化为小姑娘模样,把信递给陆昭。 陆昭打开一看。 发现里面有两张书信。 第一张是信刊速报,正面大义是宋清若女帝之位登基,而背面就写着魔门天魔教回归,登临魔道女帝之位。 ‘这小妮子的阵仗还真大。’ 陆昭又翻看第二张,御书瑶也凑过来看。 就见上面写着宋清若登基之后,群臣对于子嗣之事频繁上奏,势要让她从百官群臣青年才俊中选一位,以备皇储之事。 结果惹得小女帝直接大怒拂袖而去,三皇女随后代为严惩,谏言的言官们被杖刑半死。 次日,大启小女帝与天魔教教主便于今日向中州万万众公布: 【朕此生,非陆昭不嫁。】 陆昭:“....” 御书瑶眨了眨清澈的眸子, “阿昭。” “嗯?” “清若虽小,但是我不让她哦。” “..好。” 。。 。 第386章 万仙会 万仙大会的来宾五花八门,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三日后,仙会正式开启了。 陆昭站在一处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熙攘的人群, 道盟放出仙器为饵,妖域和魔门的修士接连现身, 这场大会表面上是九天十地的盛会,实则暗藏玄虚。 道盟主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巨大的演武台, 四周悬浮着灵光屏障,显然是为接下来的比试环节所准备的。 天衍门的出战名单很简单,就是天衍六子。 名义上楚天玄是首席大师兄,但此次实际的首席是陆昭,人员的调遣也是由他决定。 比起都是小弟子新生代小打小闹的仙苗秘境而言, 万仙大会历练都是各大宗门的中生代一辈参加, 明面上是说给同辈的大家伙一个交流切磋的机会,免得生分了。 实际上怀的什么心思,就言不由衷了。 广场主殿上,道盟盟主风万海就正在言之凿凿的说着这些恭维的场面话。 陆昭听的耳朵快要起茧了 “……此次万仙大会,乃我道盟千年盛事,旨在汇聚九天十地英才,共商修行大道。妖域、魔门诸友亦是我修真界一份子,今日齐聚于此,正是我道盟广纳百川之胸襟体现……” 风万海说到兴起处,还不忘捋了捋胡须,露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台下众人反应不一。 天清道宗的杨清元站在自家弟子中,低头抿了口茶,面上波澜不惊,显然对这套说辞早已司空见惯。 昊天剑宗的屠夫则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嘀咕道: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真当妖魔是来喝茶的?” 旁边的铁匠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小声点,别把场面弄得太僵。 “你拍什么拍!你也不爽,装什么大度。” “....” 妖域那边,牛烈和熊庞站在队伍最前,牛烈黑着脸瞪着台上,嘴里骂骂咧咧嘟囔:“这老东西道貌岸然,净在这儿装好人!” 熊庞倒是乐呵呵地挠了挠头, “管他呢,反正有热闹看,打起来我第一个上!” 两妖王身后的一群妖修也议论纷纷,显然对道盟的“诚意”半信半疑。 魔门阵营中,天乐坊的修士中间是一座华贵车辇,一位面蒙轻纱的紫衫女子轻抚着手中的古琴,并未有反应,偶尔抬头瞥一眼陆昭的方向,眼波流转,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而让陆昭意外的是,场地中居然有一个代表天魔教的席位地带。 然而那里空无一人现身, 陆昭还让沈妙妙林轻舟去打听了, 得到的消息是道盟为了周全设置的席位,并不知道天魔教会不会出场。 陆昭倒是隐约觉得,自家师妹可不好说, 那小妮子的性子,自从天魔教的天赋半身因为各种因素觉醒以后,她就愈发不乖巧了。 说不准已经在暗处筹谋着怎么给他“惊喜”了。 陆昭身旁,御书瑶小脸埋在袖子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显然对风万海的长篇大论毫无兴趣。 她转眸看着陆昭,声色平静: “阿昭,这老头什么时候说完啊,我想回去睡觉了……” 陆昭揉了揉她的小手, “估计快了。他总不能讲到天黑吧?” 戚九夭站在另一侧,声色淡淡, “师弟,这样可不行呢,御姐姐如今越来越娇气了,” “师姐...” “你瞧,御姐姐连站一会儿都嫌累。莫不是昨晚被你折腾得太狠,没睡好?” 戚九夭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御书瑶听见。 果不其然,御书瑶小脸微红,瞥了戚九夭一眼。 “师姐,” 却见戚九夭眨了眨眼睛,似乎意料到什么, “师弟,你身为一家之主,即便御姐姐是你师尊,但这样纵容管束夫人可不行哦?” “.....” 此话一出,御书瑶小脸呆了呆, 但却没有跟之前那样和这魔女计较, 即便几乎两女斗一次,戚九夭输一次。 这回御书瑶只是轻轻传音, “阿昭,你管管她!” “....” 戚九夭也轻声传音, “师弟,师姐能让你管,可你管的住你师尊吗?” “.....” 陆昭夹在两人中间,眼角微微抽了抽, 他也算是体会到了宋清若那双半身的体验了。 只是宋清若灵台里面两只都是她自己。 他现在灵台里头却是师尊师姐斗嘴, 只得轻咳一声打圆场: “师姐,师尊,咱们还是专心看戏吧。风万海这老狐狸,估计马上要放大招了。” 果不其然,就在陆昭话音刚落,风万海忽然抬手一挥,语气陡然拔高, “诸位,此次仙会,既是切磋盛会,亦是机缘之会。 道盟为表诚意,特将我道盟保管了千年的仙界遗留至宝, 龙清玄天镜,凤仙界王弓,天龙封魔枪, 此三宝,作为大会头筹之赏赐!能在仙会中夺得前三者便可得宝,按次序进行选择。” 此言一出,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齐齐深呼吸一顿, 全是金丹往上的大修士的深呼吸,广场灵气好像被抽空了一瞬, 紧接着就是全场哗然。 “龙清玄天镜?凤仙界王弓?天龙封魔枪?这老家伙还真舍得下血本!” “这三件仙器,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九天十地的宗门打破头,道盟这是要干什么?真舍得放出来?” 屠夫和铁匠对视一眼,齐齐叹了一声。 妖域那边,牛烈和熊庞的反应更是直接。 牛烈牛眼瞪得溜圆,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 “老子没听错吧?这可是仙器!老熊,咱俩这次得拼一把!” 说完拍了老熊一下,直接把他拍倒了。 因为熊庞已经看傻了,一动不动。 全场交头接耳,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三个仙宝。 下一瞬就听远远有一道凤鸣声长啸而出, 牛熊两个大妖王齐齐一顿,有些不情愿的回身朝天边那抹赤红单膝跪地拱手, “恭迎凤皇女殿下。” “凤皇...” 一群妖修阵仗颇大,齐齐单膝跪地。 天边缓缓现出一头巨大的龙鹰妖兽, 凤王女就立在那鹰北上的行宫之上, “起来吧。” 陆昭瞥了一眼, 凤王女也来了? 这龙鹰... 不是妖域的三妖圣吗? 凤王女还变成凤皇女了? 看来是老妖皇出关以后,强行拨乱反正了。 陆昭对此倒是没什么兴趣,总不能他真的去当妖皇吧? 他此时就和林轻舟楚天玄等其他人一样,正张望着看封白辰是不是也回来了。 “怎么没见封子的人影。”林轻舟叹了口气。 “在找我吗?” “!” 林轻舟回头一看, 封白辰笑眯眯和他勾肩搭背,又看向陆昭, “昭子,许久不见了。” 却见陆昭表情严肃, “小心!” “?” 封白辰当即觉得不妙,往后一跳。 夏云裳的炙热火鞭直接甩了过来, “叛徒受死!” 可是封白辰躲了,林轻舟没来得及, 只得大惊失色空手接火鞭。 “老三快跑!”楚天玄急忙拉住夏云裳。 林轻舟:“?” “关我什么事啊!” 夏云裳冷哼一声,手腕一抖,火鞭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光,又收了回去,看向封白辰。 封白辰被师兄弟们看的直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们想做什么?” 凌若姝这时候才凑了过来,手里晃着几瓶药, “决定好怎么处理叛徒了吗?” “药试试吗?” “.....” 封白辰冒汗了。 。。 。 【ps:后面的章节卡审核了,明天早上应该会过。】 第387章 道心三问 天衍六子吵成一团。 不过第七人的赵雅师姐没有出面管束,大师兄也掺和进来,就代表是在闹着玩。 几人勒索了一顿封白辰从妖域吃软饭带回来的好东西以后, 就听起他一边被掏腰包,一边在诉苦。 说什么在那边给凤王女当面首, 当完面首还要处理政务, 处理完政务继续当面首, 日日夜夜都没有办法休息。 “真是苦不堪言啊!”封白辰挤出一滴眼泪。 林轻舟好像十分共情一边,咬牙切齿都说出几个字: “酸死我了!” 这边说着。 不知不觉全场目光居然被天衍几人吸引。 风万海在这时候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 “诸位,此三宝不仅是我道盟诚意,亦是对天下英才的试炼。仙会比试共分三场, 第一关为‘问道台’, 第二关为‘群雄斗’, 第三关为‘天骄决’。 第三关结束,入前三者,依次挑选仙器!” 风万海话音刚落,广场上的喧嚣声再度高涨。 各方修士的目光中既有贪婪,也有警惕,显然都在暗自盘算如何在这场仙会中分一杯羹。 天衍门这边,几人闹完封白辰后,也安静下来,各自调整状态,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比试。 不过几人其实看见封白辰独自回来,没有和凤皇女一同出现,心里都隐约有些了然。 这两人终究还是人妖不同族,最后会如何,怕是彼此都没有底。 陆昭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演武台四周的灵光屏障,又落在风万海身后的三件仙器上。 那龙清玄天镜通体晶莹剔透,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凤仙界王弓弓身赤红如焰,弓弦上似有凤凰虚影盘旋; 天龙封魔枪则枪身漆黑,枪尖处隐约有封印符文流转。三件仙器悬浮在半空,散发的灵压让在场不少修士都感到心悸。 “师弟,这三件仙器,你想要哪件?”戚九夭侧眸看向陆昭, “还是说,你打算全打包带走?” “师姐说笑了,我若真全部带走,道盟怕是要跟我拼命。” “诶,居然是道盟会和你拼命,而不是做不到吗?” “....” 楚天玄走了过来, “师弟想好三关都让谁上了吗?” “大师兄觉得呢?” “我觉得第一关你可以,你进境迅速,每次雷劫数量也比别人多,道心坚韧。” “那第二关呢?” “第二关师弟可上,群雄斗想来是乱战,师弟修为高深为人阴险,很适合一锤定音。” “.....” 见陆昭沉默, 楚天玄笑眯眯,直接问也不问继续道, “至于第三关。” 林轻舟举手:“第三关也是昭子,他是我们里面修为最高的,他不上谁上?” “.....” 陆昭闻言,眼角微微抽了抽, “你们就不怕我累死?” “不怕。” 最后陆昭没有妥协,但架不住师兄师姐采用了投票制, 他直接就被推上了问道台。 身后一群师兄师姐招手, “师弟加油!” “....” 然而陆昭只是微微一笑,反手跟登记的老道长说道: “记一下,第一关我们天衍六子七个人全上。” 楚天玄等人:“?” 可赵雅是最懵的,站在六个师兄弟中: “我也要上?” 问道台是一座悬浮于广场上空的巨大圆形石台,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台上刻满了繁复的道纹,四周灵气流转,隐隐有低沉的梵音回荡。 台中央立着一座古朴的三足铜鼎,鼎内燃着袅袅青烟,烟雾升腾间,竟隐约幻化出各种虚影,仿佛在诉说着天地间的某种玄妙。 风万海站在主殿高台上,手捋长须,朗声道, “第一关‘问道台’,旨在试炼修士道心与悟性。 台上铜鼎乃道盟先贤感悟天道法则,所炼至宝‘问道鼎’,内藏三千道问。 每人需以自身道心应答,答对则过关,答错则淘汰。 每个宗门也只有三问,最后按三问评级。 诸位英才,可自愿登台!” 那通鼎分化成数个分身之影,落在一座座问道台上。 风万海又笑道, “对了,这鼎脾气可不好,若是惹恼了,可不是淘汰那么简单。” “....” 许多人都暗骂一声老狐狸。 此时各大宗门也都入场了。 而天衍门这边, 面对问道鼎,又是那个问题: 谁先上? 陆昭:“大师兄道心坚定,修为深厚,排行老大,大师兄先请。” “.....” 楚天玄满头黑线叹了口气,迈前一步,对着铜鼎拱手道: “天衍门楚天玄,请教问道鼎!” 话音刚落,铜鼎内的青烟猛地一震,随即一道低沉而悠远的声音从鼎中传出,直入众人心神: “第一问——何为道?” 声音如洪钟大吕,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让广场上的喧嚣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楚天玄身上。 楚天玄眉头微皱,沉思片刻,朗声道: “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源。道无形却存于形中,无声却响于心间。道如心,心如道,修道即修心,人心不同,彼此之道也不同,是谓心正则道明。” “你的意思是,你的心便是你的道。” “正是。” 铜鼎内的青烟微微一顿,随即那声音再次响起: “答得中规中矩,可过第一问。第二问,道与我,何也?” 这问题一出,全场修士顿时屏息凝神, 连陆昭都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楚天玄。 第一问简单,就是什么是道? 第二问就有些刁钻了,是道对于‘你’而言,是什么? 楚天玄只是迟疑片刻,便答道, “有圣人曰,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晚辈资质愚钝,以凡道结婴,凡道便是人道。” “那天道对于你,谓之几何?” 楚天玄说到这里,抬眸看向那通鼎,笑吟吟拱手, “无论天道还是大道,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场间瞬息沉默下来。 忽然问道鼎凛然大喝, “放肆!” 一道凌厉的道芒震荡开来,涌向楚天玄。 “小辈,修士敬畏天道,才承长生,你怎敢对天道置之不顾?” 楚天玄当即闷哼一声。 其他几人见势不妙,齐齐上前护在楚天玄身前。 赵雅扶着他,无语小声, “你没事和它争什么?” 楚天玄摇了摇头,小声, “争口气” 他又仰起脸,掷地有声, “我辈修士俱争长生崇天道,可晚辈胸无大志。只求护佑宗门基业,师弟师妹们的道,就是我辈之道。” 赵雅陆昭等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大师兄以本心入道,从小同样是孤儿被老掌门收养的他,又早早被授予了大师兄的责任,天赋在六人中也是中庸,并没有许多修士那种执着于掌门之位的权御欲望。 不过楚天玄也确实是个叛逆的,比起平日的良善温和,实际上也是个死倔死倔的性格。 换其他人,比如老三或者老五,都不会对着天道衍生的产物说出“你算个屁?”这种实诚的话。 而那铜鼎似乎没了反应, 下一刻却又是一阵道芒朝着楚天玄汹涌而来: “你,淘汰!换下一个...” 陆昭皱了皱眉,上前唤出天尧罗盘, 罗盘同样转着道芒,径直挡住, “前辈的评判标准,有些不公吧。” 那铜鼎咦了一声, “你竟有天道之宝,那你这小子怎么敢说我不公?” “宝贝是我本身拿的,和天道有什么关系。” “....” “呵,不公?” 铜鼎内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丝不屑, “对天道不敬,妄言大道与之无关,如何能过问道之关?天道至高,修士当心存敬畏,方能得其庇护。小辈,你又有何异议?” “前辈请指教。” “好,那换你回答这第二问:道与我,何也?” 陆昭面色平静,缓缓道, “道如我,我亦道。我存则道存,我亡则道灭。天道与他人之道,都与我无关。” “....” 却见铜鼎内的青烟翻滚片刻,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邪门歪理,自私之言。”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修士一片喧哗。 “这特么是魔修吧?” “这番话的意思不就是只管自己吗?” 御书瑶和戚九夭没有上台,都望着陆昭的背影眸光闪烁。 “御姐姐怎么看?” 御书瑶凝眸望着陆昭, “阿昭所言,并不是自私。他的意思是自己的道便是自己的道,与其他人和天道都没有关系,而不是他的道是只管自己。” 戚九夭眸光顿了顿,小手负在身后, “不愧是御前辈,果真懂他。” 铜鼎内的青烟显然不满意陆昭,又道, “那我再问你,修士夺天地之造化而修行,天道若弃你,你何存?” 众人又是色变。 这话也很简单,就是这鼎和陆昭杠上了。 你既然说只在意自己的道,道心坚韧。 那天道要是抛弃你,你还怎么修行? 陆昭负手而立,左手指了指天,声音平静, “天道弃不弃,都在那里。” 又点了点自己心口, “我存不存,本心都在这里。” “有什么可在意?” “....” 铜鼎内的青烟翻滚汹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好,过关,那第三问...” “且慢。”陆昭抬手。 “?” “前辈刚才已经问了第三问了,按规则来说,每个宗门三问,现在我天衍门已经问完了不是?” “.....” 。。 。 第388章 师兄.. 铜鼎内的青烟猛地一滞, 仿佛被陆昭这话噎住了。那低沉悠远的声音顿了片刻,才带着几分不甘道: “你这小辈,倒是伶牙俐齿!好,算你过关,天衍门三问已毕,按规评级!” 话音落下,问道台上空灵光一闪, 一道金色符文缓缓浮现,化作一个“甲”字,悬浮在半空,熠熠生辉。 台下众人见状,顿时哗然。 “甲等?这就甲等了?” “但是按风盟主的话来说,也算不得陆昭钻空子吧?” 铁匠幽幽出声, “我记得这铜鼎以前都是说一不二的,他每一问要是不乐意,都会逼问你到底。但以前的修士敬畏天道,哪里敢像天衍门的这陆昭和楚天玄一样,居然和他叫板?” 屠夫也笑道,“不过这铜鼎居然真认了,啧啧,这问道台的规矩看来也没那么死板嘛。” 风万海站在主殿高台上,看向陆昭又收回视线。 他轻咳一声,高声道: “天衍门三问已过,评级甲等,入下一关!” 陆昭朝楚天玄等人走去, 身后,那铜鼎内的青烟翻滚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楚天玄迎上来叹了口气道: “还是师弟好手段,早说你上就好了,为难师兄我做什么?” 陆昭摇头,“师兄你苦熬了这么些年,也总得为自己考虑不是?” “....” “你为我考虑就送我上问道台?” “我为师兄考虑,所以助师兄询道寻道不是?” 楚天玄也摇头,“我说不过你小子。” “不过你说的对,此番论道,我确实感觉元婴的瓶颈松动了。” “那便好。” 赵雅站在一旁叹了口气道: “你们俩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陆昭,你这回答要是放在别家宗门,怕是早就被扣个‘魔修’的帽子了。” “雅师姐,我们天衍门被扣魔道勾结的帽子少了吗?” “那我倒要问问你了,会被扣这种帽子,怪谁?” “....” 陆昭顿了顿,顺着赵雅的目光看向身旁, 自家师姐还眨了眨眼睛。 好吧,好像还真是他的问题。 却见封白辰和林轻舟在一旁挤眉弄眼。 两个同类的憨货凑一块就是不得了。 “昭子,你这道心可真够硬的,连天道都不在乎,我看你以后渡劫怕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林轻舟也道,“你刚才那句‘我存则道存,我亡则道灭’,我决定了,下次破雷劫的时候就喊这个!” 夏云裳冷笑一声,“劈死你得了。” “....”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转眸看向演武台另一侧。其他宗门的修士已经开始陆续登上问道台,准备接受铜鼎的试炼。 天清道宗的杨清元第一个上台,他面色沉稳,拱手道:“天清道宗杨清元,请教问道鼎。” “第一问——何为道?” 杨清元沉吟片刻,朗声道: “道乃天地之理,万物之序。道存于自然,存于人心,修道即顺天应人,循序而进。” “中规中矩,可过。第二问——道与我,何也?” 杨清元微微一笑,答道: “道为我之指引,我为道之践行。道如灯火,照我前行,我如行者,依道而行。” 铜鼎沉默片刻: “尚可,过关。第三问——道若变,你何为?” 杨清元抬眸看向铜鼎,声音坚定:“道若变,我心不变。以我之道,应天之变,守正而行。” 青烟翻滚,随即一道金光闪现,天清道宗同样获得“甲等”评级。 台下修士议论纷纷,显然对杨清元的回答颇为认可。 毕竟他的回答四平八稳,既符合道宗一贯的正统理念,又不失个人风采。 “这就是道宗正统吧?”楚天玄感叹。 陆昭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 “杨师兄这回答,倒是滴水不漏,比我省事多了。” 戚九夭淡淡道, “师弟,你那是懒得费心思圆话。杨清元这性子,最擅长四平八稳,要不然也当不上天清道宗的首席。” 御书瑶声色平静,“阿昭刚才的回答,师尊觉得挺好的,不用圆滑。” 而另一边。 陆昭还看见温蕴要登台了,正朝他晃手了, “昭师弟,我都看到了,很帅哦!” “.....” 陆昭也挥手打招呼, “蕴儿师姐加油。” 就感觉身后两道视线刺了过来, 隐约还有一道视线藏在不知道哪里的角落。 陆昭心底已经有些了然了。 “哦~蕴儿?”御书瑶歪了歪螓首。 戚九夭掩唇讶然,“...师姐?” “师弟和她关系这么好呀?” “阿昭,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昭无奈,“温蕴师姐之前帮了我们许多次,两位都忘记了?” 师尊小脸面无表情,小手缓缓扣紧陆昭的手指, “不知道。” 师姐小脸神色变了变,也挨近陆昭,媚然小声耳语, “是帮我们,还是帮你呀,师弟~” “....” 陆昭深知不可力敌,选择微笑不语。 而温蕴这边,已经登上了问道台。 下边站着的江文波等人也和陆昭致意, 之前和陆昭林轻舟不对付的文紫依然看到他们就不对付,但是也不敢造次。 反而是林轻舟封白辰两人格外的跳,各种刺激他。 他因为江文波在旁边,只能隐忍! 温蕴上了问道台,左看看右看看,小手负在身后, “快问吧。” 语气轻松却不失从容,像是完全没把这铜鼎的威压放在眼里。 她一袭素白襦裙,长发随意挽起,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温润,偏偏那句“快问吧”又透着一股不羁,让台下不少修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铜鼎内的青烟微微一震,显然被她这态度弄得有些意外。 那低沉悠远的声音随即响起:“天玑书院温蕴,第一问,何为道?” 温蕴也不急着回答,慢悠悠地踱了两步,似乎在斟酌词句。 片刻后,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铜鼎,声音清朗却带着几分戏谑: “道啊?道是书里写的,是人说的,是天定的,也是心想的。说它玄乎吧,它就在那儿摆着;说它简单吧,又没人真能讲明白。 依我看呢,道就是个让人读不完的书卷,想参透它,得先学会翻页。” “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鼎前辈,你懂了吗?” 还反问我是吧? 这哪里来的妮子?目无法度。 然而温蕴的回答也确实没有问题。 “二问,道与我,何也?” “道与我啊?道是书,我是读书人。书给我看世界的路,我给书添几笔新意。道若不理我,我就自己写一本;道若找我麻烦,我就把书扔了,换本新的读。 书中有道,但...我道可不止一本书。” “....” “三问,道若变,你何为?” 温蕴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 “前辈参考二问便是。” “....” 如此下来一连三问,铜鼎同样让温蕴过了。 只是这过了之后, 铜鼎老前辈竟然都有一种脱力感, 这温蕴和陆昭就是同一种人, 叛逆,不循规蹈矩。 铜鼎内的青烟翻滚了好一阵,似乎在消化温蕴那“敷衍”却又滴水不漏的回答。最终, 一道金光闪现,天玑书院同样被评定为“甲等”,悬浮的“甲”字在空中熠熠生辉,与天衍门、天清道宗并列。 台下修士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啧啧称奇,有人暗自摇头。 “这天玑书院的温蕴,还真是个妙人,三言两语就把铜鼎给糊弄过去了。” “糊弄?人家那叫另辟蹊径!你看她那回答,既不落俗套,又合情合理,铜鼎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不过这天衍门和天玑书院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嘴硬?这问道鼎可是道盟先贤炼制的至宝,换成别的修士,谁敢这么跟它顶嘴?” 陆昭站在台下,闻言只是笑了笑,目光转向温蕴。 温蕴从问道台上缓步走下,朝他这边眨了眨眼,唇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自己刚才的表现颇为满意。 “蕴儿师姐果然不凡,这铜鼎怕是都被你气得没脾气了。” 陆昭传音过去。 温蕴回了个眼神,传音道, “昭师弟过奖了,这铜鼎再厉害,也不过是死的,我一个活人还能怕它不成?” “说得好。”陆昭轻笑出声。 这边说着, 陆昭似乎没有发现有一道目光正幽幽看着他的背影。 天魔教场地这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许多位列整齐的修士。 最角落。 全身换成墨色龙纹襦裙,头上带着斗笠轻纱挡着小脸的宋清若望着陆昭,小嘴咬着,眸光幽怨, “师兄...” 。。 。 第389章 天魔教小教主 另一边,妖域的牛烈和熊庞也在嘀咕着要不要上台。 牛烈黑着脸: “老熊,你去试试?” 熊庞挠了挠头, “试就试,反正我皮糙肉厚,鼎砸我也不怕。不过这玩意儿问的啥道不道的,我可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话。” 牛烈一拍大腿, “那就实诚点!上去就说咱们妖族的道,管他认不认!” 熊庞点头,迈着大步走上问道台,粗声粗气道, “妖域熊庞,请教问道鼎!” 铜鼎内的青烟一震,低沉声音响起, “第一问,何为道?” 熊庞愣了愣,叉腰自豪, “道?我的道就是打架呗!谁拳头硬谁就是道,俺们妖族就这样!” “……” 全场寂静。 铜鼎内的青烟翻滚了好一阵,才冷冷道, “粗鄙之言,勉强算过。第二问——道与我,何也?” 熊庞瞪着熊眼,想了半天,拍着胸口道, “道就是俺的力气,俺就是道!俺力气大,就能揍人,揍人就是俺的道!” “……” 台下哄笑一片。 牛烈捂着脸,低骂道: “这蠢货,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铜鼎内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不耐, “胡言乱语....” “第三问——道若弃你,你何存?” 熊庞嘿嘿一笑, “天道弃俺?那俺就揍天道!俺有拳头,天道算个啥?” “放肆!” 铜鼎勃然大怒,一道道芒直冲熊庞而去。 熊庞被打的人仰熊翻,在半空滚了十几圈才重重落地。 然后居然就慢慢的爬起来了, “你这玩意儿,和人族一样狡诈。” 熊庞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抱怨, “陆昭那些人都说每个人的道不一样,你凭什么打本王?” “....” 铜鼎沉默了, “滚!” 烟雾聚成巴掌直接给熊庞扇了出来。 片刻后,一道青光闪现,妖域被评了个“丁等”。 台下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怎么没劈死这熊?” 熊庞又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转头冲着台下的牛烈喊道, “老牛,看见没?这破鼎也就这点能耐,打俺跟挠痒痒似的!” 牛烈嘴角抽了抽,背过身当做不认识他。 台下的修士们议论纷纷,有的捧腹大笑,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咬牙切齿。 妖族修士倒是拍手叫好,齐齐高呼七妖王威武。 .... 陆昭正看着戏, 不过不是看熊,而是和林轻舟封白辰一起看姑娘。 “看什么姑娘?”御书瑶探头过来。 陆昭立马一脸正气凛然, “是妙妙让我们取材,下一期天苍报社要报道仙会内容,师尊不要多想。” “哦。”御书瑶点了点脑瓜,然后玉手探出来就把陆昭拉走了。 林轻舟封白辰对视一笑,叹了口气, “以后昭子日子不好过了呀。” 还没说完。 封白辰就被巨大的鹰喙咬住, “封白辰!你给本宫回来!” “凤娘...别...” “谁叫你在外面这么喊我的?” “....” 林轻舟见封子也被拉走,当即幸灾乐祸的乐呵了起来。 可笑了三秒钟, 表情僵住不笑了。 “就我没人要,笑什么笑...” 而妖域闹完,林轻舟等人要看的姑娘就有动静了。 魔门天乐坊的那位紫衫女子轻抚古琴,缓缓起身,声音如清泉般悦耳, “天乐坊紫韵,请教问道鼎。” .... “第三问....” 紫韵轻抚古琴, “天道若变,我以琴音应之。天道无常,我心有弦,弦不断,道不绝。” 铜鼎内的青烟翻滚片刻,终于道, “意境尚可,天乐坊三问已毕,评级乙等。” 紫韵朝台下微微一笑,抱着古琴缓步走下,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陆昭这边,带着几分探究。 陆昭此时压根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此女身上。 而是默默将神识散开,观察着九天十地和魔门妖域的动静。 正道这边大多四平八稳,九天最差也有乙等,十地倒是有两三个宗门因为道心不足,直接被抬出问道台。 但陆昭不理会天乐坊。 师姐却很喜欢逗他开心, 戚九夭捧腮调笑,“师弟,有姑娘一直看你呢,同属魔门,要不要师姐帮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御书瑶本来在陆昭身侧捧着剑谱看,见此情形,也拉了拉他的袖角, “阿昭,她弹琴好听,可师尊也会,你别乱看。” “....” 你也会? “师尊何时会的?” 御书瑶神色自若,“之后师尊就去学,学了自然就会。” “.....” 就在这时,天魔教的皇辇中,一道娇然身影撩开轻纱,缓步走出。 那人一袭黑金龙袍,头戴玉冠,身形娇小却气势凌厉,正是宋清若。 她身后跟着叶幽,还有大启的十二统领禁卫军,显然是刚从大启赶来。 宋清若走到问道台前,抬头看向铜鼎,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魔教宋清若,请教问道鼎。”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陆昭摇头失笑, “这小妮子,还真来了。” 御书瑶面色平静,看了看陆昭,又望向宋清若。 她的心态和之前也一样。 坏徒儿的师姐和师妹都觊觎他,她们觊觎她管不上,反正阿昭是她的。 所以不管是戚九夭还是宋清若和她说要争陆昭,她都保持着一脸淡然的态势。 但是也并不代表师尊就真的淡然了,她那小醋坛子,真的见到有人要对陆昭上手,也是醋性大发。 然而宋清若作为她的小徒弟,御书瑶也有关切之意。 两女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每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感情很好,但除了几次墨清若和小白清若出面挑衅,师尊淡然接下,两人都有些避免谈到陆昭。 然而真独处的时候,谈起话题除了练剑和修行,也只有陆昭了。 眼下御书瑶看着宋清若,心底倒没有其他想法, 这个曾经很是迷茫的小姑娘,如今已然成长了不少。 宋清若的道,大抵是找到了。 。。 。 第390章 迫不及待 “道若弃你,你何存?” “不甚在意,所谓天道,不过是添头。” 宋清若声色冷淡,转眸回身看向陆昭, “我的道,自有说法。” 陆昭:“.....” 把师兄当你的道是吧? 那铜鼎青烟缭绕,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懒得动怒了。 “天魔教三问已毕,评级乙等。” 场间正魔妖三派也是议论纷纷。 正派自然是言辞激烈讨伐魔门。 妖域一群憨货,大部分妖修压根不关注其他人的问道,没架打浑身跟蚂蚁爬一样等着离场。 天魔教以前是魔门魁首,现在其他魔门自然心怀忌惮,都不想回归当天魔教附庸。 “这就是天魔教的教主?” “岁数好小...轻纱挡脸看不到面容,可惜...” “听说已经结丹了,天赋能比肩陆昭了?” “不知道此女的真身是何人?以前怎么从未听过。” “她在看谁呀?从刚才上问道台就一直在看。” “是看我吧?” “不不不,一定是在看我吧?” 只见宋清若步履款款走下问道台后,小脑瓜四处东张西望着。 “诶,师兄呢...” “啊,找到了!”宋清若双眸一亮。 叶幽等人正等着她回来呢。 众人就见她小手提着凤纹裙袍,快步小脚哒哒的跑过去, “师..陆昭师兄,等等我!” “慢点跑,你现在有意藏着身份,摔了师兄可扶不起你。”陆昭传音道。 宋清若跑到他跟前,微微喘了口气,抿唇含笑,也传音嘟囔, “那就和他们说天魔教的教主是陆昭的小师妹嘛,这有什么...” “真说出来了,怕是师妹就不乐意了。” “怎么会呢?”宋清若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御姐姐呢?” “在前头等着呢。” “那..师兄要走了?” “嗯。” “那我晚一点的时候....” 两人传音拌嘴了几句。 宋清若又装着天魔教魁首的架子,摆出和陆昭等人不认识,好像要结交他们的态度。 她调整了一下神情,刻意拉开与陆昭的距离,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疏离: “陆道友,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天魔教虽与正道立场不同,但问道一途,皆为求真,若有机会,不妨切磋一番。” 陆昭闻言,忍住笑意,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教主过奖了,陆某不过一介散修,倒是天魔教威名赫赫,今日见识了教主的道心,果然不凡。” 宋清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见不少修士正盯着这边看,心下略松了口气。 只是,她那双清亮的眸子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陆昭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了下去。 台下的议论声却没停下。 “天魔教主竟主动与陆昭攀谈,这两人莫非有什么交情?” “怎么可能,正魔不两立,陆昭可是正道年轻一辈的翘楚,天魔教主怕是想拉拢他吧。” “什么正魔不两立?陆昭之前和断仙宗圣女拉拉扯扯少了? “拉拢?我那教主的眼神,分明有别的想法!” “那怎么了?拉拢和其他想法又不冲突。” “啧啧,不管怎样,这陆昭真是好命,走到哪都有人惦记。” 而这边陆昭和宋清若两人表面淡如水的恭维了几句,便分开了。 然而宋清若转身还没走几步。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灵台响起, “师妹说晚上要过来和你御姐姐睡,那可要记得备好药哦~~” “!” 宋清若娇躯颤了颤,面色不显,耳根微微泛红。 听到备药。 她第一反应是某些男女间羞赧的事... 随后又反应过来,师兄怎么样也不可能现在对自己做那种事。 那就是...又要挨罚了? 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呀。 小姑娘头脑风暴的时候。 灵台中白墨两个半身,正一左一右靠着陆昭的神魂。 “师兄..要不别走了吧?”小白眨着眼睛抱着他胳膊。 墨清若冷然的小脸有些犹豫,眉心墨桃花闪烁,欲言又止, “你..不要老是用鬼驭诀做奇怪的事好不好?” 宋清若:“....” 两个没骨气的东西! 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宋清若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已恢复了天魔教主那份清冷威严的气度,裙袍轻摆,缓步走回皇辇。 叶幽迎上来,低声道:“小主,可还顺利?” 宋清若微微点头,声音淡然:“不过是问道台罢了,有何难的。回吧。” 说完,她撩起轻纱,钻进皇辇,留下一众禁卫军肃然跟随。 .... 夜幕低垂。 宋清若落在天玑书院的某处书斋小院的房间前。 左看看右看看,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偷感十足。 “师妹,你这天魔教主的架子摆得挺足,怎么一进门就跟做贼似的?” “.....” “哪有!” 宋清若一进门便被陆昭这句调侃堵得小脸微红,她轻哼一声,放下手中提着的凤纹裙角。 陆昭坐在书桌前,正拿着一支似乎平平无奇的毛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准备好了吗?师妹?” “准备什么?”宋清若歪了歪头。 “药呀。” “嗯?” “师妹晚上过来,不是来领罚的吗?” “为...为什么?” “听说某个小女帝和某个小教主,前后发了个非某人不嫁的诏书?” “那..怎么了?”宋清若别开视线,水润眸光忽闪。 此时灵台中的墨清若一脸冷漠的在修炼, 而白清若则敲着警钟, “快跑,要被师兄打屁股啦..” “不对....清若别跑,我和小墨躲起来就好了。” 这样虽然身心互通,但是她们两个就不用被宋清若推出去挡枪了。 宋清若:“...?” 然而为时已晚, 宋清若已经被拉住了手腕, 小姑娘娇躯晃了晃,眸中瞳孔滴溜溜转了转,就脚步虚浮,随后身形不稳趴在了陆昭身上,声色软绵羞赧, “师兄,你..别这样~~” 陆昭:“?” 他微微叹了口气,捏了捏宋清若的脸蛋, “待会再罚你。” “诶,为什么要待会儿?”宋清若好似不满。 “....” 你还迫不及待了是吧? 陆昭敲了敲她的小脑瓜,又故意打了个响指, “先给我研墨。” “唔...” 宋清若眉心桃花印闪了闪,小手开始研墨。 小姑娘咬了咬唇, 这是做什么?又不是不帮他研墨,干嘛还要用鬼驭诀控制自己... 这坏师兄!故意欺负人! 宋清若想着,却发现自己除了两手,身体还能自如控制。 她瞳孔水波晃了晃,往后挪了挪,直接坐在某人腿上。 察觉腿上的绵软。 陆昭:“?” 。。 。 第391章 师妹听不懂 这姑娘现在都会演习了。 “师妹,你这演技要是放在问道台上,估计那铜鼎都得给你评个甲等。” 宋清若嘟着嘴,小手还在桌上研墨, “师兄说什么,师妹听不懂。” “听不懂?那师兄可得好好教教了。” 宋清若手中的墨条顿了顿,抬起头来,小脸疑惑, “怎么教...” 一声脆响。 “唔...” 某个挺翘之处被拍了一下。 宋清若小脸染红,大眼睛睁大了。 “你怎么...” “坐直了!” “师兄,你该不会又想要...” “师兄说话呢,不准插嘴!” “哦...” 宋清若低下了头,小声应了一声,手中的墨条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小模样看起来很是乖巧。 “师妹啊,” 陆昭手上的毛笔轻转,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天魔教主当得风生水起,连大启的女帝位都坐稳了,怎么一到师兄这儿,就跟个小丫头似的,连坐都坐不稳?” 宋清若闻言,小嘴微微撅起,试图辩解, “我哪有!我....我那是...” 又是一声脆响。 “唔...” “你又来!” 陆昭故意板着脸,“师妹道心不定哦,想要演乖乖小师妹,怎么这么一点干扰就沉不住气了?” “这样师兄还怎么教你?” “你...你明明就是在借机欺负我?还骗我什么教演技...” 却见陆昭无辜, “师兄什么时候说教你演技?师妹晚上过来,不是来领罚的?师兄当然要好好教导了。” “......” 宋清若闻言,小脸更红了几分,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试图挣扎着起身,却被陆昭轻轻按住肩膀。 她嘟着嘴,低声道, “师兄就会欺负我,我现在好歹也是天魔教主,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 陆昭失笑,松开手让她坐直身子, “你白天不是挺有面子的吗?怎么一到我这儿就变了个人似的?” 宋清若哼了一声,小手拍了拍有些凌乱的裙袍,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总不能在师兄面前还端着架子吧,那多累啊。” 说着又探身歪头凑着看过来, “师兄,你在写什么?” “之后你就知道了,去研墨。” “哦。” 宋清若乖乖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研墨,小手轻轻转动着墨条,墨香缓缓散开,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一边研着,一边偷偷抬眸瞄了陆昭一眼,见他正专注地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一人研墨一人提笔。 不知多久后。 宋清若就见陆昭将笔收了起来。 可她又探头探脑的凑过来看,发现上面什么也没有,连字迹墨痕都没有... 小姑娘正好奇。 陆昭就把方才落笔的一叠纸张都收起来了。 “师兄?” “好了,闲暇的事情做完了,现在该做正事了。” “正事?什么正事?” 却见陆昭笑吟吟道, “师妹说说,因为被催婚催皇嗣,就把师兄推出来当挡箭牌,师兄该怎么罚你呢。” 他说着,就拍了拍自己腿边。 这一个动作。 宋清若和灵台里的两个半身小姑娘都娇躯微微颤了颤。 都再熟悉不过了。 之前几次挨罚, 师兄不就是这样嘛,把她们抱着就... 宋清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灵台中的白清若眨巴着大眼睛,小声嘀咕着“完了完了”, 而墨清若则冷着脸试图装作无事发生,可那微微颤抖捂着身后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师兄…” 宋清若的声音软了几分,试图转移话题, “我那是为了大局着想啊,那些老家伙逼得太紧,我就是说说嘛...也不出格...” 陆昭挑眉, “哦?师妹的意思是,把师兄的名字写进诏书里昭告天下,还不算出格?” 宋清若咬了咬唇,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低声道: “那……那我也没说错啊,我本来就……” 她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 “本来就什么?” “没……没什么!” “这样啊...” “那不然这次让小白代劳怎么样?小白比较乖,动手轻?” 宋清若眸中水波微颤,咬唇瞪了一眼陆昭。 这人又这样... 老是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戏码。 自己也是... 怎么摊上这两个憨憨,当时自己在灵台还没醒来, 后来醒了之后记忆共享,看到墨清若被白清若打屁股,陆昭在旁边的时候。 她就羞的要死! 还有之前什么陆昭惩罚,两个憨憨还切换着来。 那不是全被师兄欺负个遍吗? 当然,宋清若是绝口不会提自己当初深夜潜入房间偷师兄的衣服,结果被陆昭抱着狠狠收拾一顿的事情的。 宋清若想到那些“黑历史”,小脸更红了几分, 又偷偷瞄了陆昭一眼,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心底顿时一慌, “师兄,我忽然想起来,天魔教那边还有点事没处理,我先回去.....” 她说着就想站起身,可刚一动,就被陆昭一把拉住了手腕。 “跑什么?” 陆昭语气悠然,手指轻轻在她手腕上点了点。 “我..那我想去找御姐姐了。” “不急于一时,你御姐姐很疼你的,可以罚完了再去。” “唔....” 宋清若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反驳,小嘴张了张,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重新坐回去。 “师兄就会拿这个说事,我也没做什么大错吧....” “没做大错?” 陆昭挑眉,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 “师妹自己想想,那诏书一出,九天十地多少人盯着我看?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我陆昭是个勾搭女帝的采花贼,连正道的人都觉得我是勾结魔道之人了。”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 “可是这些事,好像是事实诶?” “....” “清若小朋友最近好像很有胆识了吗?” “也没有啦,嘿嘿..” “没在夸你!” “哼...” 宋清若轻哼一声,目光就偷偷瞟着陆昭腰间的荷包。 看着他腰间戴着自己送的荷包,荷包里面是自己送的香料。 小姑娘心里很是开心。 只是陆昭侧了一下身,她就发现那魔女的荷包还有御书瑶的荷包也在... 宋清若瘪了瘪嘴,嘟囔, “腰上挂那么多东西,师兄当心以后某些事力不从心。” “?” 陆昭也不计较,只是微笑, “师妹,过来~” “我..我不要。” 却见陆昭打了个响指, “师妹,切换小墨模式。” “?” 宋清若愣了愣,眉心的桃花印记闪着淡淡墨色, 下一瞬,周身魔气丝丝缕缕升腾,整个人的气质转为冷然妖冶, 墨清若眨了眨眼睛,呆呆的看着陆昭,声色清冷, “你...你做什么?” “过来给师兄捶背。” “....” 鬼驭诀加持,墨清若不能操控自己的身体。 灵台里面宋清若和小白就看着墨清若一脸像是要被糟蹋了的幽怨高洁仙子的模样,缓缓走向陆昭。 白清若歪了歪头,“她是不是最近奇怪的书看多了?” 墨清若不满,“都是清若自己在看,怎么能怪我乱想...” 宋清若:“.....” 。。 。 第392章 半夜偷偷过来 墨清若被陆昭的鬼驭诀控制着,步伐僵硬却又带着几分不情愿地走到他身后,小手缓缓抬起,开始一下一下地捶着他的肩膀。 “师兄,你能不能别老用这招?” 墨清若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陆昭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 “小墨啊,师兄这不是在帮你锻炼道心吗?” “锻炼道心?” 墨清若冷哼一声,小手故意加重了点力道,试图让陆昭吃点苦头,可惜陆昭纹丝不动,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 她气得小脸更冷了几分, “你就是故意欺负我!清若,快给我切换回来!” 灵台里,宋清若正抱着膝盖蹲在角落,小声嘀咕: “我才不出去呢,师兄现在心情好得很,我出去肯定又得挨罚。”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白清若,见她正眨着大眼睛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小白,你别光看着,帮我劝劝师兄啊!” 白清若歪了歪头,天真无邪地眨眼: “可是师兄罚我们的时候,你不是乐在其中吗?” “.....” “我没有..” 却见下一瞬,陆昭一个响指。 墨清若出现在了灵台中,白清若不见了。 外头传来软糯版的宋清若的声音。 “呜...师兄你..你别欺负我。” 宋清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陆昭这边就见窝在他怀里不下去的软糯小姑娘忽然板起了小脸, “我..我让师兄折腾,这样总行了吧?” “你放过她们。” “?” 师妹这话说的,好像他是某些题材里头那种威胁女主的反派一样。 不过师妹既然这样送上门, “桀桀桀,这可是师妹你自己说的哦。” “...我、我后悔了!” .... 等小姑娘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叠空白的书页,另一只小手还捂着身后不放,小脸红通通的, “我...我去找御姐姐了,不理师兄了!” “是是是。” 陆昭目送着小姑娘离开的身影, 转身进去, 却见师妹嘴里的御姐姐正站在自己身后的书桌上,娇容聚精会神的翻着一本书册。 陆昭脸色浮起笑意,从后面轻轻揽着御书瑶的纤软腰肢, “天还没黑多久呢,师尊今晚怎么这么早来入寝了?”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耳根子慢慢染红,但就是不说话,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陆昭又贴在她耳边低声, “今日是因为清若来了,所以要临幸徒儿了?” “放..放肆!” 御书瑶眼底水波乱颤,小手点着陆昭心口,装模作样板起小脸, “你..怎么能对你师尊说出这般沦丧欺侮之言?大逆不道!” 陆昭闻言,眼底笑意更浓,低头凑近她几分,气息拂过她耳畔,轻声道: “师尊这是在责怪徒儿了。” 御书瑶被他这话说得小脸微烫,瞪了他一眼,试图推开他,却发现陆昭的手臂稳如磐石,根本推不动。 她轻哼一声,索性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翻书,嘴里嘀咕道: “明明某人和清若玩的开心,房间里尽是一些不能听的声响...” “....” 这是小醋坛子又翻了。 陆昭挑了挑眉, 师尊该不会是刚才就偷偷利用灵台偷看了吧? “那师尊说说,都是什么声响?” “我不说,你这家伙仗着有几分本事...欺上欺下的...” “徒儿哪敢欺侮师尊?不过是见师尊来得早,想多陪陪师尊罢了” “油嘴滑舌,谁稀罕....” “哦?” 陆昭挑眉,顺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转了个方向,让她坐在书桌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前,低头看着她手中的书卷, “师尊不稀罕,那徒儿可就把自己的房间单独让给师尊了?” “嗯...师姐好像说要让我去...” “你敢!”御书瑶攥着他的袖角。 “我敢什么?” “唔...你别乱动。” “是是是,那师尊舍不得我走?” “.....” 御书瑶抿唇,试图板起脸来反驳,可话还没说完, 就被陆昭低头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她愣了愣,就条件反射一般下意识双眸微微闭上,白皙脖颈扬起,轻启饱满的唇瓣, “唔...” “师尊真乖。”陆昭轻抚着御书瑶的侧脸。 两人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加上最近的感情升温,还有彼此水乳交融... 如今师尊已经是他一个小动作小眼神,她就知道怎么配合。 或者说,与其说是御书瑶配合... 不如说是已经养成了习惯了。 师尊对徒弟的习惯,娘子对夫君的习惯。 御书瑶被陆昭这一声“真乖”弄得耳根更红了几分,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意,可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却满是嗔怪与柔情, “为师现在这样...” “你就满意了是吧?” “你就得意了开心了是吧?” “师尊怎么能这么想我呢?”陆昭很是无辜。 却见御书瑶轻轻抱着他的脖颈,白皙额头和他相抵,呢喃, “不过师尊也很满意呢。” “那就好。” 两人相拥着温存了一会儿。 “师尊今晚来得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徒儿说?” 陆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手指轻轻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 “哪有!我不过是看你房里灯还亮着,顺路过来看看罢了。” “那晚上回去吗?” “嗯...清若说晚上和我一起睡。” “这样啊,也好,你们两个也好久没说说话了。” 御书瑶小声在他耳边, “我半夜偷偷过来...” 。。 。 第393章 找的是昭郎,和师弟什么关系 已是夜深,月淡云薄。 御书瑶缓缓起身,看了眼身侧,小姑娘正熟睡着,睡容安稳。 她轻手轻脚起床,推开房门正要出去。 “御姐姐...你要去哪里呀?” 御书瑶脚步一顿,转身低头,见宋清若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双眸睁着水盈盈的,哪里有半分困意? “....” 御书瑶愣了愣,掩唇轻咳一声, “清若,你怎么醒了?我...出去院子里透透气。” “这样呀。” 宋清若慢慢从被子里坐起来,小手揉了揉眼角, “透气?御姐姐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地出门,莫不是要去师兄那儿吧?” “....” “嗯...”御书瑶娇容想了想,小表情似乎在斟酌什么。 结果宋清若就见御书瑶思考了一番之后,径直和她点了点头, “嗯,是要去阿昭那里。” “....” 宋清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而淡笑着, “御姐姐还真是...变了又没变。” “嗯?”御书瑶微微歪头。 “若是以前的御姐姐,今晚..其实都不会来陪我睡吧?” 宋清若说着,指尖绕着几缕黑白夹杂的发丝, “以前御姐姐大概会是这样的语气和表情...” 宋清若摆出一脸平淡没有变化的面容神色,语气淡淡道, “晚上我要和阿昭睡,清若你自己睡就好了。” “....” 御书瑶怔住,眸光微动。 若是陆昭在这里,也要说一句师妹学的有几分像。 而御书瑶则是愣愣的后知后觉, “是这样吗?” “当然是了。”宋清若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那时的御姐姐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很固执的就抱着师兄说想一起住。” “....” “不过现在的御姐姐也差不多,说好许久没见了,我们师徒晚上一起说说话...” “话没说几句,就说自己困了...” “困完了半夜还偷偷爬起来要去找那..那个坏男人!” “.....?” 御书瑶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小脸,嘟囔起来, “我……我就去看看他睡了没有,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宋清若挑了挑眉, “御姐姐这话说得,连青鸾都不会信。你半夜跑去看师兄睡没睡,顺便还要钻进他被窝里帮他暖床吧?” “....” 御书瑶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眨着凤眸, “清若,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是是是,当然没我说的那么不堪,毕竟师兄...师兄和你很早就这样了...” 宋清若微微呼了口气,小声无奈道, “暖床什么的,早就司空见惯了不是?” “也不是。” “?” “都是阿昭帮我暖的...” “.....” 宋清若瞬间说不出来话了,怎么说都是她输,感觉心口郁结了好几倍。 特别这两位还都是她先后惦记上的两个人。 “御姐姐...” “师尊,你..不能一直这样的,要注意一下影响。” “而且师兄那种家伙,你越是惯着他,就越是..” 御书瑶点了点头,“我知道呀,有让他节制的哦。” “....” 宋清若咬着下唇,感觉牙关都要咬碎了。 明明知道御书瑶不是在炫耀,但心里的酸涩又不假。 她回到陆昭和御书瑶身边后,自然也清楚她回大启的时间里,两个人什么事都做了。 不过也是歪打正着。 她拉着御书瑶聊天,两人谈着一些过去未来陆昭的事情,御书瑶慢慢的好像就困了。 两人又回到了被窝里。 不久后。 宋清若蹑手蹑脚的起身,推开门想出去。 却听身后, “清若,你要去哪里?” “没..没啊。” “....”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薄云洒在小院中,映出两道身影的微妙对峙。 宋清若僵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回头一看,只见御书瑶半坐起身,倚在床头,凤眸微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没?”御书瑶轻声重复了一遍, “清若,你这丫头半夜不睡,偷偷摸摸地出门,莫不是要去阿昭那儿吧?” “.....” 这不是方才自己刚说过的话吗? .... 另一边。 陆昭还在挑灯写着东西。 手上那平平无奇的毛笔就是天玑书院至宝墨笙笔。 他一边写,一边打着哈欠。 今晚师尊来的有些慢了。 却听外头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房门推开。 陆昭手上继续写着,没有抬头, “师尊,你晚上是不是被清若拉住...” 娇软的声色响起, “师弟?认错人可不行哦。” “....” 陆昭抬起脸, 只见戚九夭轻轻的侧坐在他书桌上,幽然的馨香夹杂着温热的湿润气息, 她娇躯盈盈穿着一件素白睡袍,头发还有几分湿润,显然刚刚出浴, 戚九夭玉手托腮,笑靥如花, “师姐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 陆昭的手轻轻捧起她柔顺的发丝,运起火灵气帮她吹着头发, “师姐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要歇了哦。” “嗯?” “和师弟一起歇。” “那我真是荣幸呢。” “我觉得也是。” 戚九夭唇角含笑,转而靠坐在陆昭身侧, “你这么晚了在写什么?” “还是在等你那师尊?难怪都认错人了。” “....” 陆昭闻言,手上的墨笙笔微微一顿,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戚九夭千娇百媚的的脸蛋上, “明明是师姐半夜跑来我这儿,我都没来得及问你是不是想我了。” “谁想你了?我不过是洗完澡睡不着,路过你这儿见灯还亮着,顺便来看看罢了。” “这样呀,我还以为师姐半夜是来偷偷摸摸着做坏事的。” 戚九夭轻哼一声,又眯起凤眸,凑近他耳畔,呢喃吐气如兰, “我来见我家昭郎的...” “关师弟什么事?” “....” 陆昭一下子就明白了师姐玩的小花样,也含笑轻声, “可是师姐的昭郎想见的大概是那夜断仙宗的娘子,不是师姐哦。” “...” 戚九夭听他还击,愣愣的眨了眨眸子, “要你管,你让他出来就是,我自然能让他服软。” 她轻哼一声, “他又不像你这般孟浪过分,对我可听话了。” “.....” 明明都是同一人,说的好像有什么禁断的关系一样。 。。 。 第394章 不安分 但不得不说,师姐在玩角色扮演的天赋上,比起师尊也不遑多让。 “所以师弟可懂了?” “懂什么?” “师姐找的是昭郎,和师弟有什么关系,你这坏胚,还不快放开师姐?” “....” 陆昭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主动坐在他怀里把他当坐垫的戚九夭。 “那我要是不放呢?” 戚九夭抿唇,小脸摆出不屈幽怨的神色,娇躯柔软的靠着他, “那..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家昭郎可是天衍六子,师尊是玄渺剑仙,他自己还是妖域新皇,厉害的很呢,他会来救我的。” “....” “你笑什么笑,你都打不过他!胜负难分犹未可知!” 啊对对对,我自己打自己,可不是胜负难分嘛。 陆昭低头凑近戚九夭几分,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声道: “哦?这样啊,师姐的昭郎这么厉害,那我这个坏胚可得好好会会他,看看他能不能从我手里把师姐抢回去。” 戚九夭被他这话逗得轻笑出声,凤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狡黠。她纤手轻轻拍了拍陆昭的胸膛,嗔道: “你呀,就会嘴上逞能。我家昭郎要是真来了,你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乖乖放人。” “放人?”陆昭挑眉,手臂顺势一揽,将戚九夭更紧地圈在怀里, “既然师姐的夫君那么厉害,那么师弟现在好不容易把师姐绑着了,若不是先好好欺负轻薄一番。” “之后岂不是要白挨一顿揍?” “....” 轮到戚九夭小脸愣愣,眨了眨凤眸, “你...你怎么这般不要脸呀?” “....” “师弟原来在师姐心里是要脸的。” “....” 戚九夭沉默了。 “不否认了是吧。” 戚九夭抱着陆昭脖颈,小声安抚哄他, “怎么会怎么会,师弟在师姐心里可是第一好好师弟呢。” “因为你只有我一个师弟呀。” “哼哼...”戚九夭掩唇轻笑。 忽然,她眉眼轻柔下来,温婉出声, “师弟?” “嗯?” “你..过来一下。” 陆昭凑了过去,只是刚好回头, 就见戚九夭便微仰着小脸,温柔的吻了上来。 “唔...” 戚九夭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像月光下盛开的昙花,瞬间让陆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吻轻盈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仿佛在试探他的反应, 却又很是绵长。 自从出了幻境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拥吻。 半晌后,唇分。 戚九夭小手轻点着唇瓣,凤眸轻眨,柔声笑道, “师弟吻的没我家昭郎好。” “....” “是。” “师弟没我昭郎好看。” “没错。” “师弟没我家昭郎厉害。” “对..” 戚九夭又补了一句,“哪里都是哦~” “....” 她还想着继续逗陆昭玩呢。 下一刻就听她惊呼一声,因为她的腰肢被人抱住揽起,娇躯本来靠着陆昭半边,一下子就变成了面对面坐着。 “你...” “那师姐可要认真对比一下了呢。” “唔...” ..... 陪着师姐扮演了一会儿戏码之后, 师姐就跟师尊一样,跟个树獭似的,挂他怀里就不肯下来了。 小脸红的不像话,就低头埋着不出来了。 过了许久好像是缓了过来了。 还凑过来想看他写什么。 见陆昭挡着就更好奇了,非得看。 陆昭没办法,就把书稿给她看了。 戚九夭翻了几页,小脸顿时红了, “你..你怎么写这种东西啊?我还以为你是在整理上次我们讨论的断仙诀改进..” 陆昭轻咳一声, “下个月天苍报社要发新书,妙妙和白鹤觉得加班太久了,如果我不给稿,她们就罢工了。” “那..那你也不能写这种东西呀...”戚九夭捧着那叠书稿,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指尖轻轻捏着纸页。 “....” 陆昭有些懵了,你不是魔女吗? 怎么纯真成这样.. 但仔细一想,自家师姐不就是这样的人设? 两人还没动真格的时候,她就千娇百媚的勾着他撩拨他,真动真格的了,师姐就得软在他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但架不住师姐也确实招人稀罕。 戚九夭闹腾了一番之后,好像是身体终于恢复了力气了。 见夜已深了,她就从陆昭怀里下来,想走了。 “师姐走的这么急,怕师弟做什么吗?” “你、你还说!”戚九夭瞪了陆昭一眼。 上次幻境的那一晚,她可是缓了好几天才恢复.. 然后刚才都只是被他浅尝即止几下, 她又是一下子就没了力气... 戚九夭瞪了他一眼,转身推门就要走, “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 “这么晚了,师姐一个人回去?要不要师弟送你一程,免得半路被什么坏人拐走?” 戚九夭脚步一顿,回头斜了他一眼, “坏人?我看这院子里最大的坏人就是你吧!” .... 师姐离开后不久。 房门被轻轻推开,御书瑶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提着一盏小巧的灵灯,灯火映得她小脸柔和又明亮。 她小声唤道, “阿昭?” 见房间内里幽静没有点灯,御书瑶想着陆昭可能是睡下了,就走向了床榻。 御书瑶娇躯微微一颤,手中的灵灯险些滑落。 她条件反射地轻呼一声: “唔....阿昭,你还没睡?” 陆昭从她身后环住她的纤腰,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声道: “师尊半夜偷偷过来,徒儿哪敢睡得那么沉?万一错过了师尊,可不就亏大了?” 御书瑶被他这话说得耳根一热,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嗔道: “谁偷偷摸摸了?我不过是不过是来看看你罢了。” “是呢,只是来看看我而已。”陆昭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好了,现在看完了,师尊该歇息了吧?” 御书瑶点点头,“嗯...明日还有仙会大比,你要注意调理才是。” “不过这一路回去太远了,不如就近就寝吧?” 陆昭说着,就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御书瑶手中的灵灯轻轻晃了晃,灯火摇曳间映,已经到了榻旁。 陆昭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自己则顺势坐在她身旁。 “你就是这么对付师尊的?” “徒儿体贴,不舍得师尊劳累。” “我看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陆昭低头凑近几分,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脸颊, “师尊半夜跑来徒儿房里,徒儿伺候师尊休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御书瑶轻哼一声,索性往床榻内侧躺下,又抱着被子挪了挪,习惯性让出一个位置的同时,又背对着他, “不理你了,我要睡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小模样,顺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肢, 御书瑶娇躯微微一颤,小声嘀咕: “..你别乱来,我可真是要睡了。” “好,都听师尊的。” 然而陆昭是让她好好睡了, 可躺了不一会儿,反而是御书瑶转身过来,整个人都窝在他身上,小手还特别不安分.... “.....” 。。 。 第395章 他们太针对你了 次日一早。 御十三头顶着青团子,好奇探头, “家主姐姐,你气色好好哦?嗯..家主哥哥怎么眼睛有血丝呀?” “诶,清若姐姐也是,有黑眼圈哦?” “九夭姐姐倒是气色也很好...” 御十三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好奇地打量着几人, 青团子在她头顶“咕咕”叫了两声,似乎也在附和她的疑惑。 御书瑶似乎没有听懂,只是自顾自喝着早茶。 一旁宋清若闻言小脸有些僵硬,她昨晚最后还是没拦住御书瑶,没拦住就算了,自己还失眠了.. 而戚九夭则是满脸的悠然自得,似乎压根没听见众人在说什么。 很快,第二日的群雄斗就要开始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云空域的演武场上空,四周的灵光屏障在晨光中泛起淡淡的虹彩。 广场上人声鼎沸,各宗门的修士们早已聚集,等待着第二关“群雄斗”的开启。 演武台四周悬浮着数面巨大的灵镜,将台上的景象实时映照给场外观众,听说参加的各大宗门也能在自家山门借由灵镜看到实时的情况。 风万海站在主殿高台上,捋着长须,等着开幕。 杨清元走到前列,捧着一道竹简,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昨日问道台已决出各宗门评级,今日第二关‘群雄斗’,乃是对修士实力与机谋的试炼。规则如下:各宗门可选派至多五人参战,台上混战,淘汰至最后十人止。 没有灵器、符箓阵法等限制,以真本事论高低,只是不可用阴损手段伤人性命。最终站在擂台之上者,按宗门计分评级。现请各宗门准备!” 规则一出。 底下便议论纷纷了起来。 最为不满的就是妖域和各大魔门。 只不过不满的点不太一样。 妖域这边是, “打架哪里有不死人的?不伤人性命,过家家呢?”熊庞十分不满。 魔门这边是, “说什么不限制,结果限制阴损手段?那特么限制的到底是谁,你们这群正道真有意思。”叶幽双手抱胸,面露不悦。 其他的魔修和妖修也都是颇有微词。 然而不满没有用。 杨清元收起竹简,笑道, “不遵从规则之人,大可退赛。” “道盟就是这般强横。” 风万海讶然的看了他一眼, 今天报幕的是这小子? 不对啊... “你这小辈也不是我们道盟的啊?怎么的,道宗首席打算进道盟了?” 杨清元不卑不亢, “风前辈多虑了,晚辈今天就是来代个班而已。” “清芳那丫头呢?” “小妹今天身体抱恙。” “....” 杨家两兄妹,起初都是天清道宗的人,后来哥哥成了道宗接班人,妹妹则在道盟盟主风万里手下当差。 这也是如今上三天里面好苗子大多数的前途写照,要么留在宗门里,要么就进道盟。 但是之前也有略微提过,道盟和上三天并非一条心。 上三天身为古老宗门,很多时候并不理会道盟的想法。 而道盟即便里头很多大能修士是从上三天以及九天十地等宗门出来的,也不代表他们会为原来的宗门谋福祉。 而杨清元这么一位道宗首席大师兄,此前一直不怎么理会道盟, 今天突然凑过来,就很耐人寻味了。 而底下呢,就因为杨清元那句“不服就退赛”,已经吵了起来。 风万海神色如常,依旧在高台主殿上喝茶, 只是过了一会儿,杨清元身旁就出现了好几个同辈修士。 底下还在闹的不可开交 熊庞拍着胸膛,粗声粗气地吼道, “退赛?你们人族就会玩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烦不烦啊!” 他身旁的牛烈倒是没吭声,只是黑着脸显然也憋着一肚子火。 魔门那边,天乐坊的紫韵轻抚着手中的古琴,没有动静。 其他几家魔门骂骂咧咧,一个身披黑袍的瘦高修士冷笑着, “道盟还真是会玩。” 天魔教的阵营中,宋清若坐在皇辇中。 她身旁的叶幽低声道, “小主,这规则摆明了是对咱们魔门的修士们不友好....” 宋清若摆了摆手,声音淡然:“先看看再说,师兄还没开口呢。” ... “这道盟真不厚道!”林轻舟不满道。 陆昭讶然,“针对歪门邪道的规则,你着急什么?” “我当然着急啊,不让耍阴招,昭子你岂不是被大削弱了!”林轻舟满脸认真, “他们太针对你了啊!” “....” “滚。” “好嘞。” 楚天玄看着这两货摇头失笑, “今天这场,若论战力,我们天衍六子七人之中,应当是六师弟最强,随后是二师妹、我、四师妹、和雅师妹。” 夏云裳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凌若姝不满,“为什么把我排进去,我一个药师,现在下毒都不让了。” 赵雅皱了皱眉头,“还有我?” 林轻舟冥思苦想,“我呢?” 几人说着,后头封白辰突然冒出来, “想好了吗?咱们天衍门派谁上?” 林轻舟扭头一看,拍了拍他肩膀, “你是何人?” “我天衍第五。” “进不去排名的东西罢了!” “....” “牢舟,你今天好强的攻击性。昨晚去和卓姑娘表白失败了?” “...” “我特么就没见到人...不是,我特么就没去!” 两个憨憨一合计,发现自己被大师兄排除在外,先是暴跳如雷。 后来林轻舟反应过来,摸了摸下巴道, “这是好事啊,我们不用上场!这是好事啊。” 封白辰举手同意。 却听陆昭和楚天玄这边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最后齐齐看向两人。 “组织上面决定了。” “?” “这次擂台你们两个打。” “?” 林轻舟呆住,指了指自己,“我?我特么一个机傀修理功?” 封白辰也退后好几步,“不能吧,哥们玩阵法的,不合适。” 陆昭笑着拍了拍林轻舟,“这时候不是第一灵匠师了?” “.....” 随后天衍门上报了出阵名单。 “兄长,这是天衍门的单子,你过目一下。”杨清芳递出竹简。 杨清元看了一眼,愕然的看向自家妹妹。 杨清芳点头,“这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 。。 。 第396章 这是什么阵容 演武场四处的漩涡传送阵开启。 各大宗门的人陆陆续续入场。 天衍二字的灵光闪烁。 众人看着天衍门的传送阵走出的人,瞬间沉默。 只见林轻舟和封白辰走在前面。 后头则有一头巨大的机傀巨虎缓缓走出,虎头之上趴着一只小青团子。 “这是什么阵容..” “天衍最弱的两兄弟,搭配一个看起来好像还行的机傀,还有一只..鸡?” “咕...你才是鸡!我咕你全家的...” 青鸾从虎头跳起来,小翅膀指指点点咕咕乱叫。 看她的动作就知道骂的很脏。 那些人下意识后退几步,又继续议论点评, “这就是两个金丹搭配两个...灵兽?” “天衍门疯了吧?不想赢?” 然而当他们看见机傀虎彻底从传送阵中走出来时,瞬间沉默了。 因为虎背上还吊儿郎当躺着一位白衣青年, 他懒洋洋地倚在机傀虎的背上,手里拿着一卷书随意翻看着,像是完全没把这场群雄斗放在眼里。 “天衍门这是什么意思?陆昭亲自上场了?” “不过这阵容...两个金丹,一个化神,再加一只机傀和一只鸡,哦不,青鸾?这搭配也太怪了吧!” “也是,难怪敢这么上...”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辈人可以参加的修士里,陆昭绝对是称得上是怪物一般的境界实力。 二十多岁的化神,还有各种各样的战绩加身, 谁能比得上? 另一边,其他宗门的人也陆陆续续入场。 陆昭坐在虎背上,手里撸着青团子的毛,看热闹一样看着其他宗门的人。 天清道宗尤为特殊,首席大师兄跑去道盟报幕,转而道盟的杨清芳回来代替道宗出战。 天玑书院这边, 温蕴领着几个年轻的儒生才女出场, 一出传送阵就四处张望。 “温师姐,你在看什么...” 温蕴看了看,转头看到陆昭这里,双眸一亮,招了招手, “昭师弟。” 陆昭也回礼, “蕴师姐。” 陆昭朝温蕴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目光扫过天玑书院的队伍,见那几个儒生才女个个气质不凡,手持书卷或墨宝,显然是书院精心挑选的中坚力量。 林轻舟和封白辰站在机傀虎前,一个挠头一个摸下巴,显然还没从“被组织决定”的震惊中缓过来。 “昭子,你真让我们俩打头阵啊?”林轻舟苦着脸凑过来, “我这机傀修得再好,也就金丹中期修为,上去不得被人家当沙包揍?” 封白辰也附和道: “就是啊,我阵法再厉害,也得有个施展的空间吧?这擂台乱战,我怕是刚摆好阵就被踹下去了...” 然而还没说完, 两人就听身后的机傀虎有了动静,居然一虎爪就拍了过来,吓得两人一跳。 青墨虎哼了声, “你们两个小辈怎么一点冲劲也没有?” 封白辰不知道这机傀虎里头是荒墟守门的妖魂老东西,见它忽然自主动了,尤为惊愕, “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又看了看陆昭和林轻舟, “现在的灵傀技术这么好了?” 林轻舟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拍了拍青墨虎的巨大虎爪,一脸得意: “听见没?这可是我亲自修缮加持的宝贝,青墨虎前辈最新性能优化版!别看它现在平平无奇,真打起来,各种灵宝灵阵术法符箓,它身上都有!” 青墨虎直接拍开林轻舟, “小辈起开,关你什么事!本座当年在荒墟守门的时候,你这种金丹修士我一口气能吞十个。现在寄在这破傀儡里,能发挥个三成力就不错了。” “....” “啥?就三成?”林轻舟瞪大了眼,转头看向陆昭, “昭子,这老东西靠谱吗?” 陆昭云淡风轻,“靠不靠谱,试试看就知道了。” 他合上书卷,随手塞进袖子里,目光扫向演武台中央, “群雄斗这种乱战,拼的不光是实力,还有脑子。你俩先上去探探路,顺便把场面搅乱,等一下让虎前辈找机会收尾。” “探路?”林轻舟嘴角抽了抽, “合着我俩就是炮灰呗?” 封白辰不满,“那你呢?” 陆昭笑了笑,“我看着呢。” “.....” “倒是你,你这驸马,等一下该不会要对上你相好吧?” 封白辰脸色顿了顿,“她说她不让我为难,所以这次只是来中州凑凑热闹,不打算抢仙宝。” 林轻舟在旁边起哄,“呦呦哟,不为难。” “滚!” “好勒。” 天清道宗这边,杨清芳代替兄长带队,她一袭淡青道袍,手持一柄拂尘,身后跟着四名道宗弟子,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精心挑选的精锐。 她瞥了一眼天衍门的阵容,眉头微皱,低声道: “天衍门这次怎么派了这么个组合?陆昭倒是化神修为,可那两个金丹修士和这只机傀,能撑多久?” 身旁一名道宗弟子低声回道: “师姐,陆昭此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或许有后手,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杨清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昭身上,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 “此人不可小觑,待会儿混战开始,尽量避开他,专挑软柿子捏。 妖域阵营中,牛烈和熊庞站在最前,身后跟着三名妖修,一个个气息狂野,满脸跃跃欲试。 熊庞拍着胸膛,大声道:“老牛,这次咱们可得抢个好名次,那仙器老子看着眼馋得很!” 牛烈黑着脸瞪了他一眼, “抢名次可以,别又跟昨天似的,上去丢人现眼。这擂台不让杀人,你那蛮力收着点,别让人抓着把柄把咱们踢出去。” 熊庞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放心,这次我有分寸!不过那陆昭也在台上,老牛你说他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牛烈闻言,脸色一僵,想起之前被陆昭收拾的惨状,咬牙道: “他敢来,我就敢跟他拼!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啊!” 熊庞被揍过的记忆尤新,挠了挠头,转而道, “那凤王女到底怎么想的,本来这次我们来的人就少,她还不帮忙。” 牛烈摇了摇头,冷哼道,“妖域各自为政,本来就靠不上的,老熊你还不懂吗?” 熊庞讶然,“那这么说来,你个老牛果然也不能信啊!” 牛烈:“....” .... 魔门这边。 陆昭就见自家小师妹躲在人群中,面蒙黑纱一身墨色裙袍,见他看过来。 宋清若微微点头,眨了眨眸子。 而她身侧的叶幽则看着陆昭怀里的小青团子颇为无语, “这家伙还知道自己身份吗?” 宋清若对此倒是觉得没什么,青鸾虽然说是天魔教的,也跟着叶幽很久,还喊她小姐,但是这小家伙本来就更喜欢待在天衍门那边。 她又随口道, “师兄喜欢,就给他玩玩吧。” 叶幽:“?” 。。 。 第397章 我也歇歇 风万海坐在主殿高台上,手中茶盏轻晃,目光扫过下方,神色淡然,仿佛这场群雄斗的胜负与他无关。 他身旁的杨清元却微微眯起眼,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时不时低头与身边的道盟弟子低语几句。 “开始了。”杨清元轻声道。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鸣,演武台中央的灵阵骤然亮起,一道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标志着第二关“群雄斗”的正式开启。 台上修士们瞬间动了起来。 天衍门这边,林轻舟和封白辰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几分无奈, 但既然被“组织决定”推上了台,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封子,你左我右,先把场面搅乱!” 林轻舟低喝一声,手腕一翻,一枚精巧的灵傀飞鸟从他袖中窜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人群。 灵傀飞鸟虽小,却灵活异常,在人群中穿梭盘旋,逼得几名修士不得不分神应对。 封白辰宽袖之中灵光闪烁,几道阵旗飞出,瞬间在身前布下一座小型困阵。 阵法虽不复杂,却恰到好处地将两名试图靠近的修士困住,逼得对方手忙脚乱。 “嘿,还真有点意思!” 林轻舟见状咧嘴一笑,手上动作不停,又甩出两枚灵傀小兽,扰乱四周修士的节奏。 “这都什么玩意儿吗?” 天锻谷的几位拿着铁锤正和昊天剑宗的剑修战的正酣, 被几头猫猫狗狗一样的机傀撞的一愣, 还没完呢,往后一退就落入到了更加诡谲的灵阵之中, 四处参天的绿树藤蔓夹杂火海和罡风, “特么不是说好的不能用阴损手段吗?” 几位修士骂骂咧咧着还没说完,就见藤蔓之中冒出一个高大的人影,金铁咔咔声直响, 竟是个穿着巨大人形机傀外甲的不明玩意儿。 他左右两手举着圆形长筒模样的古怪东西,里面不断射出各种贴着符箓的利箭,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大。 “裁判呢,我要举报!” 场外的杨清元翻了翻规则手册, “举报无效!” “....?” “只要不有伤天和、夺人性命、残害对方寿元、对其神魂有直接侵蚀、蛊惑、摧毁之举等魔道手段,皆在规则之内。” 杨清元合上手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衍门的手段虽怪,但并未触犯底线,继续吧。” 场外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修士对这“规则宽松”的解释颇有微词, 尤其是被林轻舟和封白辰这一通操作弄得灰头土脸的天锻谷和昊天剑宗修士,个个气得咬牙切齿。 外头的铁匠和屠夫二人,屠夫已经指着陆昭骂骂咧咧了,铁匠一如既往黑脸看不出来表情。 更气愤的是魔修和妖族们, 这特么摆明的是针对他们! 而且这一护,九天十地的人也懵了。 道盟不是各种排挤天衍门吗?现在这什么意思? 殊不知此时风万海看着这情况,也眯起老眼,看向杨清元。 这小子也是好胆,鸠占鹊巢...是想偷他家来了? 不过他却就这样放任,没有阻拦。 演武台上,林轻舟操控着那具人形机傀外甲,乐得合不拢嘴, “封子,瞅见没?这可是我新设计的‘百箭齐发’,专门对付那些仗着法宝硬冲的家伙!” 他一边说,一边指挥机傀外甲左右开弓,箭矢裹着五颜六色的符箓,炸出各种光怪陆离的效果——有的是烟雾缭绕,有的直接炸出小型雷霆,逼得周围修士连连后退。 封白辰冷哼一声,手上阵旗舞得更快, “少得意,你这玩意儿再花哨,也就金丹水准,真碰上硬茬子,照样得跪。”话虽这么说,他脚下却没闲着,趁着林轻舟吸引火力,又悄悄布下两座连环阵,将几名试图绕后偷袭的修士困得晕头转向。 “嘿,瞧不起谁呢?” 林轻舟不服,手一挥,袖中飞出一只巴掌大的灵傀蜘蛛,落地后迅速钻入地下,没入混战人群中。 下一刻,演武台某处突然爆出一团粘稠的灵光网,将一名天锻谷修士死死黏住,动弹不得。 “天衍门这俩货,到底是来打架还是来恶心人的?”场外有人忍不住吐槽。 ... 场中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陆昭有些懒散地倚在青墨虎背上,手里撸着青团子的羽毛,神色百无聊赖,和场中严肃的气息格格不入。 青团子在他怀里“咕咕”叫了两声,小翅膀拍了拍他的手,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动手。 “不急。让他们先打着,乱得差不多了再收拾。” “....” “虎前辈,盯着那两货,不妙的时候救他们一下。” “...是。” 陆昭视线一移。 只见人群之中,一身白影襦裙,手中书卷一展,一道墨色光芒飞出,化作无数字符在身前盘旋,径直挡住了前头所有修士,又是毛笔一卷,那群人就被吞没了进去。 她身后的几名儒生才女也各自施展手段,或以诗词引动灵力,或以书法凝聚杀招,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味道。 “昭师弟,你还不打算动手吗?” 温蕴抽空朝陆昭这边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陆昭闻言轻笑一声, “蕴师姐先请,我再歇一歇,随后就到。” 然而下一刻,就见一道淡白色的灵光闪过。 温蕴徐徐然落在他身侧。 “蕴师姐?” 温蕴眉眼含笑,直接就慢悠悠的坐在了他身侧, “我也歇歇。” “....” 陆昭一愣,瞥了温蕴一眼, “蕴师姐这是要跟我一起偷懒?不怕被江先生记上一笔,说你不思进取?” “他天天都这么念,习惯了。” 温蕴说着,随意的合上手上战斗用的书卷,换了一本封皮明显较为艳丽的书。 陆昭看了眼,眉头一跳, 昭清书... 怎么是这个。 这还没完,温蕴还直接在青墨虎背上拿出一张小桌,又慢慢的布置出各种吃食,一边摆一边温婉说着, “你别看打着激烈,其实不知道多少天骄修士都在克制,除了你这个妖孽级别的化神,还有好几个九天十地的新生代传人都到了元婴,这一架不知道打到几时呢,还不如先摸摸鱼。” 陆昭点头,“原来如此...” 他也不是不清楚,只是没想到温蕴比他还放肆,简直是挑衅全场。 “我摆吃的,你也放点呀。” “是是是。” 。。 。 第398章 这样太保守了 温蕴嘟了嘟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是什么是,有人扔术法过了,挡一下。” 她说着就自顾自的整理着桌布。 “.....” 陆昭拍了拍青墨虎的虎脑袋, “前辈,挡一下。” 青墨虎正打盹呢, “嘿,少帅你小子...” “你这身机傀...” “知道知道,我挡就是了。” 青墨虎直接双瞳一亮,一道灵力屏障外放,又是金铁生交错,咔咔声响起,它身体四周露出各种长筒和利爪,飞出许多符箓术法, 同时没好气的碎碎念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小子摊上了...” 灵力屏障稳稳挡住几道飞来的术法。那些术法撞在屏障上,炸出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华,却连个涟漪都没能激起。 场外有修士看得眼皮直跳,心道这头虎妖的实力深不可测, 偏偏还跟个看门狗似的听陆昭使唤,真是活见鬼了。 陆昭置若罔闻,顺手从温蕴摆好的小桌上抓了一块灵果酥,淡定的吃着。 而怀里的小青团早就已经飞到温蕴师姐身上去了,正坐在温蕴腿上,咕咕的说要帮忙整理,实则是让温蕴投喂她。 场外的修士们看得眼角直抽。 这演武台上刀光剑影、灵光乱炸,个个都在拼尽全力争夺名次,可偏偏陆昭和温蕴这边,硬是把这生死攸关的“群雄斗”搞成了郊游野餐的架势。 青墨虎更是离谱,顶着灵力屏障稳如泰山,偶尔甩一甩尾巴,震开几道误打误撞飞来的术法,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道盟这规则也太离谱了吧?还能这么玩?”有修士忍不住低声嘀咕。 “嘘,你小声点!那陆昭可是化神妖孽,温蕴也不简单,背后还有江先生撑腰,谁敢去惹他们?” 场外的灵镜之下。 御书瑶和戚九夭和天衍门的人站在一起。 赵雅这边也在给大家准备着看戏的零食。 就见御书瑶面色平静,只是盯着陆昭看。 戚九夭就神色玩味了,抿着唇瓣,凤眸微眯,明显醋味溢出。 赵雅心底叹了口气,那小子真的招蜂引蝶... 转而又看向凌若姝, “四师妹,你等一下准备一下伤药。” “怎么了,有陆昭在,他们还能受伤不成?” 赵雅淡笑,“老三老五可能不会受伤,陆昭自己可能受伤。” 凌若姝:“?” 而场中此时觉得最不舒服的其实不是其他修士, 而是宋清若。 她黑纱蒙着的小脸已经拧紧眉头了。 激进的墨清若:“在等什么?杀过去啊!师兄那么疼你不是?” 保守的白清若:“姐姐你这样太保守了,那儒门的狐狸精姐姐怕是再过一会儿就坐师兄腿上了?上去把她们全做掉!” “.....” 陆昭这边正和温蕴一边吃零嘴一边喂鸟一边下五子棋。 “昭师弟的这种围棋还挺有意思的。” “我觉得也是。” “咕咕...” 下一刻却见又是一道墨色灵光闪过。 砰砰—— 青墨虎外传来小手敲屏障的声音。 陆昭低头就见一道墨色的娇小身影, 灵台传来有几分娇软的声音, ‘师兄...师妹也要。’ “....” 娇小的少女一袭黑纱轻覆面容,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带着几分委屈又几分撒娇的意味,正仰头盯着他。 青墨虎的灵力屏障外,她纤细的小手轻轻敲了两下,像是生怕敲重了会惹他不高兴。 陆昭抬手就将她放了进来。 宋清若落在陆昭身旁,靠的很近盘腿坐了下来。 陆昭故意逗她, “师妹不应该领着人在外面立威吗?” 小姑娘皱了皱鼻尖,哼了一声,没急着回答,而是瞥了眼温蕴,又看了看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灵果酥、蜜饯和茶盏,语气有些酸溜溜。 “师兄好兴致,群雄斗打成野餐会了,倒是清若打得灰头土脸,师兄真是惬意呢。” “那怎么办?”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你教主身份不要了?” “反正..其他人又不知道天魔教教主就是宋清若,只知道我和大启女帝宋清若一样对你宣誓了主权,所以我这样明目张胆靠过来也没事呀。” “你倒是聪明。” 宋清若哼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悄悄往陆昭身边挪了挪,装作不经意地靠得更近,小手还“无意”地碰了碰他的衣袖,像是宣示主权一般。 温蕴见状,眉眼弯弯,笑而不语,低头继续下棋,仿佛没看见这小动作。 而小青团子左看看宋清若,右看看温蕴,嘴里还吃着糕点,一下子小心脏有些受不了。 自家小姐看到自己在情敌的怀里.. 这如何是好? 但要是她现在就飞回去跑到宋清若怀里,又太明显了。 本来小姐还没想清算她.. 青鸾于是大眼睛滴溜滴溜转了转,选择飞回到陆昭的怀里。 陆昭:“....” 忽而,青团子“咕咕”叫了两声,小翅膀指着台上一角, “昭昭,那边!那只傻牛又要发飙啦!” 视线一移,林轻舟和封白辰正被牛烈和熊庞追着跑,一边跑还一边挑衅。 封白辰:“我是妖域驸马,不是未来的帝夫就是帝兄,你敢动我?” 帝夫指的是凤王女登基,帝兄指的是陆昭去当妖域新皇。 林轻舟也不甘示弱:“我是林家三少,第一灵匠的孙子,你敢动我?” 牛烈和熊庞闻言,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中一柄巨斧挥得虎虎生风,恨不得一斧头劈了林轻舟的嘴。 熊庞也不遑多让,手中双锤砸得灵光四溅,气势汹汹冲将上来。 “少废话!什么驸马帝兄,今日不把你们揍得满地找牙,我牛烈把这斧子吃了!” 牛烈咆哮着,斧刃裹挟着一道炽烈的火光,直奔林轻舟而去。 无论如何这两货都只是金丹,而这两个大妖王已经是元婴大妖了, 这么挑衅的结果就是其他宗门的修士不搭理他们,他们被追的直接大喊: “昭,速救!” 。。 。 第399章 你们一起上吧 林轻舟和封白辰一边跑一边扔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灵傀和阵旗,试图阻挡牛烈和熊庞的追击, 但因为境界的差距,显然效果甚微。 牛烈的巨斧裹着炽烈火光,劈得地面灵光四溅,而熊庞的双锤则如流星般砸下,逼得两人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林轻舟一边狼狈地闪避,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灵傀蜘蛛,狠狠往地上一摔,喝道:“去,缠住那头牛!”蜘蛛落地后迅速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灵光网,朝牛烈罩去。牛烈冷哼一声,巨斧一挥,火光迸发,灵网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化作青烟消散。 “舟啊,你这破玩意儿连个照面都撑不住!” 封白辰一边甩出几枚阵旗,一边咬牙喊道。他脚下灵光闪烁,临时布下一座小型幻阵,试图迷惑熊庞的视线。 然而熊庞压根不吃这一套,双锤猛地砸向地面,震得幻阵直接崩碎,灵光四散,封白辰被震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哈哈,两个小金丹还敢在我面前耍花招?” 熊庞咧嘴大笑,双锤高举,准备给封白辰来个狠的, “看老子把你们锤成肉饼!” 一瞬之间,凛冽的罡风吹过。 一道巨大的身影伴随着金铁声的响动, 只见周身青光闪烁的高大机傀虎不知何时出现在封白辰身前,低吼一声,眼中灵光爆闪,巨大的虎爪稳稳扣住熊庞的双锤。 “哪来的破傀儡,敢挡你熊爷爷?” 熊庞怒喝,浑身妖力暴涨,肌肉鼓胀,试图以蛮力挣脱。 青墨虎冷哼,尾巴一甩,带起一道青色罡风,直接将熊庞震退数步。 机傀虎身周的符文骤然亮起,咔咔声中,背部弹出数根长筒,喷射出裹着雷光的符箭,直奔熊庞而去。 “雕虫小技!” 熊庞双锤舞成一片,砸碎了迎面而来的符箭,但雷光炸裂,电弧四窜,逼得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另一边,牛烈见状,眼露凶光,巨斧高举,裹挟着炽烈火光朝青墨虎劈去,“老熊,联手干掉这破玩意儿!” 青墨虎不慌不忙,身形一晃,灵力屏障瞬间展开,硬抗牛烈的斧光。 火光与屏障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华,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趁此机会,青墨虎猛地一跃,虎爪带着破空之声拍向牛烈。 牛烈反应极快,横斧格挡,但巨大的冲击力仍将他逼退数丈,脚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他咬牙低骂:“这机傀哪来的怪力?!” 台下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这机傀虎是天衍门的底牌?竟然能硬抗两个元婴大妖!” 还不等众人错愕完, 只见青墨虎在半空咔咔一阵金铁响动,竟直接变形成了人形姿态,身披铠甲手握一柄开山长刀,威风凛凛。 “这什么玩意?” 牛烈瞪大了眼,巨斧紧握,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熊庞也是一愣,双锤停在半空,忘了砸下去。 青墨虎化作的人形机傀足有三丈高,铠甲上灵光流转,符文密布,手中长刀散发着森冷寒意。 “两个蠢妖,还真以为本座是普通的傀儡?来来来,陪你们好好玩玩!” 话音未落,青墨虎身形一闪,长刀裹挟着一道青色刀芒,直劈牛烈。 刀势如雷,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逼得牛烈不得不全力举斧抵挡。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牛烈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他咬牙怒吼:“好家伙,有点门道!” 随即妖力狂涌,巨斧燃起熊熊烈焰,再次迎上。 熊庞也不甘示弱,咆哮一声,双锤如流星般砸向青墨虎的侧翼,试图夹击。 青墨虎却似早有预料,铠甲上符文一闪,身形诡异地侧移,躲过双锤的同时,长刀横扫,逼退熊庞。 “这机傀还会变身?天衍门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台下有修士惊呼,目光火热地盯着青墨虎。 演武台中央,青墨虎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刀光与斧影交错,锤风与灵光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 青墨虎的机傀之躯灵活异常,时而化作虎形扑击,时而变回人形挥刀,符文加持下攻守兼备,打得牛烈和熊庞一阵手忙脚乱。 陆昭依旧懒洋洋地倚在青墨虎原本的位置,怀里抱着小青团子,手边放着温蕴刚递来的灵果酥,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 宋清若坐在他身旁,小手托腮,目光却时不时偷瞄他,嘴角微微上翘,显然心情不错。 温蕴慢悠悠地翻着书,头也不抬地调侃, “昭师弟,你这机傀虎可真威风呢。” “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最后一句没有用灵力屏蔽,全场的人都听见了。 而灵力禁制外的众人闻言俱是一顿。 陆昭要出手了? 全场就这家伙修为最高,众人也最为忌惮他,见他没出手,不少修士暗自松了口气,只打算装模作样打一打,想方设法混到最后。 可温蕴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陆昭。 陆昭却好像没注意到一般,只是懒散地伸了个腰,随手将吃了一半的灵果酥塞进小青团子嘴里,惹得青鸾“咕咕”抗议了两声。 “再等等。” 众人又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没曾想陆昭这一等,就是到了日落时分。 日落时分,演武台上的混战已持续数个时辰,灵光四溅,轰鸣不绝。 台上的修士从最初的百余人逐渐减少,灵力耗尽或被击落下台者络绎不绝,场中只剩三十余人仍在鏖战。 青墨虎依旧生猛,以人形机傀之姿独战牛烈与熊庞,刀光如瀑,符文闪烁,打得二妖节节败退。 林轻舟和封白辰趁机在旁游走,灵傀与阵旗层出不穷,虽不致命,却让二妖烦不胜烦,破口大骂。 “这两个小崽子!有种别躲!” 熊庞一锤砸空,气得哇哇大叫,额头青筋暴起。 “躲?老子这叫战术!” 林轻舟嘿嘿一笑,袖中飞出一只灵傀蝴蝶,扑扇着翅膀洒下片片磷粉,迷了熊庞的眼。 封白辰趁势甩出三枚阵旗,灵光一闪,地面升起一道风刃旋涡,将牛烈逼得后退几步。他抹了把汗,低骂道:“舟子,这俩妖王皮糙肉厚,再不解决,咱俩灵力可撑不住了!” 另一边,天玑书院的儒生才女在温蕴离开后依然稳扎稳打,以书卷和墨宝为武器,诗词化剑,书法成阵,守得滴水不漏。 天清道宗的杨清芳则带着几名弟子稳扎稳打,拂尘挥洒间灵光如丝,将对手缠得动弹不得,尽显道宗风范。 魔门阵营中,天乐坊也行踪鬼魅游走,赖场许久,一时间没人奈何得了她们。 而天魔教这边,宋清若早已离开陆昭身边,带着天魔教的修士低调参战。 她一袭黑纱,出手狠辣却不显山露水,墨色魔气化作游丝,悄无声息地将几名试图偷袭的修士缠住,轻轻一拉便将其甩下擂台,动作优雅却杀机暗藏。 众人正斗着, 陆昭慢悠悠落在青墨虎的头上,提剑而立,随手擦了擦手上的墨剑,淡淡道, “诸位,陆某只一人,如今已经日落,时间紧迫,不如...你们一起上吧?” 。。 。 第400章 昭昭没干啥呀 场外众人听到这话。 御书瑶不禁唇角微微翘起。 楚天玄和赵雅都觉得头疼, 这货这么显摆一下,不是把自己当靶子?虽说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场内,陆昭这话一出,演武台上瞬间寂静了一瞬,仿佛连灵光碰撞的轰鸣都被短暂压下。 这货简直太猖狂了。 然而更气的是,他还真有这实力,毕竟中州这些日子口口相传他的战绩实力已经比肩炼虚大修了,又是两界雷劫又是剑砍妖皇的。 演武台上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目光复杂,既有忌惮又有不甘。 陆昭这话无疑是将全场修士都划成了对手,嚣张得让人牙痒,却又无人敢轻易应战。 牛烈喘着粗气,巨斧拄地,他和青墨虎缠斗了许久,早就快筋疲力尽,但是奈何这家伙太气人了,不应战他以后还怎么修行,不得道心破碎! “姓陆的,你真当自己是妖域新皇了?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他话音未落,妖力狂涌,斧刃燃起更炽烈的火焰,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直冲陆昭而去。 “我也来!” 熊庞也回过神来,双锤一抡,身形暴涨,妖气如潮,锤风呼啸,紧随牛烈扑向陆昭,试图前后夹击。 青墨虎冷哼一声,正要迎战,却被陆昭抬手拦下。 “虎前辈,歇着吧,我来吧。” 青墨虎一愣,刀锋一收,退到一旁。 被追了老久的林轻舟满脸无语, “这臭小子又要显摆了。” 陆昭身形不动,墨剑随意一抬,剑尖轻点虚空,一道无形剑意瞬间扩散。 牛烈的巨斧尚未落下,便觉一股沛然大力迎面而来,斧刃被剑意生生压住,竟无法寸进。 “这是什么鬼东西?!” 熊庞的双锤也紧接着砸到,却见陆昭身周骤然浮现一层淡淡墨光,锤风撞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尽数消散。 他一愣,怒吼道:“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陆昭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墨剑轻挥,剑光如水,瞬间将熊庞逼退数丈。 “这……这小子速度怎么这么快?!” 熊庞踉跄落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双锤几乎握不稳。 台下修士看得心惊胆战。陆昭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却将两位元婴大妖逼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份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杨清芳远远观战,拂尘紧握,低声道, “此人剑意已臻化境,恐怕连寻常炼虚修士都未必是他对手...咱们得避其锋芒。” 她身旁几名道宗弟子连连点头,早已没了战意。 天玑书院那边,温蕴合上书卷,笑吟吟地传音给同门, “别愣着,趁陆师弟吸引火力,咱们多捞点积分,省得待会儿被他一人抢了风头。” 几名儒生才女会意,书卷翻动,诗词与书法交织,悄然将几名边缘修士逼下擂台。 宋清若站在天魔教阵营中,黑纱下的眸子微微闪动。 灵台内的墨清若跃跃欲试:“清若,上去会会师兄吧?好久没跟他切磋了!” 白清若却连忙拉住她:“别别别,师兄现在明显在立威,上去就是找虐!” 忽然妖风呼啸而起, 牛烈和熊庞二人居然现出了本尊妖身,气势骇人,两人妖身庞大,气息却已紊乱不堪。牛烈本尊乃一头赤焰蛮牛,角如弯刀,浑身烈焰翻滚;熊庞则化作一头玄铁巨熊,毛发如钢针,眼中凶光毕露。 又见陆昭墨剑一转,剑光骤然暴涨,如同墨龙出海,席卷半个擂台。 牛烈和熊庞首当其冲,斧光与锤风被剑光碾碎,两人被逼得连连后退,最终双双撞在灵光屏障上,震得屏障一阵涟漪。 两人挣扎着想站起,却觉体内妖力翻涌,竟一时无法凝聚。 陆昭墨剑轻垂,剑尖点地,墨色剑意如潮水般缓缓收敛。他站在演武台中央,白衣飘然,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意挥出,未曾耗费半分力气。 全场寂静,针落可闻。 台下修士瞪大了眼,喉头滚动,半晌无人敢出声。方才那一剑,似慢实快,剑意如山岳压顶,又如流水无形,牛烈与熊庞的全力一击在陆昭面前,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这……这还是化神修士?” 一名九天宗门的弟子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怕是炼虚境的大修...也不过如此吧?” 不久后。 在场的修士纷纷丢失战意,主动退下擂台。 而群雄斗的排名就很有意思了。 “榜首天衍门,随后咳咳...” 杨清元咳嗽了几声,瞥了一眼完全没有气息损伤波动,全身干净的不行的温蕴和宋清若二人,又继续宣布, “天玑书院、天魔教、天清道宗、昊天剑宗、天锻谷..” “以上就是此次群雄斗的前十名。” 前面完全是陆昭的关系户排列,宋清若还是因为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排在温蕴后面。 而天清道宗,杨清元那位小妹,也是因为之前杨清元之前和陆昭打点过了。 杨清元宣布完排名,演武台下的修士们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有人惊叹于陆昭的恐怖实力,有人暗自腹诽这排名背后的“关系户”操作,但无人敢当面质疑。 毕竟,陆昭那一剑的风采,已然震慑全场,连元婴大妖都被他轻松碾压,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风万海坐在主殿高台上,茶盏轻晃,目光扫过陆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抿了口茶,低声自语:“这小子……倒是比传闻中更棘手几分。” 随即,他瞥了眼身旁的杨清元,意味深长道: “清元,你这排名念得倒是顺畅,嗯?” 杨清元神色如常,拱手笑道: “风前辈谬赞,晚辈只是按实情宣读罢了。陆昭实力超群,天衍门夺魁,天玑书院与天魔教紧随其后,皆是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风万海哼了一声,眯起老眼, “是啊,合情合理。” —— 而演武场中威风凛凛的陆昭, 才下了台, 御书瑶就快步走到他面前,然后也不在意旁边还有人,小手上来就掐他脸颊, “你这家伙,本来一刻钟就能解决的事情,你非要拖那么久?” 说着,师尊还小声传音给他,瞪着小脸, “和你的才女姐姐一起野餐很高兴是吧?” 陆昭被御书瑶掐着脸颊,嘴角微微抽了抽,却也不躲,只是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小手拉下来握在掌心,传音回道: “师尊这醋味儿都能飘到妖域去了。野餐是蕴师姐的主意,我不过是陪衬,哪有半点高兴?再说,台上打得热火朝天,我总得给别人点表现机会吧?” “就你理由多!” 御书瑶闻言,轻哼一声,凤眸微眯,显然不怎么买账。她抽了抽手,没抽出来,索性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少来这套甜言蜜语,陪衬?哼,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陆昭无奈一笑,凑近她耳边,低声哄道:“师尊若是不信,晚上徒儿亲自下厨,给师尊做顿赔罪宴如何?保证比蕴师姐的灵果酥好吃十倍。” “谁稀罕你的赔罪宴!” 御书瑶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又板起小脸,传音道: “晚上老老实实回房,别又跑去和谁野餐!” 陆昭忍着笑,连连点头: “遵命,师尊。” 两人传音着, 却见戚九夭踱步到两人身侧,探手就掐住了陆昭的另一面脸颊,声色慵懒, “师弟~” “人家打架你野餐,开心吗?” “....” “狮解...(师姐...)”陆昭被掐住两边脸,只能含糊出声。 看着他这模样,戚九夭掩唇轻笑。 然而陆昭没说什么,御书瑶先出声, “戚姑娘,阿昭今天累了,你别折腾他。” “?”戚九夭微微蹙眉,加大了捏陆昭的力度,笑吟吟道, “原来是我折腾了师弟吗?可是御姐姐手上怎么不松呢?” 御书瑶闻言,凤眸轻轻一挑,小手却没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掐了掐陆昭的脸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戚姑娘说笑了,我这是在教徒儿规矩,哪有折腾一说?倒是你,半夜跑去阿昭房里,莫不是也想学学怎么当师姐?” 戚九夭唇角笑意加深,凤眸微微眯起,丝毫不退让: “御姐姐这话可有意思了。师弟房里灯火通明,我不过是去送点夜宵,顺便聊聊修行,哪像某些人,半夜偷偷摸摸跑去徒儿房里,连门都不敢敲响?” 御书瑶眯着眸子, “...这可不好说呢。” “这样呀~师弟你觉得呢?” “....” “是哦~阿昭你说呢?” “.....” 陆昭被两人一左一右掐着脸,左右为难,试图开口, “那啥...咱能不能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闭嘴!”御书瑶和戚九夭异口同声瞪了他一眼,气势惊人地同步。 “.....” “我跟蕴师姐就是台上随便聊了两句...” “随便聊了两句?” 戚九夭轻哼一声,手指在他脸上轻轻一拧, “师弟嘴上说得好听,可我瞧着你和那位温蕴师姐在台上吃得挺开心,连青团子都喂得圆滚滚的,哪像随便聊聊的样子?” 御书瑶一听这话,目光顿时扫向陆昭怀里的小青团子。 青鸾正缩在他怀中,小翅膀捂着脸,试图装死,可那圆滚滚的小肚子怎么也藏不住,暴露了她在台上没少吃的事实。 “青鸾,你来说。”御书瑶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让人心虚的威严, “阿昭在台上都干了什么?” 青鸾小身子一抖,咕咕两声,慢吞吞地从陆昭怀里探出头,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小声嘀咕, “昭昭没干啥呀...就是、就是和蕴姐姐一起吃点灵果酥,喝点灵茶,然后下下棋,聊聊天....” 。。 。 第401章 现在就在动手脚了 “哦?下棋聊天?” 戚九夭笑得更意味深长了, “师弟好雅兴,连群雄斗的擂台都能变成书斋茶肆,真是让师姐开了眼界。” 陆昭嘴角抽了抽。 这青团子平时机灵,怎么关键时候这么不会说话?他赶紧传音给青鸾, “团子,憋说啦!” 青鸾收到传音,立马把脑袋缩回去,小翅膀捂着小嘴, “青鸾什么都不知道...” 御书瑶却没打算放过他,小手一松,转而揪住陆昭的衣袖, “阿昭,晚上我们慢慢说。” “好..” 另一边,只见蒙着黑纱的宋清若,明澈的眸子正望着陆昭这边。 身后叶幽正在汇报今天的情报。 “群雄斗另外的几场,星月阁、雾隐仙山都挤进了前十...还有上三天之中一直比较佛系,此前宣布不参与万仙大会的天龙寺此次也有一部分弟子出场。” 说着,就见宋清若显然无心在听。 “小主?” “嗯?叶姨你说什么?” “....” “我在说天龙寺佛门对于我们魔道有很大的克制,小主你...” “你怎么知道师兄给了我这个?”宋清若晃了晃手里空白的书页。 “....” “我知道个锤...” 叶幽无语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这东西该不会是天幽密卷吧? 不对啊...这空白的啊。 而且密卷那几卷不是早就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了? 叶幽感觉自己一定是脑子坏了,陆昭再怎么超模,难道还能手搓密卷吗? 叶幽正在怀疑人生呢, 她身边的宋清若已经不见了。 .... 清蕴书肆。 “师兄,这里写的这几句我看不懂...” “我看看哈。” 戚九夭靠在廊柱下,看着院里宋清若那小妮子凑在陆昭旁边,指着空白的纸页让陆昭解答。 又瞥了一眼另一旁端坐在房间门口的御书瑶, “御姐姐看的过眼?” 御书瑶小手捧着茶,怀里撸着青团子还有宋清若的那只小白狐,低头抿了抿茶水,淡淡道, “有什么看不过眼的?” “....” 戚九夭小声调笑, “宝贝徒弟身旁的位置被另一个徒弟抢了,换以前...御姐姐说不定已经急了呢。” “....”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长长的睫毛轻扇, “这有什么...” 她说着就抬头朝陆昭简简单单喊了一句, “阿昭,师尊要吃桂花糕。” 下一瞬,戚九夭就见一阵风而过,御书瑶身前就多了一叠桂花糕和一道人影。 宋清若则眨了眨大眼睛,只感觉一阵风吹过的她,左看看右看看,才反应过来陆昭的身法, 回眸眼巴巴的等着师兄回来。 “师尊,您点的糕点。” 御书瑶温婉的点了点头,小手接过糕点,自己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她怀里的小白狐“吱吱”叫了两声,探头想蹭一口糕点也被她喂了一口,青团子在旁边眼巴巴的等着。 戚九夭:“.....” 呵,无聊。 “师弟,师姐也要!” 宋清若见势不妙,怯生生, “师兄...师妹也想...” “昭昭,青鸾也要吃!” 青鸾见不如小狐狸受宠,从御书瑶怀里飞了出来,扑棱着小翅膀落在陆昭肩头,“咕咕”叫着。 陆昭:“.....” 你们累死我得了。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这一院子“嗷嗷待哺”的师尊、师姐、师妹和小灵兽。 除了两个小东西,她们想吃的是糕点吗,他不好意思点破!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得一个个喂饱了。 .... 教完宋清若以后,把小姑娘送回天魔教那边。 陆昭往后走,才进了小院。 就被师姐堵了门。 “师姐?” 戚九夭慵懒含笑,抱着他的臂弯,另一只玉手也晃了晃一册书卷, “师弟教完了人,是不是该轮到师姐了呀。” 她手上的是断仙诀的去除怨气之后的完善版。 虽然戚九夭不清楚陆昭是哪里得来的,或者是哪里悟出的, 但陆昭给她,她就练。 陆昭看着戚九夭手中那册断仙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头凑近她几分,语气揶揄, “师姐这个时辰才拿断仙诀出来,莫不是想借着讨论功法的由头,跟师弟多待一会儿?” 戚九夭凤眸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也不急着反驳,只是松开他的手臂,慢悠悠地踱到院中的石桌旁,书卷随意摊开在桌上,玉指轻轻点着纸页,声色慵懒: “师弟这是想哪儿去了?师姐我可是正经来请教的。 这断仙诀虽说怨气已除,可运转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师弟既然给了我,总得负责到底吧?” 陆昭坐了下来,解答道, “开辟断仙宗荒墟那位前辈虽说是位仙人,但他的断仙诀其实已经接近了魔道的功法,其中的怨气煞气也是加持了不少威力,不过修炼久了,从此以往,对于修行运转此功法的修士会伤及本源。” 戚九夭其实也猜到了几分,莲步轻移,娇躯直接轻轻坐在了陆昭腿上,玉手轻捧他的脸颊,声色在耳边娇软低语,故意道, “我怎么师弟改完了以后,是不是想借机对师姐做什么过分的事呀?” “?” “嗯...说不准是那种运行起来就对师弟唯命是从,没办法反抗的改进了呢。” “....那师姐还练?” “是呀,”戚九夭美眸眯成月牙,轻笑的点了点他, “师姐乐意嘛~” “....” 陆昭顺势揽住戚九夭的纤腰,装出一副“反派”嘴脸,低声笑道: “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那师弟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让这断仙诀再‘改进’几分,省得师姐以后跑得太快,师弟追不上。” 戚九夭轻哼一声,玉指在他胸口轻轻一戳,嗔道: “油嘴滑舌,师弟这心思怕是早就打到别处去了吧?还改进功法,我看你是想改着改着,把师姐给‘改’进你房里去!” “师姐这话可冤枉我了。”陆昭故意叹了口气,, “我这断仙诀可是老老实实改良的,怨气已除,运转起来只会更顺畅,哪里有半点私心?再说...我看分明是师姐想把我拉进...” “你..”戚九夭瞪了他一眼, “胡说!” 她自从从荒墟出来之后就没有和他..那个过了。 每次都是这人主动过来欺负自己。 她试图起身,装作要甩开陆昭的手,可身子刚一动,就被他轻轻一揽,又稳稳地落回他怀中。 “师姐这是要去哪儿?功法还没讨论完呢,师姐就这么急着走,莫不是怕师弟真有什么手脚?” “你这坏胚!你现在就在动手脚了。”戚九夭轻啐一口。 “.....” 。。 。 第402章 娘子帮帮你好不好 “而且谁怕你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这院子里风大,怕着凉罢了!” “风大?”陆昭挑眉,目光扫过院中静谧的夜色,月光如水,树影婆娑,哪里有半点风吹的痕迹? “师姐这借口找得可不怎么样,是想师弟帮你暖暖?” “....” “暖你个大头鬼!”戚九夭被他这话逗得脸更红了,索性一扭头,假装去看桌上的断仙诀,嘴里嘀咕, “就会欺负我……说正事,这功法我练了几日,总觉得灵力运转到第四层时有些滞涩,你快给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昭见她这副故作正经的小模样,忍俊不禁, 但也径直拉住她的掌心,开始帮她诊断起来。 两人心神再度交融, 只是一晃,陆昭就落在了师姐的灵台之中。 戚九夭怔了怔,咬着唇瓣, “你...看功法就看功法,进来干嘛?” “....” “里面看的仔细一点。” “混账,你..说的什么浑话?” “....” 陆昭无辜,我说什么了? 外头戚九夭在拌嘴。 陆昭想了想,指尖敲了敲灵台的虚空, “师姐..出来和我一起看看呗。” “才不要,等一下你又逮着机会欺负我!” 戚九夭嘴上虽这么说,灵台内的她已经化作一道灵光,出现在陆昭身旁,装模作样地环胸道, “说好了啊,师弟你要是敢乱来,师姐可不客气!” 陆昭站在戚九夭的灵台之中,拉着她的手。 四周灵光流转,宛如星河倒悬,隐隐透着一股清幽的剑意与魔魅交织的气息。 他目光一扫,便察觉到戚九夭灵台内灵力运转的脉络,断仙诀的痕迹清晰可见,但正如她所说,第四层灵力流转时,果然有一丝滞涩,像是被无形阻力牵绊。 “不过师姐这灵台布置得可真精致,跟师姐的一样好看。” “...多嘴。” 抬手在灵台虚空轻轻一划,顿时一道灵光凝聚,化作断仙诀的功法脉络图,灵力流转的轨迹清晰可见。他指着其中一处,低声道: “师姐你看,这第四层滞涩的原因,在于灵力从天枢穴转向玉枕穴时,少了点过渡。原版的断仙诀靠怨气强行冲开穴道,自然感觉不到阻塞,但现在怨气已除,灵力运转就得更精细些。” 戚九夭闻言,认真地凑过去看了看,眉头微皱,喃喃道: “原来如此....那该怎么改?” 陆昭笑了笑,手指在脉络图上轻轻一点,一缕墨色剑意融入其中,灵力轨迹顿时变得更加流畅。 “只需在天枢穴多留一息,让灵力稍作缓冲,再以我划的轨迹为引导,就能顺畅过渡。师姐不妨试试?” “嗯..好。”戚九夭点了点头。 然而话音才落下, 她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嘤咛。 “你...你乱碰什么?” 这是外头的戚九夭的声音。 陆昭一脸自然,“帮师姐画灵路轨迹呢,师姐别吵。” “我...”戚九夭顿了顿,想想又觉得反正她全身上下现在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都已经被吃过了... 算了, “那你画吧..快一点。” “好,师姐莫急。” “哼...”戚九夭偏开小脸, “我..我怎么会急,怕是等一下某人把持不住自己...” 戚九夭在陆昭怀里。 灵台内的她虽努力维持着“正经”模样,可那双凤眸却忍不住偷瞄陆昭,察觉到他专注的神情,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 外头的她却轻哼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嗔道:“师弟,你这手老实点,别借着画轨迹的名义乱来!” “师姐多虑了。” 陆昭语气无辜,手指却故意在她灵台内某处灵力节点轻轻一拨,引得戚九夭灵台内的灵光微微一颤, 外头的师姐更是娇躯微微一抖,忍不住低呼, “你……坏胚!” “哎,师姐别动,这轨迹还没画完呢。” 陆昭一本正经地稳住她的灵台身影,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再乱动,灵力可就跑偏了,到时候第四层还是练不成,师姐可别怪我。” 戚九夭咬了咬唇,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挣扎,只是小声嘀咕: “就会拿这个吓唬我……快点画,画完赶紧出去!” 陆昭低笑一声,不再逗她,手指在灵台虚空连点数下,灵力轨迹彻底稳固,断仙诀第四层的阻塞被完全疏通。 他收回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道:“好了,师姐试试运转灵力,感觉如何?” 戚九夭半信半疑地闭目感应,外头的她轻轻运转断仙诀,灵力自天枢穴流转至玉枕穴,果然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毫无滞涩之感。 她睁开眼,灵台内的她也难掩惊讶,语气却依旧嘴硬: “哼,勉勉强强吧……不过这轨迹你是怎么想到的?断仙诀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改的。” “确实不是谁都能改的,但是师弟是随便谁吗?” “是是是,师弟本事最大!”戚九夭说着,感觉娇躯有些发软没了力气, 不知怎的,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软在陆昭怀里,往后脖颈和小脸蹭了蹭陆昭, “师弟~” “嗯?” “时间还早...不然,师姐...娘子帮帮你好不好?” “师姐...”陆昭喉咙发干,意识到了戚九夭什么意思。 “嗯,夫君?” 戚九夭柔荑点了点他的喉结,美眸中清澈含着笑意, “虽说是幻境夫妻,不过这些日子这么久了,”她凑在陆昭耳畔,低声呢喃吹着热气, “夫君应当记恨娘子没有三从四德的伺候夫君吧~” “....” 不愧是魔女出身的坏女人..虽然平时很禁不住陆昭的反抗,但她千娇百媚,撩拨起陆昭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唔...” “你轻点...” 一声低呼声色响起, 戚九夭被陆昭拦腰抱了起来。 .... 次日一早。 陆昭难得有些倦意的推开房门。 林轻舟在院前,回头看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红光满面的?这么滋润?” “....” “还成吧。”陆昭打了个哈欠。 红光满面是红光满面,但是累也确实有些累。 昨晚先是教完师妹,然后被师姐一顿折腾,回去之后又得陪着师尊洗澡沐浴伺候侍寝。 三番战! 师妹现在还比较乖巧听话。 师姐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老是叫嚣着怎么样怎么样,结果他真来点什么她就只能哭唧唧的发软投降。 师尊现在就很轻车熟路了,除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生活里面事事都赖着陆昭以外,现在也是磨人的小妖精, 而且平日里头面无表情的小师尊,一被他折腾就反差很大也是一个让陆昭尤为热衷的点。 所以一晚上下来,陆昭等于是没有私人时间的。 比如: “阿昭,师尊找不到衣服了哦。” “师尊,衣服就在床头,您是又想让我帮您穿了?” 陆昭转身从床头的衣架上取下御书瑶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淡青纱裙,递到她面前。 御书瑶坐在床沿,凤眸微眯,带着几分慵懒和故意为之的娇憨,接过裙子却不急着穿,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语气轻哼, “阿昭伺候得不好,师尊不满意。” 结果真被他上手帮忙了。 “呜嗯...你慢些。” .... 然而现在还没完。 他刚推开门,床上师尊还在赖床,师姐也没起床呢。 外头就见宋清若怀里抱着书页,模样乖巧, “师兄..清若想读书。” 陆昭看着宋清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怀里抱着一叠书页,模样乖巧得像只讨糖吃的小猫,顿时觉得脑壳有点疼。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传音道:“清若,师兄昨晚忙了一宿,早上能不能先喘口气?” 宋清若闻言,小嘴微微一瘪,像是没听到他的“诉苦”,只是眨了眨眼,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坚持: “师兄,读书要趁早嘛,昨天你教的我还没完全弄懂,今天得继续呀。”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书页,上面空白一片,旁边的林轻舟都看傻眼了,但就是被她抱得跟宝贝似的。 。。 。 第403章 我这是在认真修习 天玑书院驻点别院的另一边。 江文波刚刚晨起,正盯着几个学子在早课。 忽而见一道青色的身影迈步出去。 “站住!” “....” 温蕴停步,僵硬转身, “老江?” “今天又去哪?” “不是第三场比试要开始了吗?我去打探打探情报。” 江文波抬了抬眼皮,扇了扇手上折扇, “是打探情报还是给你那陆师弟送情报?” 然而他还没严肃呢, 倒是温蕴板起了小脸, “老江你现在怎么这样小气?” “之前住天衍门吃天衍门的,怎么没见你这么说?” “你...” 江文波气急,手上拍了拍折扇,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我这几个月都忙着那什么隐仙域的生意,我一个文人忙活这个,你怎么不替你先生我想想。” 想到这个他就头疼,若是论起文人儒雅风骨,谁不敬他江文波一分。 但这交接生意,没出一个月不知道被那御寒衣联合赵雅等人坑了几回。 那陆昭当真不是实诚人,当初列了一大堆的条款,他险些就着了道,结果千防万防也没防住。 没曾想现在这以后自己定好的传人还天天胳膊肘往外拐。 “赚钱还不乐意了...”温蕴撇了撇嘴, “那你去和掌院爷爷说。” 江文波闻言,折扇一顿,差点没被温蕴这话噎住。 他瞪了她一眼,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偏偏又拿这个得意门生没办法。 “去去去!就知道拿掌院压我!” 江文波没好气地挥了挥手,折扇一合,哼道, “你倒是机灵,那陆昭有什么好的,天天让你跑前跑后,连个正经谢礼都没有吧?” 温蕴眨了眨眼,笑得狡黠,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袖口,语气轻快, “老江啊,看看这个是什么?” 江文波低头抿了口茶,抬起眼皮就一点一阵星光闪烁的书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你这..璇玑书卷?哪里来的?” “你该不会是上哪里偷的吧?快还回去,别辱没了书院门楣。” “.....” 温蕴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手一摊,将那璇玑书卷在江文波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偷?老江,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可是陆师弟看在我面子上才给的。” “你的面子...”江文波忍不住嗤笑, 脸色又立马板起脸, “你该不会是拿什么东西换了吧?” 说着他就扫视了温蕴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温蕴没好气继续道, “你猜猜看。” “....你这家伙,该不会把墨笙笔给..” “他想要。” “他想要你就给?” “我们不是也想要璇玑书卷?” “....” 江文波摇头叹了口气, “也罢,陆小友应当也不是什么贪墨之人。” “你与他说好几时相互归还了吗?” 温蕴狐疑,“你想做什么?” 江文波吹胡子,“你还不赶紧把璇玑书卷抄录一份?” “....” “我看老江你也没什么文人风骨。” “你懂什么?君子坦道,行之有度,你既换了,那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是是是。” 温蕴把书卷一推, “那你慢慢抄吧。” “?” “我是让你抄录。” “不要!我要去隔壁蹭早茶了。” “?” “书院伙食亏待你了?” “你亏待我了。” “....” 江文波手里捧着璇玑书卷,就看着温蕴跑远了,摇头叹了口气,又露出笑意。 一旁的学子好奇,“先生...何故发笑?温师姐最近可是都...” 江文波抚须,“女大是不中留,但如此也好,院中之女哪能比世外之魂。” “这丫头啊,表面上跑得欢,实则心里有数。天玑书院要的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是能在这乱世中搅动风云的人物。” 学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大的低声道: “先生,可温师姐最近老往天衍门跑,掌院那边会不会...” “掌院?”江文波轻哼一声,折扇在手掌上轻轻一敲,眯眼道, “你们老先生可比我看得还透。他若真不乐意,早把温蕴拎回来关书阁了。更不会给她墨笙笔了。” 说到底江文波也清楚,陆昭不是简单人物。温蕴跟他走得近,未必是坏事。 .... 与此同时,天衍门驻地的小院里,晨雾尚未散尽,陆昭正被宋清若缠着“读书”。 小姑娘一袭墨色纱裙,怀里抱着那叠空白书页,灵动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生怕他跑了。 “师兄,这句……这里是什么意思呀?”宋清若指着空白书页,语气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墨清若冷声:呵,德行! 白清若软声:就该这样! 陆昭很耐心的给宋清若解答着。 而远处坐在院墙上的林轻舟不禁眉头挑了挑, 这是在做什么? 对着空白的纸张解答的头头是道? 他境界不够也不是魔门之人,自然是看不出天幽密卷的笔法。 陆昭其实也是故意的, 写成空白,但是他和宋清若的神识在灵台之中拿着的就是真笔迹。 灵台之中,师兄妹两人如出一辙的姿势, 身后墨清若和白清若踮着小脚一起看。 墨清若环胸托腮, “这卷八的密卷,...师兄是何处得来的?” 陆昭笑道, “自己行笔写的。” 白清若拍了拍小手:“师兄好厉害!” 宋清若点着小脑瓜,目光都专注在文字上,就是小手抓着陆昭袖子的动作很是明显。 墨清若:“....” 原来天幽密卷是..能自己写的吗? 白清若则在一旁捧着小脸,满眼崇拜:“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师兄这么厉害,写个密卷算什么嘛!” 宋清若还是没反应,小手紧攥着陆昭的袖子,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布料,像是怕他随时会溜走。 空白书页在她手中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映得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更加明亮,仿佛藏着星子。 墨清若瞥了眼她这副黏人模样, “小主,你这抓袖子的劲儿,都快把师兄衣服扯破了。还读不读书了?再这么下去,密卷没看完,师兄怕是得被你绑在灵台里出不去了。” 白清若却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拍了拍墨清若的肩膀,软声道: “姐姐你别酸啦,不是难得跟师兄独处嘛?师兄好不容易写了这第八卷,咱们得好好学才是。” 宋清若小脸微红,瞪了墨清若一眼,嘴上却不服输, “我这是在认真修习!” 陆昭:“.....” 都要坐在怀里来了,还认真呢? 。。 。 第404章 师姐也要哦~ 早课内容结束。 宋清若恋恋不舍的从陆昭身上起来,她得回去天魔教那边了,还得避免被其他宗门的人发现真身。 她小心翼翼地将空白书页收进袖中,灵动的眸子扫了陆昭一眼,像是还想说些什么, “师兄,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找你好不好?” 陆昭看着她这副依依不舍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好。” “....” 见他这样,宋清若又眨了眨眼睛,故意小声道, “师兄你不要太舍不得我了,师妹毕竟还有事业要忙的...” “?” “所以平时日程都很急的,师兄你想我要主动一点哦~” “....” 这小妮子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叶幽教的?还是那两个半身出的主意? 怎么和师姐一样,一股魔女味道。 “好好好,师兄会的。” “哼...” 宋清若前脚出去, 擦肩而过就见温蕴踏着轻快的步伐进来, “昭师弟,早茶时间还没过吧?” 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心底警钟狂敲,脚步不由自主的挪回来, “我吃完早茶再走吧。” 陆昭:“?” 刚才是谁说急着回去的? 怎么一见温蕴来了,立马改了主意? 再瞥一眼温蕴,她笑吟吟地站在院门口,正从厨房出来的雅师姐的手里,接过一只精致的食盒,食盒里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和糕点甜味,摆明了是来“蹭早茶”的。 “清若,你不是说有急事?”陆昭故意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宋清若轻咳一声,面上努力维持着乖巧,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空白书页,声音软糯, “师兄,刚刚我又想到几处没弄懂的地方....要不我再留一会儿,你再帮我看看?” 宋清若正说着。 就见内里御书瑶走了出来,很是自然的走到了陆昭身前,小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阿昭,昨晚睡得可好?” 御书瑶一袭淡青纱裙,晨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清冷中带着几分柔和。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陆昭的衣领,指尖轻触衣料,动作熟稔而自然,仿佛这已是她每日必做之事。 “瞧你这衣领乱的,师尊不在身边,你就不知道收拾自己了?” “....” 师尊说反了,平时不都是... 陆昭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院子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宋清若站在一旁,小手攥着空白书页,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灵动的眸子在御书瑶和陆昭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小猫炸了毛却又不敢发作。 温蕴则笑吟吟地抱着食盒,目光扫过这一幕,眉眼弯弯,像是看戏的看客,完全没有要掺和的意思。 “师尊,我这不是刚起……” 陆昭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顺手接过御书瑶递来的目光, “衣领的事,回头我自己来就好。” “自己来?” 御书瑶轻哼一声,小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昨晚是谁说忙到半夜才睡觉的?今早还敢赖床,嗯?” 这话一出,宋清若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小脸上写满了警惕。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声音软糯却带着点试探: “师兄昨晚....忙到半夜?忙什么呀?” 这话可不能答。 “早上不是师尊赖床?” 御书瑶小脸一顿,忽略了他的话,抿着小嘴,柔荑点了点陆昭, “你还说...” “昨晚你对九夭做了什么?怎么这个时间还见不到人?” 陆昭:“.....” 应该是师姐对他做了什么才对。 师姐可是一上手之后,陆昭不反抗,她就愈发嚣张的。 而且昨晚还是在教她断仙诀,陆昭教的时候她还变本加厉... 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目光扫向宋清若和温蕴,笑道: “师尊,清若和蕴师姐都在呢,咱们先吃早茶吧?再不吃,雅师姐准备的糕点和蕴师姐带来的早茶可要凉了。” 御书瑶闻言,凤眸微微一眯,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也没继续追问, 只是轻哼一声,转身往石桌走去,淡声道: “早茶就早茶,阿昭,师尊要喝桂花味道的。” “是是是。” 宋清若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小手攥着空白书页,慢吞吞地跟到石桌旁,语气软糯却带着点酸味, “师兄,昨晚你忙什么呀?清若都不知道...” 陆昭接过御书瑶递来的茶壶,开始熟练地泡茶, “昨晚帮师姐参详了下功法,没啥大事。” 宋清若闻言,点了点头。 灵台内的墨清若却立马炸毛, “好家伙,师兄半夜帮那魔女参详功法?还说没啥大事?赶紧问清楚,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御书瑶坐在石桌旁,小手托着下巴,凤眸扫过陆昭,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揶揄: “参详功法?阿昭,你参详得可真够久的,你师姐今早都没起床,莫不是被你‘参详’得太累了?” “……” 陆昭手一顿,差点把茶壶里的水洒出来。 温蕴在一旁憋着笑,继续拱火道: “昭师弟的本事我可是信的,调理功法这种事确实厉害呢。” “.....” 宋清若小嘴一瘪,似乎没听出温蕴的意思,也不好再追问,只能哼了一声,坐到陆昭身旁。 御书瑶则托腮看着陆昭泡茶。 他泡茶,她就旁若无人一样拿着糕点喂他。 而师尊在场就自带凛然又平静的气势,除了戚九夭也就没有人和她争什么。 “阿昭,啊~~”她小手捏着糕点递出。 陆昭也已经习惯了,自然而然低头咬了一口御书瑶手里的糕点,含糊道: “师尊,这糕点...挺甜的。” “甜就好。” 御书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凤眸微弯,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然而众人又见她手里陆昭咬剩下的半块,她自己也很自然的就吃进嘴里, “嗯...好像甜过头了?” “那下次让雅师姐少放一点糖?” “嗯。” 她又捏了一块,慢悠悠地递过去, “再来一口,师尊亲手喂的,可不能浪费。” “好。” “....” 宋清若咬着下唇, 什么不能浪费,御姐姐她明明就是又拿了一块。 陆昭正吃着,却忽然感觉身后背上一软,幽然馨香的味道萦绕,他被环住脖颈, 回眸一看,就迎上戚九夭那清媚的凤眸,她娇躯轻轻抱着陆昭, “师弟,师姐也要哦~” “....” 。。 。 第405章 我把他那份分给你 “师姐...”陆昭压低声音, “你...早上刚起就这么有精神?” 戚九夭闻言,凤眸微眯,笑得越发娇媚。 她并未松开环住陆昭脖颈的手,反而凑得更近,柔荑轻轻在他肩头一搭,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挑衅, “怎么,师弟昨晚教我断仙诀教得那么尽心,今早就不认账了?师姐这可是来感谢你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更微妙了。 御书瑶原本正慢条斯理地抿着茶,闻言动作一顿,凤眸微微抬起,目光在戚九夭和陆昭之间流转,似笑非笑, “感谢?戚姑娘的感谢方式倒是别致,阿昭,你说是不是?” 宋清若坐在一旁,灵动的眸子瞪着戚九夭,像是只被抢了鱼的小猫, “师兄昨晚教功法就教功法,师姐怎么还抱上了?不成体统!” 最为乐子人的温蕴师姐,就笑吟吟地站在一旁,像是完全置身事外的看客。 她慢悠悠地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灵果酥,咬了一口,含糊道, “昭师弟真是好福气,早茶还没吃完,师尊、师姐、师妹都来‘关心’了,我是不是该识趣点,先走一步?” “.....” 还在拱火还在拱火。 陆昭瞪了她一眼,温蕴无辜眨着眸子。 师尊却出声了, “阿昭,你在看什么?” “没...” 御书瑶不让他说完,点着小脑瓜, “是该没,在场的几位各有身份,除了师尊以外,阿昭可不能乱看才是。” “....” 师姐却是另开了一个频道,她还抱着陆昭的后背呢, “师弟,师姐的早饭呢?” “....” 陆昭轻轻拍了拍戚九夭的手臂,“师姐,桌上都给你备好了。” 戚九夭轻哼一声,像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手,慢悠悠地坐到他身旁,顺手从桌上捡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凤眸却依旧盯着他,笑意盈盈, “这也就罢了,不过师弟昨晚教我的断仙诀,师姐还有几处没弄懂,今晚还得麻烦你再指点指点。” “今晚?”御书瑶闻言,微微歪头看过来,小手攥住陆昭的衣角, “戚姑娘,阿昭今晚得陪师尊参详一下剑法,怕是没空再教功法了。” “剑法?”戚九夭唇角勾起,笑得意味深长,“御姐姐的剑法已是出神入化,还需师弟参详?莫不是想借着剑法的名义,绑着师弟?” “可是御姐姐平日里一直要让师弟节制..” “现在师姐我帮你排忧解难...”她说着也抱住陆昭的另一边, “帮御姐姐好好管束约束这个坏徒儿,不好吗?” “....” 御书瑶也抱紧陆昭,微微蹙眉,转而抬眸看着陆昭,眸光澄澈,语气像以前一样天然干净, “阿昭,师尊晚上睡不着,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带酒哦~” “好...” “师弟,那我呢?”戚九夭托腮,眉眼盈盈含笑,眨了眨清媚的凤眸,声色娇媚, “师姐那边我也会...” “师兄...清若晚上也想...”宋清若咬了咬小嘴,也凑了过来。 温蕴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白嫩小脸,点了点自己, “昭师弟,我是不是也应该...” 陆昭:“.....” 你可别添乱了! 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局面,目光扫过众人,硬着头皮道: “诸位,早上刚起,咱们先把早茶喝完,晚上......晚上再说好不好?”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同的意味。 御书瑶轻哼一声,小手依旧攥着他的衣角,“阿昭,师尊晚上想喝你新酿的桂花酿呢~” 戚九夭掩唇轻笑,凤眸微眯,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慢悠悠地补刀: “师弟,师姐这边也不急,断仙诀的事咱们慢慢参详。不过今晚你要是忙不过来,师姐可以去你房里等你,省得你跑来跑去。” 宋清若不甘示弱,小手紧紧抱着空白书页,灵动的眸子瞪得圆溜溜的,声音软糯却带着点倔强, “师兄,清若的书还没读完呢!晚上你得先帮我把密卷讲清楚,不然......不然我就不走了!” “师妹,晚上三关结束,天魔教那边应当是有要事..”陆昭循循善诱的看着师妹。 宋清若却感觉被他瞪了一眼,她缩了缩娇躯,又梗着脖子, “你..你就算罚我..师妹也不走!” 墨清若冷笑:呵,争气了?被打屁股也不走? 白清若眨了眨大眼睛:有没有可能她被打屁股的时候就把你换出去挨打? 墨清若摇头:不可能的。 白清若:此话怎讲? 墨清若:她觉得是奖励。 温蕴站在一旁,咬着灵果酥,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慢悠悠地插话: “昭师弟,看来你今晚的日程已经排满了,我就不给你添乱了。不过......”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我刚得了本儒门之中《君子天枢剑》的残卷,改天你得帮我看看,咱俩也得约个时间‘参详参详’。” 陆昭:“....” “好了好了,诸位先喝早茶吧。” 御书瑶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凤眸微微弯起,像是暂时满意了他的表现: “嗯,阿昭泡茶的手艺没退步。” 戚九夭挑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笑吟吟道, “师弟手艺不错,就是不知道晚上的手艺如何?” “....” “师姐,有小孩子在呢。”陆昭急忙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陆昭头上的青团子:“咕?” 还有不知何时已经在旁边拼了小桌的御十三沈妙妙和林轻蝉以及白鹤也探头回来。 御十三:“家主哥哥在说我们吗?” “.....” 沈妙妙:“是在说我吗?” “你金丹太高了。” “?”沈妙妙鼓起腮帮子,她还记得初次见面就因为自己是金丹,就被陆昭喊阿姨的事件,太过分了! “老板。” “嗯?” “我要涨工资!”沈妙妙道。 “找舟子吧。” “为什么?” “我把他那份分给你。” 林轻舟:“?” 。。 。 第406章 就算是自己也不可以抢! 另一边,宋清若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灵动的眸子却时不时偷瞄陆昭,小声嘀咕: “师兄,茶是好茶,就是清若的书....你可别忘了。” 温蕴忍着笑,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补刀道, “昭师弟真是好本事,泡茶、教功法、讲书样样精通,我看天衍门以后得给师弟立个牌匾才是。” 陆昭:“......”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人今天是铁了心要让他“忙”到天昏地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往椅子上一靠,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行吧,诸位说啥就是啥,晚上我把时间掰成八瓣,一个个伺候,行了吧?” 这话一出,院子里又是一阵轻笑。 御书瑶轻哼一声,小手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拧: “伺候?师尊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晚上你最好老实点。” 戚九夭凤眸一挑,笑得越发娇媚: “师弟这话说得大气,师姐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时间掰成八瓣,嗯?” 宋清若小脸低头抿着茶,小声嘀咕。 “师兄......清若不要八瓣,一瓣就够了......” 浮空域之上忽然响起了徐徐的钟声。 “第三场,天骄决准备开始,请诸位到场准备。” ...... 演武场之外,一位位修士陆陆续续落下。 只见场中已经换成了一座座巨大的漩涡传送阵。 陆昭带着天衍门一行人缓缓步入演武场。 宋清若蒙着黑纱,低调地混在天魔教的队伍中,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却时不时偷瞄陆昭。 温蕴则带着天玑书院的几名儒生才女,远远地朝陆昭挥了挥手,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而妖域那边,之前封白辰挨打都没现身的凤王女今天倒是到场了, 牛烈和熊庞显得闷闷不乐有些憋屈。 反而是凤王女看到封白辰出现,就朝他投来视线。 “大师兄,昭子,我先...过去一会儿...” 楚天玄皱起眉头,先应答, “你们两个可想好了?你上次在人前没有和她出现,如今你再凑过去,你们二人还有天衍以及妖域的名声...” 陆昭却是笑道, “大师兄莫虑,反正我们天衍门的名声早就烂了,道盟和中州许多修士都认为我勾结魔道,染指妖域皇位,五师兄去见见道侣倒也没什么。” 封白辰十分感动。 楚天玄犹豫了一下,又道, “之前毕竟都只是风声传言,现在..岂不是实锤?” “....” 还真是。 陆昭:“那要不封子你别去了,咱还是私下幽会吧?” 封白辰:“?” “去吧去吧,不过是玩笑之话罢了。” 陆昭神色淡然, “你在妖域当驸马,我去抢过皇位,还和师姐一同历练过这些事情中州早就知晓,遮遮掩掩也没意义。” “....” “回头请你喝酒!”说完,封白辰便脚下生风,一眨眼就不见人了。 “.....” 跑的还真快。 楚天玄看着封白辰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传音给陆昭, “六师弟,你这性子也太纵然了。妖域那边可不是好相与的,凤王女虽说对他有情,可妖域内部派系林立,稍不留神,老五怕是要吃亏。” 陆昭摇了摇头, “五师兄自己选了,他心底就有数。” 林轻舟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侧,也道, “封子早就想好了吧,与其天天蹲在山门洞府里头自闭,不如随他去。” 楚天玄一愣,随即失笑, “旁人说是天衍六子,我看你们三人可是天衍三剑。” 林轻舟狐疑,“大师兄你不会是在骂我吧?” “何解?” “现在就我混的最平淡。”林轻舟感叹。 陆昭拍了拍他肩膀, “莫忧啊三师兄。” “嗯?” “你再不行还能啃老。” “那如果我爹也不行呢?” “你爹也能啃你祖父的老。” 林轻舟沉思片刻,抬手点赞: “有道理!” 楚天玄和赵雅对视一眼,眼角抽了抽,无语。 说话间,演武场四周的灵光屏障已然升起,漩涡传送阵中灵光流转,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空间波动。 场外的灵镜也随之亮起,将场内景象实时映照出来,引得周围修士议论纷纷。 杨清元依旧站在主殿高台上,手持竹简,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第三关‘天骄决’,乃是试炼各宗门新一代顶尖修士之战!规则如下:各宗门可派人出战,人数不限,进入传送阵后,将随机传送至特殊秘境,进行交锋。 每人身上自动生成命牌,夺取命牌获取积分并将其淘汰传送出秘境,直至最后决出获胜宗门! 秘境之中,依旧不可伤及性命,但其余手段皆无限制,为期七天。现请各宗门准备!” 规则一出,场下顿时哗然。 “随机传送?那岂不是全看运气?万一撞上陆昭那种怪物,一开始不就得被淘汰?” “也不一定,万一他一个人落在我们宗门的人中间呢?” “啊?那岂不是我们整个宗门的人都要出局?” “.....” 听着的人想骂他一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仔细想一想,事实就是如此,随即沉默。 演武场中央,漩涡传送阵的灵光愈发耀眼,散发出一股吸力,仿佛随时会将修士们拉入未知的秘境。 天魔教阵营中,宋清若蒙着黑纱,低调地站在人群后方。叶幽站在她身侧,低声传音, “小主,这天骄决的秘境随机传送,变数太大。咱们天魔教的人虽擅长隐匿暗杀,但若撞上陆昭那种正面碾压的怪物,怕是讨不了好。你可有打算?” 宋清若闻言,灵动的眸子微微闪动,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陆昭的方向,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狡黠, “叶姨,师兄那边我自有分寸。咱们天魔教这次低调行事,你届时就领人,尽量避开正面冲突,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命牌积分才是关键,至于排名……能进前十就行。” “那小主是打算...”叶幽已经听懂她的意思了,目光转向陆昭。 “....” “嗯。”宋清若点了点头。 却见叶幽忽然将一个小包裹塞到她手里。 “?” “这是什么呀,叶姨?” 叶幽小声幽幽传音, “有安全工具和助兴迷香,闹出人命或是安全第一,小主你自己看着办。” “?” “不过我是支持闹出人命,天魔教香火延续。” “....” 宋清若跺了跺脚,黑纱下的小脸红润,说不出话来。 她是有那种想法,但是让她直接做那种事... 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却听灵台内,墨清若淡声:不然就我来? 宋清若:“....” “滚!” 师兄是她的.. 就算是自己也不可以抢! 。。 。 第407章 上苍 演武场中央的漩涡传送阵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灵光, 空间波动愈发强烈,仿佛整个场地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修士们不再犹豫,纷纷踏入传送阵,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灵光漩涡之中。 陆昭只觉眼前灵光一闪,下一刻,脚下已是一片陌生的荒野。 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脉,灵气浓郁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肃杀之气。天空昏暗,乌云低垂,远处的山巅隐约可见雷光闪烁,似有风暴即将来临。 他低头看了看,有一道命牌悬浮在胸前,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显示着他当前的积分:零。 陆昭查看了一下,这命牌只能收在身上,不能放入储物袋。 “道盟的规则倒是谨慎。” 陆昭喃喃自语说着,目光扫过四周,神识迅速往外扩散,探查附近是否有其他修士。 “先去和大家伙汇合吧。” 不远处,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传来。 陆昭挑眉,身形一晃,朝波动方向掠去。 他倒不急着抢命牌,先摸清这秘境的地形和修士分布。 与此同时,天骄秘境各处,修士们陆续现身, 有的落在一望无际的沙漠,有的出现在茂密的古林,还有的直接被传送到了险峻的悬崖边。 传送的随机性让不少人措手不及,惊呼声此起彼伏。 甚至还响起了咒骂声, “杀千刀的杨清元,你也没说落地有可能遇到化神级别的凶兽妖兽啊!” 有的人直接掉入了凶兽嘴里,然后被秘境的保险机制传送出去, 有的则是眼睁睁目睹自己的队友同门落入凶兽嘴里,然后就变成了自己孤身一人被境界可怖又凶残的妖兽狂追。 外头,此时杨清元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身旁的同门, “我没说有妖兽吗?” 众人摇头,“没有。” “....” 下一刻又见秘境之中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天灾劫难, 又是叫骂声此起彼伏。 杨清元想了想, “我没说有三灾五劫吗?” 众人摇头,“没有。” “....” 杨清元脸上有些心虚,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淡然模样,朝秘境之中朗声传音道: “诸位莫慌,天骄决本就是试炼修士综合实力,秘境之中天灾妖兽皆是考验的一部分。 随机传送、命牌积分、三灾五劫,皆在规则之内,旨在淬炼诸位道心与应变之能。 还请各位沉心静气,尽力而为! 秘境也有自保机制,可保诸位无虞。” 这话一出,内里秘境的修士们虽然气急败坏但顾着逃跑和对阵也没空骂他, 场外看戏修士们倒是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忍不住吐槽: “说得轻巧!这秘境摆明了是想把人往死里整,化神妖兽都出来了,金丹修士上去不是送菜吗?” “就是!杨清元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没说清楚,想看我们出丑?”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道宗首席,背后还有道盟撑腰,你敢当面骂?” 然而又听秘境里头传出一声怒骂, “我林家三少你也敢耍阴招,姓杨的是吧,面皮真厚!小爷记住你了。”林轻舟此时被追的疲于奔命,破口大骂。 “....” 这还没完,又听一道稚嫩的女声响起, “臭老哥,连自家妹妹你也不通气,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清元不动声色面带微笑,脸皮子看来也确实是蛮厚的。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风万海,见这位道盟之主依旧端着茶盏,眯着眼看戏的模样,像是完全不打算插手。 杨清元微微眯起眉眼,没有再有所动作。 而此时道盟三十三重天的主殿之上, 云雾缭绕烛火幽深, 共计九位大修士围坐一团,正看着仙会的情况。 一位中年道袍男子先开口, “这次的仙会...刺头就是天衍门的那位了吧?” “老大,你那边如何了?道君可有什么特殊反应?” 位于主位之上的苍然老者反应平平, “道君事务繁忙,让我们照旧便是。” 此时却见末席有一位将身形尽数遮掩在一袭紫袍之下,头戴风帽面蒙紫纱的女子开口,她声色似梦似幻听不真切, “每几十年就演这么一出戏,多累?何不直接尽数斩杀,以孝上苍?” “此番中州天骄崭露头角都仅剩几人,杨家兄妹看起来也知道了些什么?早晚包不住燎原之火。” “我说,诸位...当了这么些年的犬...” “十九!”先前那位先出声的中年道袍男子打断了她, “莫要胡言!” 中年道袍男子语气陡然严厉,目光如刀般扫向紫袍女子,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道盟之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仙会自有其深意,斩杀天骄?哼,如此短视之举,岂是我道盟立世之本?” 紫袍女子闻言,紫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嘲讽,却未再开口, 只是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那声音在幽深的殿内回荡,带着一丝诡秘的节奏,引得几位大修士眉头微皱。 主位上的苍然老者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中似有星辰流转,深不可测,他深深的盯了紫袍女子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中年道袍男子, “此事照旧,勿要再论。” “是,谨遵道君之令。”众人齐声。 老者掀起眼皮再度看了一眼紫袍女子, “十九,你的事还未办完,还不去?” “..是。”紫袍女子微微颔首,身形化为一道幽然的紫烟消散。 。。 。 第408章 浩然正气光明磊落 秘境之中 陆昭掠至灵力波动的来源处,悄无声息地停在一片古林边缘。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扩散,迅速捕捉到不远处的一场混战。 林中空地上,三名元婴修士正被一头元婴后期的妖兽追得狼狈不堪。 那妖兽形似巨狼,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眼中闪烁着猩红光芒,利爪撕裂空气,带起阵阵腥风。 地上散落着几块命牌,显然已有修士被淘汰出局。 “咱们先联手干掉这头畜生!” “联手?说得容易,这畜生皮糙肉厚,咱们三个拿什么打?” 第三人是个女修,气息不稳,显然灵力消耗殆尽,她咬牙道, “再拖下去,咱们命牌都要保不住了!快退,找个地方躲起来!” 陆昭站在暗处,墨剑随意握在手中,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并未急着出手。 就在这时,妖狼似有所感,猩红的眼瞳猛地转向陆昭藏身的方向,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一道黑影扑来,利爪直取他的命牌。 “倒是敏锐。” 陆昭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铛!” 金铁声交鸣,妖狼身形一滞停在半空不得存在。 下一瞬, 砰—— 猛然气浪闪过。 那妖狼竟然在半空不断抽搐起来,一刹那数十道剑光斩过,四分五裂。 三名修士见状,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是陆昭!天衍门的陆昭!” “还好有陆前辈!”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也不是无以为报。”陆昭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命牌交出来。” “什么?!”三人一愣,面露迟疑。 前辈也不喊了。 “陆昭,你这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 陆昭挑眉,墨剑轻点虚空,剑意如潮水般扩散, “你们也可以选择和我打,我不挑对手的。” “....” 三人灰溜溜的交出命牌,被传送出阵。 有人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有什么区别? 事实是区别很大,自己交出来还能免的挨揍,不交不知道会被此人怎么折磨。 他们听过陆昭的‘威名’,不敢赌。 陆昭收起三块命牌,命牌上的积分自动转移到他自己的命牌上,青光微微一闪,显示积分:30。 又侧眸瞥了一眼, “好了,出来吧。” “....” “和师兄躲猫猫有意思吗?等一下抓到就打屁股了哦?” “...” “唔...” 紧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古树后闪出,正是蒙着黑纱的宋清若。她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灵动的眸子透过黑纱偷偷瞄了陆昭一眼,带着几分被抓包的窘迫。 “师兄……清若就是路过,没想躲猫猫……” 她声音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 这妮子现在都会这招了。 陆昭不禁感叹。 又挑了挑眉,墨剑随意地往肩上一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路过?路过能把气息藏得那么严实,连那头元婴妖狼都没发现你?师妹这隐匿功夫可不赖啊。” 宋清若小脸一红,灵台内的墨清若冷哼道: “小主!你这演得也太假了!师兄摆明看出你跟踪他了,还装什么无辜?” 白清若则在一旁捧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别急嘛,师兄又没真生气。清若这样多可爱,师兄肯定舍不得打屁股的!” 宋清若瞪了灵台内的两个“自己”一眼,嘴上却不服输,哼了一声,慢吞吞地走近陆昭, “我就来看看你而已,没别的意思。” “是是是,”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好了,走吧。” “哦,好!” 宋清若小碎步跟上。 等陆昭和宋清若走远了。 就见远处的云上,一道云霞转为紫色,落将下来。 化为一位紫衣姑娘。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皱眉, “陆昭,看起来好像不过如此?” 她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紫色灵光如丝线般飘出,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仿佛在探查着什么。 片刻后,她低声自语, “不过是个化神修士,传闻未免夸大其词。倒是这天魔教的小丫头,藏得够深……” 她身形一晃,紫烟缭绕,整个人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 然而等她消失了。 另一边,陆昭和宋清若站在一处树上,抬眸看着天空。 宋清若压低声色和陆昭传音,小脸好奇道, “师兄,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她?” 陆昭靠在树干上,摇了摇头,淡声传音, “道盟和中州的新一辈天骄中,我未曾见过此人,来路不明。” “贸然打草惊蛇不是好事。” 然而实际上他已经通过灵台的天书提供的愿望书页隐约猜到了对方的出身。 【洛十九,当前愿望:道盟与上苍已经——,试探陆昭到底是不是那唯一的变数。品质:金。 完成奖励:纯净天地源炁*199,天苍道藏*1。】 陆昭微微眯起眉眼, 道盟...? 上苍? 中间的字迹还模糊了,这是什么屏蔽禁制? 他不满的点了点灵台中的天夙宝卷。 真没用! “那把她放跑了,要是她是什么重要的关键人物。”宋清若有几分不安。 陆昭则已经落下枝头,化为流光飞出。 “师妹不用多想,师兄心里有数。” “哦..” 宋清若点了点头,急忙跟上。 同时心里却有点小小偷笑,不结识也好,省得又跑来一个和我抢... 陆昭和宋清若的身形如流光般在秘境的荒野中掠过,灵气激荡,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啸。 秘境东部,沙漠地带 温蕴带着天玑书院的几名儒生才女,落在了一片黄沙漫天的沙漠中。 刚一落地,就遭遇了一场沙暴,灵力波动紊乱,视野几乎为零。 “温师姐,这地方太邪门了,沙暴里还有灵力漩涡,稍不留神就得被卷进去!”一名儒生皱眉,手持书卷,灵光护体。 温蕴眯着眼,手中书卷一展,一道墨色光芒化作屏障,挡住漫天黄沙。 她笑吟吟道:“邪门才好,这沙暴能掩盖咱们的行踪,正适合干点偷鸡摸狗的事。” “偷鸡摸狗?”一名才女愣了愣, “温师姐,你不是说要光明正大拿积分吗?” “光明正大?”温蕴挑眉,笑得像只小狐狸, “傻丫头,天骄决拼的是命牌,管它光明还是阴招,能拿积分就是好招!走,找落单的修士下手!” 她话音刚落,神识捕捉到不远处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温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带着几人悄然靠近。 又眼神一个暗示: ‘我提笔先上,你们墨迹行文策应!’ ‘是!’ 温蕴手中提起玉毛笔,身形化为流光迅然朝那道灵力波动而去。 手中毛笔卷起浩大的笔墨,如同山海浩瀚正气席卷,从天际弥漫包裹而下,甚是吓人。 那人却好像没有察觉一般。 得手了! 温蕴心中一喜。 下一刻却直接被擒住了手腕, “蕴师姐,好玩吗?”陆昭无奈。 温蕴被陆昭擒住手腕,手中玉毛笔悬在半空,浩大的笔墨灵光骤然一滞,像是被无形之力生生压住。 她愣了愣,小脸神色就有些挫败懊恼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无辜的娇嗔: “昭师弟,你这神识也太变态了吧?我在沙暴里藏得那么好,你怎么还发现的?” 陆昭松开她的手腕,无语道, “儒门浩然正气,求的就是光明磊落,师姐一动手铺天盖地的浩然正气,我要是能不发现我岂不是瞎子?” “....” 。。 。 第409章 山雨欲来 “啧,瞧你这话说的!” 温蕴轻哼一声,收起玉毛笔,书卷一合,笑吟吟道, “师姐我不过是想试试你的斤两,谁知道你这么不经逗,也不知道配合一些?” “....” 陆昭:“我怎么配合?” 温蕴想了想,试探道, “束手就擒?” “.....” 身后的几名天玑书院儒生才女面面相觑,原本紧绷的气势瞬间松懈下来。 她们本以为温蕴要偷袭的是一只落单的“肥羊”,谁料竟撞上了陆昭这尊大佛,一个个尴尬地收起书卷,低头当做无事发生。 宋清若站在陆昭身侧,见眼前二人拌嘴,她黑纱下的香腮微微鼓起,灵动的眸子扫了温蕴一眼, “温师姐不去做任务抢积分吗?” 温蕴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小姑娘的意思,却佯装不知,眯起眸子含笑, “也不是很急,毕竟难得见到你们二人。” “难得见到我们?” 宋清若闻言,语气微微一顿,黑纱下的眸子闪过一丝警惕,像是小猫护食般下意识往陆昭身边靠了靠, “怎么会呢,天衍就暂住在书院,师姐也已经见了许多次师...许多次陆公子了,不是吗?” “这倒是,不过昭师弟多见,这天魔教的小教主可是不多见呢。” “....”宋清若讶然。 她冲我来的? 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温蕴师姐难道和之前的我一样,有那方面的幻想不成? 事实证明,青春期的小姑娘是比较会幻想的。 温蕴没想到她往那方面去了, “有什么惊讶的吗?” 温蕴笑吟吟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揶揄, “天魔教小教主名声在外,谁不想见识见识?” 宋清若闻言,黑纱下的小脸微微一僵,灵台内的墨清若冷哼一声: “这儒门狐狸精,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千万别让她牵着鼻子走!” 白清若则在一旁捧着小脸,软声道: “姐姐别慌呀,温蕴师姐也就是嘴上厉害,师兄在这儿,她还能把清若怎么样?” 宋清若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淡定,语气软糯却带着几分倔强: “温师姐过奖了,我不过是个小修士,哪有什么名声?倒是师姐,儒门才女风采卓然。” 陆昭站在一旁,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两人。 “哈哈,小嘴挺甜。” 温蕴掩唇轻笑,目光在宋清若和陆昭之间流转,像是看穿了什么,慢悠悠传音道, “不过你这话可说错了。论风采,谁能比得上你和昭师弟师兄妹二人?啧啧,形影不离,默契无间,我看着都羡慕。” “羡慕?”宋清若小手攥紧了袖子, “温师姐说笑了,清若只是....只是跟着师兄学点东西,哪有什么默契!” 陆昭忍不住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宋清若一眼, “师兄方才可是一点没察觉到你的‘学习’之心。” “师兄!”宋清若跺了跺脚,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你、你别乱说!清若那是……那是怕打扰你!” “哦?怕打扰?” 陆昭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道, “那师妹下次可得光明正大一点,藏头露尾的,师兄还以为你真要偷袭我呢。” 宋清若被他逗得小脸更红,灵台内的墨清若小脸通红却气得直跺脚, “这坏师兄!明知道我们脸皮薄,还故意逗她!快反击,给他点颜色瞧瞧!” 白清若:“就是就是!” 宋清若:“....” 温蕴抱臂倚在一块风化的巨石上, “昭师弟,既然撞上了,不如捎上师姐?”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急忙往前凑了一些,在陆昭耳边, “师兄,我觉得人还是少一点行动比较方便。” “昭师弟?” “师兄?” “.....” 陆昭有点怀疑人生了。 怎么在秘境里头也会遇到这种选择题。 “蕴儿师姐,那你这些同门们?” 温蕴看了一眼身后,只见她的师弟师妹们一脸希冀的看着她: ‘师姐,带上我们。’ 她微微笑了笑, “师弟师妹们长大了,是时候独立了,大家也听到小教主说的了,人少一点分散开来,行动比较方便,你们去吧。” 书院的儒子才女们:“?” 温蕴回身看向陆昭,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玉手轻转着毛笔,娇躯身姿盈盈走了过来, “昭师弟,要走了吗?” “....” “蕴师姐既然想一起,那就一起吧。秘境这么大,多个帮手也不错。” 说着,陆昭目光扫向宋清若, “师妹,觉得呢?” 宋清若闻言,小嘴微微一瘪,显然不太乐意,但又不好直接反对,只得哼了一声,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吧。” 灵台内的墨清若冷哼道,“哼,这儒门狐狸精摆明是想蹭师兄的光!待会儿得看紧点,别让她钻了空子!” “你若是不行,建议让我出来。” 白清若眨着大眼睛,“我也可以的。” 宋清若:“.....” 温蕴像是没察觉到宋清若的小情绪,温婉笑容越发灿烂,玉手一挥,毛笔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光,化作一卷巨大的书轴悬浮在她身侧,她轻盈坐在上面, “那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昭师弟,师姐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几人飞在天边。 陆昭便道, “蕴儿师姐既然能猜到我在何处,那想来也能直接定位到其他人的方位吧?” “你不也行?”温蕴好奇道。 “给蕴儿师姐一个表现的机会,入伙总要出力的不是?” “嗯...也是。”温蕴点了点头,手上唤出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写一边又道, “要找谁?” “找一下天衍门的大家伙们。” “诶?”温蕴讶然, “我还以为你是打算知道所有人的位置以后,直接把其他人的命牌都抢了,直接结束第三局,原来不是吗?” “....师姐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要动手吗?” 陆昭嘴角微微一抽, “倒也不必这么心急。” 陆昭和宋清若两人站在飞剑上, 温蕴坐在书轴上,玉手托腮, “慢慢玩?昭师弟这话可不像是要低调的意思。莫不是想借着秘境的机会,再立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名?”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我什么打算倒也不重要。”陆昭没有直接说明,转而笑着道, “要先看看道盟到底是什么打算。” 温蕴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心有所感,也没有再说什么。 宋清若在一旁听着,心里也察觉到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她微微侧眸看向天际之下的地面景致。 。。 。 第410章 两憨憨 冰霜雪地的某处山洞之中。 “昭啊,人呢,师兄们要冻死了。” 林轻舟裹着一件厚实的灵狐裘,蹲在山洞口,双手搓着取暖,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身旁,封白辰盘腿坐在一块冰岩上,手里捏着一枚阵旗,试图布下一座简易的聚灵阵来抵御严寒,但灵力运转得断断续续,显然是被这极寒之地冻得有些麻木。 “舟子,你说昭子这会儿在干嘛?不会真扔下咱们不管了吧?” 封白辰牙关打颤,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林轻舟翻了个白眼,哆嗦着回道: “还能干嘛?说不准忙着当护花使者呢!咱们天衍门这回可惨了,传送阵一散,大师兄和雅师姐她们不知跑哪儿去了,最擅长火系灵法的二师姐也不在” 他顿了顿,朝洞外张望了一眼,远处冰天雪地,风雪呼啸,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妖兽的低吼,冻得他赶紧缩回脑袋, “这秘境也太坑了,化神妖兽就算了,连天灾都这么狠,灵力既然没办法御寒?” 封白辰叹了口气, “这就是天道降下的三灾五劫,得顶级的灵器才能抵御。” “原来如此。” “所以你林家三少为什么身上没有顶级灵器。” “老头子东西都给小妹了,我有什么办法?” “真的不是因为你把他那玉佩给解锁了,害的他声名扫地。” “.....” 林轻舟不语,只是一味的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想起什么,开始反击, “你不是驸马爷?怎么身上也没傍身的灵器?而且凤王女不是来了吗?怎么不找她去?” 封白辰闻言,脸色一僵, “与你无关!” “我要冻死了就和我有关!” “.....” 随后这两个憨憨突然想起陆昭之前说的什么话, 忽然开始仰卧起坐和俯卧撑,上蹿下跳。 忽然就听外头传来一声略微迟疑惊讶的声音, “二位师兄,何意啊?” 林轻舟和封白辰猛地停下动作,齐齐扭头看向洞口。 风雪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陆昭。 他身后还跟着蒙着黑纱的宋清若,以及坐在书轴上的温蕴。 “昭子!你可算来了!” 林轻舟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冻得发紫的脸上挤出一抹惊喜,搓着手就冲过去抱住陆昭左边大腿, “再不来,我俩真得冻成冰雕了!” 封白辰也赶紧收起阵旗,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六师弟,你这效率可不行啊!说好的汇合呢?我们在这儿苦等半天,差点被这鬼地方的寒气给整崩溃了!” “....” 陆昭看了一眼林轻舟, “有点暧昧了舟子。” “两位这是在练什么新功法?仰卧起坐加俯卧撑,准备在这冰天雪地里突破金?” “突破个屁!” 林轻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哆嗦着裹紧灵狐裘, “这不是你上次说的吗?灵力御寒不管用的时候,就靠物理运动取暖!我们这叫听劝!” 封白辰在一旁点头附和: “就是!结果你倒好,带着两位仙子优哉游哉地逛秘境,留下我们在这儿受罪!” 宋清若黑纱下灵动的眸子偷瞄了陆昭一眼,像是急忙自证清白,低声嘀咕: “我是正经跟着师兄做任务的……” 温蕴则掩唇轻笑,书轴轻轻一晃,稳稳落在地面, “两位师兄这话可不公平,昭师弟带着我们,可是一路扫了好几块命牌,积分都快破百了。你们在这儿运动取暖,倒是挺有创意的。” “积分破百?” 林轻舟瞪大了眼,上下打量陆昭, “昭子,你这是开挂了吧?我们在这儿冻得半死,你已经开始横扫秘境了?” 陆昭耸了耸肩,淡然道, “也没横扫,就是路上顺手捡了点便宜。秘境这么大,慢慢来呗。” “顺手捡便宜……”封白辰嘴角抽了抽,目光扫过陆昭胸前的命牌,青光闪烁,积分赫然显示:120。 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叫顺手?我和舟子在这儿守株待兔半天,连个落单的修士都没逮到!” 林轻舟也凑过来,盯着陆昭的命牌,语气酸溜溜:“不愧是我们天衍门的怪物....但是速救啊昭,我要冷死了。” “知道知道。” 陆昭叹了口气,手上一翻拿出天尧罗盘, 罗盘轻轻旋转,灵光流转间,一道温暖的灵力屏障瞬间将整个山洞笼罩。洞内的刺骨寒意被迅速驱散,风雪的呼啸声也被隔绝在外,洞中温度骤升,仿佛春日暖阳洒落。 同时罗盘还隐隐出现了几道灵光,这是罗盘在导航方位。 林轻舟和封白辰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齐齐大拇指, “还是你开挂厉害。” “.....” “走吧两位。” 陆昭走在前头,“你们有看到师兄师姐她们吗?” 林轻舟摇头,“一开始就走散了。” 封白辰点头,“我觉得要先找到二师姐和四师姐,她们两个性格最差,最容易出事端。” “四师姐好一点,二师姐说不定已经到处找人打架了。” 陆昭摇了摇头,“二师姐打架打不过顶多被直接送出秘境,四师姐反而不好说,她最喜欢偷偷给人下毒做实验,麻烦的就是等修士被她毒出了秘境可能毒还未解,那麻烦可就大了。” 林轻舟二人对视一眼,想想还真是如此。 秘境西北,火山群 火山群地势险峻,岩浆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天空被浓重的火云遮蔽,赤红的光芒映照在地面,宛如末日景象。灵气在此格外狂暴,火系灵力如潮水般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引爆。 轰隆—— 一声巨响从火山群中央传来,伴随着刺眼的火光和灵力波动,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女声夹杂着怒意响彻云霄, “姓熊的!你再砸一锤试试?信不信我把你这头蠢熊烤成炭?!” “哈哈!夏云裳,你这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来来来,老子倒要看看,你这火术能有多厉害!” 。。 。 第411章 六师弟,动手! 【之前魔道的乐坊写错写成天乐坊了,天乐坊是叶幽凤王女的地盘,魔道的是紫乐坊,坊主紫韵。】 一声轰鸣,火光冲天而起,岩浆喷涌,半座火山口都被炸得崩裂。 陆昭一行人刚到火山群边缘,远远便看到这一幕。 夏云裳一袭红裙,悬浮在半空,周身火焰缭绕,宛如火中仙子。 她手中一柄赤焰长鞭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起滔天火浪,逼得对面的熊庞连连后退。 熊庞现出半妖形态,体型暴涨,手中双锤裹挟着狂暴妖力,砸得地面坑坑洼洼,岩浆四溅。 他虽然看似狼狈,但凭借元婴大妖的皮糙肉厚,硬是扛住了夏云裳的攻势,嘴里还不停挑衅, “小丫头,火气挺大啊!再来,老子还没热身呢!” 林轻舟探头探脑,“二师姐这脾气....还真撞上熊庞这硬茬子了。” 封白辰皱眉,“熊庞是元婴后期,妖体强悍,在妖域的妖王之中论横炼肉体最为强横,二师姐虽然火术精妙,但境界上差了一截,拖下去怕是要吃亏。” 宋清若灵动的眸子扫了眼战场,探身凑在陆昭身旁,小手拉着他的袖子,低声, “师兄,二师姐灵力消耗不小,熊庞在故意拖时间。咱们要不要帮忙?” 陆昭目光平静,“先让二师姐打着,等她打得过瘾了再说。” 温蕴坐在书轴上,笑吟吟地插话: “你在这儿看戏?就不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玩脱了?” 陆昭淡然道,“二师姐的脾气如此,不让她发泄够了,回头还得拿我们撒气。熊庞皮糙肉厚,正好给她当沙包。” 林轻舟和封白辰在后面疯狂点头表示同意。 陆昭甩了个禁制,一行人就远远的在天边云霞上直接休憩起来。 ..... 而天骄秘境之外。 御书瑶有些无精打采的翻着手中书卷,时不时抬眸看一眼灵镜里的情况。 只不过她徒弟生性谨慎,很多时候看到的都是假后面。 所以御书瑶此时灵台之后神魂还在用陆昭送她的传讯玉石听着陆昭的声音。 再看她身侧,戚九夭也时不时看一眼灵镜,再瞥一眼御书瑶。 “御姐姐这么宝贝他,怎么不跟着一同进去?” 御书瑶闻言,慢慢扭头看她,又回转回去,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 “我辈分不合适,进不去。” “....” 这慢悠悠的性子,要不是知道御书瑶什么性格,戚九夭都觉得她是在故意蔑视自己。 戚九夭又托腮道, “那你可以造假身份呀。” 御书瑶瞥了她一眼, “像你一样吗?” “...” 御书瑶又转眸回去,平静道, “阿昭说担心有意外情况,这次不让我跟着。” “.....” 戚九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吐槽。 你是师尊他是师尊? 你这么听话... 他这么信任... 故意和我炫耀是吧? 戚九夭抿了抿唇,眸中水波一动,又轻声道, “说起来师弟走之前也说让我多看着御姐姐和其他人一些呢。” 这话要是换做宋清若肯定要急眼。 然而御书瑶这次闻言连看都没有看戚九夭一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阿昭说的都是对的,九夭你要多上心一些。” “....” 什么主母语气。 戚九夭心里又气又想笑。 但不得不说,这些日子相处下来, 她有些了解为什么陆昭会这么对御书瑶情有独钟了。 不只是十几年的相处和养育授课之恩。 就御书瑶这种性子,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独特气质,却唯有对一人百依百顺,完全信任, 而且她还不是真笨,就算以前是缺乏常识的真笨,现在还会装笨... 斩妖除魔的时候一张脸,平常日常生活一张脸,但对陆昭私底下又是另一种软糯情况,识大体知进退,会逗人但又不会真的让陆昭难堪。 确实让人很难不心动。 戚九夭都想自己上了,如果她是男子的话。 师姐正头脑风暴胡思乱想着。 就见师尊玉手拢了拢腮边的雪白发丝,忽然道, “此前魔门那紫乐坊的坊主行踪有些诡异。” 戚九夭闻言蹙眉,闭眸神识探了一下,就发现那坊主紫韵不在外头,但她记得此人并未进入天骄决秘境。 “她去了别处?” “不对...”戚九夭摇了摇头。 御书瑶接过话,抬眸看向灵镜, “她进去了。” 戚九夭微微眯起凤眸,“紫乐坊,来路不明...” 既不是天魔教的残党分家,也不是最近几百年兴起的新魔教,而是真正的异军突起。 明明没有看到她进入秘境,但御书瑶却说她在里头,怕是走的不一般的地方。 戚九夭凤眸微眯,目光重新扫向灵镜,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痕迹。 然而,灵镜中映出的秘境景象浩大而纷乱,火山喷发、沙暴肆虐、冰雪封天,修士们在各处秘境中激战或逃遁,灵光交织,根本难以分辨是否有紫韵的身影。 “御姐姐,你为何如此肯定紫韵进了秘境?”戚九夭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莫不是你发现了什么我没注意的细节?” 御书瑶闻言,慢悠悠地合上手中书卷,淡声道: “紫乐坊的功法,擅长隐匿与幻术,紫韵若真想潜入秘境,寻常手段难以察觉。但……” 她顿了顿,凤眸微微抬起,望向灵镜中某处看似不起眼的角落, “她的气息,我感知过两次,一次是她想邀请阿昭入坊,一次是方才阿昭的传讯玉石感知。” “.....” —— 火山群中央,战斗仍在持续,夏云裳的攻势越发狂暴,赤焰长鞭如火龙般咆哮,逼得熊庞节节后退。 然而,熊庞的妖体强悍无比,双锤挥舞间,妖力化作风暴,硬生生挡住了夏云裳的火焰攻势。 “姓熊的,你就这点本事?只会挨打?” 夏云裳咬牙切齿,额头渗出细汗,显然灵力消耗极大。 熊庞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丫头,急什么?老子还没发力呢!看你这火术,撑不了多久了吧?” 战斗突然起了变化。夏云裳一鞭抽下,火光炸裂,却被熊庞双锤硬生生挡住。 趁着她灵力空隙,熊庞猛地扑上前,妖力爆发,震得地面龟裂,岩浆喷涌。 “不好!”林轻舟惊呼,“二师姐要吃亏了!” 陆昭却依旧淡定默不作声。 果不其然,夏云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手中长鞭一收,娇喝一声, “蠢熊,着!” 刹那间,她周身火焰猛地收敛,化作一颗炽热的火珠,悬浮在她掌心。 火珠表面灵光流转,散发出一股毁灭性的气息。 “大漠的爆炎珠?!”熊庞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但已经晚了。 轰—— 火珠炸裂,滔天火浪席卷方圆百丈,火山口都被炸得塌陷半边。 熊庞被火浪吞没,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翻滚,发出愤怒的咆哮。 “夏云裳!你这疯丫头!”熊庞气得跳脚。 夏云裳悬浮在半空,气息虽然虚弱,但眼中满是得意, “蠢熊,看我直接把你烤熟!” 却见熊庞已经急眼得不行,长啸怒吼一声,响彻云霄。 不知何处地方,牛烈听到这一声怒吼意识到什么,暗道不好。 “那蠢货,不会和人抢牌子把自己底牌交了吧?” ... 熊庞被夏云裳的爆炎珠炸得灰头土脸,半妖形态的鳞甲上满是焦痕,气息紊乱,显然受创不轻。 他喘着粗气,眼中怒火熊熊,双锤猛地砸向地面,全身闪起妖冶的黄色灵光, “妖域七王,兽血解放!” 一道巨大的金黄巨熊身影缓缓站起,有些像陆昭初入妖域时对上的第七妖圣的巨大妖身。 熊庞的妖力已然彻底爆发,那道金黄巨熊虚影屹立天地间,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妖气如狂潮席卷四方。 每一寸鳞甲上都流转着炽烈的金光,空气被妖力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火山口的岩浆受其影响,沸腾得更加剧烈,赤红的岩浆柱冲天而起,宛如末日降临。 夏云裳悬浮在半空,红裙猎猎,脸色却微微一变。 她虽是火术天才,但面对熊庞这等元婴后期妖王以本源解放的兽血之力,压力骤增。 爆炎珠已是她压箱底的杀招之一,没想到熊庞硬抗下来不说,还直接开启了天赋妖族神通的底牌: 打不过,就叫兽族本源。 毕竟是妖族十二域的传人,自然是有些真本事和底蕴的。 而夏云裳虽说是大漠王女,但大漠也是凡人王朝,并没有这样的天赋神通,若说能比得上神通的,也就是大漠的传承爆炎珠了,但她那爆炎珠也没掌握到能和对方抗衡的地步。 “蠢熊……还真有点本事。”夏云裳咬了咬牙,手中赤焰长鞭紧握,灵力疯狂涌动,似乎是试图再凝聚一击,已然飞快的扑向熊庞。 “来得好!”熊庞咆哮一声,巨熊虚影仰天长啸,双锤猛地砸向地面,妖力化作金色波涛,直扑夏云裳。 却见夏云裳忽然一个急速拐弯, “六师弟,动手!” 。。 。 第412章 要想办法了! 熊庞:“!?” 夏云裳:“动手!” “好好好,师弟来了。”陆昭散漫的声色响起。 熊庞直觉身后一紧, 一道迅然的青墨剑气从天际纵横而来, 由远及近, 却逐渐铺天盖地青墨剑气如长虹贯日,撕裂火山群上空的赤红火云,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瞬息而至。 剑气未至,熊庞已感到一股寒意直刺脊背,妖王的本能让他猛地转身,双锤交叉护在胸前,妖力狂涌,试图硬抗这一击。 同时骂骂咧咧: “陆昭,你特么....” 剑气之威远超他的想象。那青墨剑光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要将空间本身斩断。金黄巨熊虚影在剑气冲击下剧烈颤抖,鳞甲寸寸龟裂,妖力波涛被生生撕开。 轰—— 一声巨响,剑气正中熊庞双锤,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砸进火山口边缘的岩壁中,激起漫天碎石与岩浆。熊庞半妖形态的鳞甲上裂痕遍布,双锤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气息萎靡了大半。 “咳咳……陆昭,你特么都这种修为了还要玩阴的,无...耻!”熊庞从岩壁中滚了出来,随后就化成灵光被传送出去,只剩下一道命牌。 前后不过五息时间。 熊庞已然出局。 陆昭从云霞上缓缓落下,墨剑随意地插回剑鞘 “呵,活该。”夏云裳落到陆昭身旁,和他击了个掌, “好小子,就知道你在。” “....” .... 天边某处。 紫韵一袭紫纱长裙,站在山谷中的一块巨石上,手中握着一枚紫色玉简。 玉简上灵光流转,隐约映出一幅秘境的全景图,标注着数十个修士的位置。 她低头扫了一眼玉简,目光停在标注为“陆昭”的光点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陆昭...传闻中一剑斩妖皇、两界渡化神的怪物,果真有些门道。”她喃喃自语。 火山口的岩浆依旧在沸腾,赤红的火光映照着夏云裳略显疲惫却得意洋洋的小脸。她收起赤焰长鞭,拍了拍手,哼了一声,朝陆昭的方向喊道: “六师弟,干得漂亮!这蠢熊还想跟我硬碰硬,活该被你一剑送出去!” 陆昭从云霞上缓缓落下,墨剑随意地插回剑鞘,瞥了眼熊庞留下的命牌,淡声道: “二师姐,你这爆炎珠使得不错,就是火气太大,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夏云裳闻言,叉着腰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服: “搭进去?我那是战略性消耗!要不是为了引这蠢熊放大招,哪用得着你出手?” “行行行,战略性消耗。”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一招,熊庞的命牌飞入他手中,青光一闪,积分直接跳到150。 一旁的林轻舟看得眼热,搓着手凑上来: “昭子,这命牌分点呗?我和老五在这儿挂半天了,总得有点补偿吧?” 封白辰也点头附和:“就是,六师弟,你这积分蹭蹭往上涨,我们俩连个零头都没捞着,太惨了!” 宋清若不解,“命牌都记在我们宗门上,你们要积分做什么?” 夏云裳解释道,“命牌等回去宗门了可以换成奖励,这两货想白嫖。” 宋清若听完直接站到陆昭身前,“各凭本事,不能抢。” “....” “宋师妹护食护得够紧啊!”林轻舟半开玩笑地退后一步,摆摆手, “行行行,不抢不抢,昭子这命牌咱们天衍门拿了,回头昭子肯定忘不了兄弟们的是不是?” 陆昭故意没有反应。 “是不是?” “是不是!”林轻舟急眼了,冲过去就想抱陆昭大腿, “所以爱会消失吗?” “.....” 封白辰瞥了眼宋清若那副小猫护食的模样,忍不住调侃, “按宋师妹这架势,怕是连御师叔来了都得先过你这关才能找六师弟要东西吧?” “...也不是。” “行了,命牌的事回头再说。二师姐,你灵力耗得差不多了,先恢复一下,咱们去接其他人。” 夏云裳摆摆手,毫不在意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火红的丹药吞下,气息迅速平稳,哼道: “小意思,这点消耗算什么?去找老四吧。” 温蕴坐在书轴上,玉手托腮,笑吟吟地插话, “昭师弟,你这天衍门可真热闹,一个火爆脾气的二师姐,一个喜欢下毒的四师姐,嗯...林轻舟和封白辰先不谈,我都好奇你们大师兄平时怎么管得住的。” 陆昭道,“蕴师姐此言差矣。” 林轻舟和封白辰附和,“对啊对啊,什么叫我们先不谈?” 却听陆昭慢悠悠道,“大师兄并没有管住。” “....” 重点是这里吗? 古林中灵气浓郁,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偶尔有低阶妖兽的吼声从远处传来,但都被林中的灵气屏障压制,不敢靠近。 楚天玄一袭青衫,手持一柄折扇,站在一棵古树下,眉头紧锁。 他身旁,赵雅一身淡紫纱裙,手持一柄灵光流转的玉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师兄,这秘境的灵气波动太乱,传讯玉简都受干扰,联系不上其他人。” 赵雅皱眉,玉笛在手中轻轻一转,灵光护体, “咱们在这儿等了半天,也没见四师妹的影子,她不会真出事了吧?” 楚天玄摇了摇头,折扇轻轻一合,沉声道: “四师妹的毒术诡异,连元婴后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她若真想藏,谁也找不到。倒是昭子那边,罗盘在手,估计很快能找到咱们。” 赵雅闻言,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忽然神色一变,玉笛横在胸前,低喝道: “谁?!” .... 另一边,陆昭等人飞在天际。 宋清若紧紧跟着陆昭,眼见大半天过去了,周围的人却越来越多。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底在想什么。 独处的空间是没有了,但和同门的大家汇合是一定要做的, 而且她起初本来就没打算采用叶幽说的... 但是现在真的没机会了,她又觉得空落落的。 嗯...不行,要想办法了! 。。 。 第413章 紫韵 一行人飞在天际, 陆昭和温蕴正在天尧罗盘前讨论用温蕴的术法寻人, 陆昭就感觉袖角被扯了扯,回身一看。 宋清若小手偷偷摸摸拉着他。 “师兄....” 宋清若小声传音,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试探, “这古林灵气这么浓,里面肯定有不少灵药和宝物,咱们要不要分头行动?这样找人效率更高,也能顺便收集点资源。” 陆昭点了点头, “师妹说的有道理。” “对吧对吧。”宋清若小脸欣喜雀跃。 陆昭挑眉道,“可我们本就是为了把同门的人给捡回去,现在再分头不是白捡了?” “.....” “况且秘境妖兽横行,天灾不断,你一个人跑出去,师兄可不放心。” 宋清若小嘴一瘪, 什么叫我一个人跑出来.. 他不应该跟着我一起的吗? 灵台内的墨清若也是立马跳脚:“这坏师兄!摆明是故意不给机会!赶紧想个法子,不然等找到其他人,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白清若则捧着小脸,软声道:“姐姐别急,师兄这是关心清若呢。咱们得换个法子,比如……装个弱,撒个娇?” 宋清若黑纱下的小脸微微一红,瞪了灵台内的两个“自己”一眼,嘴上却不甘示弱,传音道, “师兄,清若又不是小孩子,隐匿功夫还是有点的。再说,咱们天魔教的功法,最擅长在这种复杂地形里行动,我保证不惹麻烦!” “再者说...” “再者说?”陆昭笑着复读。 “你...你可以跟着我呀,我们是师兄妹,又没什么遮掩的...”宋清若别开小脸,抱胸轻哼了一声。 “....”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是是是,既然没什么好遮掩的,那你怎么不诚实一点?” “....” “袖子里面捏了什么,给师兄看看?” 宋清若小脸表情一僵,手上攥着袖子的动作顿时停住,眸子透过黑纱偷偷瞄了陆昭一眼,带着几分心虚。 “没、没什么呀....” 陆昭见她这小模样,在旁边的人多,还有一直笑吟吟偷偷看戏偷笑的温蕴师姐,遂暂时放过她。 “好好好,那就没什么。” 陆昭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先找到剩下的人,接下来和大师兄安排一下计划,怎么行动再谈。” “好。”宋清若乖巧点头, “清若知道了。” .... 另一边与此同时, 古林另一侧,楚天玄和赵雅正面对着一道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 赵雅玉笛横在胸前,灵光护体,目光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树影,低喝道:“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楚天玄折扇一合,青衫猎猎,沉声道:“阁下若是友非敌,何不现身一叙?” 过了一小会儿, 就见一袭紫衫身影缓步出来,艰难的扶着古树,身上褴褛有着不少伤口, “二..二位道友,可否一救?” “这位姑娘,你...” 楚天玄说到一半,直接被赵雅抬手打断。 “?” 赵雅摇了摇头,冷声传音, “你太好骗了,我来。” “....?” 赵雅往前一步,拦在楚天玄身前,面色冷然, “这位道友,恕我直言,秘境若是遭到生命危险或命牌被夺都会直接被传送出去。” “何须别人搭救?” 紫衫女子闻言,身形微微一颤,仿佛被赵雅的话戳中了痛处。她扶着古树的纤手紧了紧,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与急切: “这位仙子误会了,我并非命牌被夺,而是……而是中了一种诡异的毒雾,灵力被封,无法催动命牌的传送之力!” 赵雅闻言,眉头微皱,玉笛在手中轻轻一转,灵光流转间,神识已悄然探向紫衫女子。 她的确感知到对方气息紊乱,灵力运转受阻,像是中毒的迹象,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雅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松口: “中毒?秘境之中毒雾无数,你既能坚持到此,怎会连命牌都催不动?莫不是想借机接近我等,另有图谋?” 楚天玄站在赵雅身后,折扇轻敲掌心,目光在紫衫女子身上扫过,若有所思。 他传音给赵雅:“雅师妹,稍安勿躁。此人若真有歹意,以她现在的状态,怕是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不如先探探她的底细?” 赵雅瞥了他一眼,传音没好气道: “你这人就是性格太善太软。这秘境变数太多,稍不留神就可能着了道。我先试试她!” 紫衫女子似乎听出了赵雅的怀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道: “两位道友,我乃紫乐坊坊主紫韵,绝无恶意!方才我被来路不明的修士偷袭,对方没有暴露门派,根据我坊中情报,今日天骄的门派都没有这等手段。” 她先陈述情报,随后继续诚恳道, “如今我灵力被封,命牌受限,这才向两位求助。命牌也可交予两位,只是还请暂时让我留在秘境,我不报此仇道心不通。” “....” 赵雅和楚天玄交头接耳, “疑点好多。” “要不不管她?” “说不准是六师弟说的那件事的契机?” 紫韵眸中眼波流转,不禁有些无语。 她当然知道自己话术很多破绽,但是她认为命牌都交出来,许多人也会忍不住想探一探吧?毕竟她可是化神级别的命牌,积分更多。 “....” “两位若是有疑虑,可以让两位的六师弟对我进行查疑。” “她还知道陆昭...”两人又交头接耳, “知道那小子没什么吧,现在就没人不知道他。” “她上次不是就很想把六师弟拉去她的地盘?” “....” “紫乐坊?紫韵?”赵雅眯起眉眼。 紫乐坊的诡秘名声在中州无人不知,尤其是其坊主紫韵,传闻擅长隐匿与幻术,连化神后期修士都未必能看穿她的伪装。 但是其人很少有人见过,这魔门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赵雅玉笛指向紫韵: “你说你是紫韵,可有何凭证?” 紫韵咬了咬唇,似是被逼得无奈,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紫玉令牌,令牌上刻着复杂的魔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她将令牌抛向赵雅,虚弱道: “此乃紫乐坊的信物,仙子若不信,可自行查验!” 赵雅非常谨慎的用外放灵力裹住。 “暂且先这样吧,命牌呢?” “....” “别磨磨叽叽的,你用灵力裹住,不会算你淘汰的。” “....” 紫韵面上平静的给了命牌,实则心里讶然不已。 情报里面说赵雅是非常良善的温良端庄女仙, 怎么跟个流氓一样? 楚天玄则道, “你原地调息,我们给你护法。” “?”紫韵不解, “你们不是要去找同门之人吗?” 楚天玄摇了摇头,“他会来找我们,按如今的境界实力,我们两个不添乱才是最好的。” “.....” 。。 。 第414章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古林中,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灵气浓郁得仿佛要凝成实质。 不多时,三人就听林外开始有连续震地的脚步声而来。 会是陆昭吗?紫韵心想。 地面微微震颤,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头体型庞大的灿绿色的宛如虚幻绿影般的巨牛破开林间雾气,横冲直撞而来。 巨牛背上,牛烈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柄巨大的青铜战斧,眼中闪烁着狂暴的妖芒。 “出来,都出来给你牛爷爷受死!” 然而径直冲到三人面前的时候。 牛烈还在放着狠话,但看到提着佩剑的楚天玄和赵雅的时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天衍门的人..” “那岂不是陆昭就在附近?” “撤!” 楚天玄和赵雅还剑拔弩张, 牛烈倒转牛头就跑了。 “天衍门?哼,算你们运气好!牛爷爷有急事,改天再收拾你们!”牛烈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声音在林间回荡,颇有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 赵雅:“....” 楚天玄:“....” 紫韵:“....” 这妖域的妖王真是一群废物啊。 她还指望着牛烈给她创造机会,让她混点信任出来呢。 不过仔细想想,老妖皇都被陆昭砍过,这牛熊上次还敢跟陆昭斗法,胆子也是不小了。 但显然胆识是消耗品。 赵雅和楚天玄目送巨牛远去,无语的齐齐摇头。 没曾想下一瞬,那头巨牛忽然身影一歪,好像被踹了一脚。 紧接着连巨牛带牛烈一起倒飞回来。 三人下意识神色一顿,紧接着赵雅二人就面露惊喜, 只见陆昭飞快而来,身形如流光掠过古林,身后跟着宋清若温蕴一行人,气势浩荡却又带着几分闲散。 巨牛撞断数棵古树,轰然摔落在地,牛烈从牛背上滚落,青铜战斧脱手飞出,砸得地面一个深坑。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敢踢你牛爷爷?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抬头一看,陆昭正似笑非笑地站在不远处,墨剑轻轻敲着掌心,身后一群天衍门弟子虎视眈眈。牛烈顿时僵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硬生生咽下了后半句。 “牛兄,好久不见,跑这么快干嘛?”陆昭慢悠悠开口,语气揶揄, “方才听你喊着要收拾我们天衍门,怎的现在又改主意了?” 牛烈嘴角抽了抽,目光扫过陆昭身后的众人,尤其是夏云裳那张带着坏笑的小脸,顿时心底一凉。 他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摆手道: “误会,误会!陆兄,咱俩谁跟谁啊?我那是……那是跟别人喊着玩的,哪敢找天衍门的麻烦!” 赵雅冷哼一声,玉笛轻转,灵光流转间透着几分杀气: “喊着玩?妖域的妖王就这点胆量?方才不是还挺嚣张?” 楚天玄折扇一合,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警告: “牛道友,若是真有急事,我们也不拦你。不过这秘境可不比外面,命牌积分可不好拿,你说是吧?” 牛烈被两人一唱一和怼得额头冒汗,视线余光瞥到陆昭的墨剑的时候又是满头大汗,走马灯都快被干出来了,心里阴影极大。 陆昭提着剑走上前,刚想说什么。 牛烈直接扑通跪了下来, “妖..妖皇大人,我早就觉得您才是我们妖域的妖皇大人了,那凤老头老不死的早就该退位了。” “求求了,给条活路吧,这每次遇到您就吃瘪一次,我牛烈道心都快碎了。” “....” 陆昭看着牛烈这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墨剑在掌心轻轻一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牛兄这觉悟来得挺快啊?妖皇的帽子都给我扣上了,接下来是不是还得给我磕几个响头?” 牛烈闻言,脸上的汗珠更密了, “您大人有大量,咱妖域那点破事哪敢真往您身上扯?” 陆昭眯起眼,缓缓墨剑拔出鞘, “我倒是好奇,就一个命牌,你那老熊都没死,你怎么就怕成这样?” 牛烈瞬间支支吾吾起来。 陆昭压低声音,笑道,“有什么事情,所以你非留在秘境不可是吧?” “陆、陆兄,你这话……我哪有啥事啊?就是、就是想多拿点积分,回去好跟妖域的兄弟们有个交代!” 陆昭墨剑轻敲掌心,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似笑非笑地盯着牛烈: “交代?牛兄,你这借口可不太高明。熊庞刚被我一剑送出秘境,你却还在这儿死撑,莫不是妖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计划?” 牛烈额头冷汗直冒,巨牛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显然也被陆昭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陆兄,你可别误会!我们妖域这次就是来凑个热闹,哪有什么计划?熊庞那蠢货自己作死,关我啥事!” 夏云裳叉着腰,冷哼一声,赤焰长鞭在手中甩得啪啪作响: “凑热闹?姓牛的,你当我们天衍门是傻子?方才你那嚣张劲儿哪儿去了?现在装孙子倒是挺快!” 温蕴坐在书轴上,玉手托腮,笑吟吟地补刀: “昭师弟,妖域这帮家伙皮糙肉厚的。不如先挂起来打一顿,打到他招了,再让他把命牌交出来,咱们也好省点力气,免得他回头又搞什么幺蛾子。” 牛烈一听这话,脸色更白了,急忙摆手: “别别别!命牌可以给,积分随便拿,但我真没啥阴谋!陆兄,咱俩好歹也算打过交道,我就没脑子的,你得信我...” 还没说完 一道青墨剑气在牛烈身旁划过,斩断一棵参天古树,树干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我..我说。” 牛烈无奈低头,叹了口气,但看到一旁的封白辰却不忿的指着他道, “这..这驸马和凤王女那般亲密,定然也知道,陆兄,他怎的不说。” 封白辰:“?” 不久后,几日坐在牛烈化形的巨牛背上。 陆昭无言的看着封白辰, “所以你家婆娘和妖域的人真就信了?” 封白辰摊了摊手。 底下的牛烈接过话茬,叹了口气, “妖域的天道柱,也就是曾经认可过陆兄的那座囚龙柱所预言的,此次道盟仙会之中会有让妖族返祖天命传说神通的机遇。” “谁也不想错过的...” 陆昭对此不置可否。 转而看向角落的紫衣女子。 “这位又是?” 紫韵躬身施施然行礼,清了清嗓子正要发言。 楚天玄道,“紫乐坊坊主。” 赵雅接话道,“她有事打算接近你,拿我们两个当跳板,还说有人用奇诡毒物封了她的灵力。” 紫韵:“....” 陆昭瞥了一眼她头上的愿望字迹,确认是上次那人无疑,字都没改,名字还是洛十九。 一个假名一个真名?还是说两个都是假的? 紫韵见此,又打算开口。 未曾想陆昭却是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紫韵:“?” 众人:“?” 。。 。 第415章 宋清若的对敌手法 楚天玄表示赞同, “先休息吧。” 几人看向巨牛之上罗盘禁制灵光外的世界, 如今已是夜幕了,天骄秘境的三灾五劫愈发强盛,似乎是有意限制夜晚的行动。 夜幕笼罩天骄秘境,星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 冰雪、炽焰、铁砂等天灾在秘境各处肆虐,灵力波动如狂潮般涌动,仿佛整个秘境都在低语着某种古老的警告。 巨牛背上的罗盘禁制灵光流转,形成一道温暖的屏障,将外界的天灾隔绝在外, 牛烈坐在牛鼻子上,被五花大绑不得动弹,让巨牛老老实实地驮着众人,庞大的身躯在古林中缓缓前行,尽量避开那些灵力紊乱的区域。 陆昭盘腿坐在牛背中央,天尧罗盘悬浮在他身前,灵光微微闪烁,指引着方向。宋清若坐在他身旁,黑纱下的眸子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林轻舟不解,“那四师妹怎么办?今天不找了吗?” 身侧就被凌若姝拍了拍, “你找我?” 林轻舟:“?!”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给你吃药的时候。” “?” 林轻舟懵了,“你...你给我下了幻术或者蒙蔽记忆、还是遮掩你感知之类的迷药?” 凌若姝面无表情,“你猜?” “.....” 林轻舟开始魔怔的追着凌若姝给解药。 宋清若看了他们几眼,小声和陆昭道, “四师姐归队的时候,三师兄不是在牛背上睡觉吗?” .... 不久后,巨牛停了下来。 陆昭和楚天玄赵雅两人说了几声什么, 楚天玄挑了一个地点。 赵雅挥了挥袖袍,几座木质屋瓦当即落地。 封白辰自觉的甩出阵旗,林轻舟布好灵傀作为巡逻卫兵。 陆昭站在驻地中央,天尧罗盘悬浮在他身前, 他伸了伸懒腰, “今晚先休整吧,诸位,好眠。” 陆昭选了房间钻进去。 执事堂专职后勤做出的灵器房间,舒适度很有保证。 然而陆昭刚进去不久,烛火刚熄灭。 一道娇小身影鬼鬼祟祟到了门口,做了一番小动作后,就悄悄密密的钻了进去。 “师兄?” “...” “师兄?” “....” 宋清若静静的看着床榻之上没有动静躺着的身影,心里一喜,小声自言自语的嘟囔, “晚上可以和师兄一起睡了...终于可以体验御姐姐的待遇了...嗯哼..” “叶姨给的东西果然有用...” 小脚悄咪咪的往前。 刚到了榻前,小手就被拉住,娇躯被揽,耳边传来低沉声音, “什么东西果然有用?” “..师、师兄。” 宋清若被陆昭一拉,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进他怀里,小脸“唰”地红透,黑纱下的眸子瞪得圆溜溜的,带着几分慌乱和心虚。 她下意识想挣扎,却发现陆昭的手臂稳稳环着她的腰,动弹不得。 “师、师兄……清若就是……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 她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小手攥紧袖子。 陆昭捏了捏她的脸蛋,笑吟吟低声,“你御姐姐什么待遇?嗯?” “唔...” “没什么...清若不知道。” 宋清若低着小脑瓜,感觉脑袋都在冒烟了,小脸红扑扑的, “不知道,不关清若的事呀。” 陆昭:“....” 他看着怀里满头白发的小姑娘,一时间气笑了。 指尖点了点宋清若眉心的白色桃花印, “小白乖,先回去,让清若出来。” “嗯..好哦~” 淡白灵光微微一闪,宋清若的气质一变,发丝又是黑白交杂, “说话,夜袭师兄想干嘛?” “想...” 宋清若急忙掩着小嘴, “什么事都没有呀。” “师妹只是来看看师兄。” 陆昭冷笑了一声,又低声, “小墨别吵,等一下再收拾你们两个。” 墨清若:“...?” 他怎么知道我在灵台里头说他坏话... 哦,他也能进来啊。那没事了。 “师妹还带了什么‘叶姨给的东西’?说说看,嗯?” 宋清若小脸更红,像是被戳穿了心思, 墨清若急得直跺脚:“坏师兄!这下完了,你还嘴硬,赶紧走!不然他肯定得变本加厉逗你!” 白清若则在一旁捧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别慌,师兄这是故意吓唬清若呢!清若撒个娇,师兄肯定舍不得罚你的!” “师兄……清若就是、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没别的意思!叶姨给的东西……不过是些灵药,怕师兄白天打架累着了!” 陆昭笑吟吟,“这样呀,那后面藏什么呢,手拿出来。” “没、没什么呀……”她声音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试图蒙混过关,但那微微发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她。 陆昭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慢悠悠伸出手, “藏东西可不是好习惯。来,乖乖交出来,师兄不罚你。” 宋清若小手攥得更紧了,灵台内的墨清若急得直跺脚: “你这也太不争气了!藏个东西都藏不住,赶紧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白清若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软声道: “姐姐别慌,师兄又不会真生气。清若就撒个娇,保管师兄不追究!” 陆昭直接和里头两小只说道,“都别吵吵,不然等一下把你们两个拉出来挨个打屁股。” “唔...”一黑一白两个小姑娘急急忙忙往后躲起来。 “师妹拿出来吧,拿出来不追究,不然惩罚就翻倍哦。” “呜...” 宋清若咬了咬唇,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慢吞吞地松开袖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锦囊上绣着精致的灵纹,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就、就是这个……” 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是叶姨给我的,说是……说是秘境里用的贴身对敌法器。” 陆昭看着顿时无语。 贴身对敌是吧? 谁的身,谁是敌呢? 。。 。 第416章 别乱想 陆昭接过锦囊,入手温软,灵纹流转间隐约透着一丝诡秘的灵力波动。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锦囊表面,似笑非笑地瞥了宋清若一眼,语气揶揄: “贴身对敌法器?师妹这说法倒是新鲜。你叶姨还真是用心良苦,给你准备了这么个....‘好东西’。” 宋清若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低着头不敢看他,小手绞着衣角, “师、师兄.....你别乱想,清若真的只是想给你看看,没别的意思.....” 墨清若已经急得抓狂,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完了完了!这下彻底露馅了!小主你怎么就这么实诚,锦囊都交出去了!这坏师兄肯定要借机欺负你!” 白清若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陆昭懒洋洋地靠在床榻边,手指轻轻一弹,锦囊上的灵纹骤然亮起,一缕幽香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让人心神微晃的魅惑。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宋清若: “啧,这香味.....师妹,你确定这是‘对敌’用的?怎么感觉更像是让人放松警惕的迷香?叶姨给你这东西,莫不是想让你拿来对付师兄?” “没、没有!”宋清若猛地抬起头,急忙摆手解释, “叶姨说这是.....这是秘境里用来防身的,比如、比如遇到妖兽或者坏人,可以让他们失去抵抗力!清若绝对没想用在师兄身上!” 陆昭低笑一声,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防身?那你偷偷摸摸钻我房间,藏着这东西,还说是来看看我睡了没?师妹这防身的对象,怕是师兄我吧?” 宋清若被他戳中心思,小脸更红,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两个字, “没有...”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灵台内的墨清若直接捂脸, “你这也太没出息了!这坏师兄摆明是吃定你了,你还自己往坑里跳!” 白清若却笑得眉眼弯弯,捧着小脸道: “这样多可爱,师兄肯定喜欢得不得了!姐姐你看,师兄都没真生气,还笑得那么开心!” 陆昭看着宋清若这副窘迫的小模样,忍俊不禁,索性将锦囊抛回她怀里,语气故意严肃: “行了,东西还你。以后别听叶姨瞎出主意,这种‘贴身法器’留着对付妖兽还差不多,对师兄用,哼,怕是你还没出手就被我抓住了。” 宋清若接过锦囊,小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她偷偷瞄了陆昭一眼,小声道: “那......师兄不生气吧?” “生气?”陆昭挑眉,慢悠悠地凑近她几分,低声道, “师妹说呢?” “唔...” “不过嘛,夜袭师兄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有点惩罚。” “惩、惩罚?”宋清若小脸一僵, “你、你别又想打那里......” “打哪儿?”陆昭说着凑近她, “师妹倒是说说,师兄平时打你哪儿了?” 宋清若顿时语塞,小手攥着锦囊往后缩了半步。别开小脸,轻哼了声, “师兄......你、你就爱欺负人!” 墨清若抱着胳膊冷哼,“这坏师兄!明知道她脸皮薄,还故意逗她!快反击,别让他得逞!” 陆昭看着宋清若那副又羞又恼的小模样,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行了,逗你的。先回去乖乖睡觉。” “哦...”宋清若愣愣点头,有些不情不愿的往外走。 “之后再罚你。” “诶?” “诶什么诶?犯错了就该罚。”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却见宋清若眸中瞳孔滴溜眨了眨,本来往外的步伐转而往房间里挪着。 “?” 宋清若背对着陆昭,小跑进去, “师妹?” 陆昭跟了上去。 就见宋清若气鼓鼓坐在床边,侧背对着陆昭,有些闷呼呼的说道, “反正都要挨罚,我..我不走了!” “不走了?师妹这是打算赖在我这儿过夜?胆子可真不小,连师兄的房间都敢占了。” 宋清若小手攥着锦囊,闻言身子一僵,侧过小脸瞪了他一眼,眸子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羞恼: “师兄!谁、谁要赖着你了?我只是......只是觉得,反正都要罚,走了也没用,不如....不如在这儿...” “在这儿什么?” 宋清若娇躯顿了顿,小声, “在这儿睡..” “那师兄去哪?” “你..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师兄要是就想这里呢。” “那..那就在这儿。”宋清若耳尖发烫染红。 陆昭看着她这副故作倔强却又羞涩难当的小模样,慢悠悠地走过去,在床榻边坐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师妹这意思,是要跟师兄挤一张床?啧,胆子可比以前大多了。” “该不是叶姨还教了你什么暗杀师兄的‘秘技’,打算今晚一并用上?” “没、没有!”宋清若猛地抬起头, “师兄你别乱说!我就是......就是不想走嘛!哪有什么秘技!” 宋清若咬了咬唇,眸子偷瞄了陆昭一眼,见他笑得一脸揶揄,心底更是慌乱。她索性一扭头,假装去看床榻上的被褥,小声嘀咕: “师兄......你、你就知道欺负我。反正我今晚不走了,你要赶我,我......我就告诉御姐姐,说你欺负师妹!” “哟,还学会威胁师兄了?”陆昭挑眉,语气故意拖长,带着几分戏谑, “师妹这是打算搬出师尊来压我?行啊,师妹可以去说,看看师尊会不会相信师妹...” 宋清若闻言,小脸一僵,像是被戳中了软肋。她当然知道,御书瑶对陆昭的偏心简直是明摆着的,搬出师尊多半是自讨没趣。她鼓了鼓腮帮子,哼了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 于是陆昭还没说完, 就见宋清若已经钻到了他的被窝里面去。 “.....” “那......那我不管!反正我今晚就在这儿睡了!师兄你要是嫌挤,我..我也不管!就、就自己去睡地上!” “睡地上?”陆昭乐了,慢悠悠地凑近那晃动的被褥团子,低声道,“师妹这算盘打得可不怎么样。师兄的床这么大,挤一挤总归是够的,干嘛非要睡地上?” “挤、挤一挤......” 宋清若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花。 她已经感觉被褥上陆昭凑近了。 她下意识呼吸了一大口,小脸一呆,小声 “唔...师兄的味道...” 陆昭:“....” 这妮子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就喜欢闻他的味道。 。。 。 第417章 两个叛徒!! 宋清若躲在被褥里头,半晌没有听见外头的反应,隐约好像听见有远去的脚步声。 对于陆昭她不敢也羞于去用神识去探。 她心底空落落的。 小脸慢吞吞的探出来想去偷看, 下一刻就感觉自己从身后被抱住, “师妹,在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呀。”小姑娘娇躯僵住。 忽然听陆昭打了个响指,她眉心桃花印一闪,只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了。 宋清若还没说什么, 墨清若先不乐意了, “他该不会又想让我给他...” 却听陆昭道, “小墨别急。” “师妹来给我按摩。” 宋清若还被陆昭抱在怀里,听陆昭发号施令,她还没说愿不愿意呢,受着桃花印的缘故只能乖乖的起身给他捶背捶腿, 小姑娘瞪了他一眼,宋小手轻轻捶着陆昭的肩膀,嘴上就故意开始嘀咕, “坏师兄,臭师兄!” “就会欺负清若......还、还用桃花印逼我给你按摩,太过分了!”” 陆昭故意逗她,“谁让你夜袭失败的,还被抓了个现行?按摩算轻的了,要不要师兄换个惩罚?” “换、换什么?”宋清若小手一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眸子瞪得圆溜溜的,带着几分警惕。 然而她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她能脱离控制了? 原来陆昭没有控制她? “师兄,你..你怎么能这样骗师妹?” “骗?师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拿着叶姨的‘贴身法器’夜袭我,还好意思说师兄骗你?” 宋清若小脸一红,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小手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哼道: “师兄就会颠倒黑白!清若那是......那是关心你,怕你白天打架太累,才来给你送灵药的!谁、谁夜袭了!” “关心我?” 陆昭低笑一声,慢悠悠地抓住她的一只小手,轻轻捏了捏,语气揶揄, “那这灵药怎么还带着迷香?师妹的关心方式可真特别,师兄差点就‘中招’了。” 宋清若被他捏着手,像是被烫到似的想抽回来,却又被他稳稳握住,动弹不得, “你、你就别提那个锦囊了!清若都说了,那是叶姨给的,清若根本没想用!” 她索性一扭头,“我、我不给你按摩了,我要走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没有这种好事哦。” “...” “你..你想怎么样?”宋清若眨了眨眸子, 陆昭慢悠悠地往床榻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那师兄可得想想别的惩罚了。” “那我陪师兄练练功?” “太累了,不练。” “那我陪师兄再看看密卷?” “....这是陪你看还是陪我看呢?” “那..你想要怎么样?” “过来。”陆昭拍了拍身侧。 “哦..” 宋清若佯装不情不愿的挪过去。 “躺着。” “?” “好好睡觉。” “睡、睡觉?”宋清若闻言,小脸“唰”地又红了一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手攥着衣角,声音都带了几分结巴, “师、师兄......你说真的?” 陆昭看着她这副慌乱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慢悠悠地侧过身,单手撑着下巴,语气揶揄:“怎么,师妹不是说要在这儿睡吗?现在师兄让你好好睡觉,你又怕了?” “我、我才不怕!”宋清若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底气不足。 墨清若:‘直接抱着他呀,大事可成!’ 白清若:‘就是就是!’ 宋清若咬了咬唇,钻进被窝后,她特意离陆昭隔了半个身位,背对着他,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嘴里还小声嘀咕, “师兄......你、你可别乱动啊,清若睡着了可不管!” “是是是。” 然而还没过多久, 陆昭就听见她均匀的小声呼吸声响起,还从背对着他变成面对着他,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抱住了他。 “.....” 又过了一会儿。 陆昭垂眸瞥了一眼, “她睡了你就出来折腾了是吧?” 只见宋清若此时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袍,小手抱着陆昭的手臂,满头雪发,小脸笑嘻嘻的, “清若最近太累了睡着了,小墨害羞,只能我来了呀。” “那你还真是体贴。”陆昭摇了摇头,又微微眯眼, “清若最近忙什么?”他说着探手给宋清若把脉起来, 白清若小手拿着雪白发丝故意在一旁撩着陆昭, 明明以前很是乖巧软绵的白人格,最近也愈发的性格乖张白切黑了。 陆昭瞥了一眼,见着她又是黏糊抱着自己,又是故意想撩拨自己的小样子,也没多提。 白清若则想了想,嘟囔道, “天魔教的事务太多了,最近师兄给了天幽密卷之后她又急着修炼,大抵是身体有些跟不上了。” 陆昭不置可否,转而点了点她眉心, “小墨,你说呢?” 一阵幽然墨色的灵光闪过,微微魔气升腾, “你..喊我做什么?” “呜...”额头挨了一下。 “没大没小,喊师兄。” “哦...师兄。” 只见满头乌发,周身衣袍也变成了墨黑色的小姑娘揉着额头, “就是小白说的那样啊。” “你们俩没少给她出馊主意吧?” 墨清若,揉着额头瞪了他一眼,哼道: “才没有!我们这是帮她分忧好不好?” “.....” “分忧?”陆昭顿了顿,“撺掇着清若夜袭,还带那种锦囊,嗯?” 墨清若别开小脸,装模作样地哼道: “那还不是小主自己想来的?我们就是......就是帮她壮壮胆!对,壮胆!” 白清若却一脸无辜,小手一摊: “不关我事哦,我可没说要带锦囊,那是小主自己从叶姨那儿拿的。我只是说,师兄肯定喜欢清若来找他,嘻嘻。” “你这小叛徒!” 墨清若气得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陆昭,索性破罐子破摔, “行吧,师兄你要罚就罚,反正她都睡了,你总不能现在把她弄醒吧?” “我罚你,她怎么会醒呢?”陆昭笑道。 墨清若娇躯颤了颤,往后挪了挪, “你..你想做什么?” .... 翌日清晨,秘境内的天灾稍稍平息,晨光透过乌云洒下,巨牛背上的驻地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灵雾中。 宋清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陆昭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愣了半晌,脑子才反应过来昨晚的事,小脸“唰”地红透,猛地坐起身,声音都带了几分结巴: “师、师兄?你、你怎么......我、我怎么......” 过了一会儿, “坏师兄!” 小姑娘闷着头跑了出去。 只是,你跑就跑,把我衣服拿走是为什么? 陆昭:“.....” 而宋清若回了自己房间后,才要沐浴洗个澡换个衣服,就发现不对劲。 “我身上怎么...” “小墨小白,你们..你们昨晚做什么了?” 。。 。 第418章 故交是什么 不等她们回答,宋清若就回想起了昨晚自己睡着之后的种种画面。 墨白两个小姑娘本来就是她的半身,不管做什么记忆和五感都是互通的。 何况用的还是她的身体。 扑通—— 宋清若直接整个人蹲到了浴桶的水中去,水花四溅,温热的水流漫过她的肩膀,却怎么也浇不灭她脸上滚烫的红晕。 她双手抱膝,脑袋几乎埋进水里,嘴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溺进去,好逃避那股汹涌而来的羞耻感。 灵台内,墨清若和白清若两个小身影正襟危坐,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贼。 墨清若抱着胳膊,墨黑的眸子左顾右盼,故作镇定地哼道: “不是,你、你别激动嘛,不就是...不就是帮你和师兄增进了一下感情?多大点事!” 白清若则捂着嘴偷笑,小手拍了拍墨清若的肩膀,软声道: “就是就是!师兄昨晚多开心呀!我们这可是为了你好,帮你完成了‘夜袭’大业呢!” 宋清若哪里有空搭理他们,只是自顾自嘀咕碎碎念, “坏师兄...” “哪有趁着我睡觉,就欺负其他的‘我’的道理。” 昨晚她睡着了,师兄使唤其他两小只就不说了, 后来小墨不知道怎么惹师兄生气了,居然又罚小白打小墨的某些地方。 然后小白迫于平时小墨太凶,又放水有气无力的, 最后两小只一左一右一起被师兄罚。 要知道若是只用她的身体,那好歹她接收的感官记忆也只是一份。 这两货被露出拉出灵体一起被罚,那就是宋清若一个人承受连她自己三份的羞耻感官。 而罚完了之后,小墨明明心里不忿又羞又惧,居然还非要留在那里, 小白看她这样,就也不走。 最后居然...居然让师兄大被同眠。 师兄看那两小只的和她一样...嘴硬不肯回去,索性大手一挥,直接把她们连同灵体一起揽进被窝,来了个“大被同眠”。 宋清若当时虽然睡着,但半身之间的感官记忆是完全同步的。 她能清晰地“回忆”起陆昭那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耳边是他故意逗弄的语气: “既然都不走,那就都留下吧,省得师兄还得一个个送回去。” 紧接着,就是墨清若气鼓鼓却不敢反抗的哼唧声,白清若软乎乎地凑过去蹭陆昭的胳膊, 还有...还有加上她自己身体,被陆昭轻轻揽在怀里的那种温热触感。 而且两个灵体一具身体加起来三个小姑娘, 那两个家伙居然还嫌弃她身体碍事,说要回去一个... 还是师兄关心她: “清若最近灵识虚弱,她的血脉天赋闹出了你们两个家伙还有那密卷耗损过大,让她好好休息吧。” 哼,还是师兄关心自己。 就是这样一来,就是实打实的三个‘宋清若’都在师兄怀里。 三份感官叠加,宋清若觉得自己简直要被羞耻感淹没了。 她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水花溅了一地,小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双手捂着脸低声哀嚎: “坏师兄!坏小墨!坏小白!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可是我们就是你啊...宋清若,你有什么不满的?”墨清若冷哼。 白清若小声,“我们做的...不就是你想做的。而且本来就是你赖着不走,我们才会赖着师兄不走....” “是哦..” 宋清若愣了愣,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低下头来,想了一会儿,又有些傻乐。 “御姐姐也没有这种待遇呢...” 三个自己三份体验呢... .... 与此同时,驻地中央的木屋里,陆昭正慢悠悠地整理衣袍。 推开门。 晨光洒落,驻地内已经热闹起来。 林轻舟和封白辰正在牛烈旁边商量着什么,牛烈被五花大绑,满脸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 夏云裳则叉着腰,拿着赤焰长鞭指着牛烈嚷嚷:“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吃了我的火灵果?老实交代!” 凌若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摆弄着一瓶幽绿色的药瓶,像是随时准备给谁下点“实验药剂”。 牛烈努力的往后蠕动,想逃离。 楚天玄和赵雅则在检查天尧罗盘,偶尔低声讨论几句秘境的局势。 陆昭目光一扫,注意到角落里紫韵正低头调息,气息依旧虚弱,但那双紫眸却时不时瞥向他,带着几分探究。 不过这种自动还没下鱼饵就上门包藏祸心的鱼,秉承着稳健原则。 陆昭决定继续无视她。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温蕴一身青白襦裳,婉约而至, “昭师弟,昨晚睡得可好?啧,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莫不是又被哪位仙子‘夜袭’了?” “.....” “温师姐真是料事如神,昨晚站在我门口看了?” “猜的。” 温蕴玉手负在身后,莞尔道, “你走到哪里,不是有佳人相伴?” 陆昭想了想,“当年书院见面之时,我身旁就没有佳人,还受了你们院中的学子不少刁难。” 温蕴闻言顿了顿,不满道, “没有佳人,那我算什么?” “故交?” “故交是什么交?” “?” “...咳咳,没什么。”温蕴别开小脸,轻咳几声又没好气的眯眼道, “你当年为了才起的冲突,竟说我不是佳人?” “....” 陆昭见她这转移话题的态度,隐约猜测, 该不会温蕴师姐平日里学儒门圣贤书,课后之余也和师尊和师妹她们一样,看那种奇奇怪怪的书? 不会又是天苍报社发行的吧? “说话,师姐我是不是佳人!”温蕴难得凶巴巴起来,手中竹简直接戳了陆昭几下胸口。 陆昭连忙接住竹简, “是是是,你太是了!” “哼...” 两人唇枪舌战着, 后头就又响起小姑娘的咳嗽声。 “咳咳咳...” “清若,你身体不适吗?”赵雅关切道。 。。 。 第419章 五弟媳 “没...”宋清若小脸一红。 宋清若连忙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声音细如蚊呐:“没、没事,雅师姐,我就是……就是早上喝水呛到了。” 赵雅看了她一眼,见宋清若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小脸,心下了然。 小姑娘小脚哒哒已经跑到陆昭身旁,极力打断陆昭和温蕴的对话。 “师兄,你昨晚睡..的好吗?” 陆昭回眸看她明明害羞但还是非要说的小模样,微笑道, “还不错,师妹呢?” “嗯...挺好的。” 温蕴见小姑娘这样,自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然而却见她并未像之前那样看乐子,也是依旧凑到陆昭身边,笑盈盈道, “昭师弟,今天有什么打算?” 陆昭瞥了眼宋清若那故作镇定却耳尖泛红的小模样,又看了看温蕴笑吟吟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神,顿时觉得头大。 他轻咳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目光扫向天尧罗盘,淡声道: “昨晚天灾肆虐,秘境的灵力波动更乱了。咱们天衍门的人虽聚齐了大半,但这天骄决还有六天,积分榜还没完全拉开。今日先探探秘境东部的古林深处,找找有没有落单的修士,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宗门的动静。” 楚天玄闻言,折扇轻轻一敲掌心,点了点头: “六师弟说得有理。秘境随机传送,修士分布散乱,咱们人多势众,正好可以稳扎稳打,抢些命牌积分。罗盘既能定位,师弟不妨多带几人,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林轻舟举手道, “昨晚昭子和大师兄让我用秘境的灵材做的传信用具我已经做好了,各位来领吧。” 秘境故意做了限制,不让各宗门同门随机传送后可以联系,所以限制了此物的使用。 而修士们想要联系要么使用术法,要么就是就地取材。 赵雅端着摆满传信灵石的盘子走过来,道: “不过这秘境妖兽横行,天灾频发,就算有了传信灵石,但分头行动也得小心些,注意活动范围。尤其是四师妹……” 她瞥了眼凌若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可别又偷偷跑去给谁下毒,回头惹出大麻烦。” 凌若姝只是低头翻着药谱,语气平淡的微笑, “雅师姐多虑了。我的毒只对‘实验对象’有效,绝不滥用。” 封白辰在旁边瑟瑟发抖,忍不住吐槽:“四师姐,你这话听着怎么更吓人了?我昨晚睡觉前是不是被你下了什么药?怎么总觉得头晕?” 凌若姝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老五,你那是冻傻了,跟我的药无关。” “……”封白辰一脸怀疑人生。 林轻舟则戳了戳他, “什么时候去找我五弟媳?” “.....” 封白辰故作高深的摆了个佛号, “因缘际会自会见到。” 陆昭摇头笑道, “封子不会是被她赶出来了吧?” “....”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进门的时候没先拥抱?” “....” 封白辰错愕,“你特么监控我?” “....” 陆昭无语,“你唯一给我传信的几回不就是都说的这种事?” 封白辰哑口无言,只能叹气。 对于这件事他还真是非常羡慕陆昭。 怎么人家的道侣又是师尊又是师姐的, 师尊还百依百顺,看起来虽然黏人,但面子都是给足的,他就没有见过陆昭受什么憋屈... 哦,这小子特么从六岁开始布局。 那谁玩的过他? 其实和凤王女的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早些年闹矛盾,凤王女用假身份骗他,又因为是妖族的身份,两人分道扬镳,情断义绝, 后来是凤王女先妥协,封白辰又是好脾气,自然怎么都好。 可时间久了,妖和人的地域性格三观,都需要磨合。 自然三天两头吵架。 夏云裳叉着腰,哼了一声,赤焰长鞭甩得啪啪响: “行了,磨磨唧唧的干嘛?六师弟既然有计划,咱们赶紧动身!古林深处说不定还有像熊庞那样的硬茬子等着我收拾!” 封白辰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牛烈, “二师姐,你收拾熊庞已经够出气了。倒是牛兄,你昨晚老实交代了不少妖域的秘密,今天还得老老实实当坐骑,别想着跑啊。” 牛烈被绑得像个粽子,趴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 “跑?我跑得过陆兄的剑吗?你们天衍门一个个都不是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老实牛!” “等..等一下,这位姑娘..你想做什么,别过来!” 牛烈惊恐万分的看着凌若姝拿着几十把的灵刀端着药瓶缓缓走来, 陆昭瞥了一眼牛烈的头上愿望。 他本来的愿望是: 无论如何都要苟到想办法取得可以返祖传说级血脉神通的机缘,我不能输!品质:紫。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799,天牛血脉神通。 现在或许是因为早上四师姐刚在他面前活生生炼死了好几只妖类,迫于强大的压迫感,他的愿望变成了: 无论如何活下去!不管是谁,救我啊!品质:紫。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699,霸牛神王锻体决。 开玩笑,被活生生打出秘境会被传送不会死,这被毒了,出去没解药可就是必死的啊。 陆昭看着牛烈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忍不住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缓步走上前,拍了拍凌若姝的肩膀,笑吟吟道,“四师姐,牛兄好歹是我们暂时的盟友,下次呗。” 凌若姝瞥了陆昭一眼, “我只是想给他试试新炼的‘清心散’,这是大补。”说着,她还特意晃了晃药瓶,里面液体发出诡异的咕噜声。 牛烈一听“清心散”三个字,吓得直接在地上蠕动了两圈,声嘶力竭地喊: “清心散?!那是清心散吗?!我看分明是夺魂散!陆兄,救命啊!我老牛发誓,绝对老老实实当坐骑,绝不跑路!” 陆昭用林轻舟的小金矿许诺了一番,终于让四师姐收手。 成功拿到了那名字非常猖狂的《霸牛神王炼体诀》。 接下来今天的拿积分活动了。 陆昭让楚天玄和赵雅坐镇驻地,他自己领着宋清若温蕴以及牛烈还有紫韵出门。 一直在角落佯装调息当小透明的紫韵听陆昭这么安排完, 心下当即起了莫名的想法, 她越来越看不懂陆昭到底想做什么了? 。。 。 第420章 听公子安排 紫韵,也就是洛十九,暂且压下心底的不解。 不动声色地跟在队伍最后,低垂的眼眸掩住疑惑之色。 她素来擅长隐藏情绪,此刻更是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仿佛只是个随行的影子。 .... “昭师弟想要今天打劫谁了吗?” “我想想。”陆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蕴儿师姐在九天之中,和其他几大宗门哪位比较熟识?” 温蕴微微歪头,想了想, “天清道宗的杨清芳,昊天剑宗的剑狂,天锻谷的铁催,雾隐仙山的琼渺,天龙寺的佛子问蝉,还有玄阴宫的沐寒临,星月阁的新一代圣女冰昕儿,清虚观的明亡道子...” 听着她不断报菜名。 陆昭讶然,“这些人,蕴儿师姐竟都熟识?” “都不熟识!” “....” 陆昭一愣,嘴角抽了抽,不禁扶额。 “不熟但是认识。”温蕴笑面盈盈, “倒是师弟,问这个是想做什么?扩大盟友范围?” 陆昭摇头,淡淡道, “想让蕴师姐挑一个作为之后的目标。” “....” 轮到温蕴讶然, “你让我说一个熟识好友,然后领着我去抢人家命牌积分?” “没错。”陆昭自然道。 “?” 温蕴无语,“那我若说是杨妹妹,你真抢吗?她老哥前几天不还各种和你交好?” 陆昭面色淡然,“说不准正因为是交好,所以我帮他把妹妹带出去,他还要谢谢咱们。” 温蕴眨了眨眸子,眼中闪过几分异色,微微点头, “好像也是。” 她侧眸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洛十九, “不过我看杨妹妹那性子,柔柔弱弱的,你真好意思下手?” “柔柔弱弱?蕴儿师姐这话说得,未免太小瞧天清道宗的杨清芳了。谁不知她那‘弱柳扶风’的模样下,藏着一手‘清风化剑’的绝技?” 队伍末尾的洛十九默默听着几人的对话,垂下的眼眸中疑惑更深。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步伐,始终与队伍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仿佛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然而,她耳边却清晰地捕捉着陆昭和温蕴的每一句话,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 但没等她分析出来什么。 又听陆昭道,“要不算了,先抢天龙寺的和尚吧?他们出家人,慈悲为怀,应当不和我们计较。” “剑狂铁催也可,他们的长辈和我交好。” “....” “谁交好你就得被你抢啊?”温蕴小手捂嘴讶然,往旁边挪了挪就抱住了宋清若的臂弯, 小姑娘本来还在偷听,忽然被抱,娇躯抖了抖,大眼睛睁大, “小师妹你可得注意了,你这师兄专欺负自己人。” “....” 宋清若抿了抿唇,下意识想维护师兄,但看了一眼一直和温蕴说话的陆昭,轻哼了一声, “温师姐说的是,师兄就是这样的人!” 陆昭:“....?” “师妹胳膊肘怎么向外了?” “是..是师兄先的!” “师妹这会儿倒是跟蕴师姐统一战线了?昨晚还赖在我屋里不走,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宋清若闻言,小脸“唰”地一红,灵动的眸子瞪了他一眼,抱着温蕴的胳膊更紧了些,哼道:“师兄!谁、谁赖着你了?清若那是……那是怕你晚上修炼走火入魔,特意去守着你的!对,就是守着!” 温蕴掩唇轻笑,玉手轻轻拍了拍宋清若的肩膀,语气揶揄: “小师妹这借口找得不错,守着师兄?啧,守得还挺用心,连被窝都钻了?” “温师姐!”宋清若跺了跺脚, “你、你别乱说!清若才没有……没有那样!” 看几人忽然打闹起来。 洛十九:“.....” 这些人是在故意演戏,还是陆昭另有图谋? ... 古林深处,灵雾弥漫 陆昭一行人乘着牛烈化形的巨牛,缓缓深入古林。 天尧罗盘悬浮在陆昭身前,灵光流转,指引着方向。 古林中灵气浓郁,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偶尔有低阶妖兽的吼声传来,却在巨牛的妖威下不敢靠近。 牛烈被五花大绑,趴在巨牛鼻子上,满脸生无可恋,嘴里还不忘碎碎念: “陆兄,你们天衍门真不是人……我老牛好歹也是妖域七王之一,咋就被你们当牲口使唤了?” 被绑起来不谈,他们行动还靠他驱动妖气凝成的巨牛。 陆昭坐在牛背中央,墨剑轻轻敲了敲掌心: “牛兄,你那点小秘密我可还没问完呢,不然现在就..” 牛烈一僵,“我什么也没说。” 忽觉地面微微一颤,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灵力波动。 天尧罗盘上的灵光骤然闪烁,指向古林深处。 陆昭目光微凝,低声道: “有动静,像是修士交手。老牛,加速。” 牛烈不敢怠慢,巨牛四蹄发力,庞大的身躯在古林中横冲直撞,带起一阵狂风。 宋清若紧跟在陆昭身旁,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温蕴低声传音:“这灵力波动……大概是天龙寺还有星月阁的人。” ... 古林深处,一片空地上,灵光交织,剑气纵横。 冰昕儿一袭白衣,宛如月下仙子,手持一柄星光流转的长剑,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月华光辉。 她的对手是天龙寺的佛子问蝉,一身金色袈裟,手中禅杖挥舞间佛光普照,隐隐有梵音回荡。 “冰施主,小僧无意与你争锋,何不各退一步?”问蝉声音温和,禅杖一横,挡下冰昕儿的一道剑光。 冰昕儿冷哼一声,声音清冷如冰: “问蝉大师,秘境试炼本就是争锋之地,你既然入了秘境,哪里来的各退一步? 佛子问蝉面露尴尬,行了个佛号, “小僧...如果说这第三关本不想来,只是长辈让小僧参加仙会,小僧姗姗来迟,第三关才赶到,不清楚规则,这才误被传送进来。” “.....” 冰昕儿眼角抽了抽, “呵,可你我既相遇,命牌便是归属。废话少说,接招!” 她手中长剑一抖,月华光辉骤然大盛,化作无数星光剑芒,如银河倾泻,铺天盖地地笼罩向问蝉。 问蝉往后连退数丈,禅杖挥舞,佛光凝聚成一尊金色虚影,硬生生挡下剑芒,地面却被剑气犁出无数深痕。 陆昭一行人悄然抵达战场边缘,隐匿在古树阴影中。陆昭目光平静,扫过交战中的两人,低声道: “冰昕儿占上风,佛子没有战意,但即便如此,他佛门金身不弱,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温蕴坐在书轴上,笑吟吟道: “昭师弟,这可是好机会。两人斗得正酣,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宋清若小脸微鼓,低声嘀咕: “师兄当真要抢冰昕儿的命牌?有那和尚在,应该挺麻烦的...” “....” 温蕴揶揄道:“小师妹这是怕你师兄打不过她?还是怕你师兄真被她勾了魂?” “才、才没有!”宋清若急忙摆手。 然而却听陆昭说, “谁说我要去了?” 温蕴&宋清若:“?” 这时牛烈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众人就见陆昭手中墨剑拍了拍牛头, “老牛,你上。” “啊?” “我?”牛烈指了指自己。 但还没完。 陆昭墨剑又指了指最后面的洛十九, “还有你。” 洛十九当即愣住,紫纱下的小脸面色一僵,声色娇软, “妾身...都听陆公子安排。” 。。 。 第421章 万法可欺,诸行且瞒 宋清若听她声音娇软,当即要炸毛,下意识拉住陆昭另一手的袖袍。 陆昭则继续道, “我听闻你自愿入伙,还交了冻结命牌,我大师兄心善,可我生性多疑。” “就劳烦紫坊主打消我的疑虑了。” “....” “为报解毒之恩,妾身自无不从。” 洛十九表面施施然行礼,实则心里翻江倒海。 果然,我就说这人哪有那么看不透。 现在不就来试探我了? 就怕你不试探。 你探我底,我才好探你底! 洛十九唇角微微翘起。 心念电转,面上却维持着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紫纱轻掩,眸光低垂,仿佛真是个身中奇毒、不得不依附他人的可怜女子。 她轻移莲步,缓缓走近陆昭,声音娇软中带着几分恳切: “陆公子既然有命,妾身自当尽力。只是……” 她顿了顿,似是有些为难,纤手轻轻按在胸口,气息微弱, “妾身灵力未复,怕是难以胜任重任。不知陆公子可有灵药相助,助妾身一臂之力?” 这话便是试探陆昭的态度,又设法给自己留了退路。 若陆昭真拿不出灵药,她便可顺势往下一步试探, 若拿得出,她也能借机观察陆昭。 然而才说完,就被两尊门神拦住。 宋清若小姑娘直接护在陆昭面前,拧眉瞪他, “方才出门怎么不找四师姐拿?你是何居心?” “....?” 这小姑娘这么应激。 紧接着第二尊门神出列, 温蕴轻踏莲步到她近前,眉眼盈盈含笑, “这位道友,我这里倒是有药。” 她从玉手翻袖而出,掌心是一瓶幽绿的药瓶, “你要试试看吗?” 洛十九:“....” 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她心底已经没有底了。 洛十九隐约觉得,此女是和自己同一种的女子,极难应付... 紫纱下的眼眸微微一眯,目光在温蕴手中的幽绿药瓶上停留片刻,心底迅速权衡。 她自然不信温蕴会这么好心直接给她解毒的灵药,但若直接拒绝,又显得自己心虚,可能会让陆昭更加怀疑她的动机。 “温仙子好意,妾身自当感激。” 洛十九轻声回应,语气柔和却不失警惕,纤手缓缓抬起,似要接过药瓶,却在半空中停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歉然一笑, “只是妾身中毒颇深,寻常灵药怕是难以奏效。不知这药……” 她故意拖长尾音,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陆昭,试图将话题引回他身上。 温蕴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笑吟吟地晃了晃药瓶,声音清脆: “紫坊主莫要推辞,这可是我从天衍门凌仙子那儿讨来的‘清心散’,专解秘境中的奇毒。坊主若是不信,大可当场试试,保管药到毒除!” “清心散?” 洛十九心底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当然听过凌若姝的名声,天衍六子其四,修为不高但医术高超,且毒术诡异莫测,所谓“清心散”听起来像解药,实则多半是另一种“实验药剂”。 她可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去试探凌若姝的底线。 更何况早上才看见牛烈听见这三个字就吓得半死.. 洛十九眸光一转,直接接过那药。 但却是直接倒了一颗, “妾身看牛兄受伤颇重,不如牛兄先试试吧?” 牛烈:“?” 一张牛脸煞白, “你..你别过来!” 他被五花大绑没办法反抗。 洛十九抬手一灌,入肚! 她想的很清楚,反正这里大家伙最排挤这牛,她直接拿牛试药,反而众人乐见其成。 却见药丹入肚后, 牛烈牛眼圆睁,面如死灰,心也如心灰, “完了完了,你这婆娘,怎么害我老牛...” “完了完了...” 牛烈话音未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幽绿光芒,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 他原本灰白的牛脸瞬间涨得通红,鼻孔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这是……清心散?!” 牛烈咬牙切齿,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和愤怒,瞪着洛十九, “你这婆娘!想害老牛,也得挑个靠谱的毒吧!这分明是……是……” 话没说完,他突然“嗷”地一声仰天长啸,妖力骤然暴涨,绑在身上的灵绳寸寸崩断,巨牛形态的四蹄狠狠踏地,震得地面龟裂,尘土飞扬。周围的古树被妖气冲击得摇晃不止,枝叶簌簌落下。 陆昭挑眉,墨剑轻轻一敲掌心,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低声道:“四师姐的‘清心散’果然名不虚传,牛兄这反应……啧,够劲儿。” “四师姐的‘清心散’不会是配错药了吧?” 宋清若小手攥着陆昭的袖子,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带着几分好奇又几分警惕,“师兄,这药……不会真把牛烈毒死了吧?” 温蕴掩唇轻笑,玉手轻轻一挥,收回药瓶, “凌师姐的药再怎么离谱,这牛也是妖王,哪那么容易死?瞧这动静,怕是激发了他体内潜藏的妖力,算是因祸得福了。” 洛十九站在一旁,紫纱下的眸子微微眯起,心底却是翻江倒海。 她原本只是想借牛烈试探药效,顺便转移陆昭和温蕴的注意力,没想到这“清心散”竟然有如此霸道的效果。凌若姝的毒术果然诡异,连她都有些看不透。 牛烈此时已经彻底炸毛,妖力如狂潮般涌动,连同身后巨牛形态的鳞甲上泛起一层幽绿光泽,气息比先前强横了数倍。 他低吼一声,猛地转向洛十九,牛眼瞪得像铜铃,怒气冲冲:“你这婆娘!老牛跟你没完!这药……这药怎么还让人热血沸腾,骨头都痒起来了?!” 洛十九心底一凛,面上却维持着柔弱无害的模样,纤手轻掩唇,声音娇软中带着几分无辜: “牛兄莫怪,妾身也是好意,想助牛兄解毒恢复。谁知陆公子这药效……竟如此特别。温仙子,这清心散莫非还有其他妙用?” 她这话看似无心,实则暗藏机锋,试图将矛头重新引向陆昭和温蕴。 温蕴却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玉手一摊,语气轻快: “紫坊主何必试探?这清心散嘛,解毒是其次,激发潜力才是真。牛兄如今妖力大涨,说不定能多抢几块命牌,回头还得谢谢你呢。” 牛烈闻言,牛脸一僵,像是被噎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谢?老牛谢你八辈祖宗!这药……老牛感觉要爆体而亡了!” 陆昭懒洋洋地插话,墨剑随意一指牛烈,淡声道: “牛兄,药效虽猛,但你也是得了好处的,不是吗?” 牛烈被那墨剑一指,本来还霸气凛然的妖躯连同巨牛一同哆嗦了几下, “是..是吧...” 陆昭挖着耳朵,“所以你就别磨叽了,前面打得正热闹,你和紫坊主一起上,速战速决。” “.....” ...... 古林空地,战局愈发激烈 冰昕儿的长剑挥舞间,星光剑芒如银河倾泻,剑意凌厉,逼得问蝉连连后退。问蝉的金身佛光虽稳固,却因他无心恋战,渐渐落于下风,禅杖挥动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冰施主,小僧再退一步,命牌可给你一半积分,如何?”问蝉苦笑,试图和谈。 冰昕儿冷笑:“佛子好算盘!命牌积分岂能分割? 再者说,说不准你前脚同意给我,后脚撤回同意了怎么办?要么你自己交出来,要么我亲手取!” “....”佛子问蝉呆住, “这不是女子惯用的招数?” 冰昕儿叉腰,“谁说男不如女?自是见过有修行者女修用过这种招法欺骗道侣,咱星月阁才勒令门下女修不可这番作为。” “但谁知道你们和尚会不会这种招数?毕竟我听说你们还说过什么, 什么...万法可欺,诸行且瞒,只有佛不可欺!” “....” “女施主,你记混了,那是魔道佛修宗门小雷音宗的说词。” “哦...”冰昕儿点了点头,小脸呆萌。 佛子也隐约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却见下一刻一道寒光闪来: “我管你那么多,交出命牌!” “?” 。。 。 第422章 秃驴闭嘴 冰昕儿忽觉身后一阵狂暴的妖气席卷而来,地面震颤,伴随着一声震天牛吼: “星月阁的小娘子,命牌留下,牛爷爷送你出秘境!” 冰昕儿神色一变,侧身横挪,手中长剑向着身后斜扫,月华剑光化作一道光幕,堪堪挡住牛烈挥来的青铜战斧。 战斧与剑光碰撞,灵力爆鸣,地面被震出一个深坑。 “牛烈?你发的什么疯?” 冰昕儿稳住身形,月华长剑在手中轻颤,剑尖直指牛烈,骂骂咧咧起来毫无仙女气度, “妖域的蠢牛,敢偷袭我?活腻了不成?” 牛烈哈哈大笑,青铜战斧扛在肩上,身后巨大的牛影四蹄踏地妖气滔天,震得周围古树簌簌作响。 显然“清心散”的药效还在体内沸腾,妖力比平日强横了数倍。 “小娘子,牛爷爷今天心情好,交出命牌,免你一顿揍!否则,嘿嘿,牛爷爷可不怜香惜玉!” 一旁的佛子问蝉见状,禅杖轻轻一顿,忙见缝插针,双手合十: “牛施主,冰施主,此处何必争斗?命牌虽贵,和气为上……” 话未说完,冰昕儿冷哼一声打断: “大师闭嘴!” 牛烈也怒喝: “秃驴闭嘴!” 佛子问蝉:“....?” “这蠢牛不讲道理,今日我非教训他不可!” 冰昕儿冷哼一声,手中月华长剑一抖,星光剑芒骤然暴涨,宛如银河倒挂,剑意凌厉,直逼牛烈。 待那月华长剑飞落而出之后,又见她轻闭双眸,素白月袍在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宛如月下仙子。 纤手捻诀,身后月华光辉骤然凝聚,化作一轮巨大的银月虚影,悬于半空,散发出一股清冷而凌厉的气息。 月光如水,洒落古林,周围的灵雾都被映得泛起淡淡银辉。 “月华天幕,星陨九霄!” 冰昕儿清喝一声,银月虚影猛地一颤,无数星光自月轮中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道流星般的剑芒,铺天盖地地轰向牛烈。 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星月阁独有的月华之力,锋锐无匹,似要将牛烈连同他身后的巨牛虚影一并斩碎。 牛烈瞳孔一缩,感受到那剑芒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哪还敢大意? “清心散”激发的妖力在体内沸腾,他怒吼一声,青铜战斧猛地抡起,妖力如狂潮般涌出,巨牛虚影仰天咆哮,四蹄踏地,掀起一阵妖气风暴。 大喝一声, “老子好歹也是妖王,难道还能输给你一个后生小娘子?” 战斧狠狠劈下,妖力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刃,与漫天星光剑芒正面碰撞。 下一瞬, 轰隆一声巨响, 灵力爆鸣震得古林地动山摇, 牛烈身后的巨牛灵影直接破碎,身形倒飞而出。 “....” 隐藏在暗处的洛十九,以及隐藏在暗处的暗处的陆昭等人见此都沉默了。 是真菜啊牛烈! 牛烈庞大的身躯狠狠砸进古林深处,撞断数棵参天古树,激起漫天尘土和碎木。他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青铜战斧插在身旁,气息紊乱,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小娘子……剑法这么猛?”牛烈喘着粗气,瞪着冰昕儿的方向,嘴里嘀咕,“清心散不是说能让我妖力暴涨吗?怎么还是打不过?” 冰昕儿悬浮在半空,月华长剑斜指地面,银月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旋转,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她冷哼一声,语气不屑:“蠢牛,就这点本事还敢偷袭我?再不交出命牌,我让你连牛角都保不住!” 佛子问蝉站在一旁,叹了口气,试图再次劝和: “两位施主,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命牌虽重要,伤了和气……” “秃驴闭嘴!”冰昕儿和牛烈异口同声地吼道。 暗处的洛十九紫纱下目光流转,心底暗自评估。 原本打算借牛烈的冲锋打乱战局,伺机出手抢夺命牌,但.. “妖域七王之一,竟如此不堪……” 洛十九低声自语,纤手轻轻一翻,掌心多出一枚紫色玉珠,灵光流转,隐隐散发着一股诡秘的气息。 她瞥了眼陆昭藏身的方向,心念电转, “陆昭让我出手,莫非是想试探我的底牌?哼,既如此,我便陪他玩玩。” 她身形一晃,紫纱轻舞,整个人如一缕幽烟般融入林间的灵雾,悄无声息地绕向战场侧翼。 然而等她开绕之后。 场中又是瞬息万变。 牛烈被冰昕儿追着跑,冰昕儿也不在乎什么穷寇莫追,就往死里赶牛。 没曾想没过多久, 牛烈体内的妖力再度高涨,好像要爆体而亡, 冰昕儿就成了第一受冲击点。 “嗷——”牛烈仰天长啸,声音震得古林嗡嗡作响,青铜战斧被他单手抡起,妖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斧芒,足有数十丈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猛地劈向冰昕儿。 “什么?!” 冰昕儿神色一变,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威势,远超牛烈之前的任何攻击。她不敢硬接,月华长剑急挥,银月虚影骤然放大,化作一道月光屏障挡在身前。 轰隆—— 斧芒与月光屏障碰撞,灵力爆鸣如雷霆炸响。 冰昕儿心下察觉不妙,然而为时已晚,躲闪不及,月光屏障眼见就要碎裂。 下一瞬,一道浩荡磅礴的梵音响起, 闪耀着金光的巨大佛身从林间而出,缓缓伸出拈花之掌。 金色佛光与金色妖力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灵光,震得周围古树纷纷断裂,地面龟裂蔓延。梵音回荡间,牛烈的斧芒被生生压下,消散于无形。 冰昕儿趁机后撤,月华长剑紧握,银月虚影在她身后重新凝聚,气息略显急促。 “多谢大师相助。” 她性子虽莽撞,但也是知分寸报恩的主。 佛子问蝉又是一声阿弥陀佛, “施主莫在意,若是牛施主这般情况,小僧也救他。” “....” “你倒是既公平又不挑食。” 两人在那尊佛陀金光之下说话, 却丝毫没有察觉一道紫色诡谲的身影已然绕至二人身后。 “啪——” 一道响指声而过。 天罗地网一般的紫色丝线忽然出现,伴随着一道呢喃的魅惑声色, “二位,得罪了。” 。。 。 第423章 说话呀,师弟~ 冰昕儿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佛子问蝉口中也下意识吟唱经文, 然而为时已晚,紫色丝线如灵蛇般缠绕,是凭空出现在二人身侧, 一瞬间将冰昕儿与问蝉困得严严实实,丝线上泛着诡异的幽光,隐隐透出一股侵蚀灵力的气息。 冰昕儿奋力挣扎,月华长剑爆发出刺眼的星光,却被丝线死死压制,剑芒只能在绸布间徒劳闪烁。 问蝉的金身佛光同样黯淡,禅杖脱手落地,梵音被丝线的诡秘之力生生截断。 “紫乐坊的手段?!”冰昕儿骂骂咧咧起来, “藏头露尾之辈,敢不敢现身一战!” 却见佛子问蝉又是叹息了一声,直接坐起来打坐, “陆施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只是此计对付我等人,貌似是小题大做了。” 。。 。 远处的天边。 宋清若听佛子忽然喊陆昭,回眸看了一眼他,愈发好奇, “此人,又是师兄认识的?” 温蕴也侧目过来, “你还问我呢,结果又是你认识的?” 陆昭微微点头,朝下方含笑朗声道, “不算认识,一面之缘。” 佛子问蝉也含笑道, “一面便是结缘,佛说前世三千次擦肩,今生才得回首...” “停!”陆昭笑容僵住, “你这和尚别恶心我!” 佛子问蝉依旧满面笑容, “小僧从来不说诳语。” “呵...既是如此,那在下也不介意说说从前访仙大会之时,天龙寺某个小和尚私底下酒肉都来,且馋我灵酒,竟偷偷摸摸行偷窃...” 佛子问蝉的笑容没了,也不唱佛号和敬语了, “那分明是你把酒肉放我屋里的!” “我不慎才吃到...” “那你后来上瘾没去偷?” “....” 宋清若温蕴以及被一起绑着的冰昕儿直接听傻了, 冰昕儿目瞪口呆:“原来你是这种大师?” 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问蝉大师,你不是天龙寺的佛子吗?怎么还有这种黑历史?这要是传出去,你这佛门金身还保得住吗?” 问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尴尬: “冰施主,此事……纯属误会。小僧当年年少无知,一见陆施主……咳,误了终身,绝非有意为之。佛门清规,小僧早已谨记于心。” 陆昭道,“戒了?” “自然如此。” 陆昭朝宋清若打了个眼色,小姑娘心领神会拿出一酒坛。 “那当真可惜了,本来想说老友见面,前几日不见你出现,今日好好用灵蕴牡丹酿给你接风洗尘,你不喝,那就算了。” “!”问蝉轻咳一声, “佛祖座下尊者有眼,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问蝉这话一出,场中顿时一片寂静。 冰昕儿瞪大了眼,“大师,你这……佛门清规呢?还能这么解释?” 牛烈趴在不远处的坑里,灰头土脸地喘着粗气,闻言也忍不住哞了一声,牛脸上满是鄙夷:“秃驴,你这佛子当得也太没底线了吧?” 佛子问蝉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接不住话了,还是真的想要转回正题,他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的洛十九, 正色道, “陆施主,今日之事,你擒了我二人却不夺令牌,想来是有其他的要事?” “大师敏锐,不过如今还不是谈话的时候。” 陆昭探出手,几道墨芒缠住佛子和冰昕儿的腰间, “还请二位随我走一遭吧。” “....” 冰昕儿只觉莫名其妙,不管是被偷袭莫名其妙,还是现在被绑架都莫名其妙。 “打了人不办事,合着你不是来比赛的啊?” 陆昭笑了笑,“我说我来,就一定要比吗?” —— 此时外界。 “自从陆昭拿出那个罗盘之后,已经好久看不到里面的画面了。” “什么情况,道盟主办方还没修好吗?这秘境灵阵不是什么炼虚境界的大修做的?这搞不定?” 场外修士议论纷纷,灵镜中画面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被灵雾遮蔽,仿佛秘境内部的灵力波动彻底扰乱了阵法的运转。修士们有的皱眉,有的窃窃私语,猜测着秘境中的局势。 “杨清元那小子不是道宗首席吗?怎么连个灵镜都修不好?莫不是故意藏着什么猫腻?”一名散修低声嘀咕,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嘘,小声点!”旁边的同伴连忙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 “道盟的事,哪轮得到咱们置喙?再说,秘境里天灾妖兽横行,灵阵不稳也正常。你没见连化神妖兽都出来了?” “正常?哼,我看八成是陆昭那怪物又搞了什么大动作!” 另一名修士冷哼,目光瞥向主殿高台上的杨清元, “这小子每次出场,哪次不把场子搅得天翻地覆?” 高台上,杨清元依旧手持竹简,面带淡笑,仿佛对场外的议论充耳不闻。 目光转向身旁的风万海。道盟之主依旧端着茶盏,眯着眼看戏。 杨清元微微眯起眉眼,拱手道:“风前辈,秘境灵阵不稳,是否需要暂停试炼,派人进去查看?” 风万海轻轻抿了口茶,淡声道: “无需多虑。天骄决本就是淬炼修士的试炼,灵阵不稳,天灾肆虐,皆是考验的一部分。陆昭那小子既然敢搅局,就让他搅个痛快。咱们只管看戏便是。” “....” “盟主所言极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笑意,然而看不清对方眼底的想法。 而另一边。 其他人还在操心看不到里头的画面, 御书瑶和戚九夭都在用传讯玉石以及灵台来和陆昭沟通。 两人此时都闭着眸,周围禁制结界盖住两人,好像凭空消失一样。 而陆昭这边,还在有条不紊的执行计划呢。 忽然,他就感觉灵台多了几缕气息。 “蕴儿师姐。” “嗯?” “你帮我掌舵一下。” “?” 陆昭说着,就把控制底下巨牛方向,缠着牛烈牛角的绳子递给温蕴。 而他自己则闭眸入了灵台。 “师尊?” “阿昭。” 只见灵台中的小院,御书瑶一袭素白襦裙坐在门下台阶,见他进来,缓缓抬眸。 “师尊怎的突然入我灵台?”陆昭缓步走近,习惯性的自然握着她的小手,把她顺势拉起来, “莫不是担心我在秘境里惹了什么麻烦,特意来查岗?” 御书瑶被他一拉,也习惯性的靠在他身上, 凝眸看着他,小脸如常,语气也和之前一样平静,眸中盈盈微光如水, “你两日不在,我想你了。” “...” 陆昭不禁心中一顿。 师尊还是师尊,从来都是直球起手。 “师尊不是一直都用神识从灵台看我?还有玉石传讯。” “那不一样..”御书瑶抿了抿唇,小手摸了摸陆昭的脸, “我要能这样碰到呀...” “可师尊现在碰到的是神魂..” “所以为师打算稍后弄一个假身份进来,可好?” 陆昭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却又宠溺的神色。他轻轻捏了捏御书瑶的小手, “师尊,您这假身份的打算,怕是早就盘算好了吧?还问我可好,莫不是已经连身份背景都编好了?” 御书瑶眨了眨凤眸,小脸有几分娇憨,语气自然, “九夭给我弄的。” “?” 不等陆昭说什么, 他就发觉身后一暖。 又有一道娇躯从后面抱着他,丰腴娇软温热,还有熟悉的淡淡幽香, 他的耳畔传来呢喃, “师弟,师姐也想进来呢。” “好不好?” 一下子陆昭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了? 他说什么时候师尊还会这么鼓捣了,原来是师姐这小魔女推波助澜。 “师姐,你...” 戚九夭眨了眨凤眸,朱唇在他耳边吹气, “我怎么了?你不乐意呀?” “你不乐意是不乐意我们进来,妨碍你和你蕴师姐若师妹三人行,还是不乐意师姐一人呀?” “说话呀,师弟~” “....” 这妖精。 陆昭心底咬牙,要不是师尊在旁边,他一定要好好的家法峰规处置这小魔女师姐。 然而这还没完呢。 御书瑶见戚九夭抱着后面,她就抱着另一半陆昭,也如法炮制, “阿昭...” “九夭说的,是不是真的呀?”她朱唇微抿,小声在他另一边耳朵呢喃, “你不希望看见师尊是吗?更喜欢清若和温蕴?嗯?~” 。。 。 第424章 身负剑宗之名,吾不能躲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温声细语, “你不希望看见师尊是吗?更喜欢清若和温蕴?嗯?~” “....” “师尊这是哪里的话?” “那就问阿昭自己了~” “我这不是在秘境里忙着正事吗?你们二位倒是好,跑我灵台里兴师问罪来了。” 御书瑶闻言,凤眸微微眯起,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小把戏,小手却没松开,反而更紧地环住他的腰,声音依旧软得像,却带着几分让人心悸的认真: “阿昭,师尊可没审你。只是……你这灵台里,怎的还有清若那小丫头的气息?嗯?” 戚九夭顺势接过话,笑眯眯道, “哦~师弟是不是又用鬼驭诀对她做什么了?” “....” 陆昭嘴角微微一抽,目光在御书瑶和戚九夭之间扫过,颇有些哭笑不得。他轻咳一声, “清若那丫头昨晚确实来过,不过也就是送点灵药,顺便……嗯,聊了几句,没什么大事。” “送灵药?聊几句?” 戚九夭凤眸一挑,松开抱着陆昭的手,绕到他身前,纤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师弟,你这说法可不老实。清若那小丫头昨晚钻你被窝的事,灵台里可都留了痕迹,想瞒也瞒不住哦。” 御书瑶闻言,凤眸微微一闪,目光落在陆昭脸上,语气依旧温软,却多了几分揶揄: “阿昭,师尊倒是不介意你和清若亲近,可你这‘聊几句’好像不止如此吧?清若那丫头该不会连灵体都拉出来陪你了?” “.....” “师尊、师姐,我们还是谈谈你们两个假身份的事情吧?” 人总是折中的, 你要是和陆昭说想偷偷摸摸一起进秘境,他可能不同意。 但是你要是兴师问罪起来,他就愿意答应你的要求了。 三人在灵台小院里面密谈了一会儿。 退出灵台,睁开眼时,已然回到巨牛背上。 温蕴正握着绳子,笑盈盈地看他: “昭师弟,灵台里聊得如何?看你这神色,莫不是被哪位仙子责问了?” 宋清若在一旁眼巴巴盯着看,闻言连忙低头,假装研究天尧罗盘,耳朵却悄悄竖起,显然也在偷听。 陆昭轻咳一声,接过温蕴手里的绳子,淡声道: “没什么,小事而已。蕴儿师姐,战局如何了?” 温蕴看向远处, “也没什么,其他九天宗门的修士也陆陆续续遇上了,看样子战况颇为激烈。” 后头冰昕儿和佛子问蝉还被绑着。 “陆昭,你到底想做什么?没事绑架我们干嘛?”冰昕儿不解。 陆昭慢悠悠道, “绑你们可不是为了好玩。秘境里天灾肆虐,妖兽横行,你们俩单打独斗,啧,怕是凶多吉少。在下这也是保护你们,顺便聊点合作的事。” 昕儿闻言,冷哼一声,月华长剑虽被丝线压制,仍挣扎着颤动了几分,星光闪烁。她瞪着陆昭,语气不善: “保护?陆昭,你少来这套虚情假意!星月阁从不缺盟友,你绑我,分明是看上了....” 她嘀咕了一会儿,发现说不出来什么,因为这人不要她的命牌, “你说不定就是看上...看上我了!” 陆昭:“....” 好下头的姑娘。 然不等陆昭说什么。 宋清若先应激了, “师兄怎么可能看上你,我...我们师尊比你好看多了!” 宋清若话一出口,场中顿时一静。 冰昕儿瞪大了眼,像是被这话噎住。 佛子问蝉低头轻咳一声,努力憋笑,但还是没憋住笑出声。 “喂,你个秃驴笑什么?你佛门大师气度呢?” 佛子问蝉连忙双手合十,脸上笑意未褪,却故作正色道: “冰施主莫恼,小僧没在笑什么,只是……只是觉得想起某些开心之事,绝无他意。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 “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开心的事啊?”冰昕儿咄咄逼人起来。 回身就瞪向陆昭, “喂,那个姓陆的,我答应你的合作了,你先给我解开!” “?” 陆昭讶然,“我还没说合作什么呢。” “我不管,就答应了,你先给我解开,我今天非要揍死这个秃驴还有你。” 佛子:“?” 陆昭:“??” 他也憋笑道,“敢问冰仙子,此番有我什么事?” 冰昕儿要气炸了, “你绑就绑,还把两个一块绑,现在我看到他就来气!” “....” 冰昕儿继续骂骂咧咧的。 不远处洛十九还在观察着陆昭的一言一行。 她尤为不解, 怎么这个人都不对我好奇的吗? 之前她故意展示的紫灵丝线,一瞬间就擒获两名天骄,这人就没有想对她说的吧? 洛十九眯起眸子。 此人一定是在故意钓我的鱼,殊不知我是将计就计钓他鱼,在明在暗也未可知! 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多久! 这边佛子问蝉也不在意一旁冰昕儿的言语攻击,专心诵经, 反正陆昭又不会松绑,他怕什么呢? .... 古林深处,灵雾弥漫,巨牛庞大的身躯碾过林间草木,带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牛烈被重新绑好,趴在牛鼻子上,满脸生无可恋,嘴里还不时嘀咕着对洛十九的“深仇大恨”。 冰昕儿和佛子问蝉被紫色丝线捆得严实,悬浮在巨牛背上,冰昕儿依旧骂骂咧咧,佛子则闭目诵经,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陆昭盘腿坐在牛头之上,身侧宋清若和温蕴正在观察四周。 林间有两道身影,一个身后背着巨剑,一个腰间佩着长刀,两人都是身形魁梧。 “气息混杂,天衍门、星月阁、天龙寺……还有妖域的气息。啧,这阵仗不小。” “先躲躲?” “身负剑宗之名,吾不能躲。” “那我躲躲。” “....” “那你等等我。” 。。 。 第425章 多有得罪 巨牛背上,陆昭似有所感,目光微微一凝,低声道: “蕴师姐,前面有二人。” 温蕴探身在陆昭身前,凑的很近,满是淡淡清香, “剑狂和铁催?嗯...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剑狂那把长刀,听说剑意极致,走的是最霸道的斩天剑诀。” “然后铁催也是差不多的路子,那柄巨剑传说是上一代的天锻谷首席从天之中锻造出来的,极为骇人。” 陆昭还没吐槽。 宋清若先吐槽道, “天锻宫的炼器匠用巨剑,剑宗的剑修却用长刀,好生没道理。和之前的铁匠与屠夫前辈一样,奇奇怪怪。” “是没道理。”陆昭笑着道, “不过就是因为心中无理,才能修得了剑,提的了刀。” 陆昭话音刚落,温蕴点头赞同, “昭师弟这话倒是深得剑道精髓, 宋清若点了点头,喃喃, “师兄,我好像悟了。” “....” 后头冰昕儿吐槽, “什么精髓,那两家就是两代出了新的怪胎罢了!一代又带一代,你让剑狂拿着那柄长刀回去和他师祖说他不练剑该修刀了,他能不能活下来!” 佛子问蝉却道, “冰施主此言差矣,手中是刀,心中是剑,这说明剑狂的剑道已然有了自己的道。” “那铁催呢?” “...” “他们天锻谷的铁匠不一定要用锤子,锻什么用什么。” “但那剑是他师父的。” “啃老...也挺好。” “我呸!” 冰昕儿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月华长剑虽被紫色丝线压制,仍微微颤动,似在回应她的怒意。 佛子问蝉则低头轻笑,双手合十,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热闹的争论与他无关。 这边说着。 温蕴还在讨论要不要再次让牛头人出动,再把那两个也绑起来。 却见前方骤然有迅猛煞然、气焰滔天的剑意和刀气冲天而起,震荡云天。 “什么剑宗天锻谷,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剑道最强的是我十地其一越剑门。” “....” 陆昭皱了皱眉头, “越剑门,哪位?” “就十地里面的那个修剑宗门。”温蕴小声。 宋清若也插嘴,“卓云江的哥哥卓云峰就是他们少主。” 陆昭点了点头,抬眸看去, 然而此人并不是越剑门嫡系的卓家兄妹。 古林深处,剑气与刀芒交织,灵光冲天,宛如两道洪流在林间碰撞,震得周围古树簌簌作响,枝叶纷飞。 那越剑门的修士一袭黑袍,手持一柄纤细长剑,剑身上铭刻着繁复的灵纹,隐隐有风雷之声伴随。 每出一剑,剑意虽不若剑狂那般霸道,却多了一分诡谲与灵性,令人防不胜防。 对面二人正是剑狂与铁催。 剑狂腰间长刀出鞘,刀芒如烈阳般炽热,每一斩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地面被刀气犁出道道深痕,尘土飞扬。 铁催则背负巨剑,双手握着一柄巨锤,锤身铭刻着赤红符文,挥舞间灵力如岩浆般喷涌,攻势沉重如山,逼得越剑门修士连连后退。 “昊天剑宗的用刀就算了,你身上有神剑居然用铁锤?” “你还说我,林越你这厮贸然偷袭,也敢说自己出自君子越剑?” “越剑是君子,我可不是!” “....” 倒是实诚。 陆昭眼角抽了抽,想了想,这几人也都是怪胎啊。 再想一想,好像现在九天十地的新一代天骄里面就没有不是怪胎的? 宋清若小声, “我觉得师兄用剑的时候就挺君子的。” “....” 温蕴呆住,“小师妹什么时候瞎的?” “....” 场中。 林越冷笑一声,长剑一抖,剑身上灵纹骤然亮起,风雷之声大作,化作一道道细密剑芒,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向剑狂与铁催。 剑芒虽细,却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强的穿透力,似要将两人连同周围的古树一并刺穿。 “偷袭?笑话!秘境之中,胜者为王,哪来那么多君子之道!” 林越身形如鬼魅,借着剑芒掩护,绕到铁催侧翼,长剑直刺其肋下,角度刁钻狠辣。 铁催闷哼一声,巨锤猛地抡起,赤红符文爆发出炽热光芒,灵力如岩浆喷涌,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堪堪挡住林越的剑芒。 他身形不动如山,巨锤顺势砸向林越,带起一阵狂暴的灵力风暴,地面被锤风压得龟裂。 “越剑门的杂碎,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谈胜者?” 铁催声音如雷,巨锤挥舞间,灵力凝聚成一尊赤红巨兽虚影,张口咆哮,扑向林越。 又见剑狂不知何时已经迅然飞到了古林之上,还有空瞥了一眼巨牛身上的陆昭,微微点头示意。 随后就御起那黑金长刀在身前,骤然剑意迸发, “十地之名,我看你越剑门是不想待了!” 剑狂的黑金长刀在半空划出一道炽烈的弧光,刀芒如烈阳坠地,带着无匹的霸道剑意,直斩林越。刀气未至,地面已被撕裂出一道数丈长的裂痕,尘土飞扬,灵雾都被这股气势生生劈散。 林越瞳孔一缩,察觉到这一刀的恐怖威势,哪敢硬接?他身形如风,长剑急挥,剑身上灵纹疯狂闪烁,风雷之力化作一道青色剑幕,试图抵挡剑狂的攻势。 “轰——” 刀芒与剑幕碰撞,灵力爆鸣震得古林地动山摇。青色剑幕瞬间崩碎,林越被刀气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古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还不动手!” 话音落下。 剑狂铁催齐齐看向陆昭, “你小子又玩阴的?” 陆昭:“?” 关我什么事? 然而还不止这两个人齐齐看过来。 温蕴宋清若和洛十九牛烈以及冰昕儿问蝉也齐齐扭头, “师兄,要动手?” “昭师弟?” “.....” 陆昭随意的坐在巨牛之上,手臂搭在膝盖上,笑着道: “诸位这是何意?我们不过是路过,不是很想现在动手趁人之危。” “....” “剑狂兄,身后肋骨三寸,反斩向上七分力。” 剑狂闻言猛然瞪大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惊色,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黑金长刀猛然反撩,刀芒如烈焰般暴涨,带着七分凌厉剑意,精准地斩向身后肋骨三寸的位置。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刀芒与一柄突兀出现的纤细长剑碰撞,火花四溅,灵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 竟是身形模样和林越一模一样的一位剑修从灵雾中显露,手中长剑微微一颤,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好眼力!不愧是天衍门的陆昭!” 然而还没完, 陆昭单手托腮,懒散慢悠悠道, “铁催兄,抬头看天,额角四寸,右手击锤,身后命门穴,反锤纵砸五分。” 铁催还有些沉浸在陆昭方才对剑狂的提醒, 听陆昭一言既出,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身为顶尖天骄,反应亦然丝毫不慢。 他猛地抬头,额角四寸处,一道几乎透明的剑光如灵蛇般自灵雾中刺出,带着诡谲的风雷之音,直取他的眉心。 铁催冷哼一声,右手巨锤骤然抡起,赤红符文爆发出炽热光芒,灵力如岩浆喷涌,狠狠砸向那道剑光。 “铛——” 锤与剑光碰撞,灵力爆鸣,剑光被巨锤生生砸碎,化作无数细碎灵光四散开来。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手巨锤反向抡出,带着五分沉重力道,精准地砸向身后命门穴的位置。 “轰——” 又是一声巨响,巨锤砸中一团灵雾,雾气骤然炸开,显露出一道纤细身影,竟又是一个与林越长得一模一样的剑修! 此人手中长剑被巨锤余波震得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古树,狼狈落地。 而与此同时,剑狂还处于怀疑人生之中, “为何越剑门竟然有这种级别的藏身敛息身法?而且竟有三个..四个林越?” “难怪他敢偷袭我们...第一剑我竟没有察觉。”他说着,捂着自己右臂,那是他之前就被偷袭的伤口 又有些错愕看向陆昭,怀疑道, “而且陆兄居然能看出来,你们不是一伙的吧?” “....” 陆昭没好气, “那我犯得着提醒你,我吃饱了撑的?” “....” “抱歉!”剑狂低下了头。 只不过是铁催按着他头鞠躬的。 剑狂:“?” 铁催:“多有得罪,陆兄海涵。” 剑狂:“???” 另一边林越也在怀疑人生,四个林越齐声以剑指着陆昭, “你如何看破我的?” 。。 。 第426章 不按常理出牌 陆昭懒洋洋地靠在巨牛背上,墨剑随意搭在膝头,闻言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四个林越,眯起眼, “你在问我?” 林越讶然,“...难道还有其他人看破我的身法?” “我为何要与你们说?” “....”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天骄,不都是他摆出一份气愤不甘的样子, 对方就心中暗爽,且为了踩头装逼,立马说出或是侧面暗示自己有什么什么手段,说些什么‘你们这种身法真是无用垃圾’这种装逼的台词吗?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四个林越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所依仗的越剑门秘术“风雷幻身”,乃是利用风雷之力分化灵体,配合敛息术,几乎能在修士面前做到近乎完美的隐匿。 别说寻常天骄,哪怕是一些大能修士,也未必能轻易识破。 而陆昭这边则看着他头顶的愿望字样, 【林越,当前愿望:陆昭到底是怎么识破我的风雷幻身万岳身法的,这对我很重要!品质:紫。 完成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505,风雷剑典*1(地阶剑法内含天阶风雷身法)。】 好东西! 这算是给这小子钓出来了。 不过,陆昭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这风雷幻身倒是有点意思,可惜啊,破绽太多,想在我面前藏身,怕是还差了点火候。” 四个林越闻言,齐齐皱眉,其中一个冷哼道: “陆昭,你少在这故弄玄虚!若真看破了我的身法,不如说来听听,不然我看你就是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 陆昭挑眉,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白白告诉你?大夫治顽疾也收诊金。你当我在赈灾呢?” “.....” “不过我和你的事不急,两位仁兄正急着和你算账呢。” 陆昭话音刚落,剑狂和铁催的眼神瞬间锁定在四个林越身上,杀气腾腾。 剑狂的黑金长刀在手,刀芒隐隐流转,散发出一股炽烈的剑意,像是随时要将林越劈成两半。 铁催则握紧巨锤,赤红符文闪烁,灵力如岩浆般沸腾,沉重的气息压得周围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林越,偷袭我们兄弟俩,差点让你得逞!” 剑狂冷笑一声,长刀斜指,刀尖直指其中一个林越, “现在还敢在这嘴硬?识相的,交出命牌,免得我一刀砍了你!” 铁催瓮声瓮气地接话,巨锤往地上一杵,地面龟裂蔓延,震得尘土飞扬: “越剑门的杂碎,藏头露尾的鼠辈,今天不把你锤成肉饼,我铁催的名字倒过来写!” “.....” 四个林越对视一眼,面色错愕, “你们两个是他手下吗?他不点头你们不动手?” 剑狂冷哼一声,“我剑宗知恩图报!” 铁催又道,“我亦然不遑多让。” 见两人逼近, 林越咬牙指着陆昭,“他都不肯说如何识破我的,你们就不怕我和他串通一气?” 剑狂抹了抹鼻子,不屑笑道, “你不知道吗?我师父经常白嫖他的酒。” 铁催也道,“你不知道吧?我师父经常跟着他师父一起嫖陆昭的酒。” 林越:“....” 陆昭:“.....” 你们两个到底在神气什么。 林越四个分身齐齐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指着陆昭,声音都带了几分气急败坏: “原来你……你们这群人才是串通好的?!” 剑狂哈哈一笑,长刀一抖,刀芒如烈阳般炽热,直指林越: “林越,少在这挑拨离间!陆兄够意思,点破你的诡计,我欠他一个人情。你若识相,赶紧交出命牌,不然我这刀可不长眼!” 铁催也瓮声瓮气地附和,巨锤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又是一阵龟裂: “就是!陆兄够义气,你这鼠辈还想拖人下水?再不交命牌,我一锤砸得你连你家祖宗都认不出!” 林越气得牙痒痒,手中长剑灵纹闪烁,风雷之声骤然大作。 “好!好一个天衍门陆昭,果然名不虚传!既然你们非要逼我,那就看看我越剑门的风雷剑典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四个林越齐齐身形一晃,化作四道青色雷光,带着风雷之势分散开来,剑芒如狂风骤雨,铺天盖地地席卷向剑狂与铁催。 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风雷之力,灵动诡谲,角度刁钻,似要将两人逼入绝境。 “来得好!” 剑狂大喝一声,黑金长刀猛地劈出,刀芒如烈阳坠地,带着霸道的剑意正面迎上林越的剑芒。 刀气与剑芒碰撞,灵力爆鸣震得古林地动山摇,周围的古树被余波齐齐斩断,枝叶纷飞。 铁催也不甘示弱,巨锤抡起,赤红符文爆发出炽热光芒,灵力如岩浆喷涌,化作一尊手持巨锤的巨人铁匠虚影,咆哮着扑向林越的分身。 锤风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灵雾被炽热气息蒸腾一空。 战局瞬间陷入白热化,林越的四个分身配合默契,风雷剑芒交织成网,试图以灵动身法压制剑狂与铁催的攻势。 然而,剑狂的刀法霸道无匹,每一刀都如开天辟地,硬生生撕裂剑芒;铁催的巨锤则势沉如山,攻守兼备,将林越的偷袭尽数挡下。 只是即便如此, 陆昭在巨牛顶上看的真切, 林越的修为剑道境界都不如两位天骄,但却一人能力敌两人不落下风,一时间打不出结果。 可见这天阶身法的神异,鬼魅灵动。 此时洛十九亦然在看着场中变化。 忽然身前多出一道人影,她瞳孔一震, 陆昭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前,两人四目相对, “你...” “这风雷身法比你那身法,谁更神异难辨?” “....” 来了,他终于要出手试探了。 她心中雀跃,表情却不显露。 洛十九微微皱眉,面上似乎纠结, “未曾比过,妾身如何能知..” “陆公子此言何意?妾身的身法粗浅,怎敢与越剑门的天阶秘术相比?” “你好像不在意我为什么喊你洛姑娘?紫韵坊主。” “紫坊主莫要自谦。方才你出手擒下冰昕儿与问蝉的路数,可不像是寻常手段。” 洛十九咬唇,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别过视线,才低声道, “紫乐坊的紫罗千蝶步,是上一代坊主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荒墟中遗留的仙人身法,妾身修为粗浅,并不足称道。” “原来如此,不过你那紫灵丝线,并不是出自紫乐坊吗?而是天幽密卷某一卷的‘天罗魅术’,此术可不简单,擒人于无形,连佛子问蝉的金身都挣不脱,啧,了不得。” 他也知道天幽密卷.. 洛十九瞳孔微缩,心念电转。陆昭这话看似随意,实则直指她的底牌。 她心底暗骂这男人狡猾,面上却故作慌乱,纤手轻掩胸口,气息微弱: “陆公子何出此言?妾身……妾身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些残缺术法,哪有什么天罗魅术?公子莫要误会。” 她说着娇躯微软就想靠上来。 “误会?”陆昭挑眉,墨剑轻轻一抬,剑尖停在洛十九身前三寸,剑意未发,却已让周围空气凝滞,直接拦住了她往前的娇躯。 “紫坊主,若是误会,不如拿出来给我看看,也好让我见识见识,你这‘残缺术法’有多残缺。” “....” 洛十九心中啐了一口。 这什么人啊!直接就要东西,演都不演了! 思绪飞转间,她忽地轻笑一声,紫纱下的眸子流转出一丝魅惑,声音软得像春水: “陆公子何必咄咄逼人?妾身一介弱女子而已。若公子真想试探,不如……妾身陪公子聊聊别的?” 这话带着几分暧昧,配合她刻意放软的姿态,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一晃。 然而陆昭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 不等他开口说什么。 宋清若小脸一鼓,终于忍不住了,快步挡在陆昭身前,瞪着洛十九,气鼓鼓道: “你这女人!少在这勾引我师兄!什么天罗魅术,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师兄,别理她!” 她刚才就很想打断了,但是明显师兄是在试探,她就忍住了。 结果这女子居然想用魅术! 温蕴则在后面看着戏,眸子亮晶晶的。 陆昭瞥了眼宋清若气呼呼的小模样,又看了看温蕴似笑非笑的眼神,嘴角抽了抽,墨剑一收,懒洋洋道: “行了,紫坊主,你既是盟友,我自不会为难你。” “....” 洛十九心里暗道一声错失良机, 这家伙定然是对她有什么图谋! 不管是图功法身法还是什么,总之她就有机会可以试探,结果被打断了。 她面上却依旧柔弱: “陆公子言重了。妾身既已入伙,自当尽心尽力,绝无二心。” “这里是半卷的紫罗千蝶步,先交由陆公子。” 哼,不信这天阶身法你不上钩! 陆昭摆了摆手,示意了一眼宋清若,转身继续看战局。 就见宋清若这小姑娘气哼哼过来直接把那半卷身法拿走了。 洛十九:“.....” 还上脸,结果不还是收下了.. 陆昭看着场中局势,低声道:“紫坊主,任务来了,和上次差不多,怎么办你应该清楚。” 洛十九一愣,没想到陆昭这么快就给了她新任务。 虽有些不甘,但眼下她也只能顺势而为,点头应道: “妾身遵命。” 她身形一晃,紫纱轻舞,整个人如一缕幽烟融入灵雾,悄无声息地绕向林越的战圈。 。。 。 第427章 一起绑 而场中的战斗还在焦灼。 林越的四个分身与剑狂、铁催战得如火如荼,风雷剑芒与刀气锤风交织,灵力爆鸣不绝于耳。林越仗着风雷幻身的身法灵动,四个分身配合默契,时而分散游斗,时而合围夹击,逼得剑狂和铁催一时间难以拿下。 “剑狂,你的刀再快,也碰不到我!”林越其中一个分身冷笑,长剑一抖,风雷之力化作一道青色雷光,直刺剑狂后心。 剑狂冷哼一声,黑金长刀猛地反撩,刀芒如烈焰般暴涨,精准斩中雷光,震得林越分身倒退数步。 “藏头露尾的鼠辈,仗着身法猖狂?看我劈了你这乌龟壳!”剑狂大喝,刀意愈发霸道,刀芒如烈阳连斩,逼得林越分身连连闪避。 铁催则稳如山岳,巨锤挥舞间,赤红巨人虚影咆哮不止,每一锤都带起炽热风暴,将林越的剑芒尽数碾碎。“林越,偷袭我兄弟俩,今天不把你锤扁,我就不姓铁!” 林越咬牙,四个分身齐齐冷哼:“想拿我命牌?做梦!风雷幻身,雷岳合一!” 话音未落,四个分身骤然合为一体,风雷之力在林越周身凝聚,化作一尊青色雷岳虚影,剑意暴涨,长剑一挥,雷光剑芒如山岳倾塌,铺天盖地地轰向剑狂与铁催。 “来得好!”剑狂与铁催对视一眼,齐齐爆喝,刀芒与锤风同时爆发,迎上雷岳剑芒。 轰隆—— 灵力碰撞,震得古林地动山摇,地面龟裂蔓延,周围古树尽数折断,灵雾被冲击得四散开来。 结果下一瞬林越就消失不见踪影。 剑狂与铁催气的咬牙,这人就是蚊子身法,给你一剑然后藏起来。 就在战局僵持之际,忽然听到另一侧陆昭出声, “关闭神识,想起未入道之时以五感作为感知。” 此话一出,剑狂铁催茅塞顿开。 而林越气的心里直骂娘, “特么的陆昭,你刚才不说,说了在下立马就走,结果现在正在酣战,你就故意掀我底牌是吧?” 风雷幻身的精髓在于以灵力扰乱对手神识,制造幻象,配合敛息术近乎无迹可寻。可陆昭却偏偏提醒剑狂与铁催关闭神识,回归最原始的五感感知,这无疑是将他的底牌直接掀开,逼他无处遁形。 “陆昭,你非要与我作对?”林越咬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似真似幻,显然还在试图以风雷幻身迷惑二人。 剑狂冷笑一声,黑金长刀横于胸前,闭目凝神,耳畔的风声、林间的草木摩擦声、甚至远处妖兽的低吼都清晰入耳。 他猛地睁眼,刀芒骤然暴涨,斩向左侧一团看似空无一物的灵雾。 “铛——” 刀芒与一柄长剑碰撞,火花四溅,林越的身形被迫显露,踉跄后退,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你……怎会如此精准?”林越捂着被刀气震麻的右臂,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铁催哈哈一笑,巨锤抡起,赤红符文爆发出炽热光芒,毫不留情地砸向林越身后另一团灵雾。 “藏头露尾的鼠辈,陆兄都说了,关闭神识,你还想耍花招?” “轰——” 巨锤砸落,灵雾炸开,林越的另一道分身狼狈闪出,长剑险险挡住锤风,却被震得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古树,嘴角溢血。 巨牛背上,陆昭懒洋洋地托着下巴,墨剑随意敲了敲掌心,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越的窘态。 “林兄,风雷幻身的确神妙,可惜你这身法练得还不到家。灵力波动再怎么掩饰,气息的细微变化瞒不过五感。你若真练到天阶圆满,或许还能让我多费点心思。” 【提示:林越当前愿望完成。获得奖励:未炼化的天地源炁*505,风雷剑典*1,风雷万岳身法*1。】 林越气得几乎吐血,恶狠狠地瞪着陆昭,咬牙道: “陆昭,你别得意!今日我认栽,但这笔账,我越剑门迟早找你算!” 陆昭笑道,“随时奉陪。” .... 半个时辰之后。 林越被绑了起来,连同剑狂和铁催一起。 林越:“?” 铁催:“??” 剑狂:“???” 剑狂懵了,“不是,你绑我们两个做什么?我们是知恩图报的主,还打算报恩呢。” 铁催也不解,“你和我们师父这么熟了,帮我们干嘛?” 刚才两人正收拾着林越一顿爽,结果转眼就冒出来一个同样诡谲身法,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下天罗地网丝线的紫乐坊坊主, 直接把两个人拿下了。 “合着你让我们关闭神识,就方便你抓呗?” 陆昭摊了摊手,“那你们不关闭神识,也拿不下林越。我也是好心呀。” 剑狂&铁催:“....” 后头冰昕儿乐呵的不止,“活该哈哈,总算有人陪我和秃驴了。” 林越则冷笑连连,四个分身被强行合一,气息萎靡,语气却依旧不服:“陆昭,你果真阴险!早知道你这么不讲道义,我宁愿不偷袭这俩货,也不会落你手里!” 冰昕儿在一旁乐得直拍手,月华长剑被丝线缠住,她却丝毫不慌,笑得花枝乱颤:“哈哈,活该!你们三个还在这吵,绑都绑了,还指望陆昭放你们?做梦吧!倒是秃驴,你怎么不诵经了?继续装高僧啊!” 佛子问蝉低头轻咳一声,双手合十,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冰施主莫要取笑。小僧只是……只是觉得,陆施主此举必有深意。既入秘境,生死有命,命牌得失,皆是缘法。” “缘你个头!”冰昕儿翻了个白眼,扭头瞪向陆昭, “姓陆的,你到底想干嘛?绑了我们五个,命牌不抢,积分不要,难不成真是看上我了?” 宋清若瞪了冰昕儿一眼,下意识拉住陆昭的袖子: “你胡说什么!师兄才不会看上你!他……他有师尊就够了!” “......” 然而陆昭却不搭理两个人。 他盘坐在巨牛头上打坐闭眼调息, “蕴师姐,清若,帮我护法。” “哦..好。”温蕴点点头,施施然坐在他身旁。 “知道了..师兄。”小姑娘有些不情不愿的坐在另一边。 此时灵台之中正在翻看着风雷身法和紫罗千蝶步,同时也准备想办法帮师尊和师姐鼓捣假身份进入秘境。 而御书瑶和戚九夭就在他左右两侧探头看着他手里的书卷。 陆昭提着墨笙笔直接把紫罗千蝶步的下半卷补全了。 “...” 戚九夭频频赞叹,“师弟好厉害的推演能力。” “这样一来,风雷用五感也看不穿,紫罗千蝶步还能直接应用起风雷分化出来的幻身。” 御书瑶也点了点头,又抱着陆昭臂弯轻声道, “阿昭找到秘境灵阵的薄弱入阵点了吗?” “我再看看,不知道道盟有没有设伏。秘境灵阵的薄弱点我已经推演出三处,分别在古林东侧的灵泉、秘境中枢的星陨崖,还有北面的一处隐秘传送阵。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道盟这次的天骄决不简单。” 御书瑶闻言,凤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小手轻轻抚了抚陆昭的衣袖,温声道: “阿昭放心,九夭已经备好了两份身份,都是九天之外的身份,背景干净,连道盟的灵镜都查不出破绽。” “不愧是师姐。” 戚九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眯眯道: “那是自然,师姐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纰漏?不过我们进来后,师弟打算怎么安排?” “道盟那边暂时不用急,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灵镜和积分榜上,短时间内不会察觉灵阵的异动。至于其他宗门天骄……哼,绑了五个还不够,接下来再多绑几个。” 御书瑶闻言,凤眸微微一亮, “阿昭这算盘打得响,不过……你这绑人名单里,不会又多了几个‘仙子’吧?” “师尊放心,我绑人向来不看她是否是女子。” 戚九夭冷哼一声,揶揄道:“这话说得好听,昨晚清若钻你被窝的时候,也没见你推开啊?” “咳咳……”陆昭轻咳一声,果断转移话题。 灵台小院中,三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陆昭将灵阵薄弱点的布置图传给了御书瑶和戚九夭,随后退出灵台。 陆昭睁开眼,日光透过古林的枝叶洒下,灵雾在牛背周围缓缓流转。 宋清若正捧着那半卷紫罗千蝶步,正在仔细翻看,一见陆昭睁开眼,嘴里就连忙小声开始嘀咕: “这什么身法,名字这么花里胡哨,还这么难学...” “.....” 。。 。 第428章 小僧也可以勉强 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想让师兄教呀?太明显了哦。” 宋清若小脸“唰”地又红了一层,像是被戳穿了小心思,眸子瞪了他一眼,鼓着腮帮子哼道, “谁、谁想让你教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这身法怪怪的,随口说说罢了!” 她说着,还故意把手中那半卷《紫罗千蝶步》往身后一藏,小手攥得紧紧的。 “好,那算了,本来还想教你密卷的时候顺手一起...” “唔..” 宋清若闻言,眸子猛地一亮, “那师妹勉为其难...” “晚了哦。” 陆昭看着宋清若那副故作倔强却又眼巴巴的小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伸出手,作势要拿回她藏在身后的《紫罗千蝶步》书卷,语气懒散道: “既然师妹这么不情愿,那这身法还是留给别人吧。啧,紫罗千蝶步好歹是天阶身法,蕴儿师姐说不定感兴趣。” “别!” 宋清若一听这话,急得小手连忙把书卷抱得更紧,像是怕陆昭真抢走似的。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急切, “师兄!我……我就是随便说说嘛!你、你别给她呀!” 温蕴探头出来, “别给我什么?” “没什么!” “?” 温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玉手轻轻一托下巴,慢悠悠地凑近宋清若, “小师妹,藏什么好东西呢?瞧你这紧张的样子,莫不是又从你师兄那儿讨了什么宝贝?” 宋清若小脸一僵, “没、没什么呀。” 陆昭看着两姑娘说着, 忽然温蕴话锋一转, “昭师弟,师姐我跟着你打工放牛了这么久,有没有分红呀?” 陆昭:“....” 底下还被绑着挂在巨牛身上的牛烈不满的牛叫了一声。 部分中州人族实在是不道德! 众人无视牛烈。 陆昭笑道, “等仙会事了,蕴儿师姐想要什么都有安排。” “哦~?”温蕴眨了眨眸子。 宋清若咬唇,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有些焦躁但还是没说什么。 墨清若还在灵台催她:‘真没出息!什么时候能办了师兄?你还不如小白!’ 白清若:“....?” 陆昭瞥了眼宋清若那副纠结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好啦,晚上拿着功法来我房间,师兄教你。” “!” 宋清若双眸一亮,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听完以后, “你..师兄的房间?” 她小脸微烫,想说太晚了不合适什么的,但又觉得再矜持一下,师兄怕是又要欺负人... 也就不说话了。 “那……那师兄可不许反悔!清若会认真学的!”她顿了顿,又有些不放心地偷瞄了温蕴一眼,嘀咕道: “温师姐,可不许抢啊……” “...?” 温蕴掩唇轻笑,玉手轻轻一摆, “小师妹好像对师姐很有意见?” “没有!我很尊敬你。”宋清若侧过身,小声, “只是要先来后到...当然我说的是学身法。” “....?” 陆昭笑而不语,目光扫过巨牛背上的众人, 冰昕儿还在不远处骂骂咧咧,佛子问蝉低头诵经,林越、剑狂和铁催则各自黑着脸,显然对被绑的处境颇为不满。 牛烈趴在牛鼻子上,嘴里嘀咕着对洛十九的“深仇大恨”, 而洛十九则低垂着眼眸,紫纱掩面,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热闹。 陆昭转手唤出天尧罗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时辰还早,再抓点天骄回去吧。” 后头被绑的天骄众人:“?” 却听佛子问蝉阿弥陀佛了一声, “陆施主,小僧知道其他宗门天骄在何处。” 冰昕儿错愕,“你个秃驴,怎么说的出这种话?”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静如常, “冰施主莫要误会,小僧只是不愿见秘境中争斗无休,陆施主既有意化解纷争,小僧自当助一臂之力。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诸位何不随陆施主,共谋和气?” “....”冰昕儿眼角抽了抽。 剑狂和铁催也是齐齐语塞。 却见陆昭笑吟吟道, “大师竟有情报,速速道来!” “陆施主,这绑绳。” “现在给大师解开。”陆昭直接让洛十九给问蝉松绑。 冰昕儿:“呸!嘴脸!” 佛子问蝉微微一笑,双手合十,缓缓道: “陆施主,秘境东部古林深处,有一处灵泉,乃灵阵薄弱点之一。昨日小僧途径时,察觉到天清道宗杨清芳、玄阴宫沐寒临以及清虚观明亡道子三人在那附近活动,似在探寻灵泉中的机缘。” “哦?”陆昭挑眉,墨剑轻轻敲了敲掌心,目光微眯, “大师这情报倒是精准,连灵阵薄弱点都知道。莫不是天龙寺的佛光普照,还能照出秘境的灵阵分布?” 问蝉低笑一声,语气依旧温和: “陆施主说笑了。小僧不过是机缘巧合,察觉到灵泉处的灵力波动异常,至于那三人,恰好被小僧的神识扫到。佛门讲究缘法,既与陆施主有缘,自当坦诚相告。” 冰昕儿在一旁冷哼,瞪了问蝉一眼,没好气道: “秃驴,你这佛子当得也太没节操了吧?卖情报卖得这么顺溜,还佛门清规?哼,我看你是被陆昭的灵酒灌晕了!” 问蝉不以为意,反而眼睛一亮,好像被提醒了什么似的, 双手合十,淡然道: “冰施主,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小僧此举,乃为化解秘境纷争,免诸位再起争斗,实乃慈悲之心。” 陆昭配合赞叹,“原来如此。” “不知陆施主此次出行可有带佳酿。” “...?” “有倒是有,只是....” 佛子问蝉一脸正色, “小僧最近清规戒律,喝素酒,但是如果没有素的,小僧也可以勉强。” “....” 。。 。 第429章 凤娘快跑! 陆昭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目光扫过佛子问蝉那张一本正经却掩不住眼底期待的脸,忍不住低笑一声。 他慢悠悠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青玉酒坛,灵光流转,坛口隐隐散发出一股清冽的酒香,带着淡淡的花果气息。 陆昭晃了晃酒坛, “这坛灵蕴牡丹酿,酒中极品,酿自天妖牡丹花蕊,酒性温和,最适合佛门高僧品尝。” “大师请!” 问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双手合十,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急切: “那便却之不恭了。” “劳烦换大盏!” “?” 后头剑狂铁催甚至还有林越, “我们也要!” 冰昕儿:“....?” 陆昭真给众人都倒了一盏。 几人喝的不亦乐乎。 后头三个被绑着,结果是牛烈去喂。 陆昭拍了拍佛子问蝉的肩膀, “大师好情报,多谢。” “不客气。” “紫坊主,大师情报说完了,绑起来。” 佛子问蝉:“?” 佛子问蝉笑容一僵,手中刚接过的酒盏差点没拿稳,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陆施主,这……小僧既已献上情报,怎的还要绑?莫非这灵酒还有‘附加条款’?” 陆昭笑吟吟地摆了摆手,墨剑随意一指,洛十九心领神会,紫色丝线如灵蛇般悄无声息地缠上问蝉的双臂,将他重新捆得严严实实。 陆昭慢悠悠道: “大师莫慌,绑你是为你好。秘境凶险,大师既与我天衍门结缘,我自当护你周全,免得你这佛门金身被哪个不长眼的妖兽挠花了。” “.....” 问蝉闻言,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看身上泛着幽光的紫色丝线,无奈叹息: “陆施主这‘护周全’的方式,倒是别开生面。小僧谢过了。” 他顿了顿,瞥了眼手中尚未喝完的酒盏,补充道: “不过这灵酒……小僧还能再喝一口吧?” “喝吧喝吧。”陆昭摆手, “老牛,还不过来给大师看酒!” “....?” 牛烈委屈巴巴喂完这个喂那个。 剑狂忽然大声:“我举报,这牛偷喝!” 牛烈一听剑狂这话,牛脸瞬间涨得通红,鼻孔喷出两道白气,瞪着剑狂哞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慌乱和愤怒: “你这刀疤脸胡说什么!老牛我好歹是妖域七王,怎会偷喝?!” “我们牛妖喝酒的事,算偷喝吗?” “你把酒坛子都揣起来了!” “....” .... 夜幕降临之时。 楚天玄等人正在驻点等着陆昭等人归来。 “六师弟他们不会出事吧?” 赵雅摇头,“我们出事他都不会出事。” 凌若姝淡淡接过话,“八成又是在哪里找什么乐子呢,和温蕴也是志趣相投了那小子。” 林轻舟打着哈欠,骑着一头和青墨虎同款但是没有妖魂的机傀巨虎走出来, “还没回来?” 封白辰坐在屋顶,托腮看着天边的红霞。 林轻舟:“....” “这小子怎么了?抑郁了?” 夏云裳笑着乐呵道, “想姑娘了呗?” “那让封子跟昭子去他不肯?” “他说了,后来自己反悔了。” “哦?” “说担心陆昭到时候把凤王女和牛烈一样绑了,他接受不了。” “....” 封白辰闻言,嘴角抽了抽,从屋顶上翻身跃下,落地无声。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没好气地瞪了夏云裳一眼, “二师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就在这时, 驻点的屏障外传来了一阵轰鸣炙热的声响动静, “封白辰,出来!” 驻点外的屏障灵光微微一颤,伴随着那声清脆却带着几分怒意的娇喝,空气中骤然涌起一股炽热的气息,仿佛连夜幕下的灵雾都被点燃了几分。 众人齐齐一愣,目光纷纷转向屏障外,封白辰更是瞳孔微缩,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戳中了心窝。 “这是……”林轻舟骑着机傀巨虎,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八卦的光芒,压低声音道, “凤王女?啧,封子,这下你可跑不掉喽!” 夏云裳叉着腰,赤焰长鞭在手中轻轻一甩,笑得一脸戏谑: “哟,封子,那位亲自接你来了?这架势,怕是要跟你算总账啊!” 封白辰嘴角抽了抽,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与无奈,挠了挠头,低声道: “二师姐,别闹……她、她怎么找来的?秘境传送不是随机的吗?” 赵雅闻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秘境随机传送,可挡不住有心人。凤王女若真想找你,怕是早就锁定了你的气息。封子,你还是出去看看吧,躲着可不是办法。” 凌若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中的药瓶,幽绿色的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躲也没用。她若真生气,我这有瓶‘清心散’,可以帮你冷静冷静。” “.....” “封!白!辰!”屏障外的娇喝再次响起,声音更急促了几分,伴随着一道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宛如凤凰展翅,炽烈的妖力波动直接撞在驻点的屏障上,灵光剧烈闪烁,隐隐有崩裂的迹象。 楚天玄折扇轻轻一敲掌心,摇头道, “啧,凤王女这脾气,倒是跟二师妹有得一拼。五师弟,你再不出去,怕是这屏障撑不了几息。” 封白辰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深吸一口气,终是迈步走向屏障,嘴里还嘀咕着: “早知道当时就不让着她……这下麻烦大了。” 他抬手一挥,屏障灵光微微分开,露出一道缝隙。 封白辰刚踏出一步,就见一道赤红身影如流星般掠来,带着炽热的妖力风压,直直停在他身前三尺处。 那女子一袭赤金长裙,裙摆上隐隐有凤凰火纹流转,乌黑长发披散,衬得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更显几分英气与怒意。 一双凤眸瞪着封白辰,像是能喷出火来,手中握着一柄赤焰长枪,枪尖直指封白辰的鼻尖,语气中满是咬牙切齿: “封白辰,你好大的胆子!吵架就吵架,一声不吭就自己跑秘境躲我?以为我找不到你?” “....” 封白辰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忽然抬眸一看,发现天边一抹灵光波动,直接抱住她,小声急促, “凤娘快跑,我师弟回来了!不能让他看到你。” “....?” 凤王女瞳孔一震,猛的推开他,手指颤颤巍巍点着封白辰, “原来你移情别恋喜欢上的是陆昭!” “...啊?” “啊什么啊?” “这不就是被抓奸才会说的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人族的夫妇婚姻情况!”凤王女眼中闪着清澈又智慧的气息。 封白辰:“....” 而刚刚到达的陆昭:“.....” 这什么情况? 然而封白辰和其他人此时看着巨牛背上,陆昭身后的众人,也都呆住了。 “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楚天玄和林轻舟等人出了屏障,一脸错愕, 林轻舟喃喃的点着人头, “天龙寺、星月阁、昊天剑宗、天锻谷、清虚观、天清道宗、玄阴宫...再算上被你骗来的天玑书院..温蕴师姐...” 赵雅懵了, “你怎么把九天宗门的大家伙们都抓来了?” 陆昭坐在巨牛背上,墨剑随意搭在膝头,摸了摸鼻子淡声道: “也没啥,就是路过的时候顺手而已。” “....” 封白辰急忙推着凤王女, “凤娘快跑!” 。。 。 第430章 我...进来了哦 凤王女被封白辰推得一个踉跄,赤焰长枪在地上杵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她猛地回头,凤眸瞪得圆溜溜的,怒气中夹杂着几分错愕和羞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封白辰!你推我干嘛?还让我跑?当我凤族没人了是吧!” 她说着,枪尖一转,赤红火光如凤凰展翅,妖力波动直接将封白辰震退半步,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昭又不是你道侣,他来你就赶我做什么,你这是要干嘛?!” “我..”封白辰小声, “人族妖族对立,虽然昭子不一样,但是其他天骄都在,你不能被抓...” 凤王女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却又支吾了几句,瞪了他一眼, “那他..他现在还是登记的妖族储君人选,下任妖皇呢,我们不是同伙?” 封白辰:“....” 陆昭:“?” 他出声道, “他推你一把也是为你好。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巨牛背上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一众天骄,笑吟吟道, “你瞧,我这队伍里,天骄可不好当,个个都得先过我这关。” “你这意思是,本宫还没被绑的资格了?”凤王女撸起袖子,应激了。 封白辰急忙拉住,“别气别气,他没这意思...” 陆昭点头,“我就这意思!” “陆昭!”凤王女周身气焰冲天,直接烫开封白辰,火光炽热, “那就来战!” 封白辰上前拦在中间, “他说着玩的!” 凤王女更气,“你怎么一直护着他,陆昭给你当老婆?” 封白辰:“?” 陆昭:“??” 温蕴憋着笑,还是噗嗤笑出声, “凤王女,这事你得先问问他家师尊师姐还有师妹同不同意呢!” 然而说是这么说,凤王女是见识过陆昭的实力有多强的,她妖皇老登被一招秒。 所以封白辰就见凤王女气鼓鼓的,回头就往驻地里走。 意思就是不走了。 陆昭等人从巨牛上落下。 陆昭拍了拍封白辰肩头,叹了口气, “演技拙劣了啊封子。” 封白辰也叹了口气, “没办法,总要先给她个台阶。” “....” “你真想好计划了?” “嗯。”陆昭点头。 “那道盟那边..”封白辰皱了皱眉。 陆昭笑了笑,走向内里,摆了摆手,只留下一道背影, “我心里有数。” .... 赵雅给众天骄安排了暂时的房间。 出门就见凤王女正在调侃牛烈, “呦,这不是牛妖王吗?怎么被放牛了?” 牛烈被绑在巨牛鼻子上,闻言牛脸一黑,鼻孔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瞪着凤王女哞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憋屈: “你少来落井下石!老牛我这是……这是战略性妥协!等我拿到返祖血脉的机缘,哼,定要让这群天衍门的小子好看!” 凤王女闻言,赤焰长枪轻轻一杵地面,火光在她身周流转,凤眸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道: “战略性妥协?啧,牛兄这妥协得也太彻底了吧?瞧你这五花大绑的模样,怕是连翻身都难,还想着返祖血脉?不如求求本宫,兴许我心情好,帮你松松绑?” “呸!”牛烈牛眼一瞪,梗着脖子哼道, “老牛宁可被陆昭那小子再绑十圈,也不要你假好心!你们凤族那点小心思,老牛还能看不透?” 赵雅:“....” 这边骂骂咧咧的。 宋清若则在院前石桌看着书卷,小眼神时不时瞟向陆昭的房间,蠢蠢欲动。 她咬了咬唇,灵台内的墨清若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你还磨蹭什么?师兄都说了晚上教你功法,你不去他房间,难不成还等他主动来请你?” 白清若则在一旁捧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就是呀,姐姐别害羞嘛!师兄肯定在房间里等着你呢!你再不进去,说不定温师姐就抢先了!” “谁害羞了!” 宋清若小脸一红,瞪了灵台内的两个小身影一眼,嘴里嘀咕着, “我……我就是在看书卷,先把身法记熟,免得师兄说我不用心!” 话虽如此,她的小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卷,耳尖微微发烫。 想到昨晚钻进陆昭被窝的种种画面,三份感官叠加的羞耻感让她心跳加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宋清若猛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低声道,“ 师兄说了教我功法,我……我去问问清楚,免得他反悔!” 她鼓起勇气,抱着书卷,小脚一跺,迈着小碎步就往陆昭的房间走去。驻地内的木质灵器房间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陆昭的房间门半掩着,烛火透过门缝洒出温暖的光晕。 宋清若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小手刚抬起来想敲门,又缩了回去。她咬了咬唇,小声嘀咕: “师兄……师兄不会已经睡了吧?要不……明天再来?” 灵台内的墨清若气得直跺脚: “睡什么睡!他刚回来,哪那么快睡!小主你再磨蹭,我可要自己出来了!” 白清若则软声道: “姐姐别急,师兄肯定没睡。清若你就敲门嘛,师兄最喜欢你这副小模样了!” “谁、谁说我磨蹭了!” 宋清若被两个小人格一激,小脸一鼓,索性心一横,轻轻敲了敲门,声音细如蚊呐: “师兄?我...进来了哦。” 。。 。 第431章 晚上也教师尊 房间内陆昭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门没锁,进来吧。” 宋清若推开门,探头探脑地走了进去。房间内灵光柔和,陆昭正倚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卷玉简,墨剑随意搁在一旁,烛火映得他侧脸线条柔和又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师妹来得挺快啊。” 陆昭放下玉简,目光扫过宋清若怀里紧紧抱着的书卷,挑眉道, “啧,书卷抱得这么紧,生怕师兄抢回去?” “才没有!” 宋清若连忙摇头,小脸微红,抱着书卷的手却不自觉地更紧了些。她快步走到陆昭身旁,坐下后把书卷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低声, “师兄说好要教我身法的...” “是是是。” 陆昭低笑一声,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 “师兄什么时候反悔过?不过……这紫罗千蝶步可不是随便看看就能练成的,师妹得先告诉我,你学这身法是想干嘛?” “想干嘛?”宋清若一愣,大眼睛眨了眨, “当然是要变强呀...” “这样呀。”陆昭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我还以为师妹是想学了身法好夜袭师兄呢?” “师兄!” 宋清若小脸“唰”地红透,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声音都带了几分羞恼, “你、你就知道欺负我!才没有那种心思!我是……我是想学了身法,帮师兄做事!” “好好好,那开始吧。” “...怎么开始。” “站起来。” “哦..”宋清若乖乖站起来,然后就被陆昭拉着,站在了房间中间。 然后就感觉身后被环抱住。 “唔...” 宋清若娇躯一僵,感受到身后温热,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般,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下意识想转身,却被陆昭轻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师、师兄……你、你干嘛?” 宋清若声音细若蚊呐,尾音微微颤抖,灵台内的墨清若和白清若更是炸开了锅。 墨清若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坏师兄!我就知道他陆昭从来就没安好心!你可别被他骗了,这肯定又是想逗你!” 白清若则捧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嘻嘻,师兄这是在教身法嘛!清若别慌,师兄肯定是想让你感受灵力的运转!” 陆昭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宋清若的耳畔, “师妹别紧张,紫罗千蝶步讲究灵动如蝶,步法运转全靠灵力与身形的完美协调。师兄这是在帮你找感觉。” “哦...好哦。”宋清若晕乎乎呆呆的,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找、找感觉……” 宋清若咬了咬唇,小手攥着衣角,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一片乱糟糟。 她明明知道陆昭是在正经教她功法, 可这样、也太让人脸红心跳了吧! 陆昭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指尖灵光微闪,带着一丝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她的经脉。 宋清若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腰间蔓延开来, 灵力在她体内流转,像是无数细小的蝴蝶在经脉间翩翩起舞,轻盈而灵动。 “放松。”陆昭的声音低沉而稳重, “紫罗千蝶步的第一步,是要让你的灵力如蝶翼般轻盈,步法才能随心而动。师兄帮你引导灵力,你跟着感觉走。” 宋清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试图专注于体内灵力的流动。 陆昭的灵力温和而精准,带着她的灵力在经脉间游走,渐渐勾勒出一幅灵动的轨迹,仿佛真的有无数蝴蝶在体内飞舞。 “对,就是这样。”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掌轻轻一推,宋清若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步法轻盈如蝶,落地无声,房间内的灵光似乎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 宋清若睁开眼,惊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眸子里满是惊喜: “师兄!我……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这步法好神奇!” 陆昭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吟吟地看着她: “不错,入门了。不过这只是第一步,紫罗千蝶步的精髓在于‘千蝶幻化’,身法要快到能分化幻影,还要让对手摸不清你的真身。师妹想不想试试?” “想!”宋清若连忙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充满了干劲。 她捧起桌上的书卷,翻到第一页,认真地比对着上面的步法图,嘴里还小声嘀咕: “灵力要分三股,分别走天枢、天璇、天玑三脉……然后配合身形……” 陆昭看着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索性盘腿坐在床榻上,单手托腮,慢悠悠道: “师妹慢慢练,师兄看着。练错了,师兄可要罚你哦。” “罚?”宋清若动作一顿,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师兄又想罚什么?不许……不许打那里!” “打哪儿?”陆昭故意装傻, “师兄什么时候打过师妹?嗯?” “师兄!”宋清若气得跺了跺脚,小脸红扑扑的, “你、你就爱欺负人!不理你了,我自己练!” 她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昭开始认真练习步法。 小小的身影在房间内轻盈移动,灵力在她周身流转,隐隐化作几道淡淡的蝶影,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已经有了几分紫罗千蝶步的雏形。 灵台内的墨清若冷哼一声:“哼,这坏师兄摆明是故意逗你!小主,你可得争气点,赶紧练会了,免得他老有借口欺负你!” 白清若则软声道:“姐姐别急嘛,师兄这是在关心清若呢!你看他教得多认真,清若练好了,师兄肯定会夸你的!” 宋清若没空搭理灵台内的两个小人格,全神贯注地练习着步法。她的天赋本就不俗,又有陆昭的灵力引导,很快便掌握了基本的步法节奏,房间内蝶影越来越多,灵光流转间,她的身形仿佛真的化作了翩翩起舞的蝴蝶。 陆昭看着她越练越顺,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慢悠悠地开口: “不错,师妹的悟性比师兄想的还高。来,试试第二步,灵力分化,化出幻影。” “幻影?”宋清若停下动作,眨了眨大眼睛,转身看向陆昭, “怎么化呀?书卷上没写清楚……” 陆昭挑眉,起身走到她身旁,抬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一缕灵光没入她的灵台。 宋清若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一段清晰的灵力运转轨迹,像是陆昭直接将自己的感悟传给了她。 宋清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就这样练了不知道多久。 陆昭见她练的越发有模有样了, “师兄,怎么样?”宋清若回身翩翩起舞,瞬身一下子就到了陆昭身侧,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娇躯挨得很近。 她的身边隐隐浮现出两道模糊的幻影,虽然还不够凝实,但已经有了几分紫罗千蝶步的韵味。 “嗯,进步不小。”陆昭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时辰不早了,师妹回去休息吧。” “唔...”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忽然小手扶额, “我..师妹感觉身体发软,头好晕,是不是灵力枯竭了呀..还是..还是师兄点我的时候故意放了奇怪的东西?” “....?” 然而不等陆昭说什么,宋清若就软在他怀里了。 见此,陆昭也没再拆穿她。 因为这小姑娘窝在怀里,他刚把她抱起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轻轻将她抱稳,小心翼翼地往床榻走去。 房间内的烛火摇曳, 陆昭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她身上, 他刚想起身,宋清若的小手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嘴里还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师兄……不许走……” 陆昭一愣,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 次日一早。 陆昭腰酸背痛的推开房门。 刚刚伸了个懒腰,怀里就进了具娇躯,陆昭愣了愣,低头轻嗅, “师尊?” 御书瑶抬眸看着他,小脸依旧清雅天然, “阿昭。” “师尊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昨晚定好了位置就进来了。” 御书瑶说着又歪了歪螓首,鼻尖凑近闻了闻,抬眸看他,语气平静, “有清若的味道。” “阿昭,你昨晚做什么了?” “....” “教师妹练身法。” 御书瑶微微蹙眉,玉手轻轻一抬,指尖灵光流转,像是随意地在他衣襟上拂过,鼻尖又凑近嗅了嗅,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揶揄: “哦?只是教身法?那这味道怎么还沾了这么多?阿昭,你这教功法的法子,倒是挺……贴心的。” 陆昭:“……” 他低头一看,果然见自己衣襟上隐隐带着点宋清若常用的脂粉的味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师妹昨晚窝在他怀里睡得跟小猫似的,香味估计是蹭上去的。 “教身法是会这样的。” “哼...”御书瑶皱了皱鼻子,转身背对着陆昭,但也没退出他的怀抱, 意思就是我不开心了! 陆昭也习惯性师尊的小醋坛子性子了,双手拥着她的腰间, “好啦,那徒儿晚上也教师尊身法好不好?” “我..”御书瑶顿了顿,回眸瞪了他一眼, “是为师是师尊还是阿昭是师尊?” 陆昭小声在她耳畔低声, “身法也不一定是平日里修为对敌的身法,还有师尊平时总是敌不过的时候用的身法...” 御书瑶娇躯僵住,小脸泛红,推了他一下, “你...你这逆徒!” 陆昭还在说着,“而且师徒什么的,长短互补,师尊也不用在意这种地方不是?” 御书瑶听出他憋着坏,指尖戳着他的心口, “你...还说还说!” 。。 。 第432章 你竟对师尊这般 陆昭轻轻握住御书瑶戳在自己心口的小手,语气故意放慢,带着几分揶揄: “师尊这反应,啧,莫不是被徒儿说中了心事?嗯?还是说,师尊其实也想学点……特别的身法?” “陆!昭!” 御书瑶凤眸一瞪,声音虽软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小脸红得像是天边的朝霞。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陆昭轻轻一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差点撞进他怀里。 御书瑶一个踉跄,娇躯几乎贴上陆昭的胸膛,鼻尖离他不过寸许,呼吸间尽是对方清冽的气息。 她心跳蓦地加快,凤眸抬起看他, “阿昭,你……你这逆徒,越来越没大没小!” 还不待陆昭说什么。 就听师尊就从之前小天然的样子又切换成了腹黑小师尊形态,小手点了点他心口, “你一人在秘境肆意妄为多久了!” “师尊..可有管过你?”御书瑶抿着小嘴,委屈巴巴道, “你在里面作威作福,哪有想过为师一个人的感受?” “....?” “如今我就多说你几句,你竟对师尊这般动手动脚!怎么的...在秘境里头欺负你师妹没欺负够吗?孽障!逆徒!” “.....” 陆昭眼角抽了抽,师尊的手法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师尊这罪名扣得可够大的,徒儿何时作威作福了?再说,秘境里忙着抓天骄、破灵阵,哪有空欺负师妹?倒是师尊……”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流连,声音低了几分, “灵台里头天天兴师问罪查岗不谈,一进秘境就又兴师问罪,莫不是又想让徒儿做什么?” “你...” “这次是睡前读书卷还是睡前按摩?” “还是其他一些师尊羞于启齿的事?比如力道啊、或者手法之类的...” “你...”御书瑶咬着下唇,瞪着陆昭, “你怎么能对为师说这种不尊师重道,不知廉耻的话?” “....?” 啊对对对, 是我陆昭不尊师重道不知廉耻。 不知道是谁每次说要节制,结果都偷偷溜进我房间的。 然而这种话是万万不可开口说出来的,一说出来师尊就得炸毛。 不过陆昭忘记了两人神魂联通,所以御书瑶即便不能感知全部,也有察觉他的心中意味, 小手又点了点他心口, “你...又在想什么不尊敬师父的话!” 御书瑶竖起柳眉,咬了咬唇瓣,凤眸盈盈闪着微光, “下次..今晚上你就看为师怎么罚你!” “....” 好好好。 演都不演了! 陆昭握着御书瑶的小手轻轻一带,语气故意放缓,带着几分戏谑: “哦?师尊今晚要罚徒儿?那徒儿可得提前准备好,免得师尊到时候又说徒儿不配合。说吧,师尊打算怎么罚?” 他点了点自己的唇, “是这里?” 又攥紧她的小手摩挲, “还是……别的什么特别的法子?” “....你、我都说要对为师尊敬一点,阿昭这是做什么?” 御书瑶的声音虽带着几分嗔怪,却掩不住那抹羞涩的颤音。她的小手被陆昭握得更紧,试图挣脱却又舍不得用力,凤眸瞪着他,像是气恼又像是无奈,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衬得她整个人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桃花,娇艳欲滴。 也难怪陆昭对此乐此不疲, 既是师尊又是娘子,而且两人经历了那么多事,床笫之间更是没少, 但师尊又能保持天然单纯,被逗了依旧羞赧成这样,可有些时候也会撩拨人反过来调戏他,有些太超模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忍不住低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无辜的神色,慢悠悠道: “师尊别急,徒儿这不是在请教罚法嘛?您不说清楚,徒儿怎么知道该怎么‘配合’?嗯?莫不是师尊自己也没想好?” “你还说!” 御书瑶终于抽回小手,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双手环胸,转身背对着他,像是摆出了一副“我不理你了”的架势。 可她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和偷偷瞄过来的眼神,却将她那点小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陆昭看着御书瑶这副故作生气却又藏不住娇羞的模样,心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缓步上前,轻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语气低沉中带着几分哄人的温柔: “好了,师尊别气了。徒儿错了还不行?今晚随您怎么罚,徒儿绝无二话。”他顿了顿,贴近她耳畔,声音放得更轻,“不过,师尊若真要罚,可得轻点,徒儿这身子骨,怕是经不住师尊的‘手段’。” “陆、昭!”御书瑶娇躯一颤,像是被他这话撩得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猛地转身,凤眸瞪得圆溜溜的,小手抬起来作势要拍他胸口,却在半空停住,像是怕自己真打下去又被他抓了把柄。 “你这逆徒,嘴上没一句正经!”她咬着唇,语气虽嗔,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为师……为师才懒得罚你!哼,你爱怎么胡闹就怎么胡闹,反正秘境里的事,为师也管不着!” “哦?师尊这就撒手不管了?”陆昭挑眉,松开环着她腰的手,慢悠悠地退后一步,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她,“那徒儿可就真放开了?秘境里天骄多,仙子也不少...” “你敢!”御书瑶奶凶奶凶。 “徒儿当然不敢了,只不过其他仙子我可管不住...” “你..别理她们就好了。”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几分, “阿昭,你听好了,秘境里那些仙子、妖女,哪个敢靠近你,为师就...”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凶,语气软下来还有淡淡的清香和悦耳声色, “就、就去好好收拾她们! 陆昭顺势抱着她的腰肢, “都听师尊的。” 御书瑶感觉脖颈被他说话的气息惹得痒痒的,转而小脸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 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互动, 如果御书瑶不是从秘境外进来,而是早上刚起,这时候就是赖在床榻上,窝在陆昭怀里不动弹了。 。。 。 第433章 做饭,但是偷尝师姐 此时还是天蒙蒙亮, 陆昭安顿好御书瑶,就起身去给自家人备早膳了, 其实雅师姐都会准备,不过师尊好伺候,等一下师姐出现了就该找他的茬了。 就看现在,师尊到了就冒出来找他了。 而师姐却不在,定是在哪里憋着坏打算呢。 陆昭走到厨房口, 忽然就听一旁身后传来一道慵懒清媚的声色, “师弟大早上郎情妾意的,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呀?” 陆昭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戚九夭不知何时倚在不远处的门框上,一袭墨紫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凤眸半眯,唇角挂着一抹揶揄的笑意,像是早就看好戏看了半天。 “....” 陆昭笑了笑,走到她身前, “师姐都来了,怎么又神出鬼没的?” 戚九夭轻哼了声,别开娇容, “我担心某人和他家师尊久别胜新婚,不想见到师姐呢,自然只能躲起来了。” “....” 陆昭讶然, “原来师姐竟忘记了在某个幻境曾经拉着师弟成婚过?如今都不承认了?” “你...”戚九夭瞪了他一眼, “谁不承认了!” “师姐如今这般说法,岂不是就是把师弟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了?荒墟幻境之后还故意躲着师弟,让师弟一顿好找。” “你..胡说什么呢!”戚九夭拧眉拍了他一下, “我就在自己房间待着,某人就冲进来对我一顿欺负...” “我..师姐都给你了,你还...你还委屈了!” 戚九夭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凤眸瞪着陆昭,像是气恼又像是撒娇。她抬手又轻拍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是挠痒,墨紫长裙的袖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隐隐透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 陆昭被她拍得一乐,索性顺势抓住她的小手,轻轻一带,将她拉近几分,嘴角噙着笑,低声道: “师姐这是在怪我?啧,荒墟幻境里是谁非拉着我拜堂的?情浓时还说要给师弟生一堆小魔女好当魔宗继承人,说什么戚寒不争气就不如让给他外甥女,” “如今倒好,翻脸不认账,还说我欺负师姐?” “你!”戚九夭被他这话一激,小脸刷地红了,凤眸瞪得圆溜溜的,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羞人的回忆。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陆昭握得更紧,只能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羞涩: “那、那是幻境!幻境里的事能当真吗?你这家伙,偏偏揪着不放,分明是故意气我!” 陆昭踱步绕到她身侧,缓缓从后面拥住她的娇躯, “可是师弟若是真不当真,师姐就要伤心了不是?” “我可不想当始乱终弃之人。” “....” “你之前当过了...”戚九夭脸颊红透了低着螓首,小声嘟囔, “陈年旧账,这次是师姐第三次还是第四次翻了哦?彼时师姐又不坦诚,我怎么知道原来处处与我作对的魔宗小圣女竟倾心与我?” “你...” “哼!谁倾心你了...” 戚九夭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被陆昭的直白给堵得无话可说,凤眸偷偷瞄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羞恼又几分掩不住的娇意。 她扭了扭身子,试图从陆昭的怀抱里挣脱,可那点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 陆昭低笑一声,丝毫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双手轻轻环紧她的腰,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 “师姐这嘴硬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倾心不倾心,荒墟幻境里你拉着我拜堂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嘴硬。嗯?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 “你……你还说!”戚九夭娇躯一颤,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羞耻的回忆,凤眸瞪了他一眼,小手猛地拍在他胸口,声音都带了几分颤音, “那、那是幻境蛊惑心神,我……我才不是自愿的!你这坏家伙,专挑这些事来说,分明是想看我出丑!” “....” 怎么开始自己骗自己了。 “出丑?”陆昭挑眉,语气故意拖长,带着几分揶揄, “师姐那时候可一点没觉得是出丑。拜堂的时候拉着我的手不肯松,洞房的时候还……” “陆昭!”戚九夭终于炸毛,小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猛地转过身,抬手就想捂住他的嘴, “你再胡说,我...我就...我就和你师尊说你欺负我!” “?”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陆昭又哄了一会儿,戚九夭也从万分羞赧中出来。 “师姐,我先进去做些早膳,等一下大家集会再说下一步的计划。” “嗯,那我给你打下手。” “好。” 陆昭点点头,转身就要进去。 不曾想戚九夭刚刚和他松开的小手忽然扯住他的衣襟, 陆昭被迫往前一步俯身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她微微仰着小脸, “唔...” 两人相拥,此吻绵长细腻。 师姐其实从荒墟出来之后,陆昭看得出来她有时会纠结于幻境之事,觉得她只是用陆昭的许诺换了一次厮守。 而很明显陆昭并不这么想, 师姐退却或是不承认一次,他就主动一次。 而像师姐这种本来就娇蛮又喜欢折腾人但是高攻纸防的小魔女却是受不得这个,加上此前每次陆昭主动,她就沦陷, 到了现在,师姐就只是要面子所以嘴硬了而已。 眼下就是觉得被陆昭欺负了,所以想偷袭回来。 戚九夭的偷袭得逞,唇瓣轻触的瞬间,她凤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得意,像是终于扳回一城。 她的小手还攥着陆昭的衣襟,微微用力,像是不肯让他轻易退开。吻毕,她仰起小脸,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声音清媚中带着几分得意: “师弟,好像也不过如此吗?” 她眉眼弯弯笑着,娇容绝艳,风娇水媚。 但没得意多久。 见陆昭没有应答,只是走进厨房。 她微微讶异,亦步亦趋提起裙摆施施然跟了进去。 不料下一瞬就被攥住小手拉入怀中,被迫仰起小脸, “唔哼...” “你……” 戚九夭话刚出口,就被陆昭俯身堵住,唇瓣相触的瞬间,她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烟花炸开,刚才那点得意的挑衅瞬间烟消云散。 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本想推开,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指尖微微颤抖,像是舍不得用力。 这一吻比方才的偷袭更缠绵,陆昭的动作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像是故意要让她那点“扳回一城”的小得意彻底化作羞涩的泡沫。 戚九夭的凤眸半阖,睫毛轻颤,脸颊红得像是晚霞烧透了天际,娇媚中透着几分罕见的乖巧。 良久,唇分。 戚九夭喘着气,小手还攥着陆昭的衣襟,像是怕自己站不稳。 她瞪了他一眼,声音软得像是撒娇,偏还要装出几分凶巴巴的模样: “你这坏家伙……就会欺负我!说、说好做早膳的,怎的又……又这样!” 陆昭低笑一声,松开她的腰,退后半步,单手托腮,慢悠悠地打量着她红透的小脸,语气揶揄: “师姐这还委屈上了?方才不是挺主动的吗?嗯?现在倒怪我欺负你了?” “你还说!”戚九夭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凤眸瞪着他,像是想找回点场子,可那红扑扑的脸颊和微微闪躲的眼神,早就将她的羞涩暴露无遗。 她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他,假装去整理灶台上的灵蔬,嘴里嘀咕: “哼,坏师弟……就会拿幻境的事挤兑我,早知道就不跟你进厨房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故作生气的模样,忍不住低笑,缓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你..又想做什么?” “切菜。” “我已经在切菜了。” “我看着师姐切。” “...幼稚。” —— 另一边,陆昭房中。 宋清若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 “师兄...” 小姑娘呆呆的四处看了看,没找到陆昭的身影,反而低头下意识闻了闻被子, “师兄的床被!” 宋清若猛地反应过来,脸颊“唰”地又红了一层,连忙将被子一把推开,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从床榻上跳了下来。 她低头整理着微皱的衣裙,小手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的脸不那么烫,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怎么就睡着了……师兄呢?不会真走了吧?” 灵台内的墨清若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没出息!现在好了,人跑了,你在这儿闻被子!” 白清若则笑得眉眼弯弯,软声道: “姐姐别这么说嘛,师兄肯定是看清若睡得香,不忍心吵醒她!” “等着?哼,我看他是故意躲着!” 墨清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随即话锋一转,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他呀!再不出去,保不齐温师姐又来抢人了!” 宋清若被两个半身一激,小脸一鼓,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房门。 清晨的灵光洒进驻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雾,驻地内已经热闹起来。 却见陆昭不见踪影。 反而是御书瑶和戚九夭两人坐在院中石桌,不知在谈论什么。 。。 。 第434章 有病! 宋清若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石桌前的人身上。 御书瑶素白长裙,清冷如月,手中握着一卷书简,偶尔点头回应,眉眼间带着几分清雅温柔。 戚九夭则一身墨黑襦裙,依旧内媚娇人,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小脚快步走到御书瑶身侧,压低声音, “御姐姐,你怎么来啦?” 御书瑶闻言,抬眸看向宋清若,凤眸中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凑过来。 她轻轻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玉简,素手轻抚了抚宋清若的发梢,声音温软如春风: “清若,怎么一早就这么慌张?莫不是昨晚修炼得太晚,睡迷糊了?” 宋清若小脸微红,被御书瑶这温柔一问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连忙摆了摆手,偷瞄了眼一旁笑眯眯的戚九夭,低声道: “没、没有啦!御姐姐别笑我……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你和戚姐姐来得这么快!师兄他……他没说你们会来秘境呀!” 戚九夭闻言,凤眸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慢悠悠地托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哟,小师妹这是在怪师姐和你御姐姐来得不是时候?啧,昨晚某人练身法练到睡在师弟床上,怕是巴不得我们晚点来吧?” 宋清若一听这话,小脸“唰”地红透,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猛地瞪了戚九夭一眼,声音都带了几分羞恼, “你这魔女、你别乱说!我那是……那是练功太累了,师兄让我休息一下而已!” 灵台内的墨清若冷哼一声,抱着胳膊吐槽: “没出息!这就被戚九夭挤兑得手足无措了?你好歹反击两句呀!” 宋清若又转而道, “御姐姐,师兄呢?” “阿昭方才去厨房准备早膳了。” 御书瑶微微歪头, “怎么,昨晚练功累着了,这一大早的就惦记他?” “没惦记..” ..... 另一边,九天十地的天骄们也陆陆续续起早了。 杨清芳显得一脸颓废,丧气十足。 此时她们几个人都被洛十九撤销了紫丝线捆绑,但是被陆昭换成了一种隐形的灵力绳索。 所以恢复了自由,但不算全恢复。 但比起这个,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昨天下午和的玄阴宫仙子沐寒临以及清虚观道子明亡正在明争暗抢灵泉机缘。 陆昭一出来,三招之内就一人一下,把她们拿下了。 还说什么时间紧迫,他家师尊师姐要来了,所以速战速决,多有得罪这种听着就让人生气的话。 不过更气人的是,杨清芳后来见到剑狂铁催冰昕儿,听他们说他们被抓的时候还周旋了一番。 陆昭还是用计抓的他们。 这不是显得她们三个很小丑吗? 而沐寒临显然也郁郁寡欢, 大家都是天骄,你一个天衍门的怎么能这么强? 只有道子明亡表现的和佛子问蝉一样没心没肺。 明亡道子一袭青色道袍,手中拿着一柄拂尘,盘腿坐在驻地院中的一块青石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仿佛昨晚被陆昭一招拿下的屈辱压根不存在。 他瞥了眼杨清芳和沐寒临那一脸丧气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杨仙子,沐仙子,二位何必如此愁眉苦脸?秘境天骄决,输赢乃常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杨清芳闻言,瞪了他一眼, “明亡道子,你倒是看得开!被陆昭三招放倒,还被他用灵力绳索绑了一夜,你这清虚观的道心是铁打的不成?就不觉得丢人?” 明亡哈哈一笑,语气依旧轻松: “丢人?杨仙子此言差矣。陆昭那小子的手段,九天十地谁人不知?老妖皇都敌不过,能被他一招拿下,说明咱们仨的实力至少入了他的眼。换成旁人,怕是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沐寒临冷哼一声,玄阴宫的黑色纱裙在她身周微微飘动,裙摆上的银色符文隐隐发光。她斜了明亡一眼,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不屑: “明亡,你这马后炮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既如此,昨晚你怎么不直接束手就擒,一招连清虚观的‘太虚剑诀’都没使出来,亏你也是道子?” 明亡想了想,拂尘指了指一旁的佛子, “问蝉师兄听说不明不白就被擒住了,佛子如此,道子又如何?” 佛子问蝉正盘坐在一旁的老树下,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闻言抬眸,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平静如水: “明亡道友此言差矣。小僧被擒,乃是缘法使然。陆施主手段高明,心思缜密,小僧不过是随缘而动,佛门讲究不争,束手就擒又何妨?” 道子点头,“有理!” 佛子还礼:“有礼!” 冰昕儿、杨清芳等人:“有病!” 。。 。 第435章 这小妮子也学坏了 剑狂揣着袖子,晃悠悠的走过来,好奇道, “九天有八个都在这里了,你们知道雾隐仙山的琼渺去了何处吗?” “雾隐山的人神出鬼没的,谁知道?” 却听冰昕儿拧眉狐疑看着剑狂和铁催, “你们两个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铁催腼腆笑了笑, “拿点情报,和陆昭讨点酒喝。” “...” “没出息的玩意儿!” 杨清芳皱了皱眉, “琼渺仙子?她不是向来独来独往,行踪不定吗?雾隐仙山的功法本就擅长谋算、隐匿,她若不想让人找到,怕是连陆昭那家伙的神识都未必能锁定。” 沐寒临闻言,轻轻撩了撩鬓边垂落的黑纱,凤眸微眯,冷声道: “话虽如此,但这秘境灵阵不稳,天灾妖兽肆虐,琼渺再强也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争斗。依我看,她要么是故意藏身,要么……已经遇到了什么麻烦。” 明亡道子晃了晃手中拂尘,笑得云淡风轻,插话道: “麻烦?沐仙子未免太小看琼渺了。雾隐仙山的‘云隐仙诀’据说已修至极致,她若想躲,连化神妖兽都未必能嗅到她的气息。依贫道看,琼渺仙子多半是在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佛子问蝉捻着佛珠,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明亡道友所言有理。琼渺仙子心性清冷,不喜争斗,但她的智慧与手段却不容小觑。或许,她早已洞悉了陆施主的计划,故意避开,另有打算。” “诸位多想了。” 陆昭的声音响起,端着一盘吃食早膳出现, “我就是还没来得找她而已。” “.....” “陆昭,你...你这样对得起我哥吗?亏我哥和你交好!”杨清芳颇为激动。 陆昭摆了摆手,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哥,所以我才关照姑娘的?” “?” 陆昭转身走向内院,“我去陪我师尊她们用膳了,诸位也先吃早饭吧,晚些商议。” “....?” 杨清芳闻言,愣在原地,瞪着陆昭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却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她猛地一跺脚,裙摆上的灵光微微一颤,哼道: “关照?哼,绑了我还叫关照?陆昭,你少在这装好人!回头我非告诉我哥!交情破裂!” “呵。”沐寒临转身拂袖,径自走向一旁。 明亡道子和佛子问蝉对视一眼。 明亡晃着拂尘,慢悠悠道: “陆施主此人行事虽古怪,但依贫道看,他绑咱们,未必是要害咱们,怕是有更大的图谋。” “图谋?”冰昕儿抱着胳膊,“他图什么?” “还吃早膳,呸!” “不吃!” “我也没心情吃!” “打发谁呢,来几坛奇酿再说!” “就是就是!” 一群人叽叽喳喳说着。 只见赵雅和其他几人端着吃食出来, 众人当即噤声。 特别是剑狂铁催和问蝉还有明亡。 因为赵雅几人拿出了陆昭的灵酒奇酿。 驻地院落内,晨光柔和,灵雾在青石地面上缓缓流转,空气中弥漫着灵酒的清香与早膳的淡淡米香。 赵雅、夏云裳、林轻舟等人端着几盘灵食和一坛坛灵蕴牡丹酿走了出来, 摆在石桌上,酒香四溢,引得众天骄的眼神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青团子这次也跟着御书瑶戚九夭进来了, 这时候脑袋瓜头上顶着一坛酒,摇摇晃晃的飞着,小鸟爪子下一瞬好像就要摔倒。 “小心!” 酒瘾四天骄直接冲上去,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 居然是杨清芳先接住了青团子, “呜哇,好可爱的小青鸟。” “咕~?” “啪嗒——” “酒!我的酒!” “你这女子,怎么...”剑狂急眼。 “怎么可以如此...暴殄天物!阿弥陀佛!”谁也没想到更急眼的是佛子。 杨清芳抱着青团子,瞪了剑狂和问蝉一眼,哼道: “急什么急!这小鸟儿比你们那点酒贵重多了!瞧它这灵光,啧,怕是天妖血脉的灵兽吧?陆昭那家伙哪来的这种宝贝?” 青团子被杨清芳抱在怀里,小脑袋歪了歪,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得意地“咕~”了一声,翅膀扑腾两下。 剑狂嘴角抽了抽,指着地上的酒坛碎片和洒了一地的灵蕴牡丹酿,心痛得像是被人挖了灵脉: “杨仙子,你护着这鸟儿我没意见,可这酒……这可是陆兄的极品灵酿啊!一坛能换半件地阶灵器,你就这么给糟蹋了?” 问蝉双手合十,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可眼底的惋惜却藏不住,语气带着几分痛心: “阿弥陀佛,杨施主,酒乃灵物,糟蹋可惜。佛门虽戒酒,但此等佳酿,小僧……咳,实在是为陆施主感到不值。” “.....” 杨清芳无言,有些怀疑人生,发出了之前冰昕儿的问题, “你这样也叫和尚?” 问蝉轻咳一声,双手合十,脸上笑意不减,语气依旧温和如水: “杨施主言重了。酒虽为灵物,小僧心不动,自然无碍。方才只是见佳酿落地,略感惋惜罢了。佛曰,一切皆空,酒亦是空。” “空你个头!” 冰昕儿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月华长剑虽被灵力绳索压制,仍微微颤动,似在回应她的不屑, “秃驴,你这空得也太假了吧?刚才抢酒坛子的时候,哪有半点佛门高僧的模样?哼,我看你和剑狂铁催半斤八两,都是陆昭的酒奴!” 铁催不满,“酒怎么了?酒是没有错的!” “你们够了!” 冰昕儿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一个剑宗的刀客,一个天锻谷传人,一个天龙寺的佛子,盯着酒坛子跟饿狼似的,还要不要点天骄的体面?哼,丢人!” 明亡道子道, “冰施主此言差矣。灵酒乃天地精华所酿,剑狂与佛子惜之,乃人之常情。贫道虽不贪杯,但也得说一句,这灵蕴牡丹酿的香气,确实勾人。” 沐寒临站在一旁,瞥了眼地上的酒渍,冷声道: “一群酒鬼,陆昭给你们酒是想收买人心,你们还真上钩了?哼,玄阴宫从不屑这些小恩小惠。” ..... 内院,陆昭正陪着御书瑶和戚九夭吃早饭。 御书瑶坐的端正,凤眸微抬,看向陆昭,眸中意味不言自明。 戚九夭在一旁则玉手托腮,美眸盈盈也看着陆昭。 陆昭只得一个个夹菜伺候过去。 “阿昭,昨晚教清若身法,教得如何?瞧她今早那小模样,怕是累得不轻吧?” 陆昭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清若天赋不错,紫罗千蝶步已经入门,昨晚不过是睡得熟了些。” 戚九夭凤眸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慢悠悠地托着下巴: “哦?只是睡得熟?啧,师弟这教功法的法子倒是别致,教着教着就把师妹教到困倦去了?” 这时刚巧宋清若走进来, “.....”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别开小脸, “我..我和师兄,昨晚上只是练功而已,真的没做什么呀。” 陆昭:“....” 这小妮子也学坏了,故意拱火是吧? “清若,解释得这么快,怕是心里有鬼吧?昨晚练功练到睡着,今早还偷闻师兄的被子,嗯?” 宋清若小脸“唰”地又红了一层,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猛地瞪了陆昭一眼,声音都带了几分羞恼: “师兄!你……你怎么知道我……我那是整理被子!才没有偷闻!” 墨清若无语: “没出息!这就被师兄挤兑得自乱阵脚了?你倒是理直气壮点呀!闻了又怎样,师兄的被子又不是不能闻!” 白清若皱眉: “好笨呀,比我好笨。” 。。 。 第436章 说不出话! 宋清若被灵台内两个小人格一顿挤兑,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 “师兄!你、你别转移话题!昨晚明明是你.....是你不叫醒我的,我才不小心睡着的!哼,整理被子怎么了?师兄的房间乱糟糟的,我这是帮你收拾还不好?” “....” 陆昭慢悠悠地夹了一块灵蔬放到宋清若的碗里, “哦?帮我收拾?昨晚某人睡得跟小猪似的,抱着我的被子拉都拉不开,师兄怎么叫!” “你...血口喷人!” “怎么证明?”陆昭笑道。 “....” “哼...”宋清若抿了抿唇,直接抱着御书瑶的臂弯, “师尊你看师兄他...” 陆昭:“...?” 这小姑娘居然学会了小师妹或者说家中最小之人必须掌握的狐假虎威之术? 以前宋清若这丫头最是傲娇嘴硬的,也是心里藏着郁结之事,最为好强倔强纠结的姑娘。 现在出现这种变化, 陆昭心里其实是有些欣慰的,这样更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表现。 但代价就是他要被迫被师尊、师妹孤立了。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轻声, “阿昭,你平时对为师...对我也就算了,不要欺负小清若。” “就是就是!” “.....” 院落外,众天骄吃着早膳,灵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气氛却比内院热闹得多。 杨清芳抱着青团子,爱不释手地逗弄着,青团子在她怀里“咕咕”叫着,享受着她的投喂,偶尔扑腾两下翅膀,惹得她笑得花枝乱颤: “这小家伙太可爱了!陆昭那家伙哪来的这种灵兽?啧,回头我得问问他,能不能送我一只!” 沐寒临淡淡道, “这是青鸾一族吧?哪里是什么寻常灵兽...” “这小家伙也不是什么灵智未开之辈,她都是金丹境界的妖修了....杨仙子,你要讨到这种级别血脉的灵兽,有些难了。” “....” 杨清芳低眉看了看青团子。 “咕?”青团子眨了眨大眼睛。 “那她应该会说话呀...怎么不和姨姨说话呀,青青。” 曾经见过青团子的牛烈嗤鼻道, “不想搭理你呗。” 杨清芳闻言,柳眉一挑,转头瞪了牛烈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 “不想搭理我?哼,牛烈,你这头蠢牛懂什么?这小家伙明明是喜欢我,才在我怀里这么乖!对吧,青青?” 她说着,轻轻挠了挠青团子的下巴,试图逗它开口。 青团子歪了歪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听懂了却又懒得理会,只“咕~”了一声,翅膀扑腾两下,窝回她怀里继续享受投喂。 “瞧!多亲近我!”杨清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朝牛烈哼了一声, “不像某些牛,只会喷白气,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牛烈牛脸一黑,鼻孔又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瞪着杨清芳,瓮声瓮气道: “杨仙子,你少得意!这小青鸾分明是看在陆昭的面子上才让你抱!老牛我好歹是妖域七王,这小家伙此前还是邮差,我府上还被她偷吃过灵物?就是个吃货!” “偷吃东西?”冰昕儿抱着胳膊,斜了牛烈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牛烈,你这妖王当得也太憋屈了吧?连只小青鸾都管不住,还被偷吃灵果?啧,丢不丢人?” 牛烈被噎得一滞,牛眼瞪得像铜铃,梗着脖子反驳: “丢人?哼,老牛那是让着她!青鸾一族好歹是妖族贵胄,老牛犯不着跟个小丫头计较!不像你们,一个个被陆昭绑了还在这吃香喝辣,半点天骄的骨气都没有!” “骨气?” 剑狂闻言,冷笑一声,端着酒盏晃了晃, “那还是被放牛的牛比较有骨气。” “....” 杨清芳正抚着青团子的羽毛。 陆昭从内里领着几人走出,朝青鸾晃了晃手, “回来。” “咕?” “人家是客人,你缠着人家做什么,回来,晚上给你加餐。” “咕~知道啦。” 青团子闻言,小翅膀一扑腾,立马从杨清芳怀里挣脱出来,化作一抹青色灵光,嗖地飞到陆昭肩头,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讨好似的“咕咕”叫了两声,像是怕陆昭真不给加餐。 杨清芳愣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抱鸟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青团子抛弃自己飞向陆昭,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猛地一跺脚,裙摆灵光一闪,气鼓鼓地瞪着陆昭: “陆昭!你这家伙!好不容易有个可爱的小家伙跟我亲近,你就这么把她叫走了?太过分了吧!” “她是我家的,怎么过分了?” “.....” 无法反驳。 “那你还说,来者是客,我就摸几下。” “杨仙子,她是我家的小辈,粘着你算怎么回事?再说,她就是个吃货。” “咕!” 青团子不乐意了,小爪子在陆昭肩头挠了挠,像是抗议他的“污蔑”,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嘀咕着细不可闻的妖语: “才不是吃货……明明是昭昭老是让我送信才饿的……” “还敢顶嘴?晚上不加餐了。” “咕?!”青团子小脸一僵,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扑腾着翅膀蹭了蹭陆昭的脸,讨好地叫了两声。 这小动作把杨清芳看得眼都直了。 陆昭走到众天骄的身前,扫视了一眼,回头道, “封子,你家那位呢?” 封白辰挠了挠头,“就不用叫她了吧?” “还没和好?” “也不是...” “那就让她同行,要出发了。” 封白辰欲言又止,还是转身去找凤王女了。 陆昭又对洛十九道, “坊主此次依旧随我等一同前往。” 洛十九眸中微亮,“听陆公子发落。” “舟子,动手!” “好嘞。” 九天十地加起来数位天才,就这样被林轻舟楚天玄等人弄上了牛背,又是地动山摇的出发了。 陆昭盘腿坐在巨牛头上,身侧是师尊师姐师妹三人。 御书瑶和戚九夭做的假身份是之前被陆昭淘汰的小宗门的身份,后头的天骄还在狐疑猜测这两位忽然冒出来的是何人。陆昭居然对这两位姑娘很是友善甚至有些亲昵。 陆昭伸了个懒腰, “舟子,南部方向,加速前进。” 林轻舟骑着机傀巨虎,闻言嘿嘿一笑,手指在虎背上一敲,巨牛背上的灵阵骤然亮起,巨牛四蹄踏地,发出低沉的轰鸣,速度骤增,震得周围古树簌簌作响。 牛背上的天骄们被颠得东倒西歪。 牛烈错愕, “陆昭,你们特么的对我的灵牛做了什么?我怎么不能控制了,它怎么跑的那么快?” 巨牛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蹄踏地带起滚滚尘土,周围的古树被狂风压得低伏,灵雾在牛背两侧被撕裂成两道长长的气浪。 牛烈被绑在牛鼻子上,庞大的身躯随着巨牛的奔跑上下颠簸,牛脸憋得通红,鼻孔喷出的白气几乎凝成实质。他瞪着陆昭,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无奈: “陆昭!你这混账!老牛的灵牛是用来拉车的,不是给你当战马骑的!你……你还改了它的灵力回路?!这是老子的血脉具象,等它回来你是想弄死老牛吗?” “那你干脆之前喂药弄死我算了!” “....” 陆昭意外,这牛头还委屈上了。 “那我真把你弄死了,牛兄又不乐意。” “....” 牛烈不说话了。 技不如人,寄人篱下,苟且偷生,说不出话! 。。 。 第437章 当真不知? 随后却见一道巨大的炽热雀鸟忽然飞驰而来,跟在巨牛后头,鸟背之上站着凤王女和封白辰,还有赵雅夏云裳等人。 “牛妖王,怎么这般狼狈啊?”凤王女戏谑, “要不要本宫说说情啊?好歹驸马还是陆公子的师弟,如何?” 牛烈依旧不应答,扭头冷哼, “女子难养,妖女更甚!” 此话一出,凤王女还没反应, 林轻舟先惊讶, “牛兄居然能说出这么文雅的话?” “呵。” “哪偷的?” “....” “老牛这是天生灵智,出口成章!不像某些人,满脑子只有机傀和灵阵,连个姑娘的手都没牵过!” “!”林轻舟急眼, “你怎么知道的?” “...” “对不起。” “不准道歉,你个牛养的!” 林轻舟咬牙切齿,握拳在巨虎背上猛敲,灵阵光芒一闪,巨牛速度又提了一分,震得牛背上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林轻舟!你疯了?” 而那焰雀背上,封白辰满头是汗, “凤娘,这温度有点太高了吧?” 凤王女讶然,“高吗?” 夏云裳也讶然,“高吗?” “....” 封白辰抹了把额头的汗,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鱼,焰雀背上的炽热气息让他衣袍都微微泛起了焦痕。 “你是朱雀,二师姐又是火修,当然不觉得高了啊。” .... “昭啊,我们带着这一大波人,到底要去哪里?”林轻舟好奇。 楚天玄也道,“今日是要拿命牌积分,还是去请最后一位九天天骄琼渺?” 陆昭慢悠悠地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 “都不急。今日咱们的目的地,是南荒深处的那座古墟。” “古墟?” 林轻舟疑惑道, “那破地方不是传言说早就被各宗门的修士探了个底朝天?” 楚天玄也道,“师弟,虽说每次天骄决秘境都会重置,但那地方一直都只有一些低阶的东西。” 林轻舟点头,“就是个打架的地方,还能有啥?现在都没什么人藏在那边等第七天决战了。” “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陆昭则道,“我也不清楚,去了再说。” “....?” 陆昭的话音刚落,牛背上的天骄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与好奇。南荒深处的古墟,虽在秘境中不算陌生,但多年来被无数修士翻了个底朝天,早已没了什么秘密可言。 如今陆昭却偏偏选了这么个地方作为目的地,众人不免揣测,这位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御书瑶坐在陆昭身侧,素手轻抚鬓边发丝,目光柔和却带着几分探究: “阿昭,你既说不清楚,可是有什么线索?那古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灵气驳杂,妖兽盘踞,若无目的,贸然深入怕是不妥。” 陆昭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师尊放心,我做事向来有分寸。线索嘛……算是有那么一点,但成不成,还得去了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牛背上的众人,懒洋洋道, “再说了,带着这么多天骄,哪还需要我亲自出手?” “……”天骄们集体无语。 剑狂先出声道, “你想让我们打头阵,到时候记得把灵索禁制打开,没灵力我们上去就是盘菜。” “剑狂兄放心就是。” “....” 剑狂打了个寒颤,他怎么觉得听陆昭的承诺更难以安心了。 温蕴落座在陆昭前面的位置,回身托腮好奇问道, “不找琼渺了?” “倒也不是不找了。” “哦?” “她会自己跟过来的。” 温蕴闻言,点了点头。 陆昭一行人远去。 某处山巅之上,一道身影立于崖边,满头发丝飞扬,一身青色道袍衣袂飘飘。 “陆昭,是解题的人吗?” 她微眯着眸子,望着那巨牛之上,忽然抬眸看他,叹了口气, “十九,此行从来就没有试错一说。” .... 视野骤然开阔,眼前是瑰丽奇景,一道道错综复杂交错的山峰夹杂瀑布飞流直下,灵雾缭绕,宛如仙境。 山峰间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废墟的轮廓,残破的石柱与断壁残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巨牛的步伐逐渐放缓,牛背上的天骄们纷纷起身,眺望前方,眼神中既有好奇又有戒备。 林轻舟啧了声, “这架势,看起来确实不像只有低阶宝贝的地方,难怪前几届那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 封白辰已经从焰雀逃到了巨牛背上,此时在身侧赞同道, “确实如此。” 道子明亡忽然出声, “你们可听说过古墟还有另一传言?” “什么传言?” “天骄决最后一日会将残存的天才修士们传送到秘境的某处神秘地段,进行最终的厮杀,但第七日结束后,所有的修士们都不会记得这一次的传送。” 杨清芳:“这...何意?” “不是按命牌决定榜首吗?而且若是按最后一次厮杀斗法排名,那为何要消除记忆?且这么些年,道宗之中也未曾听说。” “我也不知。”道子摇了摇头,只是看向陆昭, “我只是好奇陆昭兄,可知此事?” 道子明亡目光微凝,半晌点头, “有理。” 陆昭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巨牛背上,手中的酒葫芦晃了晃, “明亡兄这消息倒是灵通,连这种秘闻都知道。不过,传言毕竟是传言,真假还得看有没有人能验证。你说对吧?” 佛子问蝉:“有礼?” 冰昕儿:“有病!” 道子明亡:“....?” 陆昭转眸看向杨清芳, “在下反倒更好奇一点。” “你好奇就好奇,看我做什么...”杨清芳下意识退后,还眼巴巴看着他肩头的青鸾。 “在下好奇,杨仙子出自道宗,身处道盟多年,如今当真不知?” “....” 。。 。 第438章 在学她们? 杨清芳微微皱眉,疑惑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我当真不知?道盟、万仙大会、天骄决这加起来秘闻那么多,我又不是知无不言的百事通,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陆昭笑了笑,“那可就稀奇了?” 杨清芳心里一跳,“稀奇什么?” 陆昭淡淡道,“稀奇就稀奇在,你一个入世之后选择道盟的人都不知道,怎么你哥哥选择的是道宗本家,却知道呢?” “.....” 杨清芳眼睛神采一顿,又咬唇急声, “你胡说些什么。” “我哥怎么就知道了?你少诋毁他!” 然而陆昭却不理会她,转而领着御书瑶等人飞往古墟。 杨清芳眉眼微眯,看着陆昭的背影,呼了一口气。 “兄长到底在想什么,该不会与他透了底?” “可如果真透了底,我怎么不知道?我才是他妹妹啊!” 而且陆昭还说什么“你道盟的人都不知道,怎么你哥哥道宗本家却知道?” 这句话其实才是让杨清芳的心里最不乐意的一个点。 她哥哥杨清远,是道宗的首席弟子,天资卓越,向来是她仰望的存在。 她选择入世,加入了道盟,虽然也是为了历练修行,但心中总藏着一丝与哥哥比较的心思。 虽说陆昭的话,在她看来是假的,他们两兄妹没有秘密。 但杨清芳心里依然不悦! 此时巨牛在古墟边缘停下,众人纷纷跳下牛背。 地面上弥漫着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残破的石柱与断壁残垣上爬满了青苔与藤蔓,透着岁月的沧桑。 陆昭走到古墟入口处,目光扫过这片残破的遗迹,眼神深邃,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御书瑶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袖,戚九夭紧随其后,宋清若则怯生生地跟在陆昭身侧。 “阿昭,这里感觉有些不对劲。”御书瑶轻声说道,凤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灵气驳杂倒也罢了,但这股气息……像是某种强大的禁制,又像是……” “像是压制。”陆昭接过话,声音低沉,“这地方被某种力量压制着,不让其真正的力量显现。” 戚九夭也点了点头,凤眸中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严肃。她伸出玉手,轻轻触碰了一根断裂的石柱,指尖流转着淡淡的魔气: “这种压制的力量很特殊,不像是寻常的灵阵或禁制。而且,这里残留的魔气也很古老,不属于任何已知魔宗的体系。” “倒像是已经许久未曾出现的神界仙界之上的仙气?”道子明亡说道。 陆昭则和戚九夭对视了一眼,两人灵台传音, “师姐也察觉到了吧?” “嗯,这种魔气...很像我断仙宗的气息。” 陆昭接过话茬,“而断仙宗的来源,是那场中州人仙大战中,站在人族这边的断仙老祖留下的微薄传承。魔宗断仙宗的魔气,其实和神仙上界的气息,存在相似之处。” 御书瑶汇入两人的灵台,声色轻柔, “隐仙也是如此,不过走的是比较正统的道宗和天宗路子。” “.....” 戚九夭微微有些不满,灵台神魂,轻哼了声, “师弟来我灵台就算了,御前辈是不是?” 御书瑶的神魂拉着陆昭,眨了眨眸子,故意假装好奇道, “你平时不是叫我御姐姐?而且阿昭在此,我是师尊,位阶最大之人,哪里去不得?” 戚九夭哪里听不懂她什么意思,又哼了一声,转而拉住陆昭另一边袖子不说话了。 陆昭:“....” 也只能他圆场了。 “外面大家伙还在讨论,两位姑奶奶我们先回到学术问题吧?” “哦~” “哼..” “御姐姐...魔女..师姐,你们两个在师兄的灵台做什么?” “!” “!!!” 御书瑶和戚九夭两人讶异。 “清若...不对,小白,你怎么能进来这里?” 白清若往前踱了两步,盈盈转身舞动了一下,化为了雪白双色交杂的宋清若, 她小脸慌张, “小白,你...不是说好你过来偷偷看看就好的吗?” 忽而桃花印转为墨色,冷然自怼, “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 “.....” 墨清若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冷冷地瞥了白清若一眼, “看看就好?陆昭的灵台都和我们的联通了,你还想偷偷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支棱起来?” “....” 其他几人无语。 陆昭叹了口气,点了点她眉心的桃花印, “小墨小白先别吵。” “哦...” “哼..” 御书瑶和戚九夭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古怪。 这小姑娘的半身这是..在学她们? 。。 。 第439章 这牛都比你有风骨吧? 陆昭捏了捏宋清若的小脸,继续道, “师妹,你啊,不要总是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师兄师尊又不是不喜欢你,是不是?” “....” 宋清若小脸猛然一红。 “哦...哦!”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她下意识地抬眸看了陆昭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嘴里小声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灵台内的白清若被陆昭的话说得心里甜滋滋的,小手捧着脸颊,眉眼弯弯地傻笑,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而墨清若则冷哼一声,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紧绷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御书瑶看着宋清若这副羞赧的小模样,也心底忍不住低笑。 这小姑娘平日里看起来倔强,但骨子里却是个容易脸红、容易害羞的小兔子。 此时外面的师兄弟和众天骄看着陆昭和突然挂机不动的三位姑娘。 “不是,说到一半怎么不说了?” “陆昭?喂?” 道子明亡是最懵的,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陆兄怎么没反应了?” 明亡道子看着陆昭那副突然“神游天外”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头,转头看向一旁的佛子问蝉,寻求帮助。 佛子问蝉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眼中也带着一丝疑惑。他双手合十,语气平静: “明亡道友勿急。陆施主或许是突然有了什么感悟,正在深思。吾等静候便是。” 一旁的剑狂铁催当即愕然, “这小子该不会又要突破了吧?” “还是在蓄力叠术法,准备秒这古墟里头的大怪?” “我听我师父说过,这家伙叠满了术法符箓灵酒丹药,一剑就让老妖皇给他跪下了。” “对对对!我师父亲眼所见,那个吓人啊!” 林轻舟和封白辰两个同样憨货的活宝也附和, “是是是,我和封子在现场!” “没错,老妖皇直接就差给昭子磕头了...” 封白辰还没说完,脑门旁多出一杆烈火长枪, 语气森寒凤王女: “你胡说什么呢?那老妖皇,是!你!老!丈!人!” 封白辰两腿发软,感觉他要跪下了。 “我错了,凤娘!” 封白辰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举手投降,额头冷汗涔涔,他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那老妖皇无论如何确实是未来岳父啊! 凤王女冷哼一声,收回长枪,眼神依旧凌厉地扫了他一眼,似是警告。封白辰连连点头,一副悔过不已的模样。 周围的天骄们看得直乐,明亡道子轻摇拂尘,笑道:“封道友,这可是个好兆头。能得凤王女如此‘关照’,看来你们的姻缘是板上钉钉了。” 佛子问蝉也双手合十,温和道:“善哉,善哉。能得凤王女青睐,封好姻缘好姻缘!” 封白辰:“我第一天知道你们两个道佛两家有头有脸的是这种坏种!还是温蕴师姐这儒门天骄正常一点。” 温蕴则道,“我和妙妙商量好了,等我出去,给你出个天苍报社头条。” “.....” 封白辰:“....我谢谢你。” 冰昕儿忍不住了,“重点呢?为什么你们跑题这么熟练?还有陆昭到底在装什么高冷,说话!” 陆昭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小憩一下罢了。” “?” 众天骄闻言,脸色纷纷一变,眼神中带着震惊与无语。 小憩? 您老人家把我们绑在这荒郊野岭的古墟入口,扔下这么一句玄之又玄的传言,然后自己在这儿小憩? 有没有把我们这些被你“请”来的天骄放在眼里? 明亡道子嘴角抽了抽,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无奈。他轻摇拂尘,语气试探: “陆公子……方才贫道所言,如何看待?” “道子说的有理。” “有礼?”佛子问蝉适时出现。 随即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冰昕儿, “不是,你们看我做什么?” “还看?有病!” “诶,对了!”道子佛子齐齐点头。 冰昕儿:“....” 合着你们还上瘾了是吧? 姑奶奶还得配合你们...? 陆昭接过话头, “这禁制究竟是不是如道子所言,我们再往前看看吧?” 道子明亡点了点头, “贫道对此也十分好奇。” “道子兄不好奇为何此处禁制神奇,前几届的天骄们却都没有言说过?” “正是好奇这一点。” “倒是和道子兄所说传言不谋而合。” 佛子道,“传言中的第七天的记忆消除?” 道子想了想,“准确来说,可能是记忆篡改。” 一行人继续前进。 古墟深处,残垣断壁林立,古老的符文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里的灵气更加驳杂,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陆昭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墨剑,剑尖轻触地面,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又放出天尧罗盘,悬浮着指引方位。 身后的天骄们也纷纷提高了警惕,虽然他们被灵力绳索捆绑,但至少恢复了行动自由。 “这里的禁制……好像更强了。”御书瑶轻声说道,素手轻抚眉心,显然感应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灵气与神识的流动。 戚九夭也点了点头, “这不像是什么自然形成的禁制,更像是有意布置的。而且……那种特殊的魔气,更浓了。”她看向陆昭,凤眸中带着询问。 陆昭微微颔首。 肩头的青团子小声咕了一下,小翅膀抱着陆昭的脖子。 早知道就不跟着进来了... 杨清芳还在眼巴巴看着青团子, “她都怕了!我来抱她!” 陆昭却没理会杨清芳的请求,他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天尧罗盘在他身前微微颤动,发出的光芒也变得有些不稳定。 “我们停在这里。”陆昭低沉道,他的语气不再懒散,透着几分严肃,“这里是禁制最强的地方,也是灵气压制最厉害的地方。” 御书瑶走上前,素手轻轻触碰了一块布满古老符文的石壁,指尖传来一股冰凉而沉重的力量。她闭上眼,细细感应,凤眸缓缓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震惊。 “阿昭,这里……这里似乎封印着什么。”御书瑶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种……非常古老,非常强大的存在。” 陆昭站到她身前,攥紧她的手, “师尊,没事的,我在。”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 陆昭抬眸看着那石壁。 身后天骄不禁屏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山雨欲来... 下一瞬,陆昭凝眸望着那石壁,忽而眉心闪过一道复杂的纹路,好似天昊之眼, 双眸绽放出灿烂紫金的灵光,骤然而起,响彻整座天骄秘境, 又穿透层层阻碍,与那古老的禁制交织,灵台深处,天昊神光激荡。 刹那间,石壁中响起如浩瀚洪钟一般的声芒, “时机未到,安扰上苍,却是为何?” 那声音宏大、古老,带着一种俯瞰万物的威严,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 它并非用言语表达,而是以一种纯粹的意念,瞬间烙印在所有在场修士的灵台中。 然而,陆昭却仿佛在与他直视, “上苍?”陆昭微挑眉,眼神却依旧镇定, “阁下何许人也?安扰,是您自认为被打扰了?” “....” 那声音似是微微一顿,庞大而古老的意念在陆昭的灵台深处回荡,带着几分意外。 “蝼蚁之辈,竟敢直视本尊?” 陆昭丝毫不惧,眉心的天昊纹路光芒更盛,双眸紫金光芒愈发耀眼,像是两轮小小的烈日。 “你称的是什么尊?在这小小秘境中称尊?藏头露尾的,呵。” 陆昭冷笑着,指了指身后的牛烈, “这牛都比你有风骨吧?” 牛烈:“???” 那声音:“...!?” 。。 。 第440章 他骂的怎么那么脏啊? 牛烈整头牛都傻了。 不是,你挑衅他,关牛牛什么事? 石壁中传来的古老声音也似乎被陆昭的话给震住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恼怒与不解: “区区凡牛,焉敢与本尊相提并论?!本尊乃是……” “乃是什么?乃是缩头乌龟吗?” 陆昭继续打断,语气轻蔑, “堂堂称尊的存在,怎么藏在这秘境里,不敢露面,只敢隔着一道破墙说话?牛兄好歹敢显出原型,敢拉着我们一路狂奔,比你强多了。” 牛烈:“?” 你是真想我死吧陆昭? 石壁:“....?” 而陆昭身后的其他人除了御书瑶外,一众天骄包括天衍门的诸位师兄妹,此时心中也更为错愕不已。 陆昭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天赋妖孽,战力强横,渡劫难度奇葩,拿老妖皇刷战绩的事情大家都已经讶异够了,逐渐接受了这人的妖孽程度了。 但是你现在怎么突然搞一个开天眼神纹? 完全是众天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楚天玄一众也完全不知道陆昭是什么时候有的这等神异, 还和这看起来就是古老存在的石壁抗衡了起来。 殊不知, 陆昭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眉心会出现神异的纹路, 他现在双眸灵光类似道家天眼却远比那天眼更为瑰奇莫测,威能更甚。 灵台深处,紫金色的神光与石壁中那宏大的意念激烈碰撞。 陆昭双眸熠熠生辉,仿佛能看透虚妄,直视那古老存在的本质。 他心底虽然也有一丝疑惑,不明白这天昊神眼为何会突然觉醒,为何会主动感应到石壁中的存在,但此刻并非是探究的时机。 直觉告诉他,这石壁中的存在,不仅来自神仙上界,说不定还和他此前找寻的他的身世有关。 道盟的万仙会,给他留了一个大礼。 而对付这种自恃高傲、藏头露尾的存在,激怒和轻蔑往往是最有效的手段。 他微眯起天昊神眼。 “区区凡人,休得放肆!” 石壁中的声音彻底被激怒,但激怒是激怒了,众人却不见有下文。 那石壁声色苍老凛然, “本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单独留下,其他人还能活着出去。” “或者他们留下,你单独活着出去。” 陆昭笑了笑,对此的反应是竖起一根中指, 随后转眸对佛子问蝉道, “可有礼?” 佛子问蝉愣了愣,才要点头颌首, 道子明亡接过话头, “有理!” 冰昕儿适时接龙, “这石壁有病!” 那石壁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因为忽然竖起的中指而有些不知所措, 又听几人的接龙,顿了顿, 紧接着又是沉默了片刻 接着,石壁中爆发出一阵恐怖的轰鸣,整个古墟都随之颤抖起来。 “狂妄!区区蝼蚁,怎敢如此羞辱本尊!” 古墟内的灵气骤然变得狂暴,地面微微颤抖,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土而出。 残破的石柱上符文光芒大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然而,陆昭依旧气定神闲,他甚至微微仰头,看向石壁上方,眉眼间带着挑衅: “羞辱你?呵,我看是你羞辱你自己吧?一个自称‘本尊’的存在,被困在这小小的秘境里,连露面都不敢,只敢隔着一道破石壁放狠话。你以为你很强大吗?不过是可怜的囚徒罢了。” 他这番话像是戳中了那古老存在的痛处,石壁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 “你什么你,你现在出不来对吧?” “....” “你怎么知道?” 陆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猜的。毕竟,要是真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又何必藏在这里?早就出来为所欲为,岂不快哉?” “哦,也不对,我看你不是藏在这里出不来,而是时机未到,所以不能出来。” 陆昭摸了摸下巴, “第七天是你每次的破壳日,还是临盆日?” “....” 那石壁中传来的古老意念,又是沉默无语了许久,壮大声芒,缓声道 “小子,你以为你很聪明?” “聪明谈不上,”陆昭微微一笑,眉宇间带着一丝自信, “但至少比你这被困了不知多少岁月,还在自称‘本尊’,却连露面都不敢的家伙,活得明白些。” 石壁中传来的声音再次被噎住,紧接着爆发出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整个古墟内的灵气都像是被挤压了一般,变得稀薄而凝滞。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本尊便让你知晓冒犯上苍的代价!” 那声音充满杀意, 紧接着,石壁上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耀眼的灵光, 一道道灵力锁链从石壁中射出,带着恐怖的力量,缠绕向陆昭。 威压绝甚,在场的众人几乎一刹那都被压制住,无法运起也无法动弹。 御书瑶和戚九夭二人是唯一不受影响的,下意识就要护在陆昭身前, 却见灵力锁链速度极快,仿佛瞬移一般,瞬间抵达陆昭身前。 然而,陆昭对此早有预料。 他微微抬眸,不退不避,也没有动用眸中和眉心的神异。 只见那非常凝实粗壮的灵力锁链就是无法寸进一分一毫。 “你...为何不避?” “避什么避,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现在还不能动我们,不是吗?” 陆昭打了个哈欠,优哉游哉慢悠悠的往前踏步, 每往前一步,锁链就往后退一寸。 “你这只戴着锁链的狗,是和你口中的上苍,也就是你的主人立下了什么契吧?” “不到第七天,不能动手?” 石壁中的意念剧烈波动,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你、你怎知……?!” 陆昭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去,灵力锁链像是遇到克星一般, 在他的步伐下节节后退,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谁知道呢?我猜的,算的,打探的,说不准你们的上苍抛弃了你哦?” “你觉得是哪一个?” “....” “你又在戏弄本尊?” “呵。”陆昭冷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老牛,过来!” 牛烈呆住,点了点自己,“...我?” “就你。” “啊?” “过来把这老壁登的给我拆下来,待会儿给我背回大本营。” “....” 不是? “啊?” 其他人也懵了,面面相觑。 “你...为何要拆本尊?” 石壁中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盛气凌人,反而多了几分狐疑。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牛烈面前,拍了拍他巨大的牛头, “牛兄,辛苦你了,等把这玩意儿拆了,咱们回去了好好休息,我给你准备最新鲜的灵草。” 牛烈:“?” 你真把老牛我当真正的牛在哄? 虽然被陆昭莫名其妙的安排搞得一头雾水,但牛烈也看出了陆昭似乎完全不忌惮这石壁中的存在,甚至还将其戏耍。 他虽然是妖王,但也懂得看清形势,何况他现在还被陆昭制着。 于是牛烈壮着胆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石壁。 随着牛烈的靠近,石壁上的符文光芒更加剧烈地闪烁起来,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极力抵抗。 “大胆!凡牛!你敢!” 那声音带着惊怒,显然没想到陆昭真的敢让牛烈来拆自己。 牛烈虽然害怕,但陆昭在后头盯着,他咬了咬牙, 扑向那石壁。 陆昭在后面抬手点了一下他的后背, 牛烈瞬间感觉上次吃了清心散的功效触发, 摇身一变,妖身现出,庞大的牛蹄抬起,猛地向石壁踏去。 “轰隆!” 巨大的牛蹄踏在石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石壁上的符文光芒剧烈闪烁, 却是毫发无损。 石壁语气森寒,冷寒骤然光芒大作, “你们这群蝼蚁,到底是怎么敢冒犯本尊,上苍今在,你们连六界轮回都别想进!你这个牛畜生,本尊让你下辈子连牛都当不上!” “?” 他骂的怎么那么脏啊? 。。 。 第441章 得罪了 “没..没用啊,陆兄...”牛烈两股战战。 “你是不是蠢牛啊,直接拆山体啊!”陆昭提起墨剑当训牛鞭用。 牛烈被陆昭一骂,才反应过来,自己对着符文发什么力? “你特么才是畜生,一块破石头,你牛爷爷来了!”他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向石壁一侧的山体撞去。 “轰隆隆!” 古墟内再次响起巨大的轰鸣,这次是山体崩塌的声音。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你、你们这些蠢货!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石壁中传来的声音带着惊恐与愤怒,显然没想到陆昭真敢动手拆山。 “不知道啊。”陆昭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反正你出不来,拆了也无妨吧?说不定还能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 它似乎想要阻止,但那些灵力锁链不知是在陆昭面前完全不起作用,还是真的有所谓的七日契约,总之他现在还真拿陆昭等人没办法,而它本身如今又无法真正脱离石壁。 牛烈得到指令,哪里还管其他,卖力地撞击着山体,扬起的烟尘将他笼罩。 其他天骄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以为这古墟里藏着什么天材地宝或传承,没想到竟然封印着一个自称“本尊”的古老存在,更没想到陆昭竟然敢挑衅并直接让牛妖王去拆他的“家”。 这陆昭,到底还有什么底牌?他那双眼睛和眉心的纹路,又是什么来历? 御书瑶和戚九夭则站在陆昭身侧,神色虽然凝重,但对陆昭的行动却并未阻止。 她们相信陆昭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他定然有自己的考量。 “阿昭,这石壁中的存在,如今的样子……似乎反而是被压制了?因为契约?” 御书瑶在陆昭的灵台轻声说着,她能感觉到那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在剧烈波动,却无法真正释放。 “嗯。”陆昭点头。 戚九夭也凑进来好奇的低声, “作茧自缚?” 陆昭摇了摇头,“对也不对,这老东西说不准只是一缕分神。” 宋清若不知何时进来的,小声, “我觉得说不准没有契约他也动不了师兄...” 忽然全身化为墨黑色,冷然道, “陆昭...师兄,你该不会是和上苍有关吧?” 陆昭微笑,抬手就捏住宋清若的小脸蛋,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唔...” “还有,别老是没经过清若同意就变身。” “哦。” “嗯嗯。” “知道了...师兄。” 三个小师妹都开口了,请自行分辨。 .... “不过我猜,这所谓的‘上苍’与他的契约,可能并非是限制他出来,而是限制他滥用力量。或者说,只有在第七天这个特定的时间,他才能毫无顾忌地爆发力量。” “他提前被惊动,可能就要付出代价。” 就在陆昭说话间,牛烈已经将石壁周围的山体拆得七七八八。 那块巨大的石壁失去了支撑,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向地面倒塌。 “不——!!!” 石壁中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后,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自石壁中传出,将周围的烟尘吹散。 在石壁倒塌的地方,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深裂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幽深,但是散发着无边的金光, 然而陆昭只感觉到了一片的虚无。 众天骄下意识都本能往后退却,心底不由得生出恐惧,仿佛道心受损。 忽然一声惊喝贯耳, “抱元守神!” 犹如醍醐灌顶,响彻在众天骄的灵台深处。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将众天骄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压制下去。 陆昭一声轻喝,犹如醍醐灌顶,响彻在众天骄的灵台深处。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将众天骄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压制下去。 那些因幽深裂缝而产生的道心动摇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陆公子,你……”道子明亡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昭,他能感觉到陆昭方才那一声轻喝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并非简单的灵力,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高阶的灵力。 佛子问蝉也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善哉,善哉。陆施主果真非常人。” 冰昕儿虽然嘴上不说,但眼中也带着一丝震撼。她感觉得到,方才那种恐惧感是如此真实,仿佛能将她的道心直接撕裂。 要不是陆昭,她怕是已经道心受损了。 而剑狂铁催已经和林轻舟封白辰两个憨货一起对陆昭投来崇拜的目光了。 其他人也是惊疑未定。 一直退在众人最后头的洛十九,更是老早就握紧紫色灵丝想要瞬身而走。 而众人抬眸,却见陆昭手掌中正悬浮飞转着一把青色的拂尘。 “这...传闻中能够打开千万世界的道家至宝,青莲拂尘?”杨清芳讶然。 .... 琼渺缓步走在古墟之中, “奇怪,他们去了何处?怎么没了气息?” 琼渺白皙的指尖轻触着残垣断壁上留下的微弱灵力波动,秀眉微蹙。 她能感应到陆昭一行人曾经在此地停留,但气息却在某个点骤然消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怎么回事?” 琼渺低语,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崩塌的山体和倒塌的石壁,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这里显然发生过剧烈的变故,只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却无法感知。 “十九的味道也不见了...” 她微微蹙眉,转身就要飞身化为遁光而起。 然而没飞出多久,就被迫停在古墟外的半空。 琼渺叹了口气,转身道, “陆公子,有礼了。” 却见她回身望去之时, 陆昭立于天际云端之上,晃了晃手, “动手!” 再往下,天罗地网紫色灵丝密布, 洛十九位于其间,手捏丝线, “琼..仙子,得罪了。” 琼渺:“....” 洛十九,你特么... 。。 。 第442章 做自己想做的事 琼渺脸上平静,心底已经在不断问候洛十九了。 大家不说是好姐妹,起码也通过气。 你居然这么背刺我。 而洛十九则面无表情握紧紫色丝线, “琼仙子,束手就缚吧。” 同时疯狂打眼色示意。 “....” “紫坊主作甚为难我?我与阁下素无恩怨,今日为何要对我出手?” 洛十九面上却一丝不苟,握紧了手中的紫色灵丝,语气冷漠: “奉陆公子之命,请琼仙子同行。” “同行?呵呵,陆公子请人,倒是别致。” 琼渺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转而看向陆昭, “我若是不愿呢?” 陆昭笑了笑, “那便只好得罪了。” 他说着摆了摆手,身后出现一大片人,还有一头背着石壁的巨牛。 “....” 琼渺看的眼皮一跳,即便她知道众天骄都被陆昭擒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场面。 一个个都这么顺从的吗? 你们的骨气呢? “仙子怎么选?” “...” “罢了,看在紫坊主的面子上,我便随你去一趟。” 洛十九闻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微微放松,但依旧维持着戒备。 “如此,琼仙子请。” “好说。” 琼渺缓步走出洛十九布下的紫色灵丝网,步履从容,仿佛完全没有被束缚的感觉。 她知道洛十九不会真对她怎么样,这不过是做给陆昭看的一场戏。 然而没走几步, 陆昭特殊的灵力索和洛十九的灵丝都缠绕在她身上, “?” 她错愕的看向身后, 怎么有这种叛徒!? 洛十九别开视线,装作没看到她的目光。 “....” 琼渺一度忍不住想掀她底牌,最后还是以大局为重,只是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陆昭指挥巨牛驮着那块倒塌的石壁,缓缓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洛十九则操控着灵丝,将琼渺“请”到了牛背上。 牛背上,众天骄看着琼渺也被“请”了上来,眼神复杂。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可怜的,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 冰昕儿和琼渺关系一般,此时故作讶然: “哎呀呀,想不到琼仙子也来了?可是琼仙子不是号称算定命盘无遗策,这是...?” 沐寒临淡淡道,“这是计划的一环?” 琼渺:“....” 她懒得搭理她们,只是扫了一眼众人。 目光却在温蕴身上停下, “你...” “怎么了?”温蕴头也不抬,正盘腿在陆昭身后翻着书册,都是陆昭灵台书馆里面拿出来的,她最近看的非常上瘾。 “怎么只有温才女没有被限制灵力?”琼渺讶然皱眉,又看着其他人道, “你们这些人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你难道不知道陆昭都住在天玑书院了吗?他们穿一条裤子的。”剑狂向来有话直说。 陆昭:“.....” 温蕴倒是面不改色。 师尊听到这句话都要应激了。 琼渺愣住,喃喃, “原来是有特权。” 温蕴:“....” 一旁的杨清芳闻言,忍不住插嘴道: “温才女,你不会是被陆昭骗了吧?他这家伙心眼可多了,说不定就是拿住了你的什么把柄,才让你如此顺从!” 温蕴闻言,却是笑意更浓,眨了眨眸子, “他是我师弟,至交好友,有什么奇怪的吗?” “?” “你们是被抓,我和他是合作呀。” “...?” 冰昕儿呆住,“原来你们是同伙作案?” 青团子飞到她头上,点了点小脑瓜,咕了几声。 —— 驻地。 某间房间中。 “可以了,琼仙子就这屋吧。”陆昭道。 洛十九把人领了进来,转身就要离开。 “你也留下。” “..是。” 洛十九心头一跳,暗道机会来了。 这厮终于忍不住了。 又和琼渺暗自对上视线。 陆昭看向琼渺, “琼仙子,这次天骄决筹谋了什么计划,不妨说来听听?” 琼渺淡淡道,“哪有什么计划,我命牌都没抢几分。” “是吗?”陆昭似笑非笑,“那为何要算着我的行踪?” 琼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过是好奇罢了,陆公子这般行事,自然引人瞩目。” “琼仙子,明人不说暗话。你出现在此处,又算准了我可能会去古墟,并非偶然吧?” 陆昭慢悠悠说着,坐在书桌后,托腮看向另一侧的洛十九, “还有,我是叫你紫坊主,还是洛十九?” “!”洛十九有些讶异的后退半步。 她这个名字在中州压根没多少知晓.. “别琢磨了,事到如今遮遮掩掩有什么意义吗?” “你们打算反道盟对吧?”陆昭随意的煎着茶,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反天?” 洛十九的身形微微一震,她看着陆昭那副漫不经心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模样,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深吸一口气,却并未立即否认,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琼渺一眼。 琼渺也同样凝眸看着陆昭,她没想到陆昭居然能一语道破她们最深层的秘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推测,仿佛他是能读心一般。 【琼渺,当前愿望:道盟与上苍实在——,决不能坐以待毙。品质:金。 完成奖励:纯净天地源炁*299,天琼仙典*1。】 “那陆公子呢?”琼渺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昭轻笑一声,将煎好的茶倒入杯中,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他随意摆手,两杯灵茶飞到二人身前。 他自己拿起茶杯抿了口, “我吗?” “我当然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 。 第443章 上苍贡品 洛十九与琼渺端着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昭。 “做自己想做的事?” 洛十九轻声重复,似乎在咀嚼着这句话的深意, 她忽然不复之前的伪装,往前迈步,冷声问道, “那陆公子想做的事,又是什么?” 陆昭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透过密集的古树枝叶,仿佛能看到遥远的天际。 “很多。修行,悟道,陪着我在意的人,吃想吃的,喝想喝的……当然,还有一些不太方便告诉二位的。” 琼渺则低头细细品茶,点头赞叹含笑, “好茶。” “只是茶虽好,人又如何?” “你的好姐妹试探了我两天了,没告诉你答案吗?”陆昭笑道。 “....” 琼渺看了洛十九一眼,微微带笑。 “算不上好姐妹。” “....” 洛十九有些心虚,轻咳了声, “陆公子足智多谋,妾身不及,探不出什么。” 【洛十九,当前愿望:知晓陆昭的真实想法,以及是否能成为对抗道盟的盟友。品质:紫。 完成奖励:纯净天地源炁*99,星月楼传承*1。】 陆昭闻言,唇边笑意更甚,他看向洛十九,眼神玩味: “是探不出什么,还是,不敢探?” 洛十九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琼渺见状,将茶杯放下,语气平静地开口: “陆公子,既然你已知晓我们心中的想法,那不妨也与我们坦诚一番。你此番行事,将所有天骄汇集于此,又拆了古墟中的石壁,想必也早就知晓一些上界的事了吧?” 她将上界二字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听到。 陆昭闻言,微微一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二位觉得呢?” 洛十九和琼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与期盼。 她们虽然隐约猜到了陆昭的目的,但毕竟只是猜测,而陆昭的行事风格向来诡秘,让人捉摸不透。 “我们....希望与陆公子是同路人。” 陆昭呼了口气,道, “我其实不清楚你们说的上界如今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道盟具体到底做了多少恶事。” “只不过此前去了一趟荒墟,心有所感,有了一番猜测,就做了如今你们看到的事。” “....” 两人沉默许久, 琼渺半晌说不出话, 合着你只是推测出一知半解就这么莽? 她算命的都不敢这么胡来。 “那你这么绑架九天十地的天骄们,不怕出去若是和你想的不一样,东窗事发之后...” 陆昭一脸淡然,笑了笑, “我琢磨着,他们加起来应该都打不过我。” “....” “好了,现在来说说你们知道的吧?” “...” 琼渺实在受不了这人我行我素的谋划了。 “哪有你这样先自爆然后在审问别人的啊?” “要是别人知道你完全是两眼抹黑,随便胡诌你又如何?” 陆昭眨了眨眼睛,摊手道, “那二位可以试试看胡诌,看在下能不能被骗?” “....” 琼渺和洛十九彻底无语了。 这家伙,是认真的? 她俩本以为陆昭是城府极深,步步为营,对上界之事了若指掌,才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 结果……他居然只是凭借一点点猜测,就敢绑了全天下的顶尖天骄,拆了古墟的神秘石壁,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目的? 这份胆量……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疯了? 然而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齐齐呼了口气。 洛十九朝陆昭行了一礼, “就由妾身来说吧。” “如今的中州世界,道盟隐隐独大,九天十地有口碑名望,道盟却有旁根错节的底蕴。” “道盟是半路结成的联盟,本不该如此。” “道盟名义上是上三天:天玑、天清、天龙,儒释道三家把持,传言最初的结盟也是这三人,可实际上还有第四人。 第四人才是道盟真正的盟主。他藏身阴影之处,是道盟中真正的老祖,起初只是个失意修士,无意捡到了沟通上界..神仙界的钥匙。” “于是千年前,道盟忽然一夜之间出现,收拢招揽各方势力,他隐于幕后,创立暗盟。” “暗盟之中,许多都是有仙缘、仙血之人,掌握了上界赐予的仙力神威。” “而我洛十九,就是暗盟圆桌,其十九。” 陆昭闻言,双眸中的紫金色神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天昊神眼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更为深邃的信息。 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 “而暗盟的圆桌之人,各有任务,皆是为了上苍降临做准备。”洛十九语气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似乎欲言又止。 琼渺看了她一眼,道, “一月前,前往万仙会的时候,十九找到我,告知我这些。” “而我卜了一卦。” “那卦的内容是万仙大会,会有破局之人。” “破局之人?所以,琼仙子是算出了我?” 琼渺轻轻摇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凝眸看着陆昭,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卦象显示,破局之人,会出现在万仙大会之中,身怀上苍之因,却能逆转天命。” “上苍之因?”陆昭重复了一遍,眸光微闪。 琼渺点了点头, “不错。十九她告诉我,暗盟圆桌的人,身怀的都是上苍赋予的‘果’,是上苍降临的‘引子’。而破局之人,却身怀与这‘果’对应的‘因’,能够解开上苍降临的布局。” 陆昭微微蹙眉,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洛十九,他们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 洛十九张了张嘴,冷声, “我此次得到的任务并不难,监视天骄决秘境,确保给上苍与道尊的贡品,没有差池。” 她说着,同时观察着陆昭的神色。 却见陆昭面不改色, “贡品,我们吗?” “嗯。” “那倒是有意思了。”陆昭手中茶杯轻晃。 “所以,你们所谓的万仙大会,天骄决,其实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献祭仪式?”陆昭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洛十九和琼渺听到陆昭如此直白的话语,心底再次一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猜测,而是近乎笃定的判断。 “是,也不是。”洛十九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天骄决本身确实是挑选年轻一代的翘楚,但最近的数百年……确实是暗盟为上苍降临准备的。天骄的灵韵与气运,是上苍所需要的。” “好算计。” 陆昭鼓了鼓掌,起身踱步, “夺了天骄的灵韵气运,保证他们没办法突破此界的界限的同时,道盟就可以继续牢牢把持中州,还能给上界献媚。” “哦~” “我说他们为什么魔门和妖族这次都放进来万仙大会呢。”陆昭眯起眸子,笑道, “原来是贡品不够了呀。” “....” “那道盟的道尊呢?”陆昭又问道,“他也参与其中?” “道盟的三位盟主,包括老盟主风先生,都并非真正的执掌者。”洛十九答道, “他们只是第四人的傀儡。” 。。 。 第444章 你们两个是什么天骄? 陆昭闻言,眉梢微挑。 “傀儡?” 他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道盟的掌权者至少都是些老谋深算、野心勃勃之辈,怎么可能甘心被人操控? “那第四人是谁?”陆昭问道。 洛十九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具体身份,我也不知。他在暗盟圆桌位列尊位,行踪不定,极少露面。只知他实力通天,修为深不可测,远非我们这些成员可比。” “你们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就为他效力?”陆昭问道。 “并非完全效力。” “我们加入暗盟,各有各的理由。有些人是为求力量,有些人是为求长生,有些人……则是为了自保。还有一大部分人是因为从小就被暗盟选中,所以她们没得选。” 陆昭看向洛十九, “可洛姑娘已经有了不同的选择不是吗?” 洛十九闻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垂下了眼眸,似是沉浸在某种复杂的情绪中。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天骄决有上界残存气息遮掩,等出了秘境,或许我便没了选择的余地。” 琼渺接过话头, “陆公子,你应该感觉得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变化。灵气潮汐越来越频繁,秘境开启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许多古老的禁制和封印正在松动……这些,都并非偶然。” “这是上苍降临的前兆。”洛十九补充道, “为了迎接上苍,暗盟正在逐步瓦解现有的秩序,打破旧有的规则,将整个中州炼化,作为上苍降临的养分。” 陆昭想了想,“因为几千年前的两界大战没有吃下中州,所以急眼了?” “.....” “两界大战?” 洛十九和琼渺皆是面露疑惑,她们从未听过这个词。 陆昭见状,心中了然。看来那场大战的真相,即便是暗盟的核心成员,也未必完全知晓。 “数千年前,神仙上界曾入侵过中州。”陆昭淡淡道, “彼时中州的修士奋起反抗,联合一部分不愿苟同神仙界的仙人,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也成功将神仙上界的力量击退,甚至打碎了飞升通道,使得中州世界与上界隔绝。” 洛十九微微蹙眉, “若是如此,难怪他们会做出这种谋算。” “不走强攻,而是通过吞噬中州的灵韵气运,潜移默化地改变这个世界,让其成为他们可以随意进出的‘牧场’。” “这……”琼渺的脸色变得苍白,“竟然如此……” 她虽然算命,能窥探天机,但这种涉及到上界隐秘的真相,却不是寻常卦象能够显示的。 而且算人都容易遭反噬,算天更是没有人敢去做。 即便那上苍可能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道。 洛十九左看看右看看,小脸迷茫。 “那我们如今该如何?” 琼渺无语,“你有心试探拉拢我,结果不知道该如何?” “你是内部人员还是我是内部人员?” “....” “那...那妾身就是个帮他们跑腿的,有什么办法。”洛十九挺直腰板。 她还挺骄傲的。 “怎么办?”陆昭轻笑一声,将空茶杯放在桌上。 “紫坊主可别妄自菲薄了。能位列暗盟圆桌,又岂是寻常的跑腿之辈?更何况,你还掌握着万仙会的情报网,这可不是一般的价值。” 洛十九被陆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眼眸,轻咳一声, “妾身只是对情报比较敏锐,而且,在暗盟之中,也算不上什么核心。” 琼渺倒是理解洛十九的处境,她虽然身在暗盟,但内心却并非完全认同他们的做法。 她看向陆昭,目光认真, “陆公子,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两个能解决的了。暗盟的势力远超想象,单凭我们是无法对抗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先将暗盟的阴谋公之于众。”陆昭淡淡道, “天骄决结束后,所有天骄都会回到各自的宗门世家,他们的话语权可不小。若是他们将今日所见所闻传出去,即便道盟再怎么遮掩,也无法完全压制。” “可是……他们被你抓了。”琼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 琼渺皱眉,“即便是你放了他们,他们也未必会相信你的话。甚至,可能会因为被你擒拿的屈辱,反过来针对你。” 陆昭笑了笑, “看来琼仙子真的对九天的同辈们不是很了解啊。” “何出此言?” “大家同为天骄,会因为一时屈辱,罔顾大局吗?” “....” 琼渺闻言点了点头, “是我小人之心了。” 琼渺自小常年隐居在雾隐仙山,不通人情世故,倒也正常。 “那你打算怎么告诉他们?”洛十九问道,她眼里闪起智慧的光芒 “你之前先把他们抓了,还封了灵力,是不是打算不让他们两败俱伤,然后第七天的时候再告诉他们?” “陆公子真是足智多谋、神机妙算!” “....” 这姑娘怎么这么能吹?这就是体制出身吗? 陆昭摆了摆手, “前面对了,后面我倒是没打算。” “那...不告诉他们?” “哦~妾身懂了,陆公子是为了保护他们周全,所以选择暂时隐瞒,悄咪咪送他们出秘境,之后暗中告知,保全大局!宅心仁厚!”洛十九再次竖起大拇指。 “....” 陆昭摸了摸鼻子,微笑道, “倒也不是。” 琼渺不解,“嗯?” “他们已经知道了。” 陆昭拍了拍手,顶上的屋瓦分散开来,天衍众人和九天的诸位都掉了下来。 天骄们没了灵力但还有身手,一个个或翩然或利落的落地。 只有.. 牛烈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惊得屋内的茶杯都跳了几下。他晃了晃牛头,瓮声瓮气小声地骂骂咧咧: “靠!陆昭你个狗东西!把老牛我当什么?!” 哦,还有剑狂铁催,此时他们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却顾不上骂人,而是满脸震惊地看向陆昭,又看向洛十九和琼渺。 “你们……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佛子问蝉从地上优雅地站起身,双手合十,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阿弥陀佛……此事若真,岂非吾等皆在局中?” 道子明亡一脸讶然,摇头叹气, “无理!” 佛子问蝉:“无礼!” 冰昕儿:“有病!” “.....” 天衍门这边的诸位也神色凝重。 御书瑶习惯性挽着陆昭的臂弯, “此事非同小可,雅儿你记得之后让阿昭做个秘法,偷偷告知掌门。” “嗯,我一定记得。” 戚九夭和宋清若以及温蕴也板着小脸。 楚天玄还有凌若姝等人一向稳重,没怎么暴露情绪。 而二师姐夏云裳已经带着老三和老五两个憨憨暴跳如雷了。 夏云裳一头火红的长发如火焰般舞动,俏脸上满是怒意,她指着洛十九和琼渺,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怒: “你们说,天骄决是给上苍的献祭?我们这些天骄,都是贡品?!” 她身旁,林轻舟和封白辰也跟着嚷嚷: “什么?!我们是贡品?开玩笑吧?我可是未来的灵傀大家!封子也是未来的妖族驸马、阵法大贤!谁敢拿我们当贡品?!” 凌若姝瞥了两个活宝一眼, “二师姐就算了,你们两个是什么天骄?” “.....” 两人眼泪汪汪:“你说话好伤人!” 。。 。 第445章 其实没得选 牛烈也跟着不满地叫嚣,“就是就是!老牛我可是堂堂妖域七王!献祭给谁也不献祭给什么劳什子上苍!” 凤王女默默冷眼吐槽:“有你什么事?” 其实天衍六子,除开陆昭外,剩下几人自然也是天骄,十三域妖王的牛烈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大妖。 然而在九天天骄里面,就显得不够看了。 当然,九天的这些人在陆昭这玄渺峰一脉的几人面前,也不够看。 “诸位,安静。” 陆昭淡淡地开口,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喧闹。 众天骄和天衍众人皆是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陆昭身上。 陆昭环视一周,语气平静地说道: “事情就是你们听到的这样。至于信不信,诸位自定。” 剑狂第一个开口,他虽然性情火爆,但心思却不笨,更何况涉及到自己的生死和未来的修行之路。 他看着陆昭,沉声道: “陆昭,你没必要骗我们。若不是真有事,你也不会大费周章把我们都绑来这里。你说吧,你想怎么做?需要我们做什么?” 铁催点头,“我师父对你颇为敬重,在下亦然。”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神色肃穆, “阿弥陀佛。陆施主既能洞悉如此隐秘之事,想必早有对策。贫僧愿听陆施主安排。” 道子明亡摇了摇拂尘,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陆兄,你方才说,你只是凭借猜测……但这可不是寻常猜测就能得出的结论。你眉心的神异,还有那股古老的气息……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昭没有直接回答明亡道子的问题,他只是笑了笑,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也不清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成为什么人?” “所谓上苍天道道尊的狗,还是只是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在场的天骄们心头猛然一震。 他们都是各自宗门世家的骄傲,是万千修士中脱颖而出的天才,谁愿意就这样任人摆布,成为虚无缥缈的“上苍”的祭品? 温蕴踏前一步,笑盈盈站在陆昭身侧和御书瑶并肩, “大家知道的,我一直和昭师弟同盟。” 其实她隐约猜到陆昭想做什么,这些年也有发现道盟的不同寻常,且她早就是离经叛道之辈,接受的很快,心里波动不算大。 杨清芳也差不多,她和杨清元其实是隐约探查到了七日天骄决的异常还有道盟近些年的反常, 她迈前一步,行礼拱手, “陆..道兄,想必兄长之前已经与你交过底了吧?” 陆昭颌首, “要多谢清元兄不遗余力相信我。” “....” 杨清芳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听这话就炸毛了, “那你不关照她妹妹?没优待就算了,还跟我猜哑谜!还跟这几个家伙一起绑?团子也不让我抱!” 最后一句暴露了啊喂! 青团子歪了歪脑瓜,“咕?” 陆昭笑了笑,对杨清芳道, “清元兄对我说,他妹妹虽有些小性子,但心性纯良,是值得托付之人,让我多多关照。” “然如果特殊优待,过于惹眼,所以一视同仁,这还不算关照吗?” “这叫关照?!”杨清芳瞪大了眼睛,气得柳眉倒竖, “你明明是绑架!还有囚禁!囚禁!!” “什么怕过于惹眼,你就是怕你师尊师姐师妹她们吃醋吧!” “你好聪明啊!”陆昭鼓掌。 众人齐齐鼓掌。 杨清芳此时懂得了冰昕儿的感受, “有病!” 随后小脚哒哒就跑过来把陆昭肩头的青团儿抱走了。 “咕~~” “昭昭救我!” 陆昭却没动,只朝青团子笑了笑, “去吧,晚上加餐。” 青团子闻言,在杨清芳怀里顿时安静下来,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小脑袋瓜在杨清芳的胸前蹭了蹭,乖巧得像个真的小鸟。 “你看!”杨清芳得意地扬了扬眉,“她就是喜欢我!才不是因为什么加餐!” 然而她自己心里却清楚,这小吃货百分之八十就是为了加餐。 牛烈在地上哼了一声, “吃货就是吃货,谁哄都一样。” 杨清芳立马反驳,“你才吃货!你全家都吃货!” 牛烈:“....” 他无言以对,因为他确实是吃货,他全家也是... 紧接着众人纷纷表态,就连被抓了许久的林越,天骄决中唯一的九天之外,十地中的天骄的他,终于也开口要站在陆昭这一边。 但看的出来他非常记恨陆昭公然破解他的身法和剑法。 陆昭没再理会他们的吵闹,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诸位,接下来的事,可能会有些危险。和我等一起,虽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至少,我可以带你们活着出去,并保证不会让暗盟的阴谋得逞。” “而选择不与我们同路的人...” 林轻舟好奇插话:“准备放他们自己走?” 陆昭摇头微笑:“照样按照我等计划执行。” “既反上苍,在下可没打算让任何人独自脱逃。” “....” 陆昭的话语在古墟之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在场的天骄们心头皆是一震。他们虽然已经选择了相信陆昭,但听到他如此毫不留情的话语,还是忍不住感到了震惊。 原来你小子打算强买强卖啊? “陆公子这是何意?”佛子问蝉语气温和,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解, “若是有人不愿与你同路,你难道还想强迫不成?” “怎么会呢?”陆昭摊了摊手, “只是不管入不入伙,灵力禁制索暂时我都不会解开的,诸位同不同路,其实都一样。” “....” “算你狠!” 冰昕儿咬牙切齿,但不得不承认陆昭的话戳到了他们的痛点。没有灵力,他们在这古墟深处,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别说反抗暗盟了,连普通的妖兽都可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剑狂倒是哈哈一笑, “陆昭,你这小子够意思!虽然方式有点粗暴,但至少是条汉子!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不磨叽的!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明亡道子也轻摇拂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陆昭拍了拍手, “雅师姐,给诸位看茶,还有两日才是第七日,大家休养生息吧。” 陆昭说着,朝天衍众人打了个眼色。御书瑶戚九夭和宋清若已经跟在了他身旁, 楚天玄会意颌首。 之后就领着天衍其他几位师兄弟姐妹到了陆昭的书房。 。。 。 第446章 谋划 【书还在,只是暂时停推了,最近在改文急救,可能更新速度和剧情进度会慢一点,莫慌。】 书房内,陆昭将御书瑶、戚九夭和宋清若请到一侧落座,又示意楚天玄等人随意。 雅师姐很快端来灵茶,香气四溢。 御书瑶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这才抬眸看向陆昭,语气带着一丝询问: “阿昭,你把那块石壁带回来,想好怎么弄了?” 陆昭摸了摸鼻子,“还没什么盘算,不过不能轻易放过这玩意儿。” 他又看向楚天玄, “还有一天时间,大师兄,我们还要继续抓人。” “继续抓人?”楚天玄讶然了一下, “你打算直接掏空整座天骄决的天骄们,然后以禁制限制灵力和修为,让他们不会被吸取灵韵?” 夏云裳不解,“那怎么不直接像熊庞那样,直接一剑送他们出去?” 戚九夭笑吟吟道,“都送走了,谁看师弟出风头?” “....” 宋清若立马维护陆昭,“别胡说,师兄肯定是有计划的!” “当然有计划。”陆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温度适中,灵气充裕,是他特制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第七日是关键。那古老存在自称‘本尊’,又被契约限制,显然不是凡物。他要等第七日才能彻底解封,说明第七日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御书瑶轻声补充,“或许,第七日便是秘境与上界联系最紧密之时,他可以在那时借力降临。” “没错。”陆昭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所以,在第七日到来之前,我必须掌握主动。” 他指了指屋外被安置的那些天骄, “我将他们汇集于此,一来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被暗盟利用,二来嘛……” 他微微一笑,笑容带着几分狡黠: “也是为了利用他们。” “利用他们?”楚天玄皱了皱眉, “你该不会打算..” 陆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悠然道, “第七日时,秘境的灵力潮汐会达到顶峰,也是那古老存在最可能借力降临的时候。我会引他现身,而诸位天骄……便是最好的‘诱饵’。” “诱饵?!”夏云裳一惊,一头火红的长发都微微竖起, “果然是这样...”楚天玄无语。 “师弟!你这也太危险了吧?!” 封白辰和林轻舟也连连点头, “是啊师弟,用我们做诱饵,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可不想当诱饵啊,万一那老东西真要抓人献祭怎么办?” 凌若姝噗嗤笑出声,指着两人, “就你们两个小金丹,修为和清若师妹一样,天赋比人家还低,算得上诱饵?” “....” “四师姐,同门一场,你好伤人。” “伤的就是你们。要配药吗?”凌若姝露出了微笑。 两人吓得发抖,急忙后退。 “放心吧,二位师兄。你们虽然天赋异禀,但还没到能让那等古老存在垂涎的程度。” 陆昭这句话虽然是在安抚,但语气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再次让两人受到了暴击。 “昭!”林轻舟和封白辰欲哭无泪,异口同声地控诉。 御书瑶则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昭,凤眸中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知道陆昭从来不是鲁莽之人,他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必然有足够的把握。 “放心。”陆昭安抚地朝师尊笑了笑,又看向其他师兄妹, “我不会让大家真的有危险。那古老存在想要的是天骄的灵韵气运,而并非他们的性命。而且,他要的是完整的天骄,并非残缺的贡品。” “所以,只要我们能阻止他完成献祭,他便不会真正伤害到在场的人。” “....” “你说的好简单。”楚天玄吐槽。 “你是不是忘记了,除了你是化神,御师叔是炼虚境以外,其他人也就元婴。” “而第七日来的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宋清若小声道, “师兄...总不能只依靠你和御姐姐,那东西都不知道到底多少修为...” 戚九夭微微蹙眉,但是没有出声。 御书瑶则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你一直在说其他人,那你自己呢。” 陆昭反过来握着师尊的手,似是安抚, 又摸了摸宋清若的头,对众人道, “放心,我有法子。” “什么法子?”楚天玄追问。 陆昭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院外里被巨牛背回来的那块巨大石壁。 “大师兄,那古墟中的石壁,你们觉得是什么?” 楚天玄皱眉思索片刻,缓声道:“能封印古老存在的石壁,又散发着那种奇异的波动,怕是某种强大的封印之物吧。” 夏云裳双手环胸,若有所思:“而且那上面的符文很特别,不像是我们中州世界的符文体系。” 林轻舟则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师弟,你不会是想研究那石壁,从中找出对付他的方法吧?” 陆昭颔首,“不错。那石壁作为降临的媒介,本身也沾染了它的气息和力量。研究透它,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深邃, “或许能找到与它契约的关键。” 戚九夭美眸微亮,凤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师弟是想反客为主,掌握那个‘本尊’的契约,反而利用它?” “不无可能。”陆昭微微一笑, “毕竟,一条戴着锁链的狗,听话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牛烈听着陆昭的话,感觉后背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默默祈祷陆昭不要再有什么新的奇思妙想针对他。 御书瑶则若有所思,她抬眸看向陆昭,轻声问道: “阿昭,你说的那个法子……是否与你眉心的神异有关?” 陆昭看了师尊一眼,笑了笑,揉了揉了她的头, “师尊慧眼。那古老存在与我眉心的神异似乎有所关联,或许能通过它来牵制对方。” 御书瑶小脸呆了呆, 他怎么开始跟看小孩子一样摸自己的头啊,自己又不是清若那种小姑娘。 宋清若听得有些懵懂,但看到师兄师姐们凝重的表情,也知道这不是开玩笑。她小手攥了攥衣角,鼓起勇气问道: “师兄,那……那我们也能跟着一起吗?” ‘我们’指的是宋清若半身三人。 陆昭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温柔:“清若想跟着师兄吗?” 宋清若用力点头,“嗯!我要跟着师兄!” 墨清若在灵台里哼了一声:“废话,当然要跟着!这可是大机缘!而且这厮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你还能护着点他!” 白清若则软声道:“师兄去哪里,清若就去哪里!” 陆昭笑着看向其他师兄妹, “当然一起,我们天衍门的人,从来都是同进同退。” “好!”楚天玄等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他们虽然知道此行凶险,但对陆昭却有着绝对的信任。这些年他们见证了陆昭的成长,深知他绝非寻常之辈,既然他敢迎难而上,他们也义无反顾。 陆昭又看向封白辰, “封子,师兄弟之中阵法造诣就你和我最好,待会喊上你家凤娘,再把擅长阵法的天骄们都请来。” “好,我去办!” 。。 。 第447章 一场豪赌 而此时秘境之外。 一群修士都急眼了, “怎么还没修好,这现场直播已经五天没得看了啊。” 而高台上的风万海和杨清元却视若无睹,两人也没有交流。 忽然一道金银双色的修士飞落在两人身后, “风盟主,尊者大人说了,若有异常,还望直报。” 风万海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面不改色捋着胡须, “直报?” 他眯起老眼,刚想说什么。 就见杨清元冷声, “还望慎言,道盟之主风前辈是你等可以冒犯的?” “什么尊者,让他滚出来!” 风万海:“....” 他真滚出来,你我怕是不乐意了。 但是风万海也讶然错愕的很,这小子怎么突然一副要掀桌的样子? 之前不还和我飙戏对戏配合的吗? 杨清元周身剑意凌厉,目光锐利地直视着那名金银双色服饰的修士,语气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愤怒。 “万仙大会乃是道盟主持,何来尊者大人?难不成,道盟已然不是我中州正统,而是某个见不得人的小势力?” 那名金银双色修士被杨清元这番话呛得脸色铁青,他深知杨清元的身份和地位,是道宗首席弟子,未来的道宗掌教,即便他身怀暗盟的“果”,也不能在这时候撕破脸。 他强忍着怒气,冷声, “杨道子也需慎言了!尊者大人如何,阁下可问询风盟主,在下也只是传达尊意。” 意思就是和你没关系,别吵吵。 又转而看向风万海, “盟主若是修不好,那尊者的意思是我等来修。” 杨清元却是直接暴脾气了,腰间佩剑而出, “你特么无视我!” “....” 金银双色人呆住了: 这人忽然发什么癫疯? 出口成章,你这什么道子? 然而还没完, 又见遥遥一边,落下一道儒雅书卷浩然气息, 江文波缓步落地,折扇敲着掌心, “诸位,天玑学院院首,有礼。” 他目光扫过风万海和杨清元,最后落在那个金银双色修士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这位是?” 杨清元手中剑未收,冷声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杂碎,冒充道盟之人,冒犯老盟主。” 江文波讶然,“竟有此事?” “还请江先生随我诛邪除魔。” “正有此意!” 金银人:“....?” 金银双色修士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杨清元竟然如此蛮横,直接给他扣上“冒充道盟之人,冒犯老盟主”的帽子。 这简直是要当场撕破脸! 杨清元提剑而来,手捏剑诀,周身剑意暴涨,凌厉的剑光撕裂空气,直奔金银双色修士而去。 江文波也折扇一展,漫漫浩然正气凝聚成一道金色光柱,紧随其后。 金银人堪堪抵挡,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他急忙看向风万海。 然而风万海只是捋着胡须,脸上虽然带着一丝惊讶,但却低头只顾喝茶,完全没有出面阻止的意思。 金银双色修士咬牙拧眉,瞬间明白了什么,传音道, “风万海,好大的胆子,你想谋反上苍吗?” 风万海没有应答,只是微微掀起眼皮, 骤然间, 天地斥力一般的压迫感凛然而出,浩大的道意镇压而来。 场下看热闹的宗门修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金银双色修士脸色骤变,他没想到风万海竟然敢直接动手! 这股恐怖的道意,绝非寻常炼虚期能够拥有,分明是道盟老祖级别的修为! 他哪里知道,风万海作为道盟老盟主,虽然明面上实力不及暗盟那第四人,但在道盟这主场之中,他能调动的力量远超想象。 更何况,他身后还隐隐站着几位道盟中同样不满暗盟渗透的老家伙。 “你!” 金银双色修士惊怒交加,他身怀暗盟赐予的“果”,还是那第四人的传话人,自认为风万海即便不尊重但也会给面子,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壁。 他想要反击,体内的仙力神威骤然爆发,金银双色的灵光在他身周流转,试图抵挡风万海那浩瀚的道意。 然而,风万海的道意如同山岳般沉重,又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瞬间将他爆发出的仙力神威压制了回去。 风万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本盟主面前,还轮不到你一个区区‘果’来放肆。” “回去吧。” “你...” “告诉四子,老夫依旧不想插手这些,但他也不要太过分了。” “....” “..是。” 金银人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杨清元和江文波,知道今日的场子是找不回来了。 他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中带着一丝屈辱: “风盟主的话,在下定会转达。” 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离开了秘境之外的高台。 杨清元收剑入鞘,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哼,什么玩意儿。” 江文波也收回折扇,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杨小友,做好打算了?” 杨清元点头,“那是自然。” “一场豪赌?” “孤注一掷。” “值得吗?” “或许吧?”杨清元看向那浑浊不清的灵镜。 “倒是江先生,何尝不是早就压上赌注了?” 江文波朗声大笑,“不不不,赌的不是我,另有其人。” 他也看向灵镜, “小辈既赌,我这个做先生的,只好兜着了。” 。。 。 第448章 审问 “陆施主,方才那石壁中的存在,究竟是何物?它所说的‘上苍’,又是什么?” 陆昭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方才那石壁中的,可能只是一个被囚禁了许久的分身。至于‘上苍’……我猜测,是神仙上界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或是某个集体的代称。” “它并非中州的天道,只是企图掌控这个世界。”陆昭顿了顿,继续道, “而道盟的暗盟,便是它们在中州扶持的势力。” “那石壁中的,我估计不是与暗盟圆桌的第四人有关,就可能是上界之人。” “...原来如此。” .... 接下来的一天半时间里,天衍众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封白辰和凤王女以及琼渺沐寒临等人开始研究石壁上的古老符文,试图找出其中灵力运转的规律,并设计新的灵阵。 而被“囚禁”的天骄们, 在得知真相后,心情也都从起初对陆昭的不解甚至有几分屈辱转变成了坚定, 在得知自己可能只是上界某些存在的“贡品”后, 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与不甘。 他们是九天十地的天骄, 是各自宗门的未来希望, 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下山一趟,谁不尊称一声。 中州世界除了一些老古董外,他们心高气傲的,也就在陆昭这里碰过壁。 怎么可能甘心成为别人的祭品? 更别提昊天剑宗的剑狂、天锻谷的铁催这两个憨...两个热血男儿起到的鼓舞作用了。 本来和陆昭开会的时候还好。 一个个装高冷,出了房间大门。 剑狂身后长刀出鞘, “老子他娘的竟然要当贡品?给哪个鸟不拉屎的上苍?!” 铁催虽然不像剑狂那么火爆,但也紧紧地攥着拳头,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我天锻谷的传人,未来的炼器宗师,竟然沦为祭品?简直是奇耻大辱!” 佛子问蝉也一改温和的面容,双手合十,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凛冽, “阿弥陀佛,若此事为真,那这所谓上苍,便是入了魔障。” 道子明亡摇着拂尘,苦笑道: “有病!不,无理!” 冰昕儿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着急了?刚才吃喝玩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可能要变成别人的盘中餐?” 她虽然嘴上带着嘲讽,但脸上凝重的表情也显示出她内心并非完全平静。 杨清芳更是直接,抱着青团子,气鼓鼓地哼道,“我哥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要和道盟干一架!” 青团子在她怀里乖乖地“咕咕”叫着,小脑袋时不时蹭蹭她的脸颊,仿佛在安慰她。 牛烈被绑在院子里,听到众人的议论,也跟着嚷嚷,“老牛我虽然被绑了,但我可是妖族七王!妖族的骨气不能丢!陆昭,你赶紧把老牛放了,老牛第一个冲上去!不对,先给老牛解了绳子!” “....” 凤王女嗤鼻一笑,烈火长枪指着牛烈, “就你?你要冲上去送死不成?!” 封白辰急忙拉住凤王女,小声道,“凤娘,消消气消消气。” 一时间,整个驻地内,除了天衍门和少数几个冷静的天骄外,其余的人都炸开了锅。 围着石壁正在观察的琼渺瞥了几人一眼, “有空动怒,不如和陆昭一样,多想想对策,出去了再找道盟讨个说法。” 沐寒临则若有所思看着石壁道, “搬运石壁之后不是留下了一个古怪的灵力坑洞?” “那洞呢?” “不知道。” “?” “陆昭是最后出来的,他处理了吧?” “....”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沐寒临无语, “当时那幽深裂缝里面古怪的很,陆昭用灵力传音让我们保持精神,这才退出了古墟,哪里来的空闲去看那坑那缝隙?命差点没了。” 琼渺:“.....” 众人见她若有所思了许久,然后抬头道, “你们...好弱。”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天衍门的几人更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直白又毫无情商的感觉, 宋清若心底小声:和御姐姐一模一样。 但大家都是认识的,九天的天骄们也不和琼渺争论,反正也争不过。 虽说被陆昭限制灵力,但确实险些被那古怪石壁缝隙蛊惑,说也说不过琼渺。 琼渺见众人不语,秀眉微蹙,似是不解他们为何如此反应。 她继续道,“你们方才所受的影响,并非寻常幻境,而是神魂的悸动。那裂缝中溢出的,是更深层次的因果之力。” 洛十九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琼渺一眼,低声道, “琼仙子,您是雾隐仙山传人,对这些自然了解得更深。” “我不了解。”琼渺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只算得吉凶,却不知其所以然。不过,我方才又卜了一卦。” 众人齐齐看向她,眼神中带着期盼。 “如何?” “卦象显示,大凶之兆已现,但生机亦存。” 。。 。 第449章 第七日 另一边。 陆昭等人正在审问那石壁里的本源。 陆昭已经用上了青莲拂尘和天尧罗盘以及墨笙笔,再加上天龙寺佛子的禅珠,清虚观道子的符印,都是镇宗至宝级别的东西, 才把那石壁和其中藏着的意识本源分割出来。 此时他们正在对那个古老的意识进行审问。 “说不说?” 陆昭目光锐利,天昊神眼微启,散发着淡淡的紫金色灵光,直视着眼前那团被青莲拂尘和天龙寺禅珠共同镇压着的古老意识。 那意识在重重封锁下剧烈波动,发出愤怒而虚弱的咆哮: “蝼蚁!尔等凡人!竟敢亵渎本尊!待七日之期一到,定要将尔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陆昭冷笑一声,不为所动,“别说废话了,回答我的问题。” 他抬手一指,墨笙笔在他指尖飞旋,散发出蒙蒙的青光,带着一股强大的神魂压制力,直接刺向那团意识。 那意识发出一声惨叫,波动更加剧烈,但却被墨笙笔死死地镇压住。 “看来阁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陆昭语气玩味,又看向一旁的佛子问蝉, “问蝉师兄,可否借您的禅珠一用?让它体会一下佛门超度的力量?”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神色肃穆,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弥陀佛。若此物执迷不悟,助纣为虐,小僧不介意送它一程,普度它往生。” 说着,他将手中的禅珠抛出,那串佛珠在空中盘旋,散发出耀眼的金光,梵音阵阵,带着一股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缓缓压向那团意识。 “你们这群蝼蚁,疯..疯了吧?” “第七日一到,本座无论在何处都会归位古墟,你们..就等死吧!” 那古老意识在佛门禅珠的金光镇压下,波动愈发微弱,声音也变得更加惊恐与虚弱。 “疯?我看疯的是你们!”陆昭眼中寒芒一闪,眉心的天昊纹路愈发清晰,紫金色神光几乎凝成实质。 他没有再给那意识喘息的机会,直接沉声问道: “说!” 陆昭手上各种至宝刑具齐全, “还是不说是吧?” “道子!上符印!” “佛子,把冰昕儿的天凝寒铁飞霜比翼赤霄刃拿过来。” “好长的名字,这也是镇宗法器?” 道子明亡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 “是倒是,不过她自己改名的。”陆昭一本正经地点头。 “...有病!”明亡评价道。 那团古老的意识听着这莫名其妙的对话,本就虚弱的波动更加混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住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本座说了,等第七日一到——啊!” 话音未落,佛子问蝉已经将禅珠抛出。那串由无数岁月香火愿力蕴养的金刚子串成的佛珠,带着浩大的佛门愿力,在空中如同流淌的金色河流,瞬间将那团古老意识笼罩。 梵音不再是超度往生的温和,而是镇压、净化的力量。每一个音符都如同钢针,刺入意识的最深处。 “你们...你们敢!这...这是佛门至宝!你们难道不怕被上苍降罪?!”意识凄厉地尖叫,波动剧烈收缩,仿佛被烈火焚烧。 “上苍?”陆昭嗤笑,“我们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道,便是我们自己的,何时轮到外人插手?若是它真有本事降罪,又何必躲躲藏后,只敢通过这种方式窃取力量?”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墨笙笔散发着青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住意识的核心。天昊神眼紫金光芒盛烈,直接窥探意识的本质。 在佛门愿力的净化和神魂至宝的镇压下,那团古老意识的抵抗越来越弱。它的结构仿佛在崩解,痛苦的哀嚎断断续续。 陆昭各种东西招呼上去,只见那团本源有些奄奄一息, “还是不说是吧?还真是嘴硬啊!” 那古老本源: “你...你们特么倒是先问啊!” 陆昭摸了摸鼻子,看向佛子,“我们没问吗?” “好像..没有。” 陆昭笑了笑,“那还真是抱歉了,石壁兄。” “....” “石壁兄?” 那古老意识显然没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凡人,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它在佛珠金光中剧烈波动,发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意念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 第七日,还在天骄决秘境的修士只是过了午夜就齐齐被传送到了古墟。 一阵突兀而强大的空间波动没有任何预兆地席卷了整个天骄决秘境。 所有还身处秘境中的修士,无论在做什么,都在瞬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天旋地转,眼前景物飞速模糊,身体仿佛被撕裂又重组。 没有任何缓冲,只是短暂的失重感后,“噗通”、“噗通”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被粗暴地“扔”到了一个冰冷、死寂的地方。 是先前的古墟。 但又不太一样。 此时的古墟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带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脚下是坚硬而冰冷的地面,触感粗糙,带着岁月的斑驳。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阳光,只有一种永恒的暮色。 这里的灵气稀薄而诡异,似乎蕴藏着某种不安的因子。 “咳咳……” “这是哪?” “我们出来了?” 惊魂未定的修士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陆昭等人也被传送到了同一片区域,正是古墟深处,之前发现石壁的地方。 那块巨大的石壁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坑洞, 然而坑洞中心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此时已经失去了之前那些古怪的气息。 陆昭落地就先用灵台把御书瑶和戚九夭还有宋清若三个姑娘的位置确定,然后直接汇合起来。 紧接着再去找其他人。 他抬眸看了看天空, “古墟...秘境之中的秘境吗?好手法。” 御书瑶拉着他的袖子, “阿昭,你准备好了吗?” “嗯,那是自然。” 陆昭又看向师姐和师妹, “我们走吧。” “好。” “嗯!” 三人身形闪动,迅速朝着天衍门及盟友所在的方向掠去。沿途,是其他被传送过来的修士惊惶失措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秘境结束了?” “不对!这里的气息好压抑!” “我的灵力……好像被限制了!” 混乱在人群中蔓延,有的修士跌坐在地,大口喘息;有的则脸色苍白,警惕地握紧法器。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古墟的存在,更不清楚这里即将发生什么。对于突然降临的未知之地,恐惧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陆昭来不及理会那些惊慌失措的人, 径直找到了天衍的其他人、还有诸位天骄们。 他们同样刚被传送过来,但显然比其他人镇定许多。 剑狂手中的长刀虽未出鞘,但周身剑意已隐而不发,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陆昭!你总算来了!这鬼地方果然不对劲!”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股狠劲,“那鸟不拉屎的上苍,是要在这里搞事是吧?” 铁催紧攥的拳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更多了几分凝重,“这里的规则很怪异,似乎在排斥我们的存在……或者说,是在筛选。”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目光扫过灰蒙蒙的天空和死寂的大地,“阿弥陀佛,此地充斥着不祥之气,更有一股冥冥中的牵引之力,似乎要将万物归于虚无。” 道子明亡苦笑更甚,手中拂尘也摇不起来了,“真是,晦气。” 杨清芳则道, “天骄决本来的流程应该是第七天我们在这里打死打活抢积分命牌,然后他确定谁有天分有灵韵,就把我们拉去当贡品。” 这是之前陆昭和道子都说过的,她也是从杨清元那里知道了一些。 宋清若则走到陆昭身旁,小声好奇, “师兄,本来的裁判是那个石壁吧?他现在被抓了的话。” 陆昭摇头道, “那道本源方才到达第七日的时辰时就已经脱身了,我们那些至宝也留不住他。” 。。 。 第450章 不请自来 “不过现在我们得先解决灵力被压制的问题。” 陆昭说着。 捏了捏身旁御书瑶的小手。 师尊会意,手中掐诀, “青青,来。” 青团子:“咕?” 一道青色灵光凭空出现。 青莲拂尘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然后就敲了敲陆昭肩膀的青团子的头。 青团子:“?” 戚九夭掩唇笑道, “它是不高兴你们都叫青。” 青团子委屈,小翅膀捂着脑袋, “关我什么事呀咕...” 她有点想御十三和沈妙妙两个小姑娘了。 御十三在,被打头的肯定是她。 沈妙妙在,白鹤还会替自己被打头。 “灵力被压制?”剑狂不解道, “我们的灵力不是被你的灵力禁制索压制的吗?” “....” 铁催低声,“你快别丢人了,昨天就解了啊。” “啊?什么时候的事?” 铁催长长地叹了口气, “前天,就前天咱们从那个幻阵里出来的时候,陆兄就已经撤销了禁制。” 铁催说的直白,毕竟这是一个所有人都该知道的常识, “你难道没感觉到灵力恢复了吗?光顾着跟陆兄比划了?” “比刀比剑都输了就对你打击有这么大吗...” “停,我知道了,铁子你可以不用说了。” 陆昭笑吟吟解围道, “我说的压制,不是我自己设下的那种灵力禁制。” 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而是这个地方...准确地说,是古墟的阵法禁制核心,或者更深处的东西,对我们造成的灵力运转阻碍。”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剑狂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灵力,发现确实没有昨天禁制完全解除后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灵力是能调动,但...总觉得没那么顺畅,就像被什么东西卡着一样!” “施主早上没吃鱼吧?” “....” “能别和我说冷笑话吗?问蝉大师?” 御书瑶此时上前一步,手中的青莲拂尘在她身旁轻轻悬浮着,散发出一道柔和的青光。青团子也乖巧地跟在她脚边,刚才的小委屈似乎暂时忘了,它好奇地抬头看着拂尘。 “这种力量很隐晦,”御书瑶的声音清冷而平静, “不像直接的禁锢,更像是无处不在的微弱排斥,累积起来就会让灵力运行滞涩。” 陆昭看向小小的青团子, “青鸾对这种环境中的灵力异常最敏感。它可以帮我们定位这种排斥力的根源,或者至少,找到它浓度最高的地方。” “不过我们先解一下禁制。” 陆昭说着,接住御书瑶身侧的青莲拂尘,微微一晃, 一道道青色莲花洒落带着一股纯净而温和的力量,没入在场所有修士体内。 刹那间,众人只感觉体内那股滞涩感骤然消散,灵力运转瞬间变得顺畅无比,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灵力恢复了!” “好舒服!被压制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不等众人反应, 就见青团子咕咕了几声,指了一下某个方位。 陆昭就又是青莲拂尘一甩,一道青色漩涡凭空打开, 他领着御书瑶戚九夭以及宋清若温蕴已经进入, “走了,各位。” 天衍六子几人已经跟上。 后头的诸位天骄也紧随其后。 众人鱼贯而入青色漩涡。 漩涡如同一个短暂的梦境,只是一瞬的失重感后,脚下便踩到了坚实的土地。 他们进入了一个极其幽深庞大的地下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凝滞的气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数万年。 头顶不见天光,但空间内却有着微弱的光源。 那光不是来自任何可见的物体,而是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上、甚至是地面下,缓缓渗透出来的一种淡青色辉光,给这片地下世界染上了一层神秘而诡异的色彩。 巨大的、不规则的石柱支撑着看不到顶端的穹顶,上面刻满了早已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和图腾。 地面崎岖不平,有些地方像是天然的岩石, 有些地方则铺着巨大的、断裂的石板,透露出这里曾有过人工开凿的痕迹。 即便青莲拂尘已经清除了他们体内的滞涩感, 但身处这个环境中,仍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不是针对灵力运转的压制,而更像是一种来自空间本身的威慑或排斥。 陆昭慢悠悠走在前头。 “诸位,硬仗要来了。” “方才石壁中的那道本源告诉了我一些事,虽然它嘴硬得很,但佛子师兄的佛门愿力确实非同寻常,最后时刻还是套出了不少情报。”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阿弥陀佛,小僧只是略尽绵力。” 陆昭接着道: “这座古墟,并非天骄决秘境的一部分,而是独立于秘境之外的一处特殊空间。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特定时刻,沟通神仙上界与中州。” “而第七日的正午,是通道开启的时刻。那石壁中的老东西,就会在这里将脱颖而出的天骄们汲取灵韵。” 沐寒临讶然,“所以我们这是不请自来了?” 陆昭笑吟吟道, “是不是不请自来,就要问问他了。” 陆昭说着,指了指前方广阔的石洞之上,一座奇诡的神龛上的神像。 神龛古老而斑驳,仿佛由无数种奇异的矿石铸成,散发着淡淡的青色辉光。神龛之上,端坐着一尊神像,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 。。 。 第451章 此物,必须炼化 此时神像散发着淡淡青光,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忽然却见祂猛然一颤, “你...你们怎么进来了?” “是啊,我们进来了。” 陆昭依旧慢悠悠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轻松,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尊古老神像,而是许久不见的老友。 “您似乎有些惊讶?我们大概确实是来得早了些,没等您老人家备好茶水,就自己寻上门来了。” 神像上的青光骤然强烈了几分,带着一股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不少天骄脸色微变。 那模糊的面容仿佛凝实了一瞬,发出宏大而古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早?无神谕之人,未经传唤,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凡人,是谁给你们的胆子,闯入神只的居所,破坏既定的秩序!” 陆昭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青色莲花虚影在身周若隐若现,轻松化解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神只?秩序?” “阁下自称神只,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藏在石壁里不敢露面,现在躲在神像里装腔作势, 呵,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你这只锁链上的狗替主子看门罢了。” “放肆!” 神像的声音轰然炸响,青光骤然暴涨,整个地下空间都随之震颤。 众人毫无惧色。 楚天玄上前和陆昭耳语了几句,和其他几人退到了不知何处。 紧接着陆昭拍了拍手掌, “封子,上!” “啊?我?” “你什么你,阵法没准备好吗?” “就来就来,凤娘,沐仙子琼仙子,帮我一把!” 他闪身而出,凤王女、沐寒临和琼渺,三人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封白辰手中掐诀,灵力涌动,一道道阵纹从他脚下蔓延而出,化作复杂的光弧,隐隐勾勒出一座庞大的阵法雏形。 同时陆昭也在指挥, “剑狂铁催右翼,道子佛子上方,冰姑娘叶小妹左侧,林越洛十九牛烈见机行事。” 又看向身旁一只揪着自己衣袖的御书瑶, “师尊,你用隐仙功法执掌青莲,尝试压制祂。” 又转眸看向戚九夭, “师姐,你用断仙剑配合师尊就好,不要过于激进。” 戚九夭香腮微鼓,哼了声, “你这是什么话?” “师姐。” “知道了知道。” 温蕴在旁边跃跃欲试,“我呢我呢,昭师弟。” “你在我身旁护法。” “.....” 宋清若就站在陆昭身后,小脸有些纠结。 白清若轻声:‘修为不够也问问看啊?不是要帮师兄?’ 墨清若冷哼:‘不行就换人。’ ‘我...’ 却见发顶被轻轻揉了一下, “清若把这个拿好,等一下听师兄指挥。” 陆昭把天尧罗盘塞到她怀里,“之前用过一段时间,会吧?” 宋清若小脸一怔,双手捧着天尧罗盘,感受着那股温润的灵力波动在掌心流转。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会!师兄放心!” 陆昭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身面向那座神龛上的神像,眉心的天昊纹路微微发亮,紫金色的神光在他双眸中流转,隐隐与神像散发出的青光交织碰撞,激起无形的涟漪。 “好了,诸位,” 陆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老东西既然这么喜欢装神弄鬼,咱们就陪他玩玩。封子,阵法进度如何?” 封白辰额头渗出细汗,双手掐诀的速度快到几乎化作残影,阵纹在他身周如游龙般飞舞,逐渐勾勒出一座庞大而复杂的灵阵。他咬牙道:“还差一点!这地方的灵气太驳杂,阵法运转有点不稳,凤娘,帮我镇住东南角!” 凤王女闻言,冷哼一声,手中烈火长枪一抖,枪尖燃起炽烈的凤凰真焰,狠狠插入地面。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稳住了东南角的阵纹波动。 沐寒临和琼渺也不甘示弱,各自施展秘法,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阵法,助封白辰一臂之力。 与此同时,剑狂铁催和道子明亡、佛子问蝉等人也迅速就位。 剑狂手中长刀一横,剑气如虹,隐隐封锁住神龛右侧的灵力流动; 铁催则祭出一柄铁锤,锤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出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势,稳稳守住右翼。 道子明亡拂尘轻摇,缕缕道韵流转,化作一道无形屏障,护住上方; 佛子问蝉盘膝而坐,佛光普照,梵音阵阵,镇压住神像散发出的威压。 牛烈已经现出巨大灵牛体。 洛十九一身紫纱若隐若现,立在牛角之上, 林越四象分身全出,持剑悬在天边,伺机待发。 那神像此时青光颤动,不知道是在发怒还是被阵法压制, 那神像的青光愈发狂暴,宛如一轮青色烈日,试图挣脱阵法的束缚。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仿佛被挤压得凝滞,岩壁上的古老符文开始微微闪烁,像是被神像的力量唤醒,隐隐与神像的青光呼应。 “蝼蚁之辈,竟敢以凡人之力,妄图困锁神只!”神像的声音如洪钟般炸响,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尔等可知,触怒上苍的代价!” 然而他叫唤了许久,没有人搭理他。 “.....” “你们这群蝼蚁,一群境界低微的虫豸,怎么敢...” “咦...”神像讶然一声,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你身怀‘果’,怎敢叛乱上苍?” 洛十九瞬间感觉一股压力压迫而来。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身形微微一晃,紫纱轻舞,灵丝在她指尖如活物般流转,迅速化作一道紫色光幕,堪堪抵挡住神像那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她冷哼一声,凤眸中闪过一丝不屈,咬牙道: “叛乱?你们也配让我效忠?” 她话音未落,手中灵丝骤然收紧,紫光大盛,竟反向神像压去,试图扰乱其青光流转。 虽是螳臂当车,但这份胆识却让在场天骄们心头一震。 “那本座就先杀了你这叛徒!” 一道浩瀚的神像缓缓升起,虚空一指点来。 洛十九当即心惊。 却只听一声剑吟而过,墨光如水。 陆昭手中墨剑已然入鞘。 墨剑归鞘的刹那,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自陆昭周身爆发,化作无形涟漪,瞬间将神像点出的那一指之力斩得粉碎。 虚空中的青光被剑意撕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剑切割得微微扭曲。 洛十九心头一松,紫纱轻舞,趁机退后几步,稳住身形。 “多谢陆公子。” 然而被救的轻描淡写,看戏的其他人却呆住。 特别是同样修剑的昊天剑宗剑狂、越剑门林越, “堪破空间的一剑...” “原来是真的,屠夫师尊说陆昭掌握了空间法则,我还以为是假,不曾想...” 剑狂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目光死死锁定陆昭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墨剑,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林越同样神色复杂,四个分身都微微一颤,似是被陆昭这一剑的余威震慑,持剑的手都不自觉紧了紧。 然而此时众人的手上都没放下向神龛输出的机会, 似乎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而此时灵台之中。 御书瑶微微皱眉看着陆昭, “阿昭,你这样太冒险了。” 戚九夭和宋清若也在这里,神色蹙眉也是一脸担忧。 “师弟,你真以为你现在无所不能了,要冒这么大险?” “师兄,太危险了...那神像看起来被我们压制了,师兄你不用这么冒险...” 只见陆昭灵台之中,天书之下,灵台书馆之上,巨大神炁峰之前, 一团浩渺幽然的缝隙正在闪着幽深的金光,不知通向何处。 正是当时石壁被开挖之后,那坑洞缝隙里头的古怪神光。 陆昭揉了揉师妹的头,又分别牵了一下师尊和师姐的手,似是安抚, 淡淡笑道, “神像看起来被压制了,但终究是神仙上界的东西,现在只是例行的虚弱期,我们两边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对方,看起来僵持住了,但今天是第七日,到了正午就不同了。” 他抬眸看着那神光缝隙, “此物,必须炼化。” 。。 。 第452章 叠什么来着 陆昭的灵台之中,那幽深金光缝隙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仿佛连灵台的空间都隐隐被其扭曲。 他站在神炁峰前,目光深邃,紫金色的天昊神光在眼底流转,像是能穿透那金光,直视其深处的秘密。 御书瑶轻咬唇瓣,下意识抱紧他的臂弯 “阿昭,这裂隙中的神光....你真的有把握?它连接的可能是上界,甚至可能是那位‘本尊’的真正力量来源。若是贸然炼化,稍有不慎....” 戚九夭则拉住他另一边的手, “之前你总是铤而走险也就罢了,都是小打小闹,现在可不同。” 宋清若左看看右看看,小脸一时间慌了。 ‘我拉哪里?’ 身后忽然出现墨色的宋清若身影,直接推了她一把。 小姑娘直接从扑到陆昭怀里被他扶住。 “清若,怎么了?” 宋清若:“!!” 宋清若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慌乱地想从陆昭怀里退出来,却被墨清若在灵台里冷哼一声:“慌什么?丢不丢人?就这么点胆子还想帮你师兄?” 白清若则软糯地劝道:“墨墨,别凶她嘛,清若只是....只是害羞了。” “害羞?”墨清若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都到这时候了,害羞有个屁用!这缝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陆昭这家伙又要莽,咱们得盯着他,别让他把自己搭进去!” 陆昭看着局促不安的小师妹,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清若,别听你家墨墨吓唬你。师兄做事,自有分寸。” “师兄,我不是怕,我是担心你....这神光,真的好危险....” 陆昭目光柔和,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看向御书瑶和戚九夭,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师尊,师姐,你们也别太担心。这缝隙确实不简单,但若不炼化它,咱们今日怕是难以全身而退。那神像的本尊虽被压制,可第七日正午一到,它的力量必定会暴涨。” “在场如今就我和师尊的修为最强,师姐与其他天骄次之,恐怕难以收场。” 御书瑶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担忧: “阿昭,你眉心的天昊神眼,可知道究竟是何来历?” 陆昭闻言,眉心那道天昊纹路微微一闪,紫金神光更盛。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我也不知这神眼的来历,当日这神纹与神眼觉醒,完全是和那石壁老家伙以外对抗的结果。” 戚九夭道,“想来是天赋神通?类似妖族那边的血脉神通。” 她想了想,挨近一点陆昭,小声, “师弟也知道,师姐的母亲那边是魔罗族,也类似魔罗的王选神通。” “我怎么知道?” “还装蒜,你老早就不知道怎么偷到了师姐的天罗诡步,你以为师姐真不知道呀?”戚九夭嘟囔着,戳了戳他。 陆昭被戚九夭戳得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随手接住她的小手。 另一边御书瑶凤眸眨了眨,就转而抓住陆昭另一手, “阿昭,师尊的隐仙域虽然没有血脉神通,但是你怎么不偷呀。” “....” “咳咳,师尊,有没有可能因为你是我师尊,所以你能教的都教了?” “哦...好像是哦。”御书瑶点了点小脑瓜。 宋清若则琢磨了一下,身形一晃,左右两边一墨一白, “那为什么我的天魔传承天赋,半身双生。” “师兄不能偷呀?” “师兄偷东西的秘法,是不是有什么限制?”小姑娘歪着头,好奇道。 “咳咳...话题是不是跑远了?”陆昭道, “虽说灵台时间比外面慢很多,但是我们还是抓紧时间...” “师兄,为什么呀?师妹很好奇!”小姑娘开始撒娇了。 这还不是半身怂恿的,而是小姑娘自己学会的。 陆昭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心底涌起一丝无奈。 他总不能告诉她, 因为不是自己想偷就偷,还得看自己灵台里头那天书弄到了什么。 “这个嘛…”陆昭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清若,有些事情是天道规则,不能随便透露的。等你修为再高一些,师兄自然会告诉你。” 他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模棱两可的语气却让白清若更加好奇了。 白色的小姑娘嘟起嘴,还想再追问,却被宋清若主动打断: “好啦小白。先说要紧事。” “嗯!” 陆昭看着那神光,又道, “那石壁老东西虽然嘴硬,但在佛子师兄的愿力下,还是透露了一些信息。”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这缝隙,确实是连接着上界,是那‘本尊’力量降临的通道。它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人用特殊手段强行打开的。而第七日正午,便是这个通道最稳定,力量最充裕的时候。届时,那‘本尊’会将它的一部分力量通过这里降临,与神像融合,完成献祭仪式。” 御书瑶脸色凝重,轻声问道:“那炼化它,就能切断这种联系?” “理论上是这样。”陆昭点头,“但炼化这连接上界的通道,无异于与上界,甚至与那‘本尊’的本体直接对抗。其中的凶险,难以预估。” “不过,我也并非毫无准备。” 他说着,眉心的天昊纹路再次亮起,紫金色的神光如同活物般在眉心跳动,与那金光缝隙隐隐产生了共鸣。 “这天昊神眼,似乎对那‘本尊’的力量有着特殊的感应,甚至…能对其产生一丝牵制。” 紧接着又摆了摆手, 一大片的符箓、丹药, 以及一大堆的灵宝法器在他身侧浮现。 其中不乏地阶天阶的至宝, 全都是陆昭这些年用天书薅羊毛薅出来的。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呆住, “你又要开始那套了?” 宋清若愣愣道, “用师兄的话来说,是叠...叠什么来着。” 。。 。 第453章 又惹天生气了 话音未落,那些静静悬浮的宝物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开始自行运转。 大大小小的防御阵盘嗡鸣着展开,在陆昭周身构建起层层叠叠的光幕;疗伤续命、增幅神识、强化肉身的丹药在空中化为药气,被他缓缓吸入; 一件件品质惊人的法器和灵宝则在他体外迅速排列组合,形成一套看起来就坚不可摧的护甲,其上符文流转,宝光耀眼得晃人眼睛。 这景象实在太过震撼,简直像个凡人在战场前将所有能穿、能吃的、能带的都一股脑儿堆在身上。 戚九夭看得眼角直跳,忍不住扶额: “行了行了,知道你家底厚。可是师弟,你确定这样不会影响你炼化吗?这么多东西....” 陆昭身上的气势非但没有被这些宝物压制,反而随着防御的层层叠加,显得越发沉凝厚重,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不过即便这样,当初那颗在师妹身上薅的可续命一次的九转魂丹陆昭还是没拿出来。 他隐约觉得还不是时候。 “炼化这道缝隙神光,等于直接逆着那股力量往上冲,硬碰硬。” 陆昭解释道,声音因为全副武装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没有足够的护身手段,瞬间就会被碾碎。这些buff,都是为了让我有足够的资本去‘摸’那股力量,然后在碾碎之前,把它吞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天昊神眼能感知并牵制那力量,但它只是指引和辅助。真正的承受和炼化,还得靠这些家底。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风险最低,成功率最高的办法。” 御书瑶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她知道陆昭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而且往往出人意料,却又总是能成功。但这一次,面对的可是‘上界’,是‘本尊’。 “最低风险....对你来说,最低风险总是听起来比别人最高风险还离谱。” 她低声说着,但握着陆昭手臂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些。 ... 而此时的外界。 众人正在对抗着那石壁本源。 就见陆昭忽然不动了好一会儿。 一时间都惊疑不定, 但了解陆昭的人则认为这小子偷懒去了。 却忽然看见他周身开始萦绕五光十色七彩斑斓的灵光,各种灵宝符箓丹药齐出,阵仗吓人。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剑狂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长刀都差点脱手。他哪里见过这等景象?仿佛陆昭不是去炼化什么力量,而是准备打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铁催也傻眼了,他擅长炼器锻器,对各种灵宝法器都颇有研究, 可陆昭身上此刻冒出来的东西,有许多是他闻所未闻的,而且还有很多明显不是出自天衍门的。 明亡道子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他心中隐约猜测到陆昭可能是在利用某种秘法,但眼前这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杨清芳抱着青团子,小嘴微张,半晌合不拢。 佛子问蝉微垂眼帘,轻声念诵佛号,眼中却难掩震撼之色。 他能感觉到陆昭身上那股叠加起来的气势,已经远超普通的炼虚,甚至隐隐有了达到大乘期抗衡的气息。 这不是开玩笑嘛? 这小子才化神,本来就力敌炼虚。 现在可堪大乘? 牛烈的一张牛脸看懵了, “老妖皇,输得不冤枉...” 那神像的青光也微微一颤,似乎是被陆昭这副堪称“武装到牙齿”的阵仗给惊到了。 它散发出的威压虽然依旧强大,但却不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反而多了一丝警惕与凝重。 陆昭没有理会外界的反应,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涌动,眉心的天昊纹路绽放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与那金光缝隙遥遥呼应。 “开始了。” 他在灵台深处低语,随后,身形一动,带着满身的宝光与符箓,径直冲向了那道幽深金光缝隙。 那缝隙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将他吞噬。 “阿昭!” 御书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却被陆昭一个眼神制止。 “师尊,外面就交给您和师姐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容不得反驳。 御书瑶紧咬着下唇,凤眸中满是担忧,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就是相信陆昭,并为他护好身后的“阵地”。 戚九夭也握紧了拳头,凝视着陆昭那道身影消失在金光缝隙之中。 “这家伙…总是这样。”她低声喃喃,语气虽然带着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 宋清若则死死地抱着天尧罗盘,小脸苍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昭消失的方向。 墨清若的声音在灵台里响起,带着一丝沉重: “盯紧了。若是真出事,咱们....拼了命也得把他拉回来!” 白清若也软糯地应道:“嗯!一定盯着!” ... 外界,陆昭的身影未动。 神像的青光剧烈波动起来,似乎感应到了陆昭的意图,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大胆!凡人!你竟敢染指本尊的天灵界限本源!找死!” “我道那神光去了哪里,原来是你偷的,好小子!” 它的声音带着一股恐怖的力量,化作无形的音波,冲击着整个地下空间。 在场的天骄们只觉得脑海一阵眩晕,灵魂仿佛都要被这咆哮撕裂。 然而,陆昭早已布置好的阵法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封白辰大吼一声,双手猛地结印,庞大的阵法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将神像的咆哮声压制了下去。 沐寒临、琼渺、凤王女等人全力催动灵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御书瑶和戚九夭则立在神像前,御书瑶手中青莲拂尘挥舞,一道道青色莲花虚影飞出,缠绕住神像,试图将其禁锢。 戚九夭墨剑出鞘,剑尖直指神像,凛冽的剑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配合御书瑶进行攻击。 剑狂、铁催、明亡道子、佛子问蝉等人也毫不示弱,纷纷施展最强手段,压制着神像的力量。 牛烈发出震天吼声,巨大的牛角上雷光闪烁,狠狠地撞击着神像。 洛十九的紫色灵丝化作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神像笼罩。 林越的四象分身则化作四道剑光,在神像周身盘旋,伺机而动。 神像被阵法和众天骄的攻击围困,青光剧烈闪烁,愤怒的咆哮不断从神像中传出。 “卑贱的蝼蚁!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尊吗?第七日正午一到,本尊的力量便会彻底降临!到时候,你们都将化为齑粉!” 然而,它的威胁并没有吓倒任何人。 在场的都是九天十地的顶尖天骄,他们的道心早已坚定无比,更何况方才已经听到了关于暗盟和上苍的真相,此刻只有满腔的怒火与战意。 “废话少说!”剑狂怒吼一声,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燃起熊熊火焰, “今天,不是你吞噬我们,就是我们把你打回老家!” 他一刀斩出,烈焰刀光撕裂空气,狠狠地劈向神像。 .... 在灵台深处,陆昭已经进入了那道金光缝隙之中。 这里的空间充满了混乱与扭曲,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四周是无尽的幽深与璀璨的金光,两种极端的力量在此地交织、碰撞,形成恐怖的能量风暴。 陆昭身上的宝光与符箓不断闪烁,抵挡着来自空间深处的强大压力。 每前进一分,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压力成倍增加,仿佛要将他彻底撕碎。 他看到了金光深处,一道庞大而模糊的身影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那就是那尊“本尊”的力量投影,或者说,是它的一部分力量本源。 “凡人,退下!” 一道充满震惊与愤怒的意念直接在他灵台深处炸响,没有言语,却字字都像是带着实质性的攻击,要撕裂他的神魂。 陆昭闷哼一声,灵台深处的天书嗡鸣,神炁峰也散发出淡淡的紫光,抵挡着这股意念攻击。 眉心的天昊纹路光芒大盛,仿佛与那道意念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我为什么要退?” 他抬眸望去,双眸泛出凛冽的紫色灵芒, “你...怎敢直视神颜?” .... 而此时的外界。 “快看,陆昭要突破?” “在天骄秘境突破,他不会又要引动秘境雷劫加上外面中州雷劫,双界雷劫吧?” “这家伙...” “陆兄是打算用双界雷劫,突破的同时削弱那石壁本源神光?” 道子明亡话音落下。 天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天骄秘境的上空,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不仅仅是秘境内的天地异象,就连秘境之外的中州上空,也同样出现了恐怖的雷劫! 双界雷劫! 而且这雷劫的气息,异常恐怖,远超寻常修士突破炼虚期所引动的雷劫。 这是陆昭突破引动的雷劫,更是因为他炼化了上界本源而引动的天地大怒! 天骄秘境的上空,乌云密布,雷霆如龙,恐怖的威压笼罩整个秘境。秘境之外,中州的天空同样被雷云覆盖,电光撕裂天际,宛如末日降临。 双界雷劫的威势,远超寻常修士突破所能引动的天地异象。雷霆中隐隐带着一丝紫金色的光芒,与陆昭眉心的天昊神眼遥遥呼应。 “这雷劫…太恐怖了!”杨清芳抱着青团子,仰头看着天际,小脸满是震撼。 青团子小翅膀捂着脑袋,咕咕道: “咕…好吓人…昭昭又惹天生气了…” 。。 。 第454章 今天说不准 那神像的青光已经黯淡下来,它发出了虚弱而愤怒的嘶吼: “不可能!凡人!你竟引动了双界雷劫?!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对比这些人的错愕。 天衍门的大伙们就淡定了许多。 林轻舟和封白辰甚至部好了大阵还有空休憩, “少见多怪。” “就是就是。” 赵雅瞪了两人一眼,“别偷懒!” 夏云裳配合的火鞭一甩。 “.....” 楚天玄和赵雅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安心。 陆昭已经不止一次这样了。 他们确实习惯了。 而且每次渡劫要么什么三十六重,不然就是七十二重的,还喜欢在秘境或者小世界里头渡劫,一引就是两界雷。 当然,这样的好处就是经受住两界的考验,修为可跨越一大阶。 ... 灵台深处,金光缝隙。 陆昭的身形在金光风暴中若隐若现,眉心的天昊神眼光芒耀眼,与那模糊身影的力量激烈碰撞。 他正在不断蚕食本源力量,炼化的进度虽缓慢,却在稳步推进。 但那身影的力量远超想象,每一次反扑,都让陆昭的神魂剧烈震颤。 灵台中的神炁峰光芒忽明忽暗,似是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凡人,你以为凭借天昊神眼,就能逆转本尊的意志?痴心妄想!”身影怒吼,金光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幻神像,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陆昭闭着眉眼没有应答,只是不断的催动灵台里的各种至宝。 然而那些叠在他体外的符箓与法器护甲,此刻正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无形无质的灵台空间挤压与神魂攻击,一件件宝物光芒黯淡,甚至有低阶的符箓直接化为飞灰。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碾压与意念冲击! 而御书瑶、戚九夭和宋清若此时也在为陆昭努力着。 她们三人尤为特殊,灵台可以帮忙护持陆昭神魂,外面也能帮忙保护陆昭身躯。 三人的身影在灵台深处显得有些虚幻,她们的神魂之体环绕在陆昭身侧,各自散发出温和的光芒。 “阿昭,你会没事的...”御书瑶拥着他,额头抵着他的眉心。 “师弟,下次师姐可没这么好心了...”戚九夭从身侧拢着他。 “师兄,加油!”宋清若握紧小拳头,闭着美眸和身侧一墨一白在护持陆昭。 忽然陆昭神魂摇晃了几下,他睁开眉眼笑了笑, “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了..” “师尊、师姐、师妹,你们先出去等我。” 一瞬间,御书瑶就察觉了什么,小脸慌乱,戚九夭和宋清若也下意识催动神魂, “乖,听话。” 可下一刻,陆昭轻轻晃了晃手,三人的神魂就消失在了陆昭的灵台,被送回了她们自己的身躯。 “陆昭!” 御书瑶惊呼一声,身形瞬间闪动。 然而,她只来得及握住他的手,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陆昭身上爆发,将她和戚九夭、宋清若瞬间推开。 “咚隆隆——” 就在三人被推开的刹那,那神像的青光骤然收缩,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回。 与此同时,陆昭眉心的天昊纹路光芒暴涨,紫金色的神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那道金光缝隙之中。 “啊——!” 神像中传来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嘶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恐惧。那模糊的身影在金光缝隙中剧烈颤抖,似乎遭受了某种无法承受的折磨。 “你、你怎敢…!你竟敢…吞噬本尊的力量本源!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与此同时,灵台外的双界雷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雷霆轰鸣,紫金色的雷光自天际劈下,透过秘境空间,直接轰向地下空间的神像。 “轰隆!” 雷霆与神像的青光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波动。 神像的青光剧烈颤抖,发出愤怒的咆哮, “天道!你竟助这凡人?!” “我才是苍天!” 那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咆哮。 ... 御书瑶的灵台中。 戚九夭沉声,别开视线看着另一侧, “我不理解,你最后为什么答应他走?最舍不得他的不是你吗?” 宋清若咬唇,低着小脸不说话,白清若抱着她。 墨清若也愣愣的盯着御书瑶看。 御书瑶低着眉眼,淡声, “阿昭他..有把握,我相信他。” “他说等他。” “他从来不骗我。” “而且...你们两个对他很重要,我不希望出..任何意外。” .... 外界,众人只看到陆昭周身的宝光符箓瞬间黯淡下来,随后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压制得几乎粉碎。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来自那金光缝隙的力量。 双界雷劫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恐怖的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接轰击在陆昭身上。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陆昭并没有被雷劫轰杀,而是将那雷劫的力量也一并吞噬,融入自身! “天啊!他、他在吞噬雷劫!” 剑狂失声惊呼,手中的刀都忘了挥舞,脸上满是骇然。 “这是何等功法?竟能吞噬天地雷劫!” 铁催更是目瞪口呆,他见过无数渡劫的修士,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疯狂。 “疯了…疯了…”明亡道子喃喃自语,拂尘也忘了摇动。他算尽天机,也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佛经,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又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赞叹。 “坚持住!师弟!”戚九夭呢喃着,声音中带着哭腔。 她恨不得冲上去替陆昭分担一些痛苦,但理智告诉她,她现在上去只会帮倒忙, 便自顾自的送出手中的断仙剑,力求为陆昭加持护体。 宋清若小脸苍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忽然盘腿坐下,将陆昭送她的桃花剑插在身侧,又口吐一口精血,祭出一本古朴墨色的书卷,朝陆昭而去。 乃是之前陆昭帮她找好的天幽密卷原本。 而御书瑶怔怔望着他,手中捻诀,白玉剑环绕飞在身侧,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瞬, 那神像的光晕忽然绽放开来, “午时已到,凡人们...死期已至。” 那狰狞到有些古怪的神像在神龛中缓缓起身。 神性与兽性同时展露无疑。 洛十九呆住, “还是...不行吗?琼渺,你的卦?” 琼渺啧了一声, “我还没卜输过。” “那...” “今天说不准。” “....” 。。 。 第455章 登临 此时,陆昭的身躯依旧被双界雷劫和那不知名的能量风暴包裹。 雷霆狂舞,神光肆虐,那副景象,说是炼化,不如说是被恐怖的力量撕扯、碾压。 他体表的符箓护甲正在快速崩解,一层层光幕像玻璃一样破碎,丹药化作的药气也被狂暴的力量搅散。 他此刻承受的压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神像完全站立起来,那双由青光凝聚的眼眸穿透雷劫与能量的阻隔,锁定了陆昭。 “愚蠢的凡人!你以为吞噬一丝界限本源就能阻止本尊?!” 神像发出震天的狂笑,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吞噬的不过是本尊力量降临的前奏,你所受的雷劫,也只是天道对界限被扰动的微不足道的回应!真正的力量,现在才降临!” 随着神像的狂笑,它身后燃起一道金光圆盘,并突然剧烈扩张! 这一次,并非一丝一缕的神光渗出,而是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领域的门户。 浩瀚、古老、磅礴得难以形容的力量洪流从缝隙中喷薄而出,直接冲向神像! 这股力量是如此纯粹、如此强大,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杂质,但同时也带着极致的冰冷与高傲,那是来自比九天十地更高层次世界的本源之力! 而陆昭,他就在这股力量洪流的必经之路! “完了...” 有天骄绝望地低语。如此恐怖的力量降临,别说炼化,仅仅是靠近,恐怕就会瞬间化为虚无。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昭那被雷劫轰击得几乎看不清的身躯内,眉心的天昊纹路猛地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紫金色神光! 这神光不再是温和的流转,而是带着一种古老、霸道、吞噬一切的意志! 御书瑶三人似乎前一刻,就感知到了什么。 御书瑶的白霜如玉、戚九夭的赤红断仙、宋清若的桃艳粉雪, 三剑迅然而出。 一道墨色剑意从那神光直飞而来, 四剑交融, 一道身影接住那剑, 微微抬手,堪堪抵住了那狰狞的神像身后的金盘神界光芒。 “你...” 那神像怔了怔, “你到底是何人...” 却见那道高大的身影在雷劫与金光风暴的中心,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他身上的气息,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着! 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圆满… 炼虚初期…炼虚中期… 他的修为境界,如同坐火箭一般向上攀升! 然而,这种暴涨并非没有代价。 所有的丹药符箓和灵宝几乎都损伤殆尽。 陆昭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瞬间被雷劫的高温汽化。 他的脸色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是强行吞噬神光本源和双界雷劫带来的反噬,饶是陆昭肉身强悍,也难以完全承受。 天衍众人和九天天骄们紧握拳头,眼神中既有对陆昭的担忧,也有对他这种不要命的疯狂行为的震撼。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壮举! .... 神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是她们?” “你这小子,世间小爱来和我以小博大?” 祂猛然癫狂,回身一道浩渺灵波斩向御书瑶三人。 却见楚天玄领着天衍众人,剑狂和道子领着余下天骄,齐齐闪身护在御书瑶三人身前。 然而那浩渺灵波带着超越此界法则的强大威压,所过之处空间崩裂,灵气沸腾。然而,面对这足以碾碎一切的攻击,众人没有退缩。 温蕴飞落在众人身前,手中的璇玑书卷展开,星光浩渺。 “六师弟如今在关键时刻,我们守住一时三刻,他就能出关。” 楚天玄双手结印,一道玄奥的阴阳图腾在他身前旋转,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赵雅在他身侧吹起玉笛,众人周身萦绕灵芒。 剑狂怒吼着劈出最强一刀,炽烈的刀光如同烈日,试图将灵波斩断。 明亡道子拂尘轻摆,无数符箓化作金色屏障层层叠叠地叠加在前方。 佛子问蝉宝相庄严,身后浮现金色佛光,双手合十,无数“卍”字佛印飞出,迎向灵波。 牛烈顶着雷角,发出震天怒吼,庞大的身躯挡在最前方。 杨清芳怀抱青团子,指尖流转柔和灵力,为众人加持。 洛十九紫丝漫天,结成坚韧的蛛网。 林越四象分身化作剑阵,盘旋切割。 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构筑起一道血肉与灵力铸成的防线。 “轰隆隆——” 浩渺灵波轰击在众人的防线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石壁崩裂,山峰摇晃。 天骄们口吐鲜血,身形巨震,但却无人后退一步。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硬生生扛住了这绝命一击! “尔等,怎敢放肆!” “你特么的才...咳咳放肆!”林轻舟吐了口血,怒骂一声。 然而神像的下一击来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尊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何为真正的绝望!” 它怒吼一声,那金光圆盘再次剧烈扩张,这次不再是纯粹的力量洪流,而是从中喷薄出无数金色光影,每一个光影都散发着可怕的威压,仿佛是来自神仙上界的神只投影。 这些金色光影形态各异,有的手持神兵,有的周身缠绕神焰,有的则散发着恐怖的诅咒气息,它们甫一出现,便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径直冲向众天骄! “凡人,跪下。” 众天骄顿时心悸,膝盖被迫弯曲。 这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界限的差距。 仙神与人,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如天堑。 却听, “站稳了。” 一声淡淡的声色,紫金色的神光冲天而起, 瞬息之间,燃着紫焰的躯体出现在众人身前, 墨白赤桃四色的佩剑反手而出,定在众人身前。 陆昭双眸泛着刺骨的冷意,眉心的天昊纹路流转着古老而霸道的辉光,仿佛一尊苏醒的洪荒神只。 他的声音带着无上威严,压下了神像的狂妄。 “你的存在,不过是界限的产物,也敢在我面前自称神只?” 陆昭冷声喝道,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周身紫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那是天昊神力与双界雷劫、甚至那古老神光的完美融合。 “现在轮到我说了,跪下!” 陆昭提剑虚指,紫色的眸中冷寒。 那神像被陆昭的气势所摄,巨大的身躯微微一僵。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凡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超越了它所能理解的范畴。那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 “你..你是那位尊圣...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 那神像的青光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连神魂都在这一刻被陆昭的气势所震慑。 它巨大而模糊的身躯微微后退,神龛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你…你怎会拥有如此力量?!你不过是区区凡人!!”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身燃紫焰的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超越了它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不仅仅是修为的暴涨,更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仿佛站在它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玩弄的“贡品”,而是一尊来自更高层面的存在! 陆昭冷笑一声,紫金色的神光在他双眸中流转,他抬起手中的墨剑,剑尖斜指地面,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周身的紫金火焰熊熊燃烧,那是天昊神力与双界雷劫、甚至那古老神光的完美融合,每一点火星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我是什么人,你还没资格知晓。” 陆昭声音淡淡,微笑着道, “好了,现在轮到我说了。” 他顿了顿,手中剑缓缓抬起,直指神像, “跪下!” 这一声“跪下”,并非简单的言语,而是蕴含着恐怖的天昊神念与道则,直接轰击在神像之上! 那股强大的意念,仿佛能压制世间万物,直接作用于神像的本源。 “啊——!” 神像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 神龛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它散发出的青光剧烈闪烁,试图抵抗陆昭的威压,但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你..到底是谁?” 回答它的是一柄墨剑,带着紫金色的火焰,瞬间没入神像的胸膛。 “嗤啦——” 仿佛是撕裂布匹的声音,伴随着神像凄厉的惨叫。 神像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青光迅速黯淡,仿佛被墨剑吸收了一般。 “我的力量…你…你竟然在吞噬我的力量本源!!” 陆昭眼神冷冽,握着墨剑的手没有任何停顿,源源不断的天昊神力与雷劫之力涌入墨剑之中,通过墨剑,疯狂地抽取着神像体内的力量本源。 “却之不恭,我收下了。” 随着神像力量本源的被吞噬,整个地下空间的青色辉光开始闪烁不定,岩壁上的古老符文也随之黯淡下来。 神像的身躯迅速干瘪,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庞大的身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缩小了一大半。 “不…不!住手!凡人…我可是…” 一片死寂过后。 众天骄愣愣的看着站在他们身前高大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陆昭刚刚斩杀了一尊神只,身上的气焰完全和往日不同。 他们一时间竟然心中生出几分蓦然惧意。 然而只有天衍门的人例外。 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已经围着陆昭过去扶着他了。 “没事吧阿昭?” “我摸摸,师弟看起来没坏呢。” “....” “师兄,我也要...” 还有诸位师兄弟姐妹。 林轻舟:“昭,好帅呀,能教我吗?” 封白辰:“让开,我先来的!” “你都有老婆了封子一边去。” “....” 夏云裳好奇的探头,叹了口气,“完了,境界怕是这辈子赶不上了。” 凌若姝也探头,“是神体了吗?可以试试我最新的九转魂灭丹吗?” “.....” 楚天玄和赵雅对视一眼,看着面前打闹的众人,和陆昭相视而笑。 他身上紫金色的火焰缓缓熄灭,露出了他那略显苍白的脸。 体表的裂纹虽然在缓慢愈合,但气息却有些不稳。 他冲着围上来的师尊师姐师妹以及师兄妹们笑了笑,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没事,死不了。” 这个死里逃生,又境界暴涨的家伙,说话还是这么欠揍。 御书瑶已经抱着埋在他怀里了,也不管他说什么,就抱着不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戚九夭则喃喃自语着,不知道是安慰陆昭还是自己。 温蕴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到了众人身旁,没好气道, “昭师弟这次玩得可真大。吞噬神只本源?你就不怕撑死?” “那怎么能呢。”陆昭笑了笑,冲她眨了眨眼,“没把握的事,师弟可不做。” 宋清若捧着天尧罗盘,小脸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苍白,此时见陆昭没事,眼中顿时涌出晶莹的泪花,带着哭腔道: “师兄…你吓死我了!” 墨清若在灵台里冷哼一声,但眼底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放松。 白清若也软糯地附和:“师兄好坏…清若好怕…” 陆昭轻咳一声,安慰了她们几句,转而看向一旁的楚天玄等人还有诸位天骄。 笑着道, “好了,大伙们收工吧。等我调息好了,送你们出去。” 而天骄们见这种情况,不知为何,方才的陌生感消散了。 剑狂和铁催,佛子和道子,四人甚至已经跑过来和陆昭要庆功酒喝了。 “都有,什么酒都有,管饱!” “咕..” 青团子晃晃悠悠急忙飞到陆昭身上。 宋清若急忙抱起来, “你别这样,师兄身体虚弱。” “.....” 杨清芳怀里一空。“哎,青青等等我。” 陆昭摸了摸青团子的头, “好好好,知道你也努力了,加餐!” “咕~” 。。 。 第456章 惊变 而天骄决秘境之中发生异变的同时, 外界道盟云空域,形势也在极速变化。 那所谓的金银双色使者被杨清元灰溜溜赶走以后,场间等着天骄们出来的各大宗门修士以及长老都发觉了不对劲。 然而彼时离第七日还有一日多的时间, 众人依旧叫骂着: “为什么不给我们看转播?” “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道盟担待的得起吗?” “速速修好灵镜!” 秘境灵镜已经彻底失效,原本还能看到些许画面,现在却只剩下一片漆黑,偶尔闪过一些诡异的符文。更令人不安的是,秘境入口处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异常驳杂,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威压。 “风盟主,这是怎么回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乃是某个顶级宗门的太上长老,沉声问道,眼中带着担忧,“秘境中的灵镜为何失效?入口处的波动也如此诡异,是不是秘境中出了什么状况?” 风万海依旧捋着胡须,面色平静,但眼底却隐隐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波澜。他环视一周,见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安抚: “诸位稍安勿躁。天骄决秘境乃是上古遗迹,自有其玄妙之处。此次秘境开启,恰逢天地灵气潮汐,引发了一些异常波动,实属正常。” 他这话虽然看似合情合理,却无法打消众人的疑虑。那些久经风浪的老者,岂会轻易被几句话糊弄? “正你二世祖个头!” “我家小渺儿要是出事,老朽踏破你们云空山!”这是雾隐仙山算命老人。彼时他还曾经在陆昭面前高深莫测过。 “我家冰儿呢?风老头,还我冰儿来!”这是星月阁的月娘。和陆昭换过酒。 其余的九天十地的长辈也都频频叫骂。 不是他们不要自己的风骨逼格了, 而是天骄一个个都是宗门的命根子,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但是还是有例外的, 除开江文波这种本来就和温蕴一样与众不同的, 那就是剑狂和铁催的师父,屠夫和铁匠。 这两人就没有催风万海和杨清元,而是直接开始敲诈。 “屠夫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屠夫嘿嘿一笑,提了提肩上的杀猪刀, “只是我家那小子,剑术是不错,但就是不太会吃亏。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总得补偿补偿吧?” 他说着,眼神不怀好意地看向风万海。 一旁的铁匠,附和道: “老屠说得没错。我家那小子,从小就憨厚,不爱争抢。这回被关在里面,肯定吓坏了。道盟作为主办方,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这两个家伙,哪里是在关心自家徒弟,分明是趁火打劫! 而天龙寺和清云观作为佛子和道子的出身,就显得稳重很多了。 稳定的给道重压力: “道子若是安危有虞,清云观和道盟就只能存在一个。” “佛子若是有失,老衲只能超度此地了。” “.....” 然而风万海二人表面满头大汗,实际心底就没当回事。 两人心思各异,但也差不多。 杨清元是全赌陆昭身上了,天清道宗和道盟关系太近,他想要淑清本源,必须大刀阔斧。 而风万海想的更简单, 即便道盟可能直接就此消失,但本来是作为修行界中枢的整合各方势力建立的庞然大物,如果变成祸害中州万世的毒瘤。 倒不如让它就此消散。 “道盟,该清毒血了。” 此次天骄决就是一个信号,借着这个苗头,道盟内部到底有多少暗盟之人,才能显露出来。 为此,他不惜代价。 “诸位的情绪,老夫都能理解。”风万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秘境异常之事,并非老夫一人之力所能解决。此事牵涉甚广,甚至可能与上古遗留的某种力量有关。” 他这话一出,场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几分。提及“上古遗留的力量”,在场的许多人都心知肚明,这往往意味着超出了现有修行体系理解范畴的危险。 在场的很多都是老狐狸, 其实都清楚一些道盟可能存在的猫腻,只是毕竟是外部之人,知之甚少。 接下来风万海就开始装死了。 压力给他杨清元,他也选择三缄其口。 异变,则在第七日正午出现了。 .... 而那金银双色人回去之后。 道盟三十三重天的主殿之后,幽深烛火映照着九位大修士或沉或怒的面容。 “风万海那个老匹夫!看来是铁了心要阻挠尊者降临!还有那个杨清元,平日里看着温顺,竟敢对传谕者动手!他哪里来的胆子?!” “怎么回事?秘境内的联系彻底中断了,不仅是洛十九,就连那些拥有‘果’的天骄,也失去了感应。” 一位身着黑袍,面容被阴影笼罩的大修士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死了不成?怎么感知不到灵力?” “不对劲,十九之前传回来的消息,已经陆陆续续有九天的天骄修士失去灵力波动了?” “天骄决秘境怎么可能死人?被道尊吸取灵韵都不会死?” “他们主动压制灵力了?” “压制做什么?他们不抢命牌吗?” “压制灵力?这种关键时刻,争夺命牌才是天骄决的核心!” 另一位身着白袍、气质冷厉的大修士也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除非他们发现了什么,或者……被迫如此。” 忽然有一声惊呼响起, “道尊化身的波动也不见了?” “....”众人齐齐扭头看他,死一般的寂静。 “你..认真的吗?” “化身大人身处古墟,神龛与石壁分别在两端,底下还是神光界韵这种中州人碰到可能就没命的东西。” “怎么可能会不见?” “有人...把化身大人绑走了?” “.....” “老五,这笑话不好笑。” 那老五闻言,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颤声道:“是真的!我,我的感应没错!化身大人的波动…真的消失了!”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到了极点,九位大修士的面容在跳跃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他们身居高位,执掌道盟权柄,对力量有着极致的敏感。一个拥有“果”的天骄失联尚可解释,但道尊的化身,那个身怀上界神光,实力通天的存在,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不可能!”主位上的苍然老者猛地拍案而起,宽大的袖袍一挥,一股磅礴的灵力涌出,殿内的烛火瞬间暴涨,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亮。 然而,即便在明亮的光线下,也无法驱散他们心底的寒意。 “除非…除非是有人在那个地方,强行隔绝了与上界的联系!”另一位大修士低声喃喃,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隔绝上界联系?在中州,谁有如此手段?!” “道尊降临必定不可能更改,即便化身消失,也是如此,祂依旧会降临。”苍然老者缓缓起身,凛然冷声, “然事已至此,第七日,本座亲自去看看。” ... 第七日正午,骄阳似火,却丝毫无法驱散笼罩在天骄决秘境入口外的凝重气氛。 那些久经风浪的老者们,在见识了前一日金银双色修士的狼狈离去后,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风万海和杨清元虽然表面上稳如泰山,但那份刻意的平静,反而让众人察觉到了异常。 “风盟主,秘境中的灵镜还是没有恢复,眼看就要正午了,天骄们万一……” 风万海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情绪: “老夫知晓诸位忧心。不过,天骄决秘境的安全,道盟自会负责。”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威压自秘境入口处爆发,瞬间席卷整个云空域! 这股威压,并非修士灵力所能达,也非寻常秘境开启所能有,它带着一种古老、纯粹、高高在上的气息,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又像是某种沉睡了万古的存在苏醒。 所有在场的修士,无论是化神大修,还是在场的炼虚大能,在这股威压面前都感到自身如同蝼蚁般渺小。 体内的灵力几乎被完全压制,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 风万海拧眉, 他是清楚秘境之中会出现什么, 但是从前那玩意儿出来,对外头也不会有影响, 这是... 而众人讶异之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场间上空,落至风万海身侧, “盟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来人脱下帷帽,模样是个年轻男子, 风万海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不动声色, “谷瓷,你怎么来了?为师不是让你镇守道盟天枢阁?” “我...忧心不已。” “....” 谷瓷看着秘境入口,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见众人被压制,他暗呼了一口气。 然而不久后, 磅礴的雷劫开始出现。 “又是双界雷劫?” “定是陆昭?” 然而,谷瓷心中那口还未完全吐出的气,却在看到秘境入口处那愈发浓烈的紫金色雷光时,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小子…又来了!” 他脸色难看,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烦躁与不安。 不不不,跳梁小丑螳臂当车罢了。 他怎么可能是道尊化身的对手。 风万海也看到了那熟悉的雷劫,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场中,天魔教的叶幽已经和御十三沈妙妙以及林轻蝉几个小姑娘凑到一起了,毕竟都是家属团。 “肯定是陆昭师兄!” “家主哥哥的雷劫!” “小鹤,快写!” “咕...” 叶幽无奈,“你们,都过来一些。” 她手中灵光微散,张开屏障护着身后的众人。 。。 。 第457章 墨剑,悬于天际 而那些原本被威压震慑得几乎瘫软的修士们,在看到那熟悉的双界雷劫时,脸上也纷纷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震惊、疑惑、敬畏,以及一丝…习惯。 没办法,谁让这陆昭老是喜欢这么玩? “这、这是…天衍门陆昭引动的雷劫?!” “又来?他到底在秘境里干了什么?!” “双界雷劫啊!而且…这次的威势,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屠夫和铁匠对视一眼,脸上虽然带着担忧,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安分!” 屠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动静越大,出来以后要的庆功酒越多!” 铁匠也哈哈大笑,“没错!这次可以沾光了!” 而作为天龙寺和清云观的长辈,虽然心有担忧,但脸上却保持着应有的镇定。 清云观的老道士拂尘轻摆,叹了口气,“此子…天意难测啊。” 天龙寺的老和尚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佛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善哉善哉,此子心性,非同寻常。” 他们心中清楚,陆昭引动这等雷劫,绝非贪图一时的境界提升,必然是秘境之中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迫使他如此行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秘境入口处的威压与雷劫都达到了顶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自秘境之中渗透而出,与那股雷劫之力交织,仿佛两个世界的力量在互相排斥、碰撞。 “轰隆隆——” 天际的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接轰击在秘境入口处,将空间都轰得扭曲。 然而,令人惊骇的是,那秘境入口,竟然在雷劫的轰击下,缓缓…开启了! 并非是按照既定的规则开启,而是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硬生生地打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中,紫金色的雷光与古老的神光交织,隐隐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在其中闪烁。 “秘境…开了?!” “这是提前开启?!” “怎么可能?!天骄决秘境开启,都是按照固定的规则,从未出现过提前开启的情况!”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预料到秘境中可能发生了变故,但从未想过,秘境入口竟然会被这样暴力地打开! 那不像是修士之力,更像是某种超越了现有修行体系理解范畴的力量! 风万海和杨清元脸色皆是猛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因为那是一股宛如神只的死寂气息, 而陆昭的雷劫气息似乎被压制了。 风万海拧眉又展开,传音大笑道,“贤侄,说不准要赌输了?” 杨清元摇了摇头,低眉看了一眼手里的一个小玩意儿, “还不曾输。” “你信他?” “我信我小妹。” 杨清元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手中的那枚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温润,其上刻着一枚小小的桃核印记。这是他和杨清芳兄妹俩自幼佩戴之物,蕴藏着血脉相连的感应。 玉佩上的桃核印记,此时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这代表着杨清芳安好,而且……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这股压力,与秘境入口处那股神只般的死寂气息隐隐呼应。 而一旁的谷瓷表情淡漠。 区区凡人,怎么可能是道尊的对手... 定然是里头的那些人不知死活,激怒了祂。 秘境都撕开了... 呵...那算了,不然就干脆撕破脸好了。 趁着道尊降临这半日,直接镇压九天十地... 嗯..把这些老东西抓了应该就可以。 谷瓷心底想着,抬眸看去,秘境那撕裂的开口缓缓走出一道朦胧身影,闪着幽然神光, 他不由得上前一步,激动莫名,这可是难得窥见道尊之颜,不禁喃喃, “道..尊..” “你喊谁道尊呢?”懒散的声色响起。 “....”谷瓷一愣,随即脸色铁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神光逐渐散去,露出了陆昭的身形。 陆昭一身紫金色的火焰缓缓收敛,露出了他那略显苍白的脸,但双眸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眉心的天昊纹路清晰可见,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身侧落后半步分别是提着白玉的御书瑶和抱着断仙剑的戚九夭。 落后一步的小姑娘宋清若则抱着他的墨剑和自己的桃花剑。 而在陆昭身后,空间裂缝中鱼贯而出的是其他天骄们。 他们虽然脸色苍白,气息有些虚弱,但眼神却都异常明亮,一个个灵力竟然充沛满满,眉眼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陆昭毫不掩饰的崇敬与佩服。 九天十地的人纷纷落地天骄们身侧。 不过众天骄虽然出来了,却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内里发生了什么事。 却听陆昭道, “老盟主,杨兄,麻烦宣布一下比赛结果。” “....” 杨清元忍不住笑,“陆兄多少积分,怎么就要宣布了?” 陆昭淡淡:“他们积分没我多。” 众天骄:当然没你多,你直接把我们绑了,上哪里拿积分? “而且他们要弃权了。” 台下众人:“....?” 道子踏前一步:“贫道弃权。” 佛子亦然:“小僧弃权。” 其余人陆陆续续表态弃权。 一时间场中死寂。 “哦对了,这个破垃圾你们记得清理一下。” 陆昭说着,扔出一个面目全非的神龛神像。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嘭”的一声砸落在高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它原本威严的神龛此时裂痕密布,神像更是残缺不全,青光彻底熄灭,仿佛一堆废铜烂铁。然而,即便如此,它残存的气息依旧让在场的修士感到心悸。 那不是寻常法器损坏后的气息,而更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被强行拉下神坛,跌落凡尘的狼狈与死寂。 众修士看着这堆“垃圾”,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强横的陆昭一行人,以及主动弃权的天骄们,一时间大脑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炼虚后期?” “化神中期突破到炼虚后期,啊?” 风万海和杨清元也怔住了, 陆昭这小子原来效果能这么好啊。 早知道我也赌了!风万海想着。 谷瓷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 道尊的化身…那可是蕴含着一丝上界神光的存在!怎么会被一个凡人… “喂,你好像很惊讶?” “没..怎么..怎么会...” “那不然你去陪它吧?” “??” 陆昭淡淡说完,宋清若怀里抱着的墨剑自动出鞘。 墨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带着一股凛冽的剑意,瞬间洞穿了谷瓷的胸膛! “噗嗤!” 一声闷响,谷瓷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陆昭竟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对一位道盟的天枢阁成员动手! “你、你敢…”谷瓷颤抖着,体内灵力紊乱,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以及墨剑上那股霸道而陌生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吞噬他的生命力。 陆昭眼神冷漠,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招。 那柄刺穿谷瓷胸膛的墨剑微微一颤,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了宋清若怀里。 而谷瓷的身躯,在墨剑离体的瞬间,如同风化般迅速崩解,化为无数金银双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直到他的身躯彻底消散,空气中只剩下那股微弱而令人心悸的神只气息,场间才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谷…谷瓷死了?!” “陆昭!你竟然敢在道盟总部,当着风盟主的面,击杀道盟长老!” 道盟的修士看傻眼了。 却见陆昭一脸淡然无辜,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方才他自己走到我面前的,我刚刚出关,控制不住剑意不是很正常吗?” “杨兄你觉得呢?” 杨清元点头,“有理?” 两个字说话,却跟触犯了机关一样, 他感觉面前多了两个人。 佛子&道子:“有礼?” 杨清芳拉着老哥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病!” 而杨清元的话音落下,场间氛围愈发凝重。陆昭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与他方才果断出手击杀谷瓷的狠辣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谷瓷的死,无疑是在道盟总部,在九天十地所有宗门世家代表面前,狠狠扇了道盟一个耳光! 而且,他怎么会自己走到陆昭面前?分明是陆昭主动出剑,而且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 “陆昭!你这是公然挑衅道盟!你…”一位道盟的执事怒吼着,手中法器祭出,想要朝陆昭攻来。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身后的御书瑶眸光微冷,手中白玉剑微动。 “砰!” 那道盟执事口吐鲜血,连人带法器倒飞出去,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伤我道兄?!” “尔等安敢!” 佛子和道子一左一右站在陆昭身侧,气息毫不掩饰地锁定住那名执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清云观和天龙寺的长辈们见状,虽然有些讶异杨清元以及自家小辈与陆昭的“同盟”,但对于自己宗门的天骄被“威胁”,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 刚闪身落位。 却见风万海终于出面,脸上却是如沐春风, “你们这是干什么?天骄决结束,宣布啊?” “盟主,谷瓷他...” “什么瓷?我们道盟什么时候有这个人?” “....” 风万海此言一出,场间再次陷入死寂。 然而终究是没有道盟的人敢反驳。 不管反驳者背后是谁,他现在都脊背发凉。 因为此时此刻, 陆昭立于万仙大会的主场仙台中心,身侧全是九天十地的天骄, 而他那柄如墨森然的墨剑,悬于天际,寒芒万分。 。。 。 第458章 快来快来! 墨剑悬空,剑尖斜指苍穹,散发出冰冷而凛冽的剑意。 那剑意并非针对个人,而是笼罩整个场间,仿佛是对这片天地的无声审视与警告。 风万海捋着胡须,脸上笑容不改,仿佛陆昭击杀谷瓷、颠覆道盟权威的举动,与他毫无关系。他目光扫过在场的道盟修士,那些原本义愤填膺、想要冲上前去的执事和长老们,在陆昭的剑意和风万海的态度双重压制下,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言。 杨清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风万海这是彻底站队了。 或者说,风万海早就看清了道盟的本质,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能撕开暗盟伪装的破局之人。而陆昭,就是那个破局之人。 “盟主,按照天骄决的规矩,既已无人争夺命牌,第一名自然是…” 杨清元适时开口,声音朗朗,打破了场间的沉寂。 风万海心领神会,哈哈一笑, “不错!杨贤侄提醒得是!此次天骄决,天骄们表现杰出,尤其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昭身上,笑容满面, “尤其是天衍门陆昭,力压群雄,勇夺第一!” “接下来的排名,杨贤侄会宣布。” 然而杨清元没有宣读排名,只说万仙大会的奖励之后就会发放,大家稍安勿躁。 紧接着反而让陆昭发言。 陆昭径直道, “明晚庆功宴,九天十地、中州魔道、妖域十二妖王,还有在场诸位宗门别派,尽可赴宴。” 他眸中微微一冷,露出笑意, “放心,只要你不心虚,就能来。” 有些人就打了个寒颤。 说者不知道有没有意,但听者是有心的。 知情的天骄听来就是: 你只要不是中州叛徒奸细,就能来。是的话,来就死。 这本来就是陆昭和杨清元光明正大的要开反上界大会。 陆昭也不藏着掖着, 毕竟天骄决把人家上司都砍的五马分尸,神蕴都吸干净了,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今夜的道盟云空域,注定无眠。 陆昭的这番话,如同滚滚天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那些不明真相的修士,一头雾水,只觉陆昭狂妄至极,竟然敢同时向整个中州的顶尖势力发函,号召庆功宴。 然而方才狂傲的陆昭,回到了天玑书院小院中的时候, 已经瘫成一团了。 他靠在御书瑶的身旁, “对对对,按那里!” “师尊力道真好。” 御书瑶看着他那副惫懒的模样,忍不住嗔了他一眼,但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她知道陆昭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方才那一战,尤其是强行炼化神只本源与双界雷劫,对他的消耗是巨大的。 “你啊,总是这样胡来。”她轻声埋怨,语气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戚九夭坐在另一侧,将陆昭的一只手抓过来,认真地检查着他手上的细小伤口,黛眉微蹙。 “师弟,你身上的裂纹还没完全愈合。别逞强了,好好休息。” 宋清若则像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陆昭,小脸上满是担忧,时不时地伸出小手,想摸摸他,又怕弄疼他。 “师兄…我给你端水。”她说着,就忙不迭地去倒茶。 温蕴则拿着纸笔在旁边涂涂写写, “昭师弟,晚上吃这些可以吧?” 陆昭笑着看着他们几人,心底暖流涌动。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人,也是他一路走来最坚实的后盾。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有些大,恢复一下就好了。”陆昭说着,还不忘冲他们眨眨眼,试图让他们安心。 楚天玄带着天衍众人也走了进来,看到陆昭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师弟,你可把我们吓死了!”夏云裳一头火红长发甩动,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又带着更多的关心,“下次别再这么胡来了!我们可不想给你收尸!” 凌若姝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指尖灵光流转,试图检查陆昭的身体状况。 “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到了本源。如果需要,我最新炼制的九转魂灭丹也许…” “打住!”陆昭立马叫停,他可不敢让凌若姝拿他做试验。 赵雅则笑着摇头,看着陆昭被师兄师姐们团团围住,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御十三就跟着宋清若左看看右看看的。 沈妙妙也凑过来,和白鹤探头探脑, “老板,这次大会还要写日报吗?” “写,怎么不写!”林轻舟抢话。 “我们天苍报社好久没休假了诶。”沈妙妙有些不满。 “而且陆昭师兄,你好久没发工资了,昭清书也好久没下一卷了。” “.....” 陆昭眨了眨眼,“倒是没错,舟子,你好久没给我发工资了。” 林轻舟:“?” 众人打趣着,小院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陆昭却发现院中变得拥挤了起来,外面甚至还在排队, “我是剑宗传人,陆兄左膀右臂,我先进去!” “我被陆兄指点过身法,我先进去!” “....你那是被揭穿老底了,林越你哪里来的脸?” “你们都给我安分点!” 剑狂怒吼一声,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他瞪着那些挤在门口的天骄们,气势汹汹地喊道: “庆功宴是明天!今天陆昭需要休息!谁敢打扰他,先过老子这关!” “....” 林越直接指着他鼻子, “你明明就是想插我队!” “.....” 剑狂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提刀就冲向林越:“你小子是不是找茬!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来啊!谁怕谁!”林越也毫不示弱,手中长剑一抖,剑气如虹,迎向剑狂。 两人瞬间打作一团,刀光剑影,灵力四溅,场面混乱不堪。 其他修士们见状,也忍不住上前劝架,或者干脆加入战团,小小的院门口瞬间热闹非凡。 却见铁催也走到门口,铁锤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铛”一声。他憨厚一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老剑说得对!想见陆兄,等明天庆功宴再说!” 明亡道子摇了摇拂尘,微微一笑,也走上前,站在门口一侧: “阿弥陀佛。诸位道友,陆施主刚经历一番惊险,身心俱疲,确实需要静养。明日庆功宴,陆施主自会与诸位详谈。” 佛子问蝉同样走上前,站在另一侧,双手合十,面带微笑: “善哉善哉。陆施主今日之举,功德无量。静养之余,也是为明日盛会做准备。诸位稍待,明日自会见分晓。” 这四位可是此次天骄决中,除了天衍门一行人外,最早站队陆昭,并且在关键时刻与陆昭并肩作战的顶尖天骄。 他们的表态,再加上之前在秘境中陆昭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和领导力,让原本对陆昭心存疑虑的十地以及其他宗门的修士们,也打消了上前硬闯的念头。 却见远处连袂走来了几位仙子女修,正是九天余下的女修们,还有妖域的凤王女也在其中。 “那我们呢,可以进去吗?”沐寒临神色清冷。 温蕴从里面探头出来, “快来快来!” 只见温蕴笑盈盈地朝她们招手,眉眼弯弯,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们的到来。 沐寒临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施施然行礼。 与身旁的琼渺、凤王女等人对视一眼,随即莲步轻移,穿过“守门”的明亡道子和佛子问蝉,以及依然在和林越闹腾的剑狂铁催一行人身旁。 。。 。 第459章 何时养的这么大的妖宠? 几位仙子姑娘进入小院中,看到瘫在软椅上,正被御书瑶和戚九夭“按摩”的陆昭,以及围在他身边的天衍众人。 “.....” 一时间有些见怪不怪。 林轻舟和封白辰两个憨货,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个灵果,正往陆昭嘴里塞。 宋清若抱着青团子,乖巧地站在陆昭身边,小脸红扑扑的,似乎在担忧着什么,又像是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不好意思。 特别是夏云裳和凌若姝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似乎在商量着什么补药或者灵丹? “同门师兄弟果然关系好。” 就在这时,角落有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给俺老牛松绑?” 牛烈巨大的牛头从屋角探出,一脸委屈,他庞大的身躯被陆昭用特殊的灵力索捆了个结实,此刻正像一只被晾晒的腊肉般,可怜兮兮地瘫在地上。 “啊?老牛你还在啊?”林轻舟啃着灵果,含糊不清地问道,他完全忘了这茬。 封白辰也呆了呆,“是啊,牛兄,你怎么还在?”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牛烈差点气歪了牛角,“把老子捆在这里,自己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没有点同伴情谊了?!” 陆昭讶然:“这东西什么时候有的?” “喂!我们好歹历经了同生共死的一战....” 这时又有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围墙上响起, “老牛,你居然叛变!” 牛烈:“!” 扭头一看,正是之前和夏云裳比斗,结果被陆昭没有收力,一剑砍出天骄决的妖王熊庞。 “你对得起俺老熊吗?”熊庞眼泪汪汪,黑乎乎熊掌扯着衣角。 牛烈:“?” 林轻舟小声:“你们什么关系?妖域必吃榜?” 一牛一熊听不懂林轻舟的揶揄。 熊庞故意恶心牛烈,“呜呜”两声,看起来可委屈了, “我听说了,我被淘汰以后,你去给他们当坐骑了,整天跑上跑下的?还背石块?” 牛烈直接发飙:“你这头熊娘们儿唧唧的做什么?我那是牛质!” “牛质?”熊庞抱着粗壮的熊臂,也不演戏了, 斜眼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牛烈,语气揶揄, “我看是被招安了吧?” 牛烈气得牛嘴都歪了,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挣脱灵力索,却只是让身上的灵力光芒闪烁了几下,根本无法撼动。 “熊庞你这瘪犊子!有本事下来!看我不把你揍成熊饼!” “熊饼?”熊庞摸了摸下巴,一脸无辜, “那是什么?好吃的吗?” 忽然从屋里传来一道女声, “你们两个倒是来的正好。” 这时两妖王齐齐打了个寒颤, “凤皇女,你怎么还在?” “....” “驸马在这里呢。” 牛烈和熊庞闻言,不由自主地朝屋里看去。凤王女手里一杆烈火长枪,长枪上燃烧着熊熊凤凰真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已经杵到了两妖的脑壳上了。 “....?” “你带头和人族勾结,现在想灭口吗?” 凤王女懒得理他们。 先是一记横扫给熊庞打下来,然后一枪刺向牛烈, 直接给他松绑。 “驸马的六师弟说这次牛头立功了,就不赶尽杀绝你们了。” “....” 熊庞摔在地上,小声嘟囔,“什么驸马的六师弟,直接喊陆昭不就好了,臭显摆...” 凤王女冷冷瞥了一眼熊庞,语气森寒:“你说什么!” “没..”熊庞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牛烈被松绑后,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看了凤王女一眼,然后又有些感激又有些警惕地看向院前的陆昭。 他虽然被陆昭“奴役”了一路,还被捆了这么久,但亲眼见证了陆昭以凡人之躯,硬抗双界雷劫,吞噬神只本源,那种震撼是刻骨铭心的。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青年,绝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陆昭朝两妖笑了笑, “老牛老熊,过去坐吧。” “坐...坐什么?你们这是...”牛烈挠了挠头。 “明晚是中州的庆功宴,今晚是我们自己的庆功宴。”陆昭微笑, “雅师姐,给他们添双碗筷。” “清若,让外面的那群人别打了。” 宋清若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青团子小跑着出了小院。 不一会儿,外面的喧哗声渐渐平息,显然是她传达了陆昭的指示。 赵雅则是手脚麻利地搬来两张椅子,又从屋内拿来碗筷,放在桌旁。 牛烈和熊庞面面相觑,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可没想过,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陆昭竟然还有心思请他们吃饭。而且……还是庆功宴? 牛烈见过陆昭的真面目是真有些局促。 而熊庞挨过陆昭的揍最多,也最不客气。 “这…这不太好吧?”熊庞搓了搓熊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脚下却已经挪到了桌边。 牛烈也哼了一声,但他鼻子灵敏,已经闻到了院子里飘来的食物香气,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也走了过去。 “陆公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牛烈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昭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又指了指瘫在软椅上的自己: “如你们所见,庆祝咱们活了下来。” 牛烈沉默,忽然抱拳跪地, “此次秘境,多谢公子搭救,老牛永生难忘。” 说着又恨铁不成钢的拉了拉一直在胡吃海塞的熊庞, 熊庞:“?” ‘和我有关系吗?我都没参与...’ ‘叫你跪你就跪!’ 其实牛烈比熊庞心思活络很多,不说陆昭之后在道盟如何?以他现在的威势,说不准去妖域,老妖皇就得认他这个下一代妖皇储君。 更别说陆昭确确实实是救了他们的命,没陆昭干预并且击杀那神只的化身,他们现在应该被吸收了灵韵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熊庞见牛烈如此,也难得正经了一回,学着牛烈的样子抱拳下跪,虽然动作笨拙,但语气却带着几分真诚,“陆公子,多谢了!” 陆昭看着这两个突然正经起来的妖王,忍不住失笑。 .... 道子明亡进来的时候,讶然, “陆兄,何时养的这么大的妖宠?” 牛烈:“???” 熊庞:“....” 。。 。 第460章 休憩 两人驳斥了一番。 明亡道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摇拂尘,笑道: “是贫道失言了。二位妖王在此,贫道有礼了。” 牛烈和熊庞此时早已被陆昭这边的画风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听到明亡道子如此客气,只是愣愣地回了一礼。 佛子问蝉也随后进入小院,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浅笑: “阿弥陀佛。陆施主此番功德无量,破除暗盟阴谋,救下众多天骄。此乃大善。” 陆昭笑着招呼他坐下,“佛子大师言重了,只是自保罢了。” “能自保并顺手拯救苍生,更是大功德。”佛子问蝉语气认真。 剑狂和铁催也急忙赶来,一进院子就嚷嚷着要酒喝。 “陆昭!说好的庆功酒呢?!快拿出来!”剑狂大嗓门一喊,瞬间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陆昭失笑,指了指旁边的酒坛,“都在那里,自己拿。” 剑狂和铁催立刻冲了过去,一人抱起一个酒坛,豪迈地就要灌了起来。 但还没喝呢,两人身后出现了两道高大的身影。 “屠前辈和铁匠前辈来了?” “...” “我不姓屠!” 屠夫怒吼一声,壮硕的身躯挡在剑狂身后,一把按住他手里的酒坛, “臭小子,就知道喝酒!今天的剑练了吗,还没歇够?!” 他说话间,目光却是落在陆昭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铁匠也走上前,一把夺过铁催手里的酒坛, “你也是,刚从死门关走一趟,不调养,就知道胡闹!” 然后剑狂两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屠夫二人抢过酒就自己开灌。 “.....” 屠夫大笑道, “你小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能不来?” 铁匠也点了点头,只顾灌酒。 而御书瑶在旁边一直盯着徒弟看,看到陆昭苍白的脸色和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裂纹时,眼底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担忧, “阿昭...” 陆昭轻咳一声,还没说话。 戚九夭就抬头道,“别听他的,下次还敢呢。” 又白了他一眼, “莫以为装傻就能糊弄过去。” 宋清若则乖巧的递上灵果, “师兄,吃果果。” 陆昭:“....” 他接过灵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才怪!” 御书瑶轻斥一声,素手轻轻按在陆昭脉门之上,灵力如溪流般缓缓而入,疗愈着他的伤势。 戚九夭则拿起一旁的灵酒,递到陆昭嘴边, “喝点这个吧。” 宋清若则在自己的储物空间翻箱倒柜,拿出了一大堆的丹药天材地宝,眼巴巴地看着陆昭。 “真的没事,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下就好了。” “来来来,别光站着,坐下一起喝。” 陆昭岔开了话题,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深入讨论自己的情况。 御书瑶等人也知道陆昭的性子,见他不想说,便没有再追问,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他。 他知道她们担心,所以尽量表现得轻松。 而且他也确实没什么事, 现在就是突破加大战之后的恢复期。 不过确实险之又险,当时若是行差踏错,他的灵台就得先被神光本源摧毁。 而此时此刻, 陆昭的神魂站在灵台之中,看着周遭的变化。 远处天书依旧在天空中,只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神光。 神炁峰依旧屹立,峰下的灵台藏书馆似乎变得更大了。 峰顶,那道金光缝隙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淡淡紫金色光芒的光团,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一颗新生的星辰。 陆昭的神魂感受着光团中蕴含的古老力量,那是被他吞噬炼化的神只本源,此刻正温顺地融入他的灵台之中。 天昊神眼也在眉心闪烁着更为耀眼的光芒,与光团遥遥呼应,两者之间仿佛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如今他的灵台,变得更像一方小世界了。 高山流水,碧草蓝天,加上那光团,更是有模有样。 陆昭抬眸看着,四处微风习习。 忽而声色响起, “嗯~师弟的灵台快变成荒墟小世界了~”戚九夭眉眼盈盈带笑。 御书瑶歪着头,“阿昭,怎么不叫师尊一起?” “好好看。”小姑娘东张西望嘀咕。 宋清若身后还跟着自己一墨一白两个半身。 陆昭莞尔一笑,在草地上躺下,两手在脑后当枕头。 御书瑶则很自然的就靠在旁边,小脑瓜枕着陆昭。 戚九夭见此也不甘落后, 宋清若愣了一下,反应自己快没位置了,急急忙忙跑过来。 “师妹,坐这里。” “哦...” “咕!” 青团子从宋清若怀里钻出来,不满地抗议着,它也想和陆昭贴贴。 陆昭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御书瑶和戚九夭的头,又揉了揉宋清若的小脸, “都来了,坐好。” 他看着灵台中的神只本源光团,眉心的天昊神眼微微一闪。 “师尊,师姐,清若,你们感觉到什么了吗?” 御书瑶闭上眼,细细感应,片刻后轻声开口: “这股力量……很纯粹,也很古老。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则?” 戚九夭也凝眸感应,凤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是天地的规则,但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甚至可以说是傲慢的气息。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 宋清若则抱着青团子,小手搭在陆昭的胸口,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波动, “师兄,这光团……好像很开心。” “咕!”青团子也附和地叫了一声,小脑袋使劲儿地点着。 陆昭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他倒是没感觉到“开心”,不过这股力量确实在温顺地融入他的灵台,没有丝毫抗拒。 “开心?”墨清若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讽刺,“不过是被炼化了,哪里来的开心?怕不是怕了这厮的天昊神眼,装乖罢了。” 白清若软糯道:“墨墨,别这么说嘛,也许它真的开心呢。” 陆昭没有理会她们的争论,他凝眸看着那神只本源光团,心底隐隐浮现出一些明悟。 他吞噬的,并非那神像的神魂力量, 这股本源力量非常纯粹,类似神炁一般精纯,但显然还负载了界限的功能。 本来是用来打破中州与上界之间的界限,为那位“本尊”降临铺路的,来路似乎和那本尊并非一路?却有类似之处? 而现在,这股力量被他吞噬炼化,反而成为了他自身的一部分,甚至被天昊神眼引导,融入了他的灵台。 这意味着,他不仅仅是阻止了神像的降临,更是将那股本源力量“据为己有”,反而加固了中州与上界之间的界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以自身的力量,为中州竖起了一道新的“界限”! 这道界限,不是阻隔,而是……自主掌控! “或许,这正是它的‘开心’所在。”陆昭喃喃自语, “它本是界限的产物,却被迫去打破界限,为他人做嫁衣。如今被我炼化,融入我的灵台,反而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他这番话让御书瑶等人一怔。 灵台里面四个人在休息。 外头四个人正和众人一起吃晚宴。 晚宴的气氛轻松而热闹。 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后,众天骄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 虽然他们对陆昭吞噬神只本源的行为依旧感到惊奇,但此刻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陆昭毫不藏私的庆功宴,让彼此间的隔阂消融了不少。 剑狂和铁催,这两位性格直爽的剑修和炼器师,已经和屠夫、铁匠前辈勾肩搭背,大口喝酒,高声谈笑。 时不时就是一嘴老子我,小子你,喝起酒以后辈分乱七八糟的。 明亡道子和佛子问蝉则相对儒雅,浅酌慢饮,时不时与身边的天骄交流。他们目光深邃,显然在思考着暗盟和上苍的事情,但也没有破坏此刻的轻松氛围。 杨清芳偷偷摸摸抱着青团子,一边听着众人谈笑,一边偷偷给青团子喂食灵果。青团子高兴地咕咕叫,小翅膀拍打着杨清芳的手臂,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洛十九身份特殊,一直和沐寒临还有琼渺待在一处,沉默寡言。 牛烈和熊庞两个妖王则放开了肚子,对着桌上的灵食大快朵颐。他们粗犷的吃相,让一旁的儒雅天骄们忍不住侧目,但也为这场宴会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风情。 凤王女坐在封白辰身边,虽然没有像剑狂那样大声喧哗,但脸上也带着一丝轻松。她偶尔看向封白辰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温蕴则和赵雅坐在一起,两人小声交流着什么,然后看一眼陆昭,时不时发出轻笑。 陆昭觉得温蕴师姐这乐子人八成是在琢磨什么新东西。 楚天玄在角落被林轻舟和封白辰灌酒。 林轻蝉御十三沈妙妙三小只和白鹤也嘻嘻哈哈的很是开心,虽然这几个还都摸不清楚到底秘境发生了什么。 陆昭半躺在软椅上,享受着御书瑶和戚九夭的“按摩”以及宋清若的灵果投喂。他看着围坐在桌旁的众人,听着他们的谈笑声,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余载,他确实一直不是孤身一人。 有师尊、师姐和师妹们的关心,有师兄弟们的信任和支持。 然而觥筹交错间,场面愈发混乱。 天骄里面不少都是战狂武痴, 还没正经坐下来吃饭半个时辰, 就有人打起来了。 第一个忍不住的,自然是剑狂。他本就不是能安静坐得住的性子,又被屠夫灌了几大口烈酒,胸中战意沸腾。 “不过瘾!不过瘾!今天这一架,打得痛快,却没尽兴!”剑狂猛地拍案而起,手中大刀一横,“谁来与我再战三百回合?!”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天骄们,带着浓浓的挑衅。 然而,他还没等到回应,就被屠夫一巴掌按回了座位。 “坐下!庆功宴上瞎闹什么!”屠夫虽然嘴上呵斥,但眼中也带着几分笑意。 “老屠夫,你这是欺负小辈!”这时,铁匠也站了出来,他醉醺醺的, “小辈不能打,老子跟你打!” “好你个老铁匠!皮痒了是吧!” 小的还没干起来,两个老登就要在小院里打起来。 而恰好其他天骄的长辈们到场, 星月阁月娘正和玄阴宫沐寒临的长辈寒暄,后头是天龙寺和清云观以及其他九天的长辈们, 才一踏入小院,就见这两个老东西大打出手。 两位炼虚大能,平日里在中州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颤的人物,此刻却像两个醉汉一样,你一拳我一脚地在小院里打得不亦乐乎。 “丢人现眼...” 。。 。 第461章 有意思 道盟三十三重天,主殿,暗面之后。 主位之上的苍然老者闭目打坐,其余人等都噤声修行。 忽然却见老者吐出一口鲜血。 “尊者,这...” 他缓缓举手,老眼冷寒, “无碍...” 老者闭眸,忽然大笑起来, “好..真是好一个陆昭。” “老大,这是怎么了?”中年道袍男子疑惑, “今日第七日,您不是亲自去了万仙大会的会场...” “是去了。”老者淡淡道, “陆昭这厮,将我的分身斩杀了。” 其他几位大修士闻言,皆是面露惊骇之色。 “什么?!” 那中年道袍男子更是失态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尊者,您....您的意思是,您的分身败了?” “败了?何止是败了。” 苍然老者缓缓睁开眼,眼中闪烁着难以形容的复杂光芒,有愤怒、有震惊、更有几分……难以捉摸的审视, “是被那小子,用剑,硬生生斩断了联系。” 斩断了联系!这比斩杀分身更令人震惊。 这意味着那小子不仅仅是击败了尊者的分身,而是具备了某种可以直接撼动尊者本体的能力! 那具分身,那可是具备尊者本体起码三成威能的存在,即便在中州的年轻一代,也几乎是翘楚,竟然被一个年轻小辈轻易给斩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苍然老者看向暗面深处,那里似乎连接着某种更加广阔、更加神秘的空间。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小子……身怀天昊神力。” “天昊神力?!”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众大修士耳边炸响,再次让他们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天昊神力,那可是传说中神只才能掌握的力量,是凌驾于一切灵力、仙力、神力之上的至高力量! “这不可能!天昊神力早已在中州断绝,除非....” 中年道袍男子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犹豫片刻, “除非陆家还有人活着...” 众人提到这里,都没有再接话。 有人出声道, “谷瓷身份特殊,风万海也清楚。” “怎么会任由陆昭...” 又一声阴柔声音响起, “十九多久没回来了?” “.....” “她都能叛离我等仙盟。” “你觉得风万海会甘心受掣肘?” “他家里人不要了?”中年男子惊呼。 “....” “去年,我仙盟之中的成员之一,风家最后一名血脉死去,死因不明。” 苍然老者扶额叹气, “我让你们收敛收敛,你们也不听呀。” 苍然老者的话语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倦怠与冷漠。他缓缓抬眸,深邃的老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修士,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风万海,这老东西.....他筹谋千年,终究还是没忍住。” 中年道袍男子闻言,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他知道风万海对暗盟渗透的不满,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决绝,甚至不惜牺牲家人来彻底斩断牵绊。 “十九的事情也是意料之中,她本就是仙盟成员中对‘献祭’最为抵触的一个。” 苍然老者淡淡道, “能拉拢琼渺,说明她倒是有些手段。” 中年道袍男子皱眉, “如今九曜缺了十九...”他瞥向角落那阴恻恻的男子, “新来的也不足支撑她的位阶。” “老大,之后仙盟...” 苍然老者微闭双目,似乎并未在意中年道袍男子的话,又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十九,天资极高,可惜……心性太软。”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暗盟圆桌成员。 “仙盟九曜,位列尊位,本非随意。如今十九离去,自有其他合资格者替补。” “至于风万海……他想玩,便让他玩。他以为斩断所有牵绊,便能摆脱掌控?” 苍然老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忘了,在这中州,真正能决定命运的,从来不是凡人的谋算。” “那陆昭说的庆功宴,我们去吗?” 中年道袍男子握拳, “那小子如今猖狂的很,不如索性直接把他斩杀了,一了百了?” “....” 老者无语看着他, “界限神光被他炼了你知道吗?” “..知..知道。” “九天十地那些老东西全在你知道吗?” “..知道。” “老二,你告诉我,你明晚想做什么?” “再与老夫说一次?” “....” 中年道袍男子脸色涨红,哑口无言。他虽然在暗盟中也算位高权重,但面对尊者这般直接的质问,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苍然老者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尔等只需记住一点:那小子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动。”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暗面深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身怀天昊神力,又炼化了界限神光…” “他活着,可比死了价值更大。” 他轻声呢喃,仿佛是对在场的众人说,又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这既是意外,或许……也是变数。” “变数?”中年道袍男子疑惑。 苍然老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闭目,不再言语。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幽深的烛火在空气中跳跃。 .... 然而没过多久,又有人弱弱问道, “那明天的庆功宴,我等该去不该去?” “.....” “想去便去,他已经下了战书,尔等若是道心觉得不服,那就去。” “若是担心像谷瓷一样,那么就自己去,别用身外化身。” “老大,风万海说全体道盟都得去...” “....” 老者眯起眼, “他们的意思是,老夫也得去?” “呃...是吧。” 老者闻言,眼角抽了抽,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凡人小辈如此堂而皇之地“邀请”,而且还是以这种类似于挑衅的方式。 “陆昭...有意思。” 。。 。 第462章 日常 小院中的庆功宴还在继续。 屠夫和铁匠两个老家伙打得兴起,从院子里打到了院外,引得秘境中其他闻讯而来的修士围观,笑闹声不绝于耳。 剑狂和铁催被自家师父赶鸭子上架,也被迫在院外切磋了起来,虽然实力不如自家师父,但年轻人的拼劲却也丝毫不弱,刀光剑影,好不热闹。 明亡道子和佛子问蝉则在院子里与楚天玄赵雅等人交流商议着什么, 沈妙妙探头探脑过去一听,竟然发现几人在商议探讨: 儒释道三家在乱世中的作用,气氛平和而庄重。 陆昭躺在软椅上,感受着御书瑶和戚九夭的按摩,时不时吃一口宋清若投喂的灵果。 悠然自得。 杨清芳抱着青团子,已经开始和沐寒临、琼渺、洛十九这些女天骄们熟络起来,分享着青团子的“可爱日常”。 而对于青团子有了新朋友这件事。 御十三和林轻蝉两个小姑娘表现的很是不满。 “她就是惦记着大姐姐喂她!” “就是就是,小姐姐投喂都不要了!” “咕..?” 小姑娘们对青团子这种“见异思迁”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围着青团子一顿“教育”,试图让它认识到“友情”的重要性。 白鹤则悠哉地在院子里散步,对这些喧闹毫不在意,偶尔啄一口地上的灵草,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牛烈和熊庞两个妖王吃饱喝足,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他们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心虚。 这次的事情,对他们妖族也是一个巨大的警告。 如果暗盟真的得逞,妖域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 .... 夜色渐深,小院中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 天衍门的师兄弟们也走了。 师姐拉着师妹和温蕴去了天玑书院,说要准备明晚的东西。 陆昭依旧坐在摇椅上乘凉,身侧窄窄的位置,师尊靠在他怀里。 两人也不觉得拥挤。 “阿昭。” “嗯?” “为师困了。” “那去歇息。” “嗯。” “阿昭背我。” “好好好。” 陆昭笑吟吟应着。 月下,陆昭背着御书瑶进屋。 两人到了门前却没进去。 因为御书瑶双手袖摆捂着他的眼睛。 “不进去?”陆昭轻笑着。 “嗯,想和你待会儿。”御书瑶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倦意,却又不愿错过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陆昭便依着她,背着她在院中缓缓踱步。夜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吹动着两人的衣摆。 御书瑶趴在他背上,小脑袋枕着他的肩膀,时不时蹭了蹭。 她的呼吸轻柔而均匀,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 .... 风万海和杨清元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暗沉天空。 “尊者说,他明日会亲临万仙会。”杨清元语气凝重。 风万海捋着胡须,老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亲临?呵呵,有意思。看来那小子,是真的惹怒了他。”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杨清元, “你做好准备了吗?” 杨清元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弟子生而为人,此生为人,来世为人。自当为人生存的界限尽一分力。” 风万海闻言,满意地笑了笑, “很好。”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黑暗的天际,语气带着一丝深邃: “天...终于要亮了。” .... 次日一早。 陆昭在院中支起炉灶。 锅铲还没翻腾几下。 又被人用盈盈袖摆捂着眼睛。 “猜猜我是谁~”声色清媚。 “师姐。” “哼...没意思。”戚九夭佯装不满,坐在旁边的小椅子,托腮看着陆昭,嘟着唇瓣, “怎么师弟每次都能认出我。” “而且我遁术每次都被你看出来。” 陆昭笑吟吟着,俯身帮她捋了捋散发, “不是说过了,师姐太好认了,气味也很好分辨...” “别人就认不出来..” “只是于我来说好分辨呀。” “哦...”戚九夭嘟囔了声,唇角微微翘起。 “所以师弟闻到我的气味就很开心吗?”戚九夭眼中带着期盼,凤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陆昭轻笑一声,手指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师姐的气味自然是好的。” 他知道戚九夭的小心思,也不点破,只是任由她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戚九夭好奇的凑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不用厨房的炉灶?” “我打算露天做菜。” “师姐没瞎,看出来了。所以呢?” “师姐你可别看不起这露天做法。” “嗯?” “有大用。” “所以?” “可以把小馋猫都熏出来。” “.....” 陆昭话音刚落。 就见里头屋里排队走出一只只小姑娘。 为首的是吃货御十三。 中间是林轻蝉、沈妙妙。 最后是宋清若(白色半身版) 陆昭手里端着一盘烤兽肉, 小姑娘们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呢,迷迷糊糊来一只,他喂一只。 戚九夭看的掩唇噗嗤一笑。 然而还没完, 到了最后一只小清若的时候。 陆昭就故意拦住她, “师妹,我是谁?” “唔...是陆昭和师兄。” “....” “很好,你昨晚偷喝多少酒了。”陆昭微笑着。 宋清若这醉了看人就重影的毛病还没改。 特别是对于陆昭,她一看他,就喜欢把他分开叫。 “唔...没喝夺少呀。” 白清若支支吾吾着,下一瞬直接切换半身, 满头雪发变成墨发。 墨清若:“?” 然后: “嗝...” “我..不管窝的事。” 墨清若也难得不装高冷了,支支吾吾着, 下一瞬直接切换本体。 还在醉酒睡眠的呆呆懵懵宋清若出现了。 “唔...发生什么事了?狮兄?” “....” 陆昭没好气上手轻轻掐了她的小脸蛋一下, “和师兄说去和蕴师姐准备东西是吧?结果几小只偷偷聚众偷喝酒是吧?” “喝多少了?” “我...我...”宋清若眸光扑闪,低着小脸抱着陆昭臂弯开始装傻撒娇, “师妹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失忆了好像,师兄在说什么。” “....” 然后小脸蛋就被陆昭疯狂欺负。 “窝...不能只欺负窝,师姐也喝了,蕴师姐也喝了。” 戚九夭在旁边憋笑。 陆昭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戚九夭,似笑非笑: “师姐也喝了?” 戚九夭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理直气壮地嘟囔: “就一点点,而且是温蕴硬塞给我的!” 温蕴此时从屋内走出来,正巧听到戚九夭的话,她扶了扶头,脸色微红,显然也是喝了不少。 “别赖我!明明是你自己……”温蕴刚想反驳,目光落在陆昭身上,看到他那副“审问”的模样,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她心虚地别开视线,小声嘀咕: “就喝了几口……庆功嘛……” 两个大姑娘心虚完,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们两个喝酒怎么了?” “师弟你凭什么管,我们又不会和清若一样醉。” 她们居然反应过来了。 陆昭这时候就开始装傻了。 御书瑶此时也迈着轻盈的步子从屋里走出,她身上披着一件轻薄的丝纱,发髻有些松散,显然是刚睡醒。 “阿昭。” “嗯?” “饭。” “..好。” 然而还没完。 御书瑶走到陆昭身侧,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下意识伸出胳膊抱住他,将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好香,饿了。” 这一撒娇可不得了。 后面戚九夭宋清若温蕴以及几个小馋猫连同林轻舟、封白辰,还有两个完全没有戒律可言的道子佛子都跑了出来。 。。 。 第463章 世间之事,岂能事事如意 戚九夭走过来,看到御书瑶黏在陆昭身上的样子,眼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挤到陆昭另一侧,也靠了过去。 “师弟,我也饿了。” 宋清若抱着青团子,乖巧地站在陆昭身后,小脸红红的,却也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师兄,清若…清若也饿了。” 陆昭失笑, “好好好,都有份,乖乖等着。” 御十三和林轻蝉已经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盯着锅里,小鼻子不断耸动。 “陆昭师兄,好了没有呀?” 小院又是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 ..... 到了晚上。 真正的庆功宴开始了,在道盟的中央大殿举行。 九天十地的众人陆陆续续到场。 陆昭由御书瑶、戚九夭和宋清若伴随,缓步踏入道盟中央大殿。 殿内灯火辉煌,仙气缥缈,汇聚了九天十地的顶尖人物。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各宗掌教、大能修士、世家之主,此刻都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敬畏的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陆昭身着一袭月白长袍,身姿挺拔,眉眼带笑,后头围绕着莺莺燕燕,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晚宴。 御书瑶清冷绝尘,戚九夭媚骨天成,宋清若娇憨可爱,三位风格迥异的绝世美人伴随左右,更是吸引了无数目光。 而且他一到场, 道盟这边许多修士就投去了更好奇的目光。 卓云江:“有收到什么消息吗?这次主位怎么没人坐啊?” 纪元风:“谁知道啊,我都退出暗部了。” 卓云江:“暗部和暗盟不是一个东西吧?你是因为顾虑朋友我出自越剑门,之后不好收场?” 纪元风摇头,“并不是,我只是担心陆昭看错字,然后把我杀了。” “.....” 两人嘀咕传音着, 就见没人坐的主位,陆昭坐了上去了。 “....” “果然如此吗?风盟主和杨清元兄妹都得靠边站?” 殿内众多修士议论纷纷,目光交织,带着震惊、不解。 今日的万仙会,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未知与变数,而此刻陆昭的到来,更是将这种变数推向了顶峰。 风万海落座在另一旁的位置,抚须笑道, “陆公子年少有为。” “今日宴请诸位,定然是有什么想法?” 陆昭坐在主位上,感受着殿内投来的无数道目光,却丝毫未觉不适。 他端起一旁宋清若递过来的灵酒,轻啜一口,醇厚的灵气在体内流转,带着淡淡的药香。 “风盟主言重了。” 陆昭笑着,目光扫过殿内的九天十地顶尖人物,语气平静, “今日宴请诸位,不过是庆贺一番,顺便……将一些事实公之于众。” “哦?这可是有趣的很,不知陆公子要说的是什么事实?” 一老一少一唱一和。 底下的中州正道、魔道等人,除了妖域的一些憨货外,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必诸位也都听说了,此次天骄决秘境中发生了一些意外。”陆昭说着,目光落在几位天骄身上。 剑狂、明亡道子、佛子问蝉等人心领神会,纷纷站了出来。 他们将古墟中的遭遇,暗盟的阴谋,以及那尊神像的降临和被陆昭斩杀炼化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殿内众人讲述。 起初,许多修士还带着几分怀疑,毕竟这等惊世骇俗之事,闻所未闻。 但随着剑狂等人的讲述越来越详细,特别是他们体内气息的变化,以及对那股特殊力量的描述,许多经验丰富的老修士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特别是听到陆昭以凡人之躯,硬抗双界雷劫,吞噬神只本源,最终将那尊神像斩杀炼化时,整个大殿内一片哗然。 不少人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昭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已经不是“年少有为”能够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逆天之举! “这…这怎么可能?!” “神只?暗盟?献祭?这都是真的?!” “道盟中竟然有人勾结上苍,意图献祭我中州天骄?!” 殿内议论声此起彼伏,九天的许多老登修士眼中带着愤怒、惊惧、不解等复杂的情绪。 声色非常夸张。 屠夫甚至已经站到桌子上义愤填膺了。 铁锤更是大喊, “暗部...不是,暗盟的杂碎定然还有隐藏身份过来骗吃骗喝的,给我滚出来!” 陆昭等人:“.....” 这才是老戏骨! 而道盟这边的人,表演的也非常夸张。 一个个惊疑不定,人心惶惶的样子。 你都分不清到底谁是正常的道盟人、谁是暗部、谁又是隐藏着的暗盟人。 纪元风心惊胆战:“你看,我都说了得退出吧?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有人会认错的!” 卓云江:“.....” “没事,我到时候让林越那货保你一把。” “你先分得清哪个是林越的本尊再说吧。” “.....” 卓云江急了,“那我让林轻舟去分!” “?” “他师弟是陆昭!” “彳亍!” 殿内气氛逐渐人为的变得凝重, 九天的修士们打着配合造着声势。 魔门和妖域也跟着破口大骂。 而许多修士的目光都投向了风万海,等待着他的解释。 风万海缓缓放下拂须的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诸位,今日之事,事关重大。陆公子所言,并非虚构。暗盟之事,确实存在。” 他这句话一出,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道盟盟主亲口承认,这代表着陆昭所言,句句属实!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年所处的“和平”时期,竟然是建立在如此令人发指的阴谋之上! “风盟主,既然如此,那道盟为何隐瞒不报?!”有修士忍不住质问道。 风万海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世间之事,岂能事事如意?” 。。 。 第464章 好了,下一位 风万海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殿内群情激愤的修士们,语气沉重: “诸位,暗盟渗透之深,远超想象。他们早已将触手伸入我道盟内部,甚至影响到了一些隐秘的规则与禁制。” “其中为首之人,掌握着部分此界的天地权柄,且手下圆桌九曜,皆身怀上苍‘果’,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更有一些隐秘的手段,可以颠覆某些现有宗门世家。” “我道盟维持中州安稳,不可贸然与其撕破脸,恐引得中州生灵涂炭,秩序崩塌。他们随时可以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引发更大的混乱。” “那也不能坐视不理啊!”有修士怒吼, “任由他们将我等天骄当做祭品?今日是天骄,明日便是宗门,后日便是整个中州!” “是啊风盟主!您难道被他们拿捏住了什么把柄?!” 风万海苦涩一笑,没有否认,只是低声说道: “千年筹谋,哪有这般容易瓦解?我道盟,早已并非铁板一块。” 他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曾经受制于暗盟,一时间殿内更加哗然。 “风万海!”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却是佛门圣地的方丈, “你身居高位,却对此等阴谋坐视不理,我佛门绝不苟同!” “我儒家亦然!”天玑书院的老院长也站了出来, “此等行径,有违天道人伦,我儒家上下,誓死不从!” “哼!我魔门也不是吃素的!想拿我魔道天骄当祭品?先问过我天魔教!” 叶幽身蒙黑袍,厉声喝道,周身魔气翻涌。 各宗各派的大能纷纷表态,虽然有些是真心愤慨,有些则是为了立场和声势,但此刻殿内气氛确实变得剑拔弩张。 然而,在这些正义凛然的表态中,也夹杂着一些隐晦的视线和沉默的身影。那些或许是暗盟的成员,又或许是慑于暗盟力量而不敢发声之人。 陆昭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群情激愤的声音稍歇,他才缓缓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笑, “话既已说到此。” “今日来的人,一定都是不心虚的吧?” 他拍了拍手掌, “蕴师姐。” 温蕴微微颌首,和洛十九从一旁走出,手里都捧着是一纸泛着紫光的书页。 陆昭缓缓起身,往下走了一步,宋清若急忙跟上,怀里抱着她的桃花剑和陆昭的墨剑。 陆昭笑道,“诸位都看到了,这是温蕴师姐和紫坊主特制的灵纸页。” “在场之人,不心虚就在上面写下此后寄语,以敬中州生灵与天道。” 陆昭的话语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力。那纸泛着紫光的书页,在温蕴和洛十九的手中轻轻漂浮,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 温蕴微微一笑,眉眼弯弯,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纸乃天玑书院秘法炼制,可鉴人心。有任何心虚或背离中州道义者,笔墨便会化为灰烬。诸位若是心底坦荡,不妨一试。” 洛十九则面无表情,只是将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仿佛在审视着潜在的“暗盟之人”。 .... 暗盟圆桌。 “嘶...这小子这么狂傲?” “这群中州的老东西不会都忍了吧?” “十九这叛徒!” “那老大呢?老大也要忍吗?” “不然真要撕破脸?” “斩了陆昭就是,怕他作甚?” “可他身怀天昊神力,又炼化了界限神光……”另一位气息飘忽的大修士迟疑着开口,“尊者说了,他暂时不能动。” “那老大不就只能忍了?” 有人嘟囔,“搬石头砸自己脚。”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那张泛着紫光的书页仿佛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又让他们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温蕴和洛十九缓步走到殿中央,将书页置于一个玉案之上。书页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却像一面照妖镜,映照着人心的善恶。 许多修士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他们都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深知“人心难测”的道理,也明白此刻站出来第一个写下寄语,既是表明立场,也可能引火烧身。 然而,也有人毫不迟疑。 首先出手的,是佛门圣地的方丈。 他双手合十,迈步上前,神色肃穆,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佛光。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禅笔,在书页上缓缓写下一字: “慈。” 笔墨落在纸上,紫光瞬间大盛,随后缓缓收敛,字迹稳固地留在了书页上,没有丝毫异样。 方丈写完,对着书页微微颌首,然后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 “我佛门弟子,心怀苍生。若有邪念,天理不容。” 紧接着,天玑书院的老院长也上前,执笔写下: “浩然正气,匡扶人伦。” 字迹同样稳固,散发着浓郁的儒道气息。 随后,剑狂、明亡道子、佛子问蝉等一众天骄,也纷纷上前,写下各自的寄语。他们的字迹或许没有老一辈那般深厚,但都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与对中州未来的期许。 剑狂:“剑气纵横,斩尽不平!” 明亡道子:“道法自然,福泽天下!” 佛子问蝉:“心无挂碍,此心问蝉!” 然而,魔门和妖域这边的修士,却显得有些犹豫。 他们虽然也痛恨被当做祭品,但对于“心鉴”这种东西,本能地带着几分警惕。更何况,他们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也未必能完全经得住“心鉴”的考验。 叶幽第一个上前,但神色和往常一样格外的懒散,最终写下: “幽叶商会,置物九折,详情咨询青鸾小团子。” 字迹带着一丝张扬,却也留在了书页上。 青团子:“咕?” 牛烈和熊庞互相看了看,壮着胆子也上前写下了他们的寄语,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但也都留了下来。 “俺老牛要吃遍中州!” “俺老熊要睡遍大山!” ... 很快,大部分修士都上前写下了寄语,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字迹。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始终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没有上前。 他们的沉默,此刻显得异常显眼。 陆昭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 御书瑶和戚九夭站在他身旁,神色冷然,目光扫过那些沉默不语的人,眼中带着审视与警告。 宋清若乖巧地抱着剑,虽然不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眸子也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人。 “怎么,诸位还有什么顾虑吗?” 陆昭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若是有什么误会,不妨说出来,今日有诸位前辈在此,大可将误会解开。” 那些沉默的人脸色更加难看。他们知道陆昭这是在逼他们表态,无论是上前写下寄语,还是继续沉默,都等同于在所有人心目中坐实了他们的“心虚”。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殿内角落传来: “如此灵纸,能鉴人心?陆公子想来是高看了天玑书院,或是高看了这位紫坊主?” 是一位面庞白净的年轻男子,颇有些不似寻常人的白细和俊美。 而常人被这么一激,定然下意识就反驳。 比如天玑书院这边温蕴还没急眼呢,就有几个才女和书生急了。 却见陆昭和温蕴都面色淡淡。 陆昭随口道, “道友既然觉得不能鉴定,那就试试看又如何?” 那白净年轻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缓缓迈步上前,每一步都显得从容不迫,仿佛根本不将陆昭等人放在眼里。 “既然陆公子盛情相邀,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他走到玉案前,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笔,笔尖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他看了一眼那张泛着紫光的书页,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思或酝酿,而是笔走龙蛇,在书页上迅速写下了几个大字: “顺天应命,得享长生。” 字迹如行云流水,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势。 然而,就在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时,书页上的紫光突然暴涨,随后,那几个大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蚀,迅速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将要化为一捧灰烬,飘散在空中。 却见他微眯眉眼,负在身后的手掌暗自一握, 那书页居然恢复了原样。 那白净男子,笑道, “陆道友,如何?” 陆昭坐在座位上,施施然品着茶,缓缓抬手, “如何?活那么大岁数了还玩小把戏,不害臊?” 随后那灵纸直接化为了灰烬。 那白净年轻男子脸色微变, “你!” 白净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再度一看那灵纸残灰。 “此物上面根本就是单纯的附着灵力,根本没有鉴心功效!” 陆昭哈哈一笑, “是啊,就是附着了点灵力。” 他笑容灿烂,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是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 “不过,能让阁下如此紧张,甚至不惜动用秘法来稳住书页……这心虚,倒也足够‘鉴’了。” 白净年轻男子脸色一僵,随即冷笑一声: “陆公子,你这是在强词夺理!你用一张毫无作用的灵纸,就想污蔑在下?未免太可笑...” 还未说完,一道墨色剑意骤然而出。 刺穿他的胸膛。 陆昭依旧淡淡品着茶, “好了,下一位。” 。。 。 第465章 诸位,保重 血花在殿内绽放,染红了白净男子的脸庞。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被刺穿的胸膛,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甘。 “你…你敢…”他的声音嘶哑。 然而,回应他的是陆昭视若无睹只顾着垂眸品茗的目光,以及那毫不犹豫抽回的墨剑。 墨剑上没有一丝血迹,仿佛只是穿透了一团空气。 陆昭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将墨剑放在案上,继续悠闲地品茶。 “好啦,我说,下一位呢?”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陆昭的突然出手震惊了。 他们没想到陆昭竟然如此果断,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杀手,而且是在道盟的主殿,当着九天十地所有顶尖人物的面! 那倒在地上的白净年轻男子,虽然看着年轻,但修为显然不弱,至少也是化神级别的境界! 竟然连陆昭的一剑都挡不住! 这陆昭,在秘境中斩杀神只化身,如今又随意斩杀元婴圆满修士,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风万海捋着拂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又带着几分无奈。这小子,行事真是肆意妄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这样的手段,说不准能有效地逼出暗盟的潜在成员。 “还有谁想试试看,这张‘毫无作用’的灵纸,究竟能不能‘鉴’出你们的真心?” 陆昭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那些原本就心虚的修士们更加坐立不安。 他们的目光闪烁不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陆昭的杀伐果断,以及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彻底让他们感受到了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陆昭只是一个依靠秘宝和特殊手段才能击败神只化身的小辈,此刻才意识到,陆昭本身的实力,就已经强大到足以在他们面前随意杀人了! “陆公子,你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一位白发老者沉声开口,他身着道盟长老服饰,显然身份不低。 他虽然对暗盟的行径不满,但也不认同陆昭这种随意杀人的做法。 “霸道?”陆昭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讽,“对那些意图将我中州炼化为祭品的暗盟走狗,还需要讲什么道理?”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沉默不语的修士: “我陆昭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愿意与我等同心协力,对抗暗盟和上苍者,站出来,在此纸上写下寄语。若是心有鬼祟,或者妄想坐山观虎斗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的墨剑上,语气带着一丝杀意: “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让那些沉默的修士脸色瞬间变得难堪。 他们没有想到陆昭竟然如此强硬,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然而更难堪的是,他们还是分不清那纸页到底能不能辨别他们是否心虚,是否是暗盟之人。 陆昭说之上附着灵力就只是附着灵力,那万一不是呢? .... 暗盟圆桌。 “他…他居然敢!” “这小子疯了!他以为他是谁?真以为自己是中州之主了吗?!” “老大的分身又死一个了...” “太猖狂了,老大这能忍?” “不忍又怎么样?他自己说的不动陆昭的...” “不然我们赌赌看?” “赌什么?” “当然是赌尊者最后会不会忍不住。” 圆桌左右,主位之上的苍然老者不知去向。 这时却听角落有道女子声色响起, “喂,你们就不怕他回来拿你们出气吗?” 中年道袍男子回头看去,愕然, “十九,你怎么在这里?” “不对,你不是在陆昭旁边当侍女...” 洛十九从阴影中走出,紫纱蒙面,身姿窈窕,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她瞥了一眼圆桌上的众人,轻笑一声, “侍女?看来诸位对我这位‘紫坊主’的了解,还是停留在表面啊。” 她走到一张空着的圆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 “陆昭,他的确很强。强大到…可以让你们忌惮,甚至恐惧。”洛十九轻晃着酒杯,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映照着她紫纱下那双闪烁着精光的凤眸。 “你们以为他只是个凭借天赋神通和一些运气,闯入你们局中的变数?呵,天真。” 她嘲讽地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可是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将那尊道尊的化身,硬生生炼化成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圆桌旁的几位大修士皆是脸色剧变。他们虽然听说陆昭吞噬了神只本源,但亲耳听到洛十九亲口证实,而且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心中的震撼远超之前。 “炼化…道尊的化身?”中年道袍男子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道尊的化身和老大那种化身不可同日而语,那是接近了神只的修为和界限,怎么可能是寻常力量能够炼化的?即便他身怀天昊神力,也不该如此!” “....” 洛十九听的想笑。 这厮背后偷摸骂起那老东西也是夹枪带棒的。 “诸位躲在此处,想来也是惧了陆昭?” “梁淮,你果然还是这样贪生怕死。” “....” 那中年道袍男子也就是梁淮眯起眼睛,笑道, “你待在仙盟这么些年了,难道我等去没去,你还不知吗?” 洛十九反唇相讥, “用化身去也算去?” “那你现在用化身回来也算来?” 又有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十九,你来也没用,暗盟身处之地,外敌不可入,你难道是来劝降的不成?” 洛十九摊了摊手,“当然不是了。” “那你...” 又见洛十九抬手晃了晃, 几抹如星光一般点点四散的墨迹在空气中飞扬。 “做标记啊。” “.....” 剩下几人齐齐变色,目眦欲裂, “叛徒!” “你敢?!” 梁淮怒吼一声,身形如电般冲向洛十九,周身灵力暴涨,带着恐怖的威压,显然是要将洛十九当场斩杀。 其他几位大修士也纷纷反应过来,眼中闪烁着杀意,各施手段,攻向洛十九。他们没想到洛十九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仅背叛暗盟,还敢闯入他们的藏身之处,留下标记暴露他们的位置! 然而,洛十九早有准备。 她轻笑一声,手中灵丝如游龙般舞动,化作一张巨大的紫色灵网,瞬间笼罩住自身。灵网散发出耀眼的紫光,将梁淮等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诸位,何必如此着急?”洛十九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语气悠闲地说道,“不过是些许墨迹罢了,陆昭他能不能感应到,还是两说呢。” 她虽然嘴上轻松,但心底却明白,暴露暗盟藏身之地,无异于触犯了他们的逆鳞。 今日若非她掌握着一些底牌,怕是真的难以全身而退。 “好了,姑奶奶不陪你们聊了。” “后会有期。” “妖女!你休要得意!今日你插翅难逃!”梁淮怒不可遏,攻击更加猛烈。 其他几位大修士也使出浑身解数,誓要将洛十九斩杀在此。 洛十九的身形在紫色灵网中如同鬼魅般闪烁,巧妙地躲避着攻击。她虽然抵挡得有些吃力,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逃?说来我其实没怎么没打算逃。” 洛十九轻笑一声,手中灵丝骤然收紧,紫色灵网猛地扩张,将梁淮等人的攻击震开。 她看了一眼四周,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诸位难道不好奇,陆昭是如何知道我叫十九的吗?” 梁淮等人闻言,攻击皆是微微一滞。 洛十九的身份隐秘,在中州几乎无人知晓,陆昭是如何知道的? 洛十九见状,趁机退后几步,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圆桌旁的每一个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他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知道我的名字。”洛十九缓缓说道, “因为……在我们之中,有人,早已与他,有了联系。” 此言一出,圆桌旁的大修士们皆是脸色骤变。他们互相看了看,眼中充满了怀疑与戒备。 他们都是暗盟圆桌成员,各自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目的。洛十九的话,无疑是在他们之间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胡说八道!”梁淮厉声喝道,试图打断洛十九的话,“你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惩罚吗?!” 洛十九没有理会梁淮的叫嚣,她目光锁定角落那道阴恻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说的没错吧?这位……程十道友?” 那道阴恻恻的身影猛地一僵。 程十,这是他在暗盟中的代号,极少有人知晓。洛十九竟然知道! 他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与愤怒, “你…你怎知我的代号?!” 洛十九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此番前来,已经达到了目的。 她其实压根就不知道程十的身份。 陆昭斩杀神只化身,炼化神只本源,并非简单的巧合。那股力量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隐秘的联系,牵引着一些身怀上苍“果”的人。 而暗盟圆桌的成员,正是那些身怀“果”之人。 陆昭正是通过那种联系,才感应到了暗盟藏身之地的存在,甚至隐约感知到了部分圆桌成员的信息。 但洛十九其实压根不清楚为什么陆昭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之前还以为可能是琼渺暴露了她,并且在和陆昭对戏。 但她为了反天,也就忍了。 没曾想后面对账,琼渺居然说她也才知道紫韵真名洛十九。 那问题可就大了,说明陆昭深不可测。 但洛十九现在完全不在乎这个,她只想和暗盟反着玩。 眼下。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诸位,保重。” 。。 。 第466章 意想不到的收获 洛十九轻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消失在阴影之中。 梁淮等人眼睁睁看着洛十九离去,却无能为力。他们被洛十九的话扰乱了心神,心中的怀疑与戒备让他们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联手攻击。 程十,你敢与那叛徒勾结?!”梁淮怒吼一声,目光森寒地看向程十,周身灵力翻涌,显然是要将心中怒火发泄出来。 程十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洛十九竟然会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 “我见都没见过陆昭啊。” “你放屁!我等明明都见过了。” “?” “这几日不都在灵镜里看到了?你定然是偷偷去接触了!” “该不会九天的天骄里面有一个是你的假身份吧?王八蛋!” “....???” 暗盟圆桌成员之间,本就并非完全信任。洛十九的话,无疑是在他们内部引爆了一颗炸弹,瞬间将他们之间脆弱的平衡打破。 “你们不信我?”程十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好啊,不信是吧?那咱们就等着看!” 他冷哼一声,周身灵力涌动,竟然是要直接离开。 “你敢走?!”梁淮怒吼,抬手便攻向程十。 刹那间,暗盟圆桌藏身之地,一片大乱,圆桌成员之间,竟然互相出手,打了起来。 “梁淮,你再骂?老子这就和陆昭说你的真身是哪一个,我看你死不死!” “???” ... 道盟中央大殿。 陆昭依旧坐在主位上,看着殿内那些沉默不语的人。 他们此刻的沉默,在经历了白净男子的下场后,显得异常煎熬。 上去写,心虚的怕笔墨化灰,当众暴露; 不上去写,等同于承认自己有问题,同样是坐实了暗盟成员的身份。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 主要是本来都等着尊者大人的操作。 结果尊者一号分身被斩杀了。 他们还嘻嘻哈哈的等着尊者大人二号的操作。 然而没想到暗盟那边起了内乱, 一时间跟狼人杀互爆一样,所有人举棋不定。 而偏偏在这个关头, 尊者不在暗盟。 他是真的用真身赴宴! 也就是真假身加起来不知道多少人到了宴席上。 暗盟的人都分不清。 而现在麻烦虽然大了, 梁淮等人也只能眼巴巴等着: “老大,你倒是操作他啊!陆昭都嚣张成这样了。” 风万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也没有催促。他知道陆昭这是在给这些人最后的机会,也是在敲山震虎。 杨清元也同样神色平静,但握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收紧,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些沉默的人。 殿内的气氛凝滞得像是要凝结成冰,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不知出自哪个门派的一位老者缓缓迈步上前,他神色复杂,眯起老眼,执笔在书页上写下了几个字。 然而,就在他写下第一个字时,书页上的紫光猛地闪烁,字迹瞬间模糊。 老者脸色骤变,转眸朝身旁看去。 他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见状,脸色一沉,抬手便欲对老者出手, “你这厮果然是奸细!” 然而,中年男子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道墨色剑光便划破空气,瞬息而至。 “嗤啦——” 血花再次绽放,中年男子的胸膛被洞穿。 他难以置信地倒下,眼中带着死不瞑目的惊骇。 陆昭依旧端坐,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刚才出剑的并非是他。 “好了,继续。”他的声音淡淡响起,有些懒散意味, “师妹,和他们都说说,诬陷也是死。” “我是年轻人,没老眼昏花到看不清东西。” 宋清若闻言,抱着剑,小脸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用清脆的声音重复了陆昭的话: “师兄说…诬陷也是死。”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与陆昭那淡淡的嗓音相比,却带着一种别样的震慑力。 “....” 底下熊庞小声, “明明大家都听到了,陆昭这何意?” 牛烈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 林轻舟抢先在牛烈之前开口, “笨,这就是故意威慑啊,拿小丫头压人。” 牛烈:“....” 挠了挠牛头,“俺老牛其实不知道。” “.....” 但效果很好。 那些沉默不语的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终于,又有人上前了。 这次,不再是心怀鬼胎,而是带着一种无奈与认命。 一位老妪颤颤巍巍地走到玉案前,执笔的手都在颤抖。她在书页上写下了一段话,笔墨落下时,书页上的紫光剧烈闪烁,却没有化为灰烬,只是字迹显得有些黯淡。 写完后,老妪脸色苍白,低着头退了回去,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随后,接二连三地,那些沉默的人都上前写下了寄语。 有些人的字迹如同那老妪一般黯淡,显然心底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些人的字迹则直接化为了灰烬,当场暴露了暗盟成员的身份。 每当有人笔墨化灰,殿内都会响起一阵低语,或是震惊,或是了然。 而陆昭,依旧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只是在有人笔墨化灰时,轻轻抬眸,扫过那人。 他的目光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让那些被他扫过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有丝毫反抗,那些暴露身份的暗盟成员,在陆昭的目光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任由周围的修士将他们擒拿。 当然,这些被暴露的暗盟成员,修为并不算太高,多是一些在中州身份不显,或是隐藏极深的棋子。 那些真正的暗盟圆桌成员,可不会轻易暴露。 然而这些人都算是小菜。 更意外的东西,其实陆昭和暗盟都没想到。 只见十地某个宗门的长老,大摇大摆上前写了一段类似吾心吾行澄如明镜的话。 当场纸页灰飞烟灭。 “我不是暗盟啊,我真的不是啊!” “我招,我昨晚偷偷看了天苍报社新发行的私密版话本带画册插图版,一下子没忍住就...” 在场所有人:“....??” 齐齐错愕。 不是,谁问你了!!?? 接下来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什么偷了师太的洗澡水的秃驴, 打铁的时候偷工减料的炼器师, 焚香做早课的时候走神了的小道士。 什么奇葩的心虚理由都出现了。 不止十地和小宗门,九天的修士弟子也不在少数。 陆昭:“.....” 我没让你们心虚这些啊? 当然,这些还只是开胃菜。 像什么杀人放火之后去了寺庙小宗门立地成佛的也出来了, 没忍住又重操旧业的也出来了。 惹得佛子问蝉险些想超度他们,还好不是天龙寺的,否则后果不敢想。 而其他九天也不遑多让。 儒家有在书院夜半偷吃烤鸡腿的学子,还有在藏书阁里用功法偷拍女同学练剑的弟子。 道宗则更热闹了,有借着巡山名义去附近小镇逛妓院的长老, 有偷偷修改试炼阵法让心仪师妹过关的弟子,甚至还有私底下和魔门做生意的执事。 “我真的不是暗盟的人啊!我只是…只是对魔女的画像比较感兴趣!” 一个道宗弟子哭丧着脸辩解,却被自家长老一巴掌拍晕,拖了下去。 魔门那边也不例外,有平日里装作冷酷无情,私底下却偷偷养了一窝兔子的护法; 有杀人不眨眼,却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哭鼻子的长老; 还有表面上对正道深恶痛绝,实际上却偷偷和正道女修士谈恋爱的少主。 妖域更甚,有号称百毒不侵的大妖,却怕虫子; 有凶悍无比的熊妖王,却在半夜偷偷听人族戏曲; 甚至有牛妖王,明明大字不识一个,竟然还能伙同人族的文士,偷偷给自家老祖宗的风流韵事写传记,还配了图。 牛烈:“....” 熊庞:“....” 凤王女:“...封白辰,你看他。该不会你就是那个人族文士...” 封白辰:“我不认识他!!” “?” “我是说我也不识字!” 整个大殿乱作一团,原本肃穆的庆功宴,彻底变成了一场大型“忏悔大会”。 那些原本沉默着,被怀疑是暗盟成员的人,此刻反而显得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陆昭坐在主位上,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万万没想到,一张所谓的“心鉴灵纸”,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秘密。 然而说起来也不算什么。 毕竟阳光之下,蝇营狗盗,新鲜不新鲜的事,从来都不会少。 对比起来,看报社新刊的已经是大善人了。 他无奈地看向温蕴,温蕴也是一脸哭笑不得,洛十九则面无表情,但眼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蕴师姐,你这灵纸…效果是不是太好了点?”陆昭哭笑不得。 温蕴忍俊不禁,轻咳一声解释道: “启禀昭师弟,此纸确实是天玑书院的秘法炼制,能感应人心善恶。 不过…它感应的是最深层的心念,并非只针对暗盟。而且主要是你用墨笙笔的效果太好了,那些平日里有违道义、心存邪念的人,自然也会被‘鉴’出来。” “咳咳…不过这些事情,平日里宗门内确实难以察觉,倒是误打误撞,为中州肃清了不少不良风气。” 陆昭:“.....” 他无语了,原来你们天玑书院的秘法,还能顺带反腐败的? 而那些真正被“鉴”出来是暗盟成员的人,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灰败如死。 他们本以为陆昭只是吓唬人,没想到这张灵纸竟然真的有效! 而且,最让他们崩溃的是,那些奇葩的“心虚理由”, 反而将他们的暴露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仿佛他们才是这场闹剧中最不起眼的一环。 趁着场面混乱,那些暴露身份的暗盟成员显得格格不入, 毕竟说起来他们背叛中州是最重量级的,但是在某些领域方面,竟然被超过了。 一时间他们就显得非常惹眼,在一群杂乱无章闹的如菜市场的修士中间,显得真公鸡入了坤坤群。 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老大呢,救一下啊?藏不住了啊都!!” 。。 。 第467章 我来吧 “抓住他们!一个都不能跑!” 风万海一声令下,道盟的修士们纷纷出手,将那些格格不入的暗盟成员围捕起来。 九天的各宗门也纷纷行动,将各自门派中被“鉴”出来的弟子、长老控制住。 场面一度更加混乱,各种灵力光芒在大殿内闪烁,伴随着惊呼声、怒吼声和哀嚎声。 陆昭坐在主位上,没有参与这场抓捕。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闹剧的上半场。 他知道,这些被暴露的暗盟成员,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暗盟核心,那些身怀“果”的圆桌成员,绝不会轻易暴露。 而那藏在暗处的“第四人”,以及那位所谓的“尊者”,也还没有真正现身。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殿内混乱不堪之际,一道威严而古老的声音,突兀地在整个大殿内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瞬间让所有修士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地,在主位后的空气中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少年人,模样稚嫩。 他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给在场所有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一出现,便有人瞬间躬身跪地,恭敬地行礼: “拜见尊者!” 在殿内角落、隐秘的位置,有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跪下,他们的声音恭敬而虔诚,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这些跪下的人,正是隐藏在九天十地各宗门世家中的暗盟成员,他们的身份,此刻也随之暴露。然而,没有人敢此刻出手,因为尊者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 那少年模样的尊者终于缓缓垂眸,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坐在主位上的陆昭身上。 那双古老的眸子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万物、漠视一切的平静。 “有趣。” 他发出的声音,并非少年人的清脆,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嘶哑的、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的低笑, “你如此年轻,竟能坐在此位?” 他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殿内的混乱,没有看到那些被暴露的暗盟成员,也没有看到风万海和杨清元等人的对峙,他的目光仿佛只聚焦在陆昭一人身上。 陆昭没有起身,依旧坐在主位上,身旁是习惯性靠着他的御书瑶,身侧则是坐在主位椅角的戚九夭,宋清若抱着他的墨剑站在他身后。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动作悠闲,与整个大殿的凝重气氛格格不入。 “闲着也是闲着,坐坐怎么了?” 陆昭微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邻家少年聊天。 那尊者没有说话,古老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缓缓抬手,看似没有任何动作,然而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陆昭。 这股波动并非灵力,也非神识,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高维的力量,仿佛要将陆昭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抹去。 这是只有真正掌握了部分天地权柄,与“上苍”有所连接的存在才能施展的力量。 然而,陆昭眉心的天昊纹路瞬间亮起,紫金色的神光如同活物般跳动,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领域。 那股无形的波动触碰到这个领域,仿佛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壁垒,瞬间消弭于无形,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尊者古老的眸子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但那份平静中却多了一丝审视。 “天昊神力,界限神光……果然在你身上。”尊者嘶哑地低语,仿佛在确认某个事实。 他一步一步,缓缓朝着主位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速度不快,但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必然性。 殿内的修士们,包括风万海和杨清元在内,都握紧了拳头,眼中带着警惕。他们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然而,就在尊者走到离陆昭只有数步之遥时,他停下了脚步。 “少年人。”尊者抬头,古老的目光直视陆昭, “你可知晓老朽之名?” 陆昭没有回答,却笑道, “足下这般年岁,模样装起稚童,反倒依旧倚老卖老,倒是有趣。” “....” 尊者神情不改,置若罔闻,又问了一遍, “少年人,你可识得老朽?” 陆昭右手撑着脸庞,神色懒散,缓缓道, “自是不识。不过你身上的味道,和古墟里的那只狗一样, 他微笑,“有些令人作呕。” “!” 尊者病态苍白的脸上,那双古老的眸子终于不再平静,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随即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尊者病态苍白的脸上,那双古老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大笑声嘶哑而刺耳,仿佛从无数枯骨的缝隙中钻出,带着一种极致的癫狂。 “好!好!好一个令人作呕!” 他笑得弯下了腰,肩膀剧烈地颤抖,像是一个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笑话的顽童,但那股压迫感却丝毫未减,反而随着笑声的扩散,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扭曲。 “多少万年了…从未有人敢对老朽说出这般话!从未有人敢直视老朽的本源,还敢说它令人作呕!” 他缓缓直起身,笑声止歇, “那古墟中的‘狗’…承载着道尊的一丝意志与力量,是界限的看门人....你这小辈,竟能感知到它的气息,甚至将它炼化入体。你身怀天昊神力,又炼化了界限神光。” “这两种力量,本该是神只才能执掌之物,如今却汇聚于你一个凡人身上。” “陆昭,你不好奇你是谁吗?” 尊者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漠视一切的平静, 而是多了一丝探究, 一丝急切,仿佛在陆昭身上看到了某种远超预期的答案。 殿内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陆昭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皱起眉头, 当众人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 却见他和身侧的几位女子说道, “有些凉了,道盟的茶好像没有我们自己泡的好喝。” “为师觉得也是。”御书瑶点了点头。 “师姐给你重新泡?”戚九夭从后面轻轻拢着陆昭的脖颈,小声嘀咕。 “我来吧。”宋清若探身出来。 。。 。 第468章 茶。 “嗯,蕴儿师姐,书院的茶包有带吗?”陆昭朝一旁招了招手。 温蕴愣了愣,又朝下方的江文波晃了晃小手, “老江,来点茶叶?” 江文波:“....?” 他轻咳一声,拍了拍身旁的杨家老大,道宗首席大师兄。 “杨小友,可有?” “.....” “只有酒可以吗?陆兄送的。” 林轻舟凑过来,“他现在就想喝茶,酒给我吧。” 佛子问蝉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动了众人身后, “小僧有些茶叶,可换酒?”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温和地道:“小僧有些茶叶,可换酒?” 林轻舟大喜:“佛子大师,您真是太客气了!我这有最好的桃花酿!”说着就麻利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几坛酒。 佛子问蝉微笑着接过茶叶,递给旁边的杨清元:“杨道子,贫僧这厢有礼了。” 杨清元颔首,接过茶叶,又递给江文波:“前辈,请。” 江文波又看向温蕴,“你们看着喝吧?” 温蕴接过,细嗅片刻,赞叹道:“是清心悟道茶,佛门圣地的珍品,极好。” 她将茶叶递给宋清若: “清若,你去给你师兄泡茶。” “好。”宋清若小姑娘点了点脑瓜。 却听一声苍老的咳嗽声响起。 在场的众人以为终于是尊者这老古董忍不住了。 却见是风万海咳嗽了几声,笑吟吟道, “怎么没人找我拿茶茗?不知道老夫乃是道盟第一品茗师吗?” “陆小友诋毁道盟烹茶无人,老夫可听不下去。” 底下众人:“.....” 谁问你了? 某些暗盟的人都绷不住了。 不是,这可是事关中州未来、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啊! 你们不应该非常紧张吗? 陆昭和上界尊者对峙,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面前,您老人家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是品茗师? 风万海身后的杨清元和江文波对视一眼,皆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老狐狸。 陆昭还礼,笑道,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风万海袖袍一挥,一道灵光飞落在宋清若掌心。 宋清若低头看了看,乖巧地还礼接过,又将怀里的墨剑和桃花剑小心翼翼地放在陆昭身旁的案上,然后小跑到陆昭之前就支起的炉灶旁开始烧水。 她一边烧水,一边偷偷看向殿中央的景象,小脸依旧带着几分紧张。 御书瑶靠在陆昭怀里似乎昏昏欲睡。 一旁戚九夭则纤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心,那里天昊纹路的光芒已经收敛了,但她依然能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温热。 “师弟,要不要再调息一下?”她轻声问道。 陆昭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这一切,都发生在那个模样稚嫩,周身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尊者眼前。 尊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仿佛将他这个“亲临”的神只尊者化身完全忽略,自顾自地进行着一场关于茶与酒的交易。 他脸色抽了抽,本来的平静终于绷不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与一丝近乎荒谬的愤怒。 “你们…这是做什么?” 尊者哑声问道,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质问。 “泡茶啊,还能做什么?” “清若,等一下给大伙们都分一下,注意一下啊,是不心虚的那些人才有份。” “哦,好!” 底下那些心虚被暴露的修士们一听,顿时炸锅了。 “我们又不是暗盟细作,就是心虚…心虚了点,凭什么区别对待?!”一位因为偷看师姐洗澡被“鉴”出来的男修哭嚎着。 “就是!我就是写写话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不给我茶喝!”牛烈也委屈地叫道。 熊庞附和:“就是!老熊我就听听曲儿,又不妨碍谁!” “你们勾栏听曲少了?” “你们写刘备本子少了?” 一时间,原本因为抓捕暗盟成员而稍微严肃起来的气氛,又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心虚”给带偏了。 殿内再次乱作一团,各种奇葩的辩解和抱怨此起彼伏。 尊者:“....” 他眼角抽了抽。 不是? 你们在干什么? 我在问你们陆昭是谁! 我在问你们天昊神力! 你们在讨论怎么喝茶?!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群凡人,竟然在自己面前,讨论起了茶水的好坏,甚至还有人抱怨偷看画本和听曲儿的事情暴露了出来。 这是疯了吗?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古老的眸子在陆昭、宋清若、牛烈、熊庞以及那些还在争论着谁心虚得更离谱的修士之间来回扫视。 他带来了神只的威压,带来了对界限的理解,带来了对凡人命运的掌控意图。 然而, “然而,这群凡人,却在他的面前,讨论起了茶、酒、画本、听曲儿,甚至还有人因为诬陷别人而害怕被陆昭清算!”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感到了几分错乱。” “此时此刻,他就在想了。” “难道,我这接近于神只走狗实力的大能修士,就这么没有压迫感吗?” 尊者:“.....” 他无语的看向一旁的林轻舟。 “你在念什么?冒充我的心声当旁白?” 林轻舟挠了挠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将佛子和道子等天骄护在身前。 “他们让我念的。” 道子也愣了愣,行了个道礼, “陆昭给我的稿子。” 尊者:“.....” “稿子?” 尊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离谱的笑话。 他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要气笑了。 千年的道心没想到会在这些后辈身上折戟。 他忽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好好好,陆昭,老朽今日算是真正认识你了。” “只是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会天真的以为凭着这些小伎俩,就能弥补境界的差异鸿沟?” 陆昭依旧端坐,他端起宋清若递来的新泡好的茶,轻轻吹了吹茶水,然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轻叹。 “嗯,还是书院的茶好喝。清若泡茶的手艺又进步了。” 他这副完全不将尊者放在眼里的态度,让尊者身形一僵。 “你!” 尊者病态苍白的脸上,终于无法再维持一丝一毫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扭曲与愤怒。 他身周的空气骤然变得狂暴,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直奔陆昭而去! 然而,陆昭眉心的天昊纹路瞬间爆发,紫金色的神光如同护盾般将他笼罩。这股威压触碰到神光,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别吵了。”陆昭淡淡地开口。 “所谓的鸿沟我倒是没有看见,但是你好像很不会生活?” 陆昭掀起眸子,平静道, “你多久没和人好好坐下来,喝过一盏茶了?” “.....!” 尊者愣住了。 他居然从这小辈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怜悯。 。。 。 第469章 你有多久没有喝过茶 怜悯。 好陌生的词汇。 尊者病态苍白的脸上,那双古老的眸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怜悯?这蝼蚁般的凡人,竟然敢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他承上界因果而来,执掌中州部分天地权柄,高高在上,俯瞰世间。 在他眼中,众生不过是棋子,命运不过是掌中玩物。 何曾有人胆敢对他心生怜悯? “你这是何意?” “只是觉得足下确实可怜。” 陆昭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身怀天地权柄又如何?能活无数岁月又如何?像一个困在笼子里的囚徒,眼睁睁看着岁月流逝,却连最基本的人情冷暖都无法感知。你活得…甚至不如那些被你蔑视为蝼蚁的凡人。” 他的话语在大殿内回荡,让尊者僵硬在那里,古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不如凡人? 他,堂堂尊者,上界因果的承载者,中州权柄的执掌者,竟然被一个凡人说不如凡人? 那双古老的眸子中,涌现出一种扭曲的愤怒与不解。 “你说,你多久没好好和人坐下来喝过茶了?” “喝茶?” 尊者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仿佛“喝茶”这个词汇对他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概念。 “喝茶…那是什么?” 陆昭笑了,他端着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然后举起茶杯,目光看着尊者,就像在向他展示一件珍贵的宝物。 “喝茶,就是寻常的人,在闲暇时,与亲朋好友围坐一处,品尝香茗,闲话家常。”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不仅仅是品尝茶叶的味道,更是品尝…生活。” “生活?” 尊者重复着,那双古老的眸子中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他活了无数岁月,经历过波澜壮阔的时代。 然而,“生活”这个词,对他而言,却仿佛隔了很遥远的时代。 “对,生活。” 陆昭点点头, “如我般,有师尊师姐师妹陪着,有师兄弟们吵闹,有朋友们把酒言欢,有牛兄熊兄这样憨厚的妖王,还有前辈们…打架的兴致。” 尊者眯起眼, 这样的景象,对他而言,如同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他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权柄,只有无尽的谋划,只有对生灵的操控与压制。 从未有过如此…鲜活的场景。 “凡人…”尊者喃喃着,古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你以为…凭借这些,就能动摇老朽的道心?就能阻止老朽完成神谕?” 陆昭笑了,他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天真。我只是觉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他站起身,缓缓走出主位,身旁的御书瑶等人也随之起身,静静地站在他身侧。 “你的神谕,不过是上苍为了苟延残喘而设下的局;你的权柄,也不过是他们用来操控此界的工具。你,只不过是那个虚伪神只的一条…锁链上的狗。” 尊者:“....” 他骂的有点太脏了, 尊者有些破防了。 他身上缓缓爆发出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整个大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然而,陆昭站在威压的中心,却如同定海神针般巍然不动。 他身上的紫金色火焰再次升腾而起,那是他吞噬了神只本源和双界雷劫后蜕变而成的力量,此刻正在咆哮着,与尊者的威压抗衡。 “陆昭小友,那在下就得请你回去喝喝茶了。” “很遗憾,我不是孤儿,不会在外面随便找个人就回去喝茶。” “.......” 尊者气笑,周身道则之力膨胀,一道道无色的压力骤然而出。 陆昭身上紫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在尊者那无色的道则压力下,发出刺耳的爆鸣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搅动着大殿内的灵气,引发阵阵空间涟漪。 “你以为凭借这些杂驳的力量,就能与老朽抗衡?”尊者轻笑着,他身周的道则之力仿佛活了过来,扭曲变形,化作一道道锁链,试图将陆昭束缚。 陆昭冷笑一声,不退反进。 手中墨剑嗡鸣,剑尖直指尊者,周身紫金火焰缭绕,化作一道流光,迎向那些扭曲的道则锁链。 “是吗?那倒要试试。” 。。 。 第470章 不愧是陆昭... “凡人,尔敢!” 尊者手掌下按的速度更快,那股道则之力仿佛化作实质,要将陆昭彻底碾碎。 然而,陆昭不退不让,紫金色的神光与青色辉光交织流转,汇聚在剑尖。 “有何不敢?!” 陆昭手中轻推剑柄。 只是一瞬。 剑光出鞘,并非璀璨夺目,而是带着一股内敛而深邃的紫金色。 它所过之处,空间没有崩塌,也没有扭曲,仿佛时间都凝滞了一瞬, 尊者按下的大手,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的大手之上,出现一道细密的紫金色剑痕,仿佛连那股强大的道则之力,都被这一剑硬生生切割开来! “铮——” 入鞘声响起过后。 陆昭淡然的回身, 接过宋清若刚慌慌张张从炉灶里端出的茶水, 却见陆昭身后,剑光如一线,骤而临散,千线万化。 尊者的眼中,倒映着不知道多少道的剑光,倒映着万千剑影。 昊天剑宗的屠夫和剑狂是练剑的,最为惊愕,虽每位弟子对剑的理解都不太相同但他们的剑道,注重煌煌天威,刚猛无俦, 然而陆昭这一剑,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对道则的理解,对空间的掌控,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神只本源之力。 “你、你…这…这是什么剑道?” 尊者的大手之上,那道细密的剑痕并未愈合,反而隐隐散发着紫金色的光芒,仿佛连他的力量本源都被这一剑所伤。 陆昭端着茶杯,悠闲地喝着茶,仿佛刚刚出剑的不是他。 他甚至没有去看尊者,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水,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什么剑道。就是觉得…有些碍眼了。” 碍眼了。 就是因为“碍眼了”,所以就直接斩断了尊者的道则之力,斩伤了与“上苍”的联系?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陆昭强大,但没想到他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那尊者身上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息混乱不堪,那少年稚嫩的面孔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这不可能…你不过是个凡人!” “我是凡人,那又如何?”陆昭抬眸,眼神冰冷。 他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一旁的御书瑶,后者接过,目光担忧地看着他。陆昭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缓缓走向尊者。 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脚下仿佛踏着无形的道则,每一步都让殿内空间微微颤抖。 “你…你想做什么?!”尊者竟下意识退让了。 “做什么?”陆昭轻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自然是…清算一些账目了。” 他缓缓抬手,墨剑再次出现在掌中,剑尖直指尊者,紫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跳动,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你将我中州生灵视为祭品,意图炼化此界,为祸苍生…这笔账,该怎么算?” “你潜藏暗盟之中,操控人心,制造混乱…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你伤我师长,欺我同门。这笔账,你,又该如何偿还?!” 尊者:“......” 前面两个暂且不说, 第三个他什么时候做了? 然而到了眼下这步棋, 尊者想的就很简单了,陆昭不让他体面,他就得让陆昭体面。 但又不能动全力杀这小子, 那就只能... 尊者凛然气息而涨,正想发难。 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这群货怎么在圆桌打起来了?’ 他往后一瞥,看着位于在场中,身后圆桌九曜的分身们。 表面平平静静的看着他和陆昭博弈,实则你们也在圆桌大本营博弈? 而此时暗盟圆桌大本营。 梁淮和程十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其他几位圆桌成员也各怀鬼胎,互相防备,甚至时不时插手搅混水。 整个圆桌会议室一片混乱,灵力波动肆虐,桌椅板凳横飞。 “梁淮,你再敢诽谤我!我告诉你,我程十即便不是陆昭的卧底,老子也敢把你的龌龊事捅出去!” 程十气急败坏地怒吼,周身阴柔的灵力如同毒蛇般缠绕,攻击梁淮的死角。 “我诽谤?你敢说你没有偷偷接触陆昭?!你那些小动作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梁淮同样怒不可遏,他深知程十的难缠,虽然实力不如自己,但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尊者:“.....” 而场中的梁淮和程十见尊者看过来,立马传音告状, “他先动手的,他是奸细!” “是他先动手的,他才是奸细!” 尊者眼角抽了抽。 他看着圆桌成员们这副鸡飞狗跳、互相倾轧的模样,忽然有点茫然无力。 他呕心沥血千年,渗透中州,培养暗盟,为的就是迎接“上苍”的降临。 他将圆桌成员视作心腹,给予他们强大的力量,掌控他们的命运,以为他们会成为自己最忠诚的爪牙。 结果呢? 就是养了这么一群东西? “够了。”尊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 “内斗至此,成何体统?”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陆昭身上。 “今日之局,你赢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尊者的身影瞬间掠起,身后青色灵芒大手一把抓起暗盟之人, “陆小友,下次天门,再叙。” 尊者掠起的身影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古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他从未想过,在自己已经选择退让时,这个凡人小辈竟然敢阻拦他! 陆昭没有起身,只是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 “字面意思。”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他的语气是如此随意又如此坚定,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的掌控者, 而尊者只是一个需要他允许才能离开的闯入者。 这巨大的反差,让尊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可是与“上苍”有所连接的存在,是此界规则的掌控者之一! 眼前这个凡人小辈,竟然敢对他下逐客令! “狂妄!你以为你赢了吗?!” 尊者发出怒吼,周身气息再次狂暴,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大殿,试图将所有修士都压倒在地。 然而,陆昭眉心的天昊纹路光芒大盛,紫金色的神光如同烈日般耀眼,将尊者的威压硬生生驱散。 他手中的墨剑嗡鸣,仿佛随时准备出鞘,剑尖散发出的气息,让尊者都感到一丝心悸。 “我不知道我赢没赢,我只知道,你来了,就不能想走就走。” 陆昭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陆小友,你当真有意思。” 尊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而大笑起来, “你……你难道还想留下我?!” “或许吧。”陆昭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殿内那些被擒的暗盟成员,以及那些因为奇葩心虚理由而被嘲笑的修士们。 “今日这场庆功宴,本就是为了清理门户,顺便…让一些人清醒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尊者身上,语气却突然变得冰冷: “你和你们所谓的‘上苍’,自诩高高在上,将此界生灵视为玩物、祭品。你们破坏此界规则,扰乱天地秩序,意图将中州炼化成为你们的‘牧场’。” 陆昭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尊者。 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仿佛整个大殿的灵气都在朝他汇聚。 “界限并非不可逾越,规则并非不可改变。你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只,却忘了,这片天地,还有自己的意志!” 他抬手,手中的墨剑直指尊者,剑身上紫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映照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眸。 “你既来了,总要留下些什么。” “.....” “留下什么?留下你这凡人的性命吗?!” 尊者气极反笑,周身气息压迫感几乎要将整个大殿撕裂。 他知道陆昭身上汇聚了天昊神力和界限神光, 这两种力量确实对他,甚至对“上苍”都构成了某种威胁, 但他也绝对不会相信,一个刚刚突破炼虚期的凡人,就能将他真正留下! 他可是尊者!是掌握了部分天地权柄,与“上苍”有着紧密联系的存在! 他的力量,绝非区区凡人能够想象! “我承认你很强,陆昭。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凡人,没有之一。你身怀天昊神力,又能炼化界限本源,这两种力量确实令人惊叹。” 尊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愤怒,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但你太过狂妄了。” “那你可以试试。”陆昭淡淡道。 “....” “呵,你待如何?” 陆昭打了个哈欠,将墨剑放到宋清若怀里,慢悠悠走到众人前头。 “你可以走,剩下的所有人还有身上的各种东西,都得留下。” 。。 。 第471章 先睡一觉 ..... 一时三刻之后。 中州众天骄修士看着一片狼藉,以及陆昭手里的一个个储物袋。 有点发懵。 不是,您真是属土匪的吧? 家里就有人被抢过的卓云江更是深以为然。 真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这伪神想走都要交东西。 不愧是陆昭... 尊者要走倒不可能真的给陆昭交什么买路费, 只是他能走,他剩下手下的分身化身可走不了。 尊者的修为对上陆昭已然没办法将其拿下,甚至已经汗流浃背到不清楚会不会被反杀的地步了, 自然是分身乏术管这些分身。 死了也就死了。 而陆昭呢,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暗盟圆桌的成员一个个当即就想要直接自断分身的气脉,以免遭受折磨, “想死?”陆昭轻笑一声,眉心的天昊纹路再次亮起,紫金色的神光如同无形锁链,瞬间缠绕上那些想要自断气脉的分身化身。 这些分身化身都是由尊者和暗盟圆桌成员的力量凝聚而成,本应在关键时刻回归本体,然而此刻,他们却被陆昭的天昊神力强行截留,甚至连自毁都变得异常艰难。 “你们的命,现在可不是你们自己的了。” “?” “给钱!” “....?” “舟子,封子,全都绑起来。” “道子兄、佛子兄,以防自杀,动手!” 林轻舟和封白辰两人得了令,立刻如同两道疾风般冲向那些暗盟成员。他们的动作虽然带着几分夸张, 但却异常迅速,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捆仙索和镇魔链如同活物般飞舞,眨眼间就将几名暗盟成员缠绕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明亡道子和佛子问蝉也迈步上前。 在场其他不明真相的九天十地修士,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是什么操作?” “那两位…是佛子和道子吧?怎么也跟着一起?” .... 暗盟圆桌。 尊者出现在此间之时。 “老大,我的分身被扒干净了,什么也不剩了。” “老大,程十叛变了!” “放屁!梁淮你血口喷人!” 圆桌之上,一片鸡飞狗跳,互相倾轧的指责声不绝于耳。 原本应该是在这里谋划中州,迎接上苍降临的核心成员,此刻却互相撕咬。 尊者坐在主位上,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抱怨和指责,不禁眼中闪过几分疲惫。 他回想起大殿中那凡人小辈陆昭的悠然自得从容不迫,他甚至敢在自己面前泡茶... 再看看眼前这群心腹爪牙的丑态。 巨大的反差,让尊者的道心都有些不稳。 怎么自己就养了这么一群酒囊饭袋? “够了!” 他目光扫过圆桌旁的每一位成员,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分身被毁又如何?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 “今日之事,是老朽失策。” 尊者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 “陆昭…他确实是一个变数,远超老朽的预料。” “他身怀天昊神力,炼化了界限神光,而且…他还看穿了你们这些蠢货的把戏。” 他这话说得毫不留情,让在场的圆桌成员脸色都异常难看。 他们都是各方势力中的佼佼者,平日里呼风唤雨,受人敬仰,此刻却被尊者毫不留情地贬低为“蠢货”,心底虽然愤恨,却不敢反驳。 “他竟然能感知到你们的藏身之所。”尊者沉吟片刻,目光闪烁, “此地不能久留了。” 他起身,周身青光流转,仿佛要融入虚空。 “你们在此善后,老朽先行去与道尊商议。” 青光消散, 梁淮和程十眼看又要吵起来,就听: “你们两个废物,再吵一句就送你们回道盟。” 梁淮和程十两人瞬间噤声。 …… 而此时,道盟三十三重天主殿之上。 殿内的混乱逐渐平息,那些因为各种奇葩心虚理由而暴露的修士,虽然尴尬羞愧,但至少性命无虞,只是被各自宗门世家的长辈带下去训诫甚至惩罚了。 真正被认定为暗盟成员的人则被捆仙索五花大绑,堆在殿角,脸色如土。 陆昭没有理会这些,他悠哉地坐在主位旁的软椅上,身侧依旧靠着御书瑶,戚九夭和宋清若则在他另一侧, 几位天衍门师兄姐们也围在附近,像是在分赃。 只见陆昭手里掂着一个又一个储物袋,这是那些暗盟的分身化身被擒后,陆昭亲自上手“搜刮”的战利品。 “嗯,这符箓还行,收好。” “这丹药嘛……品质一般,凑合用。” “咦?这个储物袋里还有几件法器,勉强入眼。” 陆昭一边清点,一边点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逛集市。 “师弟倒是什么也不落下。”戚九夭好笑地看着他,忍不住打趣道。 陆昭头也不抬,将一个储物袋扔给身旁的宋清若, “这叫勤俭持家。” 宋清若小脸红扑扑地接过储物袋,乖巧地收了起来。 御书瑶则轻声问道:“阿昭,那些被抓住的暗盟成员,你打算如何处置?” 陆昭这才放下手中的储物袋,目光看向殿角那些被捆绑的人。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些只是小虾米,也做不了什么主。”陆昭淡淡道, “不过他们既然是暗盟的成员,想来也知道一些情况。可以先关押起来,后续再审问。” 风万海和一众九天的长辈修士落到陆昭身旁。 “陆小友,今日仰仗。” 风万海捋着拂须,脸上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风盟主客气。” “接下来陆小友可有什么计划安排?” “嗯...先睡一觉?” 。。 。 第472章 出大事了 陆昭语气平静,脸上带着一丝困倦。 “...?”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殿,除了他身边那几位,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九天的掌教、长老,十地的宗主、世家之主,乃至道盟内部的许多大能,都愣住了。 不是,您老人家刚刚以一己之力掀翻了潜藏千年的暗盟阴谋。 现在就是要睡觉? 这跨度也太大了点吧?! 风万海捋须的手顿住,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但更多的却是敬佩。 在他漫长的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却又能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物。 “陆小友,虽然今日之事告一段落,但暗盟的威胁,以及上苍的图谋,都需要从长计议啊。”风万海语重心长地说道。 陆昭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在软椅上, “从长计议嘛,自然是要计议的。” “但肚子都瘪了,脑子也浆糊了,哪里还有力气计议?” 他瞥了一眼堆在殿角那些被捆仙索绑得结结实实的暗盟成员,又指了指那些因为奇葩心虚理由而瑟瑟发抖的修士。 “这些小喽啰,交给风盟主和各位前辈处置便是。审问情报,顺藤摸瓜,这些活儿,晚辈就暂不插手了。” “若有什么事情,先问我大师兄楚天玄和赵雅师姐。” 众人闻言,齐齐回头。 楚天玄和赵雅面带微笑, 心里则, 该死的陆昭,平日不见你感谢大师兄和师姐,现在就这么给压力是吧? …… 两天后。 陆昭醒了。 他是在一阵饭菜的香气中醒来的。 睁开眼,看到御书瑶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粥,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醒了?饿了吧?”御书瑶轻声问道。 陆昭坐起身,感觉身体的疲惫已经消除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不少。他接过灵粥,大口喝了起来。 身侧又传来清媚慵懒的声色, “味道如何?” “很好。” “看来是很喜欢师姐的手艺了呢。”戚九夭掩唇笑着。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 “阿昭,师尊现在也学会了,晚点做给你吃。” “....” “阿昭?” “...” “阿昭为什么不说话?”御书瑶小脸和平时一样平静,但香腮已然微微鼓起。 “清若都喝过了。” “这...师妹人还在吗?” “....你!”御书瑶气的要来打他。 这时,宋清若抱着青团子刚走进来,圆溜溜的眸子因为刚睡醒还有些迷蒙,听到陆昭的话,呆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摸了摸小脸。 “唔……师兄,清若在这里呀……”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疑惑和委屈, “师兄是没看见师妹吗?” 青团子也在她怀里咕咕叫了两声附和。 “....” “暗盟那些人和分身问出什么东西了吗?” 戚九夭坐在他另一旁,说道, “这两日,道盟已经对被抓的暗盟成员进行了初步审问。虽然他们只是小喽啰,但也吐露出了一些关于暗盟内部结构和活动的情报。” 宋清若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他们确认了暗盟圆桌成员的代号。不过……他们的真身,以及那位‘尊者’的真实身份,这些小喽啰并不知道。” 陆昭沉吟片刻,这一点在他的预料之中。 暗盟的核心成员,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会让普通成员知晓他们的秘密。 “那位尊者,可有什么动静?” 戚九夭微微摇头, “没有发现他的行踪。不过,暗盟圆桌成员的本体,似乎有所行动。” “有所行动?”陆昭眉头微蹙。 “嗯。”戚九夭点头, “据审问出来的情报,暗盟圆桌成员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方式,甚至可以远程指挥。你昏迷的这两日,他们似乎在紧急召集圆桌成员,准备进行某种转移或隐藏。” 陆昭表现的很平静。 “十九做了标记,现在我们先按兵不动观望一些时日。” 他话语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他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 御书瑶轻柔地帮他掖了掖被角,眼中带着关切: “先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暂时其他人会处理。” 陆昭点了点头,又和她们正说了些话。 恰好温蕴来了,敲了敲门进来,笑吟吟道, “昭师弟,怎么样了?” 陆昭点了点头,笑道, “不过是歇息两日而已,无碍。” 确实也是如此。 他自从天骄秘境里面觉醒天昊神眼,后续炼化界限本源, 然后连续两日强行历战上苍的伪神龛、暗盟圆桌的化身,尊者的化身,尊者本尊。 早就把他使劲掏空了,不歇歇充电真不行。 “蕴儿师姐这是?” 温蕴把一本书卷拿出来, “喏,璇玑书卷还你。” 陆昭点了点头,就要把墨笙笔拿出来, 却被温蕴拦住, “老江说了,我们书院的镇宗墨笙笔就先在你这里保管了。” “他信任你的为人。” 院外的林轻舟听了直呼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这不是羊入虎口?” 陆昭讶然,又失笑道: “多谢江先生。” 旋即他便不再推辞,收下了墨笙笔。这支笔与璇玑书卷一同使用,确有奇效,日后或许还能派上大用场。 就听院外忽然吵闹起来。 “臭牛,来战。” “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那你倒是动手!” “你先从陆昭的院子里出来。” “你先动手。” “你先出来。” 随后就是赵雅的一声怒骂,连带着连牛带熊滚出去的声音。 “....” 这还没完, 林轻舟行色匆匆在外面大喊, “昭啊,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我们报社停刊了,沈妙妙她罢工了。” “....” 这算哪门子大事。 紧接着又是封白辰急急忙忙赶来, “昭啊,出大事了。” “....?” 封白辰见房门直接砰的一声关上。 “???” “这是做什么?真有大事啊。” “什么大事?”陆昭应道。 “凤娘要回妖域了。” “.....” “砰——” 封白辰愣了愣,看着紧闭的房门,急忙上去又敲又喊, “真大事啊!” “听说妖域最西的流域出现了不知所谓的天门,很多人族修士都跑去找机缘了啊。” “....” 林轻舟在旁摸着下巴,灵机一动分析, “该不会是暗盟想弄什么大动静吧?所以凤王女急匆匆回去了,封子你是这么想的才急忙来报信吧?” 封白辰摇头, “不是的,我担心老婆没了,变得和你一样只能整天对着灵偶聊发少年狂。” 林轻舟礼貌:“你吗?” 。。 。 第473章 天门开 看着老三和老五日常的打成一团。 陆昭没有阻拦,而是转而对外头也在开战的牛熊二妖问起了妖域出现的所谓‘天门’的细节。 然而? 牛烈:“什么天门?俺不知道啊。” 熊庞:“啊?天门,什么时候的事?” 陆昭:“.....” 当初到底为什么救他们来着? 哦,图一个代步的工具牛啊,那没事了。 “早知如此,就该让乾墨虎机傀前辈或者青墨虎跟进秘境了。” 陆昭叹了口气。 牛烈:“?” 他微微后仰,牛鼻子冲天, “你那个什么青墨虎我没见过不谈,乾墨虎?拿俺老牛跟铁疙瘩比?” “这我可不服!”他捏着手中拳,咔咔作响,牛头人气势满满。 熊庞戳了戳他。 “做什么,别吵!”牛烈不耐烦。 “你看后面!” 却听后头也咔咔一阵响动,竟是机械铁制的声音。 “小子,看不起谁呢?” 只见院中,巨大的机傀虎一阵响动腾挪变形,直接变为巨大的人形机傀,手中长刀闪着寒芒。 乾墨虎可是镇守荒墟千年的断仙宗优质看门虎,修为虽然因为没有肉身所以被限制了,但是自从陆昭给了他机傀巨虎身躯, 加上林轻舟一起改造的搭载的各种符箓、灵法、剑阵、枪帷等稀奇古怪的东西,搭配上强而有力的炼虚境界神魂强度来操控机傀巨虎。 也是比的上某些宗门的老怪物了。 之前万仙会,牛烈也领教过了。 打不动,完全打不动。 牛烈看着眼前比自己人形还高大的机傀,吞了吞口水。 熊庞更是直接躲到了牛烈身后,小声嘀咕: “这玩意儿怎么会说话了?还认得我?” 乾墨虎那由灵光汇聚而成的眼眸锁定了牛烈,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嗡鸣。 “哪个小辈说我铁疙瘩?就你是不是?” “少帅呢?几天没看到人影了,出来给老家伙我评评理!有人看不起你的手艺!” 陆昭打了个哈欠,门里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那就打,反正你们都是妖族出身。” 他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打完了找个知道情报的人过来和我说。” “.....” 不久后。 鼻青脸肿的牛熊二妖王开始给陆昭汇报工作。 乾墨虎摆明了是陆昭的人, 两头妖即便有本相神通手段,也不好施展出来。 这时沈妙妙和御十三、林轻蝉从院外回来。 三小只正絮絮叨叨着, “你家寒衣姐姐情报好快呀。”林轻蝉讶然。 御十三小手叉腰,小脸笑眯眯, “对啊,毕竟有小青在,其实还是很方便的。” 小姑娘小手晃了晃跟着旁边的青莲拂尘。 沈妙妙则好奇道, “能不能让她帮我写几份新闻信刊呀?” 白鹤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咕!” “不过天门的情况是真的假的呀?忽然冒出来的登天之门?” 却见宋清若快步从里头跑出来, “清若,你怎么了?跑这么快...该不会是陆昭师兄他...” 林轻蝉话还没说完。 宋清若小脸绷得紧紧的, 就拉住了御十三的手,御十三又拉着林轻蝉,林轻蝉再拉着沈妙妙,沈妙妙牵着白鹤的翅膀, 四人一鹤就这么“开火车”似的被宋清若拉进了屋子,脸上还带着一丝懵懂。 “你们在外头聊什么呢!” 宋清若把门关上,拧着眉小声训道, 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屋内的陆昭、御书瑶、戚九夭和温蕴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诶...这有什么?”御十三小脸讶然, “外头的牛和熊不是就在和虎前辈给家主哥哥说什么..” “那不一样,他们境界高。” “哦。” “天门那么大的事,怎么能随便在外头议论?要是泄露了机密怎么办?”宋清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焦虑。 御十三揉了揉被拉疼的小手,一脸无辜:“啊?天门是机密吗?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了吗?” 林轻蝉也眨巴着眼睛,讶然,“听说好多人都往妖域那边去了呢。” 沈妙妙手里还抱着白鹤,小脑袋蹭了蹭白鹤的羽毛,打了个哈欠, “好像信刊时效性都要不够了...” 白鹤“咕咕”两声,表示赞同。 陆昭随口打趣了一句,“沈师妹休假太多天导致的。” 沈妙妙直接炸毛,“我...我都快一年全年无休了,我容易嘛我。” “那最近怎么休了?” “林老板不给发工资!” “我把他那份给你还有你家小鹤。” “好诶!” 而另一边, 宋清若才小脸呆住,愣愣道, “啊?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小姑娘一旦放松下来,反射弧就变长的毛病凸显了出来。 御书瑶出声道,“清若也是关心大家,没错。” “嗯!” 御书瑶将灵粥喝完,递给宋清若,“乖,去把碗洗了。” “是!” 宋清若立刻抱着碗去了,青团子从她怀里钻出来,咕咕叫着飞到陆昭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昭昭,你醒啦!” “嗯。” 陆昭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有饭吃吗?” “.....” “等一下让师姐给你喂。”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她本来就坐在陆昭身边,就小声耳语吹气道, “师姐觉得喂师弟比较好。” “....” 陆昭小声,“师姐,不要在小朋友面前耍流氓。” “诶,这算吗?” “....” 陆昭又看向三个小姑娘和白鹤, “你们听到的天门,是什么样子的?” 三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结果御十三这个最活泼的先开口, “听说呀,是在妖域最西边的那个大湖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一个金色的门!”她张开小手比划着, “很大很大,立在天上,好多好多人说那是登天之门,有大机缘!” “对对!”林轻蝉附和, “我听说那个门不是凭空出现的,好像是从湖底升上来的,出来的时候,还伴随着一些很奇怪的光芒和声音。” 沈妙妙摸着白鹤的羽毛, “而且呀,那个门出现以后,妖域西边那里,天气都变了,变得怪怪的,灵气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白鹤“咕”了一声,似乎是在补充,沈妙妙翻译, “白白说,妖域的老妖皇,好像很生气。” 陆昭闻言,眉心微拧。 “妖域的天门……”御书瑶轻声念叨,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为何会出现在妖域?而且是西边…” 戚九夭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眼神微凝, “妖域西境边陲,传言说是天之尽头,坐落着许多人难以找到的荒墟,荒墟本就是仙神人两界大战的影响,说不准天门也和荒墟有关。” 。。 。 第474章 小日常 温蕴也走了过来, “偏偏是在我们暗盟之事之后出现?” “说不准是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陆昭微微颌首, “不过洛十九做了标记,过些时日我应当能知道他们的动向。” 说着,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如今也差不多了,我们启程吧?” “阿昭要去哪里?” “去那所谓的天门看看。” .... 陆昭又去和楚天玄以及师兄弟姐妹几人商议了一番,也和九天十地的天骄小小开了一个会议。 之后天衍门一众就去和风万海辞行,当然也是拿天骄决的头名奖品。 “就是这三件东西了。” 风万海指了指桌上飘着的三件灵器: 龙清玄天镜,通体晶莹剔透, 周身仿若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凤仙界王弓,弓身赤红如火, 弓弦上似有凤凰虚影盘旋; 天龙封魔枪,枪身通体漆黑,枪尖处隐约有封印符文流转。 “不过这些彼时是道盟第四人,也就是那位暗盟尊者伙同盟里长老送来的东西。” “不知内里有无禁制陷阱。” 陆昭还没开口,只是端详着三件仙器呢。 杨清芳先说道, “老头,你活了上千岁的修为,看不穿吗?” “....” “嘶...你这丫头,怎么几日不见连长辈都不敬重了?你哥教的。”风万海吹胡子瞪眼,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真怒。 “我跟他学的!”杨清芳指了指陆昭。 陆昭也不接两人这话的茬,转而道, “杨仙子说的是,风前辈如此修为?看不穿这法器?” “...” 风万海不忿, “你小子如今修为境界比我更加莫测,怎么,你看不穿?” 陆昭闻言,微微一笑, “真亦假时假亦真。” 杨清元从外踱步而来, “这三件东西,蕴含着暗盟那位尊者的力量烙印,也带着一丝上苍的‘果’的气息。寻常修士若是强行炼化,轻则被控制心神,重则肉身沦为‘果’的载体,成为上苍降临的养分。” 陆昭笑道,“杨兄这可不厚道,怎么说出来了?风盟主还想打哑谜呢。” 杨清元无语, “再打哑谜,这也是陆兄的器物了,陆兄心知肚明,我说与不说皆可。” “那为什么说?” “我不说,我小妹听不懂。” 杨清芳:“?” “说谁傻呢?” 却见外头道子明亡又走进来, “此言有理!” 佛子问蝉作揖佛号, “小僧有礼!” 杨清芳:“???” 只是她左看看右看看,没瞧见冰昕儿的踪影,只得自己补了一句: “你们有病!” 陆昭点头,“杨仙子所言极是。” “你也一样!” “.....” 外面又陆陆续续走进各家天骄,寒暄一番,都说要各自启程了。 陆昭也带着三件仙器回了他那飞舟之上。 此时飞舟上,天衍门的众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启程了。 飞舟上,天衍门众人各司其职,飞舟的防御和加速都交给了楚天玄和赵雅他们。 三小只和白鹤也在飞舟的甲板上跑来跑去,充满了活力。 林轻舟正在和封白辰讨论着报社停刊的事情,时不时传音给沈妙妙,试图让她复工。 “妙妙啊,报社不能停啊!大家还等着看后续呢!” 沈妙妙抱着白鹤,头埋在白鹤的羽毛里,闷闷不乐,“不,林老板不给发工资,我要罢工。” “等回去我给你加三倍!” “骗人!上次就这么说,结果只加了一倍!” “这次真的!这次我用道盟给我的分成加!” 沈妙妙这才抬起头,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林轻舟拍着胸脯保证。 沈妙妙这才露出笑容, “那…那好吧。” 飞舟穿过云层,向着妖域的方向疾驰。 陆昭没看见师尊师姐她们,就往里屋去了。 然而才进房间, 还没看见人呢。 师姐就抱了上来。 “师姐?” “你这几天累坏了吧?” “还成,灵力恢复的差不多...” “没问你这个。” “?” “....” “你...你想哪里去了?”戚九夭瞪了他一眼,偏开眸子。 但过了一会儿,却又主动抱着他的臂弯,小声, “我说的是其他的...” 戚九夭的声音带着一丝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柔软。 “这几天,你一直绷着。吞噬那个....那个东西的力量,双界雷劫,还有和尊者对峙……你看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但师姐知道,你肯定累坏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细密的丝线,触碰到陆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陆昭身体微微一僵,随后放松下来,抬手回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头顶柔软的发丝上。 “师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倦, “我没事。” “你总是说没事。”戚九夭嘟囔着,语气带着一丝心疼。 “唔....” 陆昭忽然俯身下来。 戚九夭没有防备,但只是愣了一下,就习惯性使然了。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 “师尊和师妹呢?” 陆昭好奇道。 毕竟她们都拿他的房间当她们的小窝了已经,这几天他调养,她们就没离开过,如今上了飞舟居然不在这里。 戚九夭掩唇笑了笑, “又去学做饭了呗。” “....” “早上的粥?” “早上灵粥还真是御姐姐做的,不过是她念菜谱步骤,小师妹做的。” 陆昭:我就知道。 “放心,嗯...虽然御姐姐做饭像打仗,但反正你师妹一个人加起来有三个魂,清若自己虽然呆、小白虽然也呆,但..小墨...” “嗯...是魔女形态,应当像我,有她一看三个,没问题的!” 戚九夭点了点头,“一定没问题的。” “....” 陆昭也压不住笑意,捏了捏她的鼻尖, “师姐,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在跟我打预防针,等一下若是厨房直接炸穿了你好甩锅。” “哼,哪有。” 却听, “砰——” 两人对视一眼。 “哦豁,完蛋...” .... 厨房中。 半身墨清若的魂体只能干瞪眼, “...熬个汤也能炸炉的吗?” 墨清若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周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灵气与焦糊味的古怪气息。 厨房的炉灶冒着黑烟,四处狼藉。。 御书瑶面色微窘,但小脸还是平静,素手轻挥,喃喃自语, “没事的,我已经会做饭了,晚上阿昭一定会夸我的。” “....” 本体宋清若躲在御书瑶身后,小脸呆呆的,小手捂着嘴巴,只露出半个脑袋。 白清若也一脸呆萌,小手揉着眼睛,似乎被吓得不轻。 墨清若则是额角青筋直跳,看着御书瑶,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崩溃: “御姐姐,您刚刚是往里面放了一颗天雷果吗?!” 御书瑶:“...没有。” 墨清若:“那怎么灵气会这么狂暴?!这些食材灵气相冲得这么厉害吗?!”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自然道, “嗯....我只是想快一点让灵气融合。或许是为师对灵气的理解,和食材本身有些出入。” 白清若怯生生地补充: “而且师尊把火候调得太高了…炖锅都烧红了…” 墨清若无语望天, “烧红?!这是熬汤还是炼器啊?!” “而且为什么点火要用真火系术法?真的要炼器吗?” 。。 。 第475章 合身 陆昭与戚九夭推开房门。 门一打开,一股热浪伴随着焦糊的灵气扑面而来。 陆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片狼藉中的师尊和三位一体的师妹。 “师尊,师妹,这是在做什么?动静可不小啊。” 御书瑶脸颊微红,轻咳一声: “....阿昭,为师只是想给你熬点灵力恢复的汤。没想到....没想到这些食材里面的灵气有些不太稳定,它们....它们自己就炸开了。” 墨清若冷哼一声,插嘴道: “分明是师尊您用蛮力搅动灵气,把雷劫果和九天玉露混在一起,它们灵气相冲!” 御书瑶:“........为师只是想快一点。” 陆昭:“好好好,是它们自己炸的,是师尊想快一点。都没事吧?” 他挥了挥手,一道纯净的灵力散开,迅速将厨房内的狼藉清理干净。 御书瑶松了口气,虽然有些丢脸,但看到厨房恢复原状,还是心底轻松不少。 御书瑶则轻声说:“下次为师再试试。” 宋清若很想说能不能不要有下次,但也清楚御书瑶的个性,还是没说出口。 反而是白清若小声的躲在后面, “下次别叫白白来了吧...” 墨清若:“你怕了?” “有一点点..” “....” 陆昭听到宋清若灵台里的对话,忍不住轻咳一声。他挥手散去厨房里残留的焦糊灵气,看向御书瑶和戚九夭,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师尊,下次想做菜,还是让清若或者师姐来吧。你就负责先看着,或者........指挥?” 陆昭委婉地建议道。 御书瑶闻言,小脸依旧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输: “不,阿昭,为师想亲手做给你吃。为师只是对灵气融合的火候掌握得还不太精确。” 戚九夭走过来,顺手拿起一个看起来还没遭殃的食材,捏了捏,又闻了闻,然后递给陆昭。 “师弟,你看这棵灵草,灵气是温和的,御姐姐方才是不是把它和什么狂暴的灵材混一起了?” 御书瑶诚实地眨了眨眸子:“........好像放了一颗紫雷果。” 陆昭:“................” 他拿起那棵灵草,又看了看御书瑶,叹了口气。 “紫雷果是用来炼制渡劫丹的,灵气极其狂暴,需要用特殊手法处理才能入药。炖汤........确实不太合适。” 御书瑶小脸更窘了,但还是嘴硬着, “为师只是想让汤里的灵气更充沛一些........” “好好好,师尊的心意,弟子领了。” 陆昭赶紧截住话头,生怕御书瑶再说出什么惊人操作。 他将灵草放回原处,握住御书瑶的手,轻声安抚。 “师尊已经很厉害了,能够掌控如此强大的灵力。只是在做饭这件事情上,或许需要一些........更精细的技巧。慢慢来就好。” 御书瑶被陆昭夸得心底一暖,虽然知道他是哄自己,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那........下次为师再试试。” 她小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陆昭:“……嗯,下次清若来负责火候。” 宋清若听到自己的名字,又下意识摸了摸小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清若在灵台里小声嘀咕:“哎呀,果然又是我……” 墨清若冷哼:“看吧,你就是个当苦力的命。” 解决了厨房的“爆炸”危机,陆昭领着师尊师姐师妹出了房间。外面,三小只和白鹤正好奇地趴在门口探头探脑。 “家主哥哥!厨房怎么冒烟了呀?”御十三好奇地问道。 林轻蝉也眨巴着眼睛:“是不是着火啦?” 沈妙妙抱着白鹤,一脸担忧:“没事吧?是不是炼丹炸了?” 白鹤“咕咕”了两声,表示关心。 “.....” “没事,一点小意外。” .... 正式踏上再度前往所谓‘天门’的一路上,似乎平静的很。 天衍门的众人已经习惯了这样飞舟上的生活。 这一日,陆昭闲暇在飞舟上乱逛。 到了最上面一层的演武场拐角, 就看见一个小身影躲到了一角。 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清若,躲在这里做什么?” “清若,躲在这里做什么?”陆昭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在他身后响起。 宋清若的身影猛地一僵,小小的肩膀似乎缩了一下。 她藏身在演武场的角落,这里堆放着一些备用的训练傀儡,正好能挡住别人的视线,但是衣角露出了一片。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低着头,小脚不安地在甲板上磨蹭着。 雪白的小脸上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抓包后的窘迫。 “师兄……我没躲……”她小声地辩解着,声音细若蚊蚋。 陆昭走到她身旁,没有再追问,只是顺势靠在墙边,陪着她一起看向飞舟疾驰而过时留下的云海。 “是不开心吗?”他轻声问道,语气带着他独有的那种,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柔和。 宋清若依旧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又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没、没有不开心……” “那是在想什么?” “嗯?转过来我看看,这次又是你叶姨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 “没有...师兄你多想了。” “你不说,那我等一下去问青鸾,再问不到就问问小墨和小白了哦?” “.....” 宋清若咬了咬唇,哼了声,终于还是缓缓转过身。 她的雪白小脸依旧带着一丝粉红,垂着眼帘,不敢去看陆昭的眼睛。小手紧张地捏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昭见她转过身来,便收回了探究的目光,只是安静地靠在墙边,等着她开口。他不急不缓,给予她足够的耐心和空间。 过了一会儿,宋清若才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把一个小包裹的东西递给陆昭, “你...自己看。” 陆昭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件外袍,其他的都是一些香料小玩意儿。 “师妹想起来还师兄衣服了?” “你...师兄怎么那么笨!” “哼,算了,你自己看吧!!”宋清若小脚跺了跺,似乎很是赌气,转身就想走。 却被陆昭直接拉住,他笑意吟吟低声道, “好啦,师兄还能认不出来自己穿过的衣服和师妹做的新衣服的区别吗?” “你...你都看出来了还那么说..哼哒!” “....” 合着你个小妮子把师兄的衣柜当自己的,随便拿走不还...还有理了是吧? 不过陆昭也没有和小姑娘计较这个。 “好好好,多谢师妹送的新衣服。”陆昭笑着,将她的小手拉到手中,轻轻捏了捏, “不过这衣服…你是先拿去洗了吗?还放了香料?” 他打开小包裹,里面只有一件白黑交织的外袍,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清淡雅致的香气。旁边是一些小巧可爱的香囊和编织的小物件。 “没有,不知道!不清楚。” 小姑娘开始耍小脾气了。 陆昭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一边拿起那件外袍。 外袍触手柔软,灵力温和,显然是耗费了不少心血炼制而成。 那股清淡雅致的香气,并非寻常的香料,而是某种蕴含着宁静心神力量的灵草气息,很适合他这样经常需要凝神静气的人。 他注意到,外袍的袖口和衣摆处,隐约绣着一些小巧的青竹纹样。 “很好看,清若。”陆昭赞叹道。 宋清若听到他的夸奖,小脸更红了,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 在她的灵台深处,白清若小声欢呼起来:“太好了!师兄喜欢!师兄喜欢!” 墨清若虽然没出声,但魂体也微微放松了一些,似乎对陆昭的反应感到满意。 她之前可是很担心,这笨蛋妹妹辛辛苦苦做的东西,要是师兄不喜欢,或者随手丢到一边,她非得冲出去和他...和他理论不可。 “师兄喜欢就好。”宋清若笑的甜甜的。 “费了不少时间吧?” 宋清若摇了摇头:“不、不费力的……很快就做好了……” 在她的灵台深处,白清若急得小声叫唤:“骗人!明明熬了好几个晚上!眼睛都红了!” 墨清若冷哼:“蠢货,说了不费力就是不费力!他知道就好!” 陆昭看着她这副可爱又害羞的模样,心底泛起一股柔软。 他收回手,将外袍拿起来,准备穿上。 “师兄穿穿看,合不合身。” “我帮师兄穿。”宋清若殷勤上手。 若是师姐可能会耍女流氓,但是师妹就做不出来这种事。 宋清若小脸红扑扑地接过外袍,小手有些笨拙地想帮陆昭展开。 等他穿好了。 宋清若又踮起小脚,想帮他整理衣领。 她的动作有些拘谨,小手轻轻地拂过他的肩膀,整理着衣襟。陆昭微微低头,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眉眼更加柔和。 外袍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仿佛是量身定做的一般。腰身、袖长,都恰到好处。 “师兄,合…合身吗?” 宋清若仰起小脸,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陆昭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外袍的舒适,真诚地赞叹道: “很合身,清若。这衣服真好,灵气温和,香气清雅,穿上很舒服。” 他指了指袖口的青竹纹样:“这个竹子绣得也很好看。” 听到他的夸奖,宋清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嘴角却咧开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你,清若。”陆昭由衷地说道。 宋清若被他揉着头,小身子微微晃了晃,像只乖巧的小兔子,心底甜得像是喝了蜜。 两人静静地站在角落,一个穿着新袍,一个低头不语,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 。 第476章 三人练剑 过了一会儿,陆昭收回手,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既然新衣服都穿上了,总不好一直躲在这里。出去逛逛?” 宋清若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 她抱紧怀里的青团子,小脸上带着期待,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昭身后。青团子也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咕咕叫了两声,仿佛在问“去哪儿呀?” 陆昭穿着崭新的白黑青竹外袍,带着跟在身后的宋清若和怀里的青团子, 他们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去了飞舟的甲板。 甲板上风很大,吹拂着两人的衣袍。陆昭站在甲板边缘,迎着风,远眺着妖域的方向。妖域西边的天空,隐约能看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金色光芒。 宋清若抱着青团子站在他身侧,小手轻轻拉着他的衣摆,仰头看着那远处的异象。 “师兄……那个就是天门吗?”她小声问道。 “应该是。”陆昭点了点头,眼神微凝。 本来以为小姑娘要问东问西了,却见她小手拉了拉陆昭的衣袖, “师兄,背我。” “嗯?” “走累了。” “?” 飞舟虽然大,但不至于这样就累了吧? 陆昭一下就听出来是这小姑娘想撒娇了。 宋清若小脸微红,别开小脸,嘟囔着, “师兄好久没背过我了。” “好。” 陆昭温和地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过身,微微屈膝,半蹲下身躯。 宋清若小脸红红的,带着一丝羞赧,但更多的是期待。她小心翼翼地爬到陆昭的背上,小胳膊环住他的脖颈。青团子也咕咕叫了一声,从宋清若怀里飞出,稳稳地落在了陆昭的肩头。 陆昭站起身,感觉背上轻盈得仿佛只是一片羽毛。小姑娘柔软的身躯靠在他背上,带着淡淡的灵草和书墨香气,温暖而安心。这感觉很熟悉,也很踏实。 他背着宋清若,重新走到甲板边缘,迎着吹拂而来的风。妖域西边的天空,那片金色的光芒此刻看起来更加清晰,如同裂开的苍穹中露出的金色眼瞳,庞大而神秘,散发着禁忌的气息。 “师兄,这门…好大呀。” 宋清若小声咕哝,小脑袋靠在陆昭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嗯,确实很大。”陆昭应道,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片金光。 他们才刚到中州的边陲,就已经能够看见天门了。 可就这区域异象得有多大。 .... 又一日。 御书瑶和陆昭难得提出要验一下他现在的身体情况。 两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 御书瑶小脸红扑扑的,理着衣裙,手里提着白玉剑,站到甲板中央, “阿昭,现在要试试看你修为和躯体强度能不能匹配上了。” 陆昭上前习惯性的帮她捋了捋雪白的发丝, “好,那师尊下手要轻一点了。” 御书瑶白皙的脸颊更红了几分,却强作镇定,素手紧握白玉剑,剑尖斜指甲板,眼中带着一丝认真。 “阿昭,为师不是在与你玩笑。” 她轻声说道,眸子望着他, “你此次…吸纳了那些力量,境界暴涨,肉身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重塑…若肉身跟不上境界,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担忧却瞒不过陆昭。他心底一暖,上前一步,握住她执剑的手。 “师尊放心,我有分寸。”他轻声道。 御书瑶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心底的担忧稍缓,但眼神依旧认真。 “既如此,便让为师看看。”她收回手,白玉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剑尖轻盈地划过空气,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却锁定了陆昭的气机。 剑光清冷如月,剑意却温和而绵长,这并非杀伐之剑,而是一招试探,试图感知陆昭体内力量的运转与肉身的承载。 陆昭站在原地,没有祭出墨剑,也没有施展任何术法。他只是微微一笑,身形忽然一晃。 “残影?!”甲板另一侧,正和林轻舟讨论到底是真人好还是灵偶更好的封白辰猛地睁大了眼睛。 御书瑶刺出的剑光仿佛穿透了虚影,而陆昭的身形却已经出现在了数丈之外,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仿佛瞬间跨越了空间,却又不像瞬移那般突兀,显得无比流畅自然。 这并非是单纯的速度,而是一种对空间的微妙运用,结合了他新生的力量。 御书瑶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但攻势不减。白玉剑势如潮水,一式又一式清冷剑招连绵不绝,每一招都精准地刺向陆昭周身各处要害,既是试探他的反应与速度,也是逼他展示肉身强度。 陆昭游走在剑光之中,如同穿梭在月下林间的光影,他的脚步轻盈,身法飘忽不定,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御书瑶的剑路。 他没有动用灵力防御,也没有祭出任何护体宝物,完全凭借肉身的速度与灵敏在规避。 宋清若抱着青团子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 而不知何时一旁的栏杆上出现了戚九夭,她斜倚着船栏,素手托腮, “依靠单纯肉身强度就能躲开御姐姐的剑法吗?” “师弟变强了不少呢~” 要知道御书瑶也是炼虚境界,且是专修剑道独一。 “好厉害。” “咕~” 宋清若小嘴讶然的张着,青团子也看的眨着大眼睛扇着小翅膀。 却见戚九夭手中血红的断仙剑出现,她微微一笑,闪身化为紫雾消失, “师弟,师姐也来帮你测看看哦~” 她这几日凭借断仙诀也已经摸到了化神后期门槛。 半步炼虚! 如今有机会能和御书瑶一起折腾陆昭,可不会轻易放过。 “师弟,要当心了哦~”她清媚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而剑尖却带着凌厉的杀意,这断仙剑诀配合魔气,别有风情。 陆昭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计算好了毫厘之间的空隙, 他的腰身不可思议地扭转,避开了戚九夭的断仙剑, 同时御书瑶的白玉剑也恰到好处地掠过他胸前。 两柄剑,一清冷,一魔魅,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剑网,将陆昭笼罩其中。 然而,陆昭就如同这张剑网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他的身法鬼魅莫测,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蕴含着深邃的道则,他没有刻意催动灵力,完全凭借着肉身新生的力量和对空间的微妙感知,在两道剑光之间游走。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不再是单纯的闪避,而更像是一种“存在”的切换, 前一瞬还在这个位置,后一瞬已然出现在数丈之外,却又没有瞬移那种空间破碎的突兀感,显得丝滑无比。 御书瑶和戚九夭的配合天衣无缝, 一个剑势连绵如潮,一个攻击诡异迅猛, 换做任何一个同阶修士,恐怕早已被两人的联手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但陆昭却硬生生地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和身法,将两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宋清若小嘴微张,抱着青团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青团子也紧紧抱着宋清若的脖子,小脑袋埋在她怀里,但圆溜溜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陆昭看,小翅膀偶尔扇动几下,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不远处的二层栏杆上的温蕴则托着腮,眉眼间带着一丝赞叹。 “昭师弟这身法…已经超越了寻常范畴了吧?” 她轻声喃喃,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昭在两道剑光中穿梭。 御书瑶和戚九夭的攻击节奏越来越快,剑意也更加凝练。她们并非真的想伤到陆昭,而是要将他逼到极限,看看他肉身的承受能力到底有多高,新生的力量是否稳固。 御书瑶的白玉剑仿佛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光,笼罩住陆昭周身所有退路,剑尖轻鸣,带着一种无可回避的剑意。 戚九夭的断仙剑则如同暗夜中的毒蛇,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吐出致命的蛇信,魔气缠绕,试图侵蚀陆昭的防御。 然而,无论两人的剑势如何变化,如何配合,陆昭总能找到那万分之一的空隙,如同水中游鱼般滑溜,又如同风中柳絮般难以捕捉。 他的身体仿佛蕴含着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规则,在剑光碰撞之前便已经规避,在魔气侵蚀之前便已远遁。 这种完全凭借肉身和本能反应的规避,看得两女也是心惊。 “师弟这反应速度…好快!” 戚九夭忍不住惊叹,手中的剑势丝毫未减,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兴奋, “比之前快了何止百倍?!” 御书瑶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肉身强度,似乎也提升了许多....” “九夭,你配合我。” “嗯,御姐姐请。” 陆昭:“???”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融洽了? 之前无意识配合就算了,现在要正式联合? 白玉剑如同月光,铺开一片光明领域,将陆昭困于其中; 断仙剑则如同暗影,在光明中穿梭,伺机而动。 光与影,正与邪,在这一刻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和谐方式,共同指向陆昭。 陆昭没有硬抗,他依旧凭借着新生的肉身力量和对空间的掌控,在剑网中穿梭。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影模糊不定,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在剑光和紫雾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闪避。 御书瑶的剑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阵阵破空声; 戚九夭的断仙剑几次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皮肤,却总是在最后关头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 御书瑶和戚九夭愈发奈何不了他。 下一瞬,却听御书瑶轻声提醒戚九夭, “小心...” 然而下一刻,一道青墨灵光闪过,反倒是御书瑶先被擒住了剑,娇躯落入了陆昭怀中。 而另一旁戚九夭恰好提剑迅然而来, 陆昭又是揽着怀里的师尊,侧身轻纵躲过这一剑,另一只手轻轻一拍, 戚九夭也恰好被他揽住了腰肢。 “你...”戚九夭愣了愣,眨着清媚的眸子。 “阿昭...”御书瑶也呆住。 三人各自收剑,分开了些距离。 “你这家伙,怎么这般没有分寸?”御书瑶鼓着香腮,轻哼一声,故意摆起师尊架子。 “就是就是!”戚九夭也附和着。 “你们二人打我一个,我不过是略施反击而已。” 陆昭故意讶然,“再者说,对师尊和师姐,需要有什么分寸可言?” “....” 他还理直气壮了? 。。 。 第477章 想自己上了 站在不远处的宋清若,小脸红扑扑的,眨了眨大眼睛看着。 小姑娘这时候什么也没想, 全是陆昭穿着她做的新衣服,提着剑潇洒穿行在剑雨中的画面。 人都已经呆住了。 “不愧是我做的衣服,不愧是师兄,好帅...” 墨清若:“没救了。” 白清若也呆呆的:“师兄确实很帅呀。” 墨清若:“....” 宋清若怀里的青团子好奇地伸出小脑袋,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迷糊的打哈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御十三、林轻蝉和沈妙妙正在最顶层的控制室往下看, 三个小姑娘也好奇地凑近了些,你推我搡,小声议论着: “家主哥哥和家主姐姐、戚师姐这是在做什么?”御十三眨巴着大眼睛问。 林轻蝉轻咳着:“嗯,好像是...是练功?” 沈妙妙则抱着白鹤,一脸无语, “练功?你们谁家练功会这样抱抱吗?” “....” “那妙妙你说这是在做什么?” “想知道呀?” “想!” “去买天苍报社最新一期的新书和报刊吧。” “.....” 二层栏杆上的温蕴,则是眉眼带笑,眼中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她端着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对身边的白鹤传音: “看来昭师弟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呢。都能应付两位姐姐的‘围攻’了。” 白鹤“咕”了一声,扇了扇翅膀,表示赞同。 陆昭将话题拉回正轨,御书瑶也缓和了几分,但脸上的红晕依旧未退。 她轻轻靠在陆昭怀里,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纯粹而强大的气息,心底的担忧彻底散去。 “嗯,阿昭的肉身强度,确实远超为师预料。而且…你的速度和对空间的感知,还有天道各类法则的运用,似乎更进一步了。” 戚九夭也抬起头,清媚的眸子闪烁着光芒: “师弟这哪里是简单的速度?仿佛能…能随意转换存在的位置,却又没有空间法则的痕迹。像是一种本能…像是一种更高阶的道韵法则?” 陆昭笑了笑,没有否认。这确实是他吞噬界限神光和双界雷劫后,在天昊神眼的引导下,身体自发产生的蜕变。 还有之前从林越以及洛十九身上搜刮来的两套身法。 可以说陆昭现在的身法速度已经达到了非常恐怖的境地。 “师尊,师姐,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那些力量与我的身体完美融合,甚至…让我的肉身有了一丝质变。” 他没有细说这“质变”是什么,但两位女子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与之前有了明显的不同。 “没事就好。”御书瑶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安心。 戚九夭则是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陆昭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好结实!感觉比之前还要硬了!师弟这是练了什么?” “......” 陆昭失笑,任由她捏了几下,然后转头看向妖域西边天际那片越来越近的金色光芒。 “那边就是妖域的‘天门’了。” “还有多久能到?”御书瑶从后面习惯性的抱着陆昭,下巴抵着他肩膀。 “一到两天吧。” 陆昭摸着下巴, “虽然能看到天门异象了,然而实际我们还没到妖域边陲呢。” 戚九夭含笑道, “这次去总不要什么通行令或者伪装身份了吧?” “毕竟师弟还有个新任妖皇头衔。” “....” 陆昭笑着吐槽道,“师姐应该说我们船上还有一位妖族驸马和公主在比较靠谱。” 温蕴从上面飞落下来,也笑着道, “凤王女如今也就是准储君,哪里比得上被妖域天道柱钦定规则的师弟的储君之位呢?” “.....” 却听御书瑶轻声缓缓道, “其实伪装身份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好...” 陆昭闻言,小声在她耳旁, “师尊是觉得许久没听我叫夫人,想听了是吗?夫人?” “.....” 御书瑶小脸呆了呆,一下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猛地着自己的耳朵和小脸,开始掩耳盗铃当骆驼了。 “胡说什么呢!” 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温蕴和戚九夭,又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宋清若,心中更是羞赧不已。 陆昭身侧却听戚九夭低语传音, “师弟,御姐姐是夫人,师姐是什么呀?” “嗯?妾身在妖域也没少伺候老爷呢?”戚九夭声色清媚。 “....” 陆昭也传音回去, “新婚之夜的时候,娘子也没少叫我夫君不是?怎么现在就叫老爷了?” “....” 一句话简简单单的反击。 戚九夭小脸也泛红,言语噎住。 她眨了眨清媚的眸子,像是在努力寻找反击的词句,但最终只是轻哼一声, “那都是…那都是你逼我的……” 御书瑶和戚九夭和陆昭练完剑,就各自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 三人坐在甲板边缘,看着远处的风景。 宋清若见状,也小跑到陆昭的身后,学着御书瑶的样子,抱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小脑袋靠了过去。 陆昭感到胳膊一沉,摸了摸她的小脸, “师妹也来了?” “嗯!”宋清若用力点头,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 墨清若:“呵...出息了,怎么几百章以前就不敢。” 宋清若不搭理自己的黑色半身,只顾着靠着陆昭的肩头睡觉。 白清若小声:“小墨是想自己上了,所以才说话难听。” “.....” 。。 。 第478章 ‘上苍\\’的手笔 飞舟平稳地飞行着,很快便穿越了中州与妖域的边界。 妖域的景象与中州截然不同。 这里的灵气更加狂野,充满了原始的气息。 山峦更加险峻,森林更加茂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的妖气。 随着飞舟深入妖域西境,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发古怪。 天空经常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昏黄色,空气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偶尔能看到一些妖族部族的聚落,它们显得更加谨慎,甚至对飞舟抱有敌意。 越接近西境的无尽之海,这种古怪的感觉就越强烈。 飞舟的防护阵法全开,抵挡着空气中混乱的灵气流。 然而这一日,清晨。 飞舟在一座浩渺的巨大灵峰关隘前停滞。 “查通行了!” “该下来的都下来。” 一头满身甲胄披挂提着钢叉的狼妖飞在半空,现出了狼族本源,一头巨大的黑狼挡住了去路。 而陆昭几人还在甲板上吹风,一张圆桌前则坐满了天衍门的众人。 楚天玄皱眉, “不然我去看看吧?” 陆昭摇头, “大师兄不必操劳,自有其他妖去折腾...” 陆昭话音未落, 就只觉飞舟外一阵震颤, 一头巨大的灵牛虚影和庞大的赤熊虚影从飞舟之上站起来, “狼萧你是不是疯了?认不得你牛爷爷了是吧?知不知道妖域第五域的妖王是谁?” “牛…牛妖王,你怎么在这里?!” 狼萧巨大的黑狼虚影明显一颤,直接傻眼了。 。它哪里想得到,在这中州人族的飞舟上,竟然坐着妖域第五域的妖王! 牛烈巨大的灵牛虚影在空中甩了甩尾巴,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声如洪钟: “废话!老子不在这里,难道还在你家门口喝西北风?狼崽子,眼瞎了不成?连你牛爷爷的飞舟都敢拦!” 熊庞的赤熊虚影也跟着附和,体型比牛烈还庞大几分,显得更加唬人: “就是就是!狼萧,平日里借你的道,给你几分薄面。今儿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们的飞舟都敢停下检查?!” 狼萧硬着头皮维持着姿态,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 “牛妖王、熊妖王…这是人族飞舟…按照妖域规矩,人族飞舟未经报备,皆需…接受检查……” 牛烈勃然大怒,灵牛虚影猛地向前一冲,卷起一阵狂风,将狼萧吹得东倒西歪: “规矩?!你跟老子讲规矩?!”它声色更厉,带着妖王特有的威压,“老子告诉你!这飞舟是陆公子的!我们是随行护卫!” “陆…陆公子?”狼萧一愣, “难道是陆昭大人?” “不然呢?”熊庞大吼。 却听飞舟上陆昭淡淡声色响起,声音明明听起来不大,却响彻四下, “安静些,吵死了。” “是!”牛烈和熊庞立马立正。 然而这还没完。 这关隘之上的众妖又见飞舟上飞出一红一蓝两道遁光, “守关的是何人?” “不知道本宫这几日回朝吗?” “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凤娘消消气,我们先回去...”封白辰哄着。 那狼妖狼萧,巨大的黑狼虚影僵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两道遁光疾驰而至,现出身形。 一者身披火红长袍,容颜绝美,眉宇间带着几分睥睨,周身隐隐散发着炽烈而高贵的凤凰真焰。 另一者,则是一袭蓝衣,面容俊秀,只是此刻脸色有些无奈,正低声哄着身旁的女子。 “凤...凤王女?!您…您怎么会在此?!” 狼萧巨大的黑狼虚影猛地矮了一截,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感觉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倒霉了。 老妖皇本来就对陆昭的储君身份暧昧的很, 既立了自家的子嗣凤王女为新任储君, 但是又碍于之前妖皇殿搞的幺蛾子,陆昭得了妖域天道柱法则的认可,也是正统。 老妖皇就不好废了陆昭的身份。 而陆昭自从砍了老妖皇一剑以后,接下来更是在中州愈发不可收拾。 暗盟一事更是威望超群。 妖域这边也得给他几分面子,明明是人族,却还被妖族恭敬以公子相称。 更别说现在牛熊两个跟他的跟班小弟一样。 狼萧这一拦就拦到陆昭加牛熊加凤王女, 只觉得自己的生涯一片黯淡,哪天被拖下去斩了都是算死的无痛了。 .... 过了关隘, 正式进入了妖域地界。 万妖国,妖洲十二域。 随着飞舟深入妖域西境, 陆昭一行人也和早就到达妖域的九天十地的天骄们汇合了。 某处云霄之上, 一座座飞舟悬浮在天际。 天骄们站在甲板上,大多神色凝重。 “这妖域西境…果然诡异。” 明亡道子轻摇拂尘,眉头紧锁, “此地的天地灵气,已经完全混乱了,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搅动。”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阿弥陀佛…这里的生灵,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心性变得狂躁不安。” 剑狂握紧手中的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强的气息!这地方,说不定能遇到够劲的对手!” 铁催则在观察飞舟的阵法,他发现即使有飞舟自带的顶级阵法,加上他自己的加持,依然感到阵法运转有些滞涩。 “飞舟的阵法压力越来越大了…空气中的排斥力,比古墟里还要强。” 杨清芳抱着青团子,小脸有些苍白,“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青青,你怕不怕?” 青团子小脑袋埋在杨清芳怀里,小声咕咕,“咕咕…这里灵气不好闻…” 洛十九站在栏杆旁,紫纱下的眸子凝望着远方,语气低沉, “这里的气息…和暗盟使用的那种力量很相似,但又更加原始…更强大。” 沐寒临神色严肃,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清冷的寒意,抵挡着周围混乱的气息侵蚀。 琼渺则闭着眼,素手掐诀,似乎在卜算什么。 杨清元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的陆昭, “陆兄有何见解?” 冰昕儿好奇, “不会睡着了吧?” “没睡。” 陆昭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声音传出,仿佛刚刚只是打了个盹。 冰昕儿翻了个白眼,刚想吐槽,就听陆昭继续道: “只是感受了一下,这里的灵气,确实有点意思。” 他缓缓睁开眼睛,紫金色的神光在他眸底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他没有起身,依旧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投向妖域西边天际那片越来越浓郁的金色光芒,神色中带着一丝探究。 “陆兄,你可是感应到了什么?”杨清元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他知道,陆昭现在拥有的力量和感知,已经远非他们所能比拟。 陆昭笑了笑,“这地方,确实是那‘上苍’的手笔。” 。。 。 第479章 诶,我? 这话一出,甲板上的天骄们神色皆是一凛。 虽然有所猜测,但从陆昭口中亲口证实,还是让他们心头一沉。 “陆施主的意思是…这妖域西境的异象,是上苍降临的前兆?”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语气肃穆。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陆昭缓缓说道: “古墟的石壁,是它们在中州布置的一个引子,或者说是一个定点。而这里的天门,大抵与逃走之后气急败坏的尊者有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凝重的天骄们,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看来这所谓‘上苍’,在中州吃瘪以后,是打算换个地方‘收割’了。” 剑狂咧了咧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收割?哼,想收割我们?先问问我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 “阿弥陀佛,众生平等,岂容随意收割。”佛子问蝉道。 “正是此理。”道子明亡颔首,轻摇拂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洛十九凝望着远方,声音低沉: “它们很擅长隐藏,也很擅长利用。挑选妖域作为下一个目标,恐怕是看中了妖域的混乱,更易于它们突破界限。” “而且天门异象。”琼渺走到众人身前, “不知道要吸引多少想突破飞升的人趋之若鹜。” “那如今如何?诸位要告知道盟和自家宗门吗?”沐寒临也走了过来,只是她一到众人身边,大伙都下意识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容易打草惊蛇。” “可总不能草菅人命?” 琼渺和沐寒临两个都较为‘冰冷’的女子吵了起来。 一个担忧: “这里的天门异象如此明显,定然会吸引无数心怀飞升之念的修士前来。他们并不知道这里的真相,贸然闯入,无异于羊入虎口。” 另一个则更加实际: “通知宗门固然重要,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暗盟既然敢将这里作为新的‘牧场’,定然早有准备。我们一旦大范围散布消息,只会让他们有所察觉,加快收割速度。” 两人争执不下,目光自然都投向了其他天骄。 其他天骄一个看一个,也都决断不了。 最后就看向了坐在靠椅上小憩的陆昭。 却见陆昭只是打了个哈欠,朝飞舟里头喊了一声, “清若,师姐,今天的下午茶呢?” 众人:“....” 却见穿着一身素雅白裙,温雅可爱的小姑娘小脚哒哒跑了出来, 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个温玉茶杯和一壶灵气氤氲的茶水,还有几碟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点心。 “师兄,下午茶好了。” 宋清若将托盘放在陆昭身旁的茶几上,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青团子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对着点心咕咕叫了两声,已经飞到桌上打算开动了。 “多谢清若。” 陆昭笑了笑,拿起一杯茶,嗅了嗅,露出满足的表情,习惯性对小姑娘说道, “今天没有桂花酥和桃花酥了?” 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小声, “魔女....戚师姐说桂花是御姐姐,桃花是我,接连吃了好几天了都没有代表她的,所以就生气了。” “那...就一连几天改成绿豆糕了?” “她说你什么时候想清楚她是什么花,什么时候给你换口味。” “.....” 看来晚上是有的哄了。 其他人见多了陆昭和天衍门的行事风格,也就不奇怪了。 在讨论事关中州生死存亡的天门异象,结果陆昭一开口,画风瞬间跑偏,变成了天衍门内部的下午茶师姐。 “诸位别客气,都坐。” 宋清若抱着盘子站在陆昭身边招呼着人。 众人都落座。 陆昭也拉了拉宋清若的小手, “师妹也坐吧。” ”宋清若左看看右看看,小声, “...没位置了呀,师兄.. 灵台的墨清若冷哼一声,气笑了,正想嘲讽自己。 却见陆昭轻轻一拉, “坐这里不就好了。” “...” “哦...” 宋清若像个小媳妇一样,坐在陆昭身旁。 又听其他天骄还在吵刚才的选择题, 而陆昭抿着茶,对其他人淡淡道, “此事就让我家小师妹与诸位说道说道吧。” 宋清若小小的身子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单薄。 听到陆昭的话,她抱着青团子的小手微微收紧,圆溜溜的眸子带着一丝紧张地扫过在场所有天骄。 她虽然一重身份是小女帝,另一重隐藏身份是天魔教教主不假。 但眼前这些都是中州九天最顶尖的人物, 虽然...虽然里面有几位和林师兄以及封师兄一样不靠谱, 但人家也是一等一的修为 现在师兄竟然让她来“说道说道”? 然而,陆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宋清若身上,带着鼓励。 宋清若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陆昭目光中的信任,心底的紧张稍缓。她脑海深处,墨清若冰冷的声音响起: “别怕,只是把想到的说出来。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简单有效的办法,而你的视角,或许是他们忽略的。” 白清若则在灵台里软糯地给她打气: “说呀说呀!师兄相信你!” 宋清若点了点头,小小的脸上带着一丝认真。 她放下怀里的青团子,两只小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然后抬起头,看向众人。她的声音依旧软糯,但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清澈: “师兄……让我说,就是想问问大家,那些去天门的人…他们是因为什么去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通知与否的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剑狂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冲着机缘飞升去的!在他们眼里,那可是天门异象,传说中的上界啊!” 明亡道子、佛子问蝉等人也都纷纷点头,这在中州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为的就是那渺茫的飞升机会。 宋清若认真地听着,然后又问: “既然如此,道盟如今通知宗门与散修,真的有用吗?” “毕竟那道门,确实是上面而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继续道: “如果道盟说…‘这是一个陷阱,那是上苍布下的阴谋’…会有多少人真的相信呢?那些毕生追求飞升的人,那些对宗门心生不满的人,那些只想抓住一线生机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她的声音虽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 “他们可能会觉得,这只是道盟想独吞机缘的借口。” 宋清若垂下眼帘,小声地说,但语气却带着几分洞察人心的冷静, “或者觉得,即便有危险,那也是‘上面’带来的危险,是飞升的考验…为了飞升,付出再大的代价,在很多人看来也是值得的。” 白清若在灵台里有些担忧:“可是…可是这样,好多人都会有危险的呀…” 墨清若则冷声道: “笨,现在去救那些人,只会牺牲更多。那些人求的就是一个‘上’字,即便知道是刀山火海,也会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这件事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宋清若没有将灵台里的声音表现在脸上,她继续说: “而且…暗盟擅长伪装,也擅长利用人心。他们可能会利用这种警告,反而让那天门看起来更加真实。 ‘你看,连道盟都急着跳出来阻止了,这说明天门里真有好东西!’ 他们会这样散出谣言。” 她顿了顿,抬起小脸,看向众人,眼中带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清明。 “所以,大范围的通知…可能非但没用,反而会让那些想去的人更加坚定,甚至提前暴露我们的意图,让暗盟加快行动。” 她的话音落下,甲板上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之前的争论戛然而止。 无论是主张通知的琼渺和沐寒临,还是持反对意见的洛十九, 此刻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们之前只考虑了“通知”这个行为本身可能带来的敌我反应,却没有深入思考“接收通知的人”会如何理解和反应。 宋清若的几句话,如同拨开了笼罩在问题上的迷雾,让他们看到了更复杂的人心。 飞升的诱惑,对道盟和宗门权威的怀疑,对命运的不甘,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一个简单的“警告”变得无比复杂,甚至可能产生反效果。 陆昭端着茶杯,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轻抿一口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知道,他的小师妹,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单纯。 “很多时候,真相并不为人所接受,他们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陆昭出声,淡淡微笑道, “不过我还是支持道盟和各家宗门做出宣称,能救一人是一人,只是这宣称最好不要以道盟官方人物,比如杨道兄或者风盟主的名头来发表。” 陆昭的话,为这场讨论定下了基调。 明亡道子眼中光芒一闪,手中拂尘轻轻一扬, “陆兄此言有理。官方宣称,反而容易引起逆反之心和别有用心的利用。小道消息…却更容易在私下流传,引人警觉。” 佛子问蝉也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若是能让那些求道心切之人,心中多一丝警惕,少一丝盲从,便是善举。” “那如何散布小道消息?”剑狂问道,他不太擅长这些弯弯绕绕。 “这个嘛……” 林轻舟坐在椅子上,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搓了搓下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说到散布消息,咱们船上可是有现成的专家啊!” 他目光看向缩在一旁的沈妙妙。 沈妙妙原本正抱着白鹤,小口小口地吃着绿豆糕,听到林轻舟的话,身形猛地一僵。 “诶?我?”她指了指自己,小脸上带着一丝迷茫。 。。 。 第480章 天门,出发! 天苍报社,摇身一变变成了道盟、九天十地、天衍门等宗门暗面的信刊机构。 人员也一下子扩大了许多。 甚至九天十地的许多修士也被安排去了在其中任职。 其中我们的温蕴大师姐,天玑书院钦定传人就成为了其中一员。 不过她自认为是某位股东的秘书,于是极力坚持: “我都是陆昭的秘书了,我怎么还需要亲自写文?” “.....” 在九天十地的各自操作下,天苍报社的消息也散布出去了,同时妖域那边也有凤王女配合。 陆昭众人的目光,还是聚在之后要前往的‘天门’ 无论消息如何散布,总有一些人,或者说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或是被飞升的诱惑冲昏头脑。 陆昭对此心知肚明,他从未指望通过舆论劝退所有人。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削弱“上苍”收割的效率,并为他们之后的行动争取时间。 .... 这一日, 九天十地的飞舟在天门外围停了下来,与异象遥遥相望。 飞舟之上, 众人凝望着远方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天门”异象。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光影,形如一道敞开的门户, 散发着七彩霞光,偶有仙音缭绕,瑞气千条,仿佛真的通往传说中的仙界。 不过在陆昭等人眼中, 这并非通往仙界的门扉,而是通往一个巨大陷阱的入口。 “这‘天门’的声势,比古墟那次还要浩大。” 沐寒临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即便身处温暖的飞舟内,也让人觉得周遭温度骤降了几分。 “沐仙子,你说话就说话,别动功法成吗?”铁催打了个喷嚏。 “.....” 陆昭立在船头,身后站着宋清若和御书瑶。 “阿昭,计划都商议好了吗?”御书瑶歪着头问道。 “嗯,和道子他们商量的差不多了。” 戚九夭从后面漫步而来,轻轻抱住他的臂弯,清媚小声, “记得别意气用事。 陆昭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着笑意, “那是自然,还没活够呢?师姐莫担心。” “我不担心,等一下我与你一起去。” 宋清若在后面抱着陆昭的墨剑,咬着唇瓣,低眉柔声, “清若,等着师兄回来。” 如今四人里面她修为最低, 毕竟年纪最小,一时半会儿追不上, 既是如此,她自然不想拖陆昭后腿。 却见陆昭拉住她的小手, “清若得去。” “诶?” “给师兄当提剑侍女去。” “?” 陆昭笑了笑, “此次去天门,我们用的可不是原来的身份,总要装一装。” “诶...这样吗?” “诶什么诶?”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天门覆盖的区域已经有近乎万里,师妹若是想跟着就跟着,师兄还兜得住,等到了不合适的去处,师妹想跟师兄还不给跟呢。” 然而更深层次的原因,陆昭没告诉宋清若,御书瑶戚九夭是知情一些的,宋清若其实自己也能猜到一点点。 她是天魔教之人。 而天魔教和许久许久以前的仙界仙人有关系, 她也是除了御书瑶戚九夭之外,能够不受所谓‘上苍’走狗的‘神力’压制的人。 ..... 陆昭一行人率先离开飞舟,换了身行头,前往天门之下的地带。 随后天衍门的其他人,九天的众天骄,还有后头一些没有暴露踪迹的老一辈长老大能也都陆陆续续的出发。 天门所在的西境妖域,此刻已是人声鼎沸,远超往日。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或是御剑,或是驾驭法器,密密麻麻地汇聚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之上。 人来人往都带着几分狂热的意外,时不时走在路上就嘀咕着什么: “仙缘!” “飞升!” “道爷这次一定要登仙啊嘻嘻!” 诸如此类一些本地妖都听不懂的话语。 这片原本荒凉的妖域边陲,此刻仿佛成了人间仙境的入口,被一层金色的光晕笼罩。 陆昭走在人群中,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衫,腰间只挂着一块普通的玉佩。 御书瑶则是一袭淡雅的白裙,如同误入凡尘的仙子,身边戚九夭则是一身干练的墨色劲装,衬得身段玲珑有致,眉眼带着几分魅然。 宋清若则乖巧地跟在陆昭身后,穿着一袭素白长裙,怀里抱着他的墨剑,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小侍女。 只有青团子没什么变化,一身青羽毛,依旧站在陆昭肩头,要么窝在宋清若怀里。 “咕?” 然后就被陆昭在小脑袋上戴了一个白羽头饰,随后又被戚九夭宋清若连续往圆滚的身子上放了许多布料小衣服。 看起来花枝招展的又有些奇怪,毕竟是只鸟儿。 “咕...!”青团子不高兴了,小翅膀就逮着唯一比较好欺负,又修为可能是她打的过的宋清若扇。 ‘小姐欺负人!’ 宋清若感觉被她挠痒痒一样,又偷笑着轻哼道, “谁让你整天不舍得变人形的,要隐藏身份可不就得这样?” “咕...” 。。 。 第481章 剑非剑 “咕...” 青团子不甘心地“咕”了一声,小翅膀扇得更起劲了,试图挠宋清若的鼻子,结果只是在空中扑腾了几下,被她灵巧地躲过。 它圆滚滚的身体上,那些强加上去的布料小衣服,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套着奇怪装饰的肥啾,而不是一只血脉高贵的青鸾。 陆昭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互动,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没有插手。 他只是轻轻拉了拉宋清若的小手,示意她跟紧,便迈步向前,融入了前方汹涌的人潮。 “天门”之下,妖域西境广袤的平原,此刻已是彻底沸腾。 “快看!那天门又扩大了几分!” “仙音绕耳,瑞气千条,这绝对是仙缘!” “我等凡人,何德何能得见此等盛景!” 此处只是天门千里之外的一个小渡口,就已然这般了。 可见所谓的上界对修行中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陆昭一行人混在其中,显得毫不起眼。 转而就通过叶幽在妖域的商会,入住了一家小客栈。 商会早有安排,掌柜的见到他们,立刻躬身迎了上来,引领他们从侧门绕过大堂,直接进入一间还算清净的雅间。 雅间不大,但也不小。 这次就没有此前安排房间的麻烦情况了。 这一间雅间直接就是四房一厅格局,直接满足了四人的需求, 内里布置素雅,隔绝了大部分的噪音。 宋清若进了屋,轻手轻脚地放下陆昭的墨剑,探着小身子。就要把她自己的桃花剑和陆昭的墨剑一起放在桌上的剑台, 青团子则趁机从她怀里挣脱,到处飞着看,又歪着小脑袋探出窗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偶尔发出“咕”的一声,引得不少修士侧目。 然而宋清若小姑娘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御书瑶看见了。 偏生她的御姐姐可是有着一遇上陆昭的事就很计较的小心思, 宋清若小心翼翼地放下陆昭的墨剑,那墨色古朴的剑身,在她看来,充满了师兄独特的气息。她又将自己的桃花剑从腰间解下,那剑鞘粉嫩,剑柄处坠着一朵小巧的桃花,灵动可爱。 她轻轻抬手,正要将桃花剑放在墨剑身旁,让它们并肩而立—— 然而,一道比她更快、更优雅的身影,如行云流水般,先一步到了剑台前。 御书瑶伸出纤纤玉手,看似漫不经心地拂过墨剑的剑穗,然后轻柔地将它从剑台上取了下来。 “阿昭的墨剑,剑气内敛,却蕴含天地之力,还有神韵罡煞,不适合与清若你这般清和的桃花剑单独放在寻常剑台。” 宋清若小脸愣了愣, “那?” “如墨就和我的白玉靠放在一起即可。” “.......” “桃花就放在白玉一旁就好。” “.........” 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 此时她的心底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要是早些时候,她的剑和御姐姐的剑放近一点,和师兄的剑放远一些, 她会非常开心,可现在却不是这样了... 她小嘴微微抿起,抱着自己的桃花剑,迟迟没有动作。 御书瑶仿佛没有察觉到宋清若情绪的细微变化,她动作轻柔地将陆昭的墨剑,稳稳地靠放在自己的白玉剑身旁。 两柄剑,一墨一白,并肩而立,仿佛相得益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亲昵。 “清若,怎么了?” 宋清若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将桃花剑轻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放在了御书瑶的白玉剑旁边。 只是放的时候,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力道,剑身与剑台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笃”响。 她收回手,抱着自己的手臂,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开心,但又努力藏着,只是看向那三柄并排而立的剑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正在和戚九夭讨论接下来计划的陆昭此时也看了过来。 却见师姐小声, “呐,师弟,师姐要不要也凑热闹呀?” “....” 陆昭微笑小声, “凑热闹可以,之后要想想后果哦师姐。” “哼...”戚九夭抱胸轻哼了一声,不搭理他了。 也没有去解自己腰间的断仙剑。 若是抢师弟的房间也就算了。 剑放哪里都要抢?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然而御书瑶和宋清若却又见面前的三柄剑忽然飞起, 白墨粉三色流光 连同戚九夭腰间的断仙赤色也飞起,一同汇聚在一起。 被陆昭稳稳接住, 掌心光芒流转,墨、白、粉、赤四色灵光交织缠绕,渐渐凝为一柄半透明、流光溢彩的剑影。 剑身晶莹剔透,仿佛蕴含了四种不同的灵韵,既有墨剑的沉凝,白玉剑的清雅,桃花剑的灵动,更有断仙剑的锋锐。 正是那一日在天骄秘境之中对敌神龛时出现的那柄神剑。 陆昭徐徐起身,温柔淡笑着看着三个姑娘, “好了,现在变成一柄了。” 陆昭将那柄由四剑合一的剑影放到桌上剑台, “这样放可以了吧?” 御书瑶一愣,缓缓点了点头。 她能感受到那剑影中属于自己的白玉剑的灵韵,与陆昭的墨剑紧密相连,这种包容,让她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宋清若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柄流光溢彩的剑影,小嘴微张,似乎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 她的桃花剑与师兄的墨剑,师尊的白玉剑,还有戚师姐... 哼,戚师姐是多余的! 咳咳,总之他们三个的剑融为了一体…… 而剑是习剑者的魂, 宋清若可以感觉到类似之前和师兄相拥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单独靠在一起更让她觉得安心和亲近。 她伸出小手,似乎想触碰那神剑的剑影,却又怕惊扰了它。 戚九夭则抱胸轻哼了一声,脸上却勾起一抹清媚的笑意。 她离陆昭最近,就在他耳边小声, “师弟倒是好手段呢~” “师姐说什么,师弟没听懂。” “师弟此意不是全都要的意思吗?” “....” 。。 。 第482章 都很好 赶了许久的路, 很快就是日暮昏黄。 客栈外,天边的最后一抹橙红被夜幕吞噬,只留下深邃的墨蓝。 原本喧嚣的大街,此刻被点点灯火装点,人声稍歇。 客栈内部,弥漫着凡间烟火气的饭菜香。 “阿昭,我要吃这个。” “师弟,我要这个。” “师兄,试试这个..然后...师妹要哪个...” 陆昭:“.....”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大事件暂告一段落结束与他的身体彻底恢复之后, 熟悉的修罗场也回来了。 小雅间内,一张方桌被琳琅满目的菜肴占据。 妖域西境的特色烤肉,带着浓郁香气的灵蔬汤,还有一些叶幽商会特供的精致点心。 烛光摇曳,将三位姑娘不同的风情映照得更加动人。 陆昭还是一如既往要负责照顾师尊的生活起居, “阿昭,啊~” “....” 而师姐极度喜欢凑热闹, “师弟,这边...来一口。” 宋清若抱着青团子,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她看看御书瑶,又看看戚九夭,小手无意识地揪着青团子的羽毛。她没有师尊那般从容的姿态,也没有戚师姐那般大胆的热情。 “师兄……” 宋清若踌躇半晌,终于还是小声开口,将自己面前一碟摆放精致的灵果糕点往前推了推, “这个……清若觉得师兄会喜欢。” 这糕点是她特意挑的,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是陆昭平日里最爱的那种。 陆昭看着碗里堆得小山似的肉块,又看了看面前的糕点,哭笑不得。 但又有些欣慰。 以前老是自我内耗纠结的小姑娘终于变成小棉袄了。 “都很好,都很好。” 他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她们别再夹了。 这三位,一个比一个“热情”。 青团子眼疾手快,趁着陆昭抬手之际,小翅膀一伸,已经将一块炙烤百花鹿肉啄进了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还冲御书瑶“咕”了一声,仿佛在说: “谢谢!” 御书瑶微微一愣,小手拉了拉陆昭的衣角,唇角微微抿着,也不说话。 陆昭自然懂得师尊什么意思, 那块是他夹着要喂师尊的下一块肉。 青团子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御书瑶的凝视,小圆脑袋一缩,赶紧将嘴里的肉块吞下,然后“咕”地一声,一头扎进了宋清若的怀里,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无辜的肥啾,什么都没发生。 陆昭夹起一块肉,送到御书瑶唇边,御书瑶这才满意地吃下。 戚九夭见状,眯眼笑道:“哎呀,师弟真是偏心,光顾着哄师尊呢,就不怕师姐我也要闹脾气?” 她说着,还作势鼓了鼓腮帮子,眼中却带着促狭的笑意。 陆昭只得再喂。 宋清若见陆昭忙着哄人,自己的糕点依旧安安静静地摆在桌上,小脸上的纠结更甚。 她看了看那糕点,又看了看陆昭,最终还是没再开口。 只是默默地用小手掰下一小块,递给了怀里的青团子。 青团子“咕”了一声,感激地啄了啄宋清若的手心,然后一口将糕点吞下,又偷偷瞄了一眼御书瑶,生怕她突然发难。 陆昭将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宋清若正闷头吃着饭, 忽然腮边一凉, “唔...师兄?” 抬眸一看,是陆昭拿着一小杯在她面前, “试试看这个,你叶姨推荐的灵泉水。” “好...谢谢师兄。” 又见陆昭拿起宋清若推过来的糕点,轻轻掰下一小块,先喂给青团子,然后自己尝了一口。 “嗯,味道很好,不愧是师妹选的。青青说是不是?” “咕!” 宋清若闻言,小脸瞬间扬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一顿饭,就在这温馨而又带着些许小波澜的气氛中进行着。 饭后,陆昭没有急着谈正事。他知道长途奔波和精神上的消耗,让众人需要一些放松的时间。 他泡了一壶茶,清幽的茶香弥漫在雅间里,冲淡了油腻的饭菜味。 四人围坐在一起,闲聊着妖域的风土人情,偶尔提到客栈外人声鼎沸的“天门”狂热,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直到夜深,客栈外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 次日一早。 小渡口的城镇又落地了一群人。 一个个披着斗笠穿劲装,身后拉着一辆辆马车。 最前头的还有穿的花枝招展的两个公子哥领着几人, 再后头是一年长男子,他衣着朴素,领着同样穿搭扑闪的几位女子。 “这地方店还真多...” “昭有说哪一家吗?” “没有...” 赵雅无语的看着这两个跟孔雀开屏一样穿的亮闪闪的货, “大家不是同门吗?感知一下这么难是吧?” “亏你们还是修士?” “....” “在西南边那家客栈,最顶层的雅间。”赵雅言简意赅,率先迈步。 楚天玄微微颔首,目光扫了一眼仍在争辩的林轻舟和封白辰,温和道: “都少说两句,办正事要紧。” 两人闻言,这才乖乖闭嘴,收敛了些许嬉皮笑脸,但眼神中仍旧透着几分兴奋。 却见后头那镖局车队模样的一群人, 剑狂掩着斗笠,呼了口气, “为什么我们也要易容乔装?” “杀进天门算了!” “....你想死别拉上我。”铁催无语。 其他天骄也各有各的隐藏手法, 然而不等众人汇合碰面, 就见一位穿着金银双色袍的苍老修士不知从何而来,在天边缓缓落下, “登天之门已开,寄心立道于上苍者,有几何?” 声音古老而缥缈,带着令人信服的蛊惑力,瞬间压下了天门外围所有的喧嚣。 “老朽乃上苍使者,奉道尊之谕,引有缘之人,登此天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 “此门乃上苍为中州众生所开,凡心怀飞升,愿奉献本源者,皆可入内,得见真我,脱胎换骨!” 恰好陆昭推开窗,看见此情此景,眼角抽了抽。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传统神棍...” 。。 。 第483章 脚滑的师妹 宋清若也凑到窗边,小脸认真地看着下方。 “师兄,他们会相信吗?” 小姑娘问着,刻意朝陆昭这边挪了挪小脚,好像是看不太清似的。 才迈几步就被陆昭给接住了。 “唔...” “师妹没事吧?” “没。” “站稳了?” “嗯。”宋清若轻轻点头。 墨清若:‘不争气!这种小动作他都看出来了,要我说...之前师兄调养的那几个晚上就该借机动手!’ 白清若:‘小墨不用说的这么难听,清若要是有这个勇气就没有我们两个了呀。’ 墨清若拧眉:‘你...’ 白清若嘟了嘟唇:‘你就嘴上说说,不也不敢亲自上?每次亲自上都被师兄吃的死死的。’ 墨清若:‘...’ 宋清若小声:‘...你们是不是忘记自从天骄决之后,师兄就听得见你们了...’ 两个小半身一下子僵住,说不出话了。 而宋清若在灵台说完,又想起什么,慌乱的瞥了陆昭一眼,忙道, ‘而且我..我就是脚滑了一下而已,你们胡说什么...’ 陆昭听着灵台里一唱一和的声音,眉梢微微一挑,眼中笑意更深。 他感受到怀里小姑娘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又迅速软了下来,小脑袋不安地蹭了蹭。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清若,你刚才的脚滑……嗯,有点特殊。” 宋清若的小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番茄, “你别说了...” 陆昭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没有继续逗她。 他知道小姑娘脸皮薄,再逗下去估计要原地遁地了。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那位自称“上苍使者”的苍老修士,正挥舞着手中的拂尘,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金光大盛,幻化出种种异象。一时间,仙音袅袅,霞光万道,仿佛真的有仙界降临。 “信与不信,在于他们自己。” 陆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修真者,追求的是长生与力量。当这扇门被披上‘飞升’的外衣,披上‘上苍恩赐’的标签,能抵抗住诱惑的,毕竟是少数。” 他看到了许多修士眼中狂热的光芒,看到了他们激动颤抖的身躯。 许多人跪伏在地,对那“使者”顶礼膜拜。 御书瑶靠在陆昭身侧肩头,轻声道, “阿昭,要拦他们吗?” 拦不住。” 陆昭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人心若被蒙蔽,便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他们相信的不是使者,而是他们自己内心深处对飞升的渴望,对力量的贪婪。” 他看到了远处,一些修为不弱的修士,甚至包括一些宗门弟子,都在犹豫片刻后,眼中也浮现出狂热。 他们并非愚笨,只是这份诱惑实在太大,大到可以让人忽略掉一切理智和警惕。 “而且,我们也不能此时出手。”陆昭继续说道, 戚九夭也走到窗前,双手托腮看着天上, “师弟,魔门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 “好,辛苦师姐了。”陆昭点了点头。 ..... 天门之外,某处山巅之上。 “尊者,都安排妥当了。” “嗯,我知道了。”苍然的老者抚须, “十九的标记,可去除了。” 梁淮面色顿了顿,单膝跪地拱手, “回尊者,属下无能,那印记……属下破解不了。那叛徒洛十九不知从何处学来此等手段,墨迹如跗骨之蛆,隐匿于界域之中,难以追踪根除。” 尊者微阖的双眸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惊异。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拈了拈空气,仿佛能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力量。 “洛十九.....她那丫头,从不循规蹈矩,总有些出人意料的小伎俩。不过,能避开老朽的感知,甚至连你们都无法根除,这倒是稀奇。” 他沉吟片刻,语气却恢复了平静: “无妨。区区一个标记,无伤大雅。陆昭若真想以此追踪,也需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如说,本座巴不得他追来。” 尊者抬眼望着天边的金芒灿烂, “天门登临,怎么能少了拥有神血之人。” “尊者英明!”梁淮见尊者并未深究,心底松了口气,顺势拍了一记马屁。 尊者没有理会,只是目光穿透空间,看向远方那扇“天门”异象,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中州……这片天地,虽然被封禁了无数岁月,但终究还是孕育出了几分神性。陆昭也好,其他人也罢,只要他们足够强大,便是上苍的养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致的冷漠与贪婪,仿佛在讨论如何收割一片成熟的麦田。 “此门,是上苍为中州众生所开,也是为陆昭所开。” “待他入内,便是功成。” 梁淮心头一凛,他知道尊者口中的“功成”意味着什么。 那是将整个中州生灵的本源献祭给上苍,从而打破界限,让上苍的力量彻底降临。 “尊者,那些修士……” “一些蝼蚁罢了,不用管他们。真正的考验,在门后。”尊者语气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 客栈大堂,林轻舟和封白辰等人已经顺利地和陆昭会合。 “昭啊,你说的那个‘上苍使者’,嘴皮子真溜,把一群人都忽悠瘸了。” 林轻舟抱怨道, “我混在人群里面,试着偷偷抓几个人散布点真相,说这天门有猫腻,结果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他们觉得,能阻拦他们飞升的,都是想独吞机缘的恶徒。”封白辰补充道,语气有些无奈。 “我们还看到几个熟面孔,好像是九天某个宗门的长老,也对那使者深信不疑。”赵雅皱眉道。 陆昭闻言,只是笑了笑:“意料之中。这说明这‘天门’的诱惑力足够大。” 楚天玄道,“好歹天苍报社暗中散布消息已经拦了不少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 第484章 是时候了 这一日, 陆昭一行人混迹在修士人潮中,被那金银双色的使者引导着前往了真正的天门所在的地点。 其他九天的天骄也同样混迹在其中。 众人都还在想着天门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景象,此番能不能一举将那尊者等人击破。 忽而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在天边云层之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炙热的气温与飘摇在空气中的点点火苗。 “阿昭?”御书瑶下意识小手往旁边伸。 “我在。”陆昭轻轻握住。 宋清若也往陆昭身旁缩了缩,也被陆昭接住, “师妹小心。” “嗯。” 戚九夭抿了抿唇,抱住陆昭的臂弯,轻声商量, “这是...老妖皇来了?” “嗯,应当是。” 后头的林轻舟等人已经吵闹起来了。 “怎么你老丈人要来,我们没收到消息?” “而且你娘子呢?” “....要你管!”封白辰急眼了。 忽而,一道凤鸣之声自天边传来,震彻云霄,带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压下了下方所有修士的喧嚣。 一道赤红如火的身影,伴随着漫天燃烧的烈焰,划破天际,停驻在天门的正上方。 那火焰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火凤,周身翎羽流转着金色的光芒,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烈焰法则。 浩荡震慑的声浪扩散开来, “朕可没听说,你们人族的歪门邪道,能堂而皇之入妖域?” “这么些时日了?还不退去吗?” 后头还隐隐跟着几头巨大的兽影。 气息磅礴,赫然是妖王殿十二妖圣中排名前列的几位妖圣: 遮天蔽日的九头蛟龙、振翅翱翔的雷鹰、吐信如电的黑蛇、巨山般的熊妖、还有踏地如雷的青牛。 这些妖圣的气息,无一不是炼虚境界,此刻齐齐现身,一股恐怖的妖气冲天而起,好似要与“天门”散发的金色光芒分庭抗礼。 却听一道如洪钟大吕的浩渺声色响起, “老妖皇?” “本座听闻你之前才输给一个小辈?如今倒是依旧风采。” “....” 那巨大的凤影顿了顿。 老妖皇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 该死的陆昭... 早知道当时就不夸下海口什么接他一剑... 输一剑,要被唠一辈子。 不值当。 “老妖皇?!” 那道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金银双袍的“上苍使者”,他脚下莲花绽放,身上神光越发浓郁,将他衬托得仿佛真的天神临凡。 “本座乃上苍使者,奉道尊之谕,开启天门,引中州众生登仙。妖域自古不入上苍法眼,尔等何苦前来阻挠?” 使者语气虽是询问,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仿佛老妖皇等在它眼中,也只是稍大一些的蝼蚁。 然而,妖族哪里吃这一套? 老妖皇炽热的凤目一眯,冷笑一声,声若雷霆: “哼!上苍?道尊?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鼠辈,藏头露尾,竟敢妄称‘上苍’!我妖域虽然不入尔等‘法眼’,却也不是尔等随意践踏之地!” 他言语犀利,丝毫没有给使者留面子。 “至于登仙……我看是登入你们为我中州生灵准备的屠宰场吧!” 此言一出,下方修士中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虽然天苍报社暗中散布了一些消息,但毕竟是小道消息,此刻从老妖皇这位炼虚大能口中说出,其震撼力不可同日而语。 不少原本狂热的修士,脸色都出现了一丝迟疑与不安。 “放肆!” 上苍使者怒喝一声,拂尘猛地一甩,一道金光如长虹贯日,直奔老妖皇而去。 “不识好歹!既然尔等妖族执意阻挠,那便一并献祭,助我上苍开道!” 金光之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要将老妖皇彻底净化。 老妖皇丝毫不惧,仰天长啸,凤鸣之声愈发高亢,周身烈焰翻腾,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凤虚影,张开翅膀,将那道金光生生撕裂。 “献祭?老子倒要看看,谁献祭谁!” 与此同时,九头蛟龙、雷鹰、黑蛇等几位妖圣也齐齐出手,庞大的妖气如同滚滚狼烟,与使者释放出的神光激烈碰撞,将整个天空搅得风云变色。 一时间,神光与妖气交织,仙音与兽吼相闻,整片天地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崩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下方无数修士肝胆俱裂。他们原本以为是一场仙缘盛会,没想到却成了神妖大战的战场。 “快跑啊!” “这不是仙缘,这是要命!” 混乱中,许多修士开始四散奔逃。 然而天际之上,只能看见几道巨大的身影在交战。 还是有一部分修士硬着头皮继续攀登天梯而上,想登临天门。 “老妖皇出手了。” 陆昭语气平静,仿佛对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战斗习以为常。 他身边的御书瑶和戚九夭也同样淡定,唯有宋清若,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怀里的青团子发出焦躁的“咕咕”声。 “师兄,我们现在出手吗?”宋清若轻声问道。 陆昭摇了摇头: “不急。老妖皇和几位妖圣在这等地方怕是讨不了几分好。” “打不过那位使者?” “倒也不是。” 他目光深邃,穿透漫天神光与妖气,看向遥远的天门深处。 “只是真正的戏,还在后头。” “十九说的九曜圆桌怕是等不及了。” …… 不久后,妖域某处隐秘的洞穴中。 尊者负手而立,通过一面水镜,冷眼旁观着天门外的战斗。 “废物!” 他看着上苍使者被老妖皇压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等层次的战斗,还用得着老朽亲自出手?” 他身边,梁淮和程十两位圆桌成员如履薄冰,大气也不敢出。 “尊者,妖族势大,那老妖皇和几位妖圣联手,实力不可小觑。您那具傀儡使者……怕是难以招架。” “那你们呢?” “我们去了....不是对手。”梁淮硬着头皮说道。 “....” 尊者无语,“那怎么陆昭当时才化神就敌得过老妖皇?” “.....” 他们也想知道啊。 “你一人不成,就多几人,九曜齐上。” “这...” “那谁之后对付陆昭和他带着的那群天骄?” “那你们九个现在不上,之后就敌得过陆昭不成?” “....” 无法反驳。 —— 天上打着正酣。 陆昭手掌在额前,眯眼看了几眼。 陆续还有九人加入了战局, “这下可热闹了。” “昭啊,我老丈人他们不会有危险吧?”封白辰搓了搓手。 不等陆昭回答,夏云裳道, “活了千百年的老妖怪了都,比你精明多了,能有什么危险。” “....” 陆昭倒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战局。 此刻,九天十地的飞舟上,也已经有人蠢蠢欲动。 “盟主,我们不出手吗?” 风万海和杨清元站在飞舟最前方,望着天空中的大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急。”风万海缓缓道, “让那几个老家伙先消耗消耗。陆昭那边应该还没进天门呢。” “那九个圆桌成员,可不好对付。”杨清元补充道。 他的目光落在九个身形各异,却都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圆桌成员身上。 他们每一个都实力强横,且手段诡异,与上苍使者一并,将老妖皇和几位妖圣团团围住。 战况越来越激烈,天边的金光与妖气交织,时而伴随着恐怖的爆炸声,时而有巨大的虚影横亘天际,将天空都撕裂出无数裂缝。 下方,许多修士被这等层次的战斗吓得肝胆俱裂,四散奔逃,但也有一些心怀侥幸,或者对飞升执念太深的修士,依旧硬着头皮,朝着天门的方向攀登。 “是时候了。” 陆昭抬头看着天门,忽然开口。 “师兄,我会不会...”宋清若问道。 陆昭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跟着师兄就好,别怕。” “嗯!”小姑娘用力的点了点头。 。。 。 第485章 此剑、皆斩 天门之外的云层,激战正酣。 九天十地的飞舟之上,风万海与杨清元面色凝重,但眼中却带着一丝了然。 天门正在徐徐洞开,隐约能看见内里迷幻的‘仙境’。 杨清元目光落在天门下方, 那里的人潮已经开始变得稀疏,只有最狂热和最执着的少数修士,依旧在奋力攀登着那条虚幻的“天梯”。 “那上苍使者和九曜圆桌的实力,远超想象。老妖皇和几位妖圣恐怕也要吃亏了。” “天门已然洞开,老夫先行一步,杨小友谨慎行事。” 话音未落,风盟主闪身消失在了空气中。 杨清元顿了顿,抬步跟上。 正如杨清元所料,天际的战况逐渐向妖族不利的方向倾斜。 那上苍使者虽然实力寻常,但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仿佛带着天地之威,能够轻易撕裂妖气凝聚的防御。 而九曜圆桌的成员们,更是各有绝活,或是诡异的符咒,或是无形的神魂攻击,或是操控法则的秘术,将老妖皇和妖圣们逼得险象环生。 老妖皇虽然强悍,但面对如此多的同阶强者围攻,而且这些强者还拥有那种诡异的“上苍”力量, 即便是他,似乎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周身的火焰已经不再炽盛,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几位妖圣也挂了彩,显得有些狼狈。 九曜正想追杀。 然而却见接下来从人群之中冒出来一个个天骄和大能修士。 昊天剑宗却使用巨刀的屠夫和剑狂。 天锻谷中用锤还主用重剑的铁匠和铁催。 天玑书院、天清道宗、天龙寺、清云观,九天十地几乎都在此地。 还是一个个冒出来的。 打了一会儿之后,梁淮表情绷不住了, “他们这是想车轮战我们?” 天边金光与妖气交织的战场中,原本稳占上风的九曜圆桌成员,看到下方不断冒出来的无数道强大气息,以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撑住,反正我们分身化身够多。” “只要天门真正打开了,届时有尊者临受道尊法身,这些人都不足为惧!” 事实似乎也是如此, 天骄大能多又如何?比得上他们这些受了‘天果’的赐福之人吗? 他们还有上苍授予的化身法,根本没那么容易死。 接下来,中州与妖域的修士各种袭来, 九曜与尊者的化身使者努力阻挡, 特别是那具化身,似乎因为天门缓缓打开的缘故,愈发的强盛。 某一刻,金光闪耀。 “天门...打开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门户,彻底绽放出无尽的光芒。七彩霞光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仙音自其中涤荡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庄重。 这不再是虚幻的异象,而是一道真实存在的通道,通往未知之地。 那金银双袍的“上苍使者”发出得意的狂笑,声震长空: “哈哈哈哈!天门已开!有缘之人,还不速速登临,求取上苍恩赐?!”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让下方许多原本还在迟疑的修士,眼中瞬间恢复了狂热。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向那道金色门户,仿佛那是通往彼岸的唯一道路。 而天空中,原本激战正酣的战局,也因为天门的完全开启而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 上苍使者和九曜圆桌的成员们,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攻击的重点瞬间从老妖皇和妖圣们身上,转移到了下方那些试图阻止的九天十地修士身上。 他们不再追求击杀,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更强大的力量,去清除那些阻碍“天门”畅通的障碍。 “这群疯子!”屠夫怒吼,手中的巨刀横扫,将数道神光斩断。 “他们这是要牺牲所有凡人,来完成那个什么‘上苍’的降临!”剑狂眼神冰冷,剑气纵横,为后方同伴开路。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浩然正气的低喝声自人群中响起。 “孽障!休得猖狂!” 儒家圣地天玑书院的老院长, 此刻须发皆张,手中笔锋如龙,一道道金色文字如山岳般砸向那上苍使者,阻拦了他的去路。 清云观的老道长也紧随其后,拂尘一扫,万千道灵光如同星河般洒落,与九曜圆桌的攻击碰撞在一起。 佛门圣地的方丈更是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普照,化作一道撑于天地的巨大金身,将一群急于冲向上苍使者的修士笼罩其中,避免他们被波及。 这些老一辈的强者们,终于在天门完全开启的这一刻,展现出了他们真正的底蕴与决心。 他们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毫不退缩。 然而,他们也明白,这些阻拦只是杯水车薪。 真正的威胁,在那天门之后。 瞬然的遁光闪过,一位苍然老者立在天门前。 “呵,陆昭呢?” 他只是一出现,在场的所有修行者竟被强行制住,不得动弹。 这是来自天上神仙界的威能,不可阻挡。 那苍然老者,正是尊者本体。 这是一种超越凡人想象的力量,仿佛连空间与时间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威压。 “这……这是什么修为境界?!” “我动不了了!” 无数修士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他们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石压住,连灵力都无法调动分毫。 尊者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古老的眸子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修士,眼神中带着一种极致的漠视。 他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掌控感,仿佛整个中州生灵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尊者眯起眉眼,往四周看了看,淡淡微笑, “不愧是流淌着神血之人,竟能这么沉得住气?” 还没说完, 一道漆黑的光点迅然而过,如震裂空间,瞬息就到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道恐怖的剑意。 “我说,老头,不装嫩了之后怎就如此聒噪?” 陆昭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尊者耳畔炸响,带着一丝懒散,却又蕴含着无法言喻的锋锐。 那道漆黑的光点,正是陆昭的墨剑! 剑锋直指尊者眉心,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纹,发出刺耳的嘶鸣。 这一剑,快到极致,却又凝练到极致,没有丝毫花哨,只有纯粹的杀意。 尊者那张苍老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狂怒。 他万万没想到,陆昭竟然能挣脱自己的天地权柄禁锢! 而且,出手速度之快,力量之强,甚至超出了他对陆昭的预估! “放肆!” 怒吼声中,尊者周身青光大盛,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硬生生地将陆昭的墨剑挡在眉心一寸之外。 然而,墨剑虽然被阻, 但剑尖散发出的紫金色神光却如同跗骨之蛆,沿着尊者周身青光蔓延,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腐蚀着他的力量本源。 陆昭的身形也随之显现,他一身朴素青衫,缓步自天梯之下迈步而上。 身侧跟着御书瑶,略微距离之后跟着戚九夭。 他左边落后一个身位跟着抱着墨剑剑鞘的宋清若。 陆昭的墨剑还在尊者的眼前, 尊者眯起眼, “陆小友,你果然会来。” 尊者的声音再次变得平缓,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一切的悠远, “不过你此番来是作何打算?碎了天门,以清中州寰宇?” 陆昭闲庭信步,淡淡笑道, “我打算进去看看,如何?” 陆昭淡淡一笑,目光越过尊者,投向那敞开的天门,眼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好奇。 尊者闻言,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像是疑惑,又像是某种了然。 “进去?自然是可以的。” 他缓缓抬手,示意墨剑可以收回,同时撤去了那股将众人禁锢的威压, “天门本就是为有缘之人开启。陆小友若是有此等志向,老朽自然乐见其成。” 他说着,目光却深邃地看向陆昭,那份笑意中,似乎又掺杂了更多的东西。 “只是,天门之中,机缘与危险并存。陆小友确定要以凡人之躯,踏入那片‘上苍’之地?” 陆昭挑了挑眉,墨剑轻轻颤动,发出清脆的鸣声,仿佛在回应尊者的话。 却见他抬了抬手, 墨剑化为一道墨迹飞回,瞬息回到宋清若怀中的剑鞘中。 “不过进去是进去。” 陆昭打了个哈欠, “我打算先把在场的乱党都杀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 “再进去。” “如何?” 陆昭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意,瞬间让整个天地间的气氛为之一滞。 尊者那张苍老的脸上,刚刚浮现的笑意瞬间凝固。他那双古老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陆昭,仿佛要从他平静的表情下看出半分虚张声势。 “杀……杀光?”尊者老眼睁大了一些,似乎还是不适应陆昭的狂妄。 陆昭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是啊,杀光。你所谓的‘上苍使者’、‘九曜圆桌’,还有那些躲在暗处摇旗呐喊的暗盟鼠辈,一个都不能留。” “....” 陆昭此时已经走到了天门之前。 就见戚九夭跟宋清若耳语了几句什么, 小姑娘像小兔子一样点了点头,就见她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了一张金灿灿的龙椅。 “师兄,坐!” “....” 陆昭背对着天门,坐在龙纹盘绕的龙椅上,身后是提着白玉的御书瑶,手持断仙的戚九夭、佩着桃花剑抱着如墨剑的宋清若。 他慵懒的单手托腮,眸光看着下方已经打过一轮的众修士和众妖, “哦对了,在下特别记仇。”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冻结了整个天门前的气氛。 那些原本被尊者威压震慑得瑟瑟发抖的修士们,此刻也呆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金灿灿龙椅上的青衫男子,看着他身后三位风格各异却同样绝美的女子,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尊者苍老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证过无数风云人物,却从未见过如此…… 如此不讲道理,却又如此理直气壮的狂妄。 “陆昭!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老朽乃上苍使者,此界权柄的执掌者!” 尊者怒喝一声,周身青光大盛,试图再次施加威压。 然而,陆昭却像没听到一般,他甚至懒得抬眼看尊者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看向眼前的所有人。 “我这人吧,优点不多,记性倒是极好,喜欢知恩图报的同时呢,也特别护短。”陆昭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悠然,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既然今日来了这么多人。” “那么...勾结上苍当狗的,我今日要斩。” “害过天衍门的我今日也要斩。” “哦,还有那所谓的什么天上的什么地下的,什么神仙什么魔怪,什么上苍什么道尊。” “什么天道什么神只。” 他声色骤冷, “我陆昭今日,都要斩!” 话音刚落,天地间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被乌云笼罩,电闪雷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陆昭的宣言而颤抖。 。。 。 第486章 九曜 “什么天道什么神只。” 他声色骤冷, “我陆昭今日,都要斩!” 轰隆隆,天际之间电闪雷鸣, 仿佛天道都察觉到了某人的冒犯。 尊者微眯起老眼,并未出声。 却见位于天空中的那位金银双色化身使者,勃然大怒,指着陆昭,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亵渎上苍,妄言斩道,这可是...自取灭亡!” 他说着,周身金银色的光芒爆涌,偌大的灵诀刻印在天地之上缓缓施展开来,要将陆昭碾压。 然而,陆昭只是坐在那龙椅之上,微微抬了抬眼皮,眉心天昊神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金神光,宛若一轮初升的神阳,瞬间冲散了尊者引以为傲的权柄威压。 “吵死了。” 陆昭淡淡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还在叫嚣的“上苍使者”,也就是尊者的傀儡化身。 “第一个,就从你这冒牌货开始。” 话音未落,那柄融合了墨、白、粉、赤四剑灵韵,流光溢彩的神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瞬间从剑台上消失! 下一刹那,它已然出现在那“上苍使者”的面前!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那不可一世,自称上苍使者的金银双袍身影,脸上的愤怒还未散去,胸口便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神剑穿心而过,剑身上流转的紫金神光如同烈火焚烧朽木,瞬间将他体内的“上苍之力”与傀儡核心焚烧殆尽! “你……” 使者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眼中神光迅速黯淡,身体如同瓷器般寸寸碎裂,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一剑! 仅仅一剑! 一名至少拥有炼虚巅峰,甚至触碰到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上苍使者”,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陆昭隔空一剑,斩杀当场!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九天十地的修士,还是妖域的强者,亦或是暗盟的成员,都被这一幕彻底震慑。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这是一种碾压,一种视规则如无物的绝对力量! 然而短短的数日之前, 陆昭即便有对阵尊者的能力,也并没有让众人感受到这种纯粹的规则碾压。 这才几天... 他又变强了? “你……你竟然毁了道尊赐下的神躯!”尊者本体目眦欲裂,他感受到了那具傀儡化身的彻底湮灭,那里面可是蕴含着一丝道尊本源的力量! 陆昭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回手指,目光转向九曜圆桌的成员。 “好了,下一个。” 他语气平淡,却让那九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圆桌成员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老大!此子太过诡异!不可力敌!” “我们撤吧,老大!” “.....” 被人踩着脸打,结果你就这么撤是吧? 尊者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那股属于“上苍”的浩渺威压再次试图降临,却被陆昭眉心天昊神眼散发的紫金神光死死抵住,甚至隐隐有被反压的趋势! 他厉声喝道:“尔等废物!还不快结九曜星辰大阵,催动天门之力,献祭此地生灵,引道尊法身降临!” 那九名圆桌成员闻言,如梦初醒,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虽然对陆昭的恐怖实力心惊胆寒,但尊者的命令和对“道尊法身”的盲目信仰,让他们强行压下了恐惧。 “结阵!”梁淮嘶吼一声。 九人身形闪动,迅速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站定,身上同时涌现出不同色泽的“上苍之力”,彼此呼应,隐隐勾连成一片星图的雏形。 一股比先前上苍使者更为纯粹、更为磅礴的力量开始在他们之间流转,并疯狂地抽取着天门中溢散出的金色光辉。 天门的光芒骤然炽盛,仿佛被投入了无穷的燃料,门内景象变幻,隐约有更加恐怖的意志正在苏醒! 然而下一刻,有九曜中人惊呼, “不...不对!” “你是谁?程十去哪里了?” 却见他身侧之人缓缓脱下宽大的风袍,妖媚一笑, “诸位同门,怎么几日不见,认不得十九了?” “叛徒!?” “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十呢?” 暗盟这边的人都傻眼了。 之前程十和梁淮内讧一事就掰扯了许久,还是尊者强行镇场子。 现在九曜开大招,结果那家伙不见了, 混进来一个以前的叛徒。 而且这个叛徒还是之前和众人配合演练过大阵很多次的.... 是了...难怪感觉刚才结阵这么顺畅。 梁淮心想着,原来是那厮不在,这个老叛徒妖女跑回来了。 “十九,你是打算重投圆桌了?” 洛十九摇了摇头,笑道, “我为什么要重投这种狗地方?” “?” “那你...” “当然是回来送你们大礼了啊!” 洛十九妖媚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双手猛地掐诀,原本作为九曜星辰大阵枢纽之一的她, 不仅没有将自身力量汇入阵眼,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法门,将自己节点上的“上苍之力”逆转! “噗——!” 梁淮首当其冲,他与程十原本的节点相邻, 此刻洛十九替代程十,并且进行逆反操作,他只觉得一股狂暴错乱的力量猛地从阵法连接处倒灌而入! 这股力量既有天门溢散的能量,也有其他几位圆桌成员催动的“上苍之力” ,更有洛十九自己那带着幽冥与剧毒特质的魔功! “啊——!” 梁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周身凝聚的星光瞬间紊乱,护体神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口中更是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不止是他! 九曜星辰大阵,本是九位一体,互相勾连,互为犄角。洛十九这釜底抽薪的一手,如同在精密运转的机器中投入了一把扳手! “不!阵法反噬!” “我的修为……在流失!” “叛徒!我要杀了你!” 其他几名圆桌成员也纷纷遭殃,他们与洛十九的节点或直接或间接相连,此刻都感受到了那股逆流的、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原本应该汇聚向天门,引动道尊法身的力量,此刻却在阵法内部横冲直撞,如同脱缰的野马。 九曜星辰大阵的光芒骤然黯淡,星图雏形开始剧烈闪烁,甚至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天门中那股正在苏醒的恐怖意志,也因为能量供应的突然中断和错乱,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带着困惑的低沉咆哮,随后波动渐渐减弱。 。。 。 第487章 落仙归问 尊者已经看傻眼了。 自己到底养了一群什么饭桶, 早就被除名了的洛十九竟然这么简单的就混到了他们中间去? 然而还没完, 因为陆昭那厮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展露风头,挥剑必放狠话, 现在就突然无声无息了。 结果下一瞬,他的后心就多了飞来的一剑。 “卑鄙!” 尊者一口老血猛地喷出,身形剧震,他那双古老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缓慢转向后方。 那里,陆昭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其身后,一手负后,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正抵在那柄穿透尊者后心的流光神剑剑柄末端。 那柄融合了四剑灵韵的神剑,剑身紫金光华流转,正疯狂地吞噬着尊者体内的“上苍之力”和生机。 “对付敌人,何来卑鄙之说?”陆昭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偷袭与他无关, “况且,你太吵了,打扰我看戏。” 他微微偏头,看向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的修士,以及那几个已经阵法反噬、气息萎靡的九曜圆桌成员。 “你……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道域束缚……还……还能瞒过我的感知……” 尊者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有黑血从嘴角溢出。 他引以为傲的“上苍权柄”,在陆昭那诡异的紫金神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你的道域?”陆昭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是借来的力量,也配称‘道’?” “上次被你逃了,今日可就不同了。” 他指尖轻轻一弹剑柄。 “噗!” 神剑再次深入几分,剑气彻底爆发! 尊者双目圆瞪,体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又被神剑上的紫金光芒尽数吞噬、湮灭。 他急忙猛然捻诀,往后强行逼退那柄神剑。 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连连勾画,一道道晦涩难明的符文自他指尖飞出,化作一道青色光幕,试图阻挡那柄流光溢彩的神剑进一步侵蚀。 他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青光与紫金神光交织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能量爆鸣。 陆昭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尊者挣扎,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怎么,堂堂上苍使者,还得靠这些小手段苟延残喘?” 尊者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沙哑道: “陆昭,你莫要得意!此地乃天门之前,上苍之力无穷无尽,你区区凡人,焉能撼动天道根基?”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合,青色光幕骤然收缩,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光球,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流转,隐隐勾连着天门深处那股正在复苏的恐怖意志。 “天门之力,归一!” 尊者低吼一声,青色光球猛地炸开,化作一道青色洪流,直冲天门。 刹那间,天门的光芒再度暴涨, 七彩霞光如瀑布般倾泻,仙音轰鸣,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开始从门内涌出, 隐约间似有一尊模糊的虚影在门后若隐若现。 “陆昭,你再强,也不过是凡人之躯!今日上苍法身降临,你焉能抗衡天道之威?” 陆昭已经回到了御书瑶等人的身前,也就是天门的近距离之外,抬手为她们挡着那道力量。 “天道之威?” 陆昭一袭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你口中的天道,不过是一群躲在幕后、窃取生灵本源的蟊贼罢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御书瑶、戚九夭和宋清若三人同时上前一步。三女的气息彼此呼应,与陆昭身上散发出的紫金神光隐隐相连,宛如四道光柱,交织成一片无形的领域,将天门溢散出的七彩霞光生生压制。 “阿昭。”御书瑶白玉剑轻轻颤鸣,剑光清冷如月,眼中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决然。 “师兄...”宋清若小手紧握着桃花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她虽修为最低,但有天魔教秘法护体,那股来自“上苍”的威压对她影响甚微。 “师弟。”戚九夭轻唤,断仙剑上魔气翻涌,身形窈窕落在陆昭身侧。 “断仙、隐仙、天魔....” “你们...你们是当年那群为了区区人族就站在仙神们的对立面的堕仙堕神们的后人?” 尊者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震惊与愤怒。 “那我呢?” “老头,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我是什么来历吗?”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紫金神光自他眉心天昊神眼迸发,愈发炽盛,如同一轮紫金烈阳,照亮了整个天门前的战场。 那股光芒不仅压制了天门溢散的七彩霞光,甚至隐隐有逆流而上,直冲天门深处的趋势。 “....” “哈哈哈,陆昭,你想知道自己的来历?” “那为什么不亲自进天门去看呢?” 尊者虽在挑衅,但脸色愈发难看,又道, “我后面的天门可是真正的登临仙神界域之门,就看你敢不敢进了!这仙神居所,就看你敢不敢去!” 陆昭抬手在空中虚划着剑诀,声色懒散淡淡, “去自然是要去。” “可是比起走你们的门,在下更想自己去!” “至于你们这...狗洞,你们自己留着吧!” 尊者的脸色骤然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与震惊。他万万没想到,陆昭不仅对天门毫不畏惧,甚至还敢如此轻蔑地称之为“狗洞”! “你……大胆!”尊者咬牙切齿,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天门乃上苍所开,通往仙神界域,你区区凡人,竟敢如此亵渎!” 陆昭没有应答,回应他的是那柄剑。 一道绚烂的剑痕划破长空星夜。 尊者怔愣一瞬,抬头之时,看到的是自己的支离破碎的身躯。 以及他背后濒临破碎的金煌天门。 “你这是...什么剑法?” 陆昭收剑入鞘,垂眸抚摸着剑身,淡淡道, “天衍基础剑诀最后一式,落仙归问。” 。。 。 第488章 家中无人? “天衍基础剑诀最后一式,落仙归问。” “....” “好一个落仙归问。” 尊者忽然高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落仙归问!好名字!好名字!” 他的身躯在不断的一寸寸散化成为沙粒般的碎屑, “可是啊陆昭,你可别以为这就结束了?” “落仙归问?” “道尊尤在,上苍尤在,人力终究有时穷....”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又带着一种宿命的悲凉。 金色的沙粒如同星辰般在空中盘旋,最终凝聚成一张模糊却威严的脸庞,那是尊者的面容,却又带着一丝超脱凡俗的冷酷。 “你再强,能强过这亿万年的布局?能强过那凌驾于万界之上的至高存在?!” 随着他的话语,那张模糊的脸庞开始扭曲,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但声音却更加尖锐,更加狂热。 “你斩了老朽,便会引来更强的存在!你所做的,不过是加速了这一界的毁灭!加速了你们的‘收割’!你以为是解脱,实则是深渊!” “陆昭!你以为‘落仙归问’,问的是仙家去向? 错了! 你问的是你自己! 问的是这整个中州!问的是……你们的终焉!” “哈哈哈……看吧!你终将看到!你终将面对!真正的‘仙’,真正的‘神’!他们……终会降临的!” 却听陆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淡淡道, “说完了吗?” “我...” “说完了就滚” 尊者的声色戛然而止。 他那张由金色沙粒凝聚而成的模糊面孔,此刻仿佛被凝固在了空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 “你....你敢如此藐视上苍?!你以为你能....!” 陆昭抬手虚空一抓,那张由金色沙粒凝聚而成的尊者面容,连同他周身残留的“上苍之力”, 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钳制,随后如同被捏碎的纸片般, 在空中寸寸崩裂,化为更细微的齑粉,彻底消散于无形。 最后的几个字,如同诅咒般在天地间炸裂开来, 天地间重归一片死寂。 忽而见, 天地间,狂风骤起,乌云翻滚,仿佛应和着尊者最后的话语。原本即将愈合的天门, 此刻却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缝隙中溢出的不再是七彩霞光, 一道道凛冽的墨雾逐渐席卷在天魔之上,看不真切。 又有更加低沉、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那不是仙音,那是……来自深渊的低语。 “吵死了。” 陆昭皱了皱眉头, “没完没了是吧?” 陆昭转过身,看向宋清若,轻轻把着小姑娘的肩头,把她拉到自己身前, “师妹去,骂那玩意儿两句!” “诶?师兄,我?” 宋清若被陆昭把着两边的肩头,小脸瞬间呆愣愣的,圆溜溜的眸子瞪得大大的,有些慌乱。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墨剑和桃花剑,小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吓到的小兔子。 一旁她那御姐姐还好像和陆昭串通好了一样,两人眼神交汇了一下。 御书瑶就探着身子,微微歪头看着宋清若。 戚九夭也在旁边两手抱胸,唇角翘起。 灵台深处,白清若急得小声叫唤: “师兄这是要干嘛呀!清若怎么骂得过那种大怪物!会被吓哭的!” 墨清若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哼,怕什么?师兄既然让她去,定然有他的道理。你这胆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再说了,骂人这种事,还用教?清若之前当女帝的时候哪里有你这么胆小?” 宋清若咬了咬唇,抬头看向陆昭,见他眼中带着一抹鼓励的笑意,心底的慌乱才稍稍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小手攥紧剑柄,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 “那个……那个什么上苍!”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颤抖,但却硬着头皮喊了出来,“你、你别以为自己很厉害!在我师兄面前,你就是……就是个大骗子!大坏蛋!” 她说到最后,像是终于找到了点感觉,小脸憋得更红,声音也大了些:“什么仙神,什么天道!都是假的!就是你们这些坏东西,骗人来送死!哼!师兄说了,你们就是一群……一群偷鸡摸狗的蟊贼!” “噗——”戚九夭没忍住,捂嘴轻笑出声,眼中满是戏谑,“师弟,你这小师妹,骂人还挺有一套的。” 御书瑶也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清若虽小,但心性纯真,骂得倒也痛快。” 陆昭笑着摸了摸宋清若的头,语气温和:“骂得好,师妹有天魔教教主的风范了。” 宋清若被夸得小脸更红,羞涩地低头,灵台里白清若欢呼雀跃:“耶!师兄夸我了!清若好厉害!”墨清若则冷哼一声:“哼,算你有点出息。” 宋清若小声嘀咕:“可是我当女帝的时候,也只是颁布政令,又没有……没有骂过人。” “那就从现在开始骂!”墨清若鼓励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还有天幽书卷里头不是藏了天魔一族的语言吗?我们试试看!” 宋清若被陆昭轻轻推到身前,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她抬头看了看陆昭,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脸上摆起了从前装过的清冷小脸,故作沉稳起来, “师兄……我,我试试看。” 陆昭揉了揉她的发顶:“去吧。” 宋清若抱着两柄剑,小脚向前迈了几步,直到来到那片墨雾弥漫、低吼阵阵的天门前。她小小的身影,与那浩瀚而邪恶的墨雾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渺小。 她仰起头,看着那道仿佛通向深渊的裂缝,又听着里面传来的令人不适的低语,小脸上闪过一丝怯意。但想到陆昭、师尊和戚师姐都在身后看着,她又鼓起了勇气。 “喂——!” 她突然大声喊道,声音虽然有些稚嫩,但有些了早些时日的清冷,又蕴含着一丝独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天门内传出的低吼。 墨雾之中,那低语声似乎顿了顿,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稚嫩嗓音给打断了节奏。 宋清若眉眼冷然,周身的气质骤然不同,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在我师兄面前嘤嘤狂吠。” “我请问了。” 她唇角微抿, “您是没有家吗?跑别人家里头开个单向门,自己死乞白赖的还下不来...” “怎么的?家中无人了?” 陆昭:“.....” 御书瑶:“.....?” 戚九夭:“???” 御书瑶小手拉了拉陆昭的衣角,踮起小脚丫,小声耳语, “阿昭,清若骂的是什么意思呀?师尊听不懂。” “是阿昭教清若的吗?” “....” 。。 。 第489章 师妹特训计划?? 陆昭可不相信现在的师尊听不懂。 她这些时日可是恶补了许多知识... 现在无非就是想揶揄陆昭教坏了小姑娘而已。 他轻咳一声,目光落在前方,宋清若正叉着腰,小脸因为激愤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乖巧,反而有种小炮仗炸裂的可爱。 却听戚九夭也凑在陆昭的另一侧,轻笑着解释, “小师妹的意思是,对方没家教,没品位,还恬不知耻地霸占别人的地方不走。” 御书瑶微微歪了歪头,点了点小脑瓜,眸中闪着笑盈盈的微光, “哦……那就是很坏的意思咯。” 陆昭:“....” 你们两个怎么还演上了。 却见那黑雾似乎被骂的起了变化,不断地波动。 而宋清若小姑娘已经开始变招了, 她开始用一种晦涩难懂,却又带着古老韵律的语言,对着天门深处的墨雾开始“输出”。 这并非寻常的咒骂,而是天魔教传承中,古老而神秘的天魔语。这种语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之力,能够直接触及灵魂,引动心魔。 宋清若虽然只是初学,但她融合了自身天魔教教主的血脉,以及之前在天骄秘境中被那神龛祭祀后,觉醒了一些奇特的魔道本源。 她的声音,起初只是带着几分稚嫩的斥责,但随着她情绪的投入,天魔语的韵律变得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复杂。 墨雾之中,原本低沉的嘶吼声,逐渐变得扭曲,不再是单纯的邪恶,反而带上了一丝惊慌和困惑。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宋清若的语言所触及,所刺激,所颠覆。 “唔……呜……啊啊啊——!” 天门深处,传来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啸,不再是那种威压一切的咆哮,反而带着一丝虚弱与痛苦。 墨雾开始剧烈翻腾,像是被煮沸的开水,不再稳定,反而带着一丝混乱和崩溃的迹象。 “你……你这该死的……天魔!你……” 那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墨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再是主动散去,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化作虚无。 宋清若小脸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样的“输出”对她而言也并非轻松。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某种压抑许久的天魔本能被释放后的畅快。 陆昭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在她后背,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涌入她体内,帮助她恢复。 “辛苦了。”陆昭轻声说。 宋清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小声嘀咕:“师兄,它好像……好像被骂死了?” “不至于。”陆昭失笑,“它只是被骂得不体面了,暂时不能出来作威作福而已。” “嗯?” 陆昭抬眸看着天空,解释道, “那算是一丝某种本源的意志,也是某位的道。” “而这种高高在上之人,是极为看重自己的脸面的。” 宋清若似懂非懂的点头, “但是他没办法奈何的了我们,所以就跑了。” “嗯,差不多是这样。” 他抬头看向那片被宋清若“骂”得稀疏黯淡的墨雾,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天魔语……果然对“上苍”的力量有着某种克制作用。这或许与天魔教的起源有关,也或许与“上苍”本身的力量属性相悖。 而后四人又看向身后的天门。 那天门早已经支离破碎,正在化为一缕缕光芒消散。 “师兄,这个...不进去吗?”宋清若从陆昭怀里探出头,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我们要登天也不走这里。”陆昭轻抚她的发顶。 “哦...” 宋清若呆了呆,才想起来陆昭说过什么要自己上天门,不走他们的‘狗洞’ 唔...自己真是越来越傻了,怎么师兄的话都记不清了。 陆昭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的修士,九天十地的修士天骄、妖域的各大妖圣以及追随的妖族,以及被九曜星辰大阵反噬,此刻气息萎靡,狼狈不堪的九曜圆桌成员。 如今,整个天门外的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之前被尊者威压压制,还是目睹陆昭雷霆手段的修士们,此刻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是一种何等强大,何等霸道的姿态? 一人一剑,震慑乾坤,清扫一切! 陆昭扫视着底下的众人,几乎中州有头有脸的都在这里了。 除了家里的掌门老头子... 说什么一大把年纪了,不想动弹了。 陆昭淡淡出声道, “九曜,之后交予道盟杨兄审问。” “剩下的诸位,若是有对我陆昭、或者对天衍门不满者,皆可出列。” “....” 寂静无声。 “嗯...既然大家都没意见。” 陆昭摸了摸鼻子,腼腆一笑, “那今日此劫,我与诸位讨一点援助费和路费,不过分吧?” “.....” 陆昭此言一出,原本凝固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打破,随即,一股股压抑到极致的震动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讨要“援助费”和“路费”?! 在场的修士们,无论是九天十地的天骄,还是妖域的妖圣,亦或是那些被天门异象吸引而来的散修,此刻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若木鸡。 这……这画风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刚才还是一剑斩尊者,一言喝退“上苍”意志,霸气侧漏,傲视天地的绝世强者,转眼间,就开始收保护费……不,是“援助费”和“路费”了?! 匪类! 简直是修行界第一匪类。 然而越剑门的林越,也就是卓云峰卓云江宗门的首席此时却并不意外。 不是,你们在惊讶什么? 陆昭不一直是这种我行我素不当人的人吗? “嗯……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就当大家默认了。”陆昭笑眯眯地环视一周,语气亲和得仿佛在和邻里街坊拉家常。 “既然是援助费,自然是量力而行,心意到了就好。” 他目光扫过妖域的诸圣,掠过九天十地的众修士,又落在那些老一辈的大能身上,最后停在了风万海和杨清元身上。 “当然,对于像杨兄,风盟主这样为中州出力颇多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风万海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意思意思”里,恐怕蕴含着不小的深意。 杨清元则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陆昭这番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绵里藏针。 既是趁机敲打,也是趁机收拢人心,更是在为以后做准备吧。 “行了,接下来,我们该讨论一下,如何进入真正的‘天’了。” 陆昭收敛了笑容,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正在逐渐消散的天门。 “既然这扇‘狗洞’即将消失,那我们就要自己开辟一条通往‘天’的道路。” “毕竟,诸位也不想嘴上说着飞升飞升,结果不知道自己飞升到哪里去吧?” 他这话,是对着所有中州修士说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号召。 “诸位,做好准备。这并非坦途。” 陆昭的目光,带着一丝决然,一丝兴奋,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天之下,普天生灵平等。” “天之上,吾辈亦然。” “如何?”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云霄,将整个战场上的恐惧与迷茫,尽数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斗志。 陆昭这番话,直接将战火烧向了整个“天”。 他没有说反抗天,而是说自己去开辟通往天, 这其中蕴含的,是彻底的独立,是中州力量的自主,是超越既定规则的野望!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是,除了最先响应的天衍六子。 其他最快的不是九天的天骄们, 而是妖域诸位。 凤王女微微躬身、牛烈领着熊庞等人单膝行礼抱拳,声色响彻天地, “妖洲十三域,谨遵陆公子法旨。” 老妖皇和其他妖圣:“.....o_o??” 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不是,我还没死呢? 他是妖皇还是我是妖皇? 然而却见其他正道的九天十地,魔门的各大宗门, 也是老的还没发声呢。 小的就各种附和了! 陆昭微微颔首,对妖族这出乎意料的迅速表态感到满意。他知道,妖族向来崇尚强者,而他今日所展现出的力量,足以让他们心悦诚服。 这简直是挑战天道!是与整个仙界为敌! 但就在他们犹豫之际,一群年轻人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率先发声。 温蕴师姐已经落到了陆昭身侧,手中执笔涂涂写写,对陆昭婉约一笑, “天玑书院,愿往。” 又听一道声色, “陆兄所言甚是!” 杨清元目光炯炯,率先踏出一步,他双手抱拳,对着陆昭的方向深深一躬。 “道盟道宗首席杨清元,愿追随陆兄,开辟新天!” 他这一表态,无疑是给所有摇摆不定的天骄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杨清元作为道盟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其言行举止,往往代表着未来道盟的走向。 紧随其后,沐寒临冰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肃穆,清冷的声音传遍四方: “玄阴宫沐寒临,愿为先锋!” “昊天剑宗剑狂,刀已饥渴难耐!” 剑狂狂放一笑,手中的巨刀发出嗡鸣,直指苍穹,眼中战意沸腾。 “天锻谷铁催,若有需要,陆兄可尽情吩咐!” 铁催也站了出来,他性子本就直爽,此刻更是被陆昭的霸气所感染。 “佛子问蝉,愿随陆施主,渡世人登彼岸!”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坚不可摧的信念。 明亡道子轻摇拂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道阻且长,然同行者众,何惧之有?贫道亦愿为陆兄开路!” 冰昕儿挥着小拳头,“星月阁亦然同行!” 琼渺目光闪烁,最终也轻轻颔首:“雾隐仙山琼渺,愿尽绵薄之力。”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修士飞落,齐齐拱手行礼, “吾等,同愿!” ..... ..... 天门事件过后的一月后。 飞舟的甲板上。 陆昭依旧跟老爷子一样品着茶,翻着书卷。 他身边左右两边分别沉沉侧睡着御书瑶和戚九夭。 一人抓一手, 得亏陆昭是修士,否则还真喝不上茶,翻不动书。 宋清若怀里抱着青团子,坐在陆昭脚边,小脑袋随着飞舟的轻微颠簸,一下一下打着瞌睡地靠着陆昭的身侧。 陆昭无奈,只得用神魂把小姑娘抱起来, 然而想送她回房睡,她又抱着自己不肯放。 那就只好换个位置,直接把小姑娘抱在自己怀里了。 陆昭想了想, 愈发觉得自己这休息的一个月以来,简直就是师尊师姐师妹的保姆。 之前调养的时候三人轮流照顾自己。 现在三人就轮着折腾自己。 陆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宋清若靠得更舒服些。小姑娘柔软的身体窝在他怀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还有那独特的桃花灵气,让他心底也泛起一丝柔软。 他轻轻抚摸着宋清若的发丝,目光落在她小脸上那未散去的倦意。 这一个月来,不光是他,所有人都为了“天门事件”的善后忙碌着。 天苍报社的宣传攻势、九曜圆桌成员的审讯、妖域和九天十地关系的重新梳理,还有如何筹集那所谓的“援助费” ……桩桩件件,都需要他这个“始作俑者”亲自过问。 而御书瑶、戚九夭和宋清若,虽然不像他那样需要直面所有事务,但也都在各自的领域忙碌着。 御书瑶与各宗门长老斡旋,凭借其超然的地位和清冷的气质,为陆昭争取到了不少便利; 戚九夭则动用魔门的力量,清理了不少暗盟残余势力,手段雷厉风行; 宋清若则一直在天苍报社的运作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尤其是那次“骂天门”的惊人表现,让她在九天十地的新生代的小一代中拥有了非同寻常的声望。 “辛苦了。”陆昭轻声呢喃,指尖轻柔地划过宋清若的眉心。 怀里的小姑娘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青团子也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陆昭,然后“咕”了一声,用小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仿佛在说:“陆昭你摸摸我!” 陆昭失笑,也轻轻摸了摸青团子。这小家伙这一个月来也跟着宋清若东奔西跑,看样子也累得不轻。 之后还得给师妹单独‘特训’一下.....毕竟真要登天门的话,师妹的身份是不可缺少的,但她现在的修为还跟不上御书瑶和戚九夭。 希望这小姑娘不会觉得师兄很严厉。 不过具体的特训,陆昭还得再想想。 特训什么比较快呢... 他垂眸看着睡着之后面庞精致如玉,小脸却有些呆呆的宋清若,下意识捏了捏, “唔..师兄...” 。。 。 第490章 归去 宋清若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陆昭的衣襟,似乎想要抱得更紧一些。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显然是睡得正香,只是那句模糊的“师兄”带着一丝撒娇的软糯,听得陆昭心头一软。 陆昭轻笑一声,收回了手,不再打扰她的美梦。特训的事情,确实需要好好思量。 宋清若小性子敏感又是很喜欢内耗的小丫头, 他自然不能让小师妹受半点委屈,但“登天”之事,又容不得半点马虎。 修炼特训一事必须好好安排,起码得有自保能力。 飞舟依旧平稳地向前飞行,载着陆昭、他的红颜知己们,以及整个天衍门,朝着未知的未来驶去。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嘛。 “咕?” “我们先回家。” 陆昭揉了揉青团子的小脑瓜。 飞舟已经朝着天衍门回去。 “嗯...这几日也带师尊她们回隐仙域看看吧。” .... 飞舟的某个角落。 一道身影披着黑袍,鬼鬼祟祟又忧心忡忡的来回踱步。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我被老姐派回去鼓捣了几个月断仙宗的民生建设,中州就变天了...” “陆昭原来那么强...” “那老姐复仇不是很难成功了?” “嘶...她卧薪尝胆这么久...怎么能功亏一篑!” “不行,我要想办法帮她!” 然而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喂,小子,在这里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 “没什么?”林轻舟皱眉狐疑, “你这年纪轻轻的老是自己一个人做什么?” “夏云临他们这次也在,不和他们一起修炼吗?” “....” “不..不了。” “哦?你小子!”林轻舟手指指着戚寒, “该不会是仗着你是陆昭的师姐的弟弟,就想和门内的小姑娘们一起修行吧?” “....” “我警告你啊,轻婵妙妙十三她们都是我和陆昭罩着的,不许打主意知不知道!” “?” 戚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我……我不是……” “不是就好。” 林轻舟满意地拍了拍戚寒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伙子,有上进心是好事,但要走正道啊。你看我,多清纯,多阳光,从来不搞那些歪门邪道。陆昭耳濡目染,也学到了我的纯良……” 看着林轻舟那副“我很纯洁”的表情。 戚寒眼角抽搐, 陆昭纯良?开什么玩笑! 不过还好! 几百章了,我的身份就暴露了一次, 而且之后像林轻舟这样的憨憨, 还有其他比如赵雅师姐以及赵雅师姐还有赵雅师姐这样的大好人, 都不记得他是魔门的。 可见自己的卧底之术出神入化啊... “对了,你们那什么断仙宗,过几日记得把联宗云碟送来啊,戚师姐之前说要拿去给陆昭办事的,别忘记了。” “?” “什么?!”戚寒猛地一僵,他呆滞地看着林轻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联宗……云碟?”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轻舟见他这副傻愣愣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小子,连这都不知道?你们断仙宗要和天衍门结盟,联宗云碟就是要给昭子过目的,然后才方便以后两派往来,互通有无啊!” “行了,这次记住了吧?” “记...记住了。” 戚寒阿巴阿巴的点头。 ..... 隐仙域。 御寒衣正躺在摇椅上睡大觉。 之前陆昭搞什么通商,弄的她好几个月没闭眼。 最近什么中州道盟暗盟大战, 几个长老都跑出去帮御书瑶和陆昭了。 御十三也好久没回来了。 她耳根子清净,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寒衣姐姐!十三回来啦!” “咕!” “嗡...” “快看,还有小青和青青也都回来了。” “.....” 御寒衣眼皮颤抖,不敢睁开,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但架不住御十三已经抱着她的手开始习惯性问今天的晚饭是什么了。 她心如死灰,睁开眼睛,懒散没好气道, “怎么回来了你?” 只见御十三头顶着青团子,旁边飞着青莲拂尘。 御十三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指了指头顶的青团子和旁边的青莲拂尘,又指了指自己, “因为…因为家主哥哥说放我们假了啊!”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和活力。 青莲拂尘则绕着御寒衣的身体转了一圈,带起一阵清新的莲花香气。 御寒衣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她知道陆昭来了,来就来,怎么还送憨憨回来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放假?”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你们这些小家伙,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才被陆昭送回来?” 御十三闻言,立刻摆了摆手,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才没有呢!我们可乖了!这次我们还帮了家主哥哥大忙呢!家主哥哥还夸我了!” 她说着,小胸脯一挺,显得十分骄傲。 青团子也跟着“咕咕”了两声,表示赞同。 “你们家主姐姐呢?” “书瑶姐姐跟着家主哥哥...” “行了,我就多余问。” 御寒衣叹了口气。 抬眸看去,只见远处一道巨大的青莲漩涡正在展开。 巨大的飞舟从中穿梭而出。 飞舟之上,陆昭正看向这里。 而她那姐姐御书瑶正小声的在他耳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还有轻蝉和妙妙小白鹤也在!”御十三兴奋地补充道,指着飞舟甲板上的几道身影。 御寒衣眼皮一跳,这下是真的热闹了。她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平静生活彻底宣告结束。 飞舟缓缓降落在天衍门内,甲板上的众人依次走下。 陆昭一袭青衫,身后背着睡得正香的宋清若, 小姑娘最近因为天魔血脉的关系睡了一天一夜了, 怎么都叫不醒, 还特别喜欢赖在他身上,不然就要嘟囔着闹。 小白和小墨两个小姑娘倒是清醒着, 但是说什么担心清若说她们两个吃独食,就干脆一起睡了。 眼下,御书瑶和戚九夭则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脸上都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满足和放松。 “寒衣。”御书瑶清冷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御寒衣看着这一幕,心底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她这个姐姐,自从跟了陆昭之后,似乎变得越来越有人气了。 她摆了摆手, “两位家主辛苦了。” 又打了个哈欠, “就把这里当自家一样就好,我去睡了。” “....?” 。。 。 第491章 不行就换人! 一行人进了御家的偌大府邸。 “阿昭。” “嗯?” “你...好好照顾清若,我去和寒衣说一会儿话。” “好。”陆昭点头。 御书瑶刚要走,又想了想,挪步回来,唇瓣在他耳畔小声, “你今天白天好好看顾她...” “晚上要回来。” 御书瑶说完,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随即转身,步履轻盈地朝着御寒衣的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完。自家师尊小小宣誓了正宫主母的气场之后, 陆昭身侧有娇躯轻拥, “师弟~” 陆昭转头,便看到戚九夭那张清媚的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师姐有何吩咐?” 戚九夭咯咯一笑,凑到陆昭耳边,吐气如兰: “师弟,你那小师妹,一睡着就抱着你不放,真像个小奶猫。” 她说着,还伸出手指,轻柔地戳了戳宋清若粉嫩的脸颊。 宋清若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小脑袋往陆昭背上另一边,似乎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 “清若是太累了。” “嗯哼?” 戚九夭挑了挑眉,眼中玩味之色更浓, “太累了,还是太喜欢师弟了?这可是区别很大的哦~” 她说着,陆昭就见戚九夭绕着他到身后另一侧去了。 “呐,师弟?” “嗯?” 陆昭下意识回眸视线去找戚九夭, 下一瞬唇角一烫,满是润泽。 眼前却不见师姐的人... 这... 这坏女人居然用他教她的身法来偷袭她。 耳边满是馨香低语,戚九夭声色柔婉轻轻, “师弟,最近...辛苦了。” 陆昭感觉到唇边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戚九夭身上特有的幽兰香气。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扑了个空。 戚九夭的身影已经如雾般消散,转到了他身侧的另一位置。 他明白,戚九夭此举既是表达关心,也是在用她独特的方式,宣示着她的存在与情意。这就像她一贯的风格,肆意而又直接。 只是同时她又太喜欢折腾他了。 “师姐...” “嗯?” “我现在是背着师妹。” “师姐知道呀。” “之后照顾好师妹了。” “你..你想怎么样?” “师姐不是清楚的吗?” 戚九夭微微愣住,轻哼了一声,刚想放狠话怼回去。 “唔...” 戚九夭小脸呆住,因为陆昭直接神魂落到了她的灵台内里。 然后把她的神魂给拥住了。 “你...你怎么耍赖呀!” 戚九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灵台内的神魂被陆昭抱住,像是被他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她那清媚的脸庞染上了一抹红晕,瞪着陆昭,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抗议”。 戚九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灵台内的神魂被陆昭抱住,像是被他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她那清媚的脸庞染上了一抹红晕,瞪着陆昭,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抗议”,但那双水汪汪的眼眸却透着几分掩不住的羞涩与笑意。 “耍赖?”陆昭的神魂在她的灵台内低笑一声,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揶揄,“师姐方才偷袭我的时候,可没说这是耍赖啊。” “你!”戚九夭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灵台内的神魂小手推了推陆昭,却像是推在一堵软绵绵却又坚不可摧的墙上,毫无作用。她咬了咬唇,佯装凶狠地道: “陆昭,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哦?师姐生气是什么模样?” “是不是会像上次某日洞房之夜的小奶猫一样,炸毛了再扑过来挠我两下?” “陆!昭!” 戚九夭气得跺了跺脚,灵台内的神魂小脸涨得通红,哼了一声,索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不理你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赌气的模样,心底越发觉得好笑。 他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低声道: “好了,师姐别生气,我这不是被你撩得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嘛。” 戚九夭闻言,肩膀微微一颤,嘴上却依旧硬气: “谁撩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 “是是是,我心术不正。” “那师姐说,怎么才能让我这心术不正的师弟改邪归正?” 戚九夭被他这副好脾气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灵台内的神魂悄悄转过身,偷瞄了他一眼,哼道: “少来这套甜言蜜语!想让我消气,除非……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嗯....等清若醒了,你陪我去隐仙域的云霄山逛一逛!听寒衣说那里的灵花开了,特别好看,我要去摘几朵回来做簪子!” “好,摘几朵都行。” ... 陆昭将宋清若背到小院房间,轻柔地放在床上。小姑娘似乎察觉到被窝的温暖,无意识地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他替她盖好被子,又将墨剑和桃花剑放在床边的剑架上。 “师兄……” “在呢。” “师兄!” “在呢。” “师兄...” “....” 没完没了了是吧。 陆昭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没好气道, “在呢在呢。” 宋清若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几声,像是听到了陆昭的回应,小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得香甜。 陆昭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心底的柔软被触动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低头小声, “好了小猪,该睡够了。” “唔...”宋清若微微蹙眉,似乎不喜欢这个称呼。 “血脉都理好了,都赖在师兄背上一天了,还睡吗?” 宋清若的小脸皱了皱,像是听到了陆昭的“调侃”,却又舍不得从美梦中醒来。她哼唧了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抓紧被角,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师兄……坏……不许说小猪……” 陆昭看着她这副半梦半醒的娇憨模样,忍不住唇角上扬。他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低声道: “好,不说小猪,那叫小懒猫行不行?” “唔……”宋清若似乎对这个新称呼也不满意,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像是抗议般又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昭,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梦乡里。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故意起身,准备离开房间,转身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软糯的低喃: “师兄……别走……” 只见小姑娘翻身下床,小脚哒哒就过来了。 不过因为身体缘故,脚步虚浮几下差点摔倒。 被陆昭熟练接住。 “谢谢师兄。”宋清若下意识道。 “不装啦?” 宋清若被陆昭稳稳扶住,小脸还带着几分迷糊,像是刚从梦里被拽出来的小猫,眼神懵懵地眨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被窝里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小脚,又抬头瞅了瞅陆昭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师、师兄!”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羞恼,试图挣开陆昭的搀扶, “我……我没装睡!我就是……就是有点晕!” 陆昭挑了挑眉,松开手,却不忘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 “晕?那怎么还敢光着脚满地跑?也不怕着凉。” 宋清若被他敲得一缩,小嘴撅了撅,嘟囔道: “还不是师兄……老说小猪小懒猫的,害我睡不着了!” “而且我就是没装睡嘛..” “刚才..刚才那些回答都是潜意识...都是白白和墨墨她们两个帮我回答的!” “对,就是她们!” 灵台白清若眨巴着大眼睛:“??” 灵台墨清若呵呵冷笑。 陆昭看着宋清若那副急于撇清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眼中满是揶揄, “哦?白白和墨墨帮你回答的?那我可得问问,这潜意识里喊师兄喊得那么甜,是谁教的?” 宋清若小脸更红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道: “师兄!你、你又欺负我!” 她说着,小手攥成拳头,轻轻捶了陆昭胸口一下,却软绵绵的没半点力道,像是在撒娇。 却被陆昭轻轻接住小手。 他垂眸温声问道, “好了,今天睡饱了,让师兄看看脉象和身体情况。” “嗯..好。”宋清若小手被他的手掌攥着,温度相融,而且师兄的手一直都比她的大,感觉暖烘烘的。 “师兄?” “嗯?” “以后...也能这样吗?” “哪样?” “这样...牵着我?”宋清若低着小脸,小声。 心中却在飞快的咕咚咕咚的跳着。 这次是完全没有半身提醒,她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 小姑娘紧张的不得了。 却听陆昭声色柔和, “师兄不是一直这么牵着你的吗?” “诶...”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 “傻瓜。”陆昭捏了捏她的鼻尖, “从你第一次在小竹院见我,就是师兄牵着你进门,不是吗?” “.....” 他..他也好意思说! 哪有人第一次见师妹是这样把人拉进屋的。 然而宋清若听他这么回答,心中却是暖暖的... 陆昭还在轻声说着, “往后的时日,师兄都会牵着的。” “而且你啊,很多事就该这样直接说出来。” “师兄一直都在听的。” 宋清若闻言,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像是熟透的桃子,娇艳欲滴。 她低垂着头,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掩饰心底那份羞涩与欢喜。 陆昭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让她心跳得更快,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师兄一直都在听的”在耳边回荡。 “师兄……” 她小声嘀咕,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手指不自觉地揪住陆昭的衣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跑了一样。 她抬起头,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心底的紧张才稍稍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滋滋的安心。 陆昭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满心依赖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 “好了,有什么事之后你慢慢说,师兄先看看你的脉象,确认一下天魔血脉的状况。” 宋清若乖乖点头,伸出纤细的手腕,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陆昭脸上飘。 ‘唔...御姐姐今天好像难得不在...’ ‘要想办法偷偷更多进攻一点吗?’ “清若?” “没...没什么!”小姑娘连忙摆手, “你们两个家伙,不要乱在我灵台说话。” 白清若睁着大眼睛满满的疑惑:‘???’ 墨清若:‘呵...’ ‘又来。你要是真不行那就换我来行不行?’ 。。 。 第492章 特训 陆昭看着宋清若那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没有戳穿她。 只是手指搭上她纤细的手腕,灵力轻柔地探入她体内,开始细致地检查天魔血脉的状况。 陆昭语气带着赞许, “你这段时间休眠,也让血脉得到了更好的淬炼和稳定。这样很好,未来可以更好地掌控它,而且师妹天赋很高,是师兄多虑了。” 宋清若听到陆昭的夸奖,小脸微微泛红,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骄傲。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脯,眼中亮晶晶的,像是等待表扬的小动物。 “那……那清若是不是可以帮到师兄更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陆昭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 “当然。不过,天魔族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你要真正将其掌控,而非被它所驾驭。”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师兄会对你进行一些特训。” 宋清若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她知道陆昭所说的“特训”绝不会轻松。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眼中燃起了斗志,挥着小拳头, “清若不怕!清若会努力的!” “很好。”陆昭赞许地点头。 他想了想,又看向宋清若那双紧紧抱着墨剑的小手,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既然血脉融合得好,那剑……或许也能更好地配合。” “嗯?”宋清若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陆昭没有直接解释,只是将墨剑取了出来,然后又拿过她那柄桃花剑。 “这些日让你抱着墨剑,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师兄比较懒,所以让我带剑?而且还能显得师兄很帅....” “....” “笨!”陆昭敲了敲宋清若的额头。 “唔...” “那是什么吗?”小姑娘揉着额头。 “让你熟悉一下墨剑,知道吗?” “哦...” “而桃花剑是我给你锻的。” “你对两把剑都较为熟悉。” “师兄也能教你下一步的天衍双人剑法了。” “诶,这就是特训内容吗?”宋清若兴奋起来了。 “是,但只是其中之一!” .... 隐仙域。 某处钟灵毓秀的山水之间。 这里灵气充裕,古树参天,瀑布飞流直下,汇聚成清澈的潭水。鸟语花香,仙鹤盘旋,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仙境。 陆昭带着宋清若来到了这里。 “清若,从今日起,你便在这里修行。” 陆昭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玲珑小筑,又指向周围的灵山秀水, “这里有师兄为你布置的聚灵阵,也有各种灵材辅佐,足以让你在短时间内修为精进。” 宋清若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知道陆昭所说的“短时间内”绝不是一句空话。 师兄的特训,想来是分秒必争。 然而下一刻, 却见陆昭居然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张摇椅,躺上去闭眼睡觉。 “.....” “!” 她都忘记了。 早些时候师兄就是这样的人,说要教她东西,结果教她睡觉... 现在怎么又这样了。 “师兄...” “嗯?” “怎么只有一张摇椅。” “....” 墨清若:‘你是呆子吗?一张摇椅你不会直接靠在他身上...’ 白清若:‘对啊,一张摇椅我们可能自己拿第二张出来,靠师兄近一点就是了...’ 墨清若:‘.....你也别说话了!’ 陆昭闭着眼睛,嘴边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他听着灵台里那两个小半身焦急又带着点怂恿的对话,心底觉得好笑。 却见小姑娘有自己的节奏。 她抿了抿唇角,眸底狡黠闪过。 “师兄……” 宋清若的声音带了点委屈,小脚轻轻踢了踢摇椅的扶手, “特训不是要开始了吗?你……你这就睡了吗?” 陆昭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却又充满不容置疑的温和, “特训,从放松开始。” “哦...” 宋清若眨了眨眼,小脸故作懵懵懂懂地走了过去。 又小心翼翼地坐在陆昭的身旁,勇气是有了,就是身子有些僵硬,不敢真的靠上去。 然而,陆昭的手臂却很自然地一伸,将她轻轻一揽,让她舒适地靠在了自己身侧。 “师兄……”宋清若的小脸瞬间涨红,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檀香和温暖,她紧张得一动不敢动。 青团子也从她怀里探出头,好奇地啄了啄陆昭的衣襟,然后又乖乖地趴了回去。 “放松。”陆昭的声音变得更轻柔了,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感受这里的灵气,感受你身体里的力量。让它们流动,而不是僵硬地对抗。” 还是一如既往, 他当然不会骗师妹了。 摸鱼放松是一回事,吸收隐仙域的纯自然天地灵气也是好事。 他没有立刻教授什么高深的功法,也没有演示什么玄妙的剑招。只是让她依靠着,感受着。 宋清若僵硬了一会儿,慢慢地,身体放松下来。 她尝试着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如同温柔的流水般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 小姑娘开启了悟道入定状态。 修为不断进境中。 只不过修为是好了, 她的另一个目的却忘记了.... 等小姑娘醒了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日暮了,却不见陆昭身影。 宋清若猛地睁开眼睛, 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小身子还靠在摇椅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摇椅旁,茶几上多了一盏造型古朴的青瓷灯,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山间的暮色。 灯旁放着一个盛满了灵果的点心盘,还有一壶温热的清茶,茶香袅袅。 她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青衫,上面还带着陆昭身上特有的淡淡檀香。 “师兄?” 宋清若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山谷间只有微风轻拂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瀑布的轰鸣。陆昭的身影并不在这里。 宋清若有些失落,小嘴微微撅起。 特训还没开始,师兄怎么可能就走了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觉周身灵气比之前更加充沛,体内的天魔血脉也更加凝练,仿佛经过了一场无声的洗礼。 原来师兄所说的“放松”和“感受”,就是这种修行方式吗? 她乖巧地吃了几块灵果,喝了些茶水,感觉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 夜色渐浓,山谷深处传来一声幽远的鹤鸣。 宋清若明明经历了许多事了,可是此时却有些害怕。 “师兄……你在哪里呀?”她小声地呼唤着。 。。 。 第493章 夜空星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 一道清亮悦耳的琴音从山谷深处传来,琴声如水,洗涤人心,驱散了夜的寂寥和宋清若心头的恐惧。 琴音时而缠绵悱恻,如溪水潺潺流过心田; 时而激昂磅礴,如山洪咆哮,涤荡胸臆;时而又化作清风明月,让人心旷神怡。 宋清若呆住了。这是……师兄的琴音? 她从未听过陆昭弹琴,更没想到他的琴音竟然如此动人心魄。 琴声渐渐清晰,却又停下。 不多时,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小筑前的山路上。 陆昭一袭青衫,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雅,手中抱着一柄古朴的玉琴,琴弦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光,另一手提着幽紫的提灯,身后大包小包的。 “师兄...” “醒了?” “嗯...” “来搭把手,晚上带你野营。” 隐仙域的时间流转不太一样,陆昭在这里和师妹特训过夜,师尊那边外头还是白天,并不好耽误师尊叮嘱他的事。 “好..” 宋清若赶忙从摇椅上跳下来,小跑着上前,接过陆昭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 她的小手触碰到那些包裹,感受着里面各种法器、灵材、食物的重量,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师兄,你……你去做什么了?”她好奇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兴奋。 陆昭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将手中的玉琴也递给她: “去了一趟隐仙域深处,寻了些好东西,弄了些野味。你不是喜欢听琴吗?师姐和你御姐姐就弄了这柄玉琴,琴音可安抚心神,辅助修行。” 两人燃起小篝火。 “师兄……这就是特训吗?”她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自然是了。” “我还以为是师兄想带我出来玩呢。” “有区别吗?” “.....” 确实是这样。 师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她都习惯了。 而宋清若也开始学着不按常理出牌了。 比如陆昭在忙着做饭, 她就故意从后面抱住他,小手环着他的腰侧。 陆昭感受到腰间柔软的触感,和宋清若身上独有的清甜气息。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挣开,只是轻笑着问道: “清若,你这是做什么?” 宋清若将小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师兄……你做好吃的,清若也要抱抱。” 青团子也“咕”地一声,从宋清若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陆昭手中的烤肉,小翅膀扇了扇,似乎在催促他快点烤好。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宋清若环在他腰间的小手。 “小馋猫,别捣乱。师兄正在给你烤肉呢。” “才不是!” 宋清若嘟了嘟嘴,声音软糯地反驳道,“除了灵力和修为,清若也只是想……想感受师兄。” “....” 小姑娘彻底学坏了是吧? 不过陆昭也没有说什么,就让她抱着。 只是这小姑娘愈发变本加厉。 本来只是从后面抱着他。 后来就变成了他走到哪里,她就抱到哪里,干脆小手环着他的脖子,背着他身上了。 不说陆昭最近的境界情况,就说一般修士境界都背的起。 只是陆昭感叹这家伙现在的粘人程度。 “你是哪里来的小树獭吗?” “哼...师妹乐意。” 陆昭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像个小树獭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他知道这小妮子是撒娇,也是对他的一种表达, 意思是她不像以前那么拧巴了。 现在是敢爱敢恨还敢欺负师兄的宋清若了。 夜色深沉,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宋清若和青团子欢快的身影。陆昭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们,偶尔添些柴火,或者递过一杯灵茶。 “师兄……”宋清若忽然停下手中的烤肉,转头看向陆昭,“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昭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摇了摇头,笑道:“哪有?师兄这不是很好吗?” 宋清若却摇了摇头,小脸上带着一丝认真:“不是。师兄的琴音……清若听得出来。虽然很美,但里面有一种……很远很远的感觉,像是藏着什么,又像是找不到什么。” 她的话语虽然稚嫩,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敏锐。陆昭心头微颤,他确实有些心事。关于“天”,关于“上苍”,关于他自身那隐藏的秘密。 “清若,你很敏感。”陆昭轻声说,没有否认。 “师兄的琴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吗?”宋清若伸出小手指,轻轻点在陆昭的眉心,那里,天昊神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嗯。”陆昭没有回避,任由她的指尖触碰。 宋清若收回手,小手轻轻握住陆昭的手掌,十指相扣,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师兄的心事,清若想分担。清若会努力变强的,不会拖师兄后腿的。”她认真地说道,小脸上写满了坚定。 陆昭心头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师兄知道。清若已经很棒了。”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心中的那些秘密,并不需要独自承受。 有她们在身边,未来再大的挑战,他也不会孤单。 “师兄?” “嗯?” “是因为师兄...家人的事吗?” “....” 陆昭微微笑了笑,捏了捏宋清若的小脸蛋, “清若现在变聪明了很多呢。” “我一直这么聪明呀。” “是嘛,不知道谁刚入山的时候,喝醉酒了就抱着师兄哭说修行没有进步...” “唔...你不许说~!”宋清若急急忙忙小脚哒哒冲过来要捂住陆昭的嘴。 结果一下子反而扑到他怀里。 两人往后倒去。 然而宋清若一下子就从陆昭的着力程度发觉他是故意往后倒的。 “师兄,你...” “嘘..” 陆昭点着她的唇瓣,拥着她的肩膀,笑意吟吟道, “回头看看天空。” “诶...” 陆昭把她抱着转身, 两人一字大字型躺在亭旁的草地上。 漆黑的夜幕,星光点点,浩渺璀璨。 “好美...” 。。 。 第494章 少女初心,灼灼其华,宛如桃花。 宋清若的眼睛亮晶晶的,被那无尽的星海深深吸引。 她的呼吸都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与壮美。 “师兄……那是仙界吗?”她指着最亮的那几颗星辰,小声问道。 陆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让她的头轻轻枕在自己的肩上。 “仙界……或许吧。”他轻声说,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星空,看到了更遥远的存在。 “你看到的,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无论是我们脚下的中州,还是那些遥远的星辰,它们都承载着生命,也承载着各自的‘道’。 所谓的仙界,不过是其中一个更大、更强大的世界罢了。” 宋清若似懂非懂地听着,虽然有些概念对她来说还太过深奥, 但陆昭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魔力,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那……我们要去那里吗?” “嗯。”陆昭点了点头,“我们要去。” “不是去投靠,不是去求取,而是要走我们自己的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静谧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有力。 宋清若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她知道陆昭所说的“自己的道”意味着什么, 所谓登仙,却无人知晓仙界是如何。 所谓天道,如今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追寻。 那就只能走自己的道了。 但此刻,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那清若……可以一直跟着师兄吗?” 她小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依赖。 陆昭低下头,看着她那双在星光下闪烁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当然。你不是我的小树獭吗?” 宋清若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红晕,却又忍不住轻轻蹭了蹭陆昭的胸膛,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师兄……” “嗯?” “以后……清若也会像师兄一样,变得很强很强,然后……然后保护师兄!” 她的声音虽然稚嫩,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陆昭闻言,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拍了拍宋清若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温柔的光芒。 “好啊,师兄等着。不过现在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小树獭,是不是该回去了?夜深了,该好好休息了。” 宋清若这才意识到夜已深,而且两人还躺在草地上。她有些不情愿地从陆昭怀里起来,小脸红扑扑的。 “师兄,那……那明天特训,还是这样吗?”她期待地问道。 陆昭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觉得呢?” 宋清若想了想,小脑袋摇了摇,又点了点头。她知道陆昭行事不按常理,但她也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反正……只要师兄在,就好。”她扬起小脸,甜甜地笑着。 陆昭揉了揉她的发顶,心中感慨万千。 这小丫头,经过这番洗礼,心性变得更加坚韧而纯粹。 ....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山谷,为这片仙境披上了一层薄纱。 宋清若早早便醒来,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玲珑小筑内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 “师兄呢?”她轻声唤道。 无人回应。宋清若有些失落,但她也知道,师兄可能又去为她准备特训了。 她起身整理好衣衫,推开小筑的门,便看到陆昭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两把剑。 “师兄!”宋清若欣喜地小跑到陆昭身边。 陆昭微笑着看着她:“醒了?今日,特训正式开始。” 宋清若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眼中燃起斗志:“清若不怕!清若会努力的!”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将桃花剑递给宋清若,又拿起自己的墨剑。 “今日,我们先练习天衍双人剑法。”陆昭缓缓说道。 “诶?双人剑法?”宋清若接过桃花,有些疑惑。 “嗯。”陆昭点了点头,“你之前一直抱着墨剑,就是为了熟悉它。如今,你对两把剑都较为熟悉,便可以开始学习这套剑法了。” “这套剑法需要两人心意相通,灵力相融,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宋清若的小脸有些发红,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陆昭一眼,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陆昭已经开始演示剑招。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剑光流转,每一招都蕴含着深奥的道韵。 宋清若认真地学习着,她握着桃花剑,努力模仿着陆昭的动作。 但比起陆昭,还是显得有些笨拙,但宋清若却丝毫没有气馁。 “师妹,感受师兄的意。”陆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之前都能跑进师兄灵台里面了,信手拈来,不是吗?” “嗯!” 宋清若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当然记得自己“跑进”陆昭灵台的那几次,除了有时候是陆昭拉着他以外, 还有几次她以为那只是她不小心闯入,现在听师兄这么一说,难道……那也是某种练习? 她不敢多想,只是努力摒弃杂念,集中精神去感受陆昭的剑意。墨剑在手,沉甸甸的,但此刻却仿佛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 陆昭的剑意如同涓涓细流,通过墨剑,又通过她与他的默契,一点点渗入她的灵台。 那不再是生涩的剑招演示,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直观的理解。 她能感受到陆昭每一次出剑的力度、角度、意图,甚至是他剑锋所指的韵律。 她手中的桃花剑开始回应陆昭的墨剑。 起初,她的动作还有些滞涩,跟不上陆昭的节奏,但随着陆昭剑意的引导,她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桃花剑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墨剑的延伸,是陆昭剑意中的一抹亮色。 如今的宋清若已然不会像之前那样,执拗的想着: ‘我比不上御姐姐,所以不可能站在师兄旁边’ ‘他们的双人剑舞,我怎么可能和师兄配合的那么好...’ 小姑娘不再妄自菲薄。 此时此刻。 两人手中的剑,一墨一桃,在空中交织出曼妙的弧线。 剑光相映,灵力互通,他们仿佛化作了一对翩翩起舞的仙侣,在朝阳下演绎着一曲无声的剑舞。 “师兄...呼...” “累坏了吧?” “唔嗯...”小姑娘摇了摇头,从后面抱着陆昭,跟小树獭一样、 “再来一次。” ..... 双人剑招练习完。 接下来,陆昭带着宋清若深入隐仙域的各处秘境。 有时,他们会在云雾缭绕的山巅,感受风的流动,让宋清若从中领悟风之剑意; 有时,他们会潜入深邃的潭底,让宋清若在水压中淬炼肉身,并在水流中领悟水之剑意; 有时,他们会在古战场遗址,感受残存的杀意,让宋清若从中磨砺心境,领悟杀戮之道。 陆昭不再单纯地教授剑招,而是引导宋清若去感受天地万物,去理解道的本质。他让她在各种极限环境下,去激发自身的潜力,去磨砺她的心性。 让宋清若道心突破以后, 凭借着她的血脉和天幽密卷,接下来很快就能追上其他人。 ..... 这一日,宋清若在云海之中独自狩猎一头恶蛟。 陆昭远远的在后面的天边跟着。 恶蛟发出震天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云海中翻腾,搅动起滔天巨浪。 它周身鳞甲泛着森冷的寒光,口中喷吐着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将周围的云雾都化为焦黑。 宋清若一身素白长裙,手中桃花剑轻鸣,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粉色光晕,每每在恶蛟的猛烈攻势下险而又险地避开,却又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刺出精妙的一剑,在恶蛟坚硬的鳞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她的动作不再笨拙,反而透着一种与天地相融的灵动。 这是陆昭特训的成果。 不久后。 一道迅然的剑光而过。 宋清若身形轻盈地跃出,身后是碎裂的巨大恶蛟躯体。 她手持桃花剑,站在恶蛟庞大的头颅之上,小脸上虽然带着一丝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胜利的光芒。 她做到了! “师兄!”她回头,看向遥远的天边,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又招了招小手, “师兄,快来呀!” 陆昭微笑着点头,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宋清若身旁。他接过宋清若手中的桃花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眼中充满了欣慰。 “你做的很好,清若。” 宋清若听到陆昭的夸奖,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下意识地抱住陆昭的腰,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师兄,清若好累呀。” “嗯,接下来让你好好休息。”陆昭捏着她的小脸蛋。 却见宋清若的小脸缓缓红了,低着小脑瓜,小声, “可是...清若现在不想休息?” “?” 陆昭隐约有什么预感。 说起来这几天在这片单独的时间秘境里面,怎么很少听到两个小半身开口了。 却见宋清若踮着小脚丫,凑着他耳畔,小声软糯呢喃, “师兄...师妹在想什么,这么久了...你其实都知道了吧?” “师妹...” “现在这里...没有小魔女,也没有御剑仙哦~” “师兄~” “....” 陆昭的身形微微一僵,他可以感受到宋清若那温热的吐息,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馨香,以及她声音中那股少有的甜腻。 他当然知道宋清若在想什么,他甚至知道她灵台里那两个小半身这几天为什么安静了。 合着是为了配合着小丫头,遮蔽她们的心神心念去了... 毕竟灵台互通了,小姑娘想偷袭他师兄。 自然需要两个半身帮忙了... 不过她们本来就是一人... “清若……”陆昭轻声唤着,抱住她的腰肢,让她本来斩蛟完的身子休息一下。 宋清若环住了他的脖颈,没有应声。 “师兄,”她再次呢喃,声音比刚才更加甜腻,“师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直白与炽热,直直地望进陆昭的眼中。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陆昭一人。 陆昭的心跳得有些快,此前两人一直都十分欢欣,但那一直是兄妹间的温情。 而此刻,宋清若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纯粹而炙热的,少女的爱恋。 “师妹,你可想好了,师兄...并非良人。” 宋清若此时已然半身归一,满头的发丝雪墨交杂,眼角妖冶,媚然惑心,有几分小魔女师姐的味道,但也有几分师尊般的纯净, 她明澈的眸子望着陆昭,抿着唇角,柔声道, “师兄与御姐姐或是戚姐姐的时候...不会问这些吧?” “她们...也不会在意师兄是否良人不是?” “毕竟,师兄在她们的眼底,是无可替代的...” 小姑娘小手攥紧陆昭的小手,轻声, “而师妹,其实很早很早以前...就是这么想的。” 她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敏感缺爱又固执,自我束缚、坚韧却也自卑。 所以她的御姐姐对她伸出援手之后,她才会对她如此记挂,还误以为那是... 其实只是因为那时的御书瑶一如既往,敢爱敢恨,所以她希望成为这样的人。 而之后,陆昭一路护她,拼了自己半数的神魂,也救下了她, 之后沿路的路途,她一直是跟着她亦步亦趋的小师妹, 给他添麻烦,受他照顾。 本就在天衍的群山之时, 少女之心,初初融化。 何况,此后满心满眼,皆是他。 只是争不过抢不过,亦不懂得迂回... 而如今, 少女初心,灼灼其华,宛如桃花。 。。 。 第495章 清若会听师兄话的 望着眼前的姑娘。 陆昭的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宋清若那双炽热而纯粹的眼眸,感受着她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以及她身上那股因血脉融合而愈发浓郁的桃花香气。 这朵曾经小心翼翼、羞涩内敛的桃花,如今竟以如此灼灼其华的姿态,向他绽放。 “清若……”他轻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宋清若将头轻轻靠在陆昭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却又充满了坚定: “师兄,清若知道,御姐姐和戚师姐她们……她们都很好,很优秀。清若也曾以为……以为自己永远都比不上她们,永远只能躲在师兄身后,永远只能是师兄的小师妹……” “可是……”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融合了纯净与妖冶的眼眸,直直地望进陆昭的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决绝, “可是清若想通了!清若不愿再躲在身后了!清若要变得很强很强,强到可以站在师兄身边,可以保护师兄!强到……师兄无法再忽视清若的心意!” “师兄是清若的光,是清若的全部。清若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师兄!” 宋清若没有给他继续思考和犹豫的机会。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那双饱含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个人——陆昭。 她柔软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印在了陆昭的唇上。 那是一个青涩而纯粹的吻,带着少女初开的羞涩,却又蕴含着无法言喻的坚定与渴望。没有丝毫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真挚的情感。 陆昭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他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热,感受到宋清若那柔软而带着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有的、与他墨剑气息相契合的桃花灵气。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与宋清若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初见时那个傲娇又清冷的少女,醉了酒迷迷糊糊的小姑娘 嘴上各种嘴硬,他遭了雷劫,小竹院里熬药汤,捶肩按摩四处奔走,还为他洗衣服、默默守候的小丫头; 后来独自回大启去妖域的叛逆期,被他寻回来之后被欺负时的小声抱怨诉苦。 在天骄秘境中,即便害怕也勇敢地站在他身前的小身影; 还有那句句“师兄”里蕴含的依赖与信任…… 这是他...唯一的小师妹啊。 直到唇上的柔软带着一丝不舍和勇气离开,宋清若睁开眼睛,小脸红得像要滴血,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勇气。 “师兄……你生气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比蚊子还小。 陆昭垂下眼眸,看着她那双忐忑不安、却又充满了期待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宋清若的脸颊。 “傻瓜。” 宋清若的心跳得飞快,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师兄没有生气?他叫她傻瓜? 小墨...借一下力量哦~ 她笃定了决心。 下一瞬,宋清若眉间妖冶更甚,娇然萦绕。 云海之间,忽然云雾变得缭绕了起来,迷迷乱乱看不清内里身影。 “师兄...里面...里面有我做的小洞府哦~” 早就被自家小姐唤出去胡天胡地的青鸾青团子,只是在天际乱飞,也顾不得发生了什么。 “唔....师兄。” “慢....” 不知过了许久之后。 小姑娘小脸红润滋润,发丝微微散乱,有些不自然的走出小洞府。 但还没走出来,身后就被拉住小手, “诶...师兄...” “你不是...” 身后未见其人只见其声, “师妹...你御姐姐她们最近可坏了,说要按照时日节制呢~” “师妹不会这么坏吧?” “唔...”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小脸呆呆的又红红的。 原来师兄...这么苦呀。 “我..我知道了。” 宋清若的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耳根烫得几乎要冒出热气。 她低着头,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颤抖,陆昭那句带着几分戏谑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她咬了咬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跳却怎么也压不住,像是擂鼓般在胸腔里乱撞。 “师兄……”她小声嘀咕,声音细若蚊鸣,带着点羞涩和不甘, “清若……清若才不会像御姐姐她们那样!” 陆昭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 “哦?那清若打算怎么做?嗯?说来听听?” 宋清若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小嘴微微撅起,显然是被他这揶揄的语气弄得有些恼羞成怒。 她鼓着腮帮子,像是只被惹毛的小猫,哼了一声: “师兄就会欺负清若!哼,反正……反正清若不会让师兄受苦的!” “嗯?” “总之、总之……清若会听师兄话的。” 她小声说,声音软糯得像糯米团子,乖巧得让人心生怜惜。 陆昭轻笑一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乖。” 云海缭绕的小洞府之中, 两人相拥而立。 而云海之上。 那股由墨剑与桃花剑交织而成的灵韵,此刻越发浓郁,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与烦恼都隔绝在外。 远处,青团子在云海中欢快地穿梭,不时发出清亮的鸣叫。它圆滚滚的身躯在阳光下闪耀着青色的光芒,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为这片宁静的云海增添了一丝生动。 。。 。 第496章 矫正 小姑娘的特训进展速度很快, 特别是经过了两人在小洞府里的秘密‘特训’, 宋清若的心结已经完全打开,之前怯懦纠结的她已然不同。 她现在不再是那个总是躲在陆昭身后,小心翼翼依赖他的小师妹了。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明亮坚定,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以前不曾有的自信和从容。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芒,让她的眉心桃花印更显灵动,雪墨交织的发丝也仿佛更添了几分飘逸。 境界也一路突飞猛进,晋升到了元婴后期。 而她不久前还只是个小金丹呢。 师兄妹二人这就要回去御家了。 毕竟在外头待久了,即便隐仙域的时间流速再不同, 师尊和师姐也该等急了。 .... 宋清若拉着陆昭的手,轻快地走在前头。 山路上,山风吹拂着她雪墨交织的发丝,偶尔飘过陆昭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桃花馨香。 她的眉心桃花印愈发灵动,眼眸中闪烁着自信与从容的光芒,与她清丽的面庞相得益彰。 “师兄,我们这样回去,师尊和戚师姐会不会生气呀?” 宋清若侧过头,俏皮地眨了眨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语气里丝毫没有担忧,反而透着一丝小小的雀跃。 陆昭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清若现在可是元婴后期了,比以前强了这么多,她们只会替你高兴。” “那倒也是!”宋清若骄傲地扬起小脸,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她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让她充满了信心。 回想起这特训的时日,除了被师兄搂着睡....还有一些特别的‘训练’以外, 她不仅道法、剑法、身法、境界等突飞猛进,连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师兄,”宋清若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陆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师兄觉得,清若现在有没有比御姐姐和戚师姐……更强一点点?” 陆昭挑了挑眉,故作深思道:“嗯……这个嘛……” “师兄不准敷衍清若!”宋清若不满地嘟起嘴。 陆昭被她娇憨的模样逗乐了,他轻咳一声,认真道:“境界上,清若确实进步神速。但论经验和手段,你师尊和戚师姐在各自的领域浸淫多年,手段层出不穷,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陆昭话锋一转,俯身在她耳畔轻语, “在某些方面,清若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已经是无人能及的了。” 宋清若的小脸瞬间爆红,她羞恼地捶了捶陆昭的胸膛,嗔道: “师兄又取笑清若!” 陆昭微微一笑,拉着宋清若的手,继续朝御家方向走去。 …… 然而陆昭没有笑多久。 因为两人刚一落地, 小姑娘就被师姐和叶幽拉走, 说要进行魔道魔门该有的礼仪教育。 师姐走之前还用眸子瞪了他好几眼,眸光有些幽怨,但依旧媚然。 而陆昭还没见到御家和天衍门其他人呢。 他就被师尊拉着,习惯性进了他们的小院。 “啪——” 房门关上。 御书瑶停步,回眸看着陆昭,眸光如常明澈,小脸依旧如常平静。 还是他那个呆呆的三无师尊。 这是自家师尊完美的姿态转化, 她又从之前腹黑有权柄的模样变回了清冷三无的小师尊。 只是她就是不说话。 “师尊?” 陆昭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就想坦白他和师妹的事情, “我...” “你迟到了。” 御书瑶轻轻点头,那双清丽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视人心。 “嗯,约定好的,晚上要回来。”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去了……很久。” “....” “徒儿算好时间了,去的那个秘境回来刚好是晚上...” “那你也晚了。” 御书瑶抿着唇看他, “就是让我等了很久。” “....” 陆昭转而直接从后面轻轻抱着她, “那徒儿补偿师尊如何?” 御书瑶抬头看向他,眨了眨眸子, “阿昭,要如何补偿?” 他轻声在她耳畔低语, “自然是加倍补偿了。” “那..哪里是补偿我,明明是你自己喜欢...”御书瑶轻哼了声。 “唔...” 身子微微一僵,随即逐渐放松下来。 她的清冷面容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晕。 那双总是淡然如水的眸子,此刻也泛起了涟漪,带着一丝迷离与依赖。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陆昭缓缓放开御书瑶,但仍紧紧地拥着她。他看着她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心头涌起一股无尽的怜惜与爱意。 他顿了顿,牵住她的小手,轻声道, “师尊,师妹的事。” 然而,御书瑶却抬起手,食指轻轻按在陆昭的唇上。 “嘘。” 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让陆昭噤声。 “我都知道。” 御书瑶的眸光依旧是那般清澈,没有一丝波澜。 “清若的血脉,你为她做的.....那些。” “你将她照顾得很好。” 陆昭的心头一顿,他看向御书瑶,想要从她的眼中读出更多的情绪。 但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那双眼睛里只有他。 “师尊……”陆昭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将她拥得更紧。 御书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轻声道: “这天地间,唯有你,是我最放心之人。” 她的话语简单,却重逾千钧。陆昭明白,这是一种极度的信任,也是一种深沉的爱意。 “阿昭,我看着你被我捡回来的时候那么小...” “成长到现在那么大。” 她的螓首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小声, “很多时候,师尊没有照顾好你。” “可我想要的,也只有你。” “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陆昭怔怔听着,心中心绪温热万千,正想开口, 却只觉耳旁一疼,又有温然媚声, “但徒弟变坏了,为师也要好好的矫正一二。” “....” 。。 。 第497章 拯救师兄大作战! 御书瑶说的可不是单单玩笑话,她那份清冷之下的醋意,有时候就是来得这般悄无声息,却又直击要害。 “师尊说哪里话,徒儿怎么就变坏了?” “你..自己清楚!” “...” “怕是没过几天,清若就要和我诉苦,说你怎么欺负她了。” “....” 合着你们三个是要结盟了是吧? 陆昭试图转移话题, “倒是师尊,没有徒儿在身边可有好好休息?” 御书瑶轻柔地推开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缓缓倒了一杯茶。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休息得很好。”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不过,有些事,还是需要阿昭亲自来‘指点’一番。” “.....” 御书瑶放下茶杯,转过身,眸光平静地望着他。 “阿昭,你还在等什么?” ...... 又是一日午后。 陆昭又恢复了之前的寻常惫懒模样,懒懒散散的窝在庭前摇椅之上,坐看云卷云舒。 不是他想摆烂。 而是最近就没什么事干。 除了被师尊、师姐、师妹,连番战折腾以外。 其他又没什么事要他办。 中州如今清净了许多。 天衍门和隐仙域、断仙宗、天魔教,后头有了道盟和九天十地背书, 都在蒸蒸日上。 反正有赵雅师姐、叶幽、楚天玄等人扛着, 他就是个甩手掌柜。 就连老头子发了信函,催他几次回天衍门。 他也懒得动弹。 摆烂啊,真是太爽了! 特别是在操劳过后摆烂。 连续数月奔波,早就需要彻底休息,才能筹备之后的登仙计划了。 陆昭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脸上的暖意。微风轻拂,带着院子里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甚至能听到御书瑶在不远处的小厨房里忙碌的轻响, 以及戚九夭在湖心亭里逗弄灵兽的笑声。 小师妹宋清若,则一头扎进了藏书阁里,说是要恶补那些她曾经忽略的典籍,为之后的“登天”做更充分的准备。 她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心结,修炼愈发勤勉,只是偶尔会悄悄溜到陆昭身边,像只小猫一样依偎片刻,充充电再跑去继续。 师姐也不遑多让, 时不时路过就来欺负他一下。 师尊也跟着这样... 不对,本来就是她起的头, 总之陆昭活的跟充电桩一样... 嘶...等一下, 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重大信息! “厨房!” 陆昭急忙睁开眼, 师尊又去厨房了? 陆昭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慵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向小院的厨房方向。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御书瑶那双平时用来掐诀、弹琴、执剑的纤纤玉手,此刻正笨拙地拿着锅铲,火焰熊熊,油烟弥漫…… “师尊!!” 陆昭冲进厨房,只见御书瑶正站在炉灶前,身姿笔挺,双手持着一把锅铲,锅中隐隐冒着青烟。 “阿昭,你来了。” 御书瑶头也不回,声音依旧清冷,仿佛在进行一项极为神圣的仪式。 陆昭走近一看,只见锅里一片狼藉,黑乎乎的一团不明物体散发着焦糊的气味,那味道……简直是灵魂的拷问。 还好,没有直接把御家炸上天。 “师尊,这是……在炼丹吗?”他斟酌着词句,试图将这灾难性的场面往高雅的修行方面靠拢。 御书瑶轻轻摇头: “不是。只是想给阿昭做顿好吃的。”她说着,又往锅里添了一勺颜色诡异的液体。 陆昭眼皮直跳,这哪里是做饭,分明是炼蛊!他赶紧上前,从后面环住御书瑶,大手包住她握着锅铲的小手,将她的动作阻止。 “我和师尊一起做吧。” 御书瑶有些不悦的回头看他,小声嘀咕了句, “徒弟真粘人...” “....” “好吧,那为师勉为其难让你教。”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忙活了一阵。 陆昭将师尊与厨房一起拿下。 再度回到庭前小院,摇曳着晒太阳。 应该能好好午睡了吧? 然而,这份难得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陆昭过了一会儿,就感受身上的重量变多。 鼻尖一阵幽然清香。 “....” “师姐。” 陆昭无奈地叹了口气,戚九夭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靠在了他身上,下巴还亲昵地搁在他的肩窝。 “嗯?” 戚九夭嗓音带着一丝慵懒,吐气如兰,暖暖地拂过他的耳畔,痒痒的。 她像只餍足的猫咪一样,窝在他怀里。 “怎么,嫌弃师姐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却又透着一丝丝的狡黠。 “....” “怎么会呢,师姐不嫌弃我就好了。” 陆昭感受到她的呼吸规律而平稳,显然是已经把重量都交给了他,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午后时光。 “师姐不是去逗弄小灵兽了吗?” 最近御兽门送来了一大堆资质不一般的小灵宠,听说是杨清芳鼓捣授意的,想和陆昭换小青团子。 结果自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青团子没跟她走,反而一大堆小家伙留了下来。 戚九夭看着喜欢就养了起来。 “逗完了呀。”戚九夭懒洋洋地应着,声音越发软糯, “灵兽们都太热情了,师姐被缠得没办法,只好逃到师弟这里寻求庇护了。” 陆昭嘴角微抽,他怎么不信呢? 分明是师姐逗够了,又来逗他了。 “咕...” 青团子飞着落到了陆昭头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师兄,你在这里啊!” 宋清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雀跃和疲惫。 她手里还抱着几卷厚重的古籍。 当她看到摇椅上相拥而眠的陆昭和戚九夭时,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就转变成了外显的动力, “师兄被坏女人师姐封印住了!青鸾,帮我拿一下书册。” “咕!?”青团子歪着小脑瓜。 宋清若挥着小拳头,小脸坚定, “师兄,清若现在就来救你了。” “....” “师兄真是太感激你了。” “不客气!” 陆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能感受到宋清若那股冲劲,以及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拯救”欲。这小丫头,自从心结打开后,越发敢作敢为了。 “师兄,你别动!” 宋清若抱着书卷,小跑到摇椅旁, 将怀中的书往青团子身上一放, 便要朝戚九夭“进攻”。 戚九夭在她靠近之前,幽幽转醒,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扰了清梦的不悦,但看到宋清若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又忍不住哧然一笑, “哧...” 。。 。 第498章 师兄敲过门了哦 “哟,小师妹,舍得从藏书阁里出来了?这是来宣战的?” 戚九夭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挑逗。 宋清若小脸一绷,不甘示弱: “师姐,你又欺负师兄!” “欺负?”戚九夭轻笑一声,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拨弄着陆昭的发丝, “我这分明是在给师弟充电,滋润身心呢。小师妹年纪小,不懂这些。” 陆昭:“……” 宋清若闻言,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虽然在小洞府里“特训”过,但终究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哪里是戚九夭这只老狐狸的对手。 “你、你胡说!” 宋清若气得跺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清若,”陆昭开口解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师兄?” 宋清若这才想起正事,她猛地收敛了怒气,将手里的书卷胡乱塞给青团子,然后掏出另一本画满了符文和阵法的古籍,一脸严肃地指着其中一页。 “师兄,这个……《九天御雷真诀》里的这个符文,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它好像与后面引动的雷电属性有些冲突……” 陆昭接过古籍,耐心地为她讲解起来。 宋清若很快就沉浸在学习之中,两人你来我往,讨论得热火朝天。 戚九夭靠在陆昭身上,看着两人师徒般的讨论,眼神闪了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过了好一会儿,陆昭将古籍合上,拍了拍宋清若的头: “这下明白了吗?” 宋清若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明白啦!师兄你真厉害!”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小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犹豫。 “师兄,那……那个关于‘登天’的古籍里,有些地方提到了天魔血脉的禁忌,我……” 陆昭眼神微凝,他知道宋清若想问什么。 天魔血脉虽然赋予了她强大的力量,但同样也伴随着古老的禁忌,比如两个半身小家伙就是禁忌之一。 “这些,待我们真正开始登天之时,师兄会亲自为你解答。” 陆昭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你只需安心修炼,将境界彻底稳固。” 宋清若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对陆昭有着盲目的信任,知道师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好了,特训结束。你先回屋休息吧,等一下师兄去给你补课。”陆昭轻声说道。 “嗯!”宋清若应了一声,抱着古籍,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她刚走,戚九夭拉着陆昭的衣袖,将他轻轻一拽,便将他拉入了一个更近的距离。 “师弟,小师妹走了,轮到你给师姐帮忙了。”戚九夭媚然一笑。 “....” 就在陆昭以为戚九夭又要故技重施,来个突然袭击时,戚九夭却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温柔而又满足。 “师弟,你最近真的辛苦了。”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段时间,师姐看着你,总觉得你比以前……更累了。” 陆昭身形微僵,他没想到戚九夭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戚九夭抬手止住。 “别否认。”戚九夭轻声说, “师姐能感受到。你承担了太多,也想得太多。” 她轻轻抚摸着陆昭的脸颊,那双清媚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 “昭郎,无论你做什么,都有师姐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如涓涓细流,流淌过陆昭的心间。 他反手握住戚九夭的手, “师姐....” “我就是喜欢看你这副乖巧的模样。” 戚九夭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娇媚, “不过,师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陆昭挑了挑眉,故作不解:“什么事?” “哼!”戚九夭轻哼一声, “小师妹都元婴后期了,你这个做师兄的,是不是也该给师姐提升提升境界了?” 陆昭无奈一笑,他知道,这才是戚九夭的真正目的。 “师姐想如何提升?” “当然是……” 戚九夭凑在他耳畔, “由师弟亲自……指点啊。” “师姐,这可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戚九夭娇嗔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师弟,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师姐,这可是你说的。” “.....” “喂!你干嘛....”戚九夭惊呼一声。 —— 下午时分。 宋清若正在自己的小房间看着书卷,还弄了一个最新款的圆框大眼镜,显得小姑娘又才气又温婉可爱。 忽而身后被抱住。 “唔...别吵。” 宋清若头也不回地嘟囔了一句,手指仍旧点在书页上,像是对那上面记载的玄奥法诀入了迷。 然而,那某人的手臂却并未松开。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宋清若的动作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小脸瞬间泛红。 这可不是在小洞府里,这是她的房间…… “师兄...” “怎么了,耳朵很红哦。” “没什么...” 陆昭接过她手中的书,顺手摘下她鼻梁上的大眼镜,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还没什么,看书看得这么入迷?” “你突然吓我做什么?”小姑娘哼了声。 “师兄敲过门了哦。” 。。 。 第499章 以后的以后 “骗人!”宋清若小脸一红,忍不住反驳,但声音却弱弱的,带着一丝娇嗔。她当然知道陆昭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她身后,多半是用了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法术。 陆昭轻笑一声,将手中的书卷放到一旁,然后低下头,凑到宋清若耳边 “是吗?那难道清若没有听见师兄的心跳?” 宋清若的呼吸又是一滞,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陆昭那规律而强劲的心跳声。她的心跳也随之加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师、师兄……” “嗯?” “唔...” “....” 不知过了多久, “师兄,你之前说要给清若补课……”她小声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陆昭轻笑一声,感受着怀里小姑娘的温软,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是啊,现在就补。” 他轻轻握住小姑娘的手。 师兄妹在窗下桌前,两人探讨了许久。 青团子飞落在了两人面前,无意识小爪子踩了踩书页。 陆昭随手将她抱起,放在自己的肩头,示意宋清若继续。 补课结束,夜色渐浓。 宋清若将书卷仔细整理好,放回书架。她转身,看到陆昭正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夜色。 “师兄,在看什么?”她走上前,轻声问道。 “没什么。” 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走吧,去找你御姐姐,时辰不早了。” “嗯!”宋清若乖巧地应了一声。 又小脚哒哒走到陆昭身边,牵起他的手。 “师兄,能不能……再背我回去一次?”她小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软糯。 “师兄说过不能吗?”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隐仙域的夜,格外静谧。 两人穿过庭院,绕过回廊,朝着御书瑶的住处走去。 刚走到院落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轻柔的琴音,如流水般潺潺,又似清风拂柳,让人心神宁静。 “是御姐姐在弹琴。”宋清若小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陆昭点了点头,牵着宋清若的手,轻轻推开院门。 院内,御书瑶一袭月白色长裙,端坐在古琴前,指尖轻抚琴弦,音符从她指尖流泻而出,带着一种超然脱俗的仙韵。 不远处的摇椅下,戚九夭则懒洋洋地靠着,手中把玩着一盏琉璃灯,脸上带着一丝惬意的笑容。 听到推门声,御书瑶的琴音微顿,她抬眸望来,清冷的眸子在看到陆昭时,瞬间染上一丝暖意。 “阿昭,清若。”她轻声唤道。 戚九夭也坐直身子,冲两人媚然一笑: “哟,舍得回来了?” 宋清若小脸一红,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躲到陆昭身后。 御书瑶习惯性上前,帮陆昭把外袍脱下来。 “寒衣准备好晚膳了。” 陆昭答非所问,“师尊琴艺精进不少。” 御书瑶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晕,她轻声说: “不过是闲来无事。” 晚膳后,换成戚九夭心血来潮在旁边弹琴, 陆昭则被御书瑶叫着陪她下棋,宋清若在旁边好奇的观战。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御书瑶虽然下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陆昭陪着她,落子随性,却总能巧妙地化解她的攻势,偶尔还能反手布局。 宋清若看得津津有味, 解放了天性之后的小姑娘对于亲近的人也下调了礼节, 时不时伸出小手,指着棋盘, “师兄,走这里!” “御姐姐,这里!” 陆昭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清若,观棋不语真君子。” 御书瑶则柔和看了她一眼, “清若想学吗?” “嗯!” 御书瑶便耐心地为她讲解棋局,从最基本的落子规则,到复杂的攻防布局。宋清若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虽然稚嫩,却也颇有灵性。 戚九夭的琴声婉转,如溪水潺潺,又似风过竹林,清幽而雅致。她偶尔会抬眸,看着棋盘边和谐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里面有满足,有眷恋,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夜深了,琴声歇,棋局散。 陆昭将宋清若送到她的小院。小姑娘今日学了不少东西,眼皮开始打架,但仍强撑着精神, “师兄……晚安。” 陆昭轻拍她的头, “晚安,清若。” 待宋清若进了屋,陆昭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住处走去。 刚踏入院门,便看到御书瑶披着一件薄纱,站在月下。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辉,让她看起来更加清丽脱俗,宛如月宫仙子。 “阿昭。”她的声音比夜色还要轻柔。 陆昭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师尊,夜深了,怎么还不休息?” 御书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轻叹一声, “有些睡不着。” “不是等我?” “睡不睡得着,都会等你。” “徒儿知道了。” 他将她转过身,让她面对自己。月光下,御书瑶的容颜清丽绝尘,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柔情。 “今天……辛苦了。”御书瑶轻声说,指尖轻柔地抚过陆昭的眉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陆昭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拥抱。 “师尊,不辛苦。”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能这样陪在师尊身边,是徒儿的福气。”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靠在他怀里。 夜风微凉,却丝毫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情。 两人相拥而立,月光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阿昭,”御书瑶忽然转过身,抬眸看着他,眸光中带着一丝不解,“你今日……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陆昭微怔,他没想到自己的心事,竟瞒不过师尊。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他含糊其辞道。 御书瑶却不依不饶,她轻轻抚上陆昭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坚持, “阿昭,有什么心事,不能告诉为师吗?” 她的眼神太过清澈,陆昭终是无法隐瞒。 “我在想……登天之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御书瑶闻言,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 “无论前方是何光景,为师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她的手轻轻握住陆昭的手, “阿昭,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陆昭心中一暖,反手紧握住她的手, “有师尊这句话,便足够了。” 御书瑶也回应着他,双手环上他的颈项。 ……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陆昭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御书瑶正安静地睡在他身侧,清丽的容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当他走出房间,来到院中时,戚九夭已经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品着茶, 却见旁边某人伸出手直接拿过她的茶杯,一饮而尽, “昭郎?” “这茶不好喝。“ “师姐煎茶手艺不好,真是对不起师弟了呢。” “不妨事,往后我给师姐煎茶就好。” 。。 。 第500章 花海 戚九夭闻言,轻笑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陆昭的眉心,语气带着一丝宠溺: “那师姐可就等着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早餐时分,宋清若也蹦蹦跳跳地来了,小脸上带着一丝元气满满的笑容。 “师兄早,御姐姐早!....戚师姐早!” 她脆生生地打着招呼,然后像只小麻雀一样,乖巧地坐到陆昭身边。 “今日感觉如何?”陆昭温声问道。 “很好!”宋清若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元气的光芒, “感觉各种灵气又充盈了许多,而且……昨夜做了个好长的梦,梦见自己在一片很美很美的地方,那里有好多桃花树,师兄...抱着我,然后过了一会儿,还有一团青色的光在追着我玩!” “是不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青鸾踩你身上了。” 御书瑶在一旁为陆昭布菜,清冷的眸光落在宋清若身上,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清若,多吃些。”她轻声说。 戚九夭则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三人,眼中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 “小师妹的梦境,倒是充满了诗意。不像师姐,最近总是梦到有人在耳边喋喋不休,吵得人头疼。”她意有所指地瞥了陆昭一眼。 陆昭淡然一笑,仿佛没听懂戚九夭的弦外之音。 “那不如师姐也多休息,说不定就能梦到些好的。” “是吗?”戚九夭挑眉,忽然凑近陆昭,低声说:“那师姐可要好好休息,争取梦到……师弟你。” 宋清若虽然听不懂戚九夭和陆昭之间那些隐晦的“调情”,但她能感受到戚九夭那股子黏糊劲,以及戚九夭在陆昭面前的娇媚姿态。小姑娘忍不住撅了噘嘴,悄悄地将陆昭的衣袖拉得更近了些。 “师兄,你过几天有没有空呀?” 宋清若眨巴着大眼睛,用软糯的声音问道。 陆昭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轻微拉扯,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了?” “清若想请师兄,带我出去转转。”她小声说,语气带着一丝期盼。 “去哪里?” “哪里都行...清若之前一直都在修炼,还没好好看过呢。” “好,师兄带你去。” 戚九夭见状,眨了眨眸子,淡淡道, “嗯...师弟要带小师妹出去玩啊?师姐最近也闷得慌,不如……也跟着去凑凑热闹?” “不可以!”小姑娘应激了。 御书瑶则放下筷子,清冷的眸子落在陆昭身上,声音平静: “阿昭,出门……注意安全。” 师尊这是在小姑娘面前端师尊架子了.... 不过她也没端多久, 过了一小会儿就也拉了拉陆昭的衣袖,眸光定定,轻声道, “还是为师也跟着吧。” 宋清若:“.....” “诶?” —— 不过在几人一起出门之前。 陆昭先陪着戚九夭去了一趟隐仙域的云霄山。 毕竟早就答应了她要去看花海摘花。 隐仙域的云霄山,素来以灵花异草闻名。 尤其是每逢特定时节,山顶云海翻腾之处,便会涌现出大片大片的天云花海,花色如霞,香气袭人。 当陆昭与戚九夭抵达云霄山顶时,眼前的美景让他们不由得心生赞叹。 整个山巅仿佛被一层五彩斑斓的锦缎覆盖, 天云花正值盛开,各色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远处翻滚的云海交织成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 “哇!”戚九夭发出惊喜的轻呼,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顾不上维持平日里的魔女慵懒姿态,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迫不及待地扑向花海。 “师弟,快看!这些天云花好美啊!” 她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轻柔地触碰着娇嫩的花瓣,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纯真笑容。 那笑容褪去了平日里的娇媚与魅惑,显得格外纯粹动人。 陆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戚九夭骨子里其实也藏着这样一份纯粹的少女心性,只是平日里被她的身份和经历所掩盖。 她在这片花海中穿梭,时而低头嗅闻花香,时而伸手轻抚花瓣。 陆昭就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摘下几朵开得最为娇艳的天云花,递到她手中。 “师弟,这朵花好像有七种颜色呢!” 戚九夭惊喜地接过陆昭递来的花朵,细细端详着,眼中满是欢喜。 “嗯,这是天云花中的极品,名为七彩霞光。据说它吸取天地灵气,凝聚日月精华,才能绽放出如此绚丽的色彩。”陆昭解释道。 “那我要多摘几朵,回去做簪子,还要泡茶喝,最好能把它的颜色留住!” 戚九夭兴致勃勃地说着,时不时还挥着小手比划, 完全没有小魔女的姿态。 “嗯。”陆昭微笑着应下。 不知过了多久,戚九夭的怀里已经抱满了各式各样的天云花, 她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中充满了满足。 “师弟,够了,我们回去吧。” 她转过身,将怀中的花朵小心翼翼地递给陆昭,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然而将陆昭接过那些花,将其好生收起来之后。 却见还在花海之中赏花的戚九夭,忽然两手提着裙摆,白嫩赤足快步的朝他扑将了过来。 陆昭愣了愣,故意没有躲闪。 她就这样拥着扑上来,被他接住。 然后两人在花海之中顺着弯坡徐徐而下。 用滚着的。 。。 。 第501章 所谓日常 “哈哈哈哈……” 戚九夭清脆的笑声在花海中回荡,她整个人像一只快乐的猫儿,窝在陆昭怀里,任由两人顺着坡度在花海中翻滚。 五彩斑斓的花瓣被他们的身体带动,如同绚烂的雨点般纷纷扬扬,洒落在他们身上,发丝间,甚至唇边。 陆昭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样无拘无束的戚九夭,是他很少见到的。 平日里,她是高高在上的魔门师姐,是洞悉人心的戚九夭,是带着一丝慵懒和玩味的魔女。 可此刻,她就像一个纯粹的姑娘,尽情享受着这片花海带来的喜悦。 他们的身体带着花瓣的柔软与芬芳,一路滚下山坡, 最终在一片更为平坦的花丛中停下。戚九夭压在陆昭身上,发丝凌乱,脸上沾着几片花瓣,眼眸晶亮,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满足。 “师弟,好玩吗?”她喘着气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沙哑。 陆昭抬手,轻柔地拂去她脸上的花瓣,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 “嗯,好玩。”他笑着说,眼神里充满了柔和。 “不过……师姐下次可要提前打个招呼,吓我一跳。” 戚九夭咯咯一笑,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皮肤上,带着花朵的芬芳。 “才不要呢,就是要出其不意才有趣。”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而且……这样师弟才能更紧地接住我,不是吗?” 陆昭闻言,心头微动。 他能感受到她话语中那份隐藏的依赖。 因为他会担心她, 所以才会抱的更紧。 戚九夭... 一直都是这样的女子。 自尊又倔强,和之前的宋清若有些像。 但是不同的是,她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固执的争抢。 “师姐,这花海……真美。” 陆昭轻声说,目光落在戚九夭的头顶,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 “嗯...那是自然。”戚九夭含笑着,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着他的面庞。 “师弟。” “嗯?” “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 “师姐。” “嗯?” “不要说些会插旗的话,好么?” “什么是插旗,师弟又说怪话了。”戚九夭小脸泛红。 “....” 陆昭就知道她想歪了。 两人就这样在花海中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直到夕阳的余晖将整片云霄山镀上了一层金边。 “师弟,该回去了。”戚九夭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陆昭点了点头,轻轻将她扶起。 两人携手走出了花海,沿着山路缓缓而下。 忽然戚九夭跳到陆昭的背上。 “你背我!” “好好好。” 他顺势将她背起。戚九夭的双腿自然地垂在他的两侧,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师弟,你真好。”她的声音轻柔而满足,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师姐最近愈发惫懒了,将来怎么提升境界?”陆昭打趣道。 “你还说我,你都不知道惫懒多久了,就仗着天赋好..” “.....” 夜色渐浓,山风轻拂,带着花海的芬芳。 两人在静谧的山路上缓缓前行,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 “师弟,今日我可真开心。”戚九夭忽然轻声说。 “嗯。” 陆昭应了一声,他能感受到背上那份轻盈的重量,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满足与惬意。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她又呢喃道,语气带着一丝对未来的向往。 陆昭的步伐微微一顿。 所谓片刻的宁静与美好,是弥足珍贵的。 未来与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但他会尽力守护这份美好,能让她们都能这样无忧无虑地笑着。 回到隐仙域的御家府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宋清若看到陆昭背着戚九夭进来,小脸瞬间鼓了起来,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师兄!你怎么把戚师姐背回来了!”她气呼呼地喊道。 戚九夭从陆昭背上跳下,身姿轻盈,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她冲宋清若挑了挑眉,语气得意: “小师妹吃醋啦?” “你...才没有!” “那我说我是因为受伤才被师弟背着回来的,你会开心一点吗?” 戚九夭掩唇轻笑说着,还故意提着裙摆转了几圈。 然后故作体力不支被陆昭接住。 宋清若:“!” “哼!” 小姑娘抱着胸不想理这个魔女了。 然而却见旁边御书瑶跟偷腥的小猫一样, 已经站在陆昭的身后,小手环着他的脖颈, “阿昭,是这样上来吗?” “....” “师尊你别动,我蹲下来就好。” 宋清若:“……” 小姑娘彻底懵了,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御姐姐也学会戚师姐这一招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过想想, 御姐姐是这样的, 想什么就直接做。 有时候她连说都不说, 反正师兄都懂她。 御书瑶轻柔地攀上陆昭的背脊,姿态优雅得如同栖息在枝头的仙鹤,清冷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阿昭,为师是不是太重了?”她轻声问道,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一丝丝的撒娇。 陆昭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清盈重量,以及御书瑶身上特有的幽兰香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师尊哪里重了,轻若无物。”他笑着说,顺势将她稳稳托起。 御书瑶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丝痒意。 “那……阿昭可愿为师一直背着?”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只有陆昭能听懂的依赖与宠溺。 陆昭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坚定地迈开:“师尊要去哪里?” “哪里都好。” 御书瑶轻声说,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耳畔。 “只要……阿昭在。” 陆昭停下脚步,轻柔地将她放下:“好。” 宋清若在旁边看着,小嘴越撅越高,像只被遗弃的小宠物。 她看着陆昭背着御书瑶的身影缓缓走远,小脚哒哒立马跟上, “要排队的,御姐姐下一个是我!” “诶,不应该是我吗?” “你刚才上过了!” “可是我是因为受伤哦~” “呸!” “....” 陆昭叹了口气, “你们三个把我当成什么了?” “全自动代步人偶?”戚九夭竖着指尖道。 “....”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师姐,居然不是特殊坐骑。” “也可以哦~” “....” 宋清若就在旁边挽着陆昭的臂弯。 宋清若就在旁边挽着陆昭的臂弯。 陆昭故意笑吟吟道, “师妹说什么要排队?不怕十三和妙妙她们等一下跑进来也想凑热闹?” “没事,我让墨墨和白白去拦住她们。” “....” “半身是这么用的?” “反正都是我自己嘛。” “真方便呢,清若。” “嗯...师兄也可以用哦~” 白清若:“???” 墨清若:“你再说一次,宋清若!” 几人打打闹闹的。 陆昭背着御书瑶,缓缓走进了御家深处的庭院。 御书瑶就像一只惬意的小猫儿,靠在他肩上,感受着熟悉的安全感。 “阿昭,今晚……陪我下棋好吗?” 她的声音低柔温婉。 “好。” 。。 。 第502章 掌门之位 中州某处繁华的城池。 陆昭一袭青衫,走在最前面。 御书瑶小手拉着他的袖口一角,亦步亦趋跟着,时不时左顾右盼。 宋清若则乖巧地跟在他身侧,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雪墨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眉心的桃花印显得格外醒目。 戚九夭则一身红衣,娇然风情,左手握着一把折扇负在身后轻轻晃着,走在陆昭身前。 “昭郎,这城里好热闹,不如我们去那边的酒楼坐坐?” 戚九夭折扇轻挥,指向街边一家雕梁画栋的酒楼,酒楼里传来阵阵丝竹之声,隐约可见美人翩翩起舞。 陆昭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旁的宋清若就不满了, “勾栏听曲不好!” 她把糖葫芦递到陆昭嘴边,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奶凶: “师兄,吃糖葫芦,不要看坏女人。” 却见御书瑶凑过来,咬了一颗糖葫芦,小脸微微皱了一下,清冷的眸子落在陆昭脸上, “这糖太甜了。” “....” 戚九夭闻言,折扇“唰”地一下打开,掩住半边脸,瞥了一眼御书瑶,又看向陆昭, “师弟,你觉得谁是坏女人?” “....” 宋清若一听,连忙拉了拉陆昭的衣袖, “师兄,我们去那边吃面!” 她指着街角一家冒着热气的小面馆,试图转移话题。 陆昭看着眼前这三位性格迥异却又同样美艳的佳人,不由得轻叹一声, 心头涌起一股甜蜜的无奈。 陆昭又看了看宋清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清若的提议不错,我们去吃面吧。” 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抱着陆昭的手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戚九夭见状,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昭,嘟着嘴: “师弟,不许偏心。” “师姐体谅一下,师妹还小,不合适去。” 戚九夭:“哼...” 宋清若急了:“我才不小!” “那我们去方才的酒楼画舫?” “不要!” 几人打闹了一番。 又往前逛了几步, “师兄,这面馆看起来好香啊!”宋清若吸了吸鼻子,兴奋地拉着陆昭往面馆走去。 小面馆虽小,生意却异常火爆,蒸汽腾腾,香气扑鼻。陆昭寻了个角落的空桌,几人坐下。 “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手里还麻利地擦着桌子。 “四碗招牌牛肉面,多放香菜,少放辣。”陆昭点了四碗,随即补充道:“两份不要辣。” 御书瑶和宋清若两人都不喜欢吃辣。 师尊已经很习惯陆昭帮她料理一切了,就静静坐在他身旁等着吃。 陆昭还根据几人的喜好点了小菜, 等虾上来他就得给师尊挑虾,给师姐挑鱼,给师妹打菜。 看起来最忙的就是他了。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上来了。 陆昭眼疾手快,先将两碗不辣的推到御书瑶和宋清若面前。 “师尊,清若,小心烫。” 御书瑶微微颔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暖意。 她拿起筷子,却没有急着吃,而是下意识地看向碗里的虾仁。 陆昭会意,拿起小叉子,熟练地将御书瑶碗里的几只虾仁剥好,又用筷子夹起,轻轻放在她的小碟子里。 “谢谢阿昭。”御书瑶轻声说,声音虽然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接着,他又将戚九夭碗里的鱼片细心地挑去鱼刺,再将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碗里。 “谢谢师弟。”戚九夭美眸流转。 “师兄,我的!”宋清若见状,也眼巴巴地看向陆昭。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她的小碗,将面条和牛肉用筷子剪成小段,方便她入口。 “你呀,以前不都是自己动手?” “才不要!”宋清若撅着小嘴, “师兄做得好吃!” 照顾着三位吃面。 陆昭眸光又看向二楼窗下,不知不觉他的小碗也被装满了东西。 却听他笑了笑, “我等一下回来吃。” “嗯?”御书瑶歪了歪头。 “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师兄他们。” .... 酒楼之上,觥筹交错。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陆昭笑吟吟道。 林轻舟无语看他, “我还想问你呢。” “我们这几天住在你飞舟上,你今儿个不动声色就把飞舟开出来了,一开门发现是北境边缘的小城,那不得出来看看?” 陆昭:“....” 只见天衍六子七个人, 除了凌若姝一心在调研药材不在,封白辰跑妖域没回来, 剩下几位都在。 楚天玄托腮叹了口气。 赵雅就推了他一下, “陆昭来你就叹气,这么当大师兄的?” 夏云裳附和:“就是就是!” 然后举起酒坛就是灌了一大口。 林轻舟:“二师姐就是豪迈!” 陆昭在他旁边坐下, “老头子那边怎么说,又催大师兄回去了?” 楚天玄又叹了口气。 “至于吗?”陆昭疑惑。 “他最近不说你当掌门的事。” “哦?好事啊!”陆昭喜出望外。 “该换成我了。” 林轻舟讶然,“为何?” “从小到大,不应该是我吗?” “封子被你跳了?” “他现在是驸马妖域赘婿,当什么掌门?” 夏云裳嗤笑一声, “我们七个人,怎么排都轮不到你吧三师弟。” “....” “二师姐你说话原来这么伤人。” “所以老头子为什么改想法了?” 楚天玄又是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早些时候天天和我打包票,说下一届一定内定昭子。” 楚天玄拍了拍桌子, “我都和他说了好几次了,咱六师弟陆昭天赋好,性格好,品行好,才是当掌门的料子。” “他明明都信了好几年,结果这几天临时变卦。” “说六师弟早晚往天上跑,让我别跟着去,留下来当掌门。” 楚天玄默默捂脸, “也得我天赋够得上登仙之门啊。” “当然最可气的是掌门之位被放到我头上了,可惜我十余年的谋划...” 陆昭:“....” “原来老头子一直想让我当头儿,是大师兄安排的?” 。。 。 第503章 不勉强! “大师兄你平时沉稳可靠浓眉大眼的,怎么你还暗算我?” 陆昭一脸惊愕,仿佛第一次认识楚天玄一般。 林轻舟和夏云裳也瞪大了眼睛, 显然没想到平日里一丝不苟最为稳重的大师兄, 居然背地里还有这般“骚操作”。 他好能装啊! 楚天玄被陆昭问得一噎,那张平日里沉稳如山的面庞,此刻竟难得地泛起一丝不窘迫的红晕。 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形象。 “咳咳……六师弟,何出此言?大师兄我一向光明磊落,怎会暗算你?” “光明磊落?!” 陆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林轻舟,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那句‘天赋好,性格好,品行好’,我这几年听了多少次老头子念叨‘昭子是天衍门的希望’,‘昭子你可得好好肩负起掌门的重任’?” 林轻舟在一旁猛点头:“就是就是!我每次想说两句好话,都会被老头子打断,说我不如昭子!” 夏云裳也附和道:“还有我,明明我才是最适合当掌门的人选,结果老头子每次都说我性子太野,同样野的话,还是六师弟天赋更佳。” 楚天玄又叹了口气, “我不过是想多过一过闲暇的养生日子罢了。” “你们是不知道,看着老头子天天在老槐树下面泡茶下棋的生活,而我只能给他处理公务,大师兄我有多累!” “不行,为了以后的清闲日子...” “你要做什么?”林轻舟讶然, “你该不会要把位置给我吧?” “....” 楚天玄:“你想多了。” 林轻舟:“....” 原来大师兄说话也好伤人! “那你准备做什么?” 楚天玄站起身来,正气凛然, “我回去就给掌门师尊点七星灯,给他再续千年寿元!” 陆昭:“呃,他本来就还能再活千岁吧?” “....” 楚天玄微微一僵,随即理直气壮地回道: “那也得他有这个福分享受不是? 再说了,我这是为天衍门长远发展考虑,掌门师尊在位越久,天衍门就越稳固!” 林轻舟和夏云裳面面相觑, 赵雅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昭一针见血道: “可是老头子不管活几岁,之后位置肯定都先给你的,他老早就想退休了。” “大师兄还是想想推给谁吧。” 楚天玄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笑了笑道: “推?推给谁去?老头子现在是铁了心要把我按在掌门位上,六师弟你又不肯接,我还能推给谁?总不能推给你二师姐吧?” 夏云裳一听,柳眉倒竖,拍案而起: “姓楚的,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不是?本姑娘怎么就不能当掌门了?论修为,我不比你差;论性子,我比你有魄力;论人缘……哼,门里上上下下,谁不喜欢我夏云裳?” 楚天玄喝了酒也不退让,笑吟吟道, “云临师弟也这么想?” 夏云裳:“他是我小弟,难道还能不这么想?” 林轻舟:“那可不好说。” 赵雅摇了摇头,夏云临也是殃及池鱼了,夏云裳回去了,他怕是不好过。 夏云裳闻言,美目圆瞪,一巴掌拍在林轻轻的后脑勺上: “你个呆子,说什么呢?我弟弟能不向着我?” 林轻舟吃痛,捂着后脑勺,嘟囔道: “二师姐,你这下手也太狠了。我只是说,你平时总欺负人家,说不定人家心里有意见呢。” “我那是督促他修炼!”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 青团子过来喊人了。 陆昭也就跟着青鸾回去面馆接师尊她们。 夜色渐浓,城里华灯初上,比白天又增添了几分热闹。 陆昭一行人走在人群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师兄,你看那边的灯笼好漂亮!”宋清若指着一家挂满了各式各样灯笼的店铺,兴奋地拉着陆昭跑了过去。 陆昭陪着她挑了半天,最终宋清若选了一个绘有桃花图案的灯笼,爱不释手。 戚九夭则被一家卖首饰的店铺吸引,她拿起一支翠玉簪子,在发间比划了一下,冲陆昭挑了挑眉。 “师弟,你觉得这支簪子如何?” 陆昭微笑着点头,“很适合师姐。” 御书瑶则被一家布庄吸引了视线,心中想着上次给陆昭做衣服,结果弄了好久都没做完。 反而被宋清若抢先了... 她后来看见陆昭的新衣服才知道宋清若送了他新衣,虽然后来小姑娘也送了她一件,还是两人配套的情侣师徒套.. 但是她怎么样也得给徒弟做一件, 嗯...小徒弟也做一件。 “师尊?” 御书瑶回过神来,清冷的眸子落在陆昭身上。 她轻启朱唇,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思量: “这匹云锦……阿昭,你觉得用来做袍服如何?” 陆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云锦确实不凡,触感如水,流光溢彩,带着一种清幽的冷蓝色,其上隐约有云纹流动,仿佛将星辰大海都融于其中。 “极好。师尊眼光独到,这云锦的气质,与师尊最为相配。” 御书瑶微微摇头: “不是为我。是想为...为阿昭和清若都做一件。” “之前说好给你做,结果反而把布弄坏了...” 宋清若在旁边小声踮脚,在她耳旁耳语, “御姐姐,到时候我教你做...” “我们一起...” 戚九夭在后头看了看这两人,含笑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唔...”宋清若眨了眨眸子,正想和戚九夭拌嘴。 却听她凑在陆昭身旁小声, “嗯...我就让师弟给我做吧?”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下意识抱住陆昭另一侧臂弯,就是不说话。 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意思就是:你给她做,我也要! “诶?!”宋清若闻言瞪大了大眼睛,咬唇不情不愿道, “那..那戚师姐的那份,我来做...” “诶,清若不要勉强吧,还是师弟给我...” “不勉强!” 。。 。 第504章 你不是拔剑的吗 宋清若一听戚九夭要陆昭给她做,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怎么能让师兄为别的女人做衣服呢! 她立刻急了,冲到戚九夭面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不勉强!戚师姐的衣服我来做!保证比师兄做的好!” 她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戚九夭一眼,那眼神带着稚嫩的威胁,却又显得格外可爱。 戚九夭看着宋清若这副气鼓鼓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故意用手掩唇, “哦?是吗?小师妹要给师姐做衣服啊,那可真是师姐的荣幸呢。不过,师姐平日里穿的衣服,都...嗯...比较的成熟一点。” “小师妹习惯吗?” “?” 她说着,还故意双手环胸,曲线玲珑。 宋清若的视线落在戚九夭的身上,再看看自己,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虽然自认为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确实和戚九夭这种成熟女子的风情比起来,她确实还差得远。 她有些气馁,但又不甘示弱, “我……我能!” 她有些气馁,但又不甘示弱, “我……我能!” 陆昭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宋清若的小脑袋。 “清若,师姐是逗你玩呢。” 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小声道, “那师兄你说,你喜欢哪一种?” “....” 这小姑娘... 给你解场,你还恩将仇报是吧? 御书瑶在旁边赞同道,她的小手环住陆昭的臂弯,清冷的眸子落在戚九夭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拱火, “阿昭,说说看吧?” “比较喜欢哪一种?” 看着三双带着或期待或狡黠或好奇的眼睛。 陆昭的额头微微冒汗。 “嗯...大小不同,各有好处?” 陆昭这话一出,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一滞。 宋清若的小嘴微张,似乎在消化这句出乎意料的回答。 戚九夭先是愣了半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御书瑶的清冷面容上也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轻轻捏了捏陆昭的臂弯, “你就取巧吧,哼..” “师兄!”宋清若却不依不饶,小脸鼓得更圆了, “什么叫大小不同,各有好处?我要听实话!” 戚九夭笑道,“小师妹要自取其辱,还是自欺欺人?” 宋清若被戚九夭一激,小脸涨得通红,她跺了跺脚,直接扑向了戚九夭。 戚九夭也不和她正面对抗,轻踏莲步往后掠出。 宋清若身法快速跟上。 夜色低垂的小巷。 两道身影就一个面向这倒退,一个跟着快追。 陆昭和御书瑶也没拦着她们。 其实戚九夭和宋清若最近都有些压不住的小孩子心性, 闹闹也好。 .... 却见荒芜人烟的原野群山之巅。 两座山上各自立着一位小剑仙,一位大魔女, 持剑遥遥对立。 陆昭和御书瑶就在上空看着底下的两人。 “.....” 说是让她们闹闹, 结果两人一合计,就说什么要跑出来打个痛快! 陆昭自然是得督战。 哪一边都不能伤到。 御书瑶小手环着陆昭的腰,清冷的眸子里眨了眨, “阿昭,你觉得谁会胜出?” “大概是师姐。” 陆昭轻叹一声,看着下方那两道疾速交错的身影。 宋清若的桃花剑带着粉色的灵光,剑气如织,将戚九夭笼罩其中。 而戚九夭则身法诡谲,红衣翻飞,如同鬼魅一般,时不时便从宋清若的剑网中穿梭而出,手中折扇轻摇,带起一股带着魔气的劲风。 “这样吗?九夭都已经压制了境界了呢。” “但是战斗的经验差别太多了,师姐从小就是魔门出身,自然不同。” “不过清若的剑法进步很快了。” 御书瑶点了点头: “她最近确实很用功。天魔血脉的觉醒,让她对力量的运用更加精纯。而你……又亲自指点,她的天赋也得到了最好的激发。” 她说着,目光落在陆昭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只是……阿昭,你如今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陆昭微怔,他知道御书瑶是想问那日他一剑斩尊者后,又一言喝退“上苍”意志的实力。 “师尊觉得呢?” 陆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御书瑶沉吟片刻,清冷的眸子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你斩尊者时,力量已达炼虚巅峰。而你喝退‘上苍’意志,那股力量……已入大乘之上,似乎超出凡人范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陆昭的手,那份清冷中带着一丝担忧。 “阿昭,你所承担的,远远超出了你这个年纪所能承受的。” 陆昭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轻轻放入自己掌心。 “师尊不必担忧。我心中有数。” 他看着下方那两道身影, “不论是境界还是修为都是为了身边的人的安危,我自是不悔。” 御书瑶闻言,轻轻靠在陆昭肩头,不再多言。她知道陆昭的决心,也明白他的负重。 她能做的,便是永远站在他身后,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下方,宋清若和戚九夭的“切磋”也进入了白热化。 宋清若的剑法愈发凌厉,剑光如瀑,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 戚九夭则游刃有余,身法飘忽不定,魔气缠绕,如同一缕轻烟,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宋清若的剑锋。 断仙诀自从被陆昭完善以后,她的修为也是一日千里,最近已经隐隐要突破化神了。 手中折扇时而轻点,时而横扫,带起一股股柔中带刚的劲风,将宋清若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小师妹,你这剑法,杀气太重,可不是正道哦。”戚九夭娇笑着,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宋清若身后。 宋清若猛地转身,桃花剑带起一片残影,却被戚九夭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拨,剑锋偏离了方向。 “哼!谁说那不是正道!师兄教的就是正道”宋清若气喘吁吁,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哦?师弟教的?”戚九夭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师姐可得好好领教领教了!” 她话音刚落,身形骤然加速,魔气化作一道红影,折扇化为断仙剑,瞬间冲向宋清若。 宋清若见状,不敢怠慢,桃花剑一横,周身灵力涌动,凝结成一道素白的护罩。 然而,戚九夭的目的并非硬碰硬。 她身形一绕,绕过护罩,双手如蝶穿花般,轻柔地在宋清若身上点了几下。 宋清若只觉得身体一僵,灵力运转瞬间滞涩。 “你……” “你不是拔剑的吗...” 。。 。 第505章 往后,他和她的一生 她还未说完,便觉得肩头一沉。 戚九夭已经稳稳地搭在她肩上,红唇凑近她的耳畔,轻声笑道: “小师妹,承让了。” 宋清若气得小脸发白,她不甘心地挣扎,却发现自己丝毫动弹不得。 “不公平!你...你怎么能用幻术!” “幻术?”戚九夭咯咯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所谓斗法,可不在乎那么多哦。小师妹,你还有的学呢!” 她说着,轻轻松开宋清若,然后身形一晃,便回到了陆昭身旁,邀功般地看向他,笑意吟吟,抬手比了个耶! “昭郎,师姐赢了哦!” 陆昭看着宋清若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以及戚九夭那副得意洋洋的姿态,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戚九夭的小手: “嗯,师姐厉害!” “哼!” 宋清若不服气地跺了跺脚,随即身形一闪,也回到了陆昭身边,一头扎进他怀里,小声抱怨: “师兄,师姐欺负人!” “我都逼得她明明拔出剑了,怎么突然不比剑法了...” 戚九夭见此皱了皱眉,拉住陆昭另一侧袖子, “败方怎么还能偷偷抢奖品呢?” 陆昭:“???” 宋清若哪里是不懂对敌之术,她现在的小动作就是灵活运用了。 几人打闹了一会儿之后。 戚九夭又笑道,“不过,师弟方才夸师姐厉害,是不是该有些实质性的奖励呢?” “师姐想要什么奖励?” “今晚,师弟陪我数星星可好?就我们两个人。” 宋清若连忙扯了扯陆昭的衣角, “师兄!今晚清若要继续补课!那本古籍我还有好多地方不明白呢!” 御书瑶一直静静地站在陆昭身侧,清冷的眸子看着这一幕,眼中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她轻轻抬手,拉了拉陆昭的食指的指节,声音清澈如水: “阿昭,今日陪我下棋,你还未尽兴。正好,今晚我们再来一局。” 陆昭:“......” ———— 四人在中州一顿逛了数月。 这一日,因为断仙宗以及戚九夭的一些私事。 陆昭和戚九夭两人又来到了之前妖域中的断仙宗据点, 来见戚九夭为数不多的亲人,她的姥姥。 “姥姥。” “哦,外孙女婿来啦?” “.....” “姥姥,是我喊你,不是陆昭!” “那重要吗?反正你们当时都答应我婚约的事了?” 姥姥笑着看向陆昭, “而且荒墟之事,我啊还没谢谢你这情郎呢。” “荒墟危险,其实你当时执意要血祭去...” “姥姥,你别...” “要血祭去,不就是清楚陆昭这小子肯定会跟吗?还让姥姥扮黑脸?” 陆昭恍然大悟, “难怪当时师姐神神秘秘的,那当时师姐答应姥姥的事藏着掖着不说,该不会是让我当你的夫...” “你..住口!” 戚九夭急了,她猛地捂住陆昭的嘴,那张向来魅惑众生的脸上,此刻却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里满是恼羞成怒。 “你……你别乱说!” 她偷偷瞄了一眼姥姥,见老人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心里更是又羞又窘。 陆昭被捂着嘴,也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眼神中带着戏谑,显然是看穿了戚九夭的心思。 姥姥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她摆了摆手,示意戚九夭松开陆昭。 “好了好了,老人家我这老眼昏花,也看不太清楚了。 不过啊,你们好好的就好。” 断仙宗现在已经光明正大的搬到了妖都中。 三人在宅院中,戚九夭泡着茶水,又忙前忙后。 “九夭,有些事我要单独和你家郎君说。” “....” “嗯,好。” 戚九夭看了一眼陆昭,陆昭微笑柔和看她,她这才出去。 姥姥看着戚九夭的背影,有些惆怅和欣慰, “现在看到九夭,我就想到她娘亲。” “当年她非不听我的,选择嫁了那个混账...”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那个混账鸠占鹊巢,培养自己的党羽,还如此对待她娘亲...” 陆昭闻言沉默。 他其实知道的不算仔细,只是探查断仙宗的时候,知道了大概。 陆昭上门假意提亲的时候,戚九夭已经谋划好夺权弑父了。 为了拿回断仙宗,护住姥姥和胞弟, 戚九夭早就豁出去了。 这也是她为何后来会如此着急,为何会养成一度恶劣又不坦率的性格的缘由。 也是为何她急切要进荒墟不可的原因, 即便那人死了, 可是她还是想变强,不想单独靠着陆昭。 她想能自己护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姥姥看着陆昭,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陆昭,九夭这孩子,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内心比谁都苦。她这半辈子,都在为别人活着。为了断仙宗,为了她娘亲,为了她那没用的弟弟……她太累了。” “现在断仙宗回来了,仇也报了。她……她该为自己活一次了。你……你能让她余生都一直开心吗?” 陆昭微怔,他看着姥姥那饱含期盼的眼神,以及那满是沧桑的脸上,那份近乎哀求的神情。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姥姥的请求,也是戚九夭内心深处,那份不曾言说的渴望。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虚假的承诺,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姥姥放心,我会的。” “往后余生,我们早就互相许诺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姥姥的眼眶湿润了,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陆昭的手背,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 却听外头传来声音, “宗主,您怎么...” “我没偷听!” 戚九夭猛地从门外闪身而入,小脸涨得通红,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陆昭和姥姥,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窘迫和掩饰不住的好奇。 “我就是刚好回来路过...”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陆昭,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却被陆昭径直拉住,靠在了他身侧。 姥姥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尽是慈爱。 “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姥姥慢悠悠地起身,拉过戚九夭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不说了,都是些老掉牙的事情。你和陆昭好好聊聊吧,姥姥要去后院看看那些药草了。” 姥姥说着离开了,留下戚九夭和陆昭两人在房内。 院子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安静。 戚九夭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陆昭,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他。 “你……你和姥姥都说什么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陆昭故意道, “没说什么呀。” 却见戚九夭立马急眼了, “你都说我们互相许诺...” 还没说完,小脸僵住,泛起红晕。 不打自招了。 陆昭轻声道, “师姐,我们那晚洞房,不是都说好了吗,往后一直一起。” “你...幻境里说的,你也...” “后面出了幻境,我可是一直当真的。”陆昭道。 “你……你又拿幻境说事!” 戚九夭羞恼地瞪了陆昭一眼,那双美眸里此刻水波流转, 陆昭轻笑一声,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跑, “师姐,那可不是幻境,那是你的真心话。你那晚可是说了,往后要‘生生世世’,‘永远都不分开’的,嗯?” 戚九夭的脸颊瞬间红透,像是被蒸熟的虾。 双眸氤氲含着水波,好像盈着泪花一般,她用力捶了一下陆昭的胸膛,却是软绵绵的,丝毫没有杀伤力。 “你..你个魂淡..” “嗯,我是魂淡。” “就知道一直欺负我..” “我就喜欢欺负师姐。” “你怎么那么坏啊。” “是,我坏。” “你...” “往后还会这样一直坏下去,欺负你一辈子。”陆昭眉眼认真道。 “....” 戚九夭咬了咬唇,低下螓首,额头抵着他胸膛, “嗯。” 。。 。 第506章 姐夫 陆昭摸了摸她的头发, “师姐这是答应了?” 戚九夭闷闷的声音从他身前前传来: “哼......谁让师弟有这本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再说......被师弟欺负......也不是那么难受......” 陆昭的心头一颤,喉结微微滚动。 他很理解她,这是他家师姐能说出的,最直白也最动情的情话了。 当喜欢傲娇、嘴硬,和他对着干不服软的师姐这么说的时候。 这份坦诚,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触动他的心弦。 他拥紧她,下巴轻柔地抵在她头顶: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戚九夭没有回应,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只剩下两颗紧密相连的心跳声。 许久,戚九夭才抬起头,那双美眸里水波流转。 她轻咬了一下陆昭的下唇,声线轻柔, “师弟.......光说不练,可不是好习惯。” “师姐既然说了,那师弟定当.......身体力行。” “你.......” 门扉轻合,隔绝了屋外的喧嚣。 只留下窗棂上那一抹渐渐拉长的夕阳余晖。 ——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 陆昭从沉睡中醒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带着一丝暖意。他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怀里空空如也。 他支起身子,目光扫过内室,并没有看到戚九夭的身影。正当他疑惑时,外间传来一阵清脆的洗漱声。 他穿好衣服走出内室,只见戚九夭正站在洗漱台前,素手挽着发,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赤着白嫩双足,身着一袭轻薄的藕荷色纱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散发着淡淡的幽兰香气。 听到陆昭的脚步声,她动作优雅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被滋润过的娇艳和满足。 那双美眸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媚态自生。 “醒了?”她声音清甜,带着一丝慵懒。 陆昭走到她身旁,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径直就横抱起来。 被戚九夭轻轻捶了一下, “大早上的,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 “只是师姐早上怎么连鞋子都不穿?地上凉?” “我是魔女...” 戚九夭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奇怪的?” “而且还有你给我买的这几个铃铛,不就是想让我系在脚踝和手上的吗?那还怎么穿鞋?” 陆昭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她白皙的脚踝和手腕上系着的精致银铃,铃铛小巧玲珑,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更添几分撩人的风情。 “那是为了听师姐的动静。”陆昭声音低沉, “听着铃声,就知道师姐在哪里,做什么。” 戚九夭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少贫嘴!” 她娇嗔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 “我还没洗漱完呢,你抱我去哪?” “我帮师姐。” “你...走开!” 屋外,阳光愈发灿烂,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那串串银铃细碎的轻响。 许久,两人才分开。 戚九夭的脸颊红得滴血,呼吸也有些急促。 “这样可以了吧?” “嗯。” .... 不过陆昭是可以了, 戚九夭就不可以了。 陆昭现在在软榻上靠坐着,查阅着一些功法书卷,来准备应对之后登天之行。 戚九夭就在旁边给他捣乱。 时不时翻他的书页,或者做些其他的举动。 两人闹了一会儿。 不多时,戚寒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他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似乎在确认屋内有没有人。 他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姐?” “好像不在...” “那我还是走吧。” “....”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我不在?” 戚九夭和陆昭两人就这样看着戚寒。 戚寒挠了挠头,“那我不是...不好意思嘛。” “说吧,来做什么?” “联宗的事...” 戚寒挠了挠头,目光时不时偷瞄一眼陆昭,显得有些局促, “长老们说,联宗云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姐姐盖章签字,然后就可以正式呈送给陆昭……不,是呈送给姐夫了。” 陆昭还没什么反应呢。 戚九夭先小脸染红,瞪了他一眼。 “你瞪我做什么...” “难道不喊姐夫?” “....” “还瞪,姐夫你看她!” “....?” 戚九夭懵了。 “你和他关系这么好?” “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 戚寒看了一眼陆昭,又重新看向戚九夭,声色正经了起来, “我是觉得,你们掰扯了这么些年...” “早些时候他在宗里一个人救你的时候,早就该定下了。” “但是你要面子,他又是正道的人,我就不好说。” 戚九夭:“....” “那他现在也是正道的人。” “不!”戚寒一脸正色, “姐夫的许多所作所为,名门正道可做不出来!” 陆昭:“....” “我谢谢你的夸奖。” “太客气了姐夫。” 陆昭笑道,“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回天衍门吧。” “这..这不好吧?不用费力招待我了。”戚寒憨笑。 “不招待你。”陆昭道, “过几天天衍的小辈们要集中特训了,你也是名单上的人。” “恰好我过些时日也要教导轻蝉和十三,还有其他师兄弟的几位小辈修行,你也一起来吧。” “.....” “啊?” “他们不是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吗?” “所以呢?” 陆昭淡淡道,“雅师姐和大师兄他们可是一直都把你记录在册的。” “....” 戚九夭小声,“断仙宗副宗主在天衍当内门弟子,好说不好听吧?” “那倒没有。” “嗯?” “戚寒卧底进去两年,现在还不算内门弟子,他没正式的师尊。” “....” 。。 。 第507章 师尊的小心思 戚寒本来还在想着怎么逃离特训,这下直接急眼了。 他指着陆昭,半晌说不出话来。 “姐夫!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昭轻咳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别激动,这只是暂时的安排。考虑到你之前是‘卧底’,我们并未给你安排正式的师尊,也没有将你列入内门弟子名册。毕竟,你身份特殊嘛。” “特殊就特殊到连内门都不是了?!”戚寒欲哭无泪, “那我这两年……岂不是白卧底了?” 戚九夭没好气道, “那不是应该问问你自己吗?有没有好好努力,为什么没长老收你?” “....” “你进去几个月就暴露给姐夫了,我能怎么办...” “那你只能在执事堂扫地也怪我吗?” “....” “那是我乐意!我那是为了收集情报,近距离观察天衍门的‘腐朽’!”戚寒梗着脖子,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陆昭轻笑一声, “哦?那观察得如何?天衍门可够‘腐朽’?” 戚寒:“……” 他想起这两年在天衍门的日子,虽然一开始是带着任务卧底,但天衍门上上下下的氛围,确实和他想象中的“正道名门”大相径庭。 长老们一个个不是痴迷炼丹就是沉迷钓鱼,师兄师姐们也各怀绝技,性情洒脱。 尤其是和夏云临那群人混在一起, 他的“卧底生活”过得简直比在断仙宗还滋润。 “嗯,天天看云临被他姐姐揍,感觉心里都平衡了!”戚寒赞赏。 然后就脑门就挨了戚九夭一拳。 “平衡了吗?” “不平衡了...” “那就好。” 她说着,看了陆昭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促狭。 陆昭心领神会,他接着对戚寒道: “这次回天衍门,我会亲自教导你。你的修为虽然不弱,但在某些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戚寒一听陆昭要亲自教导,眼睛顿时亮了。 陆昭的实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早就服气了。 若能得到陆昭的指点,那绝对是受益匪浅。 “真的?!” “自然。”陆昭点头,“不过,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吃苦算什么?为了变强,我什么都不怕!”戚寒拍着胸脯保证道。 戚九夭看着自家弟弟这副兴奋的模样,心里也替他高兴。 —— 飞舟破开云雾。 天衍门的群山就在眼前。 师尊几人先回玄渺峰, 陆昭还要先去见一下老掌门。 不出意外, 老头子现在不是在钓鱼就是在下棋。 除了偶尔心血来潮指点一下弟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致力于“养老大业”。 他来到掌门所在的主峰, 没看见老头子的身影。 小道童清扫见陆昭回来了, “这边这边。” 领着陆昭往里走。 果然,在一片翠绿的竹林深处,老掌门正盘腿而坐,手持一根简朴的钓竿在池塘前钓鱼,双目微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小道童清扫指着老头子的背影: “师尊钓好几天了,一直没动静,可能是他要走了。” “.....” “什么叫我要走了?是鱼儿没动静,不是你师尊我没动静。” 小道童直言, “一直钓不上来,徒儿觉得师尊可能也要没动静了。” 你这臭小子!” 老掌门猛地睁开眼,吹胡子瞪眼地指着小道童清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整天就知道咒师尊!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把你扔到后山喂灵兽!” 陆昭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还有你!” 陆昭疑惑:“我怎么了?” “外面闹的天翻地覆,你说怎么了?” “我觉得挺好的。” “....” 陆昭上前几步,在老掌门身旁坐下,接过小道童递来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掌门师伯,我已经做好打算了?” 老掌门沉默片刻, “决定好了?” “嗯。”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老掌门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鱼竿。 “那就去吧。” “谢师伯。” “别说谢,你小子和我道谢,怪别扭的。” “....” 老掌门抬眼看着天, “你的缘法,自是要上去看看才知道的。” 陆昭微微颌首, “当如是。” “当年你师尊找到你的时候,其实我卦中的方位之人,并不是你。” 老掌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缥缈的宿命感。他看向陆昭,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只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师尊说是迷路,可因缘际会,她该寻的人,就是你。” “好了,你回去吧,天衍的所有权限你都有,需要什么去自取。这天上天下,以后是你们的了。” “嗯。”陆昭点头,又看向清扫, “记得定时喊老头子起来。” “你做什么?别咒小老儿我,我起码还能再活千年,你们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呢。” “师伯想多了。” “?” “我是担心您养老之后太惫懒了。” “....” “你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 老掌门气急扔出钓竿。 陆昭早已经跑了。 —— 玄渺峰。 戚九夭和宋清若已经去了执事堂。 只有御书瑶一人在廊前屋檐下,缝制绣着什么。 陆昭从后面轻轻抱住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气,那是御书瑶身上特有的清雅气息。 “师尊,在忙什么?”他轻声问道,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 御书瑶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柔和,小声娇嗔, “阿昭别吵我...” “哪有吵师尊了?不过是问问。” “哦...”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绣品微微抬起,展示给陆昭看。 那是一件未完成的青色袍服,针脚细密,其上隐约可见流云与飞鹤的纹路。 “给你做的新衣。”御书瑶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上次那件...总觉得没做好,刚才清若和九夭教了我许多,现在我已经会了。” “是嘛,我看看。” “你看嘛,为师这个手法哦~你看这里...” 御书瑶跟个小姑娘一样,炫耀着她的针脚手法。 陆昭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师尊做的,便是最好的。” 御书瑶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绣品收好,起身往里面走去。 “师尊?” “你进来一下。” 陆昭进屋,就见御书瑶椅子上床上榻上都摆了好几件的衣服。 而且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关上了。 他家师尊就拿着一件他的新衣服遮挡在小脸前,只露出一双清澈明媚的眸子眨了眨, “阿昭,试试看,好不好?” “嗯,我试试看。”他说着把外袍脱下。 却听御书瑶眸光忽闪,呼吸加快, “里面内衬也有的。” “....” 御书瑶已经凑上来帮他了。 试穿一下而已,她是有多急。 等他换了下来。 御书瑶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随即她强作镇定,将那件绣着流云飞鹤的青色袍服披在他的身上。 “这……这件内衬……” 陆昭刚要开口,御书瑶就递来了另一件同样精致的白色内衬。 “这是用天蚕丝织就的,柔韧贴身,冬暖夏凉。” 陆昭接过内衬,却发现御书瑶的眼神有些躲闪,耳朵尖也泛着粉红。 “阿昭,快……快穿上。”御书瑶催促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陆昭依言穿上内衬,再披上那件青色袍服。袍服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流云飞鹤的纹路在衣摆处活灵活现,仿佛要乘风而去。 “如何?”陆昭转了一圈,轻声问道。 “很……很好看。” “所以师尊急着让我换上,是想做什么?” “没...没什么呀。” “暴露了哦~” “嗯?” “我已经在灵台问小御书瑶了哦。” “你...”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灵台看了一眼,小脸微微泛红,微微侧开视线。 “那你都知道了...” “师尊亲口说。” “不要...”她咬着唇,小声道。 陆昭拉着她的小手,哄着, “师尊这么费心准备,自己怎么能不说呢?” “....” 御书瑶抿了抿唇,一双玉手柔荑一上一下轻轻的拢住他作乱的手掌, “今天...是我捡到你的日子。” “阿昭...” 她小手轻轻拥住他, “很...很多年前,我就是这么抱着你回来的...” 陆昭垂眸看着御书瑶那双清澈的眸子, 里面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也似乎映出了许多年前,那个被她从漫天大雪中捡回来的小小身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模糊而久远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他宛若重生的起点,也是他生命中,最初的光亮。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 好似那日被她抱回来时,取暖的雪夜。 却听陆昭在御书瑶耳边小声, “那师尊...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师尊一定不止准备了我的对不对?” “唔...” “就是...只有你的呀。” “真的吗?” “真的哦~” “可徒儿不信。” “你不信...又如何?”御书瑶眨了眨眸子,眼底有几分故意的轻媚玩味。 这是腹黑小师尊上线了。 “徒儿要如何...师尊能猜到的吧?” “我猜不到哦~”御书瑶歪了歪螓首,眨着眸子,满是无辜意味。 “师尊猜不到呀...” 陆昭低声轻笑,“没事,徒儿可以手把手告诉师尊的。” “唔...你又想胡来什么?” 御书瑶故意板起小脸,装的似乎被徒弟怎么怎么冒犯了一样, “你眼底还有我这个师尊吗?” 她小手戳着陆昭的胸口, “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坏徒弟!” 陆昭接住她的小手, “那当然是有的。” “不然怎么会专门给师尊准备这么多衣裳呢?” 陆昭另一手打了个响指。 “....” 御书瑶小脸呆了呆,看着那些出现在房间里的各种东西还有衣服,小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他果然也记得今天什么日子... 可是这些衣服...奇奇怪怪的, 她怎么穿呀? 御书瑶径直推了他一下,转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 “不知羞...” 。。 。 第508章 命定 “不知羞...” 就算是御书瑶也能看的出来,陆昭拿出来的这些衣服全是女子的, 但并不是可以穿到外面的那一种。 “怎么就不知羞了?” “我给师尊买衣裳还不成了?” 陆昭从后面环住御书瑶,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头, “师尊平日里不是说,阿昭不在身边,便要为阿昭思念成疾吗?”陆昭轻声呢喃, “这些衣裳,便是我为师尊排解寂寞所备,师尊怎么会如此羞恼?” 御书瑶的身子微微一僵,她没想到陆昭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清冷的脸颊热得几乎要冒烟。 “你……你胡说!” 御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被揭穿了心事般恼怒,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娇羞。 陆昭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他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面映照着自己带着笑意的脸庞。 “我可没有胡说。这些都是按照师尊的尺寸,精心挑选的。材质都是顶级的,花色也都是师尊平日里不曾穿过的。师尊不试试看吗?” 陆昭还故意拿起一件衣服晃了晃。 御书瑶看了一眼,那纱衣轻柔得仿佛没有重量,若隐若现。 御书瑶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她猛地夺过那件纱衣,将其紧紧攥在手中,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陆昭。 “逆徒...” “嗯,是我。” “....” “没脸没皮的...哼。”御书瑶嘟囔着。 两人拌嘴闹了一会儿之后。 “就……就一件。”她终于松口,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陆昭对视。 明明以前的御书瑶还说过让他帮自己换这种话。 可不知为何,两人关系愈发亲近之后,她反而越容易害羞。 可能是因为记忆觉醒了,她对于普通人的常识有所意识,但御书瑶总觉得不止是如此。 这...似乎是恋人间应当有的反应。 她以前那样呆呆的让陆昭帮她做这做那,连那等比较...密切的事也敢说的出口...反而是比较异常的。 也难怪之前陆昭的反应总是比较... 不过御书瑶有一段时间其实是很喜欢做出以前那样三无呆呆的表现,有时候是起了小心思故意的,有时候是条件反射般无意的。 陆昭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到不行,却又故作矜持的模样,心头一软,眼底的笑意更深。 “好,就一件。” “师尊,这件如何?颜色清雅,料子也舒适,很衬师尊。” 御书瑶的目光落在那件寝衣上,只觉得脸上更烫了。 “....我自己进去换。” 她说完就抱着寝衣快步走进了内室,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然而陆昭等了几息时间,就见门扉忽然缓缓打开。 御书瑶探出小脑瓜来,小脸竟然恢复了之前清然无状的小模样,眨了眨眸子看着他,语气淡淡, “阿昭,真的不帮忙吗?” 陆昭:“....” 他怎么觉得师尊切换模式的样子比小师妹切换半身人格还流畅。 他嘴角抽了抽,心中无奈又好笑。 他家师尊这副模样,切换自如,上一秒还羞得耳根通红,下一秒就能一本正经地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眸子看着你,仿佛刚才那个扭捏作态的人不是她一般。 这种反差萌,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陆昭轻咳一声,掩去唇边的笑意,缓步走向内室门前。 “师尊都开口了,徒儿怎敢不从命?” 却见砰的一声门就关上了。 “骗你的!笨蛋!” 陆昭:“……” 他不由得失笑摇头。 师尊啊,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师尊,”陆昭靠在门边,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徒儿若是笨蛋,那被笨蛋骗了的师尊,又算什么呢?” 内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御书瑶带着一丝懊恼的轻哼。 “哼,就你话多!” 又过了一会儿,门扉再次“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御书瑶的小脸又探了出来,这次她的脸颊依旧带着红晕,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挑战和期待。 “你....你要是真想看,也不是不行...” 她声音细细的,目光却直勾勾地看着陆昭,仿佛在说“看你敢不敢”。 “....” 陆昭佯装要往里走, “那徒儿这就..” “砰——” 果然,门又关上了。 最近师尊特别喜欢玩这种小花招的。 不过陆昭哪里会坐以待毙。 门不让进。 他直接就从窗户进去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 “不问而入,你真逆徒眼里还有我这师尊吗?” “自是有的。” 陆昭抬眼看去,只见御书瑶换了一身月白的寝衣,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冰肌玉骨。 雪白的长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胸前,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他见过御书瑶各种模样,见过她清冷如仙,见过她呆萌可爱,也见过她偶尔流露出的少女情怀,眼前的模样也是不同的风景。 “好……好看吗?” 御书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细若蚊蚋,眼神也有些飘忽。 “好看。”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御书瑶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你……不许看得那么仔细!” 她小声抗议,语气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陆昭缓步上前,轻轻执起她的小手, “师尊这般模样,徒儿若是不看仔细,岂非暴殄天物?” 御书瑶的心跳得飞快, “你……你又说浑话……” “徒儿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 “阿昭,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日没有遇到你……如果我没有多走那一步……阿昭,你还会不会来到我身边?” 御书瑶微微抿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陆昭将她抱得更紧, “怎么会,掌门师伯说了,我们是因缘际会,命中注定。师尊一定会找到我的。” 御书瑶闻言,喃喃道, “命中注定……” 她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如昙花初绽,转瞬即逝,却足以惊艳时光。 “阿昭……” “嗯,我在。” 两人相拥, 内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那份在空气中不断升温的情愫。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害羞了,悄悄躲进了云层。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伴随着戚九夭略带慵懒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师弟?你们在里面做什么呢?我和小师妹回来了,执事堂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紧接着是宋清若有些疑惑的声音: “师兄?御姐姐?你们在吗?” 。。 。 第509章 陆昭的小院 “嗯?” 御书瑶的身体猛地僵住,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眼神慌乱地瞟向陆昭。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推了推陆昭。 ....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宋清若更清晰的声音: “师兄?御姐姐?你们不会……睡着了吧?” 陆昭推门而出,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回来啦?” 戚九夭看着他,眉梢轻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哟,师弟这是在修什么神功呢?门都关得这么紧,隔音效果都快赶上天衍门禁地了。”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内室房门。 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压根没听清楚戚九夭话里的深意, 她只是被陆昭捏了一下脸蛋,便一下子凑了过来。 “师兄!执事堂那些人都好奇怪!我明明把联宗文书递过去了,他们还在那里嘀嘀咕咕,好像有什么秘密的样子!” 小姑娘说着,还学着执事堂弟子们鬼鬼祟祟的模样,逗得陆昭忍不住轻笑。 戚九夭则道, “也很正常,天衍门的大部分弟子应该都觉得忽然和我魔门断仙宗联合会很奇怪。” 陆昭点了点头, “老观念如此,不过道盟那边也逐步推进中州各大宗门的交流了。而天衍的门人大多都是值得相信的,只是还不能适应而已。” “联宗文书的事情,他们会有分寸的。你们处理好了就好。” “师兄,御姐姐呢?” 宋清若往陆昭身后探了探,没看到御书瑶的身影。 陆昭刚要开口,内室的门却“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御书瑶一袭月白衣袍,乌黑的长发仅仅用一根素雅的簪子挽起,清丽的容颜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显得越发清尘脱俗。 她脸上虽然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但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然,仿佛刚才屋里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走到陆昭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动作自然而然,仿佛两人就是这般亲密无间。 “你们回来了。”她的声音清雅如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仿佛只是小憩了一会儿。 戚九夭的目光在御书瑶和陆昭之间来回打量,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是啊,可算回来了。御师姐这是……休息好了?”她故意把“休息”二字咬得很重。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落在戚九夭身上,语气平静无波: “嗯,有些倦了。九夭处理事情,辛苦了。” 她这一句“辛苦了”,四两拨千斤,将戚九夭的调侃消弭于无形。 宋清若则完全被御书瑶的出现吸引了注意力,她看到御书瑶挽着陆昭的手臂, 也小跑着凑到陆昭身后,小手拉住陆昭的手。 小脸则看向御书瑶, “御姐姐!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她由衷地赞叹道,“比以前那些都好看!” 御书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她很少展露的温柔笑意。 “谢谢清若。”她轻声说,目光却是落在陆昭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陆昭则道, “今晚月色很好,大家在外面赏月再歇息吧。”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 “我去准备糕点。” “诶,青鸾呢?” “可能跟着十三妙妙她们去玩了吧?” 戚九夭好奇, “最近沈姑娘不是在和温蕴忙活下个月信刊的事情吗?” “青鸾说也要帮忙。” “这样呀。” 宋清若和戚九夭的关系出乎陆昭意料的缓和, 之前还只是不吵了, 最近缓和下来,甚至打过一架后,反而融洽了很多,现在都其乐融融的了。 两个姑娘先进屋换衣服后, 御书瑶松开挽着陆昭手臂的手,清冷的眸子望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嗔怪。 “你……你下次别再这样了。” 陆昭拉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哪样?” “就是……就是你刚才……”御书瑶的脸颊又有些发烫,声音也低了下来,“你明知道他们在外面……” 陆昭轻笑一声,吻了吻她的发顶。 “师尊害羞了?” “才没有!”御书瑶反驳道,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 碎白的月光挥洒之下。 竹院中的几张摇椅并排着。 陆昭在旁边煎茶,宋清若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御书瑶和戚九夭两人躺在摇椅上,神色惬意的很。 又有青团子忽然飞来,落在宋清若的头顶。 “青青回来了。” “咕...” 又见御十三沈妙妙林轻蝉三小只从外头跑进来,后头还跟着白鹤。 御书瑶看着青团子,眼神一亮,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笑意。 “清若,给青团子也拿一份糕点。” “好嘞!”宋清若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熟练地从食盒里拿出几块精致的糕点递给青团子。 青团子歪着头,咕了一小声,然后欢快地扑棱着翅膀,亲昵地蹭了蹭宋清若和御书瑶的脸颊。 一阵青色灵光而过。 许久不见的小小青衣姑娘就出现了。 小手捧着糕点,两颊鼓鼓地咀嚼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青青变回来啦!”宋清若一脸惊喜,凑过去捏了捏青衣姑娘肉嘟嘟的脸颊,“好可爱呀!” 另外三小只已经习惯性围成一桌,在叽叽喳喳讨论什么。 又见沈妙妙冲到陆昭身旁, “陆昭师兄,下个月的稿子有在写吗?” 白鹤:“咕!!” “怎么了?不是有温大才女主笔了吗?” 却听远远传来女子清然的声色, “有人主笔,你就能全甩给我了是吧?昭师弟~” 陆昭:“....” 晚上可真热闹。 循声望去, 只见温蕴正巧步入院中,一袭素雅的衣裙,眉目清丽,手中还拿着一卷竹简,显然是刚从藏书阁归来。 “蕴儿师姐怎么有空来天衍,也不告知师弟一声,我好去接你。” 温蕴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 “接我?” 她扫了一眼院里的莺莺燕燕之色, “昭师弟哪里来的空闲接我?” 。。 。 第510章 陆首座 陆昭轻咳一声, 就见温蕴手中的竹简飞落而来,他抬手接住。 “蕴儿师姐这话可是冤枉我了。” “哪里冤枉你了?” “哪里都冤枉我了。” “....” 御书瑶缓缓从摇椅上起身,清冷的眸子落在温蕴身上,轻声道: “温蕴师侄,许久不见。” 宋清若则有些警惕地打量着温蕴,温蕴在她心里就和之前的戚九夭一样过分,之前老是喜欢和她抢师兄的时间。 温蕴对着御书瑶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陆昭身上,语气也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我在天玑书院的书阁里寻到了几本古籍,便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陆昭了然,他知道温蕴并非真的来兴师问罪,只是有公务要谈。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师姐请坐,我们边喝茶边聊。” 温蕴点头,在石桌旁坐下。 陆昭为她斟上一杯热茶,清香四溢。 却见温蕴先把璇玑书卷递回给陆昭,再拿出剩下的几本古籍书卷。 陆昭随手翻看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些古籍,应该都是关于‘登天’之事,以及古仙域破碎后的残存法则吧?”他轻声问道。 温蕴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 “正是。天玑书院的藏书虽多,但真正深入探讨这些领域的,却是寥寥无几。这几本,还是我费了不少功夫才寻到的。其中有些地方记载得含糊不清,甚至相互矛盾,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昭师弟,你对登天之路,究竟了解多少?” 温蕴直视着陆昭,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她知道陆昭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尤其是在天骄秘境一行后,他的变化更是让她感到深不可测。 陆昭放下手中的古籍,目光投向夜空深处,那里星光璀璨,却又显得遥不可及。 “登天之路,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它不只是修为的突破,更是对自身大道、心性乃至整个世界认知的一次颠覆。”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古仙域破碎,并非偶然。其中牵扯到一些我们难以想象的古老存在和法则变动。我们如今所处的这片天地,可以说是在残缺法则下维持的平衡。登天,意味着要打破这种平衡,触及更高的法则。” 他转头看向温蕴,见她听得异常认真,便继续道:“这些古籍中提到的矛盾之处,或许并非记载有误,而是从不同的角度,甚至是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视角去描述‘登天’。比如某些上古大能的亲身经历,在今人看来或许是匪夷所思,但对于那个时代而言,却是真实存在的。” 温蕴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你说的有道理。就好比我们对凡人而言,修仙便是逆天而行,但对于仙人而言,也许只是如同呼吸般自然。” “昭师弟,我从古籍中发现,其中有几处都提及了‘血脉’的重要性,尤其是纯粹的古老血脉,似乎在登天之时会起到关键作用。你……对此有何见解?”温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不着痕迹地瞟向一旁正在逗弄青团子的宋清若。 陆昭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知道温蕴想问什么。宋清若的天魔血脉,正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她登天最大的依仗,同样也是最大的隐患。 “血脉,确实是大道的一部分。”陆昭并未直接点破宋清若,只是泛泛而谈,“尤其是那些承载着古老法则印记的血脉,它们本身就是连接天地大道的一种桥梁。但在登天之路上,血脉也并非唯一。心性、悟性、机缘,甚至是大道的坚定,缺一不可。” “不过,温蕴师姐能够注意到这些古籍中隐藏的信息,说明师姐对大道感悟的敏锐程度,远超常人。”陆昭赞许地看向温蕴。 温蕴被陆昭这么一夸,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 “昭师弟过奖了,不过是比旁人多读了几本书罢了。我这次来,除了这些古籍,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何事?” “老江想请你去书院做一趟研习,说是书阁的典藏都可以让你一观。” “....” 这还没完。 温蕴又点着唇瓣,像在回忆什么着似的继续说着。 “还有道宗的杨仙子想请你去辩道,也是说各种名贵典籍都可以让你看,代价是你必须要带上青鸾。” “还有清虚观道子也想请你辩道,天龙寺佛子说让你去讲经...” “还有玄阴宫的冰仙子,星月阁的沐仙子....” “雾隐仙山的琼渺倒是什么也没说,就说要请你去。” 陆昭:“.....” “他们是想累死我吗?” 这群九天十地的憨货,当初绑架了一趟,隐隐就开始以陆昭马首是瞻了。 温蕴摊了摊手,掩唇轻笑,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你得先来我书院!” “剑狂和铁催那两货呢?” “这倒是不清楚,许久没见他们露面了。” “昊天剑宗和天锻谷有什么事发生吗?” “未曾听说,妖域一别后,九天十地都平静的很。” “九天十地既然平静,想必也是在积蓄力量吧。” 陆昭轻声自语,目光扫过院中。 宋清若正拉着青团子的小手,和御十三、沈妙妙、林轻蝉三人围在一起玩闹,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语。 戚九夭半躺在摇椅上,似乎睡着了,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御书瑶则目光温柔地看着陆昭。 温蕴见陆昭神色凝重,也收起了玩笑之心,低声道: “是啊,大家都知道,大世将至,登天之路并非坦途。九天十地能人辈出,他们自然不会甘于落在人后。” 。。 。 第511章 陆昭被我点了,你们排队去! 在暗盟‘上苍’的事暴露之前。 对于中州修士而言,修炼到大乘之上,突破此间桎梏,羽化飞升登天而去,本来就是极为困难的事。 而如今几千几万年前的人仙大战秘辛即便只在几大宗门里头流传, 但对于一众修士一众天骄们的道心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 以前的人以为,即便飞升登天再怎么难,也总有人能做到。 千百年间无人能做到,或许是他们修行没有前人那般的道心、感悟。 然而现在不同, 天上神仙界似乎不但不待见中州凡人,还要视为养料。 即便众人不清楚,所谓天门之上,是不是只有一个仙界。 但陆昭与暗盟尊者的对局, 都让所有人意识到,所谓的“登天”,或许不再是超脱凡尘的至高境界,而更像是一场生死未卜的旅程。 但其实也由此可见, 陆昭身为那尊者眼中的“区区一个凡人蝼蚁”, 竟能轻描淡写,几剑就带尊者连同那伪造的天门一起斩下, 为了中州修士提振了多少士气。 现在只要天衍门愿意,往外头喊一句: “我天衍明日要成为道盟之主。” 风万海那小老头怕是第二天就乐呵呵的跑来接陆昭上位了。 他是巴不得把道盟真的给陆昭。 只不过老掌门还有天衍六子们和陆昭的心性其实都差不多,不怎么在乎那些虚位。 “什么,天衍并回九天?” “不干不干!” 彼时的老掌门听到消息,如是说道。 而风万海也不是省油的灯, “天衍门首座意思是九天的位阶太低了,不符合天衍和陆昭的阁位。” “我道盟做主,天衍以后就是九天十地之上的唯一圣地了,录入道盟大典中!” 老掌门:“.....” 老掌门听闻风万海如此“抬举”天衍门,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这老狐狸!” 他对着传信的弟子吹胡子瞪眼: “告诉风万海,天衍门乐于独立于九天十地之外的,我们守着我们的规矩,管好我们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什么圣地不圣地的,我老头子可受不起!” 然而风万海是谁?道盟盟主,最擅长迂回之术。 他收到老掌门的回绝后,不气不恼, “不愧是天衍门啊,这骨气,这清高,当真是修仙界的楷模!” 他转头对身边人说道: “既然天衍门不愿意入九天之列,那便作罢。不过,陆昭那小子,毕竟是中州第一天骄,救世有功。他总得有个名号,方便以后行事吧?” “盟主英明!” 于是,在风万海的一番操作下,道盟大典上赫然多了一笔: 【天衍门陆昭,功德无量,道途通天,特封“中州护道者”,位列道盟长老团首席,享有道盟一切便利,无需履行任何义务。】 这道盟诏令一出,整个中州都沸腾了。 “中州护道者!感觉还是什么九天首座听着威风多了!” “道盟改姓陆了?” 当陆昭从温蕴口中得知自己居然还被弄了封号时, 他正坐在云空域的巨大飞鸟之上, 一边品茶,一边看着御书瑶把玩他的头发,听着身侧宋清若和戚九夭因为谁的糕点好吃而拌嘴。 “我说怎么出趟门,外面的人见到我就喊首座...” 问题是,明明是老头子和风万海两边掰扯,他反倒在台前成了挡箭牌。 落地到了天玑书院。 江文波等候多时了。 “陆小友...呃不,陆首座,恭候大驾多时了。” 陆昭眼角抽了抽, “江先生不必如此,以前如何,现在就如何。” 江文波还是那副风雅文士的样子,摆了摆手, “功绩自在其位,其他同辈不谈,我若不做表率,于你于我于书院,都于礼不合。” 倒是温蕴在一旁轻笑出声: “师弟就别为难江先生了,他这老学究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 这地方陆昭也是轻车熟路了,来道盟几次都是住在书院。 陆昭一行人安置妥当后,温蕴便带着陆昭去了书院的藏书阁。 还没等陆昭等人开始翻呢。 藏书阁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陆昭师兄可在里面?道宗杨仙子求见!”一个书院弟子匆匆跑来禀报。 紧接着,又有人喊道: “清虚观道子也来了,说是要与陆首座辩道!” “天龙寺佛子求见!还有玄阴宫的冰仙子、星月阁的沐仙子……他们都来了!” 没等一会儿,杨清芳就先冲了进来。 看到众人,这才堪堪站定,轻咳了一声, “小青鸾在吗?” 陆昭:“....” 众人:“....?” 她不是来找人的,是来找鸟的。 青鸾:“咕?” 青团子从一堆书里面冒头出来。 “哇,原来你在这里呀?” 青团子见她扑过来,直接扇起小翅膀就跑。 一人一鸟来回转悠。 这还没完, 其他几位天骄也到了。 “陆施主,贫僧有礼了。” “陆公子,贫道有理了。” 佛子和道子默契的开场, 然而冰昕儿没有像之前那样配合他们说一句有病,遂感到有些许的遗憾。 沐寒临和领着洛十九的琼渺也刚想说什么。 却被温蕴一道儒门字篆齐齐都挡了出去。 “做什么呢?” “不知道这是我书院的藏书馆吗?” 温蕴撸起袖子,表现的一点也不像什么儒门才女,气鼓鼓的, “都出去!” “昭师弟今天被我书院点了,你们排队去!” 陆昭:“???” 天骄们:“....?” 她手中的竹简一挥,金光闪闪的文字瞬间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外面的喧嚣悉数隔绝。 藏书阁内顿时恢复了宁静,只有杨清芳追逐青团子的“咕咕”声,显得格外突兀。 杨清芳被温蕴这一手震住,身形一顿,尴尬地停在原地。 她看了看温蕴,又看了看落在陆昭肩头的青团子,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妥协,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戚九夭在一旁看得有趣,斜倚在书架上, “师弟如今可真是炙手可热,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宋清若则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对陆昭抱怨:“师兄,他们都来找你,那我们什么时候看书呀?” 她更关心的是自己和师兄的相处时间。 御书瑶则静静站在陆昭身侧,眸光温柔,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必在意。 。。 。 第512章 给我整一个 一众天骄只有杨清芳是因为跑的快,没有被温蕴的屏障隔绝在外的。 这姑娘现在就跟着陆昭后头盯着他肩膀的青鸾看。 给陆昭看的有些发毛。 “杨仙子,青鸾在此,你若只是寻她,不妨想方设法讨好她看看。” 杨清芳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凑到青团子身边,试图用各种小零嘴引诱它。 青团子“咕咕”叫着,在她身边绕来绕去,就是不肯轻易上当,逗得杨清芳又爱又气。 然而一直到了晚上陆昭看完了藏书馆的各种古籍, 众天骄都各自散去了,杨清芳还在和青团子“斗智斗勇”。 陆昭看着她那副锲而不舍的样子,失笑道:“杨仙子,青鸾顽劣,你莫要被它气到。” 青团子仿佛听懂了陆昭的话,得意地“咕”了一声,化作一道青光,重新落回宋清若的头顶,还用小脑袋蹭了蹭她。 杨清芳跺了跺脚,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作罢: “陆首座,明日我定要向你请教驯养灵禽之法!” 说完,也气鼓鼓地跟着书院弟子去客房了。 “师兄,她为什么这么执着青鸾呀?” 宋清若轻声问道,头顶的青团子惬意地打了个滚。 “许多人喜好不同,也是常态。” “嗯..也是呢。” ..... 几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戚九夭探身问道,“师弟今天有什么发现吗?” “新发现倒是没有。” “那有旧发现?” “是有的,师姐还记得白灵羽前辈吗?”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 “你是说那个只出场了几章,守着荒墟神藏几千年但是心智没有成长,但却是我的老祖先的外甥女,明明进了我的断仙剑当剑灵,结果睡了很久都没有醒过来的白灵羽前辈?” 陆昭:“....” “是的,就是她。” “那怎么了?能唤醒她了?” 戚九夭小手负在身后,微探着小脑瓜,好奇问道, “不过白前辈几千年都在荒墟里面,见识怕是还不如御姐姐的心智成熟。” 御书瑶:“....?” 师尊小手拉了拉陆昭的衣袖, “阿昭,为师心智很成熟的吧?” 宋清若小声, “御姐姐,这样问就不是很成熟了哦...” 御书瑶抿了抿小嘴,拉着陆昭不说话了。 陆昭:“....” 他可以作证,师尊的心智确实成熟,但是取决于她是什么形态的御书瑶。 陆昭轻咳一声,安抚地拍了拍御书瑶的手,示意她不必在意。 他又看向戚九夭, “确实有法子唤醒她。” “不过重点不在于此,而是我今日翻阅发现的一些古籍...” 一旁冒出温蕴的声音, “大多都是上古时代的文字,即便很多大儒都看不懂。” “所以才要叫醒白前辈...”戚九夭点了点头,看向一旁忽然冒出来的温蕴, “温仙子为何总跟着我们?” “嗯...”温蕴眨巴眨巴眼睛,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书院,我要招待你们?” 陆昭接过话头,伸出手, “师姐,断仙剑一借。” “给你。”戚九夭小手往后一探,一抹红色的灵光化为猩红佩剑,递给陆昭。 两人动作稀松平常,就好像给的不是什么神剑,而是寻常的物件一样。 “你要怎么叫醒她?” “嗯,怎么叫醒睡着的人,就怎么叫醒她。” 陆昭接过断仙剑,入手微沉,剑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息,这把剑承载了断仙宗太多的悲欢离合。 几人已经到了温蕴备好的书苑中,四处灵阵遮掩,不必担心被人窥探。 陆昭将剑尖朝下,轻轻插入地面。 温蕴、戚九夭和宋清若都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施展什么法子。 御书瑶则目光平静,仿佛早已知晓陆昭的用意。 却见陆昭向墙角趴着睡着的巨大机傀青墨虎招了招手。 青墨虎啪嗒啪嗒飞奔过来。 陆昭附耳几句。 青墨虎点头了然,接过断仙剑的剑柄 扬起虎头,猛地长啸惊呼一声: “白灵羽!神藏被偷了!” 喊声在夜空中回荡,惊得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温蕴:“……” 戚九夭:“……” 宋清若:“……” 断仙剑嗡鸣一声,猩红的光芒猛然大盛,紧接着,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剑身中飘了出来。 正是白灵少女,她面色苍白,身形有些飘忽,但双眼却瞪得浑圆,一副睡眼惺忪却又惊恐万状的模样。 “什么?!神藏被偷了?!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偷我断仙宗的神藏?!我堂堂守护灵……” 她一连串的叫喊,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语速极快,显然被“神藏被偷”这个消息刺激得不轻。 却又猛然顿住, “不...不对啊,我明明记得神藏都已经被挖自己祖坟的戚家小姑娘送给外人...” 她说着就看到陆昭、戚九夭等人,喃喃改口, “呃..我已经把神藏托付给良人了,怎么可能被偷呢。” 她抿了抿唇,尴尬的笑了笑。 “....” 白灵少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陆昭脸上,眼神带着几分幽怨:“你……你小子使诈!” 陆昭轻咳一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前辈醒了就好,有些事情,还需前辈指点一二。” “指点什么?你这小辈,不讲武德!我还在做梦呢,梦到我当年威震八方,一剑断仙路,结果就被你这大傻猫一嗓子给喊醒了!” 白灵少女气鼓鼓地指着青墨虎,虚幻的身形都开始颤抖起来。 “你这没用的臭猫,你以前当门前护卫,我喊你几百声都不答应的那股牛劲呢?” “怎么这几个小辈忽悠你几句,你就马首是瞻呢?” “你能让我这样,我也为你马首是瞻!” “哪样?” “这样。” 青墨虎当着她的面就咔咔一阵机傀声响动,变成一尊手持巨剑的高大修士人形机傀。 白灵羽:“.....” 她小脸呆呆了好一会儿。 魂体好像无意识一样往后朝陆昭等人飘了过去。 忽而直接抓住了戚九夭的手, “按亲缘关系,咱也算是你几十代的表姑了,让你家那口子给我也整一个呗?” 。。 。 第513章 身世的线索。 戚九夭被白灵羽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给陆昭打了个眼色。 陆昭轻咳一声, “机傀之身,制作起来倒是简单。” “那你快帮我...”白灵羽兴奋的魂体乱飞。 “不过前辈现在已经是剑灵了,所以要掌控机傀为己用,需要多花费不少功夫。” “....”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白灵羽小手抱着自己,一脸警惕, “我不卖身的。” “你也没有啊。” “你做了我就有了。” “....” 戚九夭和白灵羽简单说了一下这几个月里中州发生的变化,以及陆昭一行人力敌暗盟的事。 白灵羽接受的非常快,完全没有怎么惊讶。 青墨虎讶然, “你是不是关在荒墟久了,麻木了?” 白灵羽嗤鼻, “这小子当初为了拿神藏,直接一剑把我的荒墟控制灵阵劈碎了。” “荒墟可是仙族做的,他连这种事都能做到了,我有什么好惊讶的?” 青墨虎想想也是,自己的石体也是被他劈没了。 虽然从境界来说不算离谱,但是从荒墟的起源来说, 很是离谱。 所以暗盟那群伪神走狗打不过陆昭,好像也正常? 然而这一姑娘一虎是没有亲眼见过陆昭剑斩暗盟尊者的模样, 否则他们也不会这般说了。 白灵羽很快进入了状态,她飘到陆昭面前,虚幻的身影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说吧,要我做什么?那些上古文字?” 陆昭点头,指了指桌上的竹简和古籍: “正是。这些古籍都涉及上古时代的文字,且内容多与古仙域、登天之路相关。前辈毕竟是断仙宗的守护灵,自当看得懂。” “我知道了,” 她飘到竹简前,虚幻的指尖轻触着晦涩的古文,眉心微蹙,似乎在努力辨认。 “嗯....这字迹确实古老,并不是当年的通用文字,但还难不倒我。” 白灵羽让青墨虎抱着一大堆竹简书卷到了书房,她要挑灯夜看。 白灵羽这般认真的模样,让陆昭等人也放下心来。 白灵羽毕竟是断仙宗的守护灵,活了数千年,对上古之事自有其独到的了解。 接下来的几日,白灵羽便一头扎进了书堆里。 她以灵体状态翻阅竹简古籍,速度极快,往往一卷竹简在她手中不过盏茶功夫便能看完。偶尔遇到晦涩难懂之处,她便会皱眉沉思片刻,随即又豁然开朗。 陆昭将一些自己觉得特别重要的古籍和竹简特意标注出来,请白灵羽着重解读。 这些古籍中,有一部分记载了古仙域的兴衰变迁,另一些则详细描述了当年人仙大战的细节,以及暗盟的起源和目的。 白灵羽的解读能力果然非同凡响。 许多陆昭读起来晦涩难懂,甚至自相矛盾的地方,在她的解释下,都变得清晰明了。 “这块玉简记载的‘天门之钥’,并非单纯的实物,而是指一种可以与那种要是进行共鸣的特殊血脉,或者说,是一种与古仙域法则契合的印记。” 白灵羽指着一块刻有奇特符文的玉简说道, “嗯....这个,好像就是当年仙域与神界之中赫赫有名的以半神血脉力敌的烛煌神王的家族纹印。” 陆昭闻言皱了皱眉,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漆黑的物件, “白前辈,你看看这个?” 这东西是当初在仙苗秘境时,那鬼主身上缴获的东西。 如今看来,那鬼主想来就是暗盟的爪牙。 白灵羽接过,看了好几眼, “这...好像就是那纹印..” “烛煌神王当年可是仙域的顶尖强者,以半神之躯力战神界,护佑中州,威震八方,也是因为他的出手,一人力敌七十二神将,三十六神王,十二仙圣。 我那舅舅...也就是断仙宗老祖才有机会一剑断仙。 他的血脉,哪怕是旁支,也非同小可。” “烛煌神王……”陆昭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忽然问道, “白前辈可知之前在断仙宗荒墟徘徊驻守的赵孟将军,出身何处?” “....” 白灵羽闻言,虚幻的身影微微一颤,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思索。 “赵孟……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又有些模糊。你等等,让我想想……” 她闭上眼睛,魂体周围泛起淡淡的涟漪, 似乎在努力回溯漫长岁月中的记忆。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恍然和震惊。 “我想起来了!赵孟!他、他是……他是烛煌神王座下的一员神将!” 白灵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看向陆昭手中的漆黑物件,又看了看他,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烛煌神王,当年乃是神界中一位极其强大的半神,以力压诸神而闻名,他掌控着一方神域,麾下神将无数,赵孟便是其中一位。 传说他曾凭借半神之躯,硬撼神界至高法则,只为守护他心中所认定的‘正义’。后来神界内乱,法则崩坏,他才逐渐在历史中隐匿……可这赵孟将军,怎么会出现在荒墟?” 白灵羽的疑问,也正是陆昭心中的困惑。 陆昭将自己在荒墟中遇到赵孟以及应龙军残魂的经历,简要地向白灵羽和温蕴等人讲述了一遍。 “你不会真的是烛煌的后人吧?赵孟将军说的少帅?” “先不说时代差距上万年之久,那烛煌家的应龙军少帅,是叫陆昭吗?” 白灵羽:“我不知道...” “....?” “烛煌神王那么出名,你不知道他姓什么?” 白灵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昭, “上界之中,不管是神是仙,所谓真名不可轻解,更不可轻传六耳。” “....” “大家都是神仙了,怎么可能暴露真名?” “所以,他们之间也流行起代号、化名?”陆昭皱眉,这与他所知的修行界常识有所出入。在中州,直呼姓名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只有对待仇敌才会避免提及真名。 白灵羽摊了摊手,虚幻的身影在空中晃了晃: “那可不一样。下界讲究因果,名字有时也是因果的一部分。但到了上界,特别是那些实力达到一定境界的仙神,他们的真名就不仅仅是一个代号了。每一个字,都可能蕴含着他们的大道法则、权柄印记。轻易提及,就可能引动对方的法则,甚至被实力强大的存在感知到。” 她顿了顿,又道: “而且,真名也常常与他们的本源力量相连。一旦被敌人知晓,就可能通过某种秘术进行诅咒、削弱,甚至是直接从本源上进行攻击。所以,上界的仙神,一般只会在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提及自己的真名。对外,他们都有各种尊号、雅称,或者直接用封号来代替。” “烛煌神王,这个尊号,便是他在神界以力证道后,被众神所认可的封号。至于他的真名.....我哪里有机会接触到那些上界大人物的真名?” 白灵羽说着叉腰, “我舅舅说了,真和我说了,怕是不出三息时间我就得被对方的法则反噬而死。” “原来如此,受教了。” “不客气。” 陆昭低头看了那漆黑的纹样物件。 还有他之前利用心魔强行回溯自己的记忆的那几幕画面, 【你小时候好像是被扔在雪地里的,周围没人喊你,也没人管你..... 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披着破布,背对你走远了。 那大概是个女子,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脸....可能是你娘,也可能不是,反正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还有个更小的影子,可能是个小孩?但看不清脸,也听不到声音。其他的,就没了。】 他有预感, 他的身世,怕是要登天之后才能确定了。 陆昭将那漆黑的物件重新收好,目光转向白灵羽,带着几分郑重: “白前辈,既然赵将军和烛煌神王有所关联,那么,是否能从他的记忆残留中,寻找到一些关于‘登天之路’或者‘古仙域法则’的线索?” 白灵羽虚幻的身形微微一震,随即苦笑一声:“这……恐怕很难。赵孟将军的残魂已经被怨气侵蚀了太久,神志不清,大部分记忆都停留在当年的战场,且碎裂不堪。能够记住‘少帅’这个称呼,并将其投射到你身上,已经是机缘巧合了。至于更深层次的法则信息,那几乎是不可能触及的。” 她说着,又瞟了一眼青墨虎,叹了口气, “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一个执着于保护‘少帅’的忠魂,而不是一个能够提供情报的智者。” 青墨虎顿了顿,“我倒是觉得,他能在那种状态下认出陆昭,说不定还有救。” 陆昭没有参与白灵羽和青墨虎的日常斗嘴, 他陷入了沉思。 旁边御书瑶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指, “阿昭,师尊会陪着你的。” “嗯,我知道。”陆昭点头。 御书瑶摇了摇头,轻声道, “从前往后,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昭的心头一暖,反握住御书瑶的手,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掌心。 却见后头宋清若直接小身子抱住他的腰肢, “师兄,清若在的。”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有些羞赧,但也主动轻轻扣着他的手掌。 三人一左一右,小脸都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坚定而温柔。陆昭感受到手心的温暖,以及腰间那份不曾言语的依恋,心头所有的沉重和困惑仿佛都被这份纯粹的情感冲散了。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被触动心弦的痕迹。 .... “喂喂喂!” 白灵羽忽然飘到陆昭面前,虚幻的身影在空中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秀恩爱吗?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单身老前辈在呢!” 青墨虎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补充:“还有我....” 。。 。 第514章 白墨双剑 戚九夭轻笑一声,凤眸流转,带着几分促狭: “白前辈要是羡慕,回头让我家师弟给你也找个机傀伴侣如何?” 白灵羽顿时气急,虚幻的身形竟然也做出了叉腰的动作: “去你的!谁要铁疙瘩?” “我就算只剩下神魂了!也是几千年的黄花闺女好不好?” “....” “不是,你们沉默什么?” 陆昭转移话题道, “白前辈,你刚才说,赵孟将军或许还有救?” 青墨虎跳出来, “是我说的。” “你别吵!”白灵羽没好气说着,又收敛了玩闹的神色, “这只是我的猜测。” 她飘到陆昭面前,虚幻的手指点向他手中的漆黑物件, “赵孟将军死后有遗志夙愿未消,壮志未酬,才会领军在古战场徘徊多年。” “说不定在上界有办法能洗清他的神魂。这个物件算是烛煌家的信物,你如果去了上面,应当能找到线索。” 陆昭接过那漆黑的物件,细细摩挲着其上的纹路。 心中对这位忠心耿耿的将军,也多了一分敬意。 “多谢白前辈指点。”陆昭诚恳地说道。 白灵羽撇了撇嘴,虚幻的身形绕着陆昭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半晌。 “指点什么?你这小子,身上秘密多着呢。我看你和那什么烛煌神王,说不定还真有点联系。”她说着,又瞟了一眼陆昭腰间的墨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尤其是你这把剑……气息很古怪,和那什么神王的纹路,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陆昭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墨剑的剑柄。 这把剑自他得到以来,便一直透着神秘。 老头子让宋清若代为交给他, 问起来历,只说和御书瑶的白玉是一对,他只负责保管,但并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这话听着就蹊跷, 陆昭怀疑是老头子常年谜语惯了,现在遇到事情就不肯说。 特地收买了小师弟清扫和大师兄,每日在他面前念叨一百回墨剑来历。 结果把老头子问急眼了 如今听白灵羽这么一说,心中疑团更甚。 其一让小师弟伺候老头子的时候故意做一些老头子不喜欢的吃食与喜好,比如连续三天只喂他素菜,或是故意在他打坐时播放嘈杂的凡人戏曲。 清扫对此乐此不疲。 其二让大师兄在日常打理天衍事宜时留意是否有关于此剑的记载,并且对老头子旁敲侧击,比如在一天里不经意的问上一百次墨剑的来历。 都这样了,老头子居然还闭口不谈。 小师弟说老头子每次听到墨剑的来历,不是装睡就是转移话题;大师兄则说墨剑并不在天衍的任何典籍记载中,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这让陆昭更加确信,墨剑的来历绝对不凡。 如今白灵羽的话,无疑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 白灵羽见陆昭陷入沉思,也没有再打扰,她知道陆昭身上的秘密远不止这些。她飘到桌边,拿起一块灵果,虚幻的身形吃得津津有味。 宋清若看到白灵羽吃灵果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凑上前:“白前辈,你现在是灵体,也能吃到东西吗?” 白灵羽嚼着灵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当然能啊!不过,普通的灵果吃了没什么用,得是蕴含灵气的那种,能滋养神魂。” 她说着,还挑了一块最大的灵果递给宋清若, “尝尝看。” 宋清若接过灵果,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哇!这个口味的好好吃,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白灵羽摇头, “我不知道啊,是这只团子教我的。” 旁边的青团子挥了挥小翅膀。 宋清若:“.....” 一旁陆昭和戚九夭御书瑶正在研究着墨剑。 陆昭将墨剑从腰间解下,轻轻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着剑身上的纹路。 墨剑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剑身上刻画着并不复杂的纹路,每一道都透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这剑……难道是烛煌神王的佩剑?”戚九夭忍不住问道。 白灵羽摇了摇头: “不,不像。我听说过,烛煌神王的佩剑是‘炽阳’,那是一把通体赤红,蕴含极致阳刚之气的神剑。这把墨剑的气息,和炽阳完全不同。” 御书瑶抱着白玉靠在陆昭身侧,将白玉剑放在桌上和墨剑并排, “那看看白玉呢?” “这是隐仙域自从第一代就传承下来的神剑,是历代隐仙的佩剑。” 陆昭又简单和白灵羽说了几句隐仙的来历。 隐仙,就是当年中州人仙大战,站在人族这边,选择帮助一部分人族与隐仙自家仙族保存有生力量的一族。 隐仙家主也是主动开辟小世界的一代仙家人物,听说和断仙老祖齐名。 白灵羽虚幻的身形围着墨剑和白玉剑转了几圈,虚幻的手指轻轻拂过墨剑的剑身,又碰了碰白玉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嗯……这墨剑的气息确实驳杂,它融合了太多不属于中州,甚至不属于上界法则的力量。但它自身的核心,却异常纯粹,仿佛能够容纳万物。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包容性。至于白玉剑……” 白灵羽的目光落在白玉剑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把剑……我竟然从未听闻。它虽然是仙器,但所蕴含的法则之力,却异常内敛,甚至带着一丝……凡尘的烟火气。这很奇怪。” 御书瑶轻声解释道: “白玉剑是历代隐仙家主的佩剑,但隐仙一脉从不参与世间纷争,所以外界鲜少有人知晓。” 白灵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不过,我总觉得这白玉剑的来历,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深远。它所承载的,或许不仅仅是隐仙一脉的传承。” 她说着,又看向陆昭,眼中带着一丝促狭: “你这小子,真是个怪胎。身边围绕的都是不凡之物……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青墨虎嗤鼻道, “原来你这厮知道的也不多。说了都等于没说。” “....” 白灵羽撸起袖子, “找打是吧?” “怕你不成?”青墨虎不服。 白灵羽作势要扑向青墨虎,虚幻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青墨虎庞大的机傀身躯猛地一震,双目探灯瞬间亮起,长刀“嗡”的一声出鞘,摆出一副迎战的姿态。 “来啊!谁怕谁!”它瓮声瓮气地吼道,金属关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温蕴:“....” 她默默的抽出白玉剑和如墨剑,原地指着两人, “都给我住手!” “书院重地,不得喧哗!” “都给我坐下!”温蕴沉声说道,墨剑和白玉剑在她手中轻微颤动,散发出摄人的剑意。 两个在场年纪最老的老东西身形一顿,脸上有些尴尬,默默停住。 。。 。 第515章 登天前的准备 说一千道一万。 白灵羽这个蹲了几千年近万年的家里蹲,确实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了, 许多的事情都要登天之后才能找到答案。 白灵羽:“喂!过分了,什么叫万年家里蹲?” “我那是工作!知道吗?看守神藏的工作!” 青墨虎点头:“确实,和我看大门其实没什么区别的工作。” “....” 白灵羽:“你大门没看住,导致我荒墟灵阵都坏了!” 青墨虎:“你躲在荒墟里面不支援,我大门才会没看住!” 白灵羽气得虚幻的身影都快透明了:“我是守护灵!我得守着神藏!谁知道你放进来的是什么怪物?!” 青墨虎冷哼一声,长刀斜指地面:“怪物?那等一下你找这位少帅要做机傀之体的时候可别提要求,他就是个怪物!” 陆昭:“……” 白灵羽闻言忽然双眸亮起,飞到陆昭和戚九夭面前, “对了,我的身体可以开始操刀了吧?” 戚九夭无奈地看着白灵羽,轻咳一声:“白前辈,你这跳跃性思维,真是让人佩服。” 陆昭放下墨剑和白玉剑,笑着看向白灵羽:“前辈若真想拥有机傀之身,晚辈自当尽力。不过,前辈对自身的要求,可否与晚辈说得详细些?” 白灵羽的魂体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兴奋得差点透明:“那可多了!首先,外形嘛,要仙气飘飘,最好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啊,这是仙女下凡’的那种!材质要轻盈,但防御力必须顶尖,要能承受住各种仙术轰炸!” “其次,功能性嘛,飞行速度要快,最好能瞬移!攻击力要强,能一剑斩仙魔!防御力嘛,要能抵挡住一切攻击,最好还能反弹!哦对了,最好还能自带疗伤功能,受伤了能自动修复!” “还有啊,我这几千年都在祭坛里,没怎么好好享受过美食,所以还得自带美食生成器,能变出各种仙珍海味!最好还能自带一套豪华别墅,里面什么都有,灵泉啊、药园啊、藏书阁啊……” 白灵羽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对未来机傀之身的幻想中,滔滔不绝。 陆昭听得嘴角直抽,这哪里是机傀之身,这简直是要造一个资源无限的可移动宗门。 “白前辈,”陆昭终于打断了她的幻想,“您说的这些……恕晚辈能力有限,目前还无法实现。” 白灵羽的魂体瞬间萎靡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陆昭: “啊?不能实现?你不是很厉害吗?而且连仙族的禁制都能劈开!” 陆昭耐心解释: “劈开仙族禁制,是因为那些禁制年代久远,且本身就存在了破绽,可见该阵法师造诣一般。” “....” “那阵法是我做的。”白灵羽更萎靡了。 陆昭:“.....” 他又转头看向戚九夭, “对了师姐,因为白前辈现在是断仙剑的剑灵,所以机傀做出来之后,要让白前辈控制,需要以断仙剑为引。” 宋清若凑过来好奇道, “是不是要在机傀的某个位置做一个钥匙孔当做开关?” 陆昭轻笑一声,揉了揉宋清若的脑袋:“清若聪明。不过并非钥匙孔,而是断仙剑的灵韵与机傀核心的共鸣。” “嘿嘿...”小姑娘憨笑。 戚九夭则抿了抿唇,双眸看着陆昭, “所以意思是白前辈要出来,我就不能使用佩剑了?” 陆昭摇了摇头,“嗯..也不是,可以用从暗盟中收来的特殊材料,将机傀做成可自由携带的型号。比如一块玉佩,一枚戒指,或是发簪,耳坠什么的。” “师姐需要白前辈助力的时候,只要扔出去,它就能瞬间化为白前辈的机傀之身。平日里,白前辈的神魂也可以在其中休眠,或者作为法宝的器灵辅助师姐修行。” 戚九夭闻言,凤眸亮了亮,这听起来倒是不错。 “那这个制作难度如何?”她看向陆昭。 陆昭沉吟片刻: “材料不缺,但要在如此微小的物件中,容纳下一众功能,并保证白前辈神魂能够自如操控,需要极高的炼器造诣和阵法配合。不过,我会在空闲时尝试炼制。” 他这话说得谦虚, 但温蕴和御书瑶都清楚,陆昭的炼器和阵法水平在中州已是顶尖, 如果他说“尝试”,那基本就代表有相当大的成功把握。 白灵羽听到这话,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我也可以来帮忙的。” “呃..” “你迟疑什么,我是阵法大师!” “....” “你沉默什么啊?我阵法真的很厉害的,被你劈开是意外!” “....” 青墨虎探头过来,有些腼腆道, “那...我这一身可以像她那样做吗?” “我也可以当你的辅助器灵的,少帅!” 陆昭想了想,觉得也无不可。 不过重点不在于辅助修炼的器灵,而是青墨虎本身的神魂就不俗,如果成了便携式,是一大助力。 白灵羽见状,急了: “喂!你这大傻猫,怎么还抢先了!不是说好了我先来吗?!” 青墨虎:“我没抢先啊,我只是改造一下而已。” “....” 陆昭无奈一笑,目光扫过桌上的竹简和古籍。 “白前辈,既然您对这些上古文字和法则有独到的见解,那么接下来,我想请您帮助我,更深入地解析这些古籍中的信息。特别是关于‘登天之路’和‘古仙域法则’的记载。” 白灵羽一听正事,立刻收敛了玩闹的神色,魂体瞬间凝实了几分,显得认真了许多。 “没问题!这事我拿手!”她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虚幻的胸脯,“当年这些古籍我舅舅也收藏了不少,虽然大部分都毁在了那一战里,但我也跟着他耳濡目染,知道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师弟,这些古籍中,有没有提到那个叫做‘上苍’的暗盟?” 戚九夭突然问道,凤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陆昭摇了摇头, “目前为止,还没有直接的记载。这些古籍大多侧重于描述古仙域的法则和登天之路的玄奥。不过,从一些只言片语中,倒是能看出当年人仙大战的复杂性,并非单纯的正邪之争。” 白灵羽在一旁补充道: “没错!那一战牵扯太广了,很多上界仙神都参与其中,立场更是错综复杂。所谓的‘上苍’,或许只是某个特殊时期,某一派势力的代号,或是更为隐秘的存在。” 接下来白灵羽依旧留在书院研究古籍。 陆昭最近闲着也是闲着, 除了修炼以及指点师姐师妹修炼, 和师尊优哉游哉赏花泡茶外, 就是给两个老登做机傀躯体。 林轻舟还被陆昭直接叫来,连着林家的灵傀坊也来了不少厉害的工匠。 天骄们那边,陆昭还从天锻谷里头让铁催借来了不少人。 宋清若好奇:“做机傀需要那么多人吗?好像都上千人了?” 陆昭笑了笑,“我们登天之后,要把小家也带上去啊。” “小家?整座玄渺峰吗?” “....” “是师兄的飞舟。” 陆昭的话让宋清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飞舟确实算得上他们的第二个小家了。 自从一开始进玄渺峰,遇到陆昭,那艘飞舟就在了。 现在要登天的话,确实需要改造。 “也要做能缩放自如的功能?” “嗯,还要搭载攻击性比较强的阵法符箓和术式。” “那,那是不是还需要很强大的灵石储备?”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她想起了飞舟日常维护的消耗。 陆昭点了点头,手指帮她捋了捋腮边的发丝: “清若说得没错。灵石储备自然是多多益善,不过,我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关于如何让飞舟在天外也能持续获得灵力支持。” “哇!” 宋清若顿时来了兴趣,缠着陆昭追问细节。 陆昭便耐心地向她解释,如何通过特殊的阵法,将天外虚空中的某些能量转化为飞舟可用的灵力,甚至如何利用星辰之力辅助航行。 白灵羽听到这些,也飘了过来,虚幻的身影好奇地凑近: “小子,你这想法可够大胆的。这玩意儿要是成了,比我那什么可移动宗门还厉害!” 。。 。 第516章 一时兴起 这一日。 天衍门之上,一座由术法凝聚而出的巨大云台悬浮在群山之巅。 一旁还有一座十分巍峨宏伟的巨大飞舟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云台四周还有阶梯式的座位,上面坐满了天衍门和其他九天十地宗门来的修士。 仔细一看,云台还是从飞舟之上延展出来的。 云台正中心之上,沈妙妙小脑瓜上顶着青团子,嘴里拿着一个不知名的短柄法器,高声报幕着, “由中州护道者\/九天首座--陆昭师兄出身的宗门,天衍门联合道盟举办的登天者选拔大会,现在开始。” “有请开幕特邀参赛选手。” “荒墟神庙守护神兽,青墨虎!” 沈妙妙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惊呼声。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云台一侧,那里一道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伴随着“咔咔”的金属摩擦声,一尊高达十丈的庞大机傀缓缓踏上了云台。 它通体漆黑夹杂着素白的灵路术式,线条流畅,又有斑驳的锈迹,充满了前卫又古老的双重之感。 机傀虎双目探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巨大的爪子每踏出一步,都让云台微微颤动。 “天呐!这就是青墨虎前辈吗?这也太威武了吧!” “这……这是机傀?我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机傀!” “传闻青墨虎前辈乃荒墟九兽之一,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形态出现!” 青墨虎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它昂首挺胸,双目扫视全场,然后猛地挥舞了一下巨大的机械臂,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诶,青墨虎前辈是在打招呼吗?” 下一瞬,青墨虎周身又是凛然的气场震开,一道道水波纹席卷全场。 许多人都被迫捂着耳朵。 “居然是逼近炼虚后期的灵压?这就是炼虚大修,半步大乘的古老神魂驾驭的机傀吗?” 沈妙妙又小手挥着另一边, 青团子慢了半拍,急忙小翅膀举向另一边。 “再让我们有请!断仙宗神藏守护仙子,白灵羽!” 沈妙妙的话音刚落,全场再次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云台的另一侧。 那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她身着一袭轻纱,长发如瀑,随风轻舞,露出一张娇俏而又带着几分清冷的绝美面容。 她的身形飘忽,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韵,既有仙子的飘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哇!这就是白灵羽前辈吗?好美啊!” “这……这哪里是守护仙子,分明是仙女下凡!” “传闻白灵羽前辈是断仙宗的神藏守护灵,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绝色!” 白灵羽显然也很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微微一笑,身形一动,便轻盈地飘到了云台中央。她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姿态优雅,仿佛在表演一场绝世的舞蹈。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辈!” 白灵羽不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青墨虎。 青墨虎见状,不甘示弱地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机械臂再次挥舞,试图盖过白灵羽的风头。 “吵死了!” 白灵羽冷哼一声,周身灵光大盛。 她张开双臂,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她身前凝聚。 紧接着,符文飞速旋转,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仙剑。 仙剑轻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 另一边,飞舟之上。 “师兄,御姐姐,快醒醒!” 宋清若清脆又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 静室内,陆昭缓缓睁开眼,身侧的御书瑶眼睫轻颤,依旧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似乎还想再睡片刻。 “清若,怎么了?” 陆昭打了个哈欠, 他连续好几个月没有合眼,赶工做完了白灵羽的灵傀仿真之身和飞舟登天化的改造工作。 一睡就睡了好久。 他披上外袍,起身下床。 怀里的御书瑶也终于被吵醒,她慵懒地睁开清眸,带着几分迷蒙,小手揉了揉眼睛,软糯地问道: “阿昭……什么时辰了?好吵……” “师尊再睡会儿,我去看看。”陆昭柔声道。 “不要……”御书瑶却坐起身,拉住了他的衣袖,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依赖之情溢于言表, “阿昭去哪,我也去。” 宋清若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小脸微红,小声催促: “师兄,御姐姐,快点啦,不然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青墨虎前辈和白灵羽前辈他们打起来了?” “....?”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怎么了?” “他们跑去开登天选拔大会了。” “?” 陆昭懵了, “这不是我上次和大师兄他们喝酒的时候随口提的事情吗?” 清若小跑到陆昭身前,急匆匆地解释道: “师兄,你上次不是随口说要办个登天选拔大会,测试一下大家的实力,看看谁能随你登天嘛?结果风万海盟主他老人家当真了,还联络了九天十地各大宗门,说是要搞个中州盛事!另一边林师兄他们刚刚忙完飞舟的事,就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同意了。” “然后又问到了戚九夭...姐姐和温蕴师姐那边去了。” “她们两个..两个看你休息了好几天都不醒,就故意答应了!” “....” 陆昭的嘴角微微抽搐。 自家师姐和蕴师姐果然是两个乐子人... “走吧。”陆昭无奈地笑了笑,拉着御书瑶和宋清若往外走。 三人来到飞舟甲板, 陆昭无奈地扶了扶额,看着云台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叹了口气: “清若,师姐和蕴儿师姐她们怎么让这两货...” “她们说这是预热!” 宋清若抢着答道,大眼睛骨碌一转,又指了指云台上的沈妙妙, “沈师妹还说,这是‘开幕特邀表演赛’!” 陆昭:“……” 他看着云台中央,沈妙妙正举着一个发光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精彩纷呈,不容错过!”。 牌子旁边,青团子还用小爪子指了指台下,示意众人鼓掌。 台下,无论是天衍门的弟子,还是其他宗门的修士,都看得津津有味,掌声雷动,喝彩声不绝于耳。 “看来大家兴致很高啊。” 御书瑶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她看着云台上那两道身影,眼底也划过一丝兴味, “白灵羽这身灵傀,确实做得不错。” 。。 。 第517章 师弟两人与两傀 只见云台之上,白灵羽和青墨虎已经缠斗在一起。 白灵羽身形飘忽,仙剑流转,剑光如虹,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青墨虎则体型庞大,机械臂挥舞间风声呼啸,巨爪拍击,威势惊人。 宋清若好奇的看着白灵羽, “师兄,白前辈的灵傀身躯不是说还没有完全调试好吗?” “不过看起来和普通的肉身一样诶,好好看,像仙子一样。” 陆昭点了点头, “确实还没有调试好。” 宋清若愣了愣,“那白前辈不是...” 陆昭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云台上白灵羽那曼妙的身影上。 “输不输,可不好说。” “嗯?为什么这么说?” “师姐肯定是想好了后面的玩法,才会临时让这两人出来打的。”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点了点小脑瓜, “嗯,有道理。” 话音未落,云台上风云突变。 白灵羽的身影忽然变得飘忽不定,仙剑流转间带起一片残影,竟让青墨虎那庞大的身躯也难以捕捉。 她的攻势越发凌厉,剑光如织,密不透风地笼罩向青墨虎。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辈!” 白灵羽的声音在云台上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告诉你们,真正的仙子,就算没有完全准备好,也比这铁疙瘩强!” 青墨虎冷哼一声, “那就给你看看本将军的实力?” “将军?你不是看门的吗?” “呵?” 青墨虎周身凛然呼啸起一道道的墨白色交杂的灵感, 机傀身躯往前一阵飞扑, 空中旋转变成了高大的机傀将军模样,手持长柄巨剑,身后腰侧还有爪子变形的佩剑,背上背负着一杆长枪,枪身上还系着烈烈旗帜,旗上笔走龙蛇写着“昭”字。 横剑而立,金戈铁马。 端的威风凛凛。 陆昭的目光落在青墨虎身后那杆旗帜上,眉梢微挑。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戚寒直接跳了起来, “他不是我断仙宗的灵兽吗?” “怎么变成昭家军了?” “三姓家奴!” 陆昭:“....” 青墨虎:“....” 他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 云台上战局再变。 青墨虎化身的机傀将军身形一晃,带起一阵狂风,巨剑横扫而出,直奔白灵羽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厉啸。 白灵羽神色一凛,她显然也没料到青墨虎能瞬间变幻形态,并且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 她不再言语,周身灵光暴涨,仙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星,直迎巨剑。 “轰——” 剧烈的碰撞声响彻天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云台中央猛烈对撞,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云台边缘的禁制都为之颤动。 台下众人纷纷施展术法护体,但依旧被那股余波震得心神不宁。 沈妙妙顶着青团子,小脸也有些发白,高声喊道: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不要伤害报幕人员和裁判!” 台上二人激战, 陆昭视线却是在云台四处扫视。 “师兄,你在找什么?” “师弟自然是在找我呀。” 一道娇然清媚的声音出现在了云台天边之上。 陆昭抬眸望去, 只见一声玄墨色襦裙的戚九夭从云端轻踏莲步而下,风华万千, 她轻抿着红唇,凤眸微挑,眉心一道红色清莲,妆容有些妖冶又显露芳华的气质。 陆昭审视着她周身散出的比起往昔更强的气息,加上两人灵台互通,心意相通, 他此时隐约已经猜到自家师姐想做什么了。 说起来,师姐进境也是飞快,他一觉醒来,她如今已然炼虚境界了,也就比起师尊最近快速到达炼虚后期境界的速度慢了一道道而已。 陆昭朝她轻笑着, “师姐?这么自作主张可不好哦。” 戚九夭满脸盈盈笑意,眨了眨凤眸, “就是要出其不意,才能给你惊喜不是。” 话音落下。 戚九夭伸出玉手,朝向白灵羽, “前辈,劳烦了。” 白灵羽香腮微鼓,哼了一声, “我还没打过呢...” “算了,就这样吧。” 紧接着就见她足尖往后一点,娇躯快速往后迅然飞去,半空中曼妙旋转,连带着轻纱绸带一同摇曳, 下一瞬化为一道灵光而去,点缀在了戚九夭的耳垂。 随后便见戚九夭周身变化,她的手中赤红的仙剑缓缓浮现,娇躯身上, 玄墨色的裙衫变得更加华美,其上流淌着暗红色的流光,宛若星辰轨迹。 一条条素白的绸带轻纱环绕在她的周身。 她原本就妖冶的容颜,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魅惑与肃杀以及几分清然的明净,眉心那朵红色清莲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血白色光晕。 仙子与魔女,齐临! 台下,戚寒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震惊得合不拢嘴: “姐?!这……这是怎么回事?!白灵羽前辈怎么跑到姐的耳朵上了?!” 他身旁的宋清若也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师姐变得更厉害了!” 陆昭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正是他为戚九夭和白灵羽制作的“随身机傀”, 以断仙剑为引,将白灵羽的灵体寄宿其中,再将剑化作微型机傀,可随身佩戴,亦可在需要时瞬间化作白灵羽的完整机傀身躯,供其操纵。 而此刻,白灵羽直接以剑灵的形态,将自身的灵力与戚九夭的灵压完美结合,达到了某种极致的增幅。 此时此刻,戚九夭的境界甚至来到了大乘初期。 “看来师姐是打算亲自上场了。” 这是在跟他炫耀境界吧? 陆昭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看向云台。 云台上,青墨虎眼见白灵羽消失,正欲寻找,却感到一股更加强大的气势迎面扑来。 它猛地转头,就看到戚九夭手持断仙剑,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那股凌厉的魔气与仙剑的锋芒交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这是怎么回事?!” 青墨虎巨大的机傀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它能感觉到戚九夭的力量暴涨,但又带着白灵羽的气息。 戚九夭朱唇微启,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墨虎前辈,得罪了。” 她说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青墨虎身前。手中断仙剑赤芒大盛,一剑横斩而出,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磅礴巨力。 青墨虎心头一凛,这哪里是玩闹?这力量,足以撼动山岳!它不敢怠慢,巨剑横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当——” 金铁交鸣声震彻天地,火星四溅。青墨虎巨大的机傀身躯竟被这一剑震得连连后退数丈,每一步都在云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戚九夭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实力所震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炼虚境修士,一击之下,竟能震退以坚固着称的青墨虎机傀! “这……这就是断仙宗宗主的实力吗?” “太强了!这哪是预热?这得是闭幕式吧?” 青墨虎完全看不见戚九夭出现在哪里。 只听见她声色摇曳在天际, “前辈不想吃亏,就让师弟出手吧。” 青墨虎:“.....” 青墨虎这时候就有点闹脾气了。 它可是荒墟九兽之一,它不要脸的吗? 然而,戚九夭的下一击已至,断仙剑的赤芒划破虚空,带着一股无法匹敌的锋锐直指它的灵玉神魂核心。 “少帅,救!” 刹那间,就听天边同样响起一道清朗的声色,慵懒道, “来了来了。” 宋清若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旁边, “诶,师兄不见了。” 御书瑶抬手捧起她半边脸,“看那边!“ 只见天边,一袭素白儒袍的陆昭缓步从云端而下。 他身形飘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墨剑,却自有一股风流蕴藉,超然物外之感。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得他的法眼。 “前辈,师姐既然用灵傀合一之法。” “那我们也请教一二吧。” 陆昭笑吟吟说着,随手扔出墨剑。 戚九夭双眸亮晶晶的,显然也是在等着陆昭。 青墨虎飞跃而起,叼住了墨剑。 下一瞬,青墨色的流光闪过,巨大的青墨色光球中,机傀虎的躯体一阵咔咔声响而起。 只见陆昭张开双手, 一道道白墨光泽的甲片衣袍飞来, 宛如万千星辰汇聚,瞬间覆盖在他身上,形成一套流光溢彩的战甲。 墨色的线条勾勒出肌肉的轮廓,白色的灵纹在其间流淌,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又见机傀虎剩余的部件变为了一杆长柄虎纹亮银枪。 战甲加身,陆昭的气势瞬间攀升。 他不再是那个飘逸儒雅的翩翩公子,而是化身为一位执掌乾坤的少帅将军。 “哦?师弟这是打算亲自下场了?” 戚九夭见状,眼中笑意更浓, 底下众人已经彻底疯了一般狂呼。 却见戚九夭飞快到了陆昭身前,玉手伸出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庞,凤眸看着他身上的战甲, “师弟这般,可真好看。” 陆昭:“.....” 陆昭感受到脸颊上温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师姐身上独特的清甜幽香,心头微动。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笑意,目光落在戚九夭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师姐,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 陆昭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宠溺。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眉心的清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 戚九夭咯咯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挑衅和得意。 她足尖轻点,身形瞬间飘退数丈,与陆昭拉开距离。 “师弟,惊喜如何?” 她声音清冽,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逗。周身环绕的白色绸带无风自动,衬托得她如九天玄女下凡,又似执掌杀伐的魔女。 陆昭身着战甲,气势凛然。 “惊喜很大。”陆昭笑着道。 说实话,戚九夭的增幅能直接进入大乘,他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断仙诀是仙家法门,好像也正常。 却见戚九夭唇角微微翘起,笑道, “师弟可不能欺负我。” “嗯?” “你必须压制在炼虚初期。” 陆昭眨了眨眼睛,“我现在已经压制在初期了呀。” “那...那你现在的气息怎么又有大乘了?”戚九夭噘了噘嘴。 。。 。 第518章 耍赖 陆昭感受到脸颊上温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师姐身上独特的清甜幽香,心头微动。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笑意,目光落在戚九夭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师姐,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 陆昭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宠溺。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眉心的清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 戚九夭咯咯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挑衅和得意。 她足尖轻点,身形瞬间飘退数丈,与陆昭拉开距离。 “师弟,惊喜如何?” 她声音清冽,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逗。周身环绕的白色绸带无风自动,衬托得她如九天玄女下凡,又似执掌杀伐的魔女。 陆昭身着战甲,气势凛然。 “惊喜很大。”陆昭笑着道。 说实话,戚九夭的增幅能直接进入大乘,他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断仙诀是仙家法门,好像也正常。 却见戚九夭唇角微微翘起,笑道, “师弟可不能欺负我。” “嗯?” “你必须压制在炼虚初期。” 陆昭眨了眨眼睛, “我现在已经压制在初期了呀。” “那...那你现在的气息怎么又有大乘了?”戚九夭噘了噘嘴。 底下一群观众已经看傻眼了。 这两尊大佛怎么突然开始秀了? 怎么还不打? 1v1变成2v2, 这些人看的可是非常心痒。 甚至底下座位的剑狂恨不得直接给旁边的天骄来一剑,直接开打! 陆昭应答戚九夭道, “嗯...可能是师弟太强了?” “哼...” 戚九夭轻哼一声,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少贫嘴!你这战甲……莫不是也藏了什么猫腻?” 戚九夭觉得青墨虎级别的神魂化身的机傀将军铠, 肯定也不是简单的东西。 境界和灵力灵压的增幅效果,怕是不输她耳朵上的白灵羽耳坠。 却见战甲的肩甲处,那威风凛凛的虎头装饰微微转动,双目探灯闪烁了几下,发出“咔咔”的轻响。 “师姐慧眼如炬。”陆昭笑道,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猫腻,这是实实在在的虎。” 话音刚落,那虎头肩甲竟真的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源自灵魂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嗷呜——少帅夫人可别小瞧我!” 青墨虎那瓮声瓮气的声音,竟直接从战甲上传了出来! “噗——”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更多的人则是瞠目结舌。 “这……这战甲还能说话?!” “是青墨虎前辈的声音!他……他真的成了陆首座的将军袍甲的一部分?” 却见戚九夭的耳垂上的白羽耳坠也闪着微光, “臭铁疙瘩,嚣张什么呢?” “等一下看姑奶奶们怎么捏碎你们。” 云台之上,陆昭和戚九夭相视一笑。 “师姐,请。” “师姐可要领教领教师弟的厉害咯!” 戚九夭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她手中赤红断仙剑挽出一道绚烂的剑花,剑尖直指陆昭。 白羽耳坠微光闪烁,白灵羽的声音在戚九夭识海中响起:“九夭丫头,这小子一身龟壳,先破他防御!” “知道了,前辈!” 陆昭持枪而立,战甲上的墨色灵纹流转不休,虎头肩甲双目炯炯。 “师姐的剑法,也越发凌厉了。” 青墨虎低声道:“少帅,这丫头和那剑灵合体之后,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不可小觑!” 两人言语间,攻势再起! 戚九夭手捏剑诀, 霎时间, 漫天剑影浮现,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白灵羽的仙灵之气与戚九夭的魔气锋芒,仙魔合流,威力暴涨。 “断仙剑诀·千幻杀!” 陆昭见状,眼神一凛, 手中亮银枪舞动如风,枪影重重叠叠,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护在身前,同时枪出如龙,于万千剑影中寻找戚九夭的真身。 “虎啸龙吟·破军!” “轰!轰!轰!” 剑影与枪芒在云台上不断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 整个云台都被两人激战的余波笼罩,光华闪耀,令人目不暇接。 光华云雾散开, 两人枪剑僵持着,显然陆昭并未使几分力。 却见戚九夭噘着嘴,小声不满道, “你用的什么枪法不说,你怎么还把暗盟那仙器之一的天龙封魔枪拿出来了?欺负师姐是不是?” 陆昭笑吟吟, “师姐都给师弟做局参赛了,那师弟欺负的可不就是师姐~?” 戚九夭听他这般说,更是娇嗔薄怒,凤眸一瞪, “哼,想欺负我?那师姐可就要好好讨教一番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断仙剑赤芒再盛,剑身一震,竟分化出数道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剑影,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同时夹杂着白灵羽清越的娇叱: “天仙断!” 数道剑影如仙女散花,又似魔女狂舞,从四面八方攻向陆昭,剑势灵动飘忽,真假难辨。 “这丫头玩花的!” 青墨虎在陆昭肩甲上低声提醒, “少帅,小心她那剑光有惑心之效!” 陆昭嘴角微扬, 手中天龙封魔枪一抖,枪身龙吟阵阵,墨色与银光交织,竟化作一道巨大的旋涡,将袭来的剑影尽数吸扯其中。 “枪定乾坤!” 那旋涡旋转不休,戚九夭的剑影一旦陷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攻势瞬间瓦解。 不仅如此,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枪尖传来,戚九夭只觉身形一滞,手中剑势竟有些不受控制。 “呀!” 她惊呼一声,断仙剑险些脱手。 陆昭手腕一转,枪尖轻巧地一挑,竟缠住了断仙剑的剑脊,随即枪身顺势一引一带, 戚九夭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朝陆昭怀中跌去。 陆昭顺势收枪,长臂一揽, 便将娇呼连连的师姐稳稳地搂入怀中。 战甲坚硬,却隔不断那份温软馨香。 “师姐,这‘惊喜’,师弟可还喜欢?” 陆昭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戚九夭俏脸绯红,又羞又气,在他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粉拳捶在他坚实的胸甲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放开我!你耍赖!用这么蛮横的枪法!” 。。 。 第519章 缴械の师姐 白灵羽的声音也从耳坠中气急败坏地传来: “臭小子!就知道欺负我们家九夭!有本事单挑啊!” 青墨虎得意洋洋地从肩甲上晃了晃虎头: “嘿,技不如人,就别怪枪法霸道!”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结束了?” “陆首座也太强了吧?戚宗主那般威势,竟然被一招制住了?” 戚寒捂着脸,不忍直视:“姐啊……你怎么又被他拿下了……” 陆昭搂着怀中不依不饶的师姐,轻笑道: “师姐若是不服,我们再来过?” 戚九夭在他怀里仰起俏脸,凤眸水光潋滟,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红唇微启: “来就来!不过,下次不许用这蛮力枪法!” 她说着,趁陆昭不备,足尖在他脚背上轻轻一踩, 随即娇哼一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飘身后退,重新拉开架势。 白羽耳坠光芒闪烁,白灵羽的声音再次响起: “九夭,别被他近身!用断仙诀的远程剑气压制他!” “知道了,白前辈!” 戚九夭深吸一口气,手中赤红断仙剑再次举起,剑尖遥指陆昭,周身仙魔二气流转,气势比方才更加凝聚。 “师弟,这次可要小心了!师姐可不会让着你了。” 却见陆昭随手就扔出天龙枪, 那杆枪就自行飞往飞舟上, 被飞起来扇着小翅膀的青团子勉强接住。 又将身后腰间的墨剑入鞘, 陆昭身上的白墨将军袍甲也自行解除。 又是翩翩风雅一般的素白儒袍书生模样。 青墨虎也化为一道道墨色流光而出,变回了原来的巨大机傀虎站在他身后。 陆昭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戚九夭作为最了解陆昭的几人之一,自然是知道他什么想法。 无非就是想让让自己... 她凤眸眨了眨,故意轻哼道, “师弟这是何意呀?莫非觉得师姐不配你出剑了?” 白羽耳坠中,白灵羽也叫嚣起来:“臭小子,你看不起谁呢?我家九夭就算不用我全力辅助,也不是你能赤手空拳对付的!” 青墨虎则在陆昭身后瓮声瓮气道:“少帅这是要用太极卸力,四两拨千斤?” 陆昭微微一笑,目光清澈而专注,落在戚九夭身上,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师姐误会了。只是师姐方才说了,不许我用蛮力,不许我用神兵利器。” 他摊了摊手,语气无辜, “师弟只好赤手空拳,领教师姐的绝世剑法了。” “哼!” 戚九夭娇哼一声,虽知陆昭是故意逗她,但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被彻底激了上来, “等一下输了,师弟可不要耍赖说不算哦~” “那是自然。” 陆昭话音刚落, 戚九夭周身气势再变! 仙魔二气在她周身急速流转,手中赤红断仙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 剑身上暗红色的符文流动,仿佛有无数魔魂在其中咆哮,却又被一股清圣的仙灵之气强行压制、融合。 戚九夭娇叱一声,手中长剑挥洒而出。 刹那间,漫天剑光如水银泻地,又似皎月清辉洒落人间。每一道剑光都锋锐无比,却又带着一丝月华般的柔韧与飘渺,铺天盖地般朝着陆昭涌去。 这剑势,比方才的“千幻杀”更加密集,更加难以捉摸,仿佛要将陆昭彻底淹没在剑光的海洋之中。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一招好强!范围太大了,陆首座要如何应对?” 云台之上,面对这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剑光,陆昭却依旧神色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双眸微阖,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空明。 “师姐的剑,确实越来越快了。” 他轻声赞了一句,随即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在密集的剑光中穿梭。 他的脚步看似缓慢,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剑锋。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的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竟真的化指为剑! 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神炁,时而轻点,时而格挡,时而拨转。 “叮叮当当——” 清脆的交击声不绝于耳。 戚九夭那势不可挡的剑光,在陆昭的指剑之下,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纷纷被精准无比地点中剑脊最薄弱之处,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攻势也为之一滞。 “这……这怎么可能?!” 白灵羽在戚九夭耳边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陆昭的每一次“指剑”都恰到好处,不仅卸去了剑招的力道,甚至隐隐有反制之势。 “他的神识……太可怕了!仿佛能预判你所有的剑路!” 戚九夭也是越打越心惊。 她自认这一招“月华倾泻”已经将断仙剑诀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剑光如网,无孔不入。 可陆昭却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总能在她剑网的缝隙中找到生机,并且用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指剑,将她的攻势一一化解。 “师姐,专心一点。” 陆昭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戚九夭心头一凛,还未反应过来,便觉手腕一麻,手中紧握的断仙剑竟被一股巧劲震得脱手飞出! “呀!”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抓住飞出的佩剑。 却见陆昭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她面前,指尖轻巧地在空中一勾,那赤红的断仙剑便稳稳地落入他手中。 随即,他左手持剑,右手食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点。 “师姐,又输了哦。” 陆昭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温热的指尖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戚九夭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额头上那一点温热,看着陆昭手中属于自己的断仙剑,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她又被缴械了? 而且这次,对方连武器都没用! “你……你你……” 戚九夭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得小手狠狠捶了他一下, “底下那么多人看着呢...” “你放开我...” 台下一群人看的面面相觑各种懵。 戚寒再次捂脸,心中哀叹:“姐啊……面子……面子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白灵羽在耳坠中气得跳脚:“臭小子!不讲武德!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 青墨虎则在陆昭身后得意地晃了晃巨大的虎头:“少帅威武!我家少帅,天下无敌!” 陆昭将断仙剑递还给依旧有些发懵的戚九夭,轻笑道: “师姐,这惊喜可还尽兴?” 戚九夭接过剑,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不知为何,心中那股恼意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羞涩,有不甘,还有一丝……隐秘的甜意。 她撅着红唇,小声嘀咕: “就知道欺负我……” 陆昭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而温柔,就像对待自家闹脾气的小猫。 “师姐若是不服,我们回去再切磋?” 他故意将“切磋”二字咬得很重。 戚九夭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她猛地拍开陆昭的手,娇嗔道: “谁……谁要跟你切磋!” 她说着,转身便要逃下云台,却被陆昭一把拉住了手腕。 “师姐别急着走啊。” “做什么...”戚九夭没好气道。 “你的新耳坠,她还得主持登天选拔会呢。” “...哦。” 戚九夭这才想起正事,脸上红晕未褪,却也恢复了几分平日里断仙宗主的仪态。 她轻哼一声,抬手碰了碰耳垂上的白羽耳坠。 “白前辈,该你上场了。” “哼!本仙子可不是你们的专属挂件!” 白灵羽不满的声音传来, 随即那白羽耳坠光芒一闪,一道娇俏的灵体便从耳坠中飘然而出,稳稳地落在云台之上。 她一出来,便叉着腰,对着陆昭怒目而视: “臭小子!就知道欺负我们家九夭!还有你这只大傻猫,助纣为虐!” 青墨虎巨大的机傀虎头晃了晃,大笑道: “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你!”白灵羽气得直跺脚。 戚九夭则趁机瞪了陆昭一眼,小声道: “都怪你!” 然后身形一晃,便回到了飞舟上,落在了御书瑶和宋清若身旁。 。。 。 第520章 天衍六子,七人 云台上,白灵羽双手叉腰,虚幻的身影却气势十足,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高声道: “咳咳!各位中州的道友们,刚才那只是开胃小菜!本仙子和那只大傻猫只是给大家热热场子,真正精彩的登天选拔,现在才要正式开始!” 她一挥手,示意旁边的沈妙妙。 沈妙妙立刻会意,声音甜美地宣布: “感谢青墨虎前辈和白灵羽前辈带来的精彩表演!下面,登天者选拔大会——正式开始!有请第一批参赛选手登台!” 随着沈妙妙话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青墨虎对着白灵羽哼了一声,巨大的机傀身躯走到云台一侧,盘踞下来,宛如一座小山,双目探灯炯炯有神地盯着场下。 .... 陆昭施施然回到飞舟,看起戏来。 宋清若凑到他身旁,回眸看了一眼一旁和御书瑶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戚九夭,小声道, “戚师姐的修为进境好快呀。” “去年还只是刚刚踏入化神而已,如今就炼虚了。” 陆昭闻言,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脸蛋, “嗯,师姐她本就天赋异禀,加上断仙宗的传承非凡,又有奇遇,能有此进境,并不奇怪。” “清若最近的进境也很快吧?都快要化神了。”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 “还差了不少...” “明明都是上界的传承,怎么她快那么多呀。” “那师兄可以给你开小灶哦。” “师兄..都开过了。”宋清若小脸微红。 御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二人身后,一双小手从后面抓着陆昭的手指,探着小脑瓜,语气好奇, “开过什么了?” 陆昭感受到身后那柔软的触感和师尊带着好奇的清甜嗓音,身子微微一顿。 宋清若则是“呀”了一声,小脸更红了,连忙摆手,试图解释: “御姐姐,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师兄就是.....就是指点我一些修炼上的诀窍,对,诀窍!”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解释有些苍白。 陆昭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轻轻握住御书瑶探过来的小手,柔声道: “师尊也想开小灶?” 御书瑶眨了眨清澈的眸子,小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和依赖: “嗯,阿昭给清若开小灶,也要给为师开。” 她似乎完全没听出“开小灶”里可能存在的其他意味,只是单纯地觉得陆昭会给宋清若特别的教导,她也想要。 这时,戚九夭也走了过来,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昭,凤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哦?师弟给清若师妹开了什么小灶啊?说来听听,师姐也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方,能让人修为一日千里?” 她故意将“独门秘方”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在陆昭和宋清若之间打了个转。 宋清若被她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小脸埋在陆昭的另一边胳膊上,不敢看戚九夭。 .... 登天选拔会声势大,落下帷幕却也很快。 因为九天十地的天骄们都跑来炸鱼了。 而后陆昭又故意让人透露: ‘想要一同登天,就要有登天的修为境界,光是入选,但境界不够就上不了天梯。’ 其实这也是陆昭一直在锻炼师姐和小师妹的修为的缘故。 他能开天门,但是想带师尊她们一起走,所有人的修为、道心都要足够。 所以这登天比试大会,到了最后就剩下道盟天骄们互殴。 .... 云台之上,战况激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赛,或者说是道盟天骄们借此机会相互切磋,发泄过剩精力。 白灵羽和青墨虎你一言我一语地解说着,时不时还互相拌嘴,引得台下笑声不断。 “哎呀,道宗的杨仙子这一剑‘青鸾逐月’可真是灵动飘逸,可惜啊,青鸾鸟好像不太给她面子!” 白灵羽指着台上杨清芳被青团子啄了一口的狼狈模样,咯咯直笑。 .... 飞舟静静悬停在天衍门上空,巨大的船身经过陆昭的亲自改造,不仅扩大了数倍, 其上更是布满了繁复玄奥的阵纹,闪烁着幽深的光芒,宛如一头即将苏醒的星空巨兽。 天衍门主峰上。 “陆昭这小子,真要走了啊....” 老掌门捋着胡须,眼中带着几分不舍,几分欣慰,还有几分期待。 楚天玄在旁倒茶,默不言语。 “天玄。” “师尊。” “你们师兄弟,可商议好了?” “未曾。” “未曾?” “嗯,徒儿只言明无意掌门之位,其他师弟师妹并未提及之后去向。” 老掌门捋了把胡须, “你们七个,很想陪他一起去吧?” “是。”楚天玄点头,抬眸看着那巨大飞舟之上的明月, “只是我们几人境界不足,怕是要拖六师弟的后腿。” 天衍六子,加上作为老妈子和楚天玄一起看顾师弟师妹的赵雅师姐,总共七个人。 从陆昭入山开始,整座天衍门鸡飞狗跳,但不妨碍这些师兄弟姐妹,情同手足。 只是天赋的差距,自从陆昭出世以后,越来越明显。 在故事还未开始的时候, 陆昭单独力敌过断仙宗,去过天玑书院力压一众学子和温蕴结交,和门中长老去过道盟的天骄会。 惊才绝艳。 他早早的就让许多人记住了他。 其他人的天赋不差,但比不上他。 加上陆昭表面浪荡的很,但却也很照顾师兄弟们,隐隐成了天衍六子的主心骨。 中州这一趟,翻来覆去的,大家吵吵闹闹,并没有难过的时分。 不知不觉, 陆昭就要自己走了。 。。 。 “喝!” 林轻舟举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后头赵雅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就不能控制一下,开场没多久你打算喝成什么样?” “....” “你为什么不管大师兄,就管我?” “因为他现在不在啊。” “....” 夏云裳也举起酒杯,不管凌若姝还是那般寡淡的神色,就兀自和她干杯,然后一饮而尽。 外面的门忽的打开, 封白辰急匆匆的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说飞舟改造好了,陆昭要上天了?” 林轻舟讶然,“你不是在妖域吗?回来的这么快?” 封白辰坐下,倒了一杯酒, “他都要走了,我能不回来吗?”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夏云裳忽然一拍桌子,英气的眉毛一扬: “快什么快?这小子要不是被师尊师姐们绊着,怕是早就一个人捅破天门上去了!” 凌若姝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泛起一丝涟漪,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低声道: “他若想走,谁也留不住。” 一句话,简单直接,却道出了所有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是啊,他们早就知道了。 从陆昭在天衍门崭露头角,到天骄会上一鸣惊人,再到妖域纵横,乃至剑斩暗盟尊者。 他走的每一步,都远远地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他们为他骄傲,为他自豪,可当离别的时刻真的来临,那份骄傲却化作了沉甸甸的失落。 赵雅叹了口气,从储物戒里拿出几盘精致的灵果和点心摆在桌上,试图缓和气氛。 “都别垂头丧气的,他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我们是他的师兄师姐,难道还盼着他一辈子窝在天衍门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中的落寞却怎么也藏不住。 封白辰又灌了一口酒,声音有些发闷: “我不是怕他走,我是怕.....以后再也追不上他的脚步了。” “此一去,就是两界。” “我想起当年我拜入师门的时候...” “娘亲抓着我的手,说让我不用管家里,好好修仙,将来光耀门楣。” “后来...我成了峰里的亲传,是天衍的第五子,一时间风光无两。” “再回去村子里...娘亲不在了。” “我才恍然...原来已经过了许久了, “即便只是修行者的十年,也与凡人的十年不同。” “娘亲只是凡人,是等不了我这般久的...” 封白辰微微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和他,会不会....就像凡人与仙人,终将殊途?”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封白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说的故事不长,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住了屋内的空气。 是啊,修仙者与凡人的十年不同,那修仙者与飞升登天的“仙人”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 此一去,山高水远,再见或许已是沧海桑田。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这沉重的寂静。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陆昭一如既往的快步走进来, “都在呢?” 。。 。 第521章 一起走 “怎么我和大师兄没到,就先喝起来了?” 他说着就在林轻舟和封白辰中间落位。 赵雅默默给他倒了一杯酒。 陆昭挑了挑眉, “?” “你们做什么,怎么眼眶都红红的。” 却见林轻舟率先起身,默默的将一本笔记和几个精密的机傀部件放在陆昭面前。 “这是我自己私藏的灵匠笔记,比你上次拿走的还要私藏一点,你..收着吧?” 陆昭:“?” 又见封白辰也默默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盘,玉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你上去之后,人生地不熟,总会遇到些麻烦。” 封白辰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将玉盘推到陆昭面前,“这是‘乾坤御守阵’,我花了十年心血才参悟出来的便携式护山大阵,灵石足够的话,大乘期也未必能轻易破开。替我.....护好自己。” 陆昭:“???” “不是,你们...” 不等陆昭说话,凌若姝已然起身。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轻轻放在桌上。 瓶中,只有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翠绿,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与勃勃生机。 “金命九转丹。”她言简意赅。 “此丹,可救一命。” 她顿了顿,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泛起明显的波澜,轻声道:“但愿你,永无用上之日。” 夏云裳紧随其后,她性子最是火爆直接,猛地一拍桌子,将一枚封印着一小簇金色火焰的水晶石拍在桌上,震得酒杯都晃了晃。 “婆婆妈妈的做什么!”她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丝薄红,也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我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一缕师尊赐的涅盘之火,关键时候能保命,也能杀敌!” 她瞪着陆昭,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半分:“遇到打不过的,就用这个烧死他!别让自己死了,听见没?” 最后,是赵雅。 她看着桌上这些不是神兵利器就是保命底牌的东西,叹了口气,也从储物戒里拿出了自己的“礼物”——几本厚厚的,用上好灵蚕丝线装订起来的册子。 “二师姐我没什么大本事,就会算算账,做做饭。” 她将册子推到陆昭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是我这些年琢磨出来的灵膳食谱,还有一些滋补调养的方子。你上去之后,外面不比家里,别老是吃辟谷丹,对身体不好,记得按时吃饭。” ...... 一时间,屋内内落针可闻。 桌上摆满了师兄师姐们各自最珍贵的心意。 陆昭:“....”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腼腆又小声的开口道, “那个...我是不是等大师兄回来,收了他的东西再说比较好?” 众人:“???” 林轻舟是最为了解陆昭的死党,一下子就发觉有些不对。 他真要只带着师尊师姐师妹们走,怎么是这个反应? 而且不应该礼尚往来吗? 林轻舟之前就和大伙说好了: ‘我们把他最用得上的东西给他,然后昭子那心肠肯定也见不得我们这样,定然会留下重宝来看护我们,嘻嘻...’ 却见陆昭快速收起东西,笑吟吟的道, “那个...我说不带你们了吗?” 陆昭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众人脸上的悲伤、不舍、决绝.....所有浓烈的情绪都僵在了脸上,形成了一幅极其滑稽的画卷。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轻舟,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陆昭刚收进怀里的笔记,难以置信地指着他,声音都破了音: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陆昭好整以暇地又把笔记拿了回来,还顺手拍了拍上面的灰,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带你们一起走了?”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屋内的火药桶。 “陆昭你个混蛋!” 夏云裳第一个拍案而起,英气的俏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揪住陆昭的衣领, “你耍我们玩呢?!你知道我们.....我们.....” 她“我们”了半天,也说不出后面的话,眼圈却更红了,只不过这次是被气的。 “就是!” 赵雅也反应过来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抬手就在陆昭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存心看我们笑话是不是?害我们白白伤心了这么久!” 封白辰愣愣地看着陆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掏心掏肺送出去的阵盘,脸上那股看破红尘的悲怆还没完全褪去,此刻与满脸的懵圈交织在一起,表情异常精彩。 他喃喃道: “所以...我娘的故事白讲了?” “噗嗤.....” 凌若姝是唯一一个没动手的,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漾开了明显的笑意,嘴角那抹弧度,是众人从未见过的明媚。 陆昭被夏云裳揪着领子,被赵雅拍着后背,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可没耍你们。我是真打算带你们一起走啊。” 林轻舟气得跳脚,指着门外那巨大的飞舟: “一起走?怎么走?登天选拔会的时候你都让我和那些人说了,境界不够的上不了天梯!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选拔会是给外人看的,也是给道盟一个交代。”陆昭从夏云裳手里解救出自己的衣领,慢悠悠地解释道, “至于天梯.....我走的时候都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玩意儿,你们就更别说了?” 众人:“???” 赵雅疑惑,“那你打算怎么让我们一起去?” “难道就硬等着我们修为足够吗?你那边,就连修为最弱的清若都很快,再不久到了炼虚你就能带她一起去,我们几个这么慢,不得几百年?” 陆昭拿出青莲拂尘, 它有灵性一般在屋内飞来飞去。 “这家伙大家也记得,它能开辟两界通路,前往隐仙域。” “想接你们,对我而言,是难事吗?” “....” 陆昭又指了指窗外那艘宛如浮空山脉的巨大飞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还有,你们以为,我这几个月不眠不休,拉着林家和天锻谷上千号人,改造这艘飞舟是做什么的?” “这已经不是一艘简单的飞舟了。它是一个可移动的‘小洞天’,是参考了隐仙小世界改造的。 同时我的灵台也已经外放到了其中。 所以它才成功拥有了随时变大变小的能力。 而且内有乾坤,自成一界。它或许不能完全无视上界法则,但小世界自成一派,不管是登天还是环游,应当不出问题。” “至于修为,”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师兄师姐们,笑道, “你们是我陆昭的师兄师姐,是天衍引以为傲的一代英才,为什么都这么没底气啊?” “....” “你小子..” 陆昭又故意激道, “而且上次在道盟收的安全费,还有最近几年与一众宗门联合办的产业,灵石账上有多少,雅师姐最清楚吧,砸都能砸上去吧?” “你胡说什么呢?看不起谁!”林轻舟咋咋呼呼。 陆昭无视他,继续道, “当然,去不去上界,陪不陪我走这一遭,还要看诸位的意愿。” 其实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走,或许会轻松利落很多。 但他不知道怎的,隐隐觉得中州往后可能安全难料。 陆昭说着,抿了口酒, “其实去上界,除了中州的事,更多的是我自己的事,所以...” 却见屋内是一阵死寂。 如果说第一次是震惊,那这一次,就是恍然大悟后的羞愤。 “你——!” 林轻舟指着陆昭,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猛地扑上去想抢回自己的笔记, “还给我!我的心血!不给你了!” “哎,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陆昭轻松躲过。 “陆昭!你个坏胚!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夏云裳的火气再次被点燃,这次是真动手了,拳风呼啸火曜森腾。 “五师弟,冷静!冷静!” “师弟,你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 赵雅无奈地扶额,又哭笑不得。 封白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却又湿了。 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就在屋内闹成一团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楚天玄缓步走了进来,他看着屋内这副“鸡飞狗跳”的景象,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我错过什么了?” 他手上,还拿着一枚温润的玉简,显然也是来“送行”的。 众人动作一僵,齐刷刷地看向大师兄,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和“过来人”的复杂。 林轻舟第一个冲过去,按住楚天玄的手,语重心长道: “大师兄,你听我一句劝,有什么话,先憋着.....” “晚了。”陆昭笑眯眯地看着楚天玄, “大师兄,有什么宝贝,也拿出来给师弟我开开眼呗?” 楚天玄:“.....”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明显是“临别赠礼”的东西,又看了看众人那古怪的神情,冰雪聪明的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笑,将手中的玉简递给了陆昭。 “这是我跟着师尊修行多年,对于‘衍心’的感悟,或许对你有用。” 他顿了顿,看着陆昭,认真道, “路上,小心。” 全场再次安静。 陆昭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好, “多谢大师兄。不解之处,我再问你。” 楚天玄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好。” 一个字,道尽了所有。 .... 几人闹了一会儿。 林轻舟再搭着陆昭肩膀,问道, “所以你一开始有想过自己一人走,连你师尊都不带吗?” 林轻舟这个问题一出,屋子里刚刚还喧闹的气氛,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陆昭身上,连刚刚还在和他闹腾的夏云裳,都停下了动作,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紧张。 这个问题,其实是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想过,却又不敢问出口的。 他那样的人,独行于世,似乎才是最合理的。带上他们,尤其是修为还远远不够的他们,无疑是带上了沉重的“拖累”。 陆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月光透过窗棂,映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影。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师兄师姐们,看着他们脸上那混杂着期待、担忧与不安的神情,最终,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想过。” 两个字,很轻,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屋内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陆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里要低沉几分: “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想过。上界是什么光景,无人知晓。是龙潭虎穴,还是仙家福地,都是未知数。我一个人,了无牵挂,大不了就是一条命,怎么闯都行。”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带着你们,带着师尊,带着清若九夭.....我怕。我怕我护不住,怕我一着不慎,就让你们万劫不复。” “而且,”他看向封白辰, “五师兄说的没错,此去两界,岁月无情。我怕我登天而去,再回首时,中州已是万年身。” 这番话,是他从未袒露过的心声。 原来那份看似潇洒不羁的背后,也藏着如此沉重的考量与畏惧。 夏云裳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赵雅眼眶又红了,这一次,是心疼。 “但是.....” 陆昭话锋一转,眼底重新漾起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温暖的笑意。 “后来我又想,如果只有我一人,又有何用呢?” 他站起身,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真挚而坚定。 “更何况,暗盟之事未了,上苍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 把你们留在中州,我当真能放心吗? 与其将我最重要的人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担惊受怕,不如.....就一起带走,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安心。” “所以,不是我带你们走。而是我需要你们,陪我一起走。” 。。 。 第522章 小师妹渡劫 “我们天衍七子,从我入门那天起,不就该是一体的吗?”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而后,是林轻舟猛地一拍大腿,眼圈通红地笑骂道: “好小子!说得这么好听!害我白准备了这么多年的私房钱笔记!” “哼!算你识相!” 夏云裳别过头去,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英气的脸上泛着红晕。 赵雅笑着擦了擦眼角,拿起酒壶,挨个给众人满上: “好了好了,既然都说开了,那这杯,就庆祝登天,” 封白辰高高举起酒杯,之前的惆怅一扫而空,只剩下满腔的豪情与喜悦: “对!敬我们,也敬这条再无殊途的通天路!此行,再无遗憾!” “好!” “干杯!” 楚天玄举起酒杯,清冷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笑意,他看着陆昭,也看着所有的师弟师妹们,郑重道: “我们,永远是你的剑与盾。” 清脆的碰杯声中,所有的不舍、担忧、失落,都化作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与并肩作战的万丈豪情。 陆昭笑着,与众人一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艘巨大的飞舟在月光下静静悬浮, 舟之上灯火通明, 隐约能看到御书瑶、宋清若和戚九夭她们正靠在栏杆边,似乎在等待着某人。 ..... 约莫几年后。 群山环绕七彩的山泉涧泉之下。 陆昭和御书瑶拉着手往前漫步着, “师尊,小心脚下。” 陆昭侧头看着御书瑶,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简的月白长裙,未施粉黛的清丽容颜在虹光映照下,更显得不染尘俗,宛如画中仙。 御书瑶轻轻“嗯”了一声,清澈的眸子望向前方水汽最浓郁之处, 那是一面巨大的瀑布,水流如银河倒挂,轰鸣声中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演奏着天地之音。 “清若的气息,就在那瀑布后面。”御书瑶轻声道, “清若就在这里闭关吗?” “嗯,我看了看灵台沟通的情况,小白和我说她修为快够了,小墨催着我来给她护法。” 陆昭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清若的心性,应该很快就能出关了。” 御书瑶闻言,心安了些许,她靠得陆昭更近了些,臻首轻轻倚在他的肩头。 两人走到瀑布前,那巨大的水幕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内外。 陆昭抬手,一道温和的青光漾开,水幕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石壁上,桃花纹路若隐若现,显然是宋清若布下的禁制。 就在两人准备踏入时,天地间的灵气忽然变得狂暴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汇聚起厚重的劫云,云层中电闪雷鸣,紫黑色的劫雷如怒龙般翻滚,散发出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师妹突破到炼虚的天劫来了。” 陆昭神色一凝,拉着御书瑶退后几步,抬头望向天际。 这天劫的威势,远超寻常修士的化神之劫,显然是宋清若那特殊的天魔血脉,引来了天道的重点“关照”。 “阿昭。”御书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师尊放心。” 陆昭抬起手,点了点另一手腕的腕甲, 就见那腕甲之上,一艘精致的飞舟模型浮现,正是被他施加了许多新奇古怪禁制的原来那艘。 飞舟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其中,把天劫的威压尽数挡在了外面。 “我们在此为她护法,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一道水桶粗的紫黑劫雷便撕裂长空,狠狠地劈了下来! “轰——” 巨响震彻山谷,劫雷轰击在飞舟化作的屏障上,激起万丈光华,却未能撼动其分毫。 然而,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狂猛,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毁灭。 洞府之内,宋清若盘膝而坐,俏脸苍白,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她正承受着比外界雷劫更为凶险的考验——心魔劫。 她的识海之中,三道身影正在对峙。 一个是一身黑裙,神情冷厉的墨清若。 一个是一身白衣,嘴角带笑的白清若。 还有一个,便是她自己。 “你总是这样,凭你根本无法驾驭这股力量!”墨清若声音冰冷, “将身体交给我,我来撕碎这天劫!” “小墨别急嘛,”白清若轻笑一声, “清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的。” 宋清若紧咬着下唇,心神在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下拉扯,痛苦不堪。 她知道,若是无法让她们统一,自己便会在这心魔劫中彻底迷失,沦为天魔血脉的傀儡。 “师兄……” 在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昭的身影。 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无论何时都会提着剑护在她身前的身影。 那个宁愿自己受伤,也要分出一部分的神魂,就为了同时救下她和御姐姐的师兄。 “清若,你的道,由你自己来走。” “但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师兄都会陪着你。” 陆昭的话语,清晰地在她识海中响起。 宋清若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 “不对...”她喃喃自语,声音虽弱,却无比坚定, “你们都是我,我也是你们。不是谁掌控谁,而是……我们本就是一体。” 她伸出手,分别握住了墨清若和白清若的手。 “小墨的倨傲、外冷内热,小白的柔软、从善如一,还有我的...我的坚守。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宋清若!” 。。 。 第523章 前夕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道身影光芒大盛,缓缓融合成了一体。 外界,天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蜕变,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无穷无尽的劫雷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雷柱,轰然落下! 飞舟屏障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御书瑶紧张地握紧了陆昭的手。 陆昭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相信她。 雷光散尽,劫云缓缓消散,天光重新洒落。 瀑布后的洞府中,一股强大而纯粹的气息冲天而起,再无之前那般驳杂混乱。 水幕再次分开,一道倩影缓缓走出。 她依旧是那一袭桃花长裙,容颜未变,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少了几分怯弱,多了几分自信与从容。 她的气息已然踏入了炼虚之境,并且稳固无比,周身灵力流转间,隐隐带着一丝天魔特有的霸道,却又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完美中和。 “师兄!御姐姐!” 宋清若看到洞外的两人,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提着裙摆便飞奔而来,一头扎进了陆昭怀里。 “我做到了!我成功了!” 她紧紧抱着陆昭,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激动。 陆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 “我就知道,我们清若最厉害了。” 御书瑶也走上前,拉起宋清若的手,清冷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欣慰笑意: “恭喜你,清若。” 宋清若这才从陆昭怀里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御书瑶笑了笑: “谢谢御姐姐,也谢谢师兄,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外面陪着我。”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揶揄的清媚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么开心吗?” 戚九夭面带笑意,小手负在身后,步履款款走来, “那你九夭师姐在外面陪着你快一年了,你不用谢?” 宋清若被戚九夭这般一说,刚刚升起的喜悦和激动,瞬间化作了带着几分羞赧的窘迫。 但陆昭故意没有解围。 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本来就不怎么对付。 不过意外的是,宋清若要闭关渡劫的时候。 是师姐主动说要来陪着她,给她护法的。 然而即便这样,宋清若对戚九夭还是有些小别扭的。 不过随着之后的相处,与其说是别扭,不如说是习惯性使然了。 她从陆昭怀里退出来,小脸微红,对着戚九夭盈盈一福,声音又软又糯: “多谢九夭师姐在外护法,清若……清若都记在心里了。” “光记在心里可不行。”戚九夭凤眸一挑,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刮了一下宋清若的鼻尖,动作亲昵中带着一丝大姐姐般的调侃, “回头你那珍藏的桃花酥,得分我一半才行。” “好……好的!”宋清若连忙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戚九夭, “谢谢你,九夭师姐。”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戚九夭微微一怔, 她本是玩笑之语,没想到这小丫头突破之后,性子也坦率了不少。 “行了行了,又不用你这么客气。” 她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宋清若的后背,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然而陆昭在旁边看的明白, 这一大一小现在看着交好, 回去不出半日,不拌嘴吵架,就算他跟着小姑娘姓。 然而还不用半日, 就听戚九夭轻笑着问道, “小墨呢?怎么不让她出来谢我。那家伙可是我们魔门的好苗子,你该不会渡个劫,她们两个半身小姑娘就没了吧?” “....” 宋清若咬着小嘴立马就有些不服了, “我怎么可能那么对她们!” 下一瞬,周身如墨漆黑魔气,发丝变为乌黑, 发丝变为乌黑,连带着那双清澈的眸子也染上了几分妖异的紫红,周身环绕的灵气瞬间变得霸道而凌厉,一股纯粹的魔君威压油然而生。 她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倨傲与冷漠的弧度,看向戚九夭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与玩味。 “九夭姐姐想见我,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这声音,依旧是宋清若的声线,但语调却冷了几分,带着墨清若独有的那份漠然与高傲。 戚九夭见状,非但不恼,反而凤眸一亮,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哦?看来我们的小师妹长大了,都会顶嘴了。”她环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清若,“不错,这股气势,倒有几分我魔门嫡传的样子。让我看看,你这融合之后,到底得了几分真传。” “彼此彼此。” 墨清若,向前踏出一步,紫黑色的魔气在她脚下化作一圈圈涟漪荡开, “姐姐不也从以前那个满身是刺的魔女,变成了现在这个……绕着师兄转的黏人精吗?” “你!” 戚九夭被她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软肋,顿时又羞又恼,那张魅惑众生的俏脸上升起一抹绯红。 “你找打!” 话音未落,戚九夭手中红光一闪,那柄折扇已然化作致命的利器,带着一道凌厉的红芒,直取宋清若面门! 然而,宋清若只是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她甚至没有动用桃花剑,只是抬起纤纤玉手,紫黑色的魔气在她指尖凝聚成数道凝实的魔气锁链,精准地缠上了戚九夭的折扇。 “铛——” 魔气与魔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不曾想,戚九夭只是趁机点到了一下宋清若的眉心桃花印。 “哎呀...” 浑身雪白的白清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呆呆的问道, “唔...好疼。” “我怎么出来了呀?小墨?清若?” 下一瞬,白墨色切换, 宋清若本尊出来了,气鼓鼓道, “你怎么能这样乱用我灵台的权限!” 她们三个姑娘,因为之前陆昭到处进灵台的关系,反而变得能互通灵台了。 刚才小墨就是戚九夭故意激出来的。 戚九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凤眸中满是胜利者的狡黠:“小师妹,这叫战术。光有蛮力可不行,脑子也很重要哦。” “你!”宋清若气得跺了跺脚,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住了头顶。 “好了好了,” 陆昭无奈地笑着,走到两人中间,一手一个,轻轻揉了揉宋清若的脑袋,又 “我们清若刚刚才突破,正是需要巩固修为的时候。 “师姐就别逗她了。” 他又看向宋清若,眼底满是赞许与温柔: “清若,你这次做得很好。能够直面自己的内心,将她们融为一体,这比突破境界本身还要难得。师兄为你骄傲。” 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宋清若眼中的那点不服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和羞涩,她小声“嗯”了一下,乖巧地靠在陆昭手臂上。 戚九夭轻哼一声,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御书瑶这时也走了过来,她拉起宋清若的另一只手,清冷的脸上是柔和的笑意:“清若,此地灵气刚刚平复,不宜久留。我们回飞舟上吧,我让厨房给你备了些滋补的灵汤。” “嗯!谢谢御姐姐!” 一行人化作流光,回到了那艘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飞舟。 御书瑶前不久已经到了大乘期了。 戚九夭也已经是炼虚后期。 现在小师妹也到达了炼虚初期。 已经是陆昭能够带着她们登天的境界了。 接下来就是天衍众人做最后的准备。 。。 。 第524章 清若有心了 回到飞舟之上,熟悉的陈设与气息让宋清若彻底放松下来。 宋清若就小跑抓着陆昭的手, 然后不管不顾撒娇着拉着陆昭,来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依旧是那般少女情怀,桃花屏风,软玉床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 “师兄,” 宋清若关上门,拉着陆昭在床边坐下,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期待和献宝似的小得意。 “你看。” 她话音刚落,只见她心念一动,眼眸中的神色瞬间切换。 先是变得冷冽倨傲,带着墨清若的霸道与漠然, 她对着陆昭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化作一片纯然的无辜与温柔,那是白清若的模样, 她对着陆昭甜甜一笑,眼眸弯成了月牙。 最后,两种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回归了宋清若本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自信、灵动。 “师兄,我现在可以很自如地动用她们的力量了,而且……我们三个,现在切换的更加自如了。” 她说着,小脸微微泛红,凑近了陆昭几分,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只有他能听懂的亲昵: “这样……师兄以后想见小墨和小白,就更方便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既想邀功又带着几分羞涩的可爱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脸颊。 “师兄本来就随便见不是吗?” 他说着就习惯性打响指。 宋清若急忙拦住他的手, “你又要欺负我...” “我做那么好,你不夸我吗?”小姑娘咬着唇,双眸忽闪微光看着他。 “是是是,我们清若有心了,蕙质兰心,聪慧无比。” 宋清若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小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像一只满足的小猫。 “那……师兄有没有什么奖励?”她仰起小脸,眸中水光潋滟,满是期待。 陆昭轻笑一声,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奖励,够不够?” 宋清若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她呆呆地摸着自己的额头,半晌才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够……够了……” .... 与此同时,飞舟的另一边,演武场上。 “哈!” 夏云裳娇叱一声,手中长枪如火龙出洞,带着灼热的劲风,直刺而出。 在她对面,林轻舟身形灵活地闪避,同时手中灵光闪烁,数个精巧的机傀从他袖中飞出,从四面八方攻向夏云裳。 “二师姐,光有蛮力可不行啊!” 林轻舟一边操控机傀,一边还有闲心调侃。 “闭嘴!”夏云裳枪势更猛,将袭来的机傀一一挑飞,“等我把你打趴下,看你还嘴硬!” 不远处,封白辰和赵雅正在观战。 封白辰抱着手臂,摇头晃脑地评价: “四师姐的枪法愈发霸道了,可惜轻舟这小子身法太滑溜,跟个泥鳅似的。” 赵雅则拿着一本小册子,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夏师姐这一枪消耗灵力约三成,林师弟的机傀损失两个,维修成本大概五十块下品灵石.....嗯,还是四师姐打架比较省钱。” “.....”封白辰无语地看着她, “二师姐,我们是在看切磋,不是在盘账。” 楚天玄和凌若姝则静坐在一旁,一个品茶,一个擦剑,两人周围自成一方宁静天地,与那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自从那日说开之后,天衍七子的氛围便彻底变了。 那份压抑在心底的离愁别绪,化作了前所未有的修炼热情。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追赶着那个走在最前方的身影,为了那一场不再有殊途的同行。 为了不拖延陆昭登天的进度。 赵雅已经公然将天衍门和道盟、隐仙域等地的交易资源拿过来给众人随意取用了。 虽然众人即便这样也很难追上陆昭四人。 不过这天衍六人除了陆昭这妖孽天赋外,也是一等一的天骄。 速度也都很快,都已经到达了化神了。 陆昭也并未催促他们,毕竟登天之上是要做足准备的。 上面人生地不熟的。 其实陆昭和众人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才会决定一同登天。 只不过相比于其他的孤家寡人, 林轻舟有完全不在意他的妹妹和一心等着他回去好好家法清算的老爷子。 封白辰有妖族公主妻子, 夏云裳有一个不争气的弟弟。 本来三人是有些犹豫的。 但是自从陆昭说青莲拂尘到了上界也能将打开通路,送人往来之后。 天衍众人都释怀了。 说起来,此事还是陆昭从灵台书馆中,找出御书瑶先祖的隐家典籍找出来,让白灵羽翻阅出来的重要线索。 可以说青莲拂尘,大抵确确实实是上界的仙家顶级宝物。 然而他们释怀了, 林轻蝉几小只就不高兴了。 甲板上,几小只围坐一团,看着中间的几人。 “我们不能去...好吧,我们境界是太低了,那老哥你们要去多久?” 林轻舟语塞,说不出话来。 御十三小手托腮, “那这样我不是好久不能看到青鸾了?” 沈妙妙闻言,从笔记上抬起头,小手停笔, “为什么青鸾可以去?我们不能跟着去?” “社报上天不在上界开业吗?” “咕?”白鹤扇着翅膀,歪着头。 陆昭看到沈妙妙小脸上的委屈,以及白鹤的疑问,笑了笑, “哦?我们的妙妙大记者也有问题要问了?” 沈妙妙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当然!陆昭师兄,你不能偏心!为什么青鸾就可以跟着去,我们就不行?她又不修炼,还整天只知道吃吃喝喝! 我们的‘中州日报’社,难道不要在上界开分社了吗?!” 青鸾,正舒服地趴在沈妙妙头上,听到她的话,不满地“咕”了一声,抖了抖小翅膀,似乎在抗议“只知道吃吃喝喝”的指控。 御十三也跟着抱怨:“就是!师兄,我好久见不到青鸾怎么办?她会忘记我的。” 林轻蝉则较为稳重一些,就故意挤兑林轻舟,没有跟着问陆昭。 “妙妙,青鸾的情况有些特殊。”陆昭温声解释道, “青鸾一族是上古神兽族类,本身可掌控的天地法则与寻常妖族不同,所以才能不受束缚,随我同去。其实说来,青鸾族的起源,并非通过修炼飞升,而是本就属于那里。而且,她还需要照顾你们小师姐,她的作用可不仅仅是吃吃喝喝。” 青鸾闻言,得意地“咕”了一声,还用小脑袋蹭了蹭沈妙妙的头,仿佛在说“听到没?”。 陆昭又看向御十三和林轻蝉,顿了顿,语气坚定而温柔: “但是,你们不必担心,我们并不是一去不回。我改造这艘飞舟,就是为了让它能自由穿梭两界。待你们修为有成,能够自保之后,随时都可以上来与我们汇合。而且,这飞舟也会定期返回中州,届时你们想青鸾了,自然也能见到。” 几个小姑娘都点了点头,乖巧安分了下来。 不过这几小只本来也就是习惯性闹腾而已,都知道天上凶险,也算是为众人活跃气氛。 陆昭走到林轻舟和封白辰身侧。 “舟子暂且不说。” “封子你家里那口子怎么办?” 封白辰擦了擦鼻子,憨厚笑道, “她和我一起啊。” “....” 陆昭:“....” 林轻舟:“....” 硬了,拳头硬了。 林轻舟上去就是一个擒拿, “故意刺激兄弟是不是?知不知道兄弟光棍多久了?” “呃...二十七年零八个月又三天又三个时辰一炷香?” 林轻舟:“....” 。。 。 第525章 那便同往 林轻舟咬牙切齿:“你记得好清楚。” 封白辰满脸笑容勾肩搭背:“都哥们,别和我客气。” “.....” 陆昭又问, “她是舍不得你,所以要一起去?” 封白辰摇头, “她没说舍不得我,就说妖域必须有人跟着你一起上去,不然万妖国就太被动了,还说什么你算是万妖国半个储君,我是万妖国驸马,虽然加起来算是一个妖域的人,但都不靠谱。” “所以凤娘说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陆昭:“....” 拐这么大弯找借口,也是难为凤王女了。 不过实际上这也是正常的发言。 因为九天十地各大宗门,也都有人筹备登天。 只不过陆昭没打算带他们。 除了蕴儿师姐。 “诶,昭师弟是在想我的事吗?” 身后传出温蕴娇然的声色。 陆昭:“....” “蕴师姐,你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了。” 温蕴眨了眨眸子, “你不是想我,那你为什么问我登天的时候,想不想同行?” 陆昭轻咳一声,转过身,无奈地看着温蕴: “那是问你愿不愿意帮忙整理古籍,别想太多。” 温蕴哼了一声,清丽的眉眼弯了弯,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哼,书院里那么多古籍,我偏不整理。我只整理你这颗七窍玲珑心?” 陆昭失笑:“那倒是多谢师姐了。” “....” 两人对视轻笑。 林轻舟两人默默离开。 温蕴收敛笑容,走到陆昭身旁。 “老江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届时我和你一起去。” 陆昭表情也正经了起来, “蕴儿师姐真想好了?这一去,很是凶险。” “即便我们试验过,青莲拂尘确实能往来,但上界也不是一般去处。” 是的,陆昭因为境界早就足够的缘故,曾经尝试过窥探上界。 但不是用自身灵力来开门, 而是使用前往隐仙域小世界的方式,利用那烛煌神王家族印记,以及赵孟将军的气息,找到了上界的位置,通过青莲拂尘打开一座漩涡小门。 所以陆昭才会有底气,让天衍众人跟着他。 因为他有能力让众人随时离开。 但即便如此,温蕴也没有必要和他犯险。 因为他们除了是至交好友外,还没有到达天衍六子那种一荣俱荣的同气连枝的情况。 温蕴闻言,清丽的脸上不见一丝犹豫,反而多了一份身为学者的坚定。 “昭师弟,你将我书中那些关于‘登天’和古仙域的记载,与赵孟将军的线索一并告知于我时,我便知道,这一趟,非去不可。” 她手中虚握,仿佛还有竹简在指尖摩挲,眼神深邃而明亮。 “这些古籍中,有太多矛盾、晦涩之处。越是研究,越是发现这片天地,远比我们所知的更加复杂。尤其是那所谓‘上苍’,以及人仙大战的真相,绝非几本残卷就能窥探全貌。” 她看向陆昭,轻抿唇瓣,玉手拂起腮边发丝,笑道, “可不单单是因为你,我是学者,对真理的求索,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我可是很好奇上界的儒学呢。”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轻快了起来: “再说,书院典藏万卷,我如今不过是尽览了中州之域的篇章。若想真正求得大道,又怎能不踏足更广阔的天地?此行,于我而言,更是求学问道的必经之路。” 陆昭看着她,温蕴的眼中满是温度。 和他早些年遇到的那位为了探讨学识,就闹的学院鸡飞狗跳的温师姐... 有了很大的不同。 “那便同往。” “嗯...” —— .... 许久之后。 日出之时。 陆昭和御书瑶肩靠肩,头靠头坐在一起。 “师尊在想什么?” “帮阿昭想还有什么没准备的。” “嗯...应当都备好了。” 陆昭抬眸看天,碎碎念说着, “大家的境界,飞舟的准备、能带的资源,好像都差不多...” 却感觉耳畔一热,是御书瑶凑了近前,小声, “这几日,阿昭忘记了准备给为师的小行李。 “什么小行李。” “笨...这个呀。” 她轻轻的吻了他一下。 陆昭:“.....” 师尊现在都会这么玩了。 “师尊现在可真是学坏了。” 御书瑶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清澈的眸子倒映着他含笑的眼, 她却不躲不闪,反而学着他平日里的模样,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故作无辜: “有吗?为师不懂阿昭在说什么。” “还装。” 陆昭轻笑一声,不再给她辩解的机会, 轻轻低头。 “唔...” 正是日出时分,温暖和煦的碎光挥洒在二人身上,拉出一道不分离的影子。 。。 。 第526章 天外碧游今走。 昭昭煌天夜明。 “最重要的行李,自然要随身带着,时时检查才行。”他意有所指地低语, “师尊说,对吗?” 御书瑶的眸子水光潋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温情脉脉,气氛正好之时, 一道清媚中的嗓音,从身后悠悠响起。 “哎呀呀,大清早的,我这是不是打扰到我们陆大首座检查‘小行李’了?” 两人皆是一顿。 不过御书瑶从善如流,习以为常一般默默的退出陆昭的怀抱,转而小手牵着他的袖角。 陆昭则回头看去, 只见戚九夭一身玄墨颜色的天衍门制式道袍,正小手负在身后,款款走来,满脸带着笑意。 “师姐,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师姐的行李呢?” 话音未落。 “唔...” 戚九夭小脸微红,偏开了娇容,轻啐了一声, “不知羞...” 陆昭:“....” 好赖话都被你说完了。 这时候,后头又冒出一点点细碎声音。 是某个小姑娘蹑手蹑脚的,正对着戚九夭打着嘘的小手势,慢慢偷偷摸摸靠近陆昭。 陆昭见着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 明明都知道彼此的神魂都能够感知到, 小姑娘还故意这么做, 无非就是想假装呆萌,然后被他一招擒住。 所以他没有点破,只是嘴角微扬,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戚九夭。 戚九夭好笑地看着这一幕,那双勾人的凤眸弯成了月牙,非但没有出声提醒,反而还煞有其事地将一根纤纤玉指竖在唇边,对着宋清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御书瑶则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里漾着一丝无奈而宠溺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即将上演的戏码早已司空见惯。 宋清若见两位姐姐都如此“配合”,胆子愈发大了几分。她踮着脚尖,屏住呼吸,像一只偷吃的小狸猫,一步,两步……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陆昭的身后。 成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悦,小手高高扬起,就准备从后面蒙住陆昭的眼睛。 然而,就在她的小手即将触碰到陆昭的瞬间,眼前的人影却猛地一转身。 “呀!” 宋清若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因为扑了个空而重心不稳,直直地向前倒去。预想中的冰冷甲板并未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陆昭稳稳地接住了她,顺势将她抱了个满怀,还轻轻转了个圈,低头看着怀中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小姑娘,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我们清若的动静这么大,师兄想不知道都难啊。” “师兄!你……你怎么知道!”宋清若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便干脆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又羞又气, “九夭师姐都帮我打掩护了!” “出息了,我们的小师妹,” 戚九夭在一旁凉凉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 “偷袭都偷得这么光明正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来检查‘行李’吗?” “我……我才没有!” 宋清若的脸更红了。 戚九夭又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而且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说吗?” 宋清若被点破,小脸“唰”地一下红了,咬唇瞪了戚九夭一眼, “你....你胡说做什么?” “我...我只是还想试试看看自己的敛息诀有没有效果罢了。” 她索性也不藏了,直接像个小挂件似的紧紧抱住陆昭的胳膊。 “师兄!” 她仰起小脸,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急切和撒娇, “师兄,我的……我的行李呢?也要随身带着的!”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桃花的小荷包,荷包鼓鼓囊囊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 “你看,这是我把这几年存下来的桃花酥,都压成饼了,方便携带!还有我特地炼制的几种灵蕴丹和灵果,我们登天的路上师兄可以吃。” 她一股脑儿地把荷包塞到陆昭手里,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宝藏。 陆昭笑吟吟的接过,又哄了小姑娘几句。 宋清若小脸都灿烂开来。 然而陆昭却有些怀疑人生了。 这小姑娘和最开始那个冷着脸怼他的小师妹是一个人吗? 怎么自从天魔血脉觉醒之后的叛逆期开始被他各种擒获逮捕之后, 小师妹就越来越软了... ‘你不是把理由都说出来了吗?阿昭这种话很过分哦~’御书瑶的声音悠然响起。 陆昭:‘....’ 师尊现在进他的灵台都跟回家一样了。 灵台又听清媚的声色响起, ‘御姐姐说的倒是,师弟老是卖了便宜卖乖,着实可恶呢。’ 陆昭:‘....’ 四人心意相通,宋清若也亦然。 只不过刚才小姑娘沉浸在陆昭的夸夸中,慢了好几拍。 连进去的时候就呆呆的, ‘你们在说什么呀?为什么说师兄可恶?’ 陆昭的灵台里瞬间炸开了锅。 ‘小傻瓜,’戚九夭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师兄可恶,是因为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占了我们的便宜,还要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呀。’ ‘九夭,别欺负清若了。’御书瑶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一丝维护的意味。 陆昭只觉得头疼,心中无奈叹息:‘我家这灵台,快成茶话会了。’ 宋清若在灵台里呆呆地“哦”了一声,现实中的小脸却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羞得鼓起了腮帮子,在陆昭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 “师兄最坏了!” 陆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眼前三位风姿各异的绝色佳人,一位清冷如月,一位清媚似火,一位娇俏若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温情。 这时,飞舟的另一头也传来了动静。 “我说,你们几个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约定的时间都快到了吧?” 夏云裳英气的声音传来, 她身后跟着其余几位师兄师姐。 林轻舟正和封白辰勾肩搭背,还在探头探脑地互相囔囔着: “就是啊!再不走,我怕我爹都要御剑追上来,把我抓回去继承家业了!” “就是就是,再不走,凤娘和那群妖犊子就要等急眼了。” “妖犊子?” “对啊,牛熊他们几个妖王也去。” “也去?十二妖洲不要了?” “他们说老登都还没死,他们想跟着陆昭...咳咳,新皇上天看看。” 新皇是谁,见仁见智了。 “....” “那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呀。”封白辰挠了挠头, “凤娘说她和陆昭之前都谈好条件了,上去了之后妖犊子就是陆昭的兵了。” “兵?不怕他们失控?我看他们都是想上去找血脉传承的吧?上次那头牛在天骄秘境没找到,看起来失望了好久。” 封白辰耸了耸肩, “有什么失控的,他们还能是昭子的对手吗?这几年下来,妖域就差给你昭师弟跪下了。” 林轻舟:“.....” “那妖域的那几个货呢?” 陆昭的声音出现, “和九天十地的那几个货放同一层了。” 林轻舟:“啊?” 陆昭看着林轻舟一脸“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好笑地摇了摇头。 “字面意思。”他摊了摊手,指了指飞舟内部那扇雕刻着山川流云的巨大门户,“不信,你自己去看。” 林轻舟将信将疑,拉着封白辰就往里走。夏云裳和赵雅等人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穿过那扇门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飞舟内部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俨然一座功能齐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空中仙府。灵气浓郁成雾,奇花异草遍布,甚至还有一条引自山泉涧泉的灵溪潺潺流过。 然而,这仙境般的景象,却被一道不和谐的喧嚣声打破了。 声音是从一层广阔的公共殿堂传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刚走到殿堂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殿堂中央,两拨人马正泾渭分明地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九天十地的天骄们,剑狂铁催,杨清芳,冰昕儿,佛子道子,沐寒临等人,个个气息强大,神情各异。 另一边,则是几个体型魁梧、妖气冲天的身影,正是妖域的牛烈、熊庞等几位妖王,他们化作人形,也依旧散发着狂野霸道的气息。 “我说了!这主位凭什么你们坐?我牛顶天第一个不服!”牛烈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剑狂,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 剑狂手按在剑柄上,眼神比剑还利: “凭剑。不服,就打一场。” “而且你叫什么顶天?配吗?” “配不配,打了就知道!怕你不成?”牛烈把袖子一撸,露出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另一边,天锻谷的铁催正围着一根殿堂的顶梁柱敲敲打打,嘴里念念有词:“这材质不行,太软了!等到了上界,我非得找点星辰精铁给它换了不可!” 他旁边,熊王一巴掌拍在柱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熊爪印,瓮声瓮气道:“换什么换?有我老熊在,谁敢来拆陆兄弟的船?” 而最混乱的角落,杨清芳正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企图接近青团子。 林轻舟讶然, “这些人也炼虚了?” 赵雅没好气道, “你都炼虚了,人家境界一开始就比你高两个境界的多的是,怎么就不能炼虚了?” “那什么时候说要带这些货的?之前昭子不是不想搭理他们?” 赵雅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掏出她那本随身携带的账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他们都付了船票,而且数额巨大。其中包括但不限于: 九天十地各大宗门未来五千年的资源优先供应权,妖域三大灵矿的永久开采权, 还有一些失传的上古秘法和天材地宝..... 总而言之,我们天衍的未来近乎一万年都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林轻舟:“……” 封白辰:“……” 还能这样?! 陆昭这时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双手负在身后,看着殿堂内剑拔弩张的两拨人,脸上挂着和煦如风的笑容。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些。”他轻声说道,目光扫过那群桀骜不驯的天骄和妖王, “上界是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多带些人,总归是多些帮手。与其让他们留在中州各自为政,不如拧成一股绳,到了上面,我们中州修士,才好抱团取暖,不是吗?”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堂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还吵吵嚷嚷的殿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牛烈和剑狂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气势,铁催停止了敲柱子,熊庞也默默收回了爪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个含笑而立的白衣青年身上。 “既然上了我的船,那就是我的人。” 陆昭环视全场,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听我的。谁有意见,现在可以下船,船票我双倍退还。” 开玩笑,下船?他们费了那么大劲,几乎是掏空了家底才换来的船票,怎么可能下船! “咳咳!”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嚣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白灵羽的灵体不知何时飘到了殿堂上首的主位旁,双手叉腰,一副“我是管家婆”的模样。 “都听到了没有?一群大老爷们,跟菜市场一样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她清了清嗓子,指着两拨人马,“以后这船上的规矩,由本仙子来定!谁不服,先问问我的剑!再不服,就让那只大傻猫把你们扔出去喂星空巨兽!” 她身后,青墨虎适时地站起身,庞大的机傀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幽蓝的探灯双目扫视全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以示配合。 这下,再也没人敢有异议了。 天骄们和妖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老老实实地各自找地方坐下,虽然依旧互相看不顺眼,但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挑事了。 解决了内部矛盾,陆昭这才转身,看向飞舟之外。 楚天玄依旧是一副沉稳的模样,和陆昭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轻声道, “时辰到了,去和师尊他们道个别吧。” 陆昭面色和煦的微微点头,右手轻轻晃了晃。 白灵羽立马掏出一个小型算盘,拨来拨去。 巨大的飞舟缓缓下降,悬停在主峰之上。 那里,老掌门正坐在一池湖水前背地着众人,手里依旧拿着那根简朴的鱼竿,身旁站着眼眶红红的小道童清扫。 “臭小子们,终于要滚了吗?” 老掌门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飞舟之上。 陆昭站在船头,对着主峰的方向,深深一揖。 “师伯,保重。” 身后一众师兄弟姐妹齐齐行礼, “掌门师伯\/师尊,保重。” “....” 老掌门沉默了许久,终于放下了鱼竿,转过身,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上去之后,别给天衍门丢脸。”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行了行了,快滚吧,别耽误我钓鱼!记住,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天衍门永远是你们的家。” “是。” 陆昭和众人直起身,不再多言。 他们都清楚, 玩世不恭的老人, 最见不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们离家。 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所有中州之人的梦寐之地,不得不去。 他也为他们骄傲。 也已经将最深的祝福与牵挂,都藏在了这几句简短的话语里。 然后似乎还不够。 飞舟缓缓升空,重新飞往云海之巅时。 一声苍老的吟诵声响起, “游子终要归乡...” “少时今许凌云。” .... “天外碧游今走。” “昭昭煌天夜明。”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仿佛是对老掌门那吟诵的回应。 。。 。 第527章 我说,开门。你没听见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飞舟上的每一个人。 天衍的师兄师姐们,脸上带着期待与决然; 戚九夭、御书瑶、宋清若,眼中的温柔与信任是他最大的底气; 温蕴、凤娘、甚至那些桀骜不驯的天骄与妖王,此刻也都收敛了各自的心思,神情肃穆地望向他。 这里,汇聚了中州这一代最顶尖的力量。 他们将所有的未来,都押在了这艘船上,押在了他身上。 “白前辈,青墨虎前辈。”陆昭扬声道。 “在呢!” “少帅请吩咐!” 一仙一虎的声音同时响起。 “起阵,护好飞舟,护好所有人。” 陆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嘞!看本仙子的!” “遵命!” 白灵羽的灵体瞬间融入飞舟核心,无数阵纹随之亮起,形成一层流光溢彩的仙灵护罩。 青墨虎则化作一道流光,与飞舟的动力核心合二为一,庞大的机傀身躯化为纯粹的能量,驱动着这艘空中巨舰。 陆昭深吸一口气,走至船头最前方,目光如炬,望向那无垠的苍穹。 “诸位,站稳了!” 他闭上双眼,神识无限延伸,与天地相合。 墨剑自发从腰间浮起,悬于身前,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剑鸣。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缕青色的神炁,轻轻点在墨剑的剑脊之上。 “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墨剑之中! 一声剑吟,响彻云霄! 陆昭闭眸,利于飞舟、苍天、云海之上。 下一瞬, 白墨色的流光盘绕周身。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墨色剑光冲天而起, 仿佛要将这片青天都劈成两半!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剧烈地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大周、妖域、道盟、九天十地。 中州的所有众生, 此时都齐齐抬眸看着那一抹剑光,贯穿云霞, 朝着天,而去! 此时,天衍门的苍穹之上,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露出的却不是湛蓝的天空,而是一片深邃、璀璨,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星辰之海!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天际缓缓张开,其后是无尽的星辰与光怪陆离的法则乱流。 “走!” 陆昭一声令下,巨大的飞舟发出一阵嗡鸣, 周身阵纹尽数亮起,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道通往上界的空间裂缝之中! 飞舟穿过裂缝的瞬间,中州的天空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老掌门,依旧站在主峰之巅,久久地凝望着那片天空,轻声呢喃: “去吧,去看看你的道,究竟能走到多高多远……” ..... 飞舟如一道撕裂时空的利箭, 狠狠地撞向了那层世界壁障之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 不再是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而是无垠的、深邃的黑暗。 一条条璀璨的星河如彩带般在远处飘荡,巨大的、不知名的星体散发着或炽热或冰冷的光芒,无数光怪陆离的星云,构成了一幅远比任何画卷都要壮丽亿万倍的景象。 这就是……天外。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瑰丽而浩瀚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陆昭身在船首,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自然而然地来到他的身边, 一左一右,将他环绕。 却见那星空之中,缓缓出现一道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光芒汇聚,缓缓凝聚成一道巍峨宏伟的门户。 那门,不知其高,不知其广,通体由纯粹的光与法则构成, 门楣之上,隐约可见两个模糊而古朴的仙文——天门。 这才是真正的天门! 一股源自上界的、苍茫而浩瀚的威压,如天河倒灌,倾泻而下。 飞舟上的众人,哪怕是剑狂或是道子这等心高气傲之辈, 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蝼蚁仰望神龙,本能地生出敬畏之心。 “这……这就是真正的天门吗?”林轻舟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好……好强的压迫感!”夏云裳咬着牙,强撑着才没有失态。 戚九夭、御书瑶和宋清若站在陆昭身后, 她们能感受到陆昭此刻所承受的压力远超她们百倍千倍。 他一人,便为这艘船扛下了天门九成的威压。 “开门。” 陆昭轻吟一声,面色不变,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巍峨的天门,遥遥一划。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气飞出,却精准地斩在了天门之上。 而言语却又是轻狂无比, “我说,开门。” “你没听见吗?” 。。 。 第528章 上界,黑白泾渭两分 陆昭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的懒散,但在这寂静无垠的星空之中,却如同一道惊雷,清晰地传入了飞舟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轻舟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我……我没听错吧?昭子他在……命令天门?” 剑狂的手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巨刀刀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与狂热,他死死地盯着陆昭的背影,喃喃道: “这才是……真正的剑修风骨!” 牛烈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说得好!这天门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新皇面前摆谱!”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沐寒临以及琼渺,眼底也都泛起了波澜。 而戚九夭、御书瑶和宋清若三人,则是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的灵力与陆昭的气息连接在一起。 她们没有言语,但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无论他要做什么,她们都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陆昭的话音在星空中回荡,那巍峨的天门似乎也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道浩瀚、古老、不带任何情感的意志,从天门之后降临,化作隆隆神音,响彻在每个人的心神之中。 “凡人,你很狂妄。” 这声音仿佛由万千法则交织而成,每一个字都带着天道般的威压,让飞舟上的众人心神剧震,修为稍弱者甚至嘴角溢出了鲜血。 陆昭却恍若未闻,只是嘴角微扬,眼中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冷冽: “我只是不喜欢等。” “哼。” 那古老意志发出了一声冷哼,整个星空都仿佛为之震颤, “自古以来,凡欲入天门者,必承法则洗礼,以证其格。汝既有此胆魄,便接我一式‘法则之威’。 若能在此威之下,屹立不倒,此门,为你而开。若不能……便与你这浮舟,一同化为宇宙尘埃吧。” 话音未落,天门光芒大盛!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化作了实质性的洪流,从门中狂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更高层次的、属于上界的天地法则!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空间时间... 万千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毁灭的风暴,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不好!” 白灵羽和青墨虎同时发出惊呼,飞舟的护罩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布满了裂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飞舟上的众人更是如遭重击,一个个脸色惨白,拼尽全力抵挡,却依旧感觉自己的道心、神魂乃至肉身,都快要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他们终于明白,这天门,根本不是靠蛮力就能闯过的! 然而,就在这时,陆昭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独自一人,站在了船首的最前方,将所有人护在了身后。 “法则?” 他轻笑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也燃起了两簇青色的火焰。 他没有释放出惊天动地的灵力,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墨剑。 “我的道,便是我的法则。” 他直面那毁灭万物的法则洪流,神情平静,宛如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 “在我面前,万法,皆当臣服。” 他轻声低语,手中的墨剑随之斩下。 没有惊世的剑光,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这一剑,朴实无华,却仿佛斩在了某种概念的根源之上。 “嗡——” 墨剑的剑身之上,那古朴的纹路忽然亮起,一股比天门法则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气息,从剑中轰然爆发! 那气息,仿佛源自混沌之初,万物之始,带着一种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意志! 那汹涌而来的法则洪流,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如同遇见君王的臣子,瞬间变得温顺、驯服,甚至……开始崩溃、瓦解! “这……这是什么力量?!” “烛煌...” “不对,烬霜?” “也不是...” “小子,你是哪里来的?” 陆昭神色淡淡,眯起眼,手中墨剑流光四溢,又有白玉、桃花、断仙以及天龙枪、凤仙弓、玄天镜以及他自己本来就有的一众灵器齐齐飞出。 淡声轻吐几字, “我说,开门。” “你聋吗?” 陆昭的声音在死寂的星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那古老意志的心头。 狂妄? 不,这不是狂妄。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绝对自信,是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宣告。 天门之后那浩瀚的意志,第一次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它存在了无数岁月,见证了亿万生灵的飞升与陨落,审判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 它本身就是上界法则的具象化,是秩序的守护者。 然而此刻,它从陆昭身上,从那柄墨剑,以及环绕在他周身的万千灵器之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它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但是它还是下意识的继续发出法则的浩然轰鸣。 只是禁制使然,不归他管,他顿了顿, “足下,自行行事。” “呵...” 却见陆昭轻笑一声,只是持剑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他一人一剑,便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法则洪流,尽数挡下,甚至反压了回去! 星空之中,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巍峨的天门在剧烈地震颤,而那艘渺小的飞舟,以及舟首那个更显渺小的身影,却稳如磐石,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要将天门压制! 许久的死寂之后。 天门的光芒缓缓收敛,那古老的意志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再次响起: “……你的道,不在此间,不归吾管。” “此门,为你而开。前路……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那扇紧闭了万古岁月的巍峨天门,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终于缓缓地、为眼前这个狂妄的凡人,以及他身后的一众人。 打开了一道金色璀璨的天梯。 飞舟缓缓向前而去。 天梯并非实质的阶梯,而是一条由纯粹光芒与法则构成的通天之路,自天门后延伸而出,没入未知的远方。 飞舟驶入其中,四周的星空景象瞬间变幻,无数法则碎片如流萤般飞舞,瑰丽而又暗藏杀机。 “大家都小心,这里的灵气和法则与中州截然不同,不要轻易吸收!” 赵雅第一时间高声提醒,她已经拿出算盘,飞快地计算着飞舟护罩的能量消耗。 林轻舟咋舌道: “乖乖,这灵气浓郁得都快化成水了,吸一口怕是都能把化神期修士撑爆!” 飞舟上的众人,无不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仿佛浸泡在灵气的海洋中,但同时也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排斥力,那是他们的身体和道法,还未完全适应这片新天地的法则。 “阿昭……”御书瑶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衣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 陆昭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天梯的尽头,那里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通往一个崭新的世界。 飞舟在天门之中行驶了约莫大概有数年。 终于, 天门之后,不再是冰冷的星空。 一股同样浓郁到极致的仙灵之气,伴随着沁人心脾的芬芳,扑面而来。 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到了飞舟之上,抬眼望去。 只见门后的天际,是一片无法想象的壮丽世界。 一块块巨大无朋的浮空仙岛,悬于云海之上,每一座仙岛都堪比中州的一域之地,其上有仙山巍峨,神瀑飞流,宫殿楼阁若隐若现。 一条条由纯粹星光汇聚而成的天河,在仙岛之间穿梭流淌, 河中甚至能看到体型庞大如山岳的仙兽在嬉戏。 更远处,是更加广阔无垠的世界,充满了未知与勃勃生机。 然而, “诸位、看下面。”佛子低声道。 众人齐齐视线往下。 “呃...什么也不见呀。”封白辰小声。 他身旁的凤王女推了他一下, “笨,距离太远了,用神识。” “哦...” 此时,陆昭几人已然垂眸往下快去。 只见一座座浮空岛之下, 一股苍茫、古老、带着几分悲凉与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地面之上, 预想中的仙宫楼阁、祥云瑞兽、仙乐飘飘……全都没有。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碎的、巨大陆地。 大地上,随处可见崩塌的山脉、干涸的河床,以及巨大的、仿佛被神兵利器斩出的恐怖沟壑。 远方,一些残破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宫殿群废墟静静矗立,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破败。 对比天上的仙宫浮空岛。 下面,像是一片神战之后被遗弃的战场。 “这……就是上界?”封白辰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不,不是这样的……” 白灵羽的灵体飘了出来,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片景象,虚幻的身影都在颤抖, “我记忆中的仙域,不是这样的……这里发生了什么?” 青墨虎爷飞跃出来, “这...上万年不见,这是哪儿?” “怎么上面和下面,不是一个风景?” 这时。 “走吧。” 陆昭收回墨剑,转过身,看着众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御书瑶和戚九夭的手,另一边的宋清若也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陆昭面色自若,仿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什么好看的了。” “师兄,我们现在做什么?”宋清若抬眸看着陆昭。 “先去找个地方落脚,安营扎寨。” “然后呢,阿昭,要做什么?”御书瑶好奇问道。 “嗯...先好好吃饭吧。” 陆昭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众人一时间都呆住。 “啊?” 林轻舟第一个没忍住,他张大了嘴巴,看看那已经关闭的天门,又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陆昭, “不是……昭子,我们这刚上来,人生地不熟的,这里还是这种情况...” 陆昭抬眸看着天空,手上墨剑化为流光自行飞入体内,轻声道, “所以更应该好好吃饭。” “养精蓄锐。”他微微眯起眸子。 。。 。 第529章 意味着什么 “人是铁,饭是钢,仙人也一样。” 赵雅师姐已经习惯性地进入了“老妈子”模式,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盘算储物戒里的食材, “说的没错!大家刚经历一场大战,灵力消耗巨大,是该好好补一补。轻舟,白辰,你们去把甲板上的桌椅摆好!” 一时间,飞舟上那股肃杀、紧张的气氛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充满烟火气的氛围所取代。 众人紧绷的神经,也因为陆昭这句“好好吃饭”中,悄然松弛了下来。 是啊,天塌下来,有陆昭顶着。 他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然后.... 摆好桌椅,准备开饭! “青墨虎,白前辈。”陆昭扬声命令,“寻一处相对平坦,灵气充裕之地,将飞舟降落。” “遵命!”青墨虎的声音浑厚有力,飞舟缓缓调转方向,开始在这片破碎的大地上空盘旋,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白灵羽则飘到陆昭身旁,虚幻的身影带着一丝复杂: “陆昭,这里....真的不是我记忆中的仙域了。这片大地,像是经历了一场无法想象的浩劫。”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悲凉与困惑。 陆昭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前辈,时间会给我们答案。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站稳脚跟。” 在陆昭的指挥下,飞舟最终选择了一处被巨大山体残骸环绕的浮空岛上的盆地降落。 这里相对隐蔽,地势也算平坦,灵气虽不如上方的浮岛浓郁,但也能满足日常所需。 随着飞舟稳稳落地,庞大的船体也迅速收缩,最终化为陆昭腕间的一枚精致腕甲。 “都下来吧。” 陆昭轻声开口,率先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他的师尊御书瑶紧随其后,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坚定与依赖。 戚九夭和宋清若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众人陆陆续续走出。 “封子,将你的‘乾坤御守阵’布置起来。”陆昭吩咐道。 封白辰立刻精神一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玉盘,与其他几位阵法师一同迅速展开布置。 玉盘飞入半空,流光溢彩的阵纹迅速向下蔓延,将飞舟落点周围的区域笼罩起来,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陆昭又看向赵雅、宋清若和温蕴。 “雅师姐,清若,你们和蕴儿师姐一起,负责探查一下周围的灵气分布,还有水源、植被情况。” 赵雅立刻拿出她的算盘,一本正经地应下。 宋清若则兴奋地点头, “知道了师兄。” 温蕴则已经开始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显然是按捺不住探查的心思了,甚至纸笔都拿出来了、 “小妙妙让我上来之后好好记录,可不能浪费了。” “....” “四师姐,上界的天上与地上两边的灵气纯净程度,可有含毒,都麻烦你了。” “包在我身上。”凌若姝微微颌首,淡淡一笑,她手上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检测的瓶瓶罐罐。 同时陆昭还让星月阁的冰昕儿、玄阴宫的沐寒临与四师姐一起。 “大师兄,道子兄,你们二人带着牛烈等妖域妖王往更远的地方探查。” “切记小心行事,也暂时不要落下或是走出浮空岛。” 楚天玄点了点头, “我知道。” 道子手持拂尘,微微颔首: “陆道友放心,贫道自有分寸。” “其他人,原地休息,调整状态。” 陆昭最后看向其余人,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 “同时,准备晚膳。” 一声令下。 一时间,人影绰绰,各司其职。 原本因初临异界而产生的迷茫与不安,迅速被这种有条不紊的行动所取代。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整个团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高效地运转起来。 陆昭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那片苍茫而死寂的远方。 御书瑶悄然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手,轻轻牵住了他的。 陆昭反手握住,掌心的温润让他心中一定。 “师尊,怕吗?”他轻声问。 御书瑶摇了摇头,清澈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昭在哪,哪里便是家,何惧之有?” 陆昭笑了,他侧过头,看着师尊绝美的容颜,心中所有的沉重都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拂去。 是啊,家在,心便在, 路,也就在脚下。 ..... “天呐....” 温蕴俯下身,轻轻捻起一撮泥土,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仙灵之气,眼中满是学者的痴迷, “这里的每一寸土壤的纯度都很高!” 陆昭站在她旁边,摸了摸下巴, “上面这些浮空岛看起来是如此,就是不知道底下的大陆如何了。” 温蕴好奇道, “稳妥起见,昭师弟为何不选择在大陆上着陆,然后选个隐蔽地方先藏起来?” 陆昭摇头, “底下可不见得就隐蔽,而且陆地破败至此,我担心贸然下去,除了我和师尊以外的大家会承受不住灵气的变化。” 温蕴点了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戴起来的半框眼镜搭在小鼻子上, “确实如此,相较于下方那片死寂、法则混乱的大地,这些浮空岛虽然也充满了未知,但法则相对稳定完整,更像是‘生者’的世界。我们初来乍到,确实应该先在‘生者’的地盘站稳脚跟,而不是贸然闯入一片巨大的‘坟场’。” 陆昭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师姐一点就透。” “那是自然。” “毕竟是中州第一天骄才女。”陆昭捧了一句。 “嗯哼~” 另一边,林轻舟已经开始吆喝着封白辰和几个天锻谷的弟子, 开始从储物法宝里往外掏各种工具和材料,准备搭建一些临时的住所和工坊。 一时间,这片亘古寂静的浮空岛盆地,第一次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众人的说笑声,以及大家的吆喝声,充满了勃勃生机。 …… 半个时辰后。 “师兄!御姐姐!你们快来看!” 宋清若清脆的呼喊声从盆地一侧的密林中传来。 陆昭与御书瑶对视一眼,身形一晃,便来到了声音来源之处。 只见宋清若正蹲在一处清澈见底的小水潭边,温蕴和赵雅也在一旁,脸上带着惊奇之色。 这水潭不大,潭水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七彩琉璃色,水底铺满了圆润的白色卵石,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更奇特的是,水潭中没有一丝寻常的水汽,反而弥漫着一股精纯至极的、液化了的仙灵之气。 “这是……仙源灵液?”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讶然。 “不止!”温蕴激动地指着潭边一株奇特的小草,那小草只有三片叶子,叶片上却仿佛有星河流转,“你们看这株草,我查阅过书院最古老的丹方图鉴,这叫‘三叶蕴星草’,是炼制九品仙丹‘太一造化丹’的主药之一,在中州早已绝迹了上万年!” 赵雅则更直接,她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嘴里念念有词: “一潭仙源灵液,按中州黑市价换算,大概能买下十个天衍门……一株三叶蕴星草,有价无市……发了,我们这次真的发了!” 陆昭看着她们兴奋的模样,也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天际划过数道流光, 是道子和剑狂他们回来了。 众人立刻回到营地中央,只见长长的桌案已经摆好,一口巨大的灵锅架在火上,夏云裳正用她的涅盘之火控制着火候,锅里炖着从带来的灵兽肉,香气四溢。 楚天玄、道子、剑狂和牛烈几人落下身形,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如何?” 陆昭递过去几杯刚泡好的热茶。 楚天玄很自然的分给众人,又将存在感降低,隐在一旁。 道子接过茶,神情严肃地说道: “陆道友,这片浮空岛群,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广阔。我们向东飞行了数千里,依旧没有看到尽头。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 “我们在远处的一座更为巨大的浮空岛上,看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城市?”林轻舟好奇地凑过来, “有人烟?” “不。”剑狂摇了摇头,他一向言简意赅, “是废墟。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城池废墟。而且,废墟之外,笼罩着一层极其强大的残存禁制,即便相隔千里,那股剑意也让我心惊。” 牛烈瓮声瓮气地补充道: “俺还看到了……骨头!好大好大的骨头!比俺们妖域最大的山脉还要大!像是某种神龙的龙骨,就那么断成几截,散落在废墟里。” 这个消息让刚刚还轻松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 一座被强大禁制笼罩的巨城废墟,还有神龙的骸骨.... 这一切都说明, 不只是下面的大陆。 现在他们脚下的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曾经发生过何等恐怖的大战。 “我们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道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在我们准备返回时,看到了一队……巡逻者。” “什么?!”众人皆惊。 “他们身着统一的银色甲胄,面容模糊,看不真切,驾驭着一种形似仙鹤的金属坐骑,从更高处的云层中飞过。” 道子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面色自若, “他们似乎并未发现我们,只是沿着固定的路线巡视,很快就消失在了云海深处。” “有组织的巡逻者?” “上界不知道势力划分几何,想来天地如此分裂,应当很是严峻。” “嗯...我们果然还是暂时别被发现比较好。” 陆昭身后众人神色各异,发表着看法。 却见陆昭反而轻笑起来。 冰昕儿讶然, “我说陆首座,你忽然笑什么...是这么轻松的事吗...” 陆昭带着笑意,指了指明亡道子和牛烈等人, “你看看他们的表情,亲身见到上界之人的人,表情都很轻松。” “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杨清元问道。 却见凑在宋清若身旁的杨清芳正借着和小姑娘说话,打算偷偷摸青团子的她, 闻言就忍不住了, “老哥你也变傻了是不是?” “自然是意味着要么是那些巡逻兵实力很是一般,要么就是这些巡逻兵的组织很是一般咯。” “不然你以为那边那头牛能憋那么久不说话。” 众人&杨清元:“....” 。。 。 第530章 是你们没问! 青团子眨了眨大眼睛,听到她的发言,发现杨清芳的小动作朝自己凑来,咕了一声就飞到戚九夭的怀里去了。 杨清芳:“.....” 被青团子无情抛弃,小脸只得一垮。 “所以这还用想吗?” “道子前辈他们是什么人物?中州最顶尖的天骄!牛烈大王更是妖域一霸!他们要是觉得有威胁,现在脸上就不是凝重,而是杀气了!他们现在这表情,顶多算是‘出门踩到一坨不认识的灵兽粪便,觉得有点晦气又有点好奇’的程度!” 这比喻虽然粗俗,却异常精准。 众人:“……” 道子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胡须,莞尔一笑,对着杨清芳微微颔首:“清芳仙子此言,话糙理不糙。” 他转向陆昭,神情彻底放松下来: “不错。那队巡逻者,修为大约都在化神后期,坐骑虽奇特,但气息平平。 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之前我们在暗盟的尊者上看到所谓的伪神伪仙应有的气息。 一举一动,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兵卒,而非得道高人。想来,这上界并非是所有人都是仙人或者神只。” 牛烈更是咧开大嘴,瓮声瓮气地笑道: “俺瞅着他们那身板,不够俺一拳头砸的!要不是陆兄弟你让俺们小心行事,俺当时就想抓一个回来问话了!” 众人闻言, 想想也觉得正常。 即便是上界,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是神仙。 说不准这个世界还有平民人族或是妖族以及其他的寻常种族呢。 然而其实众人一开始有些忐忑, 生怕自己上了上界,就从顶尖天骄大能变成路边一条了。 此时却见白灵羽飞了出来,灵傀之身手里捧着个糕点吃着,没好气道, “你们都在想什么?上界虽然是上界,仙域虽然是仙域,但我之前和你们说过啦。” “从以前中州还有人神共存的时候,仙人神只的境界级别也就是比我们现在的人族往上多了几个境界划分。” “如果是仙人神族世家,可能出生落地的境界就很高,但也不是仙域所有人都能这样。” “你们忘记了吗?” “我刚出场的时候,还是一个炼虚后期境界的守护灵而已呢,唉...当年舅舅太过分了,我如花似月的年纪,放我一个人和臭老虎看墓地...” “不过也是...断仙宗老一辈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众人:“.....” 这白灵羽话匣子一旦打开,那就停不下来了。 青墨虎没好气地打了个响鼻,瓮声道: “都过了上万年了,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念叨了。要不是少帅,你还在那破墟里头当万年家里蹲呢。” “你——!” 白灵羽气得又要飘过去和它理论。 “好了好了,” 赵雅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灵兽汤走了过来,那香味瞬间压过了白灵羽的怨气,她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饭菜都好了,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饱了再说!都过来帮忙端菜!”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响应。 晚宴上。 温蕴也笑着对白灵羽之前的话题发起反驳, “可是白前辈说是说了,始终不说仙人如何境界划分,也不怪大家心慌了。” 白灵羽正小口啃着赵雅特制的灵果糕,闻言小脸一鼓,差点被噎住。 她好不容易咽下去,才叉着腰,有些心虚又有些不服气地飘到温蕴面前。 “谁……谁说我没说!是你们没问!” “哦?” 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那还请白前辈不吝赐教,我们洗耳恭听,定能听懂。” “就是就是!” 林轻舟在旁边跟着起哄, “白前辈你就说说呗,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知道以后打架该用几分力。” “哼!” 白灵羽见众人目光都投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本仙子今天就给你们这些小辈开开眼”的架势。 “我给你们长话短说吧,” “听好了!到了上界,仙神简单划分来说,有一到九境,具体的各种详细名称我就先不说了,一万年可能有区别了。 而其实呢,我们现在的大乘期,已然相当于上界四境的仙神了。当然,陆昭这种妖孽不在这种排列里面,我都看不懂他到底算第几境了...” “诶,居然有四境的仙神这么高?”宋清若讶然。 “不然你以为当年中州人仙大战是怎么打的,人族可是能还手的,里面还有不少大能甚至压着仙王打。” 林轻舟筷子上的灵兽肉都掉回了碗里,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我们中州的大乘期,这么猛的吗?我还以为飞升上来得从头开始练级呢!” “练你个头!” 白灵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虚幻的小手叉着腰,愈发得意起来, “你们懂什么!中州那片天地,法则残缺,灵气稀薄,就像是给修士们身上套了无数层枷锁。能在这种环境下修炼到大乘,本就是逆天而行,道心、根基、对法则的感悟,都远非上界一部分温室里长大的仙神后裔可比!” 她顿了顿,又飘到剑狂面前,指了指他那柄几乎与人同高的巨刀, “就比如你!你的剑意,纯粹、霸道,充满了与天争锋的意志。 这种剑意,在上界那些安逸惯了的所谓‘剑仙’身上,可是很难见到的! “再比如你,” 白灵羽指着楚天玄, “我看你天天在宗门上飞舟里习惯性当赵雅一样的老妈子角色还故意降低存在感。” 楚天玄:“.....” “但是你身上的浩然正气比仙域某些自诩救苦救难的仙人还要浓。” “咳咳..这。”楚天玄嘴角带笑。 “白前辈你别胡说,我看大师兄他就是闷骚。” “轻舟,你过来一下。”楚天玄和善道。 “大师兄不要啊。” 白灵羽无视着身后挨打的林轻舟,继续道, “你们每一个能走到今天的人,都算是从最残酷的试炼场里杀出来的,根基扎实得很!”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天骄和妖王都精神一振。 剑狂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剑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道子含笑点头,心境愈发通明。 牛烈更是兴奋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响: “俺就说嘛!俺老牛的拳头,到了哪都得是硬道理!” “不过你们也别太得意了。” 青墨虎在一旁适时地泼了盆冷水,瓮声瓮气道, “大乘期对应四境,确实不低。但别忘了,仙神九境,四境之上还有五境。那些仙王、仙君、乃至传说中的仙帝,每一个都执掌着一方天地的权柄,实力深不可测。更何况,这上界法则完整,他们修炼的速度和手段,也远非你们能想象。” 白灵羽哼了一声,却难得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青墨虎的说法。 “所以,”陆昭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沉稳, 他一开口,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他。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沾沾自喜,也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尽快了解这个世界,适应这里的法则,然后……找到我们自己的路。” 众人齐齐颌首点头。 陆昭说着就开始点将了。 “我们此行,人数众多。” “我不可能全数看顾的到。” 他看向人族这一边, “杨清元首席、道子兄,沐寒临师姐,你们三人负责带队九天十地的诸位。” 这三人确实是最好的领队组合了,剩下的几位性子都不大合适,不是太拙就是太愣,而琼渺又有些不谙人情世故。 又看向妖域、魔修这一边。 牛烈直接就要举手。 却见陆昭示意他坐下, “凤王女殿下、牛烈带队,二妖王蛟俸从旁辅助,但你们妖域十二妖王,若遇到什么事,先询问我五师兄,还有天乐坊叶幽姑娘以及洛十九。” 凤王女自然是满口答应,正和封白辰耳语着什么。 而牛烈才却错愕, “为什么我们几个妖王要请示两个姑娘...” 陆昭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你说呢?” “....” “呃...” “我们没脑子。” “正确。” “凤女殿下先不谈,老蛟有脑子啊,他以前是太子啊。” 蛟俸立马捂着牛头的嘴, “你可少说点吧。” “叶幽是天魔小教主的小姨,洛十九是暗盟事件的功臣,这些事我都知道,你装傻是吧?而且封兄人家是驸马,你到底想干嘛啊牛头?” 牛烈被这么一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的句句在理。 “知道了知道了....” 他身旁的蛟俸松了口气,连忙对着叶幽和洛十九拱了拱手,算是表了态。 叶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而洛十九则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迎着众人的目光,坚定地回了一礼。她知道,这是陆昭在抬举她,也是在给她一个融入这个新集体的机会。 “至于魔修这边,” 陆昭的目光转向了正一脸看好戏的戚寒, “断仙宗及其他魔修弟子,便由戚寒暂代统领之职,统一调度。师姐,你没意见吧?” 戚九夭闻言,凤眸一转,落在了自家弟弟身上,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我自然没意见。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位卧底少爷,能不能管好这群人了。” “姐!”戚寒一听,顿时急了,梗着脖子反驳道, “我怎么就管不好了?我好歹也是断仙宗少主!”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戚九夭摆了摆手,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 至此,整个团队的临时领导架构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 人族、妖族、魔修,三方虽然依旧泾渭分明,但在陆昭的强势统筹下, 总算有了一个统一的指挥体系。 接下来就是摸清楚上界的情况了。 陆昭想着,垂眸看着手中的一块漆黑纹印, “烛煌神王...” 希望很快能找到线索吧。 夜色渐深,这片陌生的世界,星空格外璀璨。 众人各自散去,或修炼,或守夜,为明日的行动做着准备。 陆昭独自一人站在营地边缘的悬崖旁,眺望着远方那座在夜色中更显巍峨的废墟之城。 一阵清幽的桂花香气靠近,御书瑶悄然来到他身边,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袍。 “夜深了,阿昭。” “嗯。”陆昭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静静相拥,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 。 第531章 问路剑 过了一会儿,两人坐在崖前,抬眸看着远方。 又过了一会儿,戚九夭坐在了陆昭身侧。 再过了一会儿,宋清若就小碎步跑过来,坐在了陆昭的身前,背靠着他。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挪近一些距离, “阿昭,现在要试试看青莲拂尘打开通路吗?毕竟坐标都知道了。” 陆昭闻言,心中一动。 他看向怀中师尊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面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是啊,坐标已经锁定,这青莲拂尘号称能开辟两界通路,究竟是否真的能在上界奏效,的确该试一试。 这不仅是为了验证宝物的能力,更是为了给所有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一条能够随时回归的后路,是他们能在这片未知世界安心闯荡的最大底气。 “师尊说的是。” 陆昭笑着点头,目光扫过身旁的戚九夭和宋清若。 戚九夭凤眸微挑,嘴角噙着一抹惯有的促狭笑意:“怎么?我们这才刚上来,师弟就想着打道回府了?莫不是被这上界的破败景象吓到了?” “才没有!”宋清若立刻反驳,紧紧抱住陆昭的胳膊,小脸满是认真,“师兄才不会被吓到!我们只是……只是想家了,想看看家里好不好!” 陆昭失笑,揉了揉宋清若的脑袋,又刮了一下戚九夭的琼鼻。 “家自然是要看的。” 他说着,心念一动,那柄造型古朴雅致的青莲拂尘便自发从他体内浮现,静静地悬于身前。 但静静没多久,这青色拂尘就开始绕着三个人打转了。 一如既往的活泼。 “小青还是这幅样子,要是小十三在又要骂它好动了。”宋清若掩唇轻笑。 戚九夭闻言,也跟着轻哼一声,附和道:“就是,那小丫头片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跟在这小青屁股后面,要是让她知道小青现在这么悠闲,指不定怎么闹呢。” 话虽如此,但她凤眸中的笑意,却也因这熟悉的玩闹而柔和了几分。 陆昭看着她们,心中那因初临上界而升起的一丝凝重,也被这轻松的氛围冲淡了不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青莲拂尘的柄身,那活泼跳动的灵性瞬间安分下来,亲昵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小青,别闹了。”陆昭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该办正事了。” 青莲拂尘轻轻一颤,通体散发出柔和的碧光,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陆昭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拂尘之中,与他记忆深处那早已烙印下的、属于中州天衍门的坐标产生共鸣。 他能感受到,上界的法则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沉重而强大,死死地压制着一切试图与下界沟通的企图。这股力量,远比他想象中要强横得多。 若非这青莲拂尘本身就蕴含着超脱此界法则的神秘力量,换做任何其他法宝,恐怕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起。” 陆昭轻喝一声,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拂尘。 刹那间,青光大盛! 拂尘的万千丝绦无风自动,每一根都亮起了碧绿色的光芒,无数玄奥的符文在丝绦间流转、交织,最终汇聚于拂尘顶端的莲台之上。 前方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一个碧绿色的漩涡凭空出现,由小及大,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空间波动。 漩涡中心,一幅熟悉的画面,在扭曲的光影中缓缓变得清晰。 那是天衍门的主峰,是那片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翠绿竹林,是那个简朴的池塘。 池塘前,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拿着一柄扫帚,有些笨拙地清扫着落叶,正是小道童清扫。而他身旁,老掌门正盘腿而坐,手持钓竿,双目微阖,似乎又在与池中的鱼儿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对峙。 岁月静好,一如昨日。 “是……是掌门师伯!还有清扫!” 宋清若第一个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激动地抓着陆昭的衣袖,眼圈瞬间就红了。 虽然才离开不过片刻, 可跨越两界之后, 再见中州,却恍如隔世。 戚九夭也看得有些出神,她紧紧抿着红唇,那双总是带着促狭的凤眸中,此刻也漾起了复杂的水光。 御书瑶则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轻轻将头靠在陆昭的肩上,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心安与慰藉。 就在此时,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轻舟、夏云裳、楚天玄等人被这股强烈的空间波动惊动,纷纷赶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崖前那清晰的、通往天衍门的通路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靠!这……这就成了?!” 林轻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们……真的能随时回去了?” 赵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手中的算盘都忘了拨动。 陆昭维持着通路的开启,额角已渗出几缕细汗。 他能感觉到,维持这个通路对他的消耗极大,上界的法则压制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将其关闭。 他心念一动,控制着通路的角度微微偏转,仿佛一个俯瞰的视角。 竹林中的老掌门似乎心有所感,他缓缓睁开眼,不经意地抬头望向天空,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似乎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他们遥遥对视了一眼。 又摆了摆手,张了张嘴。 意思是: “别看了,办你们的事去,吵死了。” 众人:“....” 陆昭深吸一口气,拂尘光芒一敛,那碧绿色的漩涡通路便缓缓缩小,最终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兄!” “阿昭!” “师弟!” 三女见他脸色微白,立刻围了上来,满脸都是关切。 “我没事,”陆昭笑着摇了摇头,气息已然稳定, “只是维持通路,比想象中要费力得多。看来,这条后路虽有,却也不能随意动用。” “不过若是我们安稳下来,确实可以让十三妙妙轻蝉她们上来。” 他环视了一圈赶来的师兄师姐们,看着他们脸上那混杂着震惊、喜悦与安心的神情,朗声笑道: “好了,诸位,后路已在,前路,便可无畏了。” “现在,就让我们来好好看看,这前路,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 。 夜色笼罩了这片破碎的浮空岛。 上界的月亮,似乎比中州的要大上许多,清冷的光辉洒下,给残破的大地镀上了一层银霜。 众人各自回到临时搭建的住所休息,但大多数人都难以入眠。 对未知的兴奋、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力量的渴望,交织在每个人的心中。 陆昭并没有休息,他与楚天玄、道子、温蕴几人,在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就着星月之光,研究着从那队巡逻者身上推演出的信息,以及这片天地的法则构成。 御书瑶、戚九夭和宋清若则安静地陪在一旁,一个为他添茶,一个为他披上御寒的披风,还有一个则时不时地递上一些精致的糕点。 夜,很长,但也很静。 第二天清晨。 楚天玄半夜出发的第二支斥候小队,带回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师弟,”楚天玄的神情比昨日更加凝重, “我们在那座巨城废墟的更外围,发现了一支队伍。” “又是巡逻者?”陆昭问道。 “不。”楚天玄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穿制式甲胄,更像是一支……商队,或者说,是拾荒者。 他们在废墟边缘活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而且,他们的实力,比昨日那队巡逻的人好像弱一些。领头之人似乎较为强上不少,但不多,可能比我弱一些。” “他们发现你们了吗?”陆昭问道。 “没有。”楚天玄答道, “我们离得很远,只是远远观察。他们停留了约莫一个时辰,便驾驭着一种巨大的、形似蜥蜴的坐骑,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不过我们之后又看见了那队巡逻者,他们追着那个商队去了。” 陆昭闻言,淡淡道, “休息的也差不多,该找些人问路看看情况了。” “问谁?那商队?”道子明亡问道。 楚天玄则已经扶额起来了,他猜到这小子想做什么了。 只见陆昭摇了摇头,笑道, “问一问会快些回答我们的人。”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了营地边缘,目光投向了道子之前所说的那座巨大城池废墟的方向。 陆昭抬手虚握,墨剑出现在掌中, 随意轻轻一挥。 他便收剑转身,打了个哈欠往回走。 只见身后一道无形的剑意破空而出,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在飞出百万里之外后, 精准地斩在了那座废墟古城之外的残存禁制之上! 众人皆是一愣,茫然地看着陆昭施施然收剑转身,仿佛刚才那随意一挥,真的只是舒展了一下筋骨。 林轻舟最先忍不住,他凑到楚天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大师兄,昭子他……刚才干嘛了?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道子明亡已经沉默了。 只能说,不愧是陆昭。 楚天玄,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扶住了额头,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麻烦。 “他这是在……投石问路。” “投石问路?” 林轻舟更迷糊了, “石头呢?路呢?”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 那座巨大废墟古城的轮廓边缘, 一道几乎难以发觉的微光,如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那光芒一闪即逝,若非在场众人都是神识敏锐之辈,恐怕都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紧接着, “嗡——” 一声沉闷悠远的嗡鸣,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只见那座巨大废墟城的方向,一道肉眼可见的、覆盖了整座城池的巨大剑形光幕,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那光幕之上,陆昭斩出的那道剑意,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我靠!”林轻舟惊得跳了起来,“ 刚才那一下……是你干的?!隔着百万里,你一剑斩在了那座城的禁制上?!” 却听戚九夭施施然走了出来,笑着道, “师弟不仅仅是问路,还有敲门吧?” “嗯,师姐懂我!” “我刚才那一剑,看似攻击,实则是用我的剑意去‘敲门’,试探那禁制的强度和属性。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我要让这座废墟的主人,或是守护者知道——有‘客人’来了。” “如果它有灵,自然会给我们回应。如果它无灵,那这一下,也足够惊动那些整天在我们头顶晃悠的巡逻兵了。” “与其我们去找他们,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这一手操作,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活了上万年的白灵羽,都看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这已经不单纯是胆大包天了,简直是狂到没边了陆昭... “你这家伙……” 林轻舟指着陆昭,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佩服的叹息, “真有你的!” 道子明亡沉吟笑道, “陆道友此举,真是……好一招引蛇出洞。” 佛子一步移到几人身侧,点头赞叹, “有理有理。” 道子笑吟吟, “贫道有礼。” 远远的还在和另外几个姑娘收集上界灵植的冰昕儿闻言看向这边, 大喊一声, “你们有病吧?” 道子佛子以及剩下的众人对视一眼, 都觉得很舒坦。 而楚天玄赵雅等人只觉得: “....” 不是很懂你们年轻人的脑回路。 众人对这熟悉的“有病”三连环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觉得这才是他们这个团队应有的氛围,少了反而不习惯。 赵雅却不像他们那般乐观,她走到陆昭身边,柳眉微蹙,压低声音问道: “昭师弟,你就不怕他们直接摇人,拉一支军队过来?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若是直接与此界的大势力发生冲突,恐怕不妥。” 陆昭闻言,回头看了看这位总是为集体操碎了心的雅师姐,安抚道, “那到时候打不过,跑不就是了?” “....” 宋清若在旁边小声附和, “反正我们现在随时能回中州,还能试一试飞舟的性能。” 赵雅:“....” 清若怎么现在这样了,以前还会和我一起反驳陆昭的... 陆昭又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从容, “而且问路的人多,总有一个知道的。” “再说了,”他指了指脚下的浮空岛,又指了指远方的废墟, “师姐你看,这地方像是讲道理的样子吗?在这种地方,拳头,才是最快的问路方式。” 赵雅:“……” 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 。 第532章 拷问 赵雅:“……” 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众人不再言语,各自找地方坐下,一边恢复灵力,一边默默等待。 剑狂的眼中燃烧着战意,牛烈则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温蕴已经铺开了竹简开始记录,还凑在陆昭身边询问各种细节,看样子真的打算在上界也弄一个天苍日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远方的天际, 十数道银光便破空而至,带着肃杀之气,精准地悬停在了营地上空。 来者正是那队银甲巡逻者,人数比昨日多了一倍, 为首一人气息明显更为强大,甲胄上的纹路也更加繁复,显然是个小头目。 但境界也不过炼虚,也就是上界三境的小仙。 “何方宵小,竟敢触动镇渊古城的禁制!” 那为首的百夫长声如洪钟,目光如电,威严地扫过下方的众人,当他看到这近百号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化为更深的警惕与傲慢, “看你们气息驳杂,并非此界之人,莫非是下界偷渡而来的飞升者?胆敢在此聚集,还敢窥探禁地!速速报上名来,束手就擒,随我回天庭受审!” 他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理所当然的审判意味。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求饶,也不是愤怒的辩驳。 陆昭甚至没有看他,依旧悠闲地坐在篝火旁,只是抬起手晃了晃, “绑了吧。” 三个字,轻描淡写。 那为首的百夫长闻言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银甲兵们也是面面相觑。 “你说什么?” 百夫长怒极反笑,以为自己听错了, “狂妄的下界蝼蚁,看来是敬酒不吃……” 他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天而起,正是憋了许久的夏云裳! “废话真多!姑奶奶早就手痒了!” 她英气十足的娇叱声响彻云霄,手中长枪红芒大盛,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枪意,直取那百夫长! 百夫长心中大惊,他没想到这群“下界飞升者”竟敢率先动手,而且对方的枪意之凌厉,远超他的想象!他急忙举起手中的长戟格挡。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百夫长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长戟上传来,虎口剧痛,竟被震得连人带坐骑后退了数丈! 他还没稳住身形 又是一道火红身影,是同样持着长枪,浑身灼焰的凤王女。 凤王女的枪法与夏云裳的霸道刚猛不同,更显灵动与威严。 她手中长枪如凤凰展翅,划出一道华丽而致命的弧线, 枪尖之上,一缕金色的凤炎跳动,悄无声息地绕过百夫长的长戟,直刺他的侧肋! “什么?!” 百夫长大惊失色,狼狈地侧身躲闪,但动作还是慢了一线,肋下的银甲被凤炎擦过,瞬间融化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冒着青烟。 “两个用枪的女人?”百夫长又惊又怒。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嗷呜!” 一声震天怒吼,牛烈那魁梧的身影拔地而起,双拳之上覆盖着厚重的土黄色妖气,如两颗陨石般狠狠砸向一名银甲兵。 那银甲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连人带坐骑便被砸得倒飞出去,银甲寸寸碎裂,口吐鲜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边,剑狂的巨刀早已出鞘,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横斩。 看似朴实无华,但那凝练到极致的刀意却撕裂了空气, 三名银甲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刀气扫中,坐骑悲鸣,人仰马翻。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衍宗、道宗、妖域、魔门……所有人都动了! 道子拂尘一甩,万千丝绦化作无形枷锁; 佛子拈花一笑,金色佛光普照,压制着对方的仙元; 冰昕儿与沐寒临联手,冰封与星光交错,瞬间冻结了数名银甲兵的行动; 林轻舟的机傀大军如蝗虫过境,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发动攻击; 叶幽与洛十九则如鬼魅般穿梭在战场边缘,专挑落单的银甲兵下手……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有组织的围殴! 这群在中州被压抑了许久的天骄和妖王,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如今到了灵气充裕的上界,就像是解开了所有束缚的猛虎,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这群银甲兵也就为首的是个炼虚,剩下的兵卒不过上界三境,也就是化神境界。 一时间还不够中州这群人分的。 不过片刻功夫,悉数制服,一个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又被青墨虎一爪子一个,全扒拉到了一起。 “住……住手!” 百夫长一边狼狈格挡,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我们是仙庭的巡逻卫!冒犯仙庭冒犯天城,你们死定了!” 回应他的,是夏云裳更加猛烈的一枪。 “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 “砰!” 百夫长终于支撑不住,被一枪扫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长戟也脱手飞出。 凤王女枪尖一抖,金色的凤炎化作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凤娘辛苦了,没伤到什么吧?”封白辰凑上去又是送茶又是送帕子,殷勤的很。 至此,战斗结束。 从夏云裳出手到百夫长被擒,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干脆利落。 众人拍了拍手,神情轻松地回到篝火旁,仿佛只是做了一场热身运动。 只有赵雅师姐,还拿着小算盘在一旁清点着战损,嘴里念念有词: “云裳长枪挥舞三百二十一次,灵力消耗约五成。凤王女长枪挥舞一百零八次,消耗三成……嗯,还是凤王女打架效率高,更省钱。” 众人:“.....” 被捆成粽子的百夫长躺在地上,听着这话还在怀疑人生。 自己是撞到一群什么人了? 陆昭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那百夫长面前,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百夫长咬着牙,把头一偏,硬气道: “下界蝼蚁,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有种就杀了我!” “哦?”陆昭挑了挑眉,不怒反笑,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戚寒。 “戚寒。” “在!姐夫!”戚寒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 陆昭指了指那群俘虏,笑眯眯地说道: “断仙宗的搜魂手段,想必你也不陌生。交给你了,问出我想知道的一切。记住,轻一点,死了还要再抓,麻烦。” 戚寒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掰了掰指关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一步步走向那群俘虏,嘴里还念叨着: “放心吧姐夫,我办事,你放心!我保证让他们把三岁尿床的事都想起来!一定……很温柔!” 百夫长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你们...你们居然是魔族的人?” “我魔牛魔!”戚寒呸了一声。 “魔牛魔?”百夫长讶然, “这是什么魔族,下界来的新品种吗?” 戚寒:“.....” 牛烈急眼了:“我牛魔你大爷。” “.....” ..... 那边戚寒在拷问。 这边营地的桌椅还没有收, 一群人在用早膳, 陆昭这边,宋清若已经在给他泡茶了,旁边御书瑶难得勤奋,正孜孜不倦的用上界的灵气写着各种符箓, 戚九夭则意外的黏人,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 旁边还有温蕴师姐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抿口茶吃个糕点,然后提笔记录下另一边的拷问情况。 。。 。 第533章 你别乱动 “温师姐,可有记录什么有趣的东西?” 陆昭呷了一口清茶, 温蕴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学者的专注与笑意: “自然是有的。比如这位百夫长,看似硬气,实则神魂波动剧烈,显然色厉内荏。还有他身后的兵卒,修为参差不齐,阵型松散,更像是仪仗队而非精锐之师。可见这所谓的‘仙庭巡逻卫’,水分不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们身上的甲胄看似精良,实则灵纹刻画粗糙,能量回路单一,防御力全靠材质硬撑。轻舟刚才偷偷捡了一块碎片去研究,说是不如他练手时做的机傀外壳。” 陆昭闻言,了然一笑:“看来,这上界的日子,也并非我们想象中那般高高在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间或夹杂着戚寒兴奋又变态的笑声。 “说!快说!你们天城城主有几个小老婆?都藏在哪?平时喜欢用什么姿势?不说?不说我可要用蚀心魔爪了哦!” “我说!我说!我们城主只有一个道侣,但是外面养了十八房外室!最大的爱好是收集各种族的靴子!” 温蕴的笔尖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最终还是在竹简上添了一笔:【天城城主,疑有特殊癖好。】 这边的动静,让原本靠在陆昭肩头假寐的戚九夭也忍不住睁开了眼,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额头却冒出黑线, “师弟,你让那臭小子好好问。” 她凑在陆昭耳畔小声, “清若自己没什么,到时候教坏了小白,你怕是不乐意,还要怪师姐没管好小弟呢。” 陆昭:“....” 陆昭嘴角微微抽搐,感受着耳畔传来的温热气息和师姐那若有似无的调侃,心中一阵无奈。 自家师姐这甩锅的本事,真是日益精进。 他还没开口,怀里的宋清若已经好奇地探出了小脑袋,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问道: “九夭师姐,戚寒哥哥在问什么呀?为什么我听不懂?” 这是宋清若听到两人的话,故意让白清若出来演小傻子了。 当然,可能白清若同学确实有点傻。 戚九夭凤眸一转,故作正经地配合起来,捏了捏宋清若的小脸蛋: “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唔...” 宋清若的满头雪发一瞬间变成雪墨交织, “你别乱动,只有师兄能捏!” “.....” 御书瑶也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戚寒的方向,微微蹙眉,显然对那边的“热闹”不甚满意。 她拉了拉陆昭的衣袖,轻声道: “阿昭,让他问些正事。” 陆昭点了点头,扬声道: “戚寒,别玩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边的鬼哭狼嚎。 戚寒那边动作一顿,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站得笔直,高声回应: “是!姐夫!” 他转头对着那已经快要神志不清的百夫长,换了一套审问词,语气也变得专业起来。 很快,戚寒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姐夫!都问出来了!”他将玉简递给陆昭,“这帮家伙比想象中要软骨头多了,我这才刚用了个开胃小菜,他们就全招了。” 陆昭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情况,和我们预想的差不多,却又有些不同。”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连正在研究甲胄碎片的林轻舟和清点战利品的赵雅都竖起了耳朵。 “这片区域,名为‘东荒遗境’。”陆昭缓缓说道, “正如其名,这里曾是上古仙域最繁荣的东方神州,但在上古那场席卷整个仙域的‘神寂之战’后,便彻底破碎,化为了如今这片废墟。”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的上界,由一个名为‘九重天阙’的仙庭统治。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不过是九重天阙最外围、最荒芜的边境。 天上的浮空岛,是当年神州破碎后,一些强大的仙宗山门所化的碎片,依靠残存的护山大阵才得以悬浮。” “那地上的废墟呢?”道子明亡问道。 “那便是真正的东方神州大陆残骸。”陆昭神色微凝, “神寂之战中,有禁忌存在出手,打穿了神州地脉,致使法则崩坏,怨气与死气亿万年不散,寻常仙人都无法踏足,久而久之,便成了禁地,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镇渊古城’。” “至于那些巡逻卫,” 陆昭看向那群被捆着的俘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们隶属于‘九重天阙’下辖的三十六天城之一浮云城。而浮云城,便是这东荒遗境名义上的管辖者。” “名义上?”温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对,名义上。”陆昭点头, “实际上,浮云城对这片广袤的遗境掌控力极弱,他们的主要任务,一是监视镇渊古城的异动,二是……收取‘飞升税’。” “飞升税?!”林轻舟惊得跳了起来, “飞升上来还要交税?抢钱啊这是!” “没错。”陆昭笑道, “按照仙庭的规矩,所有下界飞升者,在通过天门后,都必须前往最近的天城登记造册,并缴纳一笔不菲的资源作为‘飞升税’,才能换取合法的身份玉碟。否则,便被视为‘黑户’,一旦被发现,要么被抓去矿山当苦力,要么……就地格杀。”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所谓的上界仙庭,行事作风竟如此霸道,与凡间王朝的苛捐杂税何其相似。 “所以,我们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偷渡过来,还打了他们执法队的‘黑户’肥羊?” 戚九夭抿了抿唇,幽深眸光带笑。 陆昭又问了几个关于此界势力划分、风土人情的问题, 那百夫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倒了个底朝天。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手掌轻轻一松,那百夫长顿时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向陆昭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行走于世间的。 陆昭没有再理会他,只是在他识海中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剑意烙印,若有半分虚言或是事后报复的念头,便会瞬间魂飞魄散。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陆昭的声音淡淡传来, “暗盟,回来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那禁锢着所有巡逻者的力量瞬间消散。 那群银甲卫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自家百夫长,驾驭着坐骑,头也不回地向着云海深处亡命飞逃,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赶。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营地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不是,你把他放了做什么?”林轻舟无语, “而且还说什么暗盟回来了...” 陆昭笑了笑, “问路嘛,这上界这么大,问一次肯定不够的。” “那暗盟...” “下点鱼饵,顺便钓钓鱼。” “你……你厉害,你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我就想知道,你冒充暗盟,就不怕把真正的暗盟给招来?” 陆昭还未应答。 杨清元出声道, “陆首座自然是希望真正的暗盟能出来的。” 楚天玄也点头道, “引蛇出洞,自然是好方略。” 道子也点头, “有理。与其漫无目的找线索,如履薄冰,不如放些消息出去。” 天骄之中,脑子比较好的四位男子就在这里了。 林轻舟面色一喜:“四位,有我吗?” 旁边杨清芳憋笑:“你自己数一数,有你吗?” “....” 。。 。 第534章 有一点点 陆昭看着眼前这群虽然吵吵闹闹的伙伴们,心情正好。 “好了,” 他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既已大概了解了此地的情况,那接下来,我们就要正式展开行动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第一,站稳脚跟,尽快提升实力,适应此界法则。第二,查明上苍与暗盟的底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依次扫过御书瑶、戚九夭和宋清若, “第三....扫清上界对于中州的威胁,在上界,必须有我等一席之地。” 众人闻言,神情皆是一肃,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陆昭继续道: “浮云城,便是我们接触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窗口。那百夫长回去之后,不管他信不信我们是‘暗盟’,都必然会引起浮云城的注意。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做出反应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舟子,封子,你们两个,带着灵傀坊和天锻谷的弟子,以最快的速度,将这片盆地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要塞,阵法、机关、住所、工坊,一样都不能少。” “但同时主要的资源也要划分到飞舟上,飞舟必须进行对上界的适应和升级,我们的飞舟是我们的后手保障。” 毕竟临时据点跑不了,而他们的飞舟可以。 真出了什么事,陆昭来控制飞舟,中州小队一下子就可以迅速撤离。 “雅师姐,账目你继续管,但要加上一项——对上界资源的价值评估与兑换体系的建立。我们需要知道,我们手中的东西,在这里值多少钱。” “放心。” 赵雅推了推眼镜,小算盘已经拨得飞快。 陆昭看向众人, “其余人,分组轮流修炼、巡视、探索,尽快熟悉周围环境。记住,我们的优势在于对这个世界而言,我们是陌生人,而劣势也是如此。” “所以,万事小心。” 一番安排井然有序,整个团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陆昭又看向楚天玄、道子明亡与佛子问蝉三人。 “大师兄,两位道友,你们三人心性沉稳,实力亦是顶尖。我需要你们三人,深入探索这片浮空岛群,绘制出一份详尽的地图,并留意任何可能的传送阵或是空间薄弱点。我们不能只盯着浮云城一个方向。” 楚天玄目光沉静,郑重点头:“明白。” 道子与佛子亦是稽首应下,神情肃穆。 安排完这一切,陆昭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身旁的三位佳人,眼中带着一丝歉意与温柔: “又要把你们卷进这些麻烦事里了。” 戚九夭闻言,凤眸一挑,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师弟这话可就见外了。你若清闲,我们岂不是无聊?” 宋清若也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小脸仰着,满是信赖与依恋: “只要能和师兄在一起,清若什么都不怕。” 御书瑶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漾着柔和的波光,她轻轻伸出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昭心中一暖,拉起她们的手,笑道: “好。” 半日后, 陆昭将飞舟留下让林轻舟等人进一步改进建设, 又让楚天玄和杨清元暂时坐镇,决定其他人的探索方向。 他自己则带上师尊师姐师妹三人, 以及负责当秘书记者的温蕴师姐。 又点了身法最快的洛十九、藏身术和化身术法最强的叶幽、卦衍天机最强的琼渺, 以及变成他墨剑的剑柄上的虎头玉坠的青墨虎,变成师姐白羽耳坠的白灵羽, 还有蹲在他肩膀上的青团子。 一众悄然出发先行前往浮云城管辖之下最近的城池了。 浮云城是三十六天城之一,管辖着东荒遗境。 但从地界来说,属于上界的东荒域。 根据百夫长的情报,在他们所在浮空岛群向西约莫十万里外,有一座名为“望乡”的边境小城, 是浮云城在这片区域最重要的据点和物资中转站,也是许多飞升者和拾荒者的聚集地。 一路上,陆昭并未御剑,而是带领众人贴着破碎浮空岛的边缘低空掠行。 上界的空间法则比中州稳固得多,即便玄渺峰的四人除了小师妹都已经是大乘期,也无法像在中州那般轻易地进行长距离瞬移。 陆昭倒是可以做到, 但稳妥起见他不打算这么做。 好在众人皆是顶尖高手,身法卓绝,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一行人如快哉风。 戚九夭在陆昭身旁压低声色,轻声, “方才师弟说的那些话,可不像你。” 陆昭轻轻接住她的手,笑吟吟道, “师姐何出此言?” “我家师弟哪会一直说什么麻烦来麻烦去的...” 戚九夭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清媚: “我家师弟,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还会这般执着说些对不起我们的话了?” 陆昭失笑,反手将她柔软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十指相扣。 “师姐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他侧过头,目光依次扫过身旁的御书瑶和宋清若。 御书瑶臻首轻点,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认同: “九夭说的,有理。” “嗯嗯!”宋清若也跟着点头,小脑袋像是小鸡啄米,她仰着脸,看着陆昭, “哪有什么麻烦,师兄都没嫌弃过我麻烦,我们是一家人!” 陆昭闻言,心中一暖。 又见宋清若也从后面靠近,直接扑到他背上,陆昭习惯性接住。 她就凑在他的耳畔,小声, “师兄,是不是因为你身世的事情,所以有些担心呀?” 陆昭回眸看了她一眼,轻笑着, “嗯,有一点点。” 宋清若凑近,“就一点点吗?” 陆昭点头,“嗯,就一点点。” “那...那就好。” 。。 。 第535章 暗盟来了 望乡城,南门。 这里是除了正门外,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城门前,一队长相凶恶的城卫军手持长戟,正对着每一个试图进城的人进行盘查。 “身份玉碟!” “没有?没有就去那边排队交仙玉!一百下品仙玉一个人,少一块都别想进去!” 一个尖嘴猴腮的城卫队长,正对着几个气息萎靡的散修大声呵斥。 那几个散修面露苦色,显然拿不出这么多仙玉,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陆昭一行人缓步走来,他俊朗的容颜和身边几位风姿各异、美得不像凡尘中人的绝色佳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尖嘴猴腮的队长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几只待宰的肥羊,立刻搓着手迎了上来。 “几位道友,看着面生啊,可是初到我们望乡城?”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要进城吗?我跟你们说,这望乡城规矩大,没身份玉碟可不好办。不过嘛...” 他压低了声音,笑道: “看在几位如此不凡....咳咳,我给你们行个方便。五百下品仙玉,我给你们弄五张长期玉碟,如何?” 这价格,比刚才足足翻了五倍。 戚九夭凤眸一挑,慵懒的声线中带着一丝玩味,“我怎么听刚才那边说的是一百?” 城卫队长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赖嘴脸,嘿嘿笑道:“仙子,那是一般人!您几位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凡俗之辈,自然要用最好的材料办理最好的玉碟,这价格嘛,自然也就不同了。” 他这番话,摆明了是要坐地起价,把陆昭一行人当成了不知世事的肥羊来宰。 然而,陆昭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让人看不出喜怒。 这副模样,反而让那城卫队长心里有些发毛。他见过的飞升者,要么畏畏缩缩,要么愤怒不平,还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 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来试探时,陆昭终于开口了。 “仙玉,”他淡淡道,“我们没有。” “哈?” 城卫队长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没有仙玉?小子,你耍我玩呢?没有仙玉你们来上界干什么?要饭吗?!” 他身后的城卫军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看向陆昭一行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戏谑。 在他们看来,这群人不过是空有皮囊的穷鬼罢了。 陆昭依旧面不改色,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直接扔在了城卫队长面前的登记台上。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繁复魔纹的令牌, 令牌之上,一个古老的“暗”字散发着幽深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正是当初在天骄会从暗盟尊者身上缴获的信物。 “这个,够吗?”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嘲笑声。 城卫队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或许不认识这令牌的具体来历, 但他认得上面的纹路,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令牌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到极致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不详气息! 这绝不是下界那些修士能拥有的东西! 再联想到昨日有一位巡逻的百夫长狼狈经过这里时, 还装神弄鬼的说什么: “暗盟...暗盟他们回来了!快禀告上去!” 一瞬间,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你...你们...”他的声音颤抖着,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陆昭没有理会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敲了敲那枚令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城卫军,淡淡道: “现在,我们可以进城了吗?” “.....” 城卫队长一时间拿不住主意,愣在原地。 随之而来的是陆昭的一声淡笑, 眉心的天昊纹路一瞬而过, 紧接着是恐怖的一股气息灵压席卷全场。 这是他击杀了尊者之后,吸收了他的本源,所掌控的一部分法则权柄能力,和尊者的极度相似。 甚至在当初的暗盟圆桌那几位看来,可能是一模一样,同样拥有道尊的气息,根本无法分辨。 而道尊,根据尊者所言,是上界的一尊神只。 加上他方才故意扔出的令牌。 那么也就是说, 此时在上界这座偏远仙城外,他们会把陆昭认成什么呢? 那尖嘴猴腮的城卫队长只觉得一股宛如实质的深渊,瞬间将他吞噬。 那气息,霸道、阴冷、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视与毁灭一切的意志。 这不是仙人的威压,更不是凡人的气势。那是一种源自法则本源、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神威! 他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 竟直接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连抬头看陆昭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其余的城卫军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脸色惨白,手中的长戟“哐当”落地,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神魂都在这股威压下几近崩溃。 “神...神只...?” 一个见识稍广的老兵,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可思议。 上界虽有仙神, 但真正的神只,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高居于九重天阙之上的禁忌存在! 平日里, 连浮云城的城主见到一位真仙都要恭恭敬敬, 更何况是神只? 而且,这股气息...霸道却又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意味... 哪里是什么好相允的? 再结合那块漆黑的令牌,以及昨日百夫长那句疯魔般的“暗盟回来了” 一个足以让整个望乡城都为之覆灭的恐怖猜测, 瞬间在所有城卫军的心中成型。 他们,竟然不知死活地勒索了一尊暗盟的邪神?! 一时间,死寂。 城门内外,鸦雀无声。 陆昭收回了气息, 神情依旧淡然,拿起那枚令牌,在手中轻轻抛了抛, “现在,够了吗?” “够了!够了!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神尊,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大人请进。” “可是我们现在不想进了。”戚九夭轻笑。 “?” 旁边的宋清若雪发化为墨色,气息凛然魔气,冷声道, “你好像认得我师兄的气息?说说看吧。” 话音落下,那城防队长还没答复,一柄长剑就祭到他脖子上了。 “....” “是...是道尊大人,道尊大人神临,小的...小的蓬荜生辉。” 却听陆昭声色慵懒道, “哦,原来真是道尊啊。” 一旁御书瑶清冷出声, “那你说说,道尊是何许人?” “.....” 城防队长人已经傻了。 他是道尊,结果你问我他是何许人? 你们想要我死,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吧? 城防队长冷汗涔涔,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几头神龙围观的蚂蚁,对方随便吹口气都能让他魂飞魄散。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恐怖,一个比一个不按常理出牌。 那个疑似神只的男人问自己认不认识“他”,那个浑身魔气的绝色女子又问自己他“师兄”是谁,现在那个清冷如仙的女子又问“道尊”是何许人也... 你们是一伙的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说不出来?”墨清若向前一步,脚下魔气流转,那柄悬在城防队长脖颈上的桃花剑又逼近了几分,锋锐的剑气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 “我...我...”城防队长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 “神尊大人...小的...小人只是个看城门的,哪里有资格知晓您的名讳!小人只是...只是曾经有幸,在浮云城远远瞻仰过道尊大人座下使者的神威,那气息...与您如出一辙,所以才...才斗胆猜测...” “哦?道尊的使者?”陆昭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他来这鸟不拉屎的望乡城做什么?” “那...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小的...” “千年?”陆昭讶然的看了那队长一眼, “你千年过去才这点境界,嗯...按普世的说法,才三境?” 陆昭这句话,语气平淡,却比任何威吓都更具杀伤力。 毕竟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在上界,修炼千年还停留在三境,确实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是被人说出来,那滋味就不一样了,也等同于将资质驽钝、毫无前途的代名词直接贴了上去。 “我...我...”他“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旁边的叶幽见状,轻笑一声,如鬼魅般飘到他身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 也罢,正好我的‘搜魂傀儡’许久没开张了,想来是有些饿了。” 她话音刚落,一只通体漆黑、形似蜘蛛的精巧傀儡便从她袖中爬出,八只复眼闪烁着幽幽的红光,看得那城防队长头皮发麻。 原来,千年前,道尊座下的一位使者确实来过东荒遗境。 但其目的,并非是为了这小小的望乡城,而是为了那座巨大的废墟——镇渊古城。 据说,那使者在镇渊古城外围设下了一座神秘的祭坛,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当时动静极大,连浮云城城主都亲率大军前来,却被那使者一道神念便逼退了万里,不敢靠近分毫。 仪式持续了数日,之后那使者便悄然离去。 从那以后,镇渊古城外的禁制之力似乎变得更加诡异莫测,而浮云城对这片区域的监视,也变得愈发严密。 “祭坛?仪式?” 陆昭与身旁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 。 第536章 动手吧! 所谓的暗盟祭坛仪式。 极有可能就是暗盟对中州实施的汲取天骄们的灵韵的计划。 陆昭和众人彼此心照不宣。 一行人入了城。 身后一大群人目送。 许多平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众卫兵都是两股战战,怕的要死。 陆昭等人觉得比较有趣的倒是, “上界真的也有普通人呀...”宋清若小声嘀咕。 她澄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的景象。 望乡城内,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仙气缭绕、人人御剑飞行的场景。 街道由青石铺就,两旁是古朴的木质建筑,酒楼、茶馆、杂货铺、铁匠铺……一应俱全,与中州的凡人城镇并无太大区别。 街上行人往来,其中固然有气息不弱的修士,但更多的,却是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凡人。他们或挑着担子叫卖,或在店铺里忙碌,孩童在街边追逐嬉戏,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 这与天穹之上那些仙宫浮岛的清冷威严,以及城外废墟的死寂苍凉,形成了鲜明而又奇特的对比。 “自然是有的。” 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一边观察一边提笔记录,低声解释道, “任何一个成熟的文明体系,都不可能只由顶层的修行者构成。修士也需衣食住行,也需各种服务。这些凡人,或许是修士的后代,因灵根不显而无法修行,便在此繁衍生息,构成了整个修行世界最基础的生态。” 戚九夭伸了个懒腰,轻笑一声,凑到陆昭耳边,吐气如兰: “师弟,看来我们在这儿,也不算太扎眼嘛。除了……长得好看了一点。” “....” “大概不只是一点。” 温蕴好奇着笑吟吟也凑过来, “昭师弟一进城就惹起大骚动,是有什么后手吗?” “我有些好奇呢。” 戚九夭闻言眨了眨眸子,很是在意温蕴和陆昭说话的方式。 她居然叫的比我叫师弟还特殊。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 “昭郎,定然是有后手的,是也不是?” 陆昭:“....” 他都险些忘记了。 他的这两位师姐,一位是性子娇蛮恶劣的小魔女,一位是热衷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某种程度上很是相似。 之前是有清若这小姑娘站在他中间,平等的警惕这两位师姐。 最近小清若乖巧了。 这两位可不就... 还好自家师尊一直都是比较乖的。 即便吃醋,也是回到房里再慢慢掰扯。 陆昭嘴角微微抽搐,感受着两道看似不经意实则充满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交汇,心中一阵无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清若已经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 “师兄,你不用为难的,她们……师姐她们其实就是爱开玩笑。” 小姑娘看起来是想解围,然后直接给即将燃起的火苗上,轻轻浇了一勺滚油。 温蕴掩唇轻笑,清丽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好像没看见戚九夭那带着一丝挑衅的目光,只是继续对陆昭说道: “无妨,我只是单纯好奇罢了。毕竟,昭师弟的每一步棋,都走得精妙,让人忍不住想探究一二。” “哼。” 戚九夭轻哼一声,玉臂环住了陆昭的胳膊, 她偏过头,凤眸中波光流转,对着温蕴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家昭郎的心思,自然是旁人猜不透的。不过嘛……温师姐这么关心,莫不是也想来替他分忧?” 她故意将“旁人”和“关心”两个词咬得很重,言语间的锋芒已然不加掩饰。 陆昭又看了一眼宋清若的小模样,竟然还转过小脸偷笑。 果然... 这小姑娘就是故意的! 而且还不是小墨教的。 小墨:“???” 他上去就捏了好几下她的脸蛋, “下次不准乱说话。” 宋清若揉着小脸,呆呆的, “我怎么了?” “....” “清若,不准让小白替你挨罚。” “哦...” 宋清若默默变回平时的雪墨交杂本体形态。 一直跟在陆昭身后的御书瑶就探出来,也捏了捏她的脸蛋,歪了歪脑瓜, “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吧?” “....” 御书瑶这句话,清清冷冷, 全场瞬间安静。 毕竟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即便都知道御书瑶什么性子,但是那边还在辩论的两位师姐听起来就像是御书瑶作为在场经历最权威的人说: “都没什么区别,反正都要被阿昭欺负的。” 陆昭也是哭笑不得,他看着自家师尊那清澈无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眸子,真是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只有宋清若小脸呆呆的用小手揉着脸蛋,下意识回答御书瑶的问题, “有区别的...” “小白呆一点,被捏不怕疼。” “....” 陆昭直接快刀斩乱麻。 “方才的行动,确实有后续安排。” 他言简意赅地开口,瞬间将两位师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我们在此地,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以及一个稳定的落脚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领众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轻咳了一声。 叶幽、洛十九,还有琼渺快速出现在另一侧。 “叶姑娘,洛姑娘,你们两个最精通此道,动手吧。” 宋清若:“?”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 “叶姨,要动什么手?” 。。 。 第537章 新的落脚点 然后就被陆昭捏了一下鼻子, “化身术。” 陆昭揉了揉宋清若的脑袋,失笑道: “不是打架,是变脸。” 叶幽与洛十九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 只见叶幽纤手一挥,一道淡薄的黑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小巷笼罩。这雾气并非魔气,而是一种能隔绝神识探查的特殊秘法。 洛十九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圈圈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散开,将巷子里的声音与气息尽数封锁。 “好了,”叶幽轻声道,“半炷香之内,无人能窥探此地。” 陆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初来乍到,原来的容貌太过扎眼,行事不便。需要换个身份,才能更好地融入这里,打探消息。” 戚九夭闻言,凤眸一亮,第一个来了兴致:“哦?要换成什么模样?师弟可有什么想法?” 温蕴在一旁轻笑,对此也很有兴趣, “只是改头换面吗?能不能变幻性别?” “真的那一种!” “....” 陆昭只觉得头疼,直接无视了两位师姐的“提议”, 看向叶幽和洛十九。 只见洛十九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张薄如蝉翼的特制面具,这些面具上流动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高阶法宝。 “这是我暗盟特制的‘千幻面具’,可以根据使用者的心意改变容貌,并模拟出相应的气息,只要不是修为高出太多的大能以神识强行探查,便很难被识破。” 叶幽则补充道: “我再辅以天魔教的化鬼易形幻息术,双重保障,万无一失。”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他率先拿起一张面具,灵力注入,心念微动。他原本俊朗无俦、锋芒毕露的容颜迅速变得平凡起来,成了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温和的青年修士,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藏着星辰大海。 “师兄!”宋清若看着变了模样的陆昭,有些新奇又有些不舍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陆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只是暂时的。” 紧接着,御书瑶也戴上了面具。她那不染尘俗的仙颜,化作了一位气质清冷、容貌秀丽的大家闺秀,虽然依旧出众,却不再有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距离感。 戚九夭撇了撇嘴,也跟着变幻。她将自己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变成了一副英气十足的侠女模样,凤眸中的狡黠被一抹江湖儿女的爽利所取代。 宋清若则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邻家小妹,抱着陆昭的胳膊,更显乖巧。 温蕴也化作了一位气质娴雅、书卷气浓郁的女先生。 就连负责护卫的琼渺、叶幽和洛十九,也都各自改变了容貌,化作了寻常不起眼的女修。 宋清若看着忙前忙后帮大家打理的叶幽,忽然想起什么, “叶姨,下一步是不是要帮我们弄身份牌了?” “....” 叶幽叹了口气,“小主想起什么了?” 宋清若轻笑一声,“想起妖域的时候,叶姨当双面间谍,一边听我的给师兄玉牌,一边考虑着要不要让师兄追上我。” 陆昭闻言板起脸,接过自家师尊和温蕴师姐手里的书卷,轻轻砸了一下她的小脑瓜, “还敢说。” “让你师兄找你那么久,还故意不见。” “欠打。” “....” 宋清若咬着下唇,小脸假装委屈, “你那个时候都打过了...” 小脚哒哒就跑到御书瑶身边抱着她的手, “御姐姐,你看师兄...” 陆昭:“....” 这家伙现在倒是会告状了。 御书瑶看着宋清若的小模样,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宋清若抱着自己手臂的小手,然后看向陆昭,故意配合着,语气平淡地陈述道: “阿昭,清若说,你又欺负她了。” “是是是,我欺负她了。” “之后自行去领罚。” “是,师尊。” 宋清若:“?” “诶,不应该是我来决定师兄的过错吗。” “晚了,过追溯期了。” “?” 宋清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有些懵圈地看着御书瑶,又看了看陆昭,小嘴微张: “追……追溯期?” “嗯。”御书瑶一本正经地点头,清冷的声线毫无波澜, “为师身为峰主,要按门规办事,很合理的。” 戚九夭在一旁看得直乐,她走上前,伸出手指勾起宋清若的下巴,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小师妹,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对,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告状,结果把你师兄的罚单转到你御姐姐手上去了。这下,你可就没法替他求情咯。” 宋清若顿时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瞪了陆昭一眼,又无可奈何地看向御书瑶, 最终只能把小脸埋在御书瑶的胳膊上,闷闷不乐。 陆昭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中好笑。 不过这样是最好不过的, 即便人生地不熟,但还能打打闹闹的清若是他想看见的, 以前装着成熟的小姑娘反而容易闷坏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叶幽,玉碟之事,可有办法?” 叶幽臻首轻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和一些奇特的矿石粉末,声音依旧轻柔: “我在那城卫队长的储物戒中,找到了几枚空白的身份玉碟和专门用于刻画身份信息的‘记名石’。只要模仿他们的灵力波动,伪造几份身份信息,并非难事。” 她顿了顿,又看向陆昭: “只是,我们的来历……” “就写散修。” 陆昭当机立断, “来自一方早已破败的下界,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飞升,恰好落在这东荒遗境。如此一来,既能解释我们为何没有仙玉,也能解释我们为何对上界一无所知。” “是个好主意。”温蕴在一旁赞同道, “这样的身份,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接受。这望乡城鱼龙混杂,像我们这样的‘幸运儿’,想必不在少数。” 说办就办,叶幽和洛十九手法娴熟,很快便利用记名石和空白玉碟,为众人伪造了全新的身份。 一行人,就此成了初来乍到的看起来修为一般平平无奇的下界散修。 虽然他们也确实是。 除了修为和模样以外。 身份敲定,陆昭同时准备下一步。 “叶幽,洛十九,还要劳烦你们二人稍后分头行动。” 陆昭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叶幽,你的幻术和潜行之术最强,去城主府附近转转,探一探浮云城派驻在此地的最高长官的底细。洛十九,你心思缜密,去城里的坊市和酒馆,收集情报,尤其是关于各种势力分布和资源交易的消息。” “记住,只探不理,安全第一。” “是。”二女齐声应下,身形一晃,便各自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安排完她们,陆昭才转身看向戚九夭和温蕴,笑道: “至于你们说的后手....我们的后手,不就在眼前吗?” 他指了指街道的尽头,那里有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门楣上挂着一块蒙尘的牌匾, 上书“天宝阁”三个大字, 但门窗紧闭,蛛网遍结,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 “这是?”温蕴有些不解。 “望乡城最大的法宝丹药商铺。”陆昭解释道, “根据拷问那位百夫长的记录,这家天宝阁的东家在三百年前的一场遗境探索中陨落,后人无力经营,便一直荒废至今。 浮云城曾多次想将其收归官有,却都因阁楼内那位东家留下的禁制而无功而返。” 戚九夭凤眸一亮,瞬间明白了陆昭的意图: “你想……盘下这里?” “不错。” 陆昭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一个拥有强大禁制守护的空置商铺,一个引人注目的位置,一位籍籍无名的下界散修,再加上‘暗盟’这个刚刚打出去的消息引出的骚动……还有比这更合适的舞台吗?” 他说着,领着众人走到了天宝阁门前。 他没有去碰那扇布满禁制的大门,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在那蒙尘的牌匾上一弹。 “嗡——” 一股无形的剑意渗透而入。 下一刻,整座阁楼轻轻一震, 覆盖其上的所有禁制光芒陡然亮起,却又在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驯服的羔羊,再无一丝一毫的排斥之意。 “走吧,进去看看新家。” 陆昭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阳光洒入,扬起一片尘埃。 。。 。 第538章 师尊的变化 几日后。 “你们听说了没有?” “什么?天宝阁居然有新东家了?” “啊?天宝阁原来的人能同意吗?之前李家那遗孤兄妹不是倔强的很吗?说什么无人可破禁制,就算破了,他们就算饿死,也不会卖自家的地自家的店。” “是啊,我记得那兄妹俩,骨气硬得很。当年城主府想低价收购,都被他们拿着祖传的阵盘给顶回去了,怎么可能轻易卖掉?” “问题就在这儿!不是他们卖的,而是送的!” “送的?!”满桌哗然。 “千真万确!” “我表弟就在城卫军当差,他亲眼看见的!前几日,那李家兄妹跟中了邪似的,捧着天宝阁的地契和阵盘,主动找上了几个前些天刚进城的下界散修,哭着喊着要把天宝阁送给人家!” “这怎么可能?那李默不是把那阵盘看得比命还重吗?” “谁说不是呢!” “据说啊,是那几个下界散修中的为首者,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只用了一根手指,就点破了李家先祖布下的、连城主府都无可奈何的护阁禁制! “李家兄妹当场就给跪了,说这是先祖显灵,认定那年轻人就是天宝阁的有缘人,非要把店铺送给他不可!” .... “谁想送你们了,谁跪你了!” “明明...明明是你拿我哥威胁我!” 天宝阁里面,扫地的小丫鬟听着门口的传言,气的牙痒痒。 陆昭靠坐在柜台后,神色自若的品着茶, “我怎么威胁你了?” 站在陆昭身旁的宋清若附和道, “怎么威胁你了?” “我……我……” 小丫鬟,也就是李家的遗孤妹妹李月,被陆昭这么一问,顿时语塞。 她小脸涨得通红。 她想说“你用我哥的伤势威胁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事实是,她哥哥李默因为强行催动祖传阵盘对抗城主府,早已被阵法反噬,经脉尽断,命悬一线。 而眼前这个男人,在点破禁制后,非但没有强占店铺,反而只是看了一眼她哥哥的伤势,便随手弹出了一缕青色的气流。 就那么一缕气流,她哥哥那被断定为仙人都无力回天的伤势,竟然在短短几日内奇迹般地开始好转。 所以,他非但没有威胁,反而是救了她哥哥的命。 但是这人救了哥哥以后, 她主动提出各种的条件比如卖身当丫鬟,比如签欠条契约,诸如此类的来偿还救命之恩。 结果后者先不谈, 前面那个条件,眼前这个小姑娘就跳起来不同意了。 后来李月提出什么条件, 这些人都不肯走, 就在这里住下了。 还自己堂而皇之的把天宝阁开张了。 自家伤势慢慢好转的老哥还主动给他们打下手。 这算什么... 家门万幸又家门不幸? 幸在老哥没死,不幸在家族唯一产业就这样丢了... “我哥哥虽然好了,可……可这天宝阁是我们李家唯一的祖产!”李月鼓起勇气,据理力争,声音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发颤。 “我说了,我们只是产业合作。” 陆昭放下茶杯,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待我事了,这阁楼,连同我留下的东西,一并还你。” “产...产什么?”李月听不懂,呆呆的。 “你……”李月还想说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后堂传来:“月儿,不得对恩公无礼。” 只见一个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然不错的青年走了出来,正是李默。他对着陆昭深深一揖: “陆前辈,舍妹年幼无知,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 他比他妹妹看得更清楚。眼前这群人,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 那位为首的陆前辈,举手投足间便能化解他身上连浮云城最强丹师都束手无策的阵法反噬,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样的人物,若真想强占天宝阁,何须如此麻烦? 他们留下,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机缘。 “哥!”李月急忙上前扶人。 陆昭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看向李默,淡淡道: “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宜多动。” 说着,他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随手扔了过去。 “你所受之伤,是因强行催动与自身灵力不符的阵法所致。这本《阵元归一法》,你拿去看看,或有裨益。” 李默下意识地接住古籍,只翻开第一页,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立当场。 这……这上面记载的,竟是他们能够完美调和自身灵力与阵法之力的上古秘法! 这还是他们李家好几辈以前就遗失的... 这等神物,他……他就这么随手扔过来了? “前……前辈,此物太过贵重,晚辈万万不敢收!” 李默声音颤抖,捧着古籍就要还回来。 陆昭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若学不会,这天宝阁,开起来也麻烦。” 一句话,堵死了李默所有的退路。 这意思很明显: 你学,是为了更好地给我打工。 李默:“……” 而且这阵法, 是陆昭利用天夙宝卷完成这李家兄妹愿望送的。 本来就是李家祖上的阵法。 御书瑶施施然坐在陆昭身旁,拿起他的茶盏抿了一口, 好奇问道, “阿昭,我们初来乍到,能在这里卖什么?” 陆昭习惯性揽着师尊的腰肢,笑吟吟道, “这卖东西,可不一定有什么才能卖。” 御书瑶眨了眨清澈的眸子,显然没太理解自家徒弟这番绕口令般的话,但她向来信任陆昭,便也不再多问,只是臻首轻点,安静地靠在他身边。 李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有”什么“无”的,什么合作什么产业的, 她只知道,这家传的店铺现在是别人的了,自己还成了端茶倒水的丫鬟。 ...... 天宝阁还处于开张的筹备阶段。 陆昭在后院随意的翻看着天宝阁收录的关于上界的各种书册信息。 御书瑶就在后面抱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头。 也不说话,跟个猫儿一样挂他身上。 陆昭:“...” 自家师尊最近这是怎么了? 。。 。 第539章 温蕴师姐的恶师弟 陆昭心中无奈,却也带着几分纵容的甜蜜。 自从两人敞开心扉,自家师尊已然卸下了许多无形的枷锁,变得愈发依赖他,也愈发愿意展露小女儿家的姿态。 但最近是不止如此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师尊环在自己腰间的小手,柔声道: “师尊,怎么了?可是觉得无聊?” 御书瑶在他肩头蹭了蹭,摇了摇头,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没有,阿昭在看书,为师陪着。” “那师尊为何一直抱着不放?”陆昭故意逗她。 “怕阿昭跑了。”御书瑶的回答简单直接,理所当然。 陆昭失笑:“我能跑到哪里去?” “不知道。”御书瑶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小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这里不是中州,为师不熟悉,感觉……有些空。” 陆昭心中一动,明白了过来。 上界,是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世界。哪怕平日里再清冷自持,面对这片陌生的天地,师尊的心底深处,也终究会有一丝不安。 而他陆昭, 就是这个不安的源头。 就像以前他刚刚修为有成,开始下山闯荡的那段时间。 他一时兴起接个魔宗任务。 那一边御书瑶还被赵雅带着去开会。 她就得匆匆忙忙跑出来接自己。 不是她自己心中脆弱不安, 而是她太担心自己了,所以若是自己不在她眼前, 御书瑶寝食难安。 然而两人也是老夫老妻了, 彼此心照不宣。 若是换位过来, 他也会如此。 于是陆昭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御书瑶。 两人早就习惯这样的景象了, 他翻着书,时不时把玩一下雪白的发丝。 师尊就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两人也是心神宁静。 就是陆昭有时候坏心眼起了,会‘偷袭’一下自家师尊。 比如旁边人都不在的时候.... 然而这种小动作最近也被御书瑶学了去。 陆昭正看得入神,忽觉耳垂一热,微微一僵,侧过头, 便对上自家师尊那双清澈如水、却带着一丝狡黠笑意的眸子。 她正微微张着檀口,吹着热气 “师尊,你……” 御书瑶见他看来,非但不躲,眨了眨眸子,清冷的声线故作无辜: “阿昭,师尊什么也没做。” “....” 陆昭:“……” 他彻底被自家师尊这反将一军的操作给弄得哭笑不得。 这清冷仙子,学坏的速度,着实是有些快得惊人了。 他放下书卷,转过身,将师尊整个揽入怀中,捏了捏她挺翘的琼鼻,低声笑道: “师尊。” “嗯?” “我们上来许久了,是不是还没有在上界...” “唔...”御书瑶小脸瞬息通红,推了他一下, “你想做什么?” “现在天上还有太阳呢...” “清若也和九夭刚出门...” 后院的阳光正好,透过斑驳的树影洒下,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一切静谧而美好。 “为师的意思是,” 御书瑶将小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清若和九夭刚出门采买,万一……万一她们忽然回来了怎么办?” 陆昭闻言,心中好笑,自家师尊这关注的重点,总是这么清奇。 他故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那正好,她们……” “不准!” 御书瑶急忙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清冷的眸子里泛起羞恼的水光,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阿昭,你又胡说!” 陆昭拉下她的小手,握在掌心,看着她这副羞不可抑的模样,只觉得心头一片滚烫。 他不再言语,只是低头,用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调侃与玩笑。 后院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上。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不知名花草的清香,伴随着衣衫的窸窣声与压抑的轻吟, 一切都融化在了这静谧而又旖旎的午后时光里。 却听身后响起一阵咳嗽的声音, “咳咳,昭师弟。” “我这里有最新的商品方案哦...” “哦呀~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呢...” 温蕴故意在小门那里咳嗽几声,转身就想跑了。 陆昭:“……” 他只觉背脊一僵,怀中刚刚还温软如玉的师尊瞬间绷紧了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后她也是这么做的, 先是手忙脚乱地推开陆昭,佯装无事发生,只是那红透了的耳根和水光潋滟的眸子,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连头都不敢回。 直接化为一阵素白流光消失了。 陆昭:“....”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温蕴, “蕴儿师姐,过来吧。” 温蕴眨了眨眸子,退了半步,小脸故作狐疑警惕, “你...你想做什么?” “不会是因为你家三位都不在,你这厮方才积怒未发,现在想对你家蕴儿师姐...” “.....” “啊对对对。” 陆昭打了个哈欠,手中是他自己的璇玑书卷和天玑书院借着温蕴的由头送他的墨笙笔, “咱就是这等恶人,蕴儿看着办吧。” “你...” 温蕴气鼓鼓的,冲过来拿竹简敲了一下他的头, “没大没小,师姐两个字呢?” “恶人不会叫师姐。” “.....” 温蕴被他这一句“恶人不会叫师姐”噎得一滞,随即清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她举起手中的竹简,作势又要敲下,但看到陆昭那一副“任你处置”的惫懒模样,最终还是没好气地放下了手。 “哼。” 温蕴嗔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近与娇憨。 她走到陆昭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将手中的一份厚厚的计划书放在石桌上,推了过去。 “喏,这是我结合那李家兄妹提供的资料,还有这些天上界的基本物价,拟定的一份开业方案,你看看。” “不看。” “?” “陆昭,你最近是不是叛逆期延迟了。”温蕴无语。 “恶人看不懂方案。” “....” 温蕴气的胸脯起伏, “你想偷懒你直说。” 。。 。 第540章 蕴儿师姐的这一路 陆昭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石桌上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计划书,又看了看对面气得脸颊鼓鼓的师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不是偷懒,我是有自知之明。”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这种打打杀杀的粗人,哪里看得懂师姐这等高深谋划?这等运筹帷幄的大事,自然要全权交由我们天衍最聪慧的蕴儿师姐来定夺,我只负责……端茶送水,摇旗呐喊。” “你!” 温蕴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胸口起伏着,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人,夸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偏偏又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温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天宝阁是你盘下来的,现在倒好,甩手掌柜做得心安理得?” 陆昭闻言,忽然收起了那副惫懒的模样,他身子前倾,凑近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温蕴,压低了声音: “师姐,这可不是甩手掌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术业有专攻。论打架,我或许在行。但论经营、谋划、洞悉人心,这整个团队里,无人能出师姐之右。这天宝阁,是我们在这里的第一个据点,也是一个重要的情报中心,将其交给你,我才最放心。” 陆昭这突如其来的正经、郑重和信任, 让温蕴心头一跳,有些不习惯。 两人从早些年天玑书院阴差阳错成为知己, 多的是彼此插科打诨, 她又各种喜好看乐子,拱火,玩世不恭。 很多时候和陆昭非常相似, 在书院是绝对的刺头,但背后有老院长和江文波当靠山,也是无法无天。 同时求知欲爆棚,才会因为作死把自己困在仙苗秘境等到陆昭来了才获救。 而之后她作为旁观之人和报恩者, 大抵旁观了陆昭在中州一路的旅程。 这一路下来, 两人大抵一直都是志趣相投的红颜知己, 她时不时还喜欢学戚九夭一样给宋清若拱火,故意凑近陆昭。 最暧昧,也是她最勇敢的一次, 大概是她把墨笙笔交给陆昭的那一晚, 半是调侃半是打趣要挟,两人互相去了姓氏,关系似乎拉进了不少。 但此后她目睹他绑架九天十地天骄,只没绑她,留在身旁。 目睹他力战天骄决秘境中道尊的神龛走狗, 目睹他一人一剑斩退暗盟尊者, 后来又跟着他去妖域斩天门, 到如今登天上界, 才反应过来。 自己从被他救出仙苗秘境开始,就这样一直目送他。 她以为自己是并肩而行的同道,是棋逢对手的知己。可不知不觉间,那个曾经去了书院与人起冲突,还需要她提点、偶尔还需要她解围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棵足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他走得太快,太远,光芒万丈,而自己,似乎总是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仰望着他的背影。 这份仰望,带着欣赏,带着骄傲,却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酸的失落。 她以为自己习惯了这种距离,习惯了当一个最了解他的旁观者。 毕竟她是一位才女,是一位学者, 有自己的道要走。 而陆昭身旁早就有了好几位姑娘在... 可此刻,他却忽然回头,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一份毫无保留的托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在了她的手心。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调侃,只有纯粹的信赖。 这让她一直以来玩世不恭的心绪,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嗯... 或许那道缝隙并不是现在才打开的... 许久前故意在他身旁扰动修罗场,拱火, 有时候故意逗他为乐, 几分真心又有谁知? 那年天玑书院,她因他与众学子舌战辩论而心生欣赏; 那夜仙苗秘境,他一剑破开困局,将她救出,那身影便刻入了她的识海; 只是她将这一切都归结于“欣赏”、“感激”与“知己之情”.... 温蕴想着,忽然身侧传来陆昭的声响, “蕴儿师姐?” “怎么了?莫不是真生师弟的气了?” 她猛地回神,对上他那双带着关切的深邃眼眸,心头蓦地一慌,竟有种心事被窥破的窘迫。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拿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瞬间的失态。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也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稍稍平复。 “谁……谁生你的气了?” 温蕴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平日里的那份从容与调侃,但那双清丽的眸子里,却终究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涟漪。 她将茶杯放下,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轻哼一声,似嗔似怨地说道: “我只是在想,陆大首座如今威风八面,连这种经商的小事都信不过自己,还要我这弱女子来抛头露面,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这话说得,依旧是熟悉的调侃味道,但其中的那份娇嗔,却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陆昭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师姐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师姐可不是弱女子。” 陆昭的目光诚挚而温暖,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我心里,师姐是学识冠绝天下的才女,是运筹帷幄的智者,更是……能与我背靠背,将身后之事安心托付的知己。” “你……” 如果说刚才的郑重是信任,那么此刻这番发自肺腑的赞誉,便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温蕴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蔓延到雪白的颈项。 一直以来,她习惯了用才华和智慧武装自己,习惯了用玩世不恭的态度与人相处。 现在却很是不习惯应付陆昭这种夸奖。 “就你话多!” 温蕴咬了咬唇,恶狠狠的将方案书推到陆昭怀里, “你自己也别想偷懒,好好看一遍再说。” 。。 。 第541章 昭郎,这是在做什么? 陆昭没有再推辞,而是顺势拿了起来,低头认真翻阅。 温蕴见他终于肯干正事,轻哼了一声,顺势在一旁坐下。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对面那个认真看书的男人。 他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轮廓在午后阳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英挺。 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与戏谑, 此刻的他,专注而沉静,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可靠感。 温蕴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她连忙移开视眼,心中暗恼自己定力越来越差。 然而,满室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蕴儿师姐。” 陆昭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温蕴心头一紧,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抬眸看去。 “这里的想法,很不错。” 陆昭指着计划书上的一处,眼中带着赞许, “以丹药为主打,辅以中州特有的灵符和精巧机关,确实能迅速打开局面。只是……” “只是什么?” 温蕴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陆昭将计划书推回她面前,指着其中一条: “师姐拟定的丹药价格,太公道了。” “公道?”温蕴柳眉微蹙, “我对比过那百夫长记忆中浮云城的物价,我们这价格,已经比他们高出三成了,足以保证利润。再高,恐怕会引人注目,与我们初入上界的低调行事的初衷不符。” 陆昭闻言,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师姐,派出去的其他人是要低调行事,我们需要的则不是低调。” 他看着温蕴不解的眼神,解释道: “我们高调进了城,又冒充了‘暗盟’,你觉得,浮云城会让我们低调吗?他们现在,恐怕正调兵遣将,准备来找我们的麻烦。” “而且暗盟行事,定然不能收敛,我们才好钓鱼不是?”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低调,还要反其道而行之。” 陆昭的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我们要高调,要一鸣惊人!我们要让整个望乡城,乃至浮云城都知道,这里开了一家‘黑店’。” “.....” “黑店?”温蕴彻底愣住了。 “对,就是黑店。” “丹药的价格,在师姐你拟定的基础上,再翻十倍!” “十倍?!”温蕴惊得站了起来, “陆昭你疯了?!这根本是抢钱!谁会来买?” “会有的。” 陆昭胸有成竹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师姐别忘了,我们有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温蕴, “我们有和这个时代、或者说至少是这片边荒之地所没有的炼丹术、符箓术和机关术。 上界灵气浓郁,所以对于这些东西的开发,至少在东荒边境来说,是在暴殄天物浪费灵气,只追求品级。 而我们对于灵气的使用精度自然比他们要物尽其用许多。” 温蕴点头, “确实如此,并非上界就所有东西都是强于中州的。就说这东荒域的边陲,许多修士都买不起好丹药,简直是浪费上界的灵气材料。” 陆昭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我们打出的旗号是‘暗盟’。一个神秘、强大、行事霸道的组织,开一家价格离谱的‘黑店’,是不是很符合人设?” 温蕴已然明白, 陆昭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布局! 他要用这家“黑店”当做鱼饵,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价格高昂,必然会引起争议和窥探,浮云城官方、本地势力、各路散修……所有人都会被吸引过来。 而丹药的奇高效用,又会成为一块金字招牌,让那些真正有需求、有实力的人趋之若鹜。 如此一来,天宝阁便能迅速成为整个望乡城的话题中心。 他们不仅能筛选出真正有价值的客户,更能借此机会,将各方势力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这望乡城中,点燃了一座最耀眼的灯塔。 既是诱饵,也是烽火! “你……你真是个……” 温蕴看着陆昭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又是佩服又是好气地坐下,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真是个妖孽。” “多谢师姐夸奖。”陆昭坦然受之。 青团子这时候晃悠悠的飞来,落在陆昭肩头。 温蕴继续说着, “也不枉费叶幽她们这几天都出去打着暗盟的名号抢劫,起步资金和对于上界各种技艺的研究,都有初步成果。” “咕?” “青青回来了。”陆昭点了点青团子的小脑瓜, “飞舟那边怎么样了?” 青团子晃了晃小脑瓜和小翅膀,跳在地上变回青衣小姑娘,手上的墨色指环和头上的白色羽毛化成一墨一白两道流光。 青墨虎和白灵羽落地。 “你也是心大,居然让小团子一只鸟飞去当信鸽。”白灵羽抱怨。 青墨虎则道,“少帅不是想好了,让我们两个同行吗?” 白灵羽无语了,“你怎么老是给他说话,忘记断仙宗是哪家的了?” “现在不都姓陆了?” 青鸾有些不高兴了,把手里的传影石交给陆昭, “你们俩非要跟来的,我自己可以!” “....” 陆昭接过,瞥了他们一眼,好笑地说道, “怎么,看我们在这边逍遥快活,你们在那边建设新家园,心里不平衡了?” “才没有!”白灵羽立刻反驳,小手叉腰,理直气壮, “我们是奉了楚天玄的命令,来给你递送飞舟改造的阶段性成果报告,顺便……顺便视察一下你们这边的前期工作进展!” “咕。” “小团子别吵,没大没小。” “咕!” 一大一小吵了起来,青团子没好气的咕了几声,飞到温蕴怀里去了。 白灵羽跟陆昭要了活动经费,拉着青墨虎出门,不过机傀之身太大了,只好变成手环。 温蕴揉着青团子,有些惊叹, “两位前辈一直都这样呢。打打闹闹的。” “嗯,说起来我和蕴儿师姐也差不多。” 陆昭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温蕴的心尖上。 什么叫“差不多”? 是说她和他也像那对欢喜冤家一样,平日里拌嘴不断,关键时刻却又无比信赖对方吗? 温蕴的心猛地一跳。 陆昭则:“....?” 怎么蕴儿师姐又开始发呆了, 上界原来这么有松弛感,这么养人吗? 伸出手晃了晃。 温蕴一下子小手给他拍开, “你别乱动!” 两人说着。 就听外头小院传来轻声脚步,清媚声响起, “诶,这是在做什么呀?昭郎?” 。。 。 第542章 已入秋,但天气依旧暖 就听外头小院传来轻声脚步,清媚声响起, “诶,这是在做什么呀?昭郎?” 陆昭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他头也不抬,依旧翻看着手中的情报玉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懒洋洋地应道: “在和蕴儿师姐商讨如何将我们的‘黑店’事业发扬光大。” 话音刚落,一道青白色的倩影便款款步入后院。 戚九夭今日换了一身青白色交杂又显着利落的劲装,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高高束起,更添了几分英姿飒爽。 她手中提着几个大大小小的食盒,显然是采买归来。 她将食盒往石桌上一放,凤眸一挑,似笑非笑地在陆昭和温蕴之间打了个转: “哦?黑店?我才出去一会儿,你们就定了这么个有前途的名号?” 她说着,很自然地在陆昭身边坐下,身子微微倾斜,几乎要贴在他身上,那双勾人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温蕴,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女人才能听懂的玩味: “看来,还是温师姐懂我们昭郎的心思,知道师弟最喜欢这种铤而走险的刺激。” 温蕴:“....” 她叹了口气,笑着道, “这是你..你家昭郎自己想的,不关我的事。” 温蕴顿了顿,心中又有些好笑,面上不动声色起来,抿了口茶。 按理说她如今应该早已经渐渐习惯了戚九夭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宣示主权的姿态,不知怎么的,刚才居然有些慌乱。 她又优雅地将一缕秀发挽至耳后,淡然笑道: “我只是提了些不成熟的建议,真正拿主意的,还是昭师弟。” 她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又抛了回去,言语间滴水不漏。 “咕!” 被温蕴抱在怀里的青团子适时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赞同温蕴的话。 戚九夭轻哼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另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师兄!师兄!你看我买了什么!” 宋清若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提着裙摆跑了进来,她怀里抱着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亮晶晶的矿石,有散发着奇特香味的灵果,还有一串叮当作响的、用不知名兽骨串成的风铃。 她献宝似的将东西一股脑儿地堆在石桌上,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期待的星光: “师兄,你看这个!卖货的大叔说这是‘星泪石’,晚上会发光,挂在房间里可好看了!还有这个,叫‘甜心果’,我尝了一个,比桃花酥还好吃!” 陆昭看着她那副不谙世事、小天然,纯粹快乐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不过也一眼就看出来了现在的这小姑娘是什么情况, 他放下玉简,拿起那枚所谓的“星泪石”,笑着揉了揉她的雪发垂散的小脑瓜, “小白的眼光真好,师兄很喜欢。” “嘻嘻!”白清若被夸得心花怒放,开心地在陆昭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拿起那串风铃,献宝似的递到戚九夭面前, “九夭师姐,这个送给你!我觉得它的声音和你一样好听!” 戚九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夸赞弄得一愣,接过风铃,看着小师妹那双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宋清若的鼻尖, “你这小丫头,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要是某人能学学就好了。” “...” 陆昭笑了笑问道, “清若和小墨呢?” 白清若眨了眨眸子, “清若睡觉去了,说回来了见到师兄再叫她。” “呀...我现在得去叫清若了。”白清若说着才忽然想起来。 “那小墨呢?” 陆昭又问, 白清若闻言,小嘴微微一撅,雪白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囔: “小墨说……说外面太无聊了,她要留在识海里修炼,还说……还说师兄是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我们。”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笑了起来。 戚九夭更是忍俊不禁,她伸手将白清若揽进怀里,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蛋,凤眸中满是促狭: “你家小墨倒是诚实。不过,师兄若是不坏,你们三个小丫头,又怎么会一个个都黏得这么紧呢?” “才没有!”白清若小脸一红,把头埋进戚九夭怀里,不依地扭了扭身子。 陆昭看着她们打闹,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他拿起那枚甜心果,剥开外皮,递到白清若嘴边。 “来,张嘴。” “啊呜。” 就在这其乐融融之时,后院的小门再次被推开,御书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已经换回了平日里那身素雅的月白长裙,清丽的容颜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之前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是,当她看到石桌上那一片狼藉的“战利品”, 以及被众人围在中间正享受着投喂的白清若的时候,清冷的眸子里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思。 “师尊。”陆昭第一个察觉到她,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御书瑶轻轻“嗯”了一声,缓步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然后目光落在了陆昭的手上。 陆昭心中了然,立刻又剥好一颗甜心果,十分自然地递到了自家师尊的唇边。 御书瑶微微一顿,清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这才启唇。 清甜的味道让她眼底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她螓首轻点,评价道: “很甜。” 一旁的温蕴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 陆昭这个人,看似懒散随性,实则心思细腻到了极点。他能精准地捕捉到每个人的情绪,并用最恰当的方式给予回应。 无论是对戚九夭的调侃、对白清若的宠溺,还是对师尊无声的体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每个人都感到舒适和被在乎。 这后院虽小,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有嬉笑打闹,有温情脉脉,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有暗流涌动的修罗场。而这一切的中心,始终是那个看似惫懒,实则将所有人都护在羽翼之下的青年。 却见白清若忽然变回了宋清若,然后小脸满是通红开始推人。 “唔,小白怎么那么不知羞,几岁了还没长大。”宋清若捧着通红的小脸蛋无语。 一时间,后院之中,四位风姿各异的绝色佳人环绕,气氛温馨而又和谐,充满了家的味道。 宋清若这一声娇嗔,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瞬间打破了后院的温馨氛围。 几位师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眼神各异。 戚九夭凤眸微挑,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懒洋洋地开口:“哦?我们清若小师妹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让小白替你把师兄哄得服服帖帖呢。” “我……我才没有!” 宋清若被说得面红耳赤,她从陆昭身边跳开,跺了跺脚,又羞又气, “都怪小白!她就知道黏着师兄!” 众人闹作一团。 温蕴看着这一幕,眼中漾起温暖的笑意。 她拿起自己的竹简,在最新的一页上,提笔写下了一行小字: 【上元历元年,初秋,晴。于望乡城天宝阁。已入秋,但天气依旧暖。。】 她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只要这群人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击垮他们。 因为,有他在的地方,于许多人而言,就是家。 。。 。 第543章 烛煌家的人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后院门口,正是外出打探消息归来的叶幽。 她对着宋清若和陆昭微微一礼,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凝重: “小主,陆首座,有情况。” 陆昭挑了挑眉, “是暗盟还是浮云城的人?或者那座废墟古城内里的人?” 叶幽摇了摇头,神色比平日里更严肃了几分。 “都不是。”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烛煌神王家的人。” “什么?!” 陆昭猛地站起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他身旁的御书瑶和戚九夭等人也是心头一震。 烛煌神王,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那是他们在天骄会秘境中遇到的、来自上古的残魂,是疑似御书瑶先祖的故交,更是指引他们寻找上界真相的关键线索之一。 陆昭甚至能感受到,他体内那枚烛煌神王留下的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们在哪里?有多少人?来做什么?”陆昭连珠炮般地问道,一贯的从容被急切所取代。 “就在城西的‘迎仙楼’。”叶幽迅速回应, “人数不多,只有三人。一老二少,老的深不可测,我不敢靠近。年轻的一男一女,气息尊贵,修为应在四境之上。他们似乎并非路过,看起来像是在此等人。” “等人?”陆昭眉头紧锁, “等谁?” “不清楚,他们包下了整座迎仙楼,对外宣称说是神王血脉的公子小姐在外游历,想见见仙域的天骄豪杰等不俗之人。” “.....” 御书瑶走到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师姐师妹一个牵着他另一边,一个抱着他。 温蕴见此,抿了抿唇,出声, “昭师弟,静心。” 陆昭心思稍定,深呼吸了一下, “没事,我还冷静。” 他露出笑意,看向众女, “烛煌神王的传说威名,流传听说许久了,烛煌陆家也不是寻常宗族,不知道旁支多少,来人还不一定就是烛煌陆家的血脉。” “而且...” 御书瑶接过话头, “太巧了。” 众人齐齐点头赞同。 这一切,太过巧合。 他们才刚到上界,甚至还未站稳脚跟,烛煌神王家的人就精准地出现在了望乡城,还摆出了如此明显的阵仗。 戚九夭则微微拧眉,道, “但按理来说,应当不是朝我们来的。” 原因没有其他, 在于陆昭和烛煌神王的联系完全没有散布出去,甚至中州的队伍里面都没几人知道。 而且针对他们,图什么呢? 下界来的修士罢了。 上界的大人物怕是懒得注意,小人物注意不到。 这也是陆昭故意举暗盟大旗的缘故。 “不错,”陆昭赞同地点头,心中的震惊已经迅速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分析,“他们此举,张扬至极,更像是某种宣告,或是等待某个特定目标的出现。若真是冲我们而来,以他们的实力,悄无声息地找上门才是上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可若不是冲我们而来……”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丽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那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我们刚到,他们便出现,很难不让人将两者联系起来。” “或许,这本身就是一场局。”陆昭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向众人,沉声道,“无论他们等的是谁,无论这是否是巧合,对我们而言,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必须去见他们。” “太冒险了!”戚九夭第一个反对,她紧紧抓住陆昭的胳膊,凤眸中满是担忧,“对方底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就这么贸然找上门,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 “是啊,师兄!”宋清若也急了,小脸写满了紧张,“我们才刚上来,还没站稳脚跟,没必要去冒这个险的!” 御书瑶没有说话,但她握着陆昭的手又紧了几分,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赞同。 陆昭感受着她们的关切,心中一暖。 他反手握住师尊和师姐的手,又揉了揉小师妹的脑袋,柔声道: “我明白你们的担心。但有些事,避是避不开的。” “师尊,还记得白前辈说过的话吗?我的血脉身世,与烛煌大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条线索,我们不能放过。” 却见戚九夭忽然轻声道, “不然先试试把赵孟将军和他的一部分旧部唤醒,说不准他认得烛煌陆家的人,还有白前辈和青墨虎前辈也一并同去。” 陆昭闻言点头赞同。 “师姐说的不错。” 赵孟是烛煌神王旧部,白灵羽和青墨虎又是上古断仙宗的守护灵,他们对于上界势力的了解,远非自己这群“新人”可比。让他们先行参详,确实能将风险降至最低。 陆昭说着,抬手轻晃,数道无形的禁制瞬间叠加,将整个天宝阁后院彻底封锁,隔绝了内外一切探查。 随后,他从储物戒中郑重地取出那枚漆黑的纹印令牌。 此物乃是烛煌神王所赠,如今已成了赵孟及其麾下应龙军残魂的寄宿之所。随着陆昭灵力的注入,令牌上那繁复的纹路幽光一闪,一股苍凉而铁血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赵孟将军,别来无恙。”陆昭对着令牌,沉声开口。 话音刚落,令牌之上黑气翻涌,一道魁梧高大、身披残破战甲的虚幻身影从中缓缓浮现,正是应龙军统领,赵孟。 他一出现,便先对着陆昭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从军之人特有的刚毅: “末将赵孟,参见少帅!” 。。 。 第544章 我不确定 赵孟虽然因为已经是残魂,记不清了许多事情。 但烛煌陆家的事,他还是记得不少的。 陆昭和他简单说了一下眼前的状况。 赵孟拧眉了一会儿,道, “既已经是万年过去了....” “主帅当年与中州的仙人、人族修士联手抗衡上界那群草菅人命的神族仙族...最后棋差一着,主帅遭遇各大神王围攻,继而兵败,” “上界那些人怎么会轻易放过烛煌家?” 赵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双金光闪烁的眼眸中充满了深深的疑虑与戒备。 “主帅一脉,乃是神王世家中的异类,主帅不同于纯血神族,只是半神之躯,我听闻主帅娘亲出身只是普通人族。 因此主帅向来主张诸界平等,反对上界对下界的掠夺与压迫。 因此,早在神寂之战前,便已与九重天阙的诸多神族积怨甚深。那一战之后,九重天阙大获全胜,又怎会容忍主帅的血脉留存于世? 依末将看,这多半是个陷阱。” 陆昭点了点头,赵孟的分析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他正欲开口,一旁的白灵羽却忽然插话,她不知何时已从耳坠化为人形,双手抱胸,俏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哼,话也不能这么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烛煌陆家好歹也是上古最顶尖的神王世家之一,底蕴之深厚,远非寻常宗门可比。九重天阙即便想赶尽杀绝,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留下一些旁支血脉,或是让他们隐姓埋名苟延残喘,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青墨虎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没错,更何况,据我所知,当年围攻烛煌神王的,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些神王只是碍于大势,未必真想与烛煌家不死不休。战后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种事在上界屡见不鲜。” 两只上古灵兽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陆昭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御书瑶清丽的容颜上。 “师尊,你怎么看?” 御书瑶臻首轻点,清冷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 一个字,简单直接。 她看着陆昭,眸光清澈而坚定:“无论真假,此行必须去。烛煌之事,关乎你我,更关乎中州未来。若为陷阱,我们便破了这陷阱。若为机缘,我们便握住这机缘。” “师尊说的是。”陆昭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看向赵孟,沉声道:“赵将军,我需要你与我同去。你曾是烛煌旧部,若对方真是烛煌后人,你或许能辨别一二。若对方是假冒,你的存在,亦能戳破他们的伪装。” “末将,遵命!”赵孟没有丝毫犹豫,长戟一震,身形变得凝实了几分,眼中战意重燃。 “虎前辈,白前辈,也请二位随行。”陆昭又转向青墨虎和白灵羽,“二位见多识广,可为我等查缺补漏。” “没问题。”青墨虎拍着机傀胸膛。 “算你小子有眼光。”白灵羽轻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师弟,我们呢?”戚九夭上前一步,凤眸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陆昭看着她,又看了看身旁同样满眼坚定的宋清若和温蕴,心中一暖,笑道: “自然是一同前往。不过,你们需在外围策应,不可轻易现身。我与师尊、赵将军三人先行入楼。” …… 城西,迎仙楼。 整座三层高的酒楼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楼外空无一人,与城中其他地方的热闹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昭、御书瑶、赵孟三人并肩立于楼前。 赵孟的残魂之躯被陆昭以秘法遮掩,化作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虚影,紧随其后。 陆昭上前一步,对着那金色光幕朗声道: “下界散修陆昭,携道侣御书瑶,听闻神王后裔在此,特来拜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光幕。 片刻之后,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门户,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声音从楼内传出: “既是来客,便请进吧。” 陆昭与御书瑶对视一眼,坦然步入其中。 一入楼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楼内陈设雅致,仙气氤氲,丝毫不见寻常酒楼的烟火气。 然而内里已经有许多的修士来来往往,看起来鱼龙混杂。 外头戚九夭宋清若温蕴等人也同时落位在迎仙楼的周遭。 “这是去何处?”陆昭问那迎宾的一道虚影。 “烛煌家的贵客们曾言,想要见他们,需要等候些时间。” “所以两位还请去房中等候。” “.....” 然而陆昭两人刚被带入房间后不久, 他就和御书瑶对视了一眼, 一瞬间化为一道无法捕捉的雾气混入空气之中。 这是之前陆昭利用越剑门和洛十九的两种身法所改良出来的,加上叶幽的鬼术,可以做到敛息隐身。 加上陆昭强大的神魂能力,几乎没有人能主动发现他们。 .... 只见高楼之上,只摆着一张玉桌。 桌旁坐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 而在他们身后,一位身着灰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垂手而立,双目微阖,仿佛一尊雕塑。 “老哥,这样真能找到人吗?” “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 “那之后要是我们身份暴露怎么办?包场的钱你出?” “或者干脆一点直接招来烛煌家的死对头,那我们不是直接惨死当场?” “我早说了,出门在外,低调行事。” 那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终于睁开了眼,声音苍老而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偏不听,非要搞出这般大的阵仗。如今,骑虎难下了吧?” “....” “那怎么办?谁让我们不是烛煌主家,也不姓陆,” “那还不是你们俩自己干的好事?” 那年轻女子闻言,顿时柳眉倒竖,双手叉腰,丝毫不给那老者面子, “什么叫我们做的好事?” 。。 。 第545章 故人之后。 “现在的仙域到处都在打仗不然就是勾心斗角,我们这脉就剩我们几个人了,都走投无路了,还能怎么办?” “好不容易得到当年那位传说中的烛煌家的夫人的线索,结果你倒好,到了这东荒遗境,天天就知道打坐睡觉。” “我哥也是被你逼急了,才想出这么个笨办法!” 年轻男子苦笑着摆了摆手,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小妹,别跟三叔公置气了。确实是我们太莽撞了。” 他看向那被称为“三叔公”的老者,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敬重: “三叔公,事已至此,再抱怨也无用。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可有什么补救之法?” 三叔公缓缓摇头,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老夫能有什么办法?你们打着烛煌的旗号,引来的无非是三种人:想攀附的、想试探的,还有想寻仇的。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更何况,你们以为,这小小的望乡城,真能有什么值得你们寻找的线索?” “可是……卷宗里记载,当年那位夫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东荒神州啊!”年轻女子不服气地辩驳道。 “东荒神州何其广袤,如今更是化为无尽废墟。”三叔公叹了口气, “凭你们这点道行,来此与送死何异?若非老夫跟着,你们恐怕连浮云城的地界都进不来。” “那总要想办法吧...” “总不能就看着族中这么没落下去。” “你们啊,太急了。” “....”那男子也绷不住了,无语道, “再不急,徐家就要被吞并了...” 而这一切,都被化作无形雾气、悄然站在门外的陆昭和御书瑶,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了然。 ——搞了半天,这群人不是来钓鱼的,而是来寻亲的。 而且,他们并非烛煌主家,也不是陆姓,只是旁支后裔。他们口中的夫人,极有可能就和陆昭有关系。 只不过这个徐家。 “应当是主帅旗下的另一支部将的将领,彼时的徐莽的族家。”赵孟冒出来道。 “....” “和将军你差不多?” “嗯。” “那你的族家...” “启禀少帅,末将不太一样,是军中提拔而起,并不是主帅的宗族中人。” …… 高楼之上,争论还在继续。 “三叔公,那您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年轻男子徐振愁眉苦脸地问道。 “不然呢?”三叔公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多言的模样, “等这阵风头过去,老夫带你们离开这是非之地。” “离开?我们还能去哪?”妹妹徐莹莹急得眼圈都红了, “九重天阙的那些仇家,巴不得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那位夫人....找到当年神王家主的血脉。” “....” “那你可有想过,如果他们还在,为什么都几乎万年过去了,还不归来?” 三叔公这句带着几分萧索与无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徐家兄妹燃起的希冀火苗上。 徐莹莹不死心,咬着下唇,倔强地反驳: “那又如何?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而且烛煌神王当年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被灭族了,不是还有那个什么...白衣少帅,当年都杀的上界神王胆寒的...” “传说神族都有神骨神桥,不会那么容易身死道消,一定能回来救娘亲他们的!” “.....” “....那都是上古的旧事了,如今这世道,早已不是当年了。” 三叔公的话语中透着无尽的沧桑,让楼阁内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徐家兄妹沉默了。 “可……可是……”徐莹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哥哥徐振抬手制止了。 徐振深吸一口气, “三叔公,小妹说得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必须抓住。这是我们徐家最后的使命,也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三叔公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 却听身旁有人落座的声音。 一位白衣风雅的俊雅公子不知何时牵着一位同样一身白衣的仙子落座。 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抬眼道, “你们说的什么神王什么徐家什么少帅,能与在下说道说道吗?” 这一声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打破了楼阁内的沉重死寂。 “你……你们是谁?!” 徐家兄妹猛地站起身,如临大敌。妹妹徐莹莹更是第一时间将法宝扣在手中,一脸警惕地盯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俊美得不像凡人的男女。 他们明明一直在这里,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这份潜行敛息的功夫,实在太过骇人! 唯有那被称为“三叔公”的灰袍老者,在最初的惊愕过后,浑浊的双眼猛地爆射出两道精光。他死死地盯着陆昭,干枯的手掌下意识地握紧,渊深如海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整个楼阁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阁下好手段。”三叔公沙哑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忌惮,“不知是何方高人,驾临此地,有何指教?” 陆昭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的威压,他依旧从容地端着茶杯,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帮身旁的御书瑶也斟满一杯。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与三叔公对视,淡淡一笑: “高人谈不上,只是个路过的散修,对几位口中的上古旧事,颇感兴趣罢了。” 御书瑶则始终安静地坐在他身旁,清冷的眸光轻轻扫过徐家兄妹,未发一言,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 “路过的散修?”徐莹莹嗤之以鼻,但看着对方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却又不敢太过放肆,“我看你们分明是哪家派来试探我们的探子!” “小妹,不得无礼!”徐振连忙拉住自家妹妹,他比妹妹沉稳,看得也更清楚。 对方二人,风华绝代,气度从容,面对三叔公的气势压迫竟能谈笑自若。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更不可能是所谓的探子。 他对着陆昭二人郑重地拱了拱手:“二位道友,我等在此议论家事,多有不便,还请二位……” “家事?”陆昭打断了他的话,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你们徐家,是当年烛煌神王座下,撼山军统领神将,徐莽的后人?” 此言一出,徐家兄妹齐齐脸色剧变。 “你……你怎么知道?!”徐莹莹失声惊呼。 “....” 不等陆昭发言。 “你果然是探子,监控我们!” “....” 陆昭无语看向徐振, “你有这么一个妹妹,平时很辛苦吧?” 此言一出,徐振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尴尬神情。 确实挺辛苦的.. 因为对方明摆着就不可能是尾随他们的探子, 哪家的探子有这等实力,还主动现身,大摇大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怒目圆睁、浑身戒备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陆昭再次拱手,语气中多了几分苦涩: “道友见笑了,舍妹自幼被家中长辈宠爱,性子是急躁了些,还望道友莫要与她计较。” “哥!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徐莹莹气得直跺脚,却被徐振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不知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转向窗外,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撼山军徐莽,以力证道,一手撼山神锤,曾于东荒战场,一锤震退三位神族真仙,威名赫赫。” 他顿了顿,又缓缓道: “与他齐名的,还有一位,乃应龙军统领赵孟。枪法如龙,悍不畏死,是主帅麾下最锋利的一杆长枪。” 随着陆昭的话语,一道魁梧的虚影在他身后悄然浮现,银色战甲残破,金光闪烁,手持长戟,正是赵孟! 赵孟的残魂虽然虚幻,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却是真实不虚! 他金光闪烁的眼眸扫过徐家三人,沉声道: “应龙军赵孟,在此。你们,可是故人之后?” 。。 。 第546章 好可怕 “赵……赵孟将军?!” 徐家兄妹彻底傻眼了。 赵孟将军,这个名字他们只在家族最古老的卷宗里见过,是与先祖徐莽齐名的传说人物!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叔公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赵孟,又看看云淡风轻的陆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将军……当真是您?” 三叔公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尽的激动,他竟是颤颤巍巍地对着赵孟的虚影,行了一个晚辈对前辈的古礼。 赵孟金光闪烁的眼眸扫过老者,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如山:“你是……徐莽那家伙的后人?你身上有他的血脉气息,错不了。” “晚辈,拜见赵将军!”三叔公老泪纵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先祖徐莽,正是晚辈的太爷爷!” “哥!三叔公!” 徐莹莹已经完全懵了,她拉着哥哥徐振的衣袖,小声问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卷宗里不是说,应龙军和撼山军的前辈们,都……都战死在东荒了吗?” 徐振也是心神剧震,但他比妹妹要镇定许多。他的目光从赵孟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那个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陆昭身上。 他知道,这一切的关键,都在这个神秘的白衣青年身上。能让传说中的英灵残魂相随,此人身份之尊贵、来历之神秘,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徐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心神,对着陆昭郑重地躬身一拜,语气诚挚无比: “晚辈徐振,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陆昭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托起。 他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三人, “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 “是!是!请上座!” 徐振连忙拉着还处于震惊中的妹妹,恭敬地将主位让了出来。 陆昭也不客气,牵着御书瑶的手坦然落座。 他让赵孟也随便坐下, 不过将军性子就是执拗,如守护神般立于身后, 那无形的威慑力,让徐家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说说你们此行的目的。”陆昭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正题。 三叔公三叔公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恭敬地开口: “回前辈的话,我等寻找的,乃是烛煌神王的正妻,一位出身人族的奇女子,也是……当年那位白衣少帅的生母。” 他话音刚落,陆昭身后的赵孟残魂猛地一震,金光闪烁的眼眸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三叔公。 御书瑶握着陆昭的手也微微一紧,清冷的眸子中漾起一丝波澜。 “你们找她做什么?”陆昭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然风雷涌动。 “为了……救我们徐家。” 三叔公苦涩一笑,将徐家的窘境道来。 原来,神寂之战后,烛煌一脉被清算,作为其左膀右臂的撼山军徐家自然也难逃厄运。 好在先祖徐莽拼死留下了一道后手,将一部分族人送入了一处隐秘的小世界,这才得以苟延残喘。 万年来,徐家始终牢记使命,暗中积蓄力量,并不断搜寻着烛煌主家的消息。 直到百年前,他们偶然得到一份残破的卷宗,得知当年神王夫人并未战死,而是带着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隐匿在了破碎的东荒神州。 而那样东西,是烛煌一脉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九重天阙的那些仇家,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们徐家的踪迹,近百年来不断打压追杀。” 三叔公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我本来已经是心灰意冷,只想护着两个小辈。” “没曾想他们比我有冲劲,前来东荒,想找到夫人,寻得那一线生机,为此还不惜大放消息出去。” “不过他们两个也不是真傻,好歹知道选一个又能流传消息又是小城的地带放话,还好些缓冲余地。老夫也借光,得以见到你们。” 徐莹莹闻言哼了声,“我们当然不傻了,本来就得搏一搏了...徐家都要死到临头了...” 陆昭静静地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事情的脉络已经很清晰了。 这徐家,是忠臣之后,来此寻主,是为求生。 如果自己真是赵孟口中的少帅, 那他们口中的夫人,和自己怕是有不小的关系。 “不知二位前辈是何人?”徐振按捺不住心思,急忙问出了声。 却见赵孟冷哼一声, “少帅和少帅夫人,也是你这小辈能这么仓促发问的?” 徐振:“???” 徐莹莹:“???” 徐振犹豫了好久,问道,“这...赵孟前辈,您说的少帅,是那位神王之子,白衣神将的...天昭首座吗?” 赵孟无语, “难道还有其他的少帅吗?” “....” 赵孟理所当然的反问, 徐家三人径直就沉默了。 楼阁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徐家兄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片空白。 天昭首座? 白衣神将? 神王之子? 这些传说中光芒万丈、遥不可及的名号, 此刻全都指向了眼前这个气息内敛、看起来温和无害的青年? 这……这怎么可能! 而且... “我听说少帅早些年就在下界为了人仙之战守护人族而战死了....” “你...你也是鬼吗?” 徐莹莹忍不住伸着指点想戳一戳陆昭。 结果就发觉身旁一阵冷寒, 是御书瑶的眸光。 她一下子就不敢往前了。 好可怕... 。。 。 第547章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啊! “回来...” 三叔公直接拉了小姑娘一下,吓得徐莹莹脖子一缩,刚伸出去的手指也闪电般收了回来。 他对着陆昭二人,躬身告罪: “小女无状,口不择言。还请恕罪!” “无妨。” 陆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他并未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向那个被御书瑶一个眼神就吓得不敢动弹的徐莹莹,淡淡道: “我若真是鬼,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吗?” 徐莹莹被他这么一说,小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自己失言了,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谁……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就是很厉害的鬼王……” “莹莹!” 徐振再次低声呵斥,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真怕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会把这天大的机缘给直接气跑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陆昭再次深施一礼,语气诚恳至极: “前辈,舍妹之言,您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几人的称呼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也不怎么相信陆昭就是少帅, 但是又相信赵孟,毕竟这是他们的唯一救命稻草了。 陆昭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信任赵孟,却不信他。 这很正常。 毕竟,任谁听说一个传说中陨落万年的神王之子,突然如此出现在面前,恐怕都难以接受。 而陆昭自己其实不清楚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不是那位少帅, 不过总要找找说法嘛, 赵孟将他指认为少帅,秘境老人给的烛煌纹印,还有他从心魔记忆里面翻出来的那些身世画面。 御书瑶拉了拉他的衣角,正想示意他把纹印和墨剑都给他们看看,说不定能对上什么。 却见陆昭抬手顿了顿, “有人来了,还不少。” 陆昭的声音轻描淡写,却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 徐振和三叔公脸色一变,神识立刻向外探出。 “是城主府的人!”三叔公面色凝重, “而且,来的不止是望乡城的卫队,还有浮云城的仙官!” 徐莹莹闻言,顿时慌了神:“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徐振:“...” 三叔公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往外面大声嚷嚷说你是烛煌家的人可能都觉得你是傻子不理你。” “但是你还包了城里最大的酒楼。” “那谁不来看看?” 徐莹莹咬着下唇,不敢再顶嘴。 徐振则就见陆昭拉着御书瑶还云淡风轻的掀开窗户往外看。 徐振:“.....” “那个...前辈,您这是...” 陆昭没有回头,只是道, “徐公子,你敢这么大张旗鼓,是有后手吧?” “呃...本来是有的,是我故意瞒着小妹弄的特殊传送阵法。” 徐莹莹:“???” “原来如此。”陆昭点头, “那倒是可以理解你们为什么这般行动...” “呃,你为什么在脸色那么白还在冒汗?” “....” 徐振干笑着,“不过您刚才进来破了三叔公的禁制之后,就没有了。” 陆昭:“.....” 原来这些人都这么菜的吗? “你们什么修为?” “你们什么修为?” “叔公有六境,我是四境,小妹三境。” “....” “还行。”陆昭勉强点评。 “还行?” 陆昭这句轻描淡写的评价,让徐家三人齐齐一愣。 上界仙人,共分九境。 三叔公已是六境真仙,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足以独当一面的中流砥柱。徐振年纪轻轻便已是四境地仙,更是天资卓越。 这样的实力,只是还行.... 不过徐振几人看一眼陆昭和御书瑶,发现还是一样看不穿实力,又想起两人轻描淡写进来破了禁制... 对方确实有实力这么说。 念及至此。 徐振甚至觉得, 如果对方的实力真是如此深不可测... 他喃喃, “说不准真的是少帅转世..” “哥你嘀咕什么呢?” “....” “哥你嘀咕什么呢?” 徐莹莹没听清,好奇地凑过来。 徐振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对着陆昭苦笑道:“前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城主府的人已经把迎仙楼包围了!” 窗外,街道上已经传来阵阵甲胄碰撞的肃杀之声。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将整座迎仙楼锁定,其中几道气息,明显超越了六境真仙的范畴,显然是浮云城派来的高手。 “大胆狂徒!竟敢冒充上古神王后裔,在望乡城招摇撞骗!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一声如雷般的怒喝响彻云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楼阁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徐家兄妹脸色煞白,三叔公也是一脸凝重,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法宝上,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陆昭,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评价道: “这浮云城的效率倒是不错。” “就是天宝阁那边暗盟旗号都两天了,怎么这些人不像现在这么有效率?” 徐振:“???” 暗盟? 他听到了什么? 三叔公更是眼皮一跳,他看着陆昭,忽然想起这几日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一家新开的“黑店”天宝阁,背后疑似有上古魔盟“暗盟”的影子。 难道…… “前辈,”三叔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观的颤抖,“天宝阁……” “哦,那是在下盘下的小店。”陆昭随口承认,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徐家三人,彻底无言了。 眼前这个人,又是传说中的白衣少帅,又是暗盟中人的....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能形容的了。 “走吧。” 陆昭站起身,拉着御书瑶的手,施施然向楼下走去, “出去看看,这浮云城,究竟派了些什么货色过来。” “前辈!”徐振急忙跟上, “外面……外面有浮云城的七境天仙坐镇!我们……” “七境?”陆昭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古井无波, “很强吗?” “……” 徐振被这一句反问噎得哑口无言。 七境天仙,放在整个东荒遗境都是一方巨擘,是浮云城城主那个级别的人物。在这青年口中,竟好似路边的小石子一般不值一提。 这股睥睨天下的气魄,让徐振恍惚间,仿佛真的看到了卷宗里描绘的那个横压上古、辟易的白衣少帅的影子。 然而不等陆昭发令。 后头的残魂将军赵孟提着枪就走到众人前头, “少帅,是要打仗了吧?末将愿为先锋。” 徐家几人:“....” 不等他们说什么。 戚九夭和温蕴忽然从身后两侧施施然现身,站在陆昭身旁, 宋清若则突然从上面掉下来,抱着陆昭的脖子,小声, “师兄,要动手吗?” 温蕴眨了眨眼睛,探身看向窗户外城主府, “彼可取而代之?” 戚九夭柔荑点了点红唇, “嗯...能直接把望乡城干脆控制起来吗?” 温蕴和戚九夭问得轻描淡写, 却让一旁的徐家三人听得心惊肉跳。 取而代之? 控制望乡城? 这几位仙子,一个比一个美得不像话,怎么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吓人?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啊! 。。 。 第548章 招牌响亮 迎仙楼外。 街道已被清空,肃杀之气弥漫。 一队身披银甲、手持符文长戟的卫兵将整座酒楼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正是望乡城城主,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 而在他身旁,几位身着云纹官袍、气息更加深沉的仙官簇拥着一顶由四只仙鹤拉着的华贵软轿,显然是来自浮云城的真正大人物。 “城主,就是这里?”软轿内,一个阴柔中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传出。 “回禀上仙,正是此处。”望乡城主恭敬地回答,“那自称烛煌后裔的几人,便在这楼中。” “哼,烛煌……一个万年前就该被扫进历史尘埃里的名字,如今竟还有余孽敢出来兴风作浪。” 软轿的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露出一张面容俊美却略显阴鸷的年轻面孔。 他目光扫过迎仙楼,眼中充满了不屑与贪婪: “传令,让他们滚出来受死。若有反抗,格杀勿论!记住,楼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能损坏,那可都是本仙君的战利品!” “是!”城主立刻领命,正要上前喊话。 “不必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楼顶悠悠传来,仿佛就响在众人耳边。 “诸位都上门来送死了,在下怎好让你们相请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楼阁顶端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站了数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一袭白衣的陆昭。 他神情闲适,一手牵着身旁同样白衣胜雪、清冷如仙的御书瑶, 另一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墨剑剑柄上,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的大军,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在他身后,戚九夭慵懒地倚着栏杆,凤眸含笑; 宋清若则乖巧地站在另一侧,怀里抱着桃花剑,好奇地打量着下方; 温蕴手持竹简,神情专注,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立于陆昭身后,那道身披残破战甲、手持长戟的魁梧虚影——赵孟。 他虽是残魂,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却比下方数千兵甲汇聚的军威还要浓烈、还要摄人心魄! “大胆!”望乡城主见状,立刻指着楼顶怒喝,“你们是何人?竟敢与烛煌余孽为伍,还敢对仙君大人不敬!还不速速滚下来领罪!” “仙君?”陆昭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低头,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那华贵软轿旁的阴鸷青年身上,淡淡一笑,“就凭他,也配称君?”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阴鸷青年,乃是浮云城城主的嫡子,云三,人称“云少仙君”,平日里在东荒遗境向来是作威作福,无人敢惹。 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羞辱? “放肆!”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辱骂本仙君!来人,给我将他碎尸万段!不!要活的,本君要亲自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身后的几名护卫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动手。 “慢着。” 陆昭却抬起手,轻轻一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那几名蠢蠢欲动的天仙护卫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 让他们心神一滞,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陆昭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继续看着那云少仙君,慢条斯理地说道: “别急着动手,在下有个问题想问。”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天宝阁开张三日,每日门庭若市,你们城主府不闻不问。这边刚有烛煌后裔的消息,你们便大军压境。 “怎么,是觉得我暗盟的招牌,不如一个没落的烛煌世家响亮?” “暗盟?!” 这两个字一出,下方的人群顿时起了轩然大波。 云三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惊愕与一丝恐惧所取代。 天宝阁之事他亦有耳闻,只是他向来狂傲,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些下界来的魔修在故弄玄虚。 毕竟暗盟的恐怖,许多上界之人闻之色变。 他就一个二世祖纨绔, 没事触霉头干嘛? 万一招上真的暗盟,那怕是讨不了好... 可如今,对方竟当着浮云城仙官的面,亲口承认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暗盟,我从未听说过!” 云少仙君色厉内荏地反驳,但眼神已经开始闪烁。 “没听说过?”陆昭笑了。 他身后的戚九夭也跟着掩唇轻笑,声线清媚入骨: “哦?没听说过没关系,今日之后,你就会记一辈子了。” 陆昭淡淡道, “赵将军。” “末将在。” “可为先锋?” “末将,请战!” 赵孟早已按捺不住,他手持长戟,对着陆昭躬身一拜,随即仰天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残魂之躯竟瞬间凝实了几分,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楼顶一跃而下,直冲向下方军阵! “应龙军在此,犯少帅者,死!” 那吼声,蕴含着万载不灭的战意与怨气,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同时咆哮,震得下方的银甲卫兵们心神俱裂,阵型一阵骚动。 “装神弄鬼!” 一名护卫冷哼一声,手中仙剑出鞘,化作一道百丈剑虹,迎向赵孟。 然而,赵孟不闪不避,手中长戟横扫,那看似虚幻的戟影竟带着崩山裂地之威,与剑虹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剑虹寸寸碎裂,那名五境修士竟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击,重创一名五境!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这还仅仅是开始。 叶幽和洛十九早就在迎仙楼周遭布下紫色灵丝大阵, 如同之前在秘境擒获九天十地的天骄们的技法一样,无声无息无色无相。 只见以迎仙楼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紫色光线凭空浮现,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繁复的罗网,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紫……紫罗天网?!”云三身旁,一位见多识广的老仙官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这是上古魔盟‘断仙宗’的禁忌杀阵!怎么会……” 他的惊呼,成了这片战场上最后的喧嚣。 下一刻,罗网收紧!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该我们了。” 戚九夭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赤红仙剑,所过之处,数名卫兵的甲胄瞬间被斩裂粉碎,哀嚎着倒地。 温蕴则只是轻轻一挥手中的竹简,无数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化作一道道坚不可摧的牢笼,将另一片区域的卫兵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师兄,我也去了!” 宋清若轻呼一声,整个人如雪蝶般飘落,只是身形飘忽,所过之处,所有卫兵的长戟都被一股巧劲引偏,撞在一起,叮当乱响,阵型大乱。 “一群废物!” 云少仙君见状又惊又怒,他对着身旁仅剩的几名护卫吼道, “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上!杀了他们!” 。。 。 第549章 三问 那几名天仙护卫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楼顶上那个始终未动的白衣青年。 只见陆昭缓缓抬起了眼,目光淡漠地扫过冲来的几人。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轻轻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道微不可见的剑意凝聚。 屈指一弹。 那道剑意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冲在最前方的三名护卫,动作戛然而止。他们的眉心,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线。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的神魂,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随风飘散。 一指,秒杀三名五境护卫! 死寂。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楼阁内,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的徐家三人,早已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徐莹莹的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之前对陆昭的那些许怀疑,早已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幕,冲击得烟消云散。 而场中,不管望乡城主,还是所谓的云少仙君,亦或是那些还站着的卫兵, 全都呆立当场。 而他们能仰仗的就只有此次浮云城城主给云三派的两名七境的护道老仙宫了。 “两位前辈,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然而愈是境界高深,就愈发清楚眼前这位白衣公子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是完全看不透的境界造诣和剑道剑意... 似乎只是大乘五境,还有下界的凡俗气息,但周身气场就是无法看穿,隐隐还有神只威能... 那两名一直隐匿在暗处、作为云三最后底牌的七境天仙,此刻正心头狂跳,冷汗直流。 他们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作为七境天仙,他们对法则的感知远超常人。 在陆昭弹出那一指的瞬间,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天地法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紧、扭曲、然后碾碎!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近乎于“道”的绝对掌控力! 这种感觉,他们只在面对浮云城城主,甚至是九重天阙的某些大人物时,才隐约体会过。 眼前这个看似只有五境、甚至还带着下界气息的青年,其本质,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二位,还不动手?” 云三见自己的最后倚仗竟然也毫无反应,声音歇斯底里, “你们忘了我父亲是怎么交代的吗?我若有失,你们也别想活!” 他这番威胁, 终于让那两位老仙官下定了决心。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只见两位仙宫齐齐落于云三之前。 云三见两人终于现身,微微松了口气。 “快上!” 却见两位老仙官快速飞出,气势凛然, 随后却在迎仙楼前齐齐刹住,恭敬行礼, “上仙...可否放过我等一次。”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陆昭也不含糊,抬了抬手, “都绑了吧。” 洛十九深谙此道,紫色灵丝一捆,全部拿下。 陆昭众人此时是有点意外的。 宋清若歪了歪脑瓜,抱着陆昭的臂弯, “师兄,你和温蕴师姐说的什么这个计划那个计划的,好像用不上,我们直接可以拿下望乡城了吧?” “....” 温蕴笑了笑, “小师妹说错了哦,商业计划是无论何时都用得上的。” 戚九夭也眨了眨凤眸道, “暗盟计划应当也是,不如说,现在算是彻底打响名号了。” 御书瑶轻声道, “明日,大抵九重天阙许多人就都知道暗盟绑架了浮云城的血脉,接管了望乡城。” 陆昭点了点头,笑道, “没错,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拿下望乡城易如反掌。但之后浮云城,乃至整个九重天阙的目光都会瞬间聚焦于此。可施展的空间就很大了。” 戚九夭伸了个懒腰,身姿曼妙,她走到陆昭身边,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吐气如兰: “说白了,就是占了地盘然后一边搅混水,对不对?” “师姐最懂我。”陆昭笑着点头。 他不再理会楼下那些俘虏,而是领着几个姑娘,转身对早已惊得呆若木鸡的徐家三人说道: “走吧,回天宝阁,该谈谈正事了。” 徐振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是,拉着还没回过神的妹妹和依旧震撼不已的三叔公,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昭身后。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未来翻天覆地变化的激动与不安。 一行人就这么在满地俘虏和无数道敬畏、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离开了迎仙楼。洛十九则留了下来,熟练地指挥着叶幽召唤出的几具魔傀,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现场,将所有俘虏,包括那位已经吓傻了的云少仙君,都用特制的魔链捆绑起来,准备押送至天宝阁。 …… 天宝阁,后院。 这里已经成了陆昭一行人的临时议事厅。 李家兄妹早已被这阵仗吓得躲进了后堂,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昭依旧坐在主位,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温蕴四女分坐两侧,青墨虎和白灵羽也化为人形,站在一旁看热闹。 而徐家三人,则局促不安地站在院中,连坐都不敢坐。尤其是徐振,他看着陆昭身旁那几位风华绝代、却又个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仙子,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什么下界散修,这分明是一支足以颠覆一方势力的恐怖力量! “坐吧。”陆昭抬了抬手,语气平淡。 “不敢不敢,前辈面前,我等站着就好。”三叔公连忙躬身。 陆昭也不强求,他目光转向徐振,开门见山: “其一,烛煌纹印在我身上,你们可有烛煌神王血脉的认证查验办法?” “其二,上界可有净化神魂之法,赵孟将军如今浑浑噩噩,需要恢复记忆。” “其三,烛煌纹印与这柄墨剑上的纹路,你们可能看出什么端倪?” 。。 。 第550章 三问(二) 三个问题,都是开门见山,也让徐家三人心神剧震。 三叔公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恭敬地答道: “回前辈的话,关于第一个问题,确实传承有一种秘法,名为‘血脉共鸣术’。此法乃是当年神王大人亲传,能引动真正的烛煌血脉产生共鸣,真伪一试便知。”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紧张。 如果眼前之人真是少帅,那么这万年的等待,便有了结果! “很好。” 陆昭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三叔公接着道: “至于第二个问题,净化神魂之法,上界自然是有的。 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九重天阙最为中心的天城的净魂神泉,但那里是仙庭禁地,我等万难靠近。 不过....在东荒遗境,传说也有一处地方,或许能对赵将军的残魂有益。” “何处?”陆昭追问。 “镇渊古城的最深处,有一口‘往生古井’。” 三叔公神色凝重起来, “传说那口井连接着幽冥轮回,井水蕴含着洗涤魂魄、重塑真灵的奇异力量。只是那地方凶险无比,怨气与死气交织成法则绝域,即便是七境天仙也不敢轻易涉足,更有传闻说,那里有当年神寂之战中陨落的怨灵盘踞....” 三叔公顿了顿,看向陆昭身后, “只是,赵孟将军这...” 陆昭也回头看去。 只见赵孟此时正在和青墨虎切磋, 他提着长枪,青墨虎是人形机傀状态提着长柄长刀, 两人你来我往杀的不亦乐乎,嘴上还飙着垃圾话。 生龙活虎的,头脑和战法也非常清晰,看上去确实不像是被怨气侵蚀失去理智的怨魂。 两人斗得旗鼓相当,精神头十足,哪里有半点神志不清、浑浑噩噩的模样? 三叔公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道:“赵....赵将军这状态,似乎并不需要往生古井....” “谁说不需要?”陆昭收回目光,淡淡道, “当年的诸多细节,他都已记不清了。若想让他真正恢复,往生古井,非去不可。” 陆昭又示意三叔公回答第三个问题。 “至于这第三个问题....” 三叔公看向陆昭腰间的墨剑,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他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前辈,能否请您将此剑与烛煌纹印一同取出,让晚辈一观?” 陆昭没有犹豫,心念一动,那枚雕刻着繁复纹路的漆黑令牌便悬浮于掌心,与他腰间的墨剑遥相呼应。 两件物品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仿佛诉说着万载前的峥嵘岁月。 三叔公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双眼死死地盯着两件物品,连一旁的徐家兄妹也紧张地凑了过来。 “是....是这个纹路,错不了!” 三叔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是‘烛龙神纹’!是烛煌神王一脉最核心的血脉印记!传说此纹乃是神王大人感悟天地初开、烛龙衔火而生之景所创,若是能得悟,其中蕴含着时空与生灭的本源之力!” 又将目光落在了陆昭腰间的墨剑上, “这....这柄剑....这是....渊!” “渊?” 陆昭挑眉,将墨剑解下,置于石桌之上。 “没错!是‘渊’!” 三叔公激动不已, “卷宗记载,此剑乃是神王大人取九幽之下的混沌玄铁,辅以自身神血与一缕本源神则,为少帅亲手锻造的神兵! 剑名‘渊’,意为‘静天如墨,剑出如渊’! 此剑与烛煌纹印本为一体,是少帅身份的最高象征! 万年来,我们一直以为此剑早已在当年的大战中遗失,没想到....没想到竟能在此重见天日!” 他再无疑虑,与身后的徐振、徐莹莹对视一眼,三人齐齐对着陆昭,行了最为郑重的跪拜大礼,声音铿锵,发自肺腑: “撼山军徐氏后裔,参见少帅!” 这一次,他们的称呼中,再无“前辈”二字,而是充满了下属对主君的绝对忠诚与敬畏。 毕竟如果说家族纹印可能会是巧然落到陆昭手里, 而这认主了的墨渊剑, 就直接确认了陆昭的身份。 真的是他们的少帅! 然而却见陆昭只是背对他们,没有应答此时。 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几女已经发现了陆昭心绪的异常, 毕竟他们几人灵台相连,心意相通。 “阿昭..” “师弟..” “师兄!” 陆昭摆了摆手,朝她们笑了笑。 “我没事。” 陆昭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顿了顿道, “我问你们。” “少帅请问。” “你们的那位少帅,姓甚名谁字几何。” “.....”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与不解。 徐振最先反应过来,他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回答道: “回禀少帅,根据族中古籍记载,少帅您……姓陆,单名一个昭字,字子明。乃是烛煌神王的长子。您身负烛龙与曦光双重神脉,天资冠绝上古,因此被尊称为天昭首座。” 陆昭转过身来,眸中无色无喜,只是淡淡道, “那你们可知他是怎么陨落的?” 不等众人回答。 “我从小就只是下界的一个被弃养的孤儿,饥荒流落被我家师尊捡到。” “我的记忆从三岁到如今的二十余年,肉身亦然,记忆亦然。” 此言一出,整个后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个自幼生长于下界的孤儿? 记忆与肉身都只有二十余年? 这……这与他们卷宗里记载的那个生于上古、神威盖世的白衣少帅,根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莫不是转世?或者是其他的仙术之法?” 陆昭没有否认,反而将心魔记载的他看到的小时候的画面说出。 “你们觉得,若我真是他,这其中是出了什么变故?” “....” “呃,主母带着您被追杀,为了保全少帅,所以和您分开...?” “那另一道小身影呢?” “嗯...会不会也是烛煌家的人,您的弟弟妹妹之类的?” “你也不清楚?” “这..是自然,已经万年之久了,烛煌家谱都没有留下,都是口口相传,有些先人可能都没有在记载中。” “但无论如何,渊剑认主,烛龙神纹在身,您就是我等誓死追随的少帅!至于这其中的万千谜团,我等相信,终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对!”徐莹莹也用力点头,一改先前的刁蛮,清丽的脸庞上满是坚定, “不管您以前是谁,现在您就是我们的少帅!” 陆昭看着他们那不容置疑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他并非想要否认自己可能的过往身世,而是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让他一时有些难以全然接受。 他虽然也叫陆昭, 但他是中州的陆昭,是天衍的陆昭。 是御书瑶的徒弟,宋清若的师兄、戚九夭的师弟、 她们的道侣.... 是楚天玄赵雅的师弟,林轻舟封白辰的师弟, 是天衍六子的老六, 这些身份,才是构成他二十余年人生的基石。 而“少帅”这个名号,更像是一件沉重而华丽的锦袍,突然披在了他的身上。 “此事,暂且不提。” 陆昭摆了摆手,将话题拉回了现实, “既然身份暂且确认,那接下来,便该谈谈眼下的事了。” 。。 。 第551章 无论过往,你都是我的阿昭呀 “如此,你们便留在天宝阁,暂任管事。” 陆昭看向徐家三人,直接下令, “三叔公,你对上界熟悉,负责统筹情报。徐振,你负责联络城中各方势力。莹莹....”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有些懵懂的小姑娘,想了想道: “你便先跟着蕴儿师姐,学学怎么管账和经营。” “啊?我?” 徐莹莹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情愿,但看到三叔公和哥哥严厉的眼神,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是,少帅。” 温蕴在一旁轻笑,推了推眼镜,对着徐莹莹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安排完这一切,陆昭才将目光投向了院子门口。 洛十九的身影悄然出现,躬身禀报: “首座,都处理好了。云三仙君和他的一众手下,尽数被擒,关押在地牢。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不少好东西。” “很好。”陆昭点头 “明日一早,天宝阁开门营业。” “第一批商品,就用从浮云城仙君身上‘缴获’来的这些。” “另外,在门口挂个牌子。云三仙君,一亿上品仙玉赎身。过期不候,撕票概不负责。” “那城主府那边呢?” 陆昭打了个哈欠,已经躺在了摇椅上。 “叶幽,十九,快去让雅师姐大师兄他们喊一喊九天十地和魔宗妖域的人全都过来,只留几个把守据点。” “啊?这是做什么?” 戚九夭在陆昭身后揉着陆昭的太阳穴,对众人轻笑道, “要搬家了,快去。” “搬家?” 徐家三人再次愣住,脑子已经快跟不上陆昭这跳跃式的思维了。 前一刻还在商讨如何应对浮云城的怒火,下一刻就要全员搬家?搬到哪里去?这天宝阁不是才刚盘下来吗? 戚九夭看着他们那副茫然的模样,掩唇轻笑,风情万种地解释道: “我们家少帅的意思是,这望乡城,以后就是我们的了。既然是自家地盘,自然要把家里人都接过来,才热闹嘛。” “这……这……”三叔公瞠目结舌,他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行事如此霸道、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直接占据一座仙城?这简直是向浮云城,乃至整个九重天阙的规则公然宣战! “少帅,此举……此举是否太过激进?”徐振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望乡城虽是边陲小城,却也是仙庭的疆土。强占此地,浮云城定会倾巢而出,届时我等恐将陷入重围……” “重围?”陆昭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 一句话,堵死了徐振所有的劝谏。 那份睥睨天下的从容与自信,让徐家三人心神剧震,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少帅的行事风格,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叶幽和洛十九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赶去通知大部队。 陆昭又对着空气淡淡道: “虎前辈,白前辈,也劳烦二位走一趟,协助大师兄他们,将飞舟直接开过来。动静可以大一点,无需遮掩。” “好嘞!”青墨虎的声音凭空响起,透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使唤我们。”白灵羽的声音则带着几分娇嗔的抱怨,但显然也没有拒绝。 后院再次安静下来。 .... 夜幕降临。 望乡城的上空,却比白日还要亮。 一艘遮天蔽日的巨大飞舟,如同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钢铁巨兽,撕开云层,缓缓降临。飞舟之上,阵法光华流转,无数灵光炮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整个望乡城的居民和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纷纷涌上街头,仰望着这艘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庞然大物。 “天呐!那是什么?!” 飞舟之上,楚天玄、道子明亡、林轻舟等一众天骄妖王伫立在甲板上,气息勃发,神情肃穆。 “全员戒备!封锁望乡城四方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楚天玄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响彻全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机傀部队,接管城防!”林轻舟兴奋地一挥手,上百具形态各异的战斗机傀从飞舟上呼啸而下,精准地降落在城墙各处,取代了早已不知所措的城卫军。 望乡城,在一夜之间,兵不血刃地完成了权力的更迭。 然而天宝阁的后院里, 画风完全不同。 宋清若小姑娘已经抱着陆昭的臂弯靠着他睡着了。 御书瑶则和陆昭背靠着背,闭着眼眸,忽然出声道, “阿昭,你现在在想什么?”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怀里睡得安稳的宋清若又揽紧了几分,调整了一个让她更舒服的姿势。 夜风微凉,吹动着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动着他额前的几缕发丝。 他能感受到师尊背靠着他的那份安然与宁静,能听到不远处戚九夭和温蕴正在小声讨论着明日开业大的细节, 还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属于家的淡淡馨香。 他微微侧头,轻声道: “我在想,师尊,如果我真的有那样一段过去,有那样一群需要我保护和带领的旧部以及其他的家人,您……会如何看待?” 御书瑶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地将头向后靠了靠,更深地埋入陆昭的肩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像夜色中的清泉,平静而温润: “无论过往,你都是我的阿昭呀~” 。。 。 第552章 能不能管好你自己的头发 陆昭的心头,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他能感受到师尊那份无条件的信任与包容,这让他一直以来隐隐的焦虑和身份认同的困惑,都得到了最大的抚慰。 他低头,轻轻在御书瑶的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戚九夭带笑的声音:“哟,大半夜的,师弟师尊这悄悄话,可真是甜煞旁人呢!” 温蕴也放下手中的竹简,好笑地看向他们:“看来,明日天宝阁的开业大吉,还得多加几味喜糖了。” 宋清若被她们的对话吵醒,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陆昭的胸膛,嘟囔道: “师兄,什么喜糖啊?清若要吃!” 陆昭失笑,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姑娘, “是是是,那你再睡会儿,明天起来就有糖吃。” 他看向窗外,飞舟的巨大阴影笼罩着整个望乡城,城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那是他的伙伴们在有条不紊地接管着这座城市。 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过去如何,他都是现在的陆昭,有着要守护的人和他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 .... 月色怡人。 陆昭在院中清点着各类药材珍宝。 温蕴在他桌对面,推了推鼻尖的小眼镜,拿着小本本也在帮忙清点记录。 “‘九转还魂草’,这可是上古丹方里才有的东西,居然在云三的储物戒里找到了...还是七千年份的。”温蕴指着一株流淌着莹莹绿光的仙草,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惊叹与专注。 陆昭瞥了一眼,随口道:“师姐真是博闻强识,连这个都认得。” “少贫嘴。”温蕴嗔了他一眼,但眼角眉梢却漾着一丝笑意,“若不是你,我如今怕是还在天玑书院的藏书阁里看这些古籍的拓本,哪有机会见到实物。”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让陆昭心中微动。 他看着灯火下温蕴专注而美丽的侧脸,她平日里那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似乎都沉淀了下来,化作了此刻的认真与沉静。 “累了?”陆昭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还好。”温蕴头也不抬,继续记录着,“事情刚开头,总是忙些。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嗯?” “有一种……亲手建立一个新秩序的参与感。” 温蕴抬起头,清亮的眸子在月光与灯火下熠熠生辉, “比单纯地记录历史,要有趣得多。” 陆昭笑了, 他知道,这才是温蕴,永远对未知充满探索欲,对创造充满热情。 灯火下, 温蕴清丽的脸庞近在咫尺,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混合着墨香与淡淡花草的清雅气息。 然而微风轻轻吹拂而过, 陆昭的几缕发丝反而撩过温蕴的白皙脸颊。 温蕴的身子微微一僵,手中的笔也顿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细微的电流从脸颊的触碰点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耳根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热意。 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平日里与陆昭插科打诨,甚至更亲密的玩笑都开过。可那些都是在言语的交锋中,隔着一层玩世不恭的纱。 而此刻,这毫无预兆的、纯粹的物理接触,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而易举地搔刮在她心底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陆昭也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他微微偏头,两人的距离极近,他甚至能看清温蕴长长的睫毛在灯火下微微颤抖,以及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慧黠与促狭光芒的清亮眸子里, 此刻正漾着一丝罕见的、名为慌乱的水光。 “蕴儿师姐?” 温蕴猛地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被石桌和椅子困在了这方寸之间,避无可避。 她抬起头,对上陆昭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 那里面映着灯火,也映着她此刻有些失措的脸庞。 一股莫名的羞恼涌上心头。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推了一下陆昭的额头,将他的脑袋推开少许,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别乱动,能不能管好你自己的头发。” “?” “这可是强人所难了呢,风吹而过,自然之理。” “你都什么境界了,控制自己的头发不是轻松的很?”温蕴没好气道,柔荑点了点他,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折腾我!” “....” 陆昭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便染上了笑意,是那种了然于心,却又不说破的促狭。 他顺势坐直了身子,拉开了些许距离,却不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懒洋洋地笑道: “哦?那师弟该当何罪?” “罪在……”温蕴咬了咬下唇,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好气又好笑,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平日里的从容与睿智,“罪在……扰乱军心。罚你将剩下的这些清点完。” 她说着,将手中的小本本和笔往陆昭面前一推,作势要当甩手掌柜。 这番应对,已是她能做出的、最符合她平日人设的反应了。 然而,陆昭却没有接。 。。 。 第553章 玩世不恭的才女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半晌,他才轻叹一声,伸出手,覆盖在她还放在账本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温蕴的身子又是一僵,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 “蕴儿师姐。”陆昭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这些天,辛苦你了。” 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最纯粹的感激与心疼。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比任何锋利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瞬间击溃了温蕴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心跳也越来越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我……我才不辛苦。”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嘴上却依旧逞强,“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我知道。”陆昭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但我们许多人的未来,中州小队的未来,都离不开师姐的帮忙。” 陆昭声色柔和说着, “还有在中州的时候,想想,师弟也确实欠了蕴儿师姐好多谢谢。” “身处九天十地,自从初见就一直帮着我。” “其他九天对天衍敌意之时,也是蕴儿师姐自始至终在我这边,更别说之后一路帮我,师尊的事和师妹的事还有我的事,都是如此。” “....” 温蕴小脸愣住,眸光微凝却是水光流转,心中满是暖流。 他都记得的。 她其实也清楚,他自然是都记得的... 不然道盟倾向天衍的时候,本来排序第三甚至第四的天玑书院不会得到那种超然的地位。 陆昭这番突如其来又无比真挚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温蕴心中尘封最久的那个匣子。 里面没有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有她自己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一份从欣赏到知己,再到不知何时已然悄悄变质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愫。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棋盘边最清醒的观棋者,是红尘中最潇洒的记录人。她看得清戚九夭的爱恨分明,看得懂宋清若的纯粹依赖,也明白御书瑶的清冷守护。她以为自己能将所有人的情感都看得通透,却唯独不愿、也不敢去看自己的。 可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天玑书院的初识,记得仙苗秘境的援手,记得道盟大会上她不动声色的站队,记得她一次次玩笑般地拱火背后,那份从未动摇过的信任与支持。 温蕴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竟微微泛红。她连忙低下头,用额前的碎发掩饰住自己瞬间的失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朋友,是同伴,互相帮助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想将话题拉回那条安全的界线,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陆昭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柔软的柔荑握得更紧了些,他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是理所应当。” “但理所应当的事,不代表就不值得被感激和铭记。” 他看着她低垂的螓首, “所以啊,蕴儿师姐辛苦了,未来的上界大才女,现在也该休息了。” “你这个……” 温蕴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是水光潋滟,似嗔似怨地瞪着他,“你这个妖孽……就只会用话来欺负人。” 这句嗔怪,再无半分平日里的调侃,只剩下女儿家最纯粹的娇羞与无措。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好啦,你别看了...” “我..我去休息就是了。” 温蕴没好气说着,埋头收拾东西起身。 陆昭目送她回房, 却见她要走的时候忽然撞了他一下, 陆昭脸颊一润,是她轻吻而过。 “?” 他还没反应过来, 温蕴就小跑着逃了,还小声嘟囔, “叫你乱撩拨人...” 随后就听院门传来淡淡幽然的声色和轻踏的脚步声, “师弟,你莫不是故意想让师姐吃昧?” “....” 见着戚九夭眨着凤眸故意兴师问罪的小表情。 陆昭的神魂都感知的到,一旁院里某个才关上房门有人表面嚣张的很,实则这个时候小脸通红抵着房门在深呼吸。 陆昭无奈地摸了摸被温蕴亲过的脸颊,又对上戚九夭那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审视的眸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自家这位师姐的醋坛子,虽不像小清若那般直白,却更加活色生香,也更加……难缠。 “师姐说笑了,”陆昭故作镇定地收回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我这不是看蕴儿师姐辛苦,帮她分担分担嘛。” “哦?分担?” 戚九夭莲步轻移,身形摇曳间,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陆昭身后。 她伸出纤纤玉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吐息拂过陆昭的耳畔,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媚诱人的馨香。 “分担到……脸都贴到一起了?” 她伸出一根玉指,轻轻点在陆昭刚才被温蕴亲吻的脸颊上,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仿佛点燃了一簇火焰。 “让师姐我闻闻……有没有沾上我们那位大学者身上的墨香啊?” “……” 陆昭只觉得耳根发痒,哭笑不得。 他放下卷宗,转过身,顺势将她整个人揽住,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师姐,你这鼻子,比虎前辈的还灵。” “那是自然。” 戚九夭轻哼一声,玉臂勾着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勾人的凤眸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得意的挑衅, “我们天衍门的客卿仙子,断仙宗的小魔女呀,可不像某些人,心思都藏在书卷里,要人猜来猜去。喜欢,就是要说,要抢,要占为己有。” 她说着,微微俯身,红唇几乎要贴上陆昭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魅惑: “你说对不对呀……我的,好师弟?” “....” “嗯?” “啊是是是。” “师姐就这么敷衍我?” 戚九夭见他只是顺从,却不主动,柳眉一挑,玉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的娇嗔, “还是说,师弟心里想着别人,对师姐就没兴致了?” 话音未落,她便不再等待,红唇微启,印了上去。 .... 此时某间房门后。 温蕴小耳朵动了动,香腮微微鼓起,别过小脸轻哼了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小声嘀咕着,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几分不屑,有几分酸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她靠在门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依旧如鼓。 温蕴拿起桌上的书卷,呼了一口气,抿唇笑了笑, 很快就露出了往昔那般清然的笑意。 不行.. 还是要做回自己那玩世不恭的才女才是! 区区陆昭,自己又不怕他! 。。 。 第554章 不像平时的她。 温蕴深吸一口气,将那纷乱的心绪强行压下。 她走到妆台前,借着月光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还带着几分红晕的俏脸。 不行,这副模样太没出息了。 她是谁?她是天玑书院百年不遇的才女,是能于谈笑间搅动风云的温蕴!区区一个陆昭,一个吻,怎么能让她乱了方寸? 外头戚九夭那小魔女还在耀武扬威呢,自己岂能就这么龟缩在房里,任由她得意? 想到此,温蕴眼中的那一丝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慧黠而又玩味的光芒。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对着铜镜练习了一下自己最招牌的、那种三分促狭七分从容的笑容。 很好,感觉回来了。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份备用的计划书,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备案,此刻正好成了她“重返战场”的最佳借口。 万事俱备,只欠登场。 温蕴清了清嗓子,推开房门,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施施然走了出去。 “咳咳。” 却见戚九夭不知道去了何处, 陆昭转身看着温蕴, “蕴儿?” “....” 温蕴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就气呼呼的冲过去,敲了陆昭发顶一下, “蕴儿什么?” “师姐呢?” “没大没小的!” 陆昭看着温蕴那副气鼓鼓、耳根却泛着红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非但没有改口,反而顺势拉过她的手腕,让她在自己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无辜: “我这可是为了蕴儿师姐着想。” “哈?”温蕴小脸愕然, “陆昭,你愈发不要脸了!” 陆昭凑近了些,小声, “方才师姐与我说,蕴儿之所以落荒而逃,是因为她这个师姐来了。你应当是不喜欢在她面前当另一个小师姐。” 温蕴听完这番话,愣了愣,别开小脸, “好一番巧言令色。” 温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手点了点陆昭的胸膛, “你这分明是拿九夭师姐当借口,来混淆视听。我怎么就落荒而逃了?我那是……那是计划书写完了,回来休息!” “是是是。” 陆昭连连点头,脸上却全是促狭笑意,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将她拉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在她的耳廓上: “那现在师姐走了,某人是不是就不用休息了?” “你……” 温蕴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耳根直冲头顶,脸颊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晕再次浮现。 这个妖孽!太会拿捏人心了! 他三言两语,就将她的强势反击化解于无形,还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她若是承认,岂不就是承认了自己方才确实是怕了戚九夭? 她若是反驳,那岂不是要立刻起身走人?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温蕴咬着银牙,索性不再跟他讲道理,直接耍起了赖, “油嘴滑舌,就只会欺负我!” “讨打!” 这句带着几分娇嗔的指责,说出口的瞬间,连温蕴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这可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 ..... 才只是半夜。 望乡城已经易了主。 某处房间,被绑的城主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们这些盗匪...呃不是,你们这些上仙...” “还是把望乡城还给我吧,没有仙阙官方的文书敕令、官印。” “你们是不能正式成为城主的。” 林轻舟上去就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直接把那城主给扇蒙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技术宅的年轻人,半天没说出话来。 “官印?文书?”林轻舟甩了甩手,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你当我们是来跟你办交接的?我告诉你,我这砂锅大的拳头,就是官印! “我身后这艘大家伙,就是敕令! “我家师弟就是天书所定! “听懂了吗?” 他说着,还挥了挥拳头,吓得那城主一哆嗦。 “懂……懂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带着算盘拨动声的脚步声传来。 赵雅扶了扶鼻梁上的小眼镜,走了过来,她先是瞥了一眼林轻舟,淡淡道: “舟子,别把人打坏了,坏了就不值钱了。” 然后,她蹲下身,用手中的小算盘轻轻敲了敲城主的脑门,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语气却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这位城主大人,别紧张。我们不是盗匪,我们是来……接管的。现在,把你城主府的库房钥匙、城内所有店铺的税收账本、以及你说的那个什么官方文书和官印,都放在哪里,一一说清楚。说得好,有奖励哦。” 城主看着赵雅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又听着那清脆的算盘声,只觉得比林轻舟的拳头还让人心里发毛。 这群人……根本就是一群不讲规矩的疯子! .... 次日,天色微明。 望乡城的居民们战战兢兢地推开家门,却发现城内秩序井然,比起之前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只是卫兵队领头的人变了很多。 有看起来完全没有架子的儒释道三门的下界修士, 还有....魔修? 还有....妖族? 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对普通百姓却颇为和善。 而这一切的中心,天宝阁,今日正式开张。 原本蒙尘的牌匾被擦拭一新,蛛网遍结的门窗也变得窗明几净。门口更是挂出了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 【浮云城云三仙君,本店贵客,现暂住地牢。赎身价:一亿上品仙玉。友情提示:过期不候,撕票概不负责。落款:暗盟。】 。。 。 第555章 师兄你忽然...做什么? 【浮云城云三仙君,本店贵客,现暂住地牢。赎身价:一亿上品仙玉。友情提示:过期不候,撕票概不负责。落款:暗盟。】 这块牌子,比任何开业的锣鼓都更加震撼人心。 城中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绑票绑得如此光明正大,赎金要得如此理直气壮,这“暗盟”行事,果然是霸道绝伦! 店铺内,陆昭依旧是一副懒散的甩手掌柜模样,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温蕴则一身干练的管事装扮,指挥着李家兄妹和徐家兄妹布置着柜台。李月和徐莹莹两个小姑娘,一个负责擦拭,一个负责摆放,虽然还不太熟练,但都干劲十足。李默和徐振则在后院帮忙处理原材料。 三叔公则被陆昭派去城主府,美其名曰“协助赵雅师姐进行资产盘点”,实则是让他去镇场子。 过了一会儿, 宋清若就小脚哒哒着跑出来,后头跟着飞的晃晃悠悠的青团子, 小姑娘晃了晃陆昭的臂弯, “师兄师兄。” “嗯?” “大师兄和杨首席还有道子他们都集合好了,就等你过去开会了。” 陆昭被小姑娘晃得无奈,从摇椅上坐起身,顺手将她抱到腿上坐好,捏了捏她的小脸。 “好,我这就过去。” 他笑着刮了一下宋清若的琼鼻。 “唔...你..” 宋清若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里是外头,师兄你忽然...做什么?” 却见温蕴头也不抬,声色变得生硬又干巴巴, “呵...去吧去吧,这里我就够了。” 陆昭看着温蕴那副口是心非,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捏了捏温蕴那因气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蕴儿师姐这语气,怎么酸溜溜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在她的耳廓上, “莫不是这柜台上的账目,不小心沾了醋了?要不要师弟帮你尝尝,看看是哪家的陈醋,这么够味?” “你!” 温蕴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耳根直冲头顶,脸颊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晕再次浮现,如同染上了最美的晚霞。 这个妖孽!太会拿捏人心了! 她一把拍开陆昭作乱的手,抓起旁边一本无关紧要的杂记就往他身上砸,却被他笑着轻松接住。 “你胡说什么!我是在说正事!你再油嘴滑舌,我就……我就扣你工钱!” 这句威胁,说出口的瞬间,连温蕴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宋清若被夹在两人中间,小脸红扑扑的,她轻轻推了推陆昭的胸膛,小声道: “师兄,你别逗温蕴师姐了……快放我下来啦,那些人还等着你呢。” 小姑娘这软软糯糯的解围,总算是给了温蕴一个台阶下。 “听见没?正事要紧!”温蕴清了清嗓子,努力恢复平日里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只是那微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 “好好好,” 陆昭笑着,这才将宋清若放了下来,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去吧,跟大师兄他们说,我马上就到。” “嗯!”宋清若抱着青团子,快步回了后院。 陆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转身看向温蕴,脸上的促狭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柔和的目光: “店里就先交给蕴儿师姐了,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温蕴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是摆了摆手, “快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 城主府,议事大厅。 这里已经被林轻舟等人彻底改造,原本奢华而庸俗的装饰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精确地还原了望乡城及其周边的地形。 楚天玄、杨清元、道子明亡、赵雅、林轻舟、剑狂铁催、牛烈熊庞等一众核心成员早已在此等候,气氛严肃。 陆昭走进大厅时,楚天玄正眉头紧锁。 “情况不容乐观,” 他看到陆昭进来,直接开口汇报道, “我和杨首席等人盘点完了城主府的库房,这望乡城就是个空壳子。历年税收大半都被送往浮云城,剩下的也被前城主中饱私囊,库房里连维持全城阵法运转一年的仙玉都不够。” 林轻舟也接着说道: “城防大阵也老旧得厉害,很多核心回路都已锈蚀,别说抵挡浮云城的大军,恐怕连一些厉害的散修团伙都防不住。想要修复和升级,需要大量上界独有的稀有材料,我们从中州带来的,大多都不适用。” 楚天玄指着沙盘,神情凝重: “我已经让戚寒那边派出魔宗的人作为斥候,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守住望乡城已是极限,想要主动出击,几乎不可能。” 道子明亡抚须补充: “此地气运驳杂,杀机暗藏。浮云城的大军,最多三日,便会兵临城下。” 一个个坏消息,让大厅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他们虽然成功拿下了望乡城,却发现自己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一个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烫手山芋。 不等陆昭说接下来的方阵。 凤王女先道, “不如将望乡城当做中转,我们直接转向浮云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夏云裳闻言两眼一亮, “好主意!六师弟,我们杀过去吧?” 陆昭:“.....” 两位都是使火术法的主,一样的脾气火爆。 “驳回。” “啊?为何驳回?” 陆昭笑了笑,看向众人, “大家上来上界以后,一路奔波,好不容易落脚,总要休息。” “浮云城之后自然是可拿下,不必急于一时。” 他说的轻描淡写。 但众人并不怀疑其中的可信程度。 毕竟他是陆昭,天门都要避他锋芒, 他现在一个人杀过去浮云城,众人都觉得能拿下。 然而楚天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了解自己这个师弟,他越是这般惫懒,就代表他心中已经有了更“离谱”的计划。 “师弟,凡事需谋定而后动。如今我方钱粮、防御、情报皆处劣势,强行开战,非智者所为。” “你...” “大师兄说得对。” 陆昭笑着点头,终于从那副悠闲的状态中坐直了身子,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凝重的神情。 “所以,我们不打。” 众人:“?” “不打?” 凤王女和夏云裳异口同声,脸上满是失望。 “对,不打。” 陆昭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轻轻点在望乡城的位置上, “不仅不打,我们还要开城门,欢迎他们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林轻舟挑了挑眉,和封白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邪魅一笑起来, “昭子,你该不会是想...” 道子明亡面露不解: “陆道友此举,贫道愚钝,实难看透。” 陆昭笑了笑,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但手里算盘已经快拨出火星子的赵雅。 “雅师姐,我问你,打仗最耗费的是什么?” 赵雅头也不抬,脱口而出:“资源、丹药、兵甲、仙玉。总而言之,烧的是钱。” “说得好。”陆昭打了个响指, “那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钱...还有外头的信息。”赵雅的回答依旧干脆。 “所以啊,”陆昭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既然我们第一桶金积累不够,信息获取有限,那自然是得欢迎他们来了。” “....” 楚天玄笑了笑,只是点头。 杨清元也明白了过来,错愕道, “你是打算放他们进来,然后跟绑现在的人一样?将他们....” 佛子问蝉面露古怪, “在贫僧看来,我们中州这些人...岂不是变成了盗匪流寇?” 冰昕儿大笑起来, “你现在才发现吗?” 冰昕儿那清脆的笑声在大厅中回荡,让原本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 “这...阿弥陀佛....” “有理!”道子点评道。 “有礼。”佛子无奈道。 “....”冰昕儿听他们两个复读机都有些耳朵起茧了, “有病吧你们两个?” “哈哈哈,佛子,你就别纠结了!” 剑狂走了过来,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盗匪流寇,说得那么难听!我们这叫替天行道, 你看那云三仙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们收他点,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不错。” 温云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点评道, “从经济学角度看,这叫‘资本的原始积累’。浮云城对东荒遗境压榨万年,如今我们只是让他们提前支付一部分利息,合情合理。” 说得众人皆是莞尔。 “好了。” 陆昭笑着压了压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神情恢复了郑重。 “我们是客场作战,一穷二白,硬碰硬是下下策。” “所以,我说的欢迎,可不是真的敞开门让人家做客。”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的,是‘关门打狗’。” “浮云城大军压境,定然是精锐在前,辎重在后,主帅居中。他们以为我们是困兽,必然会一鼓作气,长驱直入,想以雷霆之势将我们碾碎。”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顺着他们的意,让他们进来。” 陆昭的指尖在城门的位置重重一点。 “琼仙子,沐仙子,封子,舟子, “我要你们在四方城门布下最强的幻阵和杀阵,能开启,更能以最快的速度关闭、锁死!我要这座望乡城,变成一座只能进,不能出的巨大囚笼!” 琼渺和沐寒临都少言寡语,只是点头: “领命。” 封白辰和林轻舟格外兴奋,击了个掌, “包在我们身上。” “他们进来之后,阵型必然会因为城中街道而拉长、分散。” 陆昭的手指在城内复杂的街道网络上划过, “叶幽,十九,戚寒,你们带着魔宗的弟子,潜入阴影,我要你们像毒蛇一样,专门猎杀他们的传令官、小队长,我要他们的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彻底瘫痪!” 一直隐在角落里的叶幽与洛十九微微躬身,无声地领命。 戚寒特别兴奋的站起来,拱手行礼。 “知道了姐夫!” “大师兄,杨首席,道子,佛子,你们自己点人,分为数队,依托地形打伏击。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歼敌,是分割、骚扰、制造混乱,将他们彻底打散,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变成一群无头苍蝇。” 楚天玄与杨清元等人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这番布置,将他们的兵力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陆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夏云裳和凤王女身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两位师姐,不是想打架吗?” “那些浮云城的仙官、将领,必然都是些养尊处优之辈,他们就是你们的猎物。我只有一个要求——抓活的。” “活的?”夏云裳有些不解。 “自然是活的。” 陆昭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死人,可不值钱。” “至于我,”他拍了拍手,神情轻松地总结道, “我会去会会他们那位七境天仙的主帅。毕竟,绑票这种事,总要先跟最大的头头谈谈价钱。” 。。 。 第556章 师兄?按照排班,是不是到我了呀, 陆昭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但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很是激进。 不然就是觉得激进的太保守。 唯有徐家三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就要直接和浮云城对阵了? .... 接下来的三日,望乡城表面上一片平静,暗地里却已是天翻地覆。 众人一边休整,一边开始筹备。 陆昭作为中州团队的核心总顾问,说轻松也轻松,毕竟不用干活,说不轻松也不轻松,毕竟正道魔道妖域三边的事情都会来找他。 .... 处理完这些“公务”,夜幕也已降临。 天宝阁后院,陆昭终于得了片刻清闲, 躺在摇椅上,看着天上的明月。 戚九夭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灵果,款款走来,很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将一块果肉喂到他嘴边。 “累了吧,我的首座大人?”她凤眸含笑,带着几分促狭。 陆昭张嘴吃下,含糊道: “心累。” “哦?”戚九夭来了兴致,凑近了些, “让师姐听听,是哪家的姑娘,又让你费心了?” “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对了,我听蕴儿师姐说。” 陆昭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失笑道, “师姐最近在琢磨着怎么把俘虏卖出最高价,连疗伤丹药都要分三六九等,普通伤势用次品,伤势越重、身份越高,用的丹药才越好。雅师姐都说,师姐你有当奸商的天赋。” “那叫物尽其用,成本控制。” 戚九夭轻哼一声,理直气壮, “打仗就是打钱,我们这么穷,自然要精打细算。倒是你,真就打算把望乡城当成我们的家了?” “家?” 陆昭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变得柔和。 他看向屋内透出的温暖灯光, 那里,御书瑶正安静地为他准备着换洗衣物, 宋清若趴在桌上,似乎是在练习画符,却已经困得小鸡啄米。 “有你们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家。”他轻声道。 .... 夜色已经深了, 陆昭先去看了看小姑娘, 只见宋清若果然已经趴在桌上睡熟了,小脸上还真沾了一点墨迹,嘴角却带着甜甜的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 等回到师尊的房间时。 而御书瑶,正站在衣柜前,将一件件洗净的衣物叠好,放入柜中。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月白色的身影在温暖的灯火下,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晕,恬静而美好。 陆昭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走到她身后,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御书瑶的身子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任由他抱着,继续手中的动作。 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如梅的馨香萦绕在陆昭的鼻尖,让他纷乱了一天的心绪,瞬间彻底沉静下来。 “师尊,辛苦了。”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辛苦。”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为你做这些,不辛苦。” 陆昭看着她手中那件自己的外袍,袍角有一处在战斗中被剑气划破的、几乎微不可见的细小裂口。 而此刻,御书瑶正引着一缕比发丝还纤细的灵力丝线,在那裂口处穿梭,以一种玄妙的法则将其缓缓修复,不留一丝痕迹。 “这点小伤,让针线房的弟子处理便好,何需师尊亲自动手。”陆 御书瑶停下动作,任由他握着,她侧过脸,清澈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 “换新的,不如旧的贴身。” 他心中一暖,将她转过身来,与自己面对面。两人靠得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清冷眸光里映出的、只属于自己的温柔倒影。 “有师尊在,我心才安。”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御书瑶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不像戚九夭那般带着侵略与占有,也不像宋清若那般带着懵懂与依赖,它清浅、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最深沉的爱意与安抚。 一吻过后,她微微退开少许,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柔和的波光,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平他眉心的微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认真地说道: “嗯,你的心,只能为我安。” 这句清冷中带着一丝霸道的话语,让陆昭彻底失笑,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师尊……” “嘘,” 御书瑶伸出手指,点在他的唇上,有些羞赧, “你小点声...” 陆昭低头看着怀中这位清冷内敛、却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全部爱意的师尊,只觉得心中被填得满满当当,再无一丝缝隙。 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地打横将她抱起,向着里屋卧房走去。 “那我们,也去休息吧。” “你..不去叫清若歇息?” “师尊说的是,我等一下把师妹送去歇息。” 陆昭出来,就见宋清若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她身前摊着几张画了一半的符箓,小手还握着符笔,白皙如玉的小脸上,赫然多了一撇俏皮的墨迹,像一只偷吃东西时沾了灰的小花猫。 陆昭失笑,正想上前将她抱回房里。 “咕?” 一声轻巧的疑问打断了他的动作。 只见一只圆滚滚的青团子不知何时醒了,正歪着小脑袋,蹲在宋清若的肩头,用黑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盯着她脸上的墨迹。 它似乎将那墨迹当成了什么新奇的虫子,试探性地伸出小翅膀,戳了戳。 没反应。 于是它胆子大了起来,凑过去,用小巧的喙轻轻啄了一下。 “唔……” 宋清若被这轻微的骚扰弄得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师兄……别闹……” 她小手一挥,正好拍在青团子圆滚滚的身上,把它拍得在桌上滚了一圈。 “咕!” 青团子委屈地叫了一声,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小脑袋,不服气地又飞了起来,这次它决定采取更直接的行动——帮主人把脸上的“脏东西”清理掉! 就在青团子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一只大手轻轻将它捞了起来。 “好了,小家伙,别捣乱了。” 陆昭将青团子放在自己肩头,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小师妹。 他这番动作,终于彻底吵醒了宋清若。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抬起头,看到陆昭近在咫尺的脸,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师兄……早上好。” “早上好,我的小花猫。”陆昭忍着笑,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沾着墨迹的鼻尖。 “花猫?”宋清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显然还没明白过来,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揉了揉脸颊,结果那道墨迹被晕染开来,更像了。 “咕咕咕!”肩头的青团子看着这一幕,乐得直扑腾翅膀。 “不过现在可还没到早上呢,该休息了小笨蛋。” “唔...” “晚上是要和你御姐姐睡?不过她刚才劳累过,你得小点声呢。 “还是要和你九夭姐姐睡?” “不要,九夭她肯定过一会就偷跑到师兄房间。” “那师妹也一起过来?” “...才不要!” 宋清若轻哼了声,小脸微红,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 “你..你晚上又欺负御姐姐啦?” “.....”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小声, “按照排班,是不是到我了呀,师兄?” 。。 。 第557章 师姐如红玫 翌日清晨,第一缕曦光透过窗棂,洒在陆昭的脸上。 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有几分迷蒙。 只见师尊正在桌前拾掇着什么。 而他旁边,温香软玉,一头青丝铺散,螓首就靠在他肩头的戚九夭。 睡得正沉,玉臂还霸道地环着他的腰。 又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枕着他的胳膊,睡得一脸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正是昨夜口口声声才不要的宋清若。 陆昭:“……” 他一时有些想笑。 昨夜,他好说歹说才把脸红得像熟透苹果的小师妹劝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怎么一觉醒来,她还是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陆昭醒了。 戚九夭和宋清若也就醒了。 一大一小又是拌嘴了一会儿,随后就起身都跑了。 却见御书瑶施施然放下东西,有些迷迷糊糊的走到陆昭身前,径直抱住了他。 “师尊?” “阿昭,师尊好困。” “....” 他还以为师尊最近成熟了,不缠着他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陆昭心中一软,反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她柔顺的青丝,声音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师尊最近不是说要改变作息,起得最早,晨练从不间断吗?今日怎么要回笼觉赖床了?” 御书瑶把小脸埋在他怀里,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逻辑却异常清晰: “你昨晚……没睡好。” “嗯?”陆昭失笑, “师尊这是在怪我?”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抱得更用力了, “不是。”她仰起头,那双总是清冷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蒙水汽,一本正经地说道: “要补回来。” “怎么补?”陆昭明知故问。 “抱着你,”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睡得安稳,我也能……补回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 直到许久之后,外头传来众人走动的声音, 御书瑶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 …… 陆昭在师尊和小师妹的“服侍”下用完了早膳,这才走出天宝阁,准备去城头巡视一番阵法布置的进度。 刚踏上望乡城宽阔的城墙,一股混杂着尘土与符文墨香的凛冽晨风便迎面扑来。 城墙之上,林轻舟与封白辰正带着一众阵法师, 热火朝天地埋设着阵基,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在他们手下迅速成型,闪烁着微光,而后又隐于无形。 “哟,我们的甩手掌柜总算出巡了?” 一道清媚入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用回头,陆昭也知道是谁。 戚九夭不知何时已俏生生地立在他身后不远处,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将惹火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高高束起,更显英姿飒爽。她斜倚着城头的垛口,凤眸含笑,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 “师姐不也一样清闲?”陆昭转过身,懒洋洋地靠在另一边的垛口上,与她遥遥相对。 “那可不一样,” 戚九夭莲步摇曳生姿地走到他面前,靠在栏杆,小手托腮看着外面的风景, “我可是把手头的活儿都安排下去了,才来‘监督’我们首座大人的。哪像某人,日上三竿才起,也不知昨夜,是被哪位姐姐妹妹缠得脱不开身?” 她的话语中带着熟悉的、只有陆昭能听懂的酸味与挑衅。 陆昭失笑,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顺势将她拉近了几分,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有师姐这只最不安分的‘小魔女’在,想安稳也难。” “哦?” 戚九夭被他温热的气息吹得耳根一痒,却不退反进, 柔荑点了点他心口, “这么说,师弟是嫌我吵了?” “不,” 陆昭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明艳的容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是说,师尊是桂花,清冷如月,可静心;师妹如桃花,甜软如蜜,可安神;唯有师姐你……” 他故意一顿,看着戚九夭那微微挑起的柳眉,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师姐是带刺的红玫,是淬毒的佳酿,是这平淡棋局里,最活色生香、也最致命的一抹艳色。少了你,岂不是无趣得很?” 这番话,一半是调情,一半却是陆昭的真心话。 戚九夭愣了愣,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之前曾半开玩笑的让宋清若那小姑娘对陆昭说。 “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我是什么花,什么时候给你换口味,不然你以后的茶点就只有绿豆糕。” 因为那时候的茶点不是桂花糕就是桃花糕,所以陆昭戏称师尊师妹是桂花桃花,戚九夭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就故意对陆昭使坏。 然而两人来不及就此事商谈打闹,后续就是天门之事,不久后就是筹备登天了, 她自己都忘记了。 没曾想陆昭一直都记得。 戚九夭愣了愣,那双总是流转着万种风情的凤眸,第一次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她那准备好的、千百种用以反击和调侃的话语,在这一刻尽数卡在了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记得…… 这个看似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惫懒随性的家伙,竟然真的将她一句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话,清清楚楚地记在了心里。 而且,还给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无法反驳,甚至……心尖都为之颤抖的答案。 带刺的红玫,淬毒的佳酿。 他非但没有嫌弃她的锋芒与危险,反而将之视作最动人的色彩。这份理解与欣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击中她内心最深处、最骄傲也最柔软的地方。 戚九夭微微抿起嫣红的唇瓣,她眨了眨清澈水光的眸子,小声, “那...那现在红玫想用刺..刺你,你要怎么办呀?” 。。 。 第558章 带刺的红玫 陆昭闻言,眼底笑意更浓,也更温柔。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摩挲着戚九夭那因激动和羞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那目光,专注而炙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进心里,烙印在灵魂深处。 半晌,他缓缓开口, “那就让它刺进来。” “....” “你就会说好话哄我。” 戚九夭别过头。 想从他微暖的目光中挣脱出来,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糯。 “哄你,是说些言不由衷的甜言蜜语,让你开心一时。” 陆昭却不放过她,轻轻将她的脸庞扳了回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而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凝视着她那双微微湿润的凤眸,继续道: “师姐的刺,是你的锋芒,是你的骄傲,也是你守护自己的方式。若要你拔了刺,你便不是戚九夭了。而我喜欢的,正是这个完整、鲜活、带着刺的你。” “一个没有了刺的红玫,与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又有什么区别?” 戚九夭转身抱着他,螓首额头抵着他的胸膛不说话了。 城墙上的风,吹动着两人的衣袂与发丝,将这片刻的静谧与远处叮当作响的施工声隔绝开来,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 戚九夭主动推开他, “好...好了,你办事去吧,我...我也要去忙了。” 陆昭故意道, “师姐怎么这般自私,自己充电好了就要走了?” “你..胡说什么呢?” 戚九夭被他这直白又新奇的说法弄得一愣,随即那刚褪下不久的红晕又一次爬上了脸颊, 她美目瞪圆,又羞又恼地捶了他一下,力道却轻得像猫爪在挠痒痒。 “什么...你别在这胡言乱语,败我名声!” “哦?” 陆昭抓住她捶过来的小拳头,顺势将她再次拉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笑道, “方才也不知是谁,抱着师弟我像抱着什么稀世灵宝似的,汲取了满满的灵气,现在神完气足了,就要过河拆桥,把师弟给丢了?” 戚九夭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在他怀里不依地扭了扭身子,声音里满是娇嗔,“我才没有!我那是……那是看你站着太累,给你当个靠枕!” “是是是,”陆昭连声附和,眼中却全是宠溺的笑意,“那现在换师弟给你当靠枕,让师姐也好好歇歇,可好?” 戚九夭轻哼一声,却不再挣扎,反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凤眸微眯,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城墙上的风依旧凛冽,但被他拥在怀里,却只觉得温暖安心。 又过了一小会儿。 戚九夭轻轻推了推陆昭的胸膛: “好了,真该去忙了。不然,你这‘首座大人’可真要成甩手掌柜了。” 陆昭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却依旧牵着她的手。 “那师姐先去,我随后就到。” “嗯。”戚九夭应了一声,抽回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恢复了几分平日里那明艳动人的魔女风范,只是那眼角眉梢的柔情蜜意,却是怎么也掩不住了。 她转身欲走,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陆昭的唇上印下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这个,是给你的报酬。” 不等陆昭反应,她便已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城墙的另一端,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声。 陆昭摸了摸嘴唇,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带刺的红玫,....越来越甜了。 .... 。。 。 第559章 【已入秋,但天气依旧暖。】 陆昭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唇边还残留着戚九夭留下的、带着一丝甜香的余温。他收敛心神, 转身走向林轻舟和封白辰所在的阵法核心区域。 几人正围着一块巨大的阵盘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周围的阵法师们都识趣地离得远远的,不敢打扰。 林轻舟就站在旁边笑的乐不可支。 却听封白辰指着阵盘上的一处,语气坚定, “不行!这里的‘坤元’回路必须用‘逆转八门’的手法来刻画,才能在关闭时形成绝对的空间封锁!” “你懂什么!” 雾隐仙山的琼渺仙子毫不客气地反驳, “用‘逆转八门’固然能封死空间,但灵力消耗会瞬间暴增三成! 如今哪有那么多仙玉给你烧不说, 且毫不美观! 依我看,用‘风雾叠浪式’嵌套三层幻阵,让他们进来后直接迷失方向,效果一样,还省钱!” “你那叫省钱?那叫偷工减料!” 封白辰一听直接气红了,他猛地一拍阵盘,据理力争: “幻阵能困住小兵,能困住那些五境六境的仙官吗? 浮云城的主帅可是七境天仙! 万一被他察觉到空间法则的薄弱点,我们这囚笼岂不成了笑话?要干就干票大的,实用才是王道!” 琼渺闻言,俏脸上泛起一丝不屑,她环抱双臂,声音依旧淡漠,却字字如针: “一力降十会,那是莽夫所为。阵法之道,讲究的是以巧破力,以虚乱实。若非要靠堆砌灵力来硬抗,那还要我们这些阵师做什么?直接让林轻舟多造几门灵光炮不就行了?” 两人据理力争, 林轻舟就在旁边幸灾乐祸。 陆昭见此,直接路过,也不打算劝架。 恰巧温蕴和赵雅正好都抱着书卷路过, 温蕴见此好奇的凑过来, “昭师弟,你不管管吗?” 却听赵雅叹口气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陆昭这小子的性子,他就乐意看他们吵呢。” 陆昭点头, “你看,这不挺好的吗?有争论,才有进步。” “....” 温蕴无奈摇了摇头, “对了,你想要城中平民怎么处理了吗?到时候很可能会波及他们。” “师弟。” 赵雅也扶了扶眼镜,难得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温蕴师姐说得对,城中凡人百万,低阶修士更是数不胜数。一旦开战,即便我们的战场主要集中在几条主干道,仙法余波也绝非他们能承受。若不妥善处理,恐有大伤亡。” 听到这个问题,陆昭脸上的那份惫懒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终于收敛了些。 他走到城墙边,俯瞰着下方那车水马龙、充满烟火气息的街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们从何处来?”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温蕴和赵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中州,人界。”温蕴轻声道。 “我们为何而来?”陆昭又问。 “为求长生,为求大道,也为……给中州寻一条出路。”赵雅的回答掷地有声。 “是啊。”陆昭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们不是上界那些视凡人如蝼蚁的神族仙门,我们自己……就是从人堆里爬出来的。若为了立足,便要牺牲掉那些信任我们的、与我们曾经过着同样生活的凡人,那我们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压迫者,又有何区别?” 他的这番话,让温蕴和赵雅都陷入了沉默,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她们所认识的陆昭。无论他变得多强,站得多高,他心中那份属于“人”的底线,从未动摇过。 “那你的意思是……”温蕴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很简单。”陆昭转身,脸上恢复了那份运筹帷幄的自信, “两手准备。” 他伸出两根手指,解释道: “其一,由雅师姐出面,以城主府的名义发布公告。就说近日城中将进行大规模的阵法演练,灵气波动剧烈,恐有误伤。凡人可凭身份文书,去城主府领取三日的‘避灵丹’和食粮,演练期间紧闭门窗,不可外出。城中修士若无要事,也尽量待在洞府或家中。” 赵雅立刻明白了过来: “此举既能安抚民心,避免恐慌,又能提前将他们保护起来。 “聪明。”陆昭打了个响指, “但光靠这个还不够。” 他看向温蕴:“师姐,这就需要你帮忙了。还记得我们从云三那儿搜刮来的那些空置的洞天法宝吗?” 温蕴冰雪聪明,瞬间领悟了他的意图: “你是想……将他们暂时都装进去?” “正是。”陆昭点头, “以天宝阁的名义,举办一场‘仙缘大会’。就说暗盟新至,为结善缘,特开放几处小洞天,供城中居民免费游览三日,内里仙气充沛,景色宜人,还有灵果仙酿免费品尝。李家兄妹和徐家兄妹可以去负责宣传,他们有亲和力,百姓信得过。” 赵雅听得眼睛一亮,手中的算盘拨得飞快: “妙啊!一明一暗,双管齐下。愿意待在家里的,我们给丹药;贪图小便宜想看热闹的,我们给‘仙缘’。如此一来,至少能将九成以上的平民,在开战前转移到安全地带!而且……” 她嘿嘿一笑,露出了奸商本色:“还能顺便筛选一下哪些人更听话,哪些人更有投机心理,方便日后管理。” “这都是之后的免费人力。” “正是此理。”陆昭笑道, “至于那些既不肯待在家,又不信我们‘仙缘’的刺头,那也就由不得他们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开战前一刻,将那些还在街上游荡的,无论凡人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打晕了扔进最差的那个洞天法宝里。等打完了再放出来。” “霸道,但有效。” 温蕴言简意赅地评价道,清丽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她看着陆昭,心中不禁感慨。 这个男人,既有菩萨心肠,亦有雷霆手段。他心怀仁善,却从不被所谓的仁义道德所束缚。 .... 陆昭又去巡视下一个地点。 温蕴就在后头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宽阔的城墙缓步而行。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昭没有说话,温蕴也没有开口,但两人之间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他走得不快,似乎是在有意等她。 她也走得从容,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缀着,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影上,清亮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笑意。 “昭师弟。”最终,还是温蕴先打破了沉默。 “嗯?”陆昭回过头,阳光勾勒着他英挺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点像在巡视自家的领地?”温蕴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不是像。”陆昭转过身,面对着她,认真地纠正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自然要好好看看。” 温蕴心中一暖,嘴上却不饶人:“首座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浮云城的大军还没来呢,就把这望乡城当成囊中之物了。” “早晚的事。” 陆昭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两人到了演武场。 就见宋清若提着桃花剑,与魔门的几位女修缠斗,不落下风。 御书瑶就在旁边抱着白玉剑看着。 才到了上界不过半月, 众人的境界都是突飞猛进, 宋清若最甚,玄渺峰四人中,本来宋清若境界最低的,但现在她已经逐步跟上了戚九夭,而御书瑶和陆昭本来境界就很深厚,自然不能比。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宋清若手腕一抖,桃花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巧地搭在了最后一名魔门女修的脖颈上。 “我输了!”那女修干脆地认输,脸上却满是敬佩。 “承让啦!”宋清若收剑入鞘,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她没有丝毫胜利者的骄矜,反而对着几位对手一一拱手,显得乖巧又可爱。 一结束战斗,她立刻像只快乐的小蝴蝶,提着裙摆就朝着御书瑶和陆昭的方向跑了过来。 “御姐姐!师兄!如何如何?”她仰着布满薄汗的小脸,一双清澈的杏眼亮晶晶的,写满了求表扬的期待。 御书瑶清冷的脸上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她伸出手,用衣袖轻轻拭去宋清若额角的汗珠,声音清浅如泉: “嗯,有进步。” 得到师尊肯定的夸奖,宋清若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她又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陆昭。 陆昭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将那束好的发髻都揉得有些散乱。 “何止是有进步,” 他故作夸张地说道, “我们家小清若现在可是威风八面的女剑仙了,师兄我以后出门,都要靠你保护了。” “才没有!”宋清若被他夸得小脸通红,又羞又喜,她轻轻推了推陆昭,小声嘟囔,“师兄就知道取笑我……我才打不过你呢。” “那可不一定。”陆昭眨了眨眼, “说不定哪天师兄犯了错,惹得你和师尊不高兴了,你们俩一人一剑,师兄我可就插翅难飞了。”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习惯性凑到陆昭身旁, “我不会对阿昭出剑。” 宋清若也用力点头附和:“对!师兄是最好的师兄,我们才不会对你拔剑呢!” “是是是,那最好啦。”陆昭笑着道。 旁边温蕴看着,想亦如往昔一般提笔在书卷上随意下笔,写一下日记摘要什么的, 却...发现下不了笔。 是因为此前是局外人.. 现在不知不觉,入了局吗? 温蕴心中一动,握着竹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三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美好得像一幅画。 而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站在这幅画的外面。 【已入秋,但天气依旧暖。】 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前几日写下的那句话。是啊,天气是暖的,可为何心中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萧瑟? 入局…… 是啊,她入了局。 从前,她是天玑书院的才女,是手持书卷、记录风云的史官。她可以站在最高处,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视角,去剖析陆昭的每一步棋,去欣赏戚九夭的每一次出击,去感叹御书瑶的每一次守护。她将他们看作是这个时代最精彩的故事,而她,是这个故事最忠实的读者与记录者。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也成了故事里的人。 她会因为他的一句调侃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无意间的靠近而面红耳赤,会因为他真诚的感谢而鼻尖发酸。她的心绪,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如古井般波澜不惊。 这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恐慌。 一个笔者,一旦有了私心,有了偏爱,笔下的文字,便不再纯粹。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何物。 “蕴儿师姐?怎么在发呆?” 陆昭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面前,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温蕴闻言抬眸看他,揉了揉眼角,又素手托腮,笑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该不会九天最后是我修为最弱吧?毕竟我是文职呢。” “文职也挺好的。” “嗯?” 陆昭笑着道,“在前头的武官有义务保护文职之人,不是吗?” 温蕴听着,愣了愣,点了点头,笑意比起之前更甚, “说的..也是。” 。。 。 第560章 混账徒弟! 陆昭笑着道,“在前头的武官有义务保护文职之人,不是吗?” 温蕴听着,愣了愣,点了点头,笑意比起之前更甚, “说的..也是。” 她这声回答,不似平日里的清脆慧黠,反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柔。心中那点患得患失的萧瑟,仿佛被他这一句半是玩笑半是承诺的话语,瞬间吹散得无影无踪。 是啊,她何必去纠结入局还是出局? 只要执棋的人是他,只要这局棋的终点是他们共同的未来,那么身在何处,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她温蕴,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她的大脑,便是她最锋利的剑。她的谋略,便是她最坚固的盾。 想通了这一点,温蕴眼中的光芒再次亮起,恢复了那份独有的、混杂着睿智与狡黠的神采。 她抬起眼帘,迎上陆昭的目光,嘴角勾起, “既然昭师弟都这么说了,那师姐我可就不客气了。” 陆昭故作讶然,“原来蕴儿师姐客气过吗?” “那可不一样。”温蕴理直气壮地一挺胸脯,手中的竹简被她当做戒尺,轻轻敲了敲陆昭的肩膀,“师姐我以前那是看在同门情谊上,给你打个友情折扣。如今你亲口承认我是受保护的‘文职之人’,那我自然要把我的聪明才智,卖个好价钱了。” “哦?”陆昭挑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不知温大学者打算如何开价?” “这个嘛……”温蕴故作深沉地沉吟片刻,清亮的眸子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日后再说吧。” 话音刚落,就见宋清若抱住陆昭的胳膊,小脸板着, “不许日后再说!” 温蕴:“???” 陆昭:“???” 他低头小声和宋清若说道, “你少看点那些奇奇怪怪的书。” 宋清若小脸微红,轻哼了声, “我没看!” “是不是前天妙妙她们又把天苍报社的新刊送上来了?你定是偷偷看了奇奇怪怪的话本不是?”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 “那..谁让师兄你昭清书最后几卷延后了啊。” “妙妙和白鹤他们就说要找代餐,那可不就什么都有...” 旁边温蕴闻言掩唇偷笑。 陆昭没好气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你乱看书还有理了。” “怎么之前学你御姐姐让我给你念睡前读物的时候,不让我念那些书?” 此言一出,宋清若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猛地松开陆昭的胳膊,小手背在身后,支支吾吾地反驳: “那……那怎么能一样!睡前读物是……是清心静神的!那些……那些是……是……” 她“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跺了跺脚,又羞又气地瞪了陆昭一眼:“师兄你最坏了!就知道拿话堵我!” 这番娇憨又理亏的模样,惹得温蕴忍俊不禁。 御书瑶则凑到陆昭身侧,小声道, “阿昭,清若,是什么样的书啊?” “.....” 陆昭为难,板起脸, “师尊,你得做好榜样,别看那种....以前偷看话本我就不管你了,这次你...” 御书瑶一听这话,就直接把陆昭拖到一旁角落去了。 引得温蕴宋清若频频侧眸。 “啪——” 御书瑶一袭白袍,素手抬出就壁咚了陆昭, 她本来小脸本来是那种呆萌娇憨三无的模样,此时娇容却是御家家主时的高冷清丽仙子模样,柔荑点了点他心口, “你这厮...” “目无尊上,怎敢这般管为师的。” “?” 陆昭被自家师尊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壁咚,弄得微微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张平日里清冷如仙,或是软萌可欺的绝美面容,此刻却染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霸道与戏谑,心中非但不慌,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他家师尊这是许久不玩双模式切换,现在又来了? 也是,不管是刻意还是无意, 御书瑶流露出三无娇憨的性子的时候,通常都是因为她确实没有那种常识,即便恢复了御家记忆也是如此, 而且通常流露出这种性子又不是她刻意转换的时候,也说明是她习惯性依赖陆昭的时候。 而清冷腹黑仙子的作态, 对外则是她认真起来的时候, 对内呢,就是要故意折腾陆昭的时候了、 “阿昭呀。” “嗯?” “为师觉得,你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御书瑶的指尖在他心口上轻轻画着圈, 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却漾着几分盈盈的水润, “不仅敢管为师看什么书,还敢当着外人的面,说为师偷看话本。” “你..该当何罪呀?”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慵懒, 有些像师姐,但明显没那么熟练。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他非但不退,反而顺势将身体的重心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任由她施为。 “师尊这话可就冤枉徒儿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徒儿这明明是在维护师尊您的清誉。若是让旁人知道,岂不是有损您的威严?” “哦?是吗?” 御书瑶歪了歪螓首,指尖微微用力,点了点他的胸膛, “那依你之见,为师该看些什么?” “自然是……” 陆昭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论剑道的一百零八种应用》、《上古阵法精要注解》、《丹道从入门到飞升》……这些才符合师尊您的身份地位。” 御书瑶愣了愣。 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陆昭的下巴,强迫他低下头,与自己四目相对。 “陆昭,你是不是觉得,为师治不了你了呀?” 她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那清冷如梅的馨香中,此刻却带上了一丝侵略性的味道。 “不敢。” 陆昭嘴上说着不敢,眼中却全是笑意。 又小声道, “昨晚师尊怎么没那么硬气呀?” “嗯哼?” “你...” 御书瑶双颊微红,有些破功了。 那好不容易才营造出的清冷霸道气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脸颊直冲头顶,双颊染上了好看的绯色,捏着他下巴的手也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清澈的眸子里漾起一丝羞恼。 这个混账徒弟! 就不能让她多威风一会儿吗? 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 。 第561章 如果是师妹做的 “我……我昨晚那是……那是念你辛苦,让你歇息!”她强行辩解,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闻的娇软。 “哦——”陆昭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原来师尊那是心疼徒儿,那徒儿可真是受宠若惊。” 他看着御书瑶那副又羞又气,想发作却又找不到理由的可爱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逗她,反客为主,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将两人的位置对调。 现在,轮到他将自家师尊困于墙壁与胸膛之间了。 “师尊,” 陆昭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声音低沉而磁性, “徒儿的罪,可审完了?” “没……没有!” 御书瑶嘴硬道,却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深邃眼眸,视线慌乱地飘向别处。 “那师尊打算如何?”陆昭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御书瑶脑子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最后只能胡乱道, “你今晚不许去榻上睡!” 这句威胁,说出口的瞬间, 她就后悔了... 但不是担心陆昭睡哪里, 而是她自己不想跟着睡奇怪的地方。 然而她低估了她徒弟, 陆昭闻言,非但不怕,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啊。”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欸?” 御书瑶愣住了,他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陆昭看着她那副错愕的呆萌模样,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补充道: “地上、桌上、窗台上……徒儿去哪里,都听师尊的安排。” “你……你无赖!” 御书瑶的脸颊彻底熟透了,她再也维持不住任何形象,伸出小拳头在他胸膛上轻轻捶打着,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却见陆昭依旧笑意吟吟,嚣张得很。 御书瑶咬了咬唇。 陆昭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彻底点燃了她的“战意”。 她轻哼一声,不再多言,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便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印了上去。 这个吻,与往日的温柔缠绵截然不同,带着几分惩罚般的啃噬与宣示主权的意味。 一吻过后,她微微退开,看着陆昭那双染上情欲、变得更加深邃的眼眸,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浅笑,仿佛一只偷腥成功后,优雅舔着爪子的小猫。 “现在,还敢管为师吗?”她挑眉问道。 远处扒拉墙角的宋清若看的一愣一愣的。 原来御姐姐还有这么霸道的时候。 温蕴则看的满脸通红, 她就没见过这场面... ...... “为师问你话呢。” 御书瑶见他只是笑,却不答话,柳眉微蹙,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捏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努力维持着自己“霸道家主”的人设。 陆昭顺势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清澈眸光深处,那掩饰不住的一丝紧张与羞赧。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师尊今日,好威风。” “哼,你知道便好。” 御书瑶强作镇定,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 被家法伺候的陆昭,非但没有半分被惩治的自觉,反而眼底的笑意与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家师尊这副难得一见的、清冷又霸道的模样,简直可爱到了极点。 “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 他举手投降,声音里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师尊说什么,便是什么。以后师尊的话本,徒儿不仅不拦着,还帮您去天苍报社催更,可好?” “哼,这还差不多。” 御书瑶见他服软,心中那点得意更甚,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陆昭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留下的水润痕迹,像是在自己的所有物上盖下印章。 “记住,你是我的。” 她一本正经地宣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他的倒影。 .... 陆昭看着她那副呆呆的可爱模样,失笑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曲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回神了,小丫头。” “哎呀!”宋清若吃痛,捂着额头,总算是回了神。她抬起头,看着自家师兄那带笑的眼眸,小脸不禁一红,小声嘟囔道: “师兄……你和御姐姐……好不知羞。” “嗯?”陆昭挑眉, “方才也不知是谁,在一旁偷看得津津有味?” “我才没有!”宋清若立刻反驳,却没什么底气,她背着小手,转移话题道, “我……我那是担心师兄你被御姐姐欺负!” “哦?那多谢我们清若关心了。” 陆昭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牵起她的小手,带着她往天宝阁的方向走去, “那现在看完了,觉得师兄我被欺负得惨不惨?” “惨……倒是不惨……” 宋清若老实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有些不服气地鼓了鼓香腮, “就是……就是师兄你太惯着御姐姐了!” 这句带着几分稚气与占有欲的抱怨,让陆昭心中一软。 他知道,小姑娘不是真的觉得御书瑶怎么样,只是在为他“打抱不平”,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小情绪。 “是嘛。” “自然是。”宋清若一手被牵着,另一手抱着桃花剑。 却听陆昭道, “那如果是师妹做的,师妹是不是就觉得很好?” “那当然了。”宋清若下意识点头,随即又猛地反应过来,小脸“刷”地一下红了个通透,连连摇头,急急否认: “唔…当然不是了!” 她这番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惹得陆昭低声笑了起来。 “哦?为何不是?” 陆昭明知故问,故意逗她, “方才师妹不是还理直气壮地说当然吗?” “我……我那是说错了!” 宋清若被他一抢白,又羞又急,她轻轻跺了跺脚,拉着陆昭的袖子撒娇, “师兄你最坏了!就知道拿话绕我!” 她将小脸埋在陆昭的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我才不会像御姐姐那样欺负你呢……我……我心疼师兄还来不及呢。” 这句软软糯糯的真心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陆昭的心尖上,让他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我知道。我们家清若最是心善,最疼师兄了。” 得到师兄的安抚,宋清若那双清澈的杏眼里还带着几分羞意,却亮晶晶的,很是满足。 “那师兄。” “嗯?” 宋清若直接扑到陆昭背上,被他背着走。 “我可以学御姐姐吗?” 。。 。 第562章 害她连架都吵不赢了。 “你不用学她。” “为什么?” “清若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师兄喜欢。” “诶...” “诶...” 宋清若被这句直白又温柔的话语击中了心房,暖暖的。 她将脸颊紧紧贴在陆昭宽阔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欢喜与娇羞: “师兄……你又说这种话……” 陆昭感受着背上那柔软的触感和传来的微微热度,脚下的步子走得愈发平稳。 “我说的是实话呀,宋清若自然是独一无二。”他笑道。 宋清若没有再说话,只是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融入他的世界里。 她不需要去学任何人,因为在师兄的心里,她本身就是最特别的存在。 这个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感到安心与甜蜜。 “那你回头一下。” “嗯?” 陆昭回头,小姑娘轻轻吻了他一下,然后就低头躲起来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向天宝阁, 宋清若趴在陆昭背上,像只慵懒满足的小猫,几乎又要睡着了。 不过小姑娘只是睡着了一会儿。 就见她黑白交织的发丝变成了一头霜然雪发,仰起小脸,凑在陆昭的脸颊旁,小声, “师兄,那我和小墨,也一样吗?” “当然一样。” “可是……”白清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我和小墨,性格差好多。我……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傻事,惹师兄烦。小墨她……她总是嘴上不饶人,还老是说师兄是大坏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未察觉担忧。 陆昭轻声道, “所以这不是更说明了,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师妹,但也有不同的吗?” “唔,可是小墨她..” “那让这妮子出来,就知道趁清若睡觉的时候为非作歹。”陆昭故意板起脸, “看师兄怎么调理她!” 就见白清若的雪发瞬间变成黑发,气息一变,魔气溢出,声色凶巴巴的, “陆昭,你...” 当即被陆昭回身敲了一下脑瓜, “不许对师兄没大没小!” 小墨捂着额头,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眸子瞬间染上了几分气恼与委屈。她恶狠狠地瞪着陆昭,却不像平日里那般张牙舞爪,反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炸着毛,却又不敢真的伸爪。 “陆昭你又欺负我!我就知道你最偏心了!小白和清若做什么你都说好,到我这就又敲又骂!”她控诉道,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意味。 陆昭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依旧板着脸,义正言辞:“谁让你总是在背后说师兄坏话?还教坏清若她们。师兄这是在替天行道,帮你拨乱反正。” “我哪有!”小墨气得直跺脚,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她的确没少在识海里吐槽陆昭。 “嗯?”陆昭挑眉,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我问你,昨日是谁跟清若说,为师兄者,当如牛马,任劳任怨,被欺负了也不能还手?” “又是谁跟小白说,师兄的储物戒里肯定藏了好多好吃的,让她趁师兄不备去‘探查’一番?” 小墨被他一句句揭穿老底,小脸涨得通红,那股嚣张的气焰顿时熄了火。她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能把心一横,耍起了赖:“我……我那是跟她们开玩笑的!谁让你总是不理我!” 这句脱口而出的真心话,让陆昭微微一怔。 是啊,清若乖巧懂事,他会陪着念书练剑;小白天然白纸,他会哄着玩闹;唯有小墨,性格独立又别扭,又属于清若魔气的一面,所以总是一副冷然“我才不需要你”的模样。他虽知她本性不坏,却也确实在无意间,与她保持了些许距离。 他心中的那份强硬瞬间软了下来,化作了绵绵的歉意与心疼。 他伸出手,不再是敲打,而是轻轻地、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是师兄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小墨彻底懵了。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陆昭那双盛满了歉意与温柔的眼眸,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师兄以后,也会多陪陪小墨的。”陆昭看着她,认真地承诺。 “谁……谁要你陪!” 小墨猛地回过神来,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一把拍开陆昭的手,别过头去,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察的哽咽与鼻音, “我才不稀罕!你……你少自作多情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跳下他的背, 却被陆昭一把拉住了。 “好了,别闹脾气了。”陆昭将她拉回,顺势将她有些凌乱的鬓发理好,“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你温蕴师姐该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小墨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只能任由他牵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紧紧抿着的唇瓣,还是暴露了她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内心。 这个坏蛋.... 害她连架都吵不赢了。 。。 。 第563章 就一人! ..... 两人回到天宝阁时,天色已近黄昏。 温蕴正指挥着徐家兄妹清点最后一批入库的物资,见到陆昭牵着低头不语的小墨回来,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哟,这是怎么了?我们的小魔女,这是被谁欺负了,蔫头耷脑的?” “才没有!”小墨立刻抬起头,凶巴巴地回了一句,但那微红的眼眶却没什么说服力。她用力甩开陆昭的手,轻哼一声,跑进后院去了。 “你又怎么她了?”温蕴好笑地看向陆昭。 “小孩子闹脾气,哄哄就好了。” 陆昭笑了笑,目光落在温蕴手中的账册上, “蕴儿师姐这边,都妥当了?” “差不多了。”温蕴点头,将账册合上,神情恢复了郑重, “城中平民的转移计划,已经按你说的布置下去了。李家兄妹和徐家兄妹做得很好,百姓们对‘仙缘大会’的兴致很高。赵雅师姐那边,也已备好了‘避灵丹’。” 她顿了顿,清亮的眸子看向城外,语气微沉: “斥候来报,浮云城的人,已经过了黑风峡,最多明日午后,便会兵临城下。” “来得正好。”陆昭眼中精光一闪, “通知下去,各部按原计划准备。今晚,让大家吃好喝好,养足精神。” “嗯,好!。”温蕴点了点头, 却见陆昭往外走。 “你要去哪?” 陆昭面色含笑, “身为东道主,我先去见见‘客人’。” 温蕴皱眉, “我们请君入瓮空城计不是准备好了吗?你要去做什么?” “去送份大礼。”陆昭冲她神秘一笑,眼底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瓮都备好了,总得扔块肥肉进去,才能确保鱼儿肯一头扎进来,不是吗?” 不等温蕴再问,他的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暮色之中。 温蕴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柳眉微蹙。 她知道陆昭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但他这种总是喜欢在计划之外即兴发挥的习惯,还是让她忍不住有些担心。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失笑地摇了摇头。 但不知为何,心中那份担忧很快便被一种熟悉的、名为“期待”的情绪所取代。 她很好奇,陆昭这次,又准备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来。 .... 黑风峡谷。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黑风峡以东三十里,一处临时的军营连绵数里,灯火通明,肃杀之气冲天而起。这里,正是浮云城讨伐大军的驻地。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并不像外界那般剑拔弩张。 “我说将军啊,你说怎么会有人这么狂妄的,云三公子也敢抓,还直接勒索,侵占了望乡城。” “有什么奇怪的,暗盟之人,就是如此。” 主帅,浮云城主麾下第一战将,七境天仙——‘擎山君’陈泰, 正与几位副将围着沙盘,推演着明日的战局。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蝼蚁,竟敢强占仙城,绑架仙君!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名满脸横肉的副将唾沫横飞,语气中满是不屑, “明日一早,末将愿为先锋,定要将那望乡城踏平,把那所谓‘暗盟’的匪首脑袋拧下来给将军当夜壶!” 陈泰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开阖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 他不像这些副将一般轻敌。能一招秒杀三名五境修士、逼得两位七境护道者不敢动手,这份实力,绝非等闲。 更何况,对方还敢打出‘暗盟’的旗号,背后必然有所倚仗。 “传令下去,全军今夜加强戒备,斥候再探三十里,不可有丝毫松懈。”陈泰沉声下令。 “将军,您是否太过谨慎了?”另一名副将不解道, “区区一座望乡城,我等大军压境,不过是螳臂当车.....” 却听陈泰直接上手就是给了他一辈子,喝骂道, “你知道暗盟是什么人吗? “这...” “那都是惨无人道的堕神服侍者!九重天阙没成立之前,整个神域仙界都差点毁于一旦。” “你知道暗盟那些人出手之时,后头站着的是什么人吗?” “那是烛煌家的旗号!”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中军大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之前那个叫嚣着要把匪首脑袋当夜壶的横肉副将,也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公鸡,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烛煌家? 那个在上古时代与九重天阙分庭抗礼,甚至一度压得诸天神王喘不过气的禁忌家族? “将军,您.....您不是在说笑吧?” 一名副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烛煌家不是早在万年前的两界之战中,就被彻底抹除了吗?怎么会....” “抹除?” 陈泰冷笑一声,虎目中闪烁着忌惮与凝重,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烛煌陆家那样的庞然大物! “你怎么就敢确定烛煌家没有自己的小世界安顿?” “.....” “本将军得到的密报,数日前,有人在望乡城自称烛煌后裔,还包下了迎仙楼。正是因此,云三公子就跟你们这群傻软一样,不以为意的跑前去查探,结果.....” 结果,人没了。 这下,所有副将都明白了。 他们这次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什么简单的下界魔修,而是两个上古时期就凶名赫赫的庞然大物的结合体! “将军,那.....那我们这.....”那名挨了一巴掌的副将彻底没了脾气,结结巴巴地问道。 陈泰看着沙盘上那座孤零零的望乡城,目光变得深邃无比。 “所以,本将才让你们戒备。此战,绝不可轻敌。明日攻城,以稳为主,先用灵光炮阵试探,逼他们现身。本将要亲眼看看,这群所谓的‘暗盟’和‘烛煌后裔’,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报——!将军!大.....大事不好了!” 陈泰眉头一皱,沉声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 “是敌袭!对方说是望乡城来的人。” “有多少人?” “就..就一人..” “?” “就一位白衣书生,抱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墨剑。” “什么?!” 陈泰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压得那亲兵喘不过气来。 “你说什么?一个人?!” “是.....是的,将军!”亲兵颤抖着回答,“他就站在营门外百丈处,说.....说是奉了暗盟首座之命,特来为将军送上一份‘薄礼’!” 整个中军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副将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最后变成了极度的荒谬。 一个人? 抱着一柄墨剑的白衣书生? 单枪匹马,来到他们数万大军的营前?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不自量力!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那名横肉副将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道,“将军!此人分明是来羞辱我等的!末将请命,这就去将他擒来,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闭嘴!” 陈泰厉声喝止,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帐门的方向,心中的惊疑不定远胜于愤怒。 他想不通。 对方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是真正的艺高人胆大,还是.....有什么惊天阴谋? “走,随本将去看看!” 陈泰不再犹豫,抓起立在一旁的擎山大刀,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一众副将紧随其后,个个神情凝重,再无半点轻敌之心。 ..... 军营外,百丈处。 夜风凛冽,吹动着陆昭的一袭白衣,猎猎作响。 他神情闲适,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则轻轻抱着那柄古朴的墨渊剑,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不是身处敌军阵前,而是在自家后院赏月。 他的面前,是浮云城数万大军组成的钢铁壁垒,无数闪烁着寒芒的箭矢与灵光炮口早已将他牢牢锁定。那股由千军万马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足以让寻常的六境真仙心神崩溃。 可陆昭,却恍若未闻,视若无物。 当陈泰率领一众将领出现在营门前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白衣青年,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偏偏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疏离与从容。 明明孤身一人,却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陈泰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为七境天仙,五感何其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对方身上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气息之下,潜藏着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深不可测。 竟比浮云城的仙君城主还要强上不少。 。。 。 第564章 愿意交易了吗? “阁下便是望乡城匪首?”陈泰沉声开口,声音雄浑如钟,传遍四野。 陆昭闻言,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森严的军阵,落在了陈泰身上,淡淡一笑: “匪首?将军此言差矣。在下陆昭,乃天宝阁阁主,受暗盟所托,暂代望乡城城主一职。今日前来,是为拜会,也是为.....送礼。” “送礼?”陈泰眉头紧锁,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本将与阁下素不相识,无亲无故,何礼之有?” “自然有。” 陆昭说着,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便出现在他手中,他随手一抛,那储物袋便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陈泰面前的地上。 “这是.....”陈泰眉头紧锁。 “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陆昭笑道, “在下听闻,将军此次出征,粮草军备颇为吃紧。这里面,有十万上品仙玉,百万斤灵谷,还有三千套精炼兵甲。就当是.....在下赞助将军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操作?两军交战在即,敌方主帅竟然跑到自己阵营里,给自己送钱送粮送兵器?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陈泰也被陆昭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但他没有去碰那个储物袋,只是更加警惕地盯着陆昭。 “没什么。” 陆昭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与诚恳, “只是觉得,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将军您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在下呢,也是求财,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所以想跟将军商量个两全其美之法。”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当场石化的话: “明日攻城,将军您尽管打,往死里打。炮声要响,喊杀声要亮,动静越大越好。我们在城里呢,也一定积极配合,保证刀光剑影,灵气冲天。” “你的人,死伤多少,在下不管。我的人,也肯定会有‘战损’。咱们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打上一天。” “然后呢?”陈泰下意识地追问。 “然后?”陆昭笑了,那笑容,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然后,将军您就对外宣称,遭遇了暗盟的顽强抵抗,损失惨重,无力再战,需要后撤三十里休整,向城主大人请求更多的援军和物资。” “而我呢,” 陆昭指了指自己, “就会把云三公子完好无损地放回去。当然,赎金不能少。毕竟,我这戏也演了,人也‘死’了,总得有点补偿不是?” “如此一来,将军您拿了我的好处,又有了向城主交差的理由,面子里子都有了。” “而我,拿了赎金,也算小赚一笔。” “大家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陆昭负手而立,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根本不是通敌叛城,而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谈判。 整个军营,死一般的寂静。 陈泰和他的一众副将,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征战沙场数百年,见过嚣张的,见过狂妄的,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之人! 这哪里是来送礼? 这分明是来收买!是来策反!是当着他十万大军的面,把他这个主帅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你.....你.....你欺人太甚!!” 陈泰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虎目圆瞪,须发皆张。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地面都震出道道裂痕。 “本将乃浮云城擎山君!一生忠君报国,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妖言惑众!” 他猛地一跺脚,大地轰鸣,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一拳轰向陆昭,拳风呼啸,带着崩山断岳之威! “众将士听令!结阵!将此獠,给本将碎尸万段!!”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陆昭却依旧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晚了。” 陆昭笑了笑,他抬起抱着墨渊剑的手,轻轻一抛。 那柄通体漆黑的墨剑,竟违反常理般地悬浮在了半空中,剑身之上,那古老而繁复的烛龙神纹幽光一闪,一股苍凉、尊贵、霸道绝伦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在这股气息面前,军阵的铁血煞气竟被压得节节败退! “这.....这是.....” 陈泰身后的几名副将齐齐色变,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这股气息下颤抖。 而陈泰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那柄墨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的骇然! 作为浮云城主麾下的心腹大将,他曾有幸见过一些来自九重天阙的真正大人物,也曾翻阅过一些关于上古的绝密卷宗。 他认得那纹路! 那是烛煌神王的象征!是那个曾令诸天都为之胆寒的家族的印记! “烛.....烛龙神纹.....”陈泰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震撼,“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 陆昭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重要的是,我带来的这份‘礼物’,将军是否喜欢。” 他话音刚落,那悬浮的墨渊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道漆黑的剑气从墨渊剑中迸发而出,它们没有攻向军营, 反而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如笔走龙蛇般,迅速勾勒出两个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上古神文—— 【渊】! 那字,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威严与煞气,一经出现,风云变色,天地为之失声! 整个浮云城大营,数万将士,在这一刻,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现在,”陆昭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愿意交易了吗?” 此时,一片死寂。 却听灵台中响起戚九夭无奈的声音, “你没事一个人跑出来吓唬他们做什么?” “这些大军跑了,我们还打劫什么?” 陆昭唇角勾起,对着灵台中的戚九夭神魂,也亦然对着面前的众军,轻声道, “这些人可不会跑,也跑不了。” 陆昭此言一出,那两个悬浮于夜幕之上、散发着无尽威严的【渊】神文,仿佛光芒更甚,压得下方数万大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跑不了?” 陈泰艰难地从那神文字上移开目光,死死地盯着陆昭,沙哑道, “阁下这是何意?” “很简单。” 陆昭伸出手,悬浮于空的墨渊剑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的手中。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身,动作优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下来此,不是在与将军商量,而是在通知将军。这份礼物,将军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你!” 一名副将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指着陆昭,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浮云城大军!” “是吗?” 陆昭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那副将如坠冰窟,瞬间闭上了嘴。 陆昭的目光重新回到陈泰身上,继续道: “将军是个聪明人。 “此军既来,那如果不战而归,你们背后的老东西,不会放过你们吧? “而且在下既敢来,便说明我有十足的把握,让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黑风峡。 “将军以为呢?”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加令人心寒。 陈泰的心沉到了谷底。 。。 。 第565章 不过,我喜欢 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仅凭那柄墨剑散发出的气息,以及那两个字所代表的禁忌之力, 他便知道,若对方真要动手,他们这支军队,今夜必将全军覆没,不会有任何悬念。 而且若是撤军,弟兄们怕是也是一同死在浮云城... 浮云仙君可不会放过他们。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苦涩与无奈。 他知道,从对方亮出底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好。”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陈泰全身的力气。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兵将地上的储物袋捡起。 “本将.....收下这份‘厚礼’。” “将军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份温和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威压全军的霸者并非是他。 “那明日攻城之事.....” “.....一切,依阁下所言。” 陈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甚好。”陆昭抚掌一笑, “那在下便不打扰将军整顿军务了。明日午后,恭候将军大驾光临。” 他说完,对着陈泰遥遥一拱手,竟真的就这么转身,抱着剑,迈着悠闲的步子,一步步走入黑暗之中,仿佛只是饭后散步归家一般,从容至极。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那悬于天际的【烛煌】二字才缓缓消散,压在众人心头的恐怖威压也随之而去。 “呼.....呼.....” 无数将士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中军大帐前,一众副将看着自家将军那难看至极的脸色,一时间谁也不敢开口。 “将军,我们.....我们真的要.....”一名副将犹豫着问道。 “不然呢?”陈泰惨然一笑,他掂了掂手中那个分量惊人的储物袋,只觉得无比滚烫,“去跟烛煌的传人拼命?还是说,你们谁有把握,能接下刚才那一剑?” 众人齐齐低头,噤若寒蝉。 陈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转身走进大帐,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 “传令下去.....明日,按计划.....攻城!” ... 灵台内。 戚九夭的神魂一身玄墨色襦裙,娇躯卧在榻上,素手托腮, “所以你是担心我们这边会出现意外伤亡,所以来加保险?” “嗯。” 陆昭点了点头,出现在灵台中,轻轻拥着戚九夭,坐在榻上。 戚九夭眨了眨眸子,挨近他,小声, “那回去可要说?” “不说。” “你要给大家增添信心?” “嗯。” “好,那就不说。” 戚九夭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就让他们以为,我们当真要凭真刀真枪,打一场硬仗。这样,明日的戏,才能演得更逼真些。” “师姐最懂我。”陆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哼,我若再不懂你,岂不是要被你这只小狐狸,连皮带骨地吞下去了?” 戚九夭轻哼一声,玉臂却环得更紧了,她仰起那张明艳动人的俏脸,凤眸中波光流转, “不过,我喜欢。” ..... “可是你这样,万一大家不悦怎么办?”御书瑶轻声道。 温蕴也道,“道子、杨首席、琼渺他们,都不是傻子。就算是为了增添大家的道心...” 陆昭笑了笑,“所以骗的不是他们。” 后院中,三女闻言,齐齐一愣。 不是骗楚天玄、杨清元他们这些核心成员?那又是骗谁? 陆昭没有立刻解释,他心念一动,灵台中的景象变换,浮现出望乡城内的画面。 画面中,楚天玄正与杨清元等人站在城楼之上,神情肃穆地检查着防御阵法,不时发出指令,一切都有条不紊。 而在他们身边,凤王女、夏云裳等人正摩拳擦掌,眼中战意高昂,显然对明日的“硬仗”充满了期待。 “大师兄他们,心思缜密,谋定后动。即便我不去见陈泰,他们也会将此战安排得滴水不漏。” “但舟子、戚寒、牛烈以及修为较低一些的其他人就不同了。” “下界之人,初至上界,哪怕曾经是炼虚合道的顶尖人物,在这里也不过是三、四境的修为。面对浮云城数万仙军,面对七境天仙,他们嘴上不说,心中那份因境界骤降而产生的落差与不安,是真实存在的。” 陆昭的声音在灵台中悠悠响起,清晰地传入三女的心间。 画面中,虽然凤王女、夏云裳、剑狂等人战意高昂,但那些修为稍低的弟子,脸上虽强作镇定,眼底深处却难掩紧张。 “我需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有惊无险的大胜。” 陆昭的目光变得深邃, “一场足以将他们初至上界的不安与迷茫,彻底击碎的大胜!一场能让他们真正建立起‘我们能在这上界站稳脚跟,甚至横行无忌’的绝对信心的大胜!” “所以,这场戏,必须演得足够真。” 他顿了顿,继续道: “楚天玄、杨清元他们,是帅才,他们即便看出了端倪,也不会做出异常之举,会更好地配合我掌控全局,确保万无一失。 而其他人,是兵,是将,他们需要的是一往无前的士气。 让他们相信这是一场硬仗,让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全部的潜力,最后再迎来一场辉煌的胜利——这比任何言语上的鼓动,都更能锤炼他们的道心。” 温蕴瞬间明白了,她推了推眼镜,清丽的眸子里闪烁着了然的光芒:“以战养战,以战养心。你这是在用一场精心策划的‘实战演习’,为我们整个团队进行一次心理上的‘淬火’。” “还是蕴儿师姐看得透彻。”陆昭笑道。 御书瑶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轻声道: “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 她的声音清清浅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总是这样,将所有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为所有人铺好前路。 戚九夭则默默将玉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不言语了。 。。 。 第566章 师兄!我来助你! 次日午后,望乡城外,风云变色。 浮云城的大军如黑色的潮水般,缓缓压境。 旌旗蔽日,甲光森然, 那股由数万仙军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让整座望乡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 城墙之上,楚天玄、杨清元等人神情肃穆,早已严阵以待。 城内各处,叶幽、戚寒等人也已潜伏于阴影之中,如蓄势待发的毒蛇,只待一声令下。 “轰——!轰——!轰——!” 三通战鼓擂响,陈泰身披重甲,手持擎山大刀,策马立于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随即举起大刀,猛地向前一挥,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攻城——!”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符文箭矢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射向望乡城。 紧接着,后方的数百门灵光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道粗大的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砸向城墙的防御光幕。 楚天玄面不改色,沉声下令。 “开启护城大阵!”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整座望乡城笼罩其中。 箭矢与灵光炮轰击在光幕之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未能撼动其分毫。 城墙之上,夏云裳与凤王女早已按捺不住。 “六师弟不是说让我们抓活的吗?他们躲在后面放炮,怎么抓?”夏云裳有些焦急。 “别急。”一旁的杨清元目光沉静, “他们在试探,也在……演戏。等他们前锋部队靠近,有的是机会。” 果不其然,一轮炮火过后,浮云城的前锋部队开始缓缓推进。 数千名身披重甲的仙兵,手持塔盾与长戟,结成密不透风的战阵,一步步向城门逼近。 “开城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漫长的攻防战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彻全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昭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城头之上,他依旧一袭白衣,神情闲适。 “师弟,这次你要出阵?”楚天玄讶然。 “嗯,我去走一趟。”陆昭笑了笑。 “?” 城门在“吱呀”的沉重声中,缓缓打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城外的陈泰和城内的众人同时一愣。 空城计? “将军?”一名副将看向陈泰。 陈泰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把陆昭骂了千百遍, 这种老掉牙的套路,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他脸上却不得不做出狂喜的表情,大吼道: “天助我也!城内必然空虚,贼人欲弃城而逃!全军冲锋!第一个冲进城主府者,官升三级,赏上品仙玉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浮云城大军瞬间士气高涨, 前锋部队如决堤的洪水般,嘶吼着冲进了洞开的城门。 然而,就在他们大半人马涌入城中的瞬间—— “关门!” 轰隆——! 巨大的城门轰然关闭,与此同时,四面城墙之上,无数道阵法纹路同时亮起,一道无形的壁垒瞬间封锁了整座城市! “不好!中计了!”冲在最前面的浮云城将领脸色大变。 但一切都晚了。 “动手!” 陆昭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顷刻间,城内各处街道、巷口、屋顶之上,无数道身影凭空出现! “杀!” 剑狂铁催与牛烈熊庞怒吼着,带领着体修与妖修弟子,如猛虎下山般,从两侧的巷道中猛冲而出,瞬间将拉长的敌军阵型从中截断! “万剑归宗!” “火凤燎原!” 夏云裳与凤王女娇喝一声,两道恐怖的攻击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敌军最密集之处,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制造出巨大的混乱。 “彼岸花开,魂归幽冥!” 戚寒与魔宗弟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敌军后方,专门猎杀那些试图传令的军官,让整个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一时间,望乡城内喊杀声、惨叫声、法术轰鸣声响成一片,俨然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浮云城的仙军如同没头的苍蝇,被分割、包围、逐一蚕食,完全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城墙之上,陆昭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旁的御书瑶,手中白玉剑始终未曾出鞘,只是清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宋清若则兴奋得小脸通红,桃花剑跃跃欲试,却被陆昭按住了。 “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呀师兄?” 陆昭笑了笑,目光投向城外,那被大军护在中央的,陈泰所在的中军帅旗。 “在那里。”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从城头一跃而下,竟直接穿透了单向的防御阵,朝着城外的陈泰直奔而去! 宋清若见此,也化为一道流光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师兄等我!” “保护将军!” 陈泰身旁的护卫大惊失色,纷纷上前。 “都退下!” 陈泰大喝一声,他知道,这是约定好的戏码来了。 他硬着头皮,挥舞着擎山大刀,迎向陆昭。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陈泰吼声如雷。 “暗盟,陆昭。” 陆昭声音平淡,墨渊剑却已然出鞘。 ..... “楚师兄,你发觉不对劲了吗?”杨清元落到楚天玄身侧,压低声音。 “这...我理应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劲。”楚天玄露出苦笑。 一旁道子明亡也迅然飞落, 紧随其后的是佛子问蝉和雾隐琼渺, “陆施主..这是提前布局了?” 道子明亡:“他是不是太明显了?” 琼渺:“嗯...毕竟居然能一炷香没直接砍死那主将,是有点...” 杨清芳冒出来, “他想做什么?这骗的了谁?” 杨清元摇头道, “本就不是演给我们看的,明显是当然的,至于说骗的了谁...”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几位心思剔透的天骄都已心领神会。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城中各处战场。 冰昕儿、剑狂、牛烈、戚寒等人正冲锋陷阵的起劲, 有许多天骄本就头脑不好使,一心一意就只有打架斗法, 此时打得兴起,只觉得敌人虽然人多势众,却不堪一击,己方势如破竹,正是大展神威、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哈哈哈!痛快!痛快!”剑狂铁催一剑将一名五境仙兵连人带盾劈飞,仰天长啸,只觉得胸中郁气一扫而空。 “浮云城的杂碎,不过如此!” 牛烈也是杀红了眼,巨大的牛角上闪烁着雷光,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你们看,他们确实就看不出来陆昭和敌军是不是在演。” 封白辰冒了出来,看着下方林轻舟在疯狂的操控阵法灵傀,看起来也是嗨的不行。 “那昭子这是打算做什么?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杀完吧?放水做什么?” “师弟可不是在放水。” 楚天玄看着城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无奈,他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 “他是在……‘喂招’。” “喂招?”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 此刻,城外战场。 陆昭与陈泰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剑气纵横,刀光凛冽,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声势浩大,法则之力激荡,将周围的地面都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其中的“水分”有多大。 陈泰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气势汹汹,但刀锋总是在即将触碰到陆昭衣角时,被一股巧妙至极的剑意轻轻引偏,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毫发无伤。 而陆昭的每一次“还击”,都精准地控制在“刚好能被挡住”的力道,既能展现出他“强大”的实力,又不会真的伤到对方。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风生水起,演技之精湛,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 “师兄!我来助你!” 一道清脆的娇喝声传来,宋清若终于赶到了战场。她见自家师兄与敌将“斗得难解难分”,小脸一肃,桃花剑瞬间出鞘,化作漫天粉色剑影,直刺陈泰后心。 “清若,不可!” 陆昭故作惊呼,回身一剑“勉强”荡开陈泰的刀锋,同时剑意一卷,将宋清若的攻击引向了一旁空处。 “轰!” 桃花剑气在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碎石飞溅。 陈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骂: 说好了一对一,怎么还带帮手的! 这小姑娘出手狠辣,可不像是在演戏! “师兄,你为何拦我?”宋清若不解,小脸气鼓鼓的。 “此人乃敌军主帅,交给我便可,你去对付那些护卫!”陆昭一本正经地说道,给了陈泰一个“你懂的”眼神。 陈泰心领神会,立刻怒吼道:“无耻小贼,竟以二敌一!护卫何在?给我拦住那小丫头!” 一众护卫如蒙大赦,立刻硬着头皮冲向宋清若,总算不用在旁边干看着两位大佬“神仙打架”了。 宋清若见状,也不再纠结,提着桃花剑便与那些护卫战作一团。她剑法灵动,招式精妙,虽然只是四境修为,却以一敌多,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将之前演武场上的所学尽数施展出来,打得酣畅淋漓。 城墙之上,杨清元看着这一幕,彻底明白了陆昭的用意。 他叹了口气,对众人解释道: “陆师弟这是在实战,来磨砺我们所有人。 以清若师妹举例,她天资绝佳,却一直缺少真正生死搏杀的经验。陈泰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七境天仙,哪怕他刻意收敛,其举手投足间的法则运用、战斗节奏,也远非寻常对手可比。 陆师弟与他对阵,既是做戏给城内外的我军将士看,更是做给清若师妹看的。” “其他人就不用说了,除了陈泰和他的指挥以外,其实他的部将并未在演,所以这次战斗,生死搏杀之间,对大伙们都很有价值。” “特别是登临上界之后,发觉自己境界落差者,更是如此。” 杨清元的话语,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洗去了众人心中的最后一丝迷惘。 他们看着城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再看向城内那些酣畅淋漓、浴血奋战的同伴们,终于彻底明白了陆昭这番布置的深意。 这哪里是单纯的攻城战? 这分明是一场由陆昭亲手搭建的、最真实、也最安全的巨型“演武场”! 他以浮云城数万大军为磨刀石,以七境天仙为主帅当陪练,不惜亲自上阵导演一场大戏,目的只有一个——让这群初至上界、心中尚有忐忑的同伴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重塑道心,找回属于天骄的自信与锋芒! “原来如此……”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那双总是带着慈悲与迷茫的眼中,此刻却充满了震撼与敬佩, “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布局深远,非为杀伐,而为淬炼……陆施主此举,实有大智慧,大魄力。” “何止是大魄力!”琼渺一双凤眸异彩连连,她看着城外那道白衣身影,只觉得他比漫天术法光华还要耀眼, “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 楚天玄没有说话,只是负手立于城头,看着自己那位总是出人意料的师弟, 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这就是他的师弟, 他最为离经叛道,也颇为让天衍众人自满的六师弟。 。。 。 第567章 那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 战场之上,战斗已经持续了近半日。 城内,浮云城的先锋军早已被彻底冲垮, 在剑狂、牛烈等人的带领下,中州修士们势如破竹,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割”战果。 说是收割,其实更像是围捕。修为高的直接打晕捆了,修为低的则被驱赶到一处,由阵法困住,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 而城外,宋清若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她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陈泰的十数名亲卫护卫打得七零八落。 这些护卫最低也是四境修为,其中不乏五境高手,他们虽得了命令不可下死手,但打斗起来却也不敢太过放水,生怕被那位“女煞星”一剑削了。 这半日对阵,对宋清若而言,其收获远胜过闭关苦修一年。 她的剑法在实战中愈发纯熟,灵力的运转也更加圆融无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经过战火洗礼后的凌厉与自信。 “叮!” 随着最后一剑将对手的兵器挑飞,宋清若收剑而立,小脸虽然布满香汗,气息有些急促,但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 “该结束了。” 城墙上,一直观战的陆昭,觉得火候已到。 他与陈泰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着!” 陆昭忽然一声轻喝,墨渊剑的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巧妙的牵引与格挡,而是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剑芒,如九幽之下的冥龙,咆哮着直刺陈泰胸膛。 这一剑,威势惊天,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陈泰瞳孔骤缩,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幕戏,也是最关键的一幕。 他是不打算收力,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这是他最后身为主将最后的搏杀! 他爆发出全部的修为,擎山大刀之上土黄色的光芒大盛,仿佛引动了大地之力,在身前布下一道厚重如山峦的刀幕。 “擎山御!” “轰——!” 漆黑的剑芒与土黄色的刀幕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漆黑的剑芒竟如热刀切牛油般,无声无息地洞穿了刀幕,而后精准地……擦着陈泰的胸甲而过,最后轰击在他身后数十丈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剑孔,其中还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法则。 “噗——!” 陈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擎山大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将军!” “保护将军!” 城外残存的浮云城军士见状,肝胆俱裂,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战意。 “走...快走...” 陈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边咳血,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副惨状,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忠勇可嘉”。 浮云城大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陆昭持剑立于战场中央,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狼藉的战场,那股睥睨天下的宗师气度,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望乡城修士的心中。 “我们....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整座望乡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众天骄将兵器抛向空中,声势震天。 这场胜利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火焰,将初至上界的迷茫与不安一扫而空, ... “呼..累死我了,全程收力真是麻烦。” 陆昭靠在桌旁,御书瑶正给他擦着汗。 温蕴笑了笑,故意道, “更累的还在后头呢,你故意瞒着小师妹是吧?她等下回过味来就来找你算账了。” 陆昭闻言,动作一僵, “师姐,看破不说破。” 温蕴掩唇轻笑,清亮的眸子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现在才想起来求饶?晚了。我可是亲眼看见,清若师妹刚才收剑的时候,那小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她现在估计正拉着你家师姐,在复盘刚才的‘大战’呢。” 御书瑶也小声在他耳畔道, “以九夭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怕是早就添油加醋,把你那点小心思抖落得一干二净了。” “....” ... 正如御书瑶和温蕴所料。 天宝阁后院,宋清若正嘟着小嘴,气鼓鼓地坐在石凳上,用脚尖一下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戚九夭则优雅地靠在一旁,一边用小刀削着灵果,一边笑吟吟地“火上浇油”: “我说我们家小清若怎么打得那么辛苦,原来是某人早就跟敌人串通好了,就看着你在那儿傻乎乎地拼命呢。啧啧,这心呐,可真够偏的。” “我……我才没有拼命!”宋清若小声反驳,脸颊却更鼓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奇怪,那些护卫看起来厉害,怎么打起来那么笨!” “那可不就是你师兄安排好的嘛。” 戚九夭将一片削好的果肉递到她嘴边,凤眸中满是促狭, “人家是七境天仙陪练,你呢,是五境护卫队喂招。待遇不一样,效果自然也不同。说到底,还是我们清若面子大,能让你师兄费这么大功夫,为你量身定做一场戏。” 这话虽是调侃,却也点明了陆昭的良苦用心。 宋清若愣了愣,心里的那点气恼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甜又羞的情绪。 她知道师兄是为了她好,可……可被这么蒙在鼓里,感觉自己好傻。 就在这时,陆昭的身影出现在了后院门口。 “师兄!” 宋清若一看见他,那刚压下去的小情绪又冒了出来。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只是那微红的眼角和撅起的小嘴,却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你还知道回来呀!” 陆昭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小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故作愧疚,举手投降道: “是师兄的错,师兄来领罚了。我们家清若女侠想怎么罚,师兄都受着。” “哼!”宋清若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谁要罚你!我才没那么小气!” 话是这么说,可那副“你快来哄我”的表情,却是谁都看得分明。 陆昭失笑,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小脑袋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我们家清若最大方了。但是师兄骗了你,是师兄不对。师兄只是……只是想让你在一场真正的战斗中,毫无顾忌地施展拳脚,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又怕你束手束脚,所以才出此下策。”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看到你今日在战场上的风采,师兄真的很为你骄傲。” 这番真诚的道歉与发自内心的夸赞,像一双温暖的手,瞬间抚平了宋清若心中最后的那点小别扭。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那……那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好,师兄保证。” “还有……”宋清若转过身,抬起那双清澈的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我打得那么辛苦,你要补偿我!” “行,你说,要什么补偿?”陆昭满口答应。 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咬着下唇,一时间不知道想哪里去了,小脸微微泛红。 “我..我想要...” .... 翌日,天宝阁。 一夜之间,“暗盟大破浮云城大军,生擒主帅”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东荒遗境。 而天宝阁门口,那块写着云三公子赎金的木牌旁,又多了一块新的。 【浮云城擎山君陈泰将军,本店贵客,现暂住地牢。赎身价:一座灵石矿,外加十部天阶功法。友情提示:概不赊账,欢迎视察。落款:暗盟。】 这两块牌子并排挂着,简直成了望乡城最靓丽的风景线。无数散修和各方势力的探子围在门口,议论纷纷,看向天宝阁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阁楼内,陆昭正听着赵雅清点着此次的“战利品”。 “....总计俘虏浮云城仙兵三千四百二十七人,其中四境以上将领一百零二人,五境校尉十九人。缴获制式兵甲五千余套,灵谷百万斤,各类丹药符箓若干……” 赵雅手中的算盘拨得飞快,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六师弟,我们这次可真是发了笔横财!光是把这些俘虏卖……咳,我是说,让他们各自的家族来赎人,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不急。”陆昭摆了摆手,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鱼,要慢慢钓。先把陈泰和云三这两个最大的饵挂出去,不怕浮云城不着急。” 。。 。 第568章 他本来就是在勒索 浮云城。 城主府,议事大殿中。 “你说什么?陈泰也没了?” “老子给了他多少精锐,他也没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宝座之上,一名身着紫金蟒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周身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让下方跪着的传令兵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此人,正是浮云城之主,名震东荒遗境的八境金仙——云天河。 “老子给了他三万精锐,给了他擎山战阵,他给我投了?!” 云天河气得两眼发黑,一掌拍在身旁的玉石扶手上,那坚不可摧的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回……回禀城主,”传令兵颤抖着声音,几乎要哭出来,“擎山君……擎山君他……他兵败被俘了!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如今……如今也被挂在了望乡城天宝阁的牌子上,明码标价……” “混账!废物!” 云天河怒不可遏,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玉简,狠狠砸在地上,厉声咆哮:“一个陈泰!一个云三!我浮云城的脸,都被这群废物丢尽了!” 大殿之下,一众文臣武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何曾见过城主发这么大的火?那个小小的望乡城,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暗盟”,竟然在短短几日之内,接连让他们浮云城吃了两个天大的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打脸!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从殿侧响起。 “父亲息怒,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流云霓裳的女子款款步入大殿。 正是浮云城的大小姐,云天河最引以为傲的女儿,被誉为“东荒明珠”的云十娘。 “十娘?” 云天河看到女儿,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几分,但依旧阴沉着脸, “这还叫小事?你那混账哥哥和本座手下第一战将,都被人当成猪狗一样挂牌售卖,这简直是我浮云城建立万年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是耻辱,也是……机会。” 云十娘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云天河盈盈一拜,随即抬起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声音平静无波: “父亲,您不觉得,这个‘暗盟’,出现得太蹊跷了吗?” 云天河眉头一皱:“此话何意?” “据女儿所查,这所谓的暗盟,行事霸道,却又并非滥杀之辈。并未像传说之中的暗盟那样赶出惨绝人寰之事。” “你觉得他们不是暗盟?” “也有可能。” 云十娘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纤纤玉指点在望乡城的位置,凤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们没有屠城,没有毁掉望乡城的根基,反而是在‘经营’。这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立足。” “立足?”一名武将忍不住插话, “他们凭什么?难道他们以为,凭一座望乡城,就能与我浮云城抗衡?” “若是再加上烛煌呢?”云十娘淡淡地反问。 “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云天河的瞳孔更是骤然一缩,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十娘,你从何得知此事?” “陈泰兵败前,曾传回一道绝密讯息。”云十娘缓缓道,“对方首领,疑似与上古烛煌家有关,其手中所持之兵刃,能引动烛龙神纹。”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煌! 这个禁忌的名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如果说“暗盟”只是让人忌惮,那么“烛煌”二字,足以让整个东荒遗境都为之震动! “父亲,” 云十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一个疑似暗盟的势力,一个疑似烛煌的传人,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您觉得,他们真的只是想在望乡城那个小地方安家吗?” 云天河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缓缓坐回宝座,眼中的怒火已经被深深的忌惮与凝重所取代。 他终于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对方的胃口,恐怕远不止一座望乡城那么简单。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整个浮云城,甚至是这片东荒遗境的霸权! “父亲,”云十娘继续分析道, “他们如今以雷霆之势拿下望乡城,又接连俘虏我方大将,看似嚣张,实则是在逼我们做出选择。” “一是倾尽全力,与他们死战。但对方底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一旦开战,无论胜负,我浮云城都将元气大伤,届时,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未必不会趁虚而入。” “二是……与他们谈。” “谈?”云天河冷哼一声, “他们绑了本座的儿子和将军,还想谈?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正因如此,才有得谈。” 云十娘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赎金,是台阶,也是筹码。他们要钱要物,便说明他们有所求。只要有所求,我们便有机会。” 她顿了顿,凤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女儿请命,愿亲赴望乡城,去会一会那位神秘公子。探一探他的虚实,看一看他的底牌,瞧一瞧……他究竟是龙,还是虫!” 云天河不太情愿的答应了。 ..... 两日后,望乡城。 一架由四只神俊的白鹤拉着的华贵飞辇,在城门前缓缓降落。 飞辇周身流光溢彩,云纹缭绕,彰显着主人的不凡身份。 早已接到通报的楚天玄与杨清元立于城门前,神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云十娘自辇上走下,视线扫过眼前的望乡城,最终落在了楚天玄二人身上。 “浮云城云十娘,奉家父之命,前来拜会天宝阁主事之人。” “大小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楚天玄拱手回礼,气度沉稳, “在下天衍宗楚天玄,奉我家首座之命,在此恭候。” 云十娘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会见到那个传说中霸道绝伦的暗盟匪首,却不想,出来迎接的竟是这般风度翩翩、正气凛然的人物。 她心中对这个神秘势力的评估,又高了几分。 “楚道友客气了。” 云十娘微微颔首, “不知……那位陆首座,现在何处?” …… 天宝阁,后院。 陆昭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宋清若坐在他身旁的小凳子上,正专心致志地为他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小脸上满是认真。 不远处,戚九夭与温蕴正对着一堆从浮云城俘虏身上搜刮来的法宝评头论足,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这面‘玄光镜’品相不错,回头可以挂在飞舟上当探照灯。” “这柄‘疾风剑’太脆了,给舟子拿去回炉重造吧。” 一派悠闲惬意的景象,丝毫看不出大战在即的紧张氛围。 “师兄,浮云城的人来了。”宋清若将剥好的果肉递到陆昭嘴边,小声说道。 “嗯。”陆昭张嘴吃下,含糊道,“让大师兄先招待着,不必急着带过来。” “为何呀?”宋清若不解,“不是说要跟他们谈赎金吗?” “那叫商业谈判。”陆昭睁开一只眼,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谈判嘛,总要先晾一晾对方,挫一挫锐气。我们越是不急,他们心里就越是没底。” 宋清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果然,云十娘在城主府被“晾”了足足两个时辰,茶水都换了三巡,却连陆昭的影子都没见到。 饶是她心性沉稳,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不耐。 “楚道友,贵阁主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楚天玄依旧不急不缓,微笑道: “大小姐说笑了。我家师弟……咳,我家首座,近日偶有所悟,正在闭关,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就这样等了足足几天之后。 一名弟子终于来报, 说是首座“出关”了, 请大小姐移步天宝阁。 云十娘两眼发黑,都快气昏头了。 当云十娘在楚天玄的引领下,踏入天宝阁后院时,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副景象。 那传说中的陆首座,正半眯着眼躺在摇椅里打盹,身旁一位娇俏可爱的少女在为他剥着果子。 不远处,两位风华绝代的仙子在分拣“赃物”,谈笑风生。 而院子另一侧的石桌旁,一位清冷如仙、气质绝尘的白衣女子,正旁若无人地煮着茶,那双清澈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摇椅上的青年。 这哪里是什么凶名赫赫的魔道势力,分明就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云十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从这看似随意的氛围中,读出了一种极致的自信与从容。 这说明,对方根本没有将她,乃至她身后的浮云城放在眼里。 “这位,想必就是浮云城的大小姐了?” 陆昭终于从摇椅上坐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目光随意地扫了过来。 “小女子云十娘,见过陆首座。” 云十娘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陆昭盈盈一礼。 “免了。” 陆昭摆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 御书瑶闻言,素手轻抬,一杯刚刚沏好的、散发着清冽香气的灵茶便平稳地飞到了云十娘面前的石桌上。 “多谢。” 云十娘落座,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 她开门见山道: “陆首座,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家兄与陈将军之事。不知首座,打算如何?” “好说。”陆昭笑了笑, “牌子上不是写着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云十娘柳眉微蹙: “首座的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你要的灵石矿非同一般,且要的量几乎是我浮云城三成的储备。这恐怕不是谈判,而是勒索。” “什么时候我让你们产生了是在谈判的错觉?” “.....” 好像确实如此, 他本来就是在勒索... 。。 。 第569章 我这人又心善 “大小姐似乎忘了,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我开出的,是价码,不是建议。你们可以选择不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当然,后果自负。” 云十娘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心神。 她毫不怀疑,若自己再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青年,会毫不犹豫地撕票。 “陆首座,我承认,阁下的实力与手段,都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浮云城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鱼会死,网不会破。”陆昭淡淡地纠正道。 “你....” “对了,忘了告诉大小姐一件事。”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令兄与陈将军在我这儿,食宿全免,安全无虞。只是,我这地牢简陋,仙气稀薄,待久了,于修为有损。我这人又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所以,从明日起,每日会为他们提供‘增值服务’——特供蕴含高纯度灵气的丹药,助他们‘巩固’修为。当然,这费用嘛……就得另外算了。” “每日一颗丹药,盛惠十万上品仙玉,会一并记在浮云城的账上。大小姐回去,可别忘了提醒城主大人。” “噗——” 云十娘只觉得喉头一甜,险些一口逆血喷出来。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无耻! 卑鄙! 敲骨吸髓! 她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哪里是提供丹药,这分明是在给赎金加装了一个按日计息的催命符! “陆!昭!” 云十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转身,死死地盯着那个躺在摇椅里,一脸无辜的青年,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而陆昭,只是冲她露出了一个和煦纯良的微笑,仿佛在说: “不用谢,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陆昭却忽然收回了威压,又靠回了摇椅上,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好了,大小姐,玩笑开到这里。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云十娘:“?” 她有些跟不上陆昭的节奏,这也太快了些。 “大小姐此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赎人这么简单吧?” “你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大小姐不谈就走吧。” 陆昭说了,忽然对外道, “哦对了,大师兄,城中灵阵记得开一下,外人既然来了,可不能轻易出去。” 云十娘:“.....” “你……!” 云十娘俏脸涨得通红,被陆昭这软硬兼施、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手段气得浑身发抖。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前一秒还在谈正事,下一秒就要关门放狗!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清冷的凤眸死死地盯着陆昭,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情绪上的失控都只会让自己落入下风。 “陆首座好手段。”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冰冷, “看来,今日若是不谈出个结果,小女子是走不出这望乡城了。” “大小姐言重了。” 陆昭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蕴和戚九夭收敛一些,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大小姐既然是聪明人,又带着诚意而来,总不好让您空手而归。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主动单刀赴会,为的不是你那不成器的哥哥吧?” “你……”云十娘瞳孔骤然一缩,张了张嘴, 陆昭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他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 “你哥哥云三,骄纵跋扈,是个草包;陈泰,虽是战将,却有勇少谋。为了这两个人,值得你亲自涉险?” “陆首座果然名不虚传。”她坦然承认,“小女子确实对阁下以及您背后的势力,十分好奇。” “好奇心会害死猫。”陆昭淡淡道。 “但也能带来机遇。”云十娘针锋相对,她迎上陆昭的目光,毫不退让, “我浮云城在东荒遗境屹立万年,靠的不是闭目塞听,而是懂得如何与强者共舞。阁下既然有心在此立足,想必也不希望一直与我浮云城为敌吧?” “哦?”陆昭挑眉,示意她继续。 “首座要的灵石矿和功法,我浮云城可以给。”云十娘抛出了第一个筹码,“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说。” “我浮云城,愿与阁下结盟。” 此言一出,不仅是陆昭,连一旁看热闹的戚九夭和温蕴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这云十娘,好大的魄力!前一刻还是兵戎相见的敌人,下一刻竟直接提出了结盟。 “结盟?”陆昭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大小姐凭什么觉得,我会需要一个手下败将当盟友?” “就凭这片东荒遗境,远比首座想象的要复杂。” 云十娘不卑不亢,缓缓道来, “父亲虽是此地名义上的主宰,但暗中觊觎此地的势力,数不胜数。东有万绝妖谷虎视眈眈,西有天鬼宗死灰复燃,更有一些古老宗门,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积蓄力量。” “与我浮云城结盟,你们便有了一个熟悉此地一切规则的向导和屏障,可以迅速站稳脚跟。而我浮云城,也能借阁下的威势,震慑宵小,巩固地位。这是双赢。” 云十娘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智慧与手腕。 温蕴在一旁听得暗暗点头,这个云十娘,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然而,陆昭听完,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听起来,倒是不错。” “只是,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与虎谋皮。” “首座此话何意?” “结盟,可以。” 陆昭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不是你浮云城与我结盟。而是你浮云城……臣服于我。” “什么?!” 云十娘猛地站起身,清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臣服? 他竟然要浮云城臣服于他?! .... “师兄,她既然不答应,为什么不走啊?反而住下了,也不去提出去看他哥哥和那个什么陈将军。” 宋清若坐在陆昭腿上,晃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小脸上满是困惑。 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道: “因为她不敢走,也不想走。” “为什么呀?” “因为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在看不清对手底牌的时候,是不会轻易离开牌桌的。”陆昭的目光投向院外,那座被安排给云十娘的独立小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留下来,一是为了观察,二是为了……等。” “等什么?” “等一个让她觉得,可以与我平等对话的机会。” “...” “聪明人真麻烦。” 宋清若摇了摇头,小手捂嘴打了个哈欠,螓首就靠在陆昭怀里闭上眼睛了。 而一旁御书瑶早就靠在陆昭身旁抱着他睡着了。 陆昭感受着怀中师妹和身旁师尊那安稳均匀的呼吸,心中一片宁静。 他轻轻拍着宋清若的后背,如同哄着一个真正的孩童。 “是啊,聪明人最是麻烦。”他低声自语, “但有时候,也最是好用。” …… “下一步想好打算了吗?” 月下,温蕴坐在石桌旁,双手托腮看着陆昭。 陆昭正抬眸看着月亮,晚风吹拂而来。 “我打算要不要把十三和妙妙她们接上来。” “....” “你认真的吗?那几个小姑娘境界太低了吧...” 温蕴以为他在想上界大计,没想到是在打算回老家接人。 “青团子最近不是过的很滋润吗?” 青团子此时恰好从外面晃晃悠悠飞进来,咕的一声落在陆昭肩头, “那小鸟儿本就是神鸟一族,不一样的。” 温蕴话音刚落,肩上就一沉。 青团子不知何时从陆昭肩头飞了过来,落在她的香肩上,用圆滚滚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声。 (我怎么就不一样了!) 温蕴被它这副小模样逗笑了,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瓜。 “还是因为林轻舟最近吵着要接轻蝉上来修行?” 陆昭看着一人一鸟的互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收回望月的目光,解释道: “我并非心血来潮。青莲拂尘我测试过了,两界通路只要我在,就很稳定。我们在这边根基未稳,正需要大量信得过的人手。十三她们虽然境界不高,但心性、能力都是上上之选。” “妙妙的天苍报社,你觉得在上界有没有用武之地?”他看向温蕴。 温蕴瞬间领会,清亮的眸子一亮: “你的意思是……舆论战?” “嗯,暗盟需要继续点火,看看能不能引出真的暗盟和那群伪神走狗,然后我们自己也需要塑造我们的门面。” “也是...我们打出‘暗盟’的名号,行的是霸道之事,这叫‘黑’。 但同时,我们庇护凡人,善待俘虏(只要交钱),惩治恶霸,这又叫‘白’。一黑一白,本身就充满了话题性。 若再有妙妙的天苍报社在暗中引导舆论,将我们的行为包装成行事无忌的侠盗,或是规矩独特的隐世宗族,便能迅速在上界,至少是这东荒遗境,塑造出一个复杂、神秘、令人捉摸不透的形象!” “正是此理。” “那十三呢?她好像只会吃...” “能吃是福。”陆昭露出笑意, 温蕴点头,掩唇笑道,“反正都要接,索性就都接上来吧?” “那老江要接吗?” “算了吧...他太烦人了。”温蕴直接打叉拒绝。 。。 。 第570章 蕴儿,东西忘了哦 “原来如此。” “那蕴儿师姐不觉得我烦人吗?” “觉得!”温蕴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 陆昭脸上的笑容一僵,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错愕和受伤的表情。 他这副模样,让温蕴心中不禁生出笑意, 掩唇笑了笑。 清了清嗓子, 身体微微前倾,白皙的玉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摆出了一副要好好跟他算算账的架势。 “怎么?昭师弟对自己没点数吗?” 她柳眉一挑,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这个人,心思比九曲十八弯的迷宫还多,行事又总是出人意料,让人提心吊胆。而且油嘴滑舌,最会用话来欺负人。你说,烦不烦人?” 她每说一条,指尖便在桌上重重一点, 仿佛是在列数他的“罪状”。 陆昭听着她的控诉,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愈发浓厚。 他看着温蕴那副理直气壮、生动明媚的模样没有反驳, 只是顺着她的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诚恳”的认罪表情: “师姐说的是,师弟我确实罪大恶极,烦人至极。” 温蕴被他这干脆利落的“认罪”态度弄得一愣,准备好的一肚子“檄文”瞬间没了用武之地,倒像是她无理取闹一般。 “哼...!” “那时时刻刻在这样的师弟身旁出谋划策,劳心劳力的蕴儿师姐呢?招不招人烦呢?” “这...你要问她们,问我做什么?”温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将问题抛出去。 “可我问的就是蕴儿师姐你啊。” 陆昭的身子也微微前倾,隔着石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人。 “我问的是,在我陆昭心里,那个总是能看透我心思,为我查缺补漏,在我行差踏错时不动声色地拉我一把,在我疲惫时陪我清点战利品直到深夜的温蕴,招不招人……疼?” 最后一个“疼”字,他咬得极轻,却像一根羽毛,又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温蕴的心尖上,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你……!” 温蕴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心底直冲头顶,脸颊瞬间染上了好看的绯色。 “你忽然改词做什么?” “我改什么词儿了?” “你两次问的不一样!” “有吗?” “....” 温蕴瞪了他一眼, “不理你了,我找雅师姐和叶姑娘忙活去了。” 她嘴上说着,人也利落地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那动作看似潇洒,实则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皇,连桌上的竹简都忘了拿。 陆昭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耳根都红透了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止不住。他没有起身去追,只是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到了温蕴的耳中: “蕴儿,东西忘了哦?” 温蕴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乱喊什么?” 她僵在原地,背对着陆昭,只觉得脸颊更烫了。 “蕴儿?” “....” “你..没大没小!” “不许这么叫我,叫师姐!” “有什么区别吗?”陆昭笑吟吟。 “.....” “你说呢?长幼有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在心中告诫自己:温蕴,稳住!你可是天玑书院的才女,不能就这么输了阵仗!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玩味的从容笑容,只是那微红的眼角和依旧没有褪去的绯色脸颊,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瞧我这记性,”她走回桌边,拿起自己的竹简,动作优雅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说起正事,就把这些小东西给忘了。” “哦?”陆昭挑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那不知在师姐心里,方才我们谈论的,也算正事吗?” 温蕴的心又是一跳。 他指的是接人上来的事,还是... 温蕴抿了抿唇,忽然出声, “听说浮云城有东荒最大的书库,名为‘观海楼’,藏书千万卷,其中不乏上古孤本。” “嗯,有所耳闻。” “那座楼,我想去看看。” 温蕴抬起清亮的眸子,直视着陆昭。 陆昭没有迟疑,点了点头, “好。” 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仿佛温蕴说的不是去闯浮云城的藏书楼,而是去隔壁街角买一串糖葫芦。 温蕴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那份因刚才的暧昧而起的涟漪,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安稳的情绪所取代。 她知道,他听懂了。 她说的“想去看看”,不是一句简单的请求,而是一种表态,一种暗示。 浮云城,是他们下一个目标。观海楼,是这个目标中最吸引她的那颗明珠。她以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期许与他的宏图绑定在一起,既是信任,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并肩。 而他的“好”,便是对这份信任最直接、最有力的回应。 “那你可记好了。”温蕴的心情豁然开朗,她用竹简的一端轻轻敲了敲陆昭的肩膀,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轻快与狡黠, “君子一言。” “是才女一言才是。” 陆昭笑着接道,顺势抓住了她敲在自己肩头的手,那温热的触感让温蕴的心又是一跳。 “不过,”陆昭话锋一转,拉着她的手,让她无法轻易抽离,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色下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师弟我帮师姐拿下了观海楼,师姐又该拿什么来报答我呢?” “你……” 温蕴刚放下的心防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侃给攻破了,她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 “你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占便宜?我替你出谋划策,管理内务,难道不是报答吗?” “那叫分内之事,公事公办。”陆昭振振有词, “师弟我这可是额外服务,私人订制,自然要另算报酬。” 他这番歪理,说得温蕴竟一时无法反驳。 她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模样,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抽回自己的手,坐回了石凳上。 “那你想要什么?” 陆昭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月光洒在温蕴清丽的脸庞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慧黠光芒的清亮眸子,此刻在月色下,如同两汪清澈的泉水,映着他的倒影,也映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良久,陆昭笑着开口, “嗯,想要观海楼里...没有记载的东西。” “蕴儿可有办法?” “是蕴儿师姐!”温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又咬了咬唇,转而道, “看我心情再说吧,不开心就不给你找!” “是是是。” “那师弟我可得好好表现,争取让蕴儿一直心情好。”陆昭顺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讨好的笑意。 温蕴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喜欢这种感觉。 在言语的拉扯与试探中,享受着那份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心照不宣。 ...... 翌日,陆昭将接引中州旧部上界的计划,在核心成员会议上提了出来。 “什么?要把妙妙和十三她们都接上来?” 夏云裳第一个表示赞同,她兴奋地一拍桌子,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念妙妙做的桂花糕和十三酿的百果酒了!” 林轻舟则摇头道, “不成不成。” “怎么就不成了?不是你一直吵着接你小妹上来修行吗?” “这里还不安全。” “之前你怎么不说这话。” “....” 封白辰忽然拍手,道, “舟啊,你该不会是因为担心轻蝉上来就挖苦你,说你找不到道侣,还相亲被拒,想重新讨好卓仙子还被人婉拒这件事吧。” “封子。” “嗯?” “你可以当哑巴的。” 封白辰不解,“我说错了吗?你不是担心人尽皆知?” “托你的福,已经人尽皆知了。” “....” 一时间议事厅大家伙都喜笑颜开,只有林轻舟苦着脸唉声叹气。 “舟子,想开点。” 陆昭也笑着拍了拍林轻舟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林师妹那是刀子嘴豆腐心,挖苦你也是关心你。再说了,卓仙子之事,强扭的瓜不甜,感情之事莫要强求。” “这话就你不准说,给我闭嘴!” “为何?”陆昭讶然,然后转头被宋清若投喂了一下葡萄,又接过师尊递来的茶饮, “我怎么了?” “.....” 你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 当真混账东西!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楚天玄不得不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好了,都别闹了。”他看向陆昭,神情恢复了郑重, “师弟,你的提议,我原则上是同意的。我们在此地确实需要更多信得过的人手,无论是管理、后勤还是情报,都缺口极大。只是,舟子方才的顾虑,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我们如今虽占了望乡城,但根基未稳,与浮云城之战也才刚刚开始。将她们接上来,是否能保证她们的绝对安全?” 这个问题,让议事厅再次安静下来。 “大师兄所虑极是。” 陆昭点了点头, “所以,我并未打算明面上将她们接到望乡城。” “你的意思是?”楚天玄讶然。 。。 。 第571章 一如当年玄渺峰 却见陆昭点了点袖甲和身旁戚九夭的耳坠。 只见一道白色光影,巨大的白色虎型机傀迎风就长, 又有一道红色流光迅然变成一道仙子丽影。 青墨虎和白灵羽一人一虎落地, 将缩小的飞舟光影模型摆在众人中间。 “这,其实才是我们中州在上界的第一个家。” 赵雅点头, “让小姑娘们还有修为比较低的弟子们在飞舟上,确实较为安全。” “正是此理。”陆昭笑着点头,伸手在飞舟光影模型上轻轻一点,只见飞舟的内部结构瞬间变得清晰可见,其复杂与精妙程度,远超众人想象。 “飞舟经过青墨虎和白前辈的改造,已经不仅仅是一艘简单的飞行法宝。” “它是一座移动的堡垒,一座微型的洞天福地。” 白灵羽双手抱胸,俏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内部空间经过我们断仙宗阵师以及琼渺、沐寒临等仙子的重新规划,足以容纳近乎万人生活修行。 防御法阵更是嵌套了九十九重,就算被八境金仙正面轰击,也能撑上三天三夜!” 青墨虎则瓮声瓮气地补充道:“而且,飞舟的核心动力,已经与昭子的烛煌纹印初步连接。只要昭子神念一动,飞舟便可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来无影去无踪。除非九境神王出手封锁虚空,否则,没人能困住我们。”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楚天玄和林轻舟最后的顾虑。 “好!如此一来,便万无一失了!”楚天玄抚掌赞道,“飞舟在明,望乡城在暗,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师弟此计,大善!” 陆昭笑了笑,继续道:“妙妙她们的天苍报社,十三的百草堂,都可以在飞舟上先行开张。飞舟可以在东荒遗境的各处废墟、散修聚集地游走,一来可以收集情报、交易物资,二来也能将‘暗盟’的名号,以一种更温和、更神秘的方式传播出去。” “一面是强占仙城、绑票勒索的霸道‘暗盟’,一面是游走四方、交易奇珍的神秘‘天宝飞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反而更能迷惑外界,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温蕴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高!实在是高!如此一来,主动权就彻底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见众人再无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当晚,天宝阁后院。 陆昭将要返回中州的消息,已经在几位师姐师妹之间传开。 “你要一个人回去?” 戚九夭柳眉微蹙,第一个表示了不满,她走到陆昭面前,玉臂环上他的脖颈,凤眸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 宋清若紧随其后,抱住了陆昭的另一只胳膊,小脸仰着,写满了坚定, “中州是我的家,我要回去看看!” 温蕴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站在一旁,那双清亮的眸子紧紧地看着陆昭,意思不言而喻。 唯有师尊是最为安静的, 她缓缓地走到他身前,为他整理着略有些凌乱的衣领,清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陪你。” 却见陆昭眨了眨眼睛,手上拿出青莲拂尘晃了晃, “那啥...我其实刚刚吃完饭的时候...” “就把她们几小只先接上来了。” 众姑娘:“....??” 陆昭往后晃了晃手, “十三、妙妙、轻蝉,别收拾房间了,之后要先回飞舟呢,先出来打个招呼!” 陆昭话音刚落,后院通往客房的月亮门处,便探出了三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 为首的,正是那个脸颊永远带着点婴儿肥,小脸呆呆眼睛亮晶晶的御十三。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食盒,里面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旁边是梳着双丫髻,一脸好奇宝宝模样最近刚摇身一变成为天苍报社大社长(实则已经是三十岁金丹但心智依旧小姑娘的...) ——沈妙妙。 最后面,则是林轻舟的妹妹林轻蝉,她正一脸嫌弃地扯着前面两人的衣角,似乎对这种“偷听”行为颇为不齿。 后头还有晃着翅膀给陆昭等人打招呼咕咕叫的妙妙搭档白鹤, 看他的羽毛情况,似乎最近的加班赶稿情况很严重。 “哎呀,被发现了!” 十三小声惊呼,索性也不躲了,直接抱着食盒就跑了出来,满眼都是见到亲人的欢喜。 “家主哥哥!家主姐姐” “师兄!” “咕!” “轻蝉见过陆昭师兄。” 三位少女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瞬间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最稳重的还是林轻蝉。 “好啦,都规矩一点,这里是上界,不要给陆昭师兄添麻烦!” 这边几个姑娘都呆住了。 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温蕴都愣愣的眨着眸子。 戚九夭最先还魂,直接给了陆昭一记粉拳, “你当回去是串门呢?这么快?” 御书瑶则抱住他的胳膊,小声, “你瞒着我做什么...” 宋清若还呆呆的, “师兄,你怎么不带我一起...” 陆昭笑吟吟的接住师姐的拳, “确实是串门啊,毕竟师尊的嫁妆好用嘛。” 御书瑶小脸微红,瞪了陆昭一眼。 “什么嫁妆,我们...本来就没有分那么清楚...” 御书瑶轻声反驳,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染上了几分羞赧的水汽,清丽的脸颊也微微泛红。 她这话,与其说是在澄清,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听得一旁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戚九夭和温蕴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陆昭看着自家师尊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也不再逗她,只是笑着点头,: “是是是,师尊说得对,我们的东西,自然是不分彼此的。” 他这番话,更是坐实了“嫁妆”之说,惹得御书瑶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 “哼!就你话多!” 这边正打情骂俏,那边的“中州故人团”已经彻底放开了。 “家主哥哥,这是十三新做的百花酥和千层糕,你快尝尝!上界的灵花做出来,味道果然不一样!”御十三献宝似的将食盒打开,一股甜而不腻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 “呀!九夭姐姐!清若姐姐!温蕴姐姐!你们在上界都变得更漂亮了!”沈妙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奇地打量着几位“前辈仙子”,脸上写满了崇拜。 唯有林轻蝉,在最初的拘谨过后,便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轻蝉,在找你哥吗?”陆昭看出了她的心思。 林轻蝉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小声问道: “师兄,我哥他……还好吗?” “好,好得很。”陆昭还没说完。 就听一声满含悲愤与惊喜的呼喊从后院门口传来: “小妹!你真的来了!” 林轻舟不知从哪得了消息,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然而,他刚冲到一半,就被妹妹一个嫌弃的眼神给逼停在了原地。 “哥,” 林轻蝉蹙了蹙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你怎么还是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胡子也不刮,衣服也皱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上界捡破烂呢。” 林轻舟:“……” 他满腔的兄妹重逢之情,瞬间被这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他满腔的兄妹重逢之情,瞬间被这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还有,” 林轻蝉双手抱胸,学着赵雅的模样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继续毒舌道, “听说你跟师兄一起登临上界的时候,偷偷跑去相亲又失败了?还想去讨好卓仙子,结果连人家面都没见到?” 林轻舟彻底石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妹妹,又看了看旁边憋笑快憋出内伤的陆昭等人,悲愤地指着封白辰的方向吼道: “是不是封子那个大嘴巴告诉你的?!我跟他没完!” 这番热闹的景象,瞬间冲淡了众人身处异界的陌生与紧张,后院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声笑语,充满了家的味道。 御书瑶看着这温馨又吵闹的一幕,清冷的脸上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走到十三身旁,拿起一块十三新做的百花酥,细细品尝了一口,臻首轻点: “手艺有长进。” “嘿嘿,都是家主姐姐教得好!”十三得到夸奖,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戚九夭小声, “明明你家主姐姐都是厨房杀手。” 御书瑶娇躯顿住,看向陆昭,双眸盈盈水光,竟然是告状起来了。 陆昭急忙安抚, “没事,咱下次学就好了。” 顺手拿起一块百花酥,十分自然地递到御书瑶嘴边,动作一气呵成。 御书瑶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心里的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乖巧地张开小嘴,将百花酥含了进去。 一旁的戚九夭见状,眨了眨眸子,又故意想说什么 却被见陆昭的千层糕也递到了她的唇边, 一时间师姐的小嘴也说不出话了。 又见熟悉的三小只跟着青白两只鸟到处闹腾, 众人吵吵闹闹的, 很是欢快。 温蕴看着这一幕,眼中漾起温暖的笑意。她拿起自己的竹简,在最新的一页上,提笔写下了一行小字: 【上元历元年,秋,月明。故人至,后院之中,欢声笑语,一如当年玄渺峰。】 。。 。 第572章 反了 她刚刚落笔,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便在身旁响起。 “温蕴姐姐,你在写什么呀?” 温蕴回头,只见御十三正眨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凑在她身旁,努力想看清竹简上的字。 温蕴失笑,将竹简大方地递给她看:“在写日记。” “哇,姐姐的字真好看!”御十三由衷地赞叹着,随即又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可是,这里好像不是玄渺峰呀。” “傻丫头,”温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柔声道, “景虽不同,但人还在,心意相通,便处处都是玄渺峰。” 御十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却见沈妙妙兴奋起来,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稿纸,献宝似的递给温蕴: “温蕴姐姐,你看!这是我们天苍报社最新一期的《东荒风云录》特刊!头版头条就是《神秘暗盟强势入主望乡城,浮云仙君惨遭绑票为哪般?》” 温蕴接过稿纸,看着那夸张又吸引眼球的标题,不禁莞尔。 她快速翻阅着,发现妙妙竟已将他们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以一种半是纪实半是传说的笔法记录了下来, 其中对陆昭的描写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 将他塑造成一个行事霸道、算无遗策、正邪难辨的神秘强者形象。 “嘿嘿,都是陆昭师兄指点得好!”沈妙妙一脸骄傲。 就在这时,陆昭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摇椅上传来:“我可没让你把我写成绑匪头子。”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如旋风般冲了过来,一把抢过温蕴手中的稿纸,正是林轻舟。 他看着那头版头条, “我呢我呢?我在哪?” “凭什么他陆昭是‘白衣飘然,一剑惊仙’,我林轻舟连个名字都没有?好歹我也在城墙上布了阵,打了人的!” “有的。” “在哪里?” “你看角落的这里。” “....” “这乌漆嘛黑的人头攒动,哪里有我?” “这个可能就是你。” “.....” 沈妙妙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 “那个……版面有限嘛,而且读者就爱看这种……” “什么读者爱看!这分明是偏心!” 林轻舟痛心疾首,仿佛被全世界背叛, “我要求加印!重写!必须把我那英勇无畏、算无遗策的形象给加上去!还要配一张我最帅的插画!”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林轻蝉过来拉住他的耳朵就走。 …… 翌日,天宝阁。 当她再次来到后院时,脸上已不见昨日的挣扎与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后的平静。 “陆首座。”她对着摇椅上的陆昭, “我可以答应你的部分条件。” 此言一出,院中正在忙碌的众人,动作都不由得一顿,齐齐向她看来。 陆昭却仿佛毫不意外,他缓缓睁开眼,淡淡道:“是你想通了,还是你父亲想通了?” “是我。” “你父亲不愿?” “我没和他说,但他的答案我应当清楚。” “哦?”陆昭故作讶然, “云小姐是打算自己反了?” 云十娘闻言,清丽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她直视着陆昭,那双曾流露过惊骇与愤怒的凤眸,此刻只剩下一种如寒潭般的冷静。 “陆首座说笑了,我云家还未到父女相残的地步。我只是觉得,在某些事情上,可以换一种更有效率的方式来达成共识。” “说来听听。”陆昭来了兴致,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示意她继续。 “首座要浮云城臣服,无非是想要掌控整个东荒遗境,将其作为你等立足的根基。” 云十娘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但我父亲此人,雄踞一方万年,心高气傲,要他俯首称臣,无异于要他的命。即便你兵临城下,他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会低头。” “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帮你。”云十娘语出惊人,“首座要的,是浮云城的掌控权,而非一个被打烂的废墟。我可以作为内应,助你兵不血刃地接管浮云城。观海楼的藏书,城主府的库藏,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一旁的温蕴闻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云十娘,好大的手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谈判,而是赌上整个家族未来的豪赌! “条件。”陆昭言简意赅。 “很简单。”云十娘迎上陆昭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事成之后,浮云城名义上,仍由我云家掌管。我父亲退位,由我接任城主。我云家,奉你为主,听你号令。对外,我们是坚实的盟友;对内,你是首座。” “哦?” 陆昭笑吟吟道, “在你父亲看来,浮云城云家是东荒雄主。” “云小姐怎么甘愿会俯首?” 云十娘一脸坦然, “境界的差距,我还不是瞎子。” 陆昭展示出来的手笔, 她所知的情报, 还有这些天陆昭故意在她面前展示的境界能力, 他们浮云城,恐怕剩下的将领没有一人是对手。 若是往前几百年的浮云城还说不准。 可很显然, 云家已然衰弱,这一代更要她一个女儿家撑场。 再看看人家陆昭这边呢, 这几天很明显,陆昭是故意不避讳她的,连训练斗法都给她随便看, 这群所谓的暗盟之人,从正道、到妖修、到魔道, 从剑法、到术法、到阵法、到丹道、到符箓、到机关…… 几乎无所不精,无一不是顶尖之才。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在一州之地搅动风云的天骄人物。 而这样一群人,却都心甘情愿地奉那个看似惫懒的白衣青年为主。 这背后所代表的潜力与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乃至她父亲所能想象的极限。 云十娘的目光扫过院中那些看似在各自忙碌,实则气息沉凝、自成一体的众人,心中那点最后的骄傲,也彻底化为了清醒的认知。 云十娘坦然道: “浮云城看似风光,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内忧外患。 我父亲性情刚愎,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这些年得罪的势力不在少数。 我那不成器的哥哥更是只知享乐,难堪大任。 云家,在我手中,或许还能维持一时;但在他们手中,不出百年,必将分崩离析。”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与清醒。 “与其等着被群狼分食,不如另寻猛虎,主动献上诚意。” “不如主动顺应大势,为我云家,也为这东荒遗境的百万生灵,寻一条更好的出路。” 她的话语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感情色彩,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是一个聪明女子的选择,一个在看清了绝对实力差距后,为了保全家族而做出的、最理智也最大胆的抉择。 她这是在用整个浮云城,来赌一个未来。 “啪、啪、啪。” 陆昭轻轻地鼓起了掌,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赏之色。 “云小姐果然是人中龙凤,这份魄力与眼光,远胜你那草包哥哥百倍。” 他站起身,走到云十娘面前, “不过你就不怕,我事成之后,卸磨杀驴?” “怕。”云十娘坦然承认, “但首座若只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我赌的是首座的气度,赌的是……首座你也需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了解东荒遗境的‘管家’,来为你打理这片疆土。” “好一个管家。”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 第573章 半日不见,想你了 ... 谈成之后。 陆昭等人带云十娘去见陈泰,顺带见一下不成器的云三。 “妹妹,你终于来救我了!” “这群人太过分了,他们...” “闭嘴!” 云三的哭诉还未说完,便被云十娘一声清冷的呵斥打断。 他瞬间噤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一向对他还算容忍的妹妹。 此刻的云十娘无语的看着他,非常毒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若非你愚蠢自大,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何至于让我云家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我……我哪知道他们……” 云三还想辩解,但在云十娘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低下头去。 一旁的陈泰见状,只是默默叹了口气,对着云十娘拱了拱手: “小姐。” 他虽败于陆昭之手,但对云十娘这位临危不乱、手段果决的云家大小姐,心中还是存有几分敬佩的。 “陈泰,你随我来议事。” “是。” .... “什么?投诚?” 陈泰错愕的站了起来。 “小姐,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你和陆首座对戏的时候,怎么不说草率?” “....咳咳。” “在你看来,陆昭究竟有多强?”云十娘认真问道。 陈泰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情,有羞辱,有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感。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声音沙哑: “小姐,不是强,而是…在末将见识过的所有上界之人里,恐怖只有顶尖的神只级别的神王,能够比肩...” 这句评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云十娘的心也为之剧震。 她预料到陆昭很强,却没想到陈泰会给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评价。 神王,那是屹立于九重天阙顶端的存在,是执掌天地法则的至高神只! 而陆昭…… 陈泰苦涩一笑,继续道:“小姐,您只看到了他与末将对阵时的游刃有余,却没有亲身体会到,当那柄墨剑亮出之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那是一种……仿佛天地都要在他一念之间倾覆的错觉,不,那不是错觉!他的法则领悟,他的剑意,早已超脱了‘境’的范畴。他若想杀我,别说一炷香,恐怕只需一息,甚至……一个眼神。” 陈泰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云十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知道,陈泰为人刚正,从不妄言。 “所以,”云十娘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我的决定,你现在还觉得草率吗?” 陈泰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对着云十娘,单膝跪地,低头声音铿锵: “末将……愿听小姐差遣!” .... 而彼时的陆昭, 正利用青莲拂尘,轻松写意的来往上界中州两边。 “师兄?”宋清若拉了拉陆昭的衣角。 “嗯?” “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陆昭闻言,看向自家小师妹,只见她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储物袋,里面鼓鼓囊囊,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他失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柔: “该带的都带得差不多了,辛苦我们家清若当小搬运工了。” “才不辛苦呢!” 宋清若被他夸得心花怒放,脸颊泛起好看的红晕,她献宝似的将储物袋递给陆昭, “师兄你看,赵雅师姐说了,这些都是我们在这里最新炼制出的丹药和符箓,还有林师兄他们新改进的机关零件,她说让你在中州那边试试效果。” “好。”陆昭笑着接过,神识一扫,心中了然。 这几日,上界望乡城那边,云十娘与陈泰已经开始按计划行事,为他们兵不血刃接管浮云城做着准备。 而他则利用这难得的空档,借由青莲拂尘这件空间至宝,开辟了一条稳定的两界通道。 这条通道,不仅是物资的输送线,更是中州未来的生命线。 “那……师兄你快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宋清若乖巧地说道,只是那双清澈的杏眼,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舍不得师兄走?” “才没有!”宋清若小脸一红,连忙否认,却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就是……就是师兄你才刚回来,又要走了……” “傻丫头,”陆昭失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柔声道,“这条通道稳固之后,往来不过是瞬息之间。以后,师兄想看我们家清若了,随时都能回来。” “真的?”宋清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自然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清若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那师兄你快去快回,我……我在这里给你做好吃的桃花酥等你!” 陆昭笑着应下,却见他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嗯?” “这次你和我一起去。” “诶?那御姐姐呢?” “你没发现她昨天晚上不在吗?” “....” “她先和你去啦?” 陆昭闻言,但笑不语,只是牵起她的小手,向着那道由青莲拂尘维持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空间通道走去。 “去了不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 “唔……好吧。” 宋清若虽然好奇,但能跟师兄一起,去哪里都让她开心。 她乖巧地任由陆昭牵着,小脸上满是期待。 当两人踏入那青色光门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如流光般飞速倒退,一种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却又在下一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抚平。 不过是眨眼之间,脚下已是坚实的土地。 熟悉的、远比上界稀薄但却更加亲切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草木的芬芳。 眼前,正是中州天衍门, 玄渺峰后山。 只见竹苑的空地上,一道月白色的倩影正静静伫立。 她手持白玉剑,双眸微阖,周身环绕着一股玄之又玄的剑意。那剑意并不锋利,却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所过之处,山谷中的花草都仿佛变得更有灵性,轻轻摇曳,似在朝拜。 正是御书瑶。 但此刻的她,与在上界时又有所不同。她的气息与整个中州的天地法则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她就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一呼一吸间,皆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共鸣。 “御姐姐……好厉害……” 宋清若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惊叹与崇拜。 陆昭笑着解释道: “师尊这是在适应和稳固。她本就是中州的气运所钟,如今从上界带回了更高层次的法则感悟,两相印证,对她的修为大有裨益,亦能反哺中州的天地法则。” 就在这时,御书瑶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看到陆昭和宋清若的瞬间,漾起了温柔的笑意。 “你们来啦。” 她收敛剑意,缓步走来,气质空灵,宛如谪仙。 “御姐姐!” 宋清若立刻像只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亲昵地挽住了御书瑶的胳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都不告诉我!” 御书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清浅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笑意: “昨日便跟着阿昭回了。看你睡得正香,便没忍心叫醒你。” 她说着就看向陆昭。 两个姑娘分开。 然后御书瑶就习惯性的抱着陆昭,挂他身上了。 “师尊?” “半日不见,想你了。”御书瑶小鼻子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小脸蹭了蹭。 御书瑶这句软软糯糯、带着几分依赖的话语,让陆昭的心瞬间化作了一滩春水。他失笑着将怀中这位在外人面前清冷如仙,在他面前却总是像只黏人小猫的师尊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满是宠溺:“才半日不见,师尊就这般想我,那以后我若出个远门,可怎么办?” “不许。” 御书瑶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抱得更用力了,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宋清若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师兄和御姐姐,总是这般腻歪。 而且她也和以前不一样, 很是自然的就抱住了陆昭另一边, “师兄!我也是!” “好好好。” 。。 。 第574章 接管 陆昭三人将东西送到天衍门, 叨扰了半日, 也就回上界了。 而望乡城的中州众人,也朝浮云城出发了。 …… 青莲拂尘所化的光门在望乡城城主府的后院悄然开启, 陆昭三人从中走出,上界浓郁的灵气再次扑面而来。 还未等他们站稳脚跟,一道风情万种的倩影便迎了上来。 “哟,我们的首座大人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戚九夭斜倚在门框上,凤眸含笑,似嗔似怨地瞥了陆昭一眼,“我还以为,你被中州的山水给迷住了,忘了这上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呢。” 陆昭失笑,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纤腰, “怎么会?上界风景再好,也不及师姐你半分。” “呵,就你嘴甜。” 戚九夭轻哼一声,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目光一转,落在宋清若身上,促狭道: “小清若,此番回中州,可有见到你那皇姐?没拉着你哭诉,说某人当了甩手掌柜,一去不回吗?” 宋清若连忙摆手,“我皇姐忙着处理朝中事务,哪里有空管我。” 就在这时,温蕴手持竹简,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郑重:“昭师弟,你回来的正好。云十娘那边,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楚师兄他们已经率领大部队,于一个时辰前,正式向浮云城进发了。” “这么快?”陆昭挑眉,随即了然,“看来,云小姐是个急性子。” “不止是她急。”温蕴摇头,清亮的眸子看向远方, “天宝阁这两块招牌挂出去,整个东荒遗境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有不少势力派出了探子,在望乡城外围逡巡。我们若不尽快拿下浮云城,将这片地盘彻底坐实,恐怕夜长梦多。” “说得对。”陆昭点头, “那走吧,诸君同往。” …… 浮云城。 这座雄踞东荒遗境万载的仙城,远比望乡城要宏伟壮丽得多。 城墙高达千丈,由罕见的黑曜仙石铸就,其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阵法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刻,城内气氛却异常诡异。 明面上,城主府已下达最高戒备指令,城卫军全员出动,在城墙之上严阵以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暗地里,云十娘与擎山君陈泰,却已悄无声息地掌控了城防大阵的核心枢纽,只待陆昭一声令下。 城主府,议事大殿。 “十娘和陈泰呢?” “望乡城那群人都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冲我们来了。” 浮云城主云天擎一巴掌拍在身前的玉石长案上,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他面色铁青,一双鹰目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殿下,一众云家心腹长老皆是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他们这位城主,性情刚愎自用,平日里顺风顺水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儿子和麾下大将被人生擒,还挂在门口明码标价,如今对方更是直接大军压境,这无异于将他云家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践踏。 “父亲息怒。”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云十娘一袭素色长裙,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面色沉凝的擎山君陈泰。 “息怒?你让为父如何息怒!” 云天擎见到女儿,怒火更盛,他指着殿外,咆哮道, “那暗盟的匪首,欺人太甚!你和陈泰身为城中栋梁,不想着如何御敌,竟还有闲情逸致在此慢悠悠地散步!” 云十娘闻言,清丽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她平静地迎上父亲的怒火,淡淡道:“父亲,女儿正是为此事而来。”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女儿已与陈将军商议妥当,此战,不必打了。” “什么?!” 云天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十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打?难道要为父开城投降,任由那群下界蝼蚁羞辱吗!” “父亲,这不是羞辱,是时势。” 云十娘的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陆首座的实力,陈将军已亲身体会,远非我等能够抗衡。” “开什么玩笑,你让我和那后生匪首投诚不成。” “区区一个晚辈,我就不信他是我对手....” 话音才刚刚落下。 他就发觉脖颈一凉, 是一道墨色剑气, 眼角余光才知道不知何时, 殿中主位已经多了一道白衣身影,怀中抱着一柄墨剑。 “十娘,是你...你私下放他进来的?” “父亲,禁制是在我手上,但我还未开放。” 云十娘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云天擎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还未开放禁制,对方却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宝座之上!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座他经营万年、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浮云城,在对方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庭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柄架在他脖颈上的墨色剑气,冰冷刺骨,其中蕴含的寂灭法则之力,让他这位八境金仙的神魂都为之颤栗。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心念一动,自己的头颅便会瞬间落地,连神魂都逃不掉。 “你……你就是陆昭?”云天擎的声音沙哑干涩,那股雄踞一方的霸主气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晚辈陆昭,见过云城主。” 陆昭神情闲适,仿佛只是来串门做客。他一手抱着墨渊剑,另一只手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拿起桌案上的灵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城主府的灵果,味道不错。就是这待客之道,有些冷清了。” 这番旁若无人的姿态,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大殿内的云家长老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出现的都没看清! 云天擎额角冷汗涔涔,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女儿和最信任的大将。 只见云十娘神色平静,陈泰则低头不语,两人都没有丝毫要上前来“救驾”的意思。 他瞬间明白了。不是他们不想救,而是他们知道,救不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云天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念头: 神只! 唯有传说中执掌天地法则的神只,才能如此无视空间与阵法的壁垒! 神只级别的威能, 不同于五境仙人,六境谪仙,七境天仙,以及他自己堪堪达到的八境金仙, 八境,是一道分水岭。 八境,是仙道的极致。 距离九境神王仅一步之遥,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步之遥,便是天与地的鸿沟! 而九境,是触摸“神”之领域的开端! 这就是三十六座天城始终无法更进一步,无法入住九重天阙的原因,天城大多最多只有八境的金仙。 陆昭如今的境界,却已经是八境之上,九境的仙人才能达到的气韵、法则。 他们被称为神王,真仙。 “你……究竟是何人?”云天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果核随手一扔,那果核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最终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云天擎,淡淡道:“云城主,我此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谈一笔生意。” “生意?” “对。”陆昭点头,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我帮你解决云家的内忧外患,保你云家万世基业。而你,将浮云城,连同云家,都交给我。” “你这是痴心妄想!” 云天擎下意识地怒喝,但话一出口,便又被脖颈间那森寒的剑气逼得没了底气。 陆昭也不恼,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云十娘: “十娘,看来你父亲,还没看清形势。” 云十娘上前一步,对着云天擎微微躬身,声音清冷而决绝: “父亲,女儿并非背叛云家,而是在为云家寻找唯一的生路。您守着浮云城万年,可曾想过,为何我云家始终无法迈入三十六天城之列?为何始终被困在这东荒遗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长老:“因为我们,缺少一位真正的领路人!一位能带领我们打破这方天地桎梏的雄主!” 她转过身,对着宝座上的陆昭,竟缓缓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云家十娘,愿奉陆首座为主,重整东荒,再造乾坤!” 她身后,擎山君陈泰没有丝毫犹豫,同样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陈泰,愿随小姐,誓死追随陆首座!”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云天擎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与侥c幸。 他的女儿,他最器重的将领,都已做出了选择。 大势,已去。 “好……好啊……” 云天擎惨然一笑,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坐倒在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我云家,认了。” 他知道,从今日起,这东荒遗境,要换天了。 。。 。 第575章 佛子超度中 .... 浮云城的易主,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平顺。 楚天玄杨清元带领的天骄们兵不血刃地开进城中,接管了各处要隘。 城中百姓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城主府换了一面新的旗帜,一面他们从未见过的、黑底金纹的神秘旗帜。 而陆昭,则当起了真正的甩手掌柜。 他将浮云城的具体事务全权交给了云十娘与楚天玄、赵雅等人, 自己则带着师尊等人,住进了主城中某处平平无奇的楼阁。 这一日,风和日丽。 陆昭躺在园中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宋清若正趴在一旁的石桌上,兴致勃勃地用一根灵草逗弄着怀里的青团子。 御书瑶则坐在一旁,安静地沏着茶,清浅的茶香与花香混合在一起,岁月静好。 “师兄,你真就什么都不管啦?”宋清若忍不住问道, “我听温蕴师姐说,大师兄和赵雅师姐他们,都快忙疯了。” “有能者,自当多劳。”陆昭眼也不睁,懒洋洋地回答。 “哼,歪理。”宋清若嘟了嘟小嘴。 “那赵将军的事呢?” “这几天我让佛子兄给他念经呢。” “啊?你不怕他直接被佛门超度了啊?” “不妨事。” “多念念,给他念出金身了,到时候去往生古井什么的,方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林轻舟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昭子!昭子!不好了!” 陆昭无奈地睁开眼: “舟子,什么事这么慌张?” 林轻舟跑到他面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与凝重,他压低声音道: “镇渊古城那边……有动静了!” “哦?”陆昭挑眉, “是徐家兄妹有什么发现了?” “不是他们!”林轻舟摇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镇渊古城!” “四师姐发现的,你也知道她那性子,完全不带怕的,在四处寻找草药的时候,故意去里面晃悠了几圈。” 凌若姝.. 四师姐确实如此,为了找一味草药,什么也做的出来。 “然后呢?” 林轻舟激动地比划着, “四师姐说,古城最深处的那口往生古井,最近不知为何,井口周围的死气与怨气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散!” “怎么会这么巧?”宋清若眨了眨清澈的杏眼,喃喃自语。 他们才刚提到往生古井。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昭从摇椅上坐起身,平日里那份慵懒的神情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思索, “这绝非自然现象。往生古井乃是死气怨念汇聚之所,万载不息。如今突然消散,只有两种可能。”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有绝世宝物出世,其神圣气息净化了死气。其二……” 御书瑶接过话头, “有某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正在井中苏醒,主动吸收了这些力量。” “四师姐人呢?” “采药完就先回来了。” “先让她好好休息。” “我们要去吗?”宋清若小声。 “当然要去,顺便让赵将军去井里一趟。” “佛经念完了吗?” 陆昭此言一出,林轻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挠了挠头,干笑道:“这个嘛……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赵将军的院子,听见里面佛光普照,梵音阵阵,佛子兄念得正起劲呢。至于赵将军……” 他顿了顿,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他老人家……看起来精神头挺足的,就是脸色有点绿。” “噗嗤……”一旁的宋清若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昭也是哭笑不得,他大概能想象出那副画面:佛子问蝉一脸庄严肃穆地念着往生经,试图“净化”赵孟,而赵孟这位铁血将军,被这靡靡佛音念叨得快要神魂出窍,偏偏又碍于陆昭的命令不好发作,只能憋着。 “走吧,去看看。”陆昭站起身,对着林轻舟道, “晚些时候顺便把四师姐也叫上,她既然是第一发现人,也许能提供更多线索。” “好嘞!”林轻舟领命,转身便跑了出去。 …… 赵孟的临时住处,是一座独立的小院。 还未走近,众人便已感受到一股奇特的能量场。一半是佛门清圣祥和的梵光,另一半则是赵孟那刚猛霸道的铁血煞气。两股力量泾渭分明,互不侵犯,却又诡异地共存于一院之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院中,佛子问蝉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宝相庄严,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金色的“卍”字符文从他口中飘出,环绕在对面的赵孟身周。 而赵孟,则笔直地站在那里,身形凝实,只是脸色确实如林轻舟所说,青中泛绿,绿中透黑,一双金光闪烁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佛子,那眼神,仿佛想把这光头和尚一枪挑飞。 “停。”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打破了院内的诡异平衡。 佛子问蝉缓缓收功,睁开眼,对着陆昭双手合十:“陆施主。” 赵孟则如蒙大赦,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对着陆昭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末将参见少帅!” 只是那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昭忍着笑,将他扶起:“将军辛苦了。” “为少帅效力,不辛苦!” 赵孟答得掷地有声,随即又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 “就是……有点废耳朵。” 众人:“....” “佛子兄,看来你的超度能力不到家。” “....” “阿弥陀佛,”佛子摇头,笑道, “赵将军意志之坚定,远超贫僧想象。” 就在这时,凌若姝一袭青衣,悄然而至。 她打了个哈欠, “找我?” “四师姐,镇渊古城之事,还请师姐详细说来。” “有什么好说的。” “为何?” “那古井怨气滔天,是个人都想看看,通常这种情况都会滋生顶级药材的。” “....” 林轻舟小声,“呃,正常人只会想着跑,不会研究什么药材...” 这就是凌若姝,精于药理医术的恐怖药师,老家的乾墨虎深受其害,林轻舟记忆犹新。 林轻舟这句吐槽,凌若姝只当耳旁风,她伸了个懒腰,平日里那份清冷中更添了几分没睡醒的慵懒,继续道: “我循着一股极纯粹的生机找过去,发现那股生机就源自古井深处。井口的死气怨念确实在消散,但并非被净化,而是……被井下的东西给‘吃’了。” “吃了?”众人闻言,齐齐一愣。 “对,吃了。”凌若姝点头,眼中终于露出几分凝重, “那感觉,就像一个饿了万载的巨兽,正在苏醒,将周围的一切能量都吞噬殆尽,化为己用。那股生机,便是它消化死气后,溢散出的些许残渣。即便如此,也足以催生出七品以上的灵药了。” 她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通体漆黑、却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奇花,随手抛给陆昭: “喏,这是在那井边新长出来的幽冥转生花,花瓣蕴含生死二气,对神魂有奇效。算是此行的意外收获。” 陆昭接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魂力, 心中对四师姐的胆大包天又有了新的认知。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舟子,你去通知大师兄和雅师姐,让他们坐镇浮云城,然后让蕴儿师姐来找我。 佛子兄,劳烦你与我等同行,若真遇上怨灵邪祟,你的佛法或有大用。” “阿弥陀佛,分内之事。”佛子欣然应允。 “四师姐……”陆昭看向凌若姝。 “我也去。”凌若姝打断他,言简意赅, “那井里有好东西,我得去看看。” “....” “好,那便一同前往。” 。。 。 第576章 镇渊 不多时,温蕴便手持竹简,步履从容地来到了后院。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扫过整装待发的几人,最后落在陆昭身上,开门见山: “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一起去探险。” “?” 温蕴眨了眨眸子, “去哪?” “镇渊古城,往生古井。” 温蕴闻言,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讶然。 她推了推眼镜, “你不是说,那里凶险异常,让我们暂且不要靠近吗?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陆昭笑了笑,将凌若姝的发现简单复述了一遍。 温蕴听完,柳眉微蹙: “井下有活物苏醒,吞噬死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你让我同去,是想..” “师姐你见多识广,心思缜密,遇事能多一份参详。更何况.....”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道: “此行凶险,把师姐你这么个大才女独自留在城里,太浪费了。” 这句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话,让温蕴的心尖微微一颤,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热意。 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嘴上却不饶人: “那我是要收工钱的。” ..... 镇渊古城,坐落于浮云城以西三百里的一处巨大盆地之中。 从高空俯瞰,整座城市如同一只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城中建筑大多残破不堪,被灰黑色的死气与怨念笼罩,显得阴森而诡异。 陆昭一行人并未大张旗鼓,而是悄然落在了古城之外。 “好重的怨气。”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面露慈悲之色, “此地当年,不知陨落了多少生灵。” “何止是怨气。” 凌若姝耸了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空气里还混杂着上百种剧毒的尸瘴,寻常仙人沾之即死,妙啊。” 众人:“.....” 赵孟则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戟,那双金光闪烁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作为残魂,他对这里的气息最为敏感,也最为厌恶。 “走吧。”陆昭当先一步,踏入了古城的范围。 一入城中,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仿佛要侵入人的骨髓。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呜咽的风声穿过残破的建筑,如同鬼哭狼嚎。 然而,正如凌若姝所言,越往城中心走,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气便越是稀薄。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古城的中央广场。 广场的中心,赫然是一口直径足有十丈的巨大古井。井口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斑驳的符文,但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井口周围,那浓郁如墨的死气竟真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没入井中。 “就是这里了。”凌若姝指着井口, “那股生机,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陆昭凝神望去, 以他的神魂之力,能清晰地感觉到, 井下深处,潜藏着一个极其恐怖的生命体, 它就如同一颗正在缓缓搏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吞噬海量的死气。 “少帅,这井.....给末将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赵孟沉声道。 “将军放心,待会儿你只需入井,剩下的交给我。” 陆昭安抚道。 他转头看向温蕴御书瑶和宋清若 “师尊、师妹、蕴儿师姐,等一下紧跟着我。” 温蕴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阵盘,开始在周围布设预警与防御阵法。 陆昭则看向佛子问蝉: “佛子兄,劳烦你为赵将军护法,以防他被井中残余的怨念侵蚀。” “阿弥陀佛。” 佛子应下,盘膝坐于井边,口中开始诵念起《金刚经》,温和的佛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将井口附近的一片区域笼罩,驱散了那股阴冷之意。 “赵将军,请吧。” “是!” 赵孟不再犹豫,手持长戟,纵身一跃,便投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往生古井之中。 陆昭紧随其后,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入井内。 其他几位姑娘也亦步亦趋跟着陆昭而入。 ..... 井下,是另一番天地。 四周并非想象中的漆黑,反而散发着一种幽蓝色的微光。 井壁之上,附着着无数发出微光的苔藓和矿石。 越往下坠,那股磅礴的生机便越是清晰。 赵孟的残魂之躯在井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身形都变得有些虚幻。 好在有佛子问蝉的佛光护体,才不至于被同化。 不知下坠了多久,两人终于脚踏实地。 井底,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莹莹绿光的水潭,那股磅礴的生机正是源自于此。 而水潭的中央,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具巨大无比的骸骨,静静地躺在潭底。 骸骨形态奇特,似龙非龙,似蛟非蛟,通体晶莹如玉,其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神辉,即便已陨落万载,依旧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而那股磅礴的生机,正是从这具骸骨的心口处传来。 在那里,一颗人头大小、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心脏,正在缓缓地、有力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会将周围的潭水,连同其中蕴含的死气精华,尽数吸入,而后又吐出精纯至极的生命能量。 “这.....这是.....烛龙?!” 赵孟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陆昭几人此时也到达了他身侧。 “师尊、蕴儿师姐,你们可认识此物?” 温蕴和御书瑶这几天都在翻阅浮云城的书库,师尊更是借着灵台的便利,把很多书籍都送进了陆昭灵台的书馆,只是陆昭还没怎么翻阅到。 温蕴与御书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凝重。 她们这段时间几乎将浮云城观海楼的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对于上古的诸多秘闻,已非吴下阿蒙。 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丽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确定,她沉吟道:“卷宗记载,烛龙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先天神只,司掌时序与幽冥,其形态威严,神力无边。但这具骸骨.....虽有龙形,却似乎比传说中的烛龙更加.....精炼与复杂。” “不错。” 御书瑶清冷的声线响起,她走到潭边,眸光紧紧锁定着那具玉骨, “古籍描述,烛龙神躯庞大如山脉,睁眼为昼,闭眼为夜。但这具骸骨,虽也巨大,却更像是一具.....完美的战躯,每一寸骨骼都仿佛是为了战斗而生。而且,你们看它的头颅。” 众人闻言,齐齐望向骸骨的头顶。 只见那似龙非龙的头颅之上,竟生有两只峥嵘的、如同盘曲古树般的峥嵘犄角,角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仿佛能扭曲时空的法则之力。 “这不是烛龙。” 御书瑶给出了结论,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动, “这是.....应龙!” “应龙?!” 赵孟闻言,魁梧的残魂之躯猛地一震,那双金光闪烁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潭底的骸骨,失声道, “是了!是了!这犄角,这骨形.....末将想起来了!这是应龙!是当年追随主帅,与撼山军齐名的‘应龙军’的图腾,也是.....应龙军第一代统领,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的.....真身!” “应龙军第一代统领?” 陆昭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赵孟的记忆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刺激,正在飞速地恢复。 “没错!” 赵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愈发铿锵有力, “主帅麾下有两大王牌军团,一为撼山,二为应龙!撼山军由人族强者组成,而应龙军,则是由主帅亲自点化的、拥有应龙血脉的妖族精锐组成! 其第一代统令的主将,号令我的上将....便是一头血脉返祖、修为通天的上古应龙! 他与主帅亦师亦友,情同手足,最后...为了掩护主帅撤退,独自断后,力战九大神王,最终神躯崩碎,陨落!” 赵孟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然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悲怆与敬意。那段被尘封万载、早已模糊不清的惨烈记忆,在见到故主真身的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冲刷着他残破的神魂。 他的残魂之躯光芒大盛,不再虚幻,反而变得无比凝实,仿佛要将这万载的忠魂与不甘,重新烙印在这片天地之间。 “原来如此.....”陆昭喃喃自语。 “可是应龙将军的尸骨为何在此地,镇渊古城...和当年的应龙军有何联系?” 温蕴提出了关键的疑问,清亮的眸子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赵孟魁梧的残魂之躯因记忆的复苏而微微颤抖,他看着那具玉骨,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悲凉: “镇渊古城....这里,应当是当年应龙军最后的驻地。” 他的目光扫过这巨大的溶洞,金光闪烁的眼眸中充满了悲恸。 “此地原名并非镇渊,而是葬龙渊。乃是应龙将军寻到的一处地脉灵穴,专供应龙军的将士们休养生息,淬炼龙魂。当年最后一战,将军他.....他自爆神魂与龙躯,引爆了整条葬龙渊的地脉,将追击而来的数万神军尽数埋葬于此!” “而我赵孟领军的一支,彼时被主帅和应龙将军派往下界中州驰援人族...” “想来,后来是因为葬龙渊的变故,此地才出现了新的神城。” 赵孟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溶洞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载的重量,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葬龙渊,葬龙渊..... 原来这镇渊古城,竟是上古应龙军最后的埋骨之地。 。。 。 第577章 应龙 那股冲天的怨气,是数万神军的不甘。而这被死气浸染的土地,埋葬的,却是一支忠勇之师的赫赫战魂。 “以一己之身,为战友断后,为中州驰援争取时间.....这位应龙将军,当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 温蕴轻声感慨,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敬意。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清冷的眸光落在潭底那具玉骨之上,带着几分同为守护者的惺惺相惜。 “那这颗心脏又是怎么回事?” 凌若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的关注点永远那么与众不同,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研究光芒, “应龙将军既然已经自爆神躯,为何心脏尚存,还能起死回生般地吞噬死气?” 这个问题,也是陆昭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凝神望向那颗正在缓缓搏动的翡翠心脏,神识如无形的触手般,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碰到那颗心脏的瞬间—— “咚——!” 一声沉重无比的心跳声,如同暮鼓晨钟,猛地在众人灵魂深处炸响!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带着无尽孤寂与悲凉的意志,从那颗心脏中苏醒,瞬间横扫整个溶洞! “噗!” 修为最弱的凌若姝和温蕴齐齐脸色一白,各自后退一步,只觉得神魂剧震,气血翻涌。 御书瑶和宋清若也闷哼一声,连忙运起灵力抵挡。 就连赵孟那凝实无比的残魂之躯,都在这股意志冲击下,泛起阵阵涟漪,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唯有陆昭,依旧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他体内的烛龙神纹与渊剑同时发出一声轻鸣,一股同样霸道绝伦的气息自体内散发而出,将那股意志的冲击尽数挡在了身前。 “何人.....扰我长眠?”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万载未曾开口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辨男女,却带着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威严与沧桑。 潭水开始剧烈翻涌,那颗翡翠心脏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磅礴的生命能量如潮水般涌出,注入到那具巨大的玉骨之中。 “咔嚓.....咔嚓.....” 骨骼摩擦的声音响起,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具静躺了万载的应龙骸骨,竟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 随着它的动作,整个溶洞都开始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般从洞顶落下。 “将军.....是应龙将军!”赵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想上前,却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应龙骸骨缓缓低下那巨大的头颅,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蓝色的魂火缓缓燃起,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陆昭。 “你身上.....有少帅的气息。” “是...是少帅吗?” 那应龙骸骨瞬息化为一道流光闪过, 那道流光快得超越了思维,在溶洞中留下一道残影,瞬间便出现在陆昭面前。 光华散去,露出一道半透明的、身披残破龙鳞战甲的高大身影。 他头生峥嵘龙角,面容威严而古朴,一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陆昭,那目光仿佛能洞穿时空,看透一切虚妄。 他虽是魂体,但那股君临天下、睥睨八荒的无上威压,却比活着的擎山君陈泰还要强横百倍千倍! “是.....是少帅吗?” 他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这一次,那万载的沧桑与孤寂中,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赵孟早已激动得双膝跪地,对着那身影哽咽道:“将军!末将赵孟,他正是少帅!少帅他.....回来了!” 应龙之魂并未理会赵孟,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陆昭一人身上。 那两团幽蓝的魂火剧烈地跳动着,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陆昭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平静,不卑不亢。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并无恶意,只有一种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亲近与认可。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朗: “晚辈陆昭,见过应龙前辈。” “陆昭.....陆昭.....” 应龙之魂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魂火竟泛起了一丝水光般的波澜。 “像.....真像.....这眉眼,这气质,一如当年的少帅,和主母当年.....一模一样。” “末将,应龙庆,参见少帅!” 他对着陆昭,缓缓地、郑重无比地单膝跪下。 那动作,仿佛耗尽了他万载积攒的最后力气,却又带着如释重负般的解脱。 这一跪,跪的是万载的等待,跪的是不灭的忠魂,跪的是终于得见的希望! “前辈快请起!” 陆昭连忙上前,想将他扶起,一股柔和的力量却将他挡住。 “少帅,请让末将.....行完此礼。”应龙之魂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的魂火中,满是欣慰与慈爱,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主君,更像是在看一位失而复得的晚辈。 “少帅...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 不久之后。 巨大的飞剑之上。 “应龙将军,您...这样真的行吗?不然先把龙骨收起来?” 众人看着飞剑旁正在飞着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龙骨。 一时间有些无语。 死了近万年的只剩下尸骨魂魄,居然能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 “少帅当真是比当年还要威猛许多。” “居然有能此等固魂的术法和能支撑起我龙魂的庞大灵力。” “少帅不必担心。” 应龙庆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豪迈与释然, “末将这把老骨头,沉睡了万载,也该出来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了。” 众人:“....” 看着旁边那具遮天蔽日的巨大龙骨,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姿态,与飞剑并驾齐驱,所过之处,天空中残留的死气怨念纷纷退散,众人心中皆是升起一股极度荒谬的感觉。 这哪里是活动筋骨,这简直是移动的天灾! 温蕴推了推眼镜,小声对身旁的陆昭嘀咕:“昭师弟,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我怕还没回到浮云城,整个东荒遗境都知道有一具龙骨在天上飞了。” “怕什么!” 不等陆昭回答,凌若姝反而兴奋了起来,她一双美目放光地盯着应龙庆那庞大的玉骨,就像看着一座行走的宝库, “这可是活着的上古应龙骨!每一块骨头都蕴含着精纯的龙元和生死法则,要是能敲下来一小块....啧啧,炼出的丹药,怕是能让死人开口说话!” 应龙庆巨大的头颅微微一转,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幽蓝的魂火瞥了凌若姝一眼。 凌若姝身子一僵,干笑了两声,连忙摆手: “前辈,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应龙庆并未理会她的小心思,他的魂火重新落回到陆昭身上,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少帅身边,倒真是人才济济,与当年一般无二。” .... 一路无话,当这支堪称诡异的队伍回到浮云城上空时,毫不意外地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天呐!那是什么?!” “龙!是龙骨!好大的龙骨!” “是陆首座他们回来了!他们竟然带回来一具如此庞大的龙骨!” 城中修士纷纷涌上街头,仰望着天空中那震撼人心的一幕,看向天宝阁的眼神,愈发敬畏。 而楚天玄、杨清元等人早已在城主府前等候,当看到那具散发着无上威严的应龙骸骨时,即便是他们,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师弟,这位是....”楚天玄迎上前,目光凝重地看向应龙庆的魂体。 “应龙军,应龙庆。”陆昭简单介绍。 无需多言,光是这个名号,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了解上古秘闻的人肃然起敬。 “参见应龙将军!”徐家兄妹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即跪拜下来。 应龙庆的魂体落在众人面前,那巨大的龙骨则盘旋于城主府上空,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却比任何护城大阵都更具威慑力的屏障。 “都起来吧。”应龙庆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他看向陆昭,魂火中带着一丝询问,“少帅,末将这副模样,可会给你带来麻烦?” “前辈说笑了,”陆昭笑道, “您这是给我浮云城,请来了一尊定海神针。” 云家那几位本来还有些不稳定的迹象,比如那城主云天擎, 但是一见陆昭回来的这架势, 差点就跪下了。 他之前对陆昭的实力评估,已经高到了极致,却没想到,对方随便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一尊真正的、活着的上古神话! 这已经不是赌不赌的问题了,这是天命! 但之后陆昭还是说服应龙庆把龙骨收回来, 之后若是有用处再施展龙骨。 毕竟陆昭已经打算给应龙也弄一副灵傀。 于是,就见应龙庆那高大的魂体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巨大的玉色骸骨之中。 下一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那巨大无比的应龙骸骨竟“咔嚓咔嚓”地缩小,最终化作一柄古朴的玉色长枪,枪身之上龙纹盘绕,枪尖则闪烁着幽蓝的寒芒。 玉枪“嗖”地一声飞到了陆昭的手中。 此时恰好白灵羽骑着青墨虎在外面溜圈,听到了又有一个孤魂野鬼像他们一样会获得定制灵傀的时候,急不可耐的过来凑热闹。 白灵羽骑着青墨虎,说是骑,其实更像是威风凛凛地站在青墨虎那化作巨大机傀的肩头,双手叉腰,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活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女王。 “喂!陆昭!” 人未到,声先至。 那清脆中带着几分娇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城主府前院。 “听说你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一个孤魂野鬼?怎么着,是看我们俩不够你使唤,打算再招两个免费劳力?” 话音刚落,青墨虎巨大的机傀之躯便“轰”的一声落在院中,激起一阵尘土。 白灵羽身形轻盈地一跃而下,身后白色羽翼一闪而逝, 灵动好奇的眸子,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陆昭手中那柄古朴的玉色长枪之上。 “咦?这枪不错嘛。”她凑了过来,伸出纤纤玉指,就想去摸那枪身,“玉质龙纹,还有点上古的味道,比你那黑不溜秋的烧火棍好看多了。”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枪身,一股无形却霸道绝伦的威压便从枪身之上一扫而过。 “嗯?!” 白灵羽轻哼一声,身形暴退数步,俏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那股威压,虽然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与位阶的绝对压制,让她这上古断仙宗的守护灵,都感到一阵心悸。 “哪里来的老家伙,还敢在本姑娘面前摆谱!” 白灵羽何曾吃过这种亏,顿时柳眉倒竖,身后羽翼再次浮现,一股同样凌厉的气息蓄势待发。 “白前辈,对应龙老前辈尊重一些。”陆昭无语。 “应..应龙?” 白灵羽身为断仙宗现存的骨灰人物,也是听说过应龙的,青墨虎亦然。 只是这时候脑袋有些卡壳了。 就在这时,玉枪光华一闪,应龙庆那高大的魂体再次浮现于众人面前。他那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白灵羽和她身后的青墨虎机傀。 “断仙宗的守护灵?没想到,万载之后,还能见到故人。”应龙庆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万载岁月的沧桑。 “故人?” 白灵羽一愣,她打量着应龙庆, 忽然想起了什么,俏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龙角……这气息……你……你难道是葬龙渊的那位?!” “正是本将。” “我的天!” 白灵羽彻底傻眼了,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身旁青墨虎的衣角,结结巴巴道, “老……老虎,你快看,是那个传说中一枪干碎了三座神山的疯子!” 青墨虎那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机傀中传出,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确实是应龙将军。当年我断仙宗与烛煌家也算有过几分交情,曾有幸远远见过将军神威。” 应龙庆的魂火扫过青墨虎的机傀之躯,微微点头: “你这副铁疙瘩倒是不错,比我这把老骨头方便多了。” 听到“铁疙瘩”三个字,林轻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人群中窜了出来,脸上满是“我的艺术你不懂”的痛心疾首表情: “前辈!此言差矣!这不叫铁疙瘩,这叫灵傀!是融合了机关术、阵法、炼器术于一体的、最高艺术的结晶!你看这流畅的线条,这充满力量感的结构,这……” “行了行了,舟子,可以了。” 陆昭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再让他说下去,怕是能开一场灵傀技术发布会。 他还得把应龙带回一趟,和温蕴她们还有许多事情需要问他。 。。 。 第578章 走吧 “前辈当年陨落,是如何保全住神魂的,我见前辈的龙骨与心脏保存完好...” 温蕴好奇问道,小手捧着纸笔,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对知识与真相的渴望。 此言一出,院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应龙庆那高大威严的魂体之上。 这确实是众人心中最大的疑惑,一位自爆了神躯与龙魂的盖世强者,为何还能留下如此完整的龙骨,甚至一颗能起死回生的心脏? 应龙庆听到这个问题时沉默了片刻,才用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缓缓道来: “是主母利用曦光的血脉能力....” “当年,我引爆葬龙渊地脉,与数万神军同归于尽,本已是神魂俱灭的结局。但在我自爆的前一刻,主母……她跨越了无尽虚空,将一丝微光打入了我的龙魂本源之中。” “主母?”陆昭心中一动。 “没错,便是少帅您的生母,那位身为人族,却拥有着‘曦光神脉’的奇女子。” 应龙庆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敬佩与感怀, “曦光神脉,是天地间最神秘、最温和,也最坚韧的力量之一,司掌着‘生’与‘希望’的本源法则。主母有最精纯的曦光之力,就像一颗不灭的种子,在我彻底消亡的瞬间,护住了我最核心的一缕残魂与龙骨精华。”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刻骨铭心的悲怆: “我自爆的力量,摧毁了敌人,也几乎摧毁了这片大地。 而主母的曦光之力,则在毁灭的废墟之中,为我保留了一线生机。 我的龙骨与残魂,沉入了被引爆的地脉最深处,与葬龙渊的无尽死气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生死平衡,这才骗过了天道的探查和那些神王的追索,让我陷入了万载的沉眠。” “那颗心脏……” 凌若姝忍不住追问,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那颗心脏,并非我原有的。” 应龙庆缓缓摇头, “那是我自爆后,龙躯精华与主母的曦光之力,在万载岁月中,吸收了葬龙渊无尽的死气与怨念,相互转化、淬炼,最终凝聚而成的生死道心。既是我的新生之源,也是最后枷锁。” “枷锁?” 温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枷锁。” 应龙庆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幽蓝的火焰中透出一丝无奈, “这颗道心,让我得以在万载后苏醒,却也让我与这葬龙渊的地脉彻底绑定。我的力量源于此,也受困于此。若无特殊机缘,我将永世无法离开这片埋骨之地。” 他的目光转向陆昭,那双燃烧的魂火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脆弱的期盼: “直到……少帅您的到来。” “您身上的烛龙神纹,与我体内的曦光之力产生了共鸣。您那柄渊剑,更是蕴含着主帅留下的本源神则,斩断了我与这方地脉的因果联系。这才让我这把老骨头,得以真正挣脱束缚,重见天日。” 一番话,道尽了万载的辛秘与悲凉。 众人这才明白,应龙庆的“复活”,并非偶然,而是环环相扣的因果。 是陆昭娘亲的出手,陆昭的到来, 才让这位忠勇的将军,得以摆脱万年的沉寂。 “原来……是这样。” 温蕴落笔,记下了这荡气回肠的一段过往,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子,更多了几分敬仰。 陆昭则垂眸看着墨渊剑,久久不语。 ..... 几天后。 “昭师弟,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温蕴走在山道上,有些气喘吁吁的。 她不懂为什么都是修行者,却要用走的,走的还是这种不能动用灵力且重力法则诡异的山路。 “还有...你的小跟屁虫呢?为什么不带你的小师妹、师尊、师姐,选择我被迫跟着你出来?” “快到了。” 陆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气定神闲的调调, 与身后温蕴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每次都说快到了!” 温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扶着旁边一块光滑的岩石歇了歇脚,忍不住抱怨,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重力是外面的十倍不止,灵力还被压制得死死的,你知不知道本姑娘这双腿,是用来运筹帷幄的,不是用来爬山的!” 陆昭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哦?那依师姐的意思,是想让我背你?” “我……” 温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才不要上这个当,让他占了口头便宜。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嘴硬道: “谁稀罕!我只是好奇,你为何偏偏拉我来受这份罪。” 她说着,清亮的眸子带着几分审视扫过陆昭,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的那些宝贝师尊师姐师妹呢?怎么不带她们来,反而来折腾我这个‘文职人员’?” 陆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走到她面前,递过一个水囊,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因为此行,非你不可。” “嗯?” 温蕴接过水囊,小口地喝着,心中的那点小情绪被他这句郑重其事的话勾起了好奇。 “师尊心性清净,不喜沾染此地因果;九夭师姐性子太烈,怕她一个不慎,把这山给点了;至于清若……” 陆昭笑了笑, “她若是来了,怕不是走两步就要挂在我身上,那还探什么险?”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着一股“只有你最合适”的独一份的特殊感,让温蕴心里熨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说来说去,就是挑了个最能吃苦耐劳的来当苦力。” “师姐此言差矣。”陆昭摇了摇头,神情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我带师姐来,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只有你才能驾驭。”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朝着前方山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 。 第579章 蕴儿,握紧了 温蕴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也顾不上劳累,跟着陆昭继续向上攀登。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山顶之上,竟是一片平坦的、如同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广场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古老而残破的祭坛。而在祭坛之上,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卷竹简。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无宝光流转,也无灵气四溢,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已历经万古岁月,见证了沧海桑田。 “这是……” 温蕴的呼吸微微一滞,她能感觉到,这看似普通的竹简,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古老气息。那是一种源自文明与智慧最本源的威严,让她这位以才女自居的读书人,都生出一股发自灵魂的敬畏与亲近。 “《天书》,或者说,是它的残卷之一。” 陆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的目光落在竹简上,带着几分感慨与了然。 “《天书》?”温蕴心神剧震,这个名号,她只在天玑书院最古老的孤本秘闻中见过寥寥数语的记载,传说那是记载了天地间一切法则与真理的至高宝典,早已在神寂之战中失落。 “此地名为‘观星崖’,乃是上古时期,大能们推演天机、记录法则的地方。这卷《天书》,便是当年记录‘因果’与‘秩序’两大法则的篇章。只是神寂之战后,此地被大法力者封印,隐于时空夹缝之中,非有缘者不得见。” 陆昭缓缓道来,这些信息,是他融合了烛煌神王、应龙庆以及浮云城观海楼的诸多秘闻后,才推演出的结果。 “那你……为何带我来此?”温蕴看着陆昭,清亮的眸子中充满了不解。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去吧,”他轻声道, “去拿它。” “我?”温蕴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这可是《天书》残卷,蕴含着法则本源,我……我何德何能……” “你当然能。” 陆昭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蕴儿师姐,你修的是什么道?” 温蕴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我修的是‘文道’,以笔墨记录风云,以智慧洞察天机。” “那不就对了。”陆昭笑了, “《天书》无主,唯智慧与才情者可亲近。它在这里等了万年,等的不是某个修为通天的强者,而是一个能读懂它、理解它、并有能力将其真意传于后世的‘执笔者’。” 他凝视着温蕴,目光真诚而炙热: “放眼整个中州团队,乃至我所认识的所有人里,也只有你,才配得上这个称号。”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温蕴的心湖中炸响。 执笔者……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记录者,一个旁观者。 却不想,在他眼中,自己竟是那个有资格执掌法则真理的“执笔者”! 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认可与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她心潮澎湃。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步走向祭坛。 随着她的靠近,那卷古朴的竹简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竟开始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从竹简之上延伸而出,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着温蕴的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那感觉,更像是久别的知己,在重逢时的亲切问候。 温蕴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卷竹简。 入手温润如玉,一股浩瀚无垠、却又清晰明了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她的识海。 “轰——!” 温蕴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都变了。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事万物在她眼中都化作了无数条纤细而复杂的丝线,它们相互交织、缠绕、碰撞,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运转逻辑。 那便是——因果与秩序!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节节攀升,平日里那略显单薄的文道真意,此刻竟变得无比厚重与凝实,仿佛有了真正的脊梁! 陆昭静静地站在一旁,为她护法。 然而下一瞬,整个世界天地倒置。 声色惊呼, “陆昭!” 陆昭下意识身形一动, 于半空之中接住了温蕴, “没事吧?” “没..没事。” “但是我们应当是进入残卷的考核世界了...” “对..对不起啊,我能力不够..” 温蕴娇躯靠在陆昭怀里,低垂着小脸,红唇轻咬发丝,水澈的眼底满是懊恼和自责,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却听陆昭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她小手锤了捶陆昭。 “没事,有我在。” 陆昭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他轻轻拍了拍温蕴的后背,将她抱得更稳了些,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安抚人心的笑意,“师姐不必自责,这《天书》残卷非同凡响,它选择你,自然也要考验你。我们一同面对便是。” 他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温蕴心中的自责与慌乱。 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份因闯祸而带来的不安, 渐渐被一种名为“安心”的感觉所取代。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正身处一片光怪陆离的奇异空间。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道巨大的、如同锁链般的法则符文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文字组成的虚空,踩上去软绵绵的,深不见底。 “这里……就是《天书》的内部世界吗?” 温蕴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 “蕴儿。” “嗯?” “....不许省略师姐!”温蕴抬眸看他,小脸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红晕,嘴上却下意识地反驳,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威严。 却见身前陆昭朝她伸出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认真与不容置疑的温柔。 “握紧,别走散了。” 看着他伸出的手,温蕴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这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法则世界里,他这简单的三个字,这只坚定伸出的手,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能给予人安全感。 她不再犹豫,将自己的柔荑放入了他宽厚温热的掌心。 他立刻用力回握,那份坚实的力量顺着手心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走吧。” 陆昭牵着她,迈步踏上了那片由破碎文字组成的虚空。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文字都会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散发出微光,照亮前路。 。。 。 第580章 她不想再做什么旁观的记录者了。 陆昭在前面走着,牵着身后的姑娘。 忽然,只觉身后脚步顿住。她轻声开口, “陆昭。” “嗯?” “这个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东西,对吧?” 温蕴身为团队情报的收容处,之前都不清楚天书此事,应龙庆回来之后,他才忽然来的这个地方, 而且还选择带她来... 陆昭闻言,微微一怔,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柔荑,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与她并肩而立,一同仰望着这片光怪陆离的天空。 他轻声承认,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应龙前辈说,我母亲当年以曦光神脉之力,在葬龙渊布下后手,也曾到过这观星崖,留下了这卷天书,言明此物留待以后我回来了上界,或许有用。” “那你..” 温蕴眉眼顿了顿, 她一个寻常玩世不恭,最喜欢看乐子的姑娘,这时候却很是动摇。 低着小脸, “最适合?” 她轻轻挣了一下,想从他掌心抽出手,声色微颤, “这不一样,陆昭。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是她为你铺好的路!我……我算什么?我凭什么……” “凭你是我信得过的人。” 陆昭打断了她,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之前我也说过,一路走来,师姐无条件信任、跟随着我,走了许久许久。” “这卷天书是母亲留给我的不错,但我需要一个人,能继续帮我。而这个人,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 温蕴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再也抑制不住地泛红,一滴晶亮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再挣扎,转而推了推他, “就你..话多!” 这声嗔怪,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再没了平日里的半分从容,只剩下小女儿家最柔软也最真实的委屈与感动。 陆昭不躲不闪,任由她那没什么力道的小拳头捶在自己胸膛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了,不哭了。” “我们家温大学者,天玑书院的才女,这要是哭花了脸,让外人看见了,岂不是要笑话我欺负你?” “我……我才没哭!” 温蕴嘴硬地反驳,却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她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里,闷闷地说道, “都怪你,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这副模样,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又不想被人看穿的小猫, 只肯对着最信赖的人,才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陆昭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 “因为这些话,早就该说了。” .... 陆昭牵着她,走在这片由破碎文字构成的虚空之上。 四周是缓缓流淌的巨大法则锁链,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二人轻微的脚步声, 和温蕴还未完全平复的、带着些许鼻音的呼吸声。 其实她一下子哭鼻子, 除了感动外, 心中还有自责。 自己又不是不清楚他身边的红颜知己、师兄弟、结识好友,一个个有多厉害。 即便她自诩天骄,文道儒学同辈无人出其右。 可面对他无条件信任,只带着她来拿天书。 但她的道心显然并没有经受住当场的考验, 两人这才困在了此地... 温蕴对此很是自责与挫败。 而此时, 她的手被他温暖而有力的手掌握着,那份坚实的感觉,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她偷偷抬眼,看着他走在身前、为她挡开偶尔飘来的法则碎片的背影, 心中的懊恼散去,生出了感动与甜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陆昭牵着她的手,走到一条流淌着无数细密符文的法则锁链前,笑道: “现在,我们家温大学者,准备好开始阅读了吗?” 温蕴看着他那充满鼓励与信任的眼神,心中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再次闪烁起自信与热切的光芒。 “准备好了!” 她反手握紧陆昭的手,仿佛从中汲取了无穷的力量, 她知道,有他在身边,无论前路是何等深奥的谜题,她都有信心去解开。 …… 接下来的时间, 对温蕴而言,如同一场最瑰丽的梦。 陆昭牵着她,在这片法则的世界里漫步。 这方世界满是天下间晦涩难懂的文字, 温蕴彻底沉浸其中,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 她手中的竹简不再是凡物,而是自动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纹路,将她的所思所感、所见所悟,尽数记录、推演。 陆昭则始终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像最可靠的守护者。 他本身对法则的领悟就极深,此刻更多的是在为温蕴护道,同时也在印证着自己的所学。 偶尔,温蕴会陷入某个法则难题的死胡同,蹙眉苦思。 这时,陆昭便会恰到好处地提点一句,或是从一个全新的角度,为她打开一扇窗。 “师姐,你看这道缘之法则,它并非单一的线,而是一个面。你从正面看是相遇,从反面看,何尝不是别离的开始?” “还有这序之铁律,看似冰冷无情,但若没有它的束缚,自由便会化为毁灭一切的混沌。” 两人时常并肩坐在破碎的文字上,相互探讨,相互印证。智慧的火花在他们之间碰撞,激荡起一圈圈法则的涟漪。 温蕴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种感觉。 不仅仅是知识上的共鸣,更是一种灵魂上的契合。 他懂她对真理的执着,她也懂他看似惫懒下的深沉。 他们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便能明了彼此的心意。 许久后, 当温蕴成功推演出一道极其复杂的因果循环后,她兴奋地转过头,想与陆昭分享这份喜悦。 却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 温蕴愣了愣,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蕴儿师姐,”陆昭忽然开口, “你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在这片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法则世界里,她因智慧而散发出的光芒,是唯一、也是最动人的色彩。 温蕴的心,彻底乱了。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只属于自己的倒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她不想再做什么旁观的记录者了。 。。 。 第581章 我想要的,不只是这样哦 不知道过了多久。 “昭师弟!” “嗯?” “姓陆的!” “???” “陆昭!” “嗯??”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把天书真身找出来?” 温蕴声色带着几分恼意和不解, 陆昭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俏脸,非但不恼,反而失笑出声。 “我的温大学者,你是不是钻研法则钻傻了?”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捏捏她的脸颊,却被温蕴一把拍开。 “别打岔!”温蕴鼓着香腮,清亮的眸子瞪着他, “我们在这鬼地方困了多久了?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了吧!你明明有能力直接破开这方世界,为何偏偏要陪我在这里‘漫步’?你别告诉我,你就是喜欢看我解谜题!” 陆昭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心中柔软,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深邃。 “一半一半吧。”他坦然承认。 “你!”温蕴气结。 “师姐,” 陆昭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以为,我们为何会被困于此?” “还不是因为我……学艺不精,没能完全驾驭天书之力。” 温蕴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份刚刚燃起的理直气壮,又被自责所取代。 “错了。” 陆昭摇了摇头,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坐在一块巨大石碑上, “我们会被困,不是因为你弱,恰恰是因为,你足够强。” “嗯?” 温蕴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这卷天书,是‘因果’与‘秩序’的篇章,它在选择执笔者的同时,也在寻找一个能平衡它、驾驭它的‘守护者’。” 陆昭的目光扫过四周缓缓流淌的法则锁链,继续道, “师姐你天生亲和文道,是很好的执笔者。而我,恰好修了一些能斩断因果、颠覆秩序的剑道。我们两人一同触碰它,便同时触发了它的选择与考验。” 他看向温蕴,一字一句地解释: “它考验你,是看你是否有资格执笔; 它困住我,是看我是否有耐心守护。 这方世界,既是你的考场,也是我的。只有当你真正理解了这里的法则,而我也愿意放下锋芒、静心守护,我们才能找到真正的书眼,离开这里。” 温蕴彻底愣住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失误连累了他, 却不想,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他们两人的双重考验。 他不是在陪她,而是在与她一起,完成这场试炼。 “所以……”她喃喃道, “你一直是在等我?” “是在等你,也是在等我自己。” 陆昭笑了笑, “若我心浮气躁,急于破阵而出,便证明我无心守护,考验一样会失败。我们家蕴儿师姐这么聪明,总不能让我这武夫拖了后腿吧?” 这番话,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又不动声色地夸赞了她。 温蕴只觉得心中那点最后的纠结与自责,都化作了绵绵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能轻易看穿她所有心思,又能用最温柔的方式化解她所有不安的男人,心中那个念头,再也抑制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没有再问天书的事,反而仰起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一双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昭,问道: “陆昭,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师姐请讲。” “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又大胆,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喜欢旁敲侧击、运筹帷幄的温蕴。 在这片只有黑白与法则的世界里,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将自己最真实、最在意的心思,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陆昭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退缩的认真与隐隐的期盼,看着她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心中了然。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调侃,而是同样凝视着她,认真道, “以前我曾经说过,” “师尊似桂花柔软、师姐如红玫般芳烈,小师妹像桃花沁鼻。” “可我从未说过,这片花园里,还有一株独一无二的解语花。” “解语花?” 温蕴的心猛地一颤,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对。”陆昭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解语,知己,我们一直如此。” “不是吗?” 解语,知己。 是啊,他们一直如此。 可是…… 仅仅是知己吗? 温蕴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萦绕鼻尖。 她知道,这个答案很安全,很完美,也最符合他们一直以来相处的模式。 但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在这片只有彼此的法则世界里,在她卸下所有伪装,将一颗真心捧出来的时候,她想要的,不是一个永远正确却也永远保持着距离的答案。 温蕴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仰起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泪痕未干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执拗与不甘。 “陆昭。”她再次唤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嗯?”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踮起脚尖,在那双她曾无数次在梦中见过的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陆昭,”她贴着他的唇,声音微颤,却无比清晰, “我想要的,不只是这样哦...” 。。 。 第582章 至于请教的方式嘛 “陆昭,”她贴着他的唇,声音微颤,却无比清晰, “我想要的,不只是这样哦...” 陆昭微微一僵。 能感受到唇上那柔软微凉的触感,以及温蕴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空气中,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清丽绝伦的面容。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慧黠与从容光芒的清亮眸子, 此刻正漾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有忐忑不安的期盼,更有不容错辨的、深藏已久的爱意。 她想要的,不只是知己。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的闪电,瞬间击中了陆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温蕴是特别的。 她是他最懂他的知己,是他可以毫无保留地交付后背之人。他习惯了与她谈笑风生,习惯了在她面前展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却似乎....刻意忽略了那份知己情谊之下,早已悄然滋生的、更深层次的情愫。 不是不懂,或许只是不敢轻易触碰。 因为她太聪明,太通透,也太骄傲。 他怕自己的任何举动,都会破坏这份难得的平衡,让她收起那份独一无二的洒脱,变得不再是她。 可现在,是她自己,亲手打破了这份平衡。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臂,将眼前这个主动得令人心疼的姑娘,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再是朋友间的安慰,不再是战友间的鼓励,而是带着绝对占有与珍视的回应。 他低头,在那双微微颤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更深、更缠绵的吻。 “唔....” 温蕴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温热的气息,他唇齿间清冽的味道,他那带着一丝霸道却又无比温柔的吻,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与力气。 她那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在他热烈而明确的回应面前,瞬间溃不成军,化作了绵软的依赖。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笨拙而热切地回应着他。 在这片只有黑白与法则的寂静世界里,他们仿佛成了彼此唯一的色彩。 许久,唇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温蕴靠在他的怀里,俏脸早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羞得不敢再看他。 “傻瓜。” “为什么不早说?” “我....” 温蕴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怕你....怕你只当我是朋友,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般患得患失、不像自己的时候。 “那我问你,” 陆昭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她的倒影, “在你心里,我,又算什么?” 他将她之前的问题,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温蕴看着他的眉眼,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她咬了咬下唇,那份属于天玑才女的狡黠与灵动再次回到眼中, 她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与娇嗔: “还能算什么?自然是.....我温蕴看上的男人。 初次见面...你去我书院,却费了大力气才进入我的学堂的和我见面的...笨学生!” “哦?”陆昭挑眉,故意逗她, “只是学生?” “那不然呢?”温蕴理直气壮地一挺胸脯,柔荑点了点他的心口, “你这块不开窍的木头,害本姑娘我费了多少心思,暗示了多少回,你自己算算?若不是看你天资尚可,孺子可教,我早就不搭理你了!”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陆昭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呀,” 陆昭握住她在他胸口作乱的小手, “笑我们家温大学者,口是心非,明明心里甜得像抹了蜜,嘴上却还要摆出一副先生教训学生的架子。” “我....我才没有!”温蕴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一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撒娇的软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就是个大木头,大笨蛋!” “是是是,”陆昭连声附和,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是我愚钝,让蕴儿师姐....不,让蕴儿,等了这么久。” 这一声自然而然的“蕴儿”,让温蕴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所有的矜持与伪装尽数卸下,只剩下最真实的依赖与满足。 “知道就好。”她闷闷地说道,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在这片只有法则与文字的黑白世界里,彼此的体温与心跳成了唯一的真实。 “陆昭。” “嗯?” “那....现在怎么办?” 温蕴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还要继续解谜吗?” 陆昭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依旧在缓缓流淌的巨大法则锁链。 “不必了。”他说道。 “嗯?”温蕴不解。 “真正的‘书眼’,从来就不是某个具体的文字或法则。”陆昭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无比,“而是我们。或者说,是当执笔者与守护者的心,真正合二为一的那个瞬间。” 他话音刚落,只见温蕴手中的那卷《天书》残卷忽然大放光明!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这片黑白世界瞬间照亮。 那些破碎的文字、流淌的法则锁链,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竟如冰雪般消融, 化作最纯粹的金色符文,如漫天繁星般,争先恐后地涌入温蕴的眉心和她手中的竹简之中。 “轰——!”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震动,而后寸寸碎裂。 “抓紧我!”陆昭大喝一声,将温蕴紧紧护在怀里。 下一刻,斗转星移,时空变幻。 当两人再次睁开眼时,已然回到了观星崖之巅。 山风清冽,阳光温暖,残破的祭坛依旧,只是祭坛之上,已空无一物。 温蕴还保持着被陆昭紧紧抱着姿势, 她眨了眨眼,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只觉得灵台识海之中多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 那是因果与秩序的本源法则,如今已彻底与她的文道真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而因为两人心意相通的缘故, 她的灵台... 也和陆昭的灵台相连接了。 她的修为,在这一刻,已然突破了原有的桎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难以言喻的境界。 “我....我这是....” “恭喜你,蕴儿,” 陆昭松开她,看着她那双因融合了法则而变得更加深邃清亮的眸子,由衷地笑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卷《天书》真正的主人。” 温蕴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简,此刻它已不再是古朴的模样, 而是通体流淌着淡淡的金光,仿佛有了生命。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护道、引她前行的男人,心中被巨大的喜悦与幸福填满。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竹简,脸上露出了熟悉的、那份混杂着慧黠与促狭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勾起陆昭的下巴,像只刚刚品尝了胜利果实、志得意满的小狐狸。 “那么,这位笨学生,” 她眨了眨清亮的眸子,故意拖长了语调, “作为你帮我寻得此等至宝的奖励,我决定....准你日后可以时常来请教功课,至于请教的方式嘛....”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就看你的表现咯。” 。。 。 第583章 这个坏人! “....就看你的表现咯。” 温蕴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娇嗔和几分挑衅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陆昭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眼角眉梢还带着泪痕未干的微红,清亮的眸子里却已然燃起了熟悉的、慧黠而又大胆的火焰。那不再是试探,也不是询问,而是一种近乎宣战般的宣告。 这才是他所认识的温蕴。 那个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永远能在绝境中找到反击点的天玑才女。 她将选择权重新抛了回来,却又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推向了顶峰。 “我的表现?” 陆昭低沉的笑声在这片寂静的法则世界中回荡,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顺势伸出长臂,一把将她纤细的腰肢揽住,让她整个人都紧紧地贴在了自己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紧张而微微僵硬的身躯,以及那隔着衣衫传来的、如擂鼓般的心跳。 “师姐这般信任我,师弟若是不好好表现,岂不是太辜负师姐的一番美意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蕴敏感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蕴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那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在他这直接而霸道的回应下,瞬间溃不成军。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你....你放开我....”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却软得像化开的蜜糖,没有半分力道。 “不放。” 陆昭的回答干脆利落。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慌乱又羞怯的倒影。 “在这片只有你我的世界里,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他凝视着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不安地颤动,看着她那平日里能言善辩的红唇此刻微微开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逗她,只是轻轻地,吻去了她眼角最后一滴泪痕,动作虔诚而温柔。 “蕴儿,”他轻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磁性,“我曾以为,你我之间,知己,便是最好的距离。” “但现在,我不想再要这个距离了。” 这句迟来的告白,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温蕴心中最后的那道门。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不再压抑,不再闪躲,主动伸出双臂, 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了这个用力的、带着无尽眷恋与欢喜的拥抱。 就在两人相拥的瞬间, 这片光怪陆离的法则世界,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周围那些缓缓流淌的巨大法则锁链, 开始加速运转,无数破碎的文字如萤火虫般升腾而起,最终汇聚于他们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璀璨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那卷古朴的天书残卷缓缓浮现,它散发出温润而圣洁的金色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 “看来,我们通过考验了。”陆昭轻笑道。 “嗯。”温蕴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慵懒: “说好了,要看你表现的。” “好。” “....” “你..不带我出去吗?” “嗯..”陆昭低头在她耳畔, “我们晚一点时间出去,好不好?” 温蕴咬了咬唇,小声, “好..” 轻轻的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陆昭的心尖, “这可是师姐你亲口答应的。” 陆昭故意在她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让她敏感的耳垂瞬间染上了动人的绯色。 温蕴只觉得浑身发软,那好不容易才凝聚起的一点力气,在他这句暧昧的低语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试图用他的衣襟来掩饰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音闷闷地传来: “嗯....” 陆昭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将她打横抱起。 温蕴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臂连忙环住他的脖颈,稳住身形。 她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羞恼地嗔道: “你....你做什么?” “师姐不是要看我表现吗?” 陆昭抱着她,缓步走向这片法则世界深处,那里光华流转,文字汇聚,仿佛是一张由智慧与秩序编织成的温床。 “总不能一直站着吧?” 这片世界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随着他们脚步的移动,那些原本冰冷破碎的法则文字竟开始主动汇聚、交织, 在他们身下铺成了一条柔软而光洁的白玉长阶,一路延伸向空间的尽头。 长阶的尽头,一座由最纯粹的因果律构成的玲珑玉台缓缓升起,四周环绕着如星河般璀璨的秩序符文,圣洁而静谧。 陆昭抱着温蕴,一步步踏上长阶,最终来到了玉台之上。 ... ... 不久后。 两人从一片金光闪闪的空间裂隙中出来。 温蕴在陆昭怀里,还在看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丝和衣着, “都怪你...回去要是被几个小姑娘看出来了,怎么办?” 温蕴靠在陆昭怀里,小手拿着一面精致的小铜镜,一边仔细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鬓发和微皱的衣襟,一边没好气地小声抱怨。 她清丽的脸庞上还带着一抹未曾褪尽的动人红晕,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羞赧与嗔怪,像极了一只偷吃了蜜糖又怕被人发现的小狐狸。 “怕什么?” 陆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笑意, “我们家蕴儿师姐聪慧过人,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这点小场面,还能应付不来?” “你还说!” 温蕴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得哭笑不得,伸出柔软的柔荑在他胸膛上轻轻捶了一下, “我平日里在她们面前,可都是运筹帷幄、清醒通透的形象!这要是被她们看出端倪,我....我以后还怎么树立威信!” “哦?”陆昭挑眉,故意逗她, “那师姐的意思是,我们方才只是在探讨法则,交流学术?” “我....我....” 温蕴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当然不能否认,可也无法理直气壮地承认。 这个坏人! 分明是看穿了她外强中干,故意拿话来调侃她! 她气鼓鼓地别过头,不再理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对着镜子,试图将自己恢复到平日里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陆昭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样子,不禁含笑。 。。 。 第584章 缺人手呢! 取回了天书, 浮空城和望乡城纳入中州小队的版图。 陆昭等人已经开始收整地盘了。 毕竟东域是立足的第一步, 之后说不准还要对上九重天阙。 然而就在陆昭在每日会议上和楚天玄、杨清元等人百无聊赖开会的时候, 他们就要对上东域的一些其他部族势力了。 ... 城外, “听闻浮云城易主,” 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自浮云城外百里处滚滚而来,声浪中裹挟着强横的妖力,让城墙上的阵法都泛起阵阵涟漪。 “我黑风山万妖,特来拜会新主,不知是哪位英雄,敢出来与我黑风老祖一叙?” 这声音霸道绝伦,毫不客气,瞬间打破了浮云城内刚刚建立起的平静秩序。 议事大殿内,正在打着哈欠的陆昭, 闻言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说曹操,曹操到。” “黑风山?” 赵雅拨动着算盘,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根据云家的卷宗记载,这是东荒遗境三大妖王势力之一,其主黑风老祖,乃是一头八境修为的啸月天狼,性情暴躁,极为好战。” “何止是好战,” 一旁的云十娘接过话头,神情凝重, “这黑风老祖向来与我浮云城不睦,时常派麾下妖兵骚扰边境。如今我城中刚刚易主,根基未稳,他此时前来,怕是来者不善,意在试探,甚至想趁火打劫。” “呵,一只老狼,口气倒是不小。” 陆昭看向众人, “诸位,谁当先锋?” “我我我!”冰昕儿和杨清芳两个天骄小姑娘率先起立, “我们好久没打过架了!” 就见对面戚寒和熊庞也站起来, “姐夫,我上!” “陆首座,俺来!” 陆昭摸了摸下巴,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 “戚寒,熊庞,你们两个去会会他。” 陆昭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考量, “对方是妖族,熊庞你同为妖修,气息上能让他有所忌惮。戚寒,你身法诡谲,正好克制啸月天狼那种大开大合的猛攻。你们俩,一正一奇,相得益彰。” “是!姐夫!”戚寒兴奋得满脸通红,当即领命。 “包在俺身上!”熊庞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保证。 “记住,”陆昭补充道,“我们的目的是立威,不是结死仇。打服即可,不必伤他性命。这东荒遗境,我们还需要一些能听话的‘邻居’。”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转身便化作两道流光,直冲城外而去。 冰昕儿和杨清芳见状,顿时嘟起了小嘴,一脸的不情不愿。 “陆师兄偏心!”杨清芳小声嘀咕。 陆昭瞥了她们一眼,笑道: “急什么?这黑风山只是开胃菜。东荒遗境三大妖王,还有‘碧水潭’的玄水蛟王和‘万毒林’的七彩蛛后。有的是你们练手的机会。” 一听这话,两个小姑娘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 浮云城,南城门外。 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大黑狼,正踞于半空之中。他浑身毛发如钢针般倒竖,一双血色妖瞳凶光毕露,每一次呼吸都引得风云变色,正是黑风老祖。 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万千妖兵,个个奇形怪状,煞气冲天,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怎么?浮云城的新主,是个缩头乌龟不成?连面都不敢露?” 黑风老祖不耐烦地咆哮着,声浪再次冲击着城墙的光幕。 就在这时,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陆昭不紧不慢地从中走出,身后先是跟着抱着墨渊剑的宋清若,再身后跟着一群气息各异的天骄。 “你,就是浮云城的新主?” “戚寒,熊庞,上。其他人掠阵。” 陆昭说完,就领着宋清若走到一旁,开始习惯性的摆起茶摊。 这一幕,不仅让城墙上的楚天玄等人嘴角抽搐,更是让城外杀气腾腾的黑风老祖和他麾下的万千妖兵,集体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大军压境,强敌当前,你这新城主不披甲执锐、严阵以待,反而优哉游哉地摆起了茶摊? 黑风老祖那双血色的妖瞳瞪得像铜铃,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小子!你....你这是在羞辱本老祖吗?!”黑风老祖气得浑身妖气暴涨,声音如同炸雷。 陆昭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中取出茶具、小炉、灵泉水,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两军阵前,而是在自家的庭院里。 “老祖稍安勿躁,”他一边温着茶杯,一边懒洋洋地说道,“打架嘛,总要有人看。看戏,自然就要有茶水点心。不然岂不是太过无趣?” 他身旁的宋清若已是轻车熟路,乖巧地取出一碟碟精致的桃花酥、桂花糕,摆在小桌上,还好奇地抬头看了看那巨大的黑狼,小声对陆昭说:“师兄,他好大一只,看起来毛茸茸的,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 “....”黑风老祖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两人,一个把他当猴戏看,另一个,居然把他当宠物讨论!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黑风老祖彻底暴走,他猛地仰天长啸,恐怖的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席卷四野,“小的们,给本老祖踏平那座城!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传达下去,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已经从城中激射而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老家伙,你的对手是我们!” 戚寒手持双环,身形鬼魅般闪烁,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兴奋的战意。 “嗷——!” 熊庞则直接现出本体,化作一头身高百丈、肌肉虬结的撼地巨熊,他捶打着自己坚实的胸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股纯粹的、来自上古大妖的血脉威压,竟让黑风老祖身后那些叫嚣的妖兵齐齐后退一步,眼中露出畏惧之色。 “哦?一个魔崽子,一头蠢熊?”黑风老祖血瞳一凝,认出了两人的跟脚,不屑地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敢在本老祖面前放肆?” “试试不就知道了!”戚寒娇笑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如鬼魅般绕到了黑风老祖的侧翼,手中双环脱手而出,化作两轮血月,带着切割神魂的诡异力量,直取其妖瞳! “吼!” 熊庞则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他脚踏大地,每一步都引得山川震动,巨大的熊掌之上包裹着厚重的土黄色妖力,以一种开山断岳之势,一掌拍向黑风老祖的头颅! 两人一奇一正,配合得天衣无缝。 “来得好!” 黑风老祖不惊反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用最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让那个煮茶的小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八境妖王! “风来!” 他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方圆百里的风元素被他尽数吞入口中,紧接着,一道由无数黑色风刃组成的毁灭风暴,从他口中喷薄而出,瞬间将戚寒与熊庞的攻击尽数吞噬,并以更快的速度反卷而回! “轰——!”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响起,戚寒与熊庞齐齐闷哼一声,被那狂暴的妖力震得倒飞出去。 “哈哈哈!不堪一击!”黑风老祖得意地狂笑着。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便从那爆炸的烟尘中悠悠传来。 “老狼,高兴得太早了点吧?” 只见戚九夭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场之中,她一袭青衣,怀抱长琴,凤眸含笑地看着黑风老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师姐?”陆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只许你带小师妹出来看戏,就不许我这个师姐来凑个热闹?”戚九夭回头,冲着陆昭抛了个媚眼,随即玉指轻拨琴弦。 “铮——!” 一声琴响,如魔音贯耳,黑风老祖只觉得神魂剧震,眼前竟出现了无数幻象。 与此同时,夏云裳与凤王女的身影也从天而降,一火一冰,一左一右,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交织成网,将黑风老祖牢牢困在中央。 “姓陆的!说好了让我们抓活的,你可不许耍赖!”夏云裳娇喝道。 “原来是车轮战吗?本王喜欢!”凤王女更是直接,巨大的凤凰真身在身后浮现,恐怖的威压让天地都为之色变。 一时间,五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强大得离谱的女子,将黑风老祖团团围住。 黑风老祖:“....” 他懵了。 说好的一对一呢?怎么打着打着,变成了一对五? 而且这五个女煞星,一个比一个狠! 茶摊前,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宋清若道:“看来,我们这茶,是白煮了。” 宋清若眨了眨大眼睛,看着被围在中间、从嚣张狂妄变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黑风老祖,同情地说道: “他看起来....好可怜哦。” .... 夜幕。 黑风山的手下妖族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头子, 一头山峰一般大小的巨狼被绑着,被一头巨熊扛进了城。 而再往前一刻钟。 是自从那几个姑娘和他周旋腻了,离开之后。 那黑衣男子和巨熊和他们的头子依旧难分胜负, 然后城外摆摊喝茶的那个白衣男子就慢悠悠走过来, 一个巨大剑鞘直接把狼头砸昏,又让巨熊扛走了。 画面过于震撼, 这些妖族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许久后才错愕恐惧出声, “头儿!山主!” “头儿!山主!” 凄厉的呼喊声终于打破了死寂,黑风山残存的妖兵们如梦初醒,看着自家山主那庞大如山的身躯被轻描淡写地扛走,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跑?往哪跑?连八境妖王的老祖都被一剑鞘拍晕了,他们这些小妖上去,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打?更不敢打!那几个女煞星的恐怖还历历在目,更别提那个最后出手的白衣人了,那一下,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让他们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返璞归真般的绝对力量。 就在群妖不知所措之际,一道清亮悦耳,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城头传来。 “尔等听着!” 众人抬头,只见赵雅手持一枚扩音法宝,站在城墙之上,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你家山主,因寻衅滋事,已被我浮云城依法扣押。念在尔等只是从犯,首恶已擒,便不与追究。”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兵的耳中: “现给尔等两个选择。” “其一,放下兵器,入城登记,可作为劳力,在我浮云城工作,以工代罚。表现优异者,日后可酌情释放,甚至获得我浮云城庇护。” “其二,现在就滚。但若再敢踏入我浮云城百里之内,杀无赦!” 话音刚落,城墙之上,林轻舟适时地操控着数十门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灵光炮,齐刷刷地对准了下方的妖兵阵营,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让所有妖兵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一边是还有活路的“劳动改造”,另一边是随时可能降临的炮火洗地。 这个选择题,一点也不难做。 “扑通”、“扑通”....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很快便连成了一片。 “我们....我们降!” “别开炮!我们愿意劳动改造!” 看着下方那群瞬间变得无比顺从的妖兵,赵雅满意地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奸商”般的微笑。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免费劳动力啊! 开荒、采矿、修路....正好城里百废待兴, 缺人手呢! 。。 。 第585章 师尊说的有一定道理 黑风山被剿了, 另外两个大妖却是没了动静。 云十娘、楚天玄和赵雅都表现的很急切。 不过云十娘和楚天玄急切是因为想今早收编那些妖族,去处潜在威胁。 而赵雅急切是单纯的想拓展人手了。 不过陆昭是一点都不急。 这一日。 浮云城上方,几重云海之间,陆昭飞舟之上, 陆昭正靠在甲板阴凉之下,一旁还有各种各样的树木遮阴。 他怀里抱着宋清若小姑娘,身侧靠坐着正在缝制着衣物的御书瑶, 戚九夭贴着他另一旁的摇椅,脸上蒙着黑丝纱布,正在睡觉。 对面则是温蕴师姐在提着笔,笔走龙蛇。 甲板上还有到处跑来跑去闹闹腾腾的几个小姑娘和青团子, 沈妙妙愁眉苦脸的在木桌子前和白鹤赶稿,气鼓鼓站起来, “十三,轻蝉,青青,安静!” 沈妙妙这一声带着几分抓狂的娇喝,却没什么威慑力。 御十三、林轻蝉两人眨了眨眼睛,跑到甲板另一头,继续练习起身法, 追逐着那只圆滚滚、飞得歪歪扭扭的青团子。 “咕!咕!” 青团子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追逐,故意飞出各种高难度的翻滚动作,引得小姑娘们阵阵惊呼。 “唉!”沈妙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稿子没法写了!陆师兄也真是的,说好出来给我们找灵感,结果他自己倒清闲,怎么把她们也带上来了!” 一旁的白鹤倒是心态平和,翅膀晃了晃,继续下笔。 沈妙妙又朝陆昭的方向看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怀里,宋清若不知何时已经睡熟了,小脑袋枕着他的胸膛,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他一手轻轻环着小师妹,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身旁戚九夭柔顺的长发。 戚九夭脸上蒙着黑纱,呼吸平稳,显然睡得很沉,只是玉臂却依旧霸道地环着他的腰,仿佛在宣示着主权。 而另一边,御书瑶正专注地修补着一件外袍的袖口,师尊除了厨艺怎么练习都没用,针法倒是越来越好了。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阳光洒在她清冷如仙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对面的温蕴师姐则停下了笔, 她手托香腮,看着眼前这幅画面,清亮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笑意,似有所思,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享受这份静谧。 这幅画面,宁静、和谐,却又透着一股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张力。 沈妙妙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这就是陆昭。无论身处何等风云变幻之中,他总能为身边的人,撑起一片最安逸、最温暖的天地。 ... 不久后。 陆昭怀里的宋清若嘤咛一声,揉着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 “师兄……”她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声音软糯。 “醒了?”陆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睡得好吗?” 宋清若被他亲得小脸一红,点了点头, 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才小声问道: “师兄,我们真的不去管碧水潭和万毒林吗?赵雅师姐都来催了好几次了。” 陆昭失笑,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急什么?鱼儿不上钩,我们总不能自己跳下水去抓吧?” “鱼?”宋清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对,鱼。” 一旁的温蕴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推了推眼镜,接话道: “昭师弟的意思是,那玄水蛟王和七彩蛛后,比黑风老祖那头脑简单的蠢狼要狡猾得多。我们大败黑风山,立威的效果是有了,但同时也让他们生出了警惕。现在他们肯定躲在老巢里,暗中观察,想等着我们主动上门,好利用地利优势与我们周旋。” “他们躲起来又没用。”宋清若嘟囔道, “反正只要师兄出手,他们不出三息就得投降。” 陆昭:“....” 却见正在晒着衣物的御书瑶施施然转身, 走到陆昭面前, 然后很是自然的坐在他的腿上,靠着他的胸膛,眨了眨眸子,平静道, “你们...不可以太依赖阿昭的。” 御书瑶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清清浅浅,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一般自然。 她就这么自然地坐在陆昭腿上,月白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宋清若想说‘明明师尊你就很依赖师兄...’ 但她还和温蕴齐齐一愣, 她张了张小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御姐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师兄确实太厉害了, 以至于她们很多时候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自身的成长,总觉得天塌下来有师兄顶着。 御书瑶闻言,缓缓地眨了眨眼,她用那白玉般的小手轻轻点了点陆昭的胸膛,认真地问道: “阿昭,她说得对吗?” “....” 这副模样,既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撒娇,仿佛在说“你看,她们都想依赖你,但你是我的,她们不能依赖得太过分了”。 陆昭被自家师尊这副三无又呆萌的护食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和自家师尊这么久了, 他自然能看的出来, 今天是轮班到了三无清冷形态的师尊了,所以家主师尊形态的沉稳御书瑶自然就收敛起来了, 但不管是哪个形态的师尊,都是小腹黑的,只是无心有心的区别而已, 不管如何,现在她这是故意来折腾他的呢。 他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柔声道: “师尊说得有一定道理。” 御书瑶满意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这才重新看向宋清若,逻辑清晰地解释道: “阿昭只有一个,你们这么多人,他会很累的。” “....” “师尊说得有一定道理。” 。。 。 第586章 难怪是两道感觉.. 陆昭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柔声道。 御书瑶满意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这才重新看向宋清若,逻辑清晰地解释道: “阿昭只有一个,你们这么多人,他会很累的。” 这话一出,宋清若和温蕴还没来得及消化,一旁装睡的戚九夭倒是先有了动静。 她脸上蒙着的黑纱动了动,随即传来一声慵懒中带着几分促狭的轻笑。 “哟,我们的御大仙子这是终于知道心疼人了?” 戚九夭缓缓坐起身,曼妙的身姿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摘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俏脸,凤眸波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御书瑶, “不过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就那么没说服力呢?也不知是谁,一有空就挂在阿昭身上,跟块玉佩似的,摘都摘不下来。”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瞥了她一眼,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抱着陆昭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主权,淡淡道: “我是他的道侣,不一样。” 这句平淡却分量十足的话,如同惊雷,瞬间让飞舟上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宋清若小嘴微张,看看自家师尊,又看看自家师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温蕴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随即又化为浅浅的笑意,手托香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修罗场。 就连远处赶稿的沈妙妙,都竖起了耳朵,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戚九夭被这句“不一样”噎了一下, 随即却不怒反笑, 她莲步轻移,风情万种地走到陆昭另一边,也顺势挤进了他怀里,玉臂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吹气如兰: “那巧了,我也是。师弟,你说是不是?” 陆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被两个绝色女子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炽烈如火,感受着她们之间无声的交锋,心中满是无奈。 他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就听宋清若弱弱地举起了小手,小声问道: “师兄……那……那我呢?” “你?”戚九夭凤眸一挑,睨了她一眼, “你个小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乖乖当你的小师妹去。” “我才不是小丫头!”宋清若被激起了好胜心,鼓着香腮反驳, “师兄最疼我了!” 说着,她也挤了过来,抱住了陆昭的胳膊,用行动表示自己的立场。 温蕴看着这副景象,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虽然如今已经是局中人了, 自然也想抢师弟.. 不过身为乐子人出声的蕴儿师姐,自然是不同的, 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为这场混乱添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咳,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得问问。昭师弟,你之前可是亲口承认,你我乃是知己。这知己,可比什么都来得难得,你说对吗?” 一时间,四道风格迥异却同样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陆昭身上。 陆昭:“……”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让他爱到了骨子里的女子,一个比一个不好惹,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只觉得这比对付十个八境妖王还要累。 他长叹一口气,一手揽着一个,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脸上露出了一个认命般的苦笑: “是是是,都对,都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每一张明媚动人的脸庞,声音变得温柔而郑重: “你们说的,其实是一个道理。我们是一个整体,但每个人也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希望你们都能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而不是永远躲在我身后的花朵。” “但我也希望你们知道,无论你们飞得多高,走得多远,只要你们回头,我永远都会在这里,是你们最坚实的依靠。” 他看向宋清若,笑道: “而换到我们中州的队伍中,与我们一路上来的诸位天骄,我也希望他们可以自己变强, 所以那两条‘大鱼’,就当是留给大家的考验了。” 却听戚九夭下巴轻轻抵着陆昭的肩头,吐气如兰,含笑道, “你师兄的意思是,这一次,他可不一定会出手帮大家呢。” 宋清若若有所思的点头, “那我要通知雅师姐,让她提醒大家吗?” “不用提醒。”温蕴出声。 “为什么?” “你出声提醒了,他们知道陆昭不在他们身后,开始畏手畏脚了怎么办?” “....” “诶,这样太坏了吧?” “你师兄本来就坏呀。” “....” “这叫兵不厌诈。” 戚九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凤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再说了,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不让他们吃点苦头,怎么能让他们真正适应上界这残酷的丛林法则?你师兄这可是为他们好。” 这番话,听起来歪理十足,却又偏偏切中了要害。 宋清若点了点头,已然明悟了, 却见她周身忽然化为雪白色,是白清若出来了, 小姑娘眨了眨眸子,似懂非懂的小声嘀咕: “师兄你们都好坏哦……” 陆昭失笑,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 “傻丫头,有时候,坏一点,才能让身边的人活得更好。” “这样呀...” “为什么突然跑出来了,清若突然跑回灵台做什么?” 白清若茫然眨了眨眼睛, “我不知道呀..方才小墨在灵台里闹脾气,说你们欺负她,清若就跑去哄她了,然后我就被挤出来了。” “小墨?” 陆昭眉梢一挑,神识探入灵台。 果不其然,在灵台深处那片属于宋清若的识海空间里,一身黑裙、魔气缭绕的小墨正抱着膝盖,气鼓鼓地坐在角落里画着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 “坏师兄,臭师兄,就知道偏心!清若也是我的,凭什么你们都能抱,就我不能!” 旁边宋清若就在和她哄着,说着什么: “我们都是同一人,我抱了,你明明感受也一摸一样的..” “好好好,那下次让你抱不就好了..” 明明都是自己,但宋清若小姑娘好像表现的很不会哄人。 陆昭一阵哭笑不得,叹了口气。 灵台中,宋清若还在和墨清若说着什么。 忽然,只觉自己的腰肢传来两重感觉,是被抱住了。 再往旁边一看, 是自己和小墨都被陆昭轻轻拥住了。 难怪是两道感觉.. 。。 。 第587章 当真是恶劣,一个都不放过 灵台中,宋清若和小墨同时身子一僵。 小墨正抱着膝盖生闷气,冷不防被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自身后拥住,那股熟悉的、让她又爱又恨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整个人都懵了,连吐槽的话都忘在了嘴边。 而一旁的宋清若,更是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虽然在外面时常被师兄抱着,但在这里,在自己的识海里,以这种神魂的状态被拥抱,感觉是那么的直接,那么的....羞人。 “师....师兄?”宋清若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将她们两个抱得更紧了些。 “坏....坏蛋!谁让你抱了!” 小墨终于回过神来,她猛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那臂膀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她又羞又气,小脸涨得通红,却不像平日里那般张牙舞爪,声音里反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鼻音。 “你放开我!你又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陆昭的声音温和地在她们神魂中响起,“我是在抱自己的师妹,天经地义。” “我才不是你师妹!”小墨嘴硬道。 “哦?”陆昭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小墨“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把心一横,耍赖道,“我就是我!你管我!” 陆昭失笑,他没有再逗她,只是轻轻地、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也只是这么轻轻一下。 墨清若娇躯晃了晃,就靠着他不动了。 陆昭都很习惯应付自家小师妹和两个半身小师妹了。 他感受着怀中一大一小两个神魂的动静,心中一片柔软。 清若害羞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呼吸都忘了。 而小墨,则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炸毛小猫,虽然还在嘴硬,身体却很诚实地放松下来,甚至还偷偷往他怀里蹭了蹭。 “好了,”陆昭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以后,清若在外面时,小墨想出来透透气,跟我说一声便好,师兄带你出来,省得你总是在这里偷偷生闷气。” 有陆昭在的时候,其他宋清若和小白小墨都能进入陆昭的灵台,两个半身小姑娘也能直接以魂体出现在外面。 不过除了宋清若以外,另外两小只都不是很敢独自去。 “谁……谁生闷气了!” 小墨立刻反驳,声音却小得没什么底气, “我那是……那是在修炼!你懂什么!” “是是是,修炼,修炼。”陆昭连声附和,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他能感觉到,小墨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那颗别扭的心,其实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师兄……” 一旁的宋清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小手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衣袖,小声问道, “你……你怎么又直接进这里来呀?” “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了。”陆昭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那也不一样!” 宋清若被他捏着脸蛋,羞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娇嗔, “这里是我的识海,是……是最私密的地方,师兄你这样闯进来,太……太犯规了!” “哦?”陆昭挑眉,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神魂,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师妹的意思是,为兄该先敲敲门?” “我……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宋清若被他逗得又羞又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装死的小墨忽然开口了,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酸溜溜的味道:“敲什么门?他就是个强盗,想来就来,从来不问主人愿不愿意。” 话是这么说,她却悄悄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了些。 陆昭听着她这口是心非的话,心中好笑,嘴上却道: “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强盗,可就要多待一会儿了。” 他说着,竟真的就这么抱着两个小姑娘,在她们的识海中央席地而坐。 识海空间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原本空旷的背景开始变化,幻化出玄渺峰后山竹苑的模样,甚至连空气中都飘散着淡淡的桃花香气。 “师兄……” 宋清若彻底没了脾气,她靠在陆昭怀里,感受着这片由自己心念所化的、最熟悉也最安心的环境,那份羞意渐渐被甜蜜所取代。 “好了,不闹了。” 陆昭收敛了玩笑的神情,声音变得温柔而郑重,“我进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呀?”两个小姑娘异口同声地问道。 陆昭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缓缓道: “关于碧水潭和万毒林的事,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那两条‘大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也还要……有价值。” “师兄的意思是?”宋清若好奇地追问。 “他们的老巢,并非寻常妖王洞府,而是两处上古遗迹的入口。” 陆昭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两幅模糊的地图影像便浮现在他们面前, “碧水潭深处,连通着一座沉没的‘龙宫’,而万毒林,则守护着一处废弃的‘神农药圃’。” “龙宫?药圃?” 小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可是传说中遍地是宝的地方! “没错。”陆昭点头, “所以,这两战,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巧妙。我要的,不止是收服他们,更是要将这两处遗迹,完好无损地拿到手里。” 墨清若问道, “这次我和小白要出战?” 陆昭点了点头, “正面战场,我会交给大师兄他们。届时你们就跟着师姐和洛十九她们,见机行事。” “好!” …… 飞舟之上,陆昭缓缓睁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哄好了?” 戚九夭不知何时已凑到他面前,凤眸中满是促狭。 陆昭失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师姐不是都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某人当真是恶劣,一个都不放过。” 戚九夭轻哼一声,玉指点了点他。 。。 。 第588章 那便都去 戚九夭轻哼一声,玉指点了点他的心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醋意, “连我们家清若的识海都不放过,你这首座大人,当得可真是尽职尽责。” 陆昭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柔软与馨香,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姐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我那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师妹。” “哼,谁知道你是安抚,还是别有所图。” 戚九夭轻哼,却顺势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凤眸微眯,懒洋洋地问道, “说吧,跟你的小师妹们密谋了什么?是不是又想把我们这些当师姐的都当成苦力,去给你冲锋陷阵?” “师姐英明。” 陆昭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笑道, “不过这次的苦力,怕是师姐你想抢都抢不到了。” “哦?”戚九夭来了兴致,凤眸一挑, “此话怎讲?” 陆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转向了一旁手托香腮、看戏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温蕴。 “蕴儿师姐,你来说说?” 温蕴被他突然点名,微微一愣,忽而笑出声,眨了眨眸子, 开始和几位姑娘说起计划安排来。 .... 日暮昏黄之下。 陆昭一行人从云海之中飞下。 他的飞舟则在众人离开后继续展开禁制,仿若隐形了一般。 沈妙妙御十三林轻蝉等小姑娘还留在飞舟上, 赵雅作为大家长,过一会儿就会上来给她们查寝。 还有楚天玄时不时领着其他天骄仙子来给她们讲课,林轻舟上来看看妹妹什么的, 之后陆昭的计划是天衍门其他的好苗子和其他九天十地的小弟子也都可以带上来, 如今陆昭已然熟悉了上界的灵力气息, 虽然还不清楚其他版图情况,但东荒域已经尽在掌握, 可以先发展后方, 徐徐图之了。 ... 夜色下的浮云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宁静而庄严。 城主府中,一间宽敞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楚天玄、杨清元、云十娘等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精细地标注着整个东荒遗境的地形。 云十娘黛眉微蹙,补充道: “玄水蛟王性情阴沉,极为记仇,它的碧水潭水系密布,暗道无数,一旦入内,极易被分割包围。而七彩蛛后的万毒林,更是遍布毒瘴与蛛网陷阱,防不胜防。” 楚天玄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有地利,我们有奇兵。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他话音刚落,议事厅的门被推开,陆昭一行人施施然走了进来。 “看来,大家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陆昭笑着扫视众人。 “师弟,你这甩手掌柜总算肯露面了。”楚天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昭不以为意,走到一旁的摇椅上坐下, “大师兄过誉了。” “我在夸你吗?” “这次我可真不打算出手出面了,诸位自行发挥,战功与战果各凭本事,会有大师兄、杨首席、云姑娘来记述分配。如何?” 楚天玄:“....” 杨清元:“....” 云十娘:“....” 其余众人:“.....” 妖域和魔道的人倒是眼前一亮,兴奋无比。 牛烈、熊庞、凤王女都是跃跃欲试,封白辰险些都拉不住自家婆娘。 “凤娘,咱又不缺,你犯得着去...” “我想打架,你来不来?” “....” “来!” 而牛烈和熊庞已经在旁边开始打起拳了,舞起长枪铁锤,好似旁若无人一样, 看起来是兴奋坏了。 另一边戚寒还在小声哀求, “姐,这次我能出场了吧?我都知道,姐夫肯定会保护我的是不是?你放心,我肯定给我们戚家长脸,不行还有姐夫不是?” “....” 戚九夭无语扶额,恨不得直接给他一脚踢出去, 这臭小子以前在天衍卧底的时候,天天和她说, 陆昭不行! 陆昭可恨! 决不能和陆昭为伍! 姐姐三思! 如今这声“姐夫”倒是叫得比谁都顺口,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她这个魔道妖女都自愧不如。 她没好气地伸出玉指,狠狠地在戚寒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出息!整天就知道指望你姐夫!我们魔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哎哟!”戚寒捂着额头,却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姐,此一时彼一时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姐夫这么粗的大腿,我不抱,那不是傻吗?” 这番理直气壮让周围听见的几人都忍俊不禁。 然而不止妖域和魔道的人跃跃欲试, 就见剑狂、铁催这两个好战狂, 剑宗的剑狂直接拔出自己的重刀,天锻谷的铁催直接拔出自己的巨剑, “剑狂,请战!” “铁催,请战!” 一时间场面很是热闹, 那头妖域的几个妖王在旁若无人的练拳,超雄得很, 这边剑宗与天锻谷的两位猛男又直接拔刀请战, 这还没完, 一道炙热火光而过, 夏云裳出现在众人中央,后头居然跟着道子佛子、还有其他沐寒临、琼渺等仙子 她手持火尖枪,英姿飒爽地落在场中, 身后跟着的却是一群画风迥异的组合。 道子明亡手持拂尘,面带苦笑,显然是被硬拉来的;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神情无奈; 而沐寒临、琼渺、则是一脸的淡漠,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们无关,只是尽着同伴的义务。 反倒是杨清元的妹妹杨清芳、还有冰昕儿,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师弟!” 夏云裳手中长枪一顿,直指摇椅上那道惫懒的身影,战意高昂地喝道, “这次,总该轮到我们道门出战了吧!你可不能再偏心那些舞刀弄枪的莽夫和歪门邪道的魔修了!” 她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另外两个火药桶。 “夏丫头,你说谁是莽夫!” 剑狂与铁催眼一瞪,重剑巨刀拄地,发出一声闷响。 “小裳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 洛十九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戚寒身后,凤眸微眯,笑吟吟地看着夏云裳,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魔修这次也是为这次开疆拓土,流过血、出过力的。” 洛十九最近和中州众人融合的非常好,跳脱妖冶的性子也逐渐显露出来,特别是魔修这一边,和叶幽戚九夭等人的关系出奇的好,即便她此前和琼渺是知己。 “就是就是!”戚寒狐假虎威地附和。 一时间,议事厅内剑拔弩张,妖气、魔气、剑意、战意混作一团,眼看就要从“请战大会”演变成“内部切磋”。 “都安静。” 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不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御书瑶不知何时已站在陆昭身旁,她手中抱着白玉剑,清冷的眸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好战的妖王,还是桀骜的魔修,亦或是战意昂扬的道门天骄,竟都不自觉地收敛了气息,偃旗息鼓。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昭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这位气场全开的师尊, 师尊难得出面呢... 不过有些凶凶的自家师尊,还挺可爱(在他看来)。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大家兴致都这么高,那便都去。” 。。 。 第589章 她说不让你偷看她的 “既然大家兴致都这么高,那便都去。” 陆昭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却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平息了所有争执。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露出欣然之色。 然而,陆昭接下来的话,却令众人意外, “不过事先说好,这次我就不露面也不动手了。” “碧水潭与万毒林,是你们的战场,也是你们的考场。战利品,凭本事拿;功劳,按贡献分。至于怎么打,怎么分,就交给大师兄、杨首席和云城主来统筹。” 说完,他竟真的就这么靠回摇椅, 闭上了眼睛,一副“万事与我无关”的模样。 夏云裳和剑狂凤王女牛烈等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兴奋, “你不动手正好,我们杀个痛快!” “你这次别再抢功了!” 却见赵雅几步上前,小声道, “师弟,你可想好了?你不出手,万一那两个老妖怪拼起命来,我们这边这些后生仔出什么岔子怎么办吧?” “就是啊,姐夫!”戚寒也急了,“你不在后面压阵,我心里没底啊!” 陆昭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色依旧是那副惫懒的调调: “雅师姐,这还没开打呢,你就先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我这不是担心嘛!”赵雅急得直跺脚, “你知不知道,现在上界培养一个天骄要花多少资源!这要是折损一个,我得心疼死!” “知道知道,小事,我心里有数。” “???” 不过赵雅的抗议没有用, 后头这群人已经兴奋的开始准备了。 这日的下午,浮云城一道道流光飞出。 如璀璨的流星雨,划破东荒遗境的天际,兵分两路,浩浩荡荡地杀向碧水潭与万毒林。 楚天玄看着这群战意高昂的同伴,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旁的杨清元和云十娘道: “走吧,我们也该去给这群家伙操心了。” 云十娘望着那一张张自信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浮云城面对任何一方妖王都需谨慎应对, 如今,这群来自下界的“过江龙”, 竟要同时向两大妖王势力宣战。 她知道, 东荒遗境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 另一边,几重天的云海上,陆昭所在的飞舟徐徐的跟着众人身后,宛如观众台。 “你呀,真是个甩手掌柜。” 戚九夭玉指轻点着陆昭的心口,凤眸中满是笑意 “把这烂摊子一丢,自己倒落得清闲。就不怕他们真给你捅出什么篓子?” “师姐这是信不过大师兄他们,还是信不过我?” 陆昭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懒洋洋地笑道。 “我只信你这只狐狸,肚子里肯定没憋什么好水。” 戚九夭轻哼一声,却顺势在他身旁坐下,依偎在他怀里。 陆昭没有反驳,只是目光悠悠地望向那两路大军远去的方向。 “嗯,他们打他们的。” “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 “什么事?”一旁的御书瑶歪了歪头,问道。 就见温蕴提着几个包裹过来,身后还有沈妙妙林轻蝉御十三几个小姑娘抱着一个个箱子。 今天宋清若不在,她和两个半身跟着叶幽出战去了,还叮嘱陆昭不许偷偷看她。 戚九夭好奇的看向陆昭, “你又和温蕴鼓捣什么呢?”她的凤眸在陆昭和温蕴之间来回打量,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温蕴感受到了戚九夭的目光,只是淡然一笑,将手中的一个包裹递给陆昭,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可不是我跟他鼓捣,是首座大人又有新想法,拿我们当苦力呢。” “哦?” 这下连御书瑶也来了兴致,她凑近了些,小脑袋靠在陆昭肩头,看着那包裹和箱子。 只见里头是各种各样的棋类牌类玩意儿,还有一本本话本、图册。 “这是...” “我们自己玩吗?”御书瑶好奇的看着陆昭。 陆昭捏了捏她的小手, “自己玩,但也有大用。” “等清理了东域,我们前往九重天阙的北洲之时,需要有一个合理且大用的身份?”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有些懂了。 戚九夭也立马反应过来, “不会是报社,或者干脆又是商贾行业,然后你打算借着这些东西,先打开仙人们的市场?” “嗯,所以我们先玩一玩,帮妙妙挑一挑之后要发行的书册和各类娱乐小东西,之前报刊试水已经有了一些反响了。” 沈妙妙在旁边兴奋不已,林轻蝉又道, “而且最近陆昭师兄和我哥已经弄好了好几套的新式灵傀,可以用来帮忙流水线制作” “没错!” 沈妙妙兴奋地举起手中的一沓稿纸,小脸上满是骄傲, “陆师兄管这叫文化产业!他说,武力是征服的手段,而文化,才是渗透与掌控的根基!我们要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天宝娱乐’品牌,让整个上界的仙人,都为我们的话本、棋牌、乃至影音石疯狂!” “影音石?” 戚九夭和御书瑶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就是这个!” 沈妙妙献宝似的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留影石,注入灵力,一道光幕便投射而出。 光幕之上,竟是之前望乡城大战的景象, 经过林轻舟等人的后期“艺术加工”,画面激烈,配乐激昂,主角自然是陆昭那一袭白衣,风姿绝世。 “这......这比说书先生讲得还精彩!” 御书瑶看得目不转睛,尤其是看到陆昭“力战”陈泰的画面,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戚九夭则是噗嗤一笑,凑到陆昭耳边,吐气如兰: “真没看出来,我们首座大人还挺爱出风头的。” 陆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沈妙妙道: “妙妙,跟你说了多少次,后期加工要尊重事实,不要加太多不切实际的光影特效。” “可是读者就爱看这个嘛!” 沈妙妙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 温蕴在一旁笑道: “昭师弟,你就认了吧。这叫‘明星效应’,你如今可是我们‘天宝娱乐’的头号招牌,可不能倒了。” 一时间,飞舟之上欢声笑语。 这悠闲惬意的氛围, 与下方两个杀气腾腾的战场,形成了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 ...... 与此同时,碧水潭。 “轰——!” 巨大的水龙卷冲天而起,将夏云裳的火尖枪死死缠住。潭水之中,一头身长千丈的巨大蛟龙若隐若现,正是玄水蛟王。 “区区人族女娃,也敢在本王的地盘放肆!” 玄水蛟王声音阴冷,巨大的蛟尾一甩,便掀起滔天巨浪,拍向岸边的道门弟子。 “结阵!” 杨清元临危不乱,一声令下,数十名道门弟子迅速结成玄奥的阵法,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巨大的太极图,将巨浪稳稳挡住。 “道子,佛子,你们从左右夹击,扰其心神!其余人,随我主攻!” 夏云裳长啸一声,凤凰真火自体内爆发,瞬间将水龙卷蒸发,再次挺枪而上! 另一边,万毒林。 “嘻嘻嘻......又来了几个可口的小点心。” 林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声,无数道色彩斑斓的蛛网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其上附着着能腐蚀仙躯的剧毒。 “魔焰滔天!” 洛十九娇喝一声,与戚寒、叶幽等人同时出手,漆黑的魔气化作焚天之焰,将毒网烧得一干二净。 “雕虫小技!” 凤王女与牛烈、熊庞等妖修则正面冲锋,强横的肉身与妖力直接将沿途的毒瘴与陷阱尽数碾碎。 “小家伙们,别急着送死嘛。” 一只体型巨大、色彩斑斓的巨蛛从林中深处缓缓爬出,八只复眼中闪烁着戏谑与残忍的光芒。 两处战场,几乎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激烈的缠斗。 中州的天骄们虽然个个实力强横,配合默契,但两大妖王凭借着地利优势,同样是难缠至极。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胶着状态。 他们都不知道,在万丈高空之上, 他们那位“不负责任”的首座大人, 正一边品着香茗,一边悠哉游哉地看着他们表演, 甚至还在和几位大姑娘小姑娘讨论着,该把谁的英勇身姿做成下一期影音石的主角。 “我觉得大师兄好一点!”沈妙妙提议, “大师兄坐镇后方,运策帷幄!” 御十三则道, “可是杨师兄不也指挥吗?” 陆昭听着她们的争论,呷了一口御书瑶递到嘴边的清茶,饶有兴致。 “咕...”青团子晃着小翅膀,变回小姑娘的样子, “我觉得选叶幽和我家小姐。” “....” 陆昭含笑揉了揉她的脑瓜, “都是你的老板是吧?” “那陆昭师兄说选谁?” “嗯..那还是选师妹吧?” 御十三眨了眨大眼睛, “她说不让你偷看她的,我们不能拍。” 小姑娘一板一眼地反驳,小脸上满是认真,仿佛陆昭要是敢说个“是”字,她就要立刻去告状。 陆昭闻言,失笑地摇了摇头: “师兄我可没说要偷看,我这是战略性观摩,为了战后复盘,总结经验。” “狡辩!”温蕴笑了笑。 沈妙妙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中的笔开始飞快地记录着,显然是又有了新的灵感。 正当飞舟上一片其乐融融之际,下方的战局,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 。 第590章 东域事了 ...... 万毒林。 “噗!” 一名魔宗弟子一时不慎,被一道从地底射出的无形毒刺擦伤了手臂,整条胳膊瞬间变得乌黑,冒起阵阵黑烟。 “小心!这林子里的毒,能侵蚀魔气!”叶幽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他们已经深入林中半个时辰,虽然一路势如破竹,但七彩蛛后的手段层出不穷,各种诡异的剧毒和陷阱让人防不胜防,已经开始有弟子出现伤亡。 “这鬼地方,太憋屈了!” 凤王女手持长枪,一枪将一棵喷吐着毒雾的妖树扫断,俏脸上满是烦躁, “那只臭蜘蛛就躲在后面放冷箭,有本事出来跟本王女堂堂正正打一场!” “嘻嘻嘻......小姑娘火气这么大,可是会变老的哦。” 七彩蛛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声在林中回荡,忽远忽近,根本无法锁定其位置。 “她是在消耗我们!”洛十九凤眸微眯,冷静地分析道, “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清若忽然开口了。 “十九姐姐,我有办法找到她。” 众人闻言,齐齐向她看来。 只见宋清若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怀中的桃花剑发出一声轻鸣,一缕缕精纯的剑意自她体内散发而出,并非攻向敌人,而是如春风化雨般,融入了这片万毒林的一草一木之中。 这是她从师尊御书瑶那里学来的剑意法门, 万物有灵,剑心通明。 片刻之后,宋清若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剑光,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林中深处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方向。 “在那里!地下三百丈!” “好!” 洛十九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的判断。 “熊庞!给我砸!” “嗷!”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熊庞怒吼一声,巨大的熊掌之上土黄色妖力凝聚,他纵身一跃,如一颗陨石般,狠狠地砸向宋清若所指的地面! “轰隆——!” 大地剧烈震动,一个巨大的深坑瞬间出现。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充满了惊怒的嘶鸣从地底传出! “就是现在!” 叶幽的身影瞬间没入深坑的阴影之中。 下一刻,七彩蛛后那庞大的身躯,竟被一道道由影子化作的锁链硬生生从地底拖了出来! 它腹部的一条蛛腿上,赫然插着叶幽那柄淬毒的匕首,正流淌着黑色的血液。 “找到你了,臭蜘蛛!” 凤王女娇喝一声,长枪之上凤火缭绕,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了上去,积攒了半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牛烈、熊庞等妖修紧随其后,个个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一时间,妖气、魔焰、剑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刚刚被拖出地面的七彩蛛后彻底笼盖。 “该死的小辈!你们竟敢伤我!” 七彩蛛后彻底暴怒,它那八只复眼瞬间变得血红,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道七彩色的毒环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毒环非同小可,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树木,尽皆消融,化为一滩滩冒着黑烟的毒水。 “快退!”洛十九脸色一变,急忙下令。 众人纷纷后撤,但那毒环扩散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将几名反应稍慢的魔宗弟子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隐于后方的宋清若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致命的毒环,向前踏出一步。 “一剑,霜寒。” 只见她怀中的桃花剑轻轻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冷至极的剑意绽放。那剑意仿佛带着九幽之下的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凝结。 那势不可挡的七彩毒环,在接触到这道剑意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最终化作一圈绚烂而又脆弱的七彩冰晶,在半空中“咔嚓”一声,碎裂成漫天光屑。 一剑,破万毒! 全场为之一静。 就连正在猛攻的凤王女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持剑而立的纤细身影。 这......还是那个跟在陆昭身后,软萌可爱的小师妹吗? 这一剑的风采,简直判若两人! “清若......”宋清若的识海中,小墨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震撼。 而半空飞舟之上,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的陆昭,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才是他家小师妹真正的潜力。不依赖,不退缩,在最关键的时刻,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七彩蛛后更是又惊又怒,它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的本命剧毒,竟会被一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小姑娘一剑破去! 然而,不等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叶幽的第二波攻击已然降临。 “影杀阵,启!” 随着叶幽一声低喝,七彩蛛后脚下的阴影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影刃,如同食人鱼群般,疯狂地切割着它的肢体与甲壳,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啊——!” 七彩蛛后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影刃的切割下剧烈挣扎。 “就是现在!” 凤王女等人抓住机会,再次一拥而上! 这一次,失去了地利与剧毒优势的七彩蛛后,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 与此同时,碧水潭的战局同样激烈。 玄水蛟王凭借着对水元素的绝对掌控,在碧水潭中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神出鬼没,掀起的巨浪与暗流,让杨清元等人布下的道门阵法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不行!”夏云裳一枪逼退一条由潭水凝聚的巨型水蛇,俏脸上满是焦急,“我们的攻击在水里威力大减,根本伤不到它的本体!” “阿弥陀佛。” 一直在一旁掠阵的佛子问蝉忽然开口,他目光沉静地看着那片翻涌的潭水,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夏施主,杨施主,可否为贫僧争取三息时间?” 杨清元与夏云裳对视一眼,虽然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道门弟子听令!全力催动阵法,护住佛子!” “喝!” 杨清元一声令下,所有道门弟子将灵力催动到极致,那面巨大的太极图光芒大盛,死死地将玄水蛟王的攻击挡在外面。 佛子问蝉见状,不再犹豫。 他缓缓闭上双眼,口中开始诵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经文。随着他的诵念,他身后竟缓缓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三头六臂的明王法相! 那法相怒目圆睁,威严赫赫,六只手臂各持法器,一股镇压邪魔、荡尽污秽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不动明王,镇!” 佛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光爆射! 他身后的不动明王法相仰天怒吼,六臂齐出,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带着镇压一切的力量,狠狠地拍向了那片翻涌不休的碧水潭!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被颠覆。 整座碧水潭,竟被这一掌硬生生地拍得凹陷下去,潭水倒卷,露出了下方狼藉的潭底,以及那头被一掌拍得七荤八素、现出本体的巨大蛟龙! “好机会!” 夏云裳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失去了水的庇护,这头蛟龙就是砧板上的肉! 一时间,火凤、剑气、雷法......无数道攻击如狂风暴雨般,朝着玄水蛟王倾泻而去! 飞舟之上,沈妙妙看得热血沸腾,奋笔疾书: “太厉害了!佛子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没想到这么猛!这一期的主角,必须是佛子!” 陆昭看着光幕中那尊威严的不动明王法相,也是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他知道佛子问蝉身负佛门传承,却没想到,他竟已能召出如今级别的不动明王法相, 看来,这段时间的历练,让每个人都成长了许多。 ...... 两个时辰后。 当陆昭的飞舟缓缓降落在浮云城城主府前时,两支凯旋的队伍早已在此等候。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几分战斗后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兴奋与骄傲。 院子里,两头被捆得结结实实、气息萎靡的巨大妖王, 七彩蛛后与玄水蛟王,正不甘地趴在地上, 旁边还有一脸沮丧的黑风老祖作陪。 东荒遗境三大妖王,齐聚一堂。 只不过,是以阶下囚的身份。 “师弟,幸不辱命。” 楚天玄与杨清元上前,对着陆昭拱手笑道。 “干得不错。”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三头妖王身上。 他缓步上前,在那三头妖王惊惧又屈辱的目光中,懒洋洋地开口了: “三位,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陆昭,浮云城现任城主。今日请三位来,是想跟你们谈一笔生意。” 黑风老祖忍不住咆哮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羞辱本老祖!” “杀你们?”陆昭失笑,摇了摇头, “杀了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们这身皮毛骨肉虽然值钱,但终究是一次性的买卖。我这个人,喜欢做长线投资。” 他蹲下身,看着三头妖王,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奉我为主,为我效力。你们的领地,还是你们的;你们的子民,依旧归你们管。我甚至可以为你们提供功法、丹药,助你们突破现在的瓶颈。” “作为回报,”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你们必须给我签命契。” “命契?” “你把我们当灵兽还是妖奴?” “有区别吗?” 陆昭的反问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瞬间压在了三头妖王的心头。 区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性命都被人握在手中的时候,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玄水蛟王和七彩蛛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屈辱与不甘。 它们身为一方霸主,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但形势比人强,方才那群年轻得过分的小辈,已经让它们领教了什么叫天外有天。 “怎么?不愿意?” 陆昭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那也无妨。雅师姐,去拟个告示。” “是,师弟。” 赵雅心领神会。 “就说,东荒遗境三大妖王,因作恶多端,已被我浮云城正法。其皮毛、妖丹、筋骨,将在三日后于城中公开拍卖,价高者得。另外,其麾下领地,将作为战功,赏赐给此次出战有功的将士们。” 这番话,陆昭说得云淡风轻,却听得三头妖王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就是杀鸡儆猴,还要把它们的尸骨都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你......你敢!” 黑风老祖又惊又怒,挣扎着咆哮。 “你看我敢不敢。” 陆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如水,却让黑风老祖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我签!” 最先服软的,竟是心机最深沉的七彩蛛后。 “能追随陆首座这等英雄人物,是我等的荣幸!什么命契,不过是一纸文书罢了,我签!” “你这没骨气的臭蜘蛛!” 玄水蛟王怒骂一声,但看着陆昭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和旁边已经开始起草拍卖会宣传稿的赵雅,心中的防线也彻底崩溃了。它巨大的头颅颓然垂下,闷声道: “......我也签。” 一时间,只剩下黑风老祖还梗着脖子。 陆昭也不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它。 最终,在同伴的“背叛”和对死亡的恐惧下,这位性情最是暴躁的啸月天狼,也终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我...参见首座。” 。。 。 第591章 一位就算了, 三位都是? 九重仙阙,中天域。 一艘小型的飞舟悬浮在天外云海。 一只白嫩的小手探了出来,掀开窗帘,蒙着白色面纱的小脸张望着,回头小声, “师兄,前面就是那个什么仙域天庭的圣城了吗?” 飞舟内,陆昭正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含笑道, “圣城还不在这里,这是中天域的边缘。” “哦……” 宋清若乖巧地应了一声,放下窗帘,坐回陆昭和御书瑶身边,小手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对面御十三也在探头探脑和沈妙妙四处张望着,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好厉害,飞舟也比我们的大好多。” 她的话音刚落,一艘通体由鎏金仙玉打造、长达千丈的华丽仙舟便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仙舟之上仙乐阵阵,侍女成群,尽显奢华。 相比之下,他们这艘由林轻舟友情赞助、朴实无华的“天宝一号”,确实像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沈妙妙哼了声,不以为然道, “我们要是也能开陆昭师兄的飞舟就好了,这里的飞舟都比不上!” 林轻蝉急忙捂着她的嘴, “你别嚷嚷,陆昭师兄说了这次要稳妥行事,再说了陆昭师兄的大飞舟还要负责后方后勤呢,不可能现在过来的。” “咕!”青团子晃了晃小翅膀,落在沈妙妙头上,附和的咕了一声, 白鹤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陆昭看着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颇有生趣。 却见他身侧的师尊一直在兀自垂眸看着书册, 对坐那边的戚九夭和温蕴两位师姐, 则一个抱着裹着特殊布包的断仙剑, 一个提笔在小本本上面涂涂写写的。 自收服东荒遗境三大妖王后, 他们便将那片地盘彻底整合, 交由楚天玄、云十娘等人坐镇,打造成了稳固的大后方。 而他则带着师尊师姐师妹几人,悄然来到了这九重仙阙最核心的地带——中天域。 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他之前跟温蕴提过的, 以天苍报社的全面商贾计划展开为遮掩,接下来查探陆昭的烛煌家身世,还有暗盟之事。 毕竟此前东域那边,陆昭以暗盟之名都闹翻了, 居然没有暗盟之人被他炸出来,着实奇怪。 按理说,此前在中州时,那所谓的道君道尊的走狗如此趾高气昂,上界的暗盟会是这般忍气吞声的主? 陆昭收回思绪,目光柔和地扫过飞舟内的众人。 师尊御书瑶依旧沉浸在书卷的世界里,清冷如仙的侧脸在窗外流云的映衬下,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戚九夭则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地轻抚着那柄包裹严实的断仙剑,明艳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 温蕴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将一路的见闻与心中的谋划都记录下来。 几个小姑娘虽然有些初来乍到的紧张,但更多的还是对新世界的好奇与兴奋。 这便是他最珍视的宝藏,也是他敢于直面任何风浪的底气。 “师兄,”宋清若见陆昭久久不语,忍不住又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呀?” “在想,”陆昭回过神,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笑道,“今晚我们去哪儿落脚,吃些什么好的。” “就知道吃!”宋清若嘟了嘟小嘴,但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期待。 “民以食为天嘛。” 一旁的温蕴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昭师弟这可不是贪图享乐,而是融入一个新环境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中天域的圣城‘天枢’,汇聚了九重仙阙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想打探消息,没有比酒楼、茶肆更好的地方了。” “还是蕴儿师姐懂我。”陆昭赞许地点头, “我们此行,明面上是天宝商行和天苍报社来此开拓业务,卖些东荒遗境的特产和新奇玩意儿。暗地里,则是要摸清这中天域的底细。所以,姿态要做足,不能太高调,也不能太寒酸。” 话音刚落,飞舟轻轻一震,已然降落在一处巨大的云港之上。 云港之上,人流如织,仙舟往来不绝,繁华景象远非东荒遗境可比。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由浓郁灵气与淡淡檀香混合而成的、属于上位者的独特气息。 “走吧,下去看看。” 陆昭当先走出飞舟,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刚一落地,几人便感受到了此地与东荒遗境截然不同的气息。 空气中灵气之浓郁,几乎凝为实质,更重要的是,虚空中弥漫着一股威严、肃穆的秩序法则,仿佛一张无形的天网,笼罩着整座圣都。 在这里,任何随意的争斗都会被瞬间察觉并镇压。 陆昭走在前头, 忽然御书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嗯?怎么了师尊?” 陆昭停下脚步,回头温柔地看着自家师尊。 御书瑶依旧低着头,视线落在书册上,只是那抓着他衣袖的白玉般的小手微微收紧,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人太多了,有点吵。” 她并未抬头,只是将身子又往陆昭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喧嚣。 陆昭失笑,心中一片柔软。 他这位师尊,无论修为多高,心性多么清冷,在他面前,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小女孩般的姿态。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柔荑,将她牵到自己身侧, 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牵起了一脸好奇的宋清若,柔声道: “那我们找个清静点的地方。” 温蕴与戚九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莞尔的笑意。 戚九夭更是凑到陆昭耳边,吐气如兰,低声调侃: “我们的首座大人,当真是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一个师尊,一个小师妹,跟两个挂件似的,离了你都走不动道了。” 陆昭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却听温蕴轻咳一声,正色道: “别闹了,前面有城卫军在盘查,我们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好。” 众人闻言,齐齐向前望去。 果不其然,在入城前,设立了一道巨大的光门。 即便这只是中天域的边城,墨煌城,也依旧是戒备深严。 一队队身披银甲、气息沉凝的城卫军正手持法镜,对所有进城之人进行身份核验,秩序井然,威严肃穆。 “看来,这墨煌城的管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格。”陆昭若有所思。 “这是自然。”温蕴推了推眼镜, “中天域乃九重天阙的权力核心,天枢城更是仙庭直辖之地,若是谁都能随意进出,早就乱套了。我们的身份文牒,是云十娘动用浮云城的关系伪造的,应该能蒙混过关。” 很快,便轮到了陆昭一行人。 为首的城卫军队长目光如电,在他们身上扫过,当看到陆昭身边环绕的数位气质各异的绝色女子时,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手持法镜,对准陆昭: “姓名,来历,入城所为何事?” “在下陆昭,东荒遗境来的行商,这是我的商行文牒。” 陆昭神情自若,递上一枚玉简。 队长接过玉简,用法镜一照,镜面泛起温和的白光,显示信息无误。 他点了点头,又将法镜对准了御书瑶、戚九夭等人。 扫过温蕴等人的时候,并无什么异常 然而,就在法镜的光芒扫过御书瑶、戚九夭与宋清若时, “嗡——!” 那面原本平静的法镜,竟猛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镜面之上,一道道金色的神纹疯狂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极致的刺激! “怎么回事?!” 城卫军队长脸色大变,周围的军士也瞬间警惕起来, 手中的长戈齐刷刷地对准了陆昭一行人,气氛骤然紧张! 宋清若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躲到了陆昭身后。戚九夭和温蕴也瞬间绷紧了身子,灵力暗涌,随时准备出手。 却见陆昭上前一步,将御书瑶宋清若等人挡在身后,目光直视那名队长,淡淡道微笑道: “这几位是我的道侣,她们体质特殊,自幼便与某些法器相冲,想来是这法镜的威能太盛,才引起了异动。并非什么邪魔外道,还请将军明察。” “....” 都是你的道侣? 体质特殊? 一位就算了, 三位都是? 。。 。 第592章 中天域 “你把我们仙卫军当傻子吗?”那队长就要破口大骂。 却见陆昭负在身后的手徐徐攥紧佩在腰后的墨剑, 无声无息之间, 一股无色无相的气场灵压覆盖全场。 那城卫军队长刚想呵斥,却猛地感到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当头罩下! 这股威压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仿佛整片天地的意志都凝聚在了那个白衣青年身上。他手中的法镜剧烈震颤,上面的金色神纹竟被这股威压压制得寸寸暗淡下去! 周遭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城卫军,更是感觉自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手中的长戈重如千钧,竟有些握持不住。 “你……” 队长的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面带微笑的青年,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轻视,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这是什么实力? 他可是六境的谪仙,麾下军士也都是四、五境的好手,在这天枢圣城门口执勤多年,见过无数大能天骄,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力! 这不是单纯的境界碾压,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来自法则领悟的绝对俯视!仿佛对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所有人神魂俱灭。 “将军,”陆昭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只是个小小的行商,不想惹事,也怕麻烦。这几位家眷,确实体质特殊了些,若是惊扰了将军,陆某在此赔个不是。” 他这番话,听起来客气,实则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不想惹事,但你们也别来惹我。 那队长冷汗涔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铁板了,而且是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通天铁板!这种人物,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城卫队长能招惹的。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连忙收起法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陆昭拱了拱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前辈和几位夫人。前辈说笑了,既然是体质特殊,那……那定然是在下这法镜出了问题。前辈,几位夫人,请,请进!” 说着,他主动侧身让开一条道,还对着身后的手下低声呵斥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前辈让路!” 众军士如蒙大赦,急忙收起兵器,恭恭敬敬地垂首立于两侧,再不敢多看一眼。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围排队等待进城的其他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走吧。” 陆昭淡淡一笑,收回了那股气压,牵着御书瑶和宋清若,施施然地走进了天枢圣城。 戚九夭和温蕴等人紧随其后,脸上神色各异。 直到他们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主干道尽头,那名城卫军队长才浑身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用衣袖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对手下道: “快!快去上报统领!就说……就说东荒遗境来了一尊过江猛龙,让他老人家多加留意,千万不可轻易得罪!” ... 宋清若挨着陆昭身上,小声问道, “师兄,不是说不能暴露吗?你都放剑压了...” 陆昭却含笑道, “所谓张弛有度,虚虚实实。” 戚九夭噗嗤轻笑,微微低头在宋清若耳边道, “你师兄可聪明着呢,” 她轻轻捏了捏宋清若因紧张而微红的脸蛋, “信不信这时候,墨煌城的城主府里,正有一群人为我们这位‘东荒行商’焦头烂额,翻遍了整个九重天阙的卷宗,想查出是哪路神仙降临了。” 宋清若闻言若有所思,一下子就懂了。 “啊?”后头的御十三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那……那他们要是查出来了怎么办?” “查出来?”一旁的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放心,他们查不出来的。正因为查不出来,他们才会更加忌惮,也更不敢轻举妄动。” ... “查!给我查!” 城主李决一身玄色官袍,面色铁青地拍着桌案, “一个能让六境谪仙连威压都承受不住、法镜失灵的强者,带着数位姿容绝世、体质特殊的道侣,从东荒遗境而来……这么明显的目标,你们竟然告诉我,卷宗库里查无此人?!” 下方,一众文官谋士战战兢兢,汗如雨下。 “城主大人息怒……上界强者如云,隐世高人不知凡几。此人……此人或许是某位避世万载、不为人知的老怪物,游戏红尘……” “老怪物?”李决冷笑一声, “你见过哪个老怪物,身边带着一群年轻得过分的绝色道侣?而且个个都体质特殊,能引动镇魔神镜的异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体质特殊,能让镇魔神镜有如此反应的,无外乎几种:身负上古神只血脉、天生魔神之体、或是……气运浓厚到连天道法则都为之侧目的天命之人!” “一个都已是万中无一,他身边竟有三个!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李决在殿中来回踱步,最终停下脚步,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将此人列为天字号贵客,严令城中上下,任何人不得招惹! 他们想做什么生意,就让他们做,需要什么方便,就给他们什么方便! 派人暗中盯紧,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靠近!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另外,送一封密信去圣城。” “是!” ... 陆昭一行人, 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城主定义为了“行走的超级麻烦”, 并享受到了最高规格的“特殊关照”。 他们此刻正站在墨煌城最繁华的大道上, 看着眼前一座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九层酒楼。 “天悦楼。” 温蕴看着牌匾,轻声念道, “情报记载,这是墨煌城最大、消息也最灵通的酒楼,背后似乎有仙庭的影子。” “就这里了。”陆昭笑了笑, “走,师兄请你们吃大餐。” 他领着众人走进天悦楼,立刻有一位眼尖的侍者迎了上来。 那侍者见陆昭一行人气质不凡,尤其是他身边的几位女子,个个仙姿玉色,风华绝代,便知是大客户,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 “几位仙长仙子里面请!不知是想在大堂寻个雅座,还是去楼上包厢?” “寻一处最顶层的清静包厢,能看到全城夜景的。 再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招牌菜都上一遍。”陆昭随手抛出一袋上品仙玉,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那侍者接过分量不轻的仙玉,更是喜上眉梢,连忙躬身引路: “好嘞!仙长这边请,九楼天字一号包厢,绝对是全城最好的位置!” 进入包厢,凭栏远眺, 果然能将大半个墨煌城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星河般的灯火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哇……好漂亮啊!” 宋清若、御十三几个小姑娘趴在窗边,发出阵阵惊叹。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味便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龙肝凤髓、麒麟臂、星辰羹……皆是以上等灵材烹制而成,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那一边宋清若和温蕴难得带起了孩子,陪着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说话。 这边陆昭在栏杆前看风景,御书瑶和戚九夭就习惯性一左一右的在他身侧, 一个妖冶慵懒又撩人,一个清冷淡雅又惑心。 ... 栏杆前,夜风习习,带着墨煌城独有的繁华气息。 陆昭凭栏而立,深邃的目光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灯火,仿佛在欣赏一幅流动的画卷。 戚九夭在他身侧,玉臂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呵气如兰, “在想什么呢,我的首座大人?” “嗯...我在想...” 陆昭还未说话,就直觉一旁也习惯性的一暖。 御书瑶同样并未说话,只是从另一边依偎过来,将清丽的脸颊贴在他的臂膀上。 她手中还捧着那本未读完的书册,只是目光却早已不在书上,而是安静地追随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向那片璀璨的夜景。 一左一右,一动一静,一团炽热的火,一轮清冷的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将陆昭拥在中央。 这奇异而又和谐的画面,让不远处正看着几个小姑娘的温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她摇了摇头,索性不再管那边的“修罗场”,专心致志地给御十三夹了一块金黄酥脆的麒麟臂,柔声道: “十三,慢点吃,别噎着。” “谢谢温蕴姐姐!”御十三乖巧地道谢,小嘴吃得油光发亮。 。。 。 第593章 开业! “师兄,你还没说你在想什么呢?” 宋清若端着一小碟桃花酥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自然而然地在陆昭身前蹲下,仰着小脸看他, 还伸着小手拿出一块喂他。 陆昭低头张嘴吃下。 看着眼前一脸纯真的小师妹,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在想,这墨煌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嗯?”几女都来了兴致。 陆昭的目光扫过下方灯火通明的一处府邸,那里的建筑风格与其他地方迥异,带着一种古朴而霸道的韵味,正是城主府。 “我们入城时,那城卫队长的反应,你们都看到了。”陆昭悠悠道, “他虽被我气势所慑,但并未惊慌失措,反而第一时间想的是上报。这说明墨煌城的上层,是个治军严明、心思缜密之人。” 温蕴在一旁点头补充: “不止如此。我们入天悦楼时,那侍者虽恭敬,但眼神却在我们身上停留了数息,尤其是在我和九夭师姐身上。 我方才以神念微探,发现这酒楼之内,竟布有不下十处暗中探查的阵法,精妙无比,若非师弟提醒,连我都险些错过。 这说明,他们对我们的监控,已经开始了。” 戚九夭闻言,凤眸中闪过一丝冷然之色, “一群蝼蚁,也敢窥伺我们?要不要我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师姐稍安勿躁。” 陆昭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笑道, “鱼儿已经开始试探鱼饵了,我们若是反应太大,岂不是把鱼都吓跑了?” 他顿了顿,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我们越是坦然,越是像来此游山玩水的富家翁,他们就越是摸不透我们的底细,越不敢轻举妄动。”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呀?真就在这吃喝玩乐呀?” 宋清若眨了眨眼睛。 “嗯..是也不是。”陆昭又道, “明日,我们就去城中最大的各处商行、楼阁逛逛,算是吃喝玩乐,也是看看行情,顺便....放出点风声。”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咚咚咚。” 一名身着管事服饰、气息内敛的中年男子恭敬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陆昭等人深施一礼,随即奉上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牌。 “陆仙长,几位仙子,小的是本楼管事。 我家主人听闻贵客光临,特命小的送上‘天悦金牌’一枚,凭此牌,日后在天悦楼所有消费,一概全免。 主人还说,仙长一行初到墨煌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天悦楼上下,定当尽力而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示好,也是一种更高明的试探。 陆昭瞥了一眼那玉牌,眼中笑意更浓。 “哦?你家主人倒是客气。” 他没有去接那玉牌,反而懒洋洋地问道, “不知你家主人是哪位?这般厚礼,总得让我们知道是承了谁的情吧?” 那管事面不改色,躬身道: “我家主人名讳,小的也不知。只知主人曾言,能得仙长这般人物赏光,是天悦楼的荣幸。” “有意思。” 陆昭笑了笑,不再追问。他身旁的温蕴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枚玉牌,淡然道: “那便替我们谢过你家主人了。” 待那管事恭敬地退下, 御书瑶微微蹙眉, “这城主府想用小恩小惠来收买我们,顺便再探探我们的口风?真是无趣。” “不止。”陆昭摇了摇头,他拿起一块桃花酥,递到御书瑶嘴边,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已经知道了我们表露出来的不凡,并且选择与我们交好。 同时,也是在划下道来,告诉我们,在这墨煌城,只要我们不主动闹事,他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御书瑶点了点头,咬着他指尖递来的桃花酥, “那我们岂不是被动了?” 宋清若一边小口吃着桃花酥,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不..” 御书瑶也有些含糊不清,摇了摇头,她放下书册,看着陆昭,眸光清澈,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在观察笼中之虎。却不知,我们本就是过江之龙,这牢笼,困不住我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 “阿昭想做的,从来都不是被动接受。” “还是师尊最懂我。”陆昭欣慰一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穿过万家灯火, ...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戚九夭在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更添几分妖娆动人, “就这么陪他演下去?我可没什么耐心。” “当然不。”陆昭笑着, “他想划下道来,我们就顺着他的道走,然后....把它变成我们自己的路。” 他转过身,看向温蕴,笑道: “蕴儿师姐,明日,天苍报社的招牌,可以挂出去了。” 温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精光一闪,瞬间了然: “我明白了。他想将我们捧为‘贵客’,将我们孤立起来,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融入这墨煌城,甚至....成为这墨煌城舆论的中心。” “正是此理。”陆昭打了个响指, “他想暗中观察,我们就把舞台搭得大大的,让他看个够。他不是想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就给他看看。” ...... 翌日,墨煌城最繁华的东市大街上,一家原本不起眼的店铺,一夜之间被重新修葺,挂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崭新牌匾——【天苍报社】。 这四个字龙飞凤舞,带着一股磅礴大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更吸引人眼球的,是店铺门口摆放的两块巨大的留影石光幕,以及旁边挂出的宣传木牌。 【天苍报社开业大酬宾!独家发售《东荒风云录》特刊!带您领略神秘东荒的奇闻异事,见证暗盟首座的崛起之路!】 【独家影音石《望乡城之战》震撼首发!史诗级战斗场面,身临其境的视听盛宴!前一百名购买者,赠送限量版陆首座亲笔签名....复刻版画像一张!】 这新奇的宣传方式,瞬间在古板的墨煌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报社?” “社报苍天?” “在仙域开这种报社,大逆不道啊?” “呃,有没有可能人家叫天苍报社?” 人群中,一个弱弱的声音试图纠正,却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议论声中。 “管他叫什么!社报苍天,这口气也太大了!简直是目无仙庭,大逆不道!”一名身着儒袍的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 “就是!还有那什么《东荒风云录》,东荒遗境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风云?不就是些蛮子打架吗?” “还有那个什么暗盟首座,听都没听过,也敢自称首座?还搞什么签名画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骂归骂,好奇心却是人类....哦不,是所有智慧生灵的天性。 尤其是那两块巨大的留影石光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望乡城之战》的精彩剪辑。 那万军冲锋的铁血煞气,那法术对轰的璀璨光华,尤其是最后陆昭一袭白衣,一剑败帅的画面,经过沈妙妙和林轻舟的“亿点点”艺术加工,视觉冲击力极其震撼。 “这....这影像倒是做得不错,比仙庭的战报生动多了。” “快看快看!那个白衣之人虽说看不清楚样子?好像长得还挺俊俏的嘛....” “哼,花架子罢了!不过这影像石头,倒是个新奇玩意儿。” “影音石?还能看打架?真的假的?” “快看那光幕!天呐,那是法术对轰吗?这阵仗....比演武场的切磋可真实多了!” 很快,好奇的修士们便将小小的店铺围得水泄不通。 。。 。 第594章 社报苍天!! 在路人议论纷纷、褒贬不一之际,店铺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妙妙一袭利落的短衫长裤,抱着一沓刚印刷出来的报纸, 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用上了扩音法术,清脆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各位仙长仙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东荒风云录》今日首发,每份只需十枚下品仙玉!前一百名购买者,还可免费领取《望乡城之战》影音石试看版!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啦!” 她身后, 御十三、林轻蝉几个小姑娘也抱着一摞摞包装精美的报纸和影音石, 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 “十枚下品仙玉?这么便宜?” “还有免费的影音石试看?” 这个价格,对于动辄以上品仙玉交易的墨煌城来说,简直跟白送一样。 立刻便有人动心了。 “给我来一份看看!”一个胆大的散修率先开口。 “好嘞!” 沈妙妙立刻递上一份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和一枚小巧的影音石,“仙长,这是您的报纸和试看版影音石,欢迎下次再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天苍报社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许多人本是抱着看热闹和挑刺的心态,可当他们拿到那制作精良的报纸,翻开看到里面图文并茂、排版新颖的内容时,都不由得暗暗称奇。 尤其是当他们将灵力注入那枚试看版影音石后,一段长达一刻钟、剪辑得惊心动魄的战斗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那身临其境的感觉,远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来得震撼! “天呐!这影音石....竟能如此清晰地重现当时场景!” “这....这打斗也太真实了!那两个拿火枪的,好生凶悍!” “快看结尾!陆首座那一剑....我竟然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一时间,惊叹声此起彼伏。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百份试看版就被哄抢一空,连带着报纸都卖出了数百份。 没抢到试看版的人扼腕叹息,只能花钱购买正式版的影音石,而那些看完了试看版意犹未尽的人,更是毫不犹豫地掏钱购买了完整版。 天苍报社开业第一天,便在墨煌城掀起了一股小小的舆论旋风。 沈妙妙和御十三两个小姑娘忙得不可开交,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发放报纸和影音石,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妙妙,这....这也太火爆了吧!” 御十三看着眼前排起的长队,有些手忙脚乱。 “嘿嘿,这都是陆师兄的功劳!” 沈妙妙一脸骄傲, “师兄说这叫饥饿营销和粉丝经济!你看,那些女仙子,一听到有几位师兄和首座大人的画像送,眼睛都亮了!” 果不其然,队伍中不少女修,正是冲着那限量版画像和几个帅气的天骄们来的。 她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位陆首座,当真是风姿绝世,光看这画像就让人心折。” “是啊,你们看了那影音石吗?他一袭白衣,一剑败敌,简直....简直比传说中的剑仙还要潇洒!” “还有另外几位,玄门道门出身,运策帷幄,还有施施然各类道法潇洒的模样,这几位也好厉害好帅气呀~” 这番景象,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入了城主府的耳中。 ...... 城主府内。 李决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社报苍天?”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一旁的师爷急忙小心翼翼地纠正, “回城主,他们挂的牌匾,是从左往右念的,叫‘天苍报社’。” “可不敢念那种大逆不道的...” “哼,不过是欲盖弥彰的把戏!” 李决冷哼一声,却并没有立刻下令查封,反而沉吟道, “《东荒风云录》?影音石?拿来我看看。” 很快,一份报纸和一枚影音石便呈到了他的案头。 李决先是翻阅报纸,看着上面对“暗盟”和“陆首座”极尽渲染的描写,眼中满是不屑。 但在看到其中关于东荒遗境风土人情、妖兽分布的详细记述时, 却不由得认真了几分。这些情报,比城主府卷宗里记载的还要详尽和新颖。 随即,他将神识探入影音石。 一刻钟后,李决缓缓睁开眼,眼中那份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凝重与惊疑。 “这....这是真的?”他喃喃自语。 作为八境金仙,他的眼力何等毒辣。他能看出,这影音石中的战斗并非虚构,那数万仙军的铁血煞气,那七境天仙陈泰的法则之力,都是做不得假的! 而那个叫陆昭的青年,最后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返璞归真的剑道真意!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李决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修为高深、背景神秘的强者,现在看来,对方不仅实力恐怖,更是一个懂得造势、懂得掌控舆论的枭雄!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是在用这种新奇的方式,向整个墨煌城,乃至整个中天域,宣告自己的到来! “他想做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李决在殿中来回踱步,第一次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传令下去,” 他最终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密切关注天苍报社,但不要有任何干涉!另外,把这份影音石,连同我的密信,立刻加急送往圣城!就说....东荒有龙出渊,其志,恐怕不在东荒!” ...... 与此同时,天悦楼九层。 陆昭一行人正悠闲地喝着茶,听着楼下街道上传来的、关于天苍报社的种种议论,皆是忍俊不禁。 “师兄,妙妙她真的好厉害呀!一下子就卖出去了那么多!”宋清若一脸崇拜地说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陆昭得意地挑了挑眉。 一旁的温蕴推了推眼镜,笑道:“你这可是在抢我的功劳了,报社的运营策略,可是我一手策划的。” “是是是,军功章有师姐的一半。”陆昭从善如流。 戚九夭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凤眸流转,似笑非笑: “就是不知道暗盟什么时候现身了。” 陆昭点头, “确实如此,不怕他们来,怕他们不来。” 宋清若眨了眨眸子,“为何?” 陆昭笑了笑, “暗盟在上界销声匿迹,必然有其原因。我如今顶着他们的名号行事,他们若还能沉得住气,那便说明他们所图甚大,或是有着极深的顾忌。” 。。 。 第595章 让沈主编全权负责 接下来的几日,事态的发展,几乎完全按照陆昭的剧本在走。 【天苍报社】的名头,在墨煌城乃至周边几座仙城,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东荒风云录》凭借其新颖的排版、详实的情报和引人入胜的故事性, 迅速俘获了一大批忠实读者,尤其是那些对外界充满好奇,却又无缘远行的年轻修士。 而那枚小小的影音石, 更是彻底引爆了整个中天域的娱乐市场。 相比于仙庭枯燥的战报和说书人添油加醋的演绎, 这种能身临其境般观看战斗画面的新奇玩意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听冲击。 一时间, “今天你买《风云录》了吗?” “快去看《望乡城之战》,陆首座那一剑简直帅炸了!” 成了墨煌城年轻修士们见面的新问候语。 天苍报社门口,每日都排着长龙。 沈妙妙和林轻舟不得不紧急加印,甚至还推出了不同角度、不同主角的特别剪辑版,赚得盆满钵满。 上界自然不是做不出这等影音石, 许多留影的灵器法器作为情报工作,自然都是有专门的灵器师制作的, 只是上界的人都醉心于修行, 修行的功法愈是发达的世界,这种便利的娱乐,反而发展的愈发落后。、 何况是在九重仙庭的统治下, 仙庭的治下,如同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笼罩着九重天阙的每一个角落。 这张网,维系着秩序,也压抑着天性。 仙人们习惯了日日夜夜修仙修心,习惯了枯燥而漫长的闭关,习惯了以实力和境界划分一切的冰冷法则。 娱乐,这种看似“无用”的东西,早已被遗忘在修行的角落里,积满了灰尘。 陆昭的【天苍报社】,就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在这张沉闷的大网上,剪开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耀眼的口子。 ... ...... 天悦楼,九层包厢内。 赵雅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簿,算盘珠子拨得快要飞起,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比仙玉还要璀璨的光芒。 “师弟!师弟!你快看!”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短短三日,光是报纸和影音石的流水,就足以买下东市大街的三间旺铺了!这还不算那些限量版画像的收益!”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敬佩与狂热:“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哪里是甩手掌柜,你这分明是点石成金的财神爷啊!” 陆昭正慵懒地靠在摇椅上,被自家师尊一口一口地喂着剥好的灵果,闻言只是淡然一笑:“雅师姐,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 还是那位天悦楼的管事,只是这次,他脸上的恭敬之色更浓,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陆仙长,打扰了。”他躬身道,“城中几大商行的东家,以及炼器师公会的几位长老,在外求见,说是想与您谈一谈……关于那影音石的合作事宜。” “合作?” 陆昭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 他知道,当一块巨大的蛋糕出现时,闻着味儿来的鲨鱼,可不止一条。 “告诉他们,陆某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暂不见客。” 陆昭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合作的事,让天苍报社的沈主编全权负责。” “这……”管事面露难色。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陆昭瞥了他一眼。 “不不不!小的这就去回绝!”管事被那平淡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连忙躬身退下。 待管事走后,戚九夭从陆昭身后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把这么大一块肥肉交给妙妙那小丫头,你就不怕她被人连皮带骨地吞了?” “师姐这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蕴儿师姐教出来的徒弟?” 陆昭笑道, “沈妙妙看着跳脱,实则鬼精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悠远: “再说了,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天苍报社,他们想合作,就要拿出诚意,遵守我们的规矩。这叫……行业标准。” .... 城主府内。 李决看着案头上堆积如山的、来自各方势力的问询玉简,一个头两个大。 “你说什么?炼器师公会和几大商行的人,都被他拒之门外了?” “是……是的,城主。”师爷擦着冷汗道,“那位陆首座声称身体不适,将所有事务都交给了报社一个姓沈的小姑娘处理。” 李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高明,实在是高明!”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志不在此!他根本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他在意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份故作姿态的神秘与超然,反而让李决愈发投鼠忌器。 他越是看不透陆昭,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旁边的师爷又压低声音。 “城主,天机阁传来消息,询问我等是否在包庇暗盟余孽。” “城主,丹鼎宗发来质问,说我们放任魔道妖言惑众,影响仙城清誉。” “城主,圣城那边已经连下三道谕令,命我们彻查天苍报社的底细,若有不妥,立刻查封!” 李决听得心烦意乱,一掌拍在桌案上: “查?怎么查!本城主派去的人,连人家十丈之内都靠近不了!一靠近就心神恍惚,如坠冰窟!你们谁有本事去查,谁去!” 他何尝不想查? 可那个姓陆的青年,就像一尊笑面神佛,客客气气,却又深不可测。 他越是表现得人畜无害,李决心里就越是发毛。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来报: “启禀城主!方才……方才有两人,自称是暗盟使者,求见陆首座,被天悦楼的护卫拦下,正在楼下对峙!” “什么?!”李决猛地站起身, “终于来了!” “快!备轿!不……本城主亲自过去看看!”李决当机立断。 无论如何,这场戏他必须亲眼见证。 天悦楼九层的包厢内,陆昭正闭目养神。 忽然,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窗棂,望向天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了。” “嗯?” 正在给陆昭捏肩的宋清若动作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一旁的温蕴也停下了笔,推了推眼镜: “昭师弟,可是我们等的人到了?” “嗯,来的倒是时候。” ...... 天悦楼下,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两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被天悦楼的护卫团团围住。 这两名黑袍人,一人身形高瘦,如一杆标枪,另一人则矮胖敦实,如同石墩。 他们脸上都戴着遮蔽神识探查的青铜面具。 “我等乃暗盟使者,奉盟主之命前来拜会陆首座,尔等再敢阻拦,休怪我等不客气!” 高瘦男子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天悦楼的护卫队长却是不为所动, 他身后站着的是财大气粗的神秘东家,面对这两位来路不明的“使者”,自然是寸步不让。 “天悦楼有天悦楼的规矩,没有客人的许可,谁也不能擅闯。二位若真是陆仙长的朋友,何不先递上拜帖?” “放肆!我暗盟行事,何须拜帖!”矮胖男子怒喝一声,一股强横的魔气轰然爆发,竟也是一位六境谪仙。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之际,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让他们上来吧。”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正是陆昭的声音。 天悦楼的护卫队长闻言,如蒙大赦,立刻挥手让开一条路。 那两名暗盟使者对视一眼,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入天悦楼。 而这一切,都被刚刚赶到街角,隐于人群中的城主李决,尽收眼底。 “果然……他果然与暗盟有关!” 李决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立刻对身旁的师爷低声道: “封锁此地,许进不许出!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 天悦楼,九层包厢。 当两名暗盟使者走进包厢时, 首先看到的, 便是那个传闻中的陆首座正慵懒地靠在摇椅上, 他身旁,一位清冷如仙的绝色女子正小口地喂他吃着灵果; 另一边,一位妖娆妩媚的女子正亲昵地为他揉捏着肩膀。 不远处的桌案边,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温婉的才女正提笔记录着什么,而几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则好奇地打量着他们,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猴戏。 这哪里像是接见重要使者的样子? 分明就是富家翁左拥右抱、享受天伦之乐的场景! “你……就是陆昭?”高瘦使者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沉声问道。 陆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副轻慢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两位使者。 那矮胖使者上前一步,怒道:“陆昭!你冒我暗盟之名,在东荒遗境惹是生非,如今我等奉盟主之命前来问罪,你竟敢如此怠慢!” “问罪?” 陆昭终于睁开了眼,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那眼神古井无波,却让两位使者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陆昭笑了,他看向一旁的温蕴, “蕴儿师姐,记一下。分舵之人,规矩挺大,架子不小,就是不知道,本事是不是也一样大。” 温蕴推了推眼镜,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口中还煞有介事地念叨: “旁枝末节心胸气窄,等级森严,成员倨傲,疑似外强中干。” 。。 。 第596章 暗盟出场 “你!” 两位使者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陆昭!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冒用我暗盟之名!” 高瘦使者厉声喝问, 同时与矮胖使者对视一眼, 两人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显然是准备随时动手。 然而,陆昭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威胁,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端起御书瑶递来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我冒用?”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敲在两位使者的心头。 “就你们几人,也配让我冒用?” 陆昭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语中有种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你说什么?!” 两人勃然大怒,再也无法忍受,齐齐出手! 高瘦使者手中瞬间出现一柄漆黑的骨刺,带着刁钻的角度,直刺陆昭的咽喉! 矮胖使者则双手结印,一面由无数冤魂组成的黑色盾牌挡在身前,同时张口喷出一股能腐蚀神魂的毒雾! 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防,显然是身经百战的组合。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击,陆昭甚至没有从摇椅上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了眼。 就这么轻轻地,抬了一下眼。 刹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剑意并非锋利,也非霸道,而是一种源自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寂灭”之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那柄漆黑的骨刺,在距离陆昭咽喉三尺之处,寸寸碎裂,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那面由冤魂组成的盾牌,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上面的无数冤魂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哀嚎,随即如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 那股恶毒的毒雾,更是连陆昭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便被这股寂灭之意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噗!” “噗!” 两位使者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包厢的墙壁上,将那由仙金铸就的墙壁都撞出了两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他们脸上戴着的青铜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了两张充满了极致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脸。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陆昭轻描淡写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那两名使者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陆昭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从九幽深渊中走出的魔神。 方才那一刹那的交锋,他们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那股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寂灭剑意,直接摧毁了他们的道心与战意。他们毫不怀疑,对方若是想杀他们,他们现在早已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陆昭接下来的话, 却比那寂灭剑意更让他们心神剧震! “上头没有告诉你们这群躲在仙域旁边苟延残喘的废物,中州暗盟的尊者换人了吗?” “如此莽撞跑来质询本座,想死吗?” “难怪中州暗盟连几年一度帮道君降临进食的小事都办不好,什么丰天尊者,当真是丢我暗盟的脸面,圆桌培养的也一塌糊涂,竟然出了奸细,还要本座亲自下去擦屁股。” “如此培养的,果然是一群废物!” 陆昭的声音句句如刀,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们的痛处,也透露出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内部信息! 尊者换人? 道君降临进食? 丰天尊者? 圆桌?奸细?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是暗盟内部的最高机密! 尤其是道君降临和下界的神种圆桌计划,更是只有分舵之主,也就是尊者级别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知晓! “参见……参见尊者大人!”矮胖使者反应最快,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属下有眼无珠,冲撞了尊者大人,罪该万死!” 高瘦使者也如梦初醒,急忙跟着跪下,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一旁看戏的宋清若、御十三几个小姑娘都瞪大了眼睛。 温蕴则是饶有兴致地推了推眼镜,笔尖飞速记录:首座大人空手套白狼,以雷霆手段镇压,再以内部黑话攻心,效果显着,敌方已彻底丧失思考能力…… 然而,就在那高瘦使者即将彻底臣服之际,他心中却猛地闪过一丝不对劲。 不对…… 如果眼前这位真的是新任尊者,为何行事如此张扬? 天苍报社,影音石……这般大张旗鼓地宣传自己,这完全不符合暗盟一贯的低调作风! 而且,中州分舵出事的消息虽然传了回来,但具体细节,连他们这些使者都知之甚少。 “圆桌”也只是下令让他们密切关注,并未提及已派新尊者接手。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让他冷汗再次浸湿了后背。 他是在……诈我们? 这个念头让他恐惧,却也给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勇气。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迎着陆昭那淡漠的目光,声音颤抖,却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问道: “尊……尊者大人……您……您说您是新任尊者,不知……可有信物为证?” 此言一出,那矮胖使者身子一僵,也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信物! 暗盟等级森严,每一位尊者都有独一无二的身份玉牌,那是“圆桌”亲赐,无法伪造!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戚九夭和御书瑶的目光都落在了陆昭身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宋清若则是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为自家师兄捏了一把汗。 然而,陆昭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那份冰冷的威严都收敛了起来,重新靠回摇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信物?” 他嗤笑一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两个不识字的文盲在跟自己讨论经义。 他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随手抛在了两人面前的地上。 “清缴叛徒,道君亲授,这个够吗?” “铛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枚通体漆黑、其上用上古神文篆刻着一个“丰”字的玉牌,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两人面前。 玉牌之上,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丰天尊者独有的、阴冷而霸道的气息,以及……一道几乎将其斩为两段的、无法磨灭的恐怖剑痕! 看到这枚玉牌的瞬间,两位使者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丰天尊者的身份玉牌! 这绝对是丰天尊者的身份玉牌! 他们曾有幸在分舵大会上远远见过一次,那股独一无二的气息,绝不可能作假! 尊者玉牌,人在牌在,人亡牌毁! 可现在,这枚代表着丰天尊者身份与荣耀的玉牌, 却如同垃圾一般被扔在他们面前,上面那道狰狞的剑痕,更是赤裸裸地宣告着前任主人的结局! 人,是我杀的。 牌子,是我的战利品。 清缴叛徒,道君亲授... 这个,就是他的信物? 然而这还不够,他们还感受到了玉牌扔出来的一时间, 陆昭身上凝实的神只法则,那是和道君近乎一摸一样的伟力... 这个..才是关键的凭证! 两人‘扑通’一声,就给陆昭跪下了。 “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尊者大人神威盖世!属下……属下愿为尊者大人效死,万死不辞!” 陆昭看着这两人,声色淡淡, “起来吧。” “谢尊者大人!” 两人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陆昭的眼睛。 “你们叫什么名字?在分舵担任何职?” 回……回禀尊者大人,属下高进,他是我师弟潘宁,我二人皆是分舵的黑袍使,负责传递中天域的上级圆桌的指令。” 高进恭敬地回答。 “很好。” 陆昭打了个响指,一旁的温蕴心领神会,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闪烁着幽光的玉简,递到两人面前。 “这是两份命契,签了它。” 陆昭的语气不容置疑。 高进和潘宁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逼出自己的神魂精血,将命契签下。 “现在,”陆昭重新坐回摇椅,懒洋洋地说道, “给你们的顶头上司传讯。” “传……传什么?”高进小心翼翼地问。 陆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悠悠道: “就告诉他们,中州之事,我已接手。 丰天已伏诛,其麾下分舵正在清理,不日将重归正轨。 另外……让他们把这些年贪墨的资源,都给本座吐出来。 三日之内,若我看不到诚意,便亲自去他们的圆桌上,喝喝茶。” 陆昭这番话,说得云淡风清,却如同惊雷般,炸得高进和潘宁二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亲自去他们的圆桌上喝茶?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圆桌这一组织是暗盟的特殊架构, 从下界到上界的每一分级都有一个圆桌,代表是数量九或者十二这两个数量级别的为道君效力之人。 中州有培养圆桌组织,中天域的暗盟分部自然也有圆桌组织, 而陆昭方才说的, 乃是中天域暗盟分舵的最高圆桌,由十二位神秘的长老组成,每一位都是实力深不可测、心狠手辣之辈。 别说是他们这些黑袍使,就是各尊者,在这一级别的圆桌面前也得恭敬一二。 。。 。 第597章 比那桂花糖,还要甜 暗盟的两人得了陆昭的吩咐,直接就滚出城了。 城主那边尤为讶异。 说他是暗盟之人,但对方曾经散发出来的神只法则气息又很是端正, 说他不是暗盟的,但暗盟的人见了他立马恭敬的就滚了, 但说是,他暗盟还敢明目张胆的住下来,说不是呢,他又疑似是东域那位暗盟自居陆首座, 总之就是纠结坏了 “城主,我们……还继续监视吗?”师爷小心翼翼地问道。 “监视?怎么监视!”李决烦躁地一挥手,“你告诉我,这盘棋,我们该怎么下?他是敌是友?是正是邪?我们现在连他是黑是白都分不清!” 李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凡人,在围观两位神仙下棋,棋盘上的风云变幻他看不懂,棋子背后的算计他猜不透,甚至连这两位神仙到底是不是一伙的,他都搞不明白。 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让他这位执掌一城万年的城主,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挫败。 “罢了!”李决最终长叹一口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传我命令,所有监视人员全部撤回!天悦楼那边,不要再有任何动作!” “啊?城主,这……” “这什么这!”李决瞪了师爷一眼,“人家摆明了就是一尊我们惹不起的大佛,而且还是一尊亦正亦邪、喜怒无常的大佛!我们再凑上去,万一人家哪天心情不好,一巴掌把我们墨煌城拍平了,本城主找谁说理去?” “那仙庭那边...” “你让他们自己派人来查,我不干了!” “???” “他想开报社,就让他开;他想会见暗盟,就让他会。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把所有情报原封不动地送去圣城,让上面那些大人物去头疼吧!” “本城主,不伺候了!” ... 而等待暗盟那边消息的日子里。 陆昭就给手底的人都放了架(沈妙妙报社的人除外,她们是自愿加班), 陆昭开始领着师尊师妹两位师姐开始四处溜达闲逛。 墨煌城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那些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城修士对“天悦楼九层那位神秘陆首座”愈发敬畏和好奇的猜测。 陆昭对此乐见其成,他要的就是这种“大隐隐于市,却又无人敢惹”的效果。 于是,墨煌城的修士们便看到了极为奇特的一幕。 那位传说中深不可测的陆首座,竟真的如同一个来此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每日领着他那群风华绝代的“家眷”,优哉游哉地闲逛起来。 “师兄,快看这个!是糖人耶!上界也有这个吗?” 城东小吃街,宋清若拉着陆昭的衣袖,兴奋地指着一个摊位,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自然是有的。” 陆昭失笑,他牵着小师妹的手,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被御书瑶牵着。 他家师尊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一旁,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吃, 似乎在思考哪一样更好。 “老板,来四个,不,来五个糖人。” 陆昭对着摊主笑道, “要最好看的,一个画桂花、一个是红玫,一个画桃花,一个画书卷,还有一个嘛……” 他看了一眼怀里不知何时钻出来的青团子,补充道:“再来一个圆滚滚的团子。” “好嘞!” 摊主是个手艺精湛的老仙人,见这几位客人气质非凡,出手阔绰,立刻拿出看家本领,不一会儿,几只栩栩如生的糖人便画好了。 宋清若拿着那支桃花糖人,喜不自胜,小口小口地舔着,甜到了心里。 御书瑶则拿着那支桂花糖人,看了许久,才试探性地、小小的、优雅地尝了一口,随即清冷的眸子微微一亮,似乎觉得这凡俗的甜味也别有一番滋味。 而那支红玫糖人,自然是落到了戚九夭的手里。 她慵懒地斜倚在街边的廊柱上,凤眸含笑,一边品尝着糖人,一边用那勾魂摄魄的眼神瞟着陆昭,仿佛在说“算你还有点良心”。 温蕴则拿着那卷书卷糖人,看得比吃得更多,似乎是在研究这糖艺中蕴含的结构美学,看得一旁的摊主都有些紧张。 这幅画面,美人如玉,笑语晏晏, 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搭讪。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群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绝色男女,是天悦楼九层那位连城主府都选择退避三舍的存在。 陆昭含笑地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将青团子糖人递给怀里的真·青团子, 惹得小家伙“咕咕”直叫, 开心地用小翅膀抱着啃。 一行人走走停停,将墨煌城的小吃街逛了个遍。 戚九夭和温蕴对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更感兴趣,很快便结伴钻进了一旁的珍宝阁。 而宋清若则被沈妙妙派来的信使叫走,说是报社那边又有了新的策划, 需要她这位“桃花仙子”的形象授权, 小姑娘半推半就,一脸娇羞地被拉走了。 一时间,繁华热闹的长街上,竟只剩下了陆昭和御书瑶两人。 仿佛是心有灵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手,慢悠悠地顺着人流,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 巷道的尽头,是一片宁静的湖泊,湖边种满了垂柳,柳絮纷飞,如梦似幻。湖心有一座雅致的亭子,需乘小舟方可抵达。 陆昭牵着御书瑶,踏上了一艘无人小舟。小舟仿佛通灵,无需人划,便自动向着湖心亭缓缓驶去。 “阿昭。” 御书瑶轻声唤他,打破了这片宁静。 “嗯?师尊有何吩咐?”陆昭侧过头,看着她清冷如画的侧颜。 “方才……为何是桂花?”她问道,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其实以前陆昭就经常用桂花代表她了,她也问过。 现在就是又想听了。 “因为师尊的气质,便如这月中桂树,清雅、高洁,看似清冷,却总在不经意间,散发着能浸润人心的幽香。”他握紧了她微凉的柔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风景。” 这番直白又真挚的情话,让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了层层涟漪。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颤,耳根处悄然染上了一抹动人的绯色。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小脑袋轻轻地靠在了陆昭的肩头。 小舟停靠在湖心亭边。 两人并肩坐在亭中的美人靠上,御书瑶手中那支桂花糖人还未吃完,她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那份属于凡俗的甜腻,似乎因为身边人的话语,变得格外沁人心脾。 陆昭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知道,自家师尊虽然外表清冷,内心却比谁都柔软细腻,需要用最温柔的方式去呵护。 许久,御书瑶才将糖人吃完,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唇角的糖渍,这个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娇憨动作,让陆昭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师尊。”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御书瑶抬起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疑惑地看着他。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将那最后一丝甜意抹去,然后,在自家师尊微怔的目光中,将那沾染了甜香的拇指,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很甜。”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邃如海。 “你!” 御书瑶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清冷的仙子瞬间破了功,她又羞又恼地捶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没个正形!” 陆昭失笑,顺势抓住她的小手,将她整个人都揽入了怀中。 “在师尊面前,还要什么正形?”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嗅着她发间清雅的香气,声音里满是宠溺与眷恋, “师尊,其实我一直在想,若没有那些纷争,我们就这样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每日里你看看书,我钓钓鱼,大家闹闹腾腾的,该有多好。” 这番话,触动了御书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清冷的眸光也变得柔和下来。 “会有那么一天的。”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我陪你。” “好,一言为定。” 陆昭紧了紧怀中的师尊,心中一片宁静。 湖风拂过,柳枝轻摇,金色的夕阳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直到永恒。 亭外,偶尔有修士驾着飞剑法宝路过,看到亭中那对相拥的璧人,都会下意识地放缓速度,不敢惊扰了那幅美得不似人间的画卷。 他们并不知道,那画中人,便是搅动了整个墨煌城风云的神秘陆首座。 此刻的他,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强者,也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枭雄, 只是一个贪恋着怀中温柔的、再寻常不过的男子罢了。 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层破碎的金纱,温柔地笼罩着湖心亭。 陆昭低头,看着怀中温顺如猫的师尊。 她清丽的脸颊因方才的羞恼而染上动人的绯色,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 此刻也漾着一层朦胧的水光,如雨后初晴的湖面,波光潋滟,摄人心魄。 “师尊。” “嗯?”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迎着陆昭的目光。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那份宁静的默许,是无声的邀请,也是纵容。 陆昭缓缓低下头, 唇齿相依间。 御书瑶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昭胸前的衣襟。 即便两人已经是非常亲昵的关系了, 但每次师尊被吻,态度都还是如此娇然。 这是一个无比轻柔的吻,如柳絮拂过湖面,只带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片刻后,陆昭微微退开少许,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师尊……” “可以吗?” 御书瑶没有回答,只是那颤抖的睫毛和愈发绯红的脸颊,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没有推开他,甚至还将身子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唔……” 御书瑶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湖风吹过,拂动了亭角的纱幔,也吹乱了她的心。 她手中那本一直捧着的书册,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动人的一幕,谱写着最旖旎的篇章。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夕阳沉入湖底,将整片湖面都染成了瑰丽的橙红色。 亭中,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许久后。 御书瑶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清冷的仙子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双颊绯红,水眸迷离,看起来格外的娇艳欲滴,惹人怜爱。 她靠在陆昭怀里,平复着那如擂鼓般的心跳,羞得连头都不敢抬。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爱怜不已,捏了捏她的脸蛋, “师尊,你比那桂花糖,还要甜。” 。。 。 第598章 师姐突袭 夕阳的余晖将湖面染成一片碎金,微风轻拂,柳絮飘摇,亭中的气氛温馨而静谧,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驻。 陆昭紧紧拥着怀中的师尊,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他享受着这份只属于两人的静谧,享受着御书瑶身上那清雅如桂的独特香气。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温柔乡中,几乎要忘却尘世纷扰之际,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几分熟悉媚意的香风,悄无声息地自他身后袭来。 “小心!” 怀中的御书瑶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她清冷的眸子瞬间一凝,下意识地便要推开陆昭,起身应敌。 但,已经晚了。 一道火红色的倩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陆昭身后。那身影快得不可思议,竟完全无视了亭外的空间禁制,仿佛她本就该出现在这里。 “得手了!” 一声娇媚入骨的轻笑在陆昭耳畔响起,伴随着一阵温软的触感。 只见一双柔若无骨的玉臂,已然从后方环住了他的脖颈,一个温热柔软的娇躯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后背。与此同时,一只纤纤玉手调皮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呀,我的好师弟?” 那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狡黠,不是魔女师姐戚九夭,又是何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昭哭笑不得。他感受着背后那熟悉而又惊心动魄的柔软,以及鼻尖萦绕的、那独属于戚九夭的、如同盛放红玫般馥郁又危险的香气,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姐,别闹了。” “哼,没意思。” 戚九夭轻哼一声,松开了蒙着他眼睛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她顺势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头,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眸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被惊扰了的御书瑶,语气里满是炫耀的意味, “怎么样,御大仙子,我这手潜行的功夫,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 御书瑶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偷袭者”,清冷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没有理会戚九夭的挑衅,只是安静地从陆昭怀里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淡淡道:“无聊。” “啧啧,这就叫无聊了?” 戚九夭不以为意,反而将陆昭搂得更紧了,她故意凑到陆昭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耳廓,声音魅惑如丝, “我还有更好玩的,你想不想试试?” 陆昭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这位师姐,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尤其喜欢在御书瑶面前“争风吃醋”,以此为乐。 “师姐,你怎么找过来的?”陆昭试图转移话题。 “这有何难?”戚九夭伸出涂着丹蔻的玉指,轻轻点了点陆昭的心口, “你身上,早就有我留下的印记,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只要我想找你,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 然而其实几人灵台心有灵犀,自然是好找的。 她说着,凤眸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得意与占有欲: “所以呀,我的好师弟,你以后可别想着偷偷带着别的女人出来过二人世界,不然……我可是会吃醋的哦。” 这番话,说得暧昧又霸道,让一旁的御书瑶都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秀眉。 陆昭无奈地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叹道:“师姐,我们只是出来散散心。” “散心?” 戚九夭凤眸一挑,目光扫过亭中美景,又落在御书瑶方才吃剩的糖人竹签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看是谈情说爱才对吧?桂花糖人,湖心小亭,夕阳相拥……啧啧,我们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御大仙子,何时也变得这般有情调了?” “要你管。”御书瑶清冷地回了两个字,默默地将那竹签收进了储物戒。 “好啦好啦,两位师姐,别斗嘴了。” 陆昭连忙打圆场,他拍了拍戚九夭环在他脖颈上的手, “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会儿吧。” “这还差不多。”戚九夭满意地轻笑一声,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反而变本加厉,整个人都挂在了陆昭的背上。 一时间,陆昭左边靠着清冷如月的师尊, 后背贴着炽烈如火的师姐,享受着这痛并快乐着的齐人之福。 。。 。 第599章 师兄偏心! 三人窝在亭下看了好一会儿的夕阳, 湖面的碎金渐渐被染上一层温柔的暮色。 陆昭左拥右抱,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心中却在暗暗思忖, 不知道另外几个小姑娘逛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委屈和娇憨的抱怨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师兄...你们看夕阳不等我呀!”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粉色的身影“嗖”地一下,如同小炮弹般冲进了湖心亭。 来人正是宋清若, 她小嘴微撅,一双清澈的杏眼水汪汪的,泫然欲泣的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猫。 她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温蕴, 显然是刚从“天苍报社”那边忙完,循着气息找了过来。 宋清若一进亭子,看到自家师兄被师尊师姐一左一右“霸占”着,那份委屈顿时又放大了几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昭面前,也不管他怀里还有人,一头便扎了进去,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闷闷地控诉道: “师兄偏心!看夕阳都不带我!” 陆昭被她这么一撞,只觉得怀中温香软玉又多了一团,还是最软萌可爱的那一团。他哭笑不得地伸出手,安抚地拍着小师妹的后背,柔声道: “傻丫头,怎么会不等你?这不是看你在忙正事,没忍心打扰你嘛。” “我不管!我不管!”宋清若在他怀里耍赖,小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襟,“报社的事哪有陪师兄看夕阳重要!你们都看了那么久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噗嗤……” 一旁的戚九夭看着她这副争宠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出玉指,轻轻刮了刮宋清若挺翘的小鼻子,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哟,我们家小清若这是吃醋了?放心,你师兄心里有你呢,还特地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说着,她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真的给宋清若腾出了一块空地。 御书瑶则依旧安静,只是默默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之前买的、还没舍得吃的糖果,递到了宋清若嘴边。 “给。” 那清冷的声音,带着无声的安抚。 宋清若看着递到嘴边的糖,又看看自家师兄宠溺的眼神,心里的那点小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她“啊呜”一口咬下糖果,脸颊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 但那双弯成了月牙儿的杏眼,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欢喜。 陆昭每次看到这小姑娘这模样, 都要感慨自家小师妹的变化真大, 很久很久以前还是个冷冷装成熟的清冷小仙子,各方面都在装成熟,自己逞强, 而现在大概是有小白和小墨两个半身现世之后,这两种她暗藏心里的性子反过来愈发感染了她的本心, 再加上宋清若对陆昭袒露心意之后, 陆昭和御书瑶戚九夭等人愈发的惯着她, 小姑娘在他们面前是愈发的软了, 不过在其他外人面前,还是冷然仙子。 温蕴看着这幅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漾着笑意、 温香软玉抱满怀,陆昭心中却是一片安然。 他早已习惯了被师尊师姐师妹们这般亲昵地围绕着,这对他而言,并非什么甜蜜的负担,而是世间最温暖的归宿。 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揽过宋清若,让她在自己怀里靠得更稳当些,嘴上却无奈地笑道: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宋清若赖在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窃喜: “那还不是师兄你们惯的。” “是我们惯的,是我们惯的,”戚九夭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宋清若的额头,“谁让我们都疼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呢。不过,师兄你看,这下可真是‘左拥右抱’都说不全了,得叫‘满怀金玉’才行。” 她的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连一向清冷的御书瑶,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陆昭的目光越过怀中的三个美人,落在了亭子口一直带着温和笑意看着他们的温蕴身上。 “蕴儿,你也忙完了?别傻站着,快过来坐。” 温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我就不了,亭子就这么大,我再过去,师兄你怕是要被我们挤到湖里去了。” 她顿了顿,又好笑地解释道: “报社那边没什么大事,就是城南李家那只丢了三天的三尾灵猫找到了,清若非要拉着我写一篇寻回的特稿,还亲自画了好几张插图,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那只灵猫多可爱呀!” 宋清若听到这话,立刻从陆昭怀里抬起头,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我们天苍报社当然要报道这种温暖人心的事情嘛!” “嗯,我们清若做得对,心怀万物,方为大道。” 陆昭笑着肯定道,顺手又理了理她蹭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简单的一句夸奖,却让宋清若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她心满意足地重新窝了回去,嘴角翘得高高的。 就在几人说笑间,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也恋恋不舍地沉入了地平线, 湖面的碎金彻底融化在深蓝色的暮色里。 夜幕悄然降临,远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如同洒落在人间的星河。 晚风带着湖水的微凉和荷花的清香,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 。 第600章 暗盟先锋计划 几天后,暗盟的消息来了。 这一日,陆昭依旧在天悦楼九层的包厢内,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与前几日不同,今日前来拜见的,不再是那两个黑袍使,而是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身后,高进与潘宁二人恭敬地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年男子一进包厢,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摇椅上的陆昭。他并未因陆昭的惫懒姿态而有丝毫轻视,反而整了整衣冠,对着陆昭深施一礼,声音沉稳而恭敬: “中天域暗盟分舵,圆桌长老‘文先生’,参见陆尊者。” “文先生?” 陆昭眉梢一挑,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圆桌十二席,你们倒是舍得派个有分量的过来。” 文先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再次躬身: “尊者大人说笑了。丰天之事,是我等失察,以至劳烦尊者大人亲自动手,我等心中惶恐。圆桌会议商议了三日,特派在下前来,一是向尊者大人请罪,二是……奉上我等的一点小小诚意。”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通体由星辰晶石打造的盒子,双手奉上。 盒子打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与法则之力瞬间弥漫开来,其中竟是三枚闪烁着不同光辉的神格碎片,以及一本由上古神皮制成的古老功法。 “三枚神格碎片,一部直指九境神王的天阶上品功法《幽冥轮回决》。” 文先生低着头,沉声道, “此乃我等这些年的一点积蓄,不成敬意,还望尊者大人笑纳。” 陆昭瞥了一眼那盒子,心中了然。 这哪里是诚意,分明是试探。 派了这个看起来最无害、最擅长言辞的文先生,送上重礼,想先探探他的口风。 “诚意倒是不错,”陆昭笑了笑,却并未去接那盒子,反而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这诚意背后,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想堵住我的嘴呢?” 文先生闻言,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位新尊者,远比想象中还要难以应付。 “尊者大人明鉴!”他急忙道, “我等对尊者大人,绝无二心!只是……只是盟中规矩森严,尊者大人突然接手下界分舵,我等……我等也是刚刚得到上峰示警,不敢擅自与尊者大人接触,这才多有耽搁。” “哦?上峰?” 陆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文先生,“哪里的上峰?” 文先生身子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恐惧,最终还是咬牙道:“是……是三十六天城中的‘摇光天城’,那里……有我们暗盟真正的核心据点之一。” 陆昭闻言,与一旁的温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之色。 看来,暗盟在上界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盘根错节。 “很好。”陆昭重新靠回摇椅,那股压力也随之消失。他对着文先生摆了摆手,“东西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你们圆桌上那几位,中州分舵的烂摊子,我会收拾干净。至于他们……” “我便直接与你们说了。” “道君让我亲自降临的时候,对诸位很不满意,下界之事暂且不谈,就说东域和中天域,尔等当真废物,你们的无能,已经让道君动了真怒。”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一股寒意,瞬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文先生的心脏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抬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道君是何等存在?祂要的是一个能为祂扫清障碍、献上祭品的得力臂助,而不是一群只会内斗、只会贪墨、连自家地盘都看不住的酒囊饭袋!” 陆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文先生耳边炸响。 “东荒遗境,本是你等职责所在,结果呢?你们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若非本座亲自出手,将那所谓的擎山君、蛟王、蛛后尽数收服,你们是不是打算继续装死?” 这番话,真假掺半,却句句诛心! 文先生听得是冷汗涔涔, 不是,东域什么时候有扩张计划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 但是陆昭气势骇人,加上身上的神只法则加持,显然真的是有‘道君’真言, 他们完全不敢忤逆, “还有这中天域!” 陆昭的目光如电,扫过文先生, “本座顶着暗盟的名头,在此地开了报社,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做了什么? 除了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偷窥,你们还会做什么? 若非本座今日主动召见,你们是不是打算等仙庭的人找上门来, 把本座的身份捅破,然后你们再跳出来,假惺惺地来一句‘我等也是刚刚知晓’?” “属下……属下不敢!” 文先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眼前这位新尊者,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这份洞察人心的手段, 更是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位是不是道君派来专门整肃他们这些人的“钦差”! “不敢?” 陆昭冷笑一声,他从摇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文先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冰冷而淡漠。 “本座此来,只为三件事。” “第一,将你们的摇光天城据点的所有情报,原封不动地交给我。别想耍花样,本座想知道的,就算你们不说,也能自己去拿。” “第二,中州分舵的重建,需要海量的资源。你们圆桌十二席,每人,分摊一份。三日之内,本座要看到东西。少一块仙玉,本座就亲自去你们的宝库里,双倍取回来。” “第三……” 陆昭微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本座的报社,要在中天域,乃至整个九重天阙,遍地开花。 你们,负责铺路。无论是打通关节,还是处理那些不长眼的麻烦,都由你们来办。 本座不想听到任何办不到的借口。” 陆昭提剑,徐徐点着眼前众人, “文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是跟着本座,重整旗鼓,再立新功,还是……和丰天一样,成为本座剑下的又一道功绩?” 那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最赤裸裸的威胁。 文先生看着那剑尖,说不出一个不字。 “属下……属下愿为尊者大人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激动与恐惧而变得嘶哑。 “很好。” 陆昭收回脚,重新坐回摇椅,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铁腕尊者只是幻觉。他对着高进和潘宁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本座,负责联络。现在,带着你们的文先生,滚吧。” “是!谢尊者大人!”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包厢,直到跑出天悦楼,被外面的夜风一吹,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包厢内,待三人走后,戚九夭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走到陆昭身后,玉臂环住他的脖颈,轻笑笑着: “我的好师弟,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三言两语,就把人家吓得屁滚尿流,还心甘情愿地给你送钱铺路。 这要是让暗盟上面那上面道君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吐血?” 陆昭失笑,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懒洋洋地说道: “那也得他们有机会知道才行。” 他看向一旁始终在奋笔疾书的温蕴,笑道: “蕴儿师姐,都记下了吗?”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记下了。首座大人恩威并施,以假乱真,成功将中天域暗盟分舵收编为……外围临时工。下一步,建议利用他们提供的资源,迅速完成原始资本积累与情报网络铺设,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打下基础。” “知我者,蕴儿师姐也。”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有了暗盟这条暗线, 他们在这中天域,才算是真正有了一双能深入黑暗的眼睛。 。。 。 第601章 我..也要吗? 他们在这中天域,才算是真正有了一双能深入黑暗的眼睛。 温蕴落笔,合上了手中的特制竹简,抬起那双清亮的眸子,看向陆昭:“那么,下一步的计划呢?是直指摇光天城,还是先整合中天域的暗盟势力?” 陆昭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不急。” “嗯?”几女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文先生这种老狐狸,虽然被我暂时唬住,但心里未必没有疑虑。 他现在回去,必然会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汇报给圆桌会议。 那群老家伙,一个个惜命得很,在没有彻底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他们既不敢得罪我,也不会完全信任我。” 陆昭悠悠道, “他们送来的资源和情报,会给,但肯定会打折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逼得太紧,而是要给他们一个‘我们正在忙着整合下界分舵,暂时无暇他顾’的假象。” “你是想....让他们自己把情报送上门来?” 戚九夭凤眸一亮,瞬间明白了陆昭的意图。 “正是。”陆昭打了个响指, “所以,接下来的戏,我们还得接着唱。” .... 三日后,墨煌城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天苍报社的生意依旧火爆,甚至推出了第二期《东荒风云录》和一部名为《佛子降魔录》的全新影音石,主角正是那位在碧水潭一役中大放异彩的佛子问蝉,再次引起了观影热潮。 而天悦楼九层的那位神秘陆首座,却仿佛真的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未公开露面。 城主府内,李决坐立不安,他收到了更多来自仙庭的压力, 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苍报社这个古怪的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上生根发芽,影响力与日俱增。 而此时,真正的局中人,陆昭一行,早已不在墨煌城内。 距离墨煌城数千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陆昭的飞舟静静悬浮。 “师兄,我们真的不去摇光天城吗?我听文先生说,那里有很多好玩的!” 宋清若一边帮御书瑶整理着新买的古籍,一边好奇地问道。她怀里,青团子正抱着一枚灵果啃得正欢。 “去,但不是现在。” 陆昭正坐在一旁,身前悬浮着一枚由文先生“孝敬”上来的神格碎片。他双眸微阖,神识沉入其中,仔细地解析着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 “这枚是‘风之神格’的碎片,蕴含的法则之力虽然驳杂,但对修炼风系功法的人大有裨益。” 他缓缓睁开眼,将那枚青色的神格碎片递给了御书瑶身后的宋清若, “清若,这个给你。你身法灵动,正合此道。” “啊?给我?”宋清若眨了眨眼睛, “我,可以吗?” “拿着吧,”御书瑶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师兄给的,便是你的机缘。” “谢谢师兄!”宋清若这才喜滋滋地接过。 陆昭又拿起另外两枚,一枚递给戚九夭,一枚递给温蕴: “这枚是蕴含魔气法则的,师姐你拿去,与你的功法相得益彰。这一枚是秩序神格碎片,蕴儿师姐你得了天书,正需要此物来印证。” 温蕴则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神格碎片,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多谢。” 分完了“战利品”,陆昭才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 “摇光天城,我们必然要去。但去之前,我们还需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 宋清若的小嘴张成了“o”形,满脸的不可思议。 连一向淡定的温蕴和戚九夭,都露出了几分讶异的神色。 她们还以为陆昭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宋清若忍不住确认道, “我们不去查探摇光天城,不去整合暗盟势力,反而要去....游山玩水?” “正是。” 陆昭脸上的笑容愈发神秘,他站起身,走到飞舟舷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悠悠地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与流淌的云海。 “你们以为,真正的博弈,只在棋盘之上吗?” 他转过身,看着几位神色各异的佳人,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文先生和圆桌会议那群老狐狸,现在就死死地盯着我们这个新狼窝。我们越是急着有所动作,他们就越是警惕,送来的情报和资源就越是会打折扣。” “所以,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表现得越是悠闲,越是像一群真正来此地游山玩水、不务正业的纨绔,他们心里就越是没底,越会胡思乱想。” 戚九夭凤眸微眯,瞬间领悟了其中的精髓, 她走到陆昭身边,玉臂环住他的胳膊,轻笑道: “我懂了。你这是要让他们自己吓自己。他们越是看不透我们,就越会觉得我们深不可测,为了不得罪我们这尊‘真佛’,他们反而会更加卖力地替我们办事,送上更真实的情报,以求自保。” “不愧是师姐,一点就透。” 陆昭赞许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御书瑶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清冷的眸光中带着一丝了然: “示敌以弱,实则以静制动。让他们在猜忌与恐惧中,主动暴露出更多的东西。” “没错,师尊说的也对。” 却见陆昭说完, 御书瑶主动闭起眼睛,把脸蛋凑在他一旁。 这无声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说得对,该奖励了。 陆昭失笑,心中一片柔软。 自家师尊这清冷又理所当然姿态,当真是世间最动人的风景。 他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在那光洁如玉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师尊最乖了。”他柔声夸赞。 御书瑶这才满意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细微的笑意, 重新拿起书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垂,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涟... “咳咳!” 一声故作正经的咳嗽声,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 戚九夭斜倚在陆昭另一边,凤眸似笑非笑地瞥着两人: “我说二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影响?这里可还有小姑娘呢。而且凭什么我是捏脸,她就是亲了?” “....” 宋清若正低头研究那枚风之神格,闻言小脸一红,连忙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而御十三则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九夭姐姐,什么叫注意影响呀?” 戚九夭:“....” 她还没说话呢,脸蛋就被轻轻亲了一口, “这样就可以了吧?”陆昭笑吟吟。 “你...” 宋清若小跑凑过来,“我..我也要!” 陆昭笑了笑,抱着小姑娘亲了一口, 宋清若小脸蛋红通通的,拉着陆昭衣角不说话了。 却见宋清若和戚九夭同时看向温蕴。 温蕴呆住, “我..也要吗?” 她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清丽的脸庞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清醒通透的天玑才女,在戚九夭和宋清若那带着几分促狭和鼓励的目光下,竟显得有几分无措和可爱。 要是沈妙妙在这里, 可能会想起几年前的某个清晨, 她在中州道盟带着白鹤给温蕴拍早起纪录片的时候,挨的那顿打。 如果小姑娘在的话,怕是可以借题发挥找回小场子了。 温蕴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特别是陆昭那温柔笑意的眼神, 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用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清丽的脸颊却早已染上了动人的绯色。 “我....我才不要。” 。。 。 第602章 游山玩水 她嘴上说着拒绝,声音却比平日里弱了几分,清亮的眸子也不敢与陆昭对视,反而飘向了一旁的窗外云景。 陆昭也不逼她,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牵起她那只握着竹简、指节微凉的手,柔声道: “那便听师姐的。” 他没有再做什么亲昵的举动,只是就这么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去,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 温蕴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那份无措也化为了丝丝缕缕的甜蜜,她没有再挣脱,默认了这份亲近。 陆昭这才重新看向众人,将方才的话题继续下去,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 “而且此番游山玩水,也是入世修行。我们必须更加明悟体会此界的自然,此界的法则。”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佳人,缓缓道: “上界法则森严,灵气浓郁,与下界截然不同。我们虽已在此立足,但对这方天地的理解,大多还停留在术法的层面,而非道法的本源。只有真正融入这山川河海,感悟这风霜雨雪,才能将我们的根,真正扎进这片土壤里。” “这游山玩水,既是演给暗盟看的戏,也是给我们自己的一场修行。我要你们在行走间,忘掉境界,忘掉修为,像个凡人一样,去看,去听,去感受。” ... 于是,在陆昭游山玩水战略指导下, 一行人开始了他们在这中天域“不务正业”的旅程。 飞舟化作一叶不起眼的扁舟,悠悠然穿行于云海山川之间。 他们白天寻访名山大川,品尝各地灵食,夜晚则或泊于星河之上, 或宿于山谷溪边,当真如同一群不问世事的逍遥仙人。 而【天苍报社】的影响力,却在暗中如藤蔓般疯狂蔓延。 业务蒸蒸日上,《东荒风云录》甚至推出了中天域特刊,其中最受欢迎的版块,赫然是【陆首座游记】。 “今日,首座大人一行抵达听雪楼,于楼顶观雪,偶有所感,随手一剑,竟引得楼中万千剑意共鸣朝拜....”配图是一张经过精心处理的、陆昭白衣仗剑立于风雪中的背影,意境绝美。 “昨日,首座大人携众道侣泛舟于醉梦泽,笑言此间灵酒尚可入口,遂以无上神通,凭空凝聚出一艘由万年寒玉打造的酒船,引得泽中万千酒灵争相献上佳酿....”配图则是陆昭与几位仙子在玉船上对饮的剪影,仙气缥缈。 这些半真半假的游记,配上那些意境十足的插画,将陆昭的“神秘强者兼风流雅士”形象,塑造得深入人心。 无数年轻修士,尤其是女修,成了陆首座的忠实“粉丝”,甚至自发组织了“寻踪团”,想要追随首座大人的脚步,一睹真容。 这番操作,让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彻底懵了。 暗盟圆桌会议的那群老家伙们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焦虑之中。 “查到了吗?那位陆尊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回禀长老,毫无头绪!此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我们动用了所有情报网,都查不到他的一丝一毫过往!”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游....游山玩水。” “什么?!” “根据我们安插在各地的眼线回报,陆尊者一行人,半个月前在‘天澜瀑布’观瀑,十天前在‘百花谷’赏花,五天前又出现在‘美食仙城’品尝百味宴....看样子,是真的在游玩。” “....” 他们绞尽脑汁,开了无数次秘密会议,分析来分析去,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 这位新来的陆尊者,似乎....真的只是来玩的? 圆桌会议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完全不合常理! 一个刚刚接手分舵、并且言语中透露出要大肆整顿的铁腕尊者,竟放下所有事务,带着一群绝色女子游山玩水?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深意? “他....他这是在考验我们!” 一位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颤抖, “他是在看我们的忠心!看我们在他‘无暇他顾’之时,能否将他交代的事情办好!” “没错!”另一位长老也反应过来,脸上满是后怕,“他故意摆出这副悠哉的姿态,就是为了麻痹我们,甚至可能是麻痹仙庭的眼线!我等若是真的以为他懈怠了,那才是大祸临头!” “此人行事,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必是道君大人派来整肃我等的非常之人!不可怠慢!绝不可怠慢!” 于是,在陆昭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被脑补成了一位深谋远虑、正在用特殊方式考验下属的铁腕尊者。 中天域暗盟分舵的效率,空前地高涨起来。 文先生亲自督办,一份份关于摇光天城的、 远比之前详尽百倍的绝密情报,以及一箱箱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天悦楼, 再由高进和潘宁二人, 恭恭敬敬地转交给“正在忙于处理报社事务”的沈妙妙。 沈妙妙稀里糊涂地当起了“中转站”, 她只知道,自家师兄随便出去逛了一圈, 天苍报社的账上就多出了一笔笔天文数字般的“投资款”和数不清的珍稀材料,乐得她做梦都在笑。 而暗盟圆桌焦头烂额,报社大赚特赚的时候, 当事人陆昭,正惬意地躺在醉梦泽的玉酒船上。 戚九夭正将一颗沾染了醇厚酒香的灵果,亲手喂到他嘴里; 御书瑶则靠在他肩头,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刚从听雪楼寻来的剑道孤本; 宋清若和温蕴,则在船头比赛钓一种名为“醉仙鱼”的奇特灵鱼,笑语晏晏。 “昭师弟,文先生又派人送来了密信。” 温蕴收起鱼竿,将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陆昭懒洋洋地接过,神识一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鱼儿,上钩了。”他轻声道。 “哦?”戚九夭凤眸一挑, “那些老狐狸,又有新动作了?” “嗯。”陆昭将玉简递给她们传阅, “信中说,摇光天城最近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天骄论道大会,广邀各方年轻俊彦参加。文先生‘强烈建议’我等也去凑个热闹,还说....已为我们安排好了最尊贵的席位,并附上了摇光天城内部最详细的防御图和势力分布图。” 温蕴看完,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 “他们这是想借刀杀人。让我们去参加论道会,必然会与摇光天城的本土天骄产生冲突。到时候,无论我们是输是赢,他们都可以坐山观虎斗,顺便借我们的手,探一探摇光天城的深浅。” “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戚九夭冷笑一声,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这把‘刀’,会不会反过来,先把他们的手给剁了。” 陆昭笑了笑,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走吧,戏也看够了,风景也赏完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望向地图上那座被标记为核心的三十六天城之一。 “是时候,去见一见我们这位盟友,顺便....会一会那摇光天城的天骄们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 。 第603章 施施然翻云覆雨。 云海之间,上界云海大陆之上,一条蜿蜒的小道上,几辆马车徐徐往前。 拉车的并非凡马,而是两头通体雪白、头生独角的异兽“云蹄兽”, 它们四蹄踏空,如履平地,车轮碾过之处,云海翻涌,留下两道浅浅的涟漪。 马车之内, 柔软的云狐裘铺就了整个车厢, 一张小巧的紫檀木桌摆在中央,桌上温着一壶清茶,几碟精致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陆昭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身侧御书瑶柔顺的青丝。 他这位清冷如仙的师尊,此刻正安静地靠在他肩头, 捧着一本古籍看得入神,对他的小动作恍若未闻,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垂,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师尊?” “嗯?” “你在看什么?” 陆昭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御书瑶的耳畔, 让她本就泛红的耳垂更添了几分剔透的色泽。 “一本....关于上古剑阵的孤本。”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仿佛真的沉浸其中。 “哦?” 陆昭凑近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窝,目光也落在那泛黄的书页上,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雅如桂的幽香, “可有什么精妙之处,说来与我听听?” “....没什么。” 御书瑶翻过一页,声音却比方才弱了几分。 “当真?” 陆昭含笑,那只把玩着她青丝的手,忽然不老实地顺着发梢滑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捧着书卷、白玉般的小手。 御书瑶的身子微微一僵,呼吸都漏了一拍。 那本书,其实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从方才开始,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指尖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温热触感。 “书....拿倒了。” 陆昭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憋不住的笑意,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 御书瑶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如梦初醒般低头一看,果不其然,那本古籍不知何时竟被她拿反了。 清冷的仙子瞬间破了功,她又羞又恼,猛地合上书,就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不许笑!” 她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闻的娇软。 “好好好,不笑,不笑。” 陆昭嘴上应着,胸膛却因忍笑而微微震动。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都更紧地拥入怀中,柔声道: “师尊看书累了,歇歇便是,何必与我置气?” 这番话,既是调侃,又是温柔的台阶。 御书瑶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将绯红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 闷闷地不再说话,只是那抓着他衣襟的小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车厢的另一侧传来一声慵懒的轻笑。 戚九夭推开马车门进来, “啧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俩就不能收敛一点?” 戚九夭斜倚在门框上,一袭火红色的襦裙将她妖娆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凤眸中波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车厢内这旖旎的一幕。 “师尊害羞了嘛,我这个做徒弟的,自然要好生安抚一番。” 陆昭抬起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应,仿佛抱着师尊温存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呵,安抚?” 戚九夭莲步轻移,风情万种地坐到陆昭另一侧,顺势挤进他怀里,玉臂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瞧着,倒更像是某人欺负老实人,乐在其中呢。” 她说着,还故意冲着陆昭怀里装鸵鸟的御书瑶挑了挑眉。 御书瑶只觉得耳根更烫了, 她将脸埋得更深,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陆昭被两位绝色佳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炽烈如火, 感受着她们之间无声的交锋,心中满是无奈又甜蜜的笑意。 他拍了拍戚九夭环在他脖颈上的手,安抚道: “师姐刚从外面回来,可是有什么新发现?” “自然是有的。” 戚九夭满意地轻笑一声,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方才我闲来无事,去前面那辆车探了探风声。你猜我瞧见了什么?” “哦?” “我们的蕴儿大学者,正拉着你家小师妹,还有那个傻乎乎的御十三,在玩你教的斗地主的新奇牌局呢。看那架势,清若和十三两个小丫头,怕是底裤都快输没了。” 陆昭闻言,不禁失笑。 这“斗地主”还是他闲来无事,凭着前世记忆画给温蕴解闷的,没想到竟成了她们路途上的新消遣。以温蕴那算无遗策的头脑,对付宋清若和御十三这两个新手,确实是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车帘猛地被掀开,一道粉色的身影气鼓鼓地冲了进来。 “师兄!你评评理!” 宋清若小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抓着一把牌,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温蕴和满脸茫然的御十三。 “温蕴师姐她耍赖!她出的牌我根本看不懂!”宋清若跑到陆昭面前,将手里的牌往他面前一摊,委屈巴巴地告状,“她说这个叫‘飞机’,那个叫‘炸弹’,哪有这样的道理嘛!” 陆昭看着她手里那副参差不齐的牌,再看看温蕴那强忍着笑意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 “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清若啊,你温蕴师姐没骗你,这牌局的规矩,确实是她那样的。” “啊?”宋清若傻眼了,小嘴微张,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信你问你师尊。”陆昭祸水东引。 被点到名的御书瑶,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她茫然地眨了眨清冷的眸子,看了看宋清若手里的牌,又看了看陆昭,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阿昭说得对。” 一锤定音。 宋清若彻底没了脾气,她看着这车厢里一丘之貉的几人,只觉得孤立无援,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陆昭见状,心中好笑又心疼,连忙将她也拉入怀中,柔声安抚:“好了好了,是师兄不好,回头师兄单独教你,保准让你杀得她们片甲不留,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宋清若这才破涕为笑,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寻了个位置窝着。 一时间,小小的车厢内,竟挤下了四位绝色佳人,当真是温香软玉抱满怀。 温蕴看着这幅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漾着笑意,提醒道:“别闹了,说正事。按照文先生给的地图,我们距离摇光天城,只剩下一日路程了。” 此言一出,车厢内的气氛瞬间严肃了几分。 戚九夭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凤眸微眯:“那些老狐狸,当真就这么放心我们进去?就不怕我们是引狼入室?” “他们怕,但他们更怕得罪道君派来的‘钦差’。”陆昭淡淡道,“他们这是阳谋,想借摇光天城这块磨刀石,来试探我的深浅,最好是能让我和摇光天城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我们此去,岂不是很危险?”宋清若紧张地抓住了陆昭的衣袖。 “危险,亦是机遇。” 陆昭的目光扫过车厢内神色各异的几位佳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摇光天城,是三十六天城中排名靠前的雄城,底蕴深厚,强者如云。更重要的是,它并不在仙庭的直接管辖之下,而是由几大古老的世家宗门共同执掌,自成一派,素来排外且高傲。”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 “这样的地方,对我们而言,既是龙潭虎穴,也是最好的舞台。 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演一场大的给他们看。他们想借刀杀人,那也要看看,这把刀会不会太过锋利,反过来将他们的手都给剁了。” 车上的生活和仙舟的生活,其实对于陆昭而言,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无非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享受着师尊师姐师妹们的温柔乡, 同时在谈笑间,将整个天下的风云都纳入自己的棋盘。 这便是他习惯的节奏,张弛有度,在最安逸的表象下,施施然翻云覆雨。 。。 。 第604章 怎么样才能把你们相公让给我! 翌日,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海,一座悬浮于天际的雄伟仙城,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便是摇光天城。 整座城市建立在一块巨大无比、缓缓自转的浮空大陆之上, 无数座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其间有仙鹤飞舞,灵瀑倒悬, 一道道璀璨的法则之链如同彩虹般横跨天际,将各处浮岛连接,气象万千,远非墨煌城可比。 “哇....” 宋清若和御十三两个小姑娘隔着车窗,看着这宛如神话中的天宫圣境,小嘴都惊讶地张成了o形。 “不愧是三十六天城之一,单是这护城大阵的气息,就远胜浮云城百倍。”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光芒。 戚九夭则凤眸微眯,打量着城中那几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慵懒地评价道: “确实有几个像样的对手,总算不至于太过无趣。” 他们的马车并未受到任何阻拦,在出示了文先生准备的特殊令牌后,便畅通无阻地驶入了摇光天城。 车队并未直接前往暗盟安排的府邸, 陆昭直接领了几个人闲逛了起来、 “师兄,这里好热闹呀!” 宋清若第一次来到这般繁华的仙城,一双杏眼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小手紧紧地牵着陆昭,生怕走散了。 “嗯,比墨煌城更多了几分底蕴。” 陆昭牵着她和御书瑶,闲庭信步般走在人群中,身后的戚九夭和温蕴则不紧不慢地跟着。 这神仙般的一行人,瞬间成了长街之上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糖葫芦!是上界特有的冰晶果做的糖葫芦!” 御十三眼尖,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摊,兴奋地叫了起来。 陆昭失笑,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小摊上所有的糖葫芦都包了下来,分给几个小姑娘。 “慢点吃。” 他看着宋清若和御十三吃得像只小花猫,无奈又宠溺地用手帕为她们擦拭着嘴角。 一旁的戚九夭摇着团扇,凤眸含笑,打趣道: “我们的陆大首座,带兵打仗运筹帷幄,带起孩子来倒也是一套一套的,我看你干脆别做什么首座了,直接开个育仙堂,保管生意火爆。” 陆昭瞥了她一眼,笑道: “那也得师姐你来当掌柜的才行。” 几人正说笑着,忽然,前方人群一阵骚动,传来一阵嚣张的呵斥声。 “滚开!都给本公子滚开!没看到萧家的车队来了吗?” 只见一队身披金甲的护卫蛮横地推开人群,清出一条道来。紧接着,一辆由八匹神俊非凡的龙鳞马拉着的华丽宝辇,缓缓驶来。宝辇之上,端坐着一个面容俊朗、却神色倨傲的锦衣青年。 “是萧家的萧逸公子!”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快躲开,这位可是摇光城四大家族之一萧家的嫡子,天资卓绝,却也霸道无比,最是惹不得!” 行人纷纷退避,生怕沾上麻烦。 陆昭一行人本不想理会,正准备侧身让开, 那宝辇上的萧逸却一眼瞥见了人群中风华绝代的陆昭一行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之色。 他挥手让车队停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为首的陆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傲然道: “小子,你是什么人?这几位仙子是你的道侣还是侍女?” “是又如何?” “你们开个价吧?怎么样才能把你们相公让给我!” “???” 此言一出,不止陆昭愣住了,他身边的几位佳人也齐齐呆住,连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 长街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望着宝辇上那位语出惊人的萧逸公子。 他们见过强抢民女的,见过强抢法宝的,还真没见过当街强抢人家相公的! 宋清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小手还抓着陆昭的衣袖,她仰起小脸,有些茫然地问:“师兄,他....他是在说你吗?” “我想....是的。”陆昭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至极的表情。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御书瑶和宋清若。 “放肆!” 一声清冷的呵斥,如同寒冰乍裂。 御书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清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她甚至没等陆昭发话,怀中的白玉剑便已“铮”地一声自行出鞘半寸,凌厉的剑意瞬间锁定了宝辇上的萧逸! 她的人,也是别人能觊觎的? “你找打!” 宋清若更是直接,小姑娘的护食本能瞬间爆发。她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往陆昭怀里一塞,小手一翻,桃花剑已然在握。粉色的剑光一闪,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被惹怒的小豹子,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清若!”陆昭哭笑不得,想拦都来不及。 戚九夭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用团扇掩着红唇,笑得花枝乱颤,对着温蕴促狭道:“蕴儿妹妹,瞧见没,这年头,不仅女人是祸水,我们家师弟这张脸,惹来的桃花债也是不分男女啊。” 温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也满是无奈的笑意,却还是冷静地分析道:“此人行事乖张,却气息沉稳,不似寻常纨绔。他怕是....另有所图。” 然而,她们分析得再透彻,也架不住宋清若已经打了上去。 “小丫头,你敢对本公子动手?” 萧逸身旁的金甲护卫见状大怒,立刻上前阻拦。 但他们哪里是宋清若的对手? 只见粉色剑光如惊鸿般一闪,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那几名护卫手中的长戈便被尽数削断,人也被一股巧劲震得连连后退,根本近不了宋清若的身。 “住手!”萧逸也没想到这看起来最是软萌的小姑娘,动起手来竟如此干脆利落。他脸色一变,连忙喝止。 可已经晚了。 就在宋清若一剑荡开护卫的瞬间,另一道更快、更冷、更决绝的剑光已然后发先至! 是御书瑶! 只见她身形未动,指尖却已并作剑指,轻轻向前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白玉剑气破空而出,其速之快,竟完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萧逸的面前! 那剑气并未伤人,却精准无比地绕着萧逸的脖颈转了一圈,将他头顶束发的玉冠削得粉碎,满头青丝瞬间披散下来,狼狈不堪。 紧接着,剑气余势不减,“唰唰唰”几下,将他那辆华丽的宝辇雕梁画栋之处削了个干干净净,最后“轰”的一声,将拉车的八匹龙鳞马的缰绳齐齐斩断! 八匹龙鳞马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现场一片混乱。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当众人回过神来时,萧逸已经披头散发地从光秃秃的宝辇上滚了下来,而一柄粉色的桃花剑,和一道悬浮的白玉剑气,正一左一右地指着他的喉咙。 “你....你们....” 萧逸彻底傻眼了,他看着眼前这两位杀气腾腾的绝色仙子, 感受着那冰冷的剑意,吓得脸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你为何要抢我师兄!”宋清若小脸紧绷,奶凶奶凶地质问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萧逸欲哭无泪。 “还敢狡辩!”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寒意更甚,白玉剑气向前递进一分,在萧逸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说!我说!” 死亡的威胁下,萧逸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竹筒倒豆子般地将自己的来意吼了出来: “我不是要抢他的人!我是想让他当我的首席谋士啊!” “谋士?” 宋清若和御书瑶的动作同时一顿。 “对!谋士!” 萧逸见有了一线生机,急忙解释道: “我萧家正在与其他三家争夺摇光天城的掌控权,我爹说我性情急躁,身边缺一个能运筹帷幄、压得住场子的谋士! 我方才见这位兄台,于闹市之中气度从容,面对我萧家车驾面不改色,身边又能有诸位这般风华绝代的仙子倾心追随, 此等人物,必是胸有乾坤、经天纬地之才! 我这才....这才一时情急,想将他招揽至麾下啊!”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陆昭的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求贤若渴的真诚。 “我发誓!我萧逸对男人绝对没有半点兴趣!我只是想要个谋士!真的!” “....” 一时间,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陆昭哭笑不得地走上前,将自家师尊和师妹的剑都按了下去,对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萧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公子,下次招揽人,建议换个温和点的方式。” ..... 揽星阁,是摇光天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以其顶层可手摘星辰的观景台而得名,消费亦是天文数字。 然而此刻,揽星阁最顶层的天字一号包厢内,气氛却有些古怪。 萧逸顶着一头披散的长发,正襟危坐, 神情恭敬中带着几分尴尬, 时不时偷眼打量着对面那气定神闲的白衣青年,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愈发浓烈的招揽之意。 陆昭则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他身旁,御书瑶正默默地为他添水,清冷的眸光偶尔扫过萧逸,依旧带着几分不善。 宋清若则抱着双臂,嘟着小嘴坐在一旁,显然还在为方才的“抢人”闹剧生气。 至于戚九夭和温蕴,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个摇着团扇,笑意盈盈;一个推着眼镜,暗中观察。 “咳……” 最终,还是萧逸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他对着陆昭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至极,“陆兄,方才在下行事鲁莽,多有得罪,在此给您和几位仙子赔罪了。这顿酒,便算是在下赔罪之礼,还望陆兄海涵。” 陆昭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萧公子倒是能屈能伸,被我师尊和师妹用剑指着喉咙,还能面不改色地请我们喝酒。” 萧逸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陆兄说笑了,在下那哪是面不改色,是吓得腿都软了。若非在下解释得快,此刻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过,” 萧逸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昭,再次抱拳,躬身一礼, “陆兄,在下招揽之心,绝无半句虚言!如今我萧家在摇光天城正值用人之际,若能得陆兄这般经天纬地之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陆兄若有任何条件,尽管开口!”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求贤若渴之意溢于言表。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为御书瑶和戚九夭各斟了一杯茶, 又给宋清若递过一碟她最爱的桃花酥,将身边几位佳人都安顿妥帖了, 这才抬起眼,看向萧逸,淡淡道: “萧公子,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投奔你萧家?” 此言一出,萧逸顿时一噎。 是啊,对方气质超然,实力深不可测,身边的女伴个个都是天仙般的人物,这样的人,为何要屈居人下,当他萧家的谋士? 就在萧逸不知如何作答之际,陆昭却忽然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我此来摇光天城,一为游历,二嘛……也是想顺便打探一些故人旧事。” “哦?”萧逸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不知陆兄想打探何事?我萧家在摇光天城根基深厚,消息灵通,或许能为陆兄分忧。” 陆昭的目光变得悠远,他端起茶杯, “不知萧公子,可曾听说过一个叫‘烛煌’的家族?” “烛煌?!” 萧逸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白的不行。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仿佛这个名字是什么禁忌一般。 “陆兄……怎会突然提起这个家族?他们……他们不是早在万载之前,便因触怒仙庭,被定为叛逆,满门尽灭了吗?” “是吗?”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我听闻,烛煌家当年势大,与上界诸多势力都有牵连,其中,似乎就与一个名为‘暗盟’的神秘组织,来往甚密。” “暗盟”二字一出,萧逸的瞳孔猛地一缩,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一颤! 如果说“烛煌”是禁忌,那“暗盟”,便是禁忌中的禁忌!是连仙庭都头疼不已、却又难以根除的毒瘤!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不仅知道烛煌,还知道暗盟!甚至将这两个早已被历史尘封的势力联系在了一起!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萧逸心中升起,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看着陆昭,试探性地问道:“陆兄……莫非与这两方势力,有所渊源?” “渊源谈不上,”陆昭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我一个不成器的手下,前些时日不小心在东荒遗境,把暗盟的分舵给端了,顺手宰了他们一个叫丰天的尊者。本以为能清静些,谁知他们竟派人寻上门来,说什么……想请我去他们摇光天城的据点喝杯茶,聊一聊赔偿事宜。” “……” 包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逸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听到了什么? 端了暗盟分舵? 宰了丰天尊者? 暗盟还派人请他来摇光天城喝茶? 这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九重天阙掀起一场风暴,而从眼前这个青年口中说出来,却像是“今天天气不错,我出门散了个步”一般云淡风轻。 他.. 这是在故意试探我吗? 暗盟是仙庭的谋逆, 烛煌是万年前上界的正统神王, 他是在试探我的风骨?或者想要获取更多情报? 。。 。 第605章 他是在考验我! “阁下这..莫不是怕了暗盟?还是对于仙庭官方记载的叛逆神王烛煌一家另有看法?” 陆昭慢悠悠地抛出这句话。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逼人站队、亮出底牌的阳谋。 萧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漩涡。 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白衣青年,实则完全不简单。 他脑中飞速旋转,无数念头闪过。 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他是在试探我! 是了! 他先是抛出暗盟,又提及烛煌,这两个都是仙庭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想看看我萧逸,我萧家,对这两大势力的态度! 他到底是仙庭派来清查异己的密探,还是与烛煌、暗盟有关的第三方势力,想借此招揽同道? 不,不对! 如果他是仙庭之人,行事绝不会如此张扬,更不会将“端了暗盟分舵”这种事挂在嘴边。 如果他是暗盟的人,又何必在我面前提起烛煌?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他是在考验我! 考验我萧逸,是否有资格与他合作!考验我是否只是个趋炎附势、人云亦云的庸才, 还是一个有自己风骨与信念、值得他托付大事的盟友! 他定然是看出了我萧家与其他三家不同,看出了我萧逸胸中那不甘于现状的野望! 想到这里,萧逸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答错了,万劫不复; 但若答对了,说不准便能借到自己早就想要的东风,一飞冲天! 他深吸一口气,那因恐惧而颤抖的双手,竟缓缓地、坚定地握成了拳。 他抬起头,迎着陆昭那深邃如渊的目光,眼中那最后一丝惶恐与犹豫,被一种决绝的、近乎狂热的光芒所取代! “陆兄,不必再试探了。” 萧逸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告诉你,我萧逸,就是烛煌神王的崇拜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一旁看戏的戚九夭和温蕴都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话,可是诛心之言,一旦传出去,整个萧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仙庭的史书,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谎言!” 萧逸仿佛打开了压抑万载的闸门,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他们说烛煌神王是叛逆,说他勾结魔域,意图颠覆九重天阙!可他们为何不敢写,当年是谁,为了庇护下界那亿万生灵,不惜以一己之力,对抗数位主张‘清洗凡界’的至高神王?” “我萧家祖上,曾是烛煌神王座下一名小小的星官,有幸见证过那段历史!仙庭说烛煌神王要颠覆天阙,可他若真想,凭他当年执掌‘神罚’与‘天命’两大权柄,凭他座下那冠绝天下的烛龙军团,谁人能挡?!” “他不是要颠覆,他是要守护!” 萧逸激动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当年十二神王,真正心怀天下的,有几人?烛煌神王,隐仙王,断仙王,还有其他几位心怀苍生的仙王神王!是他们,为了下界万族,为了那看似渺小的凡人,才敢与其他神王叫板,才敢对那至高无上的天道秩序,提出质疑!” 他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与不甘, “这,才是护佑天下的神仙!这,才是神王、仙王该做的事!而不是高坐云端,视众生为蝼蚁,动辄降下天罚,清洗万界!” 萧逸说完,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昭,仿佛将自己所有的信念与未来,都压在了这番话上。 “陆兄,我不知你是何人,有何目的。但这,便是我萧逸的答案。” “现在,你还觉得,我萧逸,有资格与你坐在一张桌子上,谈一谈这摇光天城的未来吗?” 他死死地盯着陆昭,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陆昭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甚至有些神经质的青年,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只想套些话,却不想,竟钓出了这么一条头铁的鱼。 这萧逸,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这么想。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一个敢于在黑暗中,去崇拜那颗早已陨落的星辰的疯子。 许久,陆昭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坐下吧,萧公子。” 他亲自为萧逸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的答案,我很满意。” “这..过奖了过奖了。”萧逸挠了挠头。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如果说我是仙庭使者,你待如何?“ 萧逸:“.....” 流汗了哥。 “咳咳,自然是想过。” “这样啊,对了,不知道如今的仙庭,举报谋逆有多少仙玉和天材地宝?” “.....” “陆公子,您..别开玩笑了。” “陆兄,您……别开玩笑了。” 萧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刚刚燃起的豪情壮志被陆昭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浇了个透心凉。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陆昭大概率是在开玩笑,但万一呢? 万一这真的是仙庭为了钓出所有心怀异志之人,而设下的惊天大局呢? 那他刚才那番慷慨陈词,岂不是等于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递到了人家的屠刀下面? 一旁的宋清若看着萧逸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于心不忍,小声对陆昭嘀咕: “师兄,你别吓唬他了,你看他都快哭了。” 戚九夭则唯恐天下不乱地用团扇掩着红唇,凤眸含笑,轻声传音, “再玩玩呗,我倒是觉得,这个玩笑开得甚好。正好瞧瞧这位萧公子,是只有一腔孤勇,还是真有几分临危不乱的胆色。” 陆昭没有理会她们,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萧逸,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让人无所遁形。 包厢内的气氛,再一次凝固到了冰点。 萧逸的脑中天人交战。 逃?跑得掉吗?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的护卫丢盔弃甲,两位女伴更是深不可测,自己这点修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求饶?那自己方才那番话,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那股源自骨子里的骄傲与偏执,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少许,眼中竟再次燃起了那股决绝的光芒。 “好!”萧逸咬牙切重地道,“陆兄若真是仙庭使者,那我萧逸今日,便认栽了!”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袍,竟对着陆昭昂首挺胸,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我只求陆兄一件事,”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此事由我萧逸一人而起,一人而终,还望陆兄高抬贵手,莫要迁怒我萧家满门!” “....” “你倒是个有担当的。” 陆昭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如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包厢内那凝重得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氛围。 “行了,不逗你了。” 陆昭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要真是仙庭的人,你现在还能完好地坐在这里喝茶?天刑司早就出来绑你了。” 萧逸闻言,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看向陆昭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惊惧,变成了彻底的、五体投地的敬畏与折服。 “陆……陆兄……你这玩笑,开得可真是一点也不好笑。”萧逸苦笑道。 “玩笑?”陆昭摇了摇头,神色重新变得认真, “我方才所言,句句是实。我确实端了暗盟分舵,也确实宰了丰天尊者。至于我与烛煌家的关系……”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不言而喻的默认,已经让萧逸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原来……他真的是! 他真的是那传说中烛煌神王的后人?! 难怪!难怪他有如此气魄与实力!难怪他身边能有这般绝代佳人追随! 想通了这一点,萧逸看向陆昭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潜在盟友的眼神,而是看待一位值得自己赌上身家性命去追随的“主君”! “陆……不,主公!” 萧逸猛地离席,对着陆昭,郑重无比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我萧逸,愿奉您为主,为您在摇光天城,铺开一条康庄大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突如其来的认主,让陆昭都微微一愣。 他原本只是想寻个本地的带路党,没想到竟直接收了个随从。 “你可想好了?”陆昭看着他, “上了我这条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想好了!” 萧逸抬起头,眼中满是光芒, “与其在仙庭那艘看似平稳、实则早已腐朽的大船上等着沉没,不如破釜沉舟!” “好。” 陆昭看着他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坚定,终于点了点头。 “起来吧。把这个契约合同签了。” “是!” 。。 。 第606章 人形安神榻 许久后。 “主公,这十二险六金,是何物啊?这工伤报酬保险,这家人保障,又是何物啊?” “呃...这一千年的定死期,劳务时间又是什么?” “你问题很多啊。”陆昭斜睨了他一眼。 “呃……属下不敢,只是……只是这些条款,闻所未闻,颇为新奇……” 萧逸捧着那份由温蕴亲手拟定、措辞严谨又古怪的玉简契约,一脸的茫然。 他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剧烈的冲击。 他想象中的效忠, 应该是歃血为盟,或是立下神魂大誓, 再不济也是签一份言辞古奥、法则森严的卖身契。 可眼前这份……是什么东西? “蕴儿师姐,你来给他解释解释。” 陆昭懒得废话,直接将皮球踢给了契约的制定者。 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与“资本家”的光芒。 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萧公子,哦不,现在该叫萧管事了。我们天宝集团,不对,是暗盟……咳,总之,我们主公麾下,向来是以人为本,注重员工福祉的。” 萧逸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恭敬地点头: “是,是。” “所谓‘十二险六金’,乃是你作为主公麾下核心成员,所能享受到的顶级福利保障。”温蕴伸出纤纤玉指,开始逐条解释,“其中包括:意外身故险、神魂重创险、道基崩毁险、功法走火入魔险……” 她一口气报出了十二种修士可能遇到的、最倒霉也最致命的意外状况。 “只要你是在为主公执行公务期间,遭遇以上任何一种不幸,我们都会根据你的贡献度,提供包括但不限于:神魂重塑、道基修复、天阶疗伤圣药、甚至为你寻觅一具合适的灵傀之躯让你重生等一系列的保障服务。” 萧逸听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是什么神仙待遇?!连走火入魔、神魂俱灭都有人管?这比他们家族老祖的待遇还好啊! “至于‘六金’,则是指:修行资源金、功法津贴金、年终贡献金、子女教育金、父母养老金、洞府住宅金等。” “???”萧逸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那……那个一千年……” “哦,那是你的首期合同期限。” 温蕴淡淡道, “一千年后,根据你的业绩、忠诚度和贡献度,可以考虑续签,或者转为无固定期限的终身元老,享受更高的分红与决策权。当然,若是表现不好,也可能直接解约,收回所有福利。” “我签!我马上就签!” 萧逸再无半分犹豫,激动地当场就要滴血。 这等闻所未闻、却又诱人至极的条件,别说一千年,就是让他卖命一万年,他也愿意啊! 忠诚、福利、保障、未来……他全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愁大事不成! “别急。”陆昭的声音悠悠传来, “契约背后还有附属条款,看清楚了再签,我们从不强买强卖。” 萧逸连忙翻到玉简背面,只见上面还有几行小字: 最终解释权归主公及其指定道侣所有。 工作期间,需无条件服从主公及其道侣的一切合理及不合理指令。 严禁打探主公及其道侣的私生活,严禁在背后议论主公及其道侣的八卦。 最重要的一条:主公永远是对的。如有异议,请参照上一条。 萧逸:“……” 他看着那几条霸道又有点无厘头的条款,再看看陆昭,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心中坚定却不减反增。 高人行事,果然不拘一格! 他不再犹豫,神色庄重地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自己神魂烙印的精血,郑重地按在了契约之上。 嗡——! 玉简光芒大盛,一道无形的因果之链瞬间建立。 “属下萧逸,参见主公!” 他再次跪倒,这一次,是心悦诚服,再无半分杂念。 “起来吧。”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宝集团驻摇光天城的……首席执行官了。” “是!主公!” 萧逸站起身,虽然还不太懂“首席执行官”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感觉比“谋士”要高级多了! 他只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签下这份契约的瞬间,他已经踏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之路。 而陆昭的棋盘上,也终于落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能够搅动摇光天城风云的棋子。 .... 有了带路的人,陆昭一行人这一日乘坐着华贵的车马,穿行在城中。 “说说城里的情况吧?” 陆昭靠在软榻上,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主公!” 萧逸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摇光天城,明面上由我萧家、以及李家、王家、张家四大家族共同执掌。但实际上,城中势力盘根错节,远非这么简单。” “说来听听。” “四大家族中,我萧家底蕴最厚,但行事相对低调; 李家最是势大,家主李天雄为人霸道,野心勃勃,一直想独掌摇光城,与仙庭走得最近; 王家则擅长经商,掌控了城中七成以上的丹药、法宝生意,富可敌国; 至于张家,最为神秘,他们掌控着摇光天城的情报网络,门下弟子鲜少露面,却无人敢小觑。” 萧逸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除了四大家族,城中还有两大不可忽视的势力。其一是炼器师公会,其二是天机阁分部。” “主公您要参加的天骄论道大会,便是由李家牵头,四大家族共同举办的。 其目的,明面上是为各家年轻一辈提供切磋交流的机会,实则是李家想借此机会,彰显实力,打压其他三家,为他家那位号称‘摇光第一天骄’的嫡子李道一造势。” “李道一?” 戚九夭摇着团扇,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名头倒是不小,不知有几分真本事。” “本事……确实不小。” 萧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凝重, “此人乃是天生的雷灵之体,年仅三百岁,便已是七境天仙巅峰的修为,据说曾得仙庭某位大人物的青睐,传下无上雷法。在摇光天城年轻一辈中,确实无人能出其右。” “这么说,这次论道会,其实就是李家的独角戏?”温蕴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 “正是如此!”萧逸愤愤道, “他们每年都搞这一套,名为论道,实为炫耀!我萧家年轻一辈虽然也不乏天才,但对上那李道一,确实……胜算不大。” “所以你就想找个厉害的谋士,帮你在论道会之外的场子上,找回面子?”陆昭恍然大悟。 “主公明鉴!” 萧逸一脸的佩服,“与李家硬碰硬,非智者所为。属下本想请主公出谋划策,在其他方面布局,打压李家的气焰。却不想……主公您根本就是一条过江真龙,区区李道一,在您面前,不过是条泥鳅罢了!”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却也让车厢内的几女忍俊不禁。 “那暗盟呢?”陆昭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萧逸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他甚至下意识地以神念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主公,暗盟在摇光天城……水很深。他们并非一个统一的组织,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渗透在各大势力的阴影之中。有时候,你身边一个看似忠心耿耿的仆人,可能就是暗盟的眼线;有时候,某个与你称兄道弟的商行东家,背地里却在为暗盟输送资源。” “他们从不主动露面,却又无处不在。我萧家也曾试图追查,但每次查到关键线索,都会莫名其妙地中断,甚至有族中长老因此而离奇陨落。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对此讳莫如深,只当他们不存在了。” “这么说来,文先生给我的那个据点地址,很可能只是个幌子?”陆昭若有所思。 “十有八九!”萧逸肯定道, “那处地址属下也知道,是城西一处废弃的矿洞,明面上是三不管地带,但暗地里,怕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主公您自投罗网。” “有意思。” 陆昭的嘴角勾起弧度, 他看向萧逸,吩咐道: “你先回去,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论道会之前,我会找你。另外,帮我留意一个人。” “主公请讲!” “摇光天城,天机阁的阁主,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萧逸闻言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是!主公!” .... 聊完正事以后, 陆昭就见身旁一左一右,御书瑶和宋清若一大一小齐齐倒在他肩头。 “阿昭,我困了。”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她放下手中的书册,很自然地将清丽的脸颊贴在陆昭的肩头,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了清眸。 “师兄……贴贴。” 宋清若更是直接,小姑娘睡眼惺忪,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蜜糖,直接化为无骨的小猫,整个人都钻进了陆昭怀里,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便没了动静。 一大一小两个绝色美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将陆昭当成了最舒适的抱枕,瞬间进入了梦乡。 戚九夭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尽显。她看着陆昭左右肩头那两个“挂件”,凤眸中闪过一丝好笑的无奈, “我的好师弟,你这可真是成了人形的安神榻了。我看以后都不用什么洞府,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安眠之所。” “师姐若是困了,我这里还有位置。”陆昭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说道,拍了拍自己的腿。 “哼,美得你。” 戚九夭轻哼一声,嘴上虽这么说,身子却很诚实地靠了过来,将头枕在了陆昭的腿上,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凤眸。 “本座只是有些乏了,借你的腿歇歇脚,你可别想多了。” “是,是,师姐说什么都对。” 陆昭失笑,伸手轻轻为她理了理滑落的鬓发。 温蕴看着这幅“叠罗汉”般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云丝毯,轻柔地为睡熟的三人盖上。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笑意,走到陆昭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主公大人,现在感觉如何?左拥右抱,腿上还枕着一个,可是人生圆满了?” “尚可。”陆昭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就是还缺个解语花在旁说说话。” 温蕴被他这直白的话语说得脸颊微热,嗔了他一眼,却还是在他身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轻声道: “说吧,为何突然要查天机阁阁主的资料?” “因为暗盟这条线,不能由我们自己去揭开。” 。。 。 第607章 大会。 “萧逸虽已投诚,但他对暗盟的了解终究有限。 我们若是大张旗鼓地去查,只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们需要另外的探草人。” “天机阁?” 温蕴冰雪聪明,瞬间了然, “你是想借天机阁的手,去撕开暗盟在摇光天城的伪装?” “正是。 ”陆昭点头, “天机阁号称算尽天机,无所不知,他们与仙庭若即若离,自成一派,最是神秘。这样的组织,对同样藏于暗处的暗盟,必然会有所察觉。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们有足够理由出手的契机。” “而我们,”温蕴嘴角勾起弧度,挨在他耳畔,吹气小声, “就是那个契机。”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与大胆,让陆昭微微一怔。 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因兴奋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清亮眸子,以及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柔软唇瓣,不禁失笑。 “蕴儿师姐,你学坏了。” 他握住她那只放在软榻上的小手,低声道。 温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却强自镇定,轻哼一声: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某人身边久了,自然会学到一些....‘兵不厌诈’的手段。” 她说完,便想抽回手,却被陆昭反手握得更紧。 “那便多学一些。”陆昭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纵容与宠溺,“我喜欢。” 这句直白的话,让温蕴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便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只是那羞红的脸颊却始终没有褪去。 .... 三日后的摇光天骄论道大会,如期而至。 举办地点设在摇光天城中央, 一座名为“登天台”的巨大浮空广场之上。 此台由整块的星辰元磁石雕琢而成,上刻周天星斗大阵,与天穹星辰遥相呼应,气势磅礴。 此时,登天台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来自各方的修士将观礼台挤得水泄不通。 “快看!李家的人到了!” 随着一声惊呼,只见一艘由九条金色蛟龙拉着的华丽飞辇破空而来,稳稳地停在了主宾席位前。 飞辇之上,李家家主李天雄一身紫金蟒袍,不怒自威。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银色雷纹战甲,面容俊朗、神情孤傲的青年,正是此次论道会的绝对主角——李道一。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便有细微的电弧跳跃,双眸开阖间,仿佛有雷霆闪烁,一股凌驾于同辈之上的强大气息,让在场无数天骄都感到一阵压抑。 “不愧是摇光第一天骄,这股气息,怕是离八境金仙也只有一线之隔了!” “何止!我听说他早已能引动九天神雷淬体,寻常七境巅峰在他面前,走不过三招!” 议论声中,王家、张家的队伍也相继抵达。 就在这时,萧家的车队也缓缓驶来。 “咦?萧家的车驾怎么换了?比以往低调了不少。” “是啊,而且你们看,萧逸公子竟然是步行跟在车驾旁,那神情....怎么如此恭敬?” 众人正疑惑间,只见萧逸快步上前,亲自为那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马车掀开了车帘。 一瞬间,整个登天台,无论是喧嚣的观礼台,还是高坐于主宾席的各方大佬,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从车厢内走出的一行人,彻底吸引。 率先走出的,是一名白衣青年。 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润, 腰后佩着墨色长剑,看起来俊逸非凡,一双深邃眼眸,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着, 他伸出手,扶着一位清冷绝尘的白衣仙子走了下来。 那仙子容颜清丽,气质如空谷幽兰,不染一丝凡尘,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随后,一位红衣似火的妖娆女子,与一位气质温婉的青衣才女,也并肩而出, 两人一动一静,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颠倒众生。 最后,一个身着粉白长裙的娇俏少女亦步亦趋跟在那白衣青年身后,灵动带着温婉,清冽带着怡人。 这一行人,无论男女,皆是风华绝代,气度超凡, 他们只是随意地站在一起,便仿佛夺尽了这天地间所有的光彩, 连那漫天星斗大阵,都在他们面前黯然失色。 “这....这些人是谁?!” “天呐!我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之人!任何一个都足以倾倒众生,他们竟....竟一同出现了!” “那个白衣青年....好强的气场!明明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却比那李道一还要让人心悸!” 李道一原本孤傲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陆昭,那天生的雷灵之体,竟本能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无法言喻的危险! 李天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身为此地主人,又是此次大会的发起者,对方如此无视他,直接落座,这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轻蔑。 “萧贤侄,”他压下心中的不悦,声音沉稳地开口,“这几位是?” 萧逸闻言,立刻躬身,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地回答:“回禀李伯父,这位是陆先生,是在下的....一位贵客。” “贵客?”李天雄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陆昭,“既是贵客,怎的如此不懂规矩?莫非是东荒遗境那种蛮荒之地来的,不知我摇光天城的礼数?” 他这话一出,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陆昭依旧没有看他,仿佛他只是空气。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玉箸,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龙肝,慢条斯理地送到身旁御书瑶的嘴边。 “师尊,尝尝这个。” 御书瑶乖巧地张开小口,将龙肝含入口中,随即清冷的眸子微微一亮,点了点头,表示味道不错。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与无视,彻底点燃了李天雄的怒火。 “放肆!” 他猛地一拍扶手,一股八境金仙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如山崩海啸般,朝着陆昭一行人席卷而去! 观礼台上,无数修士在这股威压下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威压,在靠近陆昭所在的那张桌案三尺之外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桌上的茶水,纹丝不动。 陆昭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身边的几位仙子,更是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不过是一阵清风拂面。 “!!!” 李天雄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他的威压,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连护体罡气都未曾显露!这说明对方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层次! 就在这时,陆昭终于放下了玉箸。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李天雄的身上。 那眼神很平淡,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就像一个人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 。 第608章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 “李家主,”陆昭的声音悠悠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可知,何为规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强者,便是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李天雄方才那股威压恐怖百倍、千倍的气势,自陆昭体内轰然降临! 这并非单纯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绝对领域! 刹那间,整个登天台仿佛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了出来。 风停了,云滞了,连那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都为之暗淡。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连思维都近乎停滞! 首当其冲的李天雄,更是如遭雷击! 他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八境金仙修为,在对方那浩瀚如宇宙般的气势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他身上的紫金蟒袍无风自动,护体仙光“噼啪”作响,竟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噗——!” 李天雄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整个人狼狈地从座位上跌落,眼中满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而他身旁的李道一,更是脸色惨白如纸。 他周身那引以为傲的雷霆之力,在这股绝对的气场面前,竟被压制得连一丝电弧都无法泛起! 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在这一刻,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仅仅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让摇光天城最强大的李家家主吐血,让第一天骄道心受损! 这....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现在,”陆昭收回了气势,整个登天台的压力瞬间消失,他重新拿起玉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声音平淡地响起,“还有人对我的规矩,有意见吗?”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再无人敢发一言。 萧逸站在一旁,看着那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李天雄,心中涌起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止是未来可期,简直是....可以逆天改命! 高坐于另一侧的王家家主与张家家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庆幸。幸好,方才出头的不是自己。 而就在这场风波的中心, 天机阁的观礼席位上, 一名身着星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死死地盯着陆昭,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浑浊眼眸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手中的天机盘, 正在疯狂地旋转,指针乱颤, 仿佛要测算一个根本不应存在于此世的变数,整个罗盘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 “烛龙之气....隐仙之姿....断仙之息....这....这不是早已被天道抹去的禁忌血脉吗?为何....为何会同时出现?!” 老者喃喃自语,又忽然叹了口气, “是..是了,天机盘,早有定数。” .... “师兄,这里的茶好一般啊,不如平时雅师姐泡的。” 宋清若小声地嘀咕, 这句话,在死寂一片的登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嘴角齐齐一抽,面面相觑。 这位小仙子,心是有多大? 没看到旁边摇光城主都吐血了吗? 你还在关心茶好不好喝? 然而,那白衣青年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众人大跌眼镜。 只见他闻言,竟真的煞有介事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随即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清若说得对,这茶,火候过了,水质也驳杂,白瞎了这七品的云雾灵叶。”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吓傻了的侍女,温和地笑道: “劳烦,换一壶新茶来,用天山雪顶的活泉水,煮至初沸即可,不要滚。” “是....是!仙长!” 那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 全场再次陷入了无语的寂静。 李天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在儿子的搀扶下重新坐好,他看着那旁若无人、还在对茶水评头论足的陆昭,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了一块足以将整个摇光天城都砸个粉碎的通天铁板! 这场闹剧,看似是陆昭赢了面子,实则,也让登天台上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本该是主角的李道一, 此刻成了背景板;本该是观众的各方势力,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汇聚在那张悠闲品茶的桌案上。 这论道大会,还怎么开?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中,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久闻东荒有龙出渊,今日一见,方知传闻非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机阁的席位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阁主,在弟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对着陆昭遥遥一拜。 “老朽,摇光天机阁主,方先,见过陆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天机阁主方先! 这可是摇光天城真正的泰山北斗之一,便是四大家主见了他,也要礼敬三分!他竟然主动向那白衣青年行礼? 陆昭懒懒散散,微微抬眼, “阁主,客气了。” 方先缓缓走下台,问道, “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阁主既号称算尽天机,又何须问我?你那天机盘,想来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 方先大笑起来, “老夫看的清,却也看不清,只求先生此后此去,能顾及众生。” “哦?” 陆昭终于来了兴致,他放下茶杯,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这位天机阁主身上, “阁主此言何意?” “先生心有乾坤,自有定数。” “老朽所言,非指摇光,非指中天,而是这九重天阙的芸芸众生。天道有常,亦有变。先生便是那最大的变数。变数即是生机,亦可是浩劫。只望先生未来行事,能给这苍生,留一线生机。” 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在场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陆昭却听懂了。 他知道,这位天机阁主,已经通过某种手段,窥见了他身上那与烛煌、乃至与整个旧神王时代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在提醒,也是在请求。 陆昭淡笑着, “阁主多虑了。”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惫懒的模样, “我此来,只为两件事。一是寻亲,二是讨债。至于这天下苍生....自然有其定理。阁主该言者,另有其人。” 他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方先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另有其人?” 方先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生的意思是……” 陆昭端起新换的香茗,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悠悠地望向那高悬于天际、被云雾遮挡的仙庭方向,似笑非笑地说道: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可如今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是高坐于九天之上,视众生为刍狗,动辄言称天命,降下雷罚的仙庭的天下;还是那些为了所谓‘秩序’,便可随意抹杀一个时代,篡改一段历史,让无数英魂埋骨,不得昭雪的胜利者的天下?”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方先的耳边炸响,更让在场所有心思敏锐之辈,心神剧震! 这是在……公然质疑仙庭! 李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将自己卷入这足以让整个摇光天城都飞灰湮灭的禁忌话题中。 “我不过一介过客,寻亲访友,顺便讨些旧债。”陆昭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位天机阁主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阁主若真有心系苍生之念,与其来劝我这个‘变数’,不如去问问那些自诩为‘定数’的神仙们,他们可曾将这苍生,真正放在眼里过?” “我……”方先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心中那份因窥见天机而生的惊惧,竟缓缓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震撼,是钦佩,甚至是一丝……隐秘的期盼。 多少年了? 自烛煌神王陨落,仙庭独尊以来,九重天阙,再无人敢如此直白地,去触碰那个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禁区! “受教了。” 许久,方先才长长一揖,深深地拜了下去。 。。 。 第609章 对也不对 “受教了。” 许久,方先才长长一揖,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拜,拜的不再是实力,而是那份敢于挑战天地、为苍生鸣不平的胆魄与风骨。 “先生之言,老朽茅塞顿开。是老朽着相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竟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先生若之后有不解之事,可去往我天机阁,必倾囊相助。” “如此,便有劳阁主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这场对话,看似云淡风轻,却已然在无形中,将整个摇光天城的格局,彻底搅乱。 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却又充满战意的声音,猛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我不管你们在说什么!” 只见那原本道心受损、脸色惨白的李道一,此刻竟强撑着站了起来。他一双雷眸死死地盯着陆昭,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愤怒与不甘! “这里是天骄论道大会!不是你们谈玄论道的地方!你实力再强,也是长辈!长辈对我父亲出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若真是英雄,就与我同阶...”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父亲李天雄一把死死地捂住了嘴! “逆子!你给我住口!”李天雄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高傲的儿子,竟会在这个时候犯浑! 那可是连自己都一招镇压的恐怖存在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近乎不知死活的挑战,陆昭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流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从李道一身上扫过,那眼神,仿佛是在欣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虽有瑕疵,却质地坚硬。 “同阶一战?” 陆昭轻声重复了一遍。 那无形的压力,让本就强撑着的李道一呼吸一滞,但他依旧梗着脖子,毫不退缩。 “有点意思。”陆昭笑了笑, “你倒是比你父亲,有骨气得多。” 他这句话,看似夸赞,实则又狠狠地在李天雄的心上扎了一刀,让后者脸色愈发惨白。 “不过,”陆昭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你!”李道一气结。 “我方才所说,强者便是规矩,你觉得可对?” “我...” “我倒是觉得对也不对。”陆昭的声音平淡。 “你..什么意思?” 李道一蒙圈了, 你把我们打了一顿,说这就是规矩,现在说对也不对? “我问你,若今日你我位置相换,是我在此举办大会,你们李家人来我天宝阁作客,你觉得尔等会如何?” “我....”李道一闻言,瞬间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去想,如果今日角色互换,是他们李家去做客,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是主人,他们会如何? 以他父亲李天雄的霸道,以他自己一贯的骄傲,他们会甘心当一个安静的宾客吗? 不,绝不会! 他们定然会反客为主,以雷霆之势彰显李家的威严,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摇光天城真正的主宰。他们会用更盛气凌人的姿态,去打压一切潜在的对手,将所有风头都抢过来。 看着李道一脸上那变幻不定的神色,陆昭便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 “看来,你心里有答案了。” 陆昭淡淡一笑,声音却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强者制定规矩,这话,对了一半。因为这只是丛林法则,是野兽的生存之道,而非人之道,更非神仙之道。”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从惊惧的李天雄,到若有所思的方先, 再到满脸不甘的李道一,最后落在那一众瑟瑟发抖的年轻天骄身上。 “真正的规矩,并非由强者一时兴起的喜好来定,而是建立在人之字上。” “敬一尺,还一丈。我以礼来,你当以礼待。我为客,便守客之道;你为主,当尽主之仪。此为人与兽的区别。” 陆昭收回目光,那份凌厉的气势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惫懒闲散的贵公子模样。 “现在,你还觉得,我需要与你同阶一战,来证明什么吗?” “....” “弱小与愚蠢,从来并非原罪,但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对手的强大,甚至妄图用所谓的公平来绑架强者,这,才是真正的可笑。” 李道一彻底失语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然击碎,又被对方用一种更宏大、更让他无法反驳的方式重新建立了起来。 对方不仅在实力上碾压了你,更在道理和格局上,将你贬低得一文不值。 这比单纯的打败他,更让他感到挫败与....震撼。 “我....我....” 李道一嘴唇翕动,那满腔的不甘与愤怒,竟不知不觉间,化为了一种深深的迷茫。 “道一!休得再胡言!” 李天雄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拉住自己的儿子,对着陆昭,深深地、屈辱地低下了头。 “是....是李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先生。先生教训的是,我等....受教了。” 却见陆昭淡笑道, “诸位这是做什么?论道大会不办了?” 却见陆昭淡笑道, “诸位这是做什么?论道大会不办了?” 他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天雄刚低下去的头猛地抬起,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李道一也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这位神秘强者的思路。 你把我们父子俩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把这论道大会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问我们为什么不继续了? 这是何等的....不按常理出牌! “陆先生....您的意思是?”李天雄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生怕哪句话又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大佛。 陆昭施施然走拿起茶杯,悠然道: “我说了,我来此,是客。客人看主人家办的盛会,岂有中途离场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年轻天骄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说了,李公子方才不是还嚷着要同阶一战吗?我虽不屑于此,但也不想落下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他看向萧逸,吩咐道: “萧逸。” “属下在!”萧逸立刻上前,神情恭敬。 “我麾下有几位不成器的晚辈,恰好也对这论道大会有些兴趣。你便代她们报名,去凑凑热闹,与摇光天城的青年才俊们,切磋切磋,也算是不负此会之名。”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宋清若、御十三,以及不知何时也坐了过来的林轻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师兄!我....我们也可以参加吗?”宋清若激动地问道,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去吧,”陆昭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别给我丢人就行。” “遵命!”三个小姑娘齐声应道,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 。 第610章 咕.你们好弱哦。 李天雄看着那三个看起来娇滴滴、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心中五味杂陈。 他很想说“她们不够资格”,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这位陆先生本人就已是深不可测, 他身边的“晚辈”,又岂会是凡俗之辈? “好....好!”李天雄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他现在只求这场论道大会能平平安安地结束,至于谁拿第一,谁出风头,他已经不在乎了。 于是,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下,摇光天骄论道大会,终于正式开始。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大会的主角,已经不再是李道一,甚至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位天骄。 真正的主角,是那个坐在主宾席上,悠闲品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的白衣青年。 .... 论道大会的进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戏剧性。 第一轮,混战。 登天台上,数十位来自各大家族的年轻天骄各显神通,法宝与道术的光华交相辉映。 然而,就在众人斗得难解难分之际, 一道粉白色的剑光,如同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轻盈地穿梭于战场之中。 “桃花·剑舞!” 宋清若娇喝一声,桃花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剑光所及之处,并非凌厉的杀招,而是一片片绚烂的桃花瓣。 这些花瓣看似柔弱,却蕴含着精妙的巧劲与剑意,精准地击打在每一位对手的兵器或手腕之上。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过后,场上近半的天骄竟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器不由自主地脱手飞出,或是招式被强行打断,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承让了。” 宋清若俏生生地立于场中,对着众人盈盈一拜,那软萌可爱的模样,让那些被她“缴械”的天骄们,连生气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无奈。 “好....好精妙的剑法!”观礼台上,有识货的剑修惊叹不已。 第二轮,傀儡战。林轻蝉上场。 她的对手,是王家一位以操控机关傀儡而闻名的天才。那天才一出手,便是三具高达十丈、气息堪比六境谪仙的战争傀儡,呈品字形将林轻蝉团团围住。 “小姑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然而,林轻蝉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她的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魔方。 “解构。”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那金属魔方瞬间分解成成千上万个细微的纳米机傀,如同一片蓝色的星云,瞬间笼罩了那三具巨大的战争傀儡。 “嗡——!”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三具威风凛凛的战争傀儡,竟如同被无数工蚁拆解的积木般,从外层的甲胄到内部的灵力核心,被一层层地分解、剥离,最终化为一堆堆整齐码放的零件,散落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与暴力结合的独特美感。 王家的天才,连同他那昂贵的傀儡,连一次攻击都未曾发出,便已彻底败北。 “这....这是什么道法?!”王家家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主宾席上,陆昭淡淡地抿了口茶,对身旁的温蕴道:“轻舟这孩子,在傀儡一道上的天赋,确实是旷古绝今。” 温蕴推了推眼镜,笑道:“这可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轻蝉这丫头,将哥哥的造物,用自己的方式,玩出了新的花样。” 接下来的比试,几乎成了陆昭麾下几位小姑娘的个人表演秀。 御十三的体术,大开大合,纯粹的力量竟能硬撼李家的雷法,打得对手叫苦不迭。 当最后只剩下宗族的几个天骄与宋清若、林轻蝉、御十三还有青团子对峙于台上时,整个登天台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宋清若是一早就跟着陆昭的,修为突飞猛进。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是来了上界之后就接触的最好的天材地宝,本来就都是天资聪颖,如今更是如鱼得水。 下一场,上界远古神兽青鸾血脉的青团子出场! 小家伙本来是叶幽家打工的小邮差,天魔教的小神兽,教主宋清若的侍女小姑娘,然而自从跟在陆昭御书瑶身旁天天卖萌撒娇讨吃之后,更是生活惬意,修为突猛。 “咕!” 一声清脆软糯的鸣叫,那只一直趴在宋清若肩头、圆滚滚如同糯米团子般的青色小鸟,晃了晃小翅膀,慢悠悠地飞到了登天台中央。 她歪着小脑袋,一双黑豆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那几个神情凝重、如临大敌的各家天骄,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呆萌。 “这....这是什么灵兽?萧家这是无人可派了吗?竟让一只观赏性的灵宠上场?”观礼台上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嘘!小声点!你没看那是从陆先生那边飞出来的吗?别乱说话!” 李道一死死地盯着那只青色小鸟,他体内的雷灵之力竟本能地发出警示,那感觉比面对宋清若等人时还要强烈! “一起上!”他当机立断,对着身边仅剩的几位天骄低喝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青团子小嘴一张,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咕——!” 这一次,那鸣叫声不再软糯,而是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波,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开来!音波之中,仿佛蕴含着上古青鸾那高贵而威严的血脉神威! 首当其冲的几位天骄只觉得神魂剧震,眼前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神鸟,正用那双漠视苍生的金色眼眸俯瞰着自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敬畏感油然而生,竟让他们一时间连灵力都无法凝聚! “不好!是神魂攻击!”李道一到底是摇光第一天骄,道心坚韧,最先挣脱出来,他怒喝一声,周身雷光爆闪,想要强行破开这股神魂威压。 可就在他动身的瞬间,青团子那圆滚滚的身躯,忽然在一阵璀璨的青光中舒展开来。 下一刻,一只翼展超过百丈、通体燃烧着青色神焰、尾羽华丽修长的神俊青鸾,出现在登天台之上! 她优雅地扇动着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有无数青色的风刃凭空生成,如同暴雨般席卷整个战台!那不再是普通的风,而是蕴含着一丝切割法则的“巽风神罡”! “结阵!快结阵!” 剩下的几位天骄骇得魂飞魄散,连忙祭出护身法宝,结成防御阵法。 但他们的防御,在那无孔不入、连空间都能撕裂出细微缝隙的风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咔嚓!咔嚓!” 护体光罩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位天骄闷哼着倒飞出去,身上瞬间被划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只有李道一,凭借着强大的雷法护体,勉强抵挡住了风刃的攻击,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怎么可能?!这....这是上古神兽青鸾!” “天呐!这等神兽,不是早已在仙庭的史册中绝迹了吗?!” 观礼台彻底沸腾了!如果说宋清若等人的表现是天才,那青团子展现出的,就是碾压!是来自血脉与神话层面的绝对压制! 主宾席上,陆昭看着自家那只正在耀武扬威的青团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见一道青光闪过,青鸾变成了和宋清若差不多身高的小姑娘。 她一身青绿色的襦裙,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丫,悬浮在半空。小脸蛋圆润可爱,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带着几分不满和傲娇,居高临下地看着唯一还站着的李道一。 “咕....你们好弱哦。”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抱怨了一句,那软糯的声音,与方才那神威赫赫的上古青鸾形象,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噗——!” 李道一再也支撑不住,本就被神魂威压和风刃攻击弄得气血翻涌,此刻又被这句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评价给气得心神失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单膝跪地,手中的雷枪拄着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了孤傲与战意的雷眸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挫败与茫然。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只看起来像宠物的小鸟给打败了。 登天台之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青衣赤足的小姑娘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丝....荒诞。 谁能想到,这场号称汇聚了摇光天城最顶尖天骄的论道大会,最终的胜者,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丫头? “好了,青青,回来吧。” 主宾席上,陆昭那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声音悠悠响起。 “哦。” 青青乖巧地应了一声,对着李道一做了个鬼脸,随即化作一道青光, “嗖”地一下飞回陆昭身边,又变回了那只圆滚滚的青团子,蹭了蹭他还有一旁御书瑶的手,显然是在邀功请赏。 “咕咕!”(我厉害吧!) 陆昭失笑还没说什么呢, 就见御书瑶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灵果塞给她。 至此,这场轰轰烈烈的摇光天骄论道大会,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 第611章 淬刃,故人 陆昭伸了个懒腰, “走吧,该回家了。” “回家?”宋清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要回东域了?” “傻丫头,” 陆昭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目光望向一旁早已恭候多时的萧逸, “萧管事,不是已经为我们备好府邸了吗?” “是!主公!” 萧逸一个激灵,连忙上前,神情恭敬中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 “摇光城最好的府邸‘揽月居’已清扫干净,随时恭候主公与几位主母大驾!” “主....主母?” 他这一声称呼,让温蕴和宋清若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连一向清冷的御书瑶,耳根都悄悄泛起了一抹绯色。 ... 与此同时,摇光天城一处不为人知的地底密室之中。 十二道模糊的身影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旁,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他们便是中天域暗盟分舵的最高权力核心——圆桌十二席。 “都说说吧,文先生传回来的情报,你们怎么看?”居于首位的一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仿佛枯木摩擦。 “还能怎么看?那位‘陆尊者’,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 一道脾气火爆的高大身影猛地一拍桌子, “在登天台大闹一场,镇压李家,还让我们的人去给他当跑腿的!他把我们圆桌会议当成什么了?他下界的私兵吗?!” “慎言!”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你忘了文先生的描述?那位的实力深不可测,怕是已经触及到了神王门槛,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道君的气息!” “道君气息又如何!”那高大男子依旧不服, “道君大人何等存在,怎会派这么一个行事乖张、毫无章法的狂徒来执掌分舵?我怀疑,他根本就是个骗子!仗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丰天信物,在此招摇撞骗!” “那他为何能一言道破我等在东荒遗境的失职?又为何对中州之事了如指掌?”一个听起来颇为理智的声音反驳道。 一时间,密室内争论不休,十二席的意见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主张强硬,认为陆昭来路不明,行事嚣张,必须给予颜色,让他明白中天域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另一派则主张谨慎,认为对方实力恐怖,背景神秘,很可能是道君派来整肃他们的“利刃”,在没有上峰明确指示前,只可顺从,不可忤逆。 “够了。” 首位的身影再次开口,压下了所有争吵。 “此事,无需再议。方才,高进传回了最新的消息。” 他话音刚落,一道光幕在圆桌中央浮现,上面清晰地呈现出方才登天台所发生的一切——从李天雄出手被镇压,到天机阁主方先主动示好,再到陆昭与方先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 当看到天机阁主方先竟对陆昭深深一揖,称其为“最大的变数”时,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陆昭的身份有所怀疑,那么此刻,天机阁主的态度,几乎是为陆昭的神秘与强大,做了最权威的背书! “他....他竟然连天机阁都惊动了!” “公然质疑仙庭....好大的胆子!好大的魄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等都看走眼了!” 那位主张谨慎的声音此刻恍然大悟,声音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 “他哪里是在游山玩水,他这是在下一盘大棋!他先是以雷霆手段震慑李家,立下威严;再借论道大会,引出天机阁,与其达成某种默契。他这是在整合摇光天城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为他接下来的行动铺路!” “什么行动?”高大男子下意识地问道。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反天了啊?他是我们暗盟的尊者啊。” 此言一出,那高大男子瞬间语塞,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方才的火爆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后怕。 是啊,他们是暗盟,是仙庭眼中的叛逆,是行走于黑暗中的影子。他们的终极目标,不正是颠覆这腐朽的仙庭,迎回那位至高的存在吗? 而这位陆尊者,所作所为,看似乖张,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仙庭的痛脚上! “我....我明白了....” 文先生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 “尊者最近的行动,是在用最高调的方式,向整个九重天阙宣告:暗盟,回来了! “也这是在吸引所有对仙庭不满的目光,聚起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这番“顿悟”,让密室内的气氛彻底扭转。 之前还心怀不满的强硬派, 此刻看向光幕中那个悠闲品茶的白衣身影,眼神已经从猜忌变成了狂热。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尊者风范!我等....我等真是鼠目寸光!” “没错!与这位陆尊者的大魄力相比,我们这些年来的小打小闹,简直如同儿戏!” “文先生说得对!”一旁一位男子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崇敬, “陆首座这是在下一盘大棋!摇光天城只是他的第一步棋,他要的,是这整个九重天阙!” “传我命令!” 首位那道沙哑的身影终于做出了决断,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兴奋。 “即刻起,中天域分舵所有资源,向陆尊者全面倾斜!他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情报,把我们压箱底的都给他送过去!” “另外,将此间所有情报告知摇光天城内我盟所有暗子,命他们即刻起,无条件配合陆尊者的一切行动!若有阳奉阴违者,杀无赦!” “遵命!” 十二道身影齐齐起身,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昂。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这位神秘而强大的新尊者的带领下, 暗盟沉寂万载的火焰,将再次熊熊燃起,焚尽这九天仙阙! 这边在热血沸腾。 然而陆昭这边,是在闲情逸致的日常。 “阿昭,这里是?” 御书瑶自马车内探出清丽的脸庞,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此刻停在一处幽静的山谷前,谷口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隐约可见其中飞瀑流泉,奇花异草,灵气氤氲,宛如一处未被尘世惊扰的世外桃源。 “妄剑庐。” 陆昭笑着牵起她的手,将她扶下马车。 “萧逸说,这里曾是一道不世天剑的剑魂所在的故居。” 宋清若从后面探出小脑瓜, “那我们来做什么?” “让这位剑魂前辈给我们护养一下飞剑?” “诶,对方会答应吗?” “应龙前辈说他认识这位前辈,他会交涉。” 穿过云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简朴的茅草庐舍,静静地立于山谷深处的瀑布之畔。庐舍前,没有奇花异草,只有一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剑冢,数不清的断剑、残剑插在地上,每一柄都散发着或凌厉、或悲怆、或不甘的剑意。 这些剑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冲霄的剑气,却又被一种更为宏大的、近乎于“道”的意志约束在这小小的山谷之内,不泄露分毫。 而在那庐舍前的石桌旁,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擦拭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 那身影看似普通,却仿佛与整片天地的剑道本源融为了一体。他坐在那里,便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不露锋芒,却让天地都为之静默。 “晚辈陆昭,携家眷,奉应龙前辈之命,前来拜见。” 陆昭对着那背影,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 那身影擦拭古剑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传来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仿佛万年未曾开口: “应龙……那条老泥鳅,还没死透吗?” “前辈尚在沉眠,静待归期。” “哼,倒是命硬。”那身影冷哼一声, “信物我已感知到。说吧,所求何事?助你杀人,还是帮你夺宝?我只出手一次,事了,因果便清。” 他依旧没有回头,那股源自强者的孤高与傲慢,显露无疑。 陆昭闻言,却并未直接说出请求,反而微微一笑。 “晚辈此来,并非求前辈出手杀人,也非夺宝。” “哦?”那身影终于有了一丝兴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陆昭不紧不慢地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的佩剑墨渊,以及御书瑶的白玉剑、宋清若的桃花剑,戚九夭的断仙剑,数柄仙剑并排置于身前的空地之上。 他朗声道: “晚辈想请前辈做的,是为我这三柄剑——淬刃!” 他先是看向墨渊,眉头微蹙: “好一柄杀伐之剑,怨气冲天,戾气深重,却又被一股至纯的剑心强行压制。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白玉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无垢剑体,天生剑心?此剑与主同源,已近乎于道,无需我来开锋。” 又看向那柄粉白色的桃花剑, “剑玉通明,也是一柄好剑,不过确实还需淬刃。”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血红的断仙剑上,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竟露出了一丝情绪! “这……这是……断仙王的那一柄残剑?!” 他死死地盯着断仙剑,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不是早已在万载前那场神战中,随着断仙王一同崩碎,化为天地尘埃了吗?!” 他喃喃自语说着,又忽然回身看向墨渊剑, “这..我真是老眼昏花了,这是..烛煌家的少主之剑?” 那模糊的身影猛地转身,露出一张布满风霜与剑痕的苍老面容。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此刻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陆昭身前那几柄剑,仿佛要将它们看穿。 他虽然自号“妄剑”,自嘲不过一介锻剑的铁匠,只痴迷于剑道与铸剑,不问世事。但在那遥远的、被血与火染红的万载之前,他曾亲眼见证过那个神只璀璨、英雄辈出的时代。 “烛煌家的墨渊……断仙王的佩剑残刃……” 他喃喃自语,尘封万载的记忆如同被狂风吹开的画卷,一幕幕在眼前展开。 他还记得,当年烛煌神王君临天下,一袭黑金龙袍,威严盖世,却从未有半分骄奢之气。 他座下的烛龙军团,军纪严明,所到之处,诛的是为祸苍生的妖魔,镇的是涂炭生灵的邪神,护的是那万千界域的芸芸众生。 神王之名,当之无愧。 而那位少帅,神王之子,更是青出于蓝。他一袭白衣,手持墨渊,风姿绝世,却并非养在温室中的花朵。 他常年亲赴最危险的战场,与军士同食同宿,墨渊剑下,不知斩了多少来自魔域的王侯,平息了多少足以倾覆一界的动乱。 他的仁德与勇武,甚至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星海巨兽都甘愿俯首。主帅、少帅,皆不负“神王”之名! 至于断仙王…… 妄剑的目光落在那柄血红色的残剑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敬意与悲怆。 世人只知断仙王剑法无双,一剑可断仙路,却不知他为何要“断仙”。 那是因为他见多了高坐云端、视众生为刍狗的伪仙,他所断的,是那些不仁不义、败坏“仙”之名号的伪仙之路! 他曾亲眼见过,断仙王为庇护凡界,仗剑独对三位主张“清洗”的同阶神王,剑气纵横三万里,血染九重天。 那一战,他虽胜,却也因此埋下了祸根。 “好一个烛煌,好一个断仙……” 妄剑长叹一声,那股孤高的气势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的萧索。他看向陆昭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带着几分探寻与期许的复杂。 “小子,你与他们,是何关系?”他沉声问道。 “烛煌,是我家。” “断仙王,算是我岳丈。” 陆昭的回答,平淡,却又如同惊雷,在妄剑的心湖中炸响。 身后戚九夭闻言,咬了咬唇,轻轻推了他一下。 妄剑的身躯剧烈地一震,他死死地盯着陆昭,仿佛要从他的眉眼间,寻找到那些故人的影子。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再次长叹一声,那叹息中,有悲怆,有释然,亦有一丝……重燃的火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应龙那老泥鳅,藏得够深啊……”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变得无比清明,他不再称“我”,而是用上了“老朽”。 “少主殿下当面,老朽方才失礼了。”他对着陆昭,郑重无比地躬身一拜。 “前辈不必多礼。”陆昭坦然受了这一拜,因为他知道,这一拜,拜的是他身后的烛煌与断仙。 “好!好!好!” 妄剑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竟露出了近万载都未曾有过的激动与笑意, “既然是少主殿下与断仙王的传人当面,老朽这身骨头,这条残魂,便再为您燃一次又有何妨!” 他大手一挥,那片剑冢中所有的断剑残刃竟齐齐发出嗡鸣,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殿下的剑,不必淬刃,只需唤醒。” 他看向墨渊剑,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它饮过的之血,比老朽见过的星辰还多。它缺的不是锋利,而是需要一位能真正驾驭它的主人,将那沉寂的杀伐与守护之意,重新唤醒!殿下如今,已然做到!” 他又看向断仙剑:“至于此剑……它不需淬炼,它需要的是‘完整’。老朽不才,这些年收集了些许当年神战后散落的‘不朽神金’,或许……能为断仙王,续上这断了万载的剑锋!” “至于这两位小姑娘的剑……” 他看向白玉剑和桃花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便交给老朽吧。能为烛煌家的主母与红颜淬剑,是老朽的荣幸。” 他这一连串的称呼,让御书瑶和宋清若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却也从心底里,接受了这位传奇剑魂的善意。 “那便有劳前辈了。”陆昭郑重道。 “殿下言重了!” 妄剑大笑,豪情万丈,他一挥手,整个山谷的剑意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将白玉剑与桃花剑吸入其中。 “殿下与几位主母,且在此小住几日。待老朽为二位仙子淬好剑锋,便是老朽……随殿下再战九天之时!” 那苍老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金戈铁马的决绝与一往无前的气魄。 沉寂万载的妄剑庐,只因一人的到来,便再次燃起了那足以焚天的剑意! ... 第612章 会发光 不过陆昭来了,剑庐就不寂静了。 陆昭随后就将手上左右腕部甲胄寄宿的机傀放出, 左边是一条巨大的机傀五爪龙,正是应龙庆的新躯体, 右边则是一头巨大的虎形机傀,正是断仙秘境的门神青墨虎。 而戚九夭也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坠, 缥缈灵动的女形灵傀落地, 断仙秘境守护灵,断仙王的小侄女,白灵羽施施然出场。 这几个老东西一出来,剑庐就吵闹了。 但几位前辈吵着闹着要出来,陆昭也没办法。 “应龙前辈,晚辈幸不辱命,妄剑前辈已然出山。” 陆昭笑着对那巨大的机傀五爪龙说道。 “哈哈哈!好!好小子,没让本尊失望!” 宏亮而中气十足的笑声自机傀龙口中传出,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作响。那巨大的金属龙首转动,看向一旁正在忙碌的妄剑,调侃道: “老铁匠!万年不见,你这臭脾气还是没改,不过总算肯从你这破剑冢里挪窝了!” 正以自身剑意为火,以天地灵气为锤,精心淬炼着两柄仙剑的妄剑闻言,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 “闭上你的臭嘴,老泥鳅!再敢聒噪,惊扰了我为两位主母淬剑,信不信我先把你这身新换的铁皮拆了,给你也回回炉!” “嘿,你这老家伙!”应龙庆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盘踞在一旁的山头上,巨大的龙目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座剑意熔炉,啧啧称奇。 另一边,虎形机傀则显得沉稳许多。青墨虎一出现,便径直走到那片剑冢之前,巨大的虎首对着那万千残剑,竟缓缓地低了下来,行了一个属于上古战兽的、最为庄重的礼节。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不带半分煞气,只有对同袍的敬意与哀悼。剑冢中,无数断剑残刃似有感应,发出阵阵悲鸣,仿佛在回应这位故人的吊唁。 而最活跃的,莫过于白灵羽了。 她一袭白衣,灵动飘逸,自戚九夭耳坠中现身后,便好奇地在山谷中飞来飞去,一会儿去戳戳应龙庆那坚硬的龙鳞,一会儿又去逗弄溪水中的灵鱼,最后,她轻盈地落在了妄剑的身旁。 “妄剑爷爷,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呀!” 她歪着小脑袋,看着那两柄在剑意火焰中沉浮的仙剑,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崇拜, “我记得小时候,叔叔还夸您,说您的铸剑术,乃是九天第一呢!” 这声“妄剑爷爷”和“叔叔”,让妄剑那张布满剑痕的老脸,都忍不住柔和了几分。 他瞥了一眼这个当年总跟在断仙王身后的小丫头,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你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打扰我。” 话虽如此,他淬剑的动作却愈发用心,那剑意火焰控制得精妙入微,仿佛不是在锻造,而是在雕琢两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这几位万年故友的重逢,让这片沉寂万载的山谷,瞬间充满了生气与....喧嚣。 陆昭看着这幅景象,哭笑不得,却也乐在其中。 他拉着御书瑶和宋清若几人,在庐舍安然住了下来。 .... 这一日,山巅之上的小阁楼。 这是妄剑庐中最高的一处建筑,说是阁楼,其实不过是一座由青竹与山石搭建而成的简朴双层小亭,立于山巅,可俯瞰整座山谷的剑冢,亦可遥望天际的云卷云舒,视野极佳。 陆昭将此地占了下来,当作他这几日临时的书房兼观景台。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燥热,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昭正慵懒地斜倚在二楼的软榻上,一手支着头,闭目养神,另一只手却不甚安分地伸着,五指间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身前的棋盘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在他的对面,温蕴正襟危坐。 她一袭雅致的青衣,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为她那知性温婉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柔美。 她手执白子,清亮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棋盘,黛眉微蹙,显然是陷入了长考。 “嗒。” 陆昭又落下了一子,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她的思绪。 温蕴抬起头,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落子便落子,敲来敲去的,扰我心神。” “师姐这可就冤枉我了。”陆昭懒洋洋地睁开眼,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我这是在为师姐你伴奏,增添几分雅兴。你看,这山风为弦,鸟鸣为歌,我这棋子为鼓,岂不妙哉?” “歪理。”温蕴轻哼一声,却也拿他没办法。 她知道,他就是故意的。这家伙,棋艺明明高得深不可测,却从不与她正经对弈,总是在棋盘之外用各种小动作干扰她,偏偏自己又总是吃他这一套。 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重新集中在棋盘上,仔细推演了片刻,终于捻起一枚白子,果断落下。 “啪。” “嗯?”陆昭眉梢一挑,坐直了些身子,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棋盘来。 温蕴这一手,看似平平无奇,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切入了他那看似松散、实则暗藏杀机的布局之中,瞬间盘活了白子岌岌可危的大龙。 “师姐这一手,倒是颇有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陆昭由衷地赞道。 “那是自然。” 温蕴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端起手边的清茶,优雅地抿了一口,心情大好, “你以为我这几日,真的只是在看风景不成?” “哦?那师姐都悟到了些什么?”陆昭来了兴致。 “我观这山谷剑冢,万千残剑,虽形制各异,剑意有别,却都指向一个终字。是终结,也是归宿。” 温蕴放下茶杯,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棋盘之道,亦是如此。每一步棋,都是一个因,导向一个果。看似千变万化,实则都逃不过胜负这两个结局。”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昭: “你布下的局,杀机太盛,处处皆是陷阱,看似天衣无缝,却也因此失了转圜的余地。你只想着如何胜,却忘了,有时候,不负,便是另一种胜。” 温蕴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信。这是她在无数次推演与复盘后,得出的结论。 陆昭看着她那因自信而愈发耀眼的脸庞,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他大手一挥,竟直接将满盘的黑子拂乱,坦然认输: “师姐说得对,是我着相了,这盘棋,是我输了。” 温蕴没想到他认输认得如此干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声道: “我....我也是侥幸。” “这可不是侥幸。” 陆昭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温蕴身旁坐下,自然而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嗅着她发间独有的、如同书卷般的墨香。 “蕴儿师姐,你可知,我为何喜欢看你思考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称呼,让温蕴的身子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里,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小声地问: “为....为什么?” “因为你思考的时候,会发光。” 直白又滚烫的情话,让温蕴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变得滚烫。 “就....就你话多。” 她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试图用他的衣襟来掩饰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陆昭失笑,他紧了紧怀中的佳人,不再言语。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阳光透过竹帘,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成了一幅最宁静、也最动人的画卷。 。。 。 第613章 永远十八 几日后。 妄剑庐的山谷之中,那座由剑意所化的巨大熔炉,终于渐渐熄了火焰。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如龙吟九天,响彻云霄! 紧接着,一道粉白色的霞光与一道纯白无瑕的清光自熔炉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盘旋,映得整座山谷都亮如白昼。 “成了!” 妄剑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兴奋。 他大手一招,那两道光华便乖巧地飞回,悬浮于他身前,露出了剑的真容。 还是那两柄剑,一柄桃花,一柄白玉。 但此刻,它们却仿佛脱胎换骨。 宋清若的桃花剑,剑身之上,那些桃花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流光闪烁,都似有万千花瓣在其中绽放、凋零,竟隐隐蕴含了一丝枯荣流转的时光意境。 而御书瑶的白玉剑,则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纯粹。剑身之上,不见一丝纹路,却又仿佛容纳了天地间所有的剑道至理,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宁静,仿佛要当场悟道。 “师尊师妹,来,试试你们的新剑。” 陆昭笑着对身旁早已看得目不转睛的两位佳人说道。 “嗯!” 宋清若激动地跑上前,当她的小手握住桃花剑剑柄的瞬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只是心念一动,整柄剑便化作一片粉色的光雨,环绕着她翩然飞舞,最后又乖巧地回到她手中,那份灵动与契合,远胜往昔。 御书瑶也伸出玉手,轻轻握住了白玉剑。 “嗡——” 白玉剑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一道无形无相的剑意自她体内散发,与剑身完美地融为一体。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再无分彼此。 “多谢前辈。” 两位仙子对着妄剑,真心实意地躬身一礼。 “不必谢我,能为这等神剑淬刃,是老朽的荣幸。”妄剑摆了摆手,眼中满是痴迷与满足。 就在这时,另一道更为霸道、更为炽烈的血色光芒, 自一旁的剑冢深处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仿佛能斩断仙路、撕裂天穹的剑鸣! “哈哈哈!痛快!痛快!” 妄剑仰天大笑。 陆昭则转身对戚九夭道, “师姐,去吧。” 只见那柄断了万载的断仙残剑,此刻已被一种赤金色的不朽神金完美地续接了起来。崭新的剑锋之上,血色的魔纹与金色的神纹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图腾,那股毁天灭地的锋芒,竟比万载之前,犹胜三分! 戚九夭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剑冢之上,她伸出玉手,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便发出一声欢鸣,主动飞入她的掌心。 “好!好一柄断仙剑!” 她手持长剑,凤眸之中战意昂扬,随手向着虚空一划! “刺啦——!” 一道血金色的剑痕凭空出现,竟将山谷上方的空间都撕裂出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缝! 这番景象,让一旁的应龙庆和青墨虎都看得眼皮直跳。 “小心点!别把这方小天地给拆了!”应龙庆忍不住咆哮道。 戚九夭却只是得意地轻笑一声,收剑入鞘,回到陆昭身边,轻声道: “师弟,怎么样?师姐这新换的兵器,可还够利?” “够利,够利。”陆昭哭笑不得,连忙安抚道, “师姐神威盖世,天下无敌。” 这边刚安抚完,那边白灵羽也凑了过来, “让我玩玩让我玩玩,我们祖上的东西,没道理只有九夭可以玩。” 白灵羽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娇俏和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她身形一晃,便飘到了戚九夭面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那柄崭新的断仙剑,小脸上写满了“我也要”三个大字。 戚九夭闻言,柳眉一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断仙剑握得更紧了些,故意玩笑道: “前辈现在的模样,像是哪来的小丫头片子。这剑,现在可认我为主,前辈叫它一声,看它应不应你?” 这番话,带着魔女师姐一贯的促狭。 “你!” 白灵羽被噎了一下,顿时鼓起了香腮,不服气地叉着腰, “我哪里像小丫头片子!按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奶奶呢!这剑是我叔叔的,我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脉,它当然会听我的!” 说着,她还真就鼓起腮帮子,伸出小手,对着那悬浮在戚九夭身前的断仙剑,奶声奶气地唤道: “断仙断仙,快过来!我是灵羽呀,你还记得我吗?” “……” 断仙剑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剑身之上血金色的光芒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之气。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噗嗤……” 一旁的宋清若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白灵羽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又羞又恼,跺了跺小脚,对着戚九夭怒道: “都怪你!是你用你的魔气压着它,不让它过来!你这个坏女人!” “我可什么都没做。” 戚九夭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凤眸中却满是促狭的笑意,“前辈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来拿嘛。” “拿就拿!” 白灵羽被激起了好胜心,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光,径直朝着断仙剑抓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断仙剑猛地一震, “嗡”的一声,一股霸道绝伦的剑气轰然爆发,竟直接将白灵羽震得倒飞了出去! “哎呀!” 白灵羽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被眼疾手快的陆昭伸手接住,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揉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眼眶都红了,满脸的委屈与难以置信。 “它……它竟然不认我了……” 戚九夭心软了,叹了口气,把剑放到她手里, “前辈别忧心,断仙剑刚醒,还迷糊着呢。” 只见断仙剑好像真的感知到了什么,在白灵羽那双柔软白皙的小手触碰到剑柄的瞬间,那股霸道绝伦的剑气竟悄然收敛了。 “嗡……” 断仙剑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仿佛带着几分委屈和亲昵的嗡鸣。剑身之上,那血金色的光芒不再刺眼,反而变得柔和起来,如同一团温暖的火焰,包裹着白灵羽的手,却不带丝毫灼热之意。 “咦?” 白灵羽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方才还泫然欲泣的小脸上,瞬间被惊奇所取代。 “它不烫手了!” 她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惊喜地叫了起来, 随即双手握住剑柄,兴致勃勃地将这柄足以让九天仙神都为之色变的凶兵举到眼前,随后气息一变,凶巴巴道, “青墨虎呢,过来领死!” “?” 窝在角落睡懒觉的青墨虎抬起脑袋, “???” “你今天又发的什么疯?” “上次不分胜负,现在我取了剑,受死!” “.....” “你拿家里的宝剑斩我这个门卫?啊?有没有天理了,少帅!”青墨虎咔咔一顿变形,直接从人形变回虎形态,躲道陆昭身后去。 “不打了不打了!不公平!这是欺负老实虎!” 这番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忍俊不禁。 “懦夫!胆小虎!” 白灵羽高举着断仙剑,气得小脸通红,却又不敢真的对着藏在陆昭身后的青墨虎砍过去,只能在原地跺着雪白的小脚丫, “你给我出来!” “就不出!有本事你连少帅一起砍!” 青墨虎耍起了无赖,把陆昭当成了最坚实的肉盾。 “咳咳!” 陆昭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一手按住前面白灵羽跃跃欲试的断仙剑,另一只手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抱着自己大腿的虎头。 “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孩子似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板起脸,摆出了威严, “青墨虎,身为门卫,擅离职守,成何体统!白灵羽,身为长辈,欺负晚辈,还动用‘家法’,像话吗?” “我……” “我……” 一大一小两个“熊孩子”同时被训,顿时都蔫了。 青墨虎委屈巴巴地松开爪子,变回人形,低着头站在一旁画圈圈。 白灵羽则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小声嘀咕: “我才不是长辈,我永远十八岁……” 。。 。 第614章 前往暗盟总部 当陆昭一行人再次回到摇光天城的“揽月居”时,萧逸早已在此焦急地等候多时。 一见陆昭,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崇敬。 “主公!您可算回来了!” “何事如此慌张?”陆昭淡淡问道。 “主公,大事!”萧逸压低了声音,神情激动, “哦?” “从东域的浮云城来了好多天骄,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太可怕了。” “哦,都自家人。” “?” 萧逸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大脑宕机了足足三息,才勉强消化了陆昭那句云淡风轻的“哦,都自家人”。 自家人? 他回想起方才手下传来的、那带着惊恐与颤抖的汇报: “公子!城外来了一支队伍,个个气息强横,为首的几人,实力怕是不下于您!他们手持东荒浮云城的通关文牒,却无视城卫军的盘问,直接闯了进来!守城校尉上前阻拦,被其中一个扛着铁锤的大汉一锤子连人带甲都砸进了地里,现在还没抠出来....” 就....就这么一支堪称过江猛龙、足以让四大家族都为之忌惮的恐怖队伍.... 是主公的“自家人”? “主....主公....您....您的意思是,那支队伍,是我们的援军?”萧逸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陆昭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纠正道:“不是援军,是后勤。大概是雅师姐觉得我在这边花销太大,特地带人来查账的。” 萧逸:“....” 他决定不再试图去理解主公的思路了。 因为他怕自己的脑子会烧坏。 .... 与此同时,揽月居外。 楚天玄看着眼前这座奢华到极致、灵气氤氲的府邸, 再看看门口那毕恭毕敬、如同仆人般站着的萧逸,无奈地对身旁的赵雅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这小子无论到哪,都改不了他这副招摇的性子。” “招摇点好,招摇点才方便我们做事。” 赵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她看着“揽月居”这三个烫金大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师弟已经为我们打好了前站。这地段,这气派,做什么都正合适。” “嗷!俺闻到肉的味道了!” 熊庞和牛烈两个憨货已经按捺不住,扛着兵器就想往里冲。 “都给我站住!” 一声娇喝,夏云裳手持火尖枪,英姿飒爽地拦在他们面前,凤眸一瞪, “一点规矩都没有!没看到陆师弟还没出来迎接我们吗?” 话音刚落,揽月居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昭领着几人,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大师兄,雅师姐,诸位,一路辛苦。” 陆昭脸上带着一贯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陆师兄!” “姐夫!” “陆首座!” 冰昕儿、杨清芳、戚寒等人见到陆昭,顿时兴奋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楚天玄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陆昭的肩膀:“你小子,一个人跑到这龙潭虎穴,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害得大家担心。” “有大师兄坐镇后方,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陆昭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另一边,萧逸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家属团”给彻底镇住了。 他看着那个被尊称为“大师兄”的青衫男子,气质温润如玉,却渊渟岳峙,实力深不可测; 看着那个被称为“雅师姐”的女子,手持算盘,眼神锐利,仿佛能将人的价值都算得一清二楚; 更不用说那群个个气息强横、神采飞扬的年轻天骄....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自家主公那句“不成器的晚辈”,到底有多“不成器”了。 这哪是什么后勤队伍,这分明是一支足以横扫一方的虎狼之师! ..... 几日后。 “尊者,老朽见礼了。” 文先生毕恭毕敬地站在揽月居的庭院中,对着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陆昭,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他身后,高进与潘宁二人更是将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哦?文先生消息倒是灵通,我这前脚刚回,你后脚就跟来了。” 陆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刚睡醒。 “不敢不敢,”文先生连忙躬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尊者大人龙行虎步,我等这些做下属的,自当时刻关注,以待差遣。” 这马屁拍得不着痕迹,陆昭却不置可否。他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瞥了他一眼:“说吧,何事?我不是说了,无事不要来烦我?” 文先生闻言,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这位尊者看似惫懒,实则耐心有限,容不得半句废话。 他不敢再绕弯子,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墨玉玉简,双手奉上: “回禀尊者!您交代的事情,我等已尽数办妥!这是我等十二席合力凑齐的资源清单,已全数交由萧逸管事清点入库。另外,摇光天城内我盟所有暗子,已全部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听候尊者调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还有....您最关心的,许多年前各大神王仙王的蛛丝马迹,我等也查到了一些眉目,尽数记录在玉简之中。” “哦?” 陆昭终于来了兴致,他抬手一招,那玉简便自动飞入他手中。 神识一扫,玉简中的内容尽数映入脑海。 暗盟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不仅资源给得足,情报也详尽得令人发指。 “算你们还有点用。”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玉简抛给一旁正在给灵花浇水的温蕴。 文先生见状,心中稍定,刚想再表一番忠心,却忽然感觉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这才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只见这偌大的庭院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生面孔。 一个扛着巨大铁锤的壮汉,正蹲在墙角,试图和一只蚂蚁讲道理; 一个身负重剑的狂放男子,正与一个抱着巨刀的面瘫脸,用眼神进行着激烈的“剑道交流”; 更远处,几名气息各异、却同样风华绝代的仙子,正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斗地主。 “四个二带俩王!炸弹!春天!给钱给钱!” “呜....雅师姐,你怎么又赢了....” “兵不厌诈,小冰昕儿,想赢,你还得多练练。”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文先生彻底懵了。 他想象中尊者的府邸,应该是戒备森严,杀机四伏,人人噤若寒蝉。可眼前这幅景象,怎么看都像是一群....不务正业的....亲友团在聚会? 就在他世界观遭受冲击之际,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阿昭,用饭了。” 文先生回头一看,只见一位清冷如九天玄女般的白衣仙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粥,正缓步走来。 而他眼中那位杀伐果断、喜怒无常的尊者大人,在看到那位仙子的瞬间,脸上竟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温柔笑意。 “来了,师尊。” 陆昭站起身,极为自然地接过灵粥,还顺手为那位仙子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亲昵而熟稔。 “???” 文先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对了,老文啊。” “呃,属下在。” “我打算不日回一趟总部,你们十二个中天圆桌的,都来与我同行吧。” “....” 文先生脸上的谦卑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甚至连神魂都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回....回总部? 还要他们十二圆桌....都去? 他看着眼前这位依旧是一副惫懒模样的尊者大人,又看了看庭院中那些画风迥异、正在各玩各的“自家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四肢冰凉,如坠冰窟。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一锅端了? “尊....尊者大人....” 文先生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干涩沙哑,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您的意思是....要我等,陪您回三十六天城的总部?” “不。” 陆昭摇了摇头,纠正道。 文先生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便被陆昭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 “是回真正的总部。” 陆昭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 望向了那不可知、不可言的至高之处,他悠悠道: “道君大人,对你们这些年的表现,很不满意。他老人家特地吩咐我,待中天域之事稍定,便将你们十二人,一并带回去,亲自....听一听你们的述职。” “轰——!” “道君大人亲自述职”这几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文先生的神魂之上,让他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身后的高进和潘宁更是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跪在地,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述职?这分明是审判!是清算! 道君是何等存在?那是他们暗盟信仰的源头,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他们这些分舵的圆桌长老,在道君眼中,连尘埃都算不上。平日里能得到一句来自上上峰的谕令,便已是天大的荣幸,何曾有过“亲自述职”的资格?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犯下了足以让道君动怒的滔天大罪! “怎么?不愿意?” 陆昭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 “不!不!属下不敢!” 文先生如梦初醒,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能面见道君大人天颜,是我等万载难求的荣幸!属下....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回去,通知其他几位长老,三日之内,必定在此恭候尊者大人差遣!” “嗯,去吧。” 陆昭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般,重新躺回了摇椅上。 他身旁的御书瑶,又极为自然地拿起一颗剥好的灵葡,递到他嘴边。 文先生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揽月居, 直到出几条街外,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地喘着粗气,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快!快回去!召开最高紧急会议!” 文先生嘶声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 揽月居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楚天玄依旧在指导几个小辈剑法,赵雅的算盘声再次响起,熊庞和牛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摔跤.... 温蕴走到陆昭身旁,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那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独有的墨香: “你根本不知道暗盟的总部在哪,对吧?” “知不知道,重要吗?” 陆昭张嘴含住师尊递来的灵葡,懒洋洋地笑道。 他转过头,看着温蕴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清亮眸子,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他们知道,就够了。” “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或者....给你带错了路?”温蕴有些担忧。 “他们不敢。”陆昭自信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暗盟的分部圆桌架构,对于最顶上的道君保持了最高的忠诚度, 但是如果出现了陆昭这样实力不讲道理且手段也不讲道理的人,那么这个草台班子就很容易入侵。 “在绝对的实力和来自上级的绝对压力面前,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顺从。他们会比我们更想平安地抵达那个所谓的总部。因为对我而言,去错了地方,不过是多走些弯路;而对他们来说,走错了路,那可是会死人的。” 陆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而且,我也很好奇,能让这群老狐狸都闻之色变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 。 第615章 天帝 九重仙阙的三十三重天的界域天宫之上。 一位模样稚嫩的少年端坐在龙椅之上, 却见一位苍苍白发的道袍老者手持拂尘,缓步入内。 此处,是九重天阙的顶点,是连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的至高领域。 混沌气如云海般在殿外流淌, 自然法则的锁链如实质般垂落,交织成帘,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那少年无意识地用指尖轻敲着龙椅扶手的声音。 那道袍老者步履无声,走至殿中,也未行礼, “帝上。” 龙椅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眼中无色无光,声色淡漠。 “何事?” “天理有变。” “为何?” “万年前遗漏的苍星,如今已是重燃燎原火。” “你说的是万年前,朕也未曾算到错漏的那个变数?” 道袍老者微微垂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摆,声音无波无澜: “非是遗漏,而是遮蔽。” “呵...旧时代的残魂,前尘之灰罢了。”少年冷然笑道。 “太上,今日来此,只是为了这件事?” 太上没有应答,微微叹了口气, “当年烛煌与断仙等一众旧神王陨落之际,以自身最后的道蕴与因果,合力扭曲了一方时空,遮蔽了天机。 那曦光神女,更是以自身本源为凭照,化作锚点,将本该消散的定数,藏入了轮回的夹缝之中。” 少年对太上的解释,报以一声轻蔑的冷笑, “遮蔽?锚点?轮回夹缝?” 他从龙椅上微微站起身, “太上,你修你的无为之道,修得糊涂了。便是穷尽旧时代所有神王之力,扭曲了因果,遮蔽了天机,又能如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 一道比法则锁链本身还要古老、还要纯粹的金色神纹缓缓浮现, 那是天之权柄的具象化。 “在朕面前,所谓的定数,不过是随手便可抹去的尘埃。所谓的变数,亦不过是棋盘上多出的一粒,无足轻重的弃子。” “区区星火,怎敢与天光作比?” 太上并未因他的话而有丝毫动容,又是叹了口气, “天有定数,难料。” “...” “呵..太上,”少年冷笑淡漠,声色还有一丝愠怒, “你是想告诉朕,这粒星火尘埃,有了些许燎原之势?” “非也。”太上微微垂首, “老道只是想提醒帝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因其下,早已是堆满了万载的干柴。” “干柴?”少年帝王笑了,那笑声冰冷而空旷,在天宫中回荡, “在朕的治下,只有顺从的子民,与被碾碎的枯骨,何来干柴一说?” 太上顿了顿,睁开老眼,声色也寂寥了许多, “若真是如此,为何所谓的道君、道尊、喜佛、天佛,诸多伪神肆虐万千下界,明明万年已过,仙神早因当年的因果,无法下界,帝上,何解?” “你..” “太上,你在指责朕?” 声色既出,如万古玄冰,瞬间让整座天宫的温度降至冰点。 混沌气停止了流淌,法则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少年帝王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眸中,泛起了怒意。 声色不再是那个模样稚嫩的少年,仿佛是无数星辰在同时崩塌、碾压,带着天道本身的威严与冷酷。 “太上,你是在质疑朕的统治,还是在为你那些早已化为尘埃的旧友,鸣不平?” 太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将那扑面而来的无上神威化解于无形。 他微微抬眼,直视着龙椅上那散发着滔天怒火的帝王,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老道不敢。老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事实?”少年帝王笑了,那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好一个事实!朕来告诉你什么是事实!” 他缓缓走下龙椅,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金色的天道神纹绽放、蔓延, 仿佛整个九重天阙的权柄,都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那些所谓的道君、道尊,不过是朕圈养的几条狗罢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淡漠,却更显冰冷与无情。 “万年前一战,旧神王以身殉道,确实在天地间留下了一道枷锁,让朕与尔等,都无法轻易干涉下界因果。但那又如何?” 他走到太上面前,目光平视着这位白发老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羊圈需要牧羊犬。它们在下界肆虐,吞噬信仰,制造恐惧,看似混乱,实则....是在替朕筛选。 他们在替朕将那些还有心反抗的干柴,要么被直接献祭成为柴火,要么自我引燃,再由他们将火扑灭。如此,下界便永远是一潭死水,再也生不出第二个烛煌,第二个断仙!” “这,便是朕的无为而治。以混沌,治混沌。太上,你现在可明白了?” 这番话,充满了帝王的冷酷与算计,将一场失控的灾难,描绘成了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局。 然而,太上听完,却是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万古的悲悯与无奈。 “帝上,您错了。” “放肆!”少年帝王眼中神光爆射。 “您圈养的,不是牧羊犬,是狼。”太上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平淡, “狼的野心,是不会被满足的。” “老道不知道您是故意圈养,还是看管不住,总之如今它们在下界制造的,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片怨念丛生的沼泽。它们吞噬信仰,也播种了仇恨。它们看似在为您清理干柴,实则是在用怨恨与绝望,浇灌着整片大地,让其变得更加易燃。” “而现在,”太上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深邃, “那颗被遮蔽了万载的星火,那唯一的变数,落下来了。” “他落下的地方,不是冰冷的石板,而恰恰是这片被怨恨浇灌得无比肥沃、一触即燃的沼泽地!” “所谓星星之火可燎原,万千下界的人族,就已可承载燎原火。” “若是您依旧一意孤行,那么...” “放肆!” 那不再是少年清冷之音,而是亿万星辰崩塌、万千法则共鸣的‘天道之音’! 整座天宫剧震,混沌气如沸汤般翻滚,那些作为装饰垂落的法则锁链发出刺耳的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来自世界主宰的滔天怒火! 少年帝王的身影在刹那间变得无比高大,他脑后浮现出一轮由无数天道神纹构成的金色光轮,那双眼眸不再是淡漠,而是化作了两轮燃烧着金色神焰的煌煌大日,无情地俯瞰着殿下的太上。 “太上!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朕的底线!” 天帝的声音在天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压塌万古的无上神威。 “你以为朕不知你心中所想?你修你的无为,却忘不了旧时代的故友!你见不得朕的治下铁桶江山,便想用这所谓的‘变数’来动摇朕的道心!你是在为烛煌鸣不平?还是在为断仙的陨落而惋惜?” “既然你如此心念旧情,如此看好那所谓的星火,那朕,便成全你!” 天帝伸出手,并非擒拿,而是五指张开,对着太上,轻轻一握。 “以朕之名,敕令天地——” “秩序为锁,法则为笼!”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座天宫中那无数条具象化的法则锁链,竟在瞬间活了过来! 如同受到帝王召唤的金色神龙,挣脱了原有的轨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四面八方向着太上爆射而去! 太上立于原地,一动不动。他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清光,试图将那些狂暴的法则锁链拨开。 然而,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神威,而是整天帝作为此界主宰,最根本的权柄! “嗡——!” 清光在接触到第一条法则锁链的瞬间便被碾碎。 紧接着,成千上万条金色的法则锁链,开始飞速地、精妙地交织、盘旋、编织构建一座完美的囚笼。 太上立于囚笼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在囚笼彻底闭合的前一刹那,他的眼底倒映着的帝王,再没有当年他辅佐的那位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再次,轻轻地叹了口气。 天宫之内,重归死寂。 少年帝王缓缓走回那张冰冷的龙椅,重新坐下。 曾几何时,这位被他亲手囚禁的老者,也曾是他最为敬重的引路人。 在他还未登临帝位,还只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神王时,是太上教他何为大道,何为制衡。 可当他坐上这张椅子,看到了更广阔、也更冰冷的星空,他才明白,所谓无为,所谓制衡,是不够的。 仁慈,只会滋生背叛。 宽容,只会引来觊觎。 唯有绝对的秩序,绝对的掌控,才是唯一真理。 烛煌的仁,断仙的义,在他看来,不过是妇人之仁,是导致旧时代崩塌的根源! “太上,你终究....还是不懂朕。” 少年帝王轻声自语, 他不再看那囚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殿外那无尽的混沌云海,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看到了那颗正在摇光天城冉冉升起的星火。 “既然你认为它是变数,那朕,便让它成为定数。” “一个....必将熄灭的定数。”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不再蕴含任何情感,如同天道本身在宣告: “传旨。” 话音刚落,殿外混沌气中, 一道金光闪过,一位身披紫金仙甲、手托浮尘的传旨金仙悄然出现,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不敢直视天颜。 “敕令,九天仙庭,三界六道,共听朕诏!” 少年帝王的声音在天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的神纹,烙印在虚空之中,最终汇集成一篇光华璀璨的紫金玉诏。 “今有旧时代余孽,烛煌之后,身负禁忌血脉,心怀不轨,于下界蛊惑人心,于上界兴风作浪,实乃天道之逆贼,仙阙之巨蠹!” “着,天刑司、雷部、斗部,三部共领天兵百万,于中天域布下天罗地网!” “着,三十六天城,七十二仙岛,所有仙门世家,即刻起,全力缉拿此獠及其同党!凡包庇者,同罪论处!凡提供线索者,赏天阶功法,赐千年修为!凡能斩杀此獠者....”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赐其家族,万载荣光,与天同寿!” “钦此。” 玉诏成型,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紫金流星,瞬间穿透三十三重天,向着各界仙域飞射而去! 。。 。 第616章 前往暗盟,天宫来人 与此同时。 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黑色神木打造的巨大飞舟,正无声无息地穿行于九重天的云海之上。 这艘飞舟并非揽月居那般奢华,却更显古朴与威严,舟身之上,铭刻着繁复的阵纹,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之气。 这正是暗盟圆桌十二席共同持有的座驾——“冥渡”。 然而此刻, “冥渡”舟上的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舟内最宽敞的主舱内,陆昭依旧是那副惫懒的模样,斜倚在一方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软榻上。 御书瑶安静地靠在他肩头,小口地吃着他递来的灵果; 戚九夭则霸占了他另一半的软榻,正饶有兴致地用一根淬炼过的断仙剑剑鞘,逗弄着趴在宋清若头顶的青团子。 不远处的桌案边,温蕴正与宋清若、赵雅三人,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一种新画出的、名为“修仙杀”的卡牌游戏,不时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与小声的争论。 这幅悠闲惬意的景象,与隔壁的舱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文先生为首的十二位圆桌长老,一个个如坐针毡。 “完了,全完了……”一位长老哀嚎, “尊者大人否决了去分舵的提议,这是连让我们交代后事的机会都不给啊!” “他这是要将我等直接押送至道君面前,当面清算!我等这些年……怕是难逃一死!”另一位长老神魂都在颤抖。 文先生表面上最为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文先生。” 陆昭那懒洋洋的传音忽然响起,吓得十二位长老齐齐一个激灵。 “属下在!”文先生连忙躬身垂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还有多久?”陆昭问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回……回禀尊者大人,”文先生强自镇定,恭敬地回答, “按照‘冥渡’目前的航速,再有半日,便可抵达‘归墟之海’。总部……便在归墟之海的海眼深处。” “归墟之海……”陆昭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倒是会选地方。” 归墟,乃万水之终,亦是万法之末。仙庭的秩序之光,到了这里,也要被无尽的混沌与黑暗所吞噬。将总部设在此处,倒也符合暗盟那群阴影里老鼠的作风。 他不再理会战战兢兢的文先生,好整以暇地拿起一张卡牌,对着正在苦思冥想的赵雅笑道: “雅师姐,别想了,出这张【锦囊·师兄的指点】,弃掉所有手牌,然后摸五张,说不定就能摸到【杀】呢。” “去!” 赵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当我傻?我一出,要是没摸到闪,你下家的清若不就能对我出【杀】了?我就剩一滴血了,你这分明是想帮你的小师妹!” 宋清若眨了眨纯真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举起小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真的没有【杀】!雅师姐,你要相信我!” 她那副真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信上三分。 赵雅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陆昭,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还是叹了口气,用了锦囊,然后装了几个没用的兵器就只能跳过回合了。 “倒霉...” 而到了宋清若,就见小姑娘看着牌,非常的纠结。 赵雅已经心有预感了, “清若,你该不会..” “清若,出牌吧。” 一旁观战的温蕴忽然开口,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根据牌堆剩余卡牌的概率计算,以及雅师姐之前出过的【闪】,你现在手中持有【杀】的概率为百分之七十三点四。而且,你刚才摸牌时,指尖有零点一秒的停顿,心跳频率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五。综上所述,你撒谎了。” “……” 宋清若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求助似的看向陆昭,小声, “雅师姐,是师兄的主意...” “陆昭!!”赵雅双眼喷火。 陆昭腼腆一笑,揽过小师妹的肩膀, “雅师姐,兵不厌诈嘛,您是家长,就让一下小辈...” “我呸!”赵雅啐了一口, “少来这套!我这局要是输了,回头你的分红,我给你扣半成!” “别啊雅师姐!”陆昭立刻“求饶”。 就在这时,宋清若瞅准机会,小脸一肃,猛地将一张牌拍在桌上,娇喝一声: “【杀】!雅师姐,对不起了!” 赵雅:“……” 她看着那张明晃晃的【杀】字,再看看宋清若那得逞后吐着小舌头的俏皮模样,气得哭笑不得,最终只能无奈地丢掉自己最后一张身份牌。 “你们师兄妹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赵雅气鼓鼓地将牌一推,作势要去收拾宋清若和陆昭。 几个人跟小孩子一样闹腾, “雅师姐息怒,息怒!这是我前些时日萧逸让人拿来的东西叫聚宝如意,能增益财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师弟这次吧?” 赵雅瞬间双眼放光,快速熟练地将如意收起, “算你识相!下不为例!” 一时间,舱室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与隔壁那愁云惨淡、仿佛末日降临的长老舱室,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这份悠闲与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冥渡”飞舟即将驶入那片传说中的“归墟之海”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整个九重天阙的天空,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白昼黑夜,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无法言喻的紫金色光芒所笼罩! 云海静止,星辰停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道威严、冷酷、不含任何情感的浩瀚天音,自三十三重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修为达到仙人之境的生灵心底! “敕令,九天仙庭,三界六道,共听朕诏!” 。。 。 第617章 真是扫兴 那浩瀚天音如滚滚天雷,在每一位仙人的神魂深处炸响,余威未散,眼前的云海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撕开。 金光璀璨,神威赫赫。 一队身披紫金仙甲、手持雷霆战戈的金甲卫士,自裂开的云海中踏步而出,他们阵型森严,气息相连,每一个人的眼眸中都闪烁着无情的电光,仿佛是天道意志的执行者。 为首的一名神将,面容冷峻,手按腰间雷鞭,目光如电,扫向那艘在云海中显得格外扎眼的黑色飞舟冥渡,声如洪钟: “下方之人,速速停舟!” “我等奉天帝敕令,隶属雷部,巡查九天,搜捕叛逆奸孽。所有过往飞舟,一律接受盘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冥渡舟上的两个世界,同时陷入了停滞。 长老舱室内。 “天....天帝敕令!是雷部的人!”一位长老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了!这下全完了!”另一位长老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前有尊者要带我等回总部清算,后有仙庭雷部堵截!这是天要亡我暗盟啊!” 文先生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但他毕竟是十二席中最有城府之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 不对....雷部搜查的是“叛逆奸孽”,而那位陆尊者,刚刚才在摇光天城大闹一场,公然挑衅仙庭威严,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难道....这敕令,就是冲着尊者大人来的? 一个更为恐怖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们现在,正和仙庭的头号通缉犯在同一艘船上! 一时间,他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而在另一边的主舱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我呸!”赵雅将手中的卡牌一摔,气鼓鼓地瞪着陆昭,“都怪你!害得我输了!我的分红....” 话未说完,便被那浩荡的天音打断。 庭院中,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众人齐齐抬头,看向那队金光闪闪的天兵天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各不相同的精彩表情。 “嗷!好威风的铠甲!不知道硬不硬,能不能让俺老熊捶一拳!”熊庞扛着铁锤,跃跃欲试。 “仙庭雷部....”楚天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师弟已经成功引起了九天之上的注意。” 戚九夭则用剑鞘轻轻敲了敲手心,凤眸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天帝的反应,倒是不慢嘛。” 只有陆昭,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透过窗棂看了一眼外面那队杀气腾腾的金甲卫士,随即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扫兴。” 他嘀咕了一句,仿佛被打扰了好梦。 “船上的人,可曾听见本将说话?!” 见“冥渡”毫无反应,为首那名雷部神将——雷骁,脸上浮现出怒意。他上前一步,手中的雷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炸响,化作一条电龙,咆哮着威慑道: “再不遵令停船,便以同罪论处,格杀勿论!” “大师兄。”陆昭的声音悠悠响起。 “何事?”楚天玄立刻应道。 “告诉他们,我等有要事在身,没空陪他们玩过家家。让他们麻利点,滚开。” “....好。” 楚天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领命而去。 “我也去!” “俺也去!” 夏云裳、熊庞、牛烈等人顿时来了精神,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下一刻,冥渡舟的甲板上, 楚天玄一行人现身,与那队金甲卫士遥遥对峙。 雷骁见状,眉头一皱。 他本以为船上是什么妖魔邪祟,却不想竟是一群看起来年纪轻轻、气度不凡的修士。 但他身为雷部神将,见对方竟敢出来与自己对峙,更是怒火中烧。 “大胆狂徒!见了本将,为何不跪?!” “跪?”熊庞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道, “俺娘说了,俺只跪爹娘和祖宗,你是我爹还是我祖宗?” “你找死!” 雷骁勃然大怒, 他麾下的一名金甲卫士当即越阵而出,手中雷戈一挺,化作一道闪电,直刺熊庞胸口! “来得好!” 熊庞不闪不避,不退反进,手中的巨锤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不带丝毫花哨地迎了上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名金甲卫士手中的雷戈竟被一锤砸得从中弯折,整个人更是如遭山岳撞击,惨叫着倒飞出去,将身后的云海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招!仅仅一招,便废了一名天庭正神! “什么?!” 雷骁大惊失色,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群人,绝非善类! “结阵!拿下他们!” 然而,已经晚了。 楚天玄的身后, 道子的身影已然动了。 他一袭灰袍,飘然若仙,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水,看似温和,却又无处不在,瞬间便将那十数名金甲卫士都笼罩了进去。 剑光所及之处,并非杀招,而是精准地斩向他们铠甲的连接处、阵法的薄弱点。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雷部战阵,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这....这是何等剑法!”雷骁心中骇然。 就在这时,陆昭的声音再次从舱内悠悠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没完吗?我灵果都快吃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势, 自冥渡舟上轰然降临! 并非威压,也非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感”。 仿佛在这一刻,这艘飞舟,这位舟上的主人,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 雷骁和他麾下的所有金甲卫士,只觉得神魂一滞,周身那引以为傲的雷霆神力,竟被压制得连一丝都无法调动!他们手中的兵器变得重若千钧,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陆昭领着几位师姐师妹,施施然地走上了甲板。 他看都未看那群动弹不得的金甲卫士,而是径直走到雷骁面前,目光平淡地看着他,问道: “你们要找的那个叛逆,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可有画像?” “我....我等....” 雷骁在陆昭的目光注视下,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他艰难地开口, “我等....不知。天帝敕令,只言搜捕旧时代余孽,未有....具体名姓画像。” “哦?”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以,你们连要抓谁都不知道,就气势汹汹地跑出来,拦下我的船,要打要杀?”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雷骁如坠冰窟。 “你们说,这到底是你们愚蠢,还是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在拿整个九重天阙的生灵,寻开心?” “你....你敢非议天帝!”雷骁骇得魂飞魄散。 “啪!” 一声轻响。 只见陆昭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指风,精准地弹在了雷骁的头盔之上。 那由神金打造、铭刻着无数防御神纹的头盔,竟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碎裂。 雷骁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被他身后的卫士们七手八脚地接住,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滚。” 。。 。 第618章 可能都不及师尊亮吧? 陆昭一个“滚”字,轻飘飘的,却比万钧雷霆更重,狠狠地砸在雷骁和所有金甲卫士的神魂之上。 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悄然散去,重获自由的卫士们非但没有感到庆幸,反而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簇拥到雷骁身边,扶起他们那已经神魂受创、威严尽失的主将。 雷骁披头散发,脸色惨白,他看着甲板上那群神态各异、却无一不是绝顶强者的身影,再看看那个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已经转身准备回舱的白衣青年,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恐惧,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道心。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禀报天帝!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嚣。他不敢再放一句狠话,甚至不敢再与陆昭有任何眼神接触,在一众卫士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驾起残存的云光,化作一道灰溜溜的流光,仓皇逃离。 “这就跑了?真没劲。” 戚九夭用剑鞘点了点下巴,凤眸中满是失望, “我还以为能多打一会儿呢。” “嗷!他们的铠甲还没扒下来呢!看起来好值钱!” 熊庞看着远去的金光,一脸的扼腕叹息。 赵雅推了推眼镜,迅速心算了一下: “一套雷部制式神甲,内含九九八十一道雷纹禁制,用料是九天雷池的神金,市面上没有流通。若能拿到一套....拆解了卖,其价值足以在摇光天城再买一栋揽月居。可惜了。” “....” 楚天玄听着这群“强盗”的发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到陆昭身边,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师弟,你此番直接与仙庭雷部冲突,怕是已经彻底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却见陆昭微微点头,好像后知后觉, “对啊,他们那么值钱,果然还是应该直接灭口的。我果然是有点睡迷糊了。” “来人!全部抓了!”话音落下,舟上天骄倾巢而出 那雷部众将士刚逃出不过千丈,正庆幸自己逃出生天, 忽感身后传来数道破空之声,其势之猛,竟比他们来时更甚百倍! “嗷!别跑!” 首当其冲的,是熊庞和牛烈这对莽夫组合。两人根本不屑于御剑飞行,而是将法力灌注于双腿,如同两颗脱膛的炮弹,直接从冥渡舟的甲板上一跃而下! “轰!轰!” 两人蛮横地撞入云海,激起滔天云浪,以一种蛮不讲理的直线距离,瞬间追上了殿后的两名金甲卫士。 那两名卫士只觉身后一股恶风袭来。 “抓到了!这个肩甲最亮,肯定最值钱!”熊庞的声音在云海中回荡。 其余道子和琼渺等修为同样进展飞快的天骄们也都有所斩获。 .... 一刻钟后。 冥渡舟的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被五花大绑、仙甲都被扒得干干净净的雷部神将。他们个个鼻青脸肿,修为被封,眼神呆滞,哪还有半分天庭正神的威严,活像一群刚被洗劫过的凡人富商。 熊庞正拿着一柄雷戈,兴奋地敲来敲去,测试着硬度。 赵雅则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算盘,一边清点着战利品,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长老舱室内。 文先生和一众暗盟长老透过舷窗, 呆若木鸡地看着外面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那可是仙庭雷部! 现在....竟然被人像捆猪一样捆在甲板上,连铠甲都被扒了? 而且看那群年轻人的架势,似乎还在为战利品如何分赃而激烈讨论.... “疯了....都疯了....”一位长老喃喃自语,两眼翻白,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陆昭施施然地从船舱内走出,随意地踢了踢。 “大师兄,手脚挺麻利的。” 楚天玄苦笑道:“师弟,你这下可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无妨,早晚都会对上的。” 陆昭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搬来一把椅子,在雷骁面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再问一遍,”他的目光扫过一众俘虏,那平淡的眼神却比最锋利的刀剑更能穿透人心,“这次,想好了再回答。” “你们天帝,为什么要搜捕‘旧时代余孽’?” 雷骁嘴唇哆嗦着,眼神中满是恐惧,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说。这是天帝秘辛,一旦泄露,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骨头还挺硬。” 陆昭笑了笑,却并未动用任何刑罚。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萦绕起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轻轻点在了雷骁的眉心。 “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雷骁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而迷茫。 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大道之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说。” 陆昭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天帝陛下....”雷骁的声音干涩, “半月前,天帝陛下于闭关中惊醒,言称感知到有旧时代的道与因果会复苏,此道不容于新天,会动摇仙庭根基....故降下法旨,命我等雷部秘密巡查九天,但凡遇上来历不明、气息诡异者,宁杀错,不放过....” “旧时代的道?”陆昭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道?” “不知....天帝讳莫如深,只说那是....禁忌。” 陆昭点了点头,收回手指,又看向旁边的一名金甲卫士。 “你呢?可有什么补充?” 那卫士早已被吓破了胆,不等陆昭动手,便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尊上饶命!小神....小神只知道,雷骁将军此次出来,是想借着这道模糊的法旨,趁机敲打一下九天各部,立立威风....所以才会对您的飞舟如此不敬!” 此话一出,雷骁猛地回过神来,怨毒地瞪了那卫兵一眼,随即又在陆昭的目光下,惊恐地低下了头。 “原来如此。” 陆昭站起身,点了点头。 ... 此刻,宽阔的船栏上,陆昭和御书瑶正并肩而坐。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御书瑶将清丽的脸颊轻轻靠在陆昭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在星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一袭白衣,仿佛要与这清冷的月色融为一体。 陆昭晃着腿,一手揽着自家师尊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柔顺如瀑的青丝,动作自然而熟稔。 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冷吗?”陆昭忽然低声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不冷。”御书瑶摇了摇头,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你身上,很暖。” 陆昭失笑,将身上的外袍拉开,更紧地将她裹进了怀里。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声与星光在无声地流淌。 许久,御书瑶才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在璀璨的星光下,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波光潋滟,摄人心魄。 “阿昭。”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嗯?”陆昭低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天上的星星,哪一颗最亮?”她忽然问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问题。 陆昭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着她清丽绝伦的脸庞, “可能都不及师尊亮吧?” 直白的情话,让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漾起了层层涟漪。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颤,耳根处那抹动人的绯色,在星光下愈发明显。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小脑袋重新轻轻地靠在了陆昭的肩头,抓着他衣襟的小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 。。 。 第618章 奖励你 陆昭能感受到怀中佳人那细微的情绪波动,心中一片柔软。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清冷的外壳下,是只有他才能触及的、最真实的娇羞与柔软。 御书瑶“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鼻音。 就在这旖旎温馨的氛围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娇俏声音,带着几分醋意,从不远处幽幽地传来。 “师兄!你们在偷偷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只见宋清若不知何时已悄悄摸了过来, 她躲在一根船桅后面,只探出一个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小嘴微撅,活像一只被发现了的偷腥小猫。 御书瑶被抓了个正着,顿时又羞又恼,连忙从陆昭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 恢复了那副清冷的仙子模样,只是那绯红的脸颊和微乱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 陆昭则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小师妹,招了招手: “傻丫头,过来。” 宋清若这才吐了吐舌头,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一头扎进陆昭怀里,撒娇道: “师兄偏心!只跟师尊说悄悄话,都不理我!” “谁说不理你了?”陆昭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方才你跟雅师姐斗法,我不是还帮你出谋划策了吗?” “那不一样!” 宋清若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小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雅师姐那是敌人!师尊是自己人!你们这是在说情话,我也要听!” 她这番歪理,让一旁的御书瑶都忍不住莞尔。 “好好好,我们家清若最大,什么都要听。”陆昭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语气温柔, “那师兄现在就说给你听。”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却依旧温柔地看着身侧已恢复了几分清冷、却依旧耳根泛红的御书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女耳中: “我方才在想,这九重天的星辰虽美,却太过冰冷,太过遥远。它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却不懂人间烟火,不知悲欢离合。” 他顿了顿,一手揽着师尊,一手抱着师妹,感受着怀中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沁人心脾的温香软玉,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可我怀里的这两颗星星,就不一样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宋清若和御书瑶都同时一怔。 “一颗清冷如月,皎洁无瑕,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光华内敛,将最温柔的光,只留给身边的人。”他的目光望向御书瑶,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漾起层层涟漪,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滚烫的视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浅、却甜入心底的弧度。 “另一颗呢,灵动如晨星,璀璨夺目,又冷又热,不管是白的还是墨的,还是清的,这三个小模样,就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温暖的小火苗。” 他低头,宠溺地看着怀中正仰着小脸、满眼期待的宋清若。 “师兄...” 宋清若被他说得小脸通红,心中却像是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冒泡。她害羞地将小脑袋埋进陆昭怀里,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又取笑我...” 陆昭话音刚落,正享受着师兄夸赞的宋清若,身子忽然微微一颤。 只见她身周灵光闪烁,两道与她容貌一般无二、却气质迥然不同的身影,竟凭空从她体内“钻”了出来。 “师兄!” 一道软糯中带着几分羞怯的声音响起,左边那身穿素白长裙的少女,正是白清若。她一出现,便小脸通红,绞着衣角,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欢喜与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瞄着陆昭,那份纯纯的爱慕之情,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哼!就会说这种话...油嘴滑舌!” 另一道声音则带着几分傲娇与清冷,右边的少女一身墨色劲装,环抱着双臂,正是墨清若。 她微微扬着下巴,一双眸子虽也看着陆昭,却故意撇向一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说“算你会说话”, 但那微红的耳根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她的口是心非。 “清若你也太没用了!师兄夸一句就只会害羞,连话都说不出来!” 墨清若率先发难,瞥了一眼还在陆昭怀里、此刻已经有些呆住的宋清若。 “我…我才没有...” 宋清若小声反驳,脸颊更红了。 “师兄,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嘛...” 白清若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她小步挪到陆昭身旁,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央求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想再听一遍...好不好嘛?” “白痴...不许撒娇!” 墨清若见状,她身形一闪,竟直接挤到了陆昭和宋清若中间,强行将白清若隔开,自己则理直气壮地占据了陆昭的另一边怀抱,双手却依旧环在胸前,梗着脖子说道: “师兄的夸奖,听一遍就够了!不像某个花痴,听几遍都嫌不够!”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很诚实地往陆昭怀里靠了靠。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奇特。 陆昭左边有害羞撒娇的本体宋清若,右边是口是心非的傲娇墨清若,身前还站着一个满眼都是小星星、拉着他衣袖的软萌白清若。 三个一模一样、却又各有风情的小师妹,将他团团围住。 御书瑶在旁边看的掩唇忍笑,眸子亮晶晶的。 陆昭心中好笑又无奈。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说些什么, 墨清若却又有了新动作。 只见她学着有些像戚九夭平日里那般慵懒撩人的模样,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勾起陆昭的下巴,凤眸微眯,装出一副魅惑的样子,声线却因为不习惯而带着一丝僵硬: “师兄,光说有什么意思?不如...用行动表示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调戏,让陆昭都愣了一下。 然而,还没等陆昭有所反应,白清若已经急得快要跳起来了。 “墨墨!你不许学九夭师姐!” 她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你、你怎么能对师兄做这种事!太、太不矜持了!” “要你管?” 墨清若轻哼一声,却不敢与陆昭那带着笑意的眼神对视,目光飘向一旁,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师兄辛苦了,想...想奖励他一下而已!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傻站着!” “奖励?” 陆昭的笑意更浓了,他顺势握住墨清若那只还勾着他下巴、有些微凉的小手,轻轻凑到唇边,在那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那师兄,就却之不恭了。” “!” 墨清若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手背直冲脑门,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方才强装出来的所有镇定与魅惑瞬间土崩瓦解。 “你...你你你...” 她结结巴巴地指着陆昭,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酷劲的小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双眸子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羞愤与慌乱,哪里还有半分撩人的姿态。 从陆昭怀里弹了起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双手背在身后,却是在偷偷地、反复地摩挲着刚才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陆昭唇上的温度。 “哼!不知羞!”她丢下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便“嗖”地一下化作一道墨光,直接钻回了宋清若体内,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师兄...” 白清若看着这一幕,小嘴微张,眼中满是羡慕。她扭捏了半天,终于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也学着墨清若刚才的样子,伸出小手,闭着眼睛,将手背递到陆昭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颤抖和无尽的期待: “那...那个...师兄...我、我也想...奖励你...” 。。 。 第620章 无光城 “好啊。” 陆昭失笑,他看着眼前这个闭着眼、睫毛颤抖、紧张得小脸通红的白清若,心中一片柔软。 他没有去亲吻她的手背,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拉入怀中,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这样奖励,可够?”他柔声问道。 “嗯...” 白清若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仿佛盛满了整片星河,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幸福地将小脑袋埋在陆昭怀里,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柔,整个人都快要化成了一滩水。 “够了...最喜欢师兄了...” 她呢喃着,也心满意足地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本体之中。 然而两个半身跑了, 最难熬的是宋清若了, 因为两个半身的感觉和心绪都会完美反馈在她的身上, 小姑娘这时候红扑扑的,站都站不稳了。 “唔...” 宋清若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哼,只觉得浑身发软,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着陆昭怀里滑去。 陆昭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她揽住,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师兄...你欺负我...” 宋清若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却又听不出半分真正的责备,更像是在撒娇。 墨清若的羞愤,白清若的甜蜜,此刻在她心中交织成了一片混乱的,让她的大脑晕乎乎的,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我可没有。” 陆昭一脸无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是她们自己要奖励师兄的,我只是欣然接受罢了。” “那...那也是我...” 宋清若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地抗议。 她此刻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涨,又甜又涩,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连带着灵力都有些运转不畅。 “好了好了,是师兄的错。” 陆昭见她这副快要“宕机”的模样,也不再逗她。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那现在,该轮到奖励我们家的小师妹了,对不对?” “咦?” .... 夜风习习,星河流淌。 飞舟冥渡在陆昭一行人的嬉笑打闹中,继续无声无息地向着那片传说中的归墟之海驶去。 那些被俘的雷部神将,则被赵雅用特制的捆仙索打包,丢进了最底层的货舱,与一堆闪闪发光的仙甲作伴,彻底沦为了“战利品”。 半日后。 前方的云海景象陡然一变。原本如同棉絮般洁白的云朵,渐渐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黑之色。 空气中,灵气变得稀薄而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冰冷而虚无的气息。 “尊者,” 文先生的声音透过传音玉符传来,带着几分敬畏与紧张, “前方,便是归墟之海的入口了。” 陆昭闻言抬起头,目光穿透舷窗,望向那片仿佛能吞噬神魂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法则与九重天阙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混乱、无序。 “继续前进。”陆昭的声音平淡无波。 “遵命。” 冥渡舟如同一滴墨汁融入清水,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那片灰黑色的云海。 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船身之上铭刻的防御阵纹自行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抵御着那足以撕裂寻常仙器的空间乱流。 “此地的法则之力,竟如此紊乱。”楚天玄站到陆昭身旁,神色凝重地感受着外界的变化,“寻常金仙在此,怕是连方向都无法辨别,神魂都会被这混乱的法则磨损。” “所以才叫归墟。” 陆昭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些空间乱流上,而是望向了更深处。 在那里,他能感知到一座无比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眼”。 那就是归墟之海的海眼,暗盟的总部所在。 “让文先生他们出来吧,该他们带路了。”陆昭淡淡吩咐道。 很快,文先生为首的十二位圆桌长老,战战兢兢地来到了主舱。 他们看着这舱室内其乐融融、仿佛在郊游般的景象,再想想外面那足以让九境神王都感到棘手的险恶环境,心中对陆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尊者大人。”文先生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带路。”陆昭只说了两个字。 “是。” 文先生不敢怠慢,立刻与其他十一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十二人同时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冥渡舟的船头,那巨大的黑色神木之上,忽然亮起了一枚血红色的符文。 符文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刺入前方那混乱的黑暗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航道。 飞舟顺着这道光束,开始加速下潜。 越是深入,那股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就越是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当飞舟穿过一层如同水幕般的空间壁障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悬浮在黑暗中的、大大小小的残破大陆。 这些大陆之上,可见早已化为废墟的宫殿,折断的神兵,以及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每一处都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而在这些废墟的正中央, 有一座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白骨与黑色晶石堆砌而成的倒悬之城。 城市的最顶端,也就是这片空间的最低点,是一个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深渊。 那,便是归墟之海的海眼。 那座白骨之城,便是暗盟的真正总部,无光之城。 然而陆昭等人看着这些废墟,便忽然发现一件事, “师弟,此处的荒凉气息,有些像上界的大地。” “确有几分。”陆昭点头。 陆昭还记得他们刚上仙域的时候,就见到了大地的荒凉,与上空各处浮空岛界域的仙气鼎盛。 当时收集到的情报所言的是, 下方大地是原本的仙域,经过万年前的人仙大战,灵脉崩毁,法则破碎,早已化为一片不毛之地。 而此刻,这归墟海眼中的景象,与那荒芜大地,竟有着同源的气息。 “我明白了……”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撼与了然, “此地,并非天然形成。这里,是当年那场神战的核心战场之一!这些残破的大陆,原本都是三十六天城那样的浮空仙域,却在那场大战中被击碎,坠落于此!” “不止如此。” 陆昭缓缓伸出手,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自他指尖溢出。 “此地,还残留着天道抹杀的痕迹。” 。。 。 第621章 言出,剑已至! 冥渡舟在文先生等人的引导下,缓缓向那座巨大的白骨之城驶去。 越是靠近,那座城市的轮廓便越是清晰。它并非简单的堆砌,而是由无数巨大的骸骨作为支架,以一种诡异而宏伟的结构搭建而成。 城市的街道与建筑,则是由一种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晶石铺就,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永恒的昏暗之中。 无数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暗盟成员,如同鬼魅般在城市的街道与建筑之间穿梭,整个城市死气沉沉,充满了压抑与森严的气息。 当冥渡舟靠近时,一道道强横的神识立刻从城中扫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无光之城!” 一声充满威严的喝问,自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由一颗巨大无比的独眼巨人头骨改造而成的议事大殿中传出。 文先生等人闻言,身躯剧震,连忙躬身,对着那大殿的方向高声道: “启禀‘刑主’!我等奉命外出,今已归来,并....并带回了道君大人派来的新任尊者!” “新任尊者?”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与冷漠, “既是新尊者,便让他自行前来议事殿,接受天上圆桌的问询。你们中天圆桌十二人,任务既已完成,便滚回来领罚!” 这番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显然没将文先生等十二位长老放在眼里,更没将陆昭这位新尊者当回事。 文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求助似的看向陆昭, 却见陆昭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听到那番无礼的传唤。 “师妹。” “在呢。” 身后抱着墨渊的宋清若会意,往前迈了两步, “我说,” 陆昭微微抬眼,周身剑意与神道法则激荡, 宋清若怀中的墨渊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不耐烦的意志, “嗡”的一声从小师妹的怀中化作一道深沉的墨色流光,瞬间出现在冥渡舟的上空,悬于天地之间,剑尖遥遥指向那座白骨之城! “是你们自己滚出来,还是我亲自送你们一趟?” 言出,剑已至! 这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威胁,让无光之城内所有暗盟成员瞬间哗然! 而那巨大的独眼巨人头骨议事殿内,更是瞬间爆发出三股被彻底激怒的恐怖气息! “放肆!” 那“刑主”的声音中充满了被当众打脸的怒火, “新来之人竟如此狂妄,真以为自己是道君亲派的不成?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议事大殿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猛地射出三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奔冥渡舟而来! 一道光柱中,蕴含着审判万物、碾碎神魂的刑罚法则! 一道光柱中,充满了扭曲秩序、篡改因果的诡变之力! 最后一道光柱,则无声无息,却带着能将一切都拖入永恒阴影的寂灭之意! 三位八境巅峰的“天上圆桌”成员,竟想直接将陆昭连人带剑,一同镇压! 面对这联手一击,陆昭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那悬于天际、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墨渊剑,连主人再次下令都不需要,只是剑身轻轻一震。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剑意,自剑尖一闪而逝。 一剑·万法皆寂。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三道不可一世的暗红色光柱,在接触到那缕黑色剑意的瞬间,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紧接着,那缕黑色剑意,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法则,如同天道之外的幽灵,瞬间出现在议事大殿的上空,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由纯粹剑意构成的墨色巨剑,对着那巨大的独眼巨人头骨,缓缓压下! “什么?!” 殿内,同时传出三声充满了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尖叫!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则之力,竟被对方一剑....直接斩灭了?! 三人再也顾不上高高在上的姿态,同时爆发出自身最强的力量,想要抵挡那柄缓缓压下的墨色巨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柄蕴含着“寂灭”与“终结”真意的剑下,他们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神通,都显得那般可笑与无力。 “轰——!!!” 墨色巨剑并未斩落,只是轻轻地压在了那独眼巨人头骨之上。 那由骸骨铸就、坚不可摧的议事大殿,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道裂痕自穹顶蔓延开来! 殿内,三道强大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三道身影狼狈地从那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滚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剑压死死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们身上那象征着至高权位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了三张充满了恐惧与屈辱的脸。 整个无光之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暗盟成员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那柄悬于议事大殿上空的墨色巨剑,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如坠冰窟。 直到此时,那飞舟之上,陆昭才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淡淡道, “本座再问你们一次,是要本座过去,还是你们自己爬过来?” 那平淡的询问,落在死寂的无光之城中,却比最严酷的审判还要令人心悸。 那柄悬于议事大殿上空的墨色巨剑,只是微微一沉。 “轰隆!” 本就布满裂痕的独眼巨人头骨,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压力,穹顶轰然坍塌了一大片,碎骨与黑晶如雨点般砸落,激起漫天尘埃。 殿内,那三位被剑压死死钉在地上的“天上圆桌”成员,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红色的神血,气息愈发萎靡。 这一压,不仅是压垮了他们的议事殿,更是彻底压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身为上位者的骄傲与尊严。 “我....我等....过来....” 那“刑主”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恐惧。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可那无处不在的剑压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见状,陆昭身旁的戚九夭用那柄新得的断仙剑鞘轻轻敲了敲手心,凤眸中满是慵懒的笑意,她对着下方传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家师弟耐心有限,既然你们起不来,那便爬过来吧。可别让他等久了,他一等久了,就喜欢拆东西。” 爬? 他们是何等身份? 是执掌一方天地的暗盟核心,是无数修士眼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至高存在!如今,竟要当着全城下属的面,像狗一样爬过去?! 然而,当他们感受到头顶那柄墨色巨剑再次散发出一丝冰冷的“寂灭”之意时,所有的尊严与骄傲,都在对死亡的极致恐惧面前,化为了齑粉。 在全城数万暗盟成员呆若木鸡的注视下, 在文先生等十二位中天圆桌长老那混合着惊惧与一丝快意的复杂目光中, 三道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身影,挣扎着,蠕动着,从那片狼藉的废墟中,一点一点地,屈辱地....爬了出来。 甲板之上,陆昭依旧坐在那张不知何时搬来的摇椅上,悠闲地晃着,仿佛在欣赏一出无聊的戏剧。 当那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爬上甲板时,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说吧,” 他端起御书瑶递来的清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们三个,谁是管事的?” 。。 。 第622章 代言人 那刑主强撑着抬起头,那张总是布满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灰败与恐惧,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昭的目光扫过他,又落在另外两人身上,淡淡道: “看来,你们是不想说了。” 他话音刚落,那悬于无光之城上空的墨色巨剑,再次微微一沉。 “轰隆隆——!” 整座议事大殿,那颗巨大的独眼巨人头骨,在一阵刺耳的悲鸣中,轰然坍塌,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 “我说!我说!尊者大人饶命!” 另一名身形枯瘦,如同鬼魅的老者,终于被这最后的稻草压垮了心神,他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开口, “我等三人,皆是天上圆桌成员,并无主次之分!方才对尊者大人不敬,乃是我等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哦?并无主次?” 陆昭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便是说,你们三个,都有资格替暗盟做主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那眼神,如同在看三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很好。” 陆昭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怒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失望。 “可悲,可叹。” 陆昭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无光之城。 “本座奉道君之命,自下界巡查至此,所见所闻,唯有废物与无能。丰天玩忽职守,本座斩了。中天圆桌倨傲自大,本座罚了。原以为,总部核心,能有几个堪用之才,却不想...” 他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不知死活的蠢物!” 那三位被钉在地上的天上圆桌成员在头顶那柄墨色巨剑的威压下,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昭踱步走回摇椅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嗒、嗒”的声响,在死寂的无光之城中,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一个暗盟成员的心头。 “算了,都起来吧,本座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三个,上次见道君,是几年以前了?” 这一问,看似随意,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精准地刺入了三位天上圆桌成员心中最隐秘、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们脸上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为复杂的、名为心虚与惶恐的情绪所取代。 “回...回禀尊者大人...我等...我等追随道君万载,但...但道君大人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等...已有三千年,未曾...亲见天颜...” “三千年?” 陆昭重复了一遍,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他甚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三千年...” 他摇了摇头,踱步走到甲板边缘,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目光悠悠地望向那片死寂的归墟之海,仿佛在看一出天大的笑话。 “难怪。” 他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难怪暗盟会腐朽至此。难怪丰天敢在下界玩忽职守,中饱私囊。难怪你们这群所谓的总部核心,会变成一群只知内斗、坐井观天的蠢物。” “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君的信徒,你们不过是一群被主人遗弃了三千年的看门狗罢了。狗被关久了,便忘了主人的模样,甚至开始以为,这小小的院子,就是整个天下了。” 这番话,句句如刀,字字诛心! 不仅将那三位天上圆桌成员说得面无人色,连一旁跪着的文先生等人,也是浑身剧震,冷汗直流。 因为陆昭说的,是事实! 是他们这些年来心照不宣,却谁也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他们名为暗盟核心,实则与道君的联系早已变得若有若无,只能通过一些古老的祭坛和仪式,偶尔得到一两句模糊不清的神谕。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甚至乐在其中,将这无光之城当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尊...尊者大人...我等...” 那“刑主”还想辩解什么,却被陆昭猛地回头打断。 那一刻,陆昭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惫懒,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纯粹的、浩瀚的、仿佛与某个至高存在融为一体的无上威严! 一股与他们信仰中、记忆中最原始的道君气息近乎一模一样、却又更加鲜活、更加霸道的伟力,自陆昭体内轰然爆发! 这并非单纯的气势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神魂烙印的绝对压制! “嗡——!” 整个无光之城的所有暗盟成员,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瞬间,神魂剧震,不由自主地朝着冥渡舟的方向,跪伏在地!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与信仰的本能臣服! 而首当其冲的三位天上圆桌成员,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看着陆昭,那双眼眸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化作了两片深邃的、旋转的星云,星云的尽头,仿佛就是他们信仰了万载的、那至高无上的道君真身! “见...见君...如见我...” 陆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宏大而空灵,仿佛是替天代言,替道君传旨。 “这,便是道君大人让我转告你们的。” “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道君...真的是道君的气息!” “错不了!这股伟力...比我们祭祀时感应到的,要清晰纯粹万倍!” “他...他真的是道君大人派来的!是道君的代言人!” 三位天上圆桌首领一下子就心悦诚服了。 “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那刑主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五体投地, “属下有眼无珠,竟敢质疑尊者大人!求尊者大人开恩,求道君大人恕罪啊!” 另外两人更是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忏悔着。 殊不知陆昭所模糊的所谓的道君的神道气息, 完全是他用自己继承自烛煌家的天纹神瞳、以及上次在中州时,那丰天尊者引道君气息入体,被他事后收回的本源,还有对战道君圈养仪式的上界神龛时所吸纳的神道法则所拟出的, 其中还是烛煌神王的家族神道血脉法则起到的最大作用, 以此所模拟出的,正是烛煌神王血脉中,那执掌“天命”与“神罚”的至高权柄。 这种权柄,在本质上与天帝所代表的“秩序”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而据这些日子陆昭搜集的情报来看,道君应当也是旧时代的一尊神王,但是血脉的纯度恐怕远远不如烛煌。 对于暗盟这些只能通过祭祀,去感应那被层层削弱、早已变质的道君气息的信徒而言,陆昭此刻展露出的,简直就是未经稀释的、原汁原味的神之威严! 这比任何言语和武力都更具说服力。 它直接从信仰的根基上,摧毁了他们的质疑,重塑了他们的认知。 “都起来吧。” 陆昭的声音恢复了平淡,那股浩瀚的神威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三位天上圆桌成员,和一众暗盟修士,却依旧匍匐在地,身体因极致的敬畏而剧烈颤抖,久久不敢起身。 在他们心中,陆昭已经不再是一位新来的、需要被考验的“尊者”,而是道君座下真正的代言人,是神只行走于世间的化身! “怎么?还要本座请你们起来?”陆昭的眉头微微一挑,带着一丝不耐。 “不!不!属下不敢!”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却依旧将头埋得低低的,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本座乏了。”陆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摇椅上,对着身旁的温蕴伸出手。 温蕴心领神会,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闪烁着法则光芒的玉简契约,递到陆昭手中。 这套流程,她们已经熟稔于心。 陆昭接过玉简,看都未看,便随手抛到了那三人面前。 “这是道君大人亲手拟定的新规矩,你们三个,还有你们中天域的十二个,把这份‘神恩契约’签了。” 神恩契约? 三人面面相觑,颤抖着手捡起那份玉简。 神识探入,只见上面开篇第一句,便是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神恩浩荡,福报绵长”。 然而往下看去,他们的脸色却变得愈发古怪。 【为保障暗盟核心成员的基本权益,提升团队凝聚力,经道君大人恩准,特颁布此《神恩保障计划》...】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看着这琳琅满目、其中还有闻所未闻的各种所谓的下属条款,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然而,当他们翻到契约背面,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附属条款时, 【最终解释权归道君唯一指定代言人陆昭所有。】 【工作期间,需百分之三百地完成代言人下达的一切任务,不得有误。】 【严禁私藏小金库,所有收益需上缴三成作为‘道君发展基金’。】 【代言人及其指定道侣永远是对的。如有异议,请参照上一条,并自我反省一千年。】 【工期一万年。】 他们看得是心惊肉跳,但又别无选择。 “签,我等立刻就签!” 三人再无半分犹豫,争先恐后地逼出自己的神魂精血,郑重地将自己的名字,烙印在了那份《神恩契约》之上。 待中天域的十二位长老也战战兢兢地签完,陆昭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群如今已彻底沦为他“员工”的暗盟核心,下达了他的第一个命令。 “现在,带我去你们的藏经阁、宝库和情报中枢。我要亲自清点一下,你们这些年,究竟将他道君的家底,败坏成了什么模样。” 。。 。 第623章 情报系统是让你干这个的 那刑主和另外两位天上圆桌成员,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违逆。 “尊者大人,这边请!” “此乃我盟万载积累的宝库,名为万藏渊,请尊者大人过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死寂的无光之城。 所过之处,所有暗盟成员无不匍匐在地,头颅深埋,连抬眼偷看的勇气都没有。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由巨大黑色龙骨构成的宏伟殿堂前。 “开门。”陆昭懒洋洋地吩咐。 “是!” 刑主三人不敢怠慢,连忙联手打出数道繁复的法诀,那沉重无比的魔金巨门,才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饶是道子、杨清元这等见惯了大场面的天骄,也不由得微微色变。 而跟在队伍最后面的赵雅, 在看到门内景象的瞬间,鼻梁上的眼镜“噌”地一下,反射出比门内宝光还要璀璨的光芒! 只见那殿堂之内,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仿佛自成一界。 上品仙玉堆积成山,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各种珍稀的神金矿石,如同小山般随意地码放在角落,其中不乏早已在外界绝迹的上古材料; 一排排由万载寒玉打造的架子上,更是摆满了各种流光溢彩的法宝、丹药、以及封存在水晶中的奇珍异草。 “如何?尊者大人,” 那刑主强忍着肉痛,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我盟万载的积蓄,还算……入得了您的法眼吧?” 然而,陆昭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 他还没开口,他身后的赵雅师姐,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她像一只闯入米仓的、最精明也最饥饿的仓鼠,双眼放光,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算盘。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指着那堆积如山的仙玉,痛心疾首地对那刑主吼道: “你们难道不知道仙玉堆积会产生灵气逸散和同化损耗吗?为何不用空间阵法隔离开来?就这么堆着,一万年下来,起码损耗了三成!三成啊!” 她又跑到那堆神金矿石前,随手抄起一块看起来黑不溜秋的石头,用手指一弹,声音清脆。 “还有这个!九幽墨铁!你们竟然把它和普通的沉渊玄晶混在一起?!这可是炼制道阶神兵主材的无上神物!你们竟然拿它来垫墙角?!你们的库管是猪吗?!” “那……那个,是三千年前从一个陨落神域的废墟里挖出来的,看着挺结实,就……” 刑主被赵雅吼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解释。 “闭嘴!” 赵雅的算盘珠子拨得快要飞起,镜片后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还有这些法宝!品阶混杂,灵性流失!这些丹药!保存不当,药力挥发!你们……你们这不叫宝库!你们这叫大型垃圾回收站!” 她的一通咆哮,直接把三位天上圆桌成员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陆昭在一旁看得直乐,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目瞪口呆的三人说道: “这位,是本座的首席财务官,赵雅。从今日起,这间宝库……不,这间垃圾站,由她全权接管。你们,负责配合。” “是……是!尊者大人!” 离开了让赵雅“痛心疾首”的宝库,一行人又来到了所谓的“藏经阁”。 这是一座由无数块铭刻着上古符文的青铜巨碑构成的塔楼,充满了古老与神秘的气息。 温蕴一踏入其中,便如同鱼儿回到了大海。 她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瞬间被那一排排直通塔顶、浩如烟海的玉简、骨片、以及古老的兽皮卷轴所吸引。 “《万魔真解》……《血神经》……《九转轮回密录》……” 她随手拿起一枚玉简,神识一扫,脸上便露出了凝重之色,“这里的典籍,大多是魔道与上古巫门的禁忌之术,虽然威力巨大,但修炼起来极易走火入魔,反噬自身。” “所以才叫暗盟。”陆昭不以为意地说道。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些看似强大的功法,落在了塔楼最顶层,那几枚被重重禁制保护起来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金色玉简之上。 他抬手一招,那些禁制便如同虚设般,悄然散去。 一枚金色玉简缓缓飘落到他手中。 “这是……”温蕴好奇地凑了过来。 陆昭神识探入,片刻后,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有意思。” 他将玉简递给温蕴,缓缓道: “这里面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段被抹去的历史。关于那位……道君的。” 温蕴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清丽的脸庞上,也渐渐被震撼所取代。 玉简中记载,暗盟所信奉的这位道君,其真实身份,竟是万载之前,与烛煌神王、断仙王等同列的几大旧神王之一,号为幽都王。 他执掌的是“轮回”与“阴影”的权柄,本性孤僻,不喜争斗。 但在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神战中,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背叛旧神王阵营,暗中投靠了如今的天帝! 也正是他的背刺,导致了烛煌神王等人的防线出现致命破绽,最终功败垂成,含恨陨落。 而他自己,也因沾染了太多的因果与业力,被新天道所不容,无法像天帝那般真正执掌权柄,只能躲入这归墟海眼之中,苟延残喘,靠着吞噬下界信仰与建立暗盟,来维持自身不灭。 “原来……是个背主求荣的二五仔。” 戚九夭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完玉简内容,凤眸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难怪他不敢露面,只能靠着装神弄鬼来维持统治。” 陆昭又招来那三位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的天上圆桌成员, “从今日起,此地,由这位温先生接管。你们的任务,就是将所有典籍分门别类,重新整理,特别是所有关于旧神王时代和幽都王的记载,一个字都不许漏。” “遵……遵命!” 最后,他们来到了情报中枢。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面黑色水镜构成的圆形大厅。每一面水镜之上,都在实时地闪烁着来自九重天阙各处的情报光影。 负责此地的,是那位身形枯瘦的老者。他此刻正战战兢兢地解释着:“尊者大人,此乃‘万镜天幕’,乃是幽都王大人亲手所设,可监察九天风吹草动……”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昭不耐烦地打断。 “太慢,太乱,太落后。” 陆昭只是扫了一眼,便给出了评语。 他走到大厅中央,无视了那些复杂的操作台,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面最大的主控水镜之上。 “嗡——!” 一股庞大的神魂之力与精妙绝伦的阵法造诣,瞬间涌入整个“万镜天幕”系统! 无数面水镜上的光影开始飞速地闪烁、重组、归类! 原本杂乱无章的情报流,竟在短短数息之内,被他以一种更为高效、更为直观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关于仙庭的、关于各大天城的、关于妖域魔土的……所有情报都被打上了清晰的标签,甚至被他用神念设置了关键词检索与威胁等级预警! 那枯瘦老者看得是目瞪口呆,神魂都在颤栗。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魂算力与阵法掌控力?!他引以为傲的“万镜天幕”,在对方面前,竟像是一个孩童的玩具! “好了。”陆昭收回手,拍了拍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系统我给你们升级过了。以后情报的收集、分析、处理,就按这个模式来。具体操作,这位……林师傅,会教你们的。” 林轻舟这时候终于被从飞舟放出来了,因为陆昭嫌弃他演技太差,本来没打算带他。 他苍蝇搓手,轻咳了好几声, “我跟你们说啊,所谓的灵匠技术呢...” 林轻舟这个年轻公子模样的就在一众暗盟长老面前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 半日后,揽月居,书房。 暗盟的三大核心部门,就这样在一天之内,被陆昭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彻底完成了权力交接。 赵雅接管了财务,正在疯狂地盘点资产,制定预算,忙得不亦乐乎。 温蕴接管了档案,正带着宋清若和御十三,将那些尘封万载的秘辛一一归类整理。 林轻舟则赖在情报中枢不肯走,兴奋地带着他那群新收的学徒,不断地优化和升级着他的情报系统。 而陆昭,则重新回到了他最喜欢的摇椅上,悠闲地品着灵茶。 “师弟,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戚九夭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摇着团扇,凤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能者多劳嘛。”陆昭懒洋洋地说道, “专业的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那你呢?你这个不专业的老板,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陆昭笑了笑,目光变得深邃, “我自然是要做老板该做的事。” 就在这时,林轻舟的紧急传音忽然响起: “昭子啊,大事,有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 “封子失踪了!” “呃...这几天他不是请假和凤王女出去玩了。” “大师兄..大师兄也失踪了!” “呃...最近他和雅师姐在谈事情呢。” “....” “那..那该不会我们天衍六子只有我是单身了吧?” “呃,二师姐最近不是忙着在训练后排,四师姐也在忙着制药。” “...那不一样,她们本来就是无道侣主义。” 陆昭:“....” “情报系统是让你干这个的?”陆昭故作严肃。 “就是用来干这个的。”林轻舟的声音理直气壮,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了解同僚的情感状况,有助于团队的稳定与和谐,这也是情报工作的重要一环!” “那轻蝉最近不是说让云小姐帮你介绍上界的姑娘仙子,也没见你去啊。” “这..我..那,灵匠师的事情..你少管!”林轻舟支支吾吾几声,随机切断传音逃遁了。 陆昭摇了摇头, 戚九夭从软榻上款款起身,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向着陆昭走来,轻轻从身后抱住了陆昭。 陆昭回身笑吟吟道, “师姐,稍后还有正事,你今日可不能胡闹了。” 她身上那件血红色的罗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如同流动的火焰,将她本就妖娆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师弟可莫要冤枉好人。” 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凤眸中波光流转。 她走到摇椅旁,却没有停下,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摇椅的扶手上,将陆昭圈在了自己与摇椅之间。一缕黑色的秀发调皮地垂下,轻轻搔刮着陆昭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再说了,”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陆昭耳畔, “师弟你这个甩手掌柜,把雅师姐、蕴儿师妹她们一个个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唯独我,却被你晾在这里,无所事事。”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勾起陆昭的下巴,凤眸微眯,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 “说,你是不是觉得师姐我,只会打打杀杀,干不了细致活?” “怎么会呢。” 陆昭失笑,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顺势握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目光坦然地迎上她那双凤眸。 “师姐说笑了,”陆昭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普天之下, 谁人不知我师姐戚九夭, 剑法无双, 风华绝代?只是……” 他话锋一转, 握着她的小手, 轻轻拉至身前, 将她顺势带入怀中, 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个动作自然而然, 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只是每个人都有熟知的领域罢了。” 陆昭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那光洁的琼鼻,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磁性的蛊惑, “还没到师姐发挥,怎能劳烦师姐亲自动手?” 戚九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跳, 方才还主动撩人的她, 此刻反倒有些不自然起来。她凤眸微闪, 偏过头, 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傲娇: “那你的意思, 就是没我什么事了?准备把我当个花瓶供起来?” “当然不是,” 陆昭轻笑,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将她温香软玉的娇躯更紧地贴向自己, “我一直将最重要、也最适合师姐你的任务, 留着呢。” 。。 。 第624章 你们,就是我的道 “我一直将最适合师姐你的任务,留着呢。”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戚九夭嘴上虽这么说,身子却很诚实地没有半分挣扎,反而下意识地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软在了陆昭怀里。 见陆昭的目光愈发滚烫,她侧过小脸,用那娇媚中带着一丝羞恼的嗓音啐了一口道。 “..耍流氓!” “师姐想到哪里去了?” 陆昭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 “我说的是正事,师姐你这般反应,莫非是……想到了什么不正经的事?” “我才没有!” 戚九夭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陆昭坚实的胸膛,凤眸圆瞪,辩解道, “是你!是你说话的语气太不正经了!” “是是是,是我的错。” 陆昭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知道,自家这位师姐就是这样,嘴上越是强硬,心里便越是柔软。 “好啦,不逗你了。” 陆昭轻笑一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温香软玉的娇躯更稳地固定在怀中。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那光洁的琼鼻,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而深邃。 “师姐,我说的正事,是真的。” 感受到他语气的变化,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映出的、只属于自己的认真神色,戚九夭心中那点小小的羞恼也随之散去。她凤眸微闪,没有再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等着他的下文。 “暗盟这摊子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也要浑。” 陆昭的声音沉稳道, “文先生那群人,如今虽已臣服,但不过是慑于我的实力和那虚无缥缈的‘道君’虎皮。他们是蛇,是狼,骨子里永远是利字当头,野心勃勃。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无光之城,一旦我离开,他们必定会阳奉阴违,甚至反噬。” “那..你打算如何?” “我打算直接去见道君一趟。” 戚九夭闻言一下子就急眼了,攥紧他的手, “你...你别冒险,这件事御姐姐、小师妹和温蕴知道吗?” “我已经知道了。”御书瑶缓步从外面走来,轻轻的挽住陆昭的手腕。 “那你还让他去?” 戚九夭凤眸一立,看向御书瑶, “御书瑶,你糊涂了不成?那道君是何等存在?一个背主求荣、苟延残喘了万载的老怪物!师弟此去,若是一招不慎怎么办?!” 御书瑶并未因她的质问而有丝毫动容,只是抬起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平静地迎上戚九夭焦急的视线,声音清浅, “九夭,我知你心意。但你信他,还是不信他?” 这一问,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戚九夭一半的怒火。 她信他吗? 她当然信。 这世上,若说还有谁能让她无条件地信任,除了她自己,便只有眼前这个总是让她又爱又气的坏师弟了。 “我自然是信他的!可信他,不代表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涉险!”戚九夭依旧不肯松口,她攥着陆昭的手更紧了些,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师姐,”陆昭反手握住她的柔荑,轻轻捏了捏,安抚道,“你几时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你以前做的没把握的事还少吗?!”戚九夭立刻反驳。 “是,你陆昭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无人可敌。” “但最早我见你的时候,你...” “算了,我不揭你老底...” 她转身背对他,眼眶竟微微泛红。 她可以陪他疯,陪他闹,陪他杀穿九天,但唯独不能接受,他将自己置于一个她完全无法掌控的险境之中。 “师姐。”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感受着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气,声音低沉而诚恳,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戚九夭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本想挣脱,可那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却让她生不出一丝力气。那股萦绕在心头的焦躁与不安,仿佛也被这怀抱融化了几分。 “谁…谁要你道歉了。”她嘴硬道,声音却已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陆昭轻轻拉起她的小手,认真道, “师姐,这是早晚的事,我们暂时收缴了暗盟,他定然是坐不住的。” “道君早晚会回无光之城,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而且中州和他的事,也该清算了。” “...” “我知道了,那我也跟你去。”戚九夭小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不止带你师尊,还有小师妹和温蕴也会跟着是不是?” 戚九夭猛地转过身,那双微微泛红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陆昭,带着几分被戳穿心事的理直气壮。 陆昭看着她这副“你休想丢下我”的模样,心中好笑又无奈,坦然点头: “师姐料事如神,确实如此。” “哼!” .... 戚九夭走之后,屋内只剩师徒二人。 “阿昭。”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如月光下的流水,带着一丝独有的宁静。 她缓步走到陆昭身前,没有像戚九夭那般直接,也没有宋清若那样的娇憨,只是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轻轻地、认真地为陆昭整理着方才被戚九夭弄得有些微乱的衣襟。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指尖偶尔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便会如受惊的小鹿般,微微一颤,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施为。 他低头,便能看到她那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剪影。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雅如桂的独特香气,那味道总能让他焦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师尊。”陆昭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双正在整理衣领、微凉的柔荑。 “嗯?”御书瑶抬起头,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在静谧的房中,仿佛映入了整片星河,清澈得能看到他完整的倒影。 “你也担心我,对不对?”陆昭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肯定。 他知道,戚九夭的担心是炽热的,是宣之于口的。而他家师尊的担心,则是内敛的,是藏于心底的,却同样深沉如海。 御书瑶没有回答,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算是默认。 “放心,”陆昭将她的小手拉至唇边,在那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一个珍视的吻,“你家徒弟,惜命得很。” 这番话,让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她轻轻抽回手,却并未离开,而是抬起眼,认真地看着陆昭: “我不是担心你打不过他。” “哦?”陆昭眉梢一挑,来了兴致。 “幽都王此人,我曾在一本上古残卷中看到过关于他的零星记载。” 御书瑶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他执掌轮回与阴影,这两种权柄,都非正面对敌之能。他能窥探生灵心中最深的执念与恐惧,将其放大,化为心魔;” 御书瑶看着陆昭,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担忧: “阿昭,你的心,太重了。” “你身上背负了太多。有烛煌家的血海深仇,有断仙王的未了之愿,有我们这些人的安危未来……这些,都是你的铠,亦是你的……隙。” “我怕的,不是他伤你之身,而是他……污你之道心。” 陆昭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温暖。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她怕的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怕他被自己背负的过往所伤。 他伸出手,将眼前这位总是为他思虑深远的清冷仙子,轻轻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师尊,”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嗅着那熟悉的香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有你们在,我的道心,便永远不会蒙尘。” “因为你们,就是我的道。” 。。 。 第625章 身为一家之主,不是应该的 御书瑶软在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她伸出手,缓缓地、有些生涩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深深地埋入他的胸膛,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安心,和无尽的眷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仿佛要将彼此都揉进骨血里,直到地老天荒。 许久,陆昭才轻轻放开她,双手捧起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 “师~尊~” 他一字一顿,拉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深邃如海。 “你家徒弟此去屠伪神,临行之前,可有什么……能定心凝神的奖励?” 御书瑶看着他那双写满了“不怀好意”的眼眸,清冷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又羞又恼地捶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没个正形!”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躲闪,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在羞意中漾着层层水光,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最终,她微微闭上了眼。 那安静而纵容的姿态,是无声的邀请,也是最深的回应。 陆昭失笑,低头吻住了那让他魂牵梦萦的柔软。 一室旖旎,星光为证。 ... 庭院的秋千,宋清若坐在上面,白皙的小腿晃来晃去。 “小白小墨,你们说...我们跟着师兄去,会不会给他拖后腿呀...” 墨清若淡淡道,“你不会又要想以前那样纠结来纠结去,自我内耗了吧?” 白清若眨着大眼睛小声,“我..只听师兄的话就好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 墨清若的身影自宋清若身侧显现,她环抱着双臂,一袭黑衣,神情是一贯的清冷与傲娇。 “师兄他既然决定带上我们,自然是有他的考量。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而是把剑磨得更利一些,别到时候真动起手来,还要师兄分心来救你这个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宋清若被戳中心事,顿时小脸一红,不服气地反驳。 “你就是!”墨清若轻哼一声,却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就算是笨蛋,师兄他也会护着你的。” 说到最后,她自己的耳根也悄悄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师兄他……最好了。” 白清若也从另一侧显现,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裙裳,双手交叠在身前,怯生生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纯粹的信赖与孺慕。 三个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少女,在这静谧的月色下,开始了属于她们的“三人会议”。 “可是……可是师尊也说了,那个幽都王很擅长玩弄人心。” 宋清若还是有些担忧,她晃悠着小脚,声音闷闷的, “我怕……我怕到时候会因为心里想着别的事情,被他趁虚而入。” “哼,有什么好怕的。”墨清若不以为意, “他敢来,我就一剑斩了他的心魔幻象!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的。” “可……可要是他迷惑师兄怎么办?”白清若小声地提出一个可能。 “那就更简单了。”墨清若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小声, “那就魅惑回来不就好了?” “但是……”宋清若依旧皱着小眉头。 “哎呀,你别但是了!” 墨清若有些不耐烦了,她身形一闪,直接坐到了秋千的另一边,挤了挤宋清若, “你只要记住,我们三个,就是师兄手里的剑。他指向哪里,我们就斩向哪里,这就够了!” “嗯!”白清若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小墨说得对!我们,就是师兄的剑!” 被两个“自己”这么一鼓舞,宋清若心中的那点自我内耗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师兄那么厉害,他选择带着她们,定然有他的道理。 “在说什么呢?” 一道温润中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自她们身后悠悠响起。 三个少女的身子同时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小猫,齐刷刷地回过头。 月光下,陆昭一袭白衣,正含笑看着她们,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师兄!” “师兄…” “哼…” 又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宋清若又惊又喜,下意识地便想从秋千上跳下来,扑进他怀里。 白清若则是小脸瞬间通红,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瞄他。 墨清若最为傲娇,她轻哼一声,扭过头去,装作一副“我才不关心你”的模样,但那微微竖起的耳朵和悄悄泛红的耳垂,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陆昭失笑,缓步走到秋千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宋清若的小脑袋。 “在开什么秘密会议?连师兄都不能听?”他明知故问,语气里满是宠溺。 “没…没什么!”宋清若连忙摇头,小脸红扑扑的, “我们…我们在讨论剑法!对,剑法!” “哦?是吗?”陆昭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个神色各异的小姑娘,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走到墨清若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墨清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说道: “看…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少女吗?” “见过,”陆昭坦然点头, “但像你这么口是心非,又这么可爱的,倒是头一个。” “你…你胡说!谁口是心非了!谁可爱了!” 墨清若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方才强装出来的所有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说辞, 最后只能跺了跺脚,化作一道墨光,“嗖”地一下钻回了宋清若体内,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陆昭又看向白清若。 那小姑娘见师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小脑袋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那…那个…师兄…我们…” “我知道,” 陆昭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你们在担心我,对不对?” 一语道破。 白清若的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担忧与无措。 “可是…可是我们又怕会给师兄添麻烦…”她小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傻丫头。” 陆昭失笑,他将白清若也拉入怀中,与宋清若一左一右,轻轻地拥着。 “你们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 .... “昭师弟,你做好打算了?” “嗯,自然是的。” “你平日总是什么事都想自己扛,自己以身犯险,这次愿意带我们...” 温蕴走到他身旁,清亮的眸子透过镜片,带着一丝探寻的审视, “是因为你师尊是隐仙后人,师姐是断仙后人,小师妹是天魔后人,而我则带着天书?” 她将问题剖析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直指核心。 这便是温蕴。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我们的蕴儿大学者。” 陆昭微微叹了口气,笑道, “我打算给中州和道君的过往做个了结。” “而彼时为了中州奋战的先辈们,想必应当是希望见到我们这些后人结果那尊伪神的。” 温蕴从后面轻轻抱着他,小声问道, “几成把握...你要如此犯险?以你的性格,该不会像中州那一次一样,说是大家一起对付那神龛,结果全是你一个人在承担?” 陆昭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不会的,这次会比以前好很多,相信我,蕴儿师姐。” “你...” “不否认你一个人承担?” “身为一家之主,不是应该的?” “....” 。。 。 第626章 归墟海眼 温蕴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不是应该的?”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陆昭那张依旧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俊朗侧脸,心中又气又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你呀....” 温蕴从身后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把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依赖, “总是这样,把什么都说得轻描淡写,却把最重的担子都挑在自己肩上。” 她顿了顿, “可是昭师弟,一家之主,不是孤家寡人。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 ... 三日后,无光之城的最深处,归墟海眼之前。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晦暗不明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散发着恐怖气息。 此刻,陆昭一行人,以及被“邀请”来的暗盟天上、中天两级圆桌成员,共计十五人,正静静地悬浮于海眼之上。 以刑主为首的暗盟众人,个个面面相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如同在看自己坟墓。 “尊者大人,” 刑主的声音嘶哑, “此乃归墟之眼,亦是道君大人沉眠的禁地。没有道君大人的亲自召唤,擅入者....必将被海眼中的混沌风暴撕成碎片,神魂无存。” “哦?是吗?” 陆昭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瞥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如临大敌的暗盟众人,悠悠道:“既然是禁地,那想来风景应该不错。” “尊....尊者大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另一位天上圆桌长老急得快要哭出来,“此地的混沌风暴,乃是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本源之力,便是九境神王陷入其中,也难保全身而退啊!” 陆昭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而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微凉的柔荑,坚定地放入了他的掌心。 “走吧。” 陆昭又转身对着戚九夭、温蕴和宋清若等人笑了笑, 几人就这么施施然踏出,如同走下台阶般,闲庭信步地走入了那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万物的归墟海眼之中! “主公!” “尊者大人” 众人见状,虽心中惊骇,却无一人犹豫,纷纷跟随着他的脚步,纵身跃入了那片旋转的黑暗。 “疯了....” 暗盟众人看着那一个个如同赴死般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陆昭等人会被混沌风暴瞬间撕碎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陆昭周身,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层微不可查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混沌气流。当他们进入海眼的瞬间,那原本狂暴无比、足以撕裂神王的混沌风暴,在接触到这层气流时,竟如同温顺的绵羊见到了牧者,主动向两侧分开,为他们让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这....这怎么可能?!”刑主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混沌风暴....竟然为他让路了?!” “这..定然是道君应允的..” “对啊,尊者大人是道君使者,不然怎么会突然要来这里。”几人后知后觉。 不等他们想明白,陆昭那平淡的声音已从下方悠悠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愣着做什么?是想我亲自上来请你们吗?” 闻言,几位圆桌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色,毕竟追随道君是一回事,不要命是一回事,以前道君下达旨意,可从来没有让他们进这种地方的说法。 然而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他们咬紧牙关,心一横,也跟着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归墟海眼! .... 下坠,无尽的下坠。 四周是光怪陆离的混沌乱流,时间与空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脚下终于传来踏足实地的感觉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他们来到了一片奇异的“大地”之上。 这里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的记忆、执念、以及沉淀了万载的阴影之力构成的半位面。天空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大地上,漂浮着无数灰白色的、如同雾气般的残魂。 而在位面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由无数扭曲的黑色触手与哀嚎的魂体构筑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尽怨念与腐朽气息的身影。 那身影似人非人,似魔非魔,整个身躯都笼罩在浓郁的阴影之中,仿佛他本身就是黑暗的源头。 他,便是暗盟万载以来信奉的主宰,旧日的神王——幽都王。 “呵呵呵....” 一阵浩渺的笑声,自王座之上传来,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之中, “一万年了....居然有后辈能主动踏足本座的幽渊之境。” “小子,你是暗盟第几代圆桌?” 陆昭领着几个姑娘四处看着,闲庭信步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 场面一度十分奇怪。 刑主和文先生对视一眼,虽然觉得陆昭的反应奇怪,道君似乎不曾见过陆昭也奇怪,但他们想来陆昭平时就是古怪性子,又以为是道君点化陆昭的时候隔着仙域,所以一时间没认出来他的神魂气息, 两人急忙上前,五体投地, “道君大人,这位大人是您钦点的尊者陆大人,这几日才归来无光之城。” 幽都王那笑声戛然而止。 王座上的阴影微微波动,一双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陆昭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疑惑。 “哦?本座钦点的尊者?”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他沉睡万载,偶尔通过祭祀降下些许神谕已是极限,何曾钦点过什么尊者? 但当他的神念扫过陆昭,试图探查其根底时,却如撞上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混沌壁垒,竟被尽数反弹了回来! 不仅如此,他还从陆昭身上,捕捉到了一丝让他既熟悉又憎恶的、属于旧时代同僚的气息。 “烛煌....断仙....还有隐仙那老不死的....” 幽都王的声音变得阴冷而尖锐, “你身上,怎么会有他们的味道?” 。。 。 第627章 完大发了。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那庞大的阴影之躯瞬间暴涨,无数黑色触手如狂蛇乱舞,整个幽渊之境都因他的怒火而剧烈震颤。 “说!你究竟是谁?!为何能进入此地,还冒充本座之名,蛊惑我盟中人!” 恐怖的神威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刑主与文先生等人在这股威压下,连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当场便昏死过去。 然而,这足以让九境神王都为之色变的怒火,落在陆昭一行人身上,却如清风拂面,不起半点波澜。 陆昭终于停下了观光的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那副惫懒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淡漠。 “幽都,” 他缓缓开口,直呼其名,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万古的回响,清晰地压过了那无数冤魂的哀嚎, “万年过去,所谓的神王,竟把自己弄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声平淡的称呼,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幽都王的神魂之上。 “你....你认得本座?!”幽都王那庞大的阴影之躯猛地一滞,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陆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背叛同袍,暗箭伤人,靠着出卖故友换来苟延残喘的机会。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归墟海眼之中,靠吞噬信徒的信仰与恐惧为食,维系这不人不鬼的残躯。幽都,你曾为神王,如今,也配称‘君’?”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戳在幽都王最隐秘、最不堪的伤疤之上! “你究竟是谁?!!”幽都王彻底暴怒了,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神王的姿态,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无数由阴影与怨念构成的黑色触手,如同遮天蔽日的魔林,从四面八方向着陆昭一行人疯狂抽打而来!每一根触手之上,都缠绕着足以扭曲法则、腐蚀神魂的阴影之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陆昭身后的几位佳人,却比他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哼,一个藏头露尾的老鼠,也敢在我师弟面前张牙舞爪?” 戚九夭一声冷哼,凤眸中战意昂扬。她手中断仙剑悍然出鞘,一道足以撕裂天穹的血金色剑光冲天而起,霸道绝伦的剑意瞬间将前方袭来的数百根触手斩得粉碎! “佛说,执念是苦,怨恨是毒。” 温蕴推了推眼镜,她身前,那本厚重的天书无风自动,书页翻飞,一个个金色的古字从中飞出,化作一道庄严的佛光壁垒,将所有靠近的阴影之力尽数净化。 “师兄,小心!” 宋清若虽然紧张,却也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陆昭身前,桃花剑与白清若的素白剑光、墨清若的凌厉剑意合而为一,化作一片绚烂而又暗藏杀机的剑刃风暴,将侧翼的攻击尽数绞碎。 而御书瑶,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站在陆昭身旁。 她没有出手,但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却早已锁定在了幽都王的本体之上。她的剑意,如同引而不发的绝世神兵,无形无相,却让幽都王感到了一丝发自本源的忌惮! “烛煌家的神瞳....曦光家的天书....断仙的剑....还有天魔的后人....” 幽都王的眼中散发出不可置信的异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不是早就应该随着那个时代,一同被天道抹灭了吗?!” “抹灭?” 陆昭笑了,他缓缓地、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金色的天纹神瞳缓缓亮起, 左眼之中,仿佛有神龙盘踞,执掌天命; 右眼之中,更有神罚之雷闪烁,审判万物! 一股比幽都王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君王威仪,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幽都,你背叛了你的时代,背叛了你的同袍,更背叛了你身为神王的荣耀。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脱宿命的清算吗?” 而此时此刻,文先生和刑主几人已经看傻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信奉了万载、至高无上的道君大人,竟然是个背叛者? 而他们刚刚才宣誓效忠、以为是道君使者的新任尊者, 看这架势,分明是旧时代神王的后裔,是来找道君寻仇的! 他们....他们这是站错了队? 不,这已经不是站队的问题了。 这接下来不管谁赢谁输,他们怕是都要完蛋的吧? 自己等人还给陆昭签了死契.... 完大发了。 “清理门户?!” 幽都王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那由无数怨念构成的庞大身躯发出尖锐的狂笑,整个幽渊之境都随之剧烈震颤。 “就凭你?一个连神王之境都未曾踏入的黄口小儿!一个早已被时代抛弃的亡魂后裔!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你以为,你身上带着那几个老家伙的残存气息,就能与本座抗衡吗?!” 幽都王猛地一挥手臂,那暗红色的天空中,无数凝固的血色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向着陆昭缠绕而来! “在本座的幽渊之境,我便是唯一的主宰!我便是法则!” “是吗?” 陆昭停下脚步,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色锁链,他轻轻抬起了眼。 那双燃烧着金色天纹的眼眸中,倒映出锁链的轨迹。 下一瞬,他轻轻握住了腰后的墨渊剑柄,轻吟, “破。” 一字出,剑未动。 然而,一股更为古老、更为霸道、仿佛凌驾于此界所有法则之上的“理”,自陆昭周身轰然扩散! 那并非单纯的剑意或神威,而是一种源自万物初始、定义万物终结的绝对意志! “咔嚓....咔嚓咔嚓!” 那无数条由幽都王法则构筑的血色锁链,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的冰雕,从最前端开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裂声,寸寸断裂,节节崩碎!最终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屑,消散于这片死寂的空间之中。 仅仅一个字,甚至连剑都未曾出鞘,便破了幽都王引以为傲的领域法则! “这....这是....‘言出法随’?不!不对!” 幽都王那庞大的阴影之躯剧烈地一震,那双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是烛煌家的天命权柄!你....你怎么可能拥有,还将它掌控到如此地步?!” 。。 。 第628章 过去现在未来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万载之前,烛煌神王虽执掌天命,却也无法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言破万法! 这需要对大道本源有着超乎想象的理解, 甚至....需要得到那早已不存于世的“旧天道”的认可!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幽都王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怪物?” 陆昭闻言,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与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相比,我这,应该算是神只吧?” 他不再废话,缓缓拔出了腰后的墨渊剑。 “铮——!” 一声剑鸣,不似龙吟,不似凤啼,而是一种源自万古洪荒的、深沉而苍凉的回响。 当墨渊剑彻底出鞘的那一刹那,整个幽渊之境,这片由幽都王掌控了万载的领域,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暗红色的天空,仿佛被泼上了浓墨,变得愈发昏暗;那漂浮在大地上的无数残魂,竟本能地蜷缩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见到了它们最终极的归宿与....恐惧! 墨渊剑的剑身之上,没有华丽的光彩,只有一种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暗。但就是这柄看似朴实无华的古剑,此刻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墨渊....” 幽都王看着那柄剑,神魂都在颤栗。他认得这柄剑!万载之前,他曾亲眼见过,烛煌神王之子手持此剑,一剑斩落了来自魔域的三位不朽魔君!那时的墨渊,杀伐之气冲霄,守护之意浩荡。 可如今,这柄剑在眼前这个青年手中,却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更为恐怖的气息——那是执掌万物终结的“寂灭”之意! “不可能!这不可能!” 幽都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那份源自神王的骄傲与对死亡的恐惧,在他心中交织成了疯狂! “寂灭之道,早已随着旧天道一同崩塌,你不可能掌握!这一定是幻觉!是幻觉!” 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庞大的阴影之躯轰然爆散,化作亿万道怨毒的魂影,铺天盖地地朝着陆昭席卷而来!与此同时,整个幽渊之境的法则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幽渊轮回·万魂劫!” 刹那间,陆昭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不再置身于幽渊,而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苦海。 海中,是他不久前突破境界之后,觉醒了许久许久前的记忆里的各种景象。 血海翻涌,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漩涡般将他吞噬。 他看到了烽火连天的神域战场,看到了无数熟悉的面孔在他面前化为飞灰,听到了震天的战鼓与绝望的哀嚎。 那是属于“烛煌少帅”的记忆,是他最不愿回首的血色过往。 “看到了吗?陆昭!” 幽都王那充满恶意的声音,在整片血海之上回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你守护了什么?你的父王,因轻信我等而陨落!你的袍泽,因你的无能而惨死!你的子民,因你的天真而被屠戮殆尽!” 血海之中,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烛煌神王,他的父亲。 然而此刻,那张总是带着温和与期许的脸上,却写满了失望与痛心。 “吾儿....为何...你救不了我们?” “你看到了吗?你那引以为傲的仁德,不过是加速灭亡的催化剂!你那所谓的守护之道,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幽都王的声音愈发癫狂。 血海翻涌得更加剧烈,一幕幕失败、一幕幕别离、一幕幕无能为力的场景,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反复切割着陆昭的道心。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握着墨渊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些,确实是他的心结,是他不愿触碰的伤疤。 “放弃吧,陆昭!”幽都王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承认你的失败,承认你的无能!沉沦在这片苦海之中,成为我的一部分,我将赐予你永恒的安宁,让你再也不必背负这沉重的过往!” 陆昭缓缓闭上了眼。 他仿佛真的要被这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所吞噬。 然而,就在幽都王以为自己即将得手之际,陆昭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说完了吗?” 他睁开眼,那双眼眸不再有丝毫的动摇与痛苦,只剩下如万古寒渊般的平静与淡漠。 “幽都,你最大的失败,并非背叛,而是无知。” “你以为,这些就是我的全部了吗?”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整片血海的咆哮。 “是,我曾失败,曾无能为力,曾眼睁睁看着家国破碎,亲友离散。这些痛苦,是刻在我神魂之上的烙印,我从未忘记,也无需忘记。” 他环顾着四周那些扭曲的画面,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温柔。 “因为,正是这些痛苦与失败,才让我明白,何为守护。正是这些逝去的故人,才让我懂得,何为珍惜。”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幅幅画面。 是御书瑶清冷如月、却永远为他亮着一盏心灯的温柔; 是戚九夭妖娆似火、却总在最危险时挡在他身前的决绝; 是宋清若天真烂漫、却会为了他毫不犹豫拔剑相向的勇敢; 是温蕴知性温婉、却总能为他洞悉一切、铺平前路的智慧; 是大师兄的稳重,是雅师姐的精明,是林轻舟的跳脱,封白辰的厚重,二师姐的热情、五师姐的刀子嘴豆腐心,还有老头子数十年如一日守在峰顶的守候, 是天衍众人每一个人的吵闹与陪伴... “你以为,我的道,只建立在对过往的复仇之上吗?” 陆昭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释然与强大的自信。 “我的道,早已不是那孤独的守护。我的道,是此刻我身后的每一张笑脸,是我怀中的每一寸温暖,是我想要用尽一切去守护的.....现在与未来。” “你用我的过去来攻击我,却不知,我的现在,早已比你那腐朽的过往,强大万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墨渊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而喜悦的剑鸣! 那纯粹的黑暗剑身之上,竟悄然亮起了一点点、一滴滴,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点! 那是他今生的羁绊,是他道心的光! “所以,幽都.....” 陆昭抬起剑,遥遥指向那片血海的尽头,那双燃烧着金色天纹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寂灭之意。 “多谢你,让我看清了我的道。” “现在,作为回礼.....” “——你也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归宿吧。” 一剑,挥出! “寂灭·斩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纯粹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剑光,自墨渊剑尖一闪而逝。 剑光所及之处,那翻涌的血海瞬间静止,那咆哮的残魂无声消散,那扭曲的记忆画面如同被擦去的画卷,寸寸剥落。 整个“幽渊轮回·万魂劫”所构筑的心魔幻境,在这蕴含着“斩却虚妄,归于终结”真意的一剑之下,如同镜花水月,轰然破碎! 幽渊之境,重现眼前。 幽都王那庞大的阴影之躯,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剧烈地颤抖着,那双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最强神通,他引以为傲的领域法则, 竟被对方.....一剑破之! 。。 。 第629章 斩伪神 幽都王彻底陷入了癫狂,他无法接受自己万载的苟延残喘, 到头来竟是要面对这样一个无法理解的、足以将他彻底抹杀的怪物! “阴影无界,万魂归一!” 他发出了最后的、赌上一切的咆哮。 整座幽渊之境开始剧烈地向内收缩,那无数漂浮的残魂、破碎的执念, 以及沉淀了万载的阴影之力,都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洪流, 疯狂地涌入幽都王那庞大的阴影之躯中! 他的身躯开始发生剧变,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他身上浮现又隐去,那是被他吞噬的无数信徒与冤魂。 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竟隐隐触摸到了九境神王之上的、那传说中的“伪帝”门槛! “在本座的领域里,你赢不了!” 幽都王的声音变得无比嘶哑与宏大, 他伸出一只由亿万魂体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向着陆昭一行人,缓缓压下! 那巨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坍塌,法则尽数湮灭,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重新拖入最原始的混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陆昭身后的御书瑶、戚九夭等人皆是神色凝重,正欲联手抵挡。 陆昭却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地、安抚地拍了拍身旁御书瑶的柔荑,示意她们不必出手。 他独自一人,手持墨渊,迎着那压塌万古的巨手,缓步向前。 他的步伐不快,却坚定无比。 他的神情平静,那双金色的天纹神瞳中,无悲无喜。 “幽都,你错了。” 陆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仿佛直接响彻在幽都王的道心之中。 “其一,这里,不是你的领域。”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属于烛煌家的“天命”权柄,轰然爆发! “轰——!” 一股无形无相的意志,瞬间覆盖了整座幽渊之境!那正在疯狂涌向幽都王的无数残魂与阴影之力,竟在这一刻齐齐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其二,”陆昭继续向前, “背叛者,从来不配拥有信徒。” 他左眼之中,那执掌“神罚”的雷光一闪。 “以我之名,敕令——尔等,解脱!” “嗡——!” 那些被幽都王强行吞噬、融入他体内的亿万魂体,在听到这声敕令的瞬间,仿佛听到了来自神只的福音! 他们体内那沉寂了万载的、对幽都王的怨恨与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化作了反噬的力量! “啊啊啊啊——!” 幽都王那刚刚膨胀到极致的身躯,竟从内部开始崩溃!无数灰白色的魂体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地从他体内向外撕扯,想要挣脱这万载的囚笼! “不!不!你们是我的力量!你们怎敢背叛我!” 幽都王发出了痛苦而难以置信的咆哮。 “其三,” 陆昭此时,已走至那只遮天巨手的正下方。 他缓缓地、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墨渊剑,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终于映出了一丝属于旧时代神王的悲悯。 “背叛者,终将被时代....清算。” “这一剑,非我斩你。” 他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时空,带着无数陨落英魂的意志。 “是烛煌,是断仙,是隐仙....是所有被你背叛的故友,是所有因你而死的苍生....” “是那个被你亲手葬送的时代,在斩你!” 话音落下。 墨渊剑,轻轻挥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将时空都一分为二的黑色剑痕,无声无息地划过。 那只由亿万魂体凝聚的遮天巨手,自剑痕处,悄然裂开。 紧接着,幽都王那庞大无比、正在从内部崩溃的阴影之躯,也从眉心处,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贯穿全身的黑色细线。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咆哮,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双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恐惧,最终,缓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原来....这才是....天命....” 他发出了最后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下一瞬,他那庞大的身躯,连同这座由他构筑了万载的幽渊之境, 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自那道黑色剑痕开始,无声无息地、一寸寸地化为最原始的尘埃,消散于这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一剑,伪神陨,天地清。 万载的因果,于此刻,终了。 陆昭持剑而立,衣袂飘飘。 “师兄!” “阿昭!” 几道身影瞬间来到他的身边,将他紧紧围绕。 陆昭回过头,看着她们脸上那关切的神色,脸上的冰冷散去,重新露出了那熟悉的、温暖的笑容。 他轻轻张开手臂,将她们都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 。 第630章 抓余孽,关我陆昭什么事 归墟之海, 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在破碎的大陆之间疯狂飞掠,每一次闪烁都耗尽了他们大量的神力。 “刑大人,我们真的逃得出去吗?!” 一位天上圆桌的长老声音嘶哑, “别吵!快跑吧!要是被他...” 刑主咬着牙,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生怕看到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道君陨落,信仰崩塌, 他们如今不过是一群失去了主人的丧家之犬, 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埋葬了他们一切荣耀与未来的噩梦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幽渊之境的边缘时, 一道平淡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前方响起。 “你们几个,想去哪里?” “唰——!” 以刑主为首的十几位暗盟核心成员,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之中,那个白衣青年正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的身后,那几位风华绝代的仙子也一一现身,或抱剑而立,或摇扇轻笑,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尊..尊者大人,呃不是....神尊大人,我们..” 刑主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嘴唇哆嗦着,竟一时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称谓来面对眼前这个刚刚手刃了他们信仰的恐怖存在。 “神尊?” 陆昭重复了一遍,随即失笑地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什么神。至于尊者...那更是个笑话。”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踏出,都像踩在暗盟众人脆弱的心弦之上,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我倒是很好奇,” 陆昭的目光扫过他们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悠悠道, “你们的主子都没了,你们这群看门狗,还想跑到哪里去?是准备另投新主,还是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继续你们那见不得光的买卖?” “不敢!我等不敢!” 文先生反应最快,他“扑通”一声,第一个跪倒在虚空之中,对着陆昭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神尊大人神通盖世,清算叛逆,乃是天命所归!我等....我等皆是被那幽都老贼蒙蔽了双眼,才会助纣为虐!如今神尊大人拨乱反正,我等早已幡然醒悟,愿追随神尊大人,戴罪立功,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瞬间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台阶,也为其他人指明了一条活路。 刑主等人如梦初醒,也连忙跟着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是啊!神尊大人!我等都是被蒙蔽的!” “求神尊大人看在我等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饶我等一条狗命吧!” 一时间,求饶声此起彼伏,这群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暗盟长老,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哦?” 陆昭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你们倒是变得很快。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毕竟,你们连自己的主子都能眼睁睁看着被我宰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 这番话,直接把众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气氛再次凝固之际,一旁的戚九夭摇着团扇,慵懒地开口了,她凤眸流转,扫过那群跪着的长老,轻笑道: “师弟,跟他们废话做什么?一群墙头草而已,没什么利用价值,不如全杀了,把他们的神魂抽出来炼成法宝,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这番话,她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暗盟众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不!不要啊神尊大人!” “我等还有用!我等掌控着暗盟万载的情报网络和资源,对您一定有用的!” 陆昭看着他们这副丑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头对身旁的温蕴道: “蕴儿师姐,他们好像忘了,自己签过一份什么东西。” 温蕴推了推眼镜,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闪烁着法则光芒的玉简, 清亮的眸子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根据诸位先前与主公签订的《神恩契约》第三十七条附属条款规定:在契约期内,若原信仰目标(即‘道君’)发生变更、陨落,契约将自动延续,最终解释权与所有权,将无条件转移至契约的最高指定受益人——陆昭本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根据第一百零八条补充协议,任何试图在契约期内逃跑的员工,都将被视为单方面撕毁契约。其惩罚是....神魂将被契约之力锁定,投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温蕴每说一个字,暗盟众人的脸色便更白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时,所有人都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原来....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被算计得死死的了!那份看似是福利保障的《神恩契约》,根本就是一份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的、最高明的卖身契! “现在,”陆昭重新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温和地问道, “诸位,是想继续履行合约,还是想去九幽炼狱,体验一下不一样的风景?” “我等....愿为神尊大人效死!” “愿为陆主公效死!” 刑主和文先生带头,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这一次,再无半分侥幸,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敬畏。 “效死?少给你们自己贴金了?” 陆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他缓步走到那群跪伏的长老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破碎的尊严之上。 “你们暗盟作恶多端,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生灵,”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刑主、文先生等人那惨白的脸,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们手上沾的血,比这归墟之海的海水还要多。你们说,我留下你们这群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让你们换个主子,继续为祸天下吗?” “不....不敢!我等再也不敢了!” 刑主把头磕得砰砰作响,神魂都在颤栗。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青年,与他们曾经侍奉的幽都王,与他们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幽都王需要的是爪牙,是工具,不在乎他们行事是否残忍,手段是否狠毒,只要能为他带来力量与信仰便可。 可眼前这位....他的眼神里,没有对杀戮的欣赏,只有对他们这群“废物”的纯粹鄙夷。 “神尊大人,” 文先生强忍着恐惧,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等....我等也是身不由己。暗盟规矩森严,我等若不遵从,下场只会更惨。而且....而且我等手中掌握的情报与资源,若能为神尊大人所用,必能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 “刀?”陆昭笑了,他摇了摇头,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 “我从不缺刀。” 陆昭缓缓转身,随意的看了看自己手中墨渊的锋刃, “这样吧,反正你们也签了一万年的死契。” “恰好不久后,我等大概要与仙庭彻底撕破脸了,你们就做好当排头兵的打算吧?” “哦对了,别想着叛逃,被俘了,死契真的会让你们死的,连招供的机会都不会有。” 陆昭那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最后一道冰冷的闸门,彻底封死了暗盟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当炮灰,去填线。 被俘,就会死。 至于赢? 他们完全不敢想,且不说赢了,陆昭大概率也会想办法继续榨干他们的劳力价值,然后杀了她们, 就说和仙庭开战,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必死无疑啊! 这已经不是选择,而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唯一的宿命, 难逃一死... 刑主和文先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与几分意外的解脱。 是啊,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幽都王已死,暗盟的信仰早已崩塌。他们这群行走于黑暗中的影子, 早已被仙庭视作必除的毒瘤,天下之大,竟无他们真正的容身之处。 与其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最终被仙庭的天罗地网捕获,受尽酷刑而死,倒不如....在这位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新主子手下,轰轰烈烈地战死沙场。 至少,死得还算有几分“价值”。 “我等....遵命。” 刑主的声音沙哑,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只是这一次,那动作中少了恐惧,多了几分麻木的决绝。 .... 数月后。 摇光天城。 外界已经传遍了抓捕反天分子的诏令。 揽月居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悠闲景象。 后院的灵池之畔, 陆昭正懒洋洋地躺在一方由整块暖玉雕成的摇椅上,双眼微阖,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他的头,正舒适地枕在御书瑶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 他家师尊正安静地坐着,手中捧着一本古籍,另一只手则如抚弄最温顺的猫儿般,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为他按摩着太阳穴,动作轻柔而专注。 不远处,戚九夭与夏云裳正杀气腾腾地对坐着,两人中间摆着一副卡牌。 “无懈可击!”夏云裳英姿飒爽地打出一张牌,挡住了戚九夭的【杀】。 “哼,算你走运。”戚九夭凤眸一挑,又从手牌中抽出一张,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南蛮入侵】!” “我出【杀】!” “我没【杀】了....” “我也没....” 一时间,场上人仰马翻。 而另一边的石桌上,温蕴正拉着宋清若、林轻蝉、御十三几个小姑娘,耐心地讲解着什么。 “所以,根据暗盟上缴的资产报表和摇光城的市场浮动率来计算,我们下一阶段的投资重点,应该放在对‘空间折叠技术’的垄断上,其预期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宋清若她们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点头。 这便是陆昭最喜欢的状态,万事有底下人操心, 他只需当个甩手掌柜,享受着师尊师姐师妹们的温柔乡,便可坐观天下风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萧逸快步走进后院,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与急切。 “主公!” 陆昭连眼都懒得睁,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嗯?” “主公,城里....出事了。”萧逸压低了声音, “最近几日,城中涌入了大量来历不明的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六境谪仙,其中不乏七境天仙。他们大多是冲着仙庭的悬赏来的,一个个杀气腾腾,在城中惹是生非,搞得人心惶惶。” “哦。”陆昭的反应依旧平淡。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萧逸见状,急忙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我安插在李家的眼线回报,李天雄那老匹夫,竟在暗中联络这些亡命徒,似乎是想借他们的手....”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陆昭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知道了。” 陆昭终于睁开了眼,他从御书瑶的腿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一群苍蝇而已,嗡嗡嗡的,确实有些烦人。” “师妹。” 宋清若快速回头,举着小手, “在!” “晚一些让青团子带着虎前辈和白前辈出去收拾一顿吧。” “好哦!” 宋清若小跑着出门了。 却见戚九夭凑到陆昭身边, “师弟,你闲了好久,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呀。” 陆昭的回答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他甚至还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惹来师尊一个无奈又宠溺的轻拍。 “仙庭不会找到我们?”温蕴凑了过来。 “嗯...仙庭想找的是旧时代余孽,和我陆昭有什么关系?”陆昭懒洋洋地说着。 “阿昭说的对。”御书瑶捧场的点头。 “....”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给他们一个‘目标’,他们就不会再盯着我们了?” “那想好人选了吗?” “现成的就很多了呀。” “嗯?” “比如之前东域的几个妖王、暗盟那一大群人。” 。。 。 第631章 往昔更胜风采 几天后。 上界某处仙城荒郊的渡口码头。 一个穿着粗布衣袍的老者走到渡口旁, 只见一个白袍的年轻公子在码头垂钓,旁边则是一艘乌篷船。 “公子,船家可在?” “在下便是船家。” 那老者闻言眸中微亮, “哦?那公子为何直钩钓鱼?” “我钓的,非是水中鱼。” 陆昭声音温润,如同春风拂过水面, “而是愿者。” “愿者?” 老者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饶有兴致地追问, “何为愿者?” “心有惑,故愿解。身陷局,故愿破。” 陆昭将鱼竿轻轻一提,那没有鱼饵的直钩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竟凭空带起了圈圈绚烂的涟漪,仿佛拨动的不是空气,而是这方天地的因果之弦。 “老丈,既来了,何不上船一叙?” 老者深深地看了陆昭一眼, “好。” 他不再多言,便迈开脚步,稳稳地踏上了那艘乌篷船。 他盘膝坐于船头,与陆昭相对,平静地问道: “公子这船,不渡生,不渡死,渡的是什么?” “渡的是客。” 陆昭从船舱内取出一套简朴的茶具,开始不紧不慢地煮水烹茶, “有缘客,不请自来。无缘客,当面不识。” 陆昭将第一杯滚烫的清茶推到老者面前。 “那老朽,算是有缘了?” “自然如此。” “多谢。” 老者抚须,笑了笑,抿了一口清茶, 过了一会儿, 又叹了口气, “你此番回来,为的是仇怨?” “仇怨?” 陆昭闻言,轻笑一声,将煮沸的泉水冲入紫砂壶中,一缕清雅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仇怨二字,太小了。” 他将第二杯茶推至老者面前,动作行云流水, “有些债,欠了万年,终归是要还的。有些真相,被尘封万载,也总该重见天日。” 老者端起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陆昭平静无波的脸庞, 他再次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万古的沧桑与无奈。 “天道之火,本该普照万物,奈何如今只余酷烈。”他缓缓道, “坐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会忘记自己也曾是行走于大地的生灵。他如今,只看得到棋盘,看不到棋子。” “棋盘,也是可以掀翻的。”陆昭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难。”老者摇了摇头,“他已布下天罗地网,以整个九重天阙为猎场,以仙庭诏令为猎犬。如今的你,在他眼中,便是那头不该出现的猎物。天下之大,皆是樊笼。” “樊笼?” 陆昭笑了,他抬起眼,目光悠悠地望向那灰蒙蒙的天际, 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座囚禁着老者真身的法则囚笼。 “樊笼,既可困住猎物,亦可困住猎人自己。”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深邃, “老丈,你这缕神魂在外游荡万载,想来也不是为了看这山河风景吧?” 老者的身躯微微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青年,终于不再打哑谜, “不愧是你啊...” 他抚掌而笑,那笑声苍老,却又中气十足,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共鸣。 “少帅,你我...大概有万年不曾相见了。” “你如今,可是比往昔更胜风采!” 陆昭闻言,抬眼看向老者,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惊诧,只有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怀念。 “太上,” 他轻声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只是个旧称呼了,如这江上清风,早已吹散在了万古的尘烟里。” 他将第三杯,也是最后一杯茶,缓缓推至太上面前。 “故人相见,无需试探。请。” “好一个‘无需试探’。” 太上接过茶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饮下, 而是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以及其中沉浮的几片茶叶,仿佛看到了万载的沧海桑田。 “你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也对,若非如此,当年你也不会....” 他话说到一半,又化作一声长叹,摇了摇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老朽被困于天宫的‘囚笼’之内,万年不得自由。今日能偷得片刻闲暇,出来见你一面,已是不易。” 太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如今,是这盘死局中,唯一的变数。可他已动了真怒,诏令一下,九天仙阙,皆是他的眼线与爪牙。你欲如何?凭一己之力,对抗这整个时代吗?” “一己之力?” 陆昭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船头,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那炊烟袅袅的仙城。 “太上,你修无为之道,看得太清,也看得....太远了。” “你只看到了我这叶孤舟,却未曾看到,我身后的灯火。” “...灯火?” 太上顺着陆昭的目光望去,看到的并非什么神光异象,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伏兵。 他看到的,只是那座仙城中星星点点亮起的万家灯火,以及从城中飘来的、混杂着饭菜香气的淡淡炊烟。 那是人间的烟火气。 太上眉头微蹙,正欲再问,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的声音,自不远处的岸边响起,打破了江面的宁静。 “师兄——!吃饭啦——!” 只见宋清若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迈着轻快的小碎步,朝着乌篷船的方向小跑而来。 她身后,戚九夭则摇着团扇,一脸慵懒地缓步跟着,那双凤眸中,带着一丝对太上这位不速之客的好奇与审视。 这一声呼唤,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古井,瞬间将那份万载沧桑的凝重氛围搅得粉碎。 太上的身躯微微一僵,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错愕。 他看着那个小碎步上来的小姑娘,根骨清奇,灵韵天成, 分明是修行天才,可身上那股子鲜活、纯粹、不染半分权谋与沧桑的“烟火气”, 却是他万年以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身上,从未见过的。 “太上,请见谅。” 陆昭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温和的笑意, 他对着太上微微颔首,语气却像是在介绍自家的晚辈, “家里的小姑娘,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师兄!我才不是小姑娘了!” 宋清若已经轻盈地跳上了船,她将食盒往桌上一放,不满地嘟了嘟嘴,随即好奇地打量着太上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歪着小脑袋问道: “师兄,这位是?” “一位....故人。”陆昭笑道。 “哦!故人爷爷好!” 宋清若乖巧地行了一礼,随即献宝似的打开了食盒,一股热腾腾的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故人爷爷,您也一起吃吧!这是蕴儿师姐亲手做的三鲜菌菇汤,还有雅师姐从摇光城最好的酒楼里打包的烧鹅!可香啦!” 太上:“....” 他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菌菇汤,看着那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烧鹅,又看了看陆昭那张坦然自若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他与天帝论道,谈的是宇宙生灭,万法归一。 他与旧神王对弈,谋的是天地气运,因果轮回。 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一场关乎九重天阙未来命运的密谈,会被一碗菌菇汤和一只烧鹅....打断? “老爷爷,” 戚九夭此时也已登上船,她没有坐下,只是斜倚在船篷边,似笑非笑地开口了, “你修的是太上忘情,还是修成了太上无情?” 太上闻言,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这世间大道,并非只有冷冰冰的法则与棋盘。” 戚九夭摇着团扇,声音慵懒,却字字珠玑, “还有这碗会烫嘴的热汤,这句会让人心暖的关心,还有一个....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的人。” “你只看到了天帝布下的天罗地网,却看不到,这九天之下,尚有无数盏如我们这般的灯火。或许一盏灯火微不足道,可当万千灯火汇聚,便足以将他那冰冷的棋盘,烧出一个窟窿来。” 她顿了顿,将目光从太上身上移开, 落在了正为陆昭盛汤的宋清若身上, 最后,落在了陆昭那张平静的脸上。 她的神色温柔坚定。 “身后之人,便是他的道,他身后的....灯火。” 许久,太上才缓缓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露出笑意, “少帅,万年前的战役,可还未曾输,不是吗?” “自然如此。”陆昭颌首点头。 太上抿了口茶,摇了摇头,随即起身, “我这老古董就不妨碍你们年轻人了。” “少帅,武运昌隆。” 他拱了拱手,躬身行礼,转身就要走下乌篷船。 却听陆昭道, “前辈方才既要渡河,如今何苦折返?” 他笑吟吟道, “船家就在眼前。” 太上身形一顿,那即将迈下船的脚步,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看透了万古风霜的浑浊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几分真正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意。 “哦?” 他回身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老朽自是相信少帅日后能星火燎原。” “可于老朽而言,我那河,如今在九天之上,被那座名为秩序的囚笼锁着。少帅这艘小小的乌篷船,水不过三尺,如何渡得老朽那条....天河?” 他这话,看似是问,实则是考究, “前辈此言差矣。” 陆昭拿起温蕴刚刚递来的那碗三鲜菌菇汤,先是自己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将其递到太上面前,笑道: “船小,是真。但渡河,靠的从来不是船的大小,而是船家的本事。” “哦?” “还有看船客,要给多少渡河费用了。” “...” 太上听出苗头了。 这小子是觉得他这个活了几万年的老道难得来一趟,打算敲诈他一番了。 这混小子,万年不改性子。 他随即失笑地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竟满是怀念与无奈。 “你这小子....这爱占便宜、雁过拔毛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他嘴上虽是嗔怪,语气中却无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万载岁月,沧海桑田,能见到故人依旧保留着当年的那份真意,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前辈说笑了。” 陆昭坦然地接过话头,为自己面前的空杯续上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这船小,载不动前辈您这尊大佛。若不多收些‘香油钱’,万一中途翻了船,岂不是晚辈的罪过?” 他这话,分明是歪理,却说得一本正经, 让一旁的戚九夭都忍不住用团扇掩唇,凤眸中满是笑意。 太上被他这番话逗乐了,抚须笑道: “好,好,好。你且说来听听,想要老朽拿什么来付你这‘渡船费’?老朽如今不过一缕残魂,身无长物,怕是付不起你这天价的船资啊。” “前辈谦虚了。” 陆昭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晚辈不要您的法宝,也不求您的功法。晚辈想要的‘船费’,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桌面上一点。 “我要前辈您,在天宫之上,为我....点一把火。” “点火?” 太上眉头微蹙,瞬间便明白了陆昭的意图,神色也随之凝重, “你想让老朽在天宫之内,制造混乱,为你吸引天帝的注意?” “非也。” 陆昭摇了摇头。 “太上,您是旧时代的智者,是天帝的引路人,更是如今整个仙庭名义上的道祖。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在那些不知内情的仙神眼中,都代表着某种天意。” 陆昭的目光变得锐利, “他将您困于囚笼,自以为高枕无忧。却忘了,您这尊道祖,即便被困,依旧是天宫之内,份量最重的那一颗棋子。他能困住您的身,却困不住道。” “你是想让老朽,与他....争道?” 陆昭笑了,他摇了摇头, “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做回您自己就行了。” “....” “原来如此。”太上抚须轻笑。 。。 。 第632章 让他滚。 太上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叹与释然。 “好一个做回自己,好一个点一把火。” 他抚须长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快意, “往后老朽便每日在那囚笼之中,讲经、论道便是。” “前辈看得通透。” “非是老朽看得通透,而是你这小子,看得够刁钻。”太上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神情却再次变得郑重。 “也罢,你这船,老朽上了。这船费,自然也不能不付。” 他放下茶杯,屈指一弹,一缕微不可查的、仿佛由纯粹的“道”构成的清气,自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陆昭的眉心。 陆昭只觉神魂一清,仿佛有无数关于天地至理的感悟,如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 “这是....” “他以‘绝对秩序’证道,自以为掌控一切,却不知,最绝对的秩序,便意味着最僵化的规则,最怕的,便是那不入规则的‘变数’。”太上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 “三十六重天外,有一处早已被他遗忘的废墟,名为‘旧神庭’。那里是上个纪元、天道尚未崩塌前的核心,是他如今的秩序法则无法完全覆盖的‘例外之地’。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多谢前辈指点。”陆昭郑重地拱手一礼。 “不必谢我。”太上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旁边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听着他们打哑谜的宋清若身上。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沧桑与凝重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意。 “小丫头,”他温声开口, “你这碗汤,老朽这缕残魂,是喝不到了。但这份心意,老朽领了。” 说着,他那虚幻的手掌中,竟缓缓凝聚出一枚小巧玲珑、由不知名青木雕琢而成的飞鸟,那飞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振翅而飞。 “此物名为‘寻道雀’,算不得什么法宝,也无杀伐之能。” 太上将木鸟轻轻一推,那木鸟便自动飞到了宋清若的掌心, “日后,你若在修行路上心有迷惘,不知前路何在时,便将它取出。它会为你鸣叫三声,指引一个大致的方向。” “哇!谢谢故人爷爷!” 宋清若如获至宝,开心地将木鸟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着。 一旁的戚九夭见状,凤眸中却是闪过一丝惊异。 寻道雀,那可是传说中以“道”为食的上古灵物,其珍贵程度,远胜任何天阶法宝。这位太上,出手当真是阔绰。 “好了,故人已见,船费已付,老朽也该走了。” 太上的身影开始变得愈发虚幻,仿佛要融入这江面的薄雾之中。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陆昭一眼,那眼神中,有期许,有告诫,亦有万载故友重逢的欣慰。 “少帅,这江河万古,风高浪急。你这艘船虽小,却载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灯火。” “此去行船,珍重。” “借前辈吉言。”陆昭起身,再次拱手,声音清朗而坚定,“这艘船,稳得很。” “哈哈哈,好!” 在一阵爽朗的笑声中,太上的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面重归宁静,只余下乌篷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师兄,你看你看,这只小鸟的眼睛会动耶!” 宋清若献宝似的将“寻道雀”举到陆昭面前,彻底打破了那份高深莫测的氛围。 “是是是,会动。”陆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戚九夭摇着团扇,斜倚在船篷边,凤眸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过了一会儿,就见御书瑶牵着御十三,后头跟着几个小姑娘过来。 “阿昭,要出发了吗?” “嗯,走吧。” 乌篷船,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缓缓的驶入了那片愈发浓重的江雾之中, 转瞬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从未在这江面上出现过。 忽而一道五彩绚烂的光芒从雾气中冲天而起, 巨大恢弘的飞舟行驶而过,冲向了天际, 众人立于一艘巨大无比、气势恢宏的飞舟甲板之上! 楚天玄从主控室走出来,身后跟着林轻舟和封白辰, “昭子,这次去哪里?”林轻舟有些兴奋道。 “打上天庭夺了鸟位!”封白辰插话道。 “封子,你这几个月不是都在云城陪凤王女吗?” 封白辰一脸沉痛,“作为师兄弟,最近我已经错过昭子的太多好戏了,这次大家都出门了,那我肯定也要跟上的。” “....” 另一边,温蕴与赵雅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光幕沙盘,激烈地讨论着。 “根据太上前辈提供的星图坐标, ‘旧神庭’位于三十六重天之外的混沌废墟带,此地法则混乱,空间风暴频发,寻常飞舟根本无法靠近。” 温蕴推了推眼镜,指着沙盘上的一片红色警告区域。 “怕什么!” 赵雅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最新版的仙舟光是防御阵法,每天消耗的上品仙玉就够买下一座小仙城了!要是连这点风暴都顶不住,岂不是亏大了?轻舟,你那动力核心没问题吧?” “雅师姐放心!”林轻舟拍着胸脯保证, “我用上了最新的机傀矩阵技术,动力源是三颗完整的星核,别说混沌风暴,就是迎头撞上一位神王,也能把他顶个跟头!” “那就好。”赵雅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始心疼起消耗的资源。 “师弟,有鱼上钩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戚九夭,忽然睁开了她那双狭长的凤眸,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话音刚落,飞舟前方遥远的云海尽头,金光大作! 数以百计的金色战舰自云海中浮现,旌旗招展,杀气冲天,组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封锁线。为首的一艘战舰之上,一名身披赤金战甲,手持方天画戟,面容威严的神将傲然而立,神威赫赫,竟是一位九境神王! “斗部天兵!是仙庭的精锐!”楚天玄眉头一挑,手中长剑发出阵阵轻鸣。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那神将声如雷震,响彻云霄, “吾乃仙庭斗部正神,神将袁弘!奉天帝敕令,在此缉拿旧时代余孽,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陆昭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对着身旁的楚天玄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大师兄,告诉他,我们赶时间,让他滚。” “....” 。。 。 第633章 旧神庭 袁弘见状,勃然大怒: “狂妄!区区散仙,竟敢无视天威!众将听令,布‘天罗地网’大阵,将此舟,连同舟上所有乱党,一同碾碎!” “遵命!” 万千天兵齐声怒吼,金色战舰光芒大盛, 一道道金色罗网自四面八方罩来,封锁了所有空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炼化! “来得好!” 夏云裳娇喝一声,手持火尖枪一马当先,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入敌阵,所过之处,烈焰焚天,数艘战舰被当场点燃! 熊庞与牛烈更是如同两尊魔神,咆哮着撞入天兵阵中, 楚天玄剑不出鞘,只是并指一点,万千剑气自虚空中生出,精准地斩向那金色罗网的阵法节点。 然而,那斗战神将袁弘,实力确实非同凡响。 他冷哼一声,手中方天画戟一挥, 一道赤色戟芒横扫而出,竟将夏云裳与楚天玄等人的攻击尽数震退!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日月争辉?” 袁弘面露不屑,正欲乘胜追击,将这群“乱党”一举拿下。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自心底升起,仿佛被一尊远古的凶兽盯上。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艘巨大的飞舟之上,白衣青年立于舟前 陆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看着他。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一眼,却让袁弘,这位身经百战的斗部正神,神魂剧震,竟产生了一种想要跪地臣服的错觉! “为将者,不知为何而战,是为愚蠢。”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袁弘的耳中,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的道心之上。 “你奉的,是天帝之令,还是天道之命?你守的,是九天秩序,还是他一人的江山?” “你....休得妖言惑众!”袁弘怒喝,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手中方天画戟再次举起,汇聚了整个斗部战阵的力量,化作一道足以斩落星辰的毁灭之光,向着陆昭轰然斩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陆昭却只是轻轻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萦绕。 “秩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禁锢的。” 他轻声呢喃,指尖向前,轻轻一点。 “砰——!”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碎。 那道足以让神王色变的毁灭之光,在接触到陆昭指尖的瞬间, 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紧接着,袁弘手中的方天画戟,这柄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道阶神兵, 竟从戟尖开始,寸寸断裂,化为凡铁,飘然坠落。 “噗——!” 袁弘如遭雷击,一口神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自战舰上跌落,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迷茫。 战斗的硝烟散去,巨大的飞舟再次恢复了平稳的航行, 只留下甲板上一片狼藉和一群被扒得只剩贴身衣物、捆得像粽子一样的雷部神将。 楚天玄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叹了口气, “二师妹,” 他揉着眉心,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你能否先把那杆雷戈放下?它快被你的火焰烧化了,那也是战利品。” “大师兄你懂什么?” 夏云裳英姿飒爽地将那杆缴获来的战戈舞得虎虎生风,枪尖上还燃着她标志性的赤色灵焰, “我这是在测试它的耐火性!你看,这么一烧就发红,仙庭的工艺也不过如此嘛!” “砰!” 话音未落,她旁边一个巨大的炼器炉鼎盖子被猛地掀开,林轻舟灰头土脸地从里面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一块被烧得焦黑的铠甲碎片,对着夏云裳怒目而视: “夏云裳!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在我的宝贝炉子旁边玩火!这可是我准备拿来研究‘神金自适应延展技术’的核心材料!现在好了,被你烧得灵性尽失,这还怎么研究!” “谁让你在露天甲板上玩炉子的,六师弟没给你准备工匠房?” 夏云裳毫不示弱地回怼,“就你那破炉子,连我这点火都经不住,还好意思叫宝贝?” “再说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技术,上次不是还把自己的飞舟给炸了吗?我看你还是先研究研究怎么防火防爆吧!” “你——!” 眼看两人就要从文斗升级为全武行, 一直安静地蹲在一旁封白辰突然插话: “二位师兄师姐,稍安勿躁。依小弟之见,此番争执,实乃‘道’与‘器’之辩。二师姐追求的是力量的极致展现,三师兄探寻的是万物的内在构造,两者本无高下之分,正如《庄子》有云....” “你给我闭嘴!” 夏云裳和林轻舟竟难得地异口同声,齐齐将矛头对准了他。 “封白辰\/五师弟,你最近怎么书生兮兮的?” “....” “凤娘最近看话本,说喜欢文弱书生。” “...” “呸,恶心!” “书呆子,打架的时候就没见你这么能说!” “就是,最近都不见你参战,每次都躲后面,现在倒跑出来讲大道理了!” 封白辰被怼得缩了缩脖子,只得嘴里念念有词: “女子与小人难养,猛于虎也。古人诚不欺我....” 他这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女声便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群蠢货,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星月阁的冰昕儿正抱着那柄月华长剑,倚靠在一根船桅上,俏脸上满是冰霜。 她显然对这甲板上乱哄哄的景象很是不满, “特别是你们两个,”她毫不客气地将矛头对准了明亡道子和佛子问蝉, “一个修无为,一个讲空无,怎么到了这儿,就只会耍嘴皮子?” 明亡道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晃了晃手中的拂尘,笑得云淡风轻: “冰仙子此言差矣。道法自然,我等顺应本心,言谈笑骂,皆是修行。你这般执着于清规戒律,反倒是落了下乘。” 佛子问蝉也双手合十,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补充道: “善哉,善哉。明亡道友所言有理。” 冰昕儿眼角抽了抽: “有理?” 佛子问蝉立刻接话,对着她行了个佛号: “小僧有礼。” “你们都有病!” 冰昕儿终于忍不住,气得跺了跺脚。 这三个活宝的经典接龙,让周围原本紧张的气氛都缓和了几分, 一时间里外里都欢快的笑了起来。 杨清芳在一旁看得直乐,她没去掺和那边的争论, 反而正眼巴巴地瞅着陆昭肩头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青团子,小声嘀咕: “青青,你什么时候才肯再让我抱抱呀....” 前几天宋清若领着青团子和青墨虎白灵羽出门清理了一波整天在报社附近招摇的探子,杨清芳跟着去了,加上这些天和青团子培养关系各种投喂,终于让团子亲近她许多。 “咕...” 青团子歪了歪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对着杨清芳“咕”了一声,奶声奶气地传音道: “等昭昭再给青青一百颗灵果,就让你抱一下!” 说完,便小翅膀一扑腾,又飞回陆昭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杨清芳被这小家伙的机灵劲儿逗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看着那团青色的糯米团子在陆昭肩头撒娇。 “行了,都别闹了。” 陆昭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甲板上热闹又有些混乱的氛围。他瞥了一眼地上那群被扒得精光、眼神呆滞的雷部神将,对着楚天玄和赵雅说道: “大师兄,雅师姐,这些人就交给你们处理了。审问也好,当人质也罢,总之,在抵达‘旧神庭’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明白。”楚天玄点了点头。 赵雅则推了推眼镜,手中的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作响,已经在计算这群人质的最大利用价值。 ... 飞舟再次启航,向着太上所指引的、位于三十六重天之外的混沌废墟带深处驶去, 此处地带其实就在此前所说的浮岛之下的那片残破大陆之间, 越是深入,周遭的景象便越是荒凉与死寂。 然而,舟内却是一片祥和。 陆昭大多时候都待在主舱,或是陪着御书瑶安静地翻阅古籍, 或是与戚九夭陪她下几局棋,或是陪着温蕴撰写天书与见闻录,有时则是被宋清若缠着,为她讲解几份最新陆昭补齐的《天幽密卷》。 这一日,当飞舟驶过一片漂浮着无数巨大断剑的废墟时,陆昭终于停下了航行。 “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甲板前,目光悠悠地望向前方那片被无尽剑气与混沌风暴笼罩的区域。 众人纷纷跟了出来,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由无数神兵利器残骸构成的“大陆”。 断裂的神枪如山峰般耸立,破碎的仙盾如湖泊般凹陷, 最中央,是一座由一柄断裂的、不知名巨剑的剑柄所形成的擎天巨柱, 直插混沌云海的尽头。 一股苍凉、悲壮、却又锋锐无匹的意志,充斥着这片天地。 “这里便是...”温蕴愣了愣, “旧神庭?” “不,”陆昭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里只是旧神庭的....墓冢。” 。。 。 第634章 归人 楚天玄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早已猜到此地不凡,却未曾想过,这片广阔无垠、由无数神兵残骸构成的“大陆”,竟是一座埋葬了整个时代的坟墓! “师弟,”楚天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陆昭的目光扫过那座由断裂巨剑形成的擎天巨柱,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这里,埋葬着万载之前,在那场神战中陨落的所有....不屈的英魂。” 他的声音不大, 却仿佛带着万古的回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那原本因即将踏足未知而生的几分兴奋与好奇, 瞬间被一种更为沉重、更为肃穆的情绪所取代。 御书瑶下意识地握紧了陆昭的手,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名为“悲伤”的情绪。 她虽记不清前尘,但血脉深处的共鸣,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天地间弥漫的、永不消散的哀恸。 戚九夭的凤眸也收敛了平日里的慵懒与魅惑,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杀意。她手中断仙剑发出阵阵轻鸣,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同袍而悲鸣。 “原来....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与不甘。 宋清若则被这股苍凉悲壮的气氛所感染, 小手紧紧地攥着陆昭的衣角,灵动的眸子里满是震撼与一丝....莫名的心疼。 她看着身旁师兄那平静的侧脸,却仿佛能从他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一片尸山血海。 “好了,”陆昭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御书瑶和宋清若的手,将她们二人护在身侧,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既然是来祭拜先辈,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我们进去吧。” 他说着,便领着众人, 向那座巨大的剑柄山峰,也是旧神庭真正的入口,缓步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锋锐无匹的意志便越是强烈, 仿佛有万千剑魂在无声地审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林轻舟和封白辰两个活宝,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神情肃穆地跟在后面。 “舟子,”封白辰压低了声音, “我感觉....这地方比之前见过的各种秘境禁地还要吓人?我这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 “废话,”林轻舟白了他一眼, “禁地里关的顶多是些妖王魔头,这里躺着的,可都是能跟天帝叫板的神仙老爷!能一样吗?”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陆昭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巨大的剑柄山峰之下,并无任何门扉,只有一片混沌的、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 漩涡之中,无数破碎的法则符文与凌厉的剑气交织,散发着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气息。 “这是....剑心之门?”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传闻中,只有心怀至诚、剑意纯粹之人,方能通过。若是心有杂念,或是对剑道不够虔诚,一旦踏入,便会被这万千剑气瞬间绞杀,神魂无存。” 楚天玄也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看来,这旧神庭的入口,便是第一道考验。” “那还等什么?” 夏云裳娇喝一声,手持火尖枪,周身燃起赤色灵焰,便要一马当先。 “等等。” 陆昭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没有看那空间漩涡,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漩涡前的一块不起眼的、布满青苔的石碑之上。 “你们看那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石碑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行字,字迹苍劲有力,仿佛要透石而出。 上联是:有心者,请。 下联是:无信者,滚。 没有横批,却比任何警告都更显霸道与决绝。 “这....”林轻舟挠了挠头, “什么意思?是让我们先拜一拜再进去?” “蠢货!”夏云裳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 “这分明是在说,心里没点信念的软脚虾,就别进去送死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陆昭却忽然笑了。 他松开御书瑶和宋清若的手,独自一人,缓步走上前。 他没有释放任何灵力,也没有展露任何剑意, 只是就这么平静地,一步步地走向那足以撕裂神魂的空间漩涡。 “师兄!”宋清若惊呼。 “阿昭!”御书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陆昭的脚踏入漩涡范围的瞬间, 那原本狂暴无比、足以绞杀一切的万千剑气, 竟如同温顺的绵羊见到了主人,主动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他神情自若,闲庭信步,仿佛不是在闯什么绝地,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当他走到那块石碑前时,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两行字的中间,刻下了两个字。 那并非什么玄奥的符文,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道号。 他刻下的,是, “回家”。 当这两个字完成的瞬间, 整个剑冢,那万千沉寂了万载的断剑残刃, 竟在这一刻, 齐齐发出了一声清越至极、充满了无尽欢欣与释然的剑鸣! ... “铮——!” 万剑齐鸣, 其声如龙吟九天,凤鸣朝阳,汇成一股浩瀚无匹的剑意洪流,冲天而起! 那声音中,没有了万载的悲怆与不甘, 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一种游子归家的热忱! 笼罩在旧神庭上空的、那层死寂了万载的混沌云雾, 在这股欢欣的剑鸣声中,竟被硬生生冲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缕久违的、温暖的阳光,自豁口中洒落,如同金色的神瀑, 精准地沐浴在陆昭的身上,为他那袭白衣,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神辉。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万剑的臣服,身前是洞开的坦途。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承载了整个旧时代所有英魂的期盼与荣光。 “这....这是....” 楚天玄等人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陆昭不凡,却从未想过, 他竟能与这埋葬了整个时代的剑冢,产生如此深沉的共鸣! “他....他就是这剑冢的....主人?”林轻舟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他不是主人。” “他是....归人。” 。。 。 第635章 少帅!! 是啊,是归人。 是那个被万千英魂等候了万载,终于归来的少帅。 陆昭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早已看傻了的亲友团,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都愣着做什么?随我回家了。” 他向着她们伸出手。 御书瑶是第一个回过神的,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漾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微凉的柔荑,放入了他温暖的掌心。 紧接着,是宋清若,是戚九夭.... 当所有人都踏入那曾让人望而生畏的空间漩涡时, 那万千剑气非但没有伤及他们分毫, 反而化作了最温柔的清风,拂去他们一路的风尘,仿佛在欢迎着自家的女主人。 穿过“剑心之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荒凉的墓冢,而是一片生机盎然、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洞天福地。 仙泉叮咚,灵花遍地,远处可见亭台楼阁,虽已残破,却依旧难掩当年的恢弘与气派。 而在那片洞天的正中央, 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由整块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点将台。 台前,一道半透明的、身披残破黑金战甲的魁梧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已经等候了万载。 他手中拄着一柄断裂的战戈,身躯虽是虚幻,却依旧散发着一股铁血峥嵘、百战不屈的滔天战意! 当他看到陆昭一行人出现的瞬间, 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竟“腾”地一下,燃起了两团金色的魂火! 他那虚幻的身躯剧烈地一震,手中的断戈“哐当”一声拄在地上,发出金石交鸣之音。 “末将蒙田,恭迎少帅....回归!” 那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带着无尽的激动与忠诚,在这片沉寂了万载的旧神庭中,轰然回荡! 他对着陆昭,郑重无比地,单膝跪地! 身后,点将台之上,无数沉睡的战魂似有所感,纷纷苏醒,一道道半透明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他们皆身披残甲,手持断刃,却依旧军容整肃,战意冲霄! “恭迎少帅回归!”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铁血洪流,直冲云霄! 这便是当年追随烛煌神王,横扫九天,镇压魔域,庇护万界的—— 烛龙军团! 纵使身死魂存,纵使沉眠万载,他们的忠诚,从未改变!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效忠,饶是陆昭,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层层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亲自将那单膝跪地的蒙田战魂扶起。 “蒙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辛苦了。” “不辛苦!” 蒙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流下了两行金色的魂泪,他激动地说道, “能再见少帅天颜,末将....死而无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昭身后的御书瑶等人,那双金色的魂火中,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好啊....少帅身边,总算不再是只有我们这群糙汉子了。” 一时间肃穆的氛围被打破,众人有些忍俊不禁。 “蒙叔,还不止如此。” 陆昭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墨色腕甲。 “嗡——!” 只听一声低沉的龙吟,一道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旧神庭! 众人抬头, 只见一头通体由不知名神金打造、身躯长达万丈的机傀五爪金龙,自虚空中浮现! “老蒙!万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了?!” 宏亮而中气十足的咆哮自机傀龙口中传出,震得整个点将台都嗡嗡作响。 那巨大的金属龙首缓缓低下,苍蓝色的魂火眼眸中,竟带着几分人性化的、老友重逢的调侃。 “应龙庆?!” 蒙恬那虚幻的身躯剧烈地一震,他看着眼前这头威风凛凛的机傀巨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这老长虫!竟然没死透,还换了身这么骚包的铁皮疙瘩!” “哈哈哈!本尊乃是应龙!天生地养,与天地同寿,岂是你这凡人战魂能比的?”应龙庆得意地咆哮一声,巨大的龙尾在身后轻轻一摆,竟直接将一座残破的浮空山岳扫得粉碎。 就在这时,自那巨大的龙首之上,一道同样身披银甲、气息沉稳的身影飘然落下,对着蒙恬郑重地拱手一礼。 “蒙将军,别来无恙。” “赵孟?”蒙恬看着眼前这位神魂凝实、气息稳固的老友,眼中再次流露出激动之色,“你的残魂....竟也修复了?” “托少帅洪福。”赵孟点头,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蒙恬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的白衣青年。 烛龙军团,应龙军团,这两支曾是旧神庭最核心的、让无数都闻风丧胆的王牌军团,其统帅与副将,竟在万载之后,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于此地重逢! 点将台下,那成千上万的烛龙军战魂,在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机傀应龙与银甲赵孟时,先是一阵骚动,随即爆发出更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那是见到同袍的喜悦,是重燃战火的渴望! “好了,故人相见,有的是时间叙旧。” 陆昭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走到点将台前,目光扫过这群忠诚了万载的百战之师,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魂的心底。 “我知道,你们等了很久。” “你们的刀,未曾钝。你们的魂,未曾灭。你们的忠诚,天地可鉴。” “但,我需要你们做的,不是沉湎于过去的悲伤,也不是执着于对仙庭的复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我需要你们,随我一起,去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再无高高在上的神只视众生为刍狗的时代!” “一个,让所有不屈的英魂,都能得到昭雪的时代!” “一个,让我等所爱之人,能永远生活在阳光之下的时代!” “尔等,可愿随我,再战九天?!” “愿随少帅,再战九天!” “战!战!战!” 。。 。 第636章 重铸烛煌 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铁血洪流,直冲云霄! 这便是当年追随烛煌神王,横扫九天,镇压魔域,庇护万界的——烛龙军团!纵使身死魂存,纵使沉眠万载,他们的忠诚,从未改变! 陆昭立于点将台前,白衣胜雪,目光扫过下方那成千上万道半透明的战魂,心中激荡的豪情与沉甸甸的责任感交织。 这是他的兵,是他父帅的军队,是那个黄金时代最后的余晖。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虚按,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便戛然而止,唯余肃杀的战意在空中凝结。 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竟在瞬间戛然而止。 成千上万的战魂,令行禁止,如同一人。 这份深入骨髓的纪律性,是万载岁月也未能磨灭的军魂。 “蒙叔,”陆昭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清点军备,重整阵列。将所有尚能一战的弟兄,按旧制编队。” “是,少帅!” 蒙田重重一锤胸甲,那金石交鸣之声充满了力量。 他转身,面对着那万千战魂,那双燃烧的魂火中,再次燃起了属于烛龙军团副帅的威严。 “烛龙军听令!一至三营,随我清点剑冢,重铸兵刃!四至六营,由赵孟将军统领,演练‘九龙绞杀阵’!其余各部,原地待命,修复战甲,静待军令!” “喏!” 整齐划一的回应再次响起,那成千上万的战魂竟在瞬息之间便行动起来,虽是残魂,却依旧军容鼎盛,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混乱。 看着这一幕,陆昭身后的天衍门众人,无不心神剧震。 “我的乖乖....”林轻舟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就叫传说中的王牌之师?这纪律性,比仙庭的天兵天将还恐怖啊!” 楚天玄也是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军魂不灭,战意永存。难怪当年烛煌神王能凭此军,横扫九天。” 陆昭目光落在蒙田那依旧激动不已的魂体上。 “蒙叔,青墨虎。”他逐一颔首, “大军重整之事,便交由二位。清点兵力,重铸战甲,唤醒所有沉眠的同袍。我需要知道,我们还剩下多少力量。” “遵命!” 两道身影齐齐应声,眼中燃起了重逢的火焰与重燃的战意。 当年烛煌家的大军数以千万计, 还尚存魂魄在此地的将领,一定不止有蒙田等人, “赵孟将军,你领着应龙军,随后我会开启上界之下各小世界的大门,你应当还记得往昔兄弟们都去了何处守卫人族吧?” 赵孟握拳捶胸,单膝跪地行礼, “自是当然。” “好!” “那你便走一遭,我会让几位天骄协助你,把我们的兄弟们带回来!” “是!” “师尊,师姐,清若,蕴儿,” 陆昭又回过头,看向身旁那几位风华绝代的佳人,脸上的肃杀化为熟悉的温柔, “接下来,要开一场真正的作战会议了。” 旧神庭,那座曾属于烛煌神王的议事大殿虽已残破,但在应龙庆以机傀之力简单清理修复后,依旧显露出当年的恢弘气派。 陆昭高坐于那张由整块星辰内核雕琢而成的帅座之上, 身旁,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温蕴分坐两侧。 下方,则是蒙田、应龙庆、赵孟、青墨虎四位核心将领,以及白灵羽这位特殊的“家眷”。 “情况,很不乐观。” 蒙田率先开口,他那虚幻的身影在殿中显得有些凝重, “烛龙军团尚存战魂三万六千,但因万载沉眠,神魂之力流失严重,如今能发挥出全盛时期战力的,不足三成。兵甲器械更是损毁殆尽,急需重铸。” 应龙庆也接口道: “应龙军团情况稍好,当年我带着一部分残部退守秘境,保存了核心力量。但如今的机傀之躯,虽说坚固,却也限制了部分神通的施展。最重要的是,我们缺少顶级的神金与资源来进行升级和扩充。” 这便是他们面临的现实。空有撼天之志,却无撼天之力。 “资源的问题,不必担心。”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向温蕴,后者心领神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前一步。 “诸位将军,” 温蕴打开一份玉简,一道巨大的光幕沙盘在殿中展开,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整个中天域乃至周边数个天域的势力分布图,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暗盟在中天域积攒了万年的财富,其数量足以支撑我们重铸一支十万人的神王大军。我已拟定了一份详细的资源调配计划,赵雅师姐正在揽月居主持交接,三日之内,第一批物资便可秘密运抵此地。” “暗盟?” 蒙田等人闻言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一群暂时为我们所用的猎犬罢了。”陆昭淡淡解释了一句,并未多言。 陆昭知道,这支军队虽然强大,但也有着致命的弱点。 他们是魂,无法长时间离开旧神庭这片特殊领域的庇护。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唤醒他们,更是要为他们....重铸肉身! “应龙前辈,” “晚辈有一事相求。” “你说!”应龙庆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兴奋。 “我需要前辈您,与妄剑前辈联手,以这旧神庭的无尽神兵残骸为材,以剑冢的万千剑意为火,为烛龙军团,锻造出一具....足以承载他们战魂的机傀战体。” 此言一出,连正在不远处专心淬剑的妄剑都手上一顿,猛地回过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小子,你疯了?!”应龙庆错愕道, “那是上万名战魂!要为他们一一锻造专属的机傀战体,还要保证能与神魂完美契合,这等工程,别说是现在,就是万载之前,倾尽整个神庭之力,也未必能办到!” “我知道很难。”陆昭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并非不可能。”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天尧罗盘与那枚从秘境中得到的黑色匣子缓缓浮现。 “以此为阵眼,以此为核心,再辅以我与舟子最新改造的机傀矩阵技术,以及....” 他看向身旁的戚九夭, “师姐断仙宗的万魂归一之法,或许,能成。” 应龙庆和妄剑看着那两件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神物,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陆昭并非痴人说梦。 “好!” 许久,妄剑那苍老的声音率先响起,充满了决绝与狂热, “万年都等了,老朽也不在乎再多耗费时日!能亲手为烛龙军重铸战身,让他们再次随少帅征战九天,老朽此生无憾!” “干了!”应龙庆也咆哮一声,巨大的龙首重重一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陪你这小子,再疯一次!” 能亲手参与这等足以载入史册的旷世工程,对林轻舟这个灵匠师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他激动地搓着手: “昭子!真....真的要用我的技术?我能参与吗?!” “自然。”陆昭笑着点头。 计划既定,整个旧神庭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巨大战争工坊。 蒙田与赵孟开始严格地筛选、重整三万六千烛龙战魂,按照他们生前的职能与特长,重新编队,并进行神魂强度的恢复性训练。 应龙庆、妄剑, 则带着林轻舟与青墨虎,一头扎进了那片广阔无垠的剑冢之中。 他们以设立了巨大的锻造熔炉。 妄剑以自身剑意为引,引动万千残剑的剑意为火; 应龙庆则负责调度余下的战魂们, 林轻舟更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将他那些不务正业的灵匠技术发挥到了极致。 赵雅和楚天玄、凌若姝等师兄弟姐妹,依旧坐着后勤的补给以及暗盟、浮云城等地的调度。 而陆昭,则成了这场旷世工程的总设计师与总调度。 他坐镇议事大殿,灵台之中,天尧罗盘与天书缓缓旋转,不断地推演、优化着机傀战体的设计图。 他将烛煌家的神纹阵法、断仙宗的魂炼之术、隐仙宗的道法自然、天魔教的诡变之道,甚至是从暗盟缴获的各种上古巫门禁术,尽数融入其中。 他要打造的,并非简单的战斗傀儡, 而是一支真正能承载旧时代荣光、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神王之师! 当然,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之余,陆昭也并未冷落了身边的几位佳人。 御书瑶每日都会为他准备好最清淡的灵茶与糕点,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为他翻阅那些晦涩难懂的上古阵图。 有时候陆昭累了,她便会像现在这样,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用那双微凉的柔荑,为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 戚九夭则更为直接,她时常会带着一壶烈酒,闯入议事大殿, 美其名曰“慰劳主帅”, 实则是将陆昭从那堆积如山的玉简中拖出来...然后做些小魔女会做的事情。 宋清若与温蕴,则成了陆昭最得力的助手。 温蕴负责整理、分析所有情报与技术资料,为陆昭的推演提供最坚实的数据支持; 而心思细腻的宋清若,则负责将那些复杂的设计图,转化为可以实际操作的、更为精细的步骤, 甚至还与小白小墨一起,为不同兵种的机傀战体,设计出了各具特色的外观涂装。 整个旧神庭,虽是在备战,却又充满了奇特的、温馨的日常感。 。。 。 第637章 三千烛煌 这一日,陆昭正枕在御书瑶的腿上, 享受着难得的午后小憩, 宋清若与温蕴则在一旁,就一份新的机傀核心设计图,进行着小声的讨论。 “不行,”宋清若蹙着小眉头,指着光幕上的一个节点, “这里的灵力回路太过集中,虽然能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灵力,但对神魂的负荷也太大了。蒙田将军他们是战魂之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光芒: “清若说得对。我建议采用并联式的灵力输送方案,牺牲一部分爆发力,换取更高的稳定性与续航能力。根据我的计算,这样可以将神魂负荷降低三成以上。” “可这样一来,机傀的瞬间爆发力就达不到师兄的设计要求了....” 就在两人争论不下之际,陆昭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悠悠响起。 “谁说,爆发力与稳定性,不可兼得?” 他缓缓睁开眼,从御书瑶的腿上坐起,接过温蕴递来的设计图,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在这里,加入一个‘混沌之力转换核心’。” “混沌?”温蕴和宋清若齐齐一愣。 “不错。” 陆昭笑了笑,他看向殿外那片翻涌的归墟之海, “这旧神庭,最不缺的,便是最纯粹的混沌之力。 我们只需构建一个微型的‘归墟之眼’作为机傀的备用能源核心,便可在需要时,瞬间抽取混沌之力,转化为最纯粹的爆发力。如此一来,既不损耗神魂,又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这番话,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温蕴和宋清若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原来....还可以这样!” “师兄你好厉害!” 陆昭看着她们那崇拜的眼神,心中好笑, 他正想再说几句, 却见御书瑶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旁, 将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灵葡递到他嘴边。 “阿昭,张嘴。” “....” 他无奈地张嘴含住,那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中化开。 师尊是纯粹的,不论去到了哪里,御书瑶都会赖在他身旁。 宋清若冲过来,也张开小嘴, “御姐姐,师兄,我也要。” 宋清若眼巴巴地看着那颗被师兄吃掉的灵葡,又看了看御书瑶手里剩下的,小嘴撅得更高了。 御书瑶已经很自然地又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灵葡, “给。” 她声音依旧清清浅浅。 陆昭接过放在宋清若的唇边, “啊~” “...” 宋清若眨巴眨巴大眼睛,张开小嘴, “啊呜!” 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宋清若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像一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小脑袋在陆昭怀里蹭了蹭,这才乖巧地坐好。 这便是他们如今的日常。 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宋清若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像一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小脑袋在陆昭怀里蹭了蹭,这才乖巧地坐好。 温蕴看着这幅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将散落在桌上的几份关于“混沌之力转换核心”的草图收拢,清亮的眸子里却漾着温柔的笑意。 这便是他们如今的日常。 在紧张的备战之余,总有这些温馨的片刻,如同溪流般淌过,洗去所有的疲惫与凝重。 “好了,” 陆昭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他看向温蕴,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核心的设计方案既然已经敲定,那第一批机傀战体的建造,可以开始了。” “嗯。”温蕴点了点头,神情也随之严肃, “材料方面,赵雅师姐那边已经清点完毕,暗盟上缴的第一批资源,足以支撑我们建造三千具‘烛火一型’战体。林师兄也已经根据你的设计图,优化了生产流水线,效率比预期高了两成。” “三千具么...”陆昭沉吟片刻, “暂且先如此,后续暗盟的宝库会慢慢转移过来。” “届时大家伙都会有趁手的身体和兵器!” “是,少帅!” 陆昭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外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剑冢的万千剑意化作的熔炉之火熊熊燃烧, 应龙庆庞大的机傀龙身盘踞在熔炉之畔,精准地操控着神金的熔炼,妄剑前辈则悬浮于空,以自身剑意为锤,对成型的部件进行着最后的淬炼。 更远处,蒙田与赵孟正操练着三万六千烛龙战魂, 他们的呐喊声虽是神魂震荡,却依旧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传我命令,”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全员,加速。” ... 七日后。 旧神庭,点将台前。 三千具崭新的机傀战体,整齐划一地伫立在广场之上,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 这些战体高约三丈,通体由漆黑的玄金打造,关节处铭刻着繁复的烛煌神纹,胸口的核心部位,则镶嵌着一枚由天尧罗盘之力凝聚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星核,散发着幽深而强大的气息。 它们的造型,兼具了上古神兵的霸道与现代灵匠的精巧,每一具都仿佛是完美的杀戮艺术品。 蒙田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他那虚幻的魂体,此刻竟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支崭新的、即将重获新生的军队,那双燃烧了万载的金色魂火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少帅...”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陆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只是走上前,面向那三千名同样激动不已的烛龙战魂。 “诸位,”他的声音在点将台上空回荡,“万载的沉眠,到今日,该醒了。” “我知你们心中有恨,有憾,有不甘。”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熟悉而坚毅的魂体,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现在,回归你们的荣耀,取回你们的战身!” “烛煌一军,归队!” “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 三千名最为精锐的先遣军战魂,化作三千道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些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机傀战体! “嗡——!” 当第一名战魂与机傀战体融合的瞬间, 那具冰冷的钢铁之躯猛地一震,胸口的星核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 紧接着,战体那紧闭的眼部亮起了两道赤金色的光芒,一股强大而鲜活的生命气息,轰然爆发! “我...我回来了...” 一名战魂活动着自己崭新的钢铁之躯,感受着那久违的力量感,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三千具机傀战体,如同被神只点化的石像,逐一苏醒! 他们整齐划一地拔出腰间的制式墨渊战剑, 剑指苍穹,那三千道剑意汇聚在一起,竟引得整个旧神庭都为之震颤! 。。 。 第637章 烛煌、曦光 而仙庭这一边, 某处高阁之上, 金甲卫士单膝跪地, “启禀神将,根据各方天城传回的线报,近一月来,我等已成功剿灭暗盟据点三十七处,抓获暗盟核心成员一百零八人,另有东荒妖域三大妖王于各处作乱,已被我部天兵镇压……” “够了。” 雷骁面无表情地坐在帅座之上,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自那日被陆昭当众羞辱,甚至被扒了仙甲之后,他便成了整个雷部的笑柄。 若非天帝敕令在此,他怕是早已无颜再统领天兵。 “本将问的是旧时代的余孽!”雷骁的声音冰冷, “可有踪迹?” “回……回禀神将,” 金甲卫士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等已布下天罗地网,却……却始终寻不到余孽的踪迹。” “废物!” 雷骁猛地一拍扶手,那由神金打造的扶手瞬间布满裂痕, “一群废物!天帝敕令已下,你们却连个影子都抓不到?反倒让这群暗盟的老鼠和妖域的蠢牛到处乱窜,搅得九天不宁!” ... 与此同时,旧神庭,议事大殿。 与仙庭的焦躁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报告少帅!第一批三千‘烛火’战体已全部完成神魂融合,将士们已能初步掌控机傀之躯,战力恢复至全盛时期的七成!” 蒙田身着一副特制的、更显魁梧的墨色战甲,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重燃的战意。 “很好。”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身旁的林轻舟,“舟子,第二批量产计划,何时可以启动?” “随时可以!”林轻舟拍着胸脯,脸上满是灵匠师的狂热与自信,“暗盟送来的那些神金矿石简直是宝库!再加上应龙前辈和妄剑前辈的技术支持,只要资源跟得上,别说三千,就是三万,三个月内我也给你造出来!” “好。” 陆昭的目光扫过殿下众将,最后落在了那巨大的星图沙盘之上。 温蕴正站在沙盘前,手中握着一根由灵光构成的指挥笔,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蕴儿师姐,仙庭那边,有何动静?” “如你所料,”温蕴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仙庭已经急了。他们加大了在各大天城的搜捕力度,不过……” 她话锋一转, “他们查到的,都只是我们故意抛出去的、关于暗盟和妖域的假线索。至于我们的真正动向,他们一无所知。” “接下来怎么办?”戚九夭好奇的眨着眸子。 却见陆昭摸了摸鼻子,笑道, “暂且继续休养生息,让大军慢慢恢复。” 他牵起师姐的手, “我们几个再往旧神庭内里走一走。” .... 陆昭一行人再次启程,继续向旧神庭的内里走去。 越是深入,那股源自上古神战的苍凉与悲壮之气便越是浓郁。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万载之前金戈铁马的嘶鸣,以及神只陨落时不甘的咆哮。 这里的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混乱中又带着一种奇特的、破碎的秩序,仿佛是某个辉煌时代最后的余响。 “师兄,” 宋清若紧紧跟在陆昭身侧,小手下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灵动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敬畏与好奇, “这里...感觉好奇怪,灵气明明如此充沛,却又让人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这是英魂的执念。” 陆昭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虽已逝去,但守护这片故土的意志,万载未曾磨灭。”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陆昭的另一只手。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也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她虽记不清前尘,但血脉深处的共鸣,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天地间弥漫的、永不消散的哀恸。 几人穿过一片由断裂神枪构成的“枪林”,绕过一个由破碎仙盾形成的“盾湖”,最终,停在了一座恢弘而残破的巨殿之前。 那座大殿,是整个旧神庭的核心,也是当年烛煌神王议事的“天命殿”。 殿门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巨大而深邃的入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数十根顶天立地的巨大石柱,石柱之上,雕刻着古老而繁复的神纹。 而在那大殿的最深处, 九十九级白玉阶梯之上,赫然摆放着十二张由星辰内核雕琢而成的巍峨神座! 每一张神座之上,都散发着一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无匹的君王威仪! 那是旧时代十二神王的王座。 而在那十二张王座的最中央,最高处,是一张通体由混沌神金打造、龙凤呈祥的至尊龙椅。 即便历经万载,其上残留的那股执掌天命、君临天下的无上神威, 依旧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应龙庆与蒙田,都感到一阵源自神魂的战栗与敬畏。 那里,曾是烛煌神王的御座。 陆昭松开御书瑶和宋清若的手,独自一人,缓缓地、一步步地踏上了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他的步伐很稳,神情肃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眼眸中,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追思与一种...名为“责任”的沉重。 当他最终站在那张空无一人的至尊龙椅前时, 他没有坐下,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过那冰冷而熟悉的扶手, 仿佛在与一位阔别了万载的亲人,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父帅,”他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孩儿....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天命殿,乃至整个旧神庭,都为之轻轻一震! 那张混沌神金龙椅之上,竟缓缓地凝聚出了一道半透明的、身着黑金龙袍的伟岸身影! 他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那股君临天下、温润如玉的帝王之气,却又令人很是温暖! “吾儿....” 一道苍老而欣慰的声音,自那虚影中缓缓传出,带着万古的回响, “你终究是....回来了。” “父帅!” 陆昭的双眸缓缓泛红,便要单膝跪地行李, “不必多礼。” 烛煌神王的虚影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陆昭扶起。 他的目光扫过陆昭,又缓缓落在他身后的御书瑶等人身上,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眼光倒是不错,和我当年一样强。” 这句突如其来的调侃,让殿内那肃穆的氛围瞬间缓和了几分。 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温蕴四女皆是闹了个大红脸,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神王。 烛煌神王的目光逐一扫过她们,仿佛能看透她们的本源与未来。 “与隐仙同源的道心,不错。”他对御书瑶点了点头。 “不屈的剑骨,像断仙那老家伙的脾气。”他看向戚九夭,眼中带着几分怀念。 “奇特的命格,三魂一体,倒是罕见。”他对宋清若露出了几分兴趣。 “至于你....”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温蕴身上,“身负天书,能窥天机,是个做军师的好苗子。”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陆昭身上,那虚幻的身影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声音也变得无比郑重。 “吾儿,我在此留下的,不过是一缕不甘消散的残魂执念,只为等你归来,将这最后的权柄,交予你手。” 话音落下,他那伟岸的身影轰然解体,化作两道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无上大道真意的金色神光,瞬间没入了陆昭那双燃烧着天纹的眼眸之中! “轰——!” 陆昭只觉得神魂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左眼之中,执掌万物命运流转的“天命”权柄,彻底觉醒! 右眼之中,审判世间一切罪孽的“神罚”权柄,轰然降临! 旧时代神王最核心的两大权柄,在这一刻,于他一身,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这天下的未来....便交给你了....” 烛煌神王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期许。 陆昭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眸已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化作了两片深邃的、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宇宙生灭的璀璨星云。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浩瀚、无比缥缈,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方天地,就是这大道本源!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龙椅之前,消化着体内那股庞大的力量,以及父帅留给他的、那份沉甸甸的嘱托。 御书瑶等人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阶梯之下,默默地守护着。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将真正地背负起一个时代的命运。 许久,陆昭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追思与沉重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却又无比自信的笑容。 他走下阶梯,张开双臂,将那几位一直为他担心的佳人,一一拥入怀中。 最后,他看向那无尽的混沌废墟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座高悬于九天之上的仙庭。 “是时候,” 他轻声说道,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让那天帝老儿,挪挪位置了。” ... 又听烛煌神王缓缓出声, “吾儿。” “父帅..” “去找你娘亲吧,去见她最后一面。” 烛煌神王那沧桑又温柔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命殿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沉重的神山,狠狠地压在了陆昭的心头。 他那双刚刚承载了“天命”与“神罚”两大至高权柄、仿佛能洞穿宇宙生灭的璀璨星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父帅....您说什么?” 陆昭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历经两世轮回,见惯了生死别离,再没有什么能轻易动摇他的道心。 可“娘亲”这两个字,却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烛煌神王的虚影变得更加暗淡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他的声音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歉疚: “是曦光....你的母亲,曦光神女。当年神战,我等虽败,却也拼尽最后的神力,为这方天地留下了一线生机。” “曦光她....为了遮蔽你的天机,为了将你这颗最后的火种送入轮回,以自身的神魂本源为锚点,强行在‘轮回的夹缝’中,为你撑开了一方小小的、不受天道侵扰的庇护之地。” “万载岁月,她的神魂之力早已油尽灯枯....如今,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轮回的夹缝....” 陆昭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能安然转世,为何天帝万载都未能算出他的存在。 原来,是他的母亲,用自己的神魂,为他点亮了万载的归途之灯。 “她在哪?” 陆昭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天纹神瞳中,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饰的、名为“焦急”的火焰! 烛煌神王的虚影轻轻抬手,一道柔和的金光没入陆昭的眉心。 “去吧,孩子....这是她留给你的最后一道指引。不要....为我们悲伤。你只需记得,你身上流淌的,是烛煌的血,是曦光的光。” “活下去,然后....去开创一个,属于你的时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支撑了万载的伟岸身影,终于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温暖的阳光,最后一次拥抱了自己的孩子,随即缓缓消散,彻底归于这片他曾守护过的天地。 “父帅!” 陆昭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消散的光点,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阿昭...” 御书瑶再也忍不住, 她冲上前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陆昭,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宋清若与戚九夭也一左一右地来到他身边,一言不发,只是将自己的手,坚定地覆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我没事。” 陆昭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悲伤与焦急已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几位满眼都是担忧的绝代佳人,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熟悉的, “走吧。” 。。 。 第638章 阿昭的酒,还是最好喝的 云海之间,一艘乌篷船徐徐往前, 船头之上,陆昭恣意的坐着,单手靠在膝前,一身白袍模样清浅,可他的眉眼望着远处的云海,难得有几分盈乱。 忽然,他的腰间衣角被轻轻拉住, 一道柔软温热的娇躯轻轻靠坐在他身侧, “阿昭。” 陆昭回眸,映入眼帘的是御书瑶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 她就那么安静地靠了过来,一袭素白的长裙在云海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如同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微凉的柔荑,轻轻覆在了陆昭那只搭在膝前、无意识攥紧的手上。 “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清清浅浅,如山间清泉,带着一丝独有的宁静,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他心中那几分不易察觉的烦乱。 “没什么,”陆昭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只是在想些旧事。” 御书瑶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与他一同望向那片无垠的云海。 “阿昭,” 许久,她才再次轻声开口, “你的心,在痛。” 陆昭的身子微微一僵。 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有最纯粹的、倒映着他身影的担忧。 “师尊....” “阿昭教过我,” 御书瑶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家人之间,不该有秘密。难过的时候,要说出来,这样,就不会一个人扛着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也是这么教清若的。” 陆昭闻言,终于忍不住,失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暖。 是啊,他总是教导她们要坦诚,要依赖,可轮到自己,却又习惯性地将所有沉重都独自扛下。 御书瑶轻轻抱紧他,小声问道, “阿昭,是何时想起那些的?” “其实上了上界之后,似乎随着灵气和境界的提升,慢慢就都想起来了。” 陆昭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发顶,轻嗅着那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清雅香气。 “所以一旦想到,此行...” “要去见我娘亲了。”他的声音沙哑, “是最后一面,心底便有些难以为继...” “我其实被师尊捡回来之后,就一直觉得自己并不在意所谓的父母亲情,因为有师尊在,有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和老头子们,我一直觉得我并不缺少什么。” “可如今...” 陆昭顿了顿,将御书瑶拥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 “我怕...我会让她失望。” 御书瑶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地、安抚地拍着他宽阔的后背。 “别怕,我们都在,师尊会陪你去。” “师尊,那地方...非同寻常,是轮回的夹缝,天道不存之地,太过危险。” “我们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原定计划,你们在渡口等我...” “阿昭,”御书瑶却打断了他,她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又忘了玄渺峰的规矩?” “第三条,可以多依赖依赖师兄。”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师尊...也可以依赖阿昭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的小手捧起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拭去他眼角那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湿润, “你的娘亲,我便也该去见一见,代你...也代我自己,叩个首。” 这番话说得平淡,却重重地砸在了陆昭的心坎上, 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击溃。 他看着眼前这位清冷如仙、却愿意为他踏足世间所有险地的师尊,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 他低头,轻轻吻住了那让他心安的柔软唇瓣。 这一吻,不带半分情欲,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珍视。 云海翻涌,乌篷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成了这浩瀚天地间,唯一的一叶孤舟。 舟上,却载着彼此的全世界。 ... 一吻过后,唇分。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有云海的微风与彼此交融的呼吸。陆昭没有松开怀抱,御书瑶也安然地靠着,仿佛这小小的乌篷船,便是世间最安稳的港湾。 许久,陆昭才低笑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的声音温柔, “师尊,往后徒儿可是越来越难离开你了。” 御书瑶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漾着层层水光,映着天边的星辰,也映着他的倒影。她没有害羞,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缓缓道: “那就不要离开。” 她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陆昭心安。 他失笑,将她的小手拉至唇边,在那光洁的手背上又印下一个珍视的吻, “好,不离开。” 御书瑶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回他怀里,小脑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道: “阿昭,你刚才说的话,清若也听到了吗?” “没有,”陆昭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是师尊专属的悄悄话。” “嗯。”御书瑶满意地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甜入心底的弧度。她喜欢这种“专属”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看着乌篷船在无垠的云海中缓缓前行。夜风带着一丝凉意,陆昭解下身上的外袍,将两人一同裹了进去。 御书瑶的身子很软,也很暖,隔着薄薄的衣衫,陆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 “阿昭。” “嗯?” “我想喝酒了。”御书瑶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陆昭失笑,他知道,这是他家师尊放松下来后最习惯的动作。他拿起腰间的白玉酒葫芦,没有递给她,而是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才将葫芦嘴递到她唇边。 “给。” 御书瑶也不介意,就着他的手,小口地抿了起来。醇厚的酒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带着一丝独有的甘甜。 “阿昭的酒,还是最好喝的。”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那是自然,”陆昭轻笑着, “师妹师姐她们可都是见了师尊这样,有样学样学会的,天天想抢我的葫芦。”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自己完全嵌入他的怀抱。 “阿昭,”她又轻声唤他,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陆昭闻言,揽着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那片比云海更浩瀚、更深邃的璀璨星河。 许久,他才低下头,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会。”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直到这云海干涸,星辰坠落。” 御书瑶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 。 第640章 钓鱼! ... 乌篷船摇摇晃晃,其实是陆昭特制的仙舟,和最早的那艘模样差不多,乌篷船只是伪装。 而一日后的云海之上,乌篷船如一叶扁舟,悠然前行。 陆昭斜倚在船头,手持一根青竹鱼竿,姿态闲散到了极点。 那鱼线垂入翻涌的云海之中,末端却是一枚笔直的、未曾弯折的玉钩,连半点鱼饵也无。 他双眸微阖,仿佛不是在垂钓,而是在这无垠的天地间打盹。 云海之中有仙界特产的灵鱼, 陆昭最近很喜欢用此方式钓鱼用来下厨的同时修炼道心。 忽而, 船舱的竹帘被一只素白的小手轻轻掀开, 宋清若端着一盏新沏的灵茶,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襦裙,衬得那张清丽绝伦的小脸愈发温婉动人。 她走到陆昭身旁,看着他那副“姜太公钓鱼”的架势,清澈的杏眼中不由得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师兄,”她将茶盏递到他手边,声音软糯, “又在偷懒了。 陆昭闻言,连眼都未睁,只是懒洋洋地伸出手,精准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师妹此言差矣。为兄我这可不是偷懒,而是在悟道。” “悟道?”宋清若眨了眨眼,看着那枚笔直的玉钩,忍不住轻笑出声,“对着一枚直钩悟道?师兄莫不是在等云海里的鱼儿自己想不开,主动撞上来?” “非也,非也。” 陆昭终于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侧过头,看着身旁娇俏的小师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我钓的,非是云中鱼,而是命中缘。你看这钩,宁折不弯,只渡有缘人。” “就师兄歪理多。” 宋清若小嘴微撅,那副娇嗔的模样, 早已没了初见时的清冷。她在他身旁坐下,好奇地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玉钩, “可是,师兄,你这样真的能钓到东西吗?” “师妹想试试?”陆昭挑眉,将手中的鱼竿向她递了递。 “我?”宋清若微微一愣,随即眼中也亮起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光芒, “嗯!” 陆昭失笑,他没有将鱼竿直接给她,而是起身,缓步走到她的身后。 “唔...” 宋清若只觉得身后一暖, 整个人便被笼罩在了一片熟悉而让她心安的气息之中。陆昭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纤细的后背,下巴不经意间抵着她的发顶。 他伸出手,将她那只握着鱼竿的小手,整个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师、师兄...” 宋清若的身子瞬间僵住,一股滚烫的热意从两人相贴之处直冲脸颊,让她的小脸瞬间红得像是天边的晚霞。 “别动,”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耳根一阵酥麻, “钓鱼,要专心。” “可、可是...” “可是什么?” “你...你离得太近了...” 宋清若的声音细若蚊蚋,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灵台之内,墨清若早已羞得抱住了胳膊,冷哼一声: “坏师兄!就知道欺负人!” 而白清若则双手捧着脸颊,满眼都是小星星: “嘻嘻,师兄身上好暖和...” 陆昭低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小姑娘早已心乱如麻。 他没有再言语,只是就这么握着她的手,将那枚笔直的玉钩,静静地垂在翻涌的云海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宋清若渐渐不再紧张, 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混合着淡淡酒香与檀木气息的味道,心中一片宁静与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鱼线忽然轻轻一颤。 “啊!” 宋清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便想收杆,身子一慌,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陆昭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臂稳稳地将她揽住,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双因惊慌而瞪得圆圆的杏眼,忍不住失笑: “傻丫头,不过是一条云鲤调皮,撞了一下钩罢了。” “我...我...” 宋清若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羞涩。 陆昭没有再逗她,只是就这么抱着她, 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无垠的云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笑意。 “不过,师妹也不算一无所获。” “嗯?”宋清若茫然地抬起头。 “你看,” 陆昭低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声音轻忽, “这最大的那条鱼,不是已经被师妹,牢牢地钓在手里了吗?” “师兄你..你耍流氓!我...我会跟御姐姐告状的..” 宋清若的威胁软绵绵的,听在陆昭耳中,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 反而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伸出毫无杀伤力的爪子, 胡乱地挥舞着,可爱得紧。 “哦?” 陆昭低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笑声仿佛直接传到了宋清若的心坎里,让她的小脸更烫了。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低头在她耳边,慢悠悠地问道: “告状?好啊。那师妹准备跟师尊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 “是跟师尊说,她最宝贝的小徒弟,光天化日之下,在云海之上对我投怀送抱?还是说,清若不仅想钓云海里的鱼,还想把自己的师兄也一并钓回玄渺峰的闺房里去?” “你...你胡说八道!” 宋清若被他这番露骨的调侃羞得无地自容。 即便都已经被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了,可是宋清若还是面皮子薄。 她将绯红的小脸蛋深深地埋进陆昭坚实的胸膛里,试图用这种鸵鸟的方式来躲避他那带着笑意的滚烫视线,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我才没有!是你...是你先耍流氓的!” “是是是,是师兄的错。” 陆昭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他不再逗她,只是轻轻地、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那只握着鱼竿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任由那根青竹鱼竿随着乌篷船的摇曳,悠悠地在云海中漂浮着。 “鱼跑了便跑了吧,”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反正这最大的,最宝贝的一条,已经在我怀里了。” 这句直白情话,让宋清若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羞涩,如同醇厚的美酒,在心间化开, 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她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窝在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暖与安心。 云海之上,乌篷船悠悠,岁月静好。 。。 。 第641章 就天天欺负你小师妹吧 就在这旖旎温馨的氛围中, 一道清清浅浅、不带半分波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 “阿昭,清若?” 宋清若的身子顿了顿,抬起头, 只见自家御姐姐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船舱口, 一身素白长裙,清冷如月。 这...这下可真是...跳进云海也洗不清了! 自己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告状,结果正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陆昭看着怀中小师妹那副快要石化的可爱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他非但没有半分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好整以暇地对着御书瑶笑了笑, “师尊来得正好,” 他轻轻拍了拍宋清若的后背,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清若方才说,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向您禀报呢。” “我...我没有!” 御书瑶闻言,歪了歪清丽的螓首,缓步走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声色清浅, “清若,你要与我说什么?” “我...我...” 宋清若语无伦次,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御姐姐那清清浅浅的目光,则像一汪冰泉,让她在这冰火两重天里无所适从。 灵台之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墨清若抱着胳膊,气得直跺脚: “没出息!这就被抓了个现行!你倒是想个借口啊!就说师兄他耍流氓,非要抱你!” 白清若则双手捧着脸颊,小声地反驳: “可是...可是师兄刚才明明很温柔...而且,是清若自己倒过去的呀...” “你闭嘴!”墨清若瞪了她一眼。 却听陆昭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是啊,师尊,清若方才悟性超凡,竟从这云海垂钓之中,悟出了一丝剑道真意,正想与您这位剑道大家探讨探讨呢。” 御书瑶闻言,哪里不知道是这坏东西故意想捉弄人, 凤眸嗔怪的瞪了陆昭一眼,又配合着他问道, “什么真意?” “什么真意?” 御书瑶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竟也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好奇。 “我...我...” 宋清若被两位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同时注视着,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师兄这随口胡诌的借口,让她上哪里去寻什么“剑道真意”啊! 灵台之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墨清若抱着胳膊,急得直跺脚: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露馅了!都怪你,非要投怀送抱,现在好了吧?看你怎么圆!” 白清若则双手捧着脸颊,小声地鼓励: “清若别慌,你可以的!就想想...想想师兄平时是怎么教我们的!” 师兄平时... 宋清若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陆昭那副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俊朗脸庞,以及他那些看似歪理、却又暗藏玄机的话语。 她深吸一口气,那份源自于他的镇定,竟也奇迹般地安抚了她慌乱的心。 她抬起头,迎上御书瑶探寻的目光,原本慌乱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而认真。 “我方才在想,”宋清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师兄他直钩垂钓,钓的非是云中鱼,而是命中缘。这与我们修剑之道,颇有共通之处。” “哦?”御书瑶的眼中露出几分兴致。 陆昭则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小师妹,眼底满是笑意,想看看她要如何将这个谎给圆下去。 “剑者,锋芒也。我辈修士,总以为剑道至理,在于一往无前,在于斩尽眼前所有阻碍。”宋清若缓缓道来,思路竟变得无比清晰, “可师兄的直钩,却让我明白,真正的强大,并非只有进攻。有时候,静待,亦是一种境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根在云海中悠悠漂浮的鱼线,声音变得更加空灵。 “这云海茫茫,便如大道三千。我等皆是渔者,手中的剑便是钓竿。若一味求索,四处挥竿,或许能有所获,却也可能惊扰了真正的机缘。 倒不如...像师兄这般,修持己身,将自己的道磨砺成那宁折不弯的直钩。 待时机成熟,那属于自己的缘,那真正的剑道真意,便会如那愿者上钩的云鲤,自来寻我。” 这番话,她说得极为认真,仿佛真的在阐述一番刚刚悟出的高深道理。 灵台内,墨清若都听傻了。 白清若更是满眼都是小星星: “哇...清若好厉害!” 御书瑶静静地听完,对宋清若流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赞许。 “以钓喻剑,以缘喻道...”她轻声呢喃, “清若,你此番感悟,已触及了剑心通明的门槛,难得,难得。” “是御姐姐与师兄教得好。” 宋清若被夸得小脸一红,连忙谦虚道。 陆昭也夸了小姑娘一番,夸的小姑娘不好意思,小脚哒哒跑里面去了。 御书瑶叹了口气,白了一眼陆昭, “你啊,就天天欺负你小师妹吧?” “怎么会呢?” “嗯?” “师尊我也一样欺负。” “你这逆徒!” 御书瑶凤眸一瞪,声音虽软,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她抬起小手,作势要拍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像是在撒娇,而非责备。 “为师何曾被你这般欺负过?” 她偏过清丽的脸颊,耳根处那抹动人的绯色在云海的映衬下愈发明显,嘴上虽是嗔怪,清冷的眸子里却漾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师尊此言差矣。” 陆昭轻轻拉过御书瑶,两人坐在舟头,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中, “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那徒儿倒要好好听听,我这逆徒,都是怎么欺负你的?” “你...” “你...你总是不让我多喝酒,还逼我按时吃饭睡觉,就连我看书看得入神了,也要把我从书堆里拉出来...这还不算欺负吗?” 这番控诉,听在任何人耳中,都更像是情人间的甜蜜抱怨。 陆昭失笑,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是是是,是徒儿的错。” “都怪徒儿管得太多,让师尊受委屈了。那以后,徒儿不管了,好不好?” “不好!” 御书瑶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名为“慌乱”的情绪。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急切地说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随口说说!” 看着她这副生怕自己真不管她了的紧张模样,陆昭心中满是柔软。 。。 。 第642章 师弟,这么用功呀? 夜色渐浓,云海之上繁星点点, 飞舟内烛火摇曳,将陆昭专注的侧脸映照得温润如玉。 他正坐于书案前,笔尖在特制的灵纸上沙沙作响, 他正在整理和补全那些早已失传于世的、属于旧神王时代的绝学。 这些,都将成为他们日后对抗仙庭的底蕴。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 一道窈窕的倩影,如同最灵巧的夜猫,步履轻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下一瞬,一双柔若无骨的玉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温热的吐息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拂过他的耳畔。 “师弟,这么用功呀?” 戚九夭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娇媚的揶揄, “是又在写什么哄骗小姑娘的情书,还是在给哪位红颜知己谱写传记呢?” 陆昭头也未抬,手中笔势依旧行云流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师姐这话说的,我这可是在为我们天衍门的未来,添砖加瓦,传承上古绝学。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了?” “哼,少来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戚九夭轻哼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将柔软的娇躯紧紧地靠在他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凤眸半眯,幽幽地说道: “我瞧着,你就是个喜新厌旧的坏家伙!白天陪着师尊师妹游山玩水,晚上就把我这个师姐丢在一边,自己躲在这里写写画画,是不是觉得师姐人老珠黄,没她们新鲜有趣了?” 这番话,说得是怨气十足,活像个被冷落的深闺怨妇。 陆昭终于搁下了笔,哭笑不得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妖娆绝世的脸庞。 “师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他叹了口气,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这是怕打扰师姐清修。再说了,师姐你这般风华绝代,我若真时时刻刻黏着,怕是会误了师姐的大道吧?” “我的大道,不就在师弟你这里吗?” 戚九夭凤眸一挑,哪里会信他这番鬼话。 她非但没被说服,反而更进一步,直接一转身, 便坐到了他身旁,在他耳畔小声, “你若是不陪我,我这道,还怎么修得圆满?” “你呀...”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 “真是拿师姐没办法。”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刚写好的一页书卷,递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这功法,名为《断仙九转》,乃是我根据断仙王的剑意残篇,为你推演的后续心法。本想写完给你个惊喜,现在看来,是藏不住了。” 戚九夭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她看着那书卷上熟悉的、却又更加精妙玄奥的灵力运转轨迹, 方才还满是促狭的凤眸中,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你...你熬了好几夜,就是为了这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昭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戚九夭在他怀里蹭了蹭,方才还满是促狭的凤眸中, 此刻却漾起了层层温柔的涟漪。 “不过,” 她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几分小魔女的本色,仰起那张妖娆绝世的脸庞,凤眸微眯, “光凭这个就像打发我?没门儿!拿酒来,师姐今晚要好好‘审审’你,看看你这书里,有没有藏什么对我不利的小心思。” “遵命。” 陆昭笑着应下,取出了那只他从不离身的白玉酒葫芦。 戚九夭凤眸一亮,也不等他倒, 直接从他手中将葫芦“抢”了过来,拔开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醇厚的酒香瞬间在舱室内弥漫开来, 带着一丝独有的、属于陆昭亲手酿造的甘冽。 她满足地哈出一口带着酒香的热气, 将酒葫芦递还给陆昭,凤眸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陆昭失笑,接过酒葫芦,毫不在意地就着她方才饮过的位置,也仰头喝了一口。 两人之间,早已没有了那些繁文缛节的避讳。 “如何?” 陆昭放下酒葫芦,看着怀中脸颊已然染上一层动人绯色的佳人,柔声问道, “师姐这算是...满意了?” “勉勉强强。” 戚九夭轻哼一声,整个人都软在了陆昭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他,声音慵懒,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用这东西来堵我的嘴,好让我没空跟你计较白天陪着师尊师妹的事?” “怎么会呢?” 陆昭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底的笑意渐渐被一片深沉的温柔所取代, “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更强,也更安全。” 这句简单而真诚的话,让戚九夭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她不再言语,只是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寻到了最温暖港湾的猫儿。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共饮着一壶酒。 醇厚的酒意渐渐上涌,将暧昧的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戚九夭的凤眸渐渐变得迷离, 她抬起头,看着陆昭那张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以及那双深邃的眼眸, “坏家伙...”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醉人的沙哑。 “嗯?” “你总是这样...总是有办法让我...没脾气。” 她说着,主动凑上前,将自己那温软的红唇,轻轻地印了上去。 。。 。 第643章 娘亲 夜深, 舟内灯火通明,却格外宁静。 主舱的书房内,温蕴正独自一人坐在那张由星辰内核雕琢而成的巨大沙盘前。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 鼻梁上架着眼镜,清亮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沙盘上由灵光构成的、复杂无比的星图, 那是太上所赠的、通往“旧神庭”的残缺路径。 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伸出纤纤玉指,在光幕上飞快地推演计算, 试图补全那缺失的轨迹。 整个书房内,只听得到她指尖划过光幕时发出的、微不可查的“沙沙”声。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温蕴太过专注,竟未曾察觉。 直到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清雅花香的灵茶被轻轻放到她的手边,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月光透过舷窗洒下,映照着陆昭那张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笑意的俊朗脸庞。 “还在忙?”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方宁静。 “你怎么来了?” 温蕴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清丽的脸颊上流露出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大家不都歇下了吗?” “大家是歇下了,” 陆昭在她身旁坐下,目 “可我们家的蕴儿大学者,好像忘了时辰。” “就快好了,” 温蕴的指尖再次点向光幕,试图继续推演, “这里的法则节点很奇怪,与我所知的所有阵法体系都不同,我总觉得...”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只握着灵光指挥笔的手,便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覆住。 “好了,”陆昭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今天到此为止。” 他不由分说地将温蕴手中的指挥笔拿开,又顺势握住了她那只因长时间推演而微凉的小手,轻轻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昭师弟...” 温蕴的身子微微一僵,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那份暖意。 “别动,” 陆昭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他绕到她的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纤细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为她按摩起来, “你这脑子再转下去,怕是真的要烧坏了。天大的事,也得先歇息,不是吗?”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带着他独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温蕴所有的疲惫与紧绷。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肩颈处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连那因过度思虑而紧锁的眉头,都渐渐舒展开来。 “就你话多...” 她嘴上虽是嗔怪,身子却很诚实地向后靠去,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那个让她无比安心的怀抱。 陆昭低笑一声, 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耐心地为她揉捏着肩膀,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让她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温蕴才懒洋洋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与娇憨: “好了...别按了,痒。” 陆昭这才停下手,却没有离开,而是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痒?” 陆昭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脸颊轻轻贴在了她的颈侧,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他独有的、混合着淡淡酒香与檀木气息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 “你...” 温蕴的身子瞬间软了半边,那点因过度思虑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她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让她清丽的脸颊染上了动人的绯色。 “坏家伙...就知道欺负我。” 她嘴上虽是嗔怪,声音却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憨。 陆昭失笑,他将温蕴的身子轻轻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伸出手,温柔地为她理了理那几缕因方才伏案而微乱的鬓发,指尖轻柔地划过她光洁的脸颊。 “我们家的蕴儿大学者,” “辛苦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的夸赞,让温蕴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她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却被他温柔地捧住了脸颊, 只能任由那双能洞悉一切的清亮眸子,在羞涩中迎上他滚烫的视线。 “我...我只是想多为你分担一些。” 她小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着与认真。 “嗯,我知道。”陆昭柔声。 ... 不久后。 云海之间,飞舟化为乌篷船,到达轮回的间隙,这不仅仅是外形的变换,更是法则的过渡。 那艘承载了天衍门众人、融合了林轻舟无数奇思妙想与上古机傀技术的宏伟仙舟,在靠近那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时,其上所有繁复的阵纹与神金光华都开始内敛、收缩。 最终,在穿过一层无形的、仿佛由纯粹的虚无构成的壁障后,整艘仙舟竟化为了一叶小小的、古朴的乌篷船,静静地漂浮在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魂的深邃黑暗,以及在那黑暗中缓缓流淌的、如同灰色长河般的混沌乱流。 四周死寂一片,连法则都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一种源自万物初始、归于万物终结的“无”之意志,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里...就是轮回的夹缝?” 宋清若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昭的衣袖,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源自神魂深处的敬畏与不安。 “嗯。” 陆昭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一手揽着自家小师妹,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御书瑶微凉的柔荑,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这片颠覆了所有修仙常识的景象。 “此地不属三界,不入五行,是天道轮回之外的‘例外之地’。寻常生灵,莫说进入,便是神念触及,都会被这无尽的虚无同化,神魂无存。” “那我们...” 戚九夭的凤眸也收敛了平日里的慵懒,多了几分凝重。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足以焚山煮海的魔气,在这里竟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我们这艘船,并非凡物。” 陆昭轻轻拍了拍脚下的乌篷船板,解释道, “它此刻承载的,是我父帅与一众旧神王最后的执念,是以他们的‘道’为舟,才能在这片‘无’之海中,安然航行。” 众人闻言,这才了然。 原来,这艘看似普通的乌篷船,竟是如此不凡。 船行无声,在这片灰色的混沌长河中缓缓漂流。 不知又过了多久, 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像是一盏在黑夜中等待游子归家的灯火。 随着乌篷船的靠近,那点微光渐渐扩大,化作了一座悬浮于混沌乱流之上的、由纯粹的光构成的、小小的岛屿。 岛上没有山川草木,只有最纯粹、最温暖的光,以及在那光芒的中央,一道模糊不清、却又让人感到无比亲切与心安的...女性身影。 “娘亲...” 。。 。 第644章 你们不跟着喊我娘亲吗 陆昭看着那道身影,声音沙哑,那双历经了两世沧桑、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 船,缓缓地靠向了那座光的岛屿。 陆昭松开怀中的几位佳人,独自一人,一步步地走下乌篷船,踏上了那片由光构筑的、温暖的土地。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又无比坚定。 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光芒微微闪烁,一道温柔得能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意念,缓缓地传入陆昭的心底。 “我的孩子...你终究是...长大了...” 那声音,与他记忆深处、那总是带着无尽温柔与期许的声音,完美地重合。 “娘亲!” 陆昭再也抑制不住,他快步上前,在那道身影前,郑重无比地,双膝跪地,深深地叩首。 “孩儿不孝...让您...久等了。” 他一字一句,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歉疚与思念。 “傻孩子...快起来...” 曦光神女的虚影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光芒将陆昭扶起。她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带着欣慰的笑意。 她的“目光”,越过陆昭,落在了船头那几位正紧张地、担忧地望着这边的绝色佳人身上。 “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欣慰, “也...辛苦她们了。” 陆昭闻言,心中一暖,他回过头,对着船上的几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御书瑶等人也感受到了那份来自神女的、并无恶意的善意,她们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走下船,来到陆昭身后,对着那道光影,盈盈一拜。 “晚辈,见过曦光神女。” “好孩子...都起来吧。” 曦光神女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她看着眼前这几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眼中满是慈爱的光芒。 “阿瑶,”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御书瑶身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这些年,让你代我受累了。你将他照顾得很好,很好...”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漾起层层涟漪,她轻轻摇头, “神女言重了,阿昭...也是我的家人。” 曦光神女欣慰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戚九夭, “断仙家的丫头,你很好。你叔叔若是在天有灵,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戚九夭的凤眸微微泛红,却依旧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 “多谢神女夸赞。”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最是紧张的宋清若身上。 “天魔的后人...” 曦光神女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孩子,你的路,很苦。但不要怕,你已经找到了...能为你遮风挡雨的港湾。” 这番话,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宋清若心中所有的不安与自卑。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感激与孺慕。 “谢谢您...” 曦光神女看着这和谐的一幕,那虚幻的身影上,光芒愈发柔和,轻笑道, “你们不跟着喊我娘亲吗?那显得我这个婆婆很不惹人喜欢呢。” 这句带着几分慈爱与促狭的轻柔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四位风华绝代的仙子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我..” 宋清若的小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她下意识地便往陆昭身后躲,只探出一个小脑袋,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又羞又急,声音细若蚊蚋, “晚辈..晚辈..” 灵台之内,白清若早已羞得双手捧脸,原地幸福地转起了圈圈, 而墨清若则抱着胳膊,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嘴上虽说着“不知羞”, 那微红的耳根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温蕴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有些局促, 而戚九夭不愧是魔宗圣女,脸皮厚度远非常人能及。 只见她凤眸一挑,非但没有半分羞涩,反而莲步轻移,风情万种地走到曦光神女面前,盈盈一拜,声音娇媚中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亲昵: “娘亲说的是,是我们不懂规矩了。只是..这名分之事,还得看您家儿子肯不肯给呢。” 她说着,还故意回头,对着陆昭抛了个媚眼。 一向清冷自持的御书瑶,此刻也是俏脸微红,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对着曦光神女,竟有些手足无措地行了一个晚辈礼,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娘亲...言重了。” “噗嗤..” 曦光神女看着这几个性格迥异、却都真心爱护着自己孩子的姑娘,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如清泉流淌般温柔的轻笑。 “好,好,都是好孩子。” 她的笑声,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尴尬与紧张。 她那由光构成的虚幻身影,缓缓走到几女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们,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壁障。 “我的孩子,眼光倒是不错,” 曦光神女的“目光”逐一扫过她们,最后落在了陆昭身上,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欣慰, “一直以来,辛苦你们,陪在他身边了。” 这句简单的话,却让在场所有女子的心头都是一暖。 。。 。 第645章 不放手 而,这世间最温暖的光,也终有燃尽之时。 曦光神女那由光构成的虚幻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开始化作点点温暖的光点,向着这片无尽的虚无消散。 “娘亲!” 陆昭心中猛地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抓住那消散的光点,却只捞起一片虚无。 “傻孩子...” 曦光神女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虚弱与不舍。 “万载岁月,我的神魂之力早已耗尽,能撑到今日,再见你一面,已是天道....不,是你父帅与诸位故友,赐予我的最后恩泽。” 她温柔地凝望着陆昭,那由光构成的虚幻身影变得愈发暗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的孩子,娘亲...没什么能再留给你了。这最后一缕曦微神脉的本源权柄,便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即将消散的身影,竟化作一道无比纯粹、无比温暖的生命源光,径直没入了陆昭的眉心! 陆昭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神魂。 这是他的母亲,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依旧在用自己的一切,来守护她的孩子。 “不!” 陆昭双眸泛红,他看着那即将彻底消散在虚无中的最后一点光晕,那双金色的天纹神瞳之中,却猛地燃起了滔天的、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我说了,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走!” 他仰天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低吼,声音不再惫懒,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与天争命的无上意志! “阿昭!”御书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从未见过陆昭流露出如此痛苦而又疯狂的神情。 “师兄!”宋清若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便想冲上前去。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陆昭双手猛地合十,再张开时,数道蕴含着无上神威的璀璨光华,自他体内冲天而起,悬浮于这片轮回的夹缝之中! “天夙宝卷——定!” 一道古朴的画卷率先展开,其上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浩瀚气息,瞬间定住了这片即将崩塌的空间! “璇玑书卷——锁!” 一道星光璀璨的书卷紧随其后,书页翻飞间,演化出周天星斗,竟强行将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曦光神女的本源光点,锁定在了原地! “天尧罗盘——引!” 一面古老的罗盘浮现,指针疯狂旋转,发出一声嗡鸣, 竟开始逆转本源,将那些已经逸散的、属于曦光神女的神魂碎片, 从无尽的虚无中强行牵引回来! “这...这是...” 一旁的温蕴看着这三件同时出现的、任何一件都足以在九重天阙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彻底呆住了。 可这,还未结束! “墨渊!墨笙笔!出来!” 陆昭再次低喝,墨渊剑与那支得自温蕴的墨笙笔同时浮现! “父帅!助我!” 他仰天长啸,那双金色的天纹神瞳之中,竟浮现出一道道天神虚影! 一股同样浩瀚的“天命”权柄之力自他体内涌出, 与陆昭自身的力量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股气息..这股强行扭转因果、重塑规则的意志..” 御书瑶看着眼前这惊天动地的一幕,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终于明白, 数日之前,烛煌神王的残魂为何会消散得那般安静。 原来并非是真正的消散, 而是被陆昭用同样的手段,将那一缕不灭的执念, 强行从天地间剥离,保存在了天夙宝卷的最深处! 他从之前,就一直在做准备! 然而曦光神女万年间一直在这轮回缝隙保持神魂理智,所以神魂会比烛煌神王更弱一些, “以我之名,敕令天地!” 陆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仿佛是这方“例外之地”的唯一主宰! “天夙为基,璇玑为锁,天尧为引,墨渊为锋,墨笙为律——” “逆转轮回!” “——凝!”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五件无上至宝同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那即将消散的曦光神女的本源光点,以及被强行牵引回来的无数神魂碎片, 在这股足以逆转天道的力量之下,竟被强行地、不可思议地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光芒散去。 一枚通体由纯粹光芒构成、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琉璃宝珠,静静地悬浮在陆昭面前。 宝珠之内,曦光神女那安详的睡颜,清晰可见。 “噗——” 做完这一切,陆昭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脸色苍白了几分,身形微微一晃,单膝跪地, 又有另一枚宝珠飞出,其中铭刻着他的父帅,烛煌神王的虚影, “孩子...何苦呢?” 陆昭缓缓起身,神色认真, “万年前,我没能护得住父帅和娘亲,我不会允许我再输一次。” 他轻轻地将那两枚分别蕴含着他父亲与母亲神魂的琉璃宝珠捧在掌心, 那曾搅动万古风云的无上权柄,此刻只化作了最沉甸甸的重量。 天夙宝卷, 这伴随他许久,洞察了几乎所有人愿望、并以此为基石一路护道的天书,之前陆昭就清楚,其并非凭空而来的机缘, 而是天衍门丢失了数百年、导致其跌出九天十地的镇宗至宝。 陆昭心中明了,这宝卷能落入自己手中, 除了天衍门那老头子可能早就看穿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外, 恐怕还有父帅与娘亲的馈赠的缘由,才吸引了这宝卷天书。 是自己的父母将旧时代最后的希望,将他们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这场横跨万载的豪赌,而赌注,便是他——陆昭。 但到了现在,也成了陆昭的豪赌,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珍视的人就此离去。 那蕴含着烛煌神王意志的琉璃宝珠光芒微微一闪,一道带着万古威严与一丝无奈的叹息声,在陆昭的灵台深处响起: “简直胡闹!有此心力,你应该准备与仙庭的决战!” 话音未落,另一枚散发着无尽温柔光辉的琉璃宝珠也随之亮起,曦光神女那带着明显护犊之意的清脆声色立刻传了出来: “万年不见了,你敢凶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夫妻拌嘴”,让刚刚才逆天改命、神威赫赫的陆昭,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他看着掌心那两枚正因主人情绪波动而光芒忽明忽暗的宝珠,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名为“家”的温暖与头疼,瞬间涌上心头。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家就是这样的, 并不是说挂着神王的名头,就和世间寻常的家庭有什么区别。 “我...” 烛煌神王那威严的声音,在自己妻子面前竟也弱了三分, “我这不是担心他吗!为我二人这缕残魂,耗费如此本源,若是影响了接下来的大计...” “什么大计能比我儿子重要?”曦光神女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们已经亏欠了他万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再说上几句话,你非要一开口就教训他?烛煌,我看你是当神王当久了,忘了怎么当爹了!” “我没有!” “你就有!” 眼看这两位曾经叱咤九天的神王神女, 就要在自己儿子的灵台里为“育儿观念”不同而吵起来, 一旁的几位佳人早已是神色各异,忍俊不禁。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漾满了温柔的笑意,她轻轻地、安抚地握住了陆昭的手。 宋清若则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着那两枚宝珠,眼中满是新奇与一丝...莫名的羡慕。原来,这就是师兄的爹娘吗?真好... 而戚九夭则最是直接,她小手掩着红唇,凑到陆昭耳边,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低声传音道: “我的好师弟,看不出来啊,原来威震九天的烛煌神王,也是个耳朵软的呢。” 陆昭哭笑不得,只能在灵台中无奈地打圆场: “父帅,娘亲,你们二位...能不能先消停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逐一扫过那两枚散发的不同光芒的宝珠,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 “父帅,您说得对,与仙庭的决战迫在眉睫,我不该意气用事。”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宝珠,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娘亲,您也说得对,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能以这种方式团聚,不该说这些沉重的话。” “孩儿之所以这么做,并非胡闹。” 陆昭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准备决战,与家人团聚,这两件事,从不冲突。 正是因为你们,因为她们,因为身后所有值得守护的灯火, 我这一战,才必须赢,也必然会赢。” “我所求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要将眼下走向错位的仙庭时代彻底终结。然后,与我所爱之人,一同开创一个...可以安安稳稳,在自家后院看夕阳的时代。” 这番话,让两位家长的虚影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烛煌神王才再次发出一声长叹,那叹息中,所有的严厉都化为了欣慰与自豪。 “痴儿...你当真...长大了。” “那当然,”曦光神女的声音中充满了骄傲,“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陆昭失笑,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枚琉璃宝珠收入一处早已备好的、由暖玉打造的锦盒之中,贴身存放。 “好了,”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几位一直为他担心的绝代佳人,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都别站着了。” “我们先回家吧。” 。。 。 第646章 见证人 ... 乌篷船悠悠,在灰色的混沌长河中穿行。 这片曾让人神魂惊惧的禁忌之地,此刻却因舟上那盏温暖的灯火,而显得不再那么冰冷与死寂。 陆昭静静地靠在船头,御书瑶的头枕在他的肩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宋清若则乖巧地坐在另一边,小手托着腮,看着师兄和师尊安静相依的模样,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温柔。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不过陆昭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 “阿瑶..” 娘亲她..方才是这么称呼师尊的。 不是“御书瑶”,也不是“隐仙后人”,而是“阿瑶”。 娘亲早就认识师尊? 可这怎么可能? 师尊是天衍门土生土长的,她虽是隐仙血脉,却是在下界觉醒,从未去过上界。 而娘亲的神魂,万载以来都困于这轮回的夹缝之中,寸步未离。 陆昭想到这里, 心念一动,神魂沉入了自己浩瀚如星海的灵台之中。 灵台之内,那座熟悉的庭院依旧。 不同的是,庭院中央, 那两枚分别蕴含着烛煌神王与曦光神女意志的琉璃宝珠, 正如同两轮温和的日月,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滋养着陆昭的整个神魂空间。 随着陆昭神魂的进入后, 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温蕴四个姑娘也先后跑了进来。 “师兄,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心事瞒着我们?”宋清若的声音最先响起,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紧接着,戚九夭慵懒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师弟的灵台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陆昭无奈回头,只见几位佳人的神魂之体都已跟了进来,一个个正用关切的目光望着他。 “没什么,只是想进来看看父帅和娘亲。”陆昭微笑解释道。 他缓步走向那两枚宝珠,正欲开口, 那枚散发着无尽温柔光辉的琉璃宝珠忽然光芒大盛, 曦光神女那温柔而半透明的虚影,再次缓缓浮现。 那温柔而半透明的虚影,并未如陆昭预想中那般,带着神只的威严缓缓浮现。 恰恰相反,当曦光神女的身影在宝珠中再次凝聚时, 竟是蜷缩着身子,侧卧于一片由光构成的柔软云床之上,睡得正香仿佛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陆昭:“......”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与母亲重逢的感慨,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温馨所取代。 他甚至都不忍心开口,生怕惊扰了她这万年来,或许是唯一一次真正安稳的睡眠。 然而,他神魂的靠近,终究还是带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唔...孩儿?” 曦光神女竟毫无形象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 “娘亲,您醒了。” “醒了?” 曦光神女茫然地眨了眨眼,环顾了一下灵台空间,又看了看陆昭,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原来,我没在做梦啊。” 她说着,便也坐起身来, 随即,她那温柔的目光落在了紧随而来的御书瑶等人身上,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意, “你们也进来啦,快过来坐。” 几个姑娘就纷纷过来坐到她身旁, 而曦光神女自然能够猜到陆昭想问什么,和蔼轻笑着,柔声道: “其实说来呢,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那温柔的目光转向御书瑶,充满了慈爱与一丝怀念。 “我确实之前就见过她了,早在二十余年前,在你与她初遇的那一日。” “什么?!” 陆昭彻底愣住了。 曦光神女含笑解释道: “当年,我虽被困于这轮回的夹缝,神魂之力无法干涉下界分毫,但作为母亲的执念,却能让我偶尔窥见你的一丝境况。那一年,大雪漫天,你蜷缩在雪地里,命悬一线..我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万载也未能磨灭的痛楚。 “就在我以为将要失去你的时候,她出现了。” 曦光神女的目光转向御书瑶, “她就像一张白纸,干净、纯粹,不染半分尘埃。她的道心,是我见过最清澈的。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清澈与一丝茫然,那是一双未曾被世俗权谋玷污的眼睛。那时我便知道,这个孩子,不会伤害你。” “我看着她犹豫,看着她笨拙地将你抱起,用自己并不温暖的外袍将你裹紧..那一刻,我便放心了。” 曦光神女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儿,你与她的相遇,并非我的安排,我只是一个见证人。 我看着你们相依为命,看着她将你一点点养大,看着你从一个需要被庇护的孩子,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汉.. 我便知道,这一切,是最好的缘分。” 曦光神女的话语温柔,如同最和煦的春风,拂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田。 然而,这阵春风吹在御书瑶的身上, 却让她那总是清冷如玉的脸庞,后知后觉地,一点一点地,从耳根开始,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色。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清眸, 此刻也猛地睁大了几分,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 她..她看到了? 从一开始..就把我和阿昭的事情..都看到了? 御书瑶的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 那些被她珍藏于心底,只属于她与阿昭二人的私密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闪过—— 那次他赖床,自己笨拙地去叫他,结果反被他拉入怀中,赖着不肯起的慵懒早晨.. 那次他教自己品酒,结果自己不胜酒力,迷迷糊糊地被他抱着哄睡觉的夜晚.. 这些..这些都被..被阿昭的娘亲,看了个一干二净?! 一时间,饶是道心澄澈如御书瑶,也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快要蒸腾出白气来。 她下意识地便想从陆昭身边逃开,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身子却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 一旁的宋清若本来还在为曦光神女的温柔而感动,却忽然察觉到身旁的御书瑶有些不对劲。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着御书瑶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颊和那双写满了慌乱与羞赧的清眸,不解地小声问道: “御姐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呀?” “我..我..” 御书瑶被她一问,更是慌乱,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旁边正一脸坏笑、明知故问的陆昭。 见自家徒弟完全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御书瑶心一横,索性拉过宋清若的小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前, 凑到她耳边,用细若蚊蚋、却又急促无比的声音,飞快地将曦光神女方才的话中的关键处,复述了一遍。 “....” 宋清若一开始还听得满脸好奇,可当她听到“从一开始就看着”和“所有事”这几个关键词时,那双清澈的杏眼也瞬间瞪得圆溜溜的。 她的脑海中,也“轰”的一声,炸开了比御书瑶那边还要绚烂百倍的烟花。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那..那我之前偷偷潜入师兄房间,抱着他的衣服闻个不停的样子.. 那次喝醉了酒,赖在他怀里不肯走,还胡言乱语的样子.. 还有前几天在秘境里,夜袭师兄结果被抓了个正着,还被他..被他抱着睡了一晚上的事.. 岂不是..岂不是也全都被师兄的娘亲看到了?! “轰——!” 一股比方才御书瑶身上更为滚烫的热气, 猛地从宋清若的头顶冒了出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袅袅升空。 小姑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从脸颊到脖颈,红得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失去了焦距,嘴巴也无意识地张成了“o”形,彻底陷入了当机状态。 这下..这下不仅是跳进云海洗不清,怕是跳进轮回都解释不了了! 她未来的婆婆..对她的第一印象,怕不是已经从“乖巧可人的小师妹”, 直接变成了“半夜偷闻儿子衣服还夜袭钻被窝的痴女”了! 一时间,两位风华绝代的仙子,一个羞得将脸埋在陆昭怀里不肯见人,一个直接化作了头顶冒烟的蒸汽姬,场面一度十分奇特。 。。 。 第647章 莫怕 陆昭看着怀中这一个彻底石化、一个羞得快要自燃的师尊和师妹,心中好笑又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目光却先落在了那依旧带着温柔笑意的曦光神女虚影上。 “娘亲,您这一下,可是把您未来的儿媳们都吓得不轻。” 他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说道。 “哦?” 曦光神女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那由光构成的虚幻身影轻轻一晃,竟直接从宝珠中飘然而出,缓步走到依旧僵在原地的御书瑶和宋清若面前。 她伸出那由光构成的、半透明的手,想要像真正的婆婆一般,去抚摸她们的脸颊,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壁障,只能无奈地停在半空。 “好孩子,别怕。” 曦光神女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只是……太久没有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太久没有见到我的孩儿这般……被人真心实意地爱着,一时有些欢喜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她们,最后落在了陆昭身上,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欣慰与一丝不易觉察的怅然。 “我与他父帅,亏欠他良多。如今看到你们在他身边,将他照顾得这般好,我心中……只有感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尴尬与羞涩。 御书瑶和宋清若只觉得一股暖流淌过心田,方才那点小女儿家的羞赧,在这份沉甸甸的温柔与认可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娘亲言重了。” 御书瑶率先回过神来,她对着曦光神女,郑重无比地盈盈一拜, “是阿昭,一直在照顾我们。” “是呀是呀!”宋清若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行礼,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 “师兄他最好了!我们才是受了他许多照顾呢!” “都好,都好。” 曦光神女笑着,那虚幻的身影光芒微微闪烁,显得有些不稳定。 陆昭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将那两枚琉璃宝珠重新捧在掌心,以自身神魂之力温养。 “娘亲,您神魂之力消耗甚巨,还是先好生歇息吧。” “嗯。”曦光神女点了点头,并未逞强。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陆昭一眼,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的孩子,你要好好的。” 那温柔的虚影,最终化作点点光晕,重新融入了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辉的琉璃宝珠之中。 ... 随着曦光神女的虚影隐去,灵台空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然而,方才那番对话所带来的余韵,却依旧在众人心间回荡。 “师兄……” 宋清若看着陆昭掌心那两枚静静悬浮的琉璃宝珠,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以后,我们会陪着你的。” “嗯。”陆昭点了点头,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他知道,有些担子,终究需要他自己来扛。但身后有这些灯火在,他便永远不会感到孤单。 “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几位风华绝代的佳人,伸了个懒腰,恢复了那副惫懒的模样, “故人也见了,家也探过了,我们该回去了。” ... 当乌篷船再次化作那艘气势恢宏的“冥渡”飞舟, 穿破归墟之海的混沌壁障,重现于九重天阙的云海之上时,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众人,皆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主公!” 萧逸是第一个迎上来的, 他身后,楚天玄、赵雅等人也快步跟上。 “如何?”楚天玄的目光中带着询问。 “一切顺利。”陆昭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飞舟之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阿昭,这本剑谱我看完了,你再给我寻一本。” “师兄,我新设计的机傀战体涂装,你快来帮我看看哪个最好看!” “师弟,别理她们,先陪师姐喝一杯。” “昭师弟,天苍报社的下期特刊,还差一篇你的游记做压轴呢。” 面对这特殊的围攻,陆昭乐在其中。 在每日的围攻中,陆昭就用着青莲拂尘穿梭于浮云城、仙庭眼皮子底下的摇光城、以及旧神庭, 比起以前的闲散撒手掌柜, 如今陆昭是在认真准备着对于仙庭的反戈一击, 这一日晚上, 旧神庭,青色漩涡洞开, 陆昭几人闲庭信步走出。 旧神庭,青色漩涡洞开,陆昭几人闲庭信步走出。 他们并未回到之前的议事大殿,而是来到了一处更为广阔的、由无数浮空石台构成的巨大演武场。 场地的中央,是一座巍峨的点将台,而台下,一幕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为之震撼的景象,正在上演。 数千名身着崭新墨色战甲的烛龙军战魂,正操控着他们的机傀战体,进行着整齐划一的演练。 他们的动作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剑气纵横间,竟引得空间都微微震颤。 “少帅!” 蒙田身着为他特制的、更显魁梧的帅甲,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 “第一军团的三千‘烛火’战体已完成初步磨合,战力已恢复至巅峰时期的八成!随时可以为少帅出战!” “辛苦蒙叔了。”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昭,” 御书瑶走到他身旁,看着下方那肃杀的军阵,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几分赞许, “这支军队,已然有了当年烛龙军的雏形。” “还不够。”陆昭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向更远处的混沌废墟, “我们的敌人,是执掌了天道权柄万载的仙庭。三千兵马,不过是沧海一粟。” 就在这时,楚天玄赶到,神情带着几分凝重。 “师弟,”楚天玄率先开口, “揽月居传来急报。仙庭的诏令,已经起了作用。” 陆昭身侧,温蕴飘然落地,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根据情报网络显示,最近半月,至少有七十二支来自不同天城的仙军队伍, 以清剿叛逆为名,陈兵于中天域各处要道。 天刑司更是派出了三位巡天镜使,坐镇摇光天城,名义上是协助李家维持秩序,实则是在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他们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戚九夭凤眸微眯,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那就让他们慢慢等下去吧。” 陆昭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完全有自信,让仙庭抓不到他这个因果。 “大师兄,通知雅师姐,让天苍报社再加一把火。” “加火?” “就说……”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东荒妖域三大妖王不服仙庭管教,已在边境集结妖兵,不日便要挥师北上,‘清君侧,诛奸佞’。” “噗……”一旁的林轻舟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灵酒喷出来, “昭子,你这也太损了!东荒原来那三妖也就算了,领着暗盟几个长老过去干架的牛烈熊庞他们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当场返祖?” “演场戏而已,怕什么。”陆昭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另外,让暗盟那些‘新员工’也别闲着,把幽都王的老底,还有仙庭万年来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都给我编成话本,免费送!务必要让九重天阙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这是要……攻心?” 温蕴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不错。”陆昭点了点头, “仙庭的强大,不仅在于武力,更在于他们万载以来建立的、不容置疑的‘正统’地位。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把他们从神坛上拉下来,让他们那身光鲜亮丽的外袍,沾上点泥巴。如此一来,棋盘乱了,我们才有更多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传我命令,全军……继续休整。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场。” .... 而另一边,与此同时, 九重天阙的至高处,那座囚禁着太上的法则囚笼,本是天帝彰显其绝对权柄、令万仙噤声的威严象征。 囚笼由最纯粹的秩序法则编织而成,隔绝内外,万法不侵。 然而今日,这死寂的囚笼之内,却第一次传出了声音。 并非呐喊,也非控诉,而是平淡、苍老,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第一缕道音的讲经之声。 “何为道?” 太上的身影盘坐于囚笼中央,双眸微阖,声音不大,却并未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顺着法则的脉络,悄无声息地传入了每一个靠近天宫、心有灵犀的仙神心底。 “道,非恒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他讲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法,而是最朴素、最本源的道理。 起初,无人敢驻足。 可渐渐的,一些负责守卫天宫、道心纯粹的低阶仙官,一些在仙庭僵化秩序下感到迷茫的年轻神只,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能安抚他们焦躁的神魂,能解开他们心中积郁已久的困惑。 他们听不懂那玄奥的道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份与天帝所代表的“绝对秩序”截然不同的、名为“自然”与“和谐”的韵味。 天帝很快便知道了此事。 在那座由无数天道神纹构成的、冰冷而宏伟的帝殿之中,他正通过一面巨大的昊天水镜,俯瞰着自己治下那“井然有序”的九重天阙。 “陛下,”一名传旨金仙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太上...太上他...在囚笼之内,公然讲道,已引得不少仙神驻足...” “哦?” 龙椅上的少年帝王连眼都未曾睁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于嘲讽的弧度。 他心中的怒火一闪而逝,随即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源自绝对自信的倨傲所取代。 他觉得可笑。 他这位曾经的老师,被困于樊笼之中,竟还妄图用这种最无力的说教,来动摇他万载建立的天道秩序? 简直是痴人说梦! “传朕旨意。” 少年帝王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太上老师继续传道。” “什么?!”传旨金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朕倒要看看,” 少年帝王终于缓缓睁开眼,那双倒映着整个宇宙生灭的金色眼眸中,充满了对蝼蚁的蔑视与玩味, “他那所谓的旧因果,那所谓的星星之火,能有多旺。” “朕便给他这个机会,让九天仙阙所有仙神都去听,都去看。” “朕要让他们亲眼见证,在朕的天命之下,所有不合时宜的残响,最终都将如何...自取灭亡。” 。。 。 第648章 少帅之威,当世无双! .... 而这一日,旧神庭演武场,正发生着一幕恣意轻狂的一幕: 白衣的俊秀公子,手持未出鞘的墨色长剑,英姿勃发, 身形飘逸的穿行在一位位威武的兵卒刀剑之间, 在万千剑气枪意之中不染丝毫尘埃。 演武台上, 蒙田无语道, “少帅如今玩心真是旺盛...” 明明是演武,陆昭却忽然下场,烛龙一队的三千人一下子都慌了神,直接扰乱了他的演武计划。 一旁赵孟反驳道, “将军此言差矣,少帅这是在考验众将呢。” “....” “也是。” 蒙田叹了口气,高声喊道, “少帅,烛龙军团第一军,三千‘烛火’,已集结完毕,请您检阅!” “不必检阅了。” 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眼前这支由他亲手唤醒的王牌之师,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魂的心底。 “今日,不为检阅,只为演武。”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那巨大的虎形机傀——青墨虎,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脚下,四肢微屈,作势欲扑。 陆昭足尖轻点,飘然落在青墨虎宽阔的背上,肩头站着一只青团子,那袭白衣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三千对三,” 他手持墨渊,遥遥指向那钢铁军阵, “让我看看,你们这万载的沉眠,是否让烛龙的利爪,变得迟钝了!” “咕!”青团子附和。 “吼!”青墨虎跟着附和。 “战!” 蒙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挥下手臂! “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爆发! 三千具机傀战体胸口的星核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赤金色的魂火自眼部亮起!他们不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被注入了万载不灭战魂的真正战士! 第一排的百名战魂率先发难,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战剑同时挥出! 百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气洪流, 如同决堤的天河,撕裂空气,带着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向着陆昭席卷而来! 面对这迎面而来的剑气风暴,陆昭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来得好!” 他身下的青墨虎咆哮一声,庞大的机傀之躯并未后退, 反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 就在剑气洪流即将及身的瞬间,陆昭动了。 他没有硬抗,身形飘逸如风,竟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驾驭着青墨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剑气洪流的缝隙之间,轻盈地穿梭而过! 那足以撕裂神金的恐怖剑气,擦着他的衣袍呼啸而过,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什么?!” 点将台上的赵孟失声惊呼。 这不仅仅是快,而是一种对时机、对空间、对剑气轨迹的极致预判!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波、第三波的攻击已接踵而至!枪林如雨,刀芒如海,三千战魂的合击之势,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封锁! “咕!” 陆昭肩头的青团子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圆滚滚的身躯骤然暴涨! 下一瞬,一只翼展超过百丈的神俊青鸾出现在半空,她优雅地扇动着翅膀,青色的巽风神罡化作一道巨大的龙卷,竟将那漫天的枪林刀雨尽数卷入其中,搅得粉碎! “好机会!” 陆昭眼中精光一闪,驾驭着青墨虎,借着青鸾制造的短暂空隙,如同鬼魅般,瞬间突入了烛龙军团的阵列之中! 真正的演武,现在才开始! 陆昭一人一虎,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悍然撕开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军阵! 他手中的墨渊剑并未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每一次出剑,都显得那般轻描淡写。 “铛!” 他随手一剑,轻点在一柄劈来的战剑剑脊之上, 那名战魂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手中的战剑竟不由自主地偏离了方向,与身旁同袍的战戈撞在一起。 “唰!” 青墨虎灵巧地一个侧身,巨大的虎尾如同钢鞭般扫过,又是三名战魂被扫得人仰马翻。 陆昭并非在战斗,他更像是一位严苛的教官。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指向军阵配合中的破绽。 他不出重手,却用一种更为“羞辱”的方式,将这支万年未曾实战的王牌之师,搅得阵脚大乱。 “阵型散了!左翼三队,为何与中军脱节?!” “后排的枪阵,攻击时机慢了半息!你们是在给敌人送靶子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魂的心底,让他们又羞又恼,却又无从反驳。 那三千烛龙战傀,每一具都由玄金铸就,胸口的核心星核闪烁着幽深的光芒,动作整齐划一,战意冲霄。 他们结成上古战阵,剑气与枪意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罗网,将整个演武场都笼罩在肃杀的氛围之中。 然而,陆昭却如同一阵捉摸不定的清风,在那钢铁罗网中恣意穿行。 他身下的青墨虎机傀,步伐灵动如鬼魅,巨大的虎躯在狭窄的缝隙间辗转腾挪,竟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陆昭甚至都未曾拔出腰后的墨渊剑,只是偶尔伸出手,用手指在那呼啸而过的剑刃、枪尖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战戈便会发出一声哀鸣,攻势瞬间瓦解。 “阵型散了!左翼,龙抬头!” 点将台之上,蒙田那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随着他一声令下,左翼的三百战傀瞬间变阵,剑气汇聚成一条狰狞的墨色蛟龙,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陆昭吞噬而来! “咕!”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陆昭肩头、圆滚滚如同糯米团子般的青团子,忽然发出一声清脆软糯的鸣叫。她小翅膀一扑腾,竟迎着那墨色蛟龙飞了上去。 在半空中,她那小小的身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青光! 下一瞬,一只翼展超过百丈、通体燃烧着青色神焰的神俊青鸾,出现在演武场之上! “巽风神罡!” 青鸾优雅地扇动着翅膀,无数青色的风刃凭空生成,化作一道更为庞大的青色龙卷,瞬间便将那墨色蛟龙绞得粉碎! “好!” 观礼台上,宋清若看得小脸通红,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为自家“鸟女儿”加油助威。 御书瑶和戚九夭也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赞许。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当年烛煌的风采了。”应龙庆那宏亮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充满了欣慰。 演武场中,战局瞬息万变。 “结阵!九龙绞杀阵!” 蒙田终于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场指挥,声音中充满了怒意与不甘。 三千战魂闻令而动,迅速变幻阵型,九条由数百名战魂组成的钢铁巨龙盘旋而起,龙首昂扬,剑气与枪芒交织,化作九道足以绞杀的死亡龙卷,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的陆昭,合围而来! 这,才是烛龙军团真正的杀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之势,陆昭终于收起了那份惫懒的笑意。 他从青墨虎背上一跃而起,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来得好!” “该我了。” 他轻声呢喃,腰后的墨渊剑,终于“铮”的一声,出鞘半寸! 仅仅是半寸!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寂灭”剑意,便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开来! 那三千具本该悍不畏死的机傀战体,竟在接触到这股剑意的瞬间,齐齐一滞!胸口的核心星核光芒乱颤,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压制! “收。” 陆昭再次轻吐一字。 墨渊剑归鞘。 那三千具威风凛凛的烛龙战傀, 竟在同一时刻,胸口的核心星核光芒尽数黯淡,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木偶,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陆昭抱着墨渊剑缓步走向三千烛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肩头的青团子变回了糯米团子的形态,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座下的青墨虎则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敬畏的咆哮。 演武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蒙田猛地转身,对着点将台上的众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呐喊,仿佛要将万载的等待与期盼,都吼出来: “烛龙军魂,万载不灭!” “少帅之威,当世无双!” “喏!” 三千战魂, 齐声回应,那声音,汇成一股足以撼动九天的铁血洪流, 在这座沉寂了万载的旧神庭中,久久回荡。 。。 。 第649章 旧神庭之人 议事大殿之内。 陆昭与楚天玄、蒙田、应龙庆等人,一同围立在沙盘之旁。 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演武, 不仅是检阅,更是唤醒。 它唤醒了烛龙军团沉寂万载的战魂,也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那名为“希望”的火焰。 “三千烛火,还不够旺盛。” 陆昭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他指着沙盘上那广阔无垠、大部分区域依旧被混沌与黑暗笼罩的废墟, “烛龙军团全盛时期,兵分数部,镇守四方神庭。如今在此沉眠的,不过是当年随父帅镇守天命殿的中央主力。而更多的弟兄,怕是早已散落在这片破碎的天地之间,化作了孤魂野鬼。” 蒙田闻言,那双燃烧的魂火剧烈地一跳,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一丝...不敢奢望的期盼。 “少帅的意思是...他们,或许还...” “不错。” 陆昭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 “现任天帝,自负而傲慢。 在他眼中,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魂,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尘埃。 万载之前,他或许有心力将整个旧神庭彻底抹除,但神王陨落之后,他便封存了旧神庭,生性倨傲狂妄自然不会来清理此处。”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傲慢,加上有太上先生周旋,才给了你们存续至今的机会。” 闻言,蒙田等人心中一惊, “镇守‘玄女宫’的玄女卫!执掌‘奔雷原’的奔雷军团!还有驻扎在‘镇狱之渊’的镇狱神军!” 蒙田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在沙盘上飞快地点出几个早已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他们当年都是我神庭的精锐!若是...若是他们也尚有残魂存世...” “那我们,便将他们一一寻回。” 陆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将这些散落的星火,一一寻回,汇成足以燎原的烈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师弟,”楚天玄眉头微蹙,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旧神庭废墟广阔无垠,法则混乱,许多地方甚至连神念都无法探入。我等该如何去寻?” “是啊,少帅,”应龙庆也沉声道,“有些地方,乃是当年神王陨落的核心战场,至今仍残留着足以磨灭神魂的道韵风暴,凶险万分。” “无妨。” 陆昭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抬起手,掌心之中,那面古老的天尧罗盘缓缓浮现。 “天帝的法则无法完全覆盖此地,但属于旧时代的‘道’,却依旧在这里留下了痕 迹。” 他将一缕神念注入罗盘之中,只见那罗盘指针轻轻一颤, 竟遥遥指向了沙盘西北方的一片黑暗区域。 “每一支神王军团,都有其独特的道韵与军魂烙印。天尧罗盘虽无法精准定位,却能感应到这些残存的烙印。只要循着指引,便不愁找不到方向。” 众人闻言,眼中皆是亮起了光芒! “因果循环,当年种下的同袍之谊,今日便是寻回他们的‘引’。” 明亡道子手持拂尘,轻声感叹,眼中满是赞许。 “善哉,善哉。” 佛子问蝉也双手合十,温和笑道, “度化亡魂,亦是功德。若能让他们寻回战旗,重获新生,更是无量功德。” “能与传说中的神王军团并肩作战,杨某此生无憾!”杨清元更是直接,眼中战意昂扬。 “好!” 陆昭环顾四周,看着众人那高昂的士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始下达指令。 “此次行动,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我亲率,以天尧罗盘为引,直扑道韵烙印最强的几处核心区域,寻找可能存在的将领级战魂。” “第二路,”他的目光转向楚天玄等人, “由大师兄、道子、佛子、杨清元,以及二师姐、四师姐、舟子、封子还有凤王女你们等人自行组成游击小队。 你们的任务,是在外围区域探索,清剿那些因神战而生的混沌魔物,同时搜寻小股的散落战魂,为大部队的到来扫清障碍。” “第三路,” 陆昭的目光最后落在蒙田与应龙庆身上, “由蒙叔与应龙前辈坐镇旧神庭大本营。 蒙叔负责继续操练烛龙军,应龙前辈与妄剑前辈,则继续督造机傀战体。我需要你们,在我带回更多的弟兄时,能有足够的战身与兵甲,来迎接他们的回归!” 三路分兵,各司其职。 计划清晰,目标明确。 “喏!” “领命!” “好嘞!” 众人齐声应下,声震殿宇! .... 陆昭带着师尊师姐师妹和温蕴师姐,穿行在迷雾之中, 此次出行,他们利用天尧罗盘、青莲拂尘以及温蕴手中的天书,还有各自的神剑指引, 除了寻找旧神庭的残魂之外,还打算找一找隐仙王和断仙王当年留下的踪迹线索。 毕竟旧神庭虽说是烛煌神王的主宰之地, 但经过陆昭的娘亲曦光以及父帅烛煌的提醒,陆昭想起来旧神庭当年也是有其他神王仙王的天殿所在。 “师兄,当年的旧神庭,是所有的神王的本部都在神庭吗?” “当然不是啦。” 陆昭失笑,他牵着身旁宋清若的小手,在那片由破碎法则与混沌构成的迷雾中缓步前行,声音温和地为她解惑: “九天神庭,更像是一个由十二神王共同构建的...神国联邦。我父帅执掌的天命殿是中枢,负责统御全局,颁布天命。而各家神王,也都有自己的领地与神宫,平日里各自镇守一方,唯有神庭召集,或是遭遇灭世之灾时,才会齐聚天命殿。” “没错,”一旁的温蕴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根据天书记载,断仙王的断仙崖,便位于九天之东的万仞魔渊之上,以一己之力镇压着魔域的入口。而隐仙王的隐仙谷,则飘忽不定,据说位于时空的夹缝之中,非有缘者不得而入。” “那岂不是说,”戚九夭凤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叔叔和御姐姐的先祖,他们的老巢并不在这片废墟里?” “本部不在,但别苑行宫定然是有的。”陆昭点头, “神王议事,总不能每次都横跨亿万里星河赶来。这旧神庭之内,必然有他们留下的行宫与直属卫队。” 。。 。 第650章 断仙之剑 众人正说着, 陆昭手中的天尧罗盘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指针轻轻颤动,遥遥指向了左前方一片被浓郁月华之气笼罩的区域。 “找到了。” 陆昭眼中精光一闪, “是玄女卫的道韵烙印。走。” 一行人循着指引,穿过一片由巨大星辰残骸构成的陨石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巨大而残破的浮空宫殿,静静地悬浮于混沌之中。那宫殿通体由整块的月光神石雕琢而成,即便早已残破不堪,其上残留的清冷神辉,依旧将周遭的黑暗照亮了一片。 宫殿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字——玄女。 “这里便是玄女宫了,”陆昭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玄女卫,乃是曦光神女座下最精锐的亲卫军,全员皆由修行太阴之道的女仙组成,战力极强。”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靠近时,那座死寂的宫殿之内,竟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哀婉哭声。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怨念,如同潮水般自殿内席卷而出! 那原本纯净的月华之气,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黑之色! “小心!” 陆昭将几女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宫殿深处。 只见那破碎的宫门之内,一道由破碎的月光与无数哀婉的女性残魂交织而成的巨大怨灵,缓缓浮现。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无数张哭泣的仙子面孔,时而化作一道道锋利无比的漆黑月刃,散发着足以磨灭神魂的恐怖气息。 “装神弄鬼!” 戚九夭一声冷哼,最先发难。 她手中断仙剑悍然出鞘,一道霸道绝伦的血金色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直奔那怨灵的核心而去! “锵——!” 然而,剑光在触碰到那怨灵的瞬间,竟被一股柔韧而诡异的力量挡住,发出一声金石交鸣的脆响,寸寸崩碎! “它的核心,是那块最大的月光神石碎片!那里是怨念的汇集点!”温蕴的天书光芒大盛,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弱点。 “师兄,我来!” 宋清若娇喝一声,桃花剑与白、墨二剑合而为一,化作一朵巨大的、由无数剑气构成的绚烂莲花,盘旋着向那怨灵笼罩而去,暂时牵制住了它的行动。 “隐仙道法·月华天心。”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地站在陆昭身旁的御书瑶,终于出手。 她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点。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不带半分烟火气的皎洁月光,自她指尖绽放。 那月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净化万物、勘破虚妄的无上道韵! 光芒所及之处,那怨灵周身缠绕的灰黑色怨气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飞速消融! 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舍弃了宋清若,化作一道漆黑的月刃,直奔御书瑶而来! 然而,陆昭的身影早已鬼魅般出现在御书瑶身前。 他甚至都未曾拔剑,只是伸出手,在那漆黑的月刃之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那足以威胁到九境神王的恐怖月刃,竟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醒来。” 陆昭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直接响彻在那怨灵的核心深处。 那团由无数残魂构成的怨灵猛地一滞,混乱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茫然与惊喜的、清脆的女声,自那月光神石碎片中悠悠响起。 “这股气息....是....是少帅殿下?” 光芒散去,那巨大的怨灵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披残破银甲、身形半透明的女将战魂。 她看着陆昭,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两团激动的金色魂火。 “末将月姬,率玄女卫残部四千,在此....恭候少帅万载!” 只见一道道月光落下,变成一位位女将女兵, 为首的月姬对着陆昭,郑重无比地,单膝跪地! “月姬将军,请起。” 陆昭上前,将她扶起,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月姬站起身,目光扫过陆昭身后的御书瑶,那双金色的魂火微微一跳,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这位仙子身上....有隐仙王大人的气息。您是....” “晚辈御书瑶。”御书瑶点头致意。 “原来是隐仙王的后人。”月姬了然,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激动, “对了!隐仙王大人当年曾在此地留下过一缕剑意信物!他说,若有一日,他的后人能凭此信物找到这里,便去寻他。” “他在何处” 月姬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万载前的场景。 “隐仙王大人最后去往的方向,是星陨之海。” 陆昭等人拿出准备好的灵核,将玄女们的神魂收入其中, 又出了玄女宫,继续穿行在旧神庭的仙道迷雾中。 “师兄,罗盘好像有反应了!” 宋清若紧跟在他身后,她手中正捧着那面古老的天尧罗盘,此刻,罗盘的指针正微微颤动,遥遥指向古道的左侧深处。 “嗯,”陆昭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温蕴, “蕴儿师姐,天书上可有此地的记载?” 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她身前,那本厚重的天书正无风自动,书页翻飞,无数金色的古字在光幕上流转、重组。 片刻后,她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找到了。根据天书记载,以及与星图坐标的比对,左侧方向,应是万载之前,断仙王所立的斩仙台遗址。” “斩仙台?” 戚九夭闻言,凤眸瞬间一亮, 她手中那柄赤红的断仙剑,也随之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走,去看看。” 陆昭当机立断。 一行人转向,顺着天尧罗盘的指引, 向古道左侧的迷雾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空气中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便越是浓郁,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悬于头顶,让人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宋清若下意识地往陆昭身边靠了靠,灵台内的墨清若更是警惕地环抱着双臂,低声提醒: “小心!这股剑意很霸道,似乎对魔气有天然的压制!” “无妨。” 戚九夭却一步上前,与陆昭并肩而立。她手中的断仙剑光华大盛,一股同样霸道、却又带着几分不屈与决绝的剑意自她体内散发, 竟与周围的剑意产生了奇特的共鸣,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让她周身的气息愈发昂扬。 “这是..” 她轻声呢喃,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妖娆与促狭的凤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名为“孺慕”的情绪。 穿过最后一层浓雾,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由整块不知名黑色神石雕琢而成的平台,平台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之中,都残留着足以让九境神王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剑意。 而在那平台的中央,一道半透明的、身着残破黑甲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伫立着。 他手中并未持剑,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世间所有“斩断”与“终结”意志的化身。 那身影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地转过身。 只是一团由纯粹剑意构成的模糊人形,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他那“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戚九夭手中的断仙剑上。 “你..来了。”一道苍凉而沙哑的意念,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 “晚辈戚九夭,参见先祖。” 戚九夭对着那身影,郑重无比地躬身一拜。 “不必多礼,” 那意念微微波动, “在此的,并非是残魂,只不过是他的一缕念,只为等待一个能继承遗留之志的后人。” 他的目光转向陆昭,那股凌厉的剑意中,带着一丝审视与了然。 “烛煌家的孩子,你很好。比你那优柔寡断的父亲,多了几分杀伐果断。” “前辈谬赞。”陆昭坦然回应。 断仙王的那律念没有再理会他,而是重新落回到戚九夭身上: “此剑,虽已续接,却缺了意。我这道真意,便是能留给你最后的礼物。能领悟多少,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高大的身影轰然解体,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血金色流光,如同流星般,瞬间没入了那赤红的断仙剑中,丝丝缕缕的神意从剑而出,没入戚九夭的眉心! 戚九夭只觉得神魂剧震,一股无比庞大、无比精纯的剑道感悟,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涌入她的识海! 她闷哼一声,往后而倒,被陆昭接住。 。。 。 第651章 隐仙桥 陆昭稳稳地接住戚九夭软倒的娇躯,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比精纯霸道的剑道真意, 正在戚九夭的识海中横冲直撞,与她自身的魔宗心法激烈地碰撞、融合。 她的俏脸虽是一片苍白,神情却并非痛苦,反而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宁静, 周身的气息在一种狂暴与空灵之间,诡异地交替攀升。 “师姐!” 宋清若惊呼一声,连忙凑了上来,看着昏迷不醒的戚九夭,小脸上满是担忧。 “无妨,” 陆昭摇了摇头,将戚九夭打横抱起,动作轻柔, “这是她的机缘。断仙王的剑道,本就霸道绝伦,想要完全继承,非一日之功。只是此地剑意太过凌厉,不适合她静养。”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座布满剑痕的斩仙台,最终落在了手中的天尧罗盘之上。 “月姬将军曾言,隐仙王最后去往了星陨之海,”陆昭沉声道, “我们便去那里,寻一处安稳之地,为师姐护法。” .... 乌篷船再次启航,无声无息地穿行于混沌迷雾之中。 船舱内,戚九夭被安置在一张由千年暖玉制成的软榻之上, 陆昭亲自为她盖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云丝毯。 他坐在榻边,指尖萦绕着一缕柔和的灵力气流,轻轻点在戚九夭的眉心, 为她梳理着识海内那狂暴的剑意。 御书瑶则安静地坐在另一侧,手中捧着一本古籍,看似在阅读,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时不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担忧,望向榻上的人。 随着飞舟的深入,周遭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由神兵残骸构成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废墟渐渐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漂浮在虚空中的、闪烁着微光的星辰碎片。 这些碎片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如同被神只打碎的琉璃,散落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构成了一片静谧而又带着几分破碎美感的星之海洋。 “好美啊...” 宋清若趴在船舷边,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景象,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惊叹。 “这里便是星陨之海了,” 温蕴推了推眼镜,解释道, “传闻中,这里是上一个纪元末期,星辰坠落之地,每一块碎片,都曾是一颗真正的星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天尧罗盘, 指针再次轻轻一颤,遥遥指向了这片星海的最深处,一团看似与其他星辰碎片无异、却又被一层天然幻阵所笼罩的巨大陨石。 “找到了。” 陆昭收回手,戚九夭的呼吸已然平稳了许多。他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幻阵,望向那陨石的内部。 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靠近,在那幻阵之前,竟未受到丝毫阻拦,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豁然开朗。 那并非什么冰冷的陨石,而是一座被掏空了内部、自成一界的洞天福地! 谷内仙泉叮咚,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浓郁到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与外界那死寂的废墟,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在那山谷的最深处, 一座简朴的竹庐之前,一名身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 正拿着一把竹扫帚,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上本就不存在的落叶。 他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扫地更重要的事。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老叟,可当乌篷船出现的瞬间,他扫地的动作却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仿佛看透了万古风霜的眼眸,平静地望了过来。 “谷中清净,不迎外客,诸位请回吧。”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奇特韵味。 “前辈,” 陆昭上前一步,拱手一礼, “我等并无恶意,只因同伴修行出了岔子,想在此寻一处安稳之地,为她护法。” 那老者闻言,目光扫过船舱内昏迷的戚九夭,又缓缓落在了陆昭身旁的御书瑶身上。 当他看到御书瑶的瞬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你......”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身上有主君的味道。” “主君?” “主君、隐仙王。” 老者缓缓道,他放下扫帚,对着御书瑶,竟微微躬身, “老朽守谷人,在此恭候主人的后人,已不知多少岁月了。”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只是,隐仙谷有隐仙谷的规矩。主人曾言,唯有心怀‘清净’者,方可入谷。你们人太多,心太杂,进不去的。” 说着,他伸出枯槁的手指,对着前方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轻轻一点。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溪流之上,竟凭空浮现出了一座由纯粹月光构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独木小桥。 “此桥名为‘问心’,”守谷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心中杀伐过重者,过不去。心中执念过深者,过不去。心中欲望驳杂者,也过不去。” 这时, 前不久刚刚恰好和陆昭等人汇合的楚天玄夏云裳小队就有所动作了。 夏云裳闻言,便是第一个不服,也是为了当前锋, 她娇喝一声,手持火尖枪便要上前。可她刚一踏上桥,那月光小桥便剧烈地一颤,竟险些将她掀翻下去! 楚天玄与道子等人也一一尝试,皆是举步维艰,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桥,而是自己道心中最沉重的枷锁。 陆昭也试着踏上小桥。 当他的脚落下的瞬间,桥身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只觉得脚下仿佛压着烛煌家的血海深仇、压着万千英魂的期盼、压着身后所有人的未来.... 那重量,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压垮。 然而陆昭就只是身形晃了晃, 就这样咬着牙继续前进。 后头的众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师兄!”宋清若小声轻呼。 陆昭置若罔闻,只是死死地盯着桥的对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月光小桥便剧烈地震颤一次, 桥面上的光华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无数纷乱的画面与声音如同魔障般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神战的悲鸣,是故友的陨落,是万千生灵的哀嚎,更是他两世为人,所有未能弥补的遗憾与沉重的责任。 “放弃吧......”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你背负得太多,这问心桥,渡不了你这样的重魂之人。” 陆昭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形摇摇欲坠,但他挺直的脊梁,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神剑,未曾弯曲分毫。 “闭嘴!”他低吼一声,又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 “师兄......”宋清若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她想冲上去,却被温蕴一把拉住。 “没用的,”温蕴摇了摇头,轻声呢喃, “你也知道你师兄的性格,最是固执...” 。。 。 第652章 御书瑶的道 就在这瞬间, 一道素白的身影,却动了。 御书瑶。 只见她步履轻盈,竟如履平地般,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地踏上了那座月光小桥。 桥身在她脚下,非但没有剧烈震颤, 反而散发出了更为柔和、更为纯净的光晕,仿佛在欢迎着一位至纯至净的归人。 守谷人那浑浊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震撼。 御书瑶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在桥中央艰难支撑的、摇摇欲坠的身影。她一步步地走向他,在那清冷的月光下,宛如一位踏月而来的仙子。 她走到陆昭身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伸出那双白玉般的柔荑, 从身后,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拥住了他,将自己清丽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那因极致的忍耐而紧绷的宽阔后背上。 那一瞬间,陆昭只觉得一股清凉而纯净的气息,如同甘泉般涌入他那即将被烈火焚尽的道心,瞬间抚平了所有的焦躁与狂乱。 那足以压垮神王的万钧重担,竟在这一刻,被一股至纯至净的温柔,轻轻托起。 “阿昭,”她的声音清清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道,亦是我的道。你的重担,我与你……一同背负。” 陆昭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缓缓地直起了身子,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万钧重担,在她的拥抱下,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承受。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那只空着的手, 轻轻地、紧紧地覆盖在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微凉的柔荑之上。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一步,又一步,并肩向着桥的对岸走去。 他们的步伐,不再沉重,不再艰难,而是变得无比的平稳与坚定。 月光小桥之上,两道身影相依相偎,仿佛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一幅画卷。 “原来……原来如此……” 守谷人看着这一幕,浑浊的双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了然与一丝……莫名的羡慕。 “心不清净,却有另一颗至纯之心为之同尘……这亦是一种道。” 他喃喃自语着,对着那两道即将走下桥的身影, 缓缓地、郑重地躬下了身子。 只见那座问心桥,在两人的脚下,竟逐渐轻盈,甚至散发出了愈发柔和皎洁的光芒,仿佛在欢迎着它真正的主人。 又见御书瑶扶着陆昭,两人相拥,她却步履轻盈,神情自若,如月宫仙子, 陆昭的神色也舒缓下来,两人闲庭信步般,到达了对岸, 守谷人看着这一幕,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与释然。 他对着御书瑶深深一拜,随即侧开身,让出了通往竹庐的道路, “臣下,见过瑶仙子,见过昭少帅。” 这时其余人也因为两人过关,桥路打开,一同过来。 “你...”宋清若讶然的眨了眨眸子, “你认识御姐姐和师兄?” 那老者笑了笑, “不是我认的,而是过了桥之后,主君留下的‘意’认出的。” “主人有遗物,留于谷中,还请瑶仙子与昭少帅......随我来。” 陆昭与御书瑶对视一眼, “有劳前辈了。” 一行人跟着守谷人,走入那座看似简朴的竹庐。 庐内并无奢华的陈设,只有一排排由青竹制成的书架,以及一张古朴的石桌。 而在那石桌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滴晶莹剔 透、仿佛蕴含着整片星河的......泪珠。 “这是......” 御书瑶看着那滴泪珠,只觉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与悲伤,瞬间涌上心头。 “此乃隐仙之玉,”守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与哀伤, “是主人陨落前,以自身最后的道蕴与对这方天地的眷恋,凝聚而成。 他说,这世间纷扰,大道无情,他所求的,不过是能护住一方清净,让所爱之人,能于这乱世之中,寻得一处安歇之所。” “他一生避世,不争不抢,却终究是......身不由己。” 守谷人长叹一声,目光转向御书瑶,变得无比郑重。 “主人说,他的道,太过柔软,不适合这争锋的乱世。他将这颗‘心’留于此地,便是希望有一日,能有一位与他同源、却比他更坚韧的后人,能来取走它,并用它......去开创一条,不一样的道。” “仙子,”守谷人对着御书瑶,深深一拜, “它,在等您。”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那石桌前。 她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在那滴“隐仙之心”前,犹豫了片刻。 陆昭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柔荑,声音温柔而坚定: “去吧,师尊。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道,我都会在你身边。” 御书瑶闻言,心中最后的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她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地,触碰在了那滴悬浮的泪珠之上。 “嗡——!” 刹那间,整座竹庐,乃至整个隐仙谷,都被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而又温柔的皎洁月华所笼罩! 那滴“隐仙之玉”,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流,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融入了御书瑶的眉心! 御书瑶只觉得神魂一清,仿佛有无数关于天地至理、关于守护与慈悲的感悟,如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 她那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无比明亮,仿佛倒映出了整个宇宙的生灭与轮回。 她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那并非单纯的灵力增长,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升华! 。。 。 第653章 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她身后的虚空之中,一轮皎洁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明月虚影,缓缓升起! 月光所及之处,整个旧神庭废墟中那沉淀了万载的怨念与戾气,竟都在被缓缓地净化、安抚! “这...这是...道韵显化!她...她要当场证仙破境了?!” 点将台之上,蒙田与应龙庆感受到这股浩瀚而纯净的气息,齐齐失声惊呼。 然而,御书瑶的证道,却与他们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劫,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只有那轮皎洁的明月,越升越高,光华越来越盛,最终,竟仿佛要与这片破碎天地的本源,融为一体! “御前辈她在...修复这片天地?!” 温蕴看着这一幕,清亮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 ”陆昭摇了摇头,他看着那沐浴在月华之中、神情悲悯如神只的师尊,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与震撼, “师尊是在...送行。” 送行这片土地,送行这万千英魂,送行那个...早已逝去的时代。 这,便是隐仙王的道。 这,更是属于她御书瑶的,全新的道! ... “我的孩子,当你听到这番话时,我或许早已化为这天地间的一缕清风了…” 那声音,与御书瑶的清冷不同,多了一分洞悉世事的智慧与看淡风云的洒脱。 “不必为我悲伤。我之一生,求的便是逍遥与自在,能于这乱世之中,为苍生留下一方清净,已然无憾。” “你身上流淌着我的血脉,天生便与这‘清净’大道亲和。但切记,‘清净’非是无情,而是于万丈红尘之中,守得本心不乱。爱你想爱之人,做你想做之事,莫要被血脉与宿命所束缚…” 那声音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作一道纯粹的青色流光,瞬间没入了御书瑶的眉心! 御书瑶的身子猛地一震,她缓缓闭上眼,那张总是清冷如玉的脸庞上,竟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并非悲伤,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跨越了万载的感动与释然。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在她体内轰然苏醒!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然呆与茫然的清眸,变得更加清澈,无比深邃,仿佛能映照出天地间所有的道理。 “阿昭…” 她轻声唤他,声音依旧清浅,却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 陆昭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我没事。”御书瑶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只是…明悟了很多事。”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眷恋, “阿昭,谢谢你。” 御书瑶此前本就经历过封印记忆,红尘炼心的阶段, 那一阶段直到与陆昭两人得到隐仙神炁峰的认可,直到两人心意相通融为一体后,御书瑶彻底取回了记忆,心性方面也就成熟了许多, 虽说很多常人的常理储备,她依旧有些懵懂,但因为记忆的回归, 从此她就变成了会切换三无天然状态和腹黑高冷小师尊状态的性子来对陆昭进行特攻。 而如今依旧是如此, 不如说,隐仙之玉反而还强化了御书瑶的性格中澄澈天然的那一面, 就比如现在:她刚刚道心仙意凝练完,飘飘然飞下来,落到陆昭的怀里,就仰着小脸,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小脸依旧清雅天然, “阿昭。” “嗯?” “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这句直白得不带半分拐弯抹角的话语,如同最纯粹的道音, 瞬间击中了陆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宠溺。他没有说什么动人的情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发顶。 “嗯,”他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的喟叹,“我也一样。”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师尊,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份源自隐仙血脉的清冷依旧,却仿佛被一层温暖的、如月华般柔和的光晕所包裹。 她的道心更加通透,也让她那份对陆昭纯粹的依赖与眷恋,变得更加直接,更加不加掩饰。 一旁的宋清若看着这幅景象,心中那点因师兄被“独占”而生出的小小酸涩,不知不觉间竟也烟消云散了。她看着御书瑶那双比星辰还要清澈的眼眸,看着她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淡淡的安然笑意,心中只剩下由衷的欢喜。 “御姐姐…真好。”她小声地呢喃。 “是啊,”温蕴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笑意, “找到了自己的道,也有自己最想守护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几个姑娘都是感同身受的存在。 那守谷人看着相拥的二人,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对着两人再次深深一拜,声音苍老而恭敬: “主君遗愿已了,老朽此生无憾。自今日起,这隐仙谷,这问心桥,便由瑶仙子执掌。老朽愿继续在此,为二位看守谷门。” “有劳前辈了。”陆昭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位忠诚的老者,守护的早已不是隐仙王,而是那份万载不变的“清净”之道。 “师兄,”宋清若小跑过来,仰着小脸,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期待,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陆昭松开御书瑶,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又牵过另一边同样满眼都是他的小师妹,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 “接下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片因御书瑶证道而变得愈发生机盎然的旧神庭废墟,又望向那遥远的、依旧被混沌与黑暗笼罩的区域。 “继续往前吧。” .... 众人继续利用罗盘指引往旧神庭深处而去,小队再度分开, 为了提高探索效率,队伍再次分开。楚天玄、赵雅等人负责在外围接应新寻回的战魂,并处理由暗盟递来的、关于仙庭动向的繁杂情报,而陆昭则带着师尊师姐师妹们,以及温蕴,继续向着那更为神秘的核心地带进发。 乌篷船在法则混乱的废墟中无声航行,天尧罗盘的指针在经历了几次微弱的颤动后,最终稳定地指向了一片被浓郁魔气笼罩的区域。那魔气精纯而霸道,与寻常魔域的污秽之气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丝古老而高贵的气息。 “这股味道……” 宋清若的小鼻子微微皱起,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源自血脉本源的熟悉与悸动。 “师兄,我感觉…这里好像……” 她话还未说完,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便如同自阴影中诞生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侧,对着陆昭等人微微躬身。 “叶姨?” 宋清若惊呼出声,看着眼前这位神出鬼没、气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练的护道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清若…宗主,” 叶幽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难以抑制的激动。她没有看其他人,目光只是灼灼地望着前方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废墟, “前面,可能就是我们天魔教的祖上所在了。” “什么?”宋清若彻底愣住了, “祖上?可是,我们不是魔道吗?怎么会…” “虽然很可能很难以置信,” 叶幽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竟也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但天魔王,确实是居住在旧神庭中,属于十二神王之外的,第十三王。” 。。 。 第654章 师姐醒来,断仙归来 下一瞬, 毫无征兆地,四周的混沌乱流猛地变得狂暴起来! 一股阴冷、混乱、充满了无尽怨念与恶意的气息,自那黑暗的深处席卷而来! “小心!”陆昭目光一凝,将几个姑娘护在身后。 只见前方的虚空之中, 那无尽的黑暗竟如同有了生命般开始蠕动,由无数破碎的法则符文与凄厉的魂影交织而成, 缓缓凝聚成一个没有固定形态、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大怨灵! 那怨灵甫一出现,并未发动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一股无形的、足以刺穿神魂的怨念冲击,便已轰然降临! “唔……” 宋清若和温蕴齐齐闷哼一声, 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同时哀嚎,心中最深处的阴暗与恐惧被无限放大,道心瞬间不稳。 “净!” 御书瑶清叱一声, 她眉心那枚由“隐仙之玉”所化的月华印记骤然亮起, 一道纯粹而温柔的皎洁月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洗去了众人心中的那份烦乱与阴霾。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 陆昭冷哼一声,天命权柄之力轰然爆发, 那股无形的君王威仪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将周遭狂暴的混沌乱流都镇压了下去。 然而, 那法则怨灵却仿佛没有神智一般,对他们的力量毫无畏惧, 只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又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朝着乌篷船直冲而来! 就在陆昭正要抬手直接将那怨灵崩碎, 却听, “嗡——!” 船舱之内,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剑鸣! 下一瞬,一道霸道绝伦的血金色剑光,如同一道撕裂永夜的创世神雷,自船舱内冲天而起! 那剑光并未直接斩向怨灵的形体,而是以一种更为玄妙的方式,直接斩在了法则的层面! 剑光所及之处,那由无数怨念与破碎法则构成的怨灵,其存在的根基仿佛被瞬间抹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的爆鸣。 那巨大的法则怨灵,竟在那道血金色剑光的照耀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 无声无息地、一寸寸地消融、净化,最终化为最纯粹的灵气,消散于这片死寂的星海之中。 一剑,万法皆寂,怨念归尘。 船上众人看着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皆是心神剧震。 “这……这是……” 宋清若喃喃自语。 “吱呀”一声,船舱的竹帘被一只素白如玉的纤手轻轻掀开。 戚九夭一身火红襦裙,步履轻摇,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她睡眼惺忪,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尽显无遗。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促狭与妖娆的凤眸开阖间,竟隐隐有血金色的电光闪烁,周身的气息比之前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她往前摇摇晃晃走了几步,被陆昭给接住了, 戚九夭却软绵绵的直接往他身上倒下,轻轻拥着他的脖颈,红唇微启,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与不满: “我睡了多久?真是吵死了,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 陆昭看着怀中这只刚刚睡醒、便开始“撒野”的小魔女,心中好笑又无奈。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软绵绵的娇躯揽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里满是宠溺: “怎么?我们家师姐睡饱了,就要拿师弟撒气了?这可不讲道理。” “哼,谁跟你讲道理!” 戚九夭嘴上虽是这么说,却也将小脑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闭着眼,感受着识海内那股前所未有、却又无比契合的霸道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与依赖, “你这坏家伙,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许把我一个人丢在船舱里。” “好,好,都听师姐的。” 陆昭满口应下,指尖却悄然搭在了她的皓腕之上,一缕温和的神魂之力探入其中,仔细地查探着她体内的情况。 断仙王的剑道真意虽已与她完美融合,但那股力量终究是外来之物,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师姐,你没事吧?” 一旁的宋清若也凑了过来,她看着戚九夭那张虽带着几分慵懒、却神采奕奕的俏脸,小脸上满是关切。 “能有什么事?” 戚九夭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了那双狭长的凤眸, 她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尽显无遗。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只听“嗡”的一声,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便已出现在她手中。 她随意地向着虚空一挥,一道血金色的剑痕凭空出现,竟将那混乱的混沌乱流都斩开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口子! “啧,” 戚九夭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凤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感觉还不错,就是力道还有些收不住。” 她又凑在陆昭耳畔,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师弟,回头你可得好好陪我练练,帮我把这身新力气给磨合好了。 。。 。 第655章 你住口! “师弟,回头你可得好好陪我练练,帮我把这身新力气给磨合好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既娇媚又英姿飒爽的模样,心中一荡, “是是是。” “哼,你就知道敷衍我!” “哪里敷衍了,上次不是一晚上...” “你..住口!”戚九夭小脸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 这时另一道清清浅浅的声音响起, “阿昭。”御书瑶不知何时已来到他另一侧,她没有像戚九夭那般亲昵,只是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拉住了陆昭的衣袖。 她抬起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 我也在。 陆昭反手握住自家师尊微凉的柔荑,将她也拉至身旁。 “好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眼前这几位风华绝代的佳人,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 “既然都醒了,那我们便继续赶路吧。” 陆昭心中满足,师姐师姐的性子霸道又直接,师尊清冷如月却自有章法,师妹娇憨可爱却是愈发黏人,温蕴师姐则聪慧通透。 乌篷船再次启航,无声无息地穿行于这片破碎而又静谧的星陨之海。 有了断仙剑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开道,前方的混沌乱流竟仿佛也畏惧了几分,变得温顺了许多。 船行平稳,舱内的气氛也再次变得温馨起来。 宋清若好奇地凑到戚九夭身边,一双杏眼眨巴眨巴地看着那柄散发着血金色光华的断仙剑,小声问道: “师姐,这就是断仙王的剑的完整版吗?好厉害呀!” “那是自然,” 戚九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却又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我这修为还是太浅,连先祖剑意的七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那能发挥几成?” “六成!” “啊?”宋清若小脸呆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 “六成了还修为浅!”小姑娘香腮鼓鼓好像小河豚瞪着戚九夭。 戚九夭看着她那副又气又萌的模样,更是笑得花枝乱颤,直接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手感滑嫩q弹,让她爱不释手。 “哎呀,我的好师妹,六成很多吗?我那先祖当年可是能一剑斩断天道因果的存在。我这六成,不过是刚摸到门槛罢了,不浅是什么?” “师兄...她又欺负我!”宋清若说话都含糊不清,一双杏眼水汪汪看着陆昭,满是“控诉”。 陆昭也是看的一乐, 小姑娘现在卖娇可爱是真的愈发熟稔了, 换成戚九夭刚入天衍那会,这小姑娘现在怕是已经气的要提剑和她拼杀了。 不过这也说明了两个姑娘的关系现在好了许多。 就在这温馨的打闹中,一直沉默地立于船头的叶幽,那道如同融入阴影般的身影,忽然微微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虔诚,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宗主..就在前面!” 船上的嬉闹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船头。 只见前方那片混沌的虚无之中,一缕缕精纯至极的魔气如同黑色的丝带,正缓缓飘荡,最终汇入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之中。 那股气息,古老、高贵,充满了原始的混乱与无序,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魅力。 “没错..就是这股气息..”叶幽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着最醇厚的美酒,脸上露出了近乎狂热的神情,“这是源自‘魔祖’的本源之气!万载了..我天魔教的传承,终于要寻回根源了!” 她转过身,对着宋清若郑重地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期盼与敬畏。 “宗主,您身负天魔血脉,与‘魔祖’的感应远胜于我。还请您上前,以血脉为引,唤醒这片沉寂的魔土。” “我?”宋清若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昭。 见师兄对着自己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她心中的那点不安才稍稍平复。她深吸一口气,将那颗因激动而砰砰直跳的心按捺下去,缓步走到了船头。 她伸出纤纤玉指,按照叶幽的指引,在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却又闪烁着淡淡黑芒的精血。 那滴精血离体的瞬间,并未落下,而是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径直射入了前方的黑暗漩涡之中。 “轰——!” 仿佛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整个黑暗漩涡瞬间剧烈地沸腾起来! 那股盘旋的魔气猛地暴涨,一道道漆黑的闪电在漩涡中肆虐,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古老而又亲切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宋清若笼罩! “唔....” 宋清若只觉得一股无比熟悉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仿佛是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她体内的天魔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她的身后,一道模糊的、身着黑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冕的巍峨魔影,若隐若现! 灵台之内,那总是有些怯懦的白清若,此刻眼中竟也燃起了黑色的火焰,而一向强势的墨清若,更是直接昂起了头,脸上露出了与生俱来的、属于上位者的骄傲与漠然。 “就是这里..” 三种不同的声线,竟在这一刻,于宋清若的心底,异口同声地呢喃道。 “是...魔的味道。” 就在宋清若心神沉浸于血脉的共鸣中时,那沸腾的黑暗漩涡陡然生变! 无数张由纯粹魔气构成的、扭曲而痛苦的面孔自漩涡中浮现,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要挣脱束缚,将眼前的一切都拖入无尽的深渊!那股古老而亲切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充满恶意! “清若,退后。”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将宋清若从那奇特的共鸣状态中唤醒。 “师兄!” 宋清若闻言下意识回身看向陆昭,身体已然听着陆昭的话回落,并且探出小手, 陆昭身形一闪,便已牵住那只软软的小手,将小姑娘娇躯揽着, 他在宋清若身前,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将所有的狂暴都挡在了身后。 又提起墨渊,剑未出鞘, 一股浩瀚而霸道的神威便已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他双眸之中,金色的天纹神瞳光华大盛,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神纹自体内亮起, 交织成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将整艘乌篷船都笼罩其中! 那狂暴的魔气撞在光幕之上,竟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消融! “开。” 陆昭一声轻叱,手中墨渊向前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纯粹的寂灭剑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前方那翻涌不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漆黑云雾,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主动向两侧分开,为乌篷船让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穿过那层厚重的魔气云雾,眼前的景象让船上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那是一片广阔无垠、静谧到极致的黑色湖泊。 湖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安静得令人心悸。 而在那片墨水一般见不到边际的无边湖泊之上,一座座由不知名黑色晶石构筑而成的、风格诡谲而华丽的宫殿,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们或高耸入云,或盘旋如龙,彼此之间由一道道黑色的拱桥与锁链相连,构成了一片庞大而又死寂的空中神宫。 整片行宫都被一层薄薄的、如同黑纱般的雾气笼罩,隐约可见其中亭台楼阁的轮廓,却又看不真切,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森然。 “无生魔湖..万魔神宫..” 叶幽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她喃喃自语, “传说..原来都是真的..我天魔教的先祖,天魔王,竟真的曾是与神王比肩的存在!” 这里,便是旧时代第十三王,天魔王的行宫所在。 一个独立于十二神王体系之外,却又同样强大、同样古老的禁忌之地! 。。 。 第656章 天魔宫 ... 陆昭牵着宋清若的小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半护在怀里,一同站在船头。他那袭白衣在这片漆黑的魔土之上,仿佛是唯一的、不容侵犯的光源。 宋清若感受着腰间那温暖而有力的手臂,以及身前那宽阔而让她无比安心的后背,心中的那丝因未知而生的恐惧与不安,渐渐被甜蜜与依赖所取代。 她仰起小脸,看着师兄那俊朗的侧颜,清澈的杏眼中,只剩下满满的倒影。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昭身侧。 御书瑶手中长剑斜指,剑身之上月华流转,一股至纯至净的隐仙道韵扩散开来,将靠近的魔气尽数净化。她清冷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前方那片死寂的宫殿,声音清清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清若别怕,你师兄在,我也在。” “还有我呢。” 戚九夭凤眸微眯,手中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嗡嗡作响,一道霸道绝伦的血金色剑意冲天而起,将上方的魔气云层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意, “你师姐也在。” “嗯..嗯!”宋清若双眸微微泛红,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脆弱会内耗的宋清若了, 现在的她有师尊、师姐,有师兄! 现在的她不会一味的想要自己承担所有, 她学会依赖,也变得更加坚强! “还有我呢!”灵台中,白清若软软小声的举手。 “嗯!好!” “你不行的话,我会帮你上的。”墨清若别开小脸,生硬小声道。 “...不可以..什么叫帮我上?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哼...” 而此时此刻, 宋清若盈盈双眸望着身侧的众人。 三位旧时代神王的传承者,于新时代的魔王故土之前,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护佑着新生的小魔女。 乌篷船缓缓驶入那片漆黑如墨的无生魔湖。 湖水死寂,没有一丝涟漪,却在船身靠近时,自发地向两侧分开,仿佛在臣服,又仿佛在畏惧。 “这里....没有活物。” 温蕴推了推眼镜,她身前的天书光华闪烁,解析着此地的法则,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凝重, “不,应该说,此地的生与死的概念,与外界截然不同。所有进入此地的生灵,都会被同化为这片魔湖的一部分,化为最纯粹的魔之本源。” “那我们....”宋清若小声问道。 “我们例外。” 陆昭的声音很平静,他指了指脚下的乌篷船, “此舟承载着烛煌神王的意志,而清若你,则是此地唯一承认的‘血脉’。对于这片魔土而言,我们是归人,而非闯入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前方那片悬浮的万魔神宫,竟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笼罩在宫殿群外的黑纱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它们的真正面目。 一座座由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魔殿之上, 无数沉寂了万载的魔纹骤然亮起,幽蓝色的魔火自一座座殿前的长明灯中“腾”地燃起,照亮了那一条条连接着宫殿的黑色锁链。 整片死寂的空中神宫,仿佛在一瞬间,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锵——!锵——!锵——!” 一阵整齐划一的甲叶摩擦声,自神宫深处传来。 只见在那座最为宏伟的、位于神宫正中央的“天魔殿”前, 两排身着漆黑魔甲、手持狰狞魔戈的魁梧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他们并非战魂,而是由最纯粹的魔气凝聚而成的魔偶守卫,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身上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当他们看到船头的宋清若,以及她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巍峨魔影时,那幽蓝的魂火猛地一跳! “哐当——!” 两排魔偶守卫竟在同一时刻,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魔戈顿在地上, 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轰鸣,随即,对着乌篷船的方向,郑重无比地,单膝跪地! 无声的效忠,却比任何山呼海啸都更显震撼。 “恭迎....吾主....回归。” 一道古老而沙哑的意念,自那为首的魔偶守安统领身上缓缓传出,回荡在这片死寂的万魔神宫之中。 叶幽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那魔偶守卫,同样深深一拜,以示对先祖的敬意。 宋清若看着这宏伟而又森然的景象,心中既有血脉相连的亲切,又有几分因未知而生的忐忑。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昭的衣袖,小声问道: “师兄,我们....要进去吗?” “当然,”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非但没有半分惧意,眼中反而充满了探索未知的兴趣,“这可是你的‘娘家’,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他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我们都在。” 。。 。 第657章 天魔一族 乌篷船缓缓靠向了天魔殿前的巨大广场。 当众人的脚踏上那由黑晶石铺就的地面时, 整座万魔神宫似乎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仿佛在欢迎着它迟到了万载的主人。 那为首的魔偶统领站起身,对着宋清若微微躬身, 随即转身, 以沉重步伐在前方引路。 众人跟着它,穿过那两排单膝跪地的魔偶守卫,走上了通往天魔殿的黑色长阶。 长阶两侧,一尊尊形态各异的狰狞魔神雕像静静伫立, 它们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每一尊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从沉睡中苏醒。 推开那扇由万年魔铁铸就、雕刻着无数魔神图腾的厚重殿门, 一股更为精纯、更为古老的魔气扑面而来。 天魔殿内,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如同星辰般的幽蓝色魔晶,散发着幽冷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大殿的最深处,九十九级由白骨铺就的台阶之上, 赫然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混沌魔石雕琢而成的巍峨王座。 那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却残留着一股足以让万魔俯首、天地失色的无上魔威。 而在王座之前,一道半透明的、身着残破黑袍的佝偻身影,正背对着众人,静静地伫立着。 他看起来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翁,身上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魔气波动,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殿内的黑暗所吞噬。 那为首的魔偶统领在殿门前便停下了脚步,再次单膝跪地,便化作一道黑烟,融入了殿前的阴影之中。 陆昭牵着宋清若,与众人一同踏入这死寂的天魔殿。 那背对着他们的佝偻身影,仿佛未曾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万古不变的雕塑。 “前辈。” 陆昭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我等奉故人之命而来。” 那身影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反倒是叶幽,看着那道身影,神情愈发激动,她快步上前,在那身影数丈之外,郑重无比地双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虔-诚: “天魔教第三百七十二代护道人叶幽,参见......老祖宗!” 老祖宗? 宋清若闻言,心中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那佝偻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来。 那并非一张人脸。 而是一张由无数扭曲的魔纹与破碎的魂光构成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虚幻面容。他没有眼睛,却仿佛有两道能洞穿万古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宋清若的身上。 “你来了...” 那声音,古老、沙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直接在宋清若的神魂深处响起。 “我...”宋清若张了张嘴,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亲切与悲伤,瞬间涌上心头,竟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太弱了...” 那虚幻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你的血脉,太过稀薄。你的魂中,人的‘光’,太多了....不纯粹。” 他摇了摇头,那佝偻的身影仿佛更佝偻了几分, “万载的等候,终究是......错付了吗?” 这番话,让叶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宋清若,更是娇躯一颤,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昭的衣角,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中,蓄满了委屈与不安。 “老前辈,” 陆昭的声音适时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上前一步,将宋清若半护在身后, “何为纯粹?何为对错?若纯粹便是绝情绝性,那这魔道,不修也罢。” “哦?” 那虚幻的身影,第一次将“目光”转向了陆昭,那股古老的气息中,带上了一丝兴致。 “烛煌家的孩子......你身上,有故人的味道。你竟敢在本座面前,谈论魔道?” “为何不敢?”陆昭坦然迎上他的审视, “我只知,我师妹,是这世上最纯粹的姑娘。她的心,比你这殿里任何一块魔晶都要干净。” “哈哈哈......”那身影发出了沙哑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干净?我天魔一族的后人,需要的是执掌混乱与无序的霸道,是敢于吞噬天地的野心!干净?干净能做什么?能让你在那吃人的仙庭活下去吗?” “能。”陆昭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 那身影的笑声戛然而止。 “前辈如果真是你所说的断情决意追求霸道,那为何当年会答应我父帅成为这神庭的第十三王?” “....” 那老翁顿了顿,叹了口气, “你既然知道我是天魔王。” “那你可知,我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天魔王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怆, “万载之前,我与烛煌、断仙一般,皆是心怀苍生!可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背叛,是陨落!” “不,”陆昭摇了摇头, “那是你们的道,你们走的路,却不是我们的。” “你说什么?!”天魔王勃然大怒。 “我师妹,”陆昭没有理会他的怒火,只是侧过身,看着身旁那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小姑娘,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她或许不懂什么霸道,也不懂什么野心。但她知道,她要守护什么。” 陆昭拉着宋清若的小手,将她带到身前,让她直面那曾让她感到畏惧的古老存在。 “告诉他,”陆昭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宋清若的耳中,“告诉你的先祖,你想要的,是什么。” 宋清若深吸一口气,那份源自于他的镇定,让她心中的所有不安与忐忑,都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第一次毫不退缩地迎上了天魔王的审视。 “我......” 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想要的,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她没有说“师兄”,而是用了“他”,那份独一无二的指代,不言而喻。 “我想要的,是能与师尊、师姐她们,永远像家人一样在一起。” “我想要的,”她顿了顿,那双杏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灵台之内,墨清若与白清若的身影与她完美地重合,“是拥有足以守护这一切的力量!谁敢伤害他们,谁敢将他们从我身边夺走,无论是仙是魔,是天道还是宿命——” “我便斩了它!”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纯粹至极、却又霸道无匹的魔之意志,自她娇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并非混乱与邪恶,而是一种“我欲护之,万法不侵”的绝对意志! 天魔王那虚幻的身影剧烈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道心坚如磐石的后辈,那张由无数魔纹构成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震撼!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的叹息。 “原来......如此......” 他沙哑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所有的不甘与失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欣慰与释然。 “好,好一个‘我便斩了它’!” “这,才是我天魔一族的后人!” 。。 。 第658章 真是许久未见了 天魔王的身影开始变得愈发透明,他对着宋清若,缓缓地伸出那只由魂光构成的、枯槁的手。 “孩子,过来。” 宋清若看了一眼陆昭,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缓步上前。 “我留于此地的,不过是一缕不甘消散的执念。我将我最后的力量,以及这万魔神宫的掌控权,都交予你。” 那只枯槁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宋清若的眉心。 一股无比庞大、无比精纯的魔之本源,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涌入她的识海! “记住,”天魔王的声音变得无比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真正的魔,并非无情,而是......至情至性。” “去追寻你想要的,去守护你想守护的......” “莫要......再重蹈我的覆辙......”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支撑了万载的古老身影周身,有漫天黑色的光点齐齐飞出,如同飞舞的蝴蝶,缓缓融入了宋清若的体内, 最终在她眉心,与原来的桃花印记结合,变成了妖冶的墨色桃花印记。 与此同时,陆昭的灵台之中,也响起了一声久违的提示音。 【提示:宋清若今世夙愿“守护所爱之人、与师兄永远在一起”已部分完成。】 【提示:协助宋清若完成血脉传承,获得奖励:天魔策(神王篇)*1,混沌源炁。】 陆昭惊讶,自己自从上天界之后,为了不惊扰法则,便很少再使用天夙宝卷,且因为实力进境飞快,所以连用天夙宝卷观察他人有时都懒得动用了,只是用来帮助师尊师姐师妹们补齐功法,还有在灵台书馆抄录修习各类心法术法,没曾想它现在都能自己跑出来了。 天魔王又惊讶的看向陆昭, “你...我想起来了,你是烛煌之子,陆昭?真是许久未见了...哈哈哈。” “当年你小子之战的时候,可没少朝我动枪提剑,后来和谈还与我没事人一样喝大酒” 那古老而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天魔殿中回荡,其中竟没了之前的失望与悲怆,反而带着几分老友重逢般的、出人意料的爽朗。 叶幽和宋清若都愣住了。 她们看着那道即将消散的、被自家宗门典籍描绘为万魔之祖的恐怖存在,此刻竟对着陆昭,说出了这番熟稔得仿佛邻家大叔般的话语。 陆昭看着天魔王那愈发透明的虚影,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笑意,他对着那虚影,随意地拱了拱手: “前辈记性倒是不错。晚辈还以为,万载岁月,您老人家早已忘了当年那几坛劣酒的味道了。” “劣酒?” 天魔王闻言,笑声更大了几分, “哈哈哈,你小子!那可是你从你爹的私库里偷出来的神王佳酿,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劣酒?当年若非看在那几坛好酒的份上,老夫在和谈桌上,可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这番对话,信息量巨大, 直接让一旁的御书瑶、戚九夭和温蕴都听得面面相觑。 她们知道陆昭的过去不凡,却从未想过, 他竟与这位传说中的天魔王,还有这等“酒肉交情”。 “前辈说笑了,”陆昭摇了摇头, “当年之事,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晚辈虽不认同前辈的部分做法,却也钦佩前辈为魔族争一席之地的魄力。” “哼,少给老夫戴高帽!” 天魔王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中气足了不少, 他那虚幻的面容上,仿佛也多了一丝神采。 “烛煌那老家伙,迂腐,却是个真正的英雄。 他生了个好儿子,比他......更懂得变通。” 天魔王的身影已经变得无比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殿内的黑暗所吞噬。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清若,又将目光转向陆昭, “小子,我这后人,性子倔,却也纯粹。她既认定了你,便不会再更改。以后......便拜托你了。” “前辈放心。” 陆昭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天魔王仿佛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 那虚幻的身影在满足的笑声中, 终于化作了漫天黑色的光点,彻底消散于这片他守护了万载的神宫之中。 随着他的消散,整座万魔神宫都仿佛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些燃烧了万载的幽蓝色魔火, 在这一刻,光芒大盛,随即又缓缓黯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师兄......” 宋清若看着眼前这空旷的大殿,心中五味杂陈。 陆昭走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而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宋清若靠在陆昭怀里,感受着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心中的那丝迷茫与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倒映着陆昭温柔的脸庞。 “师兄,谢谢你。” 陆昭揉了揉她的脑袋, “胡说什么呢。” “唔..” 宋清若在他怀里蹭了蹭,将小脸埋得更深了些,那份刚刚继承了无上魔威的霸道,此刻尽数化作了小女儿家的依赖与娇憨。 “啧啧,我们的小师妹,这下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小魔女了。” 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促狭的娇媚声音自身后响起,戚九夭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她凤眸流转,上下打量着宋清若,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陆昭身上,调侃道: “师弟,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别哪天被她连皮带骨都给吞了,师姐我可拦不住。” “清若才不会!” 宋清若闻言,立刻从陆昭怀里抬起头,小嘴微撅,理直气壮地反驳。 灵台之内,墨清若更是直接冷哼一声: “吞了又如何?师兄本就是我们的!” 白清若则在一旁小鸡啄米般地点头附和: “嗯嗯!” “根据灵力分析,清若的修为至少跃升了两个大境界,血脉纯度也已达返祖级别。这股力量……很强。”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御书瑶也缓步走了过来 。她只是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衣袖。 “阿昭,”她抬起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声音清清浅浅, “我饿了。” “...” 陆昭失笑,心中一片柔软。他轻轻拍了拍宋清若的后背,柔声道: “好了,先起来吧,你师尊都饿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 宋清若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站直身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前所未有、却又无比契合的磅礴力量, 那双清澈的杏眼中,也因此多了一分以往没有的自信与神采。 “宗主,” 叶幽再次上前,对着宋清若深施一礼, “天魔教万载传承,终于在您身上重现荣光!属下及所有残存教众,愿为您赴汤蹈火!”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天魔殿前那两排静立的魔偶守卫,眼眶中的幽蓝色魂火猛地一跳,齐齐将手中的魔戈顿在地上,发出震彻神魂的轰鸣。 还有具体不知道多少数量的一道道黑色幽魂从天魔殿深处全数飞了出来, “吾等,愿随新主,再战九天!” 。。 。 第659章 将其擒下者,昭煌神君陆昭! “看来,我们又多了一支生力军。” 陆昭笑了笑,他看向宋清若,眼底满是温柔, “感觉如何?” 宋清若感受着体内那股与自己神魂完美融合的力量,又看了看身旁那道让她无比安心的身影,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是前所 new text闻的坚定: “感觉...能更好地保护师兄了。” 此间事了,众人再次踏上了乌篷船。 当他们离开时,那座悬浮于无生魔湖之上的万魔神宫,所有殿前的长明灯在同一时刻光华大盛,幽蓝色的魔火冲天而起,仿佛是在为它们的新主,举行一场无声却盛大的加冕。 乌篷船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是进行搜索旧神庭吗?”温蕴收起天书,问道, “烛龙军的机傀战体,应该已经完成了第一批的建造。” 陆昭却摇了摇头,他走到船头,目光望向那片由太上指引的、更为深邃的混沌废墟,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嗯,对也不对,” “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温蕴师姐走到他身侧,微微歪头好奇, 却见陆昭指着星图上一处被标记为禁忌、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区域——天外天。 温蕴见状,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然: “那里是...三十六重天之外的放逐之地,传说中关押着旧时代最穷凶 极恶的...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陆昭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或好奇、或信赖、或期待的绝美脸庞,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 “去接几位...老朋友。” “仙庭不是要以天罗地网,缉拿旧时代的余孽吗?” 他悠悠道,那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我便多找些‘余孽’出来,让他们...抓个够。” 乌篷船再次隐匿形迹,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神念捕捉的流光, 向着那片名为“天外天”的禁忌之地驶去。 越是靠近,周遭的混沌废墟便越是狂暴。 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无根的浮萍,在混乱的法则风暴中飘荡,偶尔有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自黑暗中一掠而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气。 “这地方的法则,比旧神庭还要混乱。” 戚九夭凤眸微眯,手中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嗡嗡作响,将靠近船身的法则乱流尽数斩碎, “寻常仙人若是误入此地,怕是连神魂都要被磨成齑粉。” “根据天书记载,天外天本就是上个纪元崩塌时,被撕裂出的一块世界碎片。” 温蕴推了推眼镜,神情凝重, “天帝正是利用了此地法则不全、与九重天阙隔绝的特性,才将其改造为了一座天然的、无法逾越的囚笼。” 说话间,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竟横亘着无数条巨大无比、闪烁着刺目金光的法则锁链! 这些锁链由最纯粹的天道秩序之力凝聚而成,粗大如山脉,彼此交织,形成一张笼罩了整个天际的巨网。 而在那巨网的中央,锁着一颗早已死去、通体暗红的巨大星辰。 那星辰之上,怨气冲天,死气沉沉,仿佛是一座宇宙的坟场。 “好大的手笔。” 陆昭看着那贯穿天地的法则锁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以天道为锁,以星辰为囚,看来这天帝老儿,对他关押的这些老朋友,还真是忌惮得很。” 乌篷船在那法则锁链前停下。 “师弟,怎么进去?”戚九夭跃跃欲试, “要不要师姐我,先帮你斩断几根链子,探探路?” “不必。” 陆昭摇了摇头,他走到船头,竟无视了那足以磨灭神魂的天道威压,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一根离得最近的法则锁链之上。 “嗡——!” 锁链金光大盛,无数代表着“镇压”、“禁锢”、“审判”的天道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雷霆,向着陆昭轰击而来! 然而,这些足以让神王色变的金色雷霆,在接触到陆昭掌心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他体内那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混沌之力尽数吞噬。 “秩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逞威的。” 陆昭轻声呢喃,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自那坚不可摧的法则锁链上传出! 只见那由天道秩序之力凝聚的锁链,竟在他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走吧。” 他收回手,那布满裂痕的锁链并未崩碎,却已然神威大减。乌篷船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轻而易举地从锁链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向着那颗被囚禁的暗红星辰驶去。 踏上星辰的瞬间,一股苍凉、孤寂、却又充满了无尽狂傲与不屈的意志,扑面而来。 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神血浸透。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之间,唯一存在的,便是一座座由巨大黑色神石堆砌而成的、风格粗犷的囚牢。 “哈哈哈...万年了!竟然还有活物敢踏足此地?!” 一道粗犷豪迈、却又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声, 自最中央那座最为巨大的囚牢中轰然传出,震得整片大地都嗡嗡作响。 “是仙庭那群缩头乌龟,终于敢派人来取老子的性命了吗?!” 随着那声音落下,囚牢深处,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身披残破的黑色战甲,手脚皆被贯穿着天道符文的锁链洞穿,一头狂乱的赤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那双深陷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足以焚尽苍穹的金色烈焰!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狂野刀意,便已席卷而来! “狂刀神君?”温蕴看着天书上的记载,失声惊呼, “传闻中,旧神庭十二神王时期,战力第一的魔神!因不服神王号令,一人一刀,自南天门一路斩上凌霄殿,最终力竭被擒...” “哦?还有人认得老子?” 却听温蕴还在翻着天书,继续念着, “将其擒下之人,昭煌神君,白衣少帅陆昭!” 温蕴清亮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星辰上空回荡,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囚牢之中,狂刀神君狂傲不羁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 。 第660章 放狗战术 “你说...什么?”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充满了极致的、荒谬的错愕。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眼眸,死死地、如同要将人洞穿一般,盯住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白衣青年。 陆昭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被揭穿老底的窘迫,反而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怀念的、无奈的笑容。 他对着狂刀神君,随意地拱了拱手,仿佛在跟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打招呼。 “前辈,好久不见。看来万载岁月,也没能磨平你的棱角。” 这句平淡的、带着几分熟稔的确认,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狂刀神君的神魂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狂刀神君猛地仰天狂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滔天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宿命般的癫狂! “是你!竟然是你!” “轰——!” 他身上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意轰然爆发,震得整座囚牢都剧烈晃动,无数道由天道符文构成的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老子纵横一生,平生只败于一人之手!我以为他早已随着那个时代一同化为飞灰,却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转世归来,还变成了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模样!” 他那双金色的烈焰之瞳死死地锁定着陆昭,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来!陆昭!”狂刀神君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别用那副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老子!让老子看看,你这转世之身,还剩下当年几分本事!若是连我这囚笼中的一缕刀意都接不住,那你今日,便与我一同葬身于此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都未曾有任何动作。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斩断因果、劈开轮回的无形刀意,便已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陆昭面前,当头斩下!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神王都神魂俱灭的一击,陆昭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是这般急性子。”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在那无形刀意即将及身的瞬间,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的碰撞。 那霸道绝伦的刀意,在接触到陆昭指尖的刹那,竟如同狂暴的野马遇到了最熟悉的主人,瞬间变得温顺无比,最终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于无形。 “一味地狂猛,终究是落了下乘。” 陆昭的声音平淡,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狂刀神君的道心之上,“前辈,你的刀,万载未曾精进,反而因怨气而变得...钝了。” “你...!” 狂刀神君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震,那双燃烧的烈焰之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方才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其中蕴含的,却是对他的刀道,乃至对大道本源,超乎想象的理解与掌控!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万载之前,在那凌霄殿前,那个同样一袭白衣、同样用一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挡住了自己倾力一刀的绝世身影。 两道身影,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 “你...” 狂刀神君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混杂着不甘、敬佩与一丝...战败者对胜利者的奇特狂热。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嘲笑老子吗?” “自然不是。” 陆昭放下手,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 “我来,是想问前辈一句话。” “你想不想...出去?” “出去?” 狂刀神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狂笑起来, “哈哈哈!你以为老子不想吗?这天道锁链,乃是那仙庭小儿以自身权柄所化,除非他亲至,或是再来一位能与他抗衡的神王,否则,谁能断之?” “我能。” 他缓步上前,走到那布满天道符文的巨大囚牢之前,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冰冷的黑色神石之上。 “前辈,”陆昭的声音轻笑, “我今日来,非为囚你,也非为施恩。” “只是外面吵的很,所以今天想来开门放狗试试。” “你...” “你...” 狂刀神君那双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眼眸猛地一缩,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这片死寂的星辰点燃。 他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被自己唯一的手下败将称作“狗”,这比万载的囚禁更让他难以忍受! “陆昭!你找死!” 他发出震天怒吼,周身那霸道绝伦的刀意再次暴涨, 竟引得那贯穿天地的法则锁链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然而,陆昭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副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前辈,”他悠悠道, “嗓门大,可吓不退仙庭的天兵。再说了,我若想你死,万载之前,你便没有机会被关在这里了。” 这番话,平淡却又充满了无法辩驳的事实,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狂刀神君一半的怒火。 是啊,当年在那凌霄殿前,他已是强弩之-末,眼前之人若真想取他性命,不过是弹指之间。 “哼,师弟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一旁的戚九夭慵懒地靠了过来,凤眸中满是看好戏的促狭笑意, “不过我喜欢。前辈,你也别生气了,我家师弟的意思是,他准备打开笼子,让你这条...呃,让你这头猛虎出去咬人,你应该高兴才是。” 这番“劝解”,无异于火上浇油。 狂刀神君气得须发皆张,却又无从发作,只能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死死地瞪着陆昭。 陆昭失笑,不再理会他的怒火。 他转过身,重新将手按在了那座由黑色神石铸就的巨大囚牢之上。 “前辈,看好了。” 他轻声说道,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金色的天纹神瞳光华大盛! 左眼之中,“天命”权柄流转,仿佛能洞悉这囚牢之上所有法则的脉络与节点! 右眼之中,“神罚”权柄凝聚,一道道细微的、代表着“审判”与“破除”的金色雷光悄然闪烁! “仙庭的天道,在我这里,可不算数。”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逆天而行的无上意志! “以我之名,敕令——此地,无法无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猛地收紧!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源自法则层面的、沉闷的崩裂之音! 只见那座囚禁了狂刀神君万载、由天道秩序之力加持的巨大囚牢,竟如同被无形巨力捏碎的蛋壳,从陆昭手掌按压之处开始,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裂痕飞速蔓延,顷刻间便已遍布整座囚牢! “碎。” 陆昭轻吐一字。 “哗啦——!” 那座坚不可摧的囚牢,连同那贯穿着狂刀神君四肢的天道锁链,竟在同一时刻,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绚烂的烟火,在这片死寂的星辰上空,缓缓消散。 万载的禁锢,于此刻,一朝得破! “吼——!!!” 重获自由的狂刀神君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狂傲与喜悦的咆哮! 那股被压抑了万载的霸道刀意,如同苏醒的远古火山,轰然爆发,直冲云霄!将这片灰蒙蒙的天空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而,他的咆哮还未结束,下一瞬,那股毁天灭地的刀意便已调转方向,化作一柄长达万丈的金色巨刃,带着斩断轮回的无上威势,向着那个刚刚将他释放出来的白衣青年,当头斩下! 他竟在脱困的瞬间,便对自己的“恩人”,悍然出手! “小心!”宋清若惊呼。 “找死!”戚九夭凤眸一寒,断仙剑便要出鞘。 陆昭却只是抬手,示意她们不必紧张。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在那金色巨刃即将及身的瞬间,反手握住了腰后的墨渊剑柄。 剑,未出鞘。 他只是用那古朴的墨渊剑鞘,对着身前那足以斩落星辰的恐怖刀意,随意地向前一挥。 “叮——!” 一声轻响,仿佛只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粒尘埃。 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巨刃,竟在接触到墨渊剑鞘的瞬间,如同镜花水月,寸寸崩碎,再次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前辈,” 陆昭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因全力一击被轻易化解而满脸错愕的狂刀神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的刀,只有狂,没有意。 万载岁月,你困于此地,心中只余怨恨,却忘了刀之本心。 再这么下去,你的刀,便要废了。”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狂刀神君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震。 他看着陆昭,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那双燃烧的烈焰之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 “老子...废了?” “倒也还没。” 陆昭笑了,他走到狂刀神君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毫不掩饰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外面,有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坐在一张很高的椅子上,整天想着怎么把所有不听话的刀都折断。他的脖子,应该比这天道锁链,要硬上一些。” “前辈这把刀,够不够快,敢不敢去试试?” 狂刀神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陆昭!” 他那双金色的烈焰之瞳中,重新燃起了名为“狂热”的光芒! “天帝的项上人头,够了!足够老子砍上几万年了!” 他不再纠结于与陆昭的胜负,对他而言,一个更强大、更值得挑战的对手,远比洗刷过去的耻辱更有吸引力! “不过,你别以为这样,老子就会听你的!” 狂刀神君话锋一转,傲然道, “老子帮你,只是因为砍那家伙的头,听起来很有趣!” “足够了。” 陆昭点了点头,他要的,本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下属,而是一个能将仙庭搅得天翻地覆的...疯子。 。。 。 第661章 更可怕了 陆昭转过身,目光越过狂刀神君, 望向了这片死寂星辰上那其余数十座更为巨大的囚牢。 狂刀神君见状,眉头一皱,那股狂傲的战意中带上了一丝不解与警惕: “怎么?你还想把这群家伙都放出来? 陆昭,我劝你别自找麻烦。 这些家伙,可没一个像老子这么讲道理。他们全是疯子,一旦脱困,第一个要吃的可能就是你!” “我知道。” 陆昭的回答云淡风轻,他缓步向着下一座囚牢走去, “可仙庭既然摆下了天罗地网,想请君入瓮。 若只是前辈一人赴宴,岂不是显得太过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都未曾停下脚步。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对着那座囚禁着一尊骸骨嶙峋、周身缠绕着亿万怨魂虚影的“万鬼魔君”的囚牢,隔空轻轻一握。 “轰——!” 又是一声源自法则层面的崩裂之音! 那座足以困住神王万载的囚牢,连同其上的天道锁链,竟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沙雕,轰然崩碎! “桀桀桀桀......自由!是自由的味道!” 万鬼魔君那尖锐刺耳的狂笑声响彻天际,无尽的鬼气冲天而起,将这片灰蒙蒙的天空染得愈发漆黑! 陆昭却看都未看他一眼,脚步不停,走向下一座囚牢。 “砰!”“砰!”“砰!” 他每踏出一步,便有一座囚牢应声而碎! 那座囚禁着身姿妖娆、眼波流转间便能颠倒众生的“千幻妖后”的囚牢,碎了! 那座囚禁着身躯高达万丈、仿佛能一口吞下山岳的“吞山巨神”的囚牢,也碎了! ...... 短短数十息之间,这片囚禁了旧时代最凶恶万载的“天外天”, 竟被陆昭如同逛自家后花园般,轻描淡写地,尽数破除! 一时间,魔气冲霄,妖气蔽日,神光乱舞! 数十道恐怖绝伦的气息,在这片死寂的星辰之上轰然爆发,每一个,都曾是能让九天神阙为之震颤的恐怖存在! “哈哈哈,仙庭的小儿们,本君回来了!” “是谁?是谁解开了本后的封印?莫不是看上了本后的美貌,想与我共度良宵?” “饿......好饿......我要吃光那九重天阙!” 一群刚刚脱困的旧时代魔神,如同出笼的凶兽,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他们被压抑了万载的疯狂与暴戾。 狂刀神君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饶是他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看着陆昭,沉声道: “小子,你玩脱了。这群家伙可不会念你的情,他们只会将你视作点心!” “哦?是吗?” 陆昭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数十位气息滔天、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旧时代魔神, 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狂笑与嘶吼, “看来万载的囚禁,并未让你们的脑子变得清醒一些。” “嗯?”千幻妖后媚眼如丝,第一个走了上来, “小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放我们出来,我们姐妹几个自会好好‘报答’你。不如,先随我回洞府,我们再慢慢详谈?” 她话音未落,陆昭的身后,一道清冷得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声音,便已悠悠响起。 “他没空。” 御书瑶不知何时已来到陆昭身侧,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千幻妖后一眼,一股至纯至净的道韵便已扩散开来, 竟让那足以魅惑众生的妖气,都为之微微一滞。 千幻妖后脸上的媚笑一僵。 不等她反应过来,陆昭已然抬起了手。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由青翠玉竹制成、拂尘丝线却仿佛由无数星光汇聚而成的——青莲拂尘。 “本来还想与诸位聊聊,既然大家这么急着出去玩,” 陆昭的嘴角勾起, “那晚辈,便送你们一程。” 手中的青莲拂尘忽然飞起,绽放光芒 “嗡——!!!” 刹那间,风云变色! 无数道空间裂缝,如同被利刃划开的画布, 毫无征兆地在众魔神的身后轰然洞开! 每一道裂缝的背后,都连接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充满了仙庭气息的世界! 有的裂缝背后,是金戈铁马、杀气冲天的斗部天兵大营! 有的裂缝背后,是仙气缭绕、繁华无比的摇光天城! 还有的裂缝背后,是阴气森森、镇压着无数罪仙的九幽冥河! “这......这是?!” 万鬼魔君等人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空间法则本源的恐怖吸力,正从那些裂缝中传来,要将他们强行拖入其中! “不!” 他们疯狂地催动神力,想要抵抗,却骇然发现,在这柄诡异的拂尘面前,他们的所有力量,都如同蝼蚁撼树,显得那般可笑与无力! “去吧,”陆昭的声音平淡,却如同神只的敕令, “仙庭为你们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莫要......让他们久等了。” 随着他拂尘再次一挥,那股吸力猛地暴涨! “啊——!” 数十位旧时代的恐怖魔神,竟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了那些空间裂缝之中,被精准地、随机地“投放”到了仙庭疆域的各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陆昭收起拂尘,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呆若木鸡、早已看傻了的狂刀神君,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前辈,该你了。想去哪?” “......” 狂刀神君看着眼前这空荡荡的星辰,又看了看陆昭,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眸中,所有的狂傲与战意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恐惧”的震撼。 他原以为,陆昭只是变强了。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青年,与万载之前那个虽强却依旧遵循规则的“昭煌少帅”,已经完全是两个不同层面的存在了。 当年的陆昭,是棋盘上最强的棋子。 而如今的陆昭......他本身,就是那执掌棋盘、视星辰为棋,视苍生为子的弈者! 许久,狂刀神君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陆昭,声音沙哑,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变得比万年前,更可怕了。” “前辈谬赞了。” “....” “我没在夸你。” 狂刀神君叹了口气, “你给我选个地方吧。” 陆昭微微点头,手中的青莲拂尘再次轻轻一挥,一道稳定的空间之门在他面前洞开, 门后,隐约可见雷光闪烁,杀气冲天, “雷部的所在,想来前辈应该不陌生。替我向神将们问声好。” 狂刀神君看着那扇门,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好!雷部! 老子当年就看那自诩什么天道新帝的毛头小子和他手下那群玩雷的家伙不顺眼! 陆昭,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他不再废话,扛起不知从哪捡回来的残破战刀, 一步踏入空间之门,身影瞬间消失。 做完这一切,陆昭才收起拂尘,伸了个懒腰。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 。 第662章 不一样了 ... 乌篷船悠悠,在归途的混沌废墟中穿行。 “师兄,罗盘又有反应了!” 宋清若捧着天尧罗盘,指着一处被道韵风暴笼罩的区域。 陆昭循着指引望去,只见一片狂暴的雷霆风暴之中,数百道身披残破雷甲的战魂,正结成战阵,艰难地抵御着风暴的侵蚀,已是岌岌可危。 “是奔雷军团的残部。” 温蕴的天书上浮现出相关信息。 “我去开路!” 戚九夭凤眸一亮,断仙剑出鞘,一道霸道绝伦的血金色剑光便要斩出。 “不必。” 御书瑶却一步上前,她眉心的月华印记光芒流转,一股至纯至净的道韵扩散开来。 她并指如剑,对着那狂暴的雷霆风暴,轻轻一点。 “静。” 一字出,那足以磨灭神魂的道韵风暴, 竟如同被安抚的野兽,瞬间平息了下来。 那数百名本已绝望的奔雷军战魂,呆若木鸡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随即在看到乌篷船上那袭白衣时,齐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陆昭笑着将早已备好的纳魂宝珠抛出,将他们尽数收入其中。 一路行来,诸如此类的场景不断上演。 他们又陆续寻回了镇狱神军、破法神军等数支散落的残部, 总计收拢了近万名战魂,尽数送回旧神庭大本营。 当乌篷船再次穿过“剑心之门”, 回到那片生机盎然的洞天福地时,眼前的景象已是焕然一新。 演武场之上,数千具崭新的机傀战体正在蒙田的指挥下进行着协同演练; 巨大的锻造熔炉旁,妄剑与应龙庆正指挥着无数战魂,热火朝天地打造着新的兵甲。 整个旧神庭,不再是沉寂的墓冢,而是一个充满了希望与活力的、高速运转的战争堡垒 王殿之内,众人齐聚。 蒙田激动地汇报着: “启禀少帅!算上新归队的弟兄,我军尚存战魂已达七万五千!机傀战体也已完成五千具,预计一月之内,便可全员换装!” 温蕴也上前一步,光幕沙盘在殿中展开,上面无数光点闪烁,代表着仙庭各处的混乱。 “昭师弟,”她推了推眼镜,凑在陆昭耳畔。 “怎么了,蕴儿?”陆昭轻笑着回眸看她,牵着她的小手。 温蕴清亮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陆昭的耳廓: “昭师弟,你这招引火烧山,成了。” 她素手轻扬,殿中央的光幕沙盘瞬间切换, 原本代表仙庭势力的、稳固的金色区域,此刻竟出现了数十个剧烈闪烁的红色警报点,如同燎原的星火,遍布九天。 “狂刀神君不负众望,被投放到雷部大营外之后,二话不说便杀了进去。 如今,整个雷部天域都已乱成了一锅粥,据说雷骁那家伙连帅帐都被劈成了两半,正集结所有兵力围剿,却依旧节节败退。” “千幻妖后和她的几个姐妹则出现在了最为繁华的仙域天城附近, 她并未直接攻城,而是散布幻术,搅乱人心,引得城中各大势力互相猜忌,暗斗不休。” “至于万鬼魔君、吞山巨神那些家伙,也都在各自的落点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今的仙庭,就像一个被四处点燃的蜂巢,所有天兵天将都被调动起来,四处救火,疲于奔命。” 温蕴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而我们抛出去的那些关于幽都王与仙庭秘辛的话本,也借着这股东风,传遍了九天。 再加上太上先生在天宫讲道,如今仙庭治下,民心浮动,许多仙神都已开始私下议论,质疑天帝的正统性。” 这番话,让殿内众人无不精神大振! “哈哈哈!干得漂亮!”应龙庆那宏亮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充满了快意, “就该让那群自以为是的仙庭小儿尝尝这焦头烂额的滋味!” 蒙田也是一脸振奋: “如此一来,我等便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休整时间!” 陆昭看着沙盘上那一片“烽火燎原”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传令下去,”他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大军继续整备,各部按计划行事。仙庭的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乱。” .... 数日后,中州飞舟的甲板之上。 当陆昭一行人的身影自空间涟漪中缓步走出时,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众人,立刻如同归巢的鸟雀般,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陆大盟主!陆大少帅!您可总算回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果不其然是天苍报社的活招牌主编记者,沈妙妙。 她手里挥舞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催稿玉简,活像个上门讨债的地主婆,气鼓鼓地拦在陆昭面前: “我的稿子呢?!说好了半月一更的《神王野史秘闻录》,还有你从几个月前就说要发的《昭清书》新卷呢,你都拖了多久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读者们天天堵在我报社门口要后续,你再不交稿,他们就要把我给生吞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摇了摇头, “莫急莫急!” “你..我看你是墨迹墨迹!” “拯救苍生于水火,难道还比不上你那几页稿子重要?” “当然!”沈妙妙毫不犹豫地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拯救苍生是长线投资,我的稿子可是关系到报社下个月的流水!流水你懂吗?!” 就在这热闹的氛围中, 林轻蝉已经扑到了宋清若身边, “清若清若!你可想死我了!这次出去好玩吗?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好闺蜜,随即“咦”了一声,歪着小脑袋,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奇。 “清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绕着宋清若转了一圈, “还是那么漂亮,但....但好像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就像夜里悄悄盛开的黑色昙花,又神秘又好看!” 宋清若被她这番直白的夸赞说得小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含笑望着这边的陆昭,心中又甜又羞。 “哪有那么夸张。” 而在另一边,御十三正围着御书瑶打转。 “家主姐姐....” “你好像....也不一样了。” 。。 。 第663章 你别闹..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御十三的小脑袋, “是吗?”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自隐仙谷一行后, 她的道心愈发通透。 就在这时, 飞舟外传来一阵“哎哟喂”的、中气十足的哀嚎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只见三道身影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正是被派出去当“诱饵”,负责将仙庭视线引向东荒妖域的牛烈、熊庞与戚寒。 三人皆是风尘仆仆,牛烈那身坚不可摧的牛皮上多了几道不起眼的划痕,熊庞更是直接将巨锤当成了拐杖,而戚寒则一脸的生无可恋,仿佛神魂都被抽走了几分。 “主公!” 牛烈一看到陆昭,便如同见到了亲人,两眼含泪地扑了过来(虽然被夏云裳一枪杆精准地拦住),隔着数丈远便开始大倒苦水: “这诱饵计划,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就是就是!太不是人了!” 熊庞在一旁深以为然地附和,每点一下头,都感觉自己的老腰快要断了。 牛烈越说越气,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瓮声瓮气地继续控诉: “每次出去被仙庭走狗到处走!” 戚寒也继续附和: “太恐怖了!这分明就是妖该干的!” “说得对!”熊庞猛地一捶胸口,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我们妖族皮糙肉厚,就该干这种粗活!” 他话音刚落,却忽然一愣,巨大的熊脸上露出了几分思索的神情。 “欸?不对啊....” 熊庞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掰着指头算了算,随即猛地瞪向身旁的牛烈, “他这话怎么听着像在骂我们不是东西?” “好你个戚寒!你骂谁呢!” “....” 看着这几个活宝又开始日常拌嘴,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而戚寒则没空理会那两个憨货,他一进院子,目光便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家姐姐戚九夭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戚九夭周身的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锋锐了! 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静静地悬于她腰间,剑鞘之上,血金色的光华仿佛有了生命般。 “姐....” 戚寒几步上前,眼中满是震撼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溜溜, “你的断仙诀....又精进了?这剑....” 听完戚九夭描述此次见闻, 戚寒直接冲到陆昭身旁,怨念哀嚎控诉: “姐夫啊,你们怎么又不带我啊?!带上我,还能跟老祖再讨点东西!” 戚九夭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被气笑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毫不客气地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 “带你?” “就你那点修为,怕不是还没见到老祖的影子,就先被那斩仙台的剑意给削成片了。” “我....”戚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我好歹也是断仙宗少主....” “而且不是还有姐夫和你在嘛。” “...” 楚天玄和杨清元等心思缜密、善于谋略之辈, 都被陆昭要么留在旧神庭稳定大局,要么安排在云浮城、摇光天城、还有暗盟归墟等地, 负责统筹四方,运筹帷幄。因此,一直跟在陆昭身边到处奔波的, 也就只剩下负责后勤与琐事的赵雅师姐了。 正当院中气氛因戚寒的哀嚎而略显欢快之时,飞舟的甲板上传来一阵更为喧闹的动静,伴随着几道灵光接连降落。 “陆师兄回来了?” 扛着一柄巨大战刀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剑狂。 他身后跟着一位同样高大背着巨剑的铁催。 两人身后,几道身影也叽叽喳喳地跟了进来。 “哇!团子!” 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娇俏少女一落地,眼睛就亮了,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陆昭身后的石桌上昏昏欲睡的青鸾身上,满脸都写着“想摸”。 正是杨清芳,她一边搓着小手,一边试图悄悄靠近。 “阿弥陀陀,杨师妹,这青鸾乃是上古神鸟,身负大气运,不可轻易亵玩....”一位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小佛子双手合十,慢悠悠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气质清冷如冰的蓝裙女子——冰昕儿便淡淡开口: “此鸟灵性十足,确实不该....” “有理。”佛子立刻接话。 “有病!” 冰昕儿美眸一瞪,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显然对自己被打断极为不满。 佛子身旁,一位手持拂尘,颇有仙风道骨的道子也抚须微笑:“佛兄所言甚是,灵兽通....” “有理。”佛子再次点头附和。 “你有病啊!”冰昕儿彻底炸毛了,她最烦的就是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地接自己的话,简直像两个烦人的苍蝇。 众人看着这几个活宝又开始日常闹腾,皆是忍俊不禁。 沐寒临和琼渺、洛十九等人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齐齐向陆昭拱手行礼: “陆师兄!” “好了好了,都辛苦了。” 陆昭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众人中间,声音中带着笑意。 “今晚,我亲自下厨,为大家接风洗尘!” 此言一出,方才还或抱怨、或拌嘴、或羡慕嫉妒的众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毕竟,谁都知道,他们这位无所不能的主公(师兄),厨艺也是一绝。 没有什么疲惫,是一顿陆昭亲手做的饭菜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坛他亲手酿的灵酒。 ... 翌日,清晨。 温蕴端坐于书案前。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挽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知性而温婉的书卷气。 她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上古阵图残卷,清亮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上面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黛眉微蹙,显然是遇到了难解的瓶颈。 在她对面,陆昭则显得惬意许多。 他并未看什么高深的典籍,而是斜倚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 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陆昭!” 温蕴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终于打破了这片宁静。 “嗯?怎么了?”陆昭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话本上移开,懒洋洋地应道。 “你就这样让我一个人研究阵图吗?” 陆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施施然地从软榻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师姐此言差矣。我这可不是在偷懒,而是在劳逸结合,培养灵感。你看,你负责钻研大道至理,我负责品味人间烟火,我们这叫....道侣互补,琴瑟和鸣。” “就你贫嘴。” 她嘴上虽是嗔怪,语气中却无半分怒意, “我在研究旧神庭带回来的那份神王合击战阵的残图。此阵精妙绝伦,却又残缺不全,其中有几处关键的法则烙印,我始终无法推演出来。” “哦?” 陆昭来了兴致,他从软榻上起身,缓步走到温蕴身旁。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酒香与檀木气息的味道,瞬间将温蕴笼罩。 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挪,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僵在了原地。 陆昭并未察觉(或是假装未察觉)她的窘迫,他俯下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目光也落在那泛黄的图卷之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耳根一阵酥麻,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看看。” 温蕴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连捏着书卷的指尖都有些发软。她强自镇定,伸出纤纤玉指,点在图卷上的一处残缺符文上: “就是这里,此处的空间法则转换节点,与我们现有的所有体系都不同,我怀疑....”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便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你别闹...” 。。 。 第664章 天刑司 “这里,用的不是空间法则。” 陆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握着她的小手,指尖在那残缺的符文上轻轻划过, “而是以特殊灵力回路为引,强行扭曲了法则。你看,若将这道符文如此补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导着温蕴的手,在图卷上虚画出几道玄奥的轨迹。 随着他的笔画落下,那原本死寂的残图,竟“嗡”的一声,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那几处困扰了温蕴数日的瓶颈,竟在瞬间迎刃而解! “原来....原来如此....” 温蕴看着那焕然一新的阵图,清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撼与了然。 她正想道谢,却忽然察觉到,陆昭那只握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而他那温热的呼吸,也离她的耳畔,越来越近。 “昭....昭师弟,图....图已经补全了。” 温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嗯,我知道。” 陆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另一只手臂也环了过来,从身后将她整个人都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拥入了怀中。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那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温柔: “可是这图,哪有我们家的蕴儿大学者好看?” 这句直白的情话,让温蕴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快要蒸腾出白气来。 “别....别闹....” 她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试图用那厚重的古籍来掩饰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陆昭失笑,他没有再逗她,只是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 享受着这静谧而又温馨的清晨。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 “蕴儿师姐,仙庭的棋盘,已经被我们搅乱了。接下来,该我们落子了。” 温蕴闻言,也渐渐从那份羞涩中平复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清亮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了智慧与冷静。 “嗯,我明白。” 她轻声道, “太上先生的‘讲道’,已经为我们争取到了民心。那些被放出去的魔神,也成功拖住了仙庭的主力。现在,确实是我们主动出击的最好时机。” “那你说,”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我们的第一子,该落在何处?” 温蕴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名为“默契”的光芒。 “天刑司。”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蕴儿师姐果然和我想到了一处去了。” “你想到了?” “嗯哼。” “那你忽然回来东域...你是想去天机阁?从天机阁主入手?” 温蕴冰雪聪明,瞬间便将陆昭的意图猜了个七七八八。 “知我者,蕴儿师姐也。” 陆昭轻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赞许的吻, “天刑司执掌仙庭刑罚,是天帝手中最锋利、也最招人恨的刀。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仙门世家暗中受过他们的打压。我们若想反攻,单凭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天机阁,”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们虽自诩中立,不问世事,但作为九重天阙最大的情报贩子,他们手中必然掌握着天刑司无数见不得光的把柄。再者,天机阁主方先那老狐狸,上次在摇光城,已然向我们表露了善意。这根线,是时候用起来了。” 温蕴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补充道: “而且,天机阁与天刑司素来不睦。天刑司想要掌控一切,天机阁却以贩卖秘密为生,两者之间本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们只需要一颗小小的火星,便能点燃他们之间积压已久的干柴。” “没错。”陆昭赞许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那颗火星,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是指....之前那些被我们俘虏之后送回去的雷部神将?” “聪明。” 陆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雷部在仙庭的地位仅次于斗部,彼时这群神将作为先遣部队出发,却集体失踪,仙庭高层本来就会心生嫌隙。 而这群神将的体内还潜伏着我彼时留下的法则之力, 到时候,他们会成为指证天刑司‘监守自盗,暗中勾结叛逆’的....人证。” 温蕴闻言,清亮的眸子里也满是笑意, “你这心眼,真是比蜂窝还多。天刑司这次,怕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这世间的道理,本就不是靠嘴说的。” 陆昭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是靠拳头,和脑子。” “好了,正事谈完,” 他环在温蕴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再次变得低沉而温柔, “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温蕴的身子瞬间又软了下来,她将绯红的脸颊埋在他胸口,闷闷地不再说话,只是那抓着他衣襟的小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 。 第665章 师姐们 “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温蕴的身子瞬间又软了下来, 她将绯红的脸颊埋在他胸口,闷闷地不再说话,只是那抓着他衣襟的小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陆昭看着她这副“装鸵鸟”的可爱模样, 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低下头,轻声: “怎么?我们家的蕴儿大学者,算得清天下大势,算得清仙庭人心,怎么到了算我们自己的账时,就打算赖账了?” “谁....谁赖账了?” 温蕴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一阵酥麻, 忍不住小声反驳,声音却软得像化开的蜜糖,没有半分说服力。 “哦?没赖账?”陆昭挑眉,故意逗她, “那好,我来算算。” 他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一手依旧环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则煞有介事地在她面前比划着, 语气像极了平日里赵雅师姐盘点库房时的精明模样: “其一,方才你我合力推演阵图,蕴儿师姐你耗费心神,我亦耗费口舌,此乃‘合作项目’,收益当共享,对也不对?” 温蕴没吭声,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像只温顺的小猫。 “其二,”陆昭继续道, “我见师姐你为阵图所困,愁眉不展,特意前来为你分忧解难,舒缓身心。这‘心理疏导’与‘按摩服务’,虽是友情附赠,但也总该有点表示吧?” 温蕴的脸颊更烫了,她忍不住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嗔道: “你那...?分明就是....就是不老实!” “怎么不老实了?”陆昭一脸无辜, “我可是规规矩矩地按着肩膀,莫非....师姐你希望我....?” “你胡说!” 温蕴羞得快要抬不起头来。 “好好好,我胡说。” 陆昭从善如流,话锋却再次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幽怨, “那这第三条,总不能是我胡说了吧?我为你推演阵图,为你分忧解难,如今口干舌燥,心神俱疲,想讨一杯茶水润润喉,这总不过分吧?” 温蕴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透过氤氲的雾气,对上他那双眼眸, 哪里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下唇,清丽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再反驳。 她只是轻轻地、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 又是几日后。 夜色如墨,繁星似碎钻般点缀在旧神庭上空那片独特的、由混沌与记忆交织成的天幕上。 议事大殿之内,灯火通明。 陆昭终于从堆积如山的玉简与战报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虽说他早已将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师兄师姐们,但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有些核心的决策,终究还需他亲自定夺。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去寻些宵夜,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娇媚的熟悉声音,便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伴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我的好师弟,可算是忙完了?” 陆昭回头,只见戚九夭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更为大胆的暗红色交领襦裙,裙摆之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彼岸花图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如同流动的火焰。那本就妖娆绝世的身段,在这昏暗的灯火下,更显得惊心动魄,魅惑天成。 她手中拎着一坛未开封的陈年佳酿,另一只手则摇着一柄黑色的羽扇,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师姐怎么来了?”陆昭失笑,起身迎了上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酒坛,“我还以为,你还在为那《断仙九转》的心法闭关呢。” “哼,闭关哪有你重要?” 戚九夭轻哼一声,莲步轻移,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他方才坐着的、那张由星辰内核雕琢而成的帅座,姿态慵懒地斜倚着,一双雪白笔直的长腿交叠,裙摆滑落,露出一小截莹润如玉的小腿,引人遐想。 “我若是再不来,” 她用羽扇轻轻点了点桌面,凤眸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幽怨, “你是不是就要忘了,你还有个师姐,正独守空房,等着你呢?” “师姐...” “怎么,说不得吗?今日本来就是轮到我的,你是我的!” 陆昭闻言轻笑,“是是是,我是师姐的。” 他说着,走到戚九夭身旁轻轻抱着她的腰肢,又为自己和她各斟了一杯酒。 “哼,你还记得我嘛?” “怎么会不记得?” 陆昭失笑,他将其中一杯盛满琥珀色酒液的玉杯递到戚九夭唇边,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 “师姐这般风华绝代,早已刻在了我的心上,便是轮回万载,也忘不掉。” 这番突如其来的、滚烫露骨的情话,让本是主动撩拨的戚九夭都微微一怔。 她就着他的手,轻抿了一口醇厚的灵酒,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妖娆与促狭的凤眸中,漾起层层温柔的涟漪,嘴角却依旧挂着那副小魔女般傲娇的笑容。 “哼,油嘴滑舌。”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却也将手臂轻轻环住了陆昭的脖颈,整个人都软在了他的怀里,像一只寻到了最温暖港湾的慵懒猫儿。 “光说有什么用?” 她凤眸微眯,用那柄黑色的羽扇轻轻勾起陆昭的下巴,吐气如兰, “师姐这是...考验我?” 陆昭握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底的笑意渐渐被一片深沉的温柔所取代。 “考验?”戚九夭轻笑, “不,我这是在....收债。”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纤纤玉指,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些日子,你陪师尊看书,陪师妹玩闹,陪蕴儿师妹推演天机....唯独把我晾在一边。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那依师姐之见,该如何算?”陆昭顺着她的话问道,眼中满是宠溺。 “简单。” 戚九夭的红唇缓缓凑近他的耳畔,那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点燃。 “今晚,你,连同这整座大殿,都归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令人心颤的沙哑与魅惑。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 陆昭闻言,心中一荡,他看着怀中这只既霸道又诱人的小魔女, 不再言语,只是低头下来,轻吻。 醇厚的酒香与两人气息弥漫开来, 许久,唇分。 “坏家伙....” “就知道....欺负我。” “是师姐先招惹我的。” “我不管,” 戚九夭耍起了无赖,她将脸颊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地, “反正,你今之后要好好补偿我。” “好,都依你。” 烛火摇曳,将两道交织的身影拉长,映在墙壁之上,如同一幅最动人的画卷。 夜还很长。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 。 第666章 天机阁大礼 三日后,浮云城,天机阁分部。 此地依旧是那副门庭若市、人声鼎沸的模样, 来自各方的修士进进出出,或购买情报,或发布悬赏,丝毫看不出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陆昭并未大张旗鼓,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 如同一个寻常的游方散仙,独自一人,缓步走入了这间他曾来过数次的情报中枢。 他没有去那些嘈杂的交易大厅, 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院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静室。 门口的守卫刚想阻拦,却在看到陆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 神魂一滞, 竟不由自主地侧开了身子,仿佛他本就该走这条路。 静室之内,一名鹤发童颜、气质儒雅的老者, 正对着一局残棋,凝神沉思。 他似乎早已料到陆昭的到来,并未抬头,只是伸手示意他坐到对面。 “陆先生,稀客。” “阁主客气了。” 陆昭坦然坐下,目光扫过那盘棋,棋局黑白交错,杀机四伏,正是数日前,摇光城登天台之上的翻版。 “先生此来,是为了破局?”老阁主落下了一子,声音平淡。 “不,”陆昭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枚黑子,却并未落在棋盘上,而是放在了棋盘之外, “我来,是为了告诉阁主,这盘棋,该换个下法了。” 老阁主闻言,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愿闻其详。” “棋局之胜负,从来不只在棋盘之内。” 陆昭的声音平淡,那枚被他捏在指尖的黑子,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颠覆规则的力量。 “阁主你看,”他示意老者看向窗外那繁华的浮云城, “仙庭是弈者,三十六天城是棋盘,万千仙门世家是棋子。他落一子,便要我等在棋盘上应一子,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他可以错无数次,因为棋子够多。而我们,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陆昭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与他那身朴素道袍截然不同的、锐利的光芒。 “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弈。” 老阁主闻言,身躯微微一震。他看着棋盘上那杀机四伏、黑子已然陷入重围的局面,又看了看棋盘之外那枚孤零零、却又仿佛自成天地的黑子,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名为“震撼”的情绪。 他修天机之道,算尽了棋盘内的每一种变化,推演了无数种破局之法,却从未想过....跳出这棋盘本身! “胜负....在棋局之外....” 老阁主喃喃自语,仿佛一道惊雷在他灵台深处炸响,将他万载以来固有的思维枷锁,轰然击碎! 是啊,为何一定要在对方的规则里挣扎求生?为何一定要被动地见招拆招? “茅塞顿开!老朽受教了!” “可,敢问先生,”老阁主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局外的棋,又该如何下?” 陆昭笑了。 他将指尖那枚黑子,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按在了棋盘的边角之上。 “啪!” 一声轻响,那坚硬的星辰棋盘,竟以那枚黑子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既然棋盘不公,规则不平,” 陆昭声色淡淡,轻笑道, “那便——釜底抽薪,掀了这棋盘!” 闻言,老阁主先是听的一愣,沉默了许久后,又缓缓出声道: “陆先生...少帅不担心我将您当作情报卖出去?仙庭那边可是一直让我卜算天机,变数何处?” 他这句话问得极有水平,既点破了陆昭的身份, 又不动声色地将天机阁的立场摆在了可左可右的微妙位置, 既是试探,也是一种变相的试验。 烛煌少帅,究竟是何等风采气度? 陆昭闻言,反而失笑出声。 “你不会。” “哦?”老阁主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先生何以如此笃定?” “原因有三。” 陆昭伸出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其一,天机阁做的是买卖,讲究的是长远投资。把我卖给仙庭,确实能换来一时的天大好处,但之后呢? 仙庭会允许一个知道太多秘密、还能将秘密当成买卖的情报组织继续存在吗? 今日他们能借手打压天刑司,明日便能以‘勾结叛逆’的罪名,将整个天机阁连根拔起。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阁主您比我懂。” 老阁主脸上的笑意微敛,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没有反驳。 “其二,”陆昭继续道, “天机阁身为中立组织,伴仙庭万载,本就岌岌可危,此次若是不说出变数,仙庭或许因为利益,还会留下你等。” “而若是说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呵...” 陆昭顿了顿,嘴角勾起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他温和气质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锋芒。 “阁主您是个算师,应当能算到,这反而是必死的买卖。” “你....” 老阁主瞳孔猛地一缩,他竟从陆昭那平淡的语气中, 感受到了一股远比仙庭威压更直接、更恐怖的威胁!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真动了别的心思, 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青年,会毫不犹豫地在仙庭反应过来之前, 先让整个天机阁从九重天阙彻底消失。 果然是烛煌少帅.. 软硬兼施,当真霸道.. “哈哈哈....好,好一个必死的买卖!” 短暂的死寂之后,老阁主猛地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 “不愧是烛煌神王的后人,这份胆魄与心计,比你父帅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再试探,也不再观望,而是对着陆昭郑重地一拜,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少帅说得对,这盘棋,早该换个下法了!” “天机阁万载基业,看似超然物外,实则不过是在仙庭这头猛虎身旁,小心翼翼地苟延残喘。老朽,也早就不想再这么提心吊胆地下去了!”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名为“野望”的火焰。 “说吧,少帅,”他沉声道, “这棋盘之外的第一子,您想让我天机阁,落在何处?” 陆昭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很简单,”他将那枚落在棋盘边角的黑子,又向前轻轻一推,推向了代表仙庭中枢的位置。 “我要天机阁,帮我送一份大礼,给仙庭的天刑司。” “一份,足以让他们百口莫辩,与雷部、斗部彻底反目成仇的....惊天大礼。” 。。 。 第667章 是真是假,重要吗? “少帅想送的这份大礼,究竟是何物?又需我天机阁,如何‘递送’?” 陆昭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将那枚落在棋盘边角的黑子捻起,在指尖轻轻抛了抛,悠悠道: “前些时日,晚辈在归墟之海的路上,不小心‘捡到’了几位仙庭雷部的神将。” 老阁主眼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道: 何止是捡到,怕是连甲都给人家扒了。 “仙庭雷部与天刑司,虽同为天帝爪牙,却素来不睦。” 陆昭继续道, “雷部自诩天庭正统战力,行事光明磊落;天刑司则执掌刑罚,手段阴狠,暗中监察百官,行事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两方本就互相瞧不上。” “我已在那几位雷部神将的神魂深处,留下了一丝独属于烛龙军团的‘战魂烙印’,以及一些...伪装成天刑司秘法的小手脚。” “此后清除了他们的记忆,再送他们落下归墟海。” “如今的雷部,应当在奋力的继续清缴‘余孽’,应付几位忽然跑出来的魔神。” 陆昭说到这里,顿了顿,含笑道, “而天机阁要做的,便是恰好在某个雷部将领即将被魔神斩杀的危急关头,恰好路过,将他救下。” 老阁主瞬间明白了,眼中精光大盛: “救下之后,再‘恰好’发现他神魂有异,出于‘同道之谊’,为他查探,最终‘惊骇’地发现,他竟有旧时代余孽的烙印!” “天机阁卜算天机,仙庭定然问询,” 老阁主眼中精光爆射,他几乎是抢着将陆昭的话接了下去,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届时,我等只需‘实话实说’,将卜算出的‘战魂烙印’与那酷似天刑司秘法的气息,原封不动地禀报上去!” “不错。”陆昭赞许地点了点头,为老阁主续上一杯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 “我们无需说谎,更无需添油加醋。我们只需将这份‘证据’摆在天帝的面前。天机所显,真假难辨,但雷部神将神魂受污,却是不争的事实。天帝生性多疑,他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妙!实在是妙!一石三鸟之计!”老阁主抚掌大笑,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狂热的激动神色。 “其一,天刑司向来神秘,行事不与外人道,便是想自证清白,也无人会信!他们只会越描越黑!” “其二,雷部那群莽夫更是有勇无谋,一旦认定了此事,必然是不死不休!”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此计一出,届时,仙庭内部大乱,自顾不暇。” 陆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这还不够。”他悠悠道,“要让火烧得更旺一些,还需要些风。” “风?” “不错,”陆昭轻笑道, “我要天机阁,在递送这份大礼的同时,将另一则消息,不经意地泄露出去。” “就说,天刑司之所以暗中勾结旧时代余孽,是为了寻找一件失落万载的至宝——天夙宝卷。” “天夙宝卷?!”老阁主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 “那不是早就流落万年不明的至宝...” “是真是假,重要吗?” “....” “有理!” 计议已定,陆昭不再久留,他起身对着老阁主拱了拱手,便施施然地转身离去,仿佛只是来此喝了一杯寻常的清茶。 老阁主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看着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之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却是光芒闪烁,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 “来人,”他沉声吩咐,“传我密令,天机阁所有暗子,即刻起,全力配合‘风’字计划!” 九重天阙这盘沉寂了万载的死棋,终于要因这枚棋盘外的落子,而彻底活过来了! 陆昭缓步走出天机阁,外面的街道依旧是车水马龙,繁华喧嚣,仿佛方才那场足以搅动九天风云的密谋,从未发生过。 他刚在街角的一处茶摊坐下,还没来得及点上一壶清茶,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如同火烧眉毛般,急匆匆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主公!可算找到您了!” 萧逸一路小跑,来到陆昭面前,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一丝...如释重负。他本想行礼,却被陆昭一个眼神制止了。 “何事如此慌张?”陆昭语气平淡,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主公,城主府来人了。” 萧逸压低了声音,快速地说道, “是城主大人的亲信,说城主听闻您已回城,特备薄宴,想请您务必赏光一叙。” “哦?”陆昭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倒是消息灵通。” “何止是消息灵通!” 萧逸含笑道, “主公您是不知道,自您上次离开之后,这浮云城就没安生过。 仙庭那道缉拿‘旧时代余孽’的诏令,就像一道催命符,天天悬在城主大人的头顶上。 天刑司的巡察使三天两头便来‘问询’,言语间满是威逼,要城主大人限期之内,必须交出线索,否则便要以‘失察’之罪论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更可恶的是,城里其他几个与仙庭走得近的世家,也开始蠢蠢欲动,仗着仙庭的势,在城中安插人手,抢夺地盘,处处与城主府作对,摆明了是想趁机架空城主,取而代之!” “我看啊,城主如今是内忧外患,焦头烂额,压力大得头发都快掉光了。他早就盼着您回来,只是不敢派人去揽月居打扰。这次听闻您出行的消息,这才再也坐不住了。” 陆昭静静地听着,心中早已了然。 浮云城主,虽非雄才大略之辈,却也算是个守成之主,心怀一方子民。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仙庭此举名为缉拿,实为敲打,是想借此机会,将所有不受其直接掌控的天城,都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他更清楚,以浮云城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仙庭抗衡。 而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不过是仙庭抛出来的几条狗,随时准备将他这头老迈的狮子分食殆尽。 他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外援。 而陆昭,这位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连天机阁主都礼敬三分的“世外仙人”,无疑是他眼中唯一的、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主公,”萧逸试探性地问道, “那这宴...您看?” “去,为何不去?” 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有人想请我们入局,总不好拂了人家的美意。” 他悠悠道,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城主府的方向,仿佛已看透了那场宴席背后所有的算计与期盼。 “再说了,我也很好奇,这位被逼到墙角的城主大人,为了活下去,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陆昭话音刚落,街对面的铺子门帘一掀,两道绝美的身影便联袂而出,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师兄!” 宋清若欢快地挥着小手,像一只寻到主人的乳燕,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了过来。 她手里还举着一串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灵气的冰晶果糖葫芦,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食盒,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她身后,御书瑶一袭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如月,步履轻盈地跟着。 她手中也提着一个小巧的纸包,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清眸,在看到陆昭时,也漾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如冰雪初融,动人心魄。 两人一动一静,一娇俏一清冷,站在一起,便仿佛是这喧嚣红尘中最动人的一幅画。 “慢点跑。” 陆昭失笑,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师妹,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 萧逸在一旁看得是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对自家主公的敬仰又深了一层。 能让这般风华绝代的仙子,洗手作羹汤,陪着逛街买零嘴,还甘之如饴...这世间,怕也只有主公一人能做到了。 “师兄,你看!” 宋清若献宝似的将手中的糖葫芦举到陆昭面前,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期待, “这是城里新开的一家铺子做的,叫‘冰心糖葫芦’,用的都是上好的灵果,可甜啦!你快尝尝!” “好。”陆昭笑着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怎么样怎么样?” “嗯,很甜。”陆昭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糖葫芦,落在了她那张比灵果更甜美的小脸上。 宋清若被他看得小脸一红,羞涩地低下头,心里却像是灌了蜜。 “阿昭。” 御书瑶也缓步走了过来,她将手中那古朴的纸包递到陆昭面前,声音清清浅浅, “这是你先前说过的,城东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我买来了。” “师尊有心了。” 陆昭接过纸包,那熟悉的、淡雅的桂花香气萦绕鼻尖,让他心中一暖。 他知道,他家师尊不喜热闹,更不喜这人来人往的市集。她肯陪着清若出来,不过是因为,他曾无意间提过一句想吃。 “好了,”陆昭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拿着桂花糕,又看了看宋清若手里的糖葫芦,笑道, “零嘴也买了,正好,有人请客吃饭,我们便去蹭一顿便饭。” “咦?要去哪里呀?”宋清若好奇地问道。 “去一个能看好戏的地方。” .. 城主府,书房内。 香炉里燃着顶级的凝神仙香,但浮云城主李决却只觉得心烦意乱,在房中来回踱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忧虑与焦躁。 “你说什么?他...他答应了?” 当听到亲信的回报时,李决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城主大人,那位陆先生已带着两位仙子,随萧逸一同往府中来了。”亲信躬身回答。 “唉...”李决长叹一口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揉着发胀的眉心。 他身旁,一位蓄着山羊胡、气质精明的文官上前一步,躬身道: “城主,请恕属下直言。此人来历不明,行事霸道,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如今我等已是内忧外患,再将这尊不知是敌是友的大佛请入府中,怕不是...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李决苦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自嘲,“张师爷,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得选吗?” 他指着桌案上那枚闪烁着不祥红光的仙庭敕令,声音中带着几分悲凉: “天刑司的刀悬在头顶,城里那几条饿狼又虎视眈眈。这府里府外,早已都是狼了!再多一头,又能坏到哪里去?” “可万一他与那些‘余孽’真有牵连...” “那又如何?”李决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若他真是余孽,我等要么尽起城中兵马配合天刑司将其拿下,要么殒命于他手,因公殉职,是天大的功劳! 可若他不是,那他便是我们唯一能扳倒李家、王家那群内贼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张师爷,这是一场豪赌。赌输了,我李决身死道消,城主府换个主人。但若赌赢了...” “....”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定让这场宴席,办得万无一失!” .. 第668章 泛舟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那份强装出来的镇定,渐渐被焦躁所取代。 日头西斜,晚霞满天。 宴客厅内的灵食换了一轮又一轮,始终保持着刚出炉时的热度与品相,可那最重要的贵客,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城主,要不...再派人去揽月居催一催?”张师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议。 “催?怎么催!” 李决一肚子火没处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们已经三请四请了,人家若真不想来,你便是把门槛踏破了也没用!高人行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揣度的?” 他嘴上虽是这么说,心中却早已是七上八下。 他不来?他是不屑于来,还是忘了?亦或是...他根本就是在故意晾着自己,想看看自己的诚意与耐心? 李决的心乱如麻。 夜幕终于降临,城主府内点起了万千灯火,将整座府邸照得亮如白昼。 宴客厅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冰冷。 一桌子价值连城的灵食,在灵力阵法的加持下依旧热气腾腾,可李决与一众作陪的城主府高层,心却早已凉了半截。 “报——!” 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古怪的神情。 “人...人来了吗?!”李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回...回城主,”那亲信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陆...陆先生他...他没来。” “那他在何处?” “他...他们一行人,包下了镜月湖中央的那艘画舫,正在...正在湖上泛舟夜游。” ... 镜月湖,浮云城内最大的一片内湖,因湖面平静如镜,能倒映出天边最圆最亮的明月而得名。 此刻,湖心之上,一艘装饰典雅的画舫正悠悠漂浮。 画舫之上,挂着数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灯,将四周的湖水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彩。 陆昭正慵懒地斜倚在船头的软榻上,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则举着酒杯,就着天边的明月,惬意地品着杯中美酒。 晚风轻拂,带着湖水的清凉与岸边传来的淡淡花香,说不出的惬意。 “阿昭。” 一道清清浅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御书瑶端着一碟刚切好的冰镇灵瓜,在他身旁坐下。 她今日也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那清冷的气质与这皎洁的月色完美地融为一体,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她捻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灵瓜,轻轻递到陆昭嘴边。 “嗯,甜。” 陆昭张嘴含住,笑着称赞,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 “师兄!师尊!你们看!” 船舱内,宋清若兴奋地跑了出来,她的小手高高举着,掌心之上,几只散发着五彩荧光的灵蝶正翩翩起舞。 “这是我刚才在湖边抓到的‘幻光蝶’,它们翅膀上的鳞粉能制造出好好看的幻象呢!” 小姑娘献宝似的将灵蝶送到两人面前,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烁着比灵蝶更璀璨的光芒。 “真好看。”御书瑶也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灵蝶。 月光、美酒、佳人,一叶扁舟,泛于湖心,十分快意。 ... 许久之后, 陆昭等人终于赴宴了, 早就等在外头的城主如释重负。 宴会开席,李决频频举杯,言语间满是恭维,试图拉近关系, 但陆昭只是不咸不淡地应着,大部分时间都在为身旁的御书瑶和宋清若夹菜、添茶, 让李决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无从下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见陆昭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李决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陆昭,郑重无比地一拜到底! “陆先生!” “明人不说暗话,李某今日设宴,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先生,能救我浮云城,救我李家满门!” 陆昭却仿佛早有所料,续上一杯清茶,这才抬起眼,看着那依旧躬着身的李决,淡淡道: “城主大人何出此言?你是仙庭亲封的城主,治下城池繁华,兵强马壮,何须我一介散人来救?” “先生就莫要取笑在下了!” 李决苦笑一声,直起身子,脸上满是悲愤与不甘, “先生慧眼如炬,想必早已看清,我这城主之位,如今不过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被仙庭那阵风给吹灭!” 他将这些时日所受的委屈与压力,竹筒倒豆子般尽数说了出来。 他们说然和此前的李天雄等人一样姓李, 但只是城主李,并非世家李 陆昭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惊,既未表示同情,也未流露半分意外。 直到李决说完,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所以,城主大人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天刑司,还是帮你清剿城中那些不听话的世家?” “这...”李决一噎。 “我希望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先稳住城内局势, 至于天刑司...只要城内稳固,我便可上报仙庭,称已寻到余孽线索,将他们暂且应付过去。” 李决思虑再三,说出了自己的盘算。 “应付?” 陆昭笑了,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城主大人,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天刑司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线索,他们要的,是你这颗项上人头,是你这座浮云城!” “你今日交了李家,明日他便会让你交出张家;你今日献出半座城,明日他便会要你整座城池的兵权!仙庭的胃口,是永远填不满的。你以为的妥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软弱可欺的证明罢了。” 闻言,李决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喃喃自语: “那...那我该如何是好?难道...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吗?” “路,倒也不是没有。” 陆昭终于放下了茶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他看着李决,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看城主大人,有没有这份...与虎谋皮的胆量了。” 。。 。 第669章 做局 “与虎谋皮....” 李决喃喃自语, 与虎谋皮,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可若不与虎谋,眼下便是豺狼环伺,死路一条! 他身后的张师爷早已是冷汗涔涔,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李决猛地将杯中早已冰凉的灵酒一饮而尽! “砰!” 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案之上, “好!”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李决自问执掌浮云城三百载,也算为一方子民殚精竭虑,到头来却要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我不甘心!” 他对着陆昭,再次深深一拜, “先生既已指明道路,李某便愿赌上这满城基业与身家性命,与先生这头猛虎,共谋一番大事!还请先生示下,我等该如何行事!”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 陆昭微微点头, “城主大人是个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便省事多了。” 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步,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李决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不错。天刑司不是想要线索吗?你便给他们一个。而且,要给一个足够大、足够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线索。”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你明日便亲自去见天刑司的巡察使,就说,你已查明,那所谓的‘旧时代余孽’,并非一人,而是一整个潜藏极深的组织。这个组织,名为暗盟。” “暗盟?!” 李决与张师爷齐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可是连仙庭都头疼不已、却又难以根除的毒瘤!将这个名字抛出去,无异于引火烧身! “先生!”张师爷再也忍不住,颤声劝道,“此事万万不可!暗盟行事诡秘,报复手段狠辣无比,我等若是....” “闭嘴!” 李决却猛地喝止了他。他死死地盯着陆昭,那双燃着决绝火焰的眼中,竟多了一丝明悟。 “先生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不,”陆昭摇了摇头,纠正道,“是驱虎吞狼。” 他悠然地为自己续上一杯茶,目光扫过那张早已因恐惧而扭曲的师爷的脸, “你以为,我为何会来你这浮云城?又为何会恰好出现在城主大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狠狠地劈在了李决与张师爷的心坎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白衣青年,心中一个更为恐怖、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疯狂滋生——难道....他本就是为此而来?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陆昭没有理会他们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继续说道: “你只需告诉天刑司,你已查明暗盟在浮云城内有一处极为重要的秘密据点,但此据点守备森严,以你城主府的力量,不足以将其一网打尽。你需要天刑司,以及城中那几个‘忠心耿耿’的世家,与你一同出手。”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决和张师爷听得心惊肉跳。 将天刑司、这最不能招惹的势力,拉入漩涡之中! “先生,”李决的声音艰涩,“那据点....在何处?” “浮云城西三十万里,天葬岗。”陆昭随意地报出了一个地点。 李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但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他猛地一咬牙,对着陆昭再次重重一拜,声音中带着赴死般的决绝: “好!李某,便陪先生疯一次!” ..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浮云城的气氛便骤然紧张起来。 城主府的精锐卫队倾巢而出,封锁了各处要道。 紧接着,天刑司那标志性的、由黑色神铁打造的飞舟,在三位巡察使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升空。 城中李家、王家等几大世家,也纷纷响应“城主号令”,派出了自家的核心战力,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他们看来,这既是向仙庭表忠心的绝佳机会,更是借机削弱城主府势力的天赐良机。 一时间,数支人马浩浩荡荡,旌旗蔽日,直扑城西那片平日里无人问津的乱葬岗。 为首的天刑司大巡察使——邢厉,一位面容阴鸷、气息森然的八境金仙,冷冷地看着身旁看似恭敬、实则各怀鬼胎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李城主,”他声音沙哑,如同毒蛇吐信,“希望你所言非虚。若今日让我等扑了个空,后果....你承担不起。” “巡察使大人放心,”李决强自镇定,拱手道,“线报千真万确。只是那暗盟据点之内,机关重重,还需我等齐心协力,方能....” 他话还未说完,王家家主便已抢着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邀功之意:“城主大人无需多虑!区区暗盟鼠辈,何足挂齿?我等定当身先士卒,为巡察使大人拿下此獠,为仙庭分忧!” 说罢,他便对自己麾下的修士使了个眼色,率先向那乱葬岗深处的一座废弃古墓冲去。 邢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却也并未阻拦。 他乐得有人替他探路。 各方势力心怀鬼胎,却又目标一致,很快便将那座废弃古墓围得水泄不通。 “轰——!” 王家家主一马当先,一掌便将那厚重的墓门轰得粉碎。 然而,想象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 墓穴之内,死寂一片,只有几盏幽绿色的鬼火在墙壁上摇曳。 众人小心翼翼地深入,只见墓穴主室之内,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的祭台之上,摆放着几具身披黑袍、气息诡异的人形傀儡。 而在那几具傀儡的身后,赫然躺着数名身穿雷部制式仙甲、却早已气绝多时、身上还残留着诡异魔气的尸体! “这....这是?!” “雷部的人!” 邢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快步上前,仔细查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神魂被抽离,仙体被魔气侵蚀....好狠毒的手段!” “暗盟!定是暗盟所为!”王家家主立刻跳了出来,义愤填膺地大喊, “他们竟敢残害仙庭正神!罪该万死!” 就在众人又惊又怒之际,邢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俯下身,在那几具雷部兵卒的尸身上仔细探查,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他从一具尸体的伤口处,竟捕捉到了一缕微不可查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属于天刑司独门秘法的气息! 怎么可能?! 邢厉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悠悠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机显露,因果循环。雷部失其兵,刑司染其因,浮云之上,有黑手遮天....” 众人大惊,猛地抬头,只见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由星光构成的天机宝镜。 镜光流转,赫然映照出了一角模糊的未来景象——画面中,天刑司的黑色令牌,竟与暗盟的血色徽记,诡异地交织在了一起! “天机阁!”邢厉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心中那份怀疑,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这绝对是天机阁在搞鬼! 他们定是发现了什么,却不明说,而是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将矛头引向自己! 是巧合?还是....天机阁早已与这所谓的“余孽”有所勾结,故意在此设局,陷害天刑司?! 一时间,邢厉只觉得百口莫辩,浑身冰冷。 而就在浮云城内风云变幻,仙庭两大部门即将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向对立面时, 始作俑者陆昭,却早已身在另一片天地。 他正悠闲地坐在那艘熟悉的乌篷船上,手中捏着一枚黑子,与他对面的老阁主,下着一局棋。 只不过,这一次,棋盘不再是那方寸之间的星辰石,而是整个九重天阙的浩瀚星图。 “先生这一手‘嫁祸东流’,借刀杀人,实在高明。” 老阁主落下一子,抚须赞叹,眼中满是钦佩。 “棋盘乱了,才有机会。”陆昭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黑子,轻轻落在了那代表着“天刑司”的星位之旁。 “现在,风已起,火已燃。接下来,会更有趣。” ... 天葬岗之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九天仙阙这潭看似平静的深水,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回仙庭,雷部大元帅雷啸天当场震碎了自己心爱的紫金雷神宝座,勃然大怒! 他甚至等不及天帝的旨意,便亲自点起麾下最精锐的雷骑卫,杀气腾腾地直奔天刑司兴师问罪。 一时间,天刑司门前雷光闪烁,战意冲霄。 “邢厉!给本帅滚出来!” 雷啸天声如洪钟,手中雷神之锤上电光缭绕,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阴森的衙门砸个粉碎。 天刑司内,数道身影闪现,为首的正是大司寇邢问——邢厉的顶头上司,一个面容枯槁、眼神比九幽寒冰更冷的老者。 “雷帅此来,杀气腾腾,不知我天刑司何处得罪了?” 邢问声音沙哑,不卑不亢。 “何处得罪?”雷啸天怒极反笑, “我雷部将士,为仙庭征战,魂归沙场,本是荣耀!你天刑司倒好,竟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抽其神魂,污其仙体,还嫁祸给什么狗屁暗盟!邢问,你当本帅是三岁小儿不成?!” 邢问闻言,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他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冷笑一声,倒打一耙: “雷帅息怒。此事我天刑司也正感蹊跷。不过说起来,雷部前些时日失踪的那位雷骁神将,前几日竟大摇大摆地回了雷部大营,此事,雷帅可知晓?” 雷啸天眉头一皱: “是又如何?我部将士在外遇险,大难不死归来,莫非还要向你天刑司报备不成?” “那倒不必。”邢问慢悠悠地说道, “只是,我天刑司协同天机阁的仙师,为雷骁神将‘诊脉’时,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尖锐: “天机阁的仙师亲口断言, 雷骁神将的神魂深处,不仅残留着旧时代余孽的道韵,更被种下了一种高明的‘控心之术’! 敢问雷帅,你雷部大将失踪归来,修为大涨,神魂有异,此事你作何解释? 莫不是你雷部早已暗中勾结余孽,如今见事情败露,便想将这盆脏水,泼到我天刑司头上?!” 这番话却是提醒了雷啸天心中的疑点! 雷骁归来之事本就蹊跷,他只当是其侥幸逃脱,却未曾深究。 如今被邢问当众点破,他竟一时语塞! “你放屁!” 雷啸天反应过来,更是怒不可遏, “我雷部世代忠良,对天帝忠心耿耿,岂会与叛逆为伍! 倒是你们天刑司,自己派人去浮云城查案,结果我雷部将士的尸身就出现在你们找到的‘据点’里, 此事天下皆知!我看,分明是你们监守自盗,抓了雷骁嫁祸我等,如今又在此贼喊捉贼!” 两方主帅当着无数仙神的面, 各执一词,唇枪舌剑,争得是面红耳赤, 谁也说服不了谁。 仙庭内部,两大暴力机关的矛盾,被彻底点燃并公之于众。 眼看在仙庭讨不到公道,天刑司的怒火, 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浮云城主李决! 第二日,天刑司的黑色飞舟再次降临浮云城上空, 这一次,来者不善。邢厉亲自带队,直接封锁了城主府, 将李决“请”至天刑司的临时驻地进行“问询”。 “李决!” 邢厉将一枚留影玉简狠狠地摔在李决面前, “你最好给本使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你提供的据点会如此巧合?为何雷部将士的尸身会出现在那里?你与那暗盟,究竟是什么关系?!” 面对这雷霆般的质问,李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是....是世外仙家中的一位公子先生告诉我的....” 李决哪里应付得了这等场面?他本就不是什么雄才大略之辈,面对邢厉这等常年与阴谋诡计为伴、杀人不眨眼的酷吏,那股源自神魂的威压几乎要将他压垮。即便陆昭早就和他描述过这等场面,但他这时候也担心陆昭到底会不会帮他,还是把他利用完就弃之如敝履.... “世外仙家?”邢厉眼中寒光一闪,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一步步逼近,“哪家的仙家?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 “我....我....” 李决额头冷汗直流, 。。 。 第670章 仙庭内乱之始 这时一个仿佛带着几分飘渺道韵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外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邢大人何必为难一个城主?此事,你问他,不如问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道身影不请自来,闲庭信步般穿过了天刑司布下的重重禁制, 出现在大厅门口,仿佛那些能阻挡金仙的结界,不过是些稀薄的雾气。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朴素灰袍的青年道人。 他面容俊朗,气质飘逸出尘,手中握着一柄看似普通的拂尘,一双眼眸却深邃如渊,仿佛倒映着天地万物的生灭轮转。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与天地相合、万法自然的道韵,让邢厉那森然的杀气都为之一滞。 而在他身旁,则是一位身着水蓝色罗裙、气质空灵的绝美仙子。 她眉心一点朱砂,怀中抱着一面古朴的八卦宝镜, 周身萦绕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 邢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为天刑司的大巡察使,八境金仙中的佼佼者,眼力何等毒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一男一女,虽然境界似乎比自己略逊一筹,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法则气息....却比自己更为纯粹、更为古老、也更为....强大! 这两人是谁?!从何而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天刑司驻地!”邢厉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厉声喝道。 “贫道明亡,天清道一道人耳。” 青年道人手持拂尘,对着邢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这位是我的师妹,雾隐山琼渺。” 琼渺也只是对着邢厉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只是抱着她的宝镜,安静地站在一旁,那双能洞悉天机的眼眸,却仿佛早已将邢厉的底细看了个一干二净。 “天清道,雾隐山?” 邢厉眉头紧锁,他从未听说过。 九天仙阙,何时出了这么藏龙卧虎的“世外仙家”? 其实是陆昭不想自己来, 所以就使唤道子和琼渺这两位最近修为突飞猛进的天骄来出面, 加上陆昭权柄加持, 足以迷惑仙庭之中这些头脑简单的神将。 “不错,” 明亡道子神情自若,悠悠道: “天葬岗之事,是我家公子让我等二人,借李城主之手布下的一个局。邢大人若有疑问,尽管问贫道便是,何必为难一个奉命行事的凡夫俗子?” “你家公子?!” 邢厉的心猛地一沉,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能让这两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世外仙家”心甘情愿地称一声“公子”, 那此人....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邢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了天机阁那模棱两可的卜算, 想起了雷骁神将神魂中那诡异的烙印,更想起了近来在九天仙阙, 尤其是东域一带风靡开来的、那部名为《昭清书》的传奇话本。 话本的主角,同样是一位姓陆的白衣公子,同样是来历神秘,同样是身边佳人环绕,同样是行事天马行空,视仙庭规矩如无物.... 难道....是他?! “你家公子....可是那位东域陆公子?” 邢厉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惊疑不定。 明亡道子闻言,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邢大人觉得,这九天之下,除了我家公子,还有谁有这般闲情逸致,敢拿你天刑司与雷部,当作棋子来消遣?” 这番话,无异于默认! 邢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上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好....好....好!” 邢厉连说三个“好”字,那张阴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潮红,那是极致的愤怒与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交织而成的情绪! “原来是你们在背后搞鬼!你们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我天刑司....” “邢大人,” 琼渺那清冷空灵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怒吼。她抱着宝镜,那双仿佛没有焦距的眼眸静静地望着虚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劝你,莫要动怒。” “因为,你若动怒,今日便走不出这浮云城了。” “狂妄!”邢厉勃然大怒,八境金仙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然而,明亡道子只是轻轻一挥手中的拂尘。 “道法自然。” 四个字,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竟将那足以压塌山岳的威压,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琼渺则缓缓抬起手中的八卦宝镜,镜面之上,星光流转,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未来画面在其中闪烁。 “我看到了....”她轻声呢喃,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血光....断臂....以及,一枚从天而降的,天刑司大巡察使的令牌。” 邢厉看着那面诡异的宝镜,听着那如同宿命宣判般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将他的神魂都彻底冻结。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有异动,那镜中的未来,便会成为他此刻的结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一声比邢厉的威压更为狂暴、更为霸道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自驻地之外轰然炸响! “邢厉!你这阴沟里的老鼠!竟敢动用私刑! 你当本帅是摆设不成?!”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如山、周身缠绕着紫色雷霆的身影, 便已撞破了天刑司所有的防御禁制,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来者正是刚刚在仙庭吃了瘪, 一肚子火没处发的雷部大元帅——雷啸天! 他一进门,便看到邢厉正对两位神秘道人释放威压, 而那吓得腿软的李决则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雷啸天想当然地认为邢厉是在屈打成招,当即怒火更盛,手中的雷神之锤上电光爆闪,就要动手。 “雷帅,稍安勿躁。” 明亡道子却是不慌不忙,手中拂尘轻轻一摆,一股柔和的道韵便将雷啸天那狂暴的战意抚平了几分。 “咦?” 雷啸天这才注意到场中还有旁人,他看着眼前这气质超然的道人,又看了看旁边抱着宝镜、仿佛神游天外的琼渺,眉头紧锁, “你们又是何人?” “贫道明亡,见过雷帅。” 明亡道子稽首一礼,随即悠悠道, “我等乃是受我家公子之命,特来此地,为雷帅与邢大人,解开这桩无头公案。” “解案?”雷啸天与邢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不屑。 就在此时,驻地之外,一道苍老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二位大人,还请息怒。我家阁主有言,天机混乱,因果交缠,此事若不厘清,恐成仙庭万载未有之祸端。” 只见天机阁那位老阁主,在几名弟子的搀扶下,也缓步走了进来。 雷啸天和邢厉见到天机阁主亲至,脸上的怒意终于收敛了几分,转为深深的凝重。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天机阁主入座后,只是闭目不言,仿佛一个局外人。 明亡道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先是对着邢厉,温声道: “邢大人,您怀疑雷骁神将神魂有异,此事千真万确。贫道已为其诊过脉,其神魂深处,确实被种下了一缕旧时代烛龙军的‘战魂烙印’,以及一种颇为高明的控心之术。” “你看!”邢厉立刻抓住话柄,对着雷啸天冷笑道, “连外人都看出来了!雷帅,你还有何话说?” 雷啸天脸色铁青,正欲反驳。 明亡道子却又转向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摆,继续道: “但雷帅也莫急。贫道同样发现,在那‘战魂烙印’的外围,包裹着一层极为阴狠的‘噬魂禁制’。此禁制,与天刑司的独门秘法,倒是有七八分的相似之处。” “什么?!”这下轮到雷啸天怒目圆睁, “邢问!邢厉!你们果然是贼喊捉贼!” “一派胡言!”邢厉当即否认, “我天刑司秘法,从不外传!谁知是不是你们雷部自己搞的鬼,故意模仿我等手法,意图嫁祸!” “放你娘的屁,不外传我们雷将怎么模仿!” “你...” “那你解释清楚你们的人是怎么回来的?记忆呢?” “我...” 雷部说不清为何雷骁失踪归来,修为大涨,神魂却有异! 天刑司也百口莫辩,为何自家独门秘法的气息,会出现在雷部神将的身上! 两边都有洗不清的嫌疑! “够了!” 邢厉与雷啸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道,他们都意识到,再争论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让旁人看尽笑话。 “此事,我等无权决断!”邢厉脸色阴沉地看着雷啸天, “必须立刻上报仙庭,请大司寇与天帝陛下亲自圣裁!” “正合我意!”雷啸天也是一甩衣袖,满脸怒容。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天机阁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请示仙帝?也好。” 他慢悠悠地说道, “只是依老朽这双昏花老眼来看,此事牵扯旧时代余孽,又关联仙庭两大支柱。以天帝陛下一贯的行事风格,为了平息众议,为了彰显天威....”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仿佛早已看透结局的怜悯。 “....大概率,是将所有涉事之人,无论雷部还是天刑司,全都请上斩仙台走一遭吧。毕竟,在天帝眼中,有嫌疑,便等同于有罪。 扰乱了秩序之人, 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真正的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邢厉和雷啸天的心头! 两人瞬间面无人色,如坠冰窟! 是啊!天帝是何等存在?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与绝对的干净! 这件事如今闹得满城风雨, 无论真相如何,他们两部都已沾上了洗不清的“嫌疑”!为了维护仙庭的威严,天帝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将他们两边都当成弃子,一同处理掉! “不....绝不可能!”邢厉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雷啸天也彻底没了底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看着他们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明亡道子与琼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局,已成。 最终,这场惊动了数方的“问询”,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不欢而散。 邢厉与雷啸天谁也不服谁,却又都对彼此和天帝的猜忌,达到了顶点。 他们带着各自的人马,阴沉着脸, 离开了浮云城,急匆匆地赶回仙庭,试图在对方之前,抢先向天帝“解释”清楚。 而此时, 陆昭正悠闲地躺在揽月居后院的摇椅上,享受着自家师尊温柔的膝枕,听着宋清若为他念着最新一期《天苍报》上的头版头条。 “震惊!仙庭两大巨头当街对峙,竟是为了他?!” “《天机阁秘闻》独家爆料:雷部与天刑司,谁才是真正的内鬼?” 陆昭听着这些由沈妙妙亲自操刀、极具煽动性的标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从御书瑶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腿上坐起身,接过小师妹递来的灵果,咬了一口,这才懒洋洋地开口,为身旁同样听得津津有味的几位佳人分析道: “你们说,这出戏,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率先回答: “离间计已成。雷部与天刑司积怨已久,如今新仇旧恨叠加,又被天机阁主那番话点破了利害,他们现在是骑虎难下。” “没错,”戚九夭摇着团扇,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他们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我们这些所谓的‘余孽’了,而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以那位天帝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性子,这件事一旦捅上去,他们两边都讨不了好。所以,他们绝对不敢让仙帝知道全部的真相。” “那他们会怎么做?” 宋清若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好奇地追问。 “很简单,” 陆昭将吃完的果核随手一丢,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 “他们现在就像两只被关进同一个笼子里的疯狗,即便明知道笼子外面可能有人在煽风点火,但在弄清外面的情况之前,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先咬死对方,证明自己才是那只更忠诚、更干净的狗。” 陆昭分析得丝丝入扣,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雷部和天刑司不敢让仙帝知道真相,因为真相里有太多他们解释不清的疑点。即便他们心里都清楚,可能有人在从中作梗陷害,但此时此刻,他们更想、也必须先灭了对方。” “毕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几千年的不对付,积压下来的可不只是矛盾,更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这次的事件,不过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将对方彻底踩在脚下、再也无法翻身的绝佳借口。他们谁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接下来,” 御书瑶清冷的声音响起,为陆昭的分析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浮云城,乃至整个中天域,都会成为他们两部私下角力的战场。仙庭的这张天罗地网,在抓住我们之前,会先把自己人网进去。” “师尊英明。”陆昭笑着为御书瑶续上一杯清茶。 。。 。 第671章 天帝震怒为哪般? “师尊英明。”陆昭笑着为御书瑶续上一杯清茶。 御书瑶接过茶杯,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她抬眼,轻轻瞥了陆昭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就你贫嘴。” 她小口地抿着茶,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徒弟的殷勤,心中却已了然。自此,仙庭那张看似无懈可击的天罗地网,已然出现了第一道足以致命的裂痕。 果不其然,接下来数日,浮云城乃至整个中天域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雷部与天刑司的队伍非但没有撤离,反而增派了更多的人手,彼此之间却泾渭分明,壁垒森严。他们在城中各自设立据点,明面上依旧是搜捕“余孽”,暗地里却开始疯狂地互相搜集对方“勾结叛逆”的证据。 一时间,浮云城内暗流涌动,鸡飞狗跳。 今天,雷部的一支巡逻队“意外”闯入了天刑司正在秘密审讯的暗室; 明天,天刑司的密探便“恰好”抓到了一个自称是雷部外围成员、正与魔修交易的“线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如同真正的局外人,在揽月居内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这一日,后院的灵池之畔,水雾氤氲,暖意融融。 巨大的白玉池内,陆昭正闭着眼,慵懒地靠在池壁上,享受着灵泉对神魂的滋养。 忽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嘻笑声由远及近。 “师兄!我们来啦!” 宋清若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只见她俏生生地站在池边。 小脸红扑扑地,直接“噗通”一声跳下水,像一条欢快的小美人鱼,溅起大片水花,游到了陆昭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师兄,你又一个人偷偷泡温泉!” 陆昭被她撞得睁开眼,看着眼前这香艳又活泼的一幕,哭笑不得。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便随之响起。 “啧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成何体统?” 戚九夭不知何时也已来到池边,她斜倚在一块青石上,一袭火红色的纱衣半遮半掩,那妖娆的身段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师姐要不要也下来一起?”陆昭笑着发出了邀请。 “哼,想得美。” 戚九夭轻哼一声,却也将雪白的玉足探入温热的池水中,轻轻搅动。 就在这活色生香、春意盎然的时刻,温蕴的身影出现在了后院门口。 她手中拿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昭师弟,”她并未靠近,只是在门口停下,轻声道, “好戏,该进入下一幕了。” 陆昭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敛,他拍了拍依旧缠在自己胳膊上的宋清若,示意她起来,随即从池中起身,法力运转间,水汽蒸腾,一身清爽的白衣便已穿戴整齐。 揽月居,书房内。 “如你所料,”温蕴将玉简递给陆昭, “雷部和天刑司已经彻底斗红了眼,双方在浮云城外的一处山谷中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死伤惨重。此事已惊动仙庭,天帝震怒,下令将雷啸天与邢问二人同时召回天宫,当面对质。” “这么快?”陆昭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天机阁那老狐狸,在背后没少煽风点火。” “不止,”温蕴补充道, “他还将我们之前故意泄露的、关于‘天夙宝卷’的消息,以一种‘绝密情报’的方式,高价卖给了仙庭中一位野心勃勃、一直想上位的帝子。” “有点意思。” 陆昭笑了,他知道,这盘棋,已经彻底被盘活了。 他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目光落在了那代表着仙庭权力中枢的最高处,声音悠悠,却带着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是时候,去给他们再添一把火了。” ... 天苍报社,主编雅间。 “妙妙,这一期的销量如何?” 赵雅一边飞快地拨弄着手中的金算盘,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她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与最新的销量报表,形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雅姐姐,你还问!” 沈妙妙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小脸上满是兴奋与一丝“幽怨”,她将一沓厚厚的读者来信拍在桌上, “爆了!是字面意义上的爆了!我们加印了三次,整个浮云城的灵纸都被我们买断货了!现在黑市上一份咱们的报纸,已经被炒到了十块仙玉!十块啊!” 她激动地比划着手指, “读者们都疯了! 他们说,万年了,就没看过这么劲爆、这么敢写的东西!什么‘雷帅怒闯天刑司,背后竟隐藏惊天内幕’, 什么‘天机阁主深夜长叹,一句话道破仙庭万古悬案’....这些标题,简直是写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嗯,”赵雅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师弟这招‘舆论战’,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仙庭的威信,已经开始动摇了。” “可不是嘛!”沈妙妙凑了过来,小声地八卦道, “我安插在各路商行的眼线说,现在九天仙阙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以前大家对仙庭都是敬畏有加,现在嘛....啧啧,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不少人,把那个叫明亡的小道长和琼渺仙子当成了反抗仙庭的偶像,甚至有人私下开了盘口,赌天刑司和雷部什么时候会真的打起来呢?” 赵雅闻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如此,那就再添一把火。” 她从一旁的密匣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稿件,递给沈妙妙。 “这是下一期的内容,你拿去排版。记住,要用最大、最醒目的版面。” 沈妙妙好奇地接过,只看了一眼标题,便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标题赫然写着—— 《天帝震怒为哪般?是为旧敌,还是为私怨?——独家深扒天帝与太上道祖万载恩仇录!》 “雅..雅姐姐..这个..这个也太....”沈妙妙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要是发出去了,天帝怕不是要亲自下凡来拆了我们报社吧?!” “他没那个闲工夫。” 赵雅的声音很平静, “他现在,正忙着头疼另一件事呢。” .. 九重天阙,天宫帝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龙椅之上,少年帝王面沉如水,那双本该倒映着宇宙生灭的金色眼眸中,此刻却燃着足以冻结时空的怒火。 殿下,雷啸天与邢厉二人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身后的两部仙官,更是噤若寒蝉。 “废物!一群废物!” 天帝的声音冰冷而空旷,不带丝毫情感,却让在场所有仙神都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区区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明亡’,一个故弄玄虚的‘琼渺’,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让整个仙庭,成了九天仙阙的笑柄!” “陛下息怒!”雷啸天第一个磕头,声音嘶哑,“此事皆是天刑司行事不端,暗中勾结,才致....” “一派胡言!”邢厉立刻反驳,“分明是你雷部治下不严,被余孽渗透,还妄图栽赃陷害!陛下明鉴!” “够了!”天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轰”的一声,整个帝殿都为之剧震。 “朕不想听你们在这里互相推诿!”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跪伏在地的两部主神,声音如同最冷酷的审判。 “自己去把那个叫‘明亡’的,连同他背后的‘陆公子’,给朕揪出来!揪不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两个,便一起去天外天,陪那些老朋友们作伴吧。” “遵....遵旨!” 雷啸天与邢厉闻言,如蒙大赦,又如坠冰窟,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帝殿。 待众人散去,帝殿重归死寂。 “出来吧。”少年帝王淡淡开口。 只见殿内的阴影一阵蠕动,一道身披华贵紫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柔的青年身影,悄然浮现,对着天帝躬身一礼。 “父皇。” “皇儿,” 天帝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转为一丝复杂的审视, “天夙宝卷之事,你查得如何了?” 那青年帝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狂热,恭敬地回答: “回禀父皇,儿臣已从天机阁高价购得线索,那宝卷似乎与旧时代烛煌家的余孽有关。儿臣斗胆猜测,那所谓的‘陆公子’,很可能就是....” “哼,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天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声音中充满了对旧时代的不屑, “朕真正关心的,是你。皇儿,你最近的野心,似乎有些太大了。” 青年帝子闻言,心中猛地一凛,连忙跪倒在地,声音惶恐: “父皇明鉴!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儿臣只是想为父皇分忧,将那宝卷寻回,献于父皇,以固我仙庭万载基业!” “是吗?” 天帝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让人看不出喜怒。 许久,他才缓缓坐回龙椅,声音飘忽不定。 “去吧。朕给你这个机会。但记住,不要让朕失望。” “儿臣,遵旨!” 青年帝子重重一拜,在得到允许后,才缓缓退去,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名为“野望”的狰狞。 .. 与此同时,旧神庭,议事大殿。 与仙庭那压抑紧张的气氛截然相反,这里是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陆昭正亲自掌勺,巨大的炼丹炉被他当成了炒锅,炉火纯青的控火之术将一只刚从东荒空运来的八珍鸡炒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 “来来来,都别抢啊!” 陆昭将一大盘香喷喷的辣子鸡丁端上桌,瞬间便被一群饿狼般的师兄弟姐妹们瓜分干净。 “嗷!我的鸡腿!” 熊庞只抢到一块鸡翅,急得直跳脚。 “慢死了你!”夏云裳得意地啃着鸡腿,还不忘对林轻舟挑衅地扬了扬眉, “看到没,这叫速度!” “昭子!再来一锅!”封白辰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 陆昭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旁正安静地为他擦拭着额角汗珠的御书瑶,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师尊,你也尝尝。”他夹起一块最嫩的鸡肉,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御书瑶嘴边。 御书瑶乖巧地张开小口,清冷的眸子里漾着满足的笑意。 “师兄,我也要!” 宋清若不知何时已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小脸上写满了“投喂”。 就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家宴氛围中,温蕴拿着一枚刚刚亮起的传音玉简,缓步走到陆昭身旁,在他耳边轻声道: “鱼儿,上钩了。” 陆昭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将最后一块鸡丁喂给宋清若,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是哪一条?” “两条都是。”温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雷部与天刑司已倾巢而出,正杀气腾腾地向着东荒而来,看样子是准备先拿我们故意抛出去的‘妖王’开刀,抢夺功劳。”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玩味: “更有趣的是,那位自作聪明的帝子,也带着他的私兵,循着我们‘不小心’泄露的线索,悄悄地跟在了后面,似乎是想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螳螂?黄雀?” 陆昭笑了,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这群吃得正欢、却个个气息强横的家人, 又望向殿外那整装待发、战意冲霄的烛龙军团,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魄。 “他们却不知,这林子里,还藏着一头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真龙。”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在喧闹的大殿中清晰响起, “开饭!吃饱喝足了!” “准备开战!” 此言一出,大殿内那喧闹的气氛瞬间一滞,随即爆发出更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战吼! “嗷!终于能开打了!” 。。 。 第672章 想见我家主公? 熊庞将嘴里的骨头一吐,扛起巨锤,眼中燃起了狂热的战意。 “哼,正好拿那群仙庭的家伙,试试我这新枪!” 夏云裳一甩火尖枪,英姿飒爽,周身赤焰升腾。 楚天玄、道子、杨清元等人虽未言语,但眼中那沉寂已久的锋芒,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陆昭看着众人高昂的士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锅铲,炉火再次升腾。 这一战,不急。 要让将士们吃饱,要让家人安心。 因为他要的,不仅是一场胜利,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奠定新时代基石的....开端。 .... 三日后,东荒边境,万妖山脉。 此地妖气冲天,煞气蔽日,山脉连绵起伏,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 雷部与天刑司的大军,几乎是同一时间,兵临城下。 双方泾渭分明地陈兵于山脉两侧,彼此之间虽未交战,那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却比山中的妖气还要浓烈。 “雷帅,别来无恙啊。” 天刑司的飞舟之上,邢厉一袭黑袍,负手而立,声音沙哑地对着另一侧的雷啸天遥遥喊话,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怎么?抓不到正主,便想来我东荒抢功了?不知雷帅这次,又准备‘失踪’几位神将啊?” “邢厉!你少在此阴阳怪气!” 雷啸天勃然大怒,他身下的雷麒麟坐骑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低吼, “本帅奉天帝之命,前来清剿妖孽,拨乱反正!倒是你天刑司,不好好守着你们那阴森的衙门,跑到这妖气冲天的地方,莫不是....想与这群妖孽里应外合?” 两人唇枪舌剑,还未开战,便已先斗了个你死我活。 就在他们互相猜忌、提防之际,万妖山脉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嗷——!仙庭的龟孙子们!你牛爷爷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只见一头身躯高达千丈、浑身肌肉虬结的青色巨牛,扛着一柄开山巨斧,自山中冲天而起,身后跟着数万奇形怪状、却妖气冲天的妖兵,阵仗惊人。 正是奉命在此“演戏”的牛烈。 “妖孽!受死!” 雷啸天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见状当即怒吼一声,一马当先,化作一道紫色雷霆便冲了上去! 邢厉见雷部抢先动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哼一声,也对着身后的部下下令:“结阵!先看他们狗咬狗!” 一时间,万妖山脉之上,喊杀声震天,雷光与妖气交织,一场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数万里之外的云层之上,一道华贵的紫色飞舟正悄然隐匿着。 飞舟之内,那名野心勃勃的青年帝子——赢昭,正通过一面水镜,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下方的战局。 “一群蠢货,”他看着水镜中斗得难解难分的雷部与妖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那所谓的‘陆公子’与天夙宝卷,便是我囊中之物了。” 他身后,一名气息诡秘的黑袍老者躬身道:“殿下英明。根据探子回报,那‘陆公子’的飞舟最后出现的气息,便是在这万妖山脉的‘通天谷’附近。想来,他定是藏于其中,坐山观虎斗。” “很好。”赢昭满意地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全员收敛气息,待时机一到,立刻封锁整个通天谷!这次,本殿要人也要,宝也要!” 他们却不知,这一切,早已落入了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中。 通天谷,那并非什么藏身之所,而是旧神庭通过空间法则,临时开辟的一处....前线指挥部。 议事大殿内,巨大的光幕沙盘之上,三方的动向被清晰地标注得一清二楚。 “师弟,一切如你所料。” 楚天玄看着沙盘,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雷部与天刑司已入瓮,那位帝子也已就位。现在,该我们落子了。” 陆昭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早已整装待发、战意冲霄的众人。 蒙田、赵孟率领的烛龙军团,数万机傀战体静立如山,眼中的魂火燃烧着复仇与荣耀的烈焰。 楚天玄、夏云裳、林轻舟等天衍门众人,亦是神情肃穆,气息沉凝。 “此战,目的有三。”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其一,目标打残雷部,生擒邢厉,将这两大仙庭支柱的矛盾,彻底激化,再无转圜余地。” “将那位自作聪明的帝子,连同他的私兵,永远地留在这片土地上。我要让天帝知道,他的儿子,死在了他最信任的爪牙与他最忌惮的敌人....联手布置的陷阱里。” “其二,此次行军务必利落,不可提前暴露我等烛龙军团的信息,有天魔军以及隐仙君的兄弟姐妹们帮你们策应,一切按军令行事,藏于行踪,一击不成,远遁千里,还远远不到我等暴露的时候。” 他顿了顿, “其三,也是此战最关键的目的——” 陆昭的手指在光幕沙盘上轻轻一点,精准地落在了万妖山脉最深处,那名为“通天谷”的标记之上。 “立威,收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战鼓,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要让九天仙阙所有摇摆不定的势力都看清楚,仙庭并非不可战胜。更要让东荒这片土地上所有心怀不甘的妖族明白,谁,才是能带领他们走出万载困局的真正王者。” “牛烈、熊庞他们演的这出戏,不仅是为了引仙庭入瓮,更是为了引出那些真正有野心、有实力的妖族旧部。此战之后,我要这万妖山脉,再无杂音,只奉一主!”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位风华绝代的家人,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师尊,师姐,清若,蕴儿。” “随我..观战。” 话音落下,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立于点将台前。 “传我军令!” 陆昭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属于旧时代少帅的铁血威仪,轰然降临! “蒙田!” “末将在!” “你率烛龙军第一、第二军团,共计六千‘烛火’战体,潜伏于通天谷东侧,布下‘十面埋伏阵’,待雷部与妖军斗至力竭,听我号令,一举将其冲垮!记住,我要的是击溃,不是歼灭,莫要恋战!” “遵命!” “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爆发! 数万具机傀战体胸口的星核骤然亮起,赤金色的魂火冲天而起! 蒙田一声咆哮,率先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他身后,数万烛龙军紧随其后,竟在瞬息之间便融入虚空,消失无踪! 一场足以颠覆九天格局的史诗之战,于此刻,正式打响! “应龙前辈!” “嗷!在呢!”巨大的机傀龙首在殿外探进,声音中气十足。 “你与妄剑前辈坐镇此地,以旧神庭为阵眼,随时准备以空间法则,接应各路大军,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谁也别想动我们的人一根汗毛!” “天魔军!叶幽!” “属下在!” 叶幽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眼中满是狂热。 “你率天魔卫,潜入天刑司后方。你们的任务,不是厮杀,而是制造混乱。我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天魔幻术,让他们看到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幻象’——比如,雷部大军正在与‘余孽’秘密接头。” “属下……领命!” 叶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玄女卫!月姬!” “末将在!” 月姬身披银甲,清丽的身影上前一步。 “你率玄女卫,布下太阴幻境,将赢昭那支自作聪明的黄雀,给我牢牢困住。我要让他看一场由我导演的、专为他准备的好戏。” “遵命!” “至于……” 陆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楚天玄、夏云裳、林轻舟等一众天衍门同门的身上,脸上的肃杀化为熟悉的温和笑意。 “师兄师姐们,你们的任务,最是轻松,也最是关键。”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那艘代表着帝子赢昭的紫色飞舟。 “陪那位帝子殿下,好好‘玩玩’。” … 万妖山脉,战火滔天。 雷啸天与牛烈斗得是难解难分,一个雷光万丈,一个妖气冲天,巨大的能量对撞将一座座山峰夷为平地。 邢厉则依旧按兵不动,只是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云层之上,帝子赢昭看着水镜中那胶着的战局,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语,“传令下去,准备封锁通天谷!”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面昊天水镜的画面忽然一阵剧烈的扭曲,紧接着,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侃的青年声音,毫无征兆地自水镜中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整艘飞舟之内! “我说,这位躲在云里看戏的朋友,看了这么久,不觉得有些无聊吗?” “什么人?!”赢昭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大变! 他这艘由天工神匠打造的“紫微舟”,隐匿阵法乃是仙庭最高机密,对方是如何发现,又是如何将声音直接传进来的?! “不如,换个节目看看?” 那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瞬,昊天水镜上的画面轰然变幻! 不再是下方那乱糟糟的战场,而是一片熟悉的、奢华的飞舟内部景象——正是他此刻所在的紫微舟! 而画面中,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为首的,是一名青衫剑客,气质温润如玉,手中长剑却嗡嗡作响。 他身旁,一名红衣女子手持火尖枪,英姿飒爽,凤眸含煞。 还有一个扛着巨大炉鼎的灰袍青年,正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笑容。 “赢昭殿下,”青衫剑客对着水镜,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声音清朗, “我家公子有请。不知殿下,可敢现身一见?” “混账!你们是怎么上来的!”赢昭又惊又怒。 而他身后那名气息诡秘的黑袍老者,早已是面色惨白,如临大敌! 因为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锋锐的剑意,不知何时已将整艘紫微舟牢牢锁定! 他们,早已是瓮中之鳖! 赢昭到底是天帝之子,短暂的惊怒之后,强行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今日之事,怕是早已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水镜冷冷道: “好,好一个陆公子!本殿,便来会会你!” 话音落下,他一甩衣袖,便要走出船舱。 可就在他动身的瞬间,飞舟之外,那片看似平静的云海,毫无征兆地化作了一片清冷的、散发着无尽寒意的月下幻境! 月光如水,却又冰冷刺骨,将整艘紫微舟都冻结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道慵懒娇媚的女子声音,伴随着漫天飞舞的血色花瓣,在飞舟之外悠悠响起。 “想见我家主公?可以呀。” “不过,得先问过我们这些姐姐妹妹,答不答应。” 赢昭看着窗外那诡异的月色与妖艳的血花,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 。 第672章 奉少帅之命,取尔等首级! “操!” 赢昭脑子一嗡,脱口而出。 他终于明白,自己才是那只一头撞进网里的黄雀。 对方压根没想过要藏,从头到尾都在等他。 “护驾!护驾!” 赢昭失声尖叫,他身后那名黑袍老者脸色惨白,猛地催动神力,一道漆黑的屏障瞬间将飞舟笼罩。 然而,没用。 “锵——!” 一道血金色的剑光撕裂月色,如同切豆腐般,直接将那漆黑的屏障斩开。 戚九夭的身影出现在飞舟之前,她手持断仙剑,凤眸含煞,脸上哪还有半分慵懒,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天帝的种,就这点本事?” 她话音未落,飞舟的另一侧,一轮清冷的明月悄然升起。 御书瑶的身影在月光下凝聚,她并指如剑,对着那艘华贵的紫微舟,轻轻一点。 “嗡——!” 整艘飞舟猛地一震,舟上所有防御阵法瞬间熄火,灵力核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我的阵法!我的动力核心!” 船舱内,林轻舟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充满了灵匠师发现新玩具的狂热,“这艘船的结构不错,我要了!赢昭,你滚下来,船留下!” “啊啊啊!反了!你们都反了!” 赢昭彻底崩溃,他连滚带爬地冲出船舱,想要逃离。 可他刚一露头,一杆燃烧着赤色烈焰的火尖枪便已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夏云裳的身影拦在他面前,英姿飒爽,眼神冰冷。 “想跑?” …… 与此同时,万妖山脉的战场,也迎来了最后的剧变。 雷啸天与牛烈正斗得天昏地暗,冷不防,侧翼的天刑司阵中忽然爆发出漫天幻术。 无数雷部将士惊骇地看到,他们敬爱的雷帅,竟在与那牛妖王“眉来眼去”,甚至暗中交换了一枚看似信物的玉简! “雷帅叛了!” 不知是谁,在天刑司阵中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放你娘的屁!” 雷啸天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正欲解释,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天刑司大巡察使邢厉,竟与另一头扛着巨锤的熊妖王,勾肩搭背,仿佛在密谋着什么! “邢厉也叛了!”雷部阵中同样爆发出怒吼。 整个战场,彻底乱了。 “杀了那群叛徒!” “为仙庭除奸!” “杀!” 情绪一旦被点燃,理智就成了狗屎。 雷部那群本就脾气火爆的莽夫,眼看着自家元帅被“诬陷”,当场就红了眼。 天刑司这边,常年搞审讯和暗杀,个个都是疑心病晚期,看到邢厉和熊妖“勾肩搭背”,立刻就认定了自家上司不是个好东西,但更多的是觉得雷部在贼喊捉贼。 “轰!”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一道紫色的雷霆和一道漆黑的刑罚之光,在战场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干死他们!” “弄死这帮玩雷的蠢货!” 两边彻底撕破了脸,红着眼睛就朝对方冲了过去。 法宝乱飞,神光乱闪。 上一秒还在并肩作战(虽然是假装的)的友军,下一秒就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战场中央的牛烈和熊庞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 牛烈挠了挠头:“俺寻思着,咱们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熊庞一锤子砸翻一个冲昏了头的雷部校尉,瓮声瓮气地回答:“活儿干完了,收工!” 两人扛着兵器,领着一群妖兵,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两支仙庭精锐的混战中,撤回了万妖山脉深处。 没人管他们。 因为仙庭的天兵天将们,正忙着砍自己人。 …… “成了。” 通天谷内,陆昭看着光幕沙盘上那片彻底乱成一锅粥的战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师弟,你这招‘浑水摸鱼’,真是绝了。” 楚天玄看着那副仙庭内斗的景象,也是哭笑不得。 “现在,该去收网了。” 陆昭放下茶杯,站起身。 …… 万妖山脉,通天谷东侧。 雷部与天刑司的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就在双方都打出真火,死伤惨重之际, 一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号令,如同丧钟,在每一个仙兵的耳边响起。 “十面埋伏——起阵!” “轰隆隆——!” 整片大地剧烈震颤,数万道漆黑的流光自地底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绞杀大阵,瞬间将两支残兵败将尽数笼罩! “什么?!” 雷啸天与邢厉脸色剧变,他们终于从内斗的狂怒中惊醒,意识到自己早已落入了真正的陷阱。 可已经晚了。 数千名身披墨色战甲、眼眶中燃烧着赤金色魂火的烛龙军战魂,自虚空中浮现,他们手持战剑,静立如山,那股沉寂了万载的铁血杀气,如同实质般,压得所有仙兵喘不过气来。 为首的蒙田,手持断戈,遥遥指向阵中的雷啸天与邢厉,声音如同万古玄冰。 “奉少帅之命,取尔等首级!”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烛龙军团,这支曾让九天都为之战栗的王牌之师,在万载之后,亮出了他们复苏的第一道獠牙! 。。 。 第673章 陆公子 “不自量力!” 被月华幻境困住的赢昭,在最初的惊怒后,脸上竟浮现出残忍的狞笑。 “区区幻术,也敢困我?!” 他怒吼一声,体内那属于天帝的血脉轰然爆发! “轰——!” 一股纯粹的、代表着“天道秩序”的金色神光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如同一轮煌煌大日,强行要将这片清冷的月色撕开! 他身后,一尊模糊的、身披帝袍的伟岸虚影若隐若现,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竟让整片幻境都开始剧烈震颤,月光所构筑的山川草木寸寸崩裂。 这便是天帝之子的权柄! 他虽不成器,但血脉中的力量,却是这方天地最顶级的存在! “给我破!” 赢昭嘶吼,那金色神光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剑,对着幻境的核心,狠狠斩下! 眼看幻境就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破开。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自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直接斩在了赢昭的神魂之上,让他那即将落下的金色巨剑猛地一滞。 赢昭骇然抬头。 只见那轮清冷的明月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手持一柄平平无奇的墨色长剑,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 没有滔天的气势,没有神光护体。 他只是站在那,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这片幻境,唯一的中心。 “你...” 赢昭看着那张脸,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陆昭来了。 他来了,只说了一个字。 “跪下。” 赢昭闻言一愣, 不等自己反应过来,双腿已经跪在了甲板之上, 而身后那柄由天道秩序之力化作的金色巨剑,却在一瞬间,自剑尖开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于无形。 “噗通!” 赢昭双膝重重砸在紫微舟冰冷的甲板上,那声音,清脆又屈辱。 他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怎么会...” 他想站起来,想反抗,可身体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死死压着他,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位阶的碾压。 就像老鼠见了猫,绵羊见了饿狼。 陆昭从月光中飘然落下,白衣不染尘埃。 “蠢货。”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赢昭,只说了两个字。 这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砸得赢昭神魂欲裂。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是天帝之子,是这世间最尊贵的血脉,为何会对一个“余孽”产生如此不堪的本能反应?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赢昭嘶吼,声音里满是色厉内荏。 陆昭懒得理他。 他只是走到船头,低头看了看这艘华贵的紫微舟。 “太花哨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一脚踩下。 “咔嚓——!” 紫微舟的船头,那颗由整块星辰内核雕琢而成的、象征着帝子身份的龙首,应声而碎。 “你!”赢昭气得眼角迸裂。 “吵死了。” 陆昭皱了皱眉,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赢昭的脸瞬间肿起老高,整个人被抽得在甲板上滚了两圈,满嘴是血,牙都掉了几颗。 “你敢打我?!我是...”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是另一边脸。 陆昭收回手,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对身后跟来的夏云裳和林轻舟说道: “船拆了,能用的材料都带走,特别是动力核心,拆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 “好嘞!”林轻舟搓着手,眼睛放光,像见了新玩具。 “人呢?”夏云裳扛着火尖枪,英姿飒爽。 “他已经死了。” 陆昭丢下这句话,看都没再看赢昭一眼。 他转身,左手牵起御书瑶,右手揽过戚九夭,闲庭信步般,踏着月光离去。 而这场发生在东荒边境的“剿匪”大战,最终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闹剧。 雷部与天刑司,这两大仙庭的暴力机关,在被刻意挑拨与引导之下,彻底杀红了眼。他们从最初的对峙,演变成不死不休的血战。 法宝的轰鸣与临死的哀嚎响彻了整片万妖山脉,神血染红了大地,残破的仙甲与断裂的兵刃随处可见。 当他们打到最后,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死伤惨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几只所谓的“大妖王”,连同那数万妖兵,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作为这一切幕后推手的烛龙军团,更是如同幽灵,自始至终未曾暴露分毫。 他们像最老练的猎人,只在最关键的时刻,从阴影中递出致命的一刀,精准地挑起争端,然后便悄然隐退,深藏功与名。 这场血战,最终以双方主帅拖着残破的身躯,各自收拢了不足三成的残兵败将,狼狈退场而告终。 当这些消息,如同雪片般传回仙庭时,整个九重天阙都炸了。 帝殿之内。 “砰!” 一声巨响,那张由混沌神金打造的龙椅扶手,被天帝一掌拍得粉碎。 “混账!一群混账东西!” 少年帝王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淡漠,他气得浑身发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殿下,无人敢言,所有仙神都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雷部、天刑司,两大支柱,在自家门口被人当猴耍,打了个两败俱伤! 而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赢昭,竟然连人带船,都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耻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仙庭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查!给朕查!” 天帝的声音冰冷刺骨, “把那个什么陆公子,还有他身边所有的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揪出来!” “朕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 “查!给朕查!” 天帝的声音冰冷刺骨。 “把那个什么陆公子,还有他身边所有的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揪出来!” “朕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然而,怒火之后,是更深的惊疑。 因为他亲自催动天道权柄,试图推演那“陆公子”的因果,却发现眼前一片混沌。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连“现在”都模糊不清。 那个人,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方天地的法则之内。 这不可能! 天帝心头一震。 他是这方世界的主宰,天道秩序的化身。九天仙阙,一草一木,都该在他的掌控之下。可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锁定的变数。 之前他不在意,视其为蝼蚁,弹指可灭。 现在,这只“蝼蚁”不仅咬了他一口,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事情失控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万年来的绝对统治,产生了动摇。 帝殿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可怕的、冰冷的死寂。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龙椅之上。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那座囚禁着太上的法则囚笼之外。 “老师。” 天帝的声音恢复了淡漠,听不出喜怒。 囚笼之内,太上盘膝而坐,双眸微阖,仿佛对外面的雷霆震怒一无所知。他甚至没有睁眼,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 “陛下何事?”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天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质问。 太上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囚笼外那张俊美却已染上阴霾的少年面庞,缓缓道: “陛下指的是何事?是雷部与天刑司自相残杀,还是皇子殿下失踪?” “你!”天帝语塞。 太上叹了口气:“陛下,老道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因其下,早已是堆满了万载的干柴。” “朕问的不是这个!”天帝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急躁,“朕推演不了他的因果!他仿佛跳出了这方天道,朕...找不到他!” 这才是他来此的真正目的。 这才是让他这位天帝,真正感到不安的根源。 太上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怜悯。 “陛下,您真的以为,您就是天道吗?” “你什么意思?” “万载之前,”太上悠悠道, “旧天道崩塌,新秩序建立。您取代了旧主,执掌了权柄,自封为天。可您执掌的,不过是天道的‘秩序’一面。而天道,还有另一面,名为‘变数’,名为‘一线生机’。” “烛煌、断仙他们,以身殉道,并非是想推翻什么。他们只是想告诉后来者,这天地,不该只有一种声音。他们用自己最后的道,为这方世界,守住了那最后的一线‘变数’。” 太上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 “而你口中的那个‘他’,并非是跳出了天道,陛下。恰恰相反,他本身...就是那被旧时代所有神王拼死守护的,天道的另一面。” “您用您的‘秩序’找不到他,是因为他的‘道’,凌驾于您的规则之上。您,算不透他。” “荒谬!” 天帝怒斥,可内心深处,那份不安却愈演愈烈。 “朕才是此世唯一的主宰!” “是吗?”太上反问,“若真是如此,陛下今日,又何须来问我这笼中囚徒?” “...” 天帝彻底失语。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第一次发现,这座由他亲手打造的囚笼,困住的好像不是太上,而是他自己。 他想发怒,想将这囚笼连同里面的人一同碾碎。 可他不能。 因为他需要答案。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重新掌控一切的答案。 许久,天帝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如何,才能找到他?” 太上闭上了眼,轻轻摇了摇头。 “你还没看明白吗?” “你找不到他,但他...随时可以来找你。” “你布下的天罗地网,在他眼中,不过是渔夫的破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天帝笑了,笑声冰冷而疯狂,“朕是天帝!你让朕等一个余孽来审判朕?!” “非是审判,”太舍再次睁眼,目光清明, “而是选择。” “这九天仙阙,这万千苍生,会选择一个冰冷的秩序,还是会选择一盏温暖的灯火。陛下,拭目以待便是。” 说完,太上便再次阖上双眼,入定不言。 天帝立于囚笼之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自己从这位曾经的老师这里,再也问不出任何东西了。 他更知道,一场他无法完全掌控的、决定新旧时代最终归属的战争,已经无可避免。 “好...好...好!” 天帝猛地转身,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惊疑与不安都化为了纯粹的、毁天灭地的杀意。 “既然朕找不到你,那朕,便逼你出来!” 。。 。 第674章 现在..更不听话了。 陆昭这边,确实在和师尊喝酒。 旧神庭的夜色,不同于外界。没有真正的月亮,穹顶之上,只有破碎的星辰碎片与混沌气流,交织成一片静谧而又带着几分破碎感的奇异星河。 陆昭没在议事大殿,也没在任何一处府邸。他把酒桌摆在了“剑心之门”外,那片埋葬了万千英魂的剑冢之前。 一张简单的石桌,两只古朴的玉杯,一壶他亲手温的热酒。 御书瑶就坐在他对面。 她安静地看着陆昭为自己斟满酒,月白色的裙摆铺在身下的青石上,清冷的侧脸在身后万千剑魂无声的剑意映衬下,仿佛一尊不染尘埃的玉像。 她没说话,只是在陆昭将酒杯推过来时,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握住,然后抬起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干净,没有疑问,也没有探寻,只是单纯地看着。 “师尊,”陆昭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剑冢中显得格外清晰,“此地,煞气太重,您若不喜欢,我们换个地方。” 御书瑶摇了摇头。 她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将杯沿凑到唇边,感受着那醇厚的酒香与温热的雾气。许久,她才轻声说了一句: “这里,很好。” 她看着眼前那数不清的断剑残刃,每一柄都曾有过自己的主人,有过自己的故事。 “他们,都是英雄。”她说。 “是啊。”陆昭也端起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都是英雄。”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暖意。御书瑶的脸颊上,悄然飞起一抹淡淡的绯色,在那清冷的月华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主动拿起酒壶,为陆昭,也为自己,再次斟满。 “阿昭,”她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轻声问道,“你以前,也常与他们这般对饮吗?” 陆昭知道,她问的“他们”,是指蒙田,是应龙庆,是那些万载之前的同袍。 “嗯,”他点了点头, “只是那时喝的,是庆功酒,是壮行酒。不像现在,喝的是..家常酒。” 他看着御书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也映着身后那片寂静的剑冢。 “以前喝酒,谈的是战局,是天下,是九天之外的魔域,是那些杀不尽的敌人。” “现在,”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出的、名为“幸福”的疲惫,“只想跟师尊聊聊,今天山谷里的花开了没,清若那丫头有没有又闯祸,师姐的剑法练得如何了。” 御书瑶静静地听着。 她能感觉到,他那总是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松懈了下来。 她再次举起酒杯,陆昭也默契地举杯相碰。 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这一次,御书瑶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站起身,绕过石桌,缓步走到陆昭的身后。 她伸出那双微凉的、白玉般的柔荑,轻轻地、带着一丝生涩,搭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为他揉捏起来。 “阿昭,”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清清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你累了。” 陆昭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闭上眼,任由那双柔软的小手为他驱散着神魂深处的疲惫。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清雅如桂的独特香气。 “师尊,”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以前,是不是也让你这般..操心过?” 御书瑶揉捏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着他那张在星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侧脸,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了层层温柔的涟...涟漪。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否认。 “你那时候,比现在还不听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怀念的笑意。 “总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一个人往前冲。” “还总觉得我这里不懂那里不懂的,所以什么都不说,受了伤,也不说...” “不听话!” 陆昭失笑,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只正在为他揉捏太阳穴的柔荑,将她拉至身前,让她顺势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唔..” 御书瑶发出一声轻呼,下意识地便想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清丽的脸颊上满是羞意。 “师尊,” 陆昭没有松手,只是将她紧紧地、却又无比温柔地圈在怀里,将下巴抵在她柔顺的发顶, “那现在呢?” “现在..” 御书瑶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她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许久,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闷闷地说道: “现在..更不听话了。” 。。 。 第675章 酒。 陆昭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哦?”他声音带笑,“说说看,怎么不听话了?” “你……” 御书瑶在他怀里动了动,想抬头看他,又觉得不好意思。 她干脆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 “你总是不好好休息。” “还有……” “你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 “还有……” “你总爱逗清若,还总惹九夭生气。” 陆昭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他听着她用最清冷的嗓音,数落着最温柔的罪名。 “嗯,还有吗?” “还有……” 御书瑶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感觉到,陆昭正低头看着她,那目光烫得她耳根发麻。 她干脆不说话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 “师尊,”陆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的都对。” “嗯?” “但我这么不听话,”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师尊可得好好出力,才能约束的住我呢。” 御书瑶的身子瞬间僵住,很显然听懂了这个登徒子在说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羞恼。 “逆徒!” “嗯,徒儿在。” 陆昭应得坦然。 他看着她那张因羞意而染上绯色的脸,没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很轻,也很温柔。 一触即分。 御书瑶彻底没了脾气。 她败下阵来,重新将脸埋回他怀里,小手却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坏东西。” 陆昭牵着御书瑶的手,走在回归议事大殿的青石小径上。 剑冢的万千剑意在他们身后化作了最温柔的背景,那股沉寂万载的肃杀之气,仿佛也被两人之间那份静谧的温馨所融化。 月华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就在这时,前方小径的拐角处,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灯悠悠亮起,紧接着,一道娇俏的身影提着灯笼,探出了小脑袋。 “师兄!师尊!” 宋清若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几分找到人的欣喜。 然而,当她看清两人那自然相牵的手,以及自家师尊那总是清冷如雪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动人绯色时,少女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那双清澈的杏眼眨了眨,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原来师兄和师尊刚刚…… 一时间,宋清若的小脸也悄悄泛起了一抹红晕。 “傻丫头,天这么晚了,怎么跑出来了?也不怕夜里凉。” 陆昭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他自然而然地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温热。 “我…我看你们一直没回来,有点担心…”宋清若小声地说道,她提着灯笼走到近前,借着灯光,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更是无所遁形,“还以为师兄你又偷偷背着我跟师尊喝酒了呢。” 这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她轻咳一声,恢复了几分师尊的仪态,声音却依旧清浅温柔: “清若,莫要胡闹。” “我才没胡闹呢!” 宋清若小嘴微撅,目光却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落在了陆昭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快给我个解释”。 陆昭失笑,他伸出手,一边一个,自然而然地牵着。 “师兄这可就冤枉了,我与你师尊是在对月论道,感悟剑心,何曾饮酒?”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宋清若却不信,她凑近了些,小鼻子在他身上和御书瑶身上嗅了嗅,随即眼睛一亮,像只发现了偷藏零食的小松鼠,指着陆昭腰间那只白玉酒葫芦,得意地宣布: “我闻到了!就是这个味道!师兄你还想骗我!” 说着,她便伸出小手,要去扒拉陆昭腰间的酒葫芦。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陆昭笑着侧身躲开,却并未真的用力,任由那只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腰间作乱。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宋清若不依不饶,整个人都快挂在了陆昭身上,终于让她抓住了那冰凉的玉葫芦。 她献宝似的将葫芦举起,拔开塞子,也不管御书瑶无奈的眼神,仰头就“咕咚”灌了一大口。 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独有的、陆昭亲手酿造的甘冽与灵气。 “哈……好喝!” 宋清若满足地哈出一口带着酒香的热气,小脸蛋“腾”地一下就染上了两抹醉人的酡红。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身子一晃,脚下都有些发软。 “傻丫头,这酒后劲大,你又贪杯。”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扶稳了她摇摇欲坠的娇躯。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娇媚的熟悉声音,自小径的另一头悠悠传来。 “哟,我当是什么热闹呢,原来是我们的陆大少帅,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戚九夭正斜倚在一块巨石旁,一袭火红襦裙在夜色中如燃烧的火焰。她摇着团扇,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温馨又有些混乱的一幕。 “师姐也来接我们了?”陆昭看着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再不来,” 戚九夭莲步轻移,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目光在醉眼迷离的宋清若和脸颊微红的御书瑶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陆昭身上,调侃道, “怕不是这壶好酒,就要被你们三个分光了?” 她走到近前,毫不客气地从宋清若手中“夺”过酒葫芦,也仰头喝了一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夜深了。” 陆昭看着眼前这三位风华绝代的家人,心中一片柔软。 他一手牵着御书瑶,另一只手则顺势将那已然有些站不稳的小师妹打横抱起。 “师兄……” 宋清若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沉沉睡去。 戚九夭看着他这副熟练的模样,袖摆掩唇轻笑,跟在了他们身旁。 四道身影,在皎洁的月华与万千剑魂的注视下,缓缓向着那灯火通明的殿宇走去,身后,是融融的月色与化不开的温柔。 。。 。 第676章 全是劳动力 四人进殿,案台之上堆满了书卷,坐在案后的温蕴推了推鼻尖的眼镜, “偷喝..还是偷吃什么了,不叫我?” 她的声音清清浅浅,带着一丝捉弄的笑意,显然,方才外面那点小动静,并未逃过她这位“军师”的耳朵。 陆昭看着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他抱着怀中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宋清若,走到殿内的一张软榻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又细心地为她盖上一层薄毯。 “蕴儿师姐这鼻子,怕不是比青团子还灵。”他这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走到温蕴面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不过是尝了尝师尊新得的桂花糕,又陪师姐喝了两口解乏的薄酒,哪里就称得上偷吃了?” “哦?薄酒?” 戚九夭摇着团扇,莲步轻移,风情万种地走到温蕴身旁,将那只还挂着几滴酒液的白玉酒葫芦往桌上一放,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蕴儿妹妹你可别信他,这‘薄酒’的后劲,可是大得很呢。” 她说着,还故意朝着软榻上睡得不省人事、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傻笑的宋清若扬了扬下巴。 温蕴看着这物证人证俱在的场面,哪里还不明白。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也漾满了笑意,却还是故意板起脸,对着陆昭伸出纤纤玉指: “拿来。” “什么?” “酒、还有桂花糕,”温蕴理直气壮,“我方才推演阵图,耗费心神,急需补充。你们既已‘品尝’过了,剩下的,理应归我。” 陆昭失笑,只得将那包还温热的桂花糕与所剩不多的酒葫芦一并奉上。 温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先是捻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小口地品尝着,随即又学着戚九夭那般豪迈的模样,举起酒葫芦轻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香与桂花的清甜在她口中交织,让她那总是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几分。 就在这温馨而又带着几分玩闹的氛围中,温蕴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好了,不说笑了,”她放下酒葫芦,将一份刚刚从传音阵法中接收到的、闪烁着红色警示光芒的玉简推到陆昭面前,“仙庭那边,有新动作了。而且,是个大动作。” 殿内的气氛瞬间严肃了下去。 戚九夭收起了团扇,凤眸微眯;御书瑶也从一旁的书架前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陆昭拿起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那份惫懒也渐渐被一抹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玉简中的内容,很简单,却又触目惊心。 那是一份由天帝亲自颁布的、昭告九天仙阙的最新敕令——《净天之诏》。 诏令言辞激烈,称旧时代余孽已成燎原之势,祸乱九天,仙庭决意行雷霆手段,拨乱反正。 自即日起,仙庭将下放部分“巡查缉捕”之权,凡九天仙阙之内,任何仙门、世家、乃至散修,若能提供“余孽”线索,或亲手斩杀“乱党”,皆可凭其首级,前往就近天城,换取仙庭的无上赏赐——功法、仙丹、神位,应有尽有。 甚至,若功劳足够大,可直接册封为一方仙君,世袭罔替! “他疯了?” “一旦这种诏令发下来,杀良冒功怕是不会少吧?”戚九夭皱眉道, “整个九天仙阙怕是都会变成一座互相狩猎的血腥丛林!” “没错!”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纤纤玉指在上面轻轻一点,声音清冽,一针见血: “他急了。” “....” 闻言,众人都轻笑起来。 “师姐说得对,”陆昭缓步走到温蕴身旁,目光扫过那张覆盖了整个九天仙阙的沙盘, 他指尖轻划,一道道浩瀚的神纹散开,这便是遮掩旧神庭众人的权柄。 “他找不到我们,引以为傲的‘天道秩序’,自然成了一个笑话。而刚愎自用的天帝当然不允许也接受不了这种事发生。” “所以这不叫雷霆手段,” 陆昭摇了摇头,淡淡道, “这叫无能狂怒。” “以绝对的秩序为道,却行最混乱之事,其道心,已然乱了。” 御书瑶清冷的声音也悠悠响起,她走到陆昭的另一侧,看着那份《净天之诏》的玉简,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当一位君王,需要用悬赏和屠戮来维系自己的统治时,他便已经……失去了为君的资格。”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会有很多人被牵连的吧?” 软榻之上,宋清若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听着几人的对话,那张还带着几分醉意酡红的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担忧与不忍。 “嗯。” 陆昭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 “所以,我们才更不能输。” 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目光如炬,仿佛已将整个九天仙阙的未来,都纳入了掌中。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命天苍报社与暗盟所有情报网络,全力开动!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九天仙阙的每一个角落,都传遍因《净天之诏》而生的杀良冒功的血案。” “诶,可是这个才刚刚发布,那么快就有无辜的人被...”宋清若迷迷糊糊道。 旁边冒出墨清若的身影,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笨啊!” 一旁座椅多出白清若的身影,小声道, “报社最会编故事了呀...” 陆昭看着自家三个小师妹,脸上露出了笑容。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宋清若的小脑袋,又刮了刮墨清若挺翘的鼻尖,最后捏了捏白清若柔软的脸颊,一视同仁。 “你们三个小机灵鬼,”他失笑道, “这可不是编故事。这叫……舆论引导。” “第二,暗度陈仓。” 他的目光扫过楚天玄、夏云裳等一众天衍门同门,以及殿外那早已整装待发、战意冲霄的烛龙军团。 “仙庭要‘净天’,我便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净土’。” 他指着星图沙盘上,那些因《净天之诏》而变得最为混乱的边域地带,声音平淡,却字字铿锵,传音给了另外的将领们, “传我命令,以楚师兄、夏师姐为首,组建一支‘破晓’军。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救人。” “凡有被仙庭以‘余孽’之名追杀的无辜者,救!凡有不愿同流合污、奋起反抗的仙门世家,助!凡有被战火波及、流离失所的凡人城池,护!” 蒙田传音回来: “少帅,我们人就那么多,怎么护他们啊?” 却听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应龙庆无语道, “反正少帅能开门,找到无辜的、想反抗的,直接塞到旧神庭过来不就解决了,再不济就塞暗盟的归墟那里去,能塞的地方多了去!” “...” 赵雅的声音此时从传音中冒出来: “对对对,全是劳动力啊!” 众将领和天骄们:“....” 。。 。 第678章 劳动力来了 “对对对,全是劳动力啊!” 众将领和天骄们:“....” 此话一出,众人听傻了。 蒙田愣了愣, 劳..劳动力? 我们不是去解救同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伐无道仙庭吗?怎么到了这位的嘴里,就变成了招工? 楚天玄也是嘴角微微一抽,他看了一眼自家那正噼里啪啦拨着算盘、双眼放光的雅师妹,又看了看一脸“我早就习惯了”表情的陆昭,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能将一场关乎九天格局的史诗战争,从一开始就精准地定位到“战后重建与劳动力资源再分配”这个层面的,怕是也只有他这位雅师妹了。 “咳咳!” 陆昭清了清嗓子,圆场道, “雅师姐的意思是,我等此行,不仅要救人,更要救心。 要让他们看到,追随我们,不仅能活下去,更能活得比以前更好。我们不仅要给他们一个庇护之所,更要给他们一个重建家园、安身立命的机会。” 旧神庭地广人稀,百废待兴,正缺人手。 暗盟的归墟海眼也足够大,能容纳一个全新的地下王国。这些被仙庭逼得走投无路的仙门、世家、散修,乃至于凡人,都是最宝贵的火种。 我们救下他们,给他们一个家,他们便会成为我们最坚定的盟友,最勤劳的...员工。” “没错!” 赵雅立刻点头附和,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把这叫做以工代赈,授人以渔! 我们将他们庇护起来,提供安稳的环境与修炼资源,他们则为我们建设神庭,开垦灵田,甚至可以编入预备役!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双赢!” “善哉,善哉,”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赵施主此言,颇有几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心肠。” “....” .... 三日后,中天域边境,一座名为“听雪”的仙山。 此地曾是听雪宗的山门所在。听雪宗虽非顶级大派,却也传承了数千年,门中弟子皆修习一种清冷的剑道,以守护一方安宁为己任,在周边数个天域都颇有声望。 然而今日,这片清净的仙山,却被血与火所笼罩。 数艘隶属于天刑司的黑色飞舟悬浮于空,将整座仙山围得水泄不通。 山门大阵早已破碎,无数身着黑甲的天刑司兵卒如同蝗虫过境,正在对那些手持长剑、奋力抵抗的听雪宗弟子进行着残酷的屠戮。 “交出‘余孽’!否则,满门皆诛!” 一名天刑司的百夫长狞笑着,一刀将一名年轻弟子的头颅斩下,神情残忍。 “我说了!我宗之内,并无什么余孽!” 听雪宗宗主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已经布满裂痕,他看着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弟子,目眦欲裂, “你们这群仙庭的走狗!不过是想寻个借口,夺我听雪宗的千年基业罢了!” “冥顽不灵!” 百夫长冷哼一声,正欲下令进行最后的清剿。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如玉、却又带着几分冰冷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仙庭行事,何时变得与魔道无异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剑光,如同自天外而来,瞬间划破天际! 那剑光看似温和,却蕴含着无物不斩的锋锐,竟直接将那几艘不可一世的黑色飞舟从中一分为二! “轰隆隆——!”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飞舟残骸如同燃烧的陨石,坠落山间。 “什么人?!” 天刑司众人大惊失色,猛地抬头。 只见云层之上,楚天玄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他身后,夏云裳、林轻舟、封白辰等人一字排开,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足以让在场所有天刑司兵卒都为之战栗的强大气息。 “破晓”军团,初战!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夏云裳娇喝一声,一马当先,手中火尖枪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便突入了敌阵之中! 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就此展开。 一炷香后,听雪宗的幸存弟子们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天刑司兵卒,此刻已尽数伏诛。 而那群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神秘强者,却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多..多谢诸位前辈救命之恩!” 听雪宗宗主拖着重伤之躯,对着楚天玄等人便要下拜。 “宗主不必多礼。”楚天玄上前将他扶起,温声道, “我等奉我家主公之命而来,专为解救受仙庭迫害的无辜同道。”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玉符。 “此地已不安全。若宗主信得过我等,便请捏碎此符。它会将诸位,传送至一处绝对安全的‘净土’。” 听雪宗宗主看着那枚玉符,又看了看楚天玄那清澈而真诚的眼眸,再看看身后那些劫后余生、满眼都是希望的弟子,他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雪宗上下,愿追随恩公!” .... 与此同时,九天仙阙的各大仙城茶馆酒楼之中。 新一期的《天苍报》早已被抢购一空。 说书先生们正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最新的头条故事。 “话说那日,听雪宗遭奸人陷害,天刑司鹰犬上门, 眼看便要落得个满门覆灭的下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九天之上一声清喝,一支神秘的队伍从天而降! 他们自称‘破晓’,行侠仗义,专打仙庭走狗!” “那场面!真是剑光与雷火齐飞,道法共神枪一色!只一炷香的功夫,便将那天刑司的数百兵卒杀得是片甲不留!” “据说,那‘破晓’军团的首领,正是前些时日与雷部、天刑司周旋的那位明亡道长!而他们的背后,更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域陆公子!” 一时间,破晓之名,传遍九天。 仙庭的暴政与“破晓”的侠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民心这杆秤,在不知不觉间,已开始悄然倾斜。 旧神庭,议事大殿。 陆昭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听着温蕴汇报着各方的战果与情报。 “昭师弟,一切顺利。”温蕴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楚师兄他们已经成功解救了三个被仙庭打压的宗门,我们破晓神庭的名声已经打响。赵雅师姐那边也已将新来的‘劳动力’..呃..新来的同道们安置妥当。旧神庭的各项建设,进度都加快了不少。” “很好。”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温蕴话锋一转,“有一个坏消息。” “哦?” “天帝,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调动了斗部与他座下最精锐的‘神策军’,不再理会那些被我们放出去的魔神,而是开始对各大天域,进行地毯式的、无差别的净化清剿。” “他这是..要将整个中天域都翻过来,逼我们现身。” 陆昭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敛。 他缓缓坐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看着那代表着仙庭最强战力的两支金色箭头,正缓缓地向着中天域合围而来, “看来,这位天帝陛下,终于不打算再陪我们玩这些小打小闹的游戏了。” “不过我们的旧神庭经过我的权柄处理,正面冲突不好说,但如今他想找到我们,却是难上加难。”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魄。 “此事的话,也好。” “嗯?”温蕴歪了歪螓首, “你要做什么?” 陆昭轻轻拉住她的小手,淡淡笑道, “和所有在外的人员说,都先撤回来。” “准备全员换装。” 。。 。 第679章 哪里有万年的太子? 一声令下,旧神庭的空间之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频繁洞开。 楚天玄、夏云裳率领的“破晓”军团,以及在外围执行各项任务的天衍门众人,皆在同一时刻收到了召回的命令。 一道道流光划破混沌废墟,带着一身的风尘与或多或少的战果,回归了这座与世隔绝的战争堡垒。 “主公!我等幸不辱命!” 听雪宗宗主,连同其他几位被解救的宗门之主,在蒙田的引领下,第一次踏足这片传说中的旧神庭。 当他们看到眼前那仙泉叮咚、灵气化雾,远处更有无数身披墨甲的雄壮军士正在热火朝天建设家园的景象时,无不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这里是..” “欢迎来到新家。” 赵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手中拿着一沓厚厚的玉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挂着和善(在楚天玄等人看来却是标准奸商)的笑容。 “诸位一路辛苦,我已为大家备好了临时的洞府与修炼资源。当然,按照我们神庭的规矩,所有新加入的同道,都需先签订一份《互助共建协议》,并根据各自的专长,分配至相应的建设岗位。” 她将一份份措辞严谨、福利待遇清晰得令人发指的“劳工合同”递到众人面前,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鸡的狐狸。 “大家放心,我们这里实行积分贡献制,多劳多得,福利待遇与人身安全,皆由主公亲自担保!” 被解救的众人看着那份内容详尽到连“工伤补贴”和“子女教育基金”都包含在内的协议,再看看眼前这片生机勃勃、远胜他们旧日山门的洞天福地,哪还有半分犹豫,争先恐-后地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与此同时,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全员换装”的命令,已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第一批完成神魂融合的三千“烛火”战体早已集结待命,而更多的机傀战体,正在应龙庆与妄剑的督造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生产出来。 “少帅,”蒙田身着帅甲,声音铿锵有力,“烛龙军团七万五千战魂,已全部集结!三日之内,便可完成第一轮的全员新装备搭载!” 另一边,夏云裳和封白辰也来汇报, “天机阁帮我们准备好的假身份,大家都拿到资料了。” “但是昭啊,这..太难记了吧?”封白辰摸着下巴, 又不满道, “而且为什么我和我家凤娘是什么豪门大族羽族的人,结果她是大小姐,我又是入赘的啊!你亏待你五师兄!” 旁边林轻舟偷笑道, “封子你本来就是入赘的啊,亏待你了?” 封白辰不满, “那都换假身份了,我不能享受享受?” 四师姐凌若姝在旁边桌上调着药,一边说, “你社恐成那样,入赘正好不用接触外人,不正好?” “不然你和我换换?” 封白辰疑惑,“这..先不说男女不同,四师姐是什么身份?” 凌若姝闻言,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无奈的俏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放下手中的药杵,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封白辰那张写满了“好奇”与“不服”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的身份嘛,很简单。” “——云游四海,悬壶济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世神医!” “....” 此言一出,封白辰彻底石化了。 他看着凌若姝那副仙风道骨、悲天悯人的高人模样,再想想自己那“入赘豪门,仰人鼻息”的憋屈身份,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四师姐就能当救死扶伤的绝世神医?! 这身份差距也太大了吧! “我不服!”封白辰拍案而起,“昭子!你这是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好了,都别闹了。” 陆昭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从主座上站起身,走到众师兄弟中间,笑吟吟道, “有一个任务要交给我们天衍门的诸位师兄师姐们。” “啊?” “你想做什么?”林轻舟下意识后退。 “莫慌,”陆昭悠悠道, “这次的任务不危险,而且十分有趣。” “我们要用新身份,去仙庭的眼皮子底下,赴一场宴。” “鸿门宴吗?!”林轻舟道。 “封子,”陆昭的目光转向依旧一脸悲愤的封白辰, “你这入赘豪门的身份,可不是让你真去吃软饭的。我要你混进仙庭那些自诩高贵的世家子弟圈子里,听他们吹牛,听他们抱怨,听他们酒后吐露的..见不得光的真言!” 封白辰闻言一愣,随即脸色一白,连连摆手: “不..不行!我..我应付不来那种场面!” “无妨,”陆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你只需带着耳朵去就行了。必要时,舟子会给你准备一些能让人‘不小心’说实话的小玩意儿。” 林轻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搓着手嘿嘿笑道: “这个我擅长!保证让那些家伙把祖宗十八代的老底都给你吐出来!” 陆昭又看向凌若姝: “四师姐,仙庭那位野心勃勃的帝子赢玄,最近似乎为了修行某种霸道功法,暗中落下了些许难以根治的隐疾,咱既然是神医,可得好好帮帮他!” 凌若姝闻言了然。 “明白了。是下毒,还是下咒?” “....”陆昭嘴角微微一抽, “师姐,我们是正道仙门,要注意影响!” “咳咳。只是需要你‘不小心’发现一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病症’,顺便....在他体内留下一点我们随时可以引爆的小东西。” 众师兄弟:“.....” 这也太正道了! “至于二师姐,” 陆昭的目光转向早已摩拳擦掌、战意昂扬的夏云裳, “宴会上照例会有助兴的比武切磋。你的任务最简单——打穿全场,把所有风头都抢过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这个我喜欢!” 夏云裳一甩火尖枪,英姿飒爽,凤眸中满是兴奋。 “大师兄,”陆昭最后看向楚天玄, “你这次是来自混沌废墟的隐世仙门太初剑宗的上仙身份,带着我们这群‘不成器’的弟子,高调入场。记住,要多高调,就多高调。” 楚天玄闻言,瞬间便明白了陆昭的全部意图, “师弟,你这是要....将计就计,把仙庭所有的目光,都主动吸引过来?” “不错。” 陆昭点了点头,他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指着那代表仙庭权力中枢的最高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天帝不是想逼我出来吗?我便如他所愿。” “仙庭不日就是为帝子赢玄造势的万仙宴。届时九天仙阙,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这,便是我们最好的舞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弧度。 “他们想看戏,我便演一场大的给他们看。” “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这位被仙庭寄予厚望的帝子殿下,是如何与旧时代余孽暗中勾结,意图谋反的。” “毕竟,这个世上哪里有万年的太子?” “他忍不住想谋反,不是很合理吗?” 。。 。 第680章 不会打师兄 夜深,揽月居后院,一处僻静的演武场。 宋清若正独自一人,立于月下。 她没有练剑,只是静静地站着,双眸微阖。一缕缕精纯却又带着几分不受控制的霸道魔气,自她周身溢出,在她身后凝聚成那道模糊的、头戴十二旒冕的巍峨魔影。 “凝..!” 宋清若轻叱一声,试图将那磅礴的魔气重新纳入体内。 然而,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让她那张清丽绝伦的小脸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黛眉也因痛苦而紧紧蹙起。 “别急,静下心来。” 一道温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地、贴上了她纤细的后背。 “师兄!” 宋清若娇躯一颤,猛地睁开眼。 “嘘....” 陆昭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守住灵台,抱元守一。将那股力量,想象成你自己的一部分,不是去压制它,而是去....引导它。” 一股纯粹而温和的神魂之力,自他掌心缓缓渡入,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抚平了她体内那狂暴的魔气。 宋清若渐渐放松下来,按照陆昭的指引,不再与那股力量对抗,而是尝试着去感受它,去理解它。 不知过了多久,那肆虐的魔气终于变得温顺,缓缓地、如同倦鸟归巢般,重新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身后那道巍峨的魔影,也渐渐隐去,只在她眉心那朵墨色的桃花印记上,留下了一抹更加深邃的光晕。 宋清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 她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还是....太难了。”她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沮丧。 “已经很好了。” 陆昭将她揽得更紧了些,声音里满是赞许与心疼。 “可....这还不够。” 宋清若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固执的倔强, “还远远不够。” 陆昭闻言一怔,他能感受到怀中少女娇躯的微微颤抖,那并非力竭后的脱力,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对力量的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抱着她,用自己温和的神魂之力,如同最轻柔的溪流,缓缓安抚着她那因强行催动魔气而略显紊乱的经脉。 许久,宋清若才再次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杏眼中,此刻竟蓄满了水雾,映着天边的月华,如同两颗即将坠落的星辰。 “师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怕....我怕到时候会给你拖后腿。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挡在前面。” 她想起了渡劫那日,他为了护住自己,硬生生承受雷劫反噬的场景; 想起了在旧神庭,他独自面对万千剑魂,为她们开启回家之路的背影。 那些画面,是她心中最温暖的依靠,亦是最深刻的刺痛。 “我想保护师兄....保护师尊,保护大家。” 陆昭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柔软。 “傻丫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保护你们,是师兄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俯下身,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而你,” “只需要....相信师兄就够了。” “再说了,”陆昭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带着几分惫懒的促狭模样, “我们家清若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小魔女了,这股力量,连我看了都有些心惊。以后师兄可就打不过你了,到时候你可得护着我。” “才....才不会打师兄呢!” 宋清若被他这番话羞得无地自容,将绯红的小脸蛋深深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师兄又欺负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陆昭失笑,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将话题拉回正轨,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 “天魔王的力量,霸道绝伦,讲究的是随心所欲,破除一切规则。你之前的修行,太过循规蹈矩,所以才会感到束手束脚。此事急不得,过几日便是万仙宴,在此之前,你需要做的,是先学会与这股力量‘做朋友’。” “做朋友?” “不错,”陆昭点了点头,“以后,我手把手地教你。” 他话音刚落,便不再给宋清若反应的机会,手臂微微用力,便将怀中那软得像没了骨头的娇俏少女,稳稳地打横抱起。 “唔!”宋清若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便环住了他的脖颈。 “走吧,”陆昭看着她那副又羞又依赖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夜深了,我们的小魔女,也该回去歇息了。” 月华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演武场重归宁静,只余下那淡淡的魔气与化不开的温柔,在夜风中缓缓流淌。 .... 。。 。 第681章 万年的太子.. 七日后,九重天阙,南天门外。 此地乃是仙庭的门户,平日里金光万丈,神将林立,戒备森严,气氛肃穆。 而今日,更是热闹非-凡。 万仙宴,乃是仙庭每隔百年才会举办一次的盛会,旨在彰显天帝威仪,联络各方仙门。能受邀前来的,无一不是九天仙阙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艘艘由珍奇异兽拉着的华丽飞舟、宝辇,如同过江之鲫,在南天门外的云海之上排起了长龙,等待着验明身份,方可入内。 就在这车水马龙,仙气缭乱的景象中,异变陡生!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远方的天际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座巨大无比、通体由青色神石构成的浮空山峰,竟撕裂云海,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向着南天门的方向,横冲直撞而来! 那山峰之上,古朴的道观若隐若现,虬结的古松苍翠挺拔,更有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自上古洪荒而来的精纯剑意,笼罩四野,竟让南天门前那无数仙家神兵,都感到一阵源自神魂的战栗! “什么人?!竟敢在南天门外驾驭仙山横行!” 守门的守将怒目圆睁,手中青锋宝剑“铮”地一声出鞘,厉声喝道。 然而,那浮空山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更快了几分! 眼看就要撞上南天门的护山大阵,山峰之巅的道观之前,一道青衫身影才不紧不慢地现身。 正是楚天玄。 他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气质温润如玉,面对那杀气腾腾的守将,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混沌废墟,太初剑宗,奉天帝之邀,前来赴宴。区区南天门,也配拦我宗山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都未曾有任何动作。 那座巨大的浮空山峰之上,一股更为恐怖的剑意轰然爆发!竟直接将南天门那足以抵挡神王攻击的护山大阵,撞出了一道巨大的、肉眼可见的涟漪! “嘶——!” 在场所有仙家大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太初剑宗? 混沌废墟? 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上古宗门?竟如此霸道?! 守将更是被这股剑意震得气血翻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自天宫深处传来。 “既是贵客,便请入内吧。” 守将如蒙大赦,连忙收起宝剑,侧身让开道路。 那座巨大的浮空山峰,便在无数道敬畏、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驶入了南天门,向着宴会所在的“瑶池仙境”飞去。 “师兄这一手‘先声夺人’,倒是颇有几分风采。” 山峰道观之内,陆昭正悠闲地品着茶,与御书瑶等人一同观看着外面的景象。 “师弟过奖了,”楚天玄缓步走入,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过是照着师弟你的剧本演罢了。” 很快,浮空山峰抵达瑶池。 众人刚一落地,立刻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位负责迎宾的仙官连忙上前,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不知是太初剑宗的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天玄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副隐世高人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而他身后的众人,也立刻按照计划,开始“自由活动”。 “嗷!好香的烤肉味!” 夏云裳凤眸一亮,根本不等楚天玄发话,便直奔那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的宴席区而去,所过之处,仙娥们纷纷避让。 凤王女也同样两眼放光, “哎呀,凤娘,你慢点!” 封白辰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被早已换上一身华贵宫装的凤王女,半拖半拽地拉向了另一侧的女眷席位。 “诸位姐姐妹妹,这是我家夫君,姓封,字白辰,人有些木讷,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呀!”凤王女笑靥如花,瞬间便与一群衣着华丽的仙子、神女们打成了一片。 封白辰被一群莺莺燕燕围在中间,闻着那足以让人窒息的香风,只觉得头晕眼花,道心不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昭子,我恨你! 而凌若姝与林轻舟,则如同两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宾客之中,目光开始不动声色地搜寻着此次行动的最终目标。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 宴会的上首,那张最为尊贵的紫金宝座之上,帝子赢玄正意气风发地端坐着,接受着各方仙神的恭维与吹捧。 他今日身着一袭九龙绕身的金色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君临天下的贵气与傲然。 “殿下天纵之资,此次万仙宴后,怕是就要正式册封为太子了吧?” “是啊是呀!我等日后,还要仰仗太子殿下多多照拂呢!” 赢玄听着这些阿谀奉承,脸上虽是云淡风轻,眼底那抹得意之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他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一道清冷如冰、却又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旁响起。 “殿下印堂发黑,元神不稳,周身龙气虽盛,却暗藏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死气。若不及时诊治,不出三月,必有道基崩毁之厄。”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赢玄周围那热闹的氛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赢玄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位身着青衫、气质淡雅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侧。 正是凌若姝。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咒我殿下!”一名侍卫当即拔刀怒斥。 赢玄却抬手制止了他。他死死地盯着凌若姝,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疑与一丝...无法抑制的慌乱。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他修行那霸道功法,虽进境神速,却也留下了巨大的隐患。此事,乃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与最亲近的护道人,绝无第三人知晓! 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是如何一眼看穿的?! “你...”赢玄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乃云游医者,见殿下身有沉珂,不忍坐视,故而出言提醒罢了。” 凌若姝的神情平静无波,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位尊贵的帝子,而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亟待救治的病人。 “信与不信,全在殿下一念之间。” 说完,她竟不再理会赢玄,对着他微微颔首,便施施然地转身,融入了宾客之中,仿佛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不过是随口一提。 赢玄呆呆地坐在原地,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此时却听一声苍老的声色在他灵台之中响起: “说来可笑啊,世间竟然有万年的太子?” “谁?!” 赢玄神魂剧震,那张总是带着倨傲与贵气的俊脸瞬间血色尽失!他猛地站起身,磅礴的神念如狂潮般席卷而出,试图将这声音的来源揪出来。 然而,任由他如何探查,那声音都仿佛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如同他自己的心魔在低语。 “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本殿滚出来!”赢玄色厉内荏地低吼,声音却因极致的惊骇而微微颤抖。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 “殿下,何必自欺欺人?老朽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您……还想当多久的太子?” “轰!”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再次狠狠地砸在了赢玄的心坎上! 是啊,万年的太子…… 他天资卓绝,自出生便被立为帝子,享受着九天仙阙最顶级的资源。他以为自己会是天命所归,会是下一个执掌天道权柄的君王。可万载岁月过去,父皇依旧春秋鼎盛,毫无退位之意。而他,依旧只是那个需要仰仗父皇鼻息,永远活在他阴影之下的……太子殿下。 “你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罢了。”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你心中早已对你父皇积怨已久,不是吗?他将你立为储君,却又处处掣肘;他赐你无上权柄,却又在你身边安插无数眼线。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能继承他伟业的儿子,而是一个能彰显他统治稳固的……完美傀儡。” “住口!”赢玄双目赤红,周身金色的龙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将身旁的玉案都震得粉碎。 那声音却不为所动,反而变得愈发尖锐,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他血淋淋的内心。 “还有你身上那道隐疾……你当真以为,凭你父皇那通天彻地的手段,会毫无察觉吗?”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只是在冷眼旁观,看着你这颗最耀眼的星辰,因为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瑕疵,而永远无法绽放出真正的光芒!一个有缺陷的继承人,才是最让他安心的继承人,不是吗?!” “不……不可能!父皇他……”赢玄彻底乱了方寸,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在凌若姝那句“诊断”与这苍老声音的双重打击下,已然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没什么不可能的。”那声音悠悠一叹,“最是无情帝王家。孩子,你该醒了。” 许久,赢玄才从那极致的混乱中挣扎出来,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你和我说这些,究竟有何目的?” “老朽?”那声音沉默了片 刻,才缓缓道,“你可以称我为……‘摆渡人’。专门渡送那些不甘于命运摆布的……过河人。” “我来,是想送殿下一份大礼。” “一份,能治愈你身上沉珂,更能助你……挣脱这万年枷锁,真正坐上那张椅子的……惊天大礼。” 赢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 与此同时,瑶池仙境的一处僻静角落。 凌若姝与林轻舟悄然汇合。 “怎么样?”凌若姝问道。 “成了!”林轻舟得意地晃了晃手中一枚看似普通的传音玉螺,嘿嘿笑道, “我这‘万古道心传音螺’,可是耗费了我不少宝贝才炼制出来的,别说模仿个苍老的声音,就是模仿天帝他老人家说话,也能有七八分像!” “再加上昭子给的法则权柄,让我这种级别的神识,也能直接入侵,还能占据主动,全身而退!” “昭子这一手,真是绝了!” 林轻舟一脸得意, “就是还没玩过,早知道多嘲讽他几句了。” “....” 。。 。 第682章 治一下脑子 “昭子这一手,真是绝了!”林轻舟一脸得意, “先让四师姐你这位‘神医’去给他诊断出‘绝症’,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再由我这个‘高人’出马,给他灌输‘阴谋论’,挑拨他父子关系。双管齐下,我就不信那小子还能坐得住!” “就是还没玩过瘾,早知道多嘲讽他几句了。” “....” 凌若姝听着他这得意忘形的言论,清冷的俏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无奈。 伸手直接给他脑门一记暴栗子, “哎呦...” “别得意忘形了。任务完成,我们该撤了,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四师姐你就是太谨慎了。” 林轻舟嘴上虽是这么说,却也知道分寸, 他理了理衣袍,脸上那副欠揍的得意表情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富家公子模样。 “不过说真的,”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对着凌若姝传音嘀咕了一句, “你看那赢玄刚才那副又惊又怕又不敢信的样子,真是……太下饭了!” 凌若姝不再理会这个活宝,两人一前一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觥筹交错、仙乐飘飘的宴会人群之中。 … 与此同时,瑶池仙境的另一端。 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色山峰,已然成了整个万仙宴上最独特、也最让人敬畏的风景。 没有任何人敢轻易靠近,只能远远地投来敬畏与探究的目光。 道观之内,楚天玄正与几位核心成员,通过一面巨大的水镜,将整个宴会厅的景象尽收眼底。 “成了。” 当看到凌若姝与林轻舟悄然回归,并对着水镜打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时,楚天玄那总是带着几分温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两个家伙,倒也没辱没使命。” 夏云裳将一串刚从宴席上“顺”来的火灵葡萄丢入口中,凤眸中满是赞许。 而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依旧是陆昭。 他并未守在水镜前,而是悠闲地坐在道观的门槛上,身旁,御书瑶正安静地靠着他的肩膀,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上古食谱,看得津津有味。 陆昭则拿着一柄小巧的玉梳,正有一下没一下地,为怀中小憩的宋清若梳理着她那柔顺如瀑的青丝,动作轻柔而专注。 “师兄,”宋清若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那个坏蛋……上钩了吗?” “嗯,”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放下玉梳,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已经咬得死死的了。” “太好了!”小姑娘欢呼一声,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那…那他会不会发现,我们是骗他的呀?” “傻丫头,”陆昭失笑,“这世间最难识破的骗局,便是九分真,一分假。我们给他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真相’啊。” 就在这时,凌若姝与林轻舟也已回到道观。 “昭子!不辱使命!”林轻舟一进门便邀功似的说道,“我那演技,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拿个仙庭影帝了?” “就你?”夏云裳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本色出演。” “师弟,”楚天玄没有理会那几个活宝的拌嘴,他走到陆昭身旁,神色认真地问道,“鱼饵已经放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收线?” 陆昭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水镜之前。 他看着镜中那个失魂落魄、正被无数念头折磨得几近癫狂的帝子赢玄,脸上的笑意变得深邃而锐利。 “收线?不急。” 他悠悠道,那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现在,是该给这条已经上钩的鱼,再喂些料的时候了。” … 夜色渐浓,瑶池仙境内仙乐依旧,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然而,帝子赢玄的宫殿之内,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赢玄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华下,显得阴晴不定。 凌若姝那句“道基崩毁之厄”的诊断,与那神秘“摆渡人”句句诛心的挑拨,如同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父皇……真的只是在利用我吗? 我这万年的太子之位,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就在他心神激荡,道心不稳之际,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前的书案上浮现。 赢玄猛地一惊,豁然起身! 只见一枚通体由不知名黑木制成的古朴玉简,正静静地悬浮于书案之上,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与白日那“摆渡人”如出一辙的、苍老而飘忽的气息。 他来了! 赢玄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磅礴的神念瞬间笼罩了整座宫殿,却未发现任何异样。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颤抖着将那枚玉简握在了手中。 神识探入,一行行仿佛由刀锋刻就的、充满了无尽诱惑的文字,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殿下欲破沉珂,欲登九五,需寻一物——天夙宝卷。】 【宝卷乃旧时代神王至宝,蕴含逆转天命之能。此物,便藏于东荒通天谷,由那‘陆公子’执掌。】 【三日后,月圆之夜,浮云城外,镜月湖心,那‘陆公子’将携宝卷现身。此乃殿下唯一之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摆渡人,留。】 “天夙宝卷!” 赢玄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那双总是带着倨傲的眼眸中,燃起了名为“贪婪”与“野望”的熊熊烈焰! 他知道这个名字!这是连他父皇都觊觎了万载,却始终未能寻得的传说至宝! 若能得此宝…… 别说区区隐疾,便是那至高无上的帝位,也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至于这封信的真假……他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挣脱这万年枷索的唯一稻草! “来人!”赢玄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备驾!三日后,本殿要亲赴浮云城!” … “他信了。” 陆昭看着水镜中赢玄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淡淡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师弟这一手‘阳谋’,真是玩得出神入化。” 楚天玄在一旁由衷地赞叹, “他明知这可能是个陷阱,却又不得不跳。因为这个诱饵,实在太大了。” 林轻舟摸着下巴, “天夙宝卷这种大事件,他不会告诉他爹吧?用这个来换他登基...” 凌若姝和夏云裳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登基,你觉得还会有万年的太子吗?” “....” 夏云裳扶额道, “你应该担心的是他这个太子有没有被他老爹监视。” 林轻舟闻言点头,随即继续问道, “那他有没有被监视?” 众人:“....” 林轻舟眨了眨眼睛,一脸莫名,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封白辰和楚天玄一左一右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记得让四师姐给你把一下脉。” “啊?” “治一下脑子。”楚天玄补充道。 “....” “所以是什么意思?” 陆昭叹了口气道,“你觉得天帝这种人,会容忍自己指定的太子不在自己的掌握中吗?” 林轻舟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紧接着便是一阵后怕,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赢玄那小子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老爹的眼皮子底下?” “那我们拿宝卷钓鱼,他老爹不就都知道了?那我们还...” 楚天玄接话道, “确实如此,但正是如此,嬴玄怎么选,才是关键不是吗?” “那小子不想继续当万年太子,必定会赴约,而他其实也清楚天帝会看着他,老狐狸和小狐狸,各怀心思。” “....” 封白辰拧起眉头, “昭啊,那岂不是说,我们的局没有意义了,让那老东西知道了,还怎么让他们父子反目...” “不,他们已经反目了。” “?” “什么时候?” “只要起了猜忌,不管太子怎么选都是错的。” “不错。” 陆昭笑着接过了楚天玄的话头, “天帝此人,生性多疑,刚愎自用。他最在乎的,不是什么仙庭的万载基业,而是他屁股底下那张坐了万年的龙椅。”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白玉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一个万年的太子,对他而言,既是彰显他统治稳固的门面,也是悬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他既希望赢玄足够优秀,能为他分忧,又恐惧赢玄太过优秀,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御书瑶很自然地张开小口,将陆昭递到唇边的葡萄含了进去,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几分了然。 “所以,”陆昭继续道, “我们下的饵,对赢玄是诱惑,对他老爹来看,却是一场君父臣子的考验。” “若赢玄将此事上报,他便坐实了自己的无能,一个连这点小事都需要父皇出面的太子,如何继承大统? 更重要的是,天帝会想,为何这神秘的‘摆渡人’会找上他儿子,而不是直接找他?是不是他儿子背地里,早已有了自己的势力?” “可若赢玄选择私下赴约……” “那便更是坐实了他意图谋逆的罪名。一个试图染指连天帝都未能寻得的至宝、还想瞒着自己父亲的太子,在他眼中,与叛逆何异?” 陆昭轻笑道, “更何况其实这所谓的太子怎么选并不重要,天帝既然自诩不灭,那他在那个位置越久,就越容不下继位者,即便那是他的儿子。” “所以,这太子啊,怎么选,都是错的。” 楚天玄眼中满是赞叹。 “嘶……”林轻舟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胳膊, “昭子,我觉得你比天帝还可怕。跟他当对手,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叫攻心为上。”封白辰摇着扇子,一脸的“我早已看穿一切”。 陆昭没有理会这几个活宝,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望向那遥远的浮云城方向。 “好了,戏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 他悠悠道,那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我们这些看戏的,也该入场了。” … 三日后,夜。 浮云城外,镜月湖。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空,银色的月华如轻纱般笼罩着平静的湖面,波光粼粼,宛如仙境。 湖心之上,一艘装饰典雅的画舫正悠悠漂浮,灯火通明,丝竹之声悦耳,却又带着几分不真实的静谧。 陆昭依旧是那副惫懒的模样,斜倚在船头的软榻上,手中举着酒杯,御书瑶与宋清若一左一右地靠在他身边,为他剥着灵果,添着美酒,好不惬意。 戚九夭与温蕴则在船舱内,就着一盘棋,杀得难解难分。 “来了。” 陆昭的目光从湖面倒映的月影上移开,望向岸边。 只见数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落下,为首的,正是面色凝重、眼中却又难掩激动的帝子赢玄。 他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一名气息诡秘的黑袍老者,以及四名修为皆在八境金仙的亲卫。 “陆公子,本殿应约而来。” 赢玄踏上画舫,目光锐利如鹰,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陆昭,“宝卷在何处?” “殿下何必心急?” 陆昭笑了笑,抬手示意, “何不先饮一杯?” 赢玄眉头紧锁,但还是按捺住性子,在陆昭对面的石桌旁坐下。 他看着陆昭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心中的疑虑与戒备更甚。 “阁下究竟是何人?与我父皇,又有何仇怨?” “莫急,殿下不是已经通报给你那君父,说一定会携带至宝归去,献给他吗?” 陆昭饮了一口,笑道, “那稍后再问他,不就是了?” “你...”嬴玄眼中震撼,神色露出怒容, “你什么意思?” “只不过还得你能安然回去呢,殿下觉得你那君父若是知道你心有谋逆,他会救你吗?” “哦,你应当是觉得会的,毕竟他那样的人最要面子,小儿子死了,如果大儿子也死,确实不好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真的有价值。” 陆昭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嬴玄心中最骄傲也最脆弱的地方。 “放肆!” 嬴玄猛地一拍桌案, “你竟敢耍我?!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揣度天家父子之情!”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帝子的风度,眼中杀机毕露,对着身后那四名八境金仙亲卫厉声喝道: “给本殿拿下他!生死勿论!” “遵命!” 四名金仙护卫气息轰然爆发,化作四道蕴含着恐怖法则之力的流光,从四个方向封锁了陆昭所有的退路,悍然出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神王都为之色变的雷霆一击,陆昭却依旧安然地坐在软榻之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为身旁的御书瑶和宋清若又各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 “你敢!”宋清若便要拔剑。 “叮——!” 一声轻响,如同玉珠落盘。 只见一道妖娆的红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陆昭身前,正是戚九夭。 她甚至都未曾拔剑,只是用手中那柄黑色的羽扇,对着前方那足以撕裂虚空的四道攻击,随意地轻轻一扇。 一股无形的、却又带着几分慵懒与霸道的柔劲扩散开来。 那四名金仙护卫只觉得自己的全力一击,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被化解于无形。紧接着,一股更为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他们的兵器倒卷而回! “噗——!” 四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画舫的甲板之上,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眼中满是无尽的惊骇。 一招!仅仅是一扇!便轻描淡写地废了四名八境金仙! “这...这怎么可能?!” 。。 。 第683章 真真假假 嬴玄彻底傻眼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却见镜月湖的四面八方,金光大作! 数艘隶属于天帝天御军的黑色飞舟撕裂夜幕,如同从地狱中驶出的幽灵舰队,将整片湖域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艘战舰之上,一名身披赤金龙鳞甲,面容冷峻威严的神将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九境神王!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湖心画舫上的赢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殿下,如此夜深,还与余孽交锋,真是辛苦了。” 这句看似慰问的话语,落在赢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倨傲与贵气的俊脸瞬间血色尽失! “金吾神将?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赢玄的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微微颤抖。 金吾神将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冷漠笑容,微微躬身: “我等奉天帝陛下密令,前来接应殿下。陛下说,殿下为仙庭分忧,孤身犯险,实乃我等表率。特命末将率天御军在此策应,以防……宵小之辈,惊扰了殿下。” 这番话字字诛心! 什么接应?什么策应? 来抓他才是真的! “不!不是的!” 赢玄彻底乱了方寸,急切地辩解道: “我早已将此事禀明父皇!父皇是知晓的!我来此,是为了替父皇将那天夙宝卷取回!这是父皇对我的考验!” 他心中清楚天帝的恐怖,他从未想过能真正赢过那位执掌了天道权柄万载的君父。 他之所以选择主动摊牌,不过是想在这场注定被监视的棋局中, 为自己博取一丝主动,向父皇证明自己的能力与忠心。 可如今看来,他所谓的“主动”,在父皇眼中,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般的拙劣表演。 这巨大的落差与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让他因为被压制万年的道心中的心魔愈发严重。 然而,就在他试图解释的瞬间,更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画舫的另一侧,却骇然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那个白衣胜雪的陆公子,那个清冷如月的御书瑶,那个娇俏可人的宋清若……所有的人,都如同青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在这艘船上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自湖心那氤氲的水汽中,缓缓升起的一尊顶天立地的恐怖魔神! “桀桀桀桀……赢玄殿下,您可让本君好等啊!” 那魔神身躯高达百丈,周身缠绕着亿万怨魂虚影,发出凄厉的哀嚎。他那由无数扭曲面孔构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对着画舫上的赢玄遥遥一拜,声音中充满了虚假的恭敬与毫不掩饰的恶意: “殿下,按照你我约定,本君已在此恭候多时。不知‘天夙宝卷’,殿下打算拿什么换?” “还有传说中能针对神只的鬼绝斧,我也给你带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那魔神巨手一挥,一柄通体由不知名兽骨打造、斧刃上缠绕着无数怨毒符文的漆黑巨斧,便呼啸着破空而来,“哐当”一声,重重地插在了赢玄面前的甲板之上! 那斧身之上散发出的、专门针对神魂的阴冷气息,让在场所有天御军将士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 “不……不……” 赢玄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斧,又看了看远处天御军战舰之上,金吾神将那愈发冰冷的眼神,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完了。 全完了。 这已经不是跳进天河都洗不清,这是被人当场捉奸在床,还附赠了一把捅死丈夫的凶器! “这是一个陷阱!是那个陆公子设下的陷阱!” 赢玄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却因极致的恐惧与绝望而变得无比尖锐, “本殿与这魔头毫无干系!是他在污蔑我!” “哦?可是末将在这里看了许久,根本就没有看见所谓的陆公子,倒是听见殿下在胡言乱语什么‘他那样的人最要面子,小儿子死了,如果大儿子也死,确实不好看’” “???” 嬴玄懵了, 这话不是他说的啊!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虽然心中对父皇积怨已久,渴望着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但这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话,他便是疯了也不会说出口! “不!我没有!” 嬴玄声嘶力竭地嘶吼,那张英俊的脸庞因极致的恐惧与愤怒而扭曲, “金吾!你敢血口喷人!这是栽赃!是陷害!” 金吾神将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那双冷漠的眼眸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殿下,您不必再狡辩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尊顶天立地的恐怖魔神, “人证物证俱在,您私会魔君,图谋至宝,意图弑君,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父子之情?”金吾神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末将只知道,天家无父子。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殿下您,逾越了。” “桀桀桀……”那万鬼魔君的幻象也适时地发出了刺耳的狂笑,露出了“关切”的神情, “殿下,看来您的同伴并不信任您啊。无妨,待我等大业一成,这九天仙阙,皆在你我掌控之中!届时,何人还敢对您不敬?” 他说着,那柄插在甲板上的鬼绝斧竟“嗡”的一声,发出一阵渴望嗜血的悲鸣,仿佛在催促嬴玄拿起它。 而嬴玄颤颤巍巍地,真的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冰冷刺骨的鬼绝斧。 斧柄之上,无数怨魂的低语仿佛化作了实质,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识海,将他心中那万载的压抑、不甘与对父皇的怨恨,尽数点燃! 却听一声苍老的惊呼,黑袍老者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们刚刚到这里, 才和那什么陆公子说了一句话, 然后自家殿下就莫名其妙开始发狂了? 而那陆公子也不见了。 老者看着嬴玄此刻双目赤红、魔气缠身的模样,脸上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殿下,你做什么?!” 然而,此刻的嬴玄早已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陆昭那句轻飘飘的“你真的有价值吗?”在反复回荡,与那神秘“摆渡人”句句诛心的挑拨交织在一起,化作了足以吞噬他所有理智的心魔! “父皇……父皇……” 他喃喃自语,脸庞变得无比狰狞, “你既不容我,我……我何须再忍!” “吼——!” 嬴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竟提着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鬼绝斧,化作一道金色的魔光,不顾一切地冲向了远处 而这时,才见天边之中,一道传送门打开, 一艘巍峨的天御军战舰飞速而出, 而嬴玄的目标,直指那战舰上的金吾神将!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彻底惊呆了。 金吾神将看着那状若疯魔、携着滔天魔气向自己冲来的帝子,脸上那公式化的冷漠终于被真正的错愕所取代。 “殿下疯了?天帝让我来接你,你砍我做什么?!”他下意识地高声喝问,同时举起手中的神枪,格挡住那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斧!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吾神将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发麻,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护驾!殿下被魔头蛊惑,心神已失!速速将其制服,莫要伤了殿下性命!” 那黑袍老者见状,肝胆俱裂,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只是片刻之间,自家殿下便会性情大变至此!他一边高声呼喊,试图为嬴玄开脱,一边催动神力,想要上前协助天御军将嬴玄控制住。 然而,他刚一动,数道冰冷的枪芒便已将他锁定。 金吾神将稳住身形,那双冷漠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黑袍老者,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蛊惑?本将看,你们分明就是一丘之貉,早已暗中勾结,意图谋反!否则,你家殿下为何会突然发疯?为何会恰好拿起这柄魔斧?!” “我……”黑袍老者百口莫辩。 “怎么看,你都是想造反啊!” 金吾神将不再废话,他高举神枪,对着身后那数万天御军将士,下达了最冷酷的命令: “赢玄勾结魔君,意图谋逆,罪证确凿!” “拿下!” 镜月湖之上,喊杀声震天! 竟在瞬息之间,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不死不休的“平叛”之战! 嬴玄彻底陷入了疯狂,他挥舞着鬼绝斧, 与天御军战作一团,每一斧落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却也让他身上的魔气愈发深重。 镜头缓缓拉远,这足以载入仙庭史册的“太子谋逆”之乱, 则成了水镜中有趣的谈资, “噗嗤……” 宋清若忍不住,捂着小嘴笑了出来。 她靠在陆昭的肩头,清澈的杏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师兄,你太坏了!你看他,都快被你玩哭了。” 原来,从嬴玄踏上那艘画舫, 听到陆昭说出第一句话开始,他便已然陷入了一个由陆昭亲手为他编织的、无法挣脱的心魔幻境之中。 他所见的,所听的,除了那尊以天魔秘法投影而出的万鬼魔君幻象之外,其余的一切——无论是陆昭的言语, 还是金吾神将的“栽赃”,皆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甘的念头, 在陆昭“天命”权柄的引导与放大之下,所产生的幻觉。 甚至连他身边那位忠心耿耿的黑袍老者, 也同样被一层浅显的幻术所迷惑,只能看到嬴玄在与空气斗智斗勇,最终彻底发疯的“事实”。 “这可怪不得我。” “是他自己的心魔太重,道心不稳,我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把罢了。” 温蕴推了推眼镜,含笑道, “这一推,怕是直接将他推进万丈深渊了。” 。。 。 第684章 加印! 镜月湖之上, 赢玄早已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手中的鬼绝斧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滔天的魔气与怨念,将数名躲闪不及的天御军将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而他自己,也被天御军那由神光构筑的战阵轰击得遍体鳞伤,金色的帝子之血与漆黑的魔气交织在一起,状若疯魔。 “拿下他!” 金吾神将脸色铁青,他看着眼前这个早已不成人形的帝子,心中再无半分顾忌。 以天帝的性格,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给天帝一个交代。 “天罗地网!镇!”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万天御军将士齐齐催动神力,一张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金色巨网自天际缓缓压下,带着磨灭一切的无上神威,要将那疯狂的赢玄彻底镇压! 然而,就在那金色巨网即将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尊一直在一旁“观战”、由陆昭以天魔秘法投影而出的万鬼魔君幻象,竟在此刻发出一声震天狂笑! “桀桀桀桀....仙庭的走狗们,游戏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高达百丈的魔神之躯轰然爆散,化作亿万道精纯至极的魔气,竟主动融入了那柄插在画舫之上的鬼绝斧中! “嗡——!” 鬼绝斧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渴望嗜血的悲鸣! 斧身之上,无数怨毒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毁灭气息,轰然爆发! 正挥舞着它的赢玄,首当其冲,惨叫一声, 整条手臂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炸成了血雾! 而那柄鬼绝斧,则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彻底惊呆了。 金吾神将更是瞳孔猛地一缩! 魔斧....竟然自己跑了?! 这下,连唯一的“物证”都没了! 他看着那断了一臂、浑身浴血、终于因力竭与剧痛而昏死过去的赢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凉到了脚。 没有了物证,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和那早已被搅得天翻地覆的镜月湖.... 如何向那位多疑的天帝交代? 是赢玄真的谋逆, 还是他金吾神将为了争功,故意栽赃陷害,甚至不惜重创帝子? “收队!” 金吾神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一场声势浩大的“平叛”之战,最终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虎头蛇尾的方式,草草收场。 天御军带走了昏死过去的赢玄,以及他那名早已被吓傻了的黑袍护道人,如同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地撤离了浮云城。 而这场发生在镜月湖的惊天大乱,则通过天苍报社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以及无数仙家大佬的“亲眼见证”,以一种更为离奇、更为耸人听闻的版本,传遍了九天仙阙。 .. “快!快!加印!所有印刷机傀全部给我连轴转!” 沈妙妙娇小的身躯站在巨大的情报光幕前,挥舞着小手,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变得尖锐, “头版!用我们库存里最大号的赤金流光字体!标题就叫——《帝子喋血镜月湖,魔斧弑君证如山!天家惊天丑闻,谁在背后操纵棋盘?!》” “妙妙,” 一旁的赵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比仙玉更亮的光芒,她手中的金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标题不够劲爆。副标题加上——‘独家深度解析:雷部、天刑司、神秘第三方,谁才是太子谋逆案的真正推手?’再另开一版,付费阅读,五块仙玉一篇,专门分析那柄鬼绝斧的来历与天帝父子间的万载恩仇!” “雅姐姐高见!” 沈妙妙眼睛一亮,立刻对着手下的编辑们喊道, “听到了吗?就按雅总编说的办!另外,给我把昨天那篇《太上道祖与天帝不得不说的师徒往事》再版加印,捆绑销售!我们要让整个九天仙阙,都听到我们天苍的声音!” 。。 。 第685章 织衣 消息传回天宫的速度,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当金吾神将压着赢玄回到那座帝殿时, “父皇....儿臣....” 赢玄刚一开口,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地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殿内的盘龙柱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闭嘴。” 天帝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朕没有你这样....给我仙庭蒙羞的逆子。” 他甚至都没有再多看赢玄一眼,仿佛那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而是一件让他感到无比厌恶的垃圾。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跪伏的众仙神,最终落在了同样跪伏在地的雷啸天与邢厉身上。 “你们两个,也看到了?” “臣....臣在!”两人浑身剧震,连忙磕头。 “很好。” 天帝缓缓站起身,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神威,如同实质般,压得整座帝殿都在哀鸣。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在天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冷酷的审判。 “帝子赢玄,心生魔障,勾结余孽,意图谋逆,罪无可赦!即刻起,废黜其帝子之位,打入九幽天牢最底层,永世不得超生!” “金吾办事不利,闭门思过千年。” “另,着斗部神将袁弘,即刻起接管天御军,彻查此事,凡与逆子赢玄有染者,一律....格杀勿论!”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仙神的心头! 废黜帝子!囚禁元帅! 这已经是仙庭万载以来,从未有过的惊天剧变! 天帝这是要用最铁血的手段,清洗内部,重塑威严! 然而,他却不知,他这看似果决的雷霆手段,恰恰落入了陆昭为他布下的、更大的棋局之中。 越是清洗,便越是人心惶惶。 越是集权,便越是孤家寡人。 ... 夜色已深, 后院早已熄了灯火,唯有属于陆昭的那间卧房,还亮着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灯。 陆昭推开房门,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然而,当他看清房内的景象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灯火之下,窗边的软榻旁,御书瑶正安静地坐着。 她今日换下了一身素白,穿上了一件水蓝色的居家常服,少了几分不染尘埃的仙气,却多了几分动人心魄的温柔。 一头柔顺的雪白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她清冷的侧脸在灯火的映衬下,仿佛渡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美得不像话。 她的手中,正拿着两根不知由何种灵木削成的细长织针,专注的认真编织着什么。 陆昭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却见御书瑶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那总是平静无波的清眸中,漾起了一丝极淡、却甜入心底的涟漪。 直到一针滑落,她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发出一声极轻的、懊恼的低呼。 “怎么了?” 陆昭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他缓步上前,走到御书瑶身旁,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件未完成的袍服上。 “师尊这是在给徒儿准备过冬的衣物吗?”他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问道。 “胡说..” 御书瑶清冷的脸颊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她下意识地想将手中的织物藏到身后,却又觉得此举太过刻意。她只得偏过清丽的脸颊,耳根处那抹动人的绯色在灯火下愈发明显,嘴上却依旧嘴硬道: “我只是..闲来无事罢了。” “是吗?” 陆昭失笑,他没有再逗她,而是在她身旁自然地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双因紧张而微凉的柔荑,连同那两根织针与未完成的袍服,一同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可这尺寸,分明是照着我的身形来的。” 他将织物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温柔,“针脚很密,师尊的手艺,又精进了。” “你..” 御书瑶被他这直白的夸赞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师尊的手,都凉了。” 陆昭的声音很轻,他没有再看那件袍服,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双白玉般、却因长时间织衣而略显冰凉的小手,眼中满是心疼。 他将她的手轻轻拉至唇边,用自己温热的呼吸,为她一点点呵着气。 这突如其来的、无比亲昵的动作,让御书瑶的身子微微一僵,那颗总是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方寸。 “我..我只是..” 许久,她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闷闷地说道, “怕你冷。” 这句简单而又纯粹的话语,如同一道最温暖的溪流,瞬间淌过了陆昭的心田。 他心中一片柔软,再也抑制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臂,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将眼前这位总是为他默默付出的清冷仙子,拥入了怀中。 “傻师尊,”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顺的发顶,轻嗅着那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清雅香气,声音低沉而温柔, “有你在,我怎么会冷?” 御书瑶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手中的织针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那双总是握着绝世神兵的柔荑,此刻却有些生涩地、缓缓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自己完全嵌入了他的怀抱。 就在这时,陆昭忽然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微微一颤。 他低头,便看到御书瑶正飞快地将自己的左手食指藏到身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陆昭失笑,他握住她的小手,不容她躲闪地摊开。 只见那雪白纤细的食指指尖上,赫然有一个被织针刺破的、小小的红色血珠。 “又把自己弄伤了?” 陆昭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心疼。 “我..我不是故意的..” 御书瑶小声地辩解,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陆昭没有再责备她。 他只是低头,在那沁出殷红血珠的指尖上,轻轻地、温柔地含了一下。 “唔..” 御书瑶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她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暖意从指尖直冲心底,让她清丽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天边的晚霞。 她将脸颊深深地埋入陆昭的胸膛里,再也不敢抬头。 陆昭看着她这副羞得快要自燃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御书瑶在他怀里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那极致的羞意中缓过神来。她将绯红的小脸蛋从他坚实的胸膛里抬起,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漾着层层水光,映着灯火,比世间最璀璨的星辰还要动人。 “你....”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嗔道: “....坏东西。” 。。 。 第686章 是跟小墨学的 “是是是,徒儿是坏东西。”陆昭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郁。他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这个坏东西,能有幸穿上师尊亲手缝制的衣物吗?” 御书瑶被他这番话又羞得不行,清丽的脸颊上好不容易褪去几分的红晕再次浮现。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我..我还没做好呢。”她小声地说道,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件只完成了一半的青色袍服。 “那正好,”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徒儿身形似乎又健硕了些,不如....师尊再为我量量尺寸?免得做出来不合身,岂不辜负了师尊的一番心意?” “量..量尺寸?”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瞬间瞪得圆圆的。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话本里才会出现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不必了!”她连忙摇头,“我..我看着便好。” “哦?师尊的眼力这么好?”陆昭挑眉,故意站起身,在她面前缓缓转了一圈,那合身的内衬将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与劲瘦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充满了男性的阳刚魅力。 “师尊你看,”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感觉这肩膀,似乎比上次宽了两分。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好像也厚实了些。师尊若是不亲手量一量,万一做小了,徒儿穿着憋闷,岂不是难受?” 御书瑶看着他那副“求测量”的无辜模样,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她咬了咬下唇,心中天人交战。 量吧,太羞人了。 不量吧,万一真做小了,阿昭穿着不舒服....那自己这几日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最终,那份独属于她的、笨拙的温柔,还是战胜了羞涩。 “那..那你站好,不许动!”她板起清丽的脸颊,试图用这副师尊的威严来掩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遵命。”陆昭笑着应下,依言在她面前站定,张开双臂,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御书瑶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软尺。她尽量不去看陆昭那带着笑意的眼眸,指尖微颤地将软尺搭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让她的小手不由自主地一抖。 “阿昭....”她小声地抱怨,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你身上好烫。” “是吗?”陆昭低笑一声,声音低沉而磁性,“我倒觉得,是师尊的手太凉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很软。” 就在这满室旖旎,温馨暧昧的气氛被烘托到极致之时—— “叩叩叩——”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同样清脆悦耳、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的娇俏声音,自门外传来。 “师兄?你睡了吗?我给你炖了安神的莲子羹,你趁热喝呀。” 是宋清若。 御书瑶的身子瞬间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她猛地从陆昭怀里挣脱出来,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便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这房中一览无余,哪里有地方可躲? 陆昭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心中好笑,却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将她半护在身后,对着门口朗声道: “还没,进来吧。”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宋清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走了进来。 然而,当她看清房内的景象时,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瞬间瞪得圆圆的,小嘴也无意识地张成了“o”形。 只见自家师兄衣衫微敞,正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 而她最敬爱的师尊,则俏生生地立于师兄身后,清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动人绯色,一双清眸更是带着几分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宋清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眨了眨眸子,闪过几分狡黠, “我..我..” 小姑娘端着莲子羹的手微微一颤,小嘴一撅, 故意让水汪汪的杏眼中蓄起雾气,声音闷闷地,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呀?” 这小丫头,几日不见,演技倒是越发精进了。 这小嘴一撅,眼眶一红,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惜,她遇到的是陆昭。 他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觉得自家师妹这副努力学着“争风吃醋”的小模样,可爱得紧。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 陆昭故作一副懊恼的模样,缓步上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过她那根本不存在泪痕的眼角,声音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我们家清若的小脸都皱成一团了,看得师兄好生心疼。” “我..我没有....” 宋清若被他那滚烫的指尖一碰,身子微微一颤,方才强装出来的委屈瞬间破功了大半,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下意识地便想后退。 陆昭哪里会让她如愿,顺势便将她那柔软的小手握在了掌心,将她拉近了几分,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问道: “说,这小演技,是跟小墨学的?” 宋清若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小狐狸,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慌乱地眨了眨,不敢与他对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在他那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下,败下阵来,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 她话音刚落,灵台之内便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娇喝。 下一瞬,宋清若身上那温婉的气质陡然一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冷与傲娇。只见“她”猛地抽回手,环抱着双臂,对着陆昭怒目而视,正是墨清若。 “胡说!谁教她了!” 墨清若俏脸紧绷,耳根却悄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瞪着陆昭,又气又恼地辩解道,“本座才不屑于用这种哭哭啼啼的把戏!我要是不高兴,直接一剑鞘就捅过去了,哪会像她这么没出息!” 说着,她又扭过头,对着那同样有些呆住的本体宋清若怒道: “还有你这个笨蛋!自己学艺不精,还敢赖我头上!” 。。 。 第687章 找到了 “你..你别凶她呀..”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白清若的身影也从另一侧浮现。 她绞着衣角,小声地替本体辩解, “清若她..她只是想让师兄多看看自己嘛..” “就你话多!”墨清若瞪了她一眼, “谁要他看了!油嘴滑舌的坏家伙!” “可是..师兄他..”白清若还想说什么。 陆昭看着眼前这“三位一体”的奇特景象,终于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上前一步,没有理会那两个吵嘴的半身,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中间那个早已羞得快要抬不起头来的、本体宋清若的小脑袋。 “好了好了,”陆昭声音温和, “都别闹了。” 他看着白清若,笑道: “师兄知道你的心意。” 又看向墨清若,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也知道你的口是心非。” 最后,他低头,看着怀中依旧当着鸵鸟的宋清若,柔声道: “至于你这个小笨蛋..师兄更是喜欢得紧。” 白清若与墨清若两人咬了咬唇,小脸微微泛红,便化作两道流光,重新融入了宋清若体内。 “唔..” 宋清若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哼,只觉得浑身发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着陆昭怀里滑去。 她这两个半身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啊,怎么回来以后... 这么奇怪,脑子晕乎乎的.. 一旁的御书瑶看着这幅景象,眸子里漾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端起那碗早已被遗忘的莲子羹,缓步走来,声色清浅, “阿昭,清若,”她将羹汤递到两人面前, “再不喝,就要凉了。” 陆昭失笑,从善如流地接过汤碗。 怀里的小姑娘还晕乎乎的,小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偷偷瞧着他。 “听见没?你师尊都发话了。” 他用玉匙舀起一勺清甜的莲子羹,吹了吹,递到宋清若唇边。 “我..我自己来..”宋清若小声抗议,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张嘴。” 陆昭的语气不容拒绝。 宋清若拗不过他,只得红着脸,小口地将那勺羹汤含了进去。 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也不知是莲子的甜,还是因为...喂她的人。 “师尊,” 陆昭喂完,便将汤碗递向御书瑶,自己则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 “徒儿方才为了安抚这三个小家伙,耗费了太多心神,手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御书瑶看着他这副惫懒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是吗?” 她端起汤碗,也学着陆昭方才的模样,舀起一勺,却没有立刻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嗯...”陆昭见状,只得乖乖地凑上前,张开了嘴。 御书瑶这才将那勺莲子羹,轻轻送入他口中。 ... 次日一早,旧神庭。 晨光熹微,白灵羽一袭白裙,步履轻盈地走在青石小径上, 完全看不出是灵傀之体。 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正准备给还在锻造熔炉旁忙碌的妄剑前辈送去些早点。 “吼~” 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虎啸自身后传来。 白灵羽回头,便看到青墨虎那庞大的机傀身躯正偷偷摸摸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巨大的虎首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在她提着的食盒上嗅了嗅。 白灵羽停下脚步,从食盒里取出一块特制的、蕴含着精纯妖力的肉干,递到青墨虎嘴边,没好气到, “就知道吃。” 青墨虎嗷呜一口将肉干吞下,满足地眯起了眼, “那没办法,给断仙秘境看门那么多年,都快忘记吃饭什么味道了。” “还得怪你们家...” 白灵羽瞬间不高兴了, “怪我们家?你这个老客卿不是断仙家的?我等一下让九夭过来,看你怎么说?” 青墨虎一下子就怂了,缩了缩头,又嘴硬道, “那你说是给你舅舅守护秘宝,结果万年宅在里面,把我放外面的事呢。” “还敢翻旧账是吧?” “你!” 白灵羽气得俏脸微红,伸手在他那坚硬的金属脑门上戳了一下, “我舅舅那是信任你!” “再说了,你守门,我守宝,不都一样吗?你还敢有意见?” 青墨虎被她戳得缩了缩脖子,巨大的金属虎脸上竟露出几分委屈的神情,瓮声瓮气地小声嘀咕: “那能一样吗?你在里面好歹还有个伴,我在外面风吹日晒,连个说话的鬼都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 白灵羽闻言更气了,她掐着腰,一双美眸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守的那柄破剑,天天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我跟它说话它都不理我!还不如你呢,至少还能跟山里的小妖兽们吹吹牛!” “我那是....” 青墨虎还想反驳,可看着白灵羽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向着锻造熔炉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抵达时,只见那巨大的熔炉旁, 妄剑正手中握着一柄由剑意凝成的巨锤,正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神金,一下下地捶打着。 每一次捶打,都伴随着一声震彻神魂的轰鸣,无数剑气自锤下迸发,将那神金中的杂质一点点淬炼而出。 后头还跟着天锻谷铁匠事业出身的铁催, 以及中州天骄的好几个铁匠, 都是打铁修士,跟在妄剑这个锻剑大师身边,都是受益匪浅。 “前辈,诸位,歇歇吧。” 白灵羽将食盒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声音轻柔地说道。 “丫头来啦,” 妄剑停下动作,转过头咧嘴一笑 “不累,不累!能亲手为烛龙军的弟兄们重铸战身,老朽这身老骨头,感觉又能再战五百年!” 他走到石桌旁,也不客气,拿起食盒里的糕点便大口吃了起来。 而不远处另一座稍小的熔炉旁。 只见应龙庆那庞大的机傀龙身正盘踞在那里,巨大的龙爪竟如同最精巧的灵匠之手,正小心翼翼地为一具刚刚成型的机傀战体,安装着胸口的核心星核。 而他身旁,林轻舟则拿着一块光幕,嘴里念念有词,指挥着数十个小型机傀,进行着更为精细的零件组装与调试。 “舟子,左侧第三条灵力回路,能量输出再调高三分!对!就是这样!” “庆前辈,核心嵌入角度偏了零点一分,快,往左挪一挪!哎呀,小心点,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搓出来的最新版星核!” 整个锻造场,热火朝天,充满了希望与活力。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含地出现在了场边。 “妄剑前辈,辛苦了。” 来者正是楚天玄。 他手中拿着一枚玉简,缓步走到妄剑面前,神情带着几分凝重。 “楚小子?什么事这么严肃?”妄剑放下手中的糕点,问道。 楚天玄将玉简递了过去,沉声道: “这是师弟刚刚传来的,关于仙庭斗部与神策军的最新布防图。 他们似乎已经放弃了对中天域的全面封锁, 而是将所有主力,都集结在了通往天宫的几处必经之路上。” 妄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仙庭这是打算....守株待兔?” “但是少帅不打算从外围直接突入不是吗?这老小子徒劳无功啊。” “所以少帅去哪里了?” “....” “不知道。” 楚天玄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 “师弟他,只留下一句‘去见个老朋友’,便带着师尊她们离开了,连个目的地都没说。” 应龙庆闻言,巨大的龙头凑得更近了些,苍蓝色的魂火眼眸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瓮声瓮气地说道: “老朋友?男的女的?” 妄剑在一旁听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老长虫,一天到晚就关心这些。少帅行事,自有他的深意。” “我这不是好奇嘛!”应龙庆不服气地反驳, “再说了,你敢说你不好奇?” “....” .. 与此同时,南天域,一座荒芜山脉之上。 传说之中,此地曾是上古凤凰栖息之地, 后因一场神战, 灵脉尽毁,化为一片焦土, 万载以来,寸草不生,人迹罕至。 然而今日,这片死寂的焦土之上, 却多了一叶小小的乌篷船。 船,静静地悬浮于半空。 船头,陆昭正懒洋洋地斜倚着,手中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枯枝, 在身前的虚空中随意地划拉着,仿佛在写着什么看不见的字。 “师兄,这里什么都没有啊,连只鸟都看不见,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宋清若从船舱里探出小脑袋,她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青团子,一人一鸟,脸上都写满了同款的无聊与好奇。 “嘘....” 陆昭头也未抬,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宋清若眨了眨眼,还想再问。 “师弟...还没好吗?”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戚九夭施施然地走了出来,斜倚在船篷边。 就在这时,陆昭手中的枯枝忽然停住,眼中生出笑意, “哦,找到你了。” 。。 。 第688章 骨凤 “故人来访,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焦土之上,一片死寂,毫无反应。 陆昭也不恼,只是随手将手中的枯枝随手一抛。 那枯枝落下的瞬间,竟无火自燃,化作一点金色的火星,坠入大地。 “轰——!!!” 下一瞬,整片山脉剧烈地一震! 大地龟裂,岩浆喷涌!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暴戾的凤鸣,自地底深处冲天而起,震得整片天空都在颤栗! 紧接着,一头翼展超过万丈、通体燃烧着漆黑魔焰的巨大骨凤, 自裂开的大地中冲天而起! 它没有血肉,只有一副由不知名神骨构成的骨架, 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魂火,那股滔天的怨气与死气,几乎要将这方天地都化为鬼蜮! “是谁?!竟敢打扰本座沉眠!” 骨凤那尖锐刺耳的神念,在天地间疯狂回荡。 它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眶,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的乌篷船,以及船头那个一袭白衣、神情自若的青年。 “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辈....本座今日,便拿你的神魂,来祭我这万载的怨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巨翼一扇,漫天漆黑的魔焰便化作无数火箭,铺天盖地地朝着乌篷船攒射而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陆昭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悠悠道: “万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 他话音刚落, 一道清冷得仿佛能冻结神魂的皎洁月光,便自他身侧绽放。 御书瑶的身影悄然出现,她并指如剑,对着那漫天魔焰,轻轻一挥。 “净。” 月光所及之处,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漆黑魔焰,竟如同被净化一般,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与此同时,另一道霸道绝伦的血金色剑光也随之亮起。 戚九夭手持断仙剑,凤眸含煞,冷哼一声: “一头没毛的死鸟,也敢在我师弟面前张牙舞爪?” 她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那巨大骨凤的头顶,手中长剑带着斩断因果的无上威势,当头斩下! “锵——!” 骨凤巨翼一合,竟硬生生挡住了这霸道的一剑! 然而,它那坚不可摧的神骨之上,也被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白色印痕! “断仙剑?!” 骨凤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尖啸, 随即又猛地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动手的白衣青年。 “是你....竟然是你!” 庞大的骨翼猛地一扇,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便要向着地底深处逃去! “想跑?” 陆昭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缓缓起身, “我让你走了吗?” 他声色平淡,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唯一敕令。 眼眸之中,金色的天纹神瞳忽而光华大盛, 那正以极速下坠的巨大骨凤, 竟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天命..” 骨凤那燃烧的魂火剧烈地摇曳, 它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陆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它巨大的头颅之前, “故人相见,何必急着走?” “黑凤,好久不见。看来这万载的禁闭,让你过得....不太舒心啊。” 骨凤那庞大的身躯抖了抖,缓缓地、不甘地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 “末将....参见....少帅。” 乌篷船上,宋清若小嘴微张,扯了扯身旁戚九夭的衣袖,小声问道: “师姐,这只黑漆漆的大鸟....也是师兄以前的手下吗?” “不像,” 戚九夭凤眸微眯,打量着那巨大的骨凤, “看它这桀骜不驯的模样,倒更像是....被师弟亲手揍服的刺头。” 。。 。 第689章 恭迎少帅 陆昭随手用剑鞘敲了敲骨凤的脑袋,轻笑道, “这货当年还有毛在的时候,自称什么‘焚天魔主’,盘踞南天域,不服神庭管教。我奉父帅之命,去请它来回营喝茶。” 他顿了顿,看着那骨凤,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茶没喝成,倒是拆了它半座梧桐山。最后,便成了南煌军的镇狱神将,顺便,兼了我的代步脚力。” “....” 骨凤发出一声嘶鸣,庞大的骨翼“哗啦”一声展开,漫天漆黑的魔焰再次升腾,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师兄,那它以前是不是很威风呀?” 宋清若一双清澈的杏眼眨巴眨巴,满是好奇。 “威风?”戚九夭掩唇轻笑, “再威风,不也还是只代步的无毛鸟?失敬失敬。”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骨凤气得浑身骨架都在发颤,却又无从发作。 它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虽然气息内敛,但那双眼眸深处隐藏的力量,比万载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宋清若又问道, “那它现在这样...是和青墨虎前辈一样丧身在两界仙神..新旧神庭大战里面吗?” “嗤...” 陆昭失笑着又拿剑鞘敲了敲骨凤脑壳, “可是连大战都没赶上呢。” “欸?”宋清若眨了眨眸子。 “这货后来修行不济,想染指神庭烛光,没想到引火上身。” 陆昭摇头叹了口气,笑道, “明明是凤血出身,结果被烧的快没命了,最后我用墨渊把他魂保住了,命算是没了,还一度入魔。” “我就把它镇在此地” 骨凤听着自己的黑历史抖落出来,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剧烈地跳动,气得几乎要当场熄灭。 偏偏戚九夭还在一旁添油加醋,似笑非笑道: “原来是自己玩火把自己玩没了?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师弟,你这坐骑,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啊。” “你!” 骨凤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我怎么了?”戚九夭凤眸一挑, “说你脑子不好使,你还不服气?你要是聪明,万年前就不会被我家师弟揍得满地找毛,万年后,更不会蠢到想对他动手。” “你这小女娃!” “小女娃?”戚九夭冷笑一声, “我乃断仙王后人,按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奶奶。没大没小的东西。” 骨凤彻底没了脾气。 眼前这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一个拿着断仙剑,是自家主君的师姐; 一个气息清冷,道韵纯净得让它这魔魂都感到不适; 还有一个小姑娘,看似无害,眉心的桃花印记却隐隐散发着让它都心悸的魔道本源气息。 陆昭抬手招了招,就见一道青色流光从船里飞了出来, 趴在他肩头,开始好奇地打量着骨凤。 “咕...”青团子眨了眨眸子。 “青青,你看,给你找了个新玩伴,高不高兴?” “咕?” 青团子歪了歪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嫌弃。它小翅膀一扑腾,飞到骨凤的眼眶前,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试探性地碰了碰那燃烧的魂火。 “咕!(好丑!)” 奶声奶气的神念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骨凤:“....” 它堂堂焚天魔主,竟被一只毛团子嫌弃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了好了,” 陆昭将青团子重新捞回肩头,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才重新看向骨凤,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黑凤,我今日来,非为叙旧。” “我父母的残魂,已被我寻回。” 陆昭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如今,旧神庭重开,烛龙军整备。” “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继续在这里当无毛鸟?” 骨凤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剧烈地跳动起来。 它没有立刻回答,巨大的骨架在半空中微微颤动,似乎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是继续留在这片死寂的焦土,当一个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还是....追随这个曾经镇压了自己、如今却又深不可测的男人,去走一条未知的、却可能重获新生的路? “你犹豫什么?” 陆昭看着它,声音依旧平淡,“当年你偷学神庭烛火,不就是想摆脱魔躯,重塑凤凰真身?我能保住你一缕残魂,今日,便也能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当然,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你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这话,是最后通牒,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骨凤终于不再挣扎。 那高傲的头颅,缓缓地、彻底地低了下来。 “末将....愿随少帅,重返神庭。”那尖锐的神念,此刻充满了决绝。 “很好。”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手一招,那艘古朴的乌篷船便悄然出现在他脚下。 “既是同袍,便上船吧。” 骨凤庞大的骨架光芒一闪,竟迅速缩小,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眼眶中燃着幽绿魂火的普通大小的骨鸟,有些笨拙地落在了船尾。 它刚一站稳,肩头便是一沉。 青团子不知何时已飞了过去,圆滚滚的身子正好踩在它的脑门上,还用小翅膀拍了拍,一副“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的模样。 “咕!(以后跟我混!)” 骨凤:“....” 乌篷船再次启航,无声无息地穿行于混沌废墟之中。 有了黑凤这个“本地向导”,前方的道路竟变得清晰了许多。 “少帅,前方三万里,是当年镇狱神军的驻地——镇狱之渊。” 黑凤的神念在众人心底响起,它虽成了青团子的“坐骑”,态度却变得恭敬了许多, “只是那里怨气太重,当年镇压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太古魔神,神战之后,封印破碎,怕是早已成了真正的鬼蜮。” “无妨。” 船行片刻,果然,一片被无尽黑雾笼罩的巨大深渊出现在众人眼前。 深渊之中,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其中穿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毒之气。 “好恶心的地方。” 宋清若皱了皱小鼻子,下意识地往陆昭身旁缩了缩。 “哼,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在此放肆。” 戚九夭凤眸一寒,手中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已然嗡嗡作响。 就在她准备出手,一剑荡平这片鬼蜮之时,御书瑶却先一步,自船头缓缓起身。 她一袭素白长裙,在这片漆黑的鬼蜮之中, 仿若唯一的、不染尘埃的光。 眉心那枚由“隐仙之玉”所化的月华印记,骤然亮起。 一轮皎洁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明月虚影,自她身后缓缓升起。 “安息吧。”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蕴含着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力量。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落。 那深渊之中,原本还在疯狂嘶吼、互相吞噬的万千魔影,在接触到这月光的瞬间,竟齐齐一滞。 它们那扭曲的面容上,所有的痛苦与怨毒都开始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宁。 “嗡——!” 一声整齐划一的嗡鸣,自深渊的最深处响起。 数千道身披残破黑甲、手持断刃的魁梧战魂,自那无尽的魔影中缓缓升起。 他们身上虽同样沾染了万载的怨气,眼中的魂火却依旧燃烧着属于军人的、不屈的意志。 为首的一名独臂战将, 在看到船头那袭白衣公子时,那高大的魂体剧烈地一震。 对着乌篷船的方向,郑重无比地,单膝跪地! “镇狱神军,末将秦殇,率残部三千八百,恭迎少帅....回归!” 身后,数千战魂,齐齐跪地。 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竟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鬼哭狼嚎,在这片死寂的鬼蜮中,轰然回荡! 陆昭看着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千。 他收起战魂,乌篷船调转方向,再次启程。 沿途,在黑凤的指引与天尧罗盘的感应下,他们又陆续寻回了镇守“奔雷原”的奔雷军团、镇守“破法台”的破法神军....等数支散落的残部。 所到之处,或有御书瑶月华净化,或有戚九夭一剑开道,或有宋清若魔威镇压,竟是势如破竹,无往不利。 短短数日,竟又收拢了近两万名战魂。 .... 当乌篷船再次穿过“剑心之门”,回到旧神庭时,此地的景象,已是天翻地覆。 数万具崭新的机傀战体整齐划一地伫立在演武场之上,黑色的玄金战甲在混沌星河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应龙庆与妄剑等人早已等候在点将台前。 “少帅!” 蒙田激动地迎了上来,声音都带着颤音,“我军....我军的弟兄们,都回来了?” “嗯,”陆昭点了点头,“都回来了。” 随着他手一挥,数万道流光自纳魂宝珠中飞出,带着无尽的期盼与激动,涌向了那些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机傀战体! “嗡——!嗡——!嗡——!” 一时间,整个旧神庭,尽是机傀战体启动的轰鸣与战魂回归的欢呼! “哈哈哈!老子终于又有身体了!” “这铁皮疙瘩,比以前的神甲还硬!” “我的刀呢?快把我的刀拿来!老子要再去砍他三百回合!” 近十万烛龙军团,于此刻,正式集结完毕! 那股冲天的铁血煞气,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狼烟,直冲云霄,竟将旧神庭上空那片混沌的星河都搅得天翻地覆! 议事大殿之内。 陆昭高坐主位,下方,烛龙军团、天魔军、玄女卫等各部将领齐聚一堂,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重燃的战意与希望。 “报——!” 一名传令官自殿外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激动。 “启禀少帅!天机阁传来密报!仙庭....乱了!” 。。 。 第689章 都一起。 殿内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名传令官身上。 陆昭放下手中的玉简,并未起身。 “仔细说。” “是!”传令官压抑着激动,语速飞快地汇报, “天帝那道《净天之诏》,已彻底成了笑话!诏令颁布不过半月,九天仙阙便有记录在册的血案一千三百余起!其中九成以上,皆是仙门世家为夺资源、铲除异己,而进行的杀良冒功!” “如今各大天城人心惶惶,坊间怨声载道。许多中小宗门为求自保,不得不紧锁山门。仙庭的威信,已降至万年来的最低点!” 殿内响起一片笑声。 温蕴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纤纤玉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光幕变幻,清晰地呈现出仙庭如今的兵力部署图, 上面代表着雷部与天刑司的两个光点, 正以一种互相牵制、彼此提防的诡异姿态,在数个天域之间来回拉扯。 “雷部与天刑司的内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温蕴推了推眼镜, “即便主将受罚,但底下还在内斗不断, 他们在追查‘赢玄谋逆案’的过程中互相攻讦,都试图将罪责推到对方身上。就在三日前,双方为争夺一名关键‘证人’,在玉衡天城外再次爆发冲突,虽未全面开战,却也各自折损了数百人马。” “哈哈哈!打!让他们狗咬狗,打得越狠越好!” 应龙庆大声笑道,充满了快意。 赵雅则在一旁拨弄着算盘,双眼闪烁着精光,小声嘀咕: “玉衡天城....那可是仙庭有名的灵矿产区。打,打得越乱,灵矿石的价格就越便宜....” 陆昭则托腮听着汇报,心里在谋划着接下来的计划。 “报——!” 又一名传令官自殿外飞奔而入,神情凝重。 “启禀少帅!仙庭斗部与神策军已结束清剿任务,正向天宫方向回撤集结!看其规模,怕是不下三十万精锐!” 蒙田上前一步,看着沙盘上那两支代表着仙庭最强战力的金色箭头,声音沉凝: “仙庭这是要收缩兵力,固守天宫了。” “他怕了。”楚天玄缓步上前, “外乱不止,内忧又起。他已不敢再将主力分散于外,这是要铁了心当缩头乌龟,等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那我们....”夏云裳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始终平静的白衣青年身上。 陆昭缓缓起身,走到沙盘前。 他看着那座被三十万精锐大军拱卫的、固若金汤的天宫, 许久,才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既然他不出来,”他声色平淡, “那我们,便打进去。” ... 夜色如水。 陆昭独自一人,立于议事大殿外的露台之上。 他身后,是灯火通明、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而高速运转的战争堡垒。身前,是旧神庭那片破碎而又静谧的奇异星河。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陆昭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 一只微凉的、白玉般的柔荑,自然而然地放入了他的掌心。 御书瑶来到他身旁,她一身月白色道袍,雪白的发丝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清冷的气质在星光的映衬下,多了一分柔和。 “要去天宫了吗?”她轻声问。 “嗯。” “很危险。” “我知道。” 两人之间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静静地相拥着,看着远处那片混沌的星河。 “师弟!” 又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响起, 戚九夭斜倚在门边,一袭墨色的纱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可记得算师姐一个。” “还有我!” 宋清若也从另一侧跑了出来,她怀里抱着一只睡眼惺忪的青团子,水蓝色的襦裙飞扬,好似邻家的小姑娘。 她跑到陆昭另一侧,伸出小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袖,清澈的杏眼中满是坚定。 “师兄去哪,我就去哪。” 又听上面传来悦耳的声响, “昭师弟可别忘记了蕴儿呢。” 温蕴不知何时坐在屋瓦之上,穿着白色绣鞋的一双修长白皙美腿轻晃,手中捧着书册,微微遮住下半脸颊,凤眸轻眨,青色的儒袍显得温婉大方 陆昭失笑。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身旁的几位家人。 “都到齐了。” 温蕴自屋瓦上一跃而下,青色儒袍的衣摆随风而动,稳稳落地。 戚九夭手中折扇轻晃,莲步轻移,墨色纱裙下的身段摇曳生姿。 宋清若攥着他衣袖的小手紧了紧,仰起小脸,眸中是全然的信赖。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陆昭看着身边这几位风华绝代的家人,心中一片柔软。 “好,都一起。” 。。 。 第691章 天命昭昭不可灭 次日清晨,旧神庭,点将台前。 近十万具机傀战体静立如林,玄金战甲在混沌星河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肃杀之气汇聚成云,盘旋于演武场上空,却又被一种更为强大的意志死死压制,静默无声。 蒙田、赵孟、月姬、秦殇等一众烛龙军团的旧部将领,皆已换上崭新的帅甲,立于军阵之首。。 军阵的一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从中州跟随而来的九天十地、魔道、妖域的天骄们并未结成军阵, 却也各自三五成群,气息强横,神情各异。 楚天玄手持折扇,与赵雅并肩而立。 身侧凌若姝则四处张望着,在旧神庭的几日多了不少的试药对象,她可是十分的舒心。 夏云裳则将火尖枪扛在肩头,一袭红衣如火,凤眸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林轻舟与封白辰两个活宝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道又在鼓捣什么新玩意儿。 剑狂与铁催两个武痴,一个抱着刀,一个扛着剑, 正用眼神进行着激烈的剑法交流。 道子明亡、佛子问蝉与冰昕儿这三个画风迥异的组合依旧站在一起, 只是今日, 连冰昕儿那张总是带几分冰霜的俏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 牛烈和熊庞两个妖王则显得有些局促, 他们看看前方那杀气冲天的烛龙军团,又看看身边这群气息各异的人族天骄,总觉得自家那几万妖兵的阵仗,似乎有些上不了台面。 而魔道这边,戚寒和叶幽分别领着断仙宗和天魔教的人, 就在这时,殿门缓缓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而去。 陆昭缓步走出。 他今日并未穿那身象征着烛煌少帅的白衣, 而是换上了一件由御书瑶亲手缝制的青色云纹常服,腰间佩着那柄古朴的墨渊剑,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润的从容。 御书瑶一袭月白宫装,清冷绝尘,安静地跟在他左侧,雪白的发髻高挽,步履轻盈,仿佛踏月而来。 戚九夭则一身墨色纱裙,妖娆妩媚,不紧不慢地走在他右侧,凤眸流转间,自有一股颠倒众生的魅惑。 温蕴一袭青衫儒袍,手捧书卷,知性温婉,正是才女仙子。 宋清若身着摇曳的粉白襦裙,手提桃花剑,抿着红唇,小脸有几分冷然,周身清冷气质,剑心凌厉, 小姑娘似乎是不想落于人后,有意摆出这般气质,让故事起初那清冷小剑仙归来, 然而在众人的眼中依旧是落落大方,温婉可爱。 青团子颤颤巍巍飞在陆昭等人身后。 陆昭走上前,立于点将台的最前端。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近十万的烛龙军阵之上,在那一张张由魂火构成的坚毅面庞上缓缓扫过。 随即,他缓缓转向另一侧的天骄们,最后,他的视线回到了身旁的家人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整个点将台前,只有风声与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陆昭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心底。 “万载之前,你们随我父帅,为护这九天战至最后一息。” 他的声音,是对着那近十万烛龙军团说的。 “天命昭昭不可灭。” “青山忠骨故人还。” “若问前尘今朝,缘何不曾退?” “世有傲骨,何惧神威,何惧天命?” “今日,我带尔等再度讨天!” 陆昭声色如同洪钟大吕, 旧神庭旧部的每一人都群情激动,心中万载沉寂的热血,再次点燃, 齐声高呼, “愿随少帅,再战九天!” “愿随少帅,再战九天!” 陆昭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另一侧神情各异的天骄们。 “万载之前,他们为我中州流尽了最后一滴神血。” “万载之后,仙庭腐朽,视我等为刍狗,意图将这九天仙阙,化为他们圈养的牧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我不管你们来自九天还是十地,是正是邪,是人是妖。我只问一句——” “尔等,可愿将自己的命运,交予那高坐于云端、早已忘了何为苍生的伪神手中?” “不愿!” 剑狂第一个怒吼出声,他猛地拔出背后的巨刃,刀锋直指天际,眼中燃着熊熊战意! “不愿!” 夏云裳、林越、杨清芳等人也齐齐响应,兵刃出鞘,灵光冲霄! “阿弥陀陀,佛亦有火。”佛子问蝉双手合十,身后竟浮现出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 “无理,当诛!”道子明亡手中拂尘一甩,万千丝线竟化作了无尽的锋芒。 “我魔道,从不信天命!” “我妖族,只敬强者!” 一时间,群情激昂,战意汇成了足以撕裂云海的狂潮! 陆昭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墨渊剑,剑尖斜指那遥远的天际,指向那座被云雾笼罩的、至高无上的天宫。 “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那今日,我等便循着先辈的足迹,再去问一问那天。” “问他,何为对错。” “问他,何为公理。” “问他,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陆昭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足以焚尽苍穹的火焰。 他振臂高呼,声震九天! “烛龙军!天衍门!中州所有的同道们!随我——” “战!”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铁血洪流,在这座沉寂了万载的旧神庭中,久久回荡,不曾停歇! …… 一声令下,万千引擎轰鸣。 巨大的飞舟自旧神庭深处缓缓升起, 那古朴的船身之上,无数上古神纹自行亮起,散发出浩瀚磅礴的气息。 紧接着,近十万烛龙军团阵列森严, 巨大飞舟之旁,一艘艘战舰化作一道道墨色的钢铁洪流, 自旧神庭的“剑心之门”鱼贯而出,整齐划一地登上了飞舟两侧早已展开的巨大甲板。 天骄们则各显神通, 剑光、道法、妖气、魔焰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雨, 紧随其后。 这支由旧时代的英魂与新时代的希望共同组成的、史无前例的联军, 如同一柄即将刺破黑暗的利剑, 向着那座屹立于九天之上的权力中枢,发起了最后的远征。 飞舟战舰的最高处, 陆昭缓步走至舟前,立于那巨大的龙头之上, 青袍而立,衣角随风轻扬,手中轻捏剑指, 一道墨色流光飞出,墨渊剑立于在他身前, “嗡——!” 一声深沉的剑鸣自鞘中传出, 随后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以墨渊剑为中心扩散开来。 紧接着, 陆昭抬起左手,天尧罗盘自行飞出,悬于他身前。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嗡”的一声定住,在飞舟前方的虚空中投射出一幅浩瀚的星图。 星图之上,一个微不可查的点,正闪烁着与周遭法则截然不同的微光。 “找到了。” 陆昭轻声呢喃。 下一瞬, 他随意抬手,墨渊落于掌心, 剑从鞘出, 对着前方的无尽云海,轻纵一划。 “唰——” 一声轻响, 只见前方的空间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划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裂痕的背后, 是狂暴的、足以绞杀神王的混沌乱流。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蕴儿!” “嗯!” 温蕴青衣素袍落于他身侧, 轻轻点头,手中的璇玑书卷已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 无数星辰符文流转而出, 精准地汇入那天尧罗盘所指引的坐标点,开始飞速地解析并稳固那处脆弱的空间节点。 “师尊!”陆昭轻声唤着。 御书瑶会意点头,袖摆轻晃,青莲拂尘已然出现在她手中。 万千青色莲影绽放,散发出净化万物的道韵; 又是轻轻一挥。 刹那间,风云变色! 那拂尘之上,由无数星光汇聚而成的丝线,竟在瞬间化作了万千青色莲影! 三件神物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精准地注入了那片被一剑展开的虚空! 一朵巨大无比、由纯粹青光与空间法则构成的青莲绽放开来, 莲瓣层层舒展,每一片都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其上道音流转,散发着净化神魂的清新气息。 莲心之处, 则是一个深邃、稳定、通往未知彼岸的空间通路。 “这......” 点将台之上,蒙田与应龙庆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神色震撼。 他们征战万载, 从未见过如此玄妙、如此手笔通天的空间道法! 而下方那近十万烛龙军团,更是齐齐惊呼! “少帅!” 陆昭深吸一口气,往前迈步,提前而起,轻喝, “全军听令,” “——出发!” “喏!” 巨大的主舰率先而动,如同离弦之箭,平稳地驶入了那巨大的青莲漩涡之中。 紧接着,近十万烛龙军团所化的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地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艘战舰的尾焰消失在青莲之中,那巨大的空间通路缓缓闭合, 而通路的出口这边, 巨大的青莲最终化作一枚青色的莲子, 落入御书瑶掌心。 。。 。 第692章 釜底抽薪 九天仙阙,三十三重天。 原本仙气缭绕、秩序井然的各处天域, 毫无征兆地,空间被强行撕裂! 巨大的青莲自虚无中绽放, 一艘艘造型狰狞古朴的黑色战舰自莲心中呼啸而出。 十数万名身披墨甲、眼眶中燃烧着赤金色魂火的机傀将领兵卒,如同自地狱中归来的军团降临于此。 而烛煌军此战,并未直接正面冲击仙庭, 而是按照陆昭开辟的空间通路的落点, 同一时刻出现在了仙庭斗部、雷部、天刑司,乃至神策军分布于各处天域的驻地、兵工厂、灵矿脉、丹药库…… 所有仙庭赖以运转的战争节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 天刑司,某处秘密监牢。 几名校尉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闲聊,讨论着最近雷部的笑话。 忽然,他们头顶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一人刚抬起头,一道墨色的剑光便已自虚无中斩落。 他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模样, 神魂便与仙躯一同被那纯粹的寂灭剑意抹除。 紧接着,数千名烛龙军战卒自绽放的青莲中冲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句废话,手中战剑挥舞,冰冷的剑气如潮水般席卷了整座监牢。 这里的仙兵,万年来养尊处优, 每日的工作不过是审讯几个修为低微的罪仙,何曾见过这等铁血杀伐的阵仗? 他们甚至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手中的仙兵法宝便被对方那势大力沉的战剑轻易斩断。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刚刚响起,便被淹没在钢铁洪流之中。 不过短短一炷香,这座戒备森严的秘密监牢,便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 斗部,第七兵工厂。 巨大的仙家熔炉正熊熊燃烧,数万名仙界锻造仙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忽然,熔炉上方的空间一阵剧烈波动。 “警报!检测到非法空间入侵!” 尖锐的示警声响彻整个兵工厂。 负责守卫的斗部神将脸色一变,立刻大喝: “结阵!迎敌!” 然而,晚了。 一只巨大的机傀龙爪撕裂空间,探了出来。 应龙庆那庞大的龙躯自青莲中挤出, 二话不说,一口龙息便喷向了那座核心熔炉! “轰——!” 熔炉炸裂,恐怖的灵力风暴席卷四方,将半个兵工厂都夷为平地。 仙庭将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阵型大乱。 紧接着, 数万名烛龙军战卒高效又迅速地冲入混乱的人群, 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不管是战斗方式、还是道法,还是行军阵型, 亦或是战体强度,完全是降维打击。 别说这些残魂新生之后所结合的机傀坚不可摧,寻常仙兵的攻击落在上面,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就光是战斗的心性,都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仙庭的天兵天将,就像一群被圈养了万年的肥羊, 骤然面对一群从地狱血海中爬出来的饿狼,瞬间被彻底摧垮。 雷部,天雷原。 此地乃是雷部最大的灵矿脉所在,出产珍贵的紫霄神雷矿石。 雷啸天与邢厉内斗之后,此地的守备力量被抽调大半,只剩下不足三千老弱病残。 当楚天玄与夏云裳率领的“破晓”军团自青莲中走出时,那些守矿仙兵甚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杀!” 夏云裳没有丝毫犹豫,一马当先,手中火尖枪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便将那为首的守将挑于马下!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同一时间,九天仙阙,上百处仙庭的重要据点,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蓄谋已久的、精准高效的釜底抽薪。 陆昭一开始就没有选择与仙庭的大军正面硬碰硬, 凭着暗盟、天机阁这些年的情报网,加上旧神庭的精兵, 比起正面费劲, 打信息差,利用先发制人直接攻破要害,是最好的选择。 陆昭此举就好似传说中的那位棋手, 下棋? 下什么棋? 直接棋盘砸头! 将战火烧到了仙庭的后院。 他打算的就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彻底斩断仙庭赖以运转的血脉与根基! 仙庭上空,一艘巨大的中州战舰隐于青莲之后。 “少帅好计谋!” 蒙田站在舰首,看着光幕中同步传来的、上百处战场的一面倒战况,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快意。 他身旁,应龙庆的龙头也从云层中探出,苍蓝色的魂火眼眸中满是震撼: “釜底抽薪,断其根基!这一手,比当年神王大人还要狠!” 陆昭看着光幕,淡淡轻笑道: “这不是计谋,是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个个被迅速攻陷的据点, “万载的安逸,早已磨平了他们的爪牙。今日,不过是提前让他们感受一下,何为真正的战争。” “不过我们行军已经开始一刻钟了,仙帝那老东西这么能忍?”赵孟讶然。 .... 帝殿之内。 少年模样的天帝正立于囚笼之外,他背负双手,面色冰冷地看着囚笼中闭目养神的太上。 “老师,你那所谓的变数,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朕已颁下《净天之诏》,又收缩天军主力,陈兵于天宫之外,布下天罗地网。 “这既是诱敌深入,亦是朕的傲慢。”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朕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让他们自以为是地搅动风云。 待他们自鸣得意,将所有力量都暴露在棋盘之上时, 朕代行天道,只需一指,便可将他们尽数碾为飞灰。” 太上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 “陛下,你可能…低估了那位公子。” “低估?”少年天帝笑了,那笑声冰冷轻蔑, “一只稍大些的蝼蚁,也值得朕高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名传旨金仙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连话都说不完整。 “陛…陛下!不…不好了!” “斗部在玉衡天域的九座兵营,被…被一支神秘军队在半柱香内夷为平地!” 少年天帝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头微蹙。 “慌什么?” 不等他呵斥,又一名浑身浴血的神将自空间涟漪中跌出,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惊恐。 “陛下!雷部镇守的雷泽灵矿…矿脉被毁,三万守军…全军覆没!” “什么?!”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道来自不同天域、代表着仙庭各处要害的紧急军情,如同雪崩般,在短短数十息内,疯狂地涌入这座至高无上的帝殿! “报!天刑司设在幽都的十八座天牢被破,无数罪仙逃窜!” “报!神策军于朱雀星域的丹药库被劫,所有仙丹灵药被洗劫一空!” “报!连…连通往下界的登天台,都被人斩断了三座!” 帝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少年天帝呆立原地, 他那张总是带着倨傲与漠然的俊美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名为“错愕”与“茫然”的情绪。 他设想过无数种对方的应对方式, 或躲藏,或突围, 或进行小规模的骚扰。 但他从未想过, 对方竟会用这种最直接、最蛮横、最不可思议的方式…… 直接冲进了他的家里, 在他的棋盘上,肆意地掀起了桌子! 还打算砸他的头... “他们…怎么敢?”少年天帝喃喃自语。 太上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你总是不可一世,认为天下再无敌手, 却忘了, 当对方的力量,足以在你的腹心之地来去自如时, 谁是敌,谁是瓮,便未可知了。” “....” “呵...” 少年天帝冷笑一声,一双金瞳满是冷然,面上看起来如同平时淡然, 心中却已然是气恼的要失控, “好...好一个旧神庭...” “好…好一个来去自如!” 他咬牙切齿,那冰冷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朕,便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金光, 拂袖而去,瞬间消失在帝殿之中。 下一刻, 一道蕴含着无上天威、冰冷至极的敕令,响彻整个九重天阙! “传朕旨意!诸天星斗、仙神、在外天兵,即刻归位天宫!星宿各部开启‘九天星河大阵’,封锁天阙! “朕要将这群鼠辈,尽数困杀于此!” ... 第693章 让他从那位置上滚下来 .. 而飞舟之上, 舟头的甲板。 与仙庭的鸡飞狗跳、兵荒马乱截然相反, 这艘隐于青莲之后的主舰顶层,陆昭几人正观望着下方的情况。 “师兄,你太厉害啦!” 宋清若在他身旁,一双清澈的杏眼亮晶晶的, “仙庭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这叫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陆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依旧锁定在光幕之上, “他们总以为战争是摆开阵势,你来我往。却忘了,支撑一场战争的,从来不只是兵马。” “现在,他们后路也被我们搅得天翻地覆。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年天帝,怕是坐不住了。” “咕!” 青团子从宋清若怀里飞出,落在陆昭肩头点了点小脑瓜。 “不过,” 戚九夭莲步轻移,走到陆昭身旁,袖摆下的小手轻轻拥着他, “师弟,此处毕竟是他们的老巢,还是要做好策应的打算,见好就收...” “师姐以为这次我会打游击,打完就撤离吗?” “....” “你想..直接斩首?”戚九夭眨了眨眸子, 她还以为以陆昭的性格, 定然是游击拉锯战, 最后趁其不备再... “阿昭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呢。” 御书瑶轻迈莲步,从舟内走出,到了陆昭身侧,明澈的眸子看着他 “阿昭..” 陆昭轻轻握住她的手。 “师尊,我在下界中州的最开始,是师尊接的我。” 他转过头,看着御书瑶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倒映着身后那片被战火点燃的璀璨星河。 “现在到达天界的最顶点最尽头...” “我陪着你。”御书瑶坚定道,她反手握紧。 “还有我们呢!” 宋清若从另一边抱住陆昭的胳膊,小脸紧紧贴着,理直气壮地宣布主权。 戚九夭也走上前来,指尖轻轻点了点陆昭的胸膛,凤眸含笑,眼底却是不容置疑的决意。 陆昭看着身边的家人,心中一片温软。 他想和她们,安安稳稳地,过完这悠长的岁月。 而天帝挡路了。 他轻笑,目光重新落向光幕,那温和的眼眸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意悄然划过。 “就让他从那位置上滚下来。” .... 天宫之外,星河倒卷。 随着少年天帝一声令下,无数星辰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按照玄奥的阵法排列,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星河壁垒。 二十八星宿神君归位,各自执掌阵眼,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辉,将整个三十三重天都笼罩其中。 斗部与神策军的残余主力,连同从各处天域紧急抽调回来的天兵天将,共计五十万大军,以天宫为中心,结成铁桶般的防御阵势。 那股肃杀的军威与浩瀚的星辰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绝对的、不容任何生灵踏足的死亡领域。 “陛下!” 斗部神将袁弘一身金甲,立于阵前,声音洪亮如钟, “九天星河大阵已开启!贼军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少年少年天帝悬立于天宫之巅, 他背负双手,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天域,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天宫。 “传朕旨意,启动‘天道烘炉’。” “什么?!”袁弘大惊失色,“陛下,不可!天道烘炉乃是炼化世界、重塑法则的禁忌之器,一旦启动,这方天域都将化为齑粉,我等....” “朕说,启动。” 少年天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朕要的,不是活捉,不是审判。朕要的,是让他们连同这片被他们玷污的天地,一同化为虚无。” “这....”袁弘还想再劝。 “你想抗旨吗?”少年天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袁弘如坠冰窟,神魂都为之冻结。他再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领命,声音干涩: “....遵旨。” 很快,一股令万物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自天宫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瞬间,整片九天仙阙猛地一颤! 一股浩瀚无匹的、冰冷至极的君王威压,自天宫的方向轰然降临,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这片天地都攥在掌心! 紧接着,天际之上,星光大作! 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无数代表着仙庭秩序的星君神将,在各自的星位上显现真身。 璀璨的星光彼此连接,化作一道笼罩了整个九重天阙的金色天幕。 “九天星河大阵....” 温蕴从舟内飞了出来了,观想这四处的波动法则, 小手推了推鼻尖的眼镜, “他这是打算将我们所有人都困在此?” 陆昭望着那缓缓合拢的金色天幕,神色带笑, “那我可要领教领教了。” 下一瞬,清风骤然而过, 他的身影消失在舟头。 .... 第694章 德不配位的杂碎,该退位了。 半个时辰后, 九重天阙,天宫之外。 亿万星辰的光辉被强行牵引而来, 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星河,将整座天宫都笼罩其中。 星河之内,杀机四伏, 无数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上古神兽虚影在其中咆哮, 帝殿之内,少年天帝高坐于龙椅之上,双眸微阖, 磅礴的神念与整个大阵融为一体, 俯瞰着自己治下那片虽然混乱、却已尽在掌控的九重天阙。 一切,都在向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一群乌合之众。” “游戏,该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手,正欲催动大阵, 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仿佛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声,毫无征兆地,在这座至高无上的帝殿之内,悠悠响起。 “唉,好不容易来一趟,连杯热茶都不给上吗?” “谁?!” 少年天帝猛地睁开眼,豁然起身,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 只见那里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道白衣身影,便如同从画中走出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来人一袭朴素的白衣,黑发未束,气质温润中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惫懒。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刚刚睡醒,而非闯入了这世间最凶险的龙潭虎穴。 正是陆昭。 “呵...” 少年天帝眯起眼,声色凛然轻笑道, “好小子,居然能这般穿过九天星河?” “唔,那个啊,” “阵法不错,就是漏洞多了点。我随便就进来了。” “而且你的权柄和道法,对我是无效的。” 陆昭说着,竟然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玉案前,给自己倒了杯仙茶。 “啧,还是凉的。” 他咂了咂嘴,一脸嫌弃。 少年天帝见此,神色错愕,微微皱眉, “你就是那陆公子?” “正是。” 陆昭的回答云淡风轻。 他端着那杯凉茶,走到殿中,目光扫过那些雕刻着天道神纹的盘龙巨柱,最后落在那张孤零零的龙椅之上。 “朕是天,你是何物?” 少年天帝的声音恢复了冰冷,那双金色的眼瞳里,被漠然之色所取代, “既见天道,为何不拜?” “天?” 陆昭轻笑一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天道有缺,你只是其中一片瓦砾。” “放肆!” 少年天帝声色冷然,周身不怒自威, “道法无效?权柄无效?” “不过是区区余孽,也敢不敬天威?” 他一步踏出,那股属于此世主宰的无上神威轰然爆发, 整个帝殿都在他的怒火下哀鸣! 身侧数十道法则神光轰然飞向陆昭,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陆昭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那道寂灭神光,随意地屈指一弹。 “叮——”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让九天失色的寂灭神光,竟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泡, 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你....” 少年天帝神色讶然。 又见外面九天星河的威压此时自动席卷而来, 要将陆昭碾为齑粉。 然而,那威压在触及陆昭周身三尺时,便如同春雪遇阳,无声消融。 “还不信吗?” 陆昭轻笑着,随意抬手,袖摆一挥, 又是一阵清风而过, 陆昭消失在大殿中。 再出现时, 已然立于万丈高空,独自一人,面对那遮天蔽日的星河大阵。 他一袭青袍,衣角在狂暴的法则风暴中猎猎作响,手中那柄古朴的墨渊剑,终于缓缓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神光缭绕的异象。 只是随着剑身的寸寸抽出,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寂灭”之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那原本光芒璀璨、运转不休的星河大阵, 在接触到这股剑意的瞬间,竟齐齐一滞! 无数星君神将骇然发现, 他们与大阵之间的法则联系,竟在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斩断! “万载岁月,你坐于高天之上,看惯了云起云落。”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在天道法则的共鸣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仙神的心底。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这被你踩在脚下的尘埃,是如何....逆转星河。”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层层空间, 与那自天宫深处投来的、冰冷无情的金色眼眸,于虚空中悍然对撞! “斩。” 他轻吐一字, 手中墨渊,对着那浩瀚的星河大阵,随意地,向前一挥。 “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剑痕,凭空出现。 剑痕所过之处, 空间、时间、法则、因果....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归于虚无。 那号称万法不侵、能困杀神王的九天星河大阵, 在这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痕面前,竟如同最脆弱的琉璃,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彻九天的崩裂之音传出! 以那道漆黑剑痕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飞速地在那金色的天幕之上蔓延开来! “轰隆——!!!” 遮蔽了九重天阙万载的星河大阵,于此刻,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如同绚烂的流星,在这片刚刚燃起战火的天地间,悲壮地陨落。 “噗——!” 主持大阵的数万星君神将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满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一剑,破万军! 一剑,碎星河! “你....!” 天宫深处, 传来一声惊怒至极的咆哮。 少年天帝的身影自帝殿中冲天而起,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淡漠,脸上满是震怒之色。 “旧神庭的余孽!” “你竟敢毁我仙庭大阵! “今日,朕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 调动整个九重天阙的秩序法则,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巨剑,对着陆昭,当头斩下! 这一剑,是天道之怒,是秩序之罚! 面对这足以将一方天域都斩为两半的恐怖一击, 陆昭却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落下的金色巨剑,隔空轻轻一握。 “嗡——!” 那柄由天道秩序之力凝聚的金色巨剑,竟在他身前百丈之处,硬生生地停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在少年天帝那骇然的目光中,那柄金色巨剑之上,竟浮现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咔嚓,咔嚓....” 最终,轰然崩碎!再次化作漫天光雨。 “你的道,并非无敌。” 陆昭的声音平淡,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少年天帝的心头。 “只是万载以来,无人敢对你出剑罢了。” 陆昭周身神光骤然而起,闲庭信步朝着前方的天宫大殿而去。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息便强横一分。 那股被他刻意收敛的、属于旧时代神王之子的无上威仪,轰然苏醒! 他身后,仿佛有万千英魂在呐喊,有无数在咆哮。 “万载之前,我父帅以身殉道,不是为了让你这种窃取了权柄的伪神,将这九天仙阙,变成你一个人的牢笼。” “万载之后,我自轮回中归来,也不是为了陪你玩什么争霸天下的无聊游戏。” 陆昭抬起眼,声色淡淡,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看着他,一字一顿, “德不配位的杂碎,” “该退位了。” 。。 。 第695章 你以为天道会认可你吗 少年天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周身秩序神光沸腾,身后浮现出万千法则锁链,每一条都代表着他对这方天地的一分掌控。 “凭你?” 他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然而,陆昭没有再理会他。 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打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下一瞬,两人身处的空间一阵扭曲,周围的星河、云海、残破的天域尽数褪去。 再回神时, 他们已然重新出现在了那座冰冷而宏伟的帝殿之中。 只有他们二人,对峙而立。 少年天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却见, 陆昭抬手轻握剑柄,徐徐拔剑。 墨渊剑的剑身与古朴的剑鞘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低吟。 那声音,却像一道敕令,让整座帝殿的法则都为之静止。 剑身寸寸而出。 它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吞噬光线。 那漆黑如永夜的剑面上,倒映出一张脸。 不是少年天帝那张俊美无俦、傲然漠然的脸。 而是一张布满了深刻皱纹,眼窝深陷,双目浑浊的老人面庞。 那张脸上,没有了君临天下的威仪,只有万载岁月也无法掩盖的枯败,以及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不……” 少年天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那张年轻的脸庞上,竟也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他那维持了万载的、完美的伪装,在这一剑之下,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不!!!”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惊骇与不甘的咆哮,自他口中发出。 那不再是神只的威严敕令,而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在面对自己真实面目时,发出的绝望哀嚎。 帝殿的剧变,瞬间惊动了整个天宫。 “护驾!” “有刺客!” 天宫之外,金光大作,战鼓之声轰然擂响! 斗部神将袁弘脸色剧变,他一马当先,率领着数万神策军,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向着帝殿的方向冲来。 无数仙神、将领自各处天宫仙府飞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怒火。 他们要来此地,将这胆敢冒犯天威的逆贼,碾为齑粉! 然而,他们刚一动。 “嗡——!” 天宫的上空,一朵巨大无比的青色莲花,自虚无中缓缓绽放。 莲心之处,空间扭曲,化作一道深邃的门户。 一艘艘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狰狞的巨大战舰,自门户中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却带着足以让天地都为之窒息的铁血煞气。 为首的主舰之上, 蒙田一身帅甲,手持断戈,身后是数万静立如山的烛龙军战魂,眼眶中赤金色的魂火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巨大的机傀应龙,盘绕在天际。 青墨虎和白灵羽在侧,一上一下, 旧神庭的各大军队、各大将领 主舰之后,更多的身影显现。 应龙庆那庞大的机傀龙身探出龙首,苍蓝色的魂火眼眸俯瞰着下方渺小的神策军,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另一侧,妄剑的身影则化作一柄长达万丈的纯粹剑影, 悬于高天,剑意森然,引得万千仙兵的佩剑都为之哀鸣。 战舰甲板之上,玄女卫统领月姬一身银甲,身后数千女仙结成太阴战阵,清冷的月华之力汇聚成河。 镇狱神军统领秦殇则沉默地立于另一侧,他身后的数千战魂煞气冲天,仿佛刚从九幽地狱中杀出。 一只巨大的机傀猛虎自舰船侧翼一跃而出,落在虚空,发出无声的咆哮。 青墨虎的背上,白灵羽一袭白裙,俏然而立,手中长鞭之上,灵光闪烁。 天衍门的众人,则各自占据了一方阵位。 楚天玄青衫磊落,手持折扇,立于阵首。 夏云裳红衣似火,火尖枪斜指天宫,凤眸中战意升腾。 凌若姝青裙淡雅,指间夹着一枚银针。 林轻舟与封白辰则各自祭出法宝,一个炉鼎,一卷画轴,护在两侧。 九天十地的天骄们也未落后。 剑狂与铁催扛着各自的刀剑,如同两尊铁塔。 道子明亡拂尘轻甩,佛子问蝉宝相庄严。 牛烈与熊庞化出本体,巨大的妖躯充满了蛮荒霸道的气息。 戚寒与叶幽则隐于阴影之中,魔气森然。 这支混杂、庞大,却又各具锋芒的军队,就这么出现在了仙庭的心脏。 天衍六子、九天十地众天骄、妖域、魔道, 陆昭身后的所有人,都已就位。 而远处, 刚刚赶到的斗部神将袁弘目睹天际之上漫天的旧神庭大军, 死死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看着那艘主舰,看着那近十万气息悍然的烛龙军,看着那些本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旗号。 他再看向帝殿之内, 一剑便逼出天帝真容的青衣青年。 心中满是荒谬和恐惧... 此时, 两支代表着新旧两个时代最强力量的军队, 于此刻,在这九重天阙的至高处,遥遥对峙。 喊杀声,戛然而止。 帝殿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两道对立的身影之上。 一个,是维持了万载秩序、如今却已显露腐朽真容的旧王。 一个,是自轮回中归来、要为这天地重开新篇的...新主。 两相映照之下,世界的新篇,于此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 殿内。 陆昭提剑,剑尖斜指着地面那光滑如镜的金砖。 他闲庭信步,一步步走向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梯之上的龙椅。 那龙椅上的老者,正是少年天帝的真容。 “放肆!” 天帝那衰老的面容上,满是怒色。 他猛地从龙椅上暴起,枯槁的手掌之上,汇聚起一道足以湮灭星辰的金色神光,带着天道秩序的无上威压,向着陆昭当头拍下! 下一瞬, 恍然天地变幻,犹如岁月幻影而过, 老者发现自己站在了殿中。 而陆昭, 已然越过他,站在了那张空无一人的龙椅之前。 “……” 天帝瞳孔骤缩。 方才那一瞬,他感觉时空发生了错乱。 不,不是错乱,是替换。 他被陆昭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手段,直接从龙椅上,挪移到了殿中。 而对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呵呵…呵呵呵…” 天帝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当真后生可畏。” “但是,你以为天道,会认可你吗?” “那可不知道呢。” 陆昭未曾看他,只是自顾自地,随意走向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声色淡淡。 “不过看来,你好像忘了自己是谁?” “....” 天帝眯起老眼,忽然眼中瞳孔颤动, “小子,你...是那位帝王的嫡子?” 陆昭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在那龙椅前站定。 然后,在那衰老天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轻描淡写地坐了下去。 陆昭就这样慵懒的坐在仙庭的龙椅之上, 单手托腮,平静地看着殿下的天帝, “老人家,记性还不错嘛。” 。。 。 第696章 万年前的过往 殿外,对峙仍在继续。 斗部神将袁弘看着帝殿内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信仰正在崩塌。 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嘶吼出声。 “全军听令!结阵!” “守护天宫!诛杀逆贼!” 无论如何,他身为斗部主神,职责所在。 五十万天兵天将闻令而动,神光汇聚,杀气冲霄, 结成一座巨大的“周天杀阵”,向着那艘悬浮于空的主舰压了过去。 “来得好!” 主舰之上,夏云裳发出一声兴奋的娇喝。 她一甩火尖枪,红衣如火,便要第一个冲杀出去。 “师妹,莫急。” 楚天玄伸手将她拦下,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仙庭大军,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对着身后那数万静立如山的烛龙军团,朗声道: “烛龙的弟兄们,万载之前,你们是这九天最锋利的剑。 今日,便让这些养尊处优的仙庭老爷们,重新回忆起被这柄剑支配的恐惧!” “杀!” 蒙田手持断戈,自舰首一跃而下。 他身后, 近十万烛龙军团所化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势不可挡地,迎向了那五十万仙庭大军。 “轰——!” 两股代表着新旧两个时代的铁血洪流, 在天宫之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烛龙军的机傀战体坚不可摧,寻常仙兵的攻击落在上面,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他们手中的制式墨渊法器,都带着纯粹的杀伐之意,轻易便能撕开仙兵们那华而不实的仙甲。 仙庭的天兵天将完全是外强中干, 骤然面对一群从地狱血海中爬出来的饿狼, 瞬间被彻底击溃。 战阵被撕开,队形被冲散。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仙甲如下雨般坠落, 将下方的云海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这..这不可能!” 袁弘看着眼前这面倒的屠杀,目眦欲裂。 他想不通,为何仙庭引以为傲的精锐, 在这支来历不明的军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赵孟提枪而来,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一袭黑衣,如鬼似魅。 “袁弘!你的对手,是我。” ... 帝殿之内,陆昭缓缓起身。 “怎么,天帝老爷也会哑巴?” 天帝那衰老的面容上,肌肉因愤怒而抽搐。 他枯槁的手掌死死攥紧,周身秩序神光沸腾,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在体内,无法宣泄。 “逆贼!”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昭没有理会他的怒火,只是缓步走下台阶。 “朕乃天道化身,执掌秩序万载!你不过是旧时代的残渣,侥天之幸,轮回苟活,也敢妄言逆天?” 天帝嘶吼,试图用言语维系自己最后的尊严。 “天道?” 陆昭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声色平淡。 “天道让你背信弃义,背刺信任你的神王仙尊了吗?” “天道让你圈养苍生,视万物为耗材了吗?” “天道让你屠戮功臣,将九天化为你一人的牢笼了吗?” “天道让你..忘了自己也曾是尘埃吗?” 陆昭每问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 天帝被他那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毛,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朕..朕所为,皆是为维系九天秩序!剪除异端,有何不对?” “秩序?” 陆昭笑了, “你那不叫秩序,叫私欲,叫恐惧。” “你怕有人比你强,怕有人不听话,怕有人记得..这张龙椅,曾经不属于你。” “你怕的,从来不是旧神庭卷土重来。” 陆昭语气漠然。 “你怕的,只是有人会揭穿,你这身华丽的帝袍之下,藏着的不过是个窃取了权柄、又被权柄腐蚀了心智的可怜虫。” 天帝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万年以前,天地浩劫将至,神族仙族与魔族有一部分的仙神大能从天道熔炉中占卜出数条因果生路。” “其中一条,就是献祭无数的下方世界,换取上界灵韵的衍生。” “这乃是最能保全上界神只的利益的法子。” “上界的神只们便开始使用各种办法入侵下界。” “至此,两界大战爆发,而下界的人族修士们,为何能有能力与上界一战?” “自然是因为彼时神庭最中心的九大神王,不愿如此。毕竟下界有一部分就是神王\/魔神们的家乡。” “于是一部分仙神与魔族为伍,一部分有骨气的魔神却与我烛煌神军为伍。” “彼时的你,也在神王军的阵中,” “可是你这杂碎,却做了什么?” 天帝衰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极致的慌乱。 “他们自降神格,将自身道韵与本源,化作登天之梯,为自己来时路的修士开辟了一条通往九天的血路。 他们不惜己身,只为给这天地,留下另一份可能。”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如炬,直视天帝那双浑浊又充满惊惧的眼睛。 “而你呢?” “你这所谓的天道新主,在神战最激烈之时,你在何处?在旧神庭摇摇欲坠,需要守护之时,你又在何处?” “你躲在阴影里,像一条等待腐肉的鬣狗,窃取了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权柄,然后心安理得地,坐上了这张本不属于你的椅子。” “你...不是..” “不是这样的!” “昭煌...陆昭,你...你怎敢如此说朕!”天帝已经神魂开始癫狂。 “神战惨烈,我父帅与诸位神王在前线浴血,以身躯铸成防线,抵挡那足以吞噬天地的混沌魔潮。” 陆昭声色冷然, “而你,不过是后方一个负责守护阵眼的小小神将。” “你窥见了天道熔炉中那一丝破碎的未来,看到了神王们陨落的可能,也看到了..权柄的真空。” “于是,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陆昭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冰冷。 “你背叛了所有人的信任,在最关键的时刻,篡改了守护大阵的核心阵纹,引混沌魔流倒灌,重创了毫无防备的己方同袍。” “你甚至..亲手将那柄沾满了同袍鲜血的背叛之刃,刺入了我父帅的后心。” “不!不是我!” 天帝猛地转身,那衰老的面容因激动而扭曲,声音嘶哑地咆哮。 “是他们冥顽不灵!是他们妇人之仁!为了下界那群蝼蚁,竟要牺牲我等上界神只的万载基业!朕不过是..选择了那条最正确的路!是天道的路!” “正确的路?天道的路?” “你——” 陆昭的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彻骨的冰寒。 “也配谈天道?” “闭嘴!” 天帝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那衰老的身躯内爆发出最后的疯狂。枯槁的手掌化作利爪,撕裂虚空,直取陆昭咽喉! 陆昭眼神平静,甚至没有抬手。 “砰——!” 天帝的利爪在离他脖颈三寸之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那不是法则,也不是神光,而是另一股更为纯粹的力量。 殿门外,光影流动。 就在这时,殿内的光线微微一荡。 一道月白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陆昭身侧。 御书瑶一袭月白宫装,雪白的发丝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 她未看天帝,清冷的眸子只是静静地落在陆昭身上,仿佛这帝殿之内,只有他一人。 是她的道韵,护住了陆昭。 “隐仙一脉....”天帝看着她,声音嘶哑, “又是你们!” 。。 。 第697章 见朕,为何不拜? 紧接着,殿内的盘龙柱旁,阴影晃动, “还有我呢。” 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响起,戚九夭斜倚在另一侧的殿门边, 墨色纱裙摇曳,手中那柄断仙剑嗡嗡作响,血金色的剑意已将整座帝殿锁定。 “你...是断仙那老东西的后人?” “老东西,你的死期到了。” 又是一声凛然声色, 还未等天帝开口,两道身影再次浮现。 温蕴一袭青衫儒袍,手捧书卷,安静地立于一旁。 她推了推鼻尖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飞快地扫过整座大殿的结构与阵法节点,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物品。 宋清若则紧挨着温蕴,粉白襦裙摇曳。她小手紧握着腰间的桃花剑,抿着红唇,眉心那朵墨色桃花印记,在这金碧辉煌的帝殿中,散发着一丝格格不入的妖异与冷然。 四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如同凭空出现。 她们的到来,未引起九天星河大阵半分涟漪。 “天魔...还有天书...” “怎么会...” “明明都被我赶尽杀绝了...怎么会...” 天帝喃喃自语,神色癫狂,毛发散乱。 却见陆昭转身,重新走上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梯,走向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 闲庭信步间, 他身后的四位绝代佳人,安静地跟随着。 “逆贼!你们想做什么?!” 天帝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被真正的恐惧所填满。他想追上去,却被那无形的剑意与道韵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龙椅前站定,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冰冷的扶手。 那里,曾是他父亲的位置。 “父帅,”他轻声呢喃, “孩儿,今日就为您讨回公道!” 言罢, 他施施然在那张龙椅上重新坐下。 “轰——!” 这一次,就见天上金光灼眼,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而浩瀚的意志,自九天之外轰然降临。 那并非任何具体的神光或法则,而是这方世界最本源的规则本身。 天道,来了。 “放肆。” 一道漠然、空洞,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是风声,是水声,是星辰运转之声,是万物生灭之声。 “神庭之主,天道所立。尔等旧世余孽,竟敢僭越篡位?” 那声音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规则宣判。 天帝听到这声音,那张衰老的面容上,瞬间涌现出病态的狂喜与希望。 “天道!您看见了!这逆贼....”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 龙椅之上,陆昭单手托腮,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开口,打断了那至高无上的意志。 “我方才已坐过一次了,你现在才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嘲讽。 “老东西,反应太慢了。” 那浩瀚的意志,在这一刻,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你....” “眼神也不太好。”陆昭继续道, “这殿里,谁是旧世余孽,谁是窃位之贼,你当真看不清?” 殿下,天帝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化为了一片呆滞与错愕。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姿态惫懒的青年,又感受着那沉默的天道意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许久,那浩瀚的意志才重新恢复了漠然。 “新旧更迭,本是常理。既有资格坐上此位,便需通过天道之考。若能承其重,此位便是你的。” 那声音空洞,仿佛在宣读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考核?” 陆昭终于笑了。 他从龙椅上缓缓起身,那件由御书瑶亲手缝制的青色云纹常服无风自动。 “吾本就是神君之位,缘何要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一道道蕴含着无上大道真意的璀璨光华冲天而起! 左眼之中,“天命”权柄流转,映照万物命运! 右眼之中,“神罚”权柄凝聚,审判世间罪孽! 天夙宝卷、璇玑书卷、天尧罗盘、青莲拂尘.... 一件件失落万载的旧时代至宝,此刻尽数显现,环绕其身,发出震彻神魂的嗡鸣! 那股属于旧时代神王之子的无上威仪,在这一刻,再无半分收敛,轰然席卷了整座帝殿,乃至整个九重天阙! 天道的意志,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殿下的天帝,看着那一道道本该属于烛煌神王、属于旧神庭的权柄与至宝,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所有的希望与疯狂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绝望”的死寂。 他彻底傻眼了。 终于,那沉默的意志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质问,不再是宣判,而是一声悠长的、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叹息。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代表着天道权柄的金色流光,自九天之外垂落,穿透帝殿穹顶,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融入了陆昭的眉心。 陆昭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与整个九重天阙的法则,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缓缓坐回龙椅,单手托腮,目光平静地看着殿下那失魂落魄的老者,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好像天道承认的,不是你啊。” “盗取神王薪火的败类。” 下一瞬, 一股远比之前少年天帝更为浩瀚、更为纯粹的君王威仪, 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天命与神罚两大权柄交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柱,直冲云霄! 整座天宫,乃至整个九重天阙,都在这股意志下剧烈震颤! “不——!” 天帝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他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法则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强行剥离、斩断! 他万载的修为,他引以为傲的权柄,在这一刻,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浪潮轻易冲垮。 “噗——” 他喷出一口污血,那衰老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 陆昭坐在龙椅上,单手托腮,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狼狈不堪的身影。 “现在,” 他声色平淡,却如九天之上的神谕,回荡在天地之间。 “你我君臣之别已定,见朕,为何不拜?” 。。 。 第698章 参见陛下 “不....不可能....” 天帝跪在地上,浑浊的老眼圆睁,脸上满是错愕与恐惧。 “为何会如此?为何....” 他想不通。 自己执掌天道权柄万载,早已与此方世界融为一体。 为何天道意志会抛弃自己? 为何权柄会被轻易剥夺? 远处,那座法则囚笼之中。 太上道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同样是一片茫然。 他推算过无数种可能。 陆昭会赢,会经历一场苦战,会用计谋,会靠着万千军士的牺牲。 他唯独没算到眼前这种情况... 陆昭坐上龙椅,天道就直接承认了他,直接换了新主。 老道士看着这一幕,人都看傻了。 他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张,半天没能合上。 帝殿之内。 四道绝美的身影,自陆昭身后缓步而出。 御书瑶一身月白宫装,步履轻盈,清冷的眸子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天帝,只是安静地走到陆昭身侧,提剑而立。 戚九夭莲步轻移,妖娆的墨色纱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走到另一侧,指尖轻轻搭在陆昭的肩头,凤眸含笑,眼底却是冰冷的杀意。 温蕴手捧书卷,一身青衫儒袍,知性温婉。 宋清若提着桃花剑,粉白襦裙摇曳。 她走到温蕴身旁,抿着红唇,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娇憨的杏眼,此刻也染上了几分冷意。 她们就这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却自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你们...朕的位置...”天帝愣愣呢喃,脚步虚浮往前。 陆昭托腮,眼中冷然金光而出, “嬴卫,见朕,为何不拜?” 陆昭的声音平淡,却如最沉重的神山,狠狠压在嬴卫的神魂之上。 他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新任天帝的无上权柄。 “噗——” 嬴卫再次喷出一口污血。 他想反抗,想站起来,想咆哮。 可那股源自血脉与位阶的绝对压制,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跪着,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那个青年坐在本属于他的龙椅上。 陆昭没有再理会他。 他目光平静,看向殿外。 那里,袁弘率领的五十万仙庭大军,已经被烛龙军团的钢铁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诸位。”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喊杀声, “朕,已登基。尔等,还要为旧主卖命吗?” 声如敕令,直入神魂。 战场上所有仙庭兵卒的动作,齐齐一滞。 袁弘猛地抬头,看向帝殿。 他看见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青衣青年。 也看见了跪在殿下的,那个衰老、狼狈、满脸绝望的老者。 “....” 袁弘沉默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信仰在崩塌,职责在撕扯。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手,对着帝殿的方向,单膝跪地。 “臣,斗部袁弘,参见陛下。” 他这一跪,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残存的仙庭大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纷纷丢下兵刃,跪倒在地。 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帝殿之内。 嬴卫听到殿外的声音,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陆昭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御书瑶、戚九夭、温蕴、宋清若四女,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嬴卫面前,停下脚步。 “想好怎么死了吗?” “....” 却见嬴卫忽然状若疯魔,癫狂大笑,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 “哈哈哈,你们也会陪葬的,我已经启动了天道熔炉,它是朕启动的!朕才有法门控制!” “现在没了朕的印证!它就会将天地全部炼化!” “那个啊。” 陆昭闻言点了点头,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温蕴随口吩咐。 “蕴儿师姐,天书上应该有记载,看一下情况。” “嗯。” 温蕴应了一声,莲步轻移,走到近前。 她手中的璇玑书卷光华流转,书页无风自动,无数金色古字在光幕上飞速闪烁、重组。 不过短短数息,她便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找到了。” 而此时此刻, 殿外刚刚归降的袁弘等人听到“天道熔炉”四字,无不脸色剧变。 那可是仙庭最恐怖的禁忌之器! 嬴卫也癫狂的大笑着, “你们,都要陪葬。” 却听陆昭叹了口气,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这东西是谁造的?” “你什么意思?!”嬴卫的笑声戛然而止。 “蕴儿师姐,解读一下。” “嗯。” 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清冽平稳,开始解说。 “天道熔炉,旧神庭代号‘归元’。 乃是当年烛煌神王集结十二神王之力,为应对混沌魔潮的最终手段所设。 其核心原理,并非单纯的炼化,而是将破碎的法则与无序的灵力进行分解、重塑,回归天地本源,以达到‘净化’的目的。 启动的印信,确实与天帝权柄绑定。” 陆昭神色意兴阑珊,摆了摆手。 “我还以为是什么新东西,闹了半天,原来是我父帅他们当年捣鼓的老古董了。” “你不过是窃取了它的掌控权,还用得如此粗糙。连最基础的定向炼化都做不到,只会一味地扩大范围,当真是....暴殄天物。” “不..不可能..”嬴卫呆住了。 陆昭懒得再与他废话。 他抬起手,对着天宫深处的某个方向,隔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令万物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自天宫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座巨大无比、通体由无数法则神纹构成的古朴熔炉,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熔炉之内,足以焚灭世界的可怕力量正在疯狂运转,眼看就要失控。 “收。” 陆昭轻吐一字。 那座暴走的“天道熔炉”,竟如同听到了主人的召唤,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所有的毁灭之力尽数内敛,庞大的炉身光芒一闪,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尊巴掌大小的精致香炉,轻飘飘地落在了陆昭的掌心。 陆昭随手将香炉递给了身旁的宋清若。 小姑娘小心翼翼收好。 “....” 嬴卫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最后一丝疯狂彻底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茫然。 他最后的底牌,他最后的疯狂,在对方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 。 第699章 阳光正好,微雪不寒。 不久后, 陆昭坐在龙椅上,单手托腮,目光扫过殿下那狼藉的战场,声音平淡。 “赵孟。” “臣在。” 赵孟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清点降兵,收缴兵甲。” “遵旨。” “蒙田。” “末将在。” “率烛龙军,接管天宫防务。” “遵命。” 一道道敕令自陆昭口中发出,清晰,果决。 不过短短片刻,仙庭的权力交替便已完成。 殿外,烛龙军团的战卒与投降的仙庭天兵开始混编,打扫战场,气氛诡异却有序。 殿内,只剩下陆昭和他身边的几位家人,以及那个跪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老者。 “阿昭,”御书瑶轻声开口, “他,如何处置?” 陆昭目光落在嬴卫身上,淡淡道: “父帅与诸位叔伯,皆非他一人所害。万载岁月,仙庭之内,助纣为虐者,多如牛毛。” “杀他,太便宜了。” “废其修为、道基、筋骨,送他去旧神庭的罪以碑跪着,每日刑罚三千道。” “直到神形俱灭。” 说罢,他不再看嬴卫一眼,挥了挥手。 蒙田会意,上前一步,像拎一只死狗般,将那瘫软的嬴卫提了起来,拖出殿外。 “师兄,我们现在....” 宋清若拉了拉陆昭的衣袖,小声问道。 “现在?” 陆昭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宋清若的脑袋, 又牵过另一边御书瑶的手,看着戚九夭和温蕴,声音里满是温柔。 “仗打完了,该回家了。” —— 那一日,九天易主。 新任的天帝,没有举行任何登基大典。 他只是废除了仙庭万载以来所有严苛的律法,解散了天刑司,重整了各部仙官。 然后,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把所有的政务都丢给了师兄师姐。 把军队的整编交给了以前的部将。 把机傀战体的研发与生产,全权委托给了林轻舟和应龙庆。 而他自己,则带着他的师尊和师姐师妹们四处游山玩水去了。 ... 又是一年冬。 天衍门,玄渺峰竹院, 竹林沙沙作响。 梅花开得正盛,白雪散落,暗香浮动。 陆昭慵懒地靠在摇椅上,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云纹长袍,针脚细密,温暖合身。 御书瑶靠在他的肩头,手中捧着一本食谱,正小声地念着什么。 宋清若则趴在另一侧的石桌上,拿着画笔,认真地画着眼前的景象。她眉心的墨色桃花印记,让她平添了几分出尘的冷艳。 不远处,戚九夭斜倚在梅花树下,手中摇着团扇,正与温蕴对弈,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青团子在雪地里追着一只五彩的幻光蝶,扑腾着小翅膀,不时发出一声软糯的“咕”。 青墨虎则趴在院门口打盹,巨大的虎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积雪。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阿昭,”御书瑶忽然开口,声音柔软, “今晚吃火锅,好不好?” “好。” 陆昭应了一声,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片宁静的雪景,看着身边这几张熟悉而又安心的脸庞。 阳光正好,微雪不寒。 他伸出手,将身旁的师尊,揽得更紧了些。 他要的,从来不多。 不过是这万丈红尘里,一盏能为他而亮的灯。 一场,能与家人共赏的雪。 。。 。 第599章 师兄偏心! 三人窝在亭下看了好一会儿的夕阳, 湖面的碎金渐渐被染上一层温柔的暮色。 陆昭左拥右抱,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心中却在暗暗思忖, 不知道另外几个小姑娘逛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委屈和娇憨的抱怨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师兄...你们看夕阳不等我呀!”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粉色的身影“嗖”地一下,如同小炮弹般冲进了湖心亭。 来人正是宋清若, 她小嘴微撅,一双清澈的杏眼水汪汪的,泫然欲泣的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猫。 她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温蕴, 显然是刚从“天苍报社”那边忙完,循着气息找了过来。 宋清若一进亭子,看到自家师兄被师尊师姐一左一右“霸占”着,那份委屈顿时又放大了几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昭面前,也不管他怀里还有人,一头便扎了进去,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闷闷地控诉道: “师兄偏心!看夕阳都不带我!” 陆昭被她这么一撞,只觉得怀中温香软玉又多了一团,还是最软萌可爱的那一团。他哭笑不得地伸出手,安抚地拍着小师妹的后背,柔声道: “傻丫头,怎么会不等你?这不是看你在忙正事,没忍心打扰你嘛。” “我不管!我不管!”宋清若在他怀里耍赖,小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襟,“报社的事哪有陪师兄看夕阳重要!你们都看了那么久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噗嗤……” 一旁的戚九夭看着她这副争宠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出玉指,轻轻刮了刮宋清若挺翘的小鼻子,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哟,我们家小清若这是吃醋了?放心,你师兄心里有你呢,还特地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说着,她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真的给宋清若腾出了一块空地。 御书瑶则依旧安静,只是默默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之前买的、还没舍得吃的糖果,递到了宋清若嘴边。 “给。” 那清冷的声音,带着无声的安抚。 宋清若看着递到嘴边的糖,又看看自家师兄宠溺的眼神,心里的那点小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她“啊呜”一口咬下糖果,脸颊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 但那双弯成了月牙儿的杏眼,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欢喜。 陆昭每次看到这小姑娘这模样, 都要感慨自家小师妹的变化真大, 很久很久以前还是个冷冷装成熟的清冷小仙子,各方面都在装成熟,自己逞强, 而现在大概是有小白和小墨两个半身现世之后,这两种她暗藏心里的性子反过来愈发感染了她的本心, 再加上宋清若对陆昭袒露心意之后, 陆昭和御书瑶戚九夭等人愈发的惯着她, 小姑娘在他们面前是愈发的软了, 不过在其他外人面前,还是冷然仙子。 温蕴看着这幅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漾着笑意、 温香软玉抱满怀,陆昭心中却是一片安然。 他早已习惯了被师尊师姐师妹们这般亲昵地围绕着,这对他而言,并非什么甜蜜的负担,而是世间最温暖的归宿。 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揽过宋清若,让她在自己怀里靠得更稳当些,嘴上却无奈地笑道: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宋清若赖在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窃喜: “那还不是师兄你们惯的。” “是我们惯的,是我们惯的,”戚九夭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宋清若的额头,“谁让我们都疼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呢。不过,师兄你看,这下可真是‘左拥右抱’都说不全了,得叫‘满怀金玉’才行。” 她的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连一向清冷的御书瑶,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陆昭的目光越过怀中的三个美人,落在了亭子口一直带着温和笑意看着他们的温蕴身上。 “蕴儿,你也忙完了?别傻站着,快过来坐。” 温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我就不了,亭子就这么大,我再过去,师兄你怕是要被我们挤到湖里去了。” 她顿了顿,又好笑地解释道: “报社那边没什么大事,就是城南李家那只丢了三天的三尾灵猫找到了,清若非要拉着我写一篇寻回的特稿,还亲自画了好几张插图,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那只灵猫多可爱呀!” 宋清若听到这话,立刻从陆昭怀里抬起头,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我们天苍报社当然要报道这种温暖人心的事情嘛!” “嗯,我们清若做得对,心怀万物,方为大道。” 陆昭笑着肯定道,顺手又理了理她蹭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简单的一句夸奖,却让宋清若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她心满意足地重新窝了回去,嘴角翘得高高的。 就在几人说笑间,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也恋恋不舍地沉入了地平线, 湖面的碎金彻底融化在深蓝色的暮色里。 夜幕悄然降临,远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如同洒落在人间的星河。 晚风带着湖水的微凉和荷花的清香,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 。 第600章 暗盟先锋计划 几天后,暗盟的消息来了。 这一日,陆昭依旧在天悦楼九层的包厢内,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与前几日不同,今日前来拜见的,不再是那两个黑袍使,而是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身后,高进与潘宁二人恭敬地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年男子一进包厢,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摇椅上的陆昭。他并未因陆昭的惫懒姿态而有丝毫轻视,反而整了整衣冠,对着陆昭深施一礼,声音沉稳而恭敬: “中天域暗盟分舵,圆桌长老‘文先生’,参见陆尊者。” “文先生?” 陆昭眉梢一挑,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圆桌十二席,你们倒是舍得派个有分量的过来。” 文先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再次躬身: “尊者大人说笑了。丰天之事,是我等失察,以至劳烦尊者大人亲自动手,我等心中惶恐。圆桌会议商议了三日,特派在下前来,一是向尊者大人请罪,二是……奉上我等的一点小小诚意。”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通体由星辰晶石打造的盒子,双手奉上。 盒子打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与法则之力瞬间弥漫开来,其中竟是三枚闪烁着不同光辉的神格碎片,以及一本由上古神皮制成的古老功法。 “三枚神格碎片,一部直指九境神王的天阶上品功法《幽冥轮回决》。” 文先生低着头,沉声道, “此乃我等这些年的一点积蓄,不成敬意,还望尊者大人笑纳。” 陆昭瞥了一眼那盒子,心中了然。 这哪里是诚意,分明是试探。 派了这个看起来最无害、最擅长言辞的文先生,送上重礼,想先探探他的口风。 “诚意倒是不错,”陆昭笑了笑,却并未去接那盒子,反而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这诚意背后,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想堵住我的嘴呢?” 文先生闻言,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位新尊者,远比想象中还要难以应付。 “尊者大人明鉴!”他急忙道, “我等对尊者大人,绝无二心!只是……只是盟中规矩森严,尊者大人突然接手下界分舵,我等……我等也是刚刚得到上峰示警,不敢擅自与尊者大人接触,这才多有耽搁。” “哦?上峰?” 陆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文先生,“哪里的上峰?” 文先生身子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恐惧,最终还是咬牙道:“是……是三十六天城中的‘摇光天城’,那里……有我们暗盟真正的核心据点之一。” 陆昭闻言,与一旁的温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之色。 看来,暗盟在上界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盘根错节。 “很好。”陆昭重新靠回摇椅,那股压力也随之消失。他对着文先生摆了摆手,“东西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你们圆桌上那几位,中州分舵的烂摊子,我会收拾干净。至于他们……” “我便直接与你们说了。” “道君让我亲自降临的时候,对诸位很不满意,下界之事暂且不谈,就说东域和中天域,尔等当真废物,你们的无能,已经让道君动了真怒。”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一股寒意,瞬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文先生的心脏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抬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道君是何等存在?祂要的是一个能为祂扫清障碍、献上祭品的得力臂助,而不是一群只会内斗、只会贪墨、连自家地盘都看不住的酒囊饭袋!” 陆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文先生耳边炸响。 “东荒遗境,本是你等职责所在,结果呢?你们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若非本座亲自出手,将那所谓的擎山君、蛟王、蛛后尽数收服,你们是不是打算继续装死?” 这番话,真假掺半,却句句诛心! 文先生听得是冷汗涔涔, 不是,东域什么时候有扩张计划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 但是陆昭气势骇人,加上身上的神只法则加持,显然真的是有‘道君’真言, 他们完全不敢忤逆, “还有这中天域!” 陆昭的目光如电,扫过文先生, “本座顶着暗盟的名头,在此地开了报社,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做了什么? 除了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偷窥,你们还会做什么? 若非本座今日主动召见,你们是不是打算等仙庭的人找上门来, 把本座的身份捅破,然后你们再跳出来,假惺惺地来一句‘我等也是刚刚知晓’?” “属下……属下不敢!” 文先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眼前这位新尊者,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这份洞察人心的手段, 更是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位是不是道君派来专门整肃他们这些人的“钦差”! “不敢?” 陆昭冷笑一声,他从摇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文先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冰冷而淡漠。 “本座此来,只为三件事。” “第一,将你们的摇光天城据点的所有情报,原封不动地交给我。别想耍花样,本座想知道的,就算你们不说,也能自己去拿。” “第二,中州分舵的重建,需要海量的资源。你们圆桌十二席,每人,分摊一份。三日之内,本座要看到东西。少一块仙玉,本座就亲自去你们的宝库里,双倍取回来。” “第三……” 陆昭微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本座的报社,要在中天域,乃至整个九重天阙,遍地开花。 你们,负责铺路。无论是打通关节,还是处理那些不长眼的麻烦,都由你们来办。 本座不想听到任何办不到的借口。” 陆昭提剑,徐徐点着眼前众人, “文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是跟着本座,重整旗鼓,再立新功,还是……和丰天一样,成为本座剑下的又一道功绩?” 那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最赤裸裸的威胁。 文先生看着那剑尖,说不出一个不字。 “属下……属下愿为尊者大人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激动与恐惧而变得嘶哑。 “很好。” 陆昭收回脚,重新坐回摇椅,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铁腕尊者只是幻觉。他对着高进和潘宁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本座,负责联络。现在,带着你们的文先生,滚吧。” “是!谢尊者大人!”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包厢,直到跑出天悦楼,被外面的夜风一吹,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包厢内,待三人走后,戚九夭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走到陆昭身后,玉臂环住他的脖颈,轻笑笑着: “我的好师弟,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三言两语,就把人家吓得屁滚尿流,还心甘情愿地给你送钱铺路。 这要是让暗盟上面那上面道君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吐血?” 陆昭失笑,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懒洋洋地说道: “那也得他们有机会知道才行。” 他看向一旁始终在奋笔疾书的温蕴,笑道: “蕴儿师姐,都记下了吗?”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记下了。首座大人恩威并施,以假乱真,成功将中天域暗盟分舵收编为……外围临时工。下一步,建议利用他们提供的资源,迅速完成原始资本积累与情报网络铺设,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打下基础。” “知我者,蕴儿师姐也。”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有了暗盟这条暗线, 他们在这中天域,才算是真正有了一双能深入黑暗的眼睛。 。。 。 第601章 我..也要吗? 他们在这中天域,才算是真正有了一双能深入黑暗的眼睛。 温蕴落笔,合上了手中的特制竹简,抬起那双清亮的眸子,看向陆昭:“那么,下一步的计划呢?是直指摇光天城,还是先整合中天域的暗盟势力?” 陆昭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不急。” “嗯?”几女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文先生这种老狐狸,虽然被我暂时唬住,但心里未必没有疑虑。 他现在回去,必然会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汇报给圆桌会议。 那群老家伙,一个个惜命得很,在没有彻底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他们既不敢得罪我,也不会完全信任我。” 陆昭悠悠道, “他们送来的资源和情报,会给,但肯定会打折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逼得太紧,而是要给他们一个‘我们正在忙着整合下界分舵,暂时无暇他顾’的假象。” “你是想....让他们自己把情报送上门来?” 戚九夭凤眸一亮,瞬间明白了陆昭的意图。 “正是。”陆昭打了个响指, “所以,接下来的戏,我们还得接着唱。” .... 三日后,墨煌城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天苍报社的生意依旧火爆,甚至推出了第二期《东荒风云录》和一部名为《佛子降魔录》的全新影音石,主角正是那位在碧水潭一役中大放异彩的佛子问蝉,再次引起了观影热潮。 而天悦楼九层的那位神秘陆首座,却仿佛真的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未公开露面。 城主府内,李决坐立不安,他收到了更多来自仙庭的压力, 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苍报社这个古怪的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上生根发芽,影响力与日俱增。 而此时,真正的局中人,陆昭一行,早已不在墨煌城内。 距离墨煌城数千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陆昭的飞舟静静悬浮。 “师兄,我们真的不去摇光天城吗?我听文先生说,那里有很多好玩的!” 宋清若一边帮御书瑶整理着新买的古籍,一边好奇地问道。她怀里,青团子正抱着一枚灵果啃得正欢。 “去,但不是现在。” 陆昭正坐在一旁,身前悬浮着一枚由文先生“孝敬”上来的神格碎片。他双眸微阖,神识沉入其中,仔细地解析着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 “这枚是‘风之神格’的碎片,蕴含的法则之力虽然驳杂,但对修炼风系功法的人大有裨益。” 他缓缓睁开眼,将那枚青色的神格碎片递给了御书瑶身后的宋清若, “清若,这个给你。你身法灵动,正合此道。” “啊?给我?”宋清若眨了眨眼睛, “我,可以吗?” “拿着吧,”御书瑶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师兄给的,便是你的机缘。” “谢谢师兄!”宋清若这才喜滋滋地接过。 陆昭又拿起另外两枚,一枚递给戚九夭,一枚递给温蕴: “这枚是蕴含魔气法则的,师姐你拿去,与你的功法相得益彰。这一枚是秩序神格碎片,蕴儿师姐你得了天书,正需要此物来印证。” 温蕴则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神格碎片,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多谢。” 分完了“战利品”,陆昭才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 “摇光天城,我们必然要去。但去之前,我们还需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 宋清若的小嘴张成了“o”形,满脸的不可思议。 连一向淡定的温蕴和戚九夭,都露出了几分讶异的神色。 她们还以为陆昭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宋清若忍不住确认道, “我们不去查探摇光天城,不去整合暗盟势力,反而要去....游山玩水?” “正是。” 陆昭脸上的笑容愈发神秘,他站起身,走到飞舟舷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悠悠地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与流淌的云海。 “你们以为,真正的博弈,只在棋盘之上吗?” 他转过身,看着几位神色各异的佳人,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文先生和圆桌会议那群老狐狸,现在就死死地盯着我们这个新狼窝。我们越是急着有所动作,他们就越是警惕,送来的情报和资源就越是会打折扣。” “所以,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表现得越是悠闲,越是像一群真正来此地游山玩水、不务正业的纨绔,他们心里就越是没底,越会胡思乱想。” 戚九夭凤眸微眯,瞬间领悟了其中的精髓, 她走到陆昭身边,玉臂环住他的胳膊,轻笑道: “我懂了。你这是要让他们自己吓自己。他们越是看不透我们,就越会觉得我们深不可测,为了不得罪我们这尊‘真佛’,他们反而会更加卖力地替我们办事,送上更真实的情报,以求自保。” “不愧是师姐,一点就透。” 陆昭赞许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御书瑶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清冷的眸光中带着一丝了然: “示敌以弱,实则以静制动。让他们在猜忌与恐惧中,主动暴露出更多的东西。” “没错,师尊说的也对。” 却见陆昭说完, 御书瑶主动闭起眼睛,把脸蛋凑在他一旁。 这无声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说得对,该奖励了。 陆昭失笑,心中一片柔软。 自家师尊这清冷又理所当然姿态,当真是世间最动人的风景。 他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在那光洁如玉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师尊最乖了。”他柔声夸赞。 御书瑶这才满意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细微的笑意, 重新拿起书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垂,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涟... “咳咳!” 一声故作正经的咳嗽声,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 戚九夭斜倚在陆昭另一边,凤眸似笑非笑地瞥着两人: “我说二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影响?这里可还有小姑娘呢。而且凭什么我是捏脸,她就是亲了?” “....” 宋清若正低头研究那枚风之神格,闻言小脸一红,连忙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而御十三则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九夭姐姐,什么叫注意影响呀?” 戚九夭:“....” 她还没说话呢,脸蛋就被轻轻亲了一口, “这样就可以了吧?”陆昭笑吟吟。 “你...” 宋清若小跑凑过来,“我..我也要!” 陆昭笑了笑,抱着小姑娘亲了一口, 宋清若小脸蛋红通通的,拉着陆昭衣角不说话了。 却见宋清若和戚九夭同时看向温蕴。 温蕴呆住, “我..也要吗?” 她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清丽的脸庞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清醒通透的天玑才女,在戚九夭和宋清若那带着几分促狭和鼓励的目光下,竟显得有几分无措和可爱。 要是沈妙妙在这里, 可能会想起几年前的某个清晨, 她在中州道盟带着白鹤给温蕴拍早起纪录片的时候,挨的那顿打。 如果小姑娘在的话,怕是可以借题发挥找回小场子了。 温蕴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特别是陆昭那温柔笑意的眼神, 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用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清丽的脸颊却早已染上了动人的绯色。 “我....我才不要。” 。。 。 第602章 游山玩水 她嘴上说着拒绝,声音却比平日里弱了几分,清亮的眸子也不敢与陆昭对视,反而飘向了一旁的窗外云景。 陆昭也不逼她,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牵起她那只握着竹简、指节微凉的手,柔声道: “那便听师姐的。” 他没有再做什么亲昵的举动,只是就这么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去,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 温蕴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那份无措也化为了丝丝缕缕的甜蜜,她没有再挣脱,默认了这份亲近。 陆昭这才重新看向众人,将方才的话题继续下去,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 “而且此番游山玩水,也是入世修行。我们必须更加明悟体会此界的自然,此界的法则。”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佳人,缓缓道: “上界法则森严,灵气浓郁,与下界截然不同。我们虽已在此立足,但对这方天地的理解,大多还停留在术法的层面,而非道法的本源。只有真正融入这山川河海,感悟这风霜雨雪,才能将我们的根,真正扎进这片土壤里。” “这游山玩水,既是演给暗盟看的戏,也是给我们自己的一场修行。我要你们在行走间,忘掉境界,忘掉修为,像个凡人一样,去看,去听,去感受。” ... 于是,在陆昭游山玩水战略指导下, 一行人开始了他们在这中天域“不务正业”的旅程。 飞舟化作一叶不起眼的扁舟,悠悠然穿行于云海山川之间。 他们白天寻访名山大川,品尝各地灵食,夜晚则或泊于星河之上, 或宿于山谷溪边,当真如同一群不问世事的逍遥仙人。 而【天苍报社】的影响力,却在暗中如藤蔓般疯狂蔓延。 业务蒸蒸日上,《东荒风云录》甚至推出了中天域特刊,其中最受欢迎的版块,赫然是【陆首座游记】。 “今日,首座大人一行抵达听雪楼,于楼顶观雪,偶有所感,随手一剑,竟引得楼中万千剑意共鸣朝拜....”配图是一张经过精心处理的、陆昭白衣仗剑立于风雪中的背影,意境绝美。 “昨日,首座大人携众道侣泛舟于醉梦泽,笑言此间灵酒尚可入口,遂以无上神通,凭空凝聚出一艘由万年寒玉打造的酒船,引得泽中万千酒灵争相献上佳酿....”配图则是陆昭与几位仙子在玉船上对饮的剪影,仙气缥缈。 这些半真半假的游记,配上那些意境十足的插画,将陆昭的“神秘强者兼风流雅士”形象,塑造得深入人心。 无数年轻修士,尤其是女修,成了陆首座的忠实“粉丝”,甚至自发组织了“寻踪团”,想要追随首座大人的脚步,一睹真容。 这番操作,让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彻底懵了。 暗盟圆桌会议的那群老家伙们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焦虑之中。 “查到了吗?那位陆尊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回禀长老,毫无头绪!此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我们动用了所有情报网,都查不到他的一丝一毫过往!”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游....游山玩水。” “什么?!” “根据我们安插在各地的眼线回报,陆尊者一行人,半个月前在‘天澜瀑布’观瀑,十天前在‘百花谷’赏花,五天前又出现在‘美食仙城’品尝百味宴....看样子,是真的在游玩。” “....” 他们绞尽脑汁,开了无数次秘密会议,分析来分析去,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 这位新来的陆尊者,似乎....真的只是来玩的? 圆桌会议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完全不合常理! 一个刚刚接手分舵、并且言语中透露出要大肆整顿的铁腕尊者,竟放下所有事务,带着一群绝色女子游山玩水?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深意? “他....他这是在考验我们!” 一位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颤抖, “他是在看我们的忠心!看我们在他‘无暇他顾’之时,能否将他交代的事情办好!” “没错!”另一位长老也反应过来,脸上满是后怕,“他故意摆出这副悠哉的姿态,就是为了麻痹我们,甚至可能是麻痹仙庭的眼线!我等若是真的以为他懈怠了,那才是大祸临头!” “此人行事,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必是道君大人派来整肃我等的非常之人!不可怠慢!绝不可怠慢!” 于是,在陆昭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被脑补成了一位深谋远虑、正在用特殊方式考验下属的铁腕尊者。 中天域暗盟分舵的效率,空前地高涨起来。 文先生亲自督办,一份份关于摇光天城的、 远比之前详尽百倍的绝密情报,以及一箱箱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天悦楼, 再由高进和潘宁二人, 恭恭敬敬地转交给“正在忙于处理报社事务”的沈妙妙。 沈妙妙稀里糊涂地当起了“中转站”, 她只知道,自家师兄随便出去逛了一圈, 天苍报社的账上就多出了一笔笔天文数字般的“投资款”和数不清的珍稀材料,乐得她做梦都在笑。 而暗盟圆桌焦头烂额,报社大赚特赚的时候, 当事人陆昭,正惬意地躺在醉梦泽的玉酒船上。 戚九夭正将一颗沾染了醇厚酒香的灵果,亲手喂到他嘴里; 御书瑶则靠在他肩头,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刚从听雪楼寻来的剑道孤本; 宋清若和温蕴,则在船头比赛钓一种名为“醉仙鱼”的奇特灵鱼,笑语晏晏。 “昭师弟,文先生又派人送来了密信。” 温蕴收起鱼竿,将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陆昭懒洋洋地接过,神识一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鱼儿,上钩了。”他轻声道。 “哦?”戚九夭凤眸一挑, “那些老狐狸,又有新动作了?” “嗯。”陆昭将玉简递给她们传阅, “信中说,摇光天城最近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天骄论道大会,广邀各方年轻俊彦参加。文先生‘强烈建议’我等也去凑个热闹,还说....已为我们安排好了最尊贵的席位,并附上了摇光天城内部最详细的防御图和势力分布图。” 温蕴看完,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 “他们这是想借刀杀人。让我们去参加论道会,必然会与摇光天城的本土天骄产生冲突。到时候,无论我们是输是赢,他们都可以坐山观虎斗,顺便借我们的手,探一探摇光天城的深浅。” “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戚九夭冷笑一声,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这把‘刀’,会不会反过来,先把他们的手给剁了。” 陆昭笑了笑,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走吧,戏也看够了,风景也赏完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望向地图上那座被标记为核心的三十六天城之一。 “是时候,去见一见我们这位盟友,顺便....会一会那摇光天城的天骄们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 。 第603章 施施然翻云覆雨。 云海之间,上界云海大陆之上,一条蜿蜒的小道上,几辆马车徐徐往前。 拉车的并非凡马,而是两头通体雪白、头生独角的异兽“云蹄兽”, 它们四蹄踏空,如履平地,车轮碾过之处,云海翻涌,留下两道浅浅的涟漪。 马车之内, 柔软的云狐裘铺就了整个车厢, 一张小巧的紫檀木桌摆在中央,桌上温着一壶清茶,几碟精致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陆昭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身侧御书瑶柔顺的青丝。 他这位清冷如仙的师尊,此刻正安静地靠在他肩头, 捧着一本古籍看得入神,对他的小动作恍若未闻,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垂,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师尊?” “嗯?” “你在看什么?” 陆昭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御书瑶的耳畔, 让她本就泛红的耳垂更添了几分剔透的色泽。 “一本....关于上古剑阵的孤本。”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仿佛真的沉浸其中。 “哦?” 陆昭凑近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窝,目光也落在那泛黄的书页上,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雅如桂的幽香, “可有什么精妙之处,说来与我听听?” “....没什么。” 御书瑶翻过一页,声音却比方才弱了几分。 “当真?” 陆昭含笑,那只把玩着她青丝的手,忽然不老实地顺着发梢滑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捧着书卷、白玉般的小手。 御书瑶的身子微微一僵,呼吸都漏了一拍。 那本书,其实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从方才开始,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指尖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温热触感。 “书....拿倒了。” 陆昭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憋不住的笑意,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 御书瑶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如梦初醒般低头一看,果不其然,那本古籍不知何时竟被她拿反了。 清冷的仙子瞬间破了功,她又羞又恼,猛地合上书,就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不许笑!” 她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闻的娇软。 “好好好,不笑,不笑。” 陆昭嘴上应着,胸膛却因忍笑而微微震动。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都更紧地拥入怀中,柔声道: “师尊看书累了,歇歇便是,何必与我置气?” 这番话,既是调侃,又是温柔的台阶。 御书瑶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将绯红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 闷闷地不再说话,只是那抓着他衣襟的小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车厢的另一侧传来一声慵懒的轻笑。 戚九夭推开马车门进来, “啧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俩就不能收敛一点?” 戚九夭斜倚在门框上,一袭火红色的襦裙将她妖娆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凤眸中波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车厢内这旖旎的一幕。 “师尊害羞了嘛,我这个做徒弟的,自然要好生安抚一番。” 陆昭抬起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应,仿佛抱着师尊温存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呵,安抚?” 戚九夭莲步轻移,风情万种地坐到陆昭另一侧,顺势挤进他怀里,玉臂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瞧着,倒更像是某人欺负老实人,乐在其中呢。” 她说着,还故意冲着陆昭怀里装鸵鸟的御书瑶挑了挑眉。 御书瑶只觉得耳根更烫了, 她将脸埋得更深,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陆昭被两位绝色佳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炽烈如火, 感受着她们之间无声的交锋,心中满是无奈又甜蜜的笑意。 他拍了拍戚九夭环在他脖颈上的手,安抚道: “师姐刚从外面回来,可是有什么新发现?” “自然是有的。” 戚九夭满意地轻笑一声,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方才我闲来无事,去前面那辆车探了探风声。你猜我瞧见了什么?” “哦?” “我们的蕴儿大学者,正拉着你家小师妹,还有那个傻乎乎的御十三,在玩你教的斗地主的新奇牌局呢。看那架势,清若和十三两个小丫头,怕是底裤都快输没了。” 陆昭闻言,不禁失笑。 这“斗地主”还是他闲来无事,凭着前世记忆画给温蕴解闷的,没想到竟成了她们路途上的新消遣。以温蕴那算无遗策的头脑,对付宋清若和御十三这两个新手,确实是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车帘猛地被掀开,一道粉色的身影气鼓鼓地冲了进来。 “师兄!你评评理!” 宋清若小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抓着一把牌,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温蕴和满脸茫然的御十三。 “温蕴师姐她耍赖!她出的牌我根本看不懂!”宋清若跑到陆昭面前,将手里的牌往他面前一摊,委屈巴巴地告状,“她说这个叫‘飞机’,那个叫‘炸弹’,哪有这样的道理嘛!” 陆昭看着她手里那副参差不齐的牌,再看看温蕴那强忍着笑意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 “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清若啊,你温蕴师姐没骗你,这牌局的规矩,确实是她那样的。” “啊?”宋清若傻眼了,小嘴微张,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信你问你师尊。”陆昭祸水东引。 被点到名的御书瑶,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她茫然地眨了眨清冷的眸子,看了看宋清若手里的牌,又看了看陆昭,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阿昭说得对。” 一锤定音。 宋清若彻底没了脾气,她看着这车厢里一丘之貉的几人,只觉得孤立无援,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陆昭见状,心中好笑又心疼,连忙将她也拉入怀中,柔声安抚:“好了好了,是师兄不好,回头师兄单独教你,保准让你杀得她们片甲不留,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宋清若这才破涕为笑,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寻了个位置窝着。 一时间,小小的车厢内,竟挤下了四位绝色佳人,当真是温香软玉抱满怀。 温蕴看着这幅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漾着笑意,提醒道:“别闹了,说正事。按照文先生给的地图,我们距离摇光天城,只剩下一日路程了。” 此言一出,车厢内的气氛瞬间严肃了几分。 戚九夭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凤眸微眯:“那些老狐狸,当真就这么放心我们进去?就不怕我们是引狼入室?” “他们怕,但他们更怕得罪道君派来的‘钦差’。”陆昭淡淡道,“他们这是阳谋,想借摇光天城这块磨刀石,来试探我的深浅,最好是能让我和摇光天城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我们此去,岂不是很危险?”宋清若紧张地抓住了陆昭的衣袖。 “危险,亦是机遇。” 陆昭的目光扫过车厢内神色各异的几位佳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摇光天城,是三十六天城中排名靠前的雄城,底蕴深厚,强者如云。更重要的是,它并不在仙庭的直接管辖之下,而是由几大古老的世家宗门共同执掌,自成一派,素来排外且高傲。”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 “这样的地方,对我们而言,既是龙潭虎穴,也是最好的舞台。 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演一场大的给他们看。他们想借刀杀人,那也要看看,这把刀会不会太过锋利,反过来将他们的手都给剁了。” 车上的生活和仙舟的生活,其实对于陆昭而言,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无非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享受着师尊师姐师妹们的温柔乡, 同时在谈笑间,将整个天下的风云都纳入自己的棋盘。 这便是他习惯的节奏,张弛有度,在最安逸的表象下,施施然翻云覆雨。 。。 。 第604章 怎么样才能把你们相公让给我! 翌日,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海,一座悬浮于天际的雄伟仙城,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便是摇光天城。 整座城市建立在一块巨大无比、缓缓自转的浮空大陆之上, 无数座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其间有仙鹤飞舞,灵瀑倒悬, 一道道璀璨的法则之链如同彩虹般横跨天际,将各处浮岛连接,气象万千,远非墨煌城可比。 “哇....” 宋清若和御十三两个小姑娘隔着车窗,看着这宛如神话中的天宫圣境,小嘴都惊讶地张成了o形。 “不愧是三十六天城之一,单是这护城大阵的气息,就远胜浮云城百倍。”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光芒。 戚九夭则凤眸微眯,打量着城中那几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慵懒地评价道: “确实有几个像样的对手,总算不至于太过无趣。” 他们的马车并未受到任何阻拦,在出示了文先生准备的特殊令牌后,便畅通无阻地驶入了摇光天城。 车队并未直接前往暗盟安排的府邸, 陆昭直接领了几个人闲逛了起来、 “师兄,这里好热闹呀!” 宋清若第一次来到这般繁华的仙城,一双杏眼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小手紧紧地牵着陆昭,生怕走散了。 “嗯,比墨煌城更多了几分底蕴。” 陆昭牵着她和御书瑶,闲庭信步般走在人群中,身后的戚九夭和温蕴则不紧不慢地跟着。 这神仙般的一行人,瞬间成了长街之上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糖葫芦!是上界特有的冰晶果做的糖葫芦!” 御十三眼尖,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摊,兴奋地叫了起来。 陆昭失笑,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小摊上所有的糖葫芦都包了下来,分给几个小姑娘。 “慢点吃。” 他看着宋清若和御十三吃得像只小花猫,无奈又宠溺地用手帕为她们擦拭着嘴角。 一旁的戚九夭摇着团扇,凤眸含笑,打趣道: “我们的陆大首座,带兵打仗运筹帷幄,带起孩子来倒也是一套一套的,我看你干脆别做什么首座了,直接开个育仙堂,保管生意火爆。” 陆昭瞥了她一眼,笑道: “那也得师姐你来当掌柜的才行。” 几人正说笑着,忽然,前方人群一阵骚动,传来一阵嚣张的呵斥声。 “滚开!都给本公子滚开!没看到萧家的车队来了吗?” 只见一队身披金甲的护卫蛮横地推开人群,清出一条道来。紧接着,一辆由八匹神俊非凡的龙鳞马拉着的华丽宝辇,缓缓驶来。宝辇之上,端坐着一个面容俊朗、却神色倨傲的锦衣青年。 “是萧家的萧逸公子!”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快躲开,这位可是摇光城四大家族之一萧家的嫡子,天资卓绝,却也霸道无比,最是惹不得!” 行人纷纷退避,生怕沾上麻烦。 陆昭一行人本不想理会,正准备侧身让开, 那宝辇上的萧逸却一眼瞥见了人群中风华绝代的陆昭一行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之色。 他挥手让车队停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为首的陆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傲然道: “小子,你是什么人?这几位仙子是你的道侣还是侍女?” “是又如何?” “你们开个价吧?怎么样才能把你们相公让给我!” “???” 此言一出,不止陆昭愣住了,他身边的几位佳人也齐齐呆住,连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 长街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望着宝辇上那位语出惊人的萧逸公子。 他们见过强抢民女的,见过强抢法宝的,还真没见过当街强抢人家相公的! 宋清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小手还抓着陆昭的衣袖,她仰起小脸,有些茫然地问:“师兄,他....他是在说你吗?” “我想....是的。”陆昭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至极的表情。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御书瑶和宋清若。 “放肆!” 一声清冷的呵斥,如同寒冰乍裂。 御书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清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她甚至没等陆昭发话,怀中的白玉剑便已“铮”地一声自行出鞘半寸,凌厉的剑意瞬间锁定了宝辇上的萧逸! 她的人,也是别人能觊觎的? “你找打!” 宋清若更是直接,小姑娘的护食本能瞬间爆发。她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往陆昭怀里一塞,小手一翻,桃花剑已然在握。粉色的剑光一闪,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被惹怒的小豹子,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清若!”陆昭哭笑不得,想拦都来不及。 戚九夭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用团扇掩着红唇,笑得花枝乱颤,对着温蕴促狭道:“蕴儿妹妹,瞧见没,这年头,不仅女人是祸水,我们家师弟这张脸,惹来的桃花债也是不分男女啊。” 温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也满是无奈的笑意,却还是冷静地分析道:“此人行事乖张,却气息沉稳,不似寻常纨绔。他怕是....另有所图。” 然而,她们分析得再透彻,也架不住宋清若已经打了上去。 “小丫头,你敢对本公子动手?” 萧逸身旁的金甲护卫见状大怒,立刻上前阻拦。 但他们哪里是宋清若的对手? 只见粉色剑光如惊鸿般一闪,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那几名护卫手中的长戈便被尽数削断,人也被一股巧劲震得连连后退,根本近不了宋清若的身。 “住手!”萧逸也没想到这看起来最是软萌的小姑娘,动起手来竟如此干脆利落。他脸色一变,连忙喝止。 可已经晚了。 就在宋清若一剑荡开护卫的瞬间,另一道更快、更冷、更决绝的剑光已然后发先至! 是御书瑶! 只见她身形未动,指尖却已并作剑指,轻轻向前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白玉剑气破空而出,其速之快,竟完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萧逸的面前! 那剑气并未伤人,却精准无比地绕着萧逸的脖颈转了一圈,将他头顶束发的玉冠削得粉碎,满头青丝瞬间披散下来,狼狈不堪。 紧接着,剑气余势不减,“唰唰唰”几下,将他那辆华丽的宝辇雕梁画栋之处削了个干干净净,最后“轰”的一声,将拉车的八匹龙鳞马的缰绳齐齐斩断! 八匹龙鳞马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现场一片混乱。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当众人回过神来时,萧逸已经披头散发地从光秃秃的宝辇上滚了下来,而一柄粉色的桃花剑,和一道悬浮的白玉剑气,正一左一右地指着他的喉咙。 “你....你们....” 萧逸彻底傻眼了,他看着眼前这两位杀气腾腾的绝色仙子, 感受着那冰冷的剑意,吓得脸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你为何要抢我师兄!”宋清若小脸紧绷,奶凶奶凶地质问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萧逸欲哭无泪。 “还敢狡辩!”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寒意更甚,白玉剑气向前递进一分,在萧逸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说!我说!” 死亡的威胁下,萧逸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竹筒倒豆子般地将自己的来意吼了出来: “我不是要抢他的人!我是想让他当我的首席谋士啊!” “谋士?” 宋清若和御书瑶的动作同时一顿。 “对!谋士!” 萧逸见有了一线生机,急忙解释道: “我萧家正在与其他三家争夺摇光天城的掌控权,我爹说我性情急躁,身边缺一个能运筹帷幄、压得住场子的谋士! 我方才见这位兄台,于闹市之中气度从容,面对我萧家车驾面不改色,身边又能有诸位这般风华绝代的仙子倾心追随, 此等人物,必是胸有乾坤、经天纬地之才! 我这才....这才一时情急,想将他招揽至麾下啊!”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陆昭的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求贤若渴的真诚。 “我发誓!我萧逸对男人绝对没有半点兴趣!我只是想要个谋士!真的!” “....” 一时间,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陆昭哭笑不得地走上前,将自家师尊和师妹的剑都按了下去,对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萧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公子,下次招揽人,建议换个温和点的方式。” ..... 揽星阁,是摇光天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以其顶层可手摘星辰的观景台而得名,消费亦是天文数字。 然而此刻,揽星阁最顶层的天字一号包厢内,气氛却有些古怪。 萧逸顶着一头披散的长发,正襟危坐, 神情恭敬中带着几分尴尬, 时不时偷眼打量着对面那气定神闲的白衣青年,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愈发浓烈的招揽之意。 陆昭则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他身旁,御书瑶正默默地为他添水,清冷的眸光偶尔扫过萧逸,依旧带着几分不善。 宋清若则抱着双臂,嘟着小嘴坐在一旁,显然还在为方才的“抢人”闹剧生气。 至于戚九夭和温蕴,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个摇着团扇,笑意盈盈;一个推着眼镜,暗中观察。 “咳……” 最终,还是萧逸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他对着陆昭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至极,“陆兄,方才在下行事鲁莽,多有得罪,在此给您和几位仙子赔罪了。这顿酒,便算是在下赔罪之礼,还望陆兄海涵。” 陆昭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萧公子倒是能屈能伸,被我师尊和师妹用剑指着喉咙,还能面不改色地请我们喝酒。” 萧逸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陆兄说笑了,在下那哪是面不改色,是吓得腿都软了。若非在下解释得快,此刻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过,” 萧逸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昭,再次抱拳,躬身一礼, “陆兄,在下招揽之心,绝无半句虚言!如今我萧家在摇光天城正值用人之际,若能得陆兄这般经天纬地之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陆兄若有任何条件,尽管开口!”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求贤若渴之意溢于言表。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为御书瑶和戚九夭各斟了一杯茶, 又给宋清若递过一碟她最爱的桃花酥,将身边几位佳人都安顿妥帖了, 这才抬起眼,看向萧逸,淡淡道: “萧公子,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投奔你萧家?” 此言一出,萧逸顿时一噎。 是啊,对方气质超然,实力深不可测,身边的女伴个个都是天仙般的人物,这样的人,为何要屈居人下,当他萧家的谋士? 就在萧逸不知如何作答之际,陆昭却忽然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我此来摇光天城,一为游历,二嘛……也是想顺便打探一些故人旧事。” “哦?”萧逸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不知陆兄想打探何事?我萧家在摇光天城根基深厚,消息灵通,或许能为陆兄分忧。” 陆昭的目光变得悠远,他端起茶杯, “不知萧公子,可曾听说过一个叫‘烛煌’的家族?” “烛煌?!” 萧逸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白的不行。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仿佛这个名字是什么禁忌一般。 “陆兄……怎会突然提起这个家族?他们……他们不是早在万载之前,便因触怒仙庭,被定为叛逆,满门尽灭了吗?” “是吗?”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我听闻,烛煌家当年势大,与上界诸多势力都有牵连,其中,似乎就与一个名为‘暗盟’的神秘组织,来往甚密。” “暗盟”二字一出,萧逸的瞳孔猛地一缩,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一颤! 如果说“烛煌”是禁忌,那“暗盟”,便是禁忌中的禁忌!是连仙庭都头疼不已、却又难以根除的毒瘤!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不仅知道烛煌,还知道暗盟!甚至将这两个早已被历史尘封的势力联系在了一起!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萧逸心中升起,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看着陆昭,试探性地问道:“陆兄……莫非与这两方势力,有所渊源?” “渊源谈不上,”陆昭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我一个不成器的手下,前些时日不小心在东荒遗境,把暗盟的分舵给端了,顺手宰了他们一个叫丰天的尊者。本以为能清静些,谁知他们竟派人寻上门来,说什么……想请我去他们摇光天城的据点喝杯茶,聊一聊赔偿事宜。” “……” 包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逸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听到了什么? 端了暗盟分舵? 宰了丰天尊者? 暗盟还派人请他来摇光天城喝茶? 这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九重天阙掀起一场风暴,而从眼前这个青年口中说出来,却像是“今天天气不错,我出门散了个步”一般云淡风轻。 他.. 这是在故意试探我吗? 暗盟是仙庭的谋逆, 烛煌是万年前上界的正统神王, 他是在试探我的风骨?或者想要获取更多情报? 。。 。 第605章 他是在考验我! “阁下这..莫不是怕了暗盟?还是对于仙庭官方记载的叛逆神王烛煌一家另有看法?” 陆昭慢悠悠地抛出这句话。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逼人站队、亮出底牌的阳谋。 萧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漩涡。 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白衣青年,实则完全不简单。 他脑中飞速旋转,无数念头闪过。 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他是在试探我! 是了! 他先是抛出暗盟,又提及烛煌,这两个都是仙庭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想看看我萧逸,我萧家,对这两大势力的态度! 他到底是仙庭派来清查异己的密探,还是与烛煌、暗盟有关的第三方势力,想借此招揽同道? 不,不对! 如果他是仙庭之人,行事绝不会如此张扬,更不会将“端了暗盟分舵”这种事挂在嘴边。 如果他是暗盟的人,又何必在我面前提起烛煌?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他是在考验我! 考验我萧逸,是否有资格与他合作!考验我是否只是个趋炎附势、人云亦云的庸才, 还是一个有自己风骨与信念、值得他托付大事的盟友! 他定然是看出了我萧家与其他三家不同,看出了我萧逸胸中那不甘于现状的野望! 想到这里,萧逸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答错了,万劫不复; 但若答对了,说不准便能借到自己早就想要的东风,一飞冲天! 他深吸一口气,那因恐惧而颤抖的双手,竟缓缓地、坚定地握成了拳。 他抬起头,迎着陆昭那深邃如渊的目光,眼中那最后一丝惶恐与犹豫,被一种决绝的、近乎狂热的光芒所取代! “陆兄,不必再试探了。” 萧逸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告诉你,我萧逸,就是烛煌神王的崇拜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一旁看戏的戚九夭和温蕴都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话,可是诛心之言,一旦传出去,整个萧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仙庭的史书,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谎言!” 萧逸仿佛打开了压抑万载的闸门,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他们说烛煌神王是叛逆,说他勾结魔域,意图颠覆九重天阙!可他们为何不敢写,当年是谁,为了庇护下界那亿万生灵,不惜以一己之力,对抗数位主张‘清洗凡界’的至高神王?” “我萧家祖上,曾是烛煌神王座下一名小小的星官,有幸见证过那段历史!仙庭说烛煌神王要颠覆天阙,可他若真想,凭他当年执掌‘神罚’与‘天命’两大权柄,凭他座下那冠绝天下的烛龙军团,谁人能挡?!” “他不是要颠覆,他是要守护!” 萧逸激动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当年十二神王,真正心怀天下的,有几人?烛煌神王,隐仙王,断仙王,还有其他几位心怀苍生的仙王神王!是他们,为了下界万族,为了那看似渺小的凡人,才敢与其他神王叫板,才敢对那至高无上的天道秩序,提出质疑!” 他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与不甘, “这,才是护佑天下的神仙!这,才是神王、仙王该做的事!而不是高坐云端,视众生为蝼蚁,动辄降下天罚,清洗万界!” 萧逸说完,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昭,仿佛将自己所有的信念与未来,都压在了这番话上。 “陆兄,我不知你是何人,有何目的。但这,便是我萧逸的答案。” “现在,你还觉得,我萧逸,有资格与你坐在一张桌子上,谈一谈这摇光天城的未来吗?” 他死死地盯着陆昭,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陆昭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甚至有些神经质的青年,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只想套些话,却不想,竟钓出了这么一条头铁的鱼。 这萧逸,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这么想。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一个敢于在黑暗中,去崇拜那颗早已陨落的星辰的疯子。 许久,陆昭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坐下吧,萧公子。” 他亲自为萧逸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的答案,我很满意。” “这..过奖了过奖了。”萧逸挠了挠头。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如果说我是仙庭使者,你待如何?“ 萧逸:“.....” 流汗了哥。 “咳咳,自然是想过。” “这样啊,对了,不知道如今的仙庭,举报谋逆有多少仙玉和天材地宝?” “.....” “陆公子,您..别开玩笑了。” “陆兄,您……别开玩笑了。” 萧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刚刚燃起的豪情壮志被陆昭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浇了个透心凉。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陆昭大概率是在开玩笑,但万一呢? 万一这真的是仙庭为了钓出所有心怀异志之人,而设下的惊天大局呢? 那他刚才那番慷慨陈词,岂不是等于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递到了人家的屠刀下面? 一旁的宋清若看着萧逸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于心不忍,小声对陆昭嘀咕: “师兄,你别吓唬他了,你看他都快哭了。” 戚九夭则唯恐天下不乱地用团扇掩着红唇,凤眸含笑,轻声传音, “再玩玩呗,我倒是觉得,这个玩笑开得甚好。正好瞧瞧这位萧公子,是只有一腔孤勇,还是真有几分临危不乱的胆色。” 陆昭没有理会她们,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萧逸,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让人无所遁形。 包厢内的气氛,再一次凝固到了冰点。 萧逸的脑中天人交战。 逃?跑得掉吗?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的护卫丢盔弃甲,两位女伴更是深不可测,自己这点修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求饶?那自己方才那番话,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那股源自骨子里的骄傲与偏执,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少许,眼中竟再次燃起了那股决绝的光芒。 “好!”萧逸咬牙切重地道,“陆兄若真是仙庭使者,那我萧逸今日,便认栽了!”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袍,竟对着陆昭昂首挺胸,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我只求陆兄一件事,”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此事由我萧逸一人而起,一人而终,还望陆兄高抬贵手,莫要迁怒我萧家满门!” “....” “你倒是个有担当的。” 陆昭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如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包厢内那凝重得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氛围。 “行了,不逗你了。” 陆昭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要真是仙庭的人,你现在还能完好地坐在这里喝茶?天刑司早就出来绑你了。” 萧逸闻言,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看向陆昭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惊惧,变成了彻底的、五体投地的敬畏与折服。 “陆……陆兄……你这玩笑,开得可真是一点也不好笑。”萧逸苦笑道。 “玩笑?”陆昭摇了摇头,神色重新变得认真, “我方才所言,句句是实。我确实端了暗盟分舵,也确实宰了丰天尊者。至于我与烛煌家的关系……”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不言而喻的默认,已经让萧逸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原来……他真的是! 他真的是那传说中烛煌神王的后人?! 难怪!难怪他有如此气魄与实力!难怪他身边能有这般绝代佳人追随! 想通了这一点,萧逸看向陆昭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潜在盟友的眼神,而是看待一位值得自己赌上身家性命去追随的“主君”! “陆……不,主公!” 萧逸猛地离席,对着陆昭,郑重无比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我萧逸,愿奉您为主,为您在摇光天城,铺开一条康庄大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突如其来的认主,让陆昭都微微一愣。 他原本只是想寻个本地的带路党,没想到竟直接收了个随从。 “你可想好了?”陆昭看着他, “上了我这条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想好了!” 萧逸抬起头,眼中满是光芒, “与其在仙庭那艘看似平稳、实则早已腐朽的大船上等着沉没,不如破釜沉舟!” “好。” 陆昭看着他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坚定,终于点了点头。 “起来吧。把这个契约合同签了。” “是!” 。。 。 第606章 人形安神榻 许久后。 “主公,这十二险六金,是何物啊?这工伤报酬保险,这家人保障,又是何物啊?” “呃...这一千年的定死期,劳务时间又是什么?” “你问题很多啊。”陆昭斜睨了他一眼。 “呃……属下不敢,只是……只是这些条款,闻所未闻,颇为新奇……” 萧逸捧着那份由温蕴亲手拟定、措辞严谨又古怪的玉简契约,一脸的茫然。 他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剧烈的冲击。 他想象中的效忠, 应该是歃血为盟,或是立下神魂大誓, 再不济也是签一份言辞古奥、法则森严的卖身契。 可眼前这份……是什么东西? “蕴儿师姐,你来给他解释解释。” 陆昭懒得废话,直接将皮球踢给了契约的制定者。 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与“资本家”的光芒。 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萧公子,哦不,现在该叫萧管事了。我们天宝集团,不对,是暗盟……咳,总之,我们主公麾下,向来是以人为本,注重员工福祉的。” 萧逸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恭敬地点头: “是,是。” “所谓‘十二险六金’,乃是你作为主公麾下核心成员,所能享受到的顶级福利保障。”温蕴伸出纤纤玉指,开始逐条解释,“其中包括:意外身故险、神魂重创险、道基崩毁险、功法走火入魔险……” 她一口气报出了十二种修士可能遇到的、最倒霉也最致命的意外状况。 “只要你是在为主公执行公务期间,遭遇以上任何一种不幸,我们都会根据你的贡献度,提供包括但不限于:神魂重塑、道基修复、天阶疗伤圣药、甚至为你寻觅一具合适的灵傀之躯让你重生等一系列的保障服务。” 萧逸听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是什么神仙待遇?!连走火入魔、神魂俱灭都有人管?这比他们家族老祖的待遇还好啊! “至于‘六金’,则是指:修行资源金、功法津贴金、年终贡献金、子女教育金、父母养老金、洞府住宅金等。” “???”萧逸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那……那个一千年……” “哦,那是你的首期合同期限。” 温蕴淡淡道, “一千年后,根据你的业绩、忠诚度和贡献度,可以考虑续签,或者转为无固定期限的终身元老,享受更高的分红与决策权。当然,若是表现不好,也可能直接解约,收回所有福利。” “我签!我马上就签!” 萧逸再无半分犹豫,激动地当场就要滴血。 这等闻所未闻、却又诱人至极的条件,别说一千年,就是让他卖命一万年,他也愿意啊! 忠诚、福利、保障、未来……他全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愁大事不成! “别急。”陆昭的声音悠悠传来, “契约背后还有附属条款,看清楚了再签,我们从不强买强卖。” 萧逸连忙翻到玉简背面,只见上面还有几行小字: 最终解释权归主公及其指定道侣所有。 工作期间,需无条件服从主公及其道侣的一切合理及不合理指令。 严禁打探主公及其道侣的私生活,严禁在背后议论主公及其道侣的八卦。 最重要的一条:主公永远是对的。如有异议,请参照上一条。 萧逸:“……” 他看着那几条霸道又有点无厘头的条款,再看看陆昭,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心中坚定却不减反增。 高人行事,果然不拘一格! 他不再犹豫,神色庄重地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自己神魂烙印的精血,郑重地按在了契约之上。 嗡——! 玉简光芒大盛,一道无形的因果之链瞬间建立。 “属下萧逸,参见主公!” 他再次跪倒,这一次,是心悦诚服,再无半分杂念。 “起来吧。”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宝集团驻摇光天城的……首席执行官了。” “是!主公!” 萧逸站起身,虽然还不太懂“首席执行官”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感觉比“谋士”要高级多了! 他只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签下这份契约的瞬间,他已经踏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之路。 而陆昭的棋盘上,也终于落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能够搅动摇光天城风云的棋子。 .... 有了带路的人,陆昭一行人这一日乘坐着华贵的车马,穿行在城中。 “说说城里的情况吧?” 陆昭靠在软榻上,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主公!” 萧逸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摇光天城,明面上由我萧家、以及李家、王家、张家四大家族共同执掌。但实际上,城中势力盘根错节,远非这么简单。” “说来听听。” “四大家族中,我萧家底蕴最厚,但行事相对低调; 李家最是势大,家主李天雄为人霸道,野心勃勃,一直想独掌摇光城,与仙庭走得最近; 王家则擅长经商,掌控了城中七成以上的丹药、法宝生意,富可敌国; 至于张家,最为神秘,他们掌控着摇光天城的情报网络,门下弟子鲜少露面,却无人敢小觑。” 萧逸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除了四大家族,城中还有两大不可忽视的势力。其一是炼器师公会,其二是天机阁分部。” “主公您要参加的天骄论道大会,便是由李家牵头,四大家族共同举办的。 其目的,明面上是为各家年轻一辈提供切磋交流的机会,实则是李家想借此机会,彰显实力,打压其他三家,为他家那位号称‘摇光第一天骄’的嫡子李道一造势。” “李道一?” 戚九夭摇着团扇,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名头倒是不小,不知有几分真本事。” “本事……确实不小。” 萧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凝重, “此人乃是天生的雷灵之体,年仅三百岁,便已是七境天仙巅峰的修为,据说曾得仙庭某位大人物的青睐,传下无上雷法。在摇光天城年轻一辈中,确实无人能出其右。” “这么说,这次论道会,其实就是李家的独角戏?”温蕴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 “正是如此!”萧逸愤愤道, “他们每年都搞这一套,名为论道,实为炫耀!我萧家年轻一辈虽然也不乏天才,但对上那李道一,确实……胜算不大。” “所以你就想找个厉害的谋士,帮你在论道会之外的场子上,找回面子?”陆昭恍然大悟。 “主公明鉴!” 萧逸一脸的佩服,“与李家硬碰硬,非智者所为。属下本想请主公出谋划策,在其他方面布局,打压李家的气焰。却不想……主公您根本就是一条过江真龙,区区李道一,在您面前,不过是条泥鳅罢了!”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却也让车厢内的几女忍俊不禁。 “那暗盟呢?”陆昭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萧逸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他甚至下意识地以神念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主公,暗盟在摇光天城……水很深。他们并非一个统一的组织,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渗透在各大势力的阴影之中。有时候,你身边一个看似忠心耿耿的仆人,可能就是暗盟的眼线;有时候,某个与你称兄道弟的商行东家,背地里却在为暗盟输送资源。” “他们从不主动露面,却又无处不在。我萧家也曾试图追查,但每次查到关键线索,都会莫名其妙地中断,甚至有族中长老因此而离奇陨落。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对此讳莫如深,只当他们不存在了。” “这么说来,文先生给我的那个据点地址,很可能只是个幌子?”陆昭若有所思。 “十有八九!”萧逸肯定道, “那处地址属下也知道,是城西一处废弃的矿洞,明面上是三不管地带,但暗地里,怕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主公您自投罗网。” “有意思。” 陆昭的嘴角勾起弧度, 他看向萧逸,吩咐道: “你先回去,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论道会之前,我会找你。另外,帮我留意一个人。” “主公请讲!” “摇光天城,天机阁的阁主,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萧逸闻言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是!主公!” .... 聊完正事以后, 陆昭就见身旁一左一右,御书瑶和宋清若一大一小齐齐倒在他肩头。 “阿昭,我困了。”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她放下手中的书册,很自然地将清丽的脸颊贴在陆昭的肩头,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了清眸。 “师兄……贴贴。” 宋清若更是直接,小姑娘睡眼惺忪,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蜜糖,直接化为无骨的小猫,整个人都钻进了陆昭怀里,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便没了动静。 一大一小两个绝色美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将陆昭当成了最舒适的抱枕,瞬间进入了梦乡。 戚九夭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尽显。她看着陆昭左右肩头那两个“挂件”,凤眸中闪过一丝好笑的无奈, “我的好师弟,你这可真是成了人形的安神榻了。我看以后都不用什么洞府,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安眠之所。” “师姐若是困了,我这里还有位置。”陆昭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说道,拍了拍自己的腿。 “哼,美得你。” 戚九夭轻哼一声,嘴上虽这么说,身子却很诚实地靠了过来,将头枕在了陆昭的腿上,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凤眸。 “本座只是有些乏了,借你的腿歇歇脚,你可别想多了。” “是,是,师姐说什么都对。” 陆昭失笑,伸手轻轻为她理了理滑落的鬓发。 温蕴看着这幅“叠罗汉”般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云丝毯,轻柔地为睡熟的三人盖上。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笑意,走到陆昭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主公大人,现在感觉如何?左拥右抱,腿上还枕着一个,可是人生圆满了?” “尚可。”陆昭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就是还缺个解语花在旁说说话。” 温蕴被他这直白的话语说得脸颊微热,嗔了他一眼,却还是在他身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轻声道: “说吧,为何突然要查天机阁阁主的资料?” “因为暗盟这条线,不能由我们自己去揭开。” 。。 。 第607章 大会。 “萧逸虽已投诚,但他对暗盟的了解终究有限。 我们若是大张旗鼓地去查,只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们需要另外的探草人。” “天机阁?” 温蕴冰雪聪明,瞬间了然, “你是想借天机阁的手,去撕开暗盟在摇光天城的伪装?” “正是。 ”陆昭点头, “天机阁号称算尽天机,无所不知,他们与仙庭若即若离,自成一派,最是神秘。这样的组织,对同样藏于暗处的暗盟,必然会有所察觉。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们有足够理由出手的契机。” “而我们,”温蕴嘴角勾起弧度,挨在他耳畔,吹气小声, “就是那个契机。”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与大胆,让陆昭微微一怔。 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因兴奋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清亮眸子,以及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柔软唇瓣,不禁失笑。 “蕴儿师姐,你学坏了。” 他握住她那只放在软榻上的小手,低声道。 温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却强自镇定,轻哼一声: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某人身边久了,自然会学到一些....‘兵不厌诈’的手段。” 她说完,便想抽回手,却被陆昭反手握得更紧。 “那便多学一些。”陆昭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纵容与宠溺,“我喜欢。” 这句直白的话,让温蕴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便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只是那羞红的脸颊却始终没有褪去。 .... 三日后的摇光天骄论道大会,如期而至。 举办地点设在摇光天城中央, 一座名为“登天台”的巨大浮空广场之上。 此台由整块的星辰元磁石雕琢而成,上刻周天星斗大阵,与天穹星辰遥相呼应,气势磅礴。 此时,登天台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来自各方的修士将观礼台挤得水泄不通。 “快看!李家的人到了!” 随着一声惊呼,只见一艘由九条金色蛟龙拉着的华丽飞辇破空而来,稳稳地停在了主宾席位前。 飞辇之上,李家家主李天雄一身紫金蟒袍,不怒自威。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银色雷纹战甲,面容俊朗、神情孤傲的青年,正是此次论道会的绝对主角——李道一。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便有细微的电弧跳跃,双眸开阖间,仿佛有雷霆闪烁,一股凌驾于同辈之上的强大气息,让在场无数天骄都感到一阵压抑。 “不愧是摇光第一天骄,这股气息,怕是离八境金仙也只有一线之隔了!” “何止!我听说他早已能引动九天神雷淬体,寻常七境巅峰在他面前,走不过三招!” 议论声中,王家、张家的队伍也相继抵达。 就在这时,萧家的车队也缓缓驶来。 “咦?萧家的车驾怎么换了?比以往低调了不少。” “是啊,而且你们看,萧逸公子竟然是步行跟在车驾旁,那神情....怎么如此恭敬?” 众人正疑惑间,只见萧逸快步上前,亲自为那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马车掀开了车帘。 一瞬间,整个登天台,无论是喧嚣的观礼台,还是高坐于主宾席的各方大佬,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从车厢内走出的一行人,彻底吸引。 率先走出的,是一名白衣青年。 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润, 腰后佩着墨色长剑,看起来俊逸非凡,一双深邃眼眸,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着, 他伸出手,扶着一位清冷绝尘的白衣仙子走了下来。 那仙子容颜清丽,气质如空谷幽兰,不染一丝凡尘,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随后,一位红衣似火的妖娆女子,与一位气质温婉的青衣才女,也并肩而出, 两人一动一静,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颠倒众生。 最后,一个身着粉白长裙的娇俏少女亦步亦趋跟在那白衣青年身后,灵动带着温婉,清冽带着怡人。 这一行人,无论男女,皆是风华绝代,气度超凡, 他们只是随意地站在一起,便仿佛夺尽了这天地间所有的光彩, 连那漫天星斗大阵,都在他们面前黯然失色。 “这....这些人是谁?!” “天呐!我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之人!任何一个都足以倾倒众生,他们竟....竟一同出现了!” “那个白衣青年....好强的气场!明明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却比那李道一还要让人心悸!” 李道一原本孤傲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陆昭,那天生的雷灵之体,竟本能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无法言喻的危险! 李天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身为此地主人,又是此次大会的发起者,对方如此无视他,直接落座,这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轻蔑。 “萧贤侄,”他压下心中的不悦,声音沉稳地开口,“这几位是?” 萧逸闻言,立刻躬身,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地回答:“回禀李伯父,这位是陆先生,是在下的....一位贵客。” “贵客?”李天雄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陆昭,“既是贵客,怎的如此不懂规矩?莫非是东荒遗境那种蛮荒之地来的,不知我摇光天城的礼数?” 他这话一出,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陆昭依旧没有看他,仿佛他只是空气。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玉箸,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龙肝,慢条斯理地送到身旁御书瑶的嘴边。 “师尊,尝尝这个。” 御书瑶乖巧地张开小口,将龙肝含入口中,随即清冷的眸子微微一亮,点了点头,表示味道不错。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与无视,彻底点燃了李天雄的怒火。 “放肆!” 他猛地一拍扶手,一股八境金仙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如山崩海啸般,朝着陆昭一行人席卷而去! 观礼台上,无数修士在这股威压下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威压,在靠近陆昭所在的那张桌案三尺之外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桌上的茶水,纹丝不动。 陆昭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身边的几位仙子,更是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不过是一阵清风拂面。 “!!!” 李天雄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他的威压,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连护体罡气都未曾显露!这说明对方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层次! 就在这时,陆昭终于放下了玉箸。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李天雄的身上。 那眼神很平淡,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就像一个人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 。 第608章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 “李家主,”陆昭的声音悠悠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可知,何为规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强者,便是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李天雄方才那股威压恐怖百倍、千倍的气势,自陆昭体内轰然降临! 这并非单纯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绝对领域! 刹那间,整个登天台仿佛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了出来。 风停了,云滞了,连那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都为之暗淡。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连思维都近乎停滞! 首当其冲的李天雄,更是如遭雷击! 他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八境金仙修为,在对方那浩瀚如宇宙般的气势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他身上的紫金蟒袍无风自动,护体仙光“噼啪”作响,竟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噗——!” 李天雄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整个人狼狈地从座位上跌落,眼中满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而他身旁的李道一,更是脸色惨白如纸。 他周身那引以为傲的雷霆之力,在这股绝对的气场面前,竟被压制得连一丝电弧都无法泛起! 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在这一刻,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仅仅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让摇光天城最强大的李家家主吐血,让第一天骄道心受损! 这....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现在,”陆昭收回了气势,整个登天台的压力瞬间消失,他重新拿起玉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声音平淡地响起,“还有人对我的规矩,有意见吗?”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再无人敢发一言。 萧逸站在一旁,看着那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李天雄,心中涌起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止是未来可期,简直是....可以逆天改命! 高坐于另一侧的王家家主与张家家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庆幸。幸好,方才出头的不是自己。 而就在这场风波的中心, 天机阁的观礼席位上, 一名身着星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死死地盯着陆昭,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浑浊眼眸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手中的天机盘, 正在疯狂地旋转,指针乱颤, 仿佛要测算一个根本不应存在于此世的变数,整个罗盘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 “烛龙之气....隐仙之姿....断仙之息....这....这不是早已被天道抹去的禁忌血脉吗?为何....为何会同时出现?!” 老者喃喃自语,又忽然叹了口气, “是..是了,天机盘,早有定数。” .... “师兄,这里的茶好一般啊,不如平时雅师姐泡的。” 宋清若小声地嘀咕, 这句话,在死寂一片的登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嘴角齐齐一抽,面面相觑。 这位小仙子,心是有多大? 没看到旁边摇光城主都吐血了吗? 你还在关心茶好不好喝? 然而,那白衣青年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众人大跌眼镜。 只见他闻言,竟真的煞有介事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随即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清若说得对,这茶,火候过了,水质也驳杂,白瞎了这七品的云雾灵叶。”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吓傻了的侍女,温和地笑道: “劳烦,换一壶新茶来,用天山雪顶的活泉水,煮至初沸即可,不要滚。” “是....是!仙长!” 那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 全场再次陷入了无语的寂静。 李天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在儿子的搀扶下重新坐好,他看着那旁若无人、还在对茶水评头论足的陆昭,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了一块足以将整个摇光天城都砸个粉碎的通天铁板! 这场闹剧,看似是陆昭赢了面子,实则,也让登天台上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本该是主角的李道一, 此刻成了背景板;本该是观众的各方势力,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汇聚在那张悠闲品茶的桌案上。 这论道大会,还怎么开?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中,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久闻东荒有龙出渊,今日一见,方知传闻非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机阁的席位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阁主,在弟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对着陆昭遥遥一拜。 “老朽,摇光天机阁主,方先,见过陆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天机阁主方先! 这可是摇光天城真正的泰山北斗之一,便是四大家主见了他,也要礼敬三分!他竟然主动向那白衣青年行礼? 陆昭懒懒散散,微微抬眼, “阁主,客气了。” 方先缓缓走下台,问道, “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阁主既号称算尽天机,又何须问我?你那天机盘,想来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 方先大笑起来, “老夫看的清,却也看不清,只求先生此后此去,能顾及众生。” “哦?” 陆昭终于来了兴致,他放下茶杯,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这位天机阁主身上, “阁主此言何意?” “先生心有乾坤,自有定数。” “老朽所言,非指摇光,非指中天,而是这九重天阙的芸芸众生。天道有常,亦有变。先生便是那最大的变数。变数即是生机,亦可是浩劫。只望先生未来行事,能给这苍生,留一线生机。” 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在场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陆昭却听懂了。 他知道,这位天机阁主,已经通过某种手段,窥见了他身上那与烛煌、乃至与整个旧神王时代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在提醒,也是在请求。 陆昭淡笑着, “阁主多虑了。”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惫懒的模样, “我此来,只为两件事。一是寻亲,二是讨债。至于这天下苍生....自然有其定理。阁主该言者,另有其人。” 他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方先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另有其人?” 方先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生的意思是……” 陆昭端起新换的香茗,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悠悠地望向那高悬于天际、被云雾遮挡的仙庭方向,似笑非笑地说道: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可如今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是高坐于九天之上,视众生为刍狗,动辄言称天命,降下雷罚的仙庭的天下;还是那些为了所谓‘秩序’,便可随意抹杀一个时代,篡改一段历史,让无数英魂埋骨,不得昭雪的胜利者的天下?”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方先的耳边炸响,更让在场所有心思敏锐之辈,心神剧震! 这是在……公然质疑仙庭! 李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将自己卷入这足以让整个摇光天城都飞灰湮灭的禁忌话题中。 “我不过一介过客,寻亲访友,顺便讨些旧债。”陆昭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位天机阁主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阁主若真有心系苍生之念,与其来劝我这个‘变数’,不如去问问那些自诩为‘定数’的神仙们,他们可曾将这苍生,真正放在眼里过?” “我……”方先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心中那份因窥见天机而生的惊惧,竟缓缓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震撼,是钦佩,甚至是一丝……隐秘的期盼。 多少年了? 自烛煌神王陨落,仙庭独尊以来,九重天阙,再无人敢如此直白地,去触碰那个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禁区! “受教了。” 许久,方先才长长一揖,深深地拜了下去。 。。 。 第609章 对也不对 “受教了。” 许久,方先才长长一揖,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拜,拜的不再是实力,而是那份敢于挑战天地、为苍生鸣不平的胆魄与风骨。 “先生之言,老朽茅塞顿开。是老朽着相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竟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先生若之后有不解之事,可去往我天机阁,必倾囊相助。” “如此,便有劳阁主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这场对话,看似云淡风轻,却已然在无形中,将整个摇光天城的格局,彻底搅乱。 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却又充满战意的声音,猛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我不管你们在说什么!” 只见那原本道心受损、脸色惨白的李道一,此刻竟强撑着站了起来。他一双雷眸死死地盯着陆昭,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愤怒与不甘! “这里是天骄论道大会!不是你们谈玄论道的地方!你实力再强,也是长辈!长辈对我父亲出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若真是英雄,就与我同阶...”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父亲李天雄一把死死地捂住了嘴! “逆子!你给我住口!”李天雄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高傲的儿子,竟会在这个时候犯浑! 那可是连自己都一招镇压的恐怖存在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近乎不知死活的挑战,陆昭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流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从李道一身上扫过,那眼神,仿佛是在欣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虽有瑕疵,却质地坚硬。 “同阶一战?” 陆昭轻声重复了一遍。 那无形的压力,让本就强撑着的李道一呼吸一滞,但他依旧梗着脖子,毫不退缩。 “有点意思。”陆昭笑了笑, “你倒是比你父亲,有骨气得多。” 他这句话,看似夸赞,实则又狠狠地在李天雄的心上扎了一刀,让后者脸色愈发惨白。 “不过,”陆昭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你!”李道一气结。 “我方才所说,强者便是规矩,你觉得可对?” “我...” “我倒是觉得对也不对。”陆昭的声音平淡。 “你..什么意思?” 李道一蒙圈了, 你把我们打了一顿,说这就是规矩,现在说对也不对? “我问你,若今日你我位置相换,是我在此举办大会,你们李家人来我天宝阁作客,你觉得尔等会如何?” “我....”李道一闻言,瞬间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去想,如果今日角色互换,是他们李家去做客,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是主人,他们会如何? 以他父亲李天雄的霸道,以他自己一贯的骄傲,他们会甘心当一个安静的宾客吗? 不,绝不会! 他们定然会反客为主,以雷霆之势彰显李家的威严,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摇光天城真正的主宰。他们会用更盛气凌人的姿态,去打压一切潜在的对手,将所有风头都抢过来。 看着李道一脸上那变幻不定的神色,陆昭便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 “看来,你心里有答案了。” 陆昭淡淡一笑,声音却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强者制定规矩,这话,对了一半。因为这只是丛林法则,是野兽的生存之道,而非人之道,更非神仙之道。”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从惊惧的李天雄,到若有所思的方先, 再到满脸不甘的李道一,最后落在那一众瑟瑟发抖的年轻天骄身上。 “真正的规矩,并非由强者一时兴起的喜好来定,而是建立在人之字上。” “敬一尺,还一丈。我以礼来,你当以礼待。我为客,便守客之道;你为主,当尽主之仪。此为人与兽的区别。” 陆昭收回目光,那份凌厉的气势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惫懒闲散的贵公子模样。 “现在,你还觉得,我需要与你同阶一战,来证明什么吗?” “....” “弱小与愚蠢,从来并非原罪,但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对手的强大,甚至妄图用所谓的公平来绑架强者,这,才是真正的可笑。” 李道一彻底失语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然击碎,又被对方用一种更宏大、更让他无法反驳的方式重新建立了起来。 对方不仅在实力上碾压了你,更在道理和格局上,将你贬低得一文不值。 这比单纯的打败他,更让他感到挫败与....震撼。 “我....我....” 李道一嘴唇翕动,那满腔的不甘与愤怒,竟不知不觉间,化为了一种深深的迷茫。 “道一!休得再胡言!” 李天雄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拉住自己的儿子,对着陆昭,深深地、屈辱地低下了头。 “是....是李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先生。先生教训的是,我等....受教了。” 却见陆昭淡笑道, “诸位这是做什么?论道大会不办了?” 却见陆昭淡笑道, “诸位这是做什么?论道大会不办了?” 他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天雄刚低下去的头猛地抬起,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李道一也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这位神秘强者的思路。 你把我们父子俩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把这论道大会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问我们为什么不继续了? 这是何等的....不按常理出牌! “陆先生....您的意思是?”李天雄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生怕哪句话又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大佛。 陆昭施施然走拿起茶杯,悠然道: “我说了,我来此,是客。客人看主人家办的盛会,岂有中途离场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年轻天骄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说了,李公子方才不是还嚷着要同阶一战吗?我虽不屑于此,但也不想落下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他看向萧逸,吩咐道: “萧逸。” “属下在!”萧逸立刻上前,神情恭敬。 “我麾下有几位不成器的晚辈,恰好也对这论道大会有些兴趣。你便代她们报名,去凑凑热闹,与摇光天城的青年才俊们,切磋切磋,也算是不负此会之名。”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宋清若、御十三,以及不知何时也坐了过来的林轻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师兄!我....我们也可以参加吗?”宋清若激动地问道,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去吧,”陆昭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别给我丢人就行。” “遵命!”三个小姑娘齐声应道,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 。 第610章 咕.你们好弱哦。 李天雄看着那三个看起来娇滴滴、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心中五味杂陈。 他很想说“她们不够资格”,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这位陆先生本人就已是深不可测, 他身边的“晚辈”,又岂会是凡俗之辈? “好....好!”李天雄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他现在只求这场论道大会能平平安安地结束,至于谁拿第一,谁出风头,他已经不在乎了。 于是,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下,摇光天骄论道大会,终于正式开始。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大会的主角,已经不再是李道一,甚至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位天骄。 真正的主角,是那个坐在主宾席上,悠闲品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的白衣青年。 .... 论道大会的进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戏剧性。 第一轮,混战。 登天台上,数十位来自各大家族的年轻天骄各显神通,法宝与道术的光华交相辉映。 然而,就在众人斗得难解难分之际, 一道粉白色的剑光,如同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轻盈地穿梭于战场之中。 “桃花·剑舞!” 宋清若娇喝一声,桃花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剑光所及之处,并非凌厉的杀招,而是一片片绚烂的桃花瓣。 这些花瓣看似柔弱,却蕴含着精妙的巧劲与剑意,精准地击打在每一位对手的兵器或手腕之上。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过后,场上近半的天骄竟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器不由自主地脱手飞出,或是招式被强行打断,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承让了。” 宋清若俏生生地立于场中,对着众人盈盈一拜,那软萌可爱的模样,让那些被她“缴械”的天骄们,连生气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无奈。 “好....好精妙的剑法!”观礼台上,有识货的剑修惊叹不已。 第二轮,傀儡战。林轻蝉上场。 她的对手,是王家一位以操控机关傀儡而闻名的天才。那天才一出手,便是三具高达十丈、气息堪比六境谪仙的战争傀儡,呈品字形将林轻蝉团团围住。 “小姑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然而,林轻蝉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她的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魔方。 “解构。”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那金属魔方瞬间分解成成千上万个细微的纳米机傀,如同一片蓝色的星云,瞬间笼罩了那三具巨大的战争傀儡。 “嗡——!”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三具威风凛凛的战争傀儡,竟如同被无数工蚁拆解的积木般,从外层的甲胄到内部的灵力核心,被一层层地分解、剥离,最终化为一堆堆整齐码放的零件,散落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与暴力结合的独特美感。 王家的天才,连同他那昂贵的傀儡,连一次攻击都未曾发出,便已彻底败北。 “这....这是什么道法?!”王家家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主宾席上,陆昭淡淡地抿了口茶,对身旁的温蕴道:“轻舟这孩子,在傀儡一道上的天赋,确实是旷古绝今。” 温蕴推了推眼镜,笑道:“这可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轻蝉这丫头,将哥哥的造物,用自己的方式,玩出了新的花样。” 接下来的比试,几乎成了陆昭麾下几位小姑娘的个人表演秀。 御十三的体术,大开大合,纯粹的力量竟能硬撼李家的雷法,打得对手叫苦不迭。 当最后只剩下宗族的几个天骄与宋清若、林轻蝉、御十三还有青团子对峙于台上时,整个登天台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宋清若是一早就跟着陆昭的,修为突飞猛进。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是来了上界之后就接触的最好的天材地宝,本来就都是天资聪颖,如今更是如鱼得水。 下一场,上界远古神兽青鸾血脉的青团子出场! 小家伙本来是叶幽家打工的小邮差,天魔教的小神兽,教主宋清若的侍女小姑娘,然而自从跟在陆昭御书瑶身旁天天卖萌撒娇讨吃之后,更是生活惬意,修为突猛。 “咕!” 一声清脆软糯的鸣叫,那只一直趴在宋清若肩头、圆滚滚如同糯米团子般的青色小鸟,晃了晃小翅膀,慢悠悠地飞到了登天台中央。 她歪着小脑袋,一双黑豆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那几个神情凝重、如临大敌的各家天骄,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呆萌。 “这....这是什么灵兽?萧家这是无人可派了吗?竟让一只观赏性的灵宠上场?”观礼台上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嘘!小声点!你没看那是从陆先生那边飞出来的吗?别乱说话!” 李道一死死地盯着那只青色小鸟,他体内的雷灵之力竟本能地发出警示,那感觉比面对宋清若等人时还要强烈! “一起上!”他当机立断,对着身边仅剩的几位天骄低喝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青团子小嘴一张,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咕——!” 这一次,那鸣叫声不再软糯,而是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波,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开来!音波之中,仿佛蕴含着上古青鸾那高贵而威严的血脉神威! 首当其冲的几位天骄只觉得神魂剧震,眼前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神鸟,正用那双漠视苍生的金色眼眸俯瞰着自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敬畏感油然而生,竟让他们一时间连灵力都无法凝聚! “不好!是神魂攻击!”李道一到底是摇光第一天骄,道心坚韧,最先挣脱出来,他怒喝一声,周身雷光爆闪,想要强行破开这股神魂威压。 可就在他动身的瞬间,青团子那圆滚滚的身躯,忽然在一阵璀璨的青光中舒展开来。 下一刻,一只翼展超过百丈、通体燃烧着青色神焰、尾羽华丽修长的神俊青鸾,出现在登天台之上! 她优雅地扇动着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有无数青色的风刃凭空生成,如同暴雨般席卷整个战台!那不再是普通的风,而是蕴含着一丝切割法则的“巽风神罡”! “结阵!快结阵!” 剩下的几位天骄骇得魂飞魄散,连忙祭出护身法宝,结成防御阵法。 但他们的防御,在那无孔不入、连空间都能撕裂出细微缝隙的风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咔嚓!咔嚓!” 护体光罩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位天骄闷哼着倒飞出去,身上瞬间被划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只有李道一,凭借着强大的雷法护体,勉强抵挡住了风刃的攻击,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怎么可能?!这....这是上古神兽青鸾!” “天呐!这等神兽,不是早已在仙庭的史册中绝迹了吗?!” 观礼台彻底沸腾了!如果说宋清若等人的表现是天才,那青团子展现出的,就是碾压!是来自血脉与神话层面的绝对压制! 主宾席上,陆昭看着自家那只正在耀武扬威的青团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见一道青光闪过,青鸾变成了和宋清若差不多身高的小姑娘。 她一身青绿色的襦裙,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丫,悬浮在半空。小脸蛋圆润可爱,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带着几分不满和傲娇,居高临下地看着唯一还站着的李道一。 “咕....你们好弱哦。”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抱怨了一句,那软糯的声音,与方才那神威赫赫的上古青鸾形象,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噗——!” 李道一再也支撑不住,本就被神魂威压和风刃攻击弄得气血翻涌,此刻又被这句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评价给气得心神失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单膝跪地,手中的雷枪拄着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了孤傲与战意的雷眸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挫败与茫然。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只看起来像宠物的小鸟给打败了。 登天台之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青衣赤足的小姑娘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丝....荒诞。 谁能想到,这场号称汇聚了摇光天城最顶尖天骄的论道大会,最终的胜者,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丫头? “好了,青青,回来吧。” 主宾席上,陆昭那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声音悠悠响起。 “哦。” 青青乖巧地应了一声,对着李道一做了个鬼脸,随即化作一道青光, “嗖”地一下飞回陆昭身边,又变回了那只圆滚滚的青团子,蹭了蹭他还有一旁御书瑶的手,显然是在邀功请赏。 “咕咕!”(我厉害吧!) 陆昭失笑还没说什么呢, 就见御书瑶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灵果塞给她。 至此,这场轰轰烈烈的摇光天骄论道大会,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 第611章 淬刃,故人 陆昭伸了个懒腰, “走吧,该回家了。” “回家?”宋清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要回东域了?” “傻丫头,” 陆昭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目光望向一旁早已恭候多时的萧逸, “萧管事,不是已经为我们备好府邸了吗?” “是!主公!” 萧逸一个激灵,连忙上前,神情恭敬中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 “摇光城最好的府邸‘揽月居’已清扫干净,随时恭候主公与几位主母大驾!” “主....主母?” 他这一声称呼,让温蕴和宋清若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连一向清冷的御书瑶,耳根都悄悄泛起了一抹绯色。 ... 与此同时,摇光天城一处不为人知的地底密室之中。 十二道模糊的身影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旁,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他们便是中天域暗盟分舵的最高权力核心——圆桌十二席。 “都说说吧,文先生传回来的情报,你们怎么看?”居于首位的一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仿佛枯木摩擦。 “还能怎么看?那位‘陆尊者’,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 一道脾气火爆的高大身影猛地一拍桌子, “在登天台大闹一场,镇压李家,还让我们的人去给他当跑腿的!他把我们圆桌会议当成什么了?他下界的私兵吗?!” “慎言!”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你忘了文先生的描述?那位的实力深不可测,怕是已经触及到了神王门槛,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道君的气息!” “道君气息又如何!”那高大男子依旧不服, “道君大人何等存在,怎会派这么一个行事乖张、毫无章法的狂徒来执掌分舵?我怀疑,他根本就是个骗子!仗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丰天信物,在此招摇撞骗!” “那他为何能一言道破我等在东荒遗境的失职?又为何对中州之事了如指掌?”一个听起来颇为理智的声音反驳道。 一时间,密室内争论不休,十二席的意见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主张强硬,认为陆昭来路不明,行事嚣张,必须给予颜色,让他明白中天域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另一派则主张谨慎,认为对方实力恐怖,背景神秘,很可能是道君派来整肃他们的“利刃”,在没有上峰明确指示前,只可顺从,不可忤逆。 “够了。” 首位的身影再次开口,压下了所有争吵。 “此事,无需再议。方才,高进传回了最新的消息。” 他话音刚落,一道光幕在圆桌中央浮现,上面清晰地呈现出方才登天台所发生的一切——从李天雄出手被镇压,到天机阁主方先主动示好,再到陆昭与方先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 当看到天机阁主方先竟对陆昭深深一揖,称其为“最大的变数”时,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陆昭的身份有所怀疑,那么此刻,天机阁主的态度,几乎是为陆昭的神秘与强大,做了最权威的背书! “他....他竟然连天机阁都惊动了!” “公然质疑仙庭....好大的胆子!好大的魄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等都看走眼了!” 那位主张谨慎的声音此刻恍然大悟,声音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 “他哪里是在游山玩水,他这是在下一盘大棋!他先是以雷霆手段震慑李家,立下威严;再借论道大会,引出天机阁,与其达成某种默契。他这是在整合摇光天城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为他接下来的行动铺路!” “什么行动?”高大男子下意识地问道。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反天了啊?他是我们暗盟的尊者啊。” 此言一出,那高大男子瞬间语塞,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方才的火爆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后怕。 是啊,他们是暗盟,是仙庭眼中的叛逆,是行走于黑暗中的影子。他们的终极目标,不正是颠覆这腐朽的仙庭,迎回那位至高的存在吗? 而这位陆尊者,所作所为,看似乖张,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仙庭的痛脚上! “我....我明白了....” 文先生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 “尊者最近的行动,是在用最高调的方式,向整个九重天阙宣告:暗盟,回来了! “也这是在吸引所有对仙庭不满的目光,聚起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这番“顿悟”,让密室内的气氛彻底扭转。 之前还心怀不满的强硬派, 此刻看向光幕中那个悠闲品茶的白衣身影,眼神已经从猜忌变成了狂热。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尊者风范!我等....我等真是鼠目寸光!” “没错!与这位陆尊者的大魄力相比,我们这些年来的小打小闹,简直如同儿戏!” “文先生说得对!”一旁一位男子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崇敬, “陆首座这是在下一盘大棋!摇光天城只是他的第一步棋,他要的,是这整个九重天阙!” “传我命令!” 首位那道沙哑的身影终于做出了决断,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兴奋。 “即刻起,中天域分舵所有资源,向陆尊者全面倾斜!他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情报,把我们压箱底的都给他送过去!” “另外,将此间所有情报告知摇光天城内我盟所有暗子,命他们即刻起,无条件配合陆尊者的一切行动!若有阳奉阴违者,杀无赦!” “遵命!” 十二道身影齐齐起身,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昂。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这位神秘而强大的新尊者的带领下, 暗盟沉寂万载的火焰,将再次熊熊燃起,焚尽这九天仙阙! 这边在热血沸腾。 然而陆昭这边,是在闲情逸致的日常。 “阿昭,这里是?” 御书瑶自马车内探出清丽的脸庞,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此刻停在一处幽静的山谷前,谷口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隐约可见其中飞瀑流泉,奇花异草,灵气氤氲,宛如一处未被尘世惊扰的世外桃源。 “妄剑庐。” 陆昭笑着牵起她的手,将她扶下马车。 “萧逸说,这里曾是一道不世天剑的剑魂所在的故居。” 宋清若从后面探出小脑瓜, “那我们来做什么?” “让这位剑魂前辈给我们护养一下飞剑?” “诶,对方会答应吗?” “应龙前辈说他认识这位前辈,他会交涉。” 穿过云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简朴的茅草庐舍,静静地立于山谷深处的瀑布之畔。庐舍前,没有奇花异草,只有一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剑冢,数不清的断剑、残剑插在地上,每一柄都散发着或凌厉、或悲怆、或不甘的剑意。 这些剑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冲霄的剑气,却又被一种更为宏大的、近乎于“道”的意志约束在这小小的山谷之内,不泄露分毫。 而在那庐舍前的石桌旁,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擦拭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 那身影看似普通,却仿佛与整片天地的剑道本源融为了一体。他坐在那里,便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不露锋芒,却让天地都为之静默。 “晚辈陆昭,携家眷,奉应龙前辈之命,前来拜见。” 陆昭对着那背影,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 那身影擦拭古剑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传来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仿佛万年未曾开口: “应龙……那条老泥鳅,还没死透吗?” “前辈尚在沉眠,静待归期。” “哼,倒是命硬。”那身影冷哼一声, “信物我已感知到。说吧,所求何事?助你杀人,还是帮你夺宝?我只出手一次,事了,因果便清。” 他依旧没有回头,那股源自强者的孤高与傲慢,显露无疑。 陆昭闻言,却并未直接说出请求,反而微微一笑。 “晚辈此来,并非求前辈出手杀人,也非夺宝。” “哦?”那身影终于有了一丝兴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陆昭不紧不慢地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的佩剑墨渊,以及御书瑶的白玉剑、宋清若的桃花剑,戚九夭的断仙剑,数柄仙剑并排置于身前的空地之上。 他朗声道: “晚辈想请前辈做的,是为我这三柄剑——淬刃!” 他先是看向墨渊,眉头微蹙: “好一柄杀伐之剑,怨气冲天,戾气深重,却又被一股至纯的剑心强行压制。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白玉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无垢剑体,天生剑心?此剑与主同源,已近乎于道,无需我来开锋。” 又看向那柄粉白色的桃花剑, “剑玉通明,也是一柄好剑,不过确实还需淬刃。”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血红的断仙剑上,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竟露出了一丝情绪! “这……这是……断仙王的那一柄残剑?!” 他死死地盯着断仙剑,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不是早已在万载前那场神战中,随着断仙王一同崩碎,化为天地尘埃了吗?!” 他喃喃自语说着,又忽然回身看向墨渊剑, “这..我真是老眼昏花了,这是..烛煌家的少主之剑?” 那模糊的身影猛地转身,露出一张布满风霜与剑痕的苍老面容。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此刻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陆昭身前那几柄剑,仿佛要将它们看穿。 他虽然自号“妄剑”,自嘲不过一介锻剑的铁匠,只痴迷于剑道与铸剑,不问世事。但在那遥远的、被血与火染红的万载之前,他曾亲眼见证过那个神只璀璨、英雄辈出的时代。 “烛煌家的墨渊……断仙王的佩剑残刃……” 他喃喃自语,尘封万载的记忆如同被狂风吹开的画卷,一幕幕在眼前展开。 他还记得,当年烛煌神王君临天下,一袭黑金龙袍,威严盖世,却从未有半分骄奢之气。 他座下的烛龙军团,军纪严明,所到之处,诛的是为祸苍生的妖魔,镇的是涂炭生灵的邪神,护的是那万千界域的芸芸众生。 神王之名,当之无愧。 而那位少帅,神王之子,更是青出于蓝。他一袭白衣,手持墨渊,风姿绝世,却并非养在温室中的花朵。 他常年亲赴最危险的战场,与军士同食同宿,墨渊剑下,不知斩了多少来自魔域的王侯,平息了多少足以倾覆一界的动乱。 他的仁德与勇武,甚至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星海巨兽都甘愿俯首。主帅、少帅,皆不负“神王”之名! 至于断仙王…… 妄剑的目光落在那柄血红色的残剑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敬意与悲怆。 世人只知断仙王剑法无双,一剑可断仙路,却不知他为何要“断仙”。 那是因为他见多了高坐云端、视众生为刍狗的伪仙,他所断的,是那些不仁不义、败坏“仙”之名号的伪仙之路! 他曾亲眼见过,断仙王为庇护凡界,仗剑独对三位主张“清洗”的同阶神王,剑气纵横三万里,血染九重天。 那一战,他虽胜,却也因此埋下了祸根。 “好一个烛煌,好一个断仙……” 妄剑长叹一声,那股孤高的气势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的萧索。他看向陆昭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带着几分探寻与期许的复杂。 “小子,你与他们,是何关系?”他沉声问道。 “烛煌,是我家。” “断仙王,算是我岳丈。” 陆昭的回答,平淡,却又如同惊雷,在妄剑的心湖中炸响。 身后戚九夭闻言,咬了咬唇,轻轻推了他一下。 妄剑的身躯剧烈地一震,他死死地盯着陆昭,仿佛要从他的眉眼间,寻找到那些故人的影子。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再次长叹一声,那叹息中,有悲怆,有释然,亦有一丝……重燃的火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应龙那老泥鳅,藏得够深啊……”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变得无比清明,他不再称“我”,而是用上了“老朽”。 “少主殿下当面,老朽方才失礼了。”他对着陆昭,郑重无比地躬身一拜。 “前辈不必多礼。”陆昭坦然受了这一拜,因为他知道,这一拜,拜的是他身后的烛煌与断仙。 “好!好!好!” 妄剑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竟露出了近万载都未曾有过的激动与笑意, “既然是少主殿下与断仙王的传人当面,老朽这身骨头,这条残魂,便再为您燃一次又有何妨!” 他大手一挥,那片剑冢中所有的断剑残刃竟齐齐发出嗡鸣,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殿下的剑,不必淬刃,只需唤醒。” 他看向墨渊剑,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它饮过的之血,比老朽见过的星辰还多。它缺的不是锋利,而是需要一位能真正驾驭它的主人,将那沉寂的杀伐与守护之意,重新唤醒!殿下如今,已然做到!” 他又看向断仙剑:“至于此剑……它不需淬炼,它需要的是‘完整’。老朽不才,这些年收集了些许当年神战后散落的‘不朽神金’,或许……能为断仙王,续上这断了万载的剑锋!” “至于这两位小姑娘的剑……” 他看向白玉剑和桃花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便交给老朽吧。能为烛煌家的主母与红颜淬剑,是老朽的荣幸。” 他这一连串的称呼,让御书瑶和宋清若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却也从心底里,接受了这位传奇剑魂的善意。 “那便有劳前辈了。”陆昭郑重道。 “殿下言重了!” 妄剑大笑,豪情万丈,他一挥手,整个山谷的剑意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将白玉剑与桃花剑吸入其中。 “殿下与几位主母,且在此小住几日。待老朽为二位仙子淬好剑锋,便是老朽……随殿下再战九天之时!” 那苍老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金戈铁马的决绝与一往无前的气魄。 沉寂万载的妄剑庐,只因一人的到来,便再次燃起了那足以焚天的剑意! ... 第612章 会发光 不过陆昭来了,剑庐就不寂静了。 陆昭随后就将手上左右腕部甲胄寄宿的机傀放出, 左边是一条巨大的机傀五爪龙,正是应龙庆的新躯体, 右边则是一头巨大的虎形机傀,正是断仙秘境的门神青墨虎。 而戚九夭也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坠, 缥缈灵动的女形灵傀落地, 断仙秘境守护灵,断仙王的小侄女,白灵羽施施然出场。 这几个老东西一出来,剑庐就吵闹了。 但几位前辈吵着闹着要出来,陆昭也没办法。 “应龙前辈,晚辈幸不辱命,妄剑前辈已然出山。” 陆昭笑着对那巨大的机傀五爪龙说道。 “哈哈哈!好!好小子,没让本尊失望!” 宏亮而中气十足的笑声自机傀龙口中传出,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作响。那巨大的金属龙首转动,看向一旁正在忙碌的妄剑,调侃道: “老铁匠!万年不见,你这臭脾气还是没改,不过总算肯从你这破剑冢里挪窝了!” 正以自身剑意为火,以天地灵气为锤,精心淬炼着两柄仙剑的妄剑闻言,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 “闭上你的臭嘴,老泥鳅!再敢聒噪,惊扰了我为两位主母淬剑,信不信我先把你这身新换的铁皮拆了,给你也回回炉!” “嘿,你这老家伙!”应龙庆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盘踞在一旁的山头上,巨大的龙目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座剑意熔炉,啧啧称奇。 另一边,虎形机傀则显得沉稳许多。青墨虎一出现,便径直走到那片剑冢之前,巨大的虎首对着那万千残剑,竟缓缓地低了下来,行了一个属于上古战兽的、最为庄重的礼节。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不带半分煞气,只有对同袍的敬意与哀悼。剑冢中,无数断剑残刃似有感应,发出阵阵悲鸣,仿佛在回应这位故人的吊唁。 而最活跃的,莫过于白灵羽了。 她一袭白衣,灵动飘逸,自戚九夭耳坠中现身后,便好奇地在山谷中飞来飞去,一会儿去戳戳应龙庆那坚硬的龙鳞,一会儿又去逗弄溪水中的灵鱼,最后,她轻盈地落在了妄剑的身旁。 “妄剑爷爷,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呀!” 她歪着小脑袋,看着那两柄在剑意火焰中沉浮的仙剑,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崇拜, “我记得小时候,叔叔还夸您,说您的铸剑术,乃是九天第一呢!” 这声“妄剑爷爷”和“叔叔”,让妄剑那张布满剑痕的老脸,都忍不住柔和了几分。 他瞥了一眼这个当年总跟在断仙王身后的小丫头,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你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打扰我。” 话虽如此,他淬剑的动作却愈发用心,那剑意火焰控制得精妙入微,仿佛不是在锻造,而是在雕琢两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这几位万年故友的重逢,让这片沉寂万载的山谷,瞬间充满了生气与....喧嚣。 陆昭看着这幅景象,哭笑不得,却也乐在其中。 他拉着御书瑶和宋清若几人,在庐舍安然住了下来。 .... 这一日,山巅之上的小阁楼。 这是妄剑庐中最高的一处建筑,说是阁楼,其实不过是一座由青竹与山石搭建而成的简朴双层小亭,立于山巅,可俯瞰整座山谷的剑冢,亦可遥望天际的云卷云舒,视野极佳。 陆昭将此地占了下来,当作他这几日临时的书房兼观景台。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燥热,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昭正慵懒地斜倚在二楼的软榻上,一手支着头,闭目养神,另一只手却不甚安分地伸着,五指间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身前的棋盘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在他的对面,温蕴正襟危坐。 她一袭雅致的青衣,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为她那知性温婉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柔美。 她手执白子,清亮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棋盘,黛眉微蹙,显然是陷入了长考。 “嗒。” 陆昭又落下了一子,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她的思绪。 温蕴抬起头,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落子便落子,敲来敲去的,扰我心神。” “师姐这可就冤枉我了。”陆昭懒洋洋地睁开眼,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我这是在为师姐你伴奏,增添几分雅兴。你看,这山风为弦,鸟鸣为歌,我这棋子为鼓,岂不妙哉?” “歪理。”温蕴轻哼一声,却也拿他没办法。 她知道,他就是故意的。这家伙,棋艺明明高得深不可测,却从不与她正经对弈,总是在棋盘之外用各种小动作干扰她,偏偏自己又总是吃他这一套。 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重新集中在棋盘上,仔细推演了片刻,终于捻起一枚白子,果断落下。 “啪。” “嗯?”陆昭眉梢一挑,坐直了些身子,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棋盘来。 温蕴这一手,看似平平无奇,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切入了他那看似松散、实则暗藏杀机的布局之中,瞬间盘活了白子岌岌可危的大龙。 “师姐这一手,倒是颇有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陆昭由衷地赞道。 “那是自然。” 温蕴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端起手边的清茶,优雅地抿了一口,心情大好, “你以为我这几日,真的只是在看风景不成?” “哦?那师姐都悟到了些什么?”陆昭来了兴致。 “我观这山谷剑冢,万千残剑,虽形制各异,剑意有别,却都指向一个终字。是终结,也是归宿。” 温蕴放下茶杯,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棋盘之道,亦是如此。每一步棋,都是一个因,导向一个果。看似千变万化,实则都逃不过胜负这两个结局。”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昭: “你布下的局,杀机太盛,处处皆是陷阱,看似天衣无缝,却也因此失了转圜的余地。你只想着如何胜,却忘了,有时候,不负,便是另一种胜。” 温蕴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信。这是她在无数次推演与复盘后,得出的结论。 陆昭看着她那因自信而愈发耀眼的脸庞,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他大手一挥,竟直接将满盘的黑子拂乱,坦然认输: “师姐说得对,是我着相了,这盘棋,是我输了。” 温蕴没想到他认输认得如此干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声道: “我....我也是侥幸。” “这可不是侥幸。” 陆昭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温蕴身旁坐下,自然而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嗅着她发间独有的、如同书卷般的墨香。 “蕴儿师姐,你可知,我为何喜欢看你思考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称呼,让温蕴的身子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里,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小声地问: “为....为什么?” “因为你思考的时候,会发光。” 直白又滚烫的情话,让温蕴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变得滚烫。 “就....就你话多。” 她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试图用他的衣襟来掩饰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陆昭失笑,他紧了紧怀中的佳人,不再言语。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阳光透过竹帘,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成了一幅最宁静、也最动人的画卷。 。。 。 第613章 永远十八 几日后。 妄剑庐的山谷之中,那座由剑意所化的巨大熔炉,终于渐渐熄了火焰。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如龙吟九天,响彻云霄! 紧接着,一道粉白色的霞光与一道纯白无瑕的清光自熔炉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盘旋,映得整座山谷都亮如白昼。 “成了!” 妄剑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兴奋。 他大手一招,那两道光华便乖巧地飞回,悬浮于他身前,露出了剑的真容。 还是那两柄剑,一柄桃花,一柄白玉。 但此刻,它们却仿佛脱胎换骨。 宋清若的桃花剑,剑身之上,那些桃花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流光闪烁,都似有万千花瓣在其中绽放、凋零,竟隐隐蕴含了一丝枯荣流转的时光意境。 而御书瑶的白玉剑,则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纯粹。剑身之上,不见一丝纹路,却又仿佛容纳了天地间所有的剑道至理,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宁静,仿佛要当场悟道。 “师尊师妹,来,试试你们的新剑。” 陆昭笑着对身旁早已看得目不转睛的两位佳人说道。 “嗯!” 宋清若激动地跑上前,当她的小手握住桃花剑剑柄的瞬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只是心念一动,整柄剑便化作一片粉色的光雨,环绕着她翩然飞舞,最后又乖巧地回到她手中,那份灵动与契合,远胜往昔。 御书瑶也伸出玉手,轻轻握住了白玉剑。 “嗡——” 白玉剑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一道无形无相的剑意自她体内散发,与剑身完美地融为一体。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再无分彼此。 “多谢前辈。” 两位仙子对着妄剑,真心实意地躬身一礼。 “不必谢我,能为这等神剑淬刃,是老朽的荣幸。”妄剑摆了摆手,眼中满是痴迷与满足。 就在这时,另一道更为霸道、更为炽烈的血色光芒, 自一旁的剑冢深处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仿佛能斩断仙路、撕裂天穹的剑鸣! “哈哈哈!痛快!痛快!” 妄剑仰天大笑。 陆昭则转身对戚九夭道, “师姐,去吧。” 只见那柄断了万载的断仙残剑,此刻已被一种赤金色的不朽神金完美地续接了起来。崭新的剑锋之上,血色的魔纹与金色的神纹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图腾,那股毁天灭地的锋芒,竟比万载之前,犹胜三分! 戚九夭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剑冢之上,她伸出玉手,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便发出一声欢鸣,主动飞入她的掌心。 “好!好一柄断仙剑!” 她手持长剑,凤眸之中战意昂扬,随手向着虚空一划! “刺啦——!” 一道血金色的剑痕凭空出现,竟将山谷上方的空间都撕裂出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缝! 这番景象,让一旁的应龙庆和青墨虎都看得眼皮直跳。 “小心点!别把这方小天地给拆了!”应龙庆忍不住咆哮道。 戚九夭却只是得意地轻笑一声,收剑入鞘,回到陆昭身边,轻声道: “师弟,怎么样?师姐这新换的兵器,可还够利?” “够利,够利。”陆昭哭笑不得,连忙安抚道, “师姐神威盖世,天下无敌。” 这边刚安抚完,那边白灵羽也凑了过来, “让我玩玩让我玩玩,我们祖上的东西,没道理只有九夭可以玩。” 白灵羽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娇俏和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她身形一晃,便飘到了戚九夭面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那柄崭新的断仙剑,小脸上写满了“我也要”三个大字。 戚九夭闻言,柳眉一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断仙剑握得更紧了些,故意玩笑道: “前辈现在的模样,像是哪来的小丫头片子。这剑,现在可认我为主,前辈叫它一声,看它应不应你?” 这番话,带着魔女师姐一贯的促狭。 “你!” 白灵羽被噎了一下,顿时鼓起了香腮,不服气地叉着腰, “我哪里像小丫头片子!按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奶奶呢!这剑是我叔叔的,我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脉,它当然会听我的!” 说着,她还真就鼓起腮帮子,伸出小手,对着那悬浮在戚九夭身前的断仙剑,奶声奶气地唤道: “断仙断仙,快过来!我是灵羽呀,你还记得我吗?” “……” 断仙剑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剑身之上血金色的光芒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之气。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噗嗤……” 一旁的宋清若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白灵羽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又羞又恼,跺了跺小脚,对着戚九夭怒道: “都怪你!是你用你的魔气压着它,不让它过来!你这个坏女人!” “我可什么都没做。” 戚九夭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凤眸中却满是促狭的笑意,“前辈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来拿嘛。” “拿就拿!” 白灵羽被激起了好胜心,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光,径直朝着断仙剑抓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断仙剑猛地一震, “嗡”的一声,一股霸道绝伦的剑气轰然爆发,竟直接将白灵羽震得倒飞了出去! “哎呀!” 白灵羽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被眼疾手快的陆昭伸手接住,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揉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眼眶都红了,满脸的委屈与难以置信。 “它……它竟然不认我了……” 戚九夭心软了,叹了口气,把剑放到她手里, “前辈别忧心,断仙剑刚醒,还迷糊着呢。” 只见断仙剑好像真的感知到了什么,在白灵羽那双柔软白皙的小手触碰到剑柄的瞬间,那股霸道绝伦的剑气竟悄然收敛了。 “嗡……” 断仙剑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仿佛带着几分委屈和亲昵的嗡鸣。剑身之上,那血金色的光芒不再刺眼,反而变得柔和起来,如同一团温暖的火焰,包裹着白灵羽的手,却不带丝毫灼热之意。 “咦?” 白灵羽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方才还泫然欲泣的小脸上,瞬间被惊奇所取代。 “它不烫手了!” 她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惊喜地叫了起来, 随即双手握住剑柄,兴致勃勃地将这柄足以让九天仙神都为之色变的凶兵举到眼前,随后气息一变,凶巴巴道, “青墨虎呢,过来领死!” “?” 窝在角落睡懒觉的青墨虎抬起脑袋, “???” “你今天又发的什么疯?” “上次不分胜负,现在我取了剑,受死!” “.....” “你拿家里的宝剑斩我这个门卫?啊?有没有天理了,少帅!”青墨虎咔咔一顿变形,直接从人形变回虎形态,躲道陆昭身后去。 “不打了不打了!不公平!这是欺负老实虎!” 这番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忍俊不禁。 “懦夫!胆小虎!” 白灵羽高举着断仙剑,气得小脸通红,却又不敢真的对着藏在陆昭身后的青墨虎砍过去,只能在原地跺着雪白的小脚丫, “你给我出来!” “就不出!有本事你连少帅一起砍!” 青墨虎耍起了无赖,把陆昭当成了最坚实的肉盾。 “咳咳!” 陆昭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一手按住前面白灵羽跃跃欲试的断仙剑,另一只手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抱着自己大腿的虎头。 “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孩子似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板起脸,摆出了威严, “青墨虎,身为门卫,擅离职守,成何体统!白灵羽,身为长辈,欺负晚辈,还动用‘家法’,像话吗?” “我……” “我……” 一大一小两个“熊孩子”同时被训,顿时都蔫了。 青墨虎委屈巴巴地松开爪子,变回人形,低着头站在一旁画圈圈。 白灵羽则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小声嘀咕: “我才不是长辈,我永远十八岁……” 。。 。 第614章 前往暗盟总部 当陆昭一行人再次回到摇光天城的“揽月居”时,萧逸早已在此焦急地等候多时。 一见陆昭,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崇敬。 “主公!您可算回来了!” “何事如此慌张?”陆昭淡淡问道。 “主公,大事!”萧逸压低了声音,神情激动, “哦?” “从东域的浮云城来了好多天骄,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太可怕了。” “哦,都自家人。” “?” 萧逸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大脑宕机了足足三息,才勉强消化了陆昭那句云淡风轻的“哦,都自家人”。 自家人? 他回想起方才手下传来的、那带着惊恐与颤抖的汇报: “公子!城外来了一支队伍,个个气息强横,为首的几人,实力怕是不下于您!他们手持东荒浮云城的通关文牒,却无视城卫军的盘问,直接闯了进来!守城校尉上前阻拦,被其中一个扛着铁锤的大汉一锤子连人带甲都砸进了地里,现在还没抠出来....” 就....就这么一支堪称过江猛龙、足以让四大家族都为之忌惮的恐怖队伍.... 是主公的“自家人”? “主....主公....您....您的意思是,那支队伍,是我们的援军?”萧逸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陆昭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纠正道:“不是援军,是后勤。大概是雅师姐觉得我在这边花销太大,特地带人来查账的。” 萧逸:“....” 他决定不再试图去理解主公的思路了。 因为他怕自己的脑子会烧坏。 .... 与此同时,揽月居外。 楚天玄看着眼前这座奢华到极致、灵气氤氲的府邸, 再看看门口那毕恭毕敬、如同仆人般站着的萧逸,无奈地对身旁的赵雅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这小子无论到哪,都改不了他这副招摇的性子。” “招摇点好,招摇点才方便我们做事。” 赵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她看着“揽月居”这三个烫金大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师弟已经为我们打好了前站。这地段,这气派,做什么都正合适。” “嗷!俺闻到肉的味道了!” 熊庞和牛烈两个憨货已经按捺不住,扛着兵器就想往里冲。 “都给我站住!” 一声娇喝,夏云裳手持火尖枪,英姿飒爽地拦在他们面前,凤眸一瞪, “一点规矩都没有!没看到陆师弟还没出来迎接我们吗?” 话音刚落,揽月居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昭领着几人,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大师兄,雅师姐,诸位,一路辛苦。” 陆昭脸上带着一贯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陆师兄!” “姐夫!” “陆首座!” 冰昕儿、杨清芳、戚寒等人见到陆昭,顿时兴奋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楚天玄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陆昭的肩膀:“你小子,一个人跑到这龙潭虎穴,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害得大家担心。” “有大师兄坐镇后方,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陆昭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另一边,萧逸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家属团”给彻底镇住了。 他看着那个被尊称为“大师兄”的青衫男子,气质温润如玉,却渊渟岳峙,实力深不可测; 看着那个被称为“雅师姐”的女子,手持算盘,眼神锐利,仿佛能将人的价值都算得一清二楚; 更不用说那群个个气息强横、神采飞扬的年轻天骄....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自家主公那句“不成器的晚辈”,到底有多“不成器”了。 这哪是什么后勤队伍,这分明是一支足以横扫一方的虎狼之师! ..... 几日后。 “尊者,老朽见礼了。” 文先生毕恭毕敬地站在揽月居的庭院中,对着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陆昭,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他身后,高进与潘宁二人更是将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哦?文先生消息倒是灵通,我这前脚刚回,你后脚就跟来了。” 陆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刚睡醒。 “不敢不敢,”文先生连忙躬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尊者大人龙行虎步,我等这些做下属的,自当时刻关注,以待差遣。” 这马屁拍得不着痕迹,陆昭却不置可否。他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瞥了他一眼:“说吧,何事?我不是说了,无事不要来烦我?” 文先生闻言,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这位尊者看似惫懒,实则耐心有限,容不得半句废话。 他不敢再绕弯子,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墨玉玉简,双手奉上: “回禀尊者!您交代的事情,我等已尽数办妥!这是我等十二席合力凑齐的资源清单,已全数交由萧逸管事清点入库。另外,摇光天城内我盟所有暗子,已全部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听候尊者调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还有....您最关心的,许多年前各大神王仙王的蛛丝马迹,我等也查到了一些眉目,尽数记录在玉简之中。” “哦?” 陆昭终于来了兴致,他抬手一招,那玉简便自动飞入他手中。 神识一扫,玉简中的内容尽数映入脑海。 暗盟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不仅资源给得足,情报也详尽得令人发指。 “算你们还有点用。”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玉简抛给一旁正在给灵花浇水的温蕴。 文先生见状,心中稍定,刚想再表一番忠心,却忽然感觉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这才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只见这偌大的庭院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生面孔。 一个扛着巨大铁锤的壮汉,正蹲在墙角,试图和一只蚂蚁讲道理; 一个身负重剑的狂放男子,正与一个抱着巨刀的面瘫脸,用眼神进行着激烈的“剑道交流”; 更远处,几名气息各异、却同样风华绝代的仙子,正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斗地主。 “四个二带俩王!炸弹!春天!给钱给钱!” “呜....雅师姐,你怎么又赢了....” “兵不厌诈,小冰昕儿,想赢,你还得多练练。”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文先生彻底懵了。 他想象中尊者的府邸,应该是戒备森严,杀机四伏,人人噤若寒蝉。可眼前这幅景象,怎么看都像是一群....不务正业的....亲友团在聚会? 就在他世界观遭受冲击之际,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阿昭,用饭了。” 文先生回头一看,只见一位清冷如九天玄女般的白衣仙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粥,正缓步走来。 而他眼中那位杀伐果断、喜怒无常的尊者大人,在看到那位仙子的瞬间,脸上竟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温柔笑意。 “来了,师尊。” 陆昭站起身,极为自然地接过灵粥,还顺手为那位仙子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亲昵而熟稔。 “???” 文先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对了,老文啊。” “呃,属下在。” “我打算不日回一趟总部,你们十二个中天圆桌的,都来与我同行吧。” “....” 文先生脸上的谦卑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甚至连神魂都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回....回总部? 还要他们十二圆桌....都去? 他看着眼前这位依旧是一副惫懒模样的尊者大人,又看了看庭院中那些画风迥异、正在各玩各的“自家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四肢冰凉,如坠冰窟。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一锅端了? “尊....尊者大人....” 文先生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干涩沙哑,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您的意思是....要我等,陪您回三十六天城的总部?” “不。” 陆昭摇了摇头,纠正道。 文先生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便被陆昭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 “是回真正的总部。” 陆昭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 望向了那不可知、不可言的至高之处,他悠悠道: “道君大人,对你们这些年的表现,很不满意。他老人家特地吩咐我,待中天域之事稍定,便将你们十二人,一并带回去,亲自....听一听你们的述职。” “轰——!” “道君大人亲自述职”这几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文先生的神魂之上,让他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身后的高进和潘宁更是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跪在地,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述职?这分明是审判!是清算! 道君是何等存在?那是他们暗盟信仰的源头,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他们这些分舵的圆桌长老,在道君眼中,连尘埃都算不上。平日里能得到一句来自上上峰的谕令,便已是天大的荣幸,何曾有过“亲自述职”的资格?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犯下了足以让道君动怒的滔天大罪! “怎么?不愿意?” 陆昭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 “不!不!属下不敢!” 文先生如梦初醒,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能面见道君大人天颜,是我等万载难求的荣幸!属下....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回去,通知其他几位长老,三日之内,必定在此恭候尊者大人差遣!” “嗯,去吧。” 陆昭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般,重新躺回了摇椅上。 他身旁的御书瑶,又极为自然地拿起一颗剥好的灵葡,递到他嘴边。 文先生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揽月居, 直到出几条街外,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地喘着粗气,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快!快回去!召开最高紧急会议!” 文先生嘶声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 揽月居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楚天玄依旧在指导几个小辈剑法,赵雅的算盘声再次响起,熊庞和牛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摔跤.... 温蕴走到陆昭身旁,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那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独有的墨香: “你根本不知道暗盟的总部在哪,对吧?” “知不知道,重要吗?” 陆昭张嘴含住师尊递来的灵葡,懒洋洋地笑道。 他转过头,看着温蕴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清亮眸子,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他们知道,就够了。” “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或者....给你带错了路?”温蕴有些担忧。 “他们不敢。”陆昭自信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暗盟的分部圆桌架构,对于最顶上的道君保持了最高的忠诚度, 但是如果出现了陆昭这样实力不讲道理且手段也不讲道理的人,那么这个草台班子就很容易入侵。 “在绝对的实力和来自上级的绝对压力面前,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顺从。他们会比我们更想平安地抵达那个所谓的总部。因为对我而言,去错了地方,不过是多走些弯路;而对他们来说,走错了路,那可是会死人的。” 陆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而且,我也很好奇,能让这群老狐狸都闻之色变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 。 第615章 天帝 九重仙阙的三十三重天的界域天宫之上。 一位模样稚嫩的少年端坐在龙椅之上, 却见一位苍苍白发的道袍老者手持拂尘,缓步入内。 此处,是九重天阙的顶点,是连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的至高领域。 混沌气如云海般在殿外流淌, 自然法则的锁链如实质般垂落,交织成帘,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那少年无意识地用指尖轻敲着龙椅扶手的声音。 那道袍老者步履无声,走至殿中,也未行礼, “帝上。” 龙椅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眼中无色无光,声色淡漠。 “何事?” “天理有变。” “为何?” “万年前遗漏的苍星,如今已是重燃燎原火。” “你说的是万年前,朕也未曾算到错漏的那个变数?” 道袍老者微微垂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摆,声音无波无澜: “非是遗漏,而是遮蔽。” “呵...旧时代的残魂,前尘之灰罢了。”少年冷然笑道。 “太上,今日来此,只是为了这件事?” 太上没有应答,微微叹了口气, “当年烛煌与断仙等一众旧神王陨落之际,以自身最后的道蕴与因果,合力扭曲了一方时空,遮蔽了天机。 那曦光神女,更是以自身本源为凭照,化作锚点,将本该消散的定数,藏入了轮回的夹缝之中。” 少年对太上的解释,报以一声轻蔑的冷笑, “遮蔽?锚点?轮回夹缝?” 他从龙椅上微微站起身, “太上,你修你的无为之道,修得糊涂了。便是穷尽旧时代所有神王之力,扭曲了因果,遮蔽了天机,又能如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 一道比法则锁链本身还要古老、还要纯粹的金色神纹缓缓浮现, 那是天之权柄的具象化。 “在朕面前,所谓的定数,不过是随手便可抹去的尘埃。所谓的变数,亦不过是棋盘上多出的一粒,无足轻重的弃子。” “区区星火,怎敢与天光作比?” 太上并未因他的话而有丝毫动容,又是叹了口气, “天有定数,难料。” “...” “呵..太上,”少年冷笑淡漠,声色还有一丝愠怒, “你是想告诉朕,这粒星火尘埃,有了些许燎原之势?” “非也。”太上微微垂首, “老道只是想提醒帝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因其下,早已是堆满了万载的干柴。” “干柴?”少年帝王笑了,那笑声冰冷而空旷,在天宫中回荡, “在朕的治下,只有顺从的子民,与被碾碎的枯骨,何来干柴一说?” 太上顿了顿,睁开老眼,声色也寂寥了许多, “若真是如此,为何所谓的道君、道尊、喜佛、天佛,诸多伪神肆虐万千下界,明明万年已过,仙神早因当年的因果,无法下界,帝上,何解?” “你..” “太上,你在指责朕?” 声色既出,如万古玄冰,瞬间让整座天宫的温度降至冰点。 混沌气停止了流淌,法则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少年帝王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眸中,泛起了怒意。 声色不再是那个模样稚嫩的少年,仿佛是无数星辰在同时崩塌、碾压,带着天道本身的威严与冷酷。 “太上,你是在质疑朕的统治,还是在为你那些早已化为尘埃的旧友,鸣不平?” 太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将那扑面而来的无上神威化解于无形。 他微微抬眼,直视着龙椅上那散发着滔天怒火的帝王,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老道不敢。老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事实?”少年帝王笑了,那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好一个事实!朕来告诉你什么是事实!” 他缓缓走下龙椅,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金色的天道神纹绽放、蔓延, 仿佛整个九重天阙的权柄,都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那些所谓的道君、道尊,不过是朕圈养的几条狗罢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淡漠,却更显冰冷与无情。 “万年前一战,旧神王以身殉道,确实在天地间留下了一道枷锁,让朕与尔等,都无法轻易干涉下界因果。但那又如何?” 他走到太上面前,目光平视着这位白发老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羊圈需要牧羊犬。它们在下界肆虐,吞噬信仰,制造恐惧,看似混乱,实则....是在替朕筛选。 他们在替朕将那些还有心反抗的干柴,要么被直接献祭成为柴火,要么自我引燃,再由他们将火扑灭。如此,下界便永远是一潭死水,再也生不出第二个烛煌,第二个断仙!” “这,便是朕的无为而治。以混沌,治混沌。太上,你现在可明白了?” 这番话,充满了帝王的冷酷与算计,将一场失控的灾难,描绘成了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局。 然而,太上听完,却是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万古的悲悯与无奈。 “帝上,您错了。” “放肆!”少年帝王眼中神光爆射。 “您圈养的,不是牧羊犬,是狼。”太上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平淡, “狼的野心,是不会被满足的。” “老道不知道您是故意圈养,还是看管不住,总之如今它们在下界制造的,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片怨念丛生的沼泽。它们吞噬信仰,也播种了仇恨。它们看似在为您清理干柴,实则是在用怨恨与绝望,浇灌着整片大地,让其变得更加易燃。” “而现在,”太上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深邃, “那颗被遮蔽了万载的星火,那唯一的变数,落下来了。” “他落下的地方,不是冰冷的石板,而恰恰是这片被怨恨浇灌得无比肥沃、一触即燃的沼泽地!” “所谓星星之火可燎原,万千下界的人族,就已可承载燎原火。” “若是您依旧一意孤行,那么...” “放肆!” 那不再是少年清冷之音,而是亿万星辰崩塌、万千法则共鸣的‘天道之音’! 整座天宫剧震,混沌气如沸汤般翻滚,那些作为装饰垂落的法则锁链发出刺耳的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来自世界主宰的滔天怒火! 少年帝王的身影在刹那间变得无比高大,他脑后浮现出一轮由无数天道神纹构成的金色光轮,那双眼眸不再是淡漠,而是化作了两轮燃烧着金色神焰的煌煌大日,无情地俯瞰着殿下的太上。 “太上!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朕的底线!” 天帝的声音在天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压塌万古的无上神威。 “你以为朕不知你心中所想?你修你的无为,却忘不了旧时代的故友!你见不得朕的治下铁桶江山,便想用这所谓的‘变数’来动摇朕的道心!你是在为烛煌鸣不平?还是在为断仙的陨落而惋惜?” “既然你如此心念旧情,如此看好那所谓的星火,那朕,便成全你!” 天帝伸出手,并非擒拿,而是五指张开,对着太上,轻轻一握。 “以朕之名,敕令天地——” “秩序为锁,法则为笼!”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座天宫中那无数条具象化的法则锁链,竟在瞬间活了过来! 如同受到帝王召唤的金色神龙,挣脱了原有的轨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四面八方向着太上爆射而去! 太上立于原地,一动不动。他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清光,试图将那些狂暴的法则锁链拨开。 然而,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神威,而是整天帝作为此界主宰,最根本的权柄! “嗡——!” 清光在接触到第一条法则锁链的瞬间便被碾碎。 紧接着,成千上万条金色的法则锁链,开始飞速地、精妙地交织、盘旋、编织构建一座完美的囚笼。 太上立于囚笼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在囚笼彻底闭合的前一刹那,他的眼底倒映着的帝王,再没有当年他辅佐的那位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再次,轻轻地叹了口气。 天宫之内,重归死寂。 少年帝王缓缓走回那张冰冷的龙椅,重新坐下。 曾几何时,这位被他亲手囚禁的老者,也曾是他最为敬重的引路人。 在他还未登临帝位,还只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神王时,是太上教他何为大道,何为制衡。 可当他坐上这张椅子,看到了更广阔、也更冰冷的星空,他才明白,所谓无为,所谓制衡,是不够的。 仁慈,只会滋生背叛。 宽容,只会引来觊觎。 唯有绝对的秩序,绝对的掌控,才是唯一真理。 烛煌的仁,断仙的义,在他看来,不过是妇人之仁,是导致旧时代崩塌的根源! “太上,你终究....还是不懂朕。” 少年帝王轻声自语, 他不再看那囚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殿外那无尽的混沌云海,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看到了那颗正在摇光天城冉冉升起的星火。 “既然你认为它是变数,那朕,便让它成为定数。” “一个....必将熄灭的定数。”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不再蕴含任何情感,如同天道本身在宣告: “传旨。” 话音刚落,殿外混沌气中, 一道金光闪过,一位身披紫金仙甲、手托浮尘的传旨金仙悄然出现,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不敢直视天颜。 “敕令,九天仙庭,三界六道,共听朕诏!” 少年帝王的声音在天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的神纹,烙印在虚空之中,最终汇集成一篇光华璀璨的紫金玉诏。 “今有旧时代余孽,烛煌之后,身负禁忌血脉,心怀不轨,于下界蛊惑人心,于上界兴风作浪,实乃天道之逆贼,仙阙之巨蠹!” “着,天刑司、雷部、斗部,三部共领天兵百万,于中天域布下天罗地网!” “着,三十六天城,七十二仙岛,所有仙门世家,即刻起,全力缉拿此獠及其同党!凡包庇者,同罪论处!凡提供线索者,赏天阶功法,赐千年修为!凡能斩杀此獠者....”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赐其家族,万载荣光,与天同寿!” “钦此。” 玉诏成型,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紫金流星,瞬间穿透三十三重天,向着各界仙域飞射而去! 。。 。 第616章 前往暗盟,天宫来人 与此同时。 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黑色神木打造的巨大飞舟,正无声无息地穿行于九重天的云海之上。 这艘飞舟并非揽月居那般奢华,却更显古朴与威严,舟身之上,铭刻着繁复的阵纹,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之气。 这正是暗盟圆桌十二席共同持有的座驾——“冥渡”。 然而此刻, “冥渡”舟上的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舟内最宽敞的主舱内,陆昭依旧是那副惫懒的模样,斜倚在一方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软榻上。 御书瑶安静地靠在他肩头,小口地吃着他递来的灵果; 戚九夭则霸占了他另一半的软榻,正饶有兴致地用一根淬炼过的断仙剑剑鞘,逗弄着趴在宋清若头顶的青团子。 不远处的桌案边,温蕴正与宋清若、赵雅三人,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一种新画出的、名为“修仙杀”的卡牌游戏,不时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与小声的争论。 这幅悠闲惬意的景象,与隔壁的舱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文先生为首的十二位圆桌长老,一个个如坐针毡。 “完了,全完了……”一位长老哀嚎, “尊者大人否决了去分舵的提议,这是连让我们交代后事的机会都不给啊!” “他这是要将我等直接押送至道君面前,当面清算!我等这些年……怕是难逃一死!”另一位长老神魂都在颤抖。 文先生表面上最为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文先生。” 陆昭那懒洋洋的传音忽然响起,吓得十二位长老齐齐一个激灵。 “属下在!”文先生连忙躬身垂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还有多久?”陆昭问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回……回禀尊者大人,”文先生强自镇定,恭敬地回答, “按照‘冥渡’目前的航速,再有半日,便可抵达‘归墟之海’。总部……便在归墟之海的海眼深处。” “归墟之海……”陆昭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倒是会选地方。” 归墟,乃万水之终,亦是万法之末。仙庭的秩序之光,到了这里,也要被无尽的混沌与黑暗所吞噬。将总部设在此处,倒也符合暗盟那群阴影里老鼠的作风。 他不再理会战战兢兢的文先生,好整以暇地拿起一张卡牌,对着正在苦思冥想的赵雅笑道: “雅师姐,别想了,出这张【锦囊·师兄的指点】,弃掉所有手牌,然后摸五张,说不定就能摸到【杀】呢。” “去!” 赵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当我傻?我一出,要是没摸到闪,你下家的清若不就能对我出【杀】了?我就剩一滴血了,你这分明是想帮你的小师妹!” 宋清若眨了眨纯真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举起小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真的没有【杀】!雅师姐,你要相信我!” 她那副真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信上三分。 赵雅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陆昭,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还是叹了口气,用了锦囊,然后装了几个没用的兵器就只能跳过回合了。 “倒霉...” 而到了宋清若,就见小姑娘看着牌,非常的纠结。 赵雅已经心有预感了, “清若,你该不会..” “清若,出牌吧。” 一旁观战的温蕴忽然开口,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根据牌堆剩余卡牌的概率计算,以及雅师姐之前出过的【闪】,你现在手中持有【杀】的概率为百分之七十三点四。而且,你刚才摸牌时,指尖有零点一秒的停顿,心跳频率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五。综上所述,你撒谎了。” “……” 宋清若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求助似的看向陆昭,小声, “雅师姐,是师兄的主意...” “陆昭!!”赵雅双眼喷火。 陆昭腼腆一笑,揽过小师妹的肩膀, “雅师姐,兵不厌诈嘛,您是家长,就让一下小辈...” “我呸!”赵雅啐了一口, “少来这套!我这局要是输了,回头你的分红,我给你扣半成!” “别啊雅师姐!”陆昭立刻“求饶”。 就在这时,宋清若瞅准机会,小脸一肃,猛地将一张牌拍在桌上,娇喝一声: “【杀】!雅师姐,对不起了!” 赵雅:“……” 她看着那张明晃晃的【杀】字,再看看宋清若那得逞后吐着小舌头的俏皮模样,气得哭笑不得,最终只能无奈地丢掉自己最后一张身份牌。 “你们师兄妹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赵雅气鼓鼓地将牌一推,作势要去收拾宋清若和陆昭。 几个人跟小孩子一样闹腾, “雅师姐息怒,息怒!这是我前些时日萧逸让人拿来的东西叫聚宝如意,能增益财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师弟这次吧?” 赵雅瞬间双眼放光,快速熟练地将如意收起, “算你识相!下不为例!” 一时间,舱室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与隔壁那愁云惨淡、仿佛末日降临的长老舱室,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这份悠闲与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冥渡”飞舟即将驶入那片传说中的“归墟之海”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整个九重天阙的天空,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白昼黑夜,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无法言喻的紫金色光芒所笼罩! 云海静止,星辰停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道威严、冷酷、不含任何情感的浩瀚天音,自三十三重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修为达到仙人之境的生灵心底! “敕令,九天仙庭,三界六道,共听朕诏!” 。。 。 第617章 真是扫兴 那浩瀚天音如滚滚天雷,在每一位仙人的神魂深处炸响,余威未散,眼前的云海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撕开。 金光璀璨,神威赫赫。 一队身披紫金仙甲、手持雷霆战戈的金甲卫士,自裂开的云海中踏步而出,他们阵型森严,气息相连,每一个人的眼眸中都闪烁着无情的电光,仿佛是天道意志的执行者。 为首的一名神将,面容冷峻,手按腰间雷鞭,目光如电,扫向那艘在云海中显得格外扎眼的黑色飞舟冥渡,声如洪钟: “下方之人,速速停舟!” “我等奉天帝敕令,隶属雷部,巡查九天,搜捕叛逆奸孽。所有过往飞舟,一律接受盘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冥渡舟上的两个世界,同时陷入了停滞。 长老舱室内。 “天....天帝敕令!是雷部的人!”一位长老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了!这下全完了!”另一位长老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前有尊者要带我等回总部清算,后有仙庭雷部堵截!这是天要亡我暗盟啊!” 文先生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但他毕竟是十二席中最有城府之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 不对....雷部搜查的是“叛逆奸孽”,而那位陆尊者,刚刚才在摇光天城大闹一场,公然挑衅仙庭威严,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难道....这敕令,就是冲着尊者大人来的? 一个更为恐怖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们现在,正和仙庭的头号通缉犯在同一艘船上! 一时间,他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而在另一边的主舱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我呸!”赵雅将手中的卡牌一摔,气鼓鼓地瞪着陆昭,“都怪你!害得我输了!我的分红....” 话未说完,便被那浩荡的天音打断。 庭院中,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众人齐齐抬头,看向那队金光闪闪的天兵天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各不相同的精彩表情。 “嗷!好威风的铠甲!不知道硬不硬,能不能让俺老熊捶一拳!”熊庞扛着铁锤,跃跃欲试。 “仙庭雷部....”楚天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师弟已经成功引起了九天之上的注意。” 戚九夭则用剑鞘轻轻敲了敲手心,凤眸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天帝的反应,倒是不慢嘛。” 只有陆昭,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透过窗棂看了一眼外面那队杀气腾腾的金甲卫士,随即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扫兴。” 他嘀咕了一句,仿佛被打扰了好梦。 “船上的人,可曾听见本将说话?!” 见“冥渡”毫无反应,为首那名雷部神将——雷骁,脸上浮现出怒意。他上前一步,手中的雷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炸响,化作一条电龙,咆哮着威慑道: “再不遵令停船,便以同罪论处,格杀勿论!” “大师兄。”陆昭的声音悠悠响起。 “何事?”楚天玄立刻应道。 “告诉他们,我等有要事在身,没空陪他们玩过家家。让他们麻利点,滚开。” “....好。” 楚天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领命而去。 “我也去!” “俺也去!” 夏云裳、熊庞、牛烈等人顿时来了精神,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下一刻,冥渡舟的甲板上, 楚天玄一行人现身,与那队金甲卫士遥遥对峙。 雷骁见状,眉头一皱。 他本以为船上是什么妖魔邪祟,却不想竟是一群看起来年纪轻轻、气度不凡的修士。 但他身为雷部神将,见对方竟敢出来与自己对峙,更是怒火中烧。 “大胆狂徒!见了本将,为何不跪?!” “跪?”熊庞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道, “俺娘说了,俺只跪爹娘和祖宗,你是我爹还是我祖宗?” “你找死!” 雷骁勃然大怒, 他麾下的一名金甲卫士当即越阵而出,手中雷戈一挺,化作一道闪电,直刺熊庞胸口! “来得好!” 熊庞不闪不避,不退反进,手中的巨锤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不带丝毫花哨地迎了上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名金甲卫士手中的雷戈竟被一锤砸得从中弯折,整个人更是如遭山岳撞击,惨叫着倒飞出去,将身后的云海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招!仅仅一招,便废了一名天庭正神! “什么?!” 雷骁大惊失色,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群人,绝非善类! “结阵!拿下他们!” 然而,已经晚了。 楚天玄的身后, 道子的身影已然动了。 他一袭灰袍,飘然若仙,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水,看似温和,却又无处不在,瞬间便将那十数名金甲卫士都笼罩了进去。 剑光所及之处,并非杀招,而是精准地斩向他们铠甲的连接处、阵法的薄弱点。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雷部战阵,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这....这是何等剑法!”雷骁心中骇然。 就在这时,陆昭的声音再次从舱内悠悠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没完吗?我灵果都快吃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势, 自冥渡舟上轰然降临! 并非威压,也非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感”。 仿佛在这一刻,这艘飞舟,这位舟上的主人,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 雷骁和他麾下的所有金甲卫士,只觉得神魂一滞,周身那引以为傲的雷霆神力,竟被压制得连一丝都无法调动!他们手中的兵器变得重若千钧,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陆昭领着几位师姐师妹,施施然地走上了甲板。 他看都未看那群动弹不得的金甲卫士,而是径直走到雷骁面前,目光平淡地看着他,问道: “你们要找的那个叛逆,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可有画像?” “我....我等....” 雷骁在陆昭的目光注视下,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他艰难地开口, “我等....不知。天帝敕令,只言搜捕旧时代余孽,未有....具体名姓画像。” “哦?”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以,你们连要抓谁都不知道,就气势汹汹地跑出来,拦下我的船,要打要杀?”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雷骁如坠冰窟。 “你们说,这到底是你们愚蠢,还是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在拿整个九重天阙的生灵,寻开心?” “你....你敢非议天帝!”雷骁骇得魂飞魄散。 “啪!” 一声轻响。 只见陆昭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指风,精准地弹在了雷骁的头盔之上。 那由神金打造、铭刻着无数防御神纹的头盔,竟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碎裂。 雷骁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被他身后的卫士们七手八脚地接住,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滚。” 。。 。 第618章 可能都不及师尊亮吧? 陆昭一个“滚”字,轻飘飘的,却比万钧雷霆更重,狠狠地砸在雷骁和所有金甲卫士的神魂之上。 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悄然散去,重获自由的卫士们非但没有感到庆幸,反而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簇拥到雷骁身边,扶起他们那已经神魂受创、威严尽失的主将。 雷骁披头散发,脸色惨白,他看着甲板上那群神态各异、却无一不是绝顶强者的身影,再看看那个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已经转身准备回舱的白衣青年,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恐惧,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道心。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禀报天帝!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嚣。他不敢再放一句狠话,甚至不敢再与陆昭有任何眼神接触,在一众卫士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驾起残存的云光,化作一道灰溜溜的流光,仓皇逃离。 “这就跑了?真没劲。” 戚九夭用剑鞘点了点下巴,凤眸中满是失望, “我还以为能多打一会儿呢。” “嗷!他们的铠甲还没扒下来呢!看起来好值钱!” 熊庞看着远去的金光,一脸的扼腕叹息。 赵雅推了推眼镜,迅速心算了一下: “一套雷部制式神甲,内含九九八十一道雷纹禁制,用料是九天雷池的神金,市面上没有流通。若能拿到一套....拆解了卖,其价值足以在摇光天城再买一栋揽月居。可惜了。” “....” 楚天玄听着这群“强盗”的发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到陆昭身边,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师弟,你此番直接与仙庭雷部冲突,怕是已经彻底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却见陆昭微微点头,好像后知后觉, “对啊,他们那么值钱,果然还是应该直接灭口的。我果然是有点睡迷糊了。” “来人!全部抓了!”话音落下,舟上天骄倾巢而出 那雷部众将士刚逃出不过千丈,正庆幸自己逃出生天, 忽感身后传来数道破空之声,其势之猛,竟比他们来时更甚百倍! “嗷!别跑!” 首当其冲的,是熊庞和牛烈这对莽夫组合。两人根本不屑于御剑飞行,而是将法力灌注于双腿,如同两颗脱膛的炮弹,直接从冥渡舟的甲板上一跃而下! “轰!轰!” 两人蛮横地撞入云海,激起滔天云浪,以一种蛮不讲理的直线距离,瞬间追上了殿后的两名金甲卫士。 那两名卫士只觉身后一股恶风袭来。 “抓到了!这个肩甲最亮,肯定最值钱!”熊庞的声音在云海中回荡。 其余道子和琼渺等修为同样进展飞快的天骄们也都有所斩获。 .... 一刻钟后。 冥渡舟的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被五花大绑、仙甲都被扒得干干净净的雷部神将。他们个个鼻青脸肿,修为被封,眼神呆滞,哪还有半分天庭正神的威严,活像一群刚被洗劫过的凡人富商。 熊庞正拿着一柄雷戈,兴奋地敲来敲去,测试着硬度。 赵雅则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算盘,一边清点着战利品,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长老舱室内。 文先生和一众暗盟长老透过舷窗, 呆若木鸡地看着外面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那可是仙庭雷部! 现在....竟然被人像捆猪一样捆在甲板上,连铠甲都被扒了? 而且看那群年轻人的架势,似乎还在为战利品如何分赃而激烈讨论.... “疯了....都疯了....”一位长老喃喃自语,两眼翻白,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陆昭施施然地从船舱内走出,随意地踢了踢。 “大师兄,手脚挺麻利的。” 楚天玄苦笑道:“师弟,你这下可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无妨,早晚都会对上的。” 陆昭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搬来一把椅子,在雷骁面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再问一遍,”他的目光扫过一众俘虏,那平淡的眼神却比最锋利的刀剑更能穿透人心,“这次,想好了再回答。” “你们天帝,为什么要搜捕‘旧时代余孽’?” 雷骁嘴唇哆嗦着,眼神中满是恐惧,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说。这是天帝秘辛,一旦泄露,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骨头还挺硬。” 陆昭笑了笑,却并未动用任何刑罚。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萦绕起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轻轻点在了雷骁的眉心。 “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雷骁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而迷茫。 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大道之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说。” 陆昭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天帝陛下....”雷骁的声音干涩, “半月前,天帝陛下于闭关中惊醒,言称感知到有旧时代的道与因果会复苏,此道不容于新天,会动摇仙庭根基....故降下法旨,命我等雷部秘密巡查九天,但凡遇上来历不明、气息诡异者,宁杀错,不放过....” “旧时代的道?”陆昭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道?” “不知....天帝讳莫如深,只说那是....禁忌。” 陆昭点了点头,收回手指,又看向旁边的一名金甲卫士。 “你呢?可有什么补充?” 那卫士早已被吓破了胆,不等陆昭动手,便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尊上饶命!小神....小神只知道,雷骁将军此次出来,是想借着这道模糊的法旨,趁机敲打一下九天各部,立立威风....所以才会对您的飞舟如此不敬!” 此话一出,雷骁猛地回过神来,怨毒地瞪了那卫兵一眼,随即又在陆昭的目光下,惊恐地低下了头。 “原来如此。” 陆昭站起身,点了点头。 ... 此刻,宽阔的船栏上,陆昭和御书瑶正并肩而坐。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御书瑶将清丽的脸颊轻轻靠在陆昭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在星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一袭白衣,仿佛要与这清冷的月色融为一体。 陆昭晃着腿,一手揽着自家师尊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柔顺如瀑的青丝,动作自然而熟稔。 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冷吗?”陆昭忽然低声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不冷。”御书瑶摇了摇头,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你身上,很暖。” 陆昭失笑,将身上的外袍拉开,更紧地将她裹进了怀里。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声与星光在无声地流淌。 许久,御书瑶才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在璀璨的星光下,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波光潋滟,摄人心魄。 “阿昭。”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嗯?”陆昭低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天上的星星,哪一颗最亮?”她忽然问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问题。 陆昭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着她清丽绝伦的脸庞, “可能都不及师尊亮吧?” 直白的情话,让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漾起了层层涟漪。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颤,耳根处那抹动人的绯色,在星光下愈发明显。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小脑袋重新轻轻地靠在了陆昭的肩头,抓着他衣襟的小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 。。 。 第618章 奖励你 陆昭能感受到怀中佳人那细微的情绪波动,心中一片柔软。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清冷的外壳下,是只有他才能触及的、最真实的娇羞与柔软。 御书瑶“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鼻音。 就在这旖旎温馨的氛围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娇俏声音,带着几分醋意,从不远处幽幽地传来。 “师兄!你们在偷偷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只见宋清若不知何时已悄悄摸了过来, 她躲在一根船桅后面,只探出一个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小嘴微撅,活像一只被发现了的偷腥小猫。 御书瑶被抓了个正着,顿时又羞又恼,连忙从陆昭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 恢复了那副清冷的仙子模样,只是那绯红的脸颊和微乱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 陆昭则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小师妹,招了招手: “傻丫头,过来。” 宋清若这才吐了吐舌头,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一头扎进陆昭怀里,撒娇道: “师兄偏心!只跟师尊说悄悄话,都不理我!” “谁说不理你了?”陆昭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方才你跟雅师姐斗法,我不是还帮你出谋划策了吗?” “那不一样!” 宋清若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小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雅师姐那是敌人!师尊是自己人!你们这是在说情话,我也要听!” 她这番歪理,让一旁的御书瑶都忍不住莞尔。 “好好好,我们家清若最大,什么都要听。”陆昭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语气温柔, “那师兄现在就说给你听。”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却依旧温柔地看着身侧已恢复了几分清冷、却依旧耳根泛红的御书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女耳中: “我方才在想,这九重天的星辰虽美,却太过冰冷,太过遥远。它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却不懂人间烟火,不知悲欢离合。” 他顿了顿,一手揽着师尊,一手抱着师妹,感受着怀中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沁人心脾的温香软玉,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可我怀里的这两颗星星,就不一样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宋清若和御书瑶都同时一怔。 “一颗清冷如月,皎洁无瑕,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光华内敛,将最温柔的光,只留给身边的人。”他的目光望向御书瑶,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漾起层层涟漪,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滚烫的视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浅、却甜入心底的弧度。 “另一颗呢,灵动如晨星,璀璨夺目,又冷又热,不管是白的还是墨的,还是清的,这三个小模样,就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温暖的小火苗。” 他低头,宠溺地看着怀中正仰着小脸、满眼期待的宋清若。 “师兄...” 宋清若被他说得小脸通红,心中却像是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冒泡。她害羞地将小脑袋埋进陆昭怀里,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又取笑我...” 陆昭话音刚落,正享受着师兄夸赞的宋清若,身子忽然微微一颤。 只见她身周灵光闪烁,两道与她容貌一般无二、却气质迥然不同的身影,竟凭空从她体内“钻”了出来。 “师兄!” 一道软糯中带着几分羞怯的声音响起,左边那身穿素白长裙的少女,正是白清若。她一出现,便小脸通红,绞着衣角,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欢喜与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瞄着陆昭,那份纯纯的爱慕之情,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哼!就会说这种话...油嘴滑舌!” 另一道声音则带着几分傲娇与清冷,右边的少女一身墨色劲装,环抱着双臂,正是墨清若。 她微微扬着下巴,一双眸子虽也看着陆昭,却故意撇向一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说“算你会说话”, 但那微红的耳根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她的口是心非。 “清若你也太没用了!师兄夸一句就只会害羞,连话都说不出来!” 墨清若率先发难,瞥了一眼还在陆昭怀里、此刻已经有些呆住的宋清若。 “我…我才没有...” 宋清若小声反驳,脸颊更红了。 “师兄,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嘛...” 白清若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她小步挪到陆昭身旁,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央求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想再听一遍...好不好嘛?” “白痴...不许撒娇!” 墨清若见状,她身形一闪,竟直接挤到了陆昭和宋清若中间,强行将白清若隔开,自己则理直气壮地占据了陆昭的另一边怀抱,双手却依旧环在胸前,梗着脖子说道: “师兄的夸奖,听一遍就够了!不像某个花痴,听几遍都嫌不够!”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很诚实地往陆昭怀里靠了靠。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奇特。 陆昭左边有害羞撒娇的本体宋清若,右边是口是心非的傲娇墨清若,身前还站着一个满眼都是小星星、拉着他衣袖的软萌白清若。 三个一模一样、却又各有风情的小师妹,将他团团围住。 御书瑶在旁边看的掩唇忍笑,眸子亮晶晶的。 陆昭心中好笑又无奈。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说些什么, 墨清若却又有了新动作。 只见她学着有些像戚九夭平日里那般慵懒撩人的模样,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勾起陆昭的下巴,凤眸微眯,装出一副魅惑的样子,声线却因为不习惯而带着一丝僵硬: “师兄,光说有什么意思?不如...用行动表示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调戏,让陆昭都愣了一下。 然而,还没等陆昭有所反应,白清若已经急得快要跳起来了。 “墨墨!你不许学九夭师姐!” 她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你、你怎么能对师兄做这种事!太、太不矜持了!” “要你管?” 墨清若轻哼一声,却不敢与陆昭那带着笑意的眼神对视,目光飘向一旁,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师兄辛苦了,想...想奖励他一下而已!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傻站着!” “奖励?” 陆昭的笑意更浓了,他顺势握住墨清若那只还勾着他下巴、有些微凉的小手,轻轻凑到唇边,在那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那师兄,就却之不恭了。” “!” 墨清若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手背直冲脑门,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方才强装出来的所有镇定与魅惑瞬间土崩瓦解。 “你...你你你...” 她结结巴巴地指着陆昭,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酷劲的小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双眸子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羞愤与慌乱,哪里还有半分撩人的姿态。 从陆昭怀里弹了起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双手背在身后,却是在偷偷地、反复地摩挲着刚才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陆昭唇上的温度。 “哼!不知羞!”她丢下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便“嗖”地一下化作一道墨光,直接钻回了宋清若体内,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师兄...” 白清若看着这一幕,小嘴微张,眼中满是羡慕。她扭捏了半天,终于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也学着墨清若刚才的样子,伸出小手,闭着眼睛,将手背递到陆昭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颤抖和无尽的期待: “那...那个...师兄...我、我也想...奖励你...” 。。 。 第620章 无光城 “好啊。” 陆昭失笑,他看着眼前这个闭着眼、睫毛颤抖、紧张得小脸通红的白清若,心中一片柔软。 他没有去亲吻她的手背,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拉入怀中,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这样奖励,可够?”他柔声问道。 “嗯...” 白清若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仿佛盛满了整片星河,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幸福地将小脑袋埋在陆昭怀里,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柔,整个人都快要化成了一滩水。 “够了...最喜欢师兄了...” 她呢喃着,也心满意足地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本体之中。 然而两个半身跑了, 最难熬的是宋清若了, 因为两个半身的感觉和心绪都会完美反馈在她的身上, 小姑娘这时候红扑扑的,站都站不稳了。 “唔...” 宋清若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哼,只觉得浑身发软,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着陆昭怀里滑去。 陆昭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她揽住,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师兄...你欺负我...” 宋清若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却又听不出半分真正的责备,更像是在撒娇。 墨清若的羞愤,白清若的甜蜜,此刻在她心中交织成了一片混乱的,让她的大脑晕乎乎的,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我可没有。” 陆昭一脸无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是她们自己要奖励师兄的,我只是欣然接受罢了。” “那...那也是我...” 宋清若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地抗议。 她此刻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涨,又甜又涩,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连带着灵力都有些运转不畅。 “好了好了,是师兄的错。” 陆昭见她这副快要“宕机”的模样,也不再逗她。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那现在,该轮到奖励我们家的小师妹了,对不对?” “咦?” .... 夜风习习,星河流淌。 飞舟冥渡在陆昭一行人的嬉笑打闹中,继续无声无息地向着那片传说中的归墟之海驶去。 那些被俘的雷部神将,则被赵雅用特制的捆仙索打包,丢进了最底层的货舱,与一堆闪闪发光的仙甲作伴,彻底沦为了“战利品”。 半日后。 前方的云海景象陡然一变。原本如同棉絮般洁白的云朵,渐渐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黑之色。 空气中,灵气变得稀薄而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冰冷而虚无的气息。 “尊者,” 文先生的声音透过传音玉符传来,带着几分敬畏与紧张, “前方,便是归墟之海的入口了。” 陆昭闻言抬起头,目光穿透舷窗,望向那片仿佛能吞噬神魂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法则与九重天阙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混乱、无序。 “继续前进。”陆昭的声音平淡无波。 “遵命。” 冥渡舟如同一滴墨汁融入清水,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那片灰黑色的云海。 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船身之上铭刻的防御阵纹自行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抵御着那足以撕裂寻常仙器的空间乱流。 “此地的法则之力,竟如此紊乱。”楚天玄站到陆昭身旁,神色凝重地感受着外界的变化,“寻常金仙在此,怕是连方向都无法辨别,神魂都会被这混乱的法则磨损。” “所以才叫归墟。” 陆昭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些空间乱流上,而是望向了更深处。 在那里,他能感知到一座无比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眼”。 那就是归墟之海的海眼,暗盟的总部所在。 “让文先生他们出来吧,该他们带路了。”陆昭淡淡吩咐道。 很快,文先生为首的十二位圆桌长老,战战兢兢地来到了主舱。 他们看着这舱室内其乐融融、仿佛在郊游般的景象,再想想外面那足以让九境神王都感到棘手的险恶环境,心中对陆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尊者大人。”文先生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带路。”陆昭只说了两个字。 “是。” 文先生不敢怠慢,立刻与其他十一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十二人同时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冥渡舟的船头,那巨大的黑色神木之上,忽然亮起了一枚血红色的符文。 符文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刺入前方那混乱的黑暗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航道。 飞舟顺着这道光束,开始加速下潜。 越是深入,那股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就越是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当飞舟穿过一层如同水幕般的空间壁障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悬浮在黑暗中的、大大小小的残破大陆。 这些大陆之上,可见早已化为废墟的宫殿,折断的神兵,以及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每一处都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而在这些废墟的正中央, 有一座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白骨与黑色晶石堆砌而成的倒悬之城。 城市的最顶端,也就是这片空间的最低点,是一个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深渊。 那,便是归墟之海的海眼。 那座白骨之城,便是暗盟的真正总部,无光之城。 然而陆昭等人看着这些废墟,便忽然发现一件事, “师弟,此处的荒凉气息,有些像上界的大地。” “确有几分。”陆昭点头。 陆昭还记得他们刚上仙域的时候,就见到了大地的荒凉,与上空各处浮空岛界域的仙气鼎盛。 当时收集到的情报所言的是, 下方大地是原本的仙域,经过万年前的人仙大战,灵脉崩毁,法则破碎,早已化为一片不毛之地。 而此刻,这归墟海眼中的景象,与那荒芜大地,竟有着同源的气息。 “我明白了……”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撼与了然, “此地,并非天然形成。这里,是当年那场神战的核心战场之一!这些残破的大陆,原本都是三十六天城那样的浮空仙域,却在那场大战中被击碎,坠落于此!” “不止如此。” 陆昭缓缓伸出手,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自他指尖溢出。 “此地,还残留着天道抹杀的痕迹。” 。。 。 第621章 言出,剑已至! 冥渡舟在文先生等人的引导下,缓缓向那座巨大的白骨之城驶去。 越是靠近,那座城市的轮廓便越是清晰。它并非简单的堆砌,而是由无数巨大的骸骨作为支架,以一种诡异而宏伟的结构搭建而成。 城市的街道与建筑,则是由一种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晶石铺就,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永恒的昏暗之中。 无数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暗盟成员,如同鬼魅般在城市的街道与建筑之间穿梭,整个城市死气沉沉,充满了压抑与森严的气息。 当冥渡舟靠近时,一道道强横的神识立刻从城中扫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无光之城!” 一声充满威严的喝问,自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由一颗巨大无比的独眼巨人头骨改造而成的议事大殿中传出。 文先生等人闻言,身躯剧震,连忙躬身,对着那大殿的方向高声道: “启禀‘刑主’!我等奉命外出,今已归来,并....并带回了道君大人派来的新任尊者!” “新任尊者?”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与冷漠, “既是新尊者,便让他自行前来议事殿,接受天上圆桌的问询。你们中天圆桌十二人,任务既已完成,便滚回来领罚!” 这番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显然没将文先生等十二位长老放在眼里,更没将陆昭这位新尊者当回事。 文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求助似的看向陆昭, 却见陆昭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听到那番无礼的传唤。 “师妹。” “在呢。” 身后抱着墨渊的宋清若会意,往前迈了两步, “我说,” 陆昭微微抬眼,周身剑意与神道法则激荡, 宋清若怀中的墨渊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不耐烦的意志, “嗡”的一声从小师妹的怀中化作一道深沉的墨色流光,瞬间出现在冥渡舟的上空,悬于天地之间,剑尖遥遥指向那座白骨之城! “是你们自己滚出来,还是我亲自送你们一趟?” 言出,剑已至! 这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威胁,让无光之城内所有暗盟成员瞬间哗然! 而那巨大的独眼巨人头骨议事殿内,更是瞬间爆发出三股被彻底激怒的恐怖气息! “放肆!” 那“刑主”的声音中充满了被当众打脸的怒火, “新来之人竟如此狂妄,真以为自己是道君亲派的不成?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议事大殿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猛地射出三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奔冥渡舟而来! 一道光柱中,蕴含着审判万物、碾碎神魂的刑罚法则! 一道光柱中,充满了扭曲秩序、篡改因果的诡变之力! 最后一道光柱,则无声无息,却带着能将一切都拖入永恒阴影的寂灭之意! 三位八境巅峰的“天上圆桌”成员,竟想直接将陆昭连人带剑,一同镇压! 面对这联手一击,陆昭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那悬于天际、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墨渊剑,连主人再次下令都不需要,只是剑身轻轻一震。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剑意,自剑尖一闪而逝。 一剑·万法皆寂。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三道不可一世的暗红色光柱,在接触到那缕黑色剑意的瞬间,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紧接着,那缕黑色剑意,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法则,如同天道之外的幽灵,瞬间出现在议事大殿的上空,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由纯粹剑意构成的墨色巨剑,对着那巨大的独眼巨人头骨,缓缓压下! “什么?!” 殿内,同时传出三声充满了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尖叫!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则之力,竟被对方一剑....直接斩灭了?! 三人再也顾不上高高在上的姿态,同时爆发出自身最强的力量,想要抵挡那柄缓缓压下的墨色巨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柄蕴含着“寂灭”与“终结”真意的剑下,他们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神通,都显得那般可笑与无力。 “轰——!!!” 墨色巨剑并未斩落,只是轻轻地压在了那独眼巨人头骨之上。 那由骸骨铸就、坚不可摧的议事大殿,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道裂痕自穹顶蔓延开来! 殿内,三道强大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三道身影狼狈地从那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滚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剑压死死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们身上那象征着至高权位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了三张充满了恐惧与屈辱的脸。 整个无光之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暗盟成员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那柄悬于议事大殿上空的墨色巨剑,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如坠冰窟。 直到此时,那飞舟之上,陆昭才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淡淡道, “本座再问你们一次,是要本座过去,还是你们自己爬过来?” 那平淡的询问,落在死寂的无光之城中,却比最严酷的审判还要令人心悸。 那柄悬于议事大殿上空的墨色巨剑,只是微微一沉。 “轰隆!” 本就布满裂痕的独眼巨人头骨,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压力,穹顶轰然坍塌了一大片,碎骨与黑晶如雨点般砸落,激起漫天尘埃。 殿内,那三位被剑压死死钉在地上的“天上圆桌”成员,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红色的神血,气息愈发萎靡。 这一压,不仅是压垮了他们的议事殿,更是彻底压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身为上位者的骄傲与尊严。 “我....我等....过来....” 那“刑主”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恐惧。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可那无处不在的剑压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见状,陆昭身旁的戚九夭用那柄新得的断仙剑鞘轻轻敲了敲手心,凤眸中满是慵懒的笑意,她对着下方传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家师弟耐心有限,既然你们起不来,那便爬过来吧。可别让他等久了,他一等久了,就喜欢拆东西。” 爬? 他们是何等身份? 是执掌一方天地的暗盟核心,是无数修士眼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至高存在!如今,竟要当着全城下属的面,像狗一样爬过去?! 然而,当他们感受到头顶那柄墨色巨剑再次散发出一丝冰冷的“寂灭”之意时,所有的尊严与骄傲,都在对死亡的极致恐惧面前,化为了齑粉。 在全城数万暗盟成员呆若木鸡的注视下, 在文先生等十二位中天圆桌长老那混合着惊惧与一丝快意的复杂目光中, 三道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身影,挣扎着,蠕动着,从那片狼藉的废墟中,一点一点地,屈辱地....爬了出来。 甲板之上,陆昭依旧坐在那张不知何时搬来的摇椅上,悠闲地晃着,仿佛在欣赏一出无聊的戏剧。 当那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爬上甲板时,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说吧,” 他端起御书瑶递来的清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们三个,谁是管事的?” 。。 。 第622章 代言人 那刑主强撑着抬起头,那张总是布满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灰败与恐惧,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昭的目光扫过他,又落在另外两人身上,淡淡道: “看来,你们是不想说了。” 他话音刚落,那悬于无光之城上空的墨色巨剑,再次微微一沉。 “轰隆隆——!” 整座议事大殿,那颗巨大的独眼巨人头骨,在一阵刺耳的悲鸣中,轰然坍塌,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 “我说!我说!尊者大人饶命!” 另一名身形枯瘦,如同鬼魅的老者,终于被这最后的稻草压垮了心神,他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开口, “我等三人,皆是天上圆桌成员,并无主次之分!方才对尊者大人不敬,乃是我等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哦?并无主次?” 陆昭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便是说,你们三个,都有资格替暗盟做主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那眼神,如同在看三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很好。” 陆昭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怒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失望。 “可悲,可叹。” 陆昭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无光之城。 “本座奉道君之命,自下界巡查至此,所见所闻,唯有废物与无能。丰天玩忽职守,本座斩了。中天圆桌倨傲自大,本座罚了。原以为,总部核心,能有几个堪用之才,却不想...” 他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不知死活的蠢物!” 那三位被钉在地上的天上圆桌成员在头顶那柄墨色巨剑的威压下,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昭踱步走回摇椅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嗒、嗒”的声响,在死寂的无光之城中,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一个暗盟成员的心头。 “算了,都起来吧,本座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三个,上次见道君,是几年以前了?” 这一问,看似随意,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精准地刺入了三位天上圆桌成员心中最隐秘、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们脸上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为复杂的、名为心虚与惶恐的情绪所取代。 “回...回禀尊者大人...我等...我等追随道君万载,但...但道君大人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等...已有三千年,未曾...亲见天颜...” “三千年?” 陆昭重复了一遍,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他甚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三千年...” 他摇了摇头,踱步走到甲板边缘,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目光悠悠地望向那片死寂的归墟之海,仿佛在看一出天大的笑话。 “难怪。” 他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难怪暗盟会腐朽至此。难怪丰天敢在下界玩忽职守,中饱私囊。难怪你们这群所谓的总部核心,会变成一群只知内斗、坐井观天的蠢物。” “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君的信徒,你们不过是一群被主人遗弃了三千年的看门狗罢了。狗被关久了,便忘了主人的模样,甚至开始以为,这小小的院子,就是整个天下了。” 这番话,句句如刀,字字诛心! 不仅将那三位天上圆桌成员说得面无人色,连一旁跪着的文先生等人,也是浑身剧震,冷汗直流。 因为陆昭说的,是事实! 是他们这些年来心照不宣,却谁也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他们名为暗盟核心,实则与道君的联系早已变得若有若无,只能通过一些古老的祭坛和仪式,偶尔得到一两句模糊不清的神谕。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甚至乐在其中,将这无光之城当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尊...尊者大人...我等...” 那“刑主”还想辩解什么,却被陆昭猛地回头打断。 那一刻,陆昭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惫懒,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纯粹的、浩瀚的、仿佛与某个至高存在融为一体的无上威严! 一股与他们信仰中、记忆中最原始的道君气息近乎一模一样、却又更加鲜活、更加霸道的伟力,自陆昭体内轰然爆发! 这并非单纯的气势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神魂烙印的绝对压制! “嗡——!” 整个无光之城的所有暗盟成员,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瞬间,神魂剧震,不由自主地朝着冥渡舟的方向,跪伏在地!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与信仰的本能臣服! 而首当其冲的三位天上圆桌成员,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看着陆昭,那双眼眸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化作了两片深邃的、旋转的星云,星云的尽头,仿佛就是他们信仰了万载的、那至高无上的道君真身! “见...见君...如见我...” 陆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宏大而空灵,仿佛是替天代言,替道君传旨。 “这,便是道君大人让我转告你们的。” “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道君...真的是道君的气息!” “错不了!这股伟力...比我们祭祀时感应到的,要清晰纯粹万倍!” “他...他真的是道君大人派来的!是道君的代言人!” 三位天上圆桌首领一下子就心悦诚服了。 “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那刑主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五体投地, “属下有眼无珠,竟敢质疑尊者大人!求尊者大人开恩,求道君大人恕罪啊!” 另外两人更是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忏悔着。 殊不知陆昭所模糊的所谓的道君的神道气息, 完全是他用自己继承自烛煌家的天纹神瞳、以及上次在中州时,那丰天尊者引道君气息入体,被他事后收回的本源,还有对战道君圈养仪式的上界神龛时所吸纳的神道法则所拟出的, 其中还是烛煌神王的家族神道血脉法则起到的最大作用, 以此所模拟出的,正是烛煌神王血脉中,那执掌“天命”与“神罚”的至高权柄。 这种权柄,在本质上与天帝所代表的“秩序”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而据这些日子陆昭搜集的情报来看,道君应当也是旧时代的一尊神王,但是血脉的纯度恐怕远远不如烛煌。 对于暗盟这些只能通过祭祀,去感应那被层层削弱、早已变质的道君气息的信徒而言,陆昭此刻展露出的,简直就是未经稀释的、原汁原味的神之威严! 这比任何言语和武力都更具说服力。 它直接从信仰的根基上,摧毁了他们的质疑,重塑了他们的认知。 “都起来吧。” 陆昭的声音恢复了平淡,那股浩瀚的神威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三位天上圆桌成员,和一众暗盟修士,却依旧匍匐在地,身体因极致的敬畏而剧烈颤抖,久久不敢起身。 在他们心中,陆昭已经不再是一位新来的、需要被考验的“尊者”,而是道君座下真正的代言人,是神只行走于世间的化身! “怎么?还要本座请你们起来?”陆昭的眉头微微一挑,带着一丝不耐。 “不!不!属下不敢!”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却依旧将头埋得低低的,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本座乏了。”陆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摇椅上,对着身旁的温蕴伸出手。 温蕴心领神会,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闪烁着法则光芒的玉简契约,递到陆昭手中。 这套流程,她们已经熟稔于心。 陆昭接过玉简,看都未看,便随手抛到了那三人面前。 “这是道君大人亲手拟定的新规矩,你们三个,还有你们中天域的十二个,把这份‘神恩契约’签了。” 神恩契约? 三人面面相觑,颤抖着手捡起那份玉简。 神识探入,只见上面开篇第一句,便是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神恩浩荡,福报绵长”。 然而往下看去,他们的脸色却变得愈发古怪。 【为保障暗盟核心成员的基本权益,提升团队凝聚力,经道君大人恩准,特颁布此《神恩保障计划》...】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看着这琳琅满目、其中还有闻所未闻的各种所谓的下属条款,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然而,当他们翻到契约背面,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附属条款时, 【最终解释权归道君唯一指定代言人陆昭所有。】 【工作期间,需百分之三百地完成代言人下达的一切任务,不得有误。】 【严禁私藏小金库,所有收益需上缴三成作为‘道君发展基金’。】 【代言人及其指定道侣永远是对的。如有异议,请参照上一条,并自我反省一千年。】 【工期一万年。】 他们看得是心惊肉跳,但又别无选择。 “签,我等立刻就签!” 三人再无半分犹豫,争先恐后地逼出自己的神魂精血,郑重地将自己的名字,烙印在了那份《神恩契约》之上。 待中天域的十二位长老也战战兢兢地签完,陆昭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群如今已彻底沦为他“员工”的暗盟核心,下达了他的第一个命令。 “现在,带我去你们的藏经阁、宝库和情报中枢。我要亲自清点一下,你们这些年,究竟将他道君的家底,败坏成了什么模样。” 。。 。 第623章 情报系统是让你干这个的 那刑主和另外两位天上圆桌成员,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违逆。 “尊者大人,这边请!” “此乃我盟万载积累的宝库,名为万藏渊,请尊者大人过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死寂的无光之城。 所过之处,所有暗盟成员无不匍匐在地,头颅深埋,连抬眼偷看的勇气都没有。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由巨大黑色龙骨构成的宏伟殿堂前。 “开门。”陆昭懒洋洋地吩咐。 “是!” 刑主三人不敢怠慢,连忙联手打出数道繁复的法诀,那沉重无比的魔金巨门,才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饶是道子、杨清元这等见惯了大场面的天骄,也不由得微微色变。 而跟在队伍最后面的赵雅, 在看到门内景象的瞬间,鼻梁上的眼镜“噌”地一下,反射出比门内宝光还要璀璨的光芒! 只见那殿堂之内,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仿佛自成一界。 上品仙玉堆积成山,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各种珍稀的神金矿石,如同小山般随意地码放在角落,其中不乏早已在外界绝迹的上古材料; 一排排由万载寒玉打造的架子上,更是摆满了各种流光溢彩的法宝、丹药、以及封存在水晶中的奇珍异草。 “如何?尊者大人,” 那刑主强忍着肉痛,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我盟万载的积蓄,还算……入得了您的法眼吧?” 然而,陆昭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 他还没开口,他身后的赵雅师姐,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她像一只闯入米仓的、最精明也最饥饿的仓鼠,双眼放光,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算盘。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指着那堆积如山的仙玉,痛心疾首地对那刑主吼道: “你们难道不知道仙玉堆积会产生灵气逸散和同化损耗吗?为何不用空间阵法隔离开来?就这么堆着,一万年下来,起码损耗了三成!三成啊!” 她又跑到那堆神金矿石前,随手抄起一块看起来黑不溜秋的石头,用手指一弹,声音清脆。 “还有这个!九幽墨铁!你们竟然把它和普通的沉渊玄晶混在一起?!这可是炼制道阶神兵主材的无上神物!你们竟然拿它来垫墙角?!你们的库管是猪吗?!” “那……那个,是三千年前从一个陨落神域的废墟里挖出来的,看着挺结实,就……” 刑主被赵雅吼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解释。 “闭嘴!” 赵雅的算盘珠子拨得快要飞起,镜片后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还有这些法宝!品阶混杂,灵性流失!这些丹药!保存不当,药力挥发!你们……你们这不叫宝库!你们这叫大型垃圾回收站!” 她的一通咆哮,直接把三位天上圆桌成员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陆昭在一旁看得直乐,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目瞪口呆的三人说道: “这位,是本座的首席财务官,赵雅。从今日起,这间宝库……不,这间垃圾站,由她全权接管。你们,负责配合。” “是……是!尊者大人!” 离开了让赵雅“痛心疾首”的宝库,一行人又来到了所谓的“藏经阁”。 这是一座由无数块铭刻着上古符文的青铜巨碑构成的塔楼,充满了古老与神秘的气息。 温蕴一踏入其中,便如同鱼儿回到了大海。 她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瞬间被那一排排直通塔顶、浩如烟海的玉简、骨片、以及古老的兽皮卷轴所吸引。 “《万魔真解》……《血神经》……《九转轮回密录》……” 她随手拿起一枚玉简,神识一扫,脸上便露出了凝重之色,“这里的典籍,大多是魔道与上古巫门的禁忌之术,虽然威力巨大,但修炼起来极易走火入魔,反噬自身。” “所以才叫暗盟。”陆昭不以为意地说道。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些看似强大的功法,落在了塔楼最顶层,那几枚被重重禁制保护起来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金色玉简之上。 他抬手一招,那些禁制便如同虚设般,悄然散去。 一枚金色玉简缓缓飘落到他手中。 “这是……”温蕴好奇地凑了过来。 陆昭神识探入,片刻后,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有意思。” 他将玉简递给温蕴,缓缓道: “这里面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段被抹去的历史。关于那位……道君的。” 温蕴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清丽的脸庞上,也渐渐被震撼所取代。 玉简中记载,暗盟所信奉的这位道君,其真实身份,竟是万载之前,与烛煌神王、断仙王等同列的几大旧神王之一,号为幽都王。 他执掌的是“轮回”与“阴影”的权柄,本性孤僻,不喜争斗。 但在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神战中,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背叛旧神王阵营,暗中投靠了如今的天帝! 也正是他的背刺,导致了烛煌神王等人的防线出现致命破绽,最终功败垂成,含恨陨落。 而他自己,也因沾染了太多的因果与业力,被新天道所不容,无法像天帝那般真正执掌权柄,只能躲入这归墟海眼之中,苟延残喘,靠着吞噬下界信仰与建立暗盟,来维持自身不灭。 “原来……是个背主求荣的二五仔。” 戚九夭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完玉简内容,凤眸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难怪他不敢露面,只能靠着装神弄鬼来维持统治。” 陆昭又招来那三位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的天上圆桌成员, “从今日起,此地,由这位温先生接管。你们的任务,就是将所有典籍分门别类,重新整理,特别是所有关于旧神王时代和幽都王的记载,一个字都不许漏。” “遵……遵命!” 最后,他们来到了情报中枢。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面黑色水镜构成的圆形大厅。每一面水镜之上,都在实时地闪烁着来自九重天阙各处的情报光影。 负责此地的,是那位身形枯瘦的老者。他此刻正战战兢兢地解释着:“尊者大人,此乃‘万镜天幕’,乃是幽都王大人亲手所设,可监察九天风吹草动……”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昭不耐烦地打断。 “太慢,太乱,太落后。” 陆昭只是扫了一眼,便给出了评语。 他走到大厅中央,无视了那些复杂的操作台,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面最大的主控水镜之上。 “嗡——!” 一股庞大的神魂之力与精妙绝伦的阵法造诣,瞬间涌入整个“万镜天幕”系统! 无数面水镜上的光影开始飞速地闪烁、重组、归类! 原本杂乱无章的情报流,竟在短短数息之内,被他以一种更为高效、更为直观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关于仙庭的、关于各大天城的、关于妖域魔土的……所有情报都被打上了清晰的标签,甚至被他用神念设置了关键词检索与威胁等级预警! 那枯瘦老者看得是目瞪口呆,神魂都在颤栗。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魂算力与阵法掌控力?!他引以为傲的“万镜天幕”,在对方面前,竟像是一个孩童的玩具! “好了。”陆昭收回手,拍了拍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系统我给你们升级过了。以后情报的收集、分析、处理,就按这个模式来。具体操作,这位……林师傅,会教你们的。” 林轻舟这时候终于被从飞舟放出来了,因为陆昭嫌弃他演技太差,本来没打算带他。 他苍蝇搓手,轻咳了好几声, “我跟你们说啊,所谓的灵匠技术呢...” 林轻舟这个年轻公子模样的就在一众暗盟长老面前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 半日后,揽月居,书房。 暗盟的三大核心部门,就这样在一天之内,被陆昭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彻底完成了权力交接。 赵雅接管了财务,正在疯狂地盘点资产,制定预算,忙得不亦乐乎。 温蕴接管了档案,正带着宋清若和御十三,将那些尘封万载的秘辛一一归类整理。 林轻舟则赖在情报中枢不肯走,兴奋地带着他那群新收的学徒,不断地优化和升级着他的情报系统。 而陆昭,则重新回到了他最喜欢的摇椅上,悠闲地品着灵茶。 “师弟,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戚九夭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摇着团扇,凤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能者多劳嘛。”陆昭懒洋洋地说道, “专业的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那你呢?你这个不专业的老板,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陆昭笑了笑,目光变得深邃, “我自然是要做老板该做的事。” 就在这时,林轻舟的紧急传音忽然响起: “昭子啊,大事,有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 “封子失踪了!” “呃...这几天他不是请假和凤王女出去玩了。” “大师兄..大师兄也失踪了!” “呃...最近他和雅师姐在谈事情呢。” “....” “那..那该不会我们天衍六子只有我是单身了吧?” “呃,二师姐最近不是忙着在训练后排,四师姐也在忙着制药。” “...那不一样,她们本来就是无道侣主义。” 陆昭:“....” “情报系统是让你干这个的?”陆昭故作严肃。 “就是用来干这个的。”林轻舟的声音理直气壮,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了解同僚的情感状况,有助于团队的稳定与和谐,这也是情报工作的重要一环!” “那轻蝉最近不是说让云小姐帮你介绍上界的姑娘仙子,也没见你去啊。” “这..我..那,灵匠师的事情..你少管!”林轻舟支支吾吾几声,随机切断传音逃遁了。 陆昭摇了摇头, 戚九夭从软榻上款款起身,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向着陆昭走来,轻轻从身后抱住了陆昭。 陆昭回身笑吟吟道, “师姐,稍后还有正事,你今日可不能胡闹了。” 她身上那件血红色的罗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如同流动的火焰,将她本就妖娆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师弟可莫要冤枉好人。” 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凤眸中波光流转。 她走到摇椅旁,却没有停下,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摇椅的扶手上,将陆昭圈在了自己与摇椅之间。一缕黑色的秀发调皮地垂下,轻轻搔刮着陆昭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再说了,”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陆昭耳畔, “师弟你这个甩手掌柜,把雅师姐、蕴儿师妹她们一个个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唯独我,却被你晾在这里,无所事事。”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勾起陆昭的下巴,凤眸微眯,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 “说,你是不是觉得师姐我,只会打打杀杀,干不了细致活?” “怎么会呢。” 陆昭失笑,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顺势握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目光坦然地迎上她那双凤眸。 “师姐说笑了,”陆昭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普天之下, 谁人不知我师姐戚九夭, 剑法无双, 风华绝代?只是……” 他话锋一转, 握着她的小手, 轻轻拉至身前, 将她顺势带入怀中, 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个动作自然而然, 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只是每个人都有熟知的领域罢了。” 陆昭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那光洁的琼鼻,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磁性的蛊惑, “还没到师姐发挥,怎能劳烦师姐亲自动手?” 戚九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跳, 方才还主动撩人的她, 此刻反倒有些不自然起来。她凤眸微闪, 偏过头, 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傲娇: “那你的意思, 就是没我什么事了?准备把我当个花瓶供起来?” “当然不是,” 陆昭轻笑,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将她温香软玉的娇躯更紧地贴向自己, “我一直将最重要、也最适合师姐你的任务, 留着呢。” 。。 。 第624章 你们,就是我的道 “我一直将最适合师姐你的任务,留着呢。”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戚九夭嘴上虽这么说,身子却很诚实地没有半分挣扎,反而下意识地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软在了陆昭怀里。 见陆昭的目光愈发滚烫,她侧过小脸,用那娇媚中带着一丝羞恼的嗓音啐了一口道。 “..耍流氓!” “师姐想到哪里去了?” 陆昭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 “我说的是正事,师姐你这般反应,莫非是……想到了什么不正经的事?” “我才没有!” 戚九夭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陆昭坚实的胸膛,凤眸圆瞪,辩解道, “是你!是你说话的语气太不正经了!” “是是是,是我的错。” 陆昭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知道,自家这位师姐就是这样,嘴上越是强硬,心里便越是柔软。 “好啦,不逗你了。” 陆昭轻笑一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温香软玉的娇躯更稳地固定在怀中。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那光洁的琼鼻,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而深邃。 “师姐,我说的正事,是真的。” 感受到他语气的变化,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映出的、只属于自己的认真神色,戚九夭心中那点小小的羞恼也随之散去。她凤眸微闪,没有再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等着他的下文。 “暗盟这摊子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也要浑。” 陆昭的声音沉稳道, “文先生那群人,如今虽已臣服,但不过是慑于我的实力和那虚无缥缈的‘道君’虎皮。他们是蛇,是狼,骨子里永远是利字当头,野心勃勃。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无光之城,一旦我离开,他们必定会阳奉阴违,甚至反噬。” “那..你打算如何?” “我打算直接去见道君一趟。” 戚九夭闻言一下子就急眼了,攥紧他的手, “你...你别冒险,这件事御姐姐、小师妹和温蕴知道吗?” “我已经知道了。”御书瑶缓步从外面走来,轻轻的挽住陆昭的手腕。 “那你还让他去?” 戚九夭凤眸一立,看向御书瑶, “御书瑶,你糊涂了不成?那道君是何等存在?一个背主求荣、苟延残喘了万载的老怪物!师弟此去,若是一招不慎怎么办?!” 御书瑶并未因她的质问而有丝毫动容,只是抬起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平静地迎上戚九夭焦急的视线,声音清浅, “九夭,我知你心意。但你信他,还是不信他?” 这一问,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戚九夭一半的怒火。 她信他吗? 她当然信。 这世上,若说还有谁能让她无条件地信任,除了她自己,便只有眼前这个总是让她又爱又气的坏师弟了。 “我自然是信他的!可信他,不代表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涉险!”戚九夭依旧不肯松口,她攥着陆昭的手更紧了些,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师姐,”陆昭反手握住她的柔荑,轻轻捏了捏,安抚道,“你几时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你以前做的没把握的事还少吗?!”戚九夭立刻反驳。 “是,你陆昭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无人可敌。” “但最早我见你的时候,你...” “算了,我不揭你老底...” 她转身背对他,眼眶竟微微泛红。 她可以陪他疯,陪他闹,陪他杀穿九天,但唯独不能接受,他将自己置于一个她完全无法掌控的险境之中。 “师姐。”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感受着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气,声音低沉而诚恳,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戚九夭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本想挣脱,可那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却让她生不出一丝力气。那股萦绕在心头的焦躁与不安,仿佛也被这怀抱融化了几分。 “谁…谁要你道歉了。”她嘴硬道,声音却已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陆昭轻轻拉起她的小手,认真道, “师姐,这是早晚的事,我们暂时收缴了暗盟,他定然是坐不住的。” “道君早晚会回无光之城,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而且中州和他的事,也该清算了。” “...” “我知道了,那我也跟你去。”戚九夭小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不止带你师尊,还有小师妹和温蕴也会跟着是不是?” 戚九夭猛地转过身,那双微微泛红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陆昭,带着几分被戳穿心事的理直气壮。 陆昭看着她这副“你休想丢下我”的模样,心中好笑又无奈,坦然点头: “师姐料事如神,确实如此。” “哼!” .... 戚九夭走之后,屋内只剩师徒二人。 “阿昭。”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如月光下的流水,带着一丝独有的宁静。 她缓步走到陆昭身前,没有像戚九夭那般直接,也没有宋清若那样的娇憨,只是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轻轻地、认真地为陆昭整理着方才被戚九夭弄得有些微乱的衣襟。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指尖偶尔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便会如受惊的小鹿般,微微一颤,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施为。 他低头,便能看到她那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剪影。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雅如桂的独特香气,那味道总能让他焦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师尊。”陆昭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双正在整理衣领、微凉的柔荑。 “嗯?”御书瑶抬起头,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在静谧的房中,仿佛映入了整片星河,清澈得能看到他完整的倒影。 “你也担心我,对不对?”陆昭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肯定。 他知道,戚九夭的担心是炽热的,是宣之于口的。而他家师尊的担心,则是内敛的,是藏于心底的,却同样深沉如海。 御书瑶没有回答,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算是默认。 “放心,”陆昭将她的小手拉至唇边,在那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一个珍视的吻,“你家徒弟,惜命得很。” 这番话,让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她轻轻抽回手,却并未离开,而是抬起眼,认真地看着陆昭: “我不是担心你打不过他。” “哦?”陆昭眉梢一挑,来了兴致。 “幽都王此人,我曾在一本上古残卷中看到过关于他的零星记载。” 御书瑶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他执掌轮回与阴影,这两种权柄,都非正面对敌之能。他能窥探生灵心中最深的执念与恐惧,将其放大,化为心魔;” 御书瑶看着陆昭,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担忧: “阿昭,你的心,太重了。” “你身上背负了太多。有烛煌家的血海深仇,有断仙王的未了之愿,有我们这些人的安危未来……这些,都是你的铠,亦是你的……隙。” “我怕的,不是他伤你之身,而是他……污你之道心。” 陆昭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温暖。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她怕的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怕他被自己背负的过往所伤。 他伸出手,将眼前这位总是为他思虑深远的清冷仙子,轻轻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师尊,”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嗅着那熟悉的香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有你们在,我的道心,便永远不会蒙尘。” “因为你们,就是我的道。” 。。 。 第625章 身为一家之主,不是应该的 御书瑶软在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她伸出手,缓缓地、有些生涩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深深地埋入他的胸膛,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安心,和无尽的眷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仿佛要将彼此都揉进骨血里,直到地老天荒。 许久,陆昭才轻轻放开她,双手捧起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 “师~尊~” 他一字一顿,拉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深邃如海。 “你家徒弟此去屠伪神,临行之前,可有什么……能定心凝神的奖励?” 御书瑶看着他那双写满了“不怀好意”的眼眸,清冷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又羞又恼地捶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没个正形!”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躲闪,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在羞意中漾着层层水光,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最终,她微微闭上了眼。 那安静而纵容的姿态,是无声的邀请,也是最深的回应。 陆昭失笑,低头吻住了那让他魂牵梦萦的柔软。 一室旖旎,星光为证。 ... 庭院的秋千,宋清若坐在上面,白皙的小腿晃来晃去。 “小白小墨,你们说...我们跟着师兄去,会不会给他拖后腿呀...” 墨清若淡淡道,“你不会又要想以前那样纠结来纠结去,自我内耗了吧?” 白清若眨着大眼睛小声,“我..只听师兄的话就好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 墨清若的身影自宋清若身侧显现,她环抱着双臂,一袭黑衣,神情是一贯的清冷与傲娇。 “师兄他既然决定带上我们,自然是有他的考量。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而是把剑磨得更利一些,别到时候真动起手来,还要师兄分心来救你这个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宋清若被戳中心事,顿时小脸一红,不服气地反驳。 “你就是!”墨清若轻哼一声,却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就算是笨蛋,师兄他也会护着你的。” 说到最后,她自己的耳根也悄悄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师兄他……最好了。” 白清若也从另一侧显现,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裙裳,双手交叠在身前,怯生生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纯粹的信赖与孺慕。 三个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少女,在这静谧的月色下,开始了属于她们的“三人会议”。 “可是……可是师尊也说了,那个幽都王很擅长玩弄人心。” 宋清若还是有些担忧,她晃悠着小脚,声音闷闷的, “我怕……我怕到时候会因为心里想着别的事情,被他趁虚而入。” “哼,有什么好怕的。”墨清若不以为意, “他敢来,我就一剑斩了他的心魔幻象!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的。” “可……可要是他迷惑师兄怎么办?”白清若小声地提出一个可能。 “那就更简单了。”墨清若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小声, “那就魅惑回来不就好了?” “但是……”宋清若依旧皱着小眉头。 “哎呀,你别但是了!” 墨清若有些不耐烦了,她身形一闪,直接坐到了秋千的另一边,挤了挤宋清若, “你只要记住,我们三个,就是师兄手里的剑。他指向哪里,我们就斩向哪里,这就够了!” “嗯!”白清若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小墨说得对!我们,就是师兄的剑!” 被两个“自己”这么一鼓舞,宋清若心中的那点自我内耗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师兄那么厉害,他选择带着她们,定然有他的道理。 “在说什么呢?” 一道温润中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自她们身后悠悠响起。 三个少女的身子同时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小猫,齐刷刷地回过头。 月光下,陆昭一袭白衣,正含笑看着她们,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师兄!” “师兄…” “哼…” 又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宋清若又惊又喜,下意识地便想从秋千上跳下来,扑进他怀里。 白清若则是小脸瞬间通红,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瞄他。 墨清若最为傲娇,她轻哼一声,扭过头去,装作一副“我才不关心你”的模样,但那微微竖起的耳朵和悄悄泛红的耳垂,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陆昭失笑,缓步走到秋千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宋清若的小脑袋。 “在开什么秘密会议?连师兄都不能听?”他明知故问,语气里满是宠溺。 “没…没什么!”宋清若连忙摇头,小脸红扑扑的, “我们…我们在讨论剑法!对,剑法!” “哦?是吗?”陆昭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个神色各异的小姑娘,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走到墨清若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墨清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说道: “看…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少女吗?” “见过,”陆昭坦然点头, “但像你这么口是心非,又这么可爱的,倒是头一个。” “你…你胡说!谁口是心非了!谁可爱了!” 墨清若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方才强装出来的所有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说辞, 最后只能跺了跺脚,化作一道墨光,“嗖”地一下钻回了宋清若体内,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陆昭又看向白清若。 那小姑娘见师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小脑袋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那…那个…师兄…我们…” “我知道,” 陆昭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你们在担心我,对不对?” 一语道破。 白清若的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担忧与无措。 “可是…可是我们又怕会给师兄添麻烦…”她小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傻丫头。” 陆昭失笑,他将白清若也拉入怀中,与宋清若一左一右,轻轻地拥着。 “你们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 .... “昭师弟,你做好打算了?” “嗯,自然是的。” “你平日总是什么事都想自己扛,自己以身犯险,这次愿意带我们...” 温蕴走到他身旁,清亮的眸子透过镜片,带着一丝探寻的审视, “是因为你师尊是隐仙后人,师姐是断仙后人,小师妹是天魔后人,而我则带着天书?” 她将问题剖析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直指核心。 这便是温蕴。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我们的蕴儿大学者。” 陆昭微微叹了口气,笑道, “我打算给中州和道君的过往做个了结。” “而彼时为了中州奋战的先辈们,想必应当是希望见到我们这些后人结果那尊伪神的。” 温蕴从后面轻轻抱着他,小声问道, “几成把握...你要如此犯险?以你的性格,该不会像中州那一次一样,说是大家一起对付那神龛,结果全是你一个人在承担?” 陆昭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不会的,这次会比以前好很多,相信我,蕴儿师姐。” “你...” “不否认你一个人承担?” “身为一家之主,不是应该的?” “....” 。。 。 第626章 归墟海眼 温蕴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不是应该的?”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陆昭那张依旧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俊朗侧脸,心中又气又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你呀....” 温蕴从身后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把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依赖, “总是这样,把什么都说得轻描淡写,却把最重的担子都挑在自己肩上。” 她顿了顿, “可是昭师弟,一家之主,不是孤家寡人。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 ... 三日后,无光之城的最深处,归墟海眼之前。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晦暗不明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散发着恐怖气息。 此刻,陆昭一行人,以及被“邀请”来的暗盟天上、中天两级圆桌成员,共计十五人,正静静地悬浮于海眼之上。 以刑主为首的暗盟众人,个个面面相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如同在看自己坟墓。 “尊者大人,” 刑主的声音嘶哑, “此乃归墟之眼,亦是道君大人沉眠的禁地。没有道君大人的亲自召唤,擅入者....必将被海眼中的混沌风暴撕成碎片,神魂无存。” “哦?是吗?” 陆昭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瞥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如临大敌的暗盟众人,悠悠道:“既然是禁地,那想来风景应该不错。” “尊....尊者大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另一位天上圆桌长老急得快要哭出来,“此地的混沌风暴,乃是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本源之力,便是九境神王陷入其中,也难保全身而退啊!” 陆昭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而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微凉的柔荑,坚定地放入了他的掌心。 “走吧。” 陆昭又转身对着戚九夭、温蕴和宋清若等人笑了笑, 几人就这么施施然踏出,如同走下台阶般,闲庭信步地走入了那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万物的归墟海眼之中! “主公!” “尊者大人” 众人见状,虽心中惊骇,却无一人犹豫,纷纷跟随着他的脚步,纵身跃入了那片旋转的黑暗。 “疯了....” 暗盟众人看着那一个个如同赴死般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陆昭等人会被混沌风暴瞬间撕碎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陆昭周身,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层微不可查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混沌气流。当他们进入海眼的瞬间,那原本狂暴无比、足以撕裂神王的混沌风暴,在接触到这层气流时,竟如同温顺的绵羊见到了牧者,主动向两侧分开,为他们让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这....这怎么可能?!”刑主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混沌风暴....竟然为他让路了?!” “这..定然是道君应允的..” “对啊,尊者大人是道君使者,不然怎么会突然要来这里。”几人后知后觉。 不等他们想明白,陆昭那平淡的声音已从下方悠悠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愣着做什么?是想我亲自上来请你们吗?” 闻言,几位圆桌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色,毕竟追随道君是一回事,不要命是一回事,以前道君下达旨意,可从来没有让他们进这种地方的说法。 然而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他们咬紧牙关,心一横,也跟着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归墟海眼! .... 下坠,无尽的下坠。 四周是光怪陆离的混沌乱流,时间与空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脚下终于传来踏足实地的感觉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他们来到了一片奇异的“大地”之上。 这里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的记忆、执念、以及沉淀了万载的阴影之力构成的半位面。天空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大地上,漂浮着无数灰白色的、如同雾气般的残魂。 而在位面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由无数扭曲的黑色触手与哀嚎的魂体构筑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尽怨念与腐朽气息的身影。 那身影似人非人,似魔非魔,整个身躯都笼罩在浓郁的阴影之中,仿佛他本身就是黑暗的源头。 他,便是暗盟万载以来信奉的主宰,旧日的神王——幽都王。 “呵呵呵....” 一阵浩渺的笑声,自王座之上传来,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之中, “一万年了....居然有后辈能主动踏足本座的幽渊之境。” “小子,你是暗盟第几代圆桌?” 陆昭领着几个姑娘四处看着,闲庭信步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 场面一度十分奇怪。 刑主和文先生对视一眼,虽然觉得陆昭的反应奇怪,道君似乎不曾见过陆昭也奇怪,但他们想来陆昭平时就是古怪性子,又以为是道君点化陆昭的时候隔着仙域,所以一时间没认出来他的神魂气息, 两人急忙上前,五体投地, “道君大人,这位大人是您钦点的尊者陆大人,这几日才归来无光之城。” 幽都王那笑声戛然而止。 王座上的阴影微微波动,一双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陆昭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疑惑。 “哦?本座钦点的尊者?”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他沉睡万载,偶尔通过祭祀降下些许神谕已是极限,何曾钦点过什么尊者? 但当他的神念扫过陆昭,试图探查其根底时,却如撞上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混沌壁垒,竟被尽数反弹了回来! 不仅如此,他还从陆昭身上,捕捉到了一丝让他既熟悉又憎恶的、属于旧时代同僚的气息。 “烛煌....断仙....还有隐仙那老不死的....” 幽都王的声音变得阴冷而尖锐, “你身上,怎么会有他们的味道?” 。。 。 第627章 完大发了。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那庞大的阴影之躯瞬间暴涨,无数黑色触手如狂蛇乱舞,整个幽渊之境都因他的怒火而剧烈震颤。 “说!你究竟是谁?!为何能进入此地,还冒充本座之名,蛊惑我盟中人!” 恐怖的神威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刑主与文先生等人在这股威压下,连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当场便昏死过去。 然而,这足以让九境神王都为之色变的怒火,落在陆昭一行人身上,却如清风拂面,不起半点波澜。 陆昭终于停下了观光的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那副惫懒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淡漠。 “幽都,” 他缓缓开口,直呼其名,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万古的回响,清晰地压过了那无数冤魂的哀嚎, “万年过去,所谓的神王,竟把自己弄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声平淡的称呼,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幽都王的神魂之上。 “你....你认得本座?!”幽都王那庞大的阴影之躯猛地一滞,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陆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背叛同袍,暗箭伤人,靠着出卖故友换来苟延残喘的机会。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归墟海眼之中,靠吞噬信徒的信仰与恐惧为食,维系这不人不鬼的残躯。幽都,你曾为神王,如今,也配称‘君’?”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戳在幽都王最隐秘、最不堪的伤疤之上! “你究竟是谁?!!”幽都王彻底暴怒了,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神王的姿态,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无数由阴影与怨念构成的黑色触手,如同遮天蔽日的魔林,从四面八方向着陆昭一行人疯狂抽打而来!每一根触手之上,都缠绕着足以扭曲法则、腐蚀神魂的阴影之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陆昭身后的几位佳人,却比他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哼,一个藏头露尾的老鼠,也敢在我师弟面前张牙舞爪?” 戚九夭一声冷哼,凤眸中战意昂扬。她手中断仙剑悍然出鞘,一道足以撕裂天穹的血金色剑光冲天而起,霸道绝伦的剑意瞬间将前方袭来的数百根触手斩得粉碎! “佛说,执念是苦,怨恨是毒。” 温蕴推了推眼镜,她身前,那本厚重的天书无风自动,书页翻飞,一个个金色的古字从中飞出,化作一道庄严的佛光壁垒,将所有靠近的阴影之力尽数净化。 “师兄,小心!” 宋清若虽然紧张,却也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陆昭身前,桃花剑与白清若的素白剑光、墨清若的凌厉剑意合而为一,化作一片绚烂而又暗藏杀机的剑刃风暴,将侧翼的攻击尽数绞碎。 而御书瑶,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站在陆昭身旁。 她没有出手,但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却早已锁定在了幽都王的本体之上。她的剑意,如同引而不发的绝世神兵,无形无相,却让幽都王感到了一丝发自本源的忌惮! “烛煌家的神瞳....曦光家的天书....断仙的剑....还有天魔的后人....” 幽都王的眼中散发出不可置信的异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不是早就应该随着那个时代,一同被天道抹灭了吗?!” “抹灭?” 陆昭笑了,他缓缓地、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金色的天纹神瞳缓缓亮起, 左眼之中,仿佛有神龙盘踞,执掌天命; 右眼之中,更有神罚之雷闪烁,审判万物! 一股比幽都王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君王威仪,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幽都,你背叛了你的时代,背叛了你的同袍,更背叛了你身为神王的荣耀。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脱宿命的清算吗?” 而此时此刻,文先生和刑主几人已经看傻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信奉了万载、至高无上的道君大人,竟然是个背叛者? 而他们刚刚才宣誓效忠、以为是道君使者的新任尊者, 看这架势,分明是旧时代神王的后裔,是来找道君寻仇的! 他们....他们这是站错了队? 不,这已经不是站队的问题了。 这接下来不管谁赢谁输,他们怕是都要完蛋的吧? 自己等人还给陆昭签了死契.... 完大发了。 “清理门户?!” 幽都王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那由无数怨念构成的庞大身躯发出尖锐的狂笑,整个幽渊之境都随之剧烈震颤。 “就凭你?一个连神王之境都未曾踏入的黄口小儿!一个早已被时代抛弃的亡魂后裔!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你以为,你身上带着那几个老家伙的残存气息,就能与本座抗衡吗?!” 幽都王猛地一挥手臂,那暗红色的天空中,无数凝固的血色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向着陆昭缠绕而来! “在本座的幽渊之境,我便是唯一的主宰!我便是法则!” “是吗?” 陆昭停下脚步,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色锁链,他轻轻抬起了眼。 那双燃烧着金色天纹的眼眸中,倒映出锁链的轨迹。 下一瞬,他轻轻握住了腰后的墨渊剑柄,轻吟, “破。” 一字出,剑未动。 然而,一股更为古老、更为霸道、仿佛凌驾于此界所有法则之上的“理”,自陆昭周身轰然扩散! 那并非单纯的剑意或神威,而是一种源自万物初始、定义万物终结的绝对意志! “咔嚓....咔嚓咔嚓!” 那无数条由幽都王法则构筑的血色锁链,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的冰雕,从最前端开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裂声,寸寸断裂,节节崩碎!最终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屑,消散于这片死寂的空间之中。 仅仅一个字,甚至连剑都未曾出鞘,便破了幽都王引以为傲的领域法则! “这....这是....‘言出法随’?不!不对!” 幽都王那庞大的阴影之躯剧烈地一震,那双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是烛煌家的天命权柄!你....你怎么可能拥有,还将它掌控到如此地步?!” 。。 。 第628章 过去现在未来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万载之前,烛煌神王虽执掌天命,却也无法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言破万法! 这需要对大道本源有着超乎想象的理解, 甚至....需要得到那早已不存于世的“旧天道”的认可!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幽都王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怪物?” 陆昭闻言,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与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相比,我这,应该算是神只吧?” 他不再废话,缓缓拔出了腰后的墨渊剑。 “铮——!” 一声剑鸣,不似龙吟,不似凤啼,而是一种源自万古洪荒的、深沉而苍凉的回响。 当墨渊剑彻底出鞘的那一刹那,整个幽渊之境,这片由幽都王掌控了万载的领域,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暗红色的天空,仿佛被泼上了浓墨,变得愈发昏暗;那漂浮在大地上的无数残魂,竟本能地蜷缩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见到了它们最终极的归宿与....恐惧! 墨渊剑的剑身之上,没有华丽的光彩,只有一种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暗。但就是这柄看似朴实无华的古剑,此刻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墨渊....” 幽都王看着那柄剑,神魂都在颤栗。他认得这柄剑!万载之前,他曾亲眼见过,烛煌神王之子手持此剑,一剑斩落了来自魔域的三位不朽魔君!那时的墨渊,杀伐之气冲霄,守护之意浩荡。 可如今,这柄剑在眼前这个青年手中,却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更为恐怖的气息——那是执掌万物终结的“寂灭”之意! “不可能!这不可能!” 幽都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那份源自神王的骄傲与对死亡的恐惧,在他心中交织成了疯狂! “寂灭之道,早已随着旧天道一同崩塌,你不可能掌握!这一定是幻觉!是幻觉!” 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庞大的阴影之躯轰然爆散,化作亿万道怨毒的魂影,铺天盖地地朝着陆昭席卷而来!与此同时,整个幽渊之境的法则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幽渊轮回·万魂劫!” 刹那间,陆昭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不再置身于幽渊,而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苦海。 海中,是他不久前突破境界之后,觉醒了许久许久前的记忆里的各种景象。 血海翻涌,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漩涡般将他吞噬。 他看到了烽火连天的神域战场,看到了无数熟悉的面孔在他面前化为飞灰,听到了震天的战鼓与绝望的哀嚎。 那是属于“烛煌少帅”的记忆,是他最不愿回首的血色过往。 “看到了吗?陆昭!” 幽都王那充满恶意的声音,在整片血海之上回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你守护了什么?你的父王,因轻信我等而陨落!你的袍泽,因你的无能而惨死!你的子民,因你的天真而被屠戮殆尽!” 血海之中,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烛煌神王,他的父亲。 然而此刻,那张总是带着温和与期许的脸上,却写满了失望与痛心。 “吾儿....为何...你救不了我们?” “你看到了吗?你那引以为傲的仁德,不过是加速灭亡的催化剂!你那所谓的守护之道,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幽都王的声音愈发癫狂。 血海翻涌得更加剧烈,一幕幕失败、一幕幕别离、一幕幕无能为力的场景,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反复切割着陆昭的道心。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握着墨渊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些,确实是他的心结,是他不愿触碰的伤疤。 “放弃吧,陆昭!”幽都王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承认你的失败,承认你的无能!沉沦在这片苦海之中,成为我的一部分,我将赐予你永恒的安宁,让你再也不必背负这沉重的过往!” 陆昭缓缓闭上了眼。 他仿佛真的要被这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所吞噬。 然而,就在幽都王以为自己即将得手之际,陆昭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说完了吗?” 他睁开眼,那双眼眸不再有丝毫的动摇与痛苦,只剩下如万古寒渊般的平静与淡漠。 “幽都,你最大的失败,并非背叛,而是无知。” “你以为,这些就是我的全部了吗?”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整片血海的咆哮。 “是,我曾失败,曾无能为力,曾眼睁睁看着家国破碎,亲友离散。这些痛苦,是刻在我神魂之上的烙印,我从未忘记,也无需忘记。” 他环顾着四周那些扭曲的画面,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温柔。 “因为,正是这些痛苦与失败,才让我明白,何为守护。正是这些逝去的故人,才让我懂得,何为珍惜。”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幅幅画面。 是御书瑶清冷如月、却永远为他亮着一盏心灯的温柔; 是戚九夭妖娆似火、却总在最危险时挡在他身前的决绝; 是宋清若天真烂漫、却会为了他毫不犹豫拔剑相向的勇敢; 是温蕴知性温婉、却总能为他洞悉一切、铺平前路的智慧; 是大师兄的稳重,是雅师姐的精明,是林轻舟的跳脱,封白辰的厚重,二师姐的热情、五师姐的刀子嘴豆腐心,还有老头子数十年如一日守在峰顶的守候, 是天衍众人每一个人的吵闹与陪伴... “你以为,我的道,只建立在对过往的复仇之上吗?” 陆昭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释然与强大的自信。 “我的道,早已不是那孤独的守护。我的道,是此刻我身后的每一张笑脸,是我怀中的每一寸温暖,是我想要用尽一切去守护的.....现在与未来。” “你用我的过去来攻击我,却不知,我的现在,早已比你那腐朽的过往,强大万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墨渊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而喜悦的剑鸣! 那纯粹的黑暗剑身之上,竟悄然亮起了一点点、一滴滴,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点! 那是他今生的羁绊,是他道心的光! “所以,幽都.....” 陆昭抬起剑,遥遥指向那片血海的尽头,那双燃烧着金色天纹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寂灭之意。 “多谢你,让我看清了我的道。” “现在,作为回礼.....” “——你也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归宿吧。” 一剑,挥出! “寂灭·斩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纯粹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剑光,自墨渊剑尖一闪而逝。 剑光所及之处,那翻涌的血海瞬间静止,那咆哮的残魂无声消散,那扭曲的记忆画面如同被擦去的画卷,寸寸剥落。 整个“幽渊轮回·万魂劫”所构筑的心魔幻境,在这蕴含着“斩却虚妄,归于终结”真意的一剑之下,如同镜花水月,轰然破碎! 幽渊之境,重现眼前。 幽都王那庞大的阴影之躯,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剧烈地颤抖着,那双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最强神通,他引以为傲的领域法则, 竟被对方.....一剑破之! 。。 。 第629章 斩伪神 幽都王彻底陷入了癫狂,他无法接受自己万载的苟延残喘, 到头来竟是要面对这样一个无法理解的、足以将他彻底抹杀的怪物! “阴影无界,万魂归一!” 他发出了最后的、赌上一切的咆哮。 整座幽渊之境开始剧烈地向内收缩,那无数漂浮的残魂、破碎的执念, 以及沉淀了万载的阴影之力,都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洪流, 疯狂地涌入幽都王那庞大的阴影之躯中! 他的身躯开始发生剧变,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他身上浮现又隐去,那是被他吞噬的无数信徒与冤魂。 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竟隐隐触摸到了九境神王之上的、那传说中的“伪帝”门槛! “在本座的领域里,你赢不了!” 幽都王的声音变得无比嘶哑与宏大, 他伸出一只由亿万魂体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向着陆昭一行人,缓缓压下! 那巨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坍塌,法则尽数湮灭,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重新拖入最原始的混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陆昭身后的御书瑶、戚九夭等人皆是神色凝重,正欲联手抵挡。 陆昭却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地、安抚地拍了拍身旁御书瑶的柔荑,示意她们不必出手。 他独自一人,手持墨渊,迎着那压塌万古的巨手,缓步向前。 他的步伐不快,却坚定无比。 他的神情平静,那双金色的天纹神瞳中,无悲无喜。 “幽都,你错了。” 陆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仿佛直接响彻在幽都王的道心之中。 “其一,这里,不是你的领域。”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属于烛煌家的“天命”权柄,轰然爆发! “轰——!” 一股无形无相的意志,瞬间覆盖了整座幽渊之境!那正在疯狂涌向幽都王的无数残魂与阴影之力,竟在这一刻齐齐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其二,”陆昭继续向前, “背叛者,从来不配拥有信徒。” 他左眼之中,那执掌“神罚”的雷光一闪。 “以我之名,敕令——尔等,解脱!” “嗡——!” 那些被幽都王强行吞噬、融入他体内的亿万魂体,在听到这声敕令的瞬间,仿佛听到了来自神只的福音! 他们体内那沉寂了万载的、对幽都王的怨恨与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化作了反噬的力量! “啊啊啊啊——!” 幽都王那刚刚膨胀到极致的身躯,竟从内部开始崩溃!无数灰白色的魂体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地从他体内向外撕扯,想要挣脱这万载的囚笼! “不!不!你们是我的力量!你们怎敢背叛我!” 幽都王发出了痛苦而难以置信的咆哮。 “其三,” 陆昭此时,已走至那只遮天巨手的正下方。 他缓缓地、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墨渊剑,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终于映出了一丝属于旧时代神王的悲悯。 “背叛者,终将被时代....清算。” “这一剑,非我斩你。” 他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时空,带着无数陨落英魂的意志。 “是烛煌,是断仙,是隐仙....是所有被你背叛的故友,是所有因你而死的苍生....” “是那个被你亲手葬送的时代,在斩你!” 话音落下。 墨渊剑,轻轻挥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将时空都一分为二的黑色剑痕,无声无息地划过。 那只由亿万魂体凝聚的遮天巨手,自剑痕处,悄然裂开。 紧接着,幽都王那庞大无比、正在从内部崩溃的阴影之躯,也从眉心处,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贯穿全身的黑色细线。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咆哮,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双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恐惧,最终,缓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原来....这才是....天命....” 他发出了最后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下一瞬,他那庞大的身躯,连同这座由他构筑了万载的幽渊之境, 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自那道黑色剑痕开始,无声无息地、一寸寸地化为最原始的尘埃,消散于这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一剑,伪神陨,天地清。 万载的因果,于此刻,终了。 陆昭持剑而立,衣袂飘飘。 “师兄!” “阿昭!” 几道身影瞬间来到他的身边,将他紧紧围绕。 陆昭回过头,看着她们脸上那关切的神色,脸上的冰冷散去,重新露出了那熟悉的、温暖的笑容。 他轻轻张开手臂,将她们都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 。 第630章 抓余孽,关我陆昭什么事 归墟之海, 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在破碎的大陆之间疯狂飞掠,每一次闪烁都耗尽了他们大量的神力。 “刑大人,我们真的逃得出去吗?!” 一位天上圆桌的长老声音嘶哑, “别吵!快跑吧!要是被他...” 刑主咬着牙,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生怕看到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道君陨落,信仰崩塌, 他们如今不过是一群失去了主人的丧家之犬, 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埋葬了他们一切荣耀与未来的噩梦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幽渊之境的边缘时, 一道平淡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前方响起。 “你们几个,想去哪里?” “唰——!” 以刑主为首的十几位暗盟核心成员,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之中,那个白衣青年正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的身后,那几位风华绝代的仙子也一一现身,或抱剑而立,或摇扇轻笑,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尊..尊者大人,呃不是....神尊大人,我们..” 刑主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嘴唇哆嗦着,竟一时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称谓来面对眼前这个刚刚手刃了他们信仰的恐怖存在。 “神尊?” 陆昭重复了一遍,随即失笑地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什么神。至于尊者...那更是个笑话。”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踏出,都像踩在暗盟众人脆弱的心弦之上,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我倒是很好奇,” 陆昭的目光扫过他们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悠悠道, “你们的主子都没了,你们这群看门狗,还想跑到哪里去?是准备另投新主,还是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继续你们那见不得光的买卖?” “不敢!我等不敢!” 文先生反应最快,他“扑通”一声,第一个跪倒在虚空之中,对着陆昭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神尊大人神通盖世,清算叛逆,乃是天命所归!我等....我等皆是被那幽都老贼蒙蔽了双眼,才会助纣为虐!如今神尊大人拨乱反正,我等早已幡然醒悟,愿追随神尊大人,戴罪立功,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瞬间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台阶,也为其他人指明了一条活路。 刑主等人如梦初醒,也连忙跟着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是啊!神尊大人!我等都是被蒙蔽的!” “求神尊大人看在我等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饶我等一条狗命吧!” 一时间,求饶声此起彼伏,这群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暗盟长老,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哦?” 陆昭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你们倒是变得很快。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毕竟,你们连自己的主子都能眼睁睁看着被我宰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 这番话,直接把众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气氛再次凝固之际,一旁的戚九夭摇着团扇,慵懒地开口了,她凤眸流转,扫过那群跪着的长老,轻笑道: “师弟,跟他们废话做什么?一群墙头草而已,没什么利用价值,不如全杀了,把他们的神魂抽出来炼成法宝,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这番话,她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暗盟众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不!不要啊神尊大人!” “我等还有用!我等掌控着暗盟万载的情报网络和资源,对您一定有用的!” 陆昭看着他们这副丑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头对身旁的温蕴道: “蕴儿师姐,他们好像忘了,自己签过一份什么东西。” 温蕴推了推眼镜,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闪烁着法则光芒的玉简, 清亮的眸子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根据诸位先前与主公签订的《神恩契约》第三十七条附属条款规定:在契约期内,若原信仰目标(即‘道君’)发生变更、陨落,契约将自动延续,最终解释权与所有权,将无条件转移至契约的最高指定受益人——陆昭本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根据第一百零八条补充协议,任何试图在契约期内逃跑的员工,都将被视为单方面撕毁契约。其惩罚是....神魂将被契约之力锁定,投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温蕴每说一个字,暗盟众人的脸色便更白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时,所有人都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原来....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被算计得死死的了!那份看似是福利保障的《神恩契约》,根本就是一份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的、最高明的卖身契! “现在,”陆昭重新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温和地问道, “诸位,是想继续履行合约,还是想去九幽炼狱,体验一下不一样的风景?” “我等....愿为神尊大人效死!” “愿为陆主公效死!” 刑主和文先生带头,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这一次,再无半分侥幸,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敬畏。 “效死?少给你们自己贴金了?” 陆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他缓步走到那群跪伏的长老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破碎的尊严之上。 “你们暗盟作恶多端,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生灵,”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刑主、文先生等人那惨白的脸,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们手上沾的血,比这归墟之海的海水还要多。你们说,我留下你们这群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让你们换个主子,继续为祸天下吗?” “不....不敢!我等再也不敢了!” 刑主把头磕得砰砰作响,神魂都在颤栗。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青年,与他们曾经侍奉的幽都王,与他们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幽都王需要的是爪牙,是工具,不在乎他们行事是否残忍,手段是否狠毒,只要能为他带来力量与信仰便可。 可眼前这位....他的眼神里,没有对杀戮的欣赏,只有对他们这群“废物”的纯粹鄙夷。 “神尊大人,” 文先生强忍着恐惧,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等....我等也是身不由己。暗盟规矩森严,我等若不遵从,下场只会更惨。而且....而且我等手中掌握的情报与资源,若能为神尊大人所用,必能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 “刀?”陆昭笑了,他摇了摇头,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 “我从不缺刀。” 陆昭缓缓转身,随意的看了看自己手中墨渊的锋刃, “这样吧,反正你们也签了一万年的死契。” “恰好不久后,我等大概要与仙庭彻底撕破脸了,你们就做好当排头兵的打算吧?” “哦对了,别想着叛逃,被俘了,死契真的会让你们死的,连招供的机会都不会有。” 陆昭那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最后一道冰冷的闸门,彻底封死了暗盟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当炮灰,去填线。 被俘,就会死。 至于赢? 他们完全不敢想,且不说赢了,陆昭大概率也会想办法继续榨干他们的劳力价值,然后杀了她们, 就说和仙庭开战,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必死无疑啊! 这已经不是选择,而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唯一的宿命, 难逃一死... 刑主和文先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与几分意外的解脱。 是啊,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幽都王已死,暗盟的信仰早已崩塌。他们这群行走于黑暗中的影子, 早已被仙庭视作必除的毒瘤,天下之大,竟无他们真正的容身之处。 与其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最终被仙庭的天罗地网捕获,受尽酷刑而死,倒不如....在这位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新主子手下,轰轰烈烈地战死沙场。 至少,死得还算有几分“价值”。 “我等....遵命。” 刑主的声音沙哑,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只是这一次,那动作中少了恐惧,多了几分麻木的决绝。 .... 数月后。 摇光天城。 外界已经传遍了抓捕反天分子的诏令。 揽月居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悠闲景象。 后院的灵池之畔, 陆昭正懒洋洋地躺在一方由整块暖玉雕成的摇椅上,双眼微阖,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他的头,正舒适地枕在御书瑶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 他家师尊正安静地坐着,手中捧着一本古籍,另一只手则如抚弄最温顺的猫儿般,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为他按摩着太阳穴,动作轻柔而专注。 不远处,戚九夭与夏云裳正杀气腾腾地对坐着,两人中间摆着一副卡牌。 “无懈可击!”夏云裳英姿飒爽地打出一张牌,挡住了戚九夭的【杀】。 “哼,算你走运。”戚九夭凤眸一挑,又从手牌中抽出一张,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南蛮入侵】!” “我出【杀】!” “我没【杀】了....” “我也没....” 一时间,场上人仰马翻。 而另一边的石桌上,温蕴正拉着宋清若、林轻蝉、御十三几个小姑娘,耐心地讲解着什么。 “所以,根据暗盟上缴的资产报表和摇光城的市场浮动率来计算,我们下一阶段的投资重点,应该放在对‘空间折叠技术’的垄断上,其预期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宋清若她们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点头。 这便是陆昭最喜欢的状态,万事有底下人操心, 他只需当个甩手掌柜,享受着师尊师姐师妹们的温柔乡,便可坐观天下风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萧逸快步走进后院,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与急切。 “主公!” 陆昭连眼都懒得睁,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嗯?” “主公,城里....出事了。”萧逸压低了声音, “最近几日,城中涌入了大量来历不明的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六境谪仙,其中不乏七境天仙。他们大多是冲着仙庭的悬赏来的,一个个杀气腾腾,在城中惹是生非,搞得人心惶惶。” “哦。”陆昭的反应依旧平淡。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萧逸见状,急忙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我安插在李家的眼线回报,李天雄那老匹夫,竟在暗中联络这些亡命徒,似乎是想借他们的手....”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陆昭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知道了。” 陆昭终于睁开了眼,他从御书瑶的腿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一群苍蝇而已,嗡嗡嗡的,确实有些烦人。” “师妹。” 宋清若快速回头,举着小手, “在!” “晚一些让青团子带着虎前辈和白前辈出去收拾一顿吧。” “好哦!” 宋清若小跑着出门了。 却见戚九夭凑到陆昭身边, “师弟,你闲了好久,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呀。” 陆昭的回答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他甚至还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惹来师尊一个无奈又宠溺的轻拍。 “仙庭不会找到我们?”温蕴凑了过来。 “嗯...仙庭想找的是旧时代余孽,和我陆昭有什么关系?”陆昭懒洋洋地说着。 “阿昭说的对。”御书瑶捧场的点头。 “....”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给他们一个‘目标’,他们就不会再盯着我们了?” “那想好人选了吗?” “现成的就很多了呀。” “嗯?” “比如之前东域的几个妖王、暗盟那一大群人。” 。。 。 第631章 往昔更胜风采 几天后。 上界某处仙城荒郊的渡口码头。 一个穿着粗布衣袍的老者走到渡口旁, 只见一个白袍的年轻公子在码头垂钓,旁边则是一艘乌篷船。 “公子,船家可在?” “在下便是船家。” 那老者闻言眸中微亮, “哦?那公子为何直钩钓鱼?” “我钓的,非是水中鱼。” 陆昭声音温润,如同春风拂过水面, “而是愿者。” “愿者?” 老者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饶有兴致地追问, “何为愿者?” “心有惑,故愿解。身陷局,故愿破。” 陆昭将鱼竿轻轻一提,那没有鱼饵的直钩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竟凭空带起了圈圈绚烂的涟漪,仿佛拨动的不是空气,而是这方天地的因果之弦。 “老丈,既来了,何不上船一叙?” 老者深深地看了陆昭一眼, “好。” 他不再多言,便迈开脚步,稳稳地踏上了那艘乌篷船。 他盘膝坐于船头,与陆昭相对,平静地问道: “公子这船,不渡生,不渡死,渡的是什么?” “渡的是客。” 陆昭从船舱内取出一套简朴的茶具,开始不紧不慢地煮水烹茶, “有缘客,不请自来。无缘客,当面不识。” 陆昭将第一杯滚烫的清茶推到老者面前。 “那老朽,算是有缘了?” “自然如此。” “多谢。” 老者抚须,笑了笑,抿了一口清茶, 过了一会儿, 又叹了口气, “你此番回来,为的是仇怨?” “仇怨?” 陆昭闻言,轻笑一声,将煮沸的泉水冲入紫砂壶中,一缕清雅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仇怨二字,太小了。” 他将第二杯茶推至老者面前,动作行云流水, “有些债,欠了万年,终归是要还的。有些真相,被尘封万载,也总该重见天日。” 老者端起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陆昭平静无波的脸庞, 他再次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万古的沧桑与无奈。 “天道之火,本该普照万物,奈何如今只余酷烈。”他缓缓道, “坐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会忘记自己也曾是行走于大地的生灵。他如今,只看得到棋盘,看不到棋子。” “棋盘,也是可以掀翻的。”陆昭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难。”老者摇了摇头,“他已布下天罗地网,以整个九重天阙为猎场,以仙庭诏令为猎犬。如今的你,在他眼中,便是那头不该出现的猎物。天下之大,皆是樊笼。” “樊笼?” 陆昭笑了,他抬起眼,目光悠悠地望向那灰蒙蒙的天际, 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座囚禁着老者真身的法则囚笼。 “樊笼,既可困住猎物,亦可困住猎人自己。”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深邃, “老丈,你这缕神魂在外游荡万载,想来也不是为了看这山河风景吧?” 老者的身躯微微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青年,终于不再打哑谜, “不愧是你啊...” 他抚掌而笑,那笑声苍老,却又中气十足,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共鸣。 “少帅,你我...大概有万年不曾相见了。” “你如今,可是比往昔更胜风采!” 陆昭闻言,抬眼看向老者,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惊诧,只有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怀念。 “太上,” 他轻声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只是个旧称呼了,如这江上清风,早已吹散在了万古的尘烟里。” 他将第三杯,也是最后一杯茶,缓缓推至太上面前。 “故人相见,无需试探。请。” “好一个‘无需试探’。” 太上接过茶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饮下, 而是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以及其中沉浮的几片茶叶,仿佛看到了万载的沧海桑田。 “你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也对,若非如此,当年你也不会....” 他话说到一半,又化作一声长叹,摇了摇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老朽被困于天宫的‘囚笼’之内,万年不得自由。今日能偷得片刻闲暇,出来见你一面,已是不易。” 太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如今,是这盘死局中,唯一的变数。可他已动了真怒,诏令一下,九天仙阙,皆是他的眼线与爪牙。你欲如何?凭一己之力,对抗这整个时代吗?” “一己之力?” 陆昭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船头,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那炊烟袅袅的仙城。 “太上,你修无为之道,看得太清,也看得....太远了。” “你只看到了我这叶孤舟,却未曾看到,我身后的灯火。” “...灯火?” 太上顺着陆昭的目光望去,看到的并非什么神光异象,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伏兵。 他看到的,只是那座仙城中星星点点亮起的万家灯火,以及从城中飘来的、混杂着饭菜香气的淡淡炊烟。 那是人间的烟火气。 太上眉头微蹙,正欲再问,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的声音,自不远处的岸边响起,打破了江面的宁静。 “师兄——!吃饭啦——!” 只见宋清若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迈着轻快的小碎步,朝着乌篷船的方向小跑而来。 她身后,戚九夭则摇着团扇,一脸慵懒地缓步跟着,那双凤眸中,带着一丝对太上这位不速之客的好奇与审视。 这一声呼唤,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古井,瞬间将那份万载沧桑的凝重氛围搅得粉碎。 太上的身躯微微一僵,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错愕。 他看着那个小碎步上来的小姑娘,根骨清奇,灵韵天成, 分明是修行天才,可身上那股子鲜活、纯粹、不染半分权谋与沧桑的“烟火气”, 却是他万年以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身上,从未见过的。 “太上,请见谅。” 陆昭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温和的笑意, 他对着太上微微颔首,语气却像是在介绍自家的晚辈, “家里的小姑娘,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师兄!我才不是小姑娘了!” 宋清若已经轻盈地跳上了船,她将食盒往桌上一放,不满地嘟了嘟嘴,随即好奇地打量着太上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歪着小脑袋问道: “师兄,这位是?” “一位....故人。”陆昭笑道。 “哦!故人爷爷好!” 宋清若乖巧地行了一礼,随即献宝似的打开了食盒,一股热腾腾的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故人爷爷,您也一起吃吧!这是蕴儿师姐亲手做的三鲜菌菇汤,还有雅师姐从摇光城最好的酒楼里打包的烧鹅!可香啦!” 太上:“....” 他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菌菇汤,看着那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烧鹅,又看了看陆昭那张坦然自若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他与天帝论道,谈的是宇宙生灭,万法归一。 他与旧神王对弈,谋的是天地气运,因果轮回。 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一场关乎九重天阙未来命运的密谈,会被一碗菌菇汤和一只烧鹅....打断? “老爷爷,” 戚九夭此时也已登上船,她没有坐下,只是斜倚在船篷边,似笑非笑地开口了, “你修的是太上忘情,还是修成了太上无情?” 太上闻言,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这世间大道,并非只有冷冰冰的法则与棋盘。” 戚九夭摇着团扇,声音慵懒,却字字珠玑, “还有这碗会烫嘴的热汤,这句会让人心暖的关心,还有一个....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的人。” “你只看到了天帝布下的天罗地网,却看不到,这九天之下,尚有无数盏如我们这般的灯火。或许一盏灯火微不足道,可当万千灯火汇聚,便足以将他那冰冷的棋盘,烧出一个窟窿来。” 她顿了顿,将目光从太上身上移开, 落在了正为陆昭盛汤的宋清若身上, 最后,落在了陆昭那张平静的脸上。 她的神色温柔坚定。 “身后之人,便是他的道,他身后的....灯火。” 许久,太上才缓缓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露出笑意, “少帅,万年前的战役,可还未曾输,不是吗?” “自然如此。”陆昭颌首点头。 太上抿了口茶,摇了摇头,随即起身, “我这老古董就不妨碍你们年轻人了。” “少帅,武运昌隆。” 他拱了拱手,躬身行礼,转身就要走下乌篷船。 却听陆昭道, “前辈方才既要渡河,如今何苦折返?” 他笑吟吟道, “船家就在眼前。” 太上身形一顿,那即将迈下船的脚步,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看透了万古风霜的浑浊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几分真正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意。 “哦?” 他回身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老朽自是相信少帅日后能星火燎原。” “可于老朽而言,我那河,如今在九天之上,被那座名为秩序的囚笼锁着。少帅这艘小小的乌篷船,水不过三尺,如何渡得老朽那条....天河?” 他这话,看似是问,实则是考究, “前辈此言差矣。” 陆昭拿起温蕴刚刚递来的那碗三鲜菌菇汤,先是自己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将其递到太上面前,笑道: “船小,是真。但渡河,靠的从来不是船的大小,而是船家的本事。” “哦?” “还有看船客,要给多少渡河费用了。” “...” 太上听出苗头了。 这小子是觉得他这个活了几万年的老道难得来一趟,打算敲诈他一番了。 这混小子,万年不改性子。 他随即失笑地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竟满是怀念与无奈。 “你这小子....这爱占便宜、雁过拔毛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他嘴上虽是嗔怪,语气中却无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万载岁月,沧海桑田,能见到故人依旧保留着当年的那份真意,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前辈说笑了。” 陆昭坦然地接过话头,为自己面前的空杯续上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这船小,载不动前辈您这尊大佛。若不多收些‘香油钱’,万一中途翻了船,岂不是晚辈的罪过?” 他这话,分明是歪理,却说得一本正经, 让一旁的戚九夭都忍不住用团扇掩唇,凤眸中满是笑意。 太上被他这番话逗乐了,抚须笑道: “好,好,好。你且说来听听,想要老朽拿什么来付你这‘渡船费’?老朽如今不过一缕残魂,身无长物,怕是付不起你这天价的船资啊。” “前辈谦虚了。” 陆昭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晚辈不要您的法宝,也不求您的功法。晚辈想要的‘船费’,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桌面上一点。 “我要前辈您,在天宫之上,为我....点一把火。” “点火?” 太上眉头微蹙,瞬间便明白了陆昭的意图,神色也随之凝重, “你想让老朽在天宫之内,制造混乱,为你吸引天帝的注意?” “非也。” 陆昭摇了摇头。 “太上,您是旧时代的智者,是天帝的引路人,更是如今整个仙庭名义上的道祖。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在那些不知内情的仙神眼中,都代表着某种天意。” 陆昭的目光变得锐利, “他将您困于囚笼,自以为高枕无忧。却忘了,您这尊道祖,即便被困,依旧是天宫之内,份量最重的那一颗棋子。他能困住您的身,却困不住道。” “你是想让老朽,与他....争道?” 陆昭笑了,他摇了摇头, “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做回您自己就行了。” “....” “原来如此。”太上抚须轻笑。 。。 。 第634章 归人 楚天玄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早已猜到此地不凡,却未曾想过,这片广阔无垠、由无数神兵残骸构成的“大陆”,竟是一座埋葬了整个时代的坟墓! “师弟,”楚天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陆昭的目光扫过那座由断裂巨剑形成的擎天巨柱,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这里,埋葬着万载之前,在那场神战中陨落的所有....不屈的英魂。” 他的声音不大, 却仿佛带着万古的回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那原本因即将踏足未知而生的几分兴奋与好奇, 瞬间被一种更为沉重、更为肃穆的情绪所取代。 御书瑶下意识地握紧了陆昭的手,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名为“悲伤”的情绪。 她虽记不清前尘,但血脉深处的共鸣,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天地间弥漫的、永不消散的哀恸。 戚九夭的凤眸也收敛了平日里的慵懒与魅惑,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杀意。她手中断仙剑发出阵阵轻鸣,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同袍而悲鸣。 “原来....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与不甘。 宋清若则被这股苍凉悲壮的气氛所感染, 小手紧紧地攥着陆昭的衣角,灵动的眸子里满是震撼与一丝....莫名的心疼。 她看着身旁师兄那平静的侧脸,却仿佛能从他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一片尸山血海。 “好了,”陆昭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御书瑶和宋清若的手,将她们二人护在身侧,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既然是来祭拜先辈,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我们进去吧。” 他说着,便领着众人, 向那座巨大的剑柄山峰,也是旧神庭真正的入口,缓步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锋锐无匹的意志便越是强烈, 仿佛有万千剑魂在无声地审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林轻舟和封白辰两个活宝,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神情肃穆地跟在后面。 “舟子,”封白辰压低了声音, “我感觉....这地方比之前见过的各种秘境禁地还要吓人?我这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 “废话,”林轻舟白了他一眼, “禁地里关的顶多是些妖王魔头,这里躺着的,可都是能跟天帝叫板的神仙老爷!能一样吗?”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陆昭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巨大的剑柄山峰之下,并无任何门扉,只有一片混沌的、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 漩涡之中,无数破碎的法则符文与凌厉的剑气交织,散发着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气息。 “这是....剑心之门?”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传闻中,只有心怀至诚、剑意纯粹之人,方能通过。若是心有杂念,或是对剑道不够虔诚,一旦踏入,便会被这万千剑气瞬间绞杀,神魂无存。” 楚天玄也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看来,这旧神庭的入口,便是第一道考验。” “那还等什么?” 夏云裳娇喝一声,手持火尖枪,周身燃起赤色灵焰,便要一马当先。 “等等。” 陆昭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没有看那空间漩涡,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漩涡前的一块不起眼的、布满青苔的石碑之上。 “你们看那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石碑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行字,字迹苍劲有力,仿佛要透石而出。 上联是:有心者,请。 下联是:无信者,滚。 没有横批,却比任何警告都更显霸道与决绝。 “这....”林轻舟挠了挠头, “什么意思?是让我们先拜一拜再进去?” “蠢货!”夏云裳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 “这分明是在说,心里没点信念的软脚虾,就别进去送死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陆昭却忽然笑了。 他松开御书瑶和宋清若的手,独自一人,缓步走上前。 他没有释放任何灵力,也没有展露任何剑意, 只是就这么平静地,一步步地走向那足以撕裂神魂的空间漩涡。 “师兄!”宋清若惊呼。 “阿昭!”御书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陆昭的脚踏入漩涡范围的瞬间, 那原本狂暴无比、足以绞杀一切的万千剑气, 竟如同温顺的绵羊见到了主人,主动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他神情自若,闲庭信步,仿佛不是在闯什么绝地,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当他走到那块石碑前时,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两行字的中间,刻下了两个字。 那并非什么玄奥的符文,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道号。 他刻下的,是, “回家”。 当这两个字完成的瞬间, 整个剑冢,那万千沉寂了万载的断剑残刃, 竟在这一刻, 齐齐发出了一声清越至极、充满了无尽欢欣与释然的剑鸣! ... “铮——!” 万剑齐鸣, 其声如龙吟九天,凤鸣朝阳,汇成一股浩瀚无匹的剑意洪流,冲天而起! 那声音中,没有了万载的悲怆与不甘, 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一种游子归家的热忱! 笼罩在旧神庭上空的、那层死寂了万载的混沌云雾, 在这股欢欣的剑鸣声中,竟被硬生生冲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缕久违的、温暖的阳光,自豁口中洒落,如同金色的神瀑, 精准地沐浴在陆昭的身上,为他那袭白衣,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神辉。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万剑的臣服,身前是洞开的坦途。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承载了整个旧时代所有英魂的期盼与荣光。 “这....这是....” 楚天玄等人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陆昭不凡,却从未想过, 他竟能与这埋葬了整个时代的剑冢,产生如此深沉的共鸣! “他....他就是这剑冢的....主人?”林轻舟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他不是主人。” “他是....归人。” 。。 。 第635章 少帅!! 是啊,是归人。 是那个被万千英魂等候了万载,终于归来的少帅。 陆昭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早已看傻了的亲友团,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都愣着做什么?随我回家了。” 他向着她们伸出手。 御书瑶是第一个回过神的,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漾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微凉的柔荑,放入了他温暖的掌心。 紧接着,是宋清若,是戚九夭.... 当所有人都踏入那曾让人望而生畏的空间漩涡时, 那万千剑气非但没有伤及他们分毫, 反而化作了最温柔的清风,拂去他们一路的风尘,仿佛在欢迎着自家的女主人。 穿过“剑心之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荒凉的墓冢,而是一片生机盎然、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洞天福地。 仙泉叮咚,灵花遍地,远处可见亭台楼阁,虽已残破,却依旧难掩当年的恢弘与气派。 而在那片洞天的正中央, 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由整块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点将台。 台前,一道半透明的、身披残破黑金战甲的魁梧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已经等候了万载。 他手中拄着一柄断裂的战戈,身躯虽是虚幻,却依旧散发着一股铁血峥嵘、百战不屈的滔天战意! 当他看到陆昭一行人出现的瞬间, 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竟“腾”地一下,燃起了两团金色的魂火! 他那虚幻的身躯剧烈地一震,手中的断戈“哐当”一声拄在地上,发出金石交鸣之音。 “末将蒙田,恭迎少帅....回归!” 那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带着无尽的激动与忠诚,在这片沉寂了万载的旧神庭中,轰然回荡! 他对着陆昭,郑重无比地,单膝跪地! 身后,点将台之上,无数沉睡的战魂似有所感,纷纷苏醒,一道道半透明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他们皆身披残甲,手持断刃,却依旧军容整肃,战意冲霄! “恭迎少帅回归!”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铁血洪流,直冲云霄! 这便是当年追随烛煌神王,横扫九天,镇压魔域,庇护万界的—— 烛龙军团! 纵使身死魂存,纵使沉眠万载,他们的忠诚,从未改变!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效忠,饶是陆昭,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层层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亲自将那单膝跪地的蒙田战魂扶起。 “蒙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辛苦了。” “不辛苦!” 蒙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流下了两行金色的魂泪,他激动地说道, “能再见少帅天颜,末将....死而无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昭身后的御书瑶等人,那双金色的魂火中,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好啊....少帅身边,总算不再是只有我们这群糙汉子了。” 一时间肃穆的氛围被打破,众人有些忍俊不禁。 “蒙叔,还不止如此。” 陆昭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墨色腕甲。 “嗡——!” 只听一声低沉的龙吟,一道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旧神庭! 众人抬头, 只见一头通体由不知名神金打造、身躯长达万丈的机傀五爪金龙,自虚空中浮现! “老蒙!万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了?!” 宏亮而中气十足的咆哮自机傀龙口中传出,震得整个点将台都嗡嗡作响。 那巨大的金属龙首缓缓低下,苍蓝色的魂火眼眸中,竟带着几分人性化的、老友重逢的调侃。 “应龙庆?!” 蒙恬那虚幻的身躯剧烈地一震,他看着眼前这头威风凛凛的机傀巨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这老长虫!竟然没死透,还换了身这么骚包的铁皮疙瘩!” “哈哈哈!本尊乃是应龙!天生地养,与天地同寿,岂是你这凡人战魂能比的?”应龙庆得意地咆哮一声,巨大的龙尾在身后轻轻一摆,竟直接将一座残破的浮空山岳扫得粉碎。 就在这时,自那巨大的龙首之上,一道同样身披银甲、气息沉稳的身影飘然落下,对着蒙恬郑重地拱手一礼。 “蒙将军,别来无恙。” “赵孟?”蒙恬看着眼前这位神魂凝实、气息稳固的老友,眼中再次流露出激动之色,“你的残魂....竟也修复了?” “托少帅洪福。”赵孟点头,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蒙恬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的白衣青年。 烛龙军团,应龙军团,这两支曾是旧神庭最核心的、让无数都闻风丧胆的王牌军团,其统帅与副将,竟在万载之后,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于此地重逢! 点将台下,那成千上万的烛龙军战魂,在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机傀应龙与银甲赵孟时,先是一阵骚动,随即爆发出更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那是见到同袍的喜悦,是重燃战火的渴望! “好了,故人相见,有的是时间叙旧。” 陆昭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走到点将台前,目光扫过这群忠诚了万载的百战之师,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魂的心底。 “我知道,你们等了很久。” “你们的刀,未曾钝。你们的魂,未曾灭。你们的忠诚,天地可鉴。” “但,我需要你们做的,不是沉湎于过去的悲伤,也不是执着于对仙庭的复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我需要你们,随我一起,去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再无高高在上的神只视众生为刍狗的时代!” “一个,让所有不屈的英魂,都能得到昭雪的时代!” “一个,让我等所爱之人,能永远生活在阳光之下的时代!” “尔等,可愿随我,再战九天?!” “愿随少帅,再战九天!” “战!战!战!” 。。 。 第636章 重铸烛煌 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铁血洪流,直冲云霄! 这便是当年追随烛煌神王,横扫九天,镇压魔域,庇护万界的——烛龙军团!纵使身死魂存,纵使沉眠万载,他们的忠诚,从未改变! 陆昭立于点将台前,白衣胜雪,目光扫过下方那成千上万道半透明的战魂,心中激荡的豪情与沉甸甸的责任感交织。 这是他的兵,是他父帅的军队,是那个黄金时代最后的余晖。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虚按,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便戛然而止,唯余肃杀的战意在空中凝结。 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竟在瞬间戛然而止。 成千上万的战魂,令行禁止,如同一人。 这份深入骨髓的纪律性,是万载岁月也未能磨灭的军魂。 “蒙叔,”陆昭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清点军备,重整阵列。将所有尚能一战的弟兄,按旧制编队。” “是,少帅!” 蒙田重重一锤胸甲,那金石交鸣之声充满了力量。 他转身,面对着那万千战魂,那双燃烧的魂火中,再次燃起了属于烛龙军团副帅的威严。 “烛龙军听令!一至三营,随我清点剑冢,重铸兵刃!四至六营,由赵孟将军统领,演练‘九龙绞杀阵’!其余各部,原地待命,修复战甲,静待军令!” “喏!” 整齐划一的回应再次响起,那成千上万的战魂竟在瞬息之间便行动起来,虽是残魂,却依旧军容鼎盛,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混乱。 看着这一幕,陆昭身后的天衍门众人,无不心神剧震。 “我的乖乖....”林轻舟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就叫传说中的王牌之师?这纪律性,比仙庭的天兵天将还恐怖啊!” 楚天玄也是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军魂不灭,战意永存。难怪当年烛煌神王能凭此军,横扫九天。” 陆昭目光落在蒙田那依旧激动不已的魂体上。 “蒙叔,青墨虎。”他逐一颔首, “大军重整之事,便交由二位。清点兵力,重铸战甲,唤醒所有沉眠的同袍。我需要知道,我们还剩下多少力量。” “遵命!” 两道身影齐齐应声,眼中燃起了重逢的火焰与重燃的战意。 当年烛煌家的大军数以千万计, 还尚存魂魄在此地的将领,一定不止有蒙田等人, “赵孟将军,你领着应龙军,随后我会开启上界之下各小世界的大门,你应当还记得往昔兄弟们都去了何处守卫人族吧?” 赵孟握拳捶胸,单膝跪地行礼, “自是当然。” “好!” “那你便走一遭,我会让几位天骄协助你,把我们的兄弟们带回来!” “是!” “师尊,师姐,清若,蕴儿,” 陆昭又回过头,看向身旁那几位风华绝代的佳人,脸上的肃杀化为熟悉的温柔, “接下来,要开一场真正的作战会议了。” 旧神庭,那座曾属于烛煌神王的议事大殿虽已残破,但在应龙庆以机傀之力简单清理修复后,依旧显露出当年的恢弘气派。 陆昭高坐于那张由整块星辰内核雕琢而成的帅座之上, 身旁,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温蕴分坐两侧。 下方,则是蒙田、应龙庆、赵孟、青墨虎四位核心将领,以及白灵羽这位特殊的“家眷”。 “情况,很不乐观。” 蒙田率先开口,他那虚幻的身影在殿中显得有些凝重, “烛龙军团尚存战魂三万六千,但因万载沉眠,神魂之力流失严重,如今能发挥出全盛时期战力的,不足三成。兵甲器械更是损毁殆尽,急需重铸。” 应龙庆也接口道: “应龙军团情况稍好,当年我带着一部分残部退守秘境,保存了核心力量。但如今的机傀之躯,虽说坚固,却也限制了部分神通的施展。最重要的是,我们缺少顶级的神金与资源来进行升级和扩充。” 这便是他们面临的现实。空有撼天之志,却无撼天之力。 “资源的问题,不必担心。”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向温蕴,后者心领神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前一步。 “诸位将军,” 温蕴打开一份玉简,一道巨大的光幕沙盘在殿中展开,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整个中天域乃至周边数个天域的势力分布图,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暗盟在中天域积攒了万年的财富,其数量足以支撑我们重铸一支十万人的神王大军。我已拟定了一份详细的资源调配计划,赵雅师姐正在揽月居主持交接,三日之内,第一批物资便可秘密运抵此地。” “暗盟?” 蒙田等人闻言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一群暂时为我们所用的猎犬罢了。”陆昭淡淡解释了一句,并未多言。 陆昭知道,这支军队虽然强大,但也有着致命的弱点。 他们是魂,无法长时间离开旧神庭这片特殊领域的庇护。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唤醒他们,更是要为他们....重铸肉身! “应龙前辈,” “晚辈有一事相求。” “你说!”应龙庆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兴奋。 “我需要前辈您,与妄剑前辈联手,以这旧神庭的无尽神兵残骸为材,以剑冢的万千剑意为火,为烛龙军团,锻造出一具....足以承载他们战魂的机傀战体。” 此言一出,连正在不远处专心淬剑的妄剑都手上一顿,猛地回过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小子,你疯了?!”应龙庆错愕道, “那是上万名战魂!要为他们一一锻造专属的机傀战体,还要保证能与神魂完美契合,这等工程,别说是现在,就是万载之前,倾尽整个神庭之力,也未必能办到!” “我知道很难。”陆昭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并非不可能。”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天尧罗盘与那枚从秘境中得到的黑色匣子缓缓浮现。 “以此为阵眼,以此为核心,再辅以我与舟子最新改造的机傀矩阵技术,以及....” 他看向身旁的戚九夭, “师姐断仙宗的万魂归一之法,或许,能成。” 应龙庆和妄剑看着那两件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神物,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陆昭并非痴人说梦。 “好!” 许久,妄剑那苍老的声音率先响起,充满了决绝与狂热, “万年都等了,老朽也不在乎再多耗费时日!能亲手为烛龙军重铸战身,让他们再次随少帅征战九天,老朽此生无憾!” “干了!”应龙庆也咆哮一声,巨大的龙首重重一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陪你这小子,再疯一次!” 能亲手参与这等足以载入史册的旷世工程,对林轻舟这个灵匠师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他激动地搓着手: “昭子!真....真的要用我的技术?我能参与吗?!” “自然。”陆昭笑着点头。 计划既定,整个旧神庭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巨大战争工坊。 蒙田与赵孟开始严格地筛选、重整三万六千烛龙战魂,按照他们生前的职能与特长,重新编队,并进行神魂强度的恢复性训练。 应龙庆、妄剑, 则带着林轻舟与青墨虎,一头扎进了那片广阔无垠的剑冢之中。 他们以设立了巨大的锻造熔炉。 妄剑以自身剑意为引,引动万千残剑的剑意为火; 应龙庆则负责调度余下的战魂们, 林轻舟更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将他那些不务正业的灵匠技术发挥到了极致。 赵雅和楚天玄、凌若姝等师兄弟姐妹,依旧坐着后勤的补给以及暗盟、浮云城等地的调度。 而陆昭,则成了这场旷世工程的总设计师与总调度。 他坐镇议事大殿,灵台之中,天尧罗盘与天书缓缓旋转,不断地推演、优化着机傀战体的设计图。 他将烛煌家的神纹阵法、断仙宗的魂炼之术、隐仙宗的道法自然、天魔教的诡变之道,甚至是从暗盟缴获的各种上古巫门禁术,尽数融入其中。 他要打造的,并非简单的战斗傀儡, 而是一支真正能承载旧时代荣光、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神王之师! 当然,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之余,陆昭也并未冷落了身边的几位佳人。 御书瑶每日都会为他准备好最清淡的灵茶与糕点,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为他翻阅那些晦涩难懂的上古阵图。 有时候陆昭累了,她便会像现在这样,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用那双微凉的柔荑,为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 戚九夭则更为直接,她时常会带着一壶烈酒,闯入议事大殿, 美其名曰“慰劳主帅”, 实则是将陆昭从那堆积如山的玉简中拖出来...然后做些小魔女会做的事情。 宋清若与温蕴,则成了陆昭最得力的助手。 温蕴负责整理、分析所有情报与技术资料,为陆昭的推演提供最坚实的数据支持; 而心思细腻的宋清若,则负责将那些复杂的设计图,转化为可以实际操作的、更为精细的步骤, 甚至还与小白小墨一起,为不同兵种的机傀战体,设计出了各具特色的外观涂装。 整个旧神庭,虽是在备战,却又充满了奇特的、温馨的日常感。 。。 。 第637章 三千烛煌 这一日,陆昭正枕在御书瑶的腿上, 享受着难得的午后小憩, 宋清若与温蕴则在一旁,就一份新的机傀核心设计图,进行着小声的讨论。 “不行,”宋清若蹙着小眉头,指着光幕上的一个节点, “这里的灵力回路太过集中,虽然能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灵力,但对神魂的负荷也太大了。蒙田将军他们是战魂之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温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光芒: “清若说得对。我建议采用并联式的灵力输送方案,牺牲一部分爆发力,换取更高的稳定性与续航能力。根据我的计算,这样可以将神魂负荷降低三成以上。” “可这样一来,机傀的瞬间爆发力就达不到师兄的设计要求了....” 就在两人争论不下之际,陆昭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悠悠响起。 “谁说,爆发力与稳定性,不可兼得?” 他缓缓睁开眼,从御书瑶的腿上坐起,接过温蕴递来的设计图,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在这里,加入一个‘混沌之力转换核心’。” “混沌?”温蕴和宋清若齐齐一愣。 “不错。” 陆昭笑了笑,他看向殿外那片翻涌的归墟之海, “这旧神庭,最不缺的,便是最纯粹的混沌之力。 我们只需构建一个微型的‘归墟之眼’作为机傀的备用能源核心,便可在需要时,瞬间抽取混沌之力,转化为最纯粹的爆发力。如此一来,既不损耗神魂,又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这番话,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温蕴和宋清若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原来....还可以这样!” “师兄你好厉害!” 陆昭看着她们那崇拜的眼神,心中好笑, 他正想再说几句, 却见御书瑶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旁, 将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灵葡递到他嘴边。 “阿昭,张嘴。” “....” 他无奈地张嘴含住,那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中化开。 师尊是纯粹的,不论去到了哪里,御书瑶都会赖在他身旁。 宋清若冲过来,也张开小嘴, “御姐姐,师兄,我也要。” 宋清若眼巴巴地看着那颗被师兄吃掉的灵葡,又看了看御书瑶手里剩下的,小嘴撅得更高了。 御书瑶已经很自然地又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灵葡, “给。” 她声音依旧清清浅浅。 陆昭接过放在宋清若的唇边, “啊~” “...” 宋清若眨巴眨巴大眼睛,张开小嘴, “啊呜!” 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宋清若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像一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小脑袋在陆昭怀里蹭了蹭,这才乖巧地坐好。 这便是他们如今的日常。 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宋清若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像一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小脑袋在陆昭怀里蹭了蹭,这才乖巧地坐好。 温蕴看着这幅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将散落在桌上的几份关于“混沌之力转换核心”的草图收拢,清亮的眸子里却漾着温柔的笑意。 这便是他们如今的日常。 在紧张的备战之余,总有这些温馨的片刻,如同溪流般淌过,洗去所有的疲惫与凝重。 “好了,” 陆昭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他看向温蕴,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核心的设计方案既然已经敲定,那第一批机傀战体的建造,可以开始了。” “嗯。”温蕴点了点头,神情也随之严肃, “材料方面,赵雅师姐那边已经清点完毕,暗盟上缴的第一批资源,足以支撑我们建造三千具‘烛火一型’战体。林师兄也已经根据你的设计图,优化了生产流水线,效率比预期高了两成。” “三千具么...”陆昭沉吟片刻, “暂且先如此,后续暗盟的宝库会慢慢转移过来。” “届时大家伙都会有趁手的身体和兵器!” “是,少帅!” 陆昭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外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剑冢的万千剑意化作的熔炉之火熊熊燃烧, 应龙庆庞大的机傀龙身盘踞在熔炉之畔,精准地操控着神金的熔炼,妄剑前辈则悬浮于空,以自身剑意为锤,对成型的部件进行着最后的淬炼。 更远处,蒙田与赵孟正操练着三万六千烛龙战魂, 他们的呐喊声虽是神魂震荡,却依旧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传我命令,”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全员,加速。” ... 七日后。 旧神庭,点将台前。 三千具崭新的机傀战体,整齐划一地伫立在广场之上,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 这些战体高约三丈,通体由漆黑的玄金打造,关节处铭刻着繁复的烛煌神纹,胸口的核心部位,则镶嵌着一枚由天尧罗盘之力凝聚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星核,散发着幽深而强大的气息。 它们的造型,兼具了上古神兵的霸道与现代灵匠的精巧,每一具都仿佛是完美的杀戮艺术品。 蒙田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他那虚幻的魂体,此刻竟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支崭新的、即将重获新生的军队,那双燃烧了万载的金色魂火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少帅...”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陆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只是走上前,面向那三千名同样激动不已的烛龙战魂。 “诸位,”他的声音在点将台上空回荡,“万载的沉眠,到今日,该醒了。” “我知你们心中有恨,有憾,有不甘。”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熟悉而坚毅的魂体,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现在,回归你们的荣耀,取回你们的战身!” “烛煌一军,归队!” “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 三千名最为精锐的先遣军战魂,化作三千道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些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机傀战体! “嗡——!” 当第一名战魂与机傀战体融合的瞬间, 那具冰冷的钢铁之躯猛地一震,胸口的星核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 紧接着,战体那紧闭的眼部亮起了两道赤金色的光芒,一股强大而鲜活的生命气息,轰然爆发! “我...我回来了...” 一名战魂活动着自己崭新的钢铁之躯,感受着那久违的力量感,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三千具机傀战体,如同被神只点化的石像,逐一苏醒! 他们整齐划一地拔出腰间的制式墨渊战剑, 剑指苍穹,那三千道剑意汇聚在一起,竟引得整个旧神庭都为之震颤! 。。 。 第637章 烛煌、曦光 而仙庭这一边, 某处高阁之上, 金甲卫士单膝跪地, “启禀神将,根据各方天城传回的线报,近一月来,我等已成功剿灭暗盟据点三十七处,抓获暗盟核心成员一百零八人,另有东荒妖域三大妖王于各处作乱,已被我部天兵镇压……” “够了。” 雷骁面无表情地坐在帅座之上,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自那日被陆昭当众羞辱,甚至被扒了仙甲之后,他便成了整个雷部的笑柄。 若非天帝敕令在此,他怕是早已无颜再统领天兵。 “本将问的是旧时代的余孽!”雷骁的声音冰冷, “可有踪迹?” “回……回禀神将,” 金甲卫士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等已布下天罗地网,却……却始终寻不到余孽的踪迹。” “废物!” 雷骁猛地一拍扶手,那由神金打造的扶手瞬间布满裂痕, “一群废物!天帝敕令已下,你们却连个影子都抓不到?反倒让这群暗盟的老鼠和妖域的蠢牛到处乱窜,搅得九天不宁!” ... 与此同时,旧神庭,议事大殿。 与仙庭的焦躁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报告少帅!第一批三千‘烛火’战体已全部完成神魂融合,将士们已能初步掌控机傀之躯,战力恢复至全盛时期的七成!” 蒙田身着一副特制的、更显魁梧的墨色战甲,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重燃的战意。 “很好。”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身旁的林轻舟,“舟子,第二批量产计划,何时可以启动?” “随时可以!”林轻舟拍着胸脯,脸上满是灵匠师的狂热与自信,“暗盟送来的那些神金矿石简直是宝库!再加上应龙前辈和妄剑前辈的技术支持,只要资源跟得上,别说三千,就是三万,三个月内我也给你造出来!” “好。” 陆昭的目光扫过殿下众将,最后落在了那巨大的星图沙盘之上。 温蕴正站在沙盘前,手中握着一根由灵光构成的指挥笔,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蕴儿师姐,仙庭那边,有何动静?” “如你所料,”温蕴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仙庭已经急了。他们加大了在各大天城的搜捕力度,不过……” 她话锋一转, “他们查到的,都只是我们故意抛出去的、关于暗盟和妖域的假线索。至于我们的真正动向,他们一无所知。” “接下来怎么办?”戚九夭好奇的眨着眸子。 却见陆昭摸了摸鼻子,笑道, “暂且继续休养生息,让大军慢慢恢复。” 他牵起师姐的手, “我们几个再往旧神庭内里走一走。” .... 陆昭一行人再次启程,继续向旧神庭的内里走去。 越是深入,那股源自上古神战的苍凉与悲壮之气便越是浓郁。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万载之前金戈铁马的嘶鸣,以及神只陨落时不甘的咆哮。 这里的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混乱中又带着一种奇特的、破碎的秩序,仿佛是某个辉煌时代最后的余响。 “师兄,” 宋清若紧紧跟在陆昭身侧,小手下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灵动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敬畏与好奇, “这里...感觉好奇怪,灵气明明如此充沛,却又让人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这是英魂的执念。” 陆昭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虽已逝去,但守护这片故土的意志,万载未曾磨灭。”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陆昭的另一只手。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也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她虽记不清前尘,但血脉深处的共鸣,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天地间弥漫的、永不消散的哀恸。 几人穿过一片由断裂神枪构成的“枪林”,绕过一个由破碎仙盾形成的“盾湖”,最终,停在了一座恢弘而残破的巨殿之前。 那座大殿,是整个旧神庭的核心,也是当年烛煌神王议事的“天命殿”。 殿门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巨大而深邃的入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数十根顶天立地的巨大石柱,石柱之上,雕刻着古老而繁复的神纹。 而在那大殿的最深处, 九十九级白玉阶梯之上,赫然摆放着十二张由星辰内核雕琢而成的巍峨神座! 每一张神座之上,都散发着一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无匹的君王威仪! 那是旧时代十二神王的王座。 而在那十二张王座的最中央,最高处,是一张通体由混沌神金打造、龙凤呈祥的至尊龙椅。 即便历经万载,其上残留的那股执掌天命、君临天下的无上神威, 依旧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应龙庆与蒙田,都感到一阵源自神魂的战栗与敬畏。 那里,曾是烛煌神王的御座。 陆昭松开御书瑶和宋清若的手,独自一人,缓缓地、一步步地踏上了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他的步伐很稳,神情肃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眼眸中,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追思与一种...名为“责任”的沉重。 当他最终站在那张空无一人的至尊龙椅前时, 他没有坐下,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过那冰冷而熟悉的扶手, 仿佛在与一位阔别了万载的亲人,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父帅,”他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孩儿....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天命殿,乃至整个旧神庭,都为之轻轻一震! 那张混沌神金龙椅之上,竟缓缓地凝聚出了一道半透明的、身着黑金龙袍的伟岸身影! 他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那股君临天下、温润如玉的帝王之气,却又令人很是温暖! “吾儿....” 一道苍老而欣慰的声音,自那虚影中缓缓传出,带着万古的回响, “你终究是....回来了。” “父帅!” 陆昭的双眸缓缓泛红,便要单膝跪地行李, “不必多礼。” 烛煌神王的虚影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陆昭扶起。 他的目光扫过陆昭,又缓缓落在他身后的御书瑶等人身上,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眼光倒是不错,和我当年一样强。” 这句突如其来的调侃,让殿内那肃穆的氛围瞬间缓和了几分。 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温蕴四女皆是闹了个大红脸,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神王。 烛煌神王的目光逐一扫过她们,仿佛能看透她们的本源与未来。 “与隐仙同源的道心,不错。”他对御书瑶点了点头。 “不屈的剑骨,像断仙那老家伙的脾气。”他看向戚九夭,眼中带着几分怀念。 “奇特的命格,三魂一体,倒是罕见。”他对宋清若露出了几分兴趣。 “至于你....”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温蕴身上,“身负天书,能窥天机,是个做军师的好苗子。”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陆昭身上,那虚幻的身影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声音也变得无比郑重。 “吾儿,我在此留下的,不过是一缕不甘消散的残魂执念,只为等你归来,将这最后的权柄,交予你手。” 话音落下,他那伟岸的身影轰然解体,化作两道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无上大道真意的金色神光,瞬间没入了陆昭那双燃烧着天纹的眼眸之中! “轰——!” 陆昭只觉得神魂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左眼之中,执掌万物命运流转的“天命”权柄,彻底觉醒! 右眼之中,审判世间一切罪孽的“神罚”权柄,轰然降临! 旧时代神王最核心的两大权柄,在这一刻,于他一身,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这天下的未来....便交给你了....” 烛煌神王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期许。 陆昭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眸已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化作了两片深邃的、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宇宙生灭的璀璨星云。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浩瀚、无比缥缈,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方天地,就是这大道本源!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龙椅之前,消化着体内那股庞大的力量,以及父帅留给他的、那份沉甸甸的嘱托。 御书瑶等人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阶梯之下,默默地守护着。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将真正地背负起一个时代的命运。 许久,陆昭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追思与沉重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却又无比自信的笑容。 他走下阶梯,张开双臂,将那几位一直为他担心的佳人,一一拥入怀中。 最后,他看向那无尽的混沌废墟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座高悬于九天之上的仙庭。 “是时候,” 他轻声说道,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让那天帝老儿,挪挪位置了。” ... 又听烛煌神王缓缓出声, “吾儿。” “父帅..” “去找你娘亲吧,去见她最后一面。” 烛煌神王那沧桑又温柔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命殿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沉重的神山,狠狠地压在了陆昭的心头。 他那双刚刚承载了“天命”与“神罚”两大至高权柄、仿佛能洞穿宇宙生灭的璀璨星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父帅....您说什么?” 陆昭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历经两世轮回,见惯了生死别离,再没有什么能轻易动摇他的道心。 可“娘亲”这两个字,却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烛煌神王的虚影变得更加暗淡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他的声音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歉疚: “是曦光....你的母亲,曦光神女。当年神战,我等虽败,却也拼尽最后的神力,为这方天地留下了一线生机。” “曦光她....为了遮蔽你的天机,为了将你这颗最后的火种送入轮回,以自身的神魂本源为锚点,强行在‘轮回的夹缝’中,为你撑开了一方小小的、不受天道侵扰的庇护之地。” “万载岁月,她的神魂之力早已油尽灯枯....如今,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轮回的夹缝....” 陆昭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能安然转世,为何天帝万载都未能算出他的存在。 原来,是他的母亲,用自己的神魂,为他点亮了万载的归途之灯。 “她在哪?” 陆昭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天纹神瞳中,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饰的、名为“焦急”的火焰! 烛煌神王的虚影轻轻抬手,一道柔和的金光没入陆昭的眉心。 “去吧,孩子....这是她留给你的最后一道指引。不要....为我们悲伤。你只需记得,你身上流淌的,是烛煌的血,是曦光的光。” “活下去,然后....去开创一个,属于你的时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支撑了万载的伟岸身影,终于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温暖的阳光,最后一次拥抱了自己的孩子,随即缓缓消散,彻底归于这片他曾守护过的天地。 “父帅!” 陆昭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消散的光点,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阿昭...” 御书瑶再也忍不住, 她冲上前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陆昭,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宋清若与戚九夭也一左一右地来到他身边,一言不发,只是将自己的手,坚定地覆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我没事。” 陆昭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悲伤与焦急已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几位满眼都是担忧的绝代佳人,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熟悉的, “走吧。” 。。 。 第638章 阿昭的酒,还是最好喝的 云海之间,一艘乌篷船徐徐往前, 船头之上,陆昭恣意的坐着,单手靠在膝前,一身白袍模样清浅,可他的眉眼望着远处的云海,难得有几分盈乱。 忽然,他的腰间衣角被轻轻拉住, 一道柔软温热的娇躯轻轻靠坐在他身侧, “阿昭。” 陆昭回眸,映入眼帘的是御书瑶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 她就那么安静地靠了过来,一袭素白的长裙在云海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如同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微凉的柔荑,轻轻覆在了陆昭那只搭在膝前、无意识攥紧的手上。 “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清清浅浅,如山间清泉,带着一丝独有的宁静,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他心中那几分不易察觉的烦乱。 “没什么,”陆昭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只是在想些旧事。” 御书瑶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与他一同望向那片无垠的云海。 “阿昭,” 许久,她才再次轻声开口, “你的心,在痛。” 陆昭的身子微微一僵。 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有最纯粹的、倒映着他身影的担忧。 “师尊....” “阿昭教过我,” 御书瑶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家人之间,不该有秘密。难过的时候,要说出来,这样,就不会一个人扛着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也是这么教清若的。” 陆昭闻言,终于忍不住,失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暖。 是啊,他总是教导她们要坦诚,要依赖,可轮到自己,却又习惯性地将所有沉重都独自扛下。 御书瑶轻轻抱紧他,小声问道, “阿昭,是何时想起那些的?” “其实上了上界之后,似乎随着灵气和境界的提升,慢慢就都想起来了。” 陆昭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发顶,轻嗅着那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清雅香气。 “所以一旦想到,此行...” “要去见我娘亲了。”他的声音沙哑, “是最后一面,心底便有些难以为继...” “我其实被师尊捡回来之后,就一直觉得自己并不在意所谓的父母亲情,因为有师尊在,有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和老头子们,我一直觉得我并不缺少什么。” “可如今...” 陆昭顿了顿,将御书瑶拥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 “我怕...我会让她失望。” 御书瑶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地、安抚地拍着他宽阔的后背。 “别怕,我们都在,师尊会陪你去。” “师尊,那地方...非同寻常,是轮回的夹缝,天道不存之地,太过危险。” “我们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原定计划,你们在渡口等我...” “阿昭,”御书瑶却打断了他,她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又忘了玄渺峰的规矩?” “第三条,可以多依赖依赖师兄。”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师尊...也可以依赖阿昭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的小手捧起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拭去他眼角那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湿润, “你的娘亲,我便也该去见一见,代你...也代我自己,叩个首。” 这番话说得平淡,却重重地砸在了陆昭的心坎上, 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击溃。 他看着眼前这位清冷如仙、却愿意为他踏足世间所有险地的师尊,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 他低头,轻轻吻住了那让他心安的柔软唇瓣。 这一吻,不带半分情欲,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珍视。 云海翻涌,乌篷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成了这浩瀚天地间,唯一的一叶孤舟。 舟上,却载着彼此的全世界。 ... 一吻过后,唇分。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有云海的微风与彼此交融的呼吸。陆昭没有松开怀抱,御书瑶也安然地靠着,仿佛这小小的乌篷船,便是世间最安稳的港湾。 许久,陆昭才低笑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的声音温柔, “师尊,往后徒儿可是越来越难离开你了。” 御书瑶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漾着层层水光,映着天边的星辰,也映着他的倒影。她没有害羞,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缓缓道: “那就不要离开。” 她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陆昭心安。 他失笑,将她的小手拉至唇边,在那光洁的手背上又印下一个珍视的吻, “好,不离开。” 御书瑶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回他怀里,小脑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道: “阿昭,你刚才说的话,清若也听到了吗?” “没有,”陆昭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是师尊专属的悄悄话。” “嗯。”御书瑶满意地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甜入心底的弧度。她喜欢这种“专属”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看着乌篷船在无垠的云海中缓缓前行。夜风带着一丝凉意,陆昭解下身上的外袍,将两人一同裹了进去。 御书瑶的身子很软,也很暖,隔着薄薄的衣衫,陆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 “阿昭。” “嗯?” “我想喝酒了。”御书瑶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陆昭失笑,他知道,这是他家师尊放松下来后最习惯的动作。他拿起腰间的白玉酒葫芦,没有递给她,而是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才将葫芦嘴递到她唇边。 “给。” 御书瑶也不介意,就着他的手,小口地抿了起来。醇厚的酒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带着一丝独有的甘甜。 “阿昭的酒,还是最好喝的。”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那是自然,”陆昭轻笑着, “师妹师姐她们可都是见了师尊这样,有样学样学会的,天天想抢我的葫芦。”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自己完全嵌入他的怀抱。 “阿昭,”她又轻声唤他,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陆昭闻言,揽着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那片比云海更浩瀚、更深邃的璀璨星河。 许久,他才低下头,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会。”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直到这云海干涸,星辰坠落。” 御书瑶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 。 第640章 钓鱼! ... 乌篷船摇摇晃晃,其实是陆昭特制的仙舟,和最早的那艘模样差不多,乌篷船只是伪装。 而一日后的云海之上,乌篷船如一叶扁舟,悠然前行。 陆昭斜倚在船头,手持一根青竹鱼竿,姿态闲散到了极点。 那鱼线垂入翻涌的云海之中,末端却是一枚笔直的、未曾弯折的玉钩,连半点鱼饵也无。 他双眸微阖,仿佛不是在垂钓,而是在这无垠的天地间打盹。 云海之中有仙界特产的灵鱼, 陆昭最近很喜欢用此方式钓鱼用来下厨的同时修炼道心。 忽而, 船舱的竹帘被一只素白的小手轻轻掀开, 宋清若端着一盏新沏的灵茶,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襦裙,衬得那张清丽绝伦的小脸愈发温婉动人。 她走到陆昭身旁,看着他那副“姜太公钓鱼”的架势,清澈的杏眼中不由得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师兄,”她将茶盏递到他手边,声音软糯, “又在偷懒了。 陆昭闻言,连眼都未睁,只是懒洋洋地伸出手,精准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师妹此言差矣。为兄我这可不是偷懒,而是在悟道。” “悟道?”宋清若眨了眨眼,看着那枚笔直的玉钩,忍不住轻笑出声,“对着一枚直钩悟道?师兄莫不是在等云海里的鱼儿自己想不开,主动撞上来?” “非也,非也。” 陆昭终于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侧过头,看着身旁娇俏的小师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我钓的,非是云中鱼,而是命中缘。你看这钩,宁折不弯,只渡有缘人。” “就师兄歪理多。” 宋清若小嘴微撅,那副娇嗔的模样, 早已没了初见时的清冷。她在他身旁坐下,好奇地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玉钩, “可是,师兄,你这样真的能钓到东西吗?” “师妹想试试?”陆昭挑眉,将手中的鱼竿向她递了递。 “我?”宋清若微微一愣,随即眼中也亮起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光芒, “嗯!” 陆昭失笑,他没有将鱼竿直接给她,而是起身,缓步走到她的身后。 “唔...” 宋清若只觉得身后一暖, 整个人便被笼罩在了一片熟悉而让她心安的气息之中。陆昭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纤细的后背,下巴不经意间抵着她的发顶。 他伸出手,将她那只握着鱼竿的小手,整个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师、师兄...” 宋清若的身子瞬间僵住,一股滚烫的热意从两人相贴之处直冲脸颊,让她的小脸瞬间红得像是天边的晚霞。 “别动,”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耳根一阵酥麻, “钓鱼,要专心。” “可、可是...” “可是什么?” “你...你离得太近了...” 宋清若的声音细若蚊蚋,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灵台之内,墨清若早已羞得抱住了胳膊,冷哼一声: “坏师兄!就知道欺负人!” 而白清若则双手捧着脸颊,满眼都是小星星: “嘻嘻,师兄身上好暖和...” 陆昭低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小姑娘早已心乱如麻。 他没有再言语,只是就这么握着她的手,将那枚笔直的玉钩,静静地垂在翻涌的云海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宋清若渐渐不再紧张, 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混合着淡淡酒香与檀木气息的味道,心中一片宁静与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鱼线忽然轻轻一颤。 “啊!” 宋清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便想收杆,身子一慌,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陆昭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臂稳稳地将她揽住,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双因惊慌而瞪得圆圆的杏眼,忍不住失笑: “傻丫头,不过是一条云鲤调皮,撞了一下钩罢了。” “我...我...” 宋清若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羞涩。 陆昭没有再逗她,只是就这么抱着她, 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无垠的云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笑意。 “不过,师妹也不算一无所获。” “嗯?”宋清若茫然地抬起头。 “你看,” 陆昭低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声音轻忽, “这最大的那条鱼,不是已经被师妹,牢牢地钓在手里了吗?” “师兄你..你耍流氓!我...我会跟御姐姐告状的..” 宋清若的威胁软绵绵的,听在陆昭耳中,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 反而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伸出毫无杀伤力的爪子, 胡乱地挥舞着,可爱得紧。 “哦?” 陆昭低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笑声仿佛直接传到了宋清若的心坎里,让她的小脸更烫了。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低头在她耳边,慢悠悠地问道: “告状?好啊。那师妹准备跟师尊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 “是跟师尊说,她最宝贝的小徒弟,光天化日之下,在云海之上对我投怀送抱?还是说,清若不仅想钓云海里的鱼,还想把自己的师兄也一并钓回玄渺峰的闺房里去?” “你...你胡说八道!” 宋清若被他这番露骨的调侃羞得无地自容。 即便都已经被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了,可是宋清若还是面皮子薄。 她将绯红的小脸蛋深深地埋进陆昭坚实的胸膛里,试图用这种鸵鸟的方式来躲避他那带着笑意的滚烫视线,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我才没有!是你...是你先耍流氓的!” “是是是,是师兄的错。” 陆昭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他不再逗她,只是轻轻地、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那只握着鱼竿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任由那根青竹鱼竿随着乌篷船的摇曳,悠悠地在云海中漂浮着。 “鱼跑了便跑了吧,”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反正这最大的,最宝贝的一条,已经在我怀里了。” 这句直白情话,让宋清若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羞涩,如同醇厚的美酒,在心间化开, 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她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窝在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暖与安心。 云海之上,乌篷船悠悠,岁月静好。 。。 。 第641章 就天天欺负你小师妹吧 就在这旖旎温馨的氛围中, 一道清清浅浅、不带半分波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 “阿昭,清若?” 宋清若的身子顿了顿,抬起头, 只见自家御姐姐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船舱口, 一身素白长裙,清冷如月。 这...这下可真是...跳进云海也洗不清了! 自己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告状,结果正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陆昭看着怀中小师妹那副快要石化的可爱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他非但没有半分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好整以暇地对着御书瑶笑了笑, “师尊来得正好,” 他轻轻拍了拍宋清若的后背,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清若方才说,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向您禀报呢。” “我...我没有!” 御书瑶闻言,歪了歪清丽的螓首,缓步走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声色清浅, “清若,你要与我说什么?” “我...我...” 宋清若语无伦次,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御姐姐那清清浅浅的目光,则像一汪冰泉,让她在这冰火两重天里无所适从。 灵台之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墨清若抱着胳膊,气得直跺脚: “没出息!这就被抓了个现行!你倒是想个借口啊!就说师兄他耍流氓,非要抱你!” 白清若则双手捧着脸颊,小声地反驳: “可是...可是师兄刚才明明很温柔...而且,是清若自己倒过去的呀...” “你闭嘴!”墨清若瞪了她一眼。 却听陆昭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是啊,师尊,清若方才悟性超凡,竟从这云海垂钓之中,悟出了一丝剑道真意,正想与您这位剑道大家探讨探讨呢。” 御书瑶闻言,哪里不知道是这坏东西故意想捉弄人, 凤眸嗔怪的瞪了陆昭一眼,又配合着他问道, “什么真意?” “什么真意?” 御书瑶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竟也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好奇。 “我...我...” 宋清若被两位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同时注视着,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师兄这随口胡诌的借口,让她上哪里去寻什么“剑道真意”啊! 灵台之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墨清若抱着胳膊,急得直跺脚: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露馅了!都怪你,非要投怀送抱,现在好了吧?看你怎么圆!” 白清若则双手捧着脸颊,小声地鼓励: “清若别慌,你可以的!就想想...想想师兄平时是怎么教我们的!” 师兄平时... 宋清若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陆昭那副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俊朗脸庞,以及他那些看似歪理、却又暗藏玄机的话语。 她深吸一口气,那份源自于他的镇定,竟也奇迹般地安抚了她慌乱的心。 她抬起头,迎上御书瑶探寻的目光,原本慌乱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而认真。 “我方才在想,”宋清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师兄他直钩垂钓,钓的非是云中鱼,而是命中缘。这与我们修剑之道,颇有共通之处。” “哦?”御书瑶的眼中露出几分兴致。 陆昭则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小师妹,眼底满是笑意,想看看她要如何将这个谎给圆下去。 “剑者,锋芒也。我辈修士,总以为剑道至理,在于一往无前,在于斩尽眼前所有阻碍。”宋清若缓缓道来,思路竟变得无比清晰, “可师兄的直钩,却让我明白,真正的强大,并非只有进攻。有时候,静待,亦是一种境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根在云海中悠悠漂浮的鱼线,声音变得更加空灵。 “这云海茫茫,便如大道三千。我等皆是渔者,手中的剑便是钓竿。若一味求索,四处挥竿,或许能有所获,却也可能惊扰了真正的机缘。 倒不如...像师兄这般,修持己身,将自己的道磨砺成那宁折不弯的直钩。 待时机成熟,那属于自己的缘,那真正的剑道真意,便会如那愿者上钩的云鲤,自来寻我。” 这番话,她说得极为认真,仿佛真的在阐述一番刚刚悟出的高深道理。 灵台内,墨清若都听傻了。 白清若更是满眼都是小星星: “哇...清若好厉害!” 御书瑶静静地听完,对宋清若流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赞许。 “以钓喻剑,以缘喻道...”她轻声呢喃, “清若,你此番感悟,已触及了剑心通明的门槛,难得,难得。” “是御姐姐与师兄教得好。” 宋清若被夸得小脸一红,连忙谦虚道。 陆昭也夸了小姑娘一番,夸的小姑娘不好意思,小脚哒哒跑里面去了。 御书瑶叹了口气,白了一眼陆昭, “你啊,就天天欺负你小师妹吧?” “怎么会呢?” “嗯?” “师尊我也一样欺负。” “你这逆徒!” 御书瑶凤眸一瞪,声音虽软,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她抬起小手,作势要拍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像是在撒娇,而非责备。 “为师何曾被你这般欺负过?” 她偏过清丽的脸颊,耳根处那抹动人的绯色在云海的映衬下愈发明显,嘴上虽是嗔怪,清冷的眸子里却漾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师尊此言差矣。” 陆昭轻轻拉过御书瑶,两人坐在舟头,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中, “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那徒儿倒要好好听听,我这逆徒,都是怎么欺负你的?” “你...” “你...你总是不让我多喝酒,还逼我按时吃饭睡觉,就连我看书看得入神了,也要把我从书堆里拉出来...这还不算欺负吗?” 这番控诉,听在任何人耳中,都更像是情人间的甜蜜抱怨。 陆昭失笑,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是是是,是徒儿的错。” “都怪徒儿管得太多,让师尊受委屈了。那以后,徒儿不管了,好不好?” “不好!” 御书瑶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名为“慌乱”的情绪。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急切地说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随口说说!” 看着她这副生怕自己真不管她了的紧张模样,陆昭心中满是柔软。 。。 。 第642章 师弟,这么用功呀? 夜色渐浓,云海之上繁星点点, 飞舟内烛火摇曳,将陆昭专注的侧脸映照得温润如玉。 他正坐于书案前,笔尖在特制的灵纸上沙沙作响, 他正在整理和补全那些早已失传于世的、属于旧神王时代的绝学。 这些,都将成为他们日后对抗仙庭的底蕴。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 一道窈窕的倩影,如同最灵巧的夜猫,步履轻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下一瞬,一双柔若无骨的玉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温热的吐息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拂过他的耳畔。 “师弟,这么用功呀?” 戚九夭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娇媚的揶揄, “是又在写什么哄骗小姑娘的情书,还是在给哪位红颜知己谱写传记呢?” 陆昭头也未抬,手中笔势依旧行云流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师姐这话说的,我这可是在为我们天衍门的未来,添砖加瓦,传承上古绝学。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了?” “哼,少来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戚九夭轻哼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将柔软的娇躯紧紧地靠在他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凤眸半眯,幽幽地说道: “我瞧着,你就是个喜新厌旧的坏家伙!白天陪着师尊师妹游山玩水,晚上就把我这个师姐丢在一边,自己躲在这里写写画画,是不是觉得师姐人老珠黄,没她们新鲜有趣了?” 这番话,说得是怨气十足,活像个被冷落的深闺怨妇。 陆昭终于搁下了笔,哭笑不得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妖娆绝世的脸庞。 “师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他叹了口气,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这是怕打扰师姐清修。再说了,师姐你这般风华绝代,我若真时时刻刻黏着,怕是会误了师姐的大道吧?” “我的大道,不就在师弟你这里吗?” 戚九夭凤眸一挑,哪里会信他这番鬼话。 她非但没被说服,反而更进一步,直接一转身, 便坐到了他身旁,在他耳畔小声, “你若是不陪我,我这道,还怎么修得圆满?” “你呀...”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 “真是拿师姐没办法。”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刚写好的一页书卷,递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这功法,名为《断仙九转》,乃是我根据断仙王的剑意残篇,为你推演的后续心法。本想写完给你个惊喜,现在看来,是藏不住了。” 戚九夭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她看着那书卷上熟悉的、却又更加精妙玄奥的灵力运转轨迹, 方才还满是促狭的凤眸中,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你...你熬了好几夜,就是为了这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昭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戚九夭在他怀里蹭了蹭,方才还满是促狭的凤眸中, 此刻却漾起了层层温柔的涟漪。 “不过,” 她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几分小魔女的本色,仰起那张妖娆绝世的脸庞,凤眸微眯, “光凭这个就像打发我?没门儿!拿酒来,师姐今晚要好好‘审审’你,看看你这书里,有没有藏什么对我不利的小心思。” “遵命。” 陆昭笑着应下,取出了那只他从不离身的白玉酒葫芦。 戚九夭凤眸一亮,也不等他倒, 直接从他手中将葫芦“抢”了过来,拔开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醇厚的酒香瞬间在舱室内弥漫开来, 带着一丝独有的、属于陆昭亲手酿造的甘冽。 她满足地哈出一口带着酒香的热气, 将酒葫芦递还给陆昭,凤眸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陆昭失笑,接过酒葫芦,毫不在意地就着她方才饮过的位置,也仰头喝了一口。 两人之间,早已没有了那些繁文缛节的避讳。 “如何?” 陆昭放下酒葫芦,看着怀中脸颊已然染上一层动人绯色的佳人,柔声问道, “师姐这算是...满意了?” “勉勉强强。” 戚九夭轻哼一声,整个人都软在了陆昭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他,声音慵懒,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用这东西来堵我的嘴,好让我没空跟你计较白天陪着师尊师妹的事?” “怎么会呢?” 陆昭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底的笑意渐渐被一片深沉的温柔所取代, “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更强,也更安全。” 这句简单而真诚的话,让戚九夭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她不再言语,只是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寻到了最温暖港湾的猫儿。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共饮着一壶酒。 醇厚的酒意渐渐上涌,将暧昧的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戚九夭的凤眸渐渐变得迷离, 她抬起头,看着陆昭那张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以及那双深邃的眼眸, “坏家伙...”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醉人的沙哑。 “嗯?” “你总是这样...总是有办法让我...没脾气。” 她说着,主动凑上前,将自己那温软的红唇,轻轻地印了上去。 。。 。 第643章 娘亲 夜深, 舟内灯火通明,却格外宁静。 主舱的书房内,温蕴正独自一人坐在那张由星辰内核雕琢而成的巨大沙盘前。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 鼻梁上架着眼镜,清亮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沙盘上由灵光构成的、复杂无比的星图, 那是太上所赠的、通往“旧神庭”的残缺路径。 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伸出纤纤玉指,在光幕上飞快地推演计算, 试图补全那缺失的轨迹。 整个书房内,只听得到她指尖划过光幕时发出的、微不可查的“沙沙”声。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温蕴太过专注,竟未曾察觉。 直到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清雅花香的灵茶被轻轻放到她的手边,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月光透过舷窗洒下,映照着陆昭那张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笑意的俊朗脸庞。 “还在忙?”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方宁静。 “你怎么来了?” 温蕴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清丽的脸颊上流露出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大家不都歇下了吗?” “大家是歇下了,” 陆昭在她身旁坐下,目 “可我们家的蕴儿大学者,好像忘了时辰。” “就快好了,” 温蕴的指尖再次点向光幕,试图继续推演, “这里的法则节点很奇怪,与我所知的所有阵法体系都不同,我总觉得...”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只握着灵光指挥笔的手,便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覆住。 “好了,”陆昭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今天到此为止。” 他不由分说地将温蕴手中的指挥笔拿开,又顺势握住了她那只因长时间推演而微凉的小手,轻轻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昭师弟...” 温蕴的身子微微一僵,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那份暖意。 “别动,” 陆昭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他绕到她的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纤细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为她按摩起来, “你这脑子再转下去,怕是真的要烧坏了。天大的事,也得先歇息,不是吗?”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带着他独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温蕴所有的疲惫与紧绷。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肩颈处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连那因过度思虑而紧锁的眉头,都渐渐舒展开来。 “就你话多...” 她嘴上虽是嗔怪,身子却很诚实地向后靠去,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那个让她无比安心的怀抱。 陆昭低笑一声, 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耐心地为她揉捏着肩膀,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让她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温蕴才懒洋洋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与娇憨: “好了...别按了,痒。” 陆昭这才停下手,却没有离开,而是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痒?” 陆昭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脸颊轻轻贴在了她的颈侧,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他独有的、混合着淡淡酒香与檀木气息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 “你...” 温蕴的身子瞬间软了半边,那点因过度思虑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她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让她清丽的脸颊染上了动人的绯色。 “坏家伙...就知道欺负我。” 她嘴上虽是嗔怪,声音却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憨。 陆昭失笑,他将温蕴的身子轻轻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伸出手,温柔地为她理了理那几缕因方才伏案而微乱的鬓发,指尖轻柔地划过她光洁的脸颊。 “我们家的蕴儿大学者,” “辛苦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的夸赞,让温蕴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她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却被他温柔地捧住了脸颊, 只能任由那双能洞悉一切的清亮眸子,在羞涩中迎上他滚烫的视线。 “我...我只是想多为你分担一些。” 她小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着与认真。 “嗯,我知道。”陆昭柔声。 ... 不久后。 云海之间,飞舟化为乌篷船,到达轮回的间隙,这不仅仅是外形的变换,更是法则的过渡。 那艘承载了天衍门众人、融合了林轻舟无数奇思妙想与上古机傀技术的宏伟仙舟,在靠近那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时,其上所有繁复的阵纹与神金光华都开始内敛、收缩。 最终,在穿过一层无形的、仿佛由纯粹的虚无构成的壁障后,整艘仙舟竟化为了一叶小小的、古朴的乌篷船,静静地漂浮在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魂的深邃黑暗,以及在那黑暗中缓缓流淌的、如同灰色长河般的混沌乱流。 四周死寂一片,连法则都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一种源自万物初始、归于万物终结的“无”之意志,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里...就是轮回的夹缝?” 宋清若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昭的衣袖,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源自神魂深处的敬畏与不安。 “嗯。” 陆昭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一手揽着自家小师妹,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御书瑶微凉的柔荑,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这片颠覆了所有修仙常识的景象。 “此地不属三界,不入五行,是天道轮回之外的‘例外之地’。寻常生灵,莫说进入,便是神念触及,都会被这无尽的虚无同化,神魂无存。” “那我们...” 戚九夭的凤眸也收敛了平日里的慵懒,多了几分凝重。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足以焚山煮海的魔气,在这里竟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我们这艘船,并非凡物。” 陆昭轻轻拍了拍脚下的乌篷船板,解释道, “它此刻承载的,是我父帅与一众旧神王最后的执念,是以他们的‘道’为舟,才能在这片‘无’之海中,安然航行。” 众人闻言,这才了然。 原来,这艘看似普通的乌篷船,竟是如此不凡。 船行无声,在这片灰色的混沌长河中缓缓漂流。 不知又过了多久, 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像是一盏在黑夜中等待游子归家的灯火。 随着乌篷船的靠近,那点微光渐渐扩大,化作了一座悬浮于混沌乱流之上的、由纯粹的光构成的、小小的岛屿。 岛上没有山川草木,只有最纯粹、最温暖的光,以及在那光芒的中央,一道模糊不清、却又让人感到无比亲切与心安的...女性身影。 “娘亲...” 。。 。 第644章 你们不跟着喊我娘亲吗 陆昭看着那道身影,声音沙哑,那双历经了两世沧桑、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 船,缓缓地靠向了那座光的岛屿。 陆昭松开怀中的几位佳人,独自一人,一步步地走下乌篷船,踏上了那片由光构筑的、温暖的土地。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又无比坚定。 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光芒微微闪烁,一道温柔得能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意念,缓缓地传入陆昭的心底。 “我的孩子...你终究是...长大了...” 那声音,与他记忆深处、那总是带着无尽温柔与期许的声音,完美地重合。 “娘亲!” 陆昭再也抑制不住,他快步上前,在那道身影前,郑重无比地,双膝跪地,深深地叩首。 “孩儿不孝...让您...久等了。” 他一字一句,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歉疚与思念。 “傻孩子...快起来...” 曦光神女的虚影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光芒将陆昭扶起。她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带着欣慰的笑意。 她的“目光”,越过陆昭,落在了船头那几位正紧张地、担忧地望着这边的绝色佳人身上。 “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欣慰, “也...辛苦她们了。” 陆昭闻言,心中一暖,他回过头,对着船上的几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御书瑶等人也感受到了那份来自神女的、并无恶意的善意,她们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走下船,来到陆昭身后,对着那道光影,盈盈一拜。 “晚辈,见过曦光神女。” “好孩子...都起来吧。” 曦光神女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她看着眼前这几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眼中满是慈爱的光芒。 “阿瑶,”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御书瑶身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这些年,让你代我受累了。你将他照顾得很好,很好...”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漾起层层涟漪,她轻轻摇头, “神女言重了,阿昭...也是我的家人。” 曦光神女欣慰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戚九夭, “断仙家的丫头,你很好。你叔叔若是在天有灵,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戚九夭的凤眸微微泛红,却依旧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 “多谢神女夸赞。”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最是紧张的宋清若身上。 “天魔的后人...” 曦光神女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孩子,你的路,很苦。但不要怕,你已经找到了...能为你遮风挡雨的港湾。” 这番话,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宋清若心中所有的不安与自卑。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感激与孺慕。 “谢谢您...” 曦光神女看着这和谐的一幕,那虚幻的身影上,光芒愈发柔和,轻笑道, “你们不跟着喊我娘亲吗?那显得我这个婆婆很不惹人喜欢呢。” 这句带着几分慈爱与促狭的轻柔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四位风华绝代的仙子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我..” 宋清若的小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她下意识地便往陆昭身后躲,只探出一个小脑袋,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又羞又急,声音细若蚊蚋, “晚辈..晚辈..” 灵台之内,白清若早已羞得双手捧脸,原地幸福地转起了圈圈, 而墨清若则抱着胳膊,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嘴上虽说着“不知羞”, 那微红的耳根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温蕴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有些局促, 而戚九夭不愧是魔宗圣女,脸皮厚度远非常人能及。 只见她凤眸一挑,非但没有半分羞涩,反而莲步轻移,风情万种地走到曦光神女面前,盈盈一拜,声音娇媚中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亲昵: “娘亲说的是,是我们不懂规矩了。只是..这名分之事,还得看您家儿子肯不肯给呢。” 她说着,还故意回头,对着陆昭抛了个媚眼。 一向清冷自持的御书瑶,此刻也是俏脸微红,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对着曦光神女,竟有些手足无措地行了一个晚辈礼,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娘亲...言重了。” “噗嗤..” 曦光神女看着这几个性格迥异、却都真心爱护着自己孩子的姑娘,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如清泉流淌般温柔的轻笑。 “好,好,都是好孩子。” 她的笑声,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尴尬与紧张。 她那由光构成的虚幻身影,缓缓走到几女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们,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壁障。 “我的孩子,眼光倒是不错,” 曦光神女的“目光”逐一扫过她们,最后落在了陆昭身上,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欣慰, “一直以来,辛苦你们,陪在他身边了。” 这句简单的话,却让在场所有女子的心头都是一暖。 。。 。 第645章 不放手 而,这世间最温暖的光,也终有燃尽之时。 曦光神女那由光构成的虚幻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开始化作点点温暖的光点,向着这片无尽的虚无消散。 “娘亲!” 陆昭心中猛地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抓住那消散的光点,却只捞起一片虚无。 “傻孩子...” 曦光神女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虚弱与不舍。 “万载岁月,我的神魂之力早已耗尽,能撑到今日,再见你一面,已是天道....不,是你父帅与诸位故友,赐予我的最后恩泽。” 她温柔地凝望着陆昭,那由光构成的虚幻身影变得愈发暗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的孩子,娘亲...没什么能再留给你了。这最后一缕曦微神脉的本源权柄,便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即将消散的身影,竟化作一道无比纯粹、无比温暖的生命源光,径直没入了陆昭的眉心! 陆昭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神魂。 这是他的母亲,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依旧在用自己的一切,来守护她的孩子。 “不!” 陆昭双眸泛红,他看着那即将彻底消散在虚无中的最后一点光晕,那双金色的天纹神瞳之中,却猛地燃起了滔天的、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我说了,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走!” 他仰天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低吼,声音不再惫懒,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与天争命的无上意志! “阿昭!”御书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从未见过陆昭流露出如此痛苦而又疯狂的神情。 “师兄!”宋清若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便想冲上前去。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陆昭双手猛地合十,再张开时,数道蕴含着无上神威的璀璨光华,自他体内冲天而起,悬浮于这片轮回的夹缝之中! “天夙宝卷——定!” 一道古朴的画卷率先展开,其上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浩瀚气息,瞬间定住了这片即将崩塌的空间! “璇玑书卷——锁!” 一道星光璀璨的书卷紧随其后,书页翻飞间,演化出周天星斗,竟强行将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曦光神女的本源光点,锁定在了原地! “天尧罗盘——引!” 一面古老的罗盘浮现,指针疯狂旋转,发出一声嗡鸣, 竟开始逆转本源,将那些已经逸散的、属于曦光神女的神魂碎片, 从无尽的虚无中强行牵引回来! “这...这是...” 一旁的温蕴看着这三件同时出现的、任何一件都足以在九重天阙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彻底呆住了。 可这,还未结束! “墨渊!墨笙笔!出来!” 陆昭再次低喝,墨渊剑与那支得自温蕴的墨笙笔同时浮现! “父帅!助我!” 他仰天长啸,那双金色的天纹神瞳之中,竟浮现出一道道天神虚影! 一股同样浩瀚的“天命”权柄之力自他体内涌出, 与陆昭自身的力量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股气息..这股强行扭转因果、重塑规则的意志..” 御书瑶看着眼前这惊天动地的一幕,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终于明白, 数日之前,烛煌神王的残魂为何会消散得那般安静。 原来并非是真正的消散, 而是被陆昭用同样的手段,将那一缕不灭的执念, 强行从天地间剥离,保存在了天夙宝卷的最深处! 他从之前,就一直在做准备! 然而曦光神女万年间一直在这轮回缝隙保持神魂理智,所以神魂会比烛煌神王更弱一些, “以我之名,敕令天地!” 陆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仿佛是这方“例外之地”的唯一主宰! “天夙为基,璇玑为锁,天尧为引,墨渊为锋,墨笙为律——” “逆转轮回!” “——凝!”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五件无上至宝同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那即将消散的曦光神女的本源光点,以及被强行牵引回来的无数神魂碎片, 在这股足以逆转天道的力量之下,竟被强行地、不可思议地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光芒散去。 一枚通体由纯粹光芒构成、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琉璃宝珠,静静地悬浮在陆昭面前。 宝珠之内,曦光神女那安详的睡颜,清晰可见。 “噗——” 做完这一切,陆昭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脸色苍白了几分,身形微微一晃,单膝跪地, 又有另一枚宝珠飞出,其中铭刻着他的父帅,烛煌神王的虚影, “孩子...何苦呢?” 陆昭缓缓起身,神色认真, “万年前,我没能护得住父帅和娘亲,我不会允许我再输一次。” 他轻轻地将那两枚分别蕴含着他父亲与母亲神魂的琉璃宝珠捧在掌心, 那曾搅动万古风云的无上权柄,此刻只化作了最沉甸甸的重量。 天夙宝卷, 这伴随他许久,洞察了几乎所有人愿望、并以此为基石一路护道的天书,之前陆昭就清楚,其并非凭空而来的机缘, 而是天衍门丢失了数百年、导致其跌出九天十地的镇宗至宝。 陆昭心中明了,这宝卷能落入自己手中, 除了天衍门那老头子可能早就看穿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外, 恐怕还有父帅与娘亲的馈赠的缘由,才吸引了这宝卷天书。 是自己的父母将旧时代最后的希望,将他们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这场横跨万载的豪赌,而赌注,便是他——陆昭。 但到了现在,也成了陆昭的豪赌,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珍视的人就此离去。 那蕴含着烛煌神王意志的琉璃宝珠光芒微微一闪,一道带着万古威严与一丝无奈的叹息声,在陆昭的灵台深处响起: “简直胡闹!有此心力,你应该准备与仙庭的决战!” 话音未落,另一枚散发着无尽温柔光辉的琉璃宝珠也随之亮起,曦光神女那带着明显护犊之意的清脆声色立刻传了出来: “万年不见了,你敢凶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夫妻拌嘴”,让刚刚才逆天改命、神威赫赫的陆昭,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他看着掌心那两枚正因主人情绪波动而光芒忽明忽暗的宝珠,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名为“家”的温暖与头疼,瞬间涌上心头。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家就是这样的, 并不是说挂着神王的名头,就和世间寻常的家庭有什么区别。 “我...” 烛煌神王那威严的声音,在自己妻子面前竟也弱了三分, “我这不是担心他吗!为我二人这缕残魂,耗费如此本源,若是影响了接下来的大计...” “什么大计能比我儿子重要?”曦光神女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们已经亏欠了他万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再说上几句话,你非要一开口就教训他?烛煌,我看你是当神王当久了,忘了怎么当爹了!” “我没有!” “你就有!” 眼看这两位曾经叱咤九天的神王神女, 就要在自己儿子的灵台里为“育儿观念”不同而吵起来, 一旁的几位佳人早已是神色各异,忍俊不禁。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漾满了温柔的笑意,她轻轻地、安抚地握住了陆昭的手。 宋清若则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着那两枚宝珠,眼中满是新奇与一丝...莫名的羡慕。原来,这就是师兄的爹娘吗?真好... 而戚九夭则最是直接,她小手掩着红唇,凑到陆昭耳边,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低声传音道: “我的好师弟,看不出来啊,原来威震九天的烛煌神王,也是个耳朵软的呢。” 陆昭哭笑不得,只能在灵台中无奈地打圆场: “父帅,娘亲,你们二位...能不能先消停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逐一扫过那两枚散发的不同光芒的宝珠,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 “父帅,您说得对,与仙庭的决战迫在眉睫,我不该意气用事。”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宝珠,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娘亲,您也说得对,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能以这种方式团聚,不该说这些沉重的话。” “孩儿之所以这么做,并非胡闹。” 陆昭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准备决战,与家人团聚,这两件事,从不冲突。 正是因为你们,因为她们,因为身后所有值得守护的灯火, 我这一战,才必须赢,也必然会赢。” “我所求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要将眼下走向错位的仙庭时代彻底终结。然后,与我所爱之人,一同开创一个...可以安安稳稳,在自家后院看夕阳的时代。” 这番话,让两位家长的虚影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烛煌神王才再次发出一声长叹,那叹息中,所有的严厉都化为了欣慰与自豪。 “痴儿...你当真...长大了。” “那当然,”曦光神女的声音中充满了骄傲,“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陆昭失笑,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枚琉璃宝珠收入一处早已备好的、由暖玉打造的锦盒之中,贴身存放。 “好了,”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几位一直为他担心的绝代佳人,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都别站着了。” “我们先回家吧。” 。。 。 第646章 见证人 ... 乌篷船悠悠,在灰色的混沌长河中穿行。 这片曾让人神魂惊惧的禁忌之地,此刻却因舟上那盏温暖的灯火,而显得不再那么冰冷与死寂。 陆昭静静地靠在船头,御书瑶的头枕在他的肩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宋清若则乖巧地坐在另一边,小手托着腮,看着师兄和师尊安静相依的模样,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温柔。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不过陆昭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 “阿瑶..” 娘亲她..方才是这么称呼师尊的。 不是“御书瑶”,也不是“隐仙后人”,而是“阿瑶”。 娘亲早就认识师尊? 可这怎么可能? 师尊是天衍门土生土长的,她虽是隐仙血脉,却是在下界觉醒,从未去过上界。 而娘亲的神魂,万载以来都困于这轮回的夹缝之中,寸步未离。 陆昭想到这里, 心念一动,神魂沉入了自己浩瀚如星海的灵台之中。 灵台之内,那座熟悉的庭院依旧。 不同的是,庭院中央, 那两枚分别蕴含着烛煌神王与曦光神女意志的琉璃宝珠, 正如同两轮温和的日月,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滋养着陆昭的整个神魂空间。 随着陆昭神魂的进入后, 御书瑶、戚九夭、宋清若、温蕴四个姑娘也先后跑了进来。 “师兄,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心事瞒着我们?”宋清若的声音最先响起,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紧接着,戚九夭慵懒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师弟的灵台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陆昭无奈回头,只见几位佳人的神魂之体都已跟了进来,一个个正用关切的目光望着他。 “没什么,只是想进来看看父帅和娘亲。”陆昭微笑解释道。 他缓步走向那两枚宝珠,正欲开口, 那枚散发着无尽温柔光辉的琉璃宝珠忽然光芒大盛, 曦光神女那温柔而半透明的虚影,再次缓缓浮现。 那温柔而半透明的虚影,并未如陆昭预想中那般,带着神只的威严缓缓浮现。 恰恰相反,当曦光神女的身影在宝珠中再次凝聚时, 竟是蜷缩着身子,侧卧于一片由光构成的柔软云床之上,睡得正香仿佛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陆昭:“......”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与母亲重逢的感慨,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温馨所取代。 他甚至都不忍心开口,生怕惊扰了她这万年来,或许是唯一一次真正安稳的睡眠。 然而,他神魂的靠近,终究还是带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唔...孩儿?” 曦光神女竟毫无形象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 “娘亲,您醒了。” “醒了?” 曦光神女茫然地眨了眨眼,环顾了一下灵台空间,又看了看陆昭,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原来,我没在做梦啊。” 她说着,便也坐起身来, 随即,她那温柔的目光落在了紧随而来的御书瑶等人身上,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意, “你们也进来啦,快过来坐。” 几个姑娘就纷纷过来坐到她身旁, 而曦光神女自然能够猜到陆昭想问什么,和蔼轻笑着,柔声道: “其实说来呢,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那温柔的目光转向御书瑶,充满了慈爱与一丝怀念。 “我确实之前就见过她了,早在二十余年前,在你与她初遇的那一日。” “什么?!” 陆昭彻底愣住了。 曦光神女含笑解释道: “当年,我虽被困于这轮回的夹缝,神魂之力无法干涉下界分毫,但作为母亲的执念,却能让我偶尔窥见你的一丝境况。那一年,大雪漫天,你蜷缩在雪地里,命悬一线..我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万载也未能磨灭的痛楚。 “就在我以为将要失去你的时候,她出现了。” 曦光神女的目光转向御书瑶, “她就像一张白纸,干净、纯粹,不染半分尘埃。她的道心,是我见过最清澈的。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清澈与一丝茫然,那是一双未曾被世俗权谋玷污的眼睛。那时我便知道,这个孩子,不会伤害你。” “我看着她犹豫,看着她笨拙地将你抱起,用自己并不温暖的外袍将你裹紧..那一刻,我便放心了。” 曦光神女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儿,你与她的相遇,并非我的安排,我只是一个见证人。 我看着你们相依为命,看着她将你一点点养大,看着你从一个需要被庇护的孩子,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汉.. 我便知道,这一切,是最好的缘分。” 曦光神女的话语温柔,如同最和煦的春风,拂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田。 然而,这阵春风吹在御书瑶的身上, 却让她那总是清冷如玉的脸庞,后知后觉地,一点一点地,从耳根开始,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色。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清眸, 此刻也猛地睁大了几分,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 她..她看到了? 从一开始..就把我和阿昭的事情..都看到了? 御书瑶的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 那些被她珍藏于心底,只属于她与阿昭二人的私密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闪过—— 那次他赖床,自己笨拙地去叫他,结果反被他拉入怀中,赖着不肯起的慵懒早晨.. 那次他教自己品酒,结果自己不胜酒力,迷迷糊糊地被他抱着哄睡觉的夜晚.. 这些..这些都被..被阿昭的娘亲,看了个一干二净?! 一时间,饶是道心澄澈如御书瑶,也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快要蒸腾出白气来。 她下意识地便想从陆昭身边逃开,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身子却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 一旁的宋清若本来还在为曦光神女的温柔而感动,却忽然察觉到身旁的御书瑶有些不对劲。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着御书瑶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颊和那双写满了慌乱与羞赧的清眸,不解地小声问道: “御姐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呀?” “我..我..” 御书瑶被她一问,更是慌乱,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旁边正一脸坏笑、明知故问的陆昭。 见自家徒弟完全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御书瑶心一横,索性拉过宋清若的小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前, 凑到她耳边,用细若蚊蚋、却又急促无比的声音,飞快地将曦光神女方才的话中的关键处,复述了一遍。 “....” 宋清若一开始还听得满脸好奇,可当她听到“从一开始就看着”和“所有事”这几个关键词时,那双清澈的杏眼也瞬间瞪得圆溜溜的。 她的脑海中,也“轰”的一声,炸开了比御书瑶那边还要绚烂百倍的烟花。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那..那我之前偷偷潜入师兄房间,抱着他的衣服闻个不停的样子.. 那次喝醉了酒,赖在他怀里不肯走,还胡言乱语的样子.. 还有前几天在秘境里,夜袭师兄结果被抓了个正着,还被他..被他抱着睡了一晚上的事.. 岂不是..岂不是也全都被师兄的娘亲看到了?! “轰——!” 一股比方才御书瑶身上更为滚烫的热气, 猛地从宋清若的头顶冒了出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袅袅升空。 小姑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从脸颊到脖颈,红得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失去了焦距,嘴巴也无意识地张成了“o”形,彻底陷入了当机状态。 这下..这下不仅是跳进云海洗不清,怕是跳进轮回都解释不了了! 她未来的婆婆..对她的第一印象,怕不是已经从“乖巧可人的小师妹”, 直接变成了“半夜偷闻儿子衣服还夜袭钻被窝的痴女”了! 一时间,两位风华绝代的仙子,一个羞得将脸埋在陆昭怀里不肯见人,一个直接化作了头顶冒烟的蒸汽姬,场面一度十分奇特。 。。 。 第647章 莫怕 陆昭看着怀中这一个彻底石化、一个羞得快要自燃的师尊和师妹,心中好笑又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目光却先落在了那依旧带着温柔笑意的曦光神女虚影上。 “娘亲,您这一下,可是把您未来的儿媳们都吓得不轻。” 他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说道。 “哦?” 曦光神女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那由光构成的虚幻身影轻轻一晃,竟直接从宝珠中飘然而出,缓步走到依旧僵在原地的御书瑶和宋清若面前。 她伸出那由光构成的、半透明的手,想要像真正的婆婆一般,去抚摸她们的脸颊,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壁障,只能无奈地停在半空。 “好孩子,别怕。” 曦光神女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只是……太久没有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太久没有见到我的孩儿这般……被人真心实意地爱着,一时有些欢喜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她们,最后落在了陆昭身上,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欣慰与一丝不易觉察的怅然。 “我与他父帅,亏欠他良多。如今看到你们在他身边,将他照顾得这般好,我心中……只有感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尴尬与羞涩。 御书瑶和宋清若只觉得一股暖流淌过心田,方才那点小女儿家的羞赧,在这份沉甸甸的温柔与认可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娘亲言重了。” 御书瑶率先回过神来,她对着曦光神女,郑重无比地盈盈一拜, “是阿昭,一直在照顾我们。” “是呀是呀!”宋清若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行礼,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 “师兄他最好了!我们才是受了他许多照顾呢!” “都好,都好。” 曦光神女笑着,那虚幻的身影光芒微微闪烁,显得有些不稳定。 陆昭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将那两枚琉璃宝珠重新捧在掌心,以自身神魂之力温养。 “娘亲,您神魂之力消耗甚巨,还是先好生歇息吧。” “嗯。”曦光神女点了点头,并未逞强。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陆昭一眼,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的孩子,你要好好的。” 那温柔的虚影,最终化作点点光晕,重新融入了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辉的琉璃宝珠之中。 ... 随着曦光神女的虚影隐去,灵台空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然而,方才那番对话所带来的余韵,却依旧在众人心间回荡。 “师兄……” 宋清若看着陆昭掌心那两枚静静悬浮的琉璃宝珠,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以后,我们会陪着你的。” “嗯。”陆昭点了点头,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他知道,有些担子,终究需要他自己来扛。但身后有这些灯火在,他便永远不会感到孤单。 “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几位风华绝代的佳人,伸了个懒腰,恢复了那副惫懒的模样, “故人也见了,家也探过了,我们该回去了。” ... 当乌篷船再次化作那艘气势恢宏的“冥渡”飞舟, 穿破归墟之海的混沌壁障,重现于九重天阙的云海之上时,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众人,皆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主公!” 萧逸是第一个迎上来的, 他身后,楚天玄、赵雅等人也快步跟上。 “如何?”楚天玄的目光中带着询问。 “一切顺利。”陆昭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飞舟之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阿昭,这本剑谱我看完了,你再给我寻一本。” “师兄,我新设计的机傀战体涂装,你快来帮我看看哪个最好看!” “师弟,别理她们,先陪师姐喝一杯。” “昭师弟,天苍报社的下期特刊,还差一篇你的游记做压轴呢。” 面对这特殊的围攻,陆昭乐在其中。 在每日的围攻中,陆昭就用着青莲拂尘穿梭于浮云城、仙庭眼皮子底下的摇光城、以及旧神庭, 比起以前的闲散撒手掌柜, 如今陆昭是在认真准备着对于仙庭的反戈一击, 这一日晚上, 旧神庭,青色漩涡洞开, 陆昭几人闲庭信步走出。 旧神庭,青色漩涡洞开,陆昭几人闲庭信步走出。 他们并未回到之前的议事大殿,而是来到了一处更为广阔的、由无数浮空石台构成的巨大演武场。 场地的中央,是一座巍峨的点将台,而台下,一幕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为之震撼的景象,正在上演。 数千名身着崭新墨色战甲的烛龙军战魂,正操控着他们的机傀战体,进行着整齐划一的演练。 他们的动作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剑气纵横间,竟引得空间都微微震颤。 “少帅!” 蒙田身着为他特制的、更显魁梧的帅甲,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 “第一军团的三千‘烛火’战体已完成初步磨合,战力已恢复至巅峰时期的八成!随时可以为少帅出战!” “辛苦蒙叔了。”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昭,” 御书瑶走到他身旁,看着下方那肃杀的军阵,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几分赞许, “这支军队,已然有了当年烛龙军的雏形。” “还不够。”陆昭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向更远处的混沌废墟, “我们的敌人,是执掌了天道权柄万载的仙庭。三千兵马,不过是沧海一粟。” 就在这时,楚天玄赶到,神情带着几分凝重。 “师弟,”楚天玄率先开口, “揽月居传来急报。仙庭的诏令,已经起了作用。” 陆昭身侧,温蕴飘然落地,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根据情报网络显示,最近半月,至少有七十二支来自不同天城的仙军队伍, 以清剿叛逆为名,陈兵于中天域各处要道。 天刑司更是派出了三位巡天镜使,坐镇摇光天城,名义上是协助李家维持秩序,实则是在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他们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戚九夭凤眸微眯,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那就让他们慢慢等下去吧。” 陆昭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完全有自信,让仙庭抓不到他这个因果。 “大师兄,通知雅师姐,让天苍报社再加一把火。” “加火?” “就说……”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东荒妖域三大妖王不服仙庭管教,已在边境集结妖兵,不日便要挥师北上,‘清君侧,诛奸佞’。” “噗……”一旁的林轻舟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灵酒喷出来, “昭子,你这也太损了!东荒原来那三妖也就算了,领着暗盟几个长老过去干架的牛烈熊庞他们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当场返祖?” “演场戏而已,怕什么。”陆昭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另外,让暗盟那些‘新员工’也别闲着,把幽都王的老底,还有仙庭万年来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都给我编成话本,免费送!务必要让九重天阙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这是要……攻心?” 温蕴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不错。”陆昭点了点头, “仙庭的强大,不仅在于武力,更在于他们万载以来建立的、不容置疑的‘正统’地位。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把他们从神坛上拉下来,让他们那身光鲜亮丽的外袍,沾上点泥巴。如此一来,棋盘乱了,我们才有更多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传我命令,全军……继续休整。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场。” .... 而另一边,与此同时, 九重天阙的至高处,那座囚禁着太上的法则囚笼,本是天帝彰显其绝对权柄、令万仙噤声的威严象征。 囚笼由最纯粹的秩序法则编织而成,隔绝内外,万法不侵。 然而今日,这死寂的囚笼之内,却第一次传出了声音。 并非呐喊,也非控诉,而是平淡、苍老,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第一缕道音的讲经之声。 “何为道?” 太上的身影盘坐于囚笼中央,双眸微阖,声音不大,却并未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顺着法则的脉络,悄无声息地传入了每一个靠近天宫、心有灵犀的仙神心底。 “道,非恒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他讲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法,而是最朴素、最本源的道理。 起初,无人敢驻足。 可渐渐的,一些负责守卫天宫、道心纯粹的低阶仙官,一些在仙庭僵化秩序下感到迷茫的年轻神只,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能安抚他们焦躁的神魂,能解开他们心中积郁已久的困惑。 他们听不懂那玄奥的道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份与天帝所代表的“绝对秩序”截然不同的、名为“自然”与“和谐”的韵味。 天帝很快便知道了此事。 在那座由无数天道神纹构成的、冰冷而宏伟的帝殿之中,他正通过一面巨大的昊天水镜,俯瞰着自己治下那“井然有序”的九重天阙。 “陛下,”一名传旨金仙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太上...太上他...在囚笼之内,公然讲道,已引得不少仙神驻足...” “哦?” 龙椅上的少年帝王连眼都未曾睁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于嘲讽的弧度。 他心中的怒火一闪而逝,随即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源自绝对自信的倨傲所取代。 他觉得可笑。 他这位曾经的老师,被困于樊笼之中,竟还妄图用这种最无力的说教,来动摇他万载建立的天道秩序? 简直是痴人说梦! “传朕旨意。” 少年帝王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太上老师继续传道。” “什么?!”传旨金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朕倒要看看,” 少年帝王终于缓缓睁开眼,那双倒映着整个宇宙生灭的金色眼眸中,充满了对蝼蚁的蔑视与玩味, “他那所谓的旧因果,那所谓的星星之火,能有多旺。” “朕便给他这个机会,让九天仙阙所有仙神都去听,都去看。” “朕要让他们亲眼见证,在朕的天命之下,所有不合时宜的残响,最终都将如何...自取灭亡。” 。。 。 第648章 少帅之威,当世无双! .... 而这一日,旧神庭演武场,正发生着一幕恣意轻狂的一幕: 白衣的俊秀公子,手持未出鞘的墨色长剑,英姿勃发, 身形飘逸的穿行在一位位威武的兵卒刀剑之间, 在万千剑气枪意之中不染丝毫尘埃。 演武台上, 蒙田无语道, “少帅如今玩心真是旺盛...” 明明是演武,陆昭却忽然下场,烛龙一队的三千人一下子都慌了神,直接扰乱了他的演武计划。 一旁赵孟反驳道, “将军此言差矣,少帅这是在考验众将呢。” “....” “也是。” 蒙田叹了口气,高声喊道, “少帅,烛龙军团第一军,三千‘烛火’,已集结完毕,请您检阅!” “不必检阅了。” 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眼前这支由他亲手唤醒的王牌之师,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魂的心底。 “今日,不为检阅,只为演武。”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那巨大的虎形机傀——青墨虎,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脚下,四肢微屈,作势欲扑。 陆昭足尖轻点,飘然落在青墨虎宽阔的背上,肩头站着一只青团子,那袭白衣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三千对三,” 他手持墨渊,遥遥指向那钢铁军阵, “让我看看,你们这万载的沉眠,是否让烛龙的利爪,变得迟钝了!” “咕!”青团子附和。 “吼!”青墨虎跟着附和。 “战!” 蒙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挥下手臂! “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爆发! 三千具机傀战体胸口的星核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赤金色的魂火自眼部亮起!他们不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被注入了万载不灭战魂的真正战士! 第一排的百名战魂率先发难,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战剑同时挥出! 百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气洪流, 如同决堤的天河,撕裂空气,带着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向着陆昭席卷而来! 面对这迎面而来的剑气风暴,陆昭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来得好!” 他身下的青墨虎咆哮一声,庞大的机傀之躯并未后退, 反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 就在剑气洪流即将及身的瞬间,陆昭动了。 他没有硬抗,身形飘逸如风,竟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驾驭着青墨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剑气洪流的缝隙之间,轻盈地穿梭而过! 那足以撕裂神金的恐怖剑气,擦着他的衣袍呼啸而过,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什么?!” 点将台上的赵孟失声惊呼。 这不仅仅是快,而是一种对时机、对空间、对剑气轨迹的极致预判!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波、第三波的攻击已接踵而至!枪林如雨,刀芒如海,三千战魂的合击之势,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封锁! “咕!” 陆昭肩头的青团子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圆滚滚的身躯骤然暴涨! 下一瞬,一只翼展超过百丈的神俊青鸾出现在半空,她优雅地扇动着翅膀,青色的巽风神罡化作一道巨大的龙卷,竟将那漫天的枪林刀雨尽数卷入其中,搅得粉碎! “好机会!” 陆昭眼中精光一闪,驾驭着青墨虎,借着青鸾制造的短暂空隙,如同鬼魅般,瞬间突入了烛龙军团的阵列之中! 真正的演武,现在才开始! 陆昭一人一虎,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悍然撕开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军阵! 他手中的墨渊剑并未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每一次出剑,都显得那般轻描淡写。 “铛!” 他随手一剑,轻点在一柄劈来的战剑剑脊之上, 那名战魂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手中的战剑竟不由自主地偏离了方向,与身旁同袍的战戈撞在一起。 “唰!” 青墨虎灵巧地一个侧身,巨大的虎尾如同钢鞭般扫过,又是三名战魂被扫得人仰马翻。 陆昭并非在战斗,他更像是一位严苛的教官。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指向军阵配合中的破绽。 他不出重手,却用一种更为“羞辱”的方式,将这支万年未曾实战的王牌之师,搅得阵脚大乱。 “阵型散了!左翼三队,为何与中军脱节?!” “后排的枪阵,攻击时机慢了半息!你们是在给敌人送靶子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魂的心底,让他们又羞又恼,却又无从反驳。 那三千烛龙战傀,每一具都由玄金铸就,胸口的核心星核闪烁着幽深的光芒,动作整齐划一,战意冲霄。 他们结成上古战阵,剑气与枪意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罗网,将整个演武场都笼罩在肃杀的氛围之中。 然而,陆昭却如同一阵捉摸不定的清风,在那钢铁罗网中恣意穿行。 他身下的青墨虎机傀,步伐灵动如鬼魅,巨大的虎躯在狭窄的缝隙间辗转腾挪,竟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陆昭甚至都未曾拔出腰后的墨渊剑,只是偶尔伸出手,用手指在那呼啸而过的剑刃、枪尖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战戈便会发出一声哀鸣,攻势瞬间瓦解。 “阵型散了!左翼,龙抬头!” 点将台之上,蒙田那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随着他一声令下,左翼的三百战傀瞬间变阵,剑气汇聚成一条狰狞的墨色蛟龙,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陆昭吞噬而来! “咕!”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陆昭肩头、圆滚滚如同糯米团子般的青团子,忽然发出一声清脆软糯的鸣叫。她小翅膀一扑腾,竟迎着那墨色蛟龙飞了上去。 在半空中,她那小小的身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青光! 下一瞬,一只翼展超过百丈、通体燃烧着青色神焰的神俊青鸾,出现在演武场之上! “巽风神罡!” 青鸾优雅地扇动着翅膀,无数青色的风刃凭空生成,化作一道更为庞大的青色龙卷,瞬间便将那墨色蛟龙绞得粉碎! “好!” 观礼台上,宋清若看得小脸通红,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为自家“鸟女儿”加油助威。 御书瑶和戚九夭也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赞许。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当年烛煌的风采了。”应龙庆那宏亮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充满了欣慰。 演武场中,战局瞬息万变。 “结阵!九龙绞杀阵!” 蒙田终于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场指挥,声音中充满了怒意与不甘。 三千战魂闻令而动,迅速变幻阵型,九条由数百名战魂组成的钢铁巨龙盘旋而起,龙首昂扬,剑气与枪芒交织,化作九道足以绞杀的死亡龙卷,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的陆昭,合围而来! 这,才是烛龙军团真正的杀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之势,陆昭终于收起了那份惫懒的笑意。 他从青墨虎背上一跃而起,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来得好!” “该我了。” 他轻声呢喃,腰后的墨渊剑,终于“铮”的一声,出鞘半寸! 仅仅是半寸!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寂灭”剑意,便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开来! 那三千具本该悍不畏死的机傀战体,竟在接触到这股剑意的瞬间,齐齐一滞!胸口的核心星核光芒乱颤,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压制! “收。” 陆昭再次轻吐一字。 墨渊剑归鞘。 那三千具威风凛凛的烛龙战傀, 竟在同一时刻,胸口的核心星核光芒尽数黯淡,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木偶,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陆昭抱着墨渊剑缓步走向三千烛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肩头的青团子变回了糯米团子的形态,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座下的青墨虎则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敬畏的咆哮。 演武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蒙田猛地转身,对着点将台上的众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呐喊,仿佛要将万载的等待与期盼,都吼出来: “烛龙军魂,万载不灭!” “少帅之威,当世无双!” “喏!” 三千战魂, 齐声回应,那声音,汇成一股足以撼动九天的铁血洪流, 在这座沉寂了万载的旧神庭中,久久回荡。 。。 。 第649章 旧神庭之人 议事大殿之内。 陆昭与楚天玄、蒙田、应龙庆等人,一同围立在沙盘之旁。 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演武, 不仅是检阅,更是唤醒。 它唤醒了烛龙军团沉寂万载的战魂,也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那名为“希望”的火焰。 “三千烛火,还不够旺盛。” 陆昭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他指着沙盘上那广阔无垠、大部分区域依旧被混沌与黑暗笼罩的废墟, “烛龙军团全盛时期,兵分数部,镇守四方神庭。如今在此沉眠的,不过是当年随父帅镇守天命殿的中央主力。而更多的弟兄,怕是早已散落在这片破碎的天地之间,化作了孤魂野鬼。” 蒙田闻言,那双燃烧的魂火剧烈地一跳,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一丝...不敢奢望的期盼。 “少帅的意思是...他们,或许还...” “不错。” 陆昭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 “现任天帝,自负而傲慢。 在他眼中,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魂,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尘埃。 万载之前,他或许有心力将整个旧神庭彻底抹除,但神王陨落之后,他便封存了旧神庭,生性倨傲狂妄自然不会来清理此处。”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傲慢,加上有太上先生周旋,才给了你们存续至今的机会。” 闻言,蒙田等人心中一惊, “镇守‘玄女宫’的玄女卫!执掌‘奔雷原’的奔雷军团!还有驻扎在‘镇狱之渊’的镇狱神军!” 蒙田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在沙盘上飞快地点出几个早已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他们当年都是我神庭的精锐!若是...若是他们也尚有残魂存世...” “那我们,便将他们一一寻回。” 陆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将这些散落的星火,一一寻回,汇成足以燎原的烈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师弟,”楚天玄眉头微蹙,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旧神庭废墟广阔无垠,法则混乱,许多地方甚至连神念都无法探入。我等该如何去寻?” “是啊,少帅,”应龙庆也沉声道,“有些地方,乃是当年神王陨落的核心战场,至今仍残留着足以磨灭神魂的道韵风暴,凶险万分。” “无妨。” 陆昭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抬起手,掌心之中,那面古老的天尧罗盘缓缓浮现。 “天帝的法则无法完全覆盖此地,但属于旧时代的‘道’,却依旧在这里留下了痕 迹。” 他将一缕神念注入罗盘之中,只见那罗盘指针轻轻一颤, 竟遥遥指向了沙盘西北方的一片黑暗区域。 “每一支神王军团,都有其独特的道韵与军魂烙印。天尧罗盘虽无法精准定位,却能感应到这些残存的烙印。只要循着指引,便不愁找不到方向。” 众人闻言,眼中皆是亮起了光芒! “因果循环,当年种下的同袍之谊,今日便是寻回他们的‘引’。” 明亡道子手持拂尘,轻声感叹,眼中满是赞许。 “善哉,善哉。” 佛子问蝉也双手合十,温和笑道, “度化亡魂,亦是功德。若能让他们寻回战旗,重获新生,更是无量功德。” “能与传说中的神王军团并肩作战,杨某此生无憾!”杨清元更是直接,眼中战意昂扬。 “好!” 陆昭环顾四周,看着众人那高昂的士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始下达指令。 “此次行动,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我亲率,以天尧罗盘为引,直扑道韵烙印最强的几处核心区域,寻找可能存在的将领级战魂。” “第二路,”他的目光转向楚天玄等人, “由大师兄、道子、佛子、杨清元,以及二师姐、四师姐、舟子、封子还有凤王女你们等人自行组成游击小队。 你们的任务,是在外围区域探索,清剿那些因神战而生的混沌魔物,同时搜寻小股的散落战魂,为大部队的到来扫清障碍。” “第三路,” 陆昭的目光最后落在蒙田与应龙庆身上, “由蒙叔与应龙前辈坐镇旧神庭大本营。 蒙叔负责继续操练烛龙军,应龙前辈与妄剑前辈,则继续督造机傀战体。我需要你们,在我带回更多的弟兄时,能有足够的战身与兵甲,来迎接他们的回归!” 三路分兵,各司其职。 计划清晰,目标明确。 “喏!” “领命!” “好嘞!” 众人齐声应下,声震殿宇! .... 陆昭带着师尊师姐师妹和温蕴师姐,穿行在迷雾之中, 此次出行,他们利用天尧罗盘、青莲拂尘以及温蕴手中的天书,还有各自的神剑指引, 除了寻找旧神庭的残魂之外,还打算找一找隐仙王和断仙王当年留下的踪迹线索。 毕竟旧神庭虽说是烛煌神王的主宰之地, 但经过陆昭的娘亲曦光以及父帅烛煌的提醒,陆昭想起来旧神庭当年也是有其他神王仙王的天殿所在。 “师兄,当年的旧神庭,是所有的神王的本部都在神庭吗?” “当然不是啦。” 陆昭失笑,他牵着身旁宋清若的小手,在那片由破碎法则与混沌构成的迷雾中缓步前行,声音温和地为她解惑: “九天神庭,更像是一个由十二神王共同构建的...神国联邦。我父帅执掌的天命殿是中枢,负责统御全局,颁布天命。而各家神王,也都有自己的领地与神宫,平日里各自镇守一方,唯有神庭召集,或是遭遇灭世之灾时,才会齐聚天命殿。” “没错,”一旁的温蕴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根据天书记载,断仙王的断仙崖,便位于九天之东的万仞魔渊之上,以一己之力镇压着魔域的入口。而隐仙王的隐仙谷,则飘忽不定,据说位于时空的夹缝之中,非有缘者不得而入。” “那岂不是说,”戚九夭凤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叔叔和御姐姐的先祖,他们的老巢并不在这片废墟里?” “本部不在,但别苑行宫定然是有的。”陆昭点头, “神王议事,总不能每次都横跨亿万里星河赶来。这旧神庭之内,必然有他们留下的行宫与直属卫队。” 。。 。 第650章 断仙之剑 众人正说着, 陆昭手中的天尧罗盘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指针轻轻颤动,遥遥指向了左前方一片被浓郁月华之气笼罩的区域。 “找到了。” 陆昭眼中精光一闪, “是玄女卫的道韵烙印。走。” 一行人循着指引,穿过一片由巨大星辰残骸构成的陨石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巨大而残破的浮空宫殿,静静地悬浮于混沌之中。那宫殿通体由整块的月光神石雕琢而成,即便早已残破不堪,其上残留的清冷神辉,依旧将周遭的黑暗照亮了一片。 宫殿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字——玄女。 “这里便是玄女宫了,”陆昭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玄女卫,乃是曦光神女座下最精锐的亲卫军,全员皆由修行太阴之道的女仙组成,战力极强。”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靠近时,那座死寂的宫殿之内,竟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哀婉哭声。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怨念,如同潮水般自殿内席卷而出! 那原本纯净的月华之气,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黑之色! “小心!” 陆昭将几女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宫殿深处。 只见那破碎的宫门之内,一道由破碎的月光与无数哀婉的女性残魂交织而成的巨大怨灵,缓缓浮现。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无数张哭泣的仙子面孔,时而化作一道道锋利无比的漆黑月刃,散发着足以磨灭神魂的恐怖气息。 “装神弄鬼!” 戚九夭一声冷哼,最先发难。 她手中断仙剑悍然出鞘,一道霸道绝伦的血金色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直奔那怨灵的核心而去! “锵——!” 然而,剑光在触碰到那怨灵的瞬间,竟被一股柔韧而诡异的力量挡住,发出一声金石交鸣的脆响,寸寸崩碎! “它的核心,是那块最大的月光神石碎片!那里是怨念的汇集点!”温蕴的天书光芒大盛,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弱点。 “师兄,我来!” 宋清若娇喝一声,桃花剑与白、墨二剑合而为一,化作一朵巨大的、由无数剑气构成的绚烂莲花,盘旋着向那怨灵笼罩而去,暂时牵制住了它的行动。 “隐仙道法·月华天心。”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地站在陆昭身旁的御书瑶,终于出手。 她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点。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不带半分烟火气的皎洁月光,自她指尖绽放。 那月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净化万物、勘破虚妄的无上道韵! 光芒所及之处,那怨灵周身缠绕的灰黑色怨气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飞速消融! 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舍弃了宋清若,化作一道漆黑的月刃,直奔御书瑶而来! 然而,陆昭的身影早已鬼魅般出现在御书瑶身前。 他甚至都未曾拔剑,只是伸出手,在那漆黑的月刃之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那足以威胁到九境神王的恐怖月刃,竟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醒来。” 陆昭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直接响彻在那怨灵的核心深处。 那团由无数残魂构成的怨灵猛地一滞,混乱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茫然与惊喜的、清脆的女声,自那月光神石碎片中悠悠响起。 “这股气息....是....是少帅殿下?” 光芒散去,那巨大的怨灵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披残破银甲、身形半透明的女将战魂。 她看着陆昭,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两团激动的金色魂火。 “末将月姬,率玄女卫残部四千,在此....恭候少帅万载!” 只见一道道月光落下,变成一位位女将女兵, 为首的月姬对着陆昭,郑重无比地,单膝跪地! “月姬将军,请起。” 陆昭上前,将她扶起,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月姬站起身,目光扫过陆昭身后的御书瑶,那双金色的魂火微微一跳,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这位仙子身上....有隐仙王大人的气息。您是....” “晚辈御书瑶。”御书瑶点头致意。 “原来是隐仙王的后人。”月姬了然,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激动, “对了!隐仙王大人当年曾在此地留下过一缕剑意信物!他说,若有一日,他的后人能凭此信物找到这里,便去寻他。” “他在何处” 月姬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万载前的场景。 “隐仙王大人最后去往的方向,是星陨之海。” 陆昭等人拿出准备好的灵核,将玄女们的神魂收入其中, 又出了玄女宫,继续穿行在旧神庭的仙道迷雾中。 “师兄,罗盘好像有反应了!” 宋清若紧跟在他身后,她手中正捧着那面古老的天尧罗盘,此刻,罗盘的指针正微微颤动,遥遥指向古道的左侧深处。 “嗯,”陆昭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温蕴, “蕴儿师姐,天书上可有此地的记载?” 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她身前,那本厚重的天书正无风自动,书页翻飞,无数金色的古字在光幕上流转、重组。 片刻后,她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找到了。根据天书记载,以及与星图坐标的比对,左侧方向,应是万载之前,断仙王所立的斩仙台遗址。” “斩仙台?” 戚九夭闻言,凤眸瞬间一亮, 她手中那柄赤红的断仙剑,也随之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走,去看看。” 陆昭当机立断。 一行人转向,顺着天尧罗盘的指引, 向古道左侧的迷雾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空气中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便越是浓郁,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悬于头顶,让人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宋清若下意识地往陆昭身边靠了靠,灵台内的墨清若更是警惕地环抱着双臂,低声提醒: “小心!这股剑意很霸道,似乎对魔气有天然的压制!” “无妨。” 戚九夭却一步上前,与陆昭并肩而立。她手中的断仙剑光华大盛,一股同样霸道、却又带着几分不屈与决绝的剑意自她体内散发, 竟与周围的剑意产生了奇特的共鸣,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让她周身的气息愈发昂扬。 “这是..” 她轻声呢喃,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妖娆与促狭的凤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名为“孺慕”的情绪。 穿过最后一层浓雾,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由整块不知名黑色神石雕琢而成的平台,平台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之中,都残留着足以让九境神王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剑意。 而在那平台的中央,一道半透明的、身着残破黑甲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伫立着。 他手中并未持剑,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世间所有“斩断”与“终结”意志的化身。 那身影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地转过身。 只是一团由纯粹剑意构成的模糊人形,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他那“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戚九夭手中的断仙剑上。 “你..来了。”一道苍凉而沙哑的意念,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 “晚辈戚九夭,参见先祖。” 戚九夭对着那身影,郑重无比地躬身一拜。 “不必多礼,” 那意念微微波动, “在此的,并非是残魂,只不过是他的一缕念,只为等待一个能继承遗留之志的后人。” 他的目光转向陆昭,那股凌厉的剑意中,带着一丝审视与了然。 “烛煌家的孩子,你很好。比你那优柔寡断的父亲,多了几分杀伐果断。” “前辈谬赞。”陆昭坦然回应。 断仙王的那律念没有再理会他,而是重新落回到戚九夭身上: “此剑,虽已续接,却缺了意。我这道真意,便是能留给你最后的礼物。能领悟多少,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高大的身影轰然解体,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血金色流光,如同流星般,瞬间没入了那赤红的断仙剑中,丝丝缕缕的神意从剑而出,没入戚九夭的眉心! 戚九夭只觉得神魂剧震,一股无比庞大、无比精纯的剑道感悟,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涌入她的识海! 她闷哼一声,往后而倒,被陆昭接住。 。。 。 第651章 隐仙桥 陆昭稳稳地接住戚九夭软倒的娇躯,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比精纯霸道的剑道真意, 正在戚九夭的识海中横冲直撞,与她自身的魔宗心法激烈地碰撞、融合。 她的俏脸虽是一片苍白,神情却并非痛苦,反而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宁静, 周身的气息在一种狂暴与空灵之间,诡异地交替攀升。 “师姐!” 宋清若惊呼一声,连忙凑了上来,看着昏迷不醒的戚九夭,小脸上满是担忧。 “无妨,” 陆昭摇了摇头,将戚九夭打横抱起,动作轻柔, “这是她的机缘。断仙王的剑道,本就霸道绝伦,想要完全继承,非一日之功。只是此地剑意太过凌厉,不适合她静养。”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座布满剑痕的斩仙台,最终落在了手中的天尧罗盘之上。 “月姬将军曾言,隐仙王最后去往了星陨之海,”陆昭沉声道, “我们便去那里,寻一处安稳之地,为师姐护法。” .... 乌篷船再次启航,无声无息地穿行于混沌迷雾之中。 船舱内,戚九夭被安置在一张由千年暖玉制成的软榻之上, 陆昭亲自为她盖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云丝毯。 他坐在榻边,指尖萦绕着一缕柔和的灵力气流,轻轻点在戚九夭的眉心, 为她梳理着识海内那狂暴的剑意。 御书瑶则安静地坐在另一侧,手中捧着一本古籍,看似在阅读,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时不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担忧,望向榻上的人。 随着飞舟的深入,周遭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由神兵残骸构成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废墟渐渐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漂浮在虚空中的、闪烁着微光的星辰碎片。 这些碎片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如同被神只打碎的琉璃,散落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构成了一片静谧而又带着几分破碎美感的星之海洋。 “好美啊...” 宋清若趴在船舷边,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景象,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惊叹。 “这里便是星陨之海了,” 温蕴推了推眼镜,解释道, “传闻中,这里是上一个纪元末期,星辰坠落之地,每一块碎片,都曾是一颗真正的星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天尧罗盘, 指针再次轻轻一颤,遥遥指向了这片星海的最深处,一团看似与其他星辰碎片无异、却又被一层天然幻阵所笼罩的巨大陨石。 “找到了。” 陆昭收回手,戚九夭的呼吸已然平稳了许多。他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幻阵,望向那陨石的内部。 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靠近,在那幻阵之前,竟未受到丝毫阻拦,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豁然开朗。 那并非什么冰冷的陨石,而是一座被掏空了内部、自成一界的洞天福地! 谷内仙泉叮咚,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浓郁到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与外界那死寂的废墟,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在那山谷的最深处, 一座简朴的竹庐之前,一名身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 正拿着一把竹扫帚,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上本就不存在的落叶。 他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扫地更重要的事。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老叟,可当乌篷船出现的瞬间,他扫地的动作却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仿佛看透了万古风霜的眼眸,平静地望了过来。 “谷中清净,不迎外客,诸位请回吧。”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奇特韵味。 “前辈,” 陆昭上前一步,拱手一礼, “我等并无恶意,只因同伴修行出了岔子,想在此寻一处安稳之地,为她护法。” 那老者闻言,目光扫过船舱内昏迷的戚九夭,又缓缓落在了陆昭身旁的御书瑶身上。 当他看到御书瑶的瞬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你......”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身上有主君的味道。” “主君?” “主君、隐仙王。” 老者缓缓道,他放下扫帚,对着御书瑶,竟微微躬身, “老朽守谷人,在此恭候主人的后人,已不知多少岁月了。”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只是,隐仙谷有隐仙谷的规矩。主人曾言,唯有心怀‘清净’者,方可入谷。你们人太多,心太杂,进不去的。” 说着,他伸出枯槁的手指,对着前方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轻轻一点。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溪流之上,竟凭空浮现出了一座由纯粹月光构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独木小桥。 “此桥名为‘问心’,”守谷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心中杀伐过重者,过不去。心中执念过深者,过不去。心中欲望驳杂者,也过不去。” 这时, 前不久刚刚恰好和陆昭等人汇合的楚天玄夏云裳小队就有所动作了。 夏云裳闻言,便是第一个不服,也是为了当前锋, 她娇喝一声,手持火尖枪便要上前。可她刚一踏上桥,那月光小桥便剧烈地一颤,竟险些将她掀翻下去! 楚天玄与道子等人也一一尝试,皆是举步维艰,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桥,而是自己道心中最沉重的枷锁。 陆昭也试着踏上小桥。 当他的脚落下的瞬间,桥身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只觉得脚下仿佛压着烛煌家的血海深仇、压着万千英魂的期盼、压着身后所有人的未来.... 那重量,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压垮。 然而陆昭就只是身形晃了晃, 就这样咬着牙继续前进。 后头的众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师兄!”宋清若小声轻呼。 陆昭置若罔闻,只是死死地盯着桥的对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月光小桥便剧烈地震颤一次, 桥面上的光华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无数纷乱的画面与声音如同魔障般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神战的悲鸣,是故友的陨落,是万千生灵的哀嚎,更是他两世为人,所有未能弥补的遗憾与沉重的责任。 “放弃吧......”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你背负得太多,这问心桥,渡不了你这样的重魂之人。” 陆昭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形摇摇欲坠,但他挺直的脊梁,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神剑,未曾弯曲分毫。 “闭嘴!”他低吼一声,又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 “师兄......”宋清若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她想冲上去,却被温蕴一把拉住。 “没用的,”温蕴摇了摇头,轻声呢喃, “你也知道你师兄的性格,最是固执...” 。。 。 第652章 御书瑶的道 就在这瞬间, 一道素白的身影,却动了。 御书瑶。 只见她步履轻盈,竟如履平地般,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地踏上了那座月光小桥。 桥身在她脚下,非但没有剧烈震颤, 反而散发出了更为柔和、更为纯净的光晕,仿佛在欢迎着一位至纯至净的归人。 守谷人那浑浊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震撼。 御书瑶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在桥中央艰难支撑的、摇摇欲坠的身影。她一步步地走向他,在那清冷的月光下,宛如一位踏月而来的仙子。 她走到陆昭身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伸出那双白玉般的柔荑, 从身后,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拥住了他,将自己清丽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那因极致的忍耐而紧绷的宽阔后背上。 那一瞬间,陆昭只觉得一股清凉而纯净的气息,如同甘泉般涌入他那即将被烈火焚尽的道心,瞬间抚平了所有的焦躁与狂乱。 那足以压垮神王的万钧重担,竟在这一刻,被一股至纯至净的温柔,轻轻托起。 “阿昭,”她的声音清清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道,亦是我的道。你的重担,我与你……一同背负。” 陆昭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缓缓地直起了身子,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万钧重担,在她的拥抱下,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承受。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那只空着的手, 轻轻地、紧紧地覆盖在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微凉的柔荑之上。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一步,又一步,并肩向着桥的对岸走去。 他们的步伐,不再沉重,不再艰难,而是变得无比的平稳与坚定。 月光小桥之上,两道身影相依相偎,仿佛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一幅画卷。 “原来……原来如此……” 守谷人看着这一幕,浑浊的双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了然与一丝……莫名的羡慕。 “心不清净,却有另一颗至纯之心为之同尘……这亦是一种道。” 他喃喃自语着,对着那两道即将走下桥的身影, 缓缓地、郑重地躬下了身子。 只见那座问心桥,在两人的脚下,竟逐渐轻盈,甚至散发出了愈发柔和皎洁的光芒,仿佛在欢迎着它真正的主人。 又见御书瑶扶着陆昭,两人相拥,她却步履轻盈,神情自若,如月宫仙子, 陆昭的神色也舒缓下来,两人闲庭信步般,到达了对岸, 守谷人看着这一幕,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与释然。 他对着御书瑶深深一拜,随即侧开身,让出了通往竹庐的道路, “臣下,见过瑶仙子,见过昭少帅。” 这时其余人也因为两人过关,桥路打开,一同过来。 “你...”宋清若讶然的眨了眨眸子, “你认识御姐姐和师兄?” 那老者笑了笑, “不是我认的,而是过了桥之后,主君留下的‘意’认出的。” “主人有遗物,留于谷中,还请瑶仙子与昭少帅......随我来。” 陆昭与御书瑶对视一眼, “有劳前辈了。” 一行人跟着守谷人,走入那座看似简朴的竹庐。 庐内并无奢华的陈设,只有一排排由青竹制成的书架,以及一张古朴的石桌。 而在那石桌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滴晶莹剔 透、仿佛蕴含着整片星河的......泪珠。 “这是......” 御书瑶看着那滴泪珠,只觉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与悲伤,瞬间涌上心头。 “此乃隐仙之玉,”守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与哀伤, “是主人陨落前,以自身最后的道蕴与对这方天地的眷恋,凝聚而成。 他说,这世间纷扰,大道无情,他所求的,不过是能护住一方清净,让所爱之人,能于这乱世之中,寻得一处安歇之所。” “他一生避世,不争不抢,却终究是......身不由己。” 守谷人长叹一声,目光转向御书瑶,变得无比郑重。 “主人说,他的道,太过柔软,不适合这争锋的乱世。他将这颗‘心’留于此地,便是希望有一日,能有一位与他同源、却比他更坚韧的后人,能来取走它,并用它......去开创一条,不一样的道。” “仙子,”守谷人对着御书瑶,深深一拜, “它,在等您。”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那石桌前。 她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在那滴“隐仙之心”前,犹豫了片刻。 陆昭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柔荑,声音温柔而坚定: “去吧,师尊。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道,我都会在你身边。” 御书瑶闻言,心中最后的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她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地,触碰在了那滴悬浮的泪珠之上。 “嗡——!” 刹那间,整座竹庐,乃至整个隐仙谷,都被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而又温柔的皎洁月华所笼罩! 那滴“隐仙之玉”,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流,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融入了御书瑶的眉心! 御书瑶只觉得神魂一清,仿佛有无数关于天地至理、关于守护与慈悲的感悟,如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 她那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无比明亮,仿佛倒映出了整个宇宙的生灭与轮回。 她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那并非单纯的灵力增长,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升华! 。。 。 第653章 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她身后的虚空之中,一轮皎洁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明月虚影,缓缓升起! 月光所及之处,整个旧神庭废墟中那沉淀了万载的怨念与戾气,竟都在被缓缓地净化、安抚! “这...这是...道韵显化!她...她要当场证仙破境了?!” 点将台之上,蒙田与应龙庆感受到这股浩瀚而纯净的气息,齐齐失声惊呼。 然而,御书瑶的证道,却与他们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劫,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只有那轮皎洁的明月,越升越高,光华越来越盛,最终,竟仿佛要与这片破碎天地的本源,融为一体! “御前辈她在...修复这片天地?!” 温蕴看着这一幕,清亮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 ”陆昭摇了摇头,他看着那沐浴在月华之中、神情悲悯如神只的师尊,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与震撼, “师尊是在...送行。” 送行这片土地,送行这万千英魂,送行那个...早已逝去的时代。 这,便是隐仙王的道。 这,更是属于她御书瑶的,全新的道! ... “我的孩子,当你听到这番话时,我或许早已化为这天地间的一缕清风了…” 那声音,与御书瑶的清冷不同,多了一分洞悉世事的智慧与看淡风云的洒脱。 “不必为我悲伤。我之一生,求的便是逍遥与自在,能于这乱世之中,为苍生留下一方清净,已然无憾。” “你身上流淌着我的血脉,天生便与这‘清净’大道亲和。但切记,‘清净’非是无情,而是于万丈红尘之中,守得本心不乱。爱你想爱之人,做你想做之事,莫要被血脉与宿命所束缚…” 那声音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作一道纯粹的青色流光,瞬间没入了御书瑶的眉心! 御书瑶的身子猛地一震,她缓缓闭上眼,那张总是清冷如玉的脸庞上,竟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并非悲伤,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跨越了万载的感动与释然。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在她体内轰然苏醒!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然呆与茫然的清眸,变得更加清澈,无比深邃,仿佛能映照出天地间所有的道理。 “阿昭…” 她轻声唤他,声音依旧清浅,却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 陆昭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我没事。”御书瑶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只是…明悟了很多事。”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眷恋, “阿昭,谢谢你。” 御书瑶此前本就经历过封印记忆,红尘炼心的阶段, 那一阶段直到与陆昭两人得到隐仙神炁峰的认可,直到两人心意相通融为一体后,御书瑶彻底取回了记忆,心性方面也就成熟了许多, 虽说很多常人的常理储备,她依旧有些懵懂,但因为记忆的回归, 从此她就变成了会切换三无天然状态和腹黑高冷小师尊状态的性子来对陆昭进行特攻。 而如今依旧是如此, 不如说,隐仙之玉反而还强化了御书瑶的性格中澄澈天然的那一面, 就比如现在:她刚刚道心仙意凝练完,飘飘然飞下来,落到陆昭的怀里,就仰着小脸,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小脸依旧清雅天然, “阿昭。” “嗯?” “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这句直白得不带半分拐弯抹角的话语,如同最纯粹的道音, 瞬间击中了陆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宠溺。他没有说什么动人的情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发顶。 “嗯,”他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的喟叹,“我也一样。”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师尊,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份源自隐仙血脉的清冷依旧,却仿佛被一层温暖的、如月华般柔和的光晕所包裹。 她的道心更加通透,也让她那份对陆昭纯粹的依赖与眷恋,变得更加直接,更加不加掩饰。 一旁的宋清若看着这幅景象,心中那点因师兄被“独占”而生出的小小酸涩,不知不觉间竟也烟消云散了。她看着御书瑶那双比星辰还要清澈的眼眸,看着她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淡淡的安然笑意,心中只剩下由衷的欢喜。 “御姐姐…真好。”她小声地呢喃。 “是啊,”温蕴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笑意, “找到了自己的道,也有自己最想守护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几个姑娘都是感同身受的存在。 那守谷人看着相拥的二人,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对着两人再次深深一拜,声音苍老而恭敬: “主君遗愿已了,老朽此生无憾。自今日起,这隐仙谷,这问心桥,便由瑶仙子执掌。老朽愿继续在此,为二位看守谷门。” “有劳前辈了。”陆昭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位忠诚的老者,守护的早已不是隐仙王,而是那份万载不变的“清净”之道。 “师兄,”宋清若小跑过来,仰着小脸,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期待,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陆昭松开御书瑶,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又牵过另一边同样满眼都是他的小师妹,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 “接下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片因御书瑶证道而变得愈发生机盎然的旧神庭废墟,又望向那遥远的、依旧被混沌与黑暗笼罩的区域。 “继续往前吧。” .... 众人继续利用罗盘指引往旧神庭深处而去,小队再度分开, 为了提高探索效率,队伍再次分开。楚天玄、赵雅等人负责在外围接应新寻回的战魂,并处理由暗盟递来的、关于仙庭动向的繁杂情报,而陆昭则带着师尊师姐师妹们,以及温蕴,继续向着那更为神秘的核心地带进发。 乌篷船在法则混乱的废墟中无声航行,天尧罗盘的指针在经历了几次微弱的颤动后,最终稳定地指向了一片被浓郁魔气笼罩的区域。那魔气精纯而霸道,与寻常魔域的污秽之气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丝古老而高贵的气息。 “这股味道……” 宋清若的小鼻子微微皱起,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源自血脉本源的熟悉与悸动。 “师兄,我感觉…这里好像……” 她话还未说完,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便如同自阴影中诞生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侧,对着陆昭等人微微躬身。 “叶姨?” 宋清若惊呼出声,看着眼前这位神出鬼没、气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练的护道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清若…宗主,” 叶幽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难以抑制的激动。她没有看其他人,目光只是灼灼地望着前方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废墟, “前面,可能就是我们天魔教的祖上所在了。” “什么?”宋清若彻底愣住了, “祖上?可是,我们不是魔道吗?怎么会…” “虽然很可能很难以置信,” 叶幽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竟也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但天魔王,确实是居住在旧神庭中,属于十二神王之外的,第十三王。” 。。 。 第654章 师姐醒来,断仙归来 下一瞬, 毫无征兆地,四周的混沌乱流猛地变得狂暴起来! 一股阴冷、混乱、充满了无尽怨念与恶意的气息,自那黑暗的深处席卷而来! “小心!”陆昭目光一凝,将几个姑娘护在身后。 只见前方的虚空之中, 那无尽的黑暗竟如同有了生命般开始蠕动,由无数破碎的法则符文与凄厉的魂影交织而成, 缓缓凝聚成一个没有固定形态、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大怨灵! 那怨灵甫一出现,并未发动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一股无形的、足以刺穿神魂的怨念冲击,便已轰然降临! “唔……” 宋清若和温蕴齐齐闷哼一声, 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同时哀嚎,心中最深处的阴暗与恐惧被无限放大,道心瞬间不稳。 “净!” 御书瑶清叱一声, 她眉心那枚由“隐仙之玉”所化的月华印记骤然亮起, 一道纯粹而温柔的皎洁月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洗去了众人心中的那份烦乱与阴霾。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 陆昭冷哼一声,天命权柄之力轰然爆发, 那股无形的君王威仪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将周遭狂暴的混沌乱流都镇压了下去。 然而, 那法则怨灵却仿佛没有神智一般,对他们的力量毫无畏惧, 只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又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朝着乌篷船直冲而来! 就在陆昭正要抬手直接将那怨灵崩碎, 却听, “嗡——!” 船舱之内,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剑鸣! 下一瞬,一道霸道绝伦的血金色剑光,如同一道撕裂永夜的创世神雷,自船舱内冲天而起! 那剑光并未直接斩向怨灵的形体,而是以一种更为玄妙的方式,直接斩在了法则的层面! 剑光所及之处,那由无数怨念与破碎法则构成的怨灵,其存在的根基仿佛被瞬间抹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的爆鸣。 那巨大的法则怨灵,竟在那道血金色剑光的照耀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 无声无息地、一寸寸地消融、净化,最终化为最纯粹的灵气,消散于这片死寂的星海之中。 一剑,万法皆寂,怨念归尘。 船上众人看着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皆是心神剧震。 “这……这是……” 宋清若喃喃自语。 “吱呀”一声,船舱的竹帘被一只素白如玉的纤手轻轻掀开。 戚九夭一身火红襦裙,步履轻摇,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她睡眼惺忪,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尽显无遗。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促狭与妖娆的凤眸开阖间,竟隐隐有血金色的电光闪烁,周身的气息比之前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她往前摇摇晃晃走了几步,被陆昭给接住了, 戚九夭却软绵绵的直接往他身上倒下,轻轻拥着他的脖颈,红唇微启,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与不满: “我睡了多久?真是吵死了,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 陆昭看着怀中这只刚刚睡醒、便开始“撒野”的小魔女,心中好笑又无奈。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软绵绵的娇躯揽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里满是宠溺: “怎么?我们家师姐睡饱了,就要拿师弟撒气了?这可不讲道理。” “哼,谁跟你讲道理!” 戚九夭嘴上虽是这么说,却也将小脑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闭着眼,感受着识海内那股前所未有、却又无比契合的霸道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与依赖, “你这坏家伙,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许把我一个人丢在船舱里。” “好,好,都听师姐的。” 陆昭满口应下,指尖却悄然搭在了她的皓腕之上,一缕温和的神魂之力探入其中,仔细地查探着她体内的情况。 断仙王的剑道真意虽已与她完美融合,但那股力量终究是外来之物,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师姐,你没事吧?” 一旁的宋清若也凑了过来,她看着戚九夭那张虽带着几分慵懒、却神采奕奕的俏脸,小脸上满是关切。 “能有什么事?” 戚九夭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了那双狭长的凤眸, 她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尽显无遗。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只听“嗡”的一声,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便已出现在她手中。 她随意地向着虚空一挥,一道血金色的剑痕凭空出现,竟将那混乱的混沌乱流都斩开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口子! “啧,” 戚九夭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凤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感觉还不错,就是力道还有些收不住。” 她又凑在陆昭耳畔,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师弟,回头你可得好好陪我练练,帮我把这身新力气给磨合好了。 。。 。 第655章 你住口! “师弟,回头你可得好好陪我练练,帮我把这身新力气给磨合好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既娇媚又英姿飒爽的模样,心中一荡, “是是是。” “哼,你就知道敷衍我!” “哪里敷衍了,上次不是一晚上...” “你..住口!”戚九夭小脸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 这时另一道清清浅浅的声音响起, “阿昭。”御书瑶不知何时已来到他另一侧,她没有像戚九夭那般亲昵,只是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拉住了陆昭的衣袖。 她抬起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 我也在。 陆昭反手握住自家师尊微凉的柔荑,将她也拉至身旁。 “好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眼前这几位风华绝代的佳人,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 “既然都醒了,那我们便继续赶路吧。” 陆昭心中满足,师姐师姐的性子霸道又直接,师尊清冷如月却自有章法,师妹娇憨可爱却是愈发黏人,温蕴师姐则聪慧通透。 乌篷船再次启航,无声无息地穿行于这片破碎而又静谧的星陨之海。 有了断仙剑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开道,前方的混沌乱流竟仿佛也畏惧了几分,变得温顺了许多。 船行平稳,舱内的气氛也再次变得温馨起来。 宋清若好奇地凑到戚九夭身边,一双杏眼眨巴眨巴地看着那柄散发着血金色光华的断仙剑,小声问道: “师姐,这就是断仙王的剑的完整版吗?好厉害呀!” “那是自然,” 戚九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却又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我这修为还是太浅,连先祖剑意的七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那能发挥几成?” “六成!” “啊?”宋清若小脸呆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 “六成了还修为浅!”小姑娘香腮鼓鼓好像小河豚瞪着戚九夭。 戚九夭看着她那副又气又萌的模样,更是笑得花枝乱颤,直接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手感滑嫩q弹,让她爱不释手。 “哎呀,我的好师妹,六成很多吗?我那先祖当年可是能一剑斩断天道因果的存在。我这六成,不过是刚摸到门槛罢了,不浅是什么?” “师兄...她又欺负我!”宋清若说话都含糊不清,一双杏眼水汪汪看着陆昭,满是“控诉”。 陆昭也是看的一乐, 小姑娘现在卖娇可爱是真的愈发熟稔了, 换成戚九夭刚入天衍那会,这小姑娘现在怕是已经气的要提剑和她拼杀了。 不过这也说明了两个姑娘的关系现在好了许多。 就在这温馨的打闹中,一直沉默地立于船头的叶幽,那道如同融入阴影般的身影,忽然微微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虔诚,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宗主..就在前面!” 船上的嬉闹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船头。 只见前方那片混沌的虚无之中,一缕缕精纯至极的魔气如同黑色的丝带,正缓缓飘荡,最终汇入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之中。 那股气息,古老、高贵,充满了原始的混乱与无序,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魅力。 “没错..就是这股气息..”叶幽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着最醇厚的美酒,脸上露出了近乎狂热的神情,“这是源自‘魔祖’的本源之气!万载了..我天魔教的传承,终于要寻回根源了!” 她转过身,对着宋清若郑重地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期盼与敬畏。 “宗主,您身负天魔血脉,与‘魔祖’的感应远胜于我。还请您上前,以血脉为引,唤醒这片沉寂的魔土。” “我?”宋清若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昭。 见师兄对着自己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她心中的那点不安才稍稍平复。她深吸一口气,将那颗因激动而砰砰直跳的心按捺下去,缓步走到了船头。 她伸出纤纤玉指,按照叶幽的指引,在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却又闪烁着淡淡黑芒的精血。 那滴精血离体的瞬间,并未落下,而是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径直射入了前方的黑暗漩涡之中。 “轰——!” 仿佛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整个黑暗漩涡瞬间剧烈地沸腾起来! 那股盘旋的魔气猛地暴涨,一道道漆黑的闪电在漩涡中肆虐,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古老而又亲切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宋清若笼罩! “唔....” 宋清若只觉得一股无比熟悉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仿佛是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她体内的天魔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她的身后,一道模糊的、身着黑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冕的巍峨魔影,若隐若现! 灵台之内,那总是有些怯懦的白清若,此刻眼中竟也燃起了黑色的火焰,而一向强势的墨清若,更是直接昂起了头,脸上露出了与生俱来的、属于上位者的骄傲与漠然。 “就是这里..” 三种不同的声线,竟在这一刻,于宋清若的心底,异口同声地呢喃道。 “是...魔的味道。” 就在宋清若心神沉浸于血脉的共鸣中时,那沸腾的黑暗漩涡陡然生变! 无数张由纯粹魔气构成的、扭曲而痛苦的面孔自漩涡中浮现,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要挣脱束缚,将眼前的一切都拖入无尽的深渊!那股古老而亲切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充满恶意! “清若,退后。”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将宋清若从那奇特的共鸣状态中唤醒。 “师兄!” 宋清若闻言下意识回身看向陆昭,身体已然听着陆昭的话回落,并且探出小手, 陆昭身形一闪,便已牵住那只软软的小手,将小姑娘娇躯揽着, 他在宋清若身前,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将所有的狂暴都挡在了身后。 又提起墨渊,剑未出鞘, 一股浩瀚而霸道的神威便已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他双眸之中,金色的天纹神瞳光华大盛,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神纹自体内亮起, 交织成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将整艘乌篷船都笼罩其中! 那狂暴的魔气撞在光幕之上,竟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消融! “开。” 陆昭一声轻叱,手中墨渊向前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纯粹的寂灭剑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前方那翻涌不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漆黑云雾,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主动向两侧分开,为乌篷船让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穿过那层厚重的魔气云雾,眼前的景象让船上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那是一片广阔无垠、静谧到极致的黑色湖泊。 湖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安静得令人心悸。 而在那片墨水一般见不到边际的无边湖泊之上,一座座由不知名黑色晶石构筑而成的、风格诡谲而华丽的宫殿,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们或高耸入云,或盘旋如龙,彼此之间由一道道黑色的拱桥与锁链相连,构成了一片庞大而又死寂的空中神宫。 整片行宫都被一层薄薄的、如同黑纱般的雾气笼罩,隐约可见其中亭台楼阁的轮廓,却又看不真切,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森然。 “无生魔湖..万魔神宫..” 叶幽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她喃喃自语, “传说..原来都是真的..我天魔教的先祖,天魔王,竟真的曾是与神王比肩的存在!” 这里,便是旧时代第十三王,天魔王的行宫所在。 一个独立于十二神王体系之外,却又同样强大、同样古老的禁忌之地! 。。 。 第656章 天魔宫 ... 陆昭牵着宋清若的小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半护在怀里,一同站在船头。他那袭白衣在这片漆黑的魔土之上,仿佛是唯一的、不容侵犯的光源。 宋清若感受着腰间那温暖而有力的手臂,以及身前那宽阔而让她无比安心的后背,心中的那丝因未知而生的恐惧与不安,渐渐被甜蜜与依赖所取代。 她仰起小脸,看着师兄那俊朗的侧颜,清澈的杏眼中,只剩下满满的倒影。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昭身侧。 御书瑶手中长剑斜指,剑身之上月华流转,一股至纯至净的隐仙道韵扩散开来,将靠近的魔气尽数净化。她清冷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前方那片死寂的宫殿,声音清清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清若别怕,你师兄在,我也在。” “还有我呢。” 戚九夭凤眸微眯,手中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嗡嗡作响,一道霸道绝伦的血金色剑意冲天而起,将上方的魔气云层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意, “你师姐也在。” “嗯..嗯!”宋清若双眸微微泛红,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脆弱会内耗的宋清若了, 现在的她有师尊、师姐,有师兄! 现在的她不会一味的想要自己承担所有, 她学会依赖,也变得更加坚强! “还有我呢!”灵台中,白清若软软小声的举手。 “嗯!好!” “你不行的话,我会帮你上的。”墨清若别开小脸,生硬小声道。 “...不可以..什么叫帮我上?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哼...” 而此时此刻, 宋清若盈盈双眸望着身侧的众人。 三位旧时代神王的传承者,于新时代的魔王故土之前,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护佑着新生的小魔女。 乌篷船缓缓驶入那片漆黑如墨的无生魔湖。 湖水死寂,没有一丝涟漪,却在船身靠近时,自发地向两侧分开,仿佛在臣服,又仿佛在畏惧。 “这里....没有活物。” 温蕴推了推眼镜,她身前的天书光华闪烁,解析着此地的法则,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凝重, “不,应该说,此地的生与死的概念,与外界截然不同。所有进入此地的生灵,都会被同化为这片魔湖的一部分,化为最纯粹的魔之本源。” “那我们....”宋清若小声问道。 “我们例外。” 陆昭的声音很平静,他指了指脚下的乌篷船, “此舟承载着烛煌神王的意志,而清若你,则是此地唯一承认的‘血脉’。对于这片魔土而言,我们是归人,而非闯入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前方那片悬浮的万魔神宫,竟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笼罩在宫殿群外的黑纱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它们的真正面目。 一座座由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魔殿之上, 无数沉寂了万载的魔纹骤然亮起,幽蓝色的魔火自一座座殿前的长明灯中“腾”地燃起,照亮了那一条条连接着宫殿的黑色锁链。 整片死寂的空中神宫,仿佛在一瞬间,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锵——!锵——!锵——!” 一阵整齐划一的甲叶摩擦声,自神宫深处传来。 只见在那座最为宏伟的、位于神宫正中央的“天魔殿”前, 两排身着漆黑魔甲、手持狰狞魔戈的魁梧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他们并非战魂,而是由最纯粹的魔气凝聚而成的魔偶守卫,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身上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当他们看到船头的宋清若,以及她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巍峨魔影时,那幽蓝的魂火猛地一跳! “哐当——!” 两排魔偶守卫竟在同一时刻,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魔戈顿在地上, 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轰鸣,随即,对着乌篷船的方向,郑重无比地,单膝跪地! 无声的效忠,却比任何山呼海啸都更显震撼。 “恭迎....吾主....回归。” 一道古老而沙哑的意念,自那为首的魔偶守安统领身上缓缓传出,回荡在这片死寂的万魔神宫之中。 叶幽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那魔偶守卫,同样深深一拜,以示对先祖的敬意。 宋清若看着这宏伟而又森然的景象,心中既有血脉相连的亲切,又有几分因未知而生的忐忑。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昭的衣袖,小声问道: “师兄,我们....要进去吗?” “当然,”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非但没有半分惧意,眼中反而充满了探索未知的兴趣,“这可是你的‘娘家’,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他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我们都在。” 。。 。 第657章 天魔一族 乌篷船缓缓靠向了天魔殿前的巨大广场。 当众人的脚踏上那由黑晶石铺就的地面时, 整座万魔神宫似乎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仿佛在欢迎着它迟到了万载的主人。 那为首的魔偶统领站起身,对着宋清若微微躬身, 随即转身, 以沉重步伐在前方引路。 众人跟着它,穿过那两排单膝跪地的魔偶守卫,走上了通往天魔殿的黑色长阶。 长阶两侧,一尊尊形态各异的狰狞魔神雕像静静伫立, 它们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每一尊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从沉睡中苏醒。 推开那扇由万年魔铁铸就、雕刻着无数魔神图腾的厚重殿门, 一股更为精纯、更为古老的魔气扑面而来。 天魔殿内,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如同星辰般的幽蓝色魔晶,散发着幽冷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大殿的最深处,九十九级由白骨铺就的台阶之上, 赫然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混沌魔石雕琢而成的巍峨王座。 那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却残留着一股足以让万魔俯首、天地失色的无上魔威。 而在王座之前,一道半透明的、身着残破黑袍的佝偻身影,正背对着众人,静静地伫立着。 他看起来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翁,身上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魔气波动,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殿内的黑暗所吞噬。 那为首的魔偶统领在殿门前便停下了脚步,再次单膝跪地,便化作一道黑烟,融入了殿前的阴影之中。 陆昭牵着宋清若,与众人一同踏入这死寂的天魔殿。 那背对着他们的佝偻身影,仿佛未曾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万古不变的雕塑。 “前辈。” 陆昭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我等奉故人之命而来。” 那身影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反倒是叶幽,看着那道身影,神情愈发激动,她快步上前,在那身影数丈之外,郑重无比地双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虔-诚: “天魔教第三百七十二代护道人叶幽,参见......老祖宗!” 老祖宗? 宋清若闻言,心中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那佝偻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来。 那并非一张人脸。 而是一张由无数扭曲的魔纹与破碎的魂光构成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虚幻面容。他没有眼睛,却仿佛有两道能洞穿万古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宋清若的身上。 “你来了...” 那声音,古老、沙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直接在宋清若的神魂深处响起。 “我...”宋清若张了张嘴,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亲切与悲伤,瞬间涌上心头,竟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太弱了...” 那虚幻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你的血脉,太过稀薄。你的魂中,人的‘光’,太多了....不纯粹。” 他摇了摇头,那佝偻的身影仿佛更佝偻了几分, “万载的等候,终究是......错付了吗?” 这番话,让叶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宋清若,更是娇躯一颤,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昭的衣角,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中,蓄满了委屈与不安。 “老前辈,” 陆昭的声音适时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上前一步,将宋清若半护在身后, “何为纯粹?何为对错?若纯粹便是绝情绝性,那这魔道,不修也罢。” “哦?” 那虚幻的身影,第一次将“目光”转向了陆昭,那股古老的气息中,带上了一丝兴致。 “烛煌家的孩子......你身上,有故人的味道。你竟敢在本座面前,谈论魔道?” “为何不敢?”陆昭坦然迎上他的审视, “我只知,我师妹,是这世上最纯粹的姑娘。她的心,比你这殿里任何一块魔晶都要干净。” “哈哈哈......”那身影发出了沙哑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干净?我天魔一族的后人,需要的是执掌混乱与无序的霸道,是敢于吞噬天地的野心!干净?干净能做什么?能让你在那吃人的仙庭活下去吗?” “能。”陆昭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 那身影的笑声戛然而止。 “前辈如果真是你所说的断情决意追求霸道,那为何当年会答应我父帅成为这神庭的第十三王?” “....” 那老翁顿了顿,叹了口气, “你既然知道我是天魔王。” “那你可知,我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天魔王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怆, “万载之前,我与烛煌、断仙一般,皆是心怀苍生!可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背叛,是陨落!” “不,”陆昭摇了摇头, “那是你们的道,你们走的路,却不是我们的。” “你说什么?!”天魔王勃然大怒。 “我师妹,”陆昭没有理会他的怒火,只是侧过身,看着身旁那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小姑娘,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她或许不懂什么霸道,也不懂什么野心。但她知道,她要守护什么。” 陆昭拉着宋清若的小手,将她带到身前,让她直面那曾让她感到畏惧的古老存在。 “告诉他,”陆昭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宋清若的耳中,“告诉你的先祖,你想要的,是什么。” 宋清若深吸一口气,那份源自于他的镇定,让她心中的所有不安与忐忑,都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第一次毫不退缩地迎上了天魔王的审视。 “我......” 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想要的,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她没有说“师兄”,而是用了“他”,那份独一无二的指代,不言而喻。 “我想要的,是能与师尊、师姐她们,永远像家人一样在一起。” “我想要的,”她顿了顿,那双杏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灵台之内,墨清若与白清若的身影与她完美地重合,“是拥有足以守护这一切的力量!谁敢伤害他们,谁敢将他们从我身边夺走,无论是仙是魔,是天道还是宿命——” “我便斩了它!”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纯粹至极、却又霸道无匹的魔之意志,自她娇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并非混乱与邪恶,而是一种“我欲护之,万法不侵”的绝对意志! 天魔王那虚幻的身影剧烈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道心坚如磐石的后辈,那张由无数魔纹构成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震撼!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的叹息。 “原来......如此......” 他沙哑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所有的不甘与失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欣慰与释然。 “好,好一个‘我便斩了它’!” “这,才是我天魔一族的后人!” 。。 。 第658章 真是许久未见了 天魔王的身影开始变得愈发透明,他对着宋清若,缓缓地伸出那只由魂光构成的、枯槁的手。 “孩子,过来。” 宋清若看了一眼陆昭,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缓步上前。 “我留于此地的,不过是一缕不甘消散的执念。我将我最后的力量,以及这万魔神宫的掌控权,都交予你。” 那只枯槁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宋清若的眉心。 一股无比庞大、无比精纯的魔之本源,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涌入她的识海! “记住,”天魔王的声音变得无比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真正的魔,并非无情,而是......至情至性。” “去追寻你想要的,去守护你想守护的......” “莫要......再重蹈我的覆辙......”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支撑了万载的古老身影周身,有漫天黑色的光点齐齐飞出,如同飞舞的蝴蝶,缓缓融入了宋清若的体内, 最终在她眉心,与原来的桃花印记结合,变成了妖冶的墨色桃花印记。 与此同时,陆昭的灵台之中,也响起了一声久违的提示音。 【提示:宋清若今世夙愿“守护所爱之人、与师兄永远在一起”已部分完成。】 【提示:协助宋清若完成血脉传承,获得奖励:天魔策(神王篇)*1,混沌源炁。】 陆昭惊讶,自己自从上天界之后,为了不惊扰法则,便很少再使用天夙宝卷,且因为实力进境飞快,所以连用天夙宝卷观察他人有时都懒得动用了,只是用来帮助师尊师姐师妹们补齐功法,还有在灵台书馆抄录修习各类心法术法,没曾想它现在都能自己跑出来了。 天魔王又惊讶的看向陆昭, “你...我想起来了,你是烛煌之子,陆昭?真是许久未见了...哈哈哈。” “当年你小子之战的时候,可没少朝我动枪提剑,后来和谈还与我没事人一样喝大酒” 那古老而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天魔殿中回荡,其中竟没了之前的失望与悲怆,反而带着几分老友重逢般的、出人意料的爽朗。 叶幽和宋清若都愣住了。 她们看着那道即将消散的、被自家宗门典籍描绘为万魔之祖的恐怖存在,此刻竟对着陆昭,说出了这番熟稔得仿佛邻家大叔般的话语。 陆昭看着天魔王那愈发透明的虚影,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笑意,他对着那虚影,随意地拱了拱手: “前辈记性倒是不错。晚辈还以为,万载岁月,您老人家早已忘了当年那几坛劣酒的味道了。” “劣酒?” 天魔王闻言,笑声更大了几分, “哈哈哈,你小子!那可是你从你爹的私库里偷出来的神王佳酿,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劣酒?当年若非看在那几坛好酒的份上,老夫在和谈桌上,可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这番对话,信息量巨大, 直接让一旁的御书瑶、戚九夭和温蕴都听得面面相觑。 她们知道陆昭的过去不凡,却从未想过, 他竟与这位传说中的天魔王,还有这等“酒肉交情”。 “前辈说笑了,”陆昭摇了摇头, “当年之事,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晚辈虽不认同前辈的部分做法,却也钦佩前辈为魔族争一席之地的魄力。” “哼,少给老夫戴高帽!” 天魔王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中气足了不少, 他那虚幻的面容上,仿佛也多了一丝神采。 “烛煌那老家伙,迂腐,却是个真正的英雄。 他生了个好儿子,比他......更懂得变通。” 天魔王的身影已经变得无比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殿内的黑暗所吞噬。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清若,又将目光转向陆昭, “小子,我这后人,性子倔,却也纯粹。她既认定了你,便不会再更改。以后......便拜托你了。” “前辈放心。” 陆昭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天魔王仿佛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 那虚幻的身影在满足的笑声中, 终于化作了漫天黑色的光点,彻底消散于这片他守护了万载的神宫之中。 随着他的消散,整座万魔神宫都仿佛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些燃烧了万载的幽蓝色魔火, 在这一刻,光芒大盛,随即又缓缓黯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师兄......” 宋清若看着眼前这空旷的大殿,心中五味杂陈。 陆昭走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而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宋清若靠在陆昭怀里,感受着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心中的那丝迷茫与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倒映着陆昭温柔的脸庞。 “师兄,谢谢你。” 陆昭揉了揉她的脑袋, “胡说什么呢。” “唔..” 宋清若在他怀里蹭了蹭,将小脸埋得更深了些,那份刚刚继承了无上魔威的霸道,此刻尽数化作了小女儿家的依赖与娇憨。 “啧啧,我们的小师妹,这下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小魔女了。” 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促狭的娇媚声音自身后响起,戚九夭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她凤眸流转,上下打量着宋清若,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陆昭身上,调侃道: “师弟,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别哪天被她连皮带骨都给吞了,师姐我可拦不住。” “清若才不会!” 宋清若闻言,立刻从陆昭怀里抬起头,小嘴微撅,理直气壮地反驳。 灵台之内,墨清若更是直接冷哼一声: “吞了又如何?师兄本就是我们的!” 白清若则在一旁小鸡啄米般地点头附和: “嗯嗯!” “根据灵力分析,清若的修为至少跃升了两个大境界,血脉纯度也已达返祖级别。这股力量……很强。”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御书瑶也缓步走了过来 。她只是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拉了拉陆昭的衣袖。 “阿昭,”她抬起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声音清清浅浅, “我饿了。” “...” 陆昭失笑,心中一片柔软。他轻轻拍了拍宋清若的后背,柔声道: “好了,先起来吧,你师尊都饿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 宋清若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站直身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前所未有、却又无比契合的磅礴力量, 那双清澈的杏眼中,也因此多了一分以往没有的自信与神采。 “宗主,” 叶幽再次上前,对着宋清若深施一礼, “天魔教万载传承,终于在您身上重现荣光!属下及所有残存教众,愿为您赴汤蹈火!”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天魔殿前那两排静立的魔偶守卫,眼眶中的幽蓝色魂火猛地一跳,齐齐将手中的魔戈顿在地上,发出震彻神魂的轰鸣。 还有具体不知道多少数量的一道道黑色幽魂从天魔殿深处全数飞了出来, “吾等,愿随新主,再战九天!” 。。 。 第659章 将其擒下者,昭煌神君陆昭! “看来,我们又多了一支生力军。” 陆昭笑了笑,他看向宋清若,眼底满是温柔, “感觉如何?” 宋清若感受着体内那股与自己神魂完美融合的力量,又看了看身旁那道让她无比安心的身影,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是前所 new text闻的坚定: “感觉...能更好地保护师兄了。” 此间事了,众人再次踏上了乌篷船。 当他们离开时,那座悬浮于无生魔湖之上的万魔神宫,所有殿前的长明灯在同一时刻光华大盛,幽蓝色的魔火冲天而起,仿佛是在为它们的新主,举行一场无声却盛大的加冕。 乌篷船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是进行搜索旧神庭吗?”温蕴收起天书,问道, “烛龙军的机傀战体,应该已经完成了第一批的建造。” 陆昭却摇了摇头,他走到船头,目光望向那片由太上指引的、更为深邃的混沌废墟,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嗯,对也不对,” “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温蕴师姐走到他身侧,微微歪头好奇, 却见陆昭指着星图上一处被标记为禁忌、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区域——天外天。 温蕴见状,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然: “那里是...三十六重天之外的放逐之地,传说中关押着旧时代最穷凶 极恶的...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陆昭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或好奇、或信赖、或期待的绝美脸庞,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 “去接几位...老朋友。” “仙庭不是要以天罗地网,缉拿旧时代的余孽吗?” 他悠悠道,那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我便多找些‘余孽’出来,让他们...抓个够。” 乌篷船再次隐匿形迹,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神念捕捉的流光, 向着那片名为“天外天”的禁忌之地驶去。 越是靠近,周遭的混沌废墟便越是狂暴。 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无根的浮萍,在混乱的法则风暴中飘荡,偶尔有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自黑暗中一掠而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气。 “这地方的法则,比旧神庭还要混乱。” 戚九夭凤眸微眯,手中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嗡嗡作响,将靠近船身的法则乱流尽数斩碎, “寻常仙人若是误入此地,怕是连神魂都要被磨成齑粉。” “根据天书记载,天外天本就是上个纪元崩塌时,被撕裂出的一块世界碎片。” 温蕴推了推眼镜,神情凝重, “天帝正是利用了此地法则不全、与九重天阙隔绝的特性,才将其改造为了一座天然的、无法逾越的囚笼。” 说话间,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竟横亘着无数条巨大无比、闪烁着刺目金光的法则锁链! 这些锁链由最纯粹的天道秩序之力凝聚而成,粗大如山脉,彼此交织,形成一张笼罩了整个天际的巨网。 而在那巨网的中央,锁着一颗早已死去、通体暗红的巨大星辰。 那星辰之上,怨气冲天,死气沉沉,仿佛是一座宇宙的坟场。 “好大的手笔。” 陆昭看着那贯穿天地的法则锁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以天道为锁,以星辰为囚,看来这天帝老儿,对他关押的这些老朋友,还真是忌惮得很。” 乌篷船在那法则锁链前停下。 “师弟,怎么进去?”戚九夭跃跃欲试, “要不要师姐我,先帮你斩断几根链子,探探路?” “不必。” 陆昭摇了摇头,他走到船头,竟无视了那足以磨灭神魂的天道威压,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一根离得最近的法则锁链之上。 “嗡——!” 锁链金光大盛,无数代表着“镇压”、“禁锢”、“审判”的天道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雷霆,向着陆昭轰击而来! 然而,这些足以让神王色变的金色雷霆,在接触到陆昭掌心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他体内那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混沌之力尽数吞噬。 “秩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逞威的。” 陆昭轻声呢喃,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自那坚不可摧的法则锁链上传出! 只见那由天道秩序之力凝聚的锁链,竟在他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走吧。” 他收回手,那布满裂痕的锁链并未崩碎,却已然神威大减。乌篷船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轻而易举地从锁链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向着那颗被囚禁的暗红星辰驶去。 踏上星辰的瞬间,一股苍凉、孤寂、却又充满了无尽狂傲与不屈的意志,扑面而来。 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神血浸透。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之间,唯一存在的,便是一座座由巨大黑色神石堆砌而成的、风格粗犷的囚牢。 “哈哈哈...万年了!竟然还有活物敢踏足此地?!” 一道粗犷豪迈、却又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声, 自最中央那座最为巨大的囚牢中轰然传出,震得整片大地都嗡嗡作响。 “是仙庭那群缩头乌龟,终于敢派人来取老子的性命了吗?!” 随着那声音落下,囚牢深处,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身披残破的黑色战甲,手脚皆被贯穿着天道符文的锁链洞穿,一头狂乱的赤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那双深陷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足以焚尽苍穹的金色烈焰!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狂野刀意,便已席卷而来! “狂刀神君?”温蕴看着天书上的记载,失声惊呼, “传闻中,旧神庭十二神王时期,战力第一的魔神!因不服神王号令,一人一刀,自南天门一路斩上凌霄殿,最终力竭被擒...” “哦?还有人认得老子?” 却听温蕴还在翻着天书,继续念着, “将其擒下之人,昭煌神君,白衣少帅陆昭!” 温蕴清亮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星辰上空回荡,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囚牢之中,狂刀神君狂傲不羁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 。 第660章 放狗战术 “你说...什么?”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充满了极致的、荒谬的错愕。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眼眸,死死地、如同要将人洞穿一般,盯住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白衣青年。 陆昭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被揭穿老底的窘迫,反而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怀念的、无奈的笑容。 他对着狂刀神君,随意地拱了拱手,仿佛在跟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打招呼。 “前辈,好久不见。看来万载岁月,也没能磨平你的棱角。” 这句平淡的、带着几分熟稔的确认,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狂刀神君的神魂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狂刀神君猛地仰天狂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滔天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宿命般的癫狂! “是你!竟然是你!” “轰——!” 他身上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意轰然爆发,震得整座囚牢都剧烈晃动,无数道由天道符文构成的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老子纵横一生,平生只败于一人之手!我以为他早已随着那个时代一同化为飞灰,却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转世归来,还变成了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模样!” 他那双金色的烈焰之瞳死死地锁定着陆昭,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来!陆昭!”狂刀神君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别用那副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老子!让老子看看,你这转世之身,还剩下当年几分本事!若是连我这囚笼中的一缕刀意都接不住,那你今日,便与我一同葬身于此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都未曾有任何动作。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斩断因果、劈开轮回的无形刀意,便已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陆昭面前,当头斩下!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神王都神魂俱灭的一击,陆昭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是这般急性子。”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在那无形刀意即将及身的瞬间,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的碰撞。 那霸道绝伦的刀意,在接触到陆昭指尖的刹那,竟如同狂暴的野马遇到了最熟悉的主人,瞬间变得温顺无比,最终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于无形。 “一味地狂猛,终究是落了下乘。” 陆昭的声音平淡,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狂刀神君的道心之上,“前辈,你的刀,万载未曾精进,反而因怨气而变得...钝了。” “你...!” 狂刀神君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震,那双燃烧的烈焰之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方才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其中蕴含的,却是对他的刀道,乃至对大道本源,超乎想象的理解与掌控!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万载之前,在那凌霄殿前,那个同样一袭白衣、同样用一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挡住了自己倾力一刀的绝世身影。 两道身影,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 “你...” 狂刀神君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混杂着不甘、敬佩与一丝...战败者对胜利者的奇特狂热。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嘲笑老子吗?” “自然不是。” 陆昭放下手,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 “我来,是想问前辈一句话。” “你想不想...出去?” “出去?” 狂刀神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狂笑起来, “哈哈哈!你以为老子不想吗?这天道锁链,乃是那仙庭小儿以自身权柄所化,除非他亲至,或是再来一位能与他抗衡的神王,否则,谁能断之?” “我能。” 他缓步上前,走到那布满天道符文的巨大囚牢之前,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冰冷的黑色神石之上。 “前辈,”陆昭的声音轻笑, “我今日来,非为囚你,也非为施恩。” “只是外面吵的很,所以今天想来开门放狗试试。” “你...” “你...” 狂刀神君那双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眼眸猛地一缩,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这片死寂的星辰点燃。 他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被自己唯一的手下败将称作“狗”,这比万载的囚禁更让他难以忍受! “陆昭!你找死!” 他发出震天怒吼,周身那霸道绝伦的刀意再次暴涨, 竟引得那贯穿天地的法则锁链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然而,陆昭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副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前辈,”他悠悠道, “嗓门大,可吓不退仙庭的天兵。再说了,我若想你死,万载之前,你便没有机会被关在这里了。” 这番话,平淡却又充满了无法辩驳的事实,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狂刀神君一半的怒火。 是啊,当年在那凌霄殿前,他已是强弩之-末,眼前之人若真想取他性命,不过是弹指之间。 “哼,师弟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一旁的戚九夭慵懒地靠了过来,凤眸中满是看好戏的促狭笑意, “不过我喜欢。前辈,你也别生气了,我家师弟的意思是,他准备打开笼子,让你这条...呃,让你这头猛虎出去咬人,你应该高兴才是。” 这番“劝解”,无异于火上浇油。 狂刀神君气得须发皆张,却又无从发作,只能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死死地瞪着陆昭。 陆昭失笑,不再理会他的怒火。 他转过身,重新将手按在了那座由黑色神石铸就的巨大囚牢之上。 “前辈,看好了。” 他轻声说道,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金色的天纹神瞳光华大盛! 左眼之中,“天命”权柄流转,仿佛能洞悉这囚牢之上所有法则的脉络与节点! 右眼之中,“神罚”权柄凝聚,一道道细微的、代表着“审判”与“破除”的金色雷光悄然闪烁! “仙庭的天道,在我这里,可不算数。”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逆天而行的无上意志! “以我之名,敕令——此地,无法无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猛地收紧!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源自法则层面的、沉闷的崩裂之音! 只见那座囚禁了狂刀神君万载、由天道秩序之力加持的巨大囚牢,竟如同被无形巨力捏碎的蛋壳,从陆昭手掌按压之处开始,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裂痕飞速蔓延,顷刻间便已遍布整座囚牢! “碎。” 陆昭轻吐一字。 “哗啦——!” 那座坚不可摧的囚牢,连同那贯穿着狂刀神君四肢的天道锁链,竟在同一时刻,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绚烂的烟火,在这片死寂的星辰上空,缓缓消散。 万载的禁锢,于此刻,一朝得破! “吼——!!!” 重获自由的狂刀神君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狂傲与喜悦的咆哮! 那股被压抑了万载的霸道刀意,如同苏醒的远古火山,轰然爆发,直冲云霄!将这片灰蒙蒙的天空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而,他的咆哮还未结束,下一瞬,那股毁天灭地的刀意便已调转方向,化作一柄长达万丈的金色巨刃,带着斩断轮回的无上威势,向着那个刚刚将他释放出来的白衣青年,当头斩下! 他竟在脱困的瞬间,便对自己的“恩人”,悍然出手! “小心!”宋清若惊呼。 “找死!”戚九夭凤眸一寒,断仙剑便要出鞘。 陆昭却只是抬手,示意她们不必紧张。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在那金色巨刃即将及身的瞬间,反手握住了腰后的墨渊剑柄。 剑,未出鞘。 他只是用那古朴的墨渊剑鞘,对着身前那足以斩落星辰的恐怖刀意,随意地向前一挥。 “叮——!” 一声轻响,仿佛只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粒尘埃。 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巨刃,竟在接触到墨渊剑鞘的瞬间,如同镜花水月,寸寸崩碎,再次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前辈,” 陆昭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因全力一击被轻易化解而满脸错愕的狂刀神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的刀,只有狂,没有意。 万载岁月,你困于此地,心中只余怨恨,却忘了刀之本心。 再这么下去,你的刀,便要废了。”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狂刀神君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震。 他看着陆昭,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那双燃烧的烈焰之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 “老子...废了?” “倒也还没。” 陆昭笑了,他走到狂刀神君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毫不掩饰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外面,有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坐在一张很高的椅子上,整天想着怎么把所有不听话的刀都折断。他的脖子,应该比这天道锁链,要硬上一些。” “前辈这把刀,够不够快,敢不敢去试试?” 狂刀神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陆昭!” 他那双金色的烈焰之瞳中,重新燃起了名为“狂热”的光芒! “天帝的项上人头,够了!足够老子砍上几万年了!” 他不再纠结于与陆昭的胜负,对他而言,一个更强大、更值得挑战的对手,远比洗刷过去的耻辱更有吸引力! “不过,你别以为这样,老子就会听你的!” 狂刀神君话锋一转,傲然道, “老子帮你,只是因为砍那家伙的头,听起来很有趣!” “足够了。” 陆昭点了点头,他要的,本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下属,而是一个能将仙庭搅得天翻地覆的...疯子。 。。 。 第661章 更可怕了 陆昭转过身,目光越过狂刀神君, 望向了这片死寂星辰上那其余数十座更为巨大的囚牢。 狂刀神君见状,眉头一皱,那股狂傲的战意中带上了一丝不解与警惕: “怎么?你还想把这群家伙都放出来? 陆昭,我劝你别自找麻烦。 这些家伙,可没一个像老子这么讲道理。他们全是疯子,一旦脱困,第一个要吃的可能就是你!” “我知道。” 陆昭的回答云淡风轻,他缓步向着下一座囚牢走去, “可仙庭既然摆下了天罗地网,想请君入瓮。 若只是前辈一人赴宴,岂不是显得太过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都未曾停下脚步。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对着那座囚禁着一尊骸骨嶙峋、周身缠绕着亿万怨魂虚影的“万鬼魔君”的囚牢,隔空轻轻一握。 “轰——!” 又是一声源自法则层面的崩裂之音! 那座足以困住神王万载的囚牢,连同其上的天道锁链,竟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沙雕,轰然崩碎! “桀桀桀桀......自由!是自由的味道!” 万鬼魔君那尖锐刺耳的狂笑声响彻天际,无尽的鬼气冲天而起,将这片灰蒙蒙的天空染得愈发漆黑! 陆昭却看都未看他一眼,脚步不停,走向下一座囚牢。 “砰!”“砰!”“砰!” 他每踏出一步,便有一座囚牢应声而碎! 那座囚禁着身姿妖娆、眼波流转间便能颠倒众生的“千幻妖后”的囚牢,碎了! 那座囚禁着身躯高达万丈、仿佛能一口吞下山岳的“吞山巨神”的囚牢,也碎了! ...... 短短数十息之间,这片囚禁了旧时代最凶恶万载的“天外天”, 竟被陆昭如同逛自家后花园般,轻描淡写地,尽数破除! 一时间,魔气冲霄,妖气蔽日,神光乱舞! 数十道恐怖绝伦的气息,在这片死寂的星辰之上轰然爆发,每一个,都曾是能让九天神阙为之震颤的恐怖存在! “哈哈哈,仙庭的小儿们,本君回来了!” “是谁?是谁解开了本后的封印?莫不是看上了本后的美貌,想与我共度良宵?” “饿......好饿......我要吃光那九重天阙!” 一群刚刚脱困的旧时代魔神,如同出笼的凶兽,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他们被压抑了万载的疯狂与暴戾。 狂刀神君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饶是他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看着陆昭,沉声道: “小子,你玩脱了。这群家伙可不会念你的情,他们只会将你视作点心!” “哦?是吗?” 陆昭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数十位气息滔天、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旧时代魔神, 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狂笑与嘶吼, “看来万载的囚禁,并未让你们的脑子变得清醒一些。” “嗯?”千幻妖后媚眼如丝,第一个走了上来, “小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放我们出来,我们姐妹几个自会好好‘报答’你。不如,先随我回洞府,我们再慢慢详谈?” 她话音未落,陆昭的身后,一道清冷得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声音,便已悠悠响起。 “他没空。” 御书瑶不知何时已来到陆昭身侧,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千幻妖后一眼,一股至纯至净的道韵便已扩散开来, 竟让那足以魅惑众生的妖气,都为之微微一滞。 千幻妖后脸上的媚笑一僵。 不等她反应过来,陆昭已然抬起了手。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由青翠玉竹制成、拂尘丝线却仿佛由无数星光汇聚而成的——青莲拂尘。 “本来还想与诸位聊聊,既然大家这么急着出去玩,” 陆昭的嘴角勾起, “那晚辈,便送你们一程。” 手中的青莲拂尘忽然飞起,绽放光芒 “嗡——!!!” 刹那间,风云变色! 无数道空间裂缝,如同被利刃划开的画布, 毫无征兆地在众魔神的身后轰然洞开! 每一道裂缝的背后,都连接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充满了仙庭气息的世界! 有的裂缝背后,是金戈铁马、杀气冲天的斗部天兵大营! 有的裂缝背后,是仙气缭绕、繁华无比的摇光天城! 还有的裂缝背后,是阴气森森、镇压着无数罪仙的九幽冥河! “这......这是?!” 万鬼魔君等人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空间法则本源的恐怖吸力,正从那些裂缝中传来,要将他们强行拖入其中! “不!” 他们疯狂地催动神力,想要抵抗,却骇然发现,在这柄诡异的拂尘面前,他们的所有力量,都如同蝼蚁撼树,显得那般可笑与无力! “去吧,”陆昭的声音平淡,却如同神只的敕令, “仙庭为你们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莫要......让他们久等了。” 随着他拂尘再次一挥,那股吸力猛地暴涨! “啊——!” 数十位旧时代的恐怖魔神,竟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了那些空间裂缝之中,被精准地、随机地“投放”到了仙庭疆域的各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陆昭收起拂尘,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呆若木鸡、早已看傻了的狂刀神君,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前辈,该你了。想去哪?” “......” 狂刀神君看着眼前这空荡荡的星辰,又看了看陆昭,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眸中,所有的狂傲与战意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恐惧”的震撼。 他原以为,陆昭只是变强了。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青年,与万载之前那个虽强却依旧遵循规则的“昭煌少帅”,已经完全是两个不同层面的存在了。 当年的陆昭,是棋盘上最强的棋子。 而如今的陆昭......他本身,就是那执掌棋盘、视星辰为棋,视苍生为子的弈者! 许久,狂刀神君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陆昭,声音沙哑,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变得比万年前,更可怕了。” “前辈谬赞了。” “....” “我没在夸你。” 狂刀神君叹了口气, “你给我选个地方吧。” 陆昭微微点头,手中的青莲拂尘再次轻轻一挥,一道稳定的空间之门在他面前洞开, 门后,隐约可见雷光闪烁,杀气冲天, “雷部的所在,想来前辈应该不陌生。替我向神将们问声好。” 狂刀神君看着那扇门,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好!雷部! 老子当年就看那自诩什么天道新帝的毛头小子和他手下那群玩雷的家伙不顺眼! 陆昭,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他不再废话,扛起不知从哪捡回来的残破战刀, 一步踏入空间之门,身影瞬间消失。 做完这一切,陆昭才收起拂尘,伸了个懒腰。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 。 第662章 不一样了 ... 乌篷船悠悠,在归途的混沌废墟中穿行。 “师兄,罗盘又有反应了!” 宋清若捧着天尧罗盘,指着一处被道韵风暴笼罩的区域。 陆昭循着指引望去,只见一片狂暴的雷霆风暴之中,数百道身披残破雷甲的战魂,正结成战阵,艰难地抵御着风暴的侵蚀,已是岌岌可危。 “是奔雷军团的残部。” 温蕴的天书上浮现出相关信息。 “我去开路!” 戚九夭凤眸一亮,断仙剑出鞘,一道霸道绝伦的血金色剑光便要斩出。 “不必。” 御书瑶却一步上前,她眉心的月华印记光芒流转,一股至纯至净的道韵扩散开来。 她并指如剑,对着那狂暴的雷霆风暴,轻轻一点。 “静。” 一字出,那足以磨灭神魂的道韵风暴, 竟如同被安抚的野兽,瞬间平息了下来。 那数百名本已绝望的奔雷军战魂,呆若木鸡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随即在看到乌篷船上那袭白衣时,齐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陆昭笑着将早已备好的纳魂宝珠抛出,将他们尽数收入其中。 一路行来,诸如此类的场景不断上演。 他们又陆续寻回了镇狱神军、破法神军等数支散落的残部, 总计收拢了近万名战魂,尽数送回旧神庭大本营。 当乌篷船再次穿过“剑心之门”, 回到那片生机盎然的洞天福地时,眼前的景象已是焕然一新。 演武场之上,数千具崭新的机傀战体正在蒙田的指挥下进行着协同演练; 巨大的锻造熔炉旁,妄剑与应龙庆正指挥着无数战魂,热火朝天地打造着新的兵甲。 整个旧神庭,不再是沉寂的墓冢,而是一个充满了希望与活力的、高速运转的战争堡垒 王殿之内,众人齐聚。 蒙田激动地汇报着: “启禀少帅!算上新归队的弟兄,我军尚存战魂已达七万五千!机傀战体也已完成五千具,预计一月之内,便可全员换装!” 温蕴也上前一步,光幕沙盘在殿中展开,上面无数光点闪烁,代表着仙庭各处的混乱。 “昭师弟,”她推了推眼镜,凑在陆昭耳畔。 “怎么了,蕴儿?”陆昭轻笑着回眸看她,牵着她的小手。 温蕴清亮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陆昭的耳廓: “昭师弟,你这招引火烧山,成了。” 她素手轻扬,殿中央的光幕沙盘瞬间切换, 原本代表仙庭势力的、稳固的金色区域,此刻竟出现了数十个剧烈闪烁的红色警报点,如同燎原的星火,遍布九天。 “狂刀神君不负众望,被投放到雷部大营外之后,二话不说便杀了进去。 如今,整个雷部天域都已乱成了一锅粥,据说雷骁那家伙连帅帐都被劈成了两半,正集结所有兵力围剿,却依旧节节败退。” “千幻妖后和她的几个姐妹则出现在了最为繁华的仙域天城附近, 她并未直接攻城,而是散布幻术,搅乱人心,引得城中各大势力互相猜忌,暗斗不休。” “至于万鬼魔君、吞山巨神那些家伙,也都在各自的落点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今的仙庭,就像一个被四处点燃的蜂巢,所有天兵天将都被调动起来,四处救火,疲于奔命。” 温蕴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而我们抛出去的那些关于幽都王与仙庭秘辛的话本,也借着这股东风,传遍了九天。 再加上太上先生在天宫讲道,如今仙庭治下,民心浮动,许多仙神都已开始私下议论,质疑天帝的正统性。” 这番话,让殿内众人无不精神大振! “哈哈哈!干得漂亮!”应龙庆那宏亮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充满了快意, “就该让那群自以为是的仙庭小儿尝尝这焦头烂额的滋味!” 蒙田也是一脸振奋: “如此一来,我等便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休整时间!” 陆昭看着沙盘上那一片“烽火燎原”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传令下去,”他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大军继续整备,各部按计划行事。仙庭的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乱。” .... 数日后,中州飞舟的甲板之上。 当陆昭一行人的身影自空间涟漪中缓步走出时,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众人,立刻如同归巢的鸟雀般,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陆大盟主!陆大少帅!您可总算回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果不其然是天苍报社的活招牌主编记者,沈妙妙。 她手里挥舞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催稿玉简,活像个上门讨债的地主婆,气鼓鼓地拦在陆昭面前: “我的稿子呢?!说好了半月一更的《神王野史秘闻录》,还有你从几个月前就说要发的《昭清书》新卷呢,你都拖了多久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读者们天天堵在我报社门口要后续,你再不交稿,他们就要把我给生吞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摇了摇头, “莫急莫急!” “你..我看你是墨迹墨迹!” “拯救苍生于水火,难道还比不上你那几页稿子重要?” “当然!”沈妙妙毫不犹豫地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拯救苍生是长线投资,我的稿子可是关系到报社下个月的流水!流水你懂吗?!” 就在这热闹的氛围中, 林轻蝉已经扑到了宋清若身边, “清若清若!你可想死我了!这次出去好玩吗?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好闺蜜,随即“咦”了一声,歪着小脑袋,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奇。 “清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绕着宋清若转了一圈, “还是那么漂亮,但....但好像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就像夜里悄悄盛开的黑色昙花,又神秘又好看!” 宋清若被她这番直白的夸赞说得小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含笑望着这边的陆昭,心中又甜又羞。 “哪有那么夸张。” 而在另一边,御十三正围着御书瑶打转。 “家主姐姐....” “你好像....也不一样了。” 。。 。 第663章 你别闹..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御十三的小脑袋, “是吗?”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自隐仙谷一行后, 她的道心愈发通透。 就在这时, 飞舟外传来一阵“哎哟喂”的、中气十足的哀嚎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只见三道身影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正是被派出去当“诱饵”,负责将仙庭视线引向东荒妖域的牛烈、熊庞与戚寒。 三人皆是风尘仆仆,牛烈那身坚不可摧的牛皮上多了几道不起眼的划痕,熊庞更是直接将巨锤当成了拐杖,而戚寒则一脸的生无可恋,仿佛神魂都被抽走了几分。 “主公!” 牛烈一看到陆昭,便如同见到了亲人,两眼含泪地扑了过来(虽然被夏云裳一枪杆精准地拦住),隔着数丈远便开始大倒苦水: “这诱饵计划,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就是就是!太不是人了!” 熊庞在一旁深以为然地附和,每点一下头,都感觉自己的老腰快要断了。 牛烈越说越气,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瓮声瓮气地继续控诉: “每次出去被仙庭走狗到处走!” 戚寒也继续附和: “太恐怖了!这分明就是妖该干的!” “说得对!”熊庞猛地一捶胸口,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我们妖族皮糙肉厚,就该干这种粗活!” 他话音刚落,却忽然一愣,巨大的熊脸上露出了几分思索的神情。 “欸?不对啊....” 熊庞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掰着指头算了算,随即猛地瞪向身旁的牛烈, “他这话怎么听着像在骂我们不是东西?” “好你个戚寒!你骂谁呢!” “....” 看着这几个活宝又开始日常拌嘴,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而戚寒则没空理会那两个憨货,他一进院子,目光便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家姐姐戚九夭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戚九夭周身的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锋锐了! 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静静地悬于她腰间,剑鞘之上,血金色的光华仿佛有了生命般。 “姐....” 戚寒几步上前,眼中满是震撼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溜溜, “你的断仙诀....又精进了?这剑....” 听完戚九夭描述此次见闻, 戚寒直接冲到陆昭身旁,怨念哀嚎控诉: “姐夫啊,你们怎么又不带我啊?!带上我,还能跟老祖再讨点东西!” 戚九夭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被气笑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毫不客气地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 “带你?” “就你那点修为,怕不是还没见到老祖的影子,就先被那斩仙台的剑意给削成片了。” “我....”戚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我好歹也是断仙宗少主....” “而且不是还有姐夫和你在嘛。” “...” 楚天玄和杨清元等心思缜密、善于谋略之辈, 都被陆昭要么留在旧神庭稳定大局,要么安排在云浮城、摇光天城、还有暗盟归墟等地, 负责统筹四方,运筹帷幄。因此,一直跟在陆昭身边到处奔波的, 也就只剩下负责后勤与琐事的赵雅师姐了。 正当院中气氛因戚寒的哀嚎而略显欢快之时,飞舟的甲板上传来一阵更为喧闹的动静,伴随着几道灵光接连降落。 “陆师兄回来了?” 扛着一柄巨大战刀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剑狂。 他身后跟着一位同样高大背着巨剑的铁催。 两人身后,几道身影也叽叽喳喳地跟了进来。 “哇!团子!” 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娇俏少女一落地,眼睛就亮了,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陆昭身后的石桌上昏昏欲睡的青鸾身上,满脸都写着“想摸”。 正是杨清芳,她一边搓着小手,一边试图悄悄靠近。 “阿弥陀陀,杨师妹,这青鸾乃是上古神鸟,身负大气运,不可轻易亵玩....”一位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小佛子双手合十,慢悠悠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气质清冷如冰的蓝裙女子——冰昕儿便淡淡开口: “此鸟灵性十足,确实不该....” “有理。”佛子立刻接话。 “有病!” 冰昕儿美眸一瞪,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显然对自己被打断极为不满。 佛子身旁,一位手持拂尘,颇有仙风道骨的道子也抚须微笑:“佛兄所言甚是,灵兽通....” “有理。”佛子再次点头附和。 “你有病啊!”冰昕儿彻底炸毛了,她最烦的就是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地接自己的话,简直像两个烦人的苍蝇。 众人看着这几个活宝又开始日常闹腾,皆是忍俊不禁。 沐寒临和琼渺、洛十九等人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齐齐向陆昭拱手行礼: “陆师兄!” “好了好了,都辛苦了。” 陆昭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众人中间,声音中带着笑意。 “今晚,我亲自下厨,为大家接风洗尘!” 此言一出,方才还或抱怨、或拌嘴、或羡慕嫉妒的众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毕竟,谁都知道,他们这位无所不能的主公(师兄),厨艺也是一绝。 没有什么疲惫,是一顿陆昭亲手做的饭菜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坛他亲手酿的灵酒。 ... 翌日,清晨。 温蕴端坐于书案前。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挽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知性而温婉的书卷气。 她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上古阵图残卷,清亮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上面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黛眉微蹙,显然是遇到了难解的瓶颈。 在她对面,陆昭则显得惬意许多。 他并未看什么高深的典籍,而是斜倚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 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陆昭!” 温蕴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终于打破了这片宁静。 “嗯?怎么了?”陆昭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话本上移开,懒洋洋地应道。 “你就这样让我一个人研究阵图吗?” 陆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施施然地从软榻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师姐此言差矣。我这可不是在偷懒,而是在劳逸结合,培养灵感。你看,你负责钻研大道至理,我负责品味人间烟火,我们这叫....道侣互补,琴瑟和鸣。” “就你贫嘴。” 她嘴上虽是嗔怪,语气中却无半分怒意, “我在研究旧神庭带回来的那份神王合击战阵的残图。此阵精妙绝伦,却又残缺不全,其中有几处关键的法则烙印,我始终无法推演出来。” “哦?” 陆昭来了兴致,他从软榻上起身,缓步走到温蕴身旁。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酒香与檀木气息的味道,瞬间将温蕴笼罩。 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挪,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僵在了原地。 陆昭并未察觉(或是假装未察觉)她的窘迫,他俯下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目光也落在那泛黄的图卷之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耳根一阵酥麻,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看看。” 温蕴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连捏着书卷的指尖都有些发软。她强自镇定,伸出纤纤玉指,点在图卷上的一处残缺符文上: “就是这里,此处的空间法则转换节点,与我们现有的所有体系都不同,我怀疑....”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便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你别闹...” 。。 。 第664章 天刑司 “这里,用的不是空间法则。” 陆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握着她的小手,指尖在那残缺的符文上轻轻划过, “而是以特殊灵力回路为引,强行扭曲了法则。你看,若将这道符文如此补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导着温蕴的手,在图卷上虚画出几道玄奥的轨迹。 随着他的笔画落下,那原本死寂的残图,竟“嗡”的一声,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那几处困扰了温蕴数日的瓶颈,竟在瞬间迎刃而解! “原来....原来如此....” 温蕴看着那焕然一新的阵图,清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撼与了然。 她正想道谢,却忽然察觉到,陆昭那只握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而他那温热的呼吸,也离她的耳畔,越来越近。 “昭....昭师弟,图....图已经补全了。” 温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嗯,我知道。” 陆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另一只手臂也环了过来,从身后将她整个人都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拥入了怀中。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那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温柔: “可是这图,哪有我们家的蕴儿大学者好看?” 这句直白的情话,让温蕴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快要蒸腾出白气来。 “别....别闹....” 她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试图用那厚重的古籍来掩饰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陆昭失笑,他没有再逗她,只是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 享受着这静谧而又温馨的清晨。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 “蕴儿师姐,仙庭的棋盘,已经被我们搅乱了。接下来,该我们落子了。” 温蕴闻言,也渐渐从那份羞涩中平复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清亮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了智慧与冷静。 “嗯,我明白。” 她轻声道, “太上先生的‘讲道’,已经为我们争取到了民心。那些被放出去的魔神,也成功拖住了仙庭的主力。现在,确实是我们主动出击的最好时机。” “那你说,”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我们的第一子,该落在何处?” 温蕴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名为“默契”的光芒。 “天刑司。”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蕴儿师姐果然和我想到了一处去了。” “你想到了?” “嗯哼。” “那你忽然回来东域...你是想去天机阁?从天机阁主入手?” 温蕴冰雪聪明,瞬间便将陆昭的意图猜了个七七八八。 “知我者,蕴儿师姐也。” 陆昭轻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赞许的吻, “天刑司执掌仙庭刑罚,是天帝手中最锋利、也最招人恨的刀。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仙门世家暗中受过他们的打压。我们若想反攻,单凭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天机阁,”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们虽自诩中立,不问世事,但作为九重天阙最大的情报贩子,他们手中必然掌握着天刑司无数见不得光的把柄。再者,天机阁主方先那老狐狸,上次在摇光城,已然向我们表露了善意。这根线,是时候用起来了。” 温蕴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补充道: “而且,天机阁与天刑司素来不睦。天刑司想要掌控一切,天机阁却以贩卖秘密为生,两者之间本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们只需要一颗小小的火星,便能点燃他们之间积压已久的干柴。” “没错。”陆昭赞许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那颗火星,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是指....之前那些被我们俘虏之后送回去的雷部神将?” “聪明。” 陆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雷部在仙庭的地位仅次于斗部,彼时这群神将作为先遣部队出发,却集体失踪,仙庭高层本来就会心生嫌隙。 而这群神将的体内还潜伏着我彼时留下的法则之力, 到时候,他们会成为指证天刑司‘监守自盗,暗中勾结叛逆’的....人证。” 温蕴闻言,清亮的眸子里也满是笑意, “你这心眼,真是比蜂窝还多。天刑司这次,怕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这世间的道理,本就不是靠嘴说的。” 陆昭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是靠拳头,和脑子。” “好了,正事谈完,” 他环在温蕴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再次变得低沉而温柔, “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温蕴的身子瞬间又软了下来,她将绯红的脸颊埋在他胸口,闷闷地不再说话,只是那抓着他衣襟的小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 。 第671章 天帝震怒为哪般? “师尊英明。”陆昭笑着为御书瑶续上一杯清茶。 御书瑶接过茶杯,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她抬眼,轻轻瞥了陆昭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就你贫嘴。” 她小口地抿着茶,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徒弟的殷勤,心中却已了然。自此,仙庭那张看似无懈可击的天罗地网,已然出现了第一道足以致命的裂痕。 果不其然,接下来数日,浮云城乃至整个中天域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雷部与天刑司的队伍非但没有撤离,反而增派了更多的人手,彼此之间却泾渭分明,壁垒森严。他们在城中各自设立据点,明面上依旧是搜捕“余孽”,暗地里却开始疯狂地互相搜集对方“勾结叛逆”的证据。 一时间,浮云城内暗流涌动,鸡飞狗跳。 今天,雷部的一支巡逻队“意外”闯入了天刑司正在秘密审讯的暗室; 明天,天刑司的密探便“恰好”抓到了一个自称是雷部外围成员、正与魔修交易的“线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如同真正的局外人,在揽月居内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这一日,后院的灵池之畔,水雾氤氲,暖意融融。 巨大的白玉池内,陆昭正闭着眼,慵懒地靠在池壁上,享受着灵泉对神魂的滋养。 忽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嘻笑声由远及近。 “师兄!我们来啦!” 宋清若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只见她俏生生地站在池边。 小脸红扑扑地,直接“噗通”一声跳下水,像一条欢快的小美人鱼,溅起大片水花,游到了陆昭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师兄,你又一个人偷偷泡温泉!” 陆昭被她撞得睁开眼,看着眼前这香艳又活泼的一幕,哭笑不得。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便随之响起。 “啧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成何体统?” 戚九夭不知何时也已来到池边,她斜倚在一块青石上,一袭火红色的纱衣半遮半掩,那妖娆的身段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师姐要不要也下来一起?”陆昭笑着发出了邀请。 “哼,想得美。” 戚九夭轻哼一声,却也将雪白的玉足探入温热的池水中,轻轻搅动。 就在这活色生香、春意盎然的时刻,温蕴的身影出现在了后院门口。 她手中拿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昭师弟,”她并未靠近,只是在门口停下,轻声道, “好戏,该进入下一幕了。” 陆昭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敛,他拍了拍依旧缠在自己胳膊上的宋清若,示意她起来,随即从池中起身,法力运转间,水汽蒸腾,一身清爽的白衣便已穿戴整齐。 揽月居,书房内。 “如你所料,”温蕴将玉简递给陆昭, “雷部和天刑司已经彻底斗红了眼,双方在浮云城外的一处山谷中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死伤惨重。此事已惊动仙庭,天帝震怒,下令将雷啸天与邢问二人同时召回天宫,当面对质。” “这么快?”陆昭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天机阁那老狐狸,在背后没少煽风点火。” “不止,”温蕴补充道, “他还将我们之前故意泄露的、关于‘天夙宝卷’的消息,以一种‘绝密情报’的方式,高价卖给了仙庭中一位野心勃勃、一直想上位的帝子。” “有点意思。” 陆昭笑了,他知道,这盘棋,已经彻底被盘活了。 他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目光落在了那代表着仙庭权力中枢的最高处,声音悠悠,却带着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是时候,去给他们再添一把火了。” ... 天苍报社,主编雅间。 “妙妙,这一期的销量如何?” 赵雅一边飞快地拨弄着手中的金算盘,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她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与最新的销量报表,形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雅姐姐,你还问!” 沈妙妙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小脸上满是兴奋与一丝“幽怨”,她将一沓厚厚的读者来信拍在桌上, “爆了!是字面意义上的爆了!我们加印了三次,整个浮云城的灵纸都被我们买断货了!现在黑市上一份咱们的报纸,已经被炒到了十块仙玉!十块啊!” 她激动地比划着手指, “读者们都疯了! 他们说,万年了,就没看过这么劲爆、这么敢写的东西!什么‘雷帅怒闯天刑司,背后竟隐藏惊天内幕’, 什么‘天机阁主深夜长叹,一句话道破仙庭万古悬案’....这些标题,简直是写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嗯,”赵雅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师弟这招‘舆论战’,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仙庭的威信,已经开始动摇了。” “可不是嘛!”沈妙妙凑了过来,小声地八卦道, “我安插在各路商行的眼线说,现在九天仙阙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以前大家对仙庭都是敬畏有加,现在嘛....啧啧,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不少人,把那个叫明亡的小道长和琼渺仙子当成了反抗仙庭的偶像,甚至有人私下开了盘口,赌天刑司和雷部什么时候会真的打起来呢?” 赵雅闻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如此,那就再添一把火。” 她从一旁的密匣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稿件,递给沈妙妙。 “这是下一期的内容,你拿去排版。记住,要用最大、最醒目的版面。” 沈妙妙好奇地接过,只看了一眼标题,便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标题赫然写着—— 《天帝震怒为哪般?是为旧敌,还是为私怨?——独家深扒天帝与太上道祖万载恩仇录!》 “雅..雅姐姐..这个..这个也太....”沈妙妙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要是发出去了,天帝怕不是要亲自下凡来拆了我们报社吧?!” “他没那个闲工夫。” 赵雅的声音很平静, “他现在,正忙着头疼另一件事呢。” .. 九重天阙,天宫帝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龙椅之上,少年帝王面沉如水,那双本该倒映着宇宙生灭的金色眼眸中,此刻却燃着足以冻结时空的怒火。 殿下,雷啸天与邢厉二人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身后的两部仙官,更是噤若寒蝉。 “废物!一群废物!” 天帝的声音冰冷而空旷,不带丝毫情感,却让在场所有仙神都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区区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明亡’,一个故弄玄虚的‘琼渺’,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让整个仙庭,成了九天仙阙的笑柄!” “陛下息怒!”雷啸天第一个磕头,声音嘶哑,“此事皆是天刑司行事不端,暗中勾结,才致....” “一派胡言!”邢厉立刻反驳,“分明是你雷部治下不严,被余孽渗透,还妄图栽赃陷害!陛下明鉴!” “够了!”天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轰”的一声,整个帝殿都为之剧震。 “朕不想听你们在这里互相推诿!”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跪伏在地的两部主神,声音如同最冷酷的审判。 “自己去把那个叫‘明亡’的,连同他背后的‘陆公子’,给朕揪出来!揪不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两个,便一起去天外天,陪那些老朋友们作伴吧。” “遵....遵旨!” 雷啸天与邢厉闻言,如蒙大赦,又如坠冰窟,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帝殿。 待众人散去,帝殿重归死寂。 “出来吧。”少年帝王淡淡开口。 只见殿内的阴影一阵蠕动,一道身披华贵紫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柔的青年身影,悄然浮现,对着天帝躬身一礼。 “父皇。” “皇儿,” 天帝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转为一丝复杂的审视, “天夙宝卷之事,你查得如何了?” 那青年帝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狂热,恭敬地回答: “回禀父皇,儿臣已从天机阁高价购得线索,那宝卷似乎与旧时代烛煌家的余孽有关。儿臣斗胆猜测,那所谓的‘陆公子’,很可能就是....” “哼,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天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声音中充满了对旧时代的不屑, “朕真正关心的,是你。皇儿,你最近的野心,似乎有些太大了。” 青年帝子闻言,心中猛地一凛,连忙跪倒在地,声音惶恐: “父皇明鉴!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儿臣只是想为父皇分忧,将那宝卷寻回,献于父皇,以固我仙庭万载基业!” “是吗?” 天帝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让人看不出喜怒。 许久,他才缓缓坐回龙椅,声音飘忽不定。 “去吧。朕给你这个机会。但记住,不要让朕失望。” “儿臣,遵旨!” 青年帝子重重一拜,在得到允许后,才缓缓退去,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名为“野望”的狰狞。 .. 与此同时,旧神庭,议事大殿。 与仙庭那压抑紧张的气氛截然相反,这里是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陆昭正亲自掌勺,巨大的炼丹炉被他当成了炒锅,炉火纯青的控火之术将一只刚从东荒空运来的八珍鸡炒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 “来来来,都别抢啊!” 陆昭将一大盘香喷喷的辣子鸡丁端上桌,瞬间便被一群饿狼般的师兄弟姐妹们瓜分干净。 “嗷!我的鸡腿!” 熊庞只抢到一块鸡翅,急得直跳脚。 “慢死了你!”夏云裳得意地啃着鸡腿,还不忘对林轻舟挑衅地扬了扬眉, “看到没,这叫速度!” “昭子!再来一锅!”封白辰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 陆昭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旁正安静地为他擦拭着额角汗珠的御书瑶,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师尊,你也尝尝。”他夹起一块最嫩的鸡肉,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御书瑶嘴边。 御书瑶乖巧地张开小口,清冷的眸子里漾着满足的笑意。 “师兄,我也要!” 宋清若不知何时已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小脸上写满了“投喂”。 就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家宴氛围中,温蕴拿着一枚刚刚亮起的传音玉简,缓步走到陆昭身旁,在他耳边轻声道: “鱼儿,上钩了。” 陆昭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将最后一块鸡丁喂给宋清若,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是哪一条?” “两条都是。”温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雷部与天刑司已倾巢而出,正杀气腾腾地向着东荒而来,看样子是准备先拿我们故意抛出去的‘妖王’开刀,抢夺功劳。”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玩味: “更有趣的是,那位自作聪明的帝子,也带着他的私兵,循着我们‘不小心’泄露的线索,悄悄地跟在了后面,似乎是想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螳螂?黄雀?” 陆昭笑了,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这群吃得正欢、却个个气息强横的家人, 又望向殿外那整装待发、战意冲霄的烛龙军团,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魄。 “他们却不知,这林子里,还藏着一头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真龙。”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在喧闹的大殿中清晰响起, “开饭!吃饱喝足了!” “准备开战!” 此言一出,大殿内那喧闹的气氛瞬间一滞,随即爆发出更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战吼! “嗷!终于能开打了!” 。。 。 第672章 想见我家主公? 熊庞将嘴里的骨头一吐,扛起巨锤,眼中燃起了狂热的战意。 “哼,正好拿那群仙庭的家伙,试试我这新枪!” 夏云裳一甩火尖枪,英姿飒爽,周身赤焰升腾。 楚天玄、道子、杨清元等人虽未言语,但眼中那沉寂已久的锋芒,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陆昭看着众人高昂的士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锅铲,炉火再次升腾。 这一战,不急。 要让将士们吃饱,要让家人安心。 因为他要的,不仅是一场胜利,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奠定新时代基石的....开端。 .... 三日后,东荒边境,万妖山脉。 此地妖气冲天,煞气蔽日,山脉连绵起伏,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 雷部与天刑司的大军,几乎是同一时间,兵临城下。 双方泾渭分明地陈兵于山脉两侧,彼此之间虽未交战,那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却比山中的妖气还要浓烈。 “雷帅,别来无恙啊。” 天刑司的飞舟之上,邢厉一袭黑袍,负手而立,声音沙哑地对着另一侧的雷啸天遥遥喊话,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怎么?抓不到正主,便想来我东荒抢功了?不知雷帅这次,又准备‘失踪’几位神将啊?” “邢厉!你少在此阴阳怪气!” 雷啸天勃然大怒,他身下的雷麒麟坐骑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低吼, “本帅奉天帝之命,前来清剿妖孽,拨乱反正!倒是你天刑司,不好好守着你们那阴森的衙门,跑到这妖气冲天的地方,莫不是....想与这群妖孽里应外合?” 两人唇枪舌剑,还未开战,便已先斗了个你死我活。 就在他们互相猜忌、提防之际,万妖山脉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嗷——!仙庭的龟孙子们!你牛爷爷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只见一头身躯高达千丈、浑身肌肉虬结的青色巨牛,扛着一柄开山巨斧,自山中冲天而起,身后跟着数万奇形怪状、却妖气冲天的妖兵,阵仗惊人。 正是奉命在此“演戏”的牛烈。 “妖孽!受死!” 雷啸天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见状当即怒吼一声,一马当先,化作一道紫色雷霆便冲了上去! 邢厉见雷部抢先动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哼一声,也对着身后的部下下令:“结阵!先看他们狗咬狗!” 一时间,万妖山脉之上,喊杀声震天,雷光与妖气交织,一场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数万里之外的云层之上,一道华贵的紫色飞舟正悄然隐匿着。 飞舟之内,那名野心勃勃的青年帝子——赢昭,正通过一面水镜,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下方的战局。 “一群蠢货,”他看着水镜中斗得难解难分的雷部与妖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那所谓的‘陆公子’与天夙宝卷,便是我囊中之物了。” 他身后,一名气息诡秘的黑袍老者躬身道:“殿下英明。根据探子回报,那‘陆公子’的飞舟最后出现的气息,便是在这万妖山脉的‘通天谷’附近。想来,他定是藏于其中,坐山观虎斗。” “很好。”赢昭满意地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全员收敛气息,待时机一到,立刻封锁整个通天谷!这次,本殿要人也要,宝也要!” 他们却不知,这一切,早已落入了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中。 通天谷,那并非什么藏身之所,而是旧神庭通过空间法则,临时开辟的一处....前线指挥部。 议事大殿内,巨大的光幕沙盘之上,三方的动向被清晰地标注得一清二楚。 “师弟,一切如你所料。” 楚天玄看着沙盘,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雷部与天刑司已入瓮,那位帝子也已就位。现在,该我们落子了。” 陆昭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早已整装待发、战意冲霄的众人。 蒙田、赵孟率领的烛龙军团,数万机傀战体静立如山,眼中的魂火燃烧着复仇与荣耀的烈焰。 楚天玄、夏云裳、林轻舟等天衍门众人,亦是神情肃穆,气息沉凝。 “此战,目的有三。”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其一,目标打残雷部,生擒邢厉,将这两大仙庭支柱的矛盾,彻底激化,再无转圜余地。” “将那位自作聪明的帝子,连同他的私兵,永远地留在这片土地上。我要让天帝知道,他的儿子,死在了他最信任的爪牙与他最忌惮的敌人....联手布置的陷阱里。” “其二,此次行军务必利落,不可提前暴露我等烛龙军团的信息,有天魔军以及隐仙君的兄弟姐妹们帮你们策应,一切按军令行事,藏于行踪,一击不成,远遁千里,还远远不到我等暴露的时候。” 他顿了顿, “其三,也是此战最关键的目的——” 陆昭的手指在光幕沙盘上轻轻一点,精准地落在了万妖山脉最深处,那名为“通天谷”的标记之上。 “立威,收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战鼓,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要让九天仙阙所有摇摆不定的势力都看清楚,仙庭并非不可战胜。更要让东荒这片土地上所有心怀不甘的妖族明白,谁,才是能带领他们走出万载困局的真正王者。” “牛烈、熊庞他们演的这出戏,不仅是为了引仙庭入瓮,更是为了引出那些真正有野心、有实力的妖族旧部。此战之后,我要这万妖山脉,再无杂音,只奉一主!”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位风华绝代的家人,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师尊,师姐,清若,蕴儿。” “随我..观战。” 话音落下,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立于点将台前。 “传我军令!” 陆昭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属于旧时代少帅的铁血威仪,轰然降临! “蒙田!” “末将在!” “你率烛龙军第一、第二军团,共计六千‘烛火’战体,潜伏于通天谷东侧,布下‘十面埋伏阵’,待雷部与妖军斗至力竭,听我号令,一举将其冲垮!记住,我要的是击溃,不是歼灭,莫要恋战!” “遵命!” “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爆发! 数万具机傀战体胸口的星核骤然亮起,赤金色的魂火冲天而起! 蒙田一声咆哮,率先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他身后,数万烛龙军紧随其后,竟在瞬息之间便融入虚空,消失无踪! 一场足以颠覆九天格局的史诗之战,于此刻,正式打响! “应龙前辈!” “嗷!在呢!”巨大的机傀龙首在殿外探进,声音中气十足。 “你与妄剑前辈坐镇此地,以旧神庭为阵眼,随时准备以空间法则,接应各路大军,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谁也别想动我们的人一根汗毛!” “天魔军!叶幽!” “属下在!” 叶幽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眼中满是狂热。 “你率天魔卫,潜入天刑司后方。你们的任务,不是厮杀,而是制造混乱。我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天魔幻术,让他们看到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幻象’——比如,雷部大军正在与‘余孽’秘密接头。” “属下……领命!” 叶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玄女卫!月姬!” “末将在!” 月姬身披银甲,清丽的身影上前一步。 “你率玄女卫,布下太阴幻境,将赢昭那支自作聪明的黄雀,给我牢牢困住。我要让他看一场由我导演的、专为他准备的好戏。” “遵命!” “至于……” 陆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楚天玄、夏云裳、林轻舟等一众天衍门同门的身上,脸上的肃杀化为熟悉的温和笑意。 “师兄师姐们,你们的任务,最是轻松,也最是关键。”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那艘代表着帝子赢昭的紫色飞舟。 “陪那位帝子殿下,好好‘玩玩’。” … 万妖山脉,战火滔天。 雷啸天与牛烈斗得是难解难分,一个雷光万丈,一个妖气冲天,巨大的能量对撞将一座座山峰夷为平地。 邢厉则依旧按兵不动,只是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云层之上,帝子赢昭看着水镜中那胶着的战局,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语,“传令下去,准备封锁通天谷!”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面昊天水镜的画面忽然一阵剧烈的扭曲,紧接着,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侃的青年声音,毫无征兆地自水镜中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整艘飞舟之内! “我说,这位躲在云里看戏的朋友,看了这么久,不觉得有些无聊吗?” “什么人?!”赢昭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大变! 他这艘由天工神匠打造的“紫微舟”,隐匿阵法乃是仙庭最高机密,对方是如何发现,又是如何将声音直接传进来的?! “不如,换个节目看看?” 那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瞬,昊天水镜上的画面轰然变幻! 不再是下方那乱糟糟的战场,而是一片熟悉的、奢华的飞舟内部景象——正是他此刻所在的紫微舟! 而画面中,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为首的,是一名青衫剑客,气质温润如玉,手中长剑却嗡嗡作响。 他身旁,一名红衣女子手持火尖枪,英姿飒爽,凤眸含煞。 还有一个扛着巨大炉鼎的灰袍青年,正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笑容。 “赢昭殿下,”青衫剑客对着水镜,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声音清朗, “我家公子有请。不知殿下,可敢现身一见?” “混账!你们是怎么上来的!”赢昭又惊又怒。 而他身后那名气息诡秘的黑袍老者,早已是面色惨白,如临大敌! 因为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锋锐的剑意,不知何时已将整艘紫微舟牢牢锁定! 他们,早已是瓮中之鳖! 赢昭到底是天帝之子,短暂的惊怒之后,强行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今日之事,怕是早已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水镜冷冷道: “好,好一个陆公子!本殿,便来会会你!” 话音落下,他一甩衣袖,便要走出船舱。 可就在他动身的瞬间,飞舟之外,那片看似平静的云海,毫无征兆地化作了一片清冷的、散发着无尽寒意的月下幻境! 月光如水,却又冰冷刺骨,将整艘紫微舟都冻结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道慵懒娇媚的女子声音,伴随着漫天飞舞的血色花瓣,在飞舟之外悠悠响起。 “想见我家主公?可以呀。” “不过,得先问过我们这些姐姐妹妹,答不答应。” 赢昭看着窗外那诡异的月色与妖艳的血花,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 。 第672章 奉少帅之命,取尔等首级! “操!” 赢昭脑子一嗡,脱口而出。 他终于明白,自己才是那只一头撞进网里的黄雀。 对方压根没想过要藏,从头到尾都在等他。 “护驾!护驾!” 赢昭失声尖叫,他身后那名黑袍老者脸色惨白,猛地催动神力,一道漆黑的屏障瞬间将飞舟笼罩。 然而,没用。 “锵——!” 一道血金色的剑光撕裂月色,如同切豆腐般,直接将那漆黑的屏障斩开。 戚九夭的身影出现在飞舟之前,她手持断仙剑,凤眸含煞,脸上哪还有半分慵懒,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天帝的种,就这点本事?” 她话音未落,飞舟的另一侧,一轮清冷的明月悄然升起。 御书瑶的身影在月光下凝聚,她并指如剑,对着那艘华贵的紫微舟,轻轻一点。 “嗡——!” 整艘飞舟猛地一震,舟上所有防御阵法瞬间熄火,灵力核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我的阵法!我的动力核心!” 船舱内,林轻舟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充满了灵匠师发现新玩具的狂热,“这艘船的结构不错,我要了!赢昭,你滚下来,船留下!” “啊啊啊!反了!你们都反了!” 赢昭彻底崩溃,他连滚带爬地冲出船舱,想要逃离。 可他刚一露头,一杆燃烧着赤色烈焰的火尖枪便已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夏云裳的身影拦在他面前,英姿飒爽,眼神冰冷。 “想跑?” …… 与此同时,万妖山脉的战场,也迎来了最后的剧变。 雷啸天与牛烈正斗得天昏地暗,冷不防,侧翼的天刑司阵中忽然爆发出漫天幻术。 无数雷部将士惊骇地看到,他们敬爱的雷帅,竟在与那牛妖王“眉来眼去”,甚至暗中交换了一枚看似信物的玉简! “雷帅叛了!” 不知是谁,在天刑司阵中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放你娘的屁!” 雷啸天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正欲解释,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天刑司大巡察使邢厉,竟与另一头扛着巨锤的熊妖王,勾肩搭背,仿佛在密谋着什么! “邢厉也叛了!”雷部阵中同样爆发出怒吼。 整个战场,彻底乱了。 “杀了那群叛徒!” “为仙庭除奸!” “杀!” 情绪一旦被点燃,理智就成了狗屎。 雷部那群本就脾气火爆的莽夫,眼看着自家元帅被“诬陷”,当场就红了眼。 天刑司这边,常年搞审讯和暗杀,个个都是疑心病晚期,看到邢厉和熊妖“勾肩搭背”,立刻就认定了自家上司不是个好东西,但更多的是觉得雷部在贼喊捉贼。 “轰!”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一道紫色的雷霆和一道漆黑的刑罚之光,在战场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干死他们!” “弄死这帮玩雷的蠢货!” 两边彻底撕破了脸,红着眼睛就朝对方冲了过去。 法宝乱飞,神光乱闪。 上一秒还在并肩作战(虽然是假装的)的友军,下一秒就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战场中央的牛烈和熊庞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 牛烈挠了挠头:“俺寻思着,咱们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熊庞一锤子砸翻一个冲昏了头的雷部校尉,瓮声瓮气地回答:“活儿干完了,收工!” 两人扛着兵器,领着一群妖兵,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两支仙庭精锐的混战中,撤回了万妖山脉深处。 没人管他们。 因为仙庭的天兵天将们,正忙着砍自己人。 …… “成了。” 通天谷内,陆昭看着光幕沙盘上那片彻底乱成一锅粥的战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师弟,你这招‘浑水摸鱼’,真是绝了。” 楚天玄看着那副仙庭内斗的景象,也是哭笑不得。 “现在,该去收网了。” 陆昭放下茶杯,站起身。 …… 万妖山脉,通天谷东侧。 雷部与天刑司的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就在双方都打出真火,死伤惨重之际, 一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号令,如同丧钟,在每一个仙兵的耳边响起。 “十面埋伏——起阵!” “轰隆隆——!” 整片大地剧烈震颤,数万道漆黑的流光自地底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绞杀大阵,瞬间将两支残兵败将尽数笼罩! “什么?!” 雷啸天与邢厉脸色剧变,他们终于从内斗的狂怒中惊醒,意识到自己早已落入了真正的陷阱。 可已经晚了。 数千名身披墨色战甲、眼眶中燃烧着赤金色魂火的烛龙军战魂,自虚空中浮现,他们手持战剑,静立如山,那股沉寂了万载的铁血杀气,如同实质般,压得所有仙兵喘不过气来。 为首的蒙田,手持断戈,遥遥指向阵中的雷啸天与邢厉,声音如同万古玄冰。 “奉少帅之命,取尔等首级!”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烛龙军团,这支曾让九天都为之战栗的王牌之师,在万载之后,亮出了他们复苏的第一道獠牙! 。。 。 第673章 陆公子 “不自量力!” 被月华幻境困住的赢昭,在最初的惊怒后,脸上竟浮现出残忍的狞笑。 “区区幻术,也敢困我?!” 他怒吼一声,体内那属于天帝的血脉轰然爆发! “轰——!” 一股纯粹的、代表着“天道秩序”的金色神光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如同一轮煌煌大日,强行要将这片清冷的月色撕开! 他身后,一尊模糊的、身披帝袍的伟岸虚影若隐若现,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竟让整片幻境都开始剧烈震颤,月光所构筑的山川草木寸寸崩裂。 这便是天帝之子的权柄! 他虽不成器,但血脉中的力量,却是这方天地最顶级的存在! “给我破!” 赢昭嘶吼,那金色神光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剑,对着幻境的核心,狠狠斩下! 眼看幻境就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破开。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自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直接斩在了赢昭的神魂之上,让他那即将落下的金色巨剑猛地一滞。 赢昭骇然抬头。 只见那轮清冷的明月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手持一柄平平无奇的墨色长剑,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 没有滔天的气势,没有神光护体。 他只是站在那,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这片幻境,唯一的中心。 “你...” 赢昭看着那张脸,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陆昭来了。 他来了,只说了一个字。 “跪下。” 赢昭闻言一愣, 不等自己反应过来,双腿已经跪在了甲板之上, 而身后那柄由天道秩序之力化作的金色巨剑,却在一瞬间,自剑尖开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于无形。 “噗通!” 赢昭双膝重重砸在紫微舟冰冷的甲板上,那声音,清脆又屈辱。 他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怎么会...” 他想站起来,想反抗,可身体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死死压着他,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位阶的碾压。 就像老鼠见了猫,绵羊见了饿狼。 陆昭从月光中飘然落下,白衣不染尘埃。 “蠢货。”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赢昭,只说了两个字。 这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砸得赢昭神魂欲裂。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是天帝之子,是这世间最尊贵的血脉,为何会对一个“余孽”产生如此不堪的本能反应?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赢昭嘶吼,声音里满是色厉内荏。 陆昭懒得理他。 他只是走到船头,低头看了看这艘华贵的紫微舟。 “太花哨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一脚踩下。 “咔嚓——!” 紫微舟的船头,那颗由整块星辰内核雕琢而成的、象征着帝子身份的龙首,应声而碎。 “你!”赢昭气得眼角迸裂。 “吵死了。” 陆昭皱了皱眉,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赢昭的脸瞬间肿起老高,整个人被抽得在甲板上滚了两圈,满嘴是血,牙都掉了几颗。 “你敢打我?!我是...”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是另一边脸。 陆昭收回手,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对身后跟来的夏云裳和林轻舟说道: “船拆了,能用的材料都带走,特别是动力核心,拆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 “好嘞!”林轻舟搓着手,眼睛放光,像见了新玩具。 “人呢?”夏云裳扛着火尖枪,英姿飒爽。 “他已经死了。” 陆昭丢下这句话,看都没再看赢昭一眼。 他转身,左手牵起御书瑶,右手揽过戚九夭,闲庭信步般,踏着月光离去。 而这场发生在东荒边境的“剿匪”大战,最终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闹剧。 雷部与天刑司,这两大仙庭的暴力机关,在被刻意挑拨与引导之下,彻底杀红了眼。他们从最初的对峙,演变成不死不休的血战。 法宝的轰鸣与临死的哀嚎响彻了整片万妖山脉,神血染红了大地,残破的仙甲与断裂的兵刃随处可见。 当他们打到最后,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死伤惨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几只所谓的“大妖王”,连同那数万妖兵,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作为这一切幕后推手的烛龙军团,更是如同幽灵,自始至终未曾暴露分毫。 他们像最老练的猎人,只在最关键的时刻,从阴影中递出致命的一刀,精准地挑起争端,然后便悄然隐退,深藏功与名。 这场血战,最终以双方主帅拖着残破的身躯,各自收拢了不足三成的残兵败将,狼狈退场而告终。 当这些消息,如同雪片般传回仙庭时,整个九重天阙都炸了。 帝殿之内。 “砰!” 一声巨响,那张由混沌神金打造的龙椅扶手,被天帝一掌拍得粉碎。 “混账!一群混账东西!” 少年帝王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淡漠,他气得浑身发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殿下,无人敢言,所有仙神都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雷部、天刑司,两大支柱,在自家门口被人当猴耍,打了个两败俱伤! 而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赢昭,竟然连人带船,都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耻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仙庭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查!给朕查!” 天帝的声音冰冷刺骨, “把那个什么陆公子,还有他身边所有的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揪出来!” “朕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 “查!给朕查!” 天帝的声音冰冷刺骨。 “把那个什么陆公子,还有他身边所有的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揪出来!” “朕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然而,怒火之后,是更深的惊疑。 因为他亲自催动天道权柄,试图推演那“陆公子”的因果,却发现眼前一片混沌。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连“现在”都模糊不清。 那个人,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方天地的法则之内。 这不可能! 天帝心头一震。 他是这方世界的主宰,天道秩序的化身。九天仙阙,一草一木,都该在他的掌控之下。可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锁定的变数。 之前他不在意,视其为蝼蚁,弹指可灭。 现在,这只“蝼蚁”不仅咬了他一口,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事情失控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万年来的绝对统治,产生了动摇。 帝殿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可怕的、冰冷的死寂。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龙椅之上。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那座囚禁着太上的法则囚笼之外。 “老师。” 天帝的声音恢复了淡漠,听不出喜怒。 囚笼之内,太上盘膝而坐,双眸微阖,仿佛对外面的雷霆震怒一无所知。他甚至没有睁眼,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 “陛下何事?”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天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质问。 太上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囚笼外那张俊美却已染上阴霾的少年面庞,缓缓道: “陛下指的是何事?是雷部与天刑司自相残杀,还是皇子殿下失踪?” “你!”天帝语塞。 太上叹了口气:“陛下,老道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因其下,早已是堆满了万载的干柴。” “朕问的不是这个!”天帝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急躁,“朕推演不了他的因果!他仿佛跳出了这方天道,朕...找不到他!” 这才是他来此的真正目的。 这才是让他这位天帝,真正感到不安的根源。 太上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怜悯。 “陛下,您真的以为,您就是天道吗?” “你什么意思?” “万载之前,”太上悠悠道, “旧天道崩塌,新秩序建立。您取代了旧主,执掌了权柄,自封为天。可您执掌的,不过是天道的‘秩序’一面。而天道,还有另一面,名为‘变数’,名为‘一线生机’。” “烛煌、断仙他们,以身殉道,并非是想推翻什么。他们只是想告诉后来者,这天地,不该只有一种声音。他们用自己最后的道,为这方世界,守住了那最后的一线‘变数’。” 太上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 “而你口中的那个‘他’,并非是跳出了天道,陛下。恰恰相反,他本身...就是那被旧时代所有神王拼死守护的,天道的另一面。” “您用您的‘秩序’找不到他,是因为他的‘道’,凌驾于您的规则之上。您,算不透他。” “荒谬!” 天帝怒斥,可内心深处,那份不安却愈演愈烈。 “朕才是此世唯一的主宰!” “是吗?”太上反问,“若真是如此,陛下今日,又何须来问我这笼中囚徒?” “...” 天帝彻底失语。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第一次发现,这座由他亲手打造的囚笼,困住的好像不是太上,而是他自己。 他想发怒,想将这囚笼连同里面的人一同碾碎。 可他不能。 因为他需要答案。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重新掌控一切的答案。 许久,天帝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如何,才能找到他?” 太上闭上了眼,轻轻摇了摇头。 “你还没看明白吗?” “你找不到他,但他...随时可以来找你。” “你布下的天罗地网,在他眼中,不过是渔夫的破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天帝笑了,笑声冰冷而疯狂,“朕是天帝!你让朕等一个余孽来审判朕?!” “非是审判,”太舍再次睁眼,目光清明, “而是选择。” “这九天仙阙,这万千苍生,会选择一个冰冷的秩序,还是会选择一盏温暖的灯火。陛下,拭目以待便是。” 说完,太上便再次阖上双眼,入定不言。 天帝立于囚笼之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自己从这位曾经的老师这里,再也问不出任何东西了。 他更知道,一场他无法完全掌控的、决定新旧时代最终归属的战争,已经无可避免。 “好...好...好!” 天帝猛地转身,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惊疑与不安都化为了纯粹的、毁天灭地的杀意。 “既然朕找不到你,那朕,便逼你出来!” 。。 。 第674章 现在..更不听话了。 陆昭这边,确实在和师尊喝酒。 旧神庭的夜色,不同于外界。没有真正的月亮,穹顶之上,只有破碎的星辰碎片与混沌气流,交织成一片静谧而又带着几分破碎感的奇异星河。 陆昭没在议事大殿,也没在任何一处府邸。他把酒桌摆在了“剑心之门”外,那片埋葬了万千英魂的剑冢之前。 一张简单的石桌,两只古朴的玉杯,一壶他亲手温的热酒。 御书瑶就坐在他对面。 她安静地看着陆昭为自己斟满酒,月白色的裙摆铺在身下的青石上,清冷的侧脸在身后万千剑魂无声的剑意映衬下,仿佛一尊不染尘埃的玉像。 她没说话,只是在陆昭将酒杯推过来时,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握住,然后抬起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干净,没有疑问,也没有探寻,只是单纯地看着。 “师尊,”陆昭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剑冢中显得格外清晰,“此地,煞气太重,您若不喜欢,我们换个地方。” 御书瑶摇了摇头。 她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将杯沿凑到唇边,感受着那醇厚的酒香与温热的雾气。许久,她才轻声说了一句: “这里,很好。” 她看着眼前那数不清的断剑残刃,每一柄都曾有过自己的主人,有过自己的故事。 “他们,都是英雄。”她说。 “是啊。”陆昭也端起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都是英雄。”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暖意。御书瑶的脸颊上,悄然飞起一抹淡淡的绯色,在那清冷的月华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主动拿起酒壶,为陆昭,也为自己,再次斟满。 “阿昭,”她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轻声问道,“你以前,也常与他们这般对饮吗?” 陆昭知道,她问的“他们”,是指蒙田,是应龙庆,是那些万载之前的同袍。 “嗯,”他点了点头, “只是那时喝的,是庆功酒,是壮行酒。不像现在,喝的是..家常酒。” 他看着御书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也映着身后那片寂静的剑冢。 “以前喝酒,谈的是战局,是天下,是九天之外的魔域,是那些杀不尽的敌人。” “现在,”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出的、名为“幸福”的疲惫,“只想跟师尊聊聊,今天山谷里的花开了没,清若那丫头有没有又闯祸,师姐的剑法练得如何了。” 御书瑶静静地听着。 她能感觉到,他那总是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松懈了下来。 她再次举起酒杯,陆昭也默契地举杯相碰。 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这一次,御书瑶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站起身,绕过石桌,缓步走到陆昭的身后。 她伸出那双微凉的、白玉般的柔荑,轻轻地、带着一丝生涩,搭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为他揉捏起来。 “阿昭,”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清清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你累了。” 陆昭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闭上眼,任由那双柔软的小手为他驱散着神魂深处的疲惫。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清雅如桂的独特香气。 “师尊,”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以前,是不是也让你这般..操心过?” 御书瑶揉捏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着他那张在星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侧脸,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了层层温柔的涟...涟漪。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否认。 “你那时候,比现在还不听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怀念的笑意。 “总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一个人往前冲。” “还总觉得我这里不懂那里不懂的,所以什么都不说,受了伤,也不说...” “不听话!” 陆昭失笑,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只正在为他揉捏太阳穴的柔荑,将她拉至身前,让她顺势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唔..” 御书瑶发出一声轻呼,下意识地便想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清丽的脸颊上满是羞意。 “师尊,” 陆昭没有松手,只是将她紧紧地、却又无比温柔地圈在怀里,将下巴抵在她柔顺的发顶, “那现在呢?” “现在..” 御书瑶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她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许久,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闷闷地说道: “现在..更不听话了。” 。。 。 第675章 酒。 陆昭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哦?”他声音带笑,“说说看,怎么不听话了?” “你……” 御书瑶在他怀里动了动,想抬头看他,又觉得不好意思。 她干脆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 “你总是不好好休息。” “还有……” “你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 “还有……” “你总爱逗清若,还总惹九夭生气。” 陆昭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他听着她用最清冷的嗓音,数落着最温柔的罪名。 “嗯,还有吗?” “还有……” 御书瑶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感觉到,陆昭正低头看着她,那目光烫得她耳根发麻。 她干脆不说话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 “师尊,”陆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的都对。” “嗯?” “但我这么不听话,”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师尊可得好好出力,才能约束的住我呢。” 御书瑶的身子瞬间僵住,很显然听懂了这个登徒子在说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羞恼。 “逆徒!” “嗯,徒儿在。” 陆昭应得坦然。 他看着她那张因羞意而染上绯色的脸,没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很轻,也很温柔。 一触即分。 御书瑶彻底没了脾气。 她败下阵来,重新将脸埋回他怀里,小手却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坏东西。” 陆昭牵着御书瑶的手,走在回归议事大殿的青石小径上。 剑冢的万千剑意在他们身后化作了最温柔的背景,那股沉寂万载的肃杀之气,仿佛也被两人之间那份静谧的温馨所融化。 月华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就在这时,前方小径的拐角处,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灯悠悠亮起,紧接着,一道娇俏的身影提着灯笼,探出了小脑袋。 “师兄!师尊!” 宋清若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几分找到人的欣喜。 然而,当她看清两人那自然相牵的手,以及自家师尊那总是清冷如雪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动人绯色时,少女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那双清澈的杏眼眨了眨,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原来师兄和师尊刚刚…… 一时间,宋清若的小脸也悄悄泛起了一抹红晕。 “傻丫头,天这么晚了,怎么跑出来了?也不怕夜里凉。” 陆昭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他自然而然地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温热。 “我…我看你们一直没回来,有点担心…”宋清若小声地说道,她提着灯笼走到近前,借着灯光,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更是无所遁形,“还以为师兄你又偷偷背着我跟师尊喝酒了呢。” 这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她轻咳一声,恢复了几分师尊的仪态,声音却依旧清浅温柔: “清若,莫要胡闹。” “我才没胡闹呢!” 宋清若小嘴微撅,目光却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落在了陆昭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快给我个解释”。 陆昭失笑,他伸出手,一边一个,自然而然地牵着。 “师兄这可就冤枉了,我与你师尊是在对月论道,感悟剑心,何曾饮酒?”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宋清若却不信,她凑近了些,小鼻子在他身上和御书瑶身上嗅了嗅,随即眼睛一亮,像只发现了偷藏零食的小松鼠,指着陆昭腰间那只白玉酒葫芦,得意地宣布: “我闻到了!就是这个味道!师兄你还想骗我!” 说着,她便伸出小手,要去扒拉陆昭腰间的酒葫芦。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陆昭笑着侧身躲开,却并未真的用力,任由那只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腰间作乱。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宋清若不依不饶,整个人都快挂在了陆昭身上,终于让她抓住了那冰凉的玉葫芦。 她献宝似的将葫芦举起,拔开塞子,也不管御书瑶无奈的眼神,仰头就“咕咚”灌了一大口。 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独有的、陆昭亲手酿造的甘冽与灵气。 “哈……好喝!” 宋清若满足地哈出一口带着酒香的热气,小脸蛋“腾”地一下就染上了两抹醉人的酡红。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身子一晃,脚下都有些发软。 “傻丫头,这酒后劲大,你又贪杯。” 陆昭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扶稳了她摇摇欲坠的娇躯。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娇媚的熟悉声音,自小径的另一头悠悠传来。 “哟,我当是什么热闹呢,原来是我们的陆大少帅,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戚九夭正斜倚在一块巨石旁,一袭火红襦裙在夜色中如燃烧的火焰。她摇着团扇,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温馨又有些混乱的一幕。 “师姐也来接我们了?”陆昭看着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再不来,” 戚九夭莲步轻移,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目光在醉眼迷离的宋清若和脸颊微红的御书瑶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陆昭身上,调侃道, “怕不是这壶好酒,就要被你们三个分光了?” 她走到近前,毫不客气地从宋清若手中“夺”过酒葫芦,也仰头喝了一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夜深了。” 陆昭看着眼前这三位风华绝代的家人,心中一片柔软。 他一手牵着御书瑶,另一只手则顺势将那已然有些站不稳的小师妹打横抱起。 “师兄……” 宋清若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沉沉睡去。 戚九夭看着他这副熟练的模样,袖摆掩唇轻笑,跟在了他们身旁。 四道身影,在皎洁的月华与万千剑魂的注视下,缓缓向着那灯火通明的殿宇走去,身后,是融融的月色与化不开的温柔。 。。 。 第676章 全是劳动力 四人进殿,案台之上堆满了书卷,坐在案后的温蕴推了推鼻尖的眼镜, “偷喝..还是偷吃什么了,不叫我?” 她的声音清清浅浅,带着一丝捉弄的笑意,显然,方才外面那点小动静,并未逃过她这位“军师”的耳朵。 陆昭看着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他抱着怀中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宋清若,走到殿内的一张软榻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又细心地为她盖上一层薄毯。 “蕴儿师姐这鼻子,怕不是比青团子还灵。”他这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走到温蕴面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不过是尝了尝师尊新得的桂花糕,又陪师姐喝了两口解乏的薄酒,哪里就称得上偷吃了?” “哦?薄酒?” 戚九夭摇着团扇,莲步轻移,风情万种地走到温蕴身旁,将那只还挂着几滴酒液的白玉酒葫芦往桌上一放,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蕴儿妹妹你可别信他,这‘薄酒’的后劲,可是大得很呢。” 她说着,还故意朝着软榻上睡得不省人事、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傻笑的宋清若扬了扬下巴。 温蕴看着这物证人证俱在的场面,哪里还不明白。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也漾满了笑意,却还是故意板起脸,对着陆昭伸出纤纤玉指: “拿来。” “什么?” “酒、还有桂花糕,”温蕴理直气壮,“我方才推演阵图,耗费心神,急需补充。你们既已‘品尝’过了,剩下的,理应归我。” 陆昭失笑,只得将那包还温热的桂花糕与所剩不多的酒葫芦一并奉上。 温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先是捻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小口地品尝着,随即又学着戚九夭那般豪迈的模样,举起酒葫芦轻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香与桂花的清甜在她口中交织,让她那总是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几分。 就在这温馨而又带着几分玩闹的氛围中,温蕴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好了,不说笑了,”她放下酒葫芦,将一份刚刚从传音阵法中接收到的、闪烁着红色警示光芒的玉简推到陆昭面前,“仙庭那边,有新动作了。而且,是个大动作。” 殿内的气氛瞬间严肃了下去。 戚九夭收起了团扇,凤眸微眯;御书瑶也从一旁的书架前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陆昭拿起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那份惫懒也渐渐被一抹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玉简中的内容,很简单,却又触目惊心。 那是一份由天帝亲自颁布的、昭告九天仙阙的最新敕令——《净天之诏》。 诏令言辞激烈,称旧时代余孽已成燎原之势,祸乱九天,仙庭决意行雷霆手段,拨乱反正。 自即日起,仙庭将下放部分“巡查缉捕”之权,凡九天仙阙之内,任何仙门、世家、乃至散修,若能提供“余孽”线索,或亲手斩杀“乱党”,皆可凭其首级,前往就近天城,换取仙庭的无上赏赐——功法、仙丹、神位,应有尽有。 甚至,若功劳足够大,可直接册封为一方仙君,世袭罔替! “他疯了?” “一旦这种诏令发下来,杀良冒功怕是不会少吧?”戚九夭皱眉道, “整个九天仙阙怕是都会变成一座互相狩猎的血腥丛林!” “没错!”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纤纤玉指在上面轻轻一点,声音清冽,一针见血: “他急了。” “....” 闻言,众人都轻笑起来。 “师姐说得对,”陆昭缓步走到温蕴身旁,目光扫过那张覆盖了整个九天仙阙的沙盘, 他指尖轻划,一道道浩瀚的神纹散开,这便是遮掩旧神庭众人的权柄。 “他找不到我们,引以为傲的‘天道秩序’,自然成了一个笑话。而刚愎自用的天帝当然不允许也接受不了这种事发生。” “所以这不叫雷霆手段,” 陆昭摇了摇头,淡淡道, “这叫无能狂怒。” “以绝对的秩序为道,却行最混乱之事,其道心,已然乱了。” 御书瑶清冷的声音也悠悠响起,她走到陆昭的另一侧,看着那份《净天之诏》的玉简,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当一位君王,需要用悬赏和屠戮来维系自己的统治时,他便已经……失去了为君的资格。”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会有很多人被牵连的吧?” 软榻之上,宋清若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听着几人的对话,那张还带着几分醉意酡红的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担忧与不忍。 “嗯。” 陆昭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 “所以,我们才更不能输。” 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目光如炬,仿佛已将整个九天仙阙的未来,都纳入了掌中。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命天苍报社与暗盟所有情报网络,全力开动!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九天仙阙的每一个角落,都传遍因《净天之诏》而生的杀良冒功的血案。” “诶,可是这个才刚刚发布,那么快就有无辜的人被...”宋清若迷迷糊糊道。 旁边冒出墨清若的身影,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笨啊!” 一旁座椅多出白清若的身影,小声道, “报社最会编故事了呀...” 陆昭看着自家三个小师妹,脸上露出了笑容。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宋清若的小脑袋,又刮了刮墨清若挺翘的鼻尖,最后捏了捏白清若柔软的脸颊,一视同仁。 “你们三个小机灵鬼,”他失笑道, “这可不是编故事。这叫……舆论引导。” “第二,暗度陈仓。” 他的目光扫过楚天玄、夏云裳等一众天衍门同门,以及殿外那早已整装待发、战意冲霄的烛龙军团。 “仙庭要‘净天’,我便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净土’。” 他指着星图沙盘上,那些因《净天之诏》而变得最为混乱的边域地带,声音平淡,却字字铿锵,传音给了另外的将领们, “传我命令,以楚师兄、夏师姐为首,组建一支‘破晓’军。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救人。” “凡有被仙庭以‘余孽’之名追杀的无辜者,救!凡有不愿同流合污、奋起反抗的仙门世家,助!凡有被战火波及、流离失所的凡人城池,护!” 蒙田传音回来: “少帅,我们人就那么多,怎么护他们啊?” 却听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应龙庆无语道, “反正少帅能开门,找到无辜的、想反抗的,直接塞到旧神庭过来不就解决了,再不济就塞暗盟的归墟那里去,能塞的地方多了去!” “...” 赵雅的声音此时从传音中冒出来: “对对对,全是劳动力啊!” 众将领和天骄们:“....” 。。 。 第678章 劳动力来了 “对对对,全是劳动力啊!” 众将领和天骄们:“....” 此话一出,众人听傻了。 蒙田愣了愣, 劳..劳动力? 我们不是去解救同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伐无道仙庭吗?怎么到了这位的嘴里,就变成了招工? 楚天玄也是嘴角微微一抽,他看了一眼自家那正噼里啪啦拨着算盘、双眼放光的雅师妹,又看了看一脸“我早就习惯了”表情的陆昭,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能将一场关乎九天格局的史诗战争,从一开始就精准地定位到“战后重建与劳动力资源再分配”这个层面的,怕是也只有他这位雅师妹了。 “咳咳!” 陆昭清了清嗓子,圆场道, “雅师姐的意思是,我等此行,不仅要救人,更要救心。 要让他们看到,追随我们,不仅能活下去,更能活得比以前更好。我们不仅要给他们一个庇护之所,更要给他们一个重建家园、安身立命的机会。” 旧神庭地广人稀,百废待兴,正缺人手。 暗盟的归墟海眼也足够大,能容纳一个全新的地下王国。这些被仙庭逼得走投无路的仙门、世家、散修,乃至于凡人,都是最宝贵的火种。 我们救下他们,给他们一个家,他们便会成为我们最坚定的盟友,最勤劳的...员工。” “没错!” 赵雅立刻点头附和,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把这叫做以工代赈,授人以渔! 我们将他们庇护起来,提供安稳的环境与修炼资源,他们则为我们建设神庭,开垦灵田,甚至可以编入预备役!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双赢!” “善哉,善哉,” 佛子问蝉双手合十,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赵施主此言,颇有几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心肠。” “....” .... 三日后,中天域边境,一座名为“听雪”的仙山。 此地曾是听雪宗的山门所在。听雪宗虽非顶级大派,却也传承了数千年,门中弟子皆修习一种清冷的剑道,以守护一方安宁为己任,在周边数个天域都颇有声望。 然而今日,这片清净的仙山,却被血与火所笼罩。 数艘隶属于天刑司的黑色飞舟悬浮于空,将整座仙山围得水泄不通。 山门大阵早已破碎,无数身着黑甲的天刑司兵卒如同蝗虫过境,正在对那些手持长剑、奋力抵抗的听雪宗弟子进行着残酷的屠戮。 “交出‘余孽’!否则,满门皆诛!” 一名天刑司的百夫长狞笑着,一刀将一名年轻弟子的头颅斩下,神情残忍。 “我说了!我宗之内,并无什么余孽!” 听雪宗宗主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已经布满裂痕,他看着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弟子,目眦欲裂, “你们这群仙庭的走狗!不过是想寻个借口,夺我听雪宗的千年基业罢了!” “冥顽不灵!” 百夫长冷哼一声,正欲下令进行最后的清剿。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如玉、却又带着几分冰冷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仙庭行事,何时变得与魔道无异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剑光,如同自天外而来,瞬间划破天际! 那剑光看似温和,却蕴含着无物不斩的锋锐,竟直接将那几艘不可一世的黑色飞舟从中一分为二! “轰隆隆——!”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飞舟残骸如同燃烧的陨石,坠落山间。 “什么人?!” 天刑司众人大惊失色,猛地抬头。 只见云层之上,楚天玄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他身后,夏云裳、林轻舟、封白辰等人一字排开,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足以让在场所有天刑司兵卒都为之战栗的强大气息。 “破晓”军团,初战!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夏云裳娇喝一声,一马当先,手中火尖枪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便突入了敌阵之中! 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就此展开。 一炷香后,听雪宗的幸存弟子们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天刑司兵卒,此刻已尽数伏诛。 而那群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神秘强者,却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多..多谢诸位前辈救命之恩!” 听雪宗宗主拖着重伤之躯,对着楚天玄等人便要下拜。 “宗主不必多礼。”楚天玄上前将他扶起,温声道, “我等奉我家主公之命而来,专为解救受仙庭迫害的无辜同道。”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玉符。 “此地已不安全。若宗主信得过我等,便请捏碎此符。它会将诸位,传送至一处绝对安全的‘净土’。” 听雪宗宗主看着那枚玉符,又看了看楚天玄那清澈而真诚的眼眸,再看看身后那些劫后余生、满眼都是希望的弟子,他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雪宗上下,愿追随恩公!” .... 与此同时,九天仙阙的各大仙城茶馆酒楼之中。 新一期的《天苍报》早已被抢购一空。 说书先生们正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最新的头条故事。 “话说那日,听雪宗遭奸人陷害,天刑司鹰犬上门, 眼看便要落得个满门覆灭的下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九天之上一声清喝,一支神秘的队伍从天而降! 他们自称‘破晓’,行侠仗义,专打仙庭走狗!” “那场面!真是剑光与雷火齐飞,道法共神枪一色!只一炷香的功夫,便将那天刑司的数百兵卒杀得是片甲不留!” “据说,那‘破晓’军团的首领,正是前些时日与雷部、天刑司周旋的那位明亡道长!而他们的背后,更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域陆公子!” 一时间,破晓之名,传遍九天。 仙庭的暴政与“破晓”的侠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民心这杆秤,在不知不觉间,已开始悄然倾斜。 旧神庭,议事大殿。 陆昭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听着温蕴汇报着各方的战果与情报。 “昭师弟,一切顺利。”温蕴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楚师兄他们已经成功解救了三个被仙庭打压的宗门,我们破晓神庭的名声已经打响。赵雅师姐那边也已将新来的‘劳动力’..呃..新来的同道们安置妥当。旧神庭的各项建设,进度都加快了不少。” “很好。”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温蕴话锋一转,“有一个坏消息。” “哦?” “天帝,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调动了斗部与他座下最精锐的‘神策军’,不再理会那些被我们放出去的魔神,而是开始对各大天域,进行地毯式的、无差别的净化清剿。” “他这是..要将整个中天域都翻过来,逼我们现身。” 陆昭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敛。 他缓缓坐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看着那代表着仙庭最强战力的两支金色箭头,正缓缓地向着中天域合围而来, “看来,这位天帝陛下,终于不打算再陪我们玩这些小打小闹的游戏了。” “不过我们的旧神庭经过我的权柄处理,正面冲突不好说,但如今他想找到我们,却是难上加难。”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魄。 “此事的话,也好。” “嗯?”温蕴歪了歪螓首, “你要做什么?” 陆昭轻轻拉住她的小手,淡淡笑道, “和所有在外的人员说,都先撤回来。” “准备全员换装。” 。。 。 第679章 哪里有万年的太子? 一声令下,旧神庭的空间之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频繁洞开。 楚天玄、夏云裳率领的“破晓”军团,以及在外围执行各项任务的天衍门众人,皆在同一时刻收到了召回的命令。 一道道流光划破混沌废墟,带着一身的风尘与或多或少的战果,回归了这座与世隔绝的战争堡垒。 “主公!我等幸不辱命!” 听雪宗宗主,连同其他几位被解救的宗门之主,在蒙田的引领下,第一次踏足这片传说中的旧神庭。 当他们看到眼前那仙泉叮咚、灵气化雾,远处更有无数身披墨甲的雄壮军士正在热火朝天建设家园的景象时,无不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这里是..” “欢迎来到新家。” 赵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手中拿着一沓厚厚的玉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挂着和善(在楚天玄等人看来却是标准奸商)的笑容。 “诸位一路辛苦,我已为大家备好了临时的洞府与修炼资源。当然,按照我们神庭的规矩,所有新加入的同道,都需先签订一份《互助共建协议》,并根据各自的专长,分配至相应的建设岗位。” 她将一份份措辞严谨、福利待遇清晰得令人发指的“劳工合同”递到众人面前,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鸡的狐狸。 “大家放心,我们这里实行积分贡献制,多劳多得,福利待遇与人身安全,皆由主公亲自担保!” 被解救的众人看着那份内容详尽到连“工伤补贴”和“子女教育基金”都包含在内的协议,再看看眼前这片生机勃勃、远胜他们旧日山门的洞天福地,哪还有半分犹豫,争先恐-后地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与此同时,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全员换装”的命令,已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第一批完成神魂融合的三千“烛火”战体早已集结待命,而更多的机傀战体,正在应龙庆与妄剑的督造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生产出来。 “少帅,”蒙田身着帅甲,声音铿锵有力,“烛龙军团七万五千战魂,已全部集结!三日之内,便可完成第一轮的全员新装备搭载!” 另一边,夏云裳和封白辰也来汇报, “天机阁帮我们准备好的假身份,大家都拿到资料了。” “但是昭啊,这..太难记了吧?”封白辰摸着下巴, 又不满道, “而且为什么我和我家凤娘是什么豪门大族羽族的人,结果她是大小姐,我又是入赘的啊!你亏待你五师兄!” 旁边林轻舟偷笑道, “封子你本来就是入赘的啊,亏待你了?” 封白辰不满, “那都换假身份了,我不能享受享受?” 四师姐凌若姝在旁边桌上调着药,一边说, “你社恐成那样,入赘正好不用接触外人,不正好?” “不然你和我换换?” 封白辰疑惑,“这..先不说男女不同,四师姐是什么身份?” 凌若姝闻言,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无奈的俏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放下手中的药杵,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封白辰那张写满了“好奇”与“不服”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的身份嘛,很简单。” “——云游四海,悬壶济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世神医!” “....” 此言一出,封白辰彻底石化了。 他看着凌若姝那副仙风道骨、悲天悯人的高人模样,再想想自己那“入赘豪门,仰人鼻息”的憋屈身份,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四师姐就能当救死扶伤的绝世神医?! 这身份差距也太大了吧! “我不服!”封白辰拍案而起,“昭子!你这是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好了,都别闹了。” 陆昭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从主座上站起身,走到众师兄弟中间,笑吟吟道, “有一个任务要交给我们天衍门的诸位师兄师姐们。” “啊?” “你想做什么?”林轻舟下意识后退。 “莫慌,”陆昭悠悠道, “这次的任务不危险,而且十分有趣。” “我们要用新身份,去仙庭的眼皮子底下,赴一场宴。” “鸿门宴吗?!”林轻舟道。 “封子,”陆昭的目光转向依旧一脸悲愤的封白辰, “你这入赘豪门的身份,可不是让你真去吃软饭的。我要你混进仙庭那些自诩高贵的世家子弟圈子里,听他们吹牛,听他们抱怨,听他们酒后吐露的..见不得光的真言!” 封白辰闻言一愣,随即脸色一白,连连摆手: “不..不行!我..我应付不来那种场面!” “无妨,”陆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你只需带着耳朵去就行了。必要时,舟子会给你准备一些能让人‘不小心’说实话的小玩意儿。” 林轻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搓着手嘿嘿笑道: “这个我擅长!保证让那些家伙把祖宗十八代的老底都给你吐出来!” 陆昭又看向凌若姝: “四师姐,仙庭那位野心勃勃的帝子赢玄,最近似乎为了修行某种霸道功法,暗中落下了些许难以根治的隐疾,咱既然是神医,可得好好帮帮他!” 凌若姝闻言了然。 “明白了。是下毒,还是下咒?” “....”陆昭嘴角微微一抽, “师姐,我们是正道仙门,要注意影响!” “咳咳。只是需要你‘不小心’发现一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病症’,顺便....在他体内留下一点我们随时可以引爆的小东西。” 众师兄弟:“.....” 这也太正道了! “至于二师姐,” 陆昭的目光转向早已摩拳擦掌、战意昂扬的夏云裳, “宴会上照例会有助兴的比武切磋。你的任务最简单——打穿全场,把所有风头都抢过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这个我喜欢!” 夏云裳一甩火尖枪,英姿飒爽,凤眸中满是兴奋。 “大师兄,”陆昭最后看向楚天玄, “你这次是来自混沌废墟的隐世仙门太初剑宗的上仙身份,带着我们这群‘不成器’的弟子,高调入场。记住,要多高调,就多高调。” 楚天玄闻言,瞬间便明白了陆昭的全部意图, “师弟,你这是要....将计就计,把仙庭所有的目光,都主动吸引过来?” “不错。” 陆昭点了点头,他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指着那代表仙庭权力中枢的最高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搅动风云的气魄。 “天帝不是想逼我出来吗?我便如他所愿。” “仙庭不日就是为帝子赢玄造势的万仙宴。届时九天仙阙,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这,便是我们最好的舞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弧度。 “他们想看戏,我便演一场大的给他们看。” “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这位被仙庭寄予厚望的帝子殿下,是如何与旧时代余孽暗中勾结,意图谋反的。” “毕竟,这个世上哪里有万年的太子?” “他忍不住想谋反,不是很合理吗?” 。。 。 第684章 加印! 镜月湖之上, 赢玄早已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手中的鬼绝斧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滔天的魔气与怨念,将数名躲闪不及的天御军将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而他自己,也被天御军那由神光构筑的战阵轰击得遍体鳞伤,金色的帝子之血与漆黑的魔气交织在一起,状若疯魔。 “拿下他!” 金吾神将脸色铁青,他看着眼前这个早已不成人形的帝子,心中再无半分顾忌。 以天帝的性格,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给天帝一个交代。 “天罗地网!镇!”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万天御军将士齐齐催动神力,一张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金色巨网自天际缓缓压下,带着磨灭一切的无上神威,要将那疯狂的赢玄彻底镇压! 然而,就在那金色巨网即将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尊一直在一旁“观战”、由陆昭以天魔秘法投影而出的万鬼魔君幻象,竟在此刻发出一声震天狂笑! “桀桀桀桀....仙庭的走狗们,游戏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高达百丈的魔神之躯轰然爆散,化作亿万道精纯至极的魔气,竟主动融入了那柄插在画舫之上的鬼绝斧中! “嗡——!” 鬼绝斧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渴望嗜血的悲鸣! 斧身之上,无数怨毒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毁灭气息,轰然爆发! 正挥舞着它的赢玄,首当其冲,惨叫一声, 整条手臂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炸成了血雾! 而那柄鬼绝斧,则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彻底惊呆了。 金吾神将更是瞳孔猛地一缩! 魔斧....竟然自己跑了?! 这下,连唯一的“物证”都没了! 他看着那断了一臂、浑身浴血、终于因力竭与剧痛而昏死过去的赢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凉到了脚。 没有了物证,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和那早已被搅得天翻地覆的镜月湖.... 如何向那位多疑的天帝交代? 是赢玄真的谋逆, 还是他金吾神将为了争功,故意栽赃陷害,甚至不惜重创帝子? “收队!” 金吾神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一场声势浩大的“平叛”之战,最终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虎头蛇尾的方式,草草收场。 天御军带走了昏死过去的赢玄,以及他那名早已被吓傻了的黑袍护道人,如同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地撤离了浮云城。 而这场发生在镜月湖的惊天大乱,则通过天苍报社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以及无数仙家大佬的“亲眼见证”,以一种更为离奇、更为耸人听闻的版本,传遍了九天仙阙。 .. “快!快!加印!所有印刷机傀全部给我连轴转!” 沈妙妙娇小的身躯站在巨大的情报光幕前,挥舞着小手,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变得尖锐, “头版!用我们库存里最大号的赤金流光字体!标题就叫——《帝子喋血镜月湖,魔斧弑君证如山!天家惊天丑闻,谁在背后操纵棋盘?!》” “妙妙,” 一旁的赵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比仙玉更亮的光芒,她手中的金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标题不够劲爆。副标题加上——‘独家深度解析:雷部、天刑司、神秘第三方,谁才是太子谋逆案的真正推手?’再另开一版,付费阅读,五块仙玉一篇,专门分析那柄鬼绝斧的来历与天帝父子间的万载恩仇!” “雅姐姐高见!” 沈妙妙眼睛一亮,立刻对着手下的编辑们喊道, “听到了吗?就按雅总编说的办!另外,给我把昨天那篇《太上道祖与天帝不得不说的师徒往事》再版加印,捆绑销售!我们要让整个九天仙阙,都听到我们天苍的声音!” 。。 。 第685章 织衣 消息传回天宫的速度,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当金吾神将压着赢玄回到那座帝殿时, “父皇....儿臣....” 赢玄刚一开口,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地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殿内的盘龙柱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闭嘴。” 天帝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朕没有你这样....给我仙庭蒙羞的逆子。” 他甚至都没有再多看赢玄一眼,仿佛那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而是一件让他感到无比厌恶的垃圾。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跪伏的众仙神,最终落在了同样跪伏在地的雷啸天与邢厉身上。 “你们两个,也看到了?” “臣....臣在!”两人浑身剧震,连忙磕头。 “很好。” 天帝缓缓站起身,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神威,如同实质般,压得整座帝殿都在哀鸣。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在天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冷酷的审判。 “帝子赢玄,心生魔障,勾结余孽,意图谋逆,罪无可赦!即刻起,废黜其帝子之位,打入九幽天牢最底层,永世不得超生!” “金吾办事不利,闭门思过千年。” “另,着斗部神将袁弘,即刻起接管天御军,彻查此事,凡与逆子赢玄有染者,一律....格杀勿论!”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仙神的心头! 废黜帝子!囚禁元帅! 这已经是仙庭万载以来,从未有过的惊天剧变! 天帝这是要用最铁血的手段,清洗内部,重塑威严! 然而,他却不知,他这看似果决的雷霆手段,恰恰落入了陆昭为他布下的、更大的棋局之中。 越是清洗,便越是人心惶惶。 越是集权,便越是孤家寡人。 ... 夜色已深, 后院早已熄了灯火,唯有属于陆昭的那间卧房,还亮着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灯。 陆昭推开房门,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然而,当他看清房内的景象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灯火之下,窗边的软榻旁,御书瑶正安静地坐着。 她今日换下了一身素白,穿上了一件水蓝色的居家常服,少了几分不染尘埃的仙气,却多了几分动人心魄的温柔。 一头柔顺的雪白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她清冷的侧脸在灯火的映衬下,仿佛渡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美得不像话。 她的手中,正拿着两根不知由何种灵木削成的细长织针,专注的认真编织着什么。 陆昭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却见御书瑶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那总是平静无波的清眸中,漾起了一丝极淡、却甜入心底的涟漪。 直到一针滑落,她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发出一声极轻的、懊恼的低呼。 “怎么了?” 陆昭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他缓步上前,走到御书瑶身旁,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件未完成的袍服上。 “师尊这是在给徒儿准备过冬的衣物吗?”他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问道。 “胡说..” 御书瑶清冷的脸颊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她下意识地想将手中的织物藏到身后,却又觉得此举太过刻意。她只得偏过清丽的脸颊,耳根处那抹动人的绯色在灯火下愈发明显,嘴上却依旧嘴硬道: “我只是..闲来无事罢了。” “是吗?” 陆昭失笑,他没有再逗她,而是在她身旁自然地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双因紧张而微凉的柔荑,连同那两根织针与未完成的袍服,一同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可这尺寸,分明是照着我的身形来的。” 他将织物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温柔,“针脚很密,师尊的手艺,又精进了。” “你..” 御书瑶被他这直白的夸赞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师尊的手,都凉了。” 陆昭的声音很轻,他没有再看那件袍服,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双白玉般、却因长时间织衣而略显冰凉的小手,眼中满是心疼。 他将她的手轻轻拉至唇边,用自己温热的呼吸,为她一点点呵着气。 这突如其来的、无比亲昵的动作,让御书瑶的身子微微一僵,那颗总是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方寸。 “我..我只是..” 许久,她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闷闷地说道, “怕你冷。” 这句简单而又纯粹的话语,如同一道最温暖的溪流,瞬间淌过了陆昭的心田。 他心中一片柔软,再也抑制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臂,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将眼前这位总是为他默默付出的清冷仙子,拥入了怀中。 “傻师尊,”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顺的发顶,轻嗅着那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清雅香气,声音低沉而温柔, “有你在,我怎么会冷?” 御书瑶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手中的织针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那双总是握着绝世神兵的柔荑,此刻却有些生涩地、缓缓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自己完全嵌入了他的怀抱。 就在这时,陆昭忽然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微微一颤。 他低头,便看到御书瑶正飞快地将自己的左手食指藏到身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陆昭失笑,他握住她的小手,不容她躲闪地摊开。 只见那雪白纤细的食指指尖上,赫然有一个被织针刺破的、小小的红色血珠。 “又把自己弄伤了?” 陆昭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心疼。 “我..我不是故意的..” 御书瑶小声地辩解,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陆昭没有再责备她。 他只是低头,在那沁出殷红血珠的指尖上,轻轻地、温柔地含了一下。 “唔..” 御书瑶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她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暖意从指尖直冲心底,让她清丽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天边的晚霞。 她将脸颊深深地埋入陆昭的胸膛里,再也不敢抬头。 陆昭看着她这副羞得快要自燃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御书瑶在他怀里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那极致的羞意中缓过神来。她将绯红的小脸蛋从他坚实的胸膛里抬起,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漾着层层水光,映着灯火,比世间最璀璨的星辰还要动人。 “你....”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嗔道: “....坏东西。” 。。 。 第686章 是跟小墨学的 “是是是,徒儿是坏东西。”陆昭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郁。他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这个坏东西,能有幸穿上师尊亲手缝制的衣物吗?” 御书瑶被他这番话又羞得不行,清丽的脸颊上好不容易褪去几分的红晕再次浮现。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我..我还没做好呢。”她小声地说道,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件只完成了一半的青色袍服。 “那正好,”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徒儿身形似乎又健硕了些,不如....师尊再为我量量尺寸?免得做出来不合身,岂不辜负了师尊的一番心意?” “量..量尺寸?”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瞬间瞪得圆圆的。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话本里才会出现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不必了!”她连忙摇头,“我..我看着便好。” “哦?师尊的眼力这么好?”陆昭挑眉,故意站起身,在她面前缓缓转了一圈,那合身的内衬将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与劲瘦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充满了男性的阳刚魅力。 “师尊你看,”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感觉这肩膀,似乎比上次宽了两分。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好像也厚实了些。师尊若是不亲手量一量,万一做小了,徒儿穿着憋闷,岂不是难受?” 御书瑶看着他那副“求测量”的无辜模样,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她咬了咬下唇,心中天人交战。 量吧,太羞人了。 不量吧,万一真做小了,阿昭穿着不舒服....那自己这几日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最终,那份独属于她的、笨拙的温柔,还是战胜了羞涩。 “那..那你站好,不许动!”她板起清丽的脸颊,试图用这副师尊的威严来掩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遵命。”陆昭笑着应下,依言在她面前站定,张开双臂,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御书瑶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软尺。她尽量不去看陆昭那带着笑意的眼眸,指尖微颤地将软尺搭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让她的小手不由自主地一抖。 “阿昭....”她小声地抱怨,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你身上好烫。” “是吗?”陆昭低笑一声,声音低沉而磁性,“我倒觉得,是师尊的手太凉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很软。” 就在这满室旖旎,温馨暧昧的气氛被烘托到极致之时—— “叩叩叩——”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同样清脆悦耳、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的娇俏声音,自门外传来。 “师兄?你睡了吗?我给你炖了安神的莲子羹,你趁热喝呀。” 是宋清若。 御书瑶的身子瞬间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她猛地从陆昭怀里挣脱出来,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便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这房中一览无余,哪里有地方可躲? 陆昭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心中好笑,却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将她半护在身后,对着门口朗声道: “还没,进来吧。”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宋清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走了进来。 然而,当她看清房内的景象时,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瞬间瞪得圆圆的,小嘴也无意识地张成了“o”形。 只见自家师兄衣衫微敞,正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 而她最敬爱的师尊,则俏生生地立于师兄身后,清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动人绯色,一双清眸更是带着几分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宋清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眨了眨眸子,闪过几分狡黠, “我..我..” 小姑娘端着莲子羹的手微微一颤,小嘴一撅, 故意让水汪汪的杏眼中蓄起雾气,声音闷闷地,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呀?” 这小丫头,几日不见,演技倒是越发精进了。 这小嘴一撅,眼眶一红,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惜,她遇到的是陆昭。 他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觉得自家师妹这副努力学着“争风吃醋”的小模样,可爱得紧。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 陆昭故作一副懊恼的模样,缓步上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过她那根本不存在泪痕的眼角,声音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我们家清若的小脸都皱成一团了,看得师兄好生心疼。” “我..我没有....” 宋清若被他那滚烫的指尖一碰,身子微微一颤,方才强装出来的委屈瞬间破功了大半,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下意识地便想后退。 陆昭哪里会让她如愿,顺势便将她那柔软的小手握在了掌心,将她拉近了几分,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问道: “说,这小演技,是跟小墨学的?” 宋清若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小狐狸,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慌乱地眨了眨,不敢与他对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在他那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下,败下阵来,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 她话音刚落,灵台之内便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娇喝。 下一瞬,宋清若身上那温婉的气质陡然一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冷与傲娇。只见“她”猛地抽回手,环抱着双臂,对着陆昭怒目而视,正是墨清若。 “胡说!谁教她了!” 墨清若俏脸紧绷,耳根却悄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瞪着陆昭,又气又恼地辩解道,“本座才不屑于用这种哭哭啼啼的把戏!我要是不高兴,直接一剑鞘就捅过去了,哪会像她这么没出息!” 说着,她又扭过头,对着那同样有些呆住的本体宋清若怒道: “还有你这个笨蛋!自己学艺不精,还敢赖我头上!” 。。 。 第687章 找到了 “你..你别凶她呀..”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白清若的身影也从另一侧浮现。 她绞着衣角,小声地替本体辩解, “清若她..她只是想让师兄多看看自己嘛..” “就你话多!”墨清若瞪了她一眼, “谁要他看了!油嘴滑舌的坏家伙!” “可是..师兄他..”白清若还想说什么。 陆昭看着眼前这“三位一体”的奇特景象,终于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上前一步,没有理会那两个吵嘴的半身,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中间那个早已羞得快要抬不起头来的、本体宋清若的小脑袋。 “好了好了,”陆昭声音温和, “都别闹了。” 他看着白清若,笑道: “师兄知道你的心意。” 又看向墨清若,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也知道你的口是心非。” 最后,他低头,看着怀中依旧当着鸵鸟的宋清若,柔声道: “至于你这个小笨蛋..师兄更是喜欢得紧。” 白清若与墨清若两人咬了咬唇,小脸微微泛红,便化作两道流光,重新融入了宋清若体内。 “唔..” 宋清若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哼,只觉得浑身发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着陆昭怀里滑去。 她这两个半身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啊,怎么回来以后... 这么奇怪,脑子晕乎乎的.. 一旁的御书瑶看着这幅景象,眸子里漾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端起那碗早已被遗忘的莲子羹,缓步走来,声色清浅, “阿昭,清若,”她将羹汤递到两人面前, “再不喝,就要凉了。” 陆昭失笑,从善如流地接过汤碗。 怀里的小姑娘还晕乎乎的,小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偷偷瞧着他。 “听见没?你师尊都发话了。” 他用玉匙舀起一勺清甜的莲子羹,吹了吹,递到宋清若唇边。 “我..我自己来..”宋清若小声抗议,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张嘴。” 陆昭的语气不容拒绝。 宋清若拗不过他,只得红着脸,小口地将那勺羹汤含了进去。 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也不知是莲子的甜,还是因为...喂她的人。 “师尊,” 陆昭喂完,便将汤碗递向御书瑶,自己则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 “徒儿方才为了安抚这三个小家伙,耗费了太多心神,手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御书瑶看着他这副惫懒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是吗?” 她端起汤碗,也学着陆昭方才的模样,舀起一勺,却没有立刻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嗯...”陆昭见状,只得乖乖地凑上前,张开了嘴。 御书瑶这才将那勺莲子羹,轻轻送入他口中。 ... 次日一早,旧神庭。 晨光熹微,白灵羽一袭白裙,步履轻盈地走在青石小径上, 完全看不出是灵傀之体。 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正准备给还在锻造熔炉旁忙碌的妄剑前辈送去些早点。 “吼~” 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虎啸自身后传来。 白灵羽回头,便看到青墨虎那庞大的机傀身躯正偷偷摸摸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巨大的虎首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在她提着的食盒上嗅了嗅。 白灵羽停下脚步,从食盒里取出一块特制的、蕴含着精纯妖力的肉干,递到青墨虎嘴边,没好气到, “就知道吃。” 青墨虎嗷呜一口将肉干吞下,满足地眯起了眼, “那没办法,给断仙秘境看门那么多年,都快忘记吃饭什么味道了。” “还得怪你们家...” 白灵羽瞬间不高兴了, “怪我们家?你这个老客卿不是断仙家的?我等一下让九夭过来,看你怎么说?” 青墨虎一下子就怂了,缩了缩头,又嘴硬道, “那你说是给你舅舅守护秘宝,结果万年宅在里面,把我放外面的事呢。” “还敢翻旧账是吧?” “你!” 白灵羽气得俏脸微红,伸手在他那坚硬的金属脑门上戳了一下, “我舅舅那是信任你!” “再说了,你守门,我守宝,不都一样吗?你还敢有意见?” 青墨虎被她戳得缩了缩脖子,巨大的金属虎脸上竟露出几分委屈的神情,瓮声瓮气地小声嘀咕: “那能一样吗?你在里面好歹还有个伴,我在外面风吹日晒,连个说话的鬼都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 白灵羽闻言更气了,她掐着腰,一双美眸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守的那柄破剑,天天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我跟它说话它都不理我!还不如你呢,至少还能跟山里的小妖兽们吹吹牛!” “我那是....” 青墨虎还想反驳,可看着白灵羽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向着锻造熔炉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抵达时,只见那巨大的熔炉旁, 妄剑正手中握着一柄由剑意凝成的巨锤,正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神金,一下下地捶打着。 每一次捶打,都伴随着一声震彻神魂的轰鸣,无数剑气自锤下迸发,将那神金中的杂质一点点淬炼而出。 后头还跟着天锻谷铁匠事业出身的铁催, 以及中州天骄的好几个铁匠, 都是打铁修士,跟在妄剑这个锻剑大师身边,都是受益匪浅。 “前辈,诸位,歇歇吧。” 白灵羽将食盒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声音轻柔地说道。 “丫头来啦,” 妄剑停下动作,转过头咧嘴一笑 “不累,不累!能亲手为烛龙军的弟兄们重铸战身,老朽这身老骨头,感觉又能再战五百年!” 他走到石桌旁,也不客气,拿起食盒里的糕点便大口吃了起来。 而不远处另一座稍小的熔炉旁。 只见应龙庆那庞大的机傀龙身正盘踞在那里,巨大的龙爪竟如同最精巧的灵匠之手,正小心翼翼地为一具刚刚成型的机傀战体,安装着胸口的核心星核。 而他身旁,林轻舟则拿着一块光幕,嘴里念念有词,指挥着数十个小型机傀,进行着更为精细的零件组装与调试。 “舟子,左侧第三条灵力回路,能量输出再调高三分!对!就是这样!” “庆前辈,核心嵌入角度偏了零点一分,快,往左挪一挪!哎呀,小心点,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搓出来的最新版星核!” 整个锻造场,热火朝天,充满了希望与活力。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含地出现在了场边。 “妄剑前辈,辛苦了。” 来者正是楚天玄。 他手中拿着一枚玉简,缓步走到妄剑面前,神情带着几分凝重。 “楚小子?什么事这么严肃?”妄剑放下手中的糕点,问道。 楚天玄将玉简递了过去,沉声道: “这是师弟刚刚传来的,关于仙庭斗部与神策军的最新布防图。 他们似乎已经放弃了对中天域的全面封锁, 而是将所有主力,都集结在了通往天宫的几处必经之路上。” 妄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仙庭这是打算....守株待兔?” “但是少帅不打算从外围直接突入不是吗?这老小子徒劳无功啊。” “所以少帅去哪里了?” “....” “不知道。” 楚天玄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 “师弟他,只留下一句‘去见个老朋友’,便带着师尊她们离开了,连个目的地都没说。” 应龙庆闻言,巨大的龙头凑得更近了些,苍蓝色的魂火眼眸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瓮声瓮气地说道: “老朋友?男的女的?” 妄剑在一旁听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老长虫,一天到晚就关心这些。少帅行事,自有他的深意。” “我这不是好奇嘛!”应龙庆不服气地反驳, “再说了,你敢说你不好奇?” “....” .. 与此同时,南天域,一座荒芜山脉之上。 传说之中,此地曾是上古凤凰栖息之地, 后因一场神战, 灵脉尽毁,化为一片焦土, 万载以来,寸草不生,人迹罕至。 然而今日,这片死寂的焦土之上, 却多了一叶小小的乌篷船。 船,静静地悬浮于半空。 船头,陆昭正懒洋洋地斜倚着,手中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枯枝, 在身前的虚空中随意地划拉着,仿佛在写着什么看不见的字。 “师兄,这里什么都没有啊,连只鸟都看不见,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宋清若从船舱里探出小脑袋,她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青团子,一人一鸟,脸上都写满了同款的无聊与好奇。 “嘘....” 陆昭头也未抬,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宋清若眨了眨眼,还想再问。 “师弟...还没好吗?”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戚九夭施施然地走了出来,斜倚在船篷边。 就在这时,陆昭手中的枯枝忽然停住,眼中生出笑意, “哦,找到你了。” 。。 。 第688章 骨凤 “故人来访,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焦土之上,一片死寂,毫无反应。 陆昭也不恼,只是随手将手中的枯枝随手一抛。 那枯枝落下的瞬间,竟无火自燃,化作一点金色的火星,坠入大地。 “轰——!!!” 下一瞬,整片山脉剧烈地一震! 大地龟裂,岩浆喷涌!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暴戾的凤鸣,自地底深处冲天而起,震得整片天空都在颤栗! 紧接着,一头翼展超过万丈、通体燃烧着漆黑魔焰的巨大骨凤, 自裂开的大地中冲天而起! 它没有血肉,只有一副由不知名神骨构成的骨架, 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魂火,那股滔天的怨气与死气,几乎要将这方天地都化为鬼蜮! “是谁?!竟敢打扰本座沉眠!” 骨凤那尖锐刺耳的神念,在天地间疯狂回荡。 它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眶,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的乌篷船,以及船头那个一袭白衣、神情自若的青年。 “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辈....本座今日,便拿你的神魂,来祭我这万载的怨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巨翼一扇,漫天漆黑的魔焰便化作无数火箭,铺天盖地地朝着乌篷船攒射而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陆昭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悠悠道: “万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 他话音刚落, 一道清冷得仿佛能冻结神魂的皎洁月光,便自他身侧绽放。 御书瑶的身影悄然出现,她并指如剑,对着那漫天魔焰,轻轻一挥。 “净。” 月光所及之处,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漆黑魔焰,竟如同被净化一般,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与此同时,另一道霸道绝伦的血金色剑光也随之亮起。 戚九夭手持断仙剑,凤眸含煞,冷哼一声: “一头没毛的死鸟,也敢在我师弟面前张牙舞爪?” 她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那巨大骨凤的头顶,手中长剑带着斩断因果的无上威势,当头斩下! “锵——!” 骨凤巨翼一合,竟硬生生挡住了这霸道的一剑! 然而,它那坚不可摧的神骨之上,也被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白色印痕! “断仙剑?!” 骨凤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尖啸, 随即又猛地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动手的白衣青年。 “是你....竟然是你!” 庞大的骨翼猛地一扇,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便要向着地底深处逃去! “想跑?” 陆昭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缓缓起身, “我让你走了吗?” 他声色平淡,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唯一敕令。 眼眸之中,金色的天纹神瞳忽而光华大盛, 那正以极速下坠的巨大骨凤, 竟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天命..” 骨凤那燃烧的魂火剧烈地摇曳, 它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陆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它巨大的头颅之前, “故人相见,何必急着走?” “黑凤,好久不见。看来这万载的禁闭,让你过得....不太舒心啊。” 骨凤那庞大的身躯抖了抖,缓缓地、不甘地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 “末将....参见....少帅。” 乌篷船上,宋清若小嘴微张,扯了扯身旁戚九夭的衣袖,小声问道: “师姐,这只黑漆漆的大鸟....也是师兄以前的手下吗?” “不像,” 戚九夭凤眸微眯,打量着那巨大的骨凤, “看它这桀骜不驯的模样,倒更像是....被师弟亲手揍服的刺头。” 。。 。 第689章 恭迎少帅 陆昭随手用剑鞘敲了敲骨凤的脑袋,轻笑道, “这货当年还有毛在的时候,自称什么‘焚天魔主’,盘踞南天域,不服神庭管教。我奉父帅之命,去请它来回营喝茶。” 他顿了顿,看着那骨凤,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茶没喝成,倒是拆了它半座梧桐山。最后,便成了南煌军的镇狱神将,顺便,兼了我的代步脚力。” “....” 骨凤发出一声嘶鸣,庞大的骨翼“哗啦”一声展开,漫天漆黑的魔焰再次升腾,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师兄,那它以前是不是很威风呀?” 宋清若一双清澈的杏眼眨巴眨巴,满是好奇。 “威风?”戚九夭掩唇轻笑, “再威风,不也还是只代步的无毛鸟?失敬失敬。”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骨凤气得浑身骨架都在发颤,却又无从发作。 它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虽然气息内敛,但那双眼眸深处隐藏的力量,比万载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宋清若又问道, “那它现在这样...是和青墨虎前辈一样丧身在两界仙神..新旧神庭大战里面吗?” “嗤...” 陆昭失笑着又拿剑鞘敲了敲骨凤脑壳, “可是连大战都没赶上呢。” “欸?”宋清若眨了眨眸子。 “这货后来修行不济,想染指神庭烛光,没想到引火上身。” 陆昭摇头叹了口气,笑道, “明明是凤血出身,结果被烧的快没命了,最后我用墨渊把他魂保住了,命算是没了,还一度入魔。” “我就把它镇在此地” 骨凤听着自己的黑历史抖落出来,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剧烈地跳动,气得几乎要当场熄灭。 偏偏戚九夭还在一旁添油加醋,似笑非笑道: “原来是自己玩火把自己玩没了?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师弟,你这坐骑,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啊。” “你!” 骨凤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我怎么了?”戚九夭凤眸一挑, “说你脑子不好使,你还不服气?你要是聪明,万年前就不会被我家师弟揍得满地找毛,万年后,更不会蠢到想对他动手。” “你这小女娃!” “小女娃?”戚九夭冷笑一声, “我乃断仙王后人,按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奶奶。没大没小的东西。” 骨凤彻底没了脾气。 眼前这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一个拿着断仙剑,是自家主君的师姐; 一个气息清冷,道韵纯净得让它这魔魂都感到不适; 还有一个小姑娘,看似无害,眉心的桃花印记却隐隐散发着让它都心悸的魔道本源气息。 陆昭抬手招了招,就见一道青色流光从船里飞了出来, 趴在他肩头,开始好奇地打量着骨凤。 “咕...”青团子眨了眨眸子。 “青青,你看,给你找了个新玩伴,高不高兴?” “咕?” 青团子歪了歪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嫌弃。它小翅膀一扑腾,飞到骨凤的眼眶前,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试探性地碰了碰那燃烧的魂火。 “咕!(好丑!)” 奶声奶气的神念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骨凤:“....” 它堂堂焚天魔主,竟被一只毛团子嫌弃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了好了,” 陆昭将青团子重新捞回肩头,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才重新看向骨凤,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黑凤,我今日来,非为叙旧。” “我父母的残魂,已被我寻回。” 陆昭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如今,旧神庭重开,烛龙军整备。” “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继续在这里当无毛鸟?” 骨凤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剧烈地跳动起来。 它没有立刻回答,巨大的骨架在半空中微微颤动,似乎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是继续留在这片死寂的焦土,当一个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还是....追随这个曾经镇压了自己、如今却又深不可测的男人,去走一条未知的、却可能重获新生的路? “你犹豫什么?” 陆昭看着它,声音依旧平淡,“当年你偷学神庭烛火,不就是想摆脱魔躯,重塑凤凰真身?我能保住你一缕残魂,今日,便也能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当然,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你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这话,是最后通牒,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骨凤终于不再挣扎。 那高傲的头颅,缓缓地、彻底地低了下来。 “末将....愿随少帅,重返神庭。”那尖锐的神念,此刻充满了决绝。 “很好。” 陆昭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手一招,那艘古朴的乌篷船便悄然出现在他脚下。 “既是同袍,便上船吧。” 骨凤庞大的骨架光芒一闪,竟迅速缩小,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眼眶中燃着幽绿魂火的普通大小的骨鸟,有些笨拙地落在了船尾。 它刚一站稳,肩头便是一沉。 青团子不知何时已飞了过去,圆滚滚的身子正好踩在它的脑门上,还用小翅膀拍了拍,一副“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的模样。 “咕!(以后跟我混!)” 骨凤:“....” 乌篷船再次启航,无声无息地穿行于混沌废墟之中。 有了黑凤这个“本地向导”,前方的道路竟变得清晰了许多。 “少帅,前方三万里,是当年镇狱神军的驻地——镇狱之渊。” 黑凤的神念在众人心底响起,它虽成了青团子的“坐骑”,态度却变得恭敬了许多, “只是那里怨气太重,当年镇压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太古魔神,神战之后,封印破碎,怕是早已成了真正的鬼蜮。” “无妨。” 船行片刻,果然,一片被无尽黑雾笼罩的巨大深渊出现在众人眼前。 深渊之中,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其中穿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毒之气。 “好恶心的地方。” 宋清若皱了皱小鼻子,下意识地往陆昭身旁缩了缩。 “哼,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在此放肆。” 戚九夭凤眸一寒,手中那柄重获新生的断仙剑已然嗡嗡作响。 就在她准备出手,一剑荡平这片鬼蜮之时,御书瑶却先一步,自船头缓缓起身。 她一袭素白长裙,在这片漆黑的鬼蜮之中, 仿若唯一的、不染尘埃的光。 眉心那枚由“隐仙之玉”所化的月华印记,骤然亮起。 一轮皎洁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明月虚影,自她身后缓缓升起。 “安息吧。”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蕴含着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力量。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落。 那深渊之中,原本还在疯狂嘶吼、互相吞噬的万千魔影,在接触到这月光的瞬间,竟齐齐一滞。 它们那扭曲的面容上,所有的痛苦与怨毒都开始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宁。 “嗡——!” 一声整齐划一的嗡鸣,自深渊的最深处响起。 数千道身披残破黑甲、手持断刃的魁梧战魂,自那无尽的魔影中缓缓升起。 他们身上虽同样沾染了万载的怨气,眼中的魂火却依旧燃烧着属于军人的、不屈的意志。 为首的一名独臂战将, 在看到船头那袭白衣公子时,那高大的魂体剧烈地一震。 对着乌篷船的方向,郑重无比地,单膝跪地! “镇狱神军,末将秦殇,率残部三千八百,恭迎少帅....回归!” 身后,数千战魂,齐齐跪地。 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竟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鬼哭狼嚎,在这片死寂的鬼蜮中,轰然回荡! 陆昭看着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千。 他收起战魂,乌篷船调转方向,再次启程。 沿途,在黑凤的指引与天尧罗盘的感应下,他们又陆续寻回了镇守“奔雷原”的奔雷军团、镇守“破法台”的破法神军....等数支散落的残部。 所到之处,或有御书瑶月华净化,或有戚九夭一剑开道,或有宋清若魔威镇压,竟是势如破竹,无往不利。 短短数日,竟又收拢了近两万名战魂。 .... 当乌篷船再次穿过“剑心之门”,回到旧神庭时,此地的景象,已是天翻地覆。 数万具崭新的机傀战体整齐划一地伫立在演武场之上,黑色的玄金战甲在混沌星河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应龙庆与妄剑等人早已等候在点将台前。 “少帅!” 蒙田激动地迎了上来,声音都带着颤音,“我军....我军的弟兄们,都回来了?” “嗯,”陆昭点了点头,“都回来了。” 随着他手一挥,数万道流光自纳魂宝珠中飞出,带着无尽的期盼与激动,涌向了那些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机傀战体! “嗡——!嗡——!嗡——!” 一时间,整个旧神庭,尽是机傀战体启动的轰鸣与战魂回归的欢呼! “哈哈哈!老子终于又有身体了!” “这铁皮疙瘩,比以前的神甲还硬!” “我的刀呢?快把我的刀拿来!老子要再去砍他三百回合!” 近十万烛龙军团,于此刻,正式集结完毕! 那股冲天的铁血煞气,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狼烟,直冲云霄,竟将旧神庭上空那片混沌的星河都搅得天翻地覆! 议事大殿之内。 陆昭高坐主位,下方,烛龙军团、天魔军、玄女卫等各部将领齐聚一堂,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重燃的战意与希望。 “报——!” 一名传令官自殿外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激动。 “启禀少帅!天机阁传来密报!仙庭....乱了!” 。。 。 第689章 都一起。 殿内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名传令官身上。 陆昭放下手中的玉简,并未起身。 “仔细说。” “是!”传令官压抑着激动,语速飞快地汇报, “天帝那道《净天之诏》,已彻底成了笑话!诏令颁布不过半月,九天仙阙便有记录在册的血案一千三百余起!其中九成以上,皆是仙门世家为夺资源、铲除异己,而进行的杀良冒功!” “如今各大天城人心惶惶,坊间怨声载道。许多中小宗门为求自保,不得不紧锁山门。仙庭的威信,已降至万年来的最低点!” 殿内响起一片笑声。 温蕴走到那巨大的星图沙盘前,纤纤玉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光幕变幻,清晰地呈现出仙庭如今的兵力部署图, 上面代表着雷部与天刑司的两个光点, 正以一种互相牵制、彼此提防的诡异姿态,在数个天域之间来回拉扯。 “雷部与天刑司的内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温蕴推了推眼镜, “即便主将受罚,但底下还在内斗不断, 他们在追查‘赢玄谋逆案’的过程中互相攻讦,都试图将罪责推到对方身上。就在三日前,双方为争夺一名关键‘证人’,在玉衡天城外再次爆发冲突,虽未全面开战,却也各自折损了数百人马。” “哈哈哈!打!让他们狗咬狗,打得越狠越好!” 应龙庆大声笑道,充满了快意。 赵雅则在一旁拨弄着算盘,双眼闪烁着精光,小声嘀咕: “玉衡天城....那可是仙庭有名的灵矿产区。打,打得越乱,灵矿石的价格就越便宜....” 陆昭则托腮听着汇报,心里在谋划着接下来的计划。 “报——!” 又一名传令官自殿外飞奔而入,神情凝重。 “启禀少帅!仙庭斗部与神策军已结束清剿任务,正向天宫方向回撤集结!看其规模,怕是不下三十万精锐!” 蒙田上前一步,看着沙盘上那两支代表着仙庭最强战力的金色箭头,声音沉凝: “仙庭这是要收缩兵力,固守天宫了。” “他怕了。”楚天玄缓步上前, “外乱不止,内忧又起。他已不敢再将主力分散于外,这是要铁了心当缩头乌龟,等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那我们....”夏云裳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始终平静的白衣青年身上。 陆昭缓缓起身,走到沙盘前。 他看着那座被三十万精锐大军拱卫的、固若金汤的天宫, 许久,才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既然他不出来,”他声色平淡, “那我们,便打进去。” ... 夜色如水。 陆昭独自一人,立于议事大殿外的露台之上。 他身后,是灯火通明、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而高速运转的战争堡垒。身前,是旧神庭那片破碎而又静谧的奇异星河。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陆昭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 一只微凉的、白玉般的柔荑,自然而然地放入了他的掌心。 御书瑶来到他身旁,她一身月白色道袍,雪白的发丝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清冷的气质在星光的映衬下,多了一分柔和。 “要去天宫了吗?”她轻声问。 “嗯。” “很危险。” “我知道。” 两人之间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静静地相拥着,看着远处那片混沌的星河。 “师弟!” 又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响起, 戚九夭斜倚在门边,一袭墨色的纱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可记得算师姐一个。” “还有我!” 宋清若也从另一侧跑了出来,她怀里抱着一只睡眼惺忪的青团子,水蓝色的襦裙飞扬,好似邻家的小姑娘。 她跑到陆昭另一侧,伸出小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袖,清澈的杏眼中满是坚定。 “师兄去哪,我就去哪。” 又听上面传来悦耳的声响, “昭师弟可别忘记了蕴儿呢。” 温蕴不知何时坐在屋瓦之上,穿着白色绣鞋的一双修长白皙美腿轻晃,手中捧着书册,微微遮住下半脸颊,凤眸轻眨,青色的儒袍显得温婉大方 陆昭失笑。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身旁的几位家人。 “都到齐了。” 温蕴自屋瓦上一跃而下,青色儒袍的衣摆随风而动,稳稳落地。 戚九夭手中折扇轻晃,莲步轻移,墨色纱裙下的身段摇曳生姿。 宋清若攥着他衣袖的小手紧了紧,仰起小脸,眸中是全然的信赖。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陆昭看着身边这几位风华绝代的家人,心中一片柔软。 “好,都一起。” 。。 。 第700章 真是许久不见了 天衍门的天际之上,出现巨大的青色莲花, 从中出现一艘巨大的飞舟, 这艘飞舟从跟着陆昭在天衍门, 再到四处穿行中州,飞升上界,其实迭代改造了很多, 但如今它的模样和最初别无二致。 清衍峰后山,一池碧水,一棵老槐。 鹤发童颜的老者坐于池边,手中握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竿,鱼线垂入水中,一动不动。 他双目微阖,仿佛睡着了。 天际之上,一朵青莲缓缓绽放。 莲心之中,驶出一艘巨大的飞舟。 老者抬起头,握着钓竿的手紧了紧。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天衍门上头乱晃?”他嘟囔了一句。 飞舟并未停下,而是径直朝着玄渺峰的方向飞去。 飞舟的舱门打开,一道灵光构成的阶梯缓缓铺下。 陆昭一袭青衫,当先走出。 他身后,御书瑶一袭月白宫装,紧紧跟着陆昭。 宋清若紧随其后,小手攥着陆昭的衣袖。 戚九夭打着哈欠,慵懒地跟着,凤眸微眯,仿佛还没睡醒。 温蕴则一边走一边捧着书卷看着。 天衍门的门人弟子们错愕的看着那熟悉的飞舟, “师兄...陆昭师兄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喜。 “快看!是玄渺峰那艘飞舟!” “真的是陆师兄!” 一时间,演武场上练剑的,丹房里炼丹的,藏书阁中看书的,无数弟子纷纷涌出,抬头仰望着那艘缓缓驶向玄渺峰的巨大飞舟。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崇拜。 陆昭停下脚步回身,看着身后那几位风华绝代的家人,轻声笑道, “到家了。”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温柔的涟漪,轻轻点头。 宋清若仰起小脸,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欢喜,攥着他衣袖的小手又紧了几分。 戚九夭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尽显,她环顾四周熟悉的山峦,凤眸中也多了几分怀念。 “还是家里的空气好闻些。” “这里的灵气密度,与旧神庭或是浮云城都不同,” 温蕴合上手中书卷,含笑道, “带着一股独特的、清净的草木之气。” 飞舟稳稳地停在了玄渺峰的竹院之前。 陆昭等人走下阶梯,踏上了熟悉的青石小路。 竹林沙沙作响,院中的梅花早已凋谢,取而代之的是一架开满了紫色藤花的秋千。 秋千旁,一张石桌,几只石凳,桌上还摆着一套未曾收起的茶具。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飞舟另一层的舱门也随之打开。 楚天玄依旧是一袭青衫,手持折扇,倚在栏杆边,目光温和地俯瞰着下方熟悉的宗门景象,一边和身侧的赵雅不知道在谈着什么。 夏云裳最为直接,她扛着火尖枪,英姿飒爽,直接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红衣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 “我先去演武场看看,那群小崽子们有没有偷懒!”她洪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林轻舟与封白辰勾肩搭背地跟了出来,两人探头探脑,满脸都是回家的兴奋。 “昭子!晚上老地方喝酒啊!”林轻舟高声喊道。 凤王女则拉着还想多看两眼的封白辰,没好气道: “看什么看,走了!” 戚寒倚着栏杆,也愣愣看着这片对他而言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 当时说是帮老姐复仇,来这里卧底.. 结果卧底卧着,他真的变成了这里的弟子。 赵雅嘟囔着, “喂,戚寒,之后和我们去执事堂看看,很久没回来,不知道那群小崽子怎么样了。” 宋清若忽然“呀”了一声,松开陆昭的衣袖,小脚哒哒地跑到赵雅面前, “雅师姐!我跟你一起去!我好久没回执事堂了,也不知道我之前种的那几盆灵花怎么样了……” “好啊。” 温蕴伸了个懒腰,青衫下的身段舒展开来,她走到陆昭身旁,小声嘟囔。 “今天我可要好好偷个懒了,幸好老江不在,不然他看到我这几天都没看书,肯定又要唠叨我了。” 她顿了顿,又拉了拉陆昭的衣角,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狡黠。 “过些日子,你得陪我回一趟天玑书院探亲,不然老江肯定又要念叨我,说我有了师弟就忘了师门。” 她话音刚落,一道儒雅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便自下方的青石小路上传来。 “听说,你找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文波一袭儒衫,手中握着一卷书,正不紧不慢地走上山来。 “老江,你怎么在这里!” “....” “是谁几年前让她家男人开门回来,说让我在天衍待命,可能有事要我帮忙?结果后面就了无音讯了?” “....” “这..抱歉啦。” 又见三道娇俏的身影便如同出笼的鸟雀,叽叽喳喳地从舱门里冲了出来。 林轻蝉一袭鹅黄长裙,跑在最前头, “林轻舟,你不许酗酒!爹娘和爷爷都和我说了,今年你必须找到我的嫂子。” 林轻舟哀嚎一声, “我也想找啊...谁知道在上界那么些年,就干体力活了...” “....” 林轻蝉冷笑一声, “那还不是你不争气,其他九天十地的师兄师姐们不少都找到道侣了。” “我....” 林轻舟见势不妙想跑,被林轻蝉撵着追, 这场面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林轻蝉走几步,一眼就看到了竹院前的温蕴和江文波,施施然行礼了一下,又继续去追林轻舟了。 沈妙妙紧随其后,后头跟着欢呼雀跃的白鹤,小手还抓着一叠厚厚的稿纸,一边跑一边喊: “雅姐姐!你看!这是我新写的稿子!” 御十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同样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 最后,一道青色的光影从舱内“嗖”地一下飞出,稳稳地落在宋清若的肩头。 青团子歪了歪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随即“咕”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说“终于回来了”。 “你们几个慢点!” 赵雅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小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笑意。 她拉住正要跟着宋清若跑开的沈妙妙,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稿纸,点了点她的额头: “一回来就想着工作,也不知道歇歇。” “嘻嘻,” 沈妙妙吐了吐舌头,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转身便朝着温蕴的方向跑去,声音清脆, “温蕴姐姐!江先生!你们在正好!我有些关于上古儒道传承的问题想请教!” 江文波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后辈,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那本就不大的竹院,此刻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身旁,戚九夭和御书瑶一左一右地站着。 “师弟,是不是觉得,有点吵?” 戚九夭摇着扇子,凤眸含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 陆昭摇了摇头,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不吵。”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也落在院中,看着那一张张鲜活而又熟悉的脸庞,轻轻“嗯”了一声。 “这里,很好。” 陆昭伸出手,自然地牵起她们。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几人走向那间他们住了许多年的竹屋。 推开门,屋内的陈设依旧,一尘不染。 “到家了。” 陆昭轻声呢喃。 是啊,到家了。 这一趟旅程,很长,也很短。 他走过万千世界,见过星辰生灭,也曾剑指天道,重塑乾坤。 可到头来,最让他心安的, 依旧是这玄渺峰上的竹林, 这竹院里的灯火,以及这几个,早已刻入他骨血的家人。 屋外,师兄师姐们的笑闹声,弟子们的欢呼声,隐隐传来。 陆昭走到窗边,微微带笑, 真是许久不见了... 。。 。 第701章 久违的天衍日常 天衍门还是那个天衍门。 即便陆昭他们在上界许久,回来之后,老掌门还是老掌门。 清衍峰后山,一池碧水,一棵老槐。 鹤发童颜的老者坐于池边,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手中握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竿,鱼线垂入水中,一动不动。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老者头也未回, “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陆昭上前两步,在他身旁坐下,看着那平静无波的水面。 “我瞧着,是鱼竿上没饵。” “要你管?”老掌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终于舍得睁开眼,瞥了他一下, “还知道回来?” “这不是想您老人家了么。”陆昭笑吟吟。 陆昭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通体由星辰内核打磨而成的鱼竿,竿身流光溢彩,鱼线是千年冰蚕丝,鱼钩则是一枚小巧的、由神金打造的弯月。 “暴殄天物!” 老掌门嘴上骂着,手却很诚实的接了过去,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如今倒是有空闲回来了。” “要是换以前啊,你这小子定是又来要账的。” “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陆昭一边斟茶,一边笑着说道。 “哦?那你今天是想做什么?” “哎呀,那上界实在是太困苦了,最上面的座位也不好做,不然您老人家代替我上去坐几天?” “啪——!” 老掌门直接把鱼竿扔在一旁,猛地站起身,吹胡子瞪眼地指着陆昭, “你小子说什么混账话呢?!” 随后提着那华丽的不行的鱼竿就要敲陆昭。 陆昭见此就躲, 两个有修为的修士就绕着泉水绕圈, 半天以后。 陆昭提起茶壶,又给老者面前空了的杯子满上。 “师伯消消气,您身子骨要紧。” “我身子骨好得很!”老者气得胡子乱抖, “倒是你,刚回来就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鱼竿吗?!” 陆昭闻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 “你!” 老者气结,手指都在颤。 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自陆昭身后走出。 御书瑶一身月白宫装,雪白的发丝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 她对着老者,盈盈一拜。 “掌门师兄。” 老者看到她,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了大半,却还是板着脸,哼了一声。 紧接着,宋清若也探出小脑袋。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小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掌门师伯,这是清若刚做的桃花酥,您尝尝?” 戚九夭则斜倚在老槐树下,凤眸含笑,不说话,只看戏。 老者看着眼前这几个姑娘,再看看那个一脸坏笑的臭小子,心里的火气早就没影了。 他接过食盒,打开盖子,桃花的清甜扑面而来。 他捻起一块,放入口中,这才嘟囔道: “算你们还有点孝心。”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泉水之中,又抬头看了看天边,眼神复杂。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 “上去之后,还习惯吗?” 陆昭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不习惯。” 他摇了摇头,拿起老者那根旧竹竿,也学着他的样子,将饵钩甩入水中。 “还是家里好。” 老者闻言,沉默了片刻,拿起新鱼竿,也甩了下去。 “那就常回来看看。” “嗯。”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池水依旧平静,只是水面上,多了两根并排的鱼线。 .... 这一天清晨。 玄渺峰,竹院。 一缕炊烟自厨房袅袅升起,带着灵米与药膳的清香,飘散在微冷的晨雾里。 陆昭手持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中滋滋作响的灵兽肉。 他身后,一袭月白宫装的御书瑶正安静地蹲在小炉前,专注地看着炉火,为他温着一壶早酒。 宋清若则提着裙摆,小脚哒哒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将刚采摘的、还沾着晨露的灵果一一摆放在石桌上。 忽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戚九夭打着哈欠,一袭墨色纱裙摇曳生姿,慵懒地走了进来,凤眸半眯,还带着几分未睡醒的惺忪。 她径直走到陆昭身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师姐,早。”陆昭头也未回,锅铲依旧翻得稳当。 “不早了,”戚九夭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与娇憨,“都被你吵醒了。”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陆昭失笑,他将炒好的兽肉盛入盘中,这才转过身,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谁让你昨晚非要闹那么晚?” “你还说!”戚九夭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色,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又见温蕴一袭青衫儒袍,正缓步走来。 她看到石桌旁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脚步微顿,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道是谁家炊烟起得这般早,” “原来是我们的陆大天帝,亲自下厨犒劳我们呢。” 早膳很快备好。 石桌旁,几人围坐。 远处,青墨虎正与几头刚睡醒的小灵兽在雪地里打滚,发出沉闷的咆哮与欢快的嘶鸣,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师兄,尝尝这个。” 宋清若夹起一道青菜放进陆昭碗里,小脸带着一丝期待的红晕。 这是她最近新学的菜式。 陆昭笑了笑,将那菜吃了, “嗯,很好吃!” “那就好。”小姑娘笑的很开心。 御书瑶拿起温好的酒壶,为他斟满一杯,动作轻柔,清澈的眸子始终落在他身上。 一旁的戚九夭夹起一块肉,却不自己吃,反而举到陆昭嘴边,凤眸半眯,轻启红唇,声音慵懒, “啊~” “....” 陆昭无奈,只得张嘴。 刚将那块肉咽下,身旁的御书瑶便又端起那杯温好的酒,递到他唇边,声色清浅: “润润喉。” 陆昭从善如流,就着她的手饮了一口。 饭后。 陆昭靠在摇椅上,手捧一本闲书,半眯着眼,享受着雪后初晴的暖阳。 戚九夭坐在他身旁的另一张摇椅上,手中扇子轻摇,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聊着闲话。 温蕴则在石桌旁摆开棋盘,时而蹙眉沉思。 宋清若端来一壶新沏的灵茶,先为陆昭续上一杯,又给几位姐姐各斟了一杯,动作乖巧娴熟。 御书瑶则靠在陆昭的肩头,眯着眸子,迷迷蒙蒙似乎在打瞌睡。 “师兄,”宋清若将茶盏递到陆昭手边,小声问道, “下午我们要做什么呀?” “下午?”陆昭翻过一页书,懒洋洋地应着, “师兄想睡个午觉。” “才不要!”宋清若小嘴一撅,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 “你都睡了好久了,陪我去后山看看梅花嘛。” 陆昭失笑,他放下书,揉了揉宋清若的头,声音温和: “好,后山的梅花开得正好,师兄陪你去。” “嗯!”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 “阿昭,我...也去。”御书瑶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声音清浅。 “那我也去。”戚九夭收起羽扇,伸了个懒腰。 “一起。”温蕴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陆昭看着眼前这几位,点了点头, “走吧。” 晨光在竹院中拉出长长的影子,暖了梅枝上的细雪。 。。 。 第702章 赏梅 玄渺峰后山,一片梅林静卧雪中。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一袭青衫的陆昭走在前面,身旁的御书瑶依旧是那身月白宫装,清冷的侧脸在雪色映衬下,愈发显得玉骨冰肌。 她的小手被陆昭牵着,步履轻盈。 宋清若今日换了身粉白的襦裙,外面罩着一件带绒边的白色斗篷,小脸被风吹得微红,眉心的墨色桃花印记更显娇俏。她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陆昭的衣袖,生怕跟丢了似的。 戚九夭则最为惹眼,她一身火红的裘衣,衬得肌肤胜雪,凤眸流转间,媚态自生。她没有跟得太近,只是摇着一柄黑色的羽扇,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温蕴依旧是一身儒雅的青衫外面裹着袄衣,手中捧着书卷,安静地走在最后,清亮的眸子不时扫过这雪中的景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师兄,这里的梅花开得真好。”宋清若仰起小脸,清澈的杏眼中映着漫山的花影与身边人的倒影。 “嗯。”陆昭应了一声,他停下脚步,伸手拂去一枝梅花上将落未落的积雪。 “此地的梅树,是当年师尊亲手种下的。”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也落在那些虬结的枝干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哇!”宋清若发出一声惊叹,看向御书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 戚九夭摇着羽扇走了过来,斜倚在一棵老梅树下,凤眸半眯,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你家师尊还会种树?我还以为她只会练剑和发呆呢。” 御书瑶没有理会她的揶揄,只是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自陆昭手中接过那枝沾雪的梅花,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香。”她说。 “师尊喜欢便好。”陆昭笑道。 “我也要!” 宋清若见状,立刻踮起脚,也想去折一枝最好看的。 “别动。” 陆昭却按住了她的小手, 他转身,自另一根枝头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冰凌,他轻轻抹去, 动作轻柔地,将它簪在了宋清若的发间。 “这个更衬你。” “唔……”宋清若的小脸瞬间红透,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鬓边的花朵,心头小鹿乱撞,只觉得那冰凉的花瓣,烫得她脸颊发热。 “啧啧。”戚九夭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有了师妹忘了师姐,陆昭,你这心偏得可真够明显的。” 陆昭失笑,他并未转身,只是反手向后,便精准地摘下了一朵开得最是妖娆的深红色梅花,随手向后一递。 “给。” 戚九夭看着那递到眼前的红梅,先是一愣,随即凤眸中漾起一丝笑意。她没有用手去接,反而微微俯身,张开红唇,竟直接将那花瓣衔在了唇间。 她就这么咬着花,对着陆昭,凤眼微挑,眼波流转,说不出的魅惑。 陆昭:“...” 他走到林中的石桌旁,将带来的小火炉升起,开始温酒。 宋清若也跟着跑了过去,献宝似的打开食盒,将里面精致的糕点一一摆好。 几人围坐,赏梅,饮酒,闲话家常。 温蕴合上手中书卷,也走了过来,在石桌旁坐下。她看着眼前这一幕,清亮的眸子里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这里的景致,倒让我想起了天玑书院后山的那片竹林。”她轻声道。 “蕴儿师姐若是想家了,改日我陪你回去看看。”陆昭为她斟上一杯热酒。 “好啊。”温蕴浅笑着应下,端起酒杯,“不过,得先把昭师弟你那几本拖了许久的书稿给交了才行。” 陆昭闻言,动作一僵。 “哈哈哈……” 戚九夭和宋清若看着他这副模样,皆是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惊起了枝头的几只雪雀。 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自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落在梅枝上,落在石桌上,也落在了众人的发间、肩头。 陆昭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缓缓融化。 他转过头,目光依次扫过身旁的家人。 师尊正小口地抿着酒,清冷的脸颊因酒意而染上淡淡的绯色,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师妹正与温蕴师姐小声地说着话,不知聊到了什么趣事,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师姐则斜倚着梅树,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平时百媚生的凤眸,此刻却安静地落在他身上,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陆昭只觉心中满足。 世间最美的景致,或许不是雪中的梅,也不是那云上的月。 而是眼前所拥有的一切。 雪花落入温热的酒杯,悄然融化,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说起来,”戚九夭摇着羽扇,慵懒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师弟的父母既已安然,为何不将他们接来此地?这玄渺峰清净,也热闹。” 这话一出,石桌旁的气氛微微一变。 宋清若停下为陆昭布菜的动作,温蕴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御书瑶靠在陆昭肩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也带着询问,落在他脸上。 陆昭给师尊的酒杯续上酒,动作未停,声色平淡。 “他们得过些时日。” 戚九夭的凤眸微挑,“过些时日?” “嗯,” 陆昭将温好的酒壶放回炉上,拿起自己的杯子,看着杯中飘落的雪花, “我问过他们。” 。。 。 第703章 该做的事 稍早些时候,仙庭易主之后。 旧神庭,天命殿。 陆昭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上,两枚琉璃宝珠静静悬浮。 “父亲,娘亲。”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那两枚琉璃宝珠光芒微闪,两道半透明的虚影自宝珠中缓缓浮现。 “吾儿。”烛煌神王的声音响起,有几分感慨。 “孩子。”曦光神女的声色带着几分疼惜慈爱。 陆昭对着两位至亲,郑重地躬身一拜。 “孩儿,幸不辱命。” 烛煌神王看着他,眼底满是欣慰与自豪。 “做得很好。”他缓缓点头, “比我当年,做得更好。” “你不仅为旧神庭讨回了公道,走的还是和前人完全不同的路。你没有被仇恨蒙蔽,亦没有被权柄腐蚀,很好。” 曦光神女则飘至陆昭身前,那由光构成的虚幻手掌,带着一丝眷恋与心疼,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瘦了。”她柔声道,“也累了。” 陆昭摇了摇头,眼眶微热, “不累。” “还说不累,”曦光神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 “我与你父帅在你灵台中,看得一清二楚。又是算计人心,又是排兵布阵,还要亲自下场....”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这孩子,总是什么都想自己扛着。” “娘亲说的是,” 烛煌神王也难得地附和道, “你虽已是新任天帝,但身后亦有万千将士,有同门手足。有些事,该放手时,便要放手。莫要事事亲为,累坏了自己。” “孩儿记下了。”陆昭应道。 已经许久了,他没有这般体会过父母亲的关心... 好吧.. 他们两个入住他灵台之后,没少在灵台说话嘟囔... “父亲,娘亲,你们的神魂....似乎比之前稳固了许多?” “嗯,” 曦光神女点了点头,温柔笑道, “你登临帝位,执掌天道权柄,我与你父帅的神魂寄于你灵台之内,自然也受了些许裨益。” “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殿外那片破碎却又在缓缓恢复生机的旧神庭,轻声道, “大仇得报,执念已了。这万载的枷锁一去,我与你父帅,自然轻松许多。” 烛煌神王也缓缓点头: “不错。如今仙庭已在你掌控之中,旧神庭也已重见天日。我等的使命,算是完成了。” 陆昭闻言,心中却是一沉。 “父亲此言何意?” “痴儿,” 烛煌神王的声音变得悠远, “我与你娘亲,本就是一缕不该存于世的残魂。能见你登临九五,能见这天地重归清明,已是无上幸事。接下来,我与她....” “不许说。” 陆昭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那双已然承载了天道权柄的眼眸,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我说过,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们的使命不是完成了,而是才刚刚开始。” “什么?” 烛煌神王与曦光神女皆是一怔。 陆昭没有解释,只是缓缓张开手。 只见一团柔和的、仿佛由无数星光与生命本源构成的混沌光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那是他执掌天道权柄后,自天地本源中剥离出的两份生命精粹, “轮回转世,虽逆天而行,却也并非绝无可能。” “我已为您二位,寻到了一处可以重塑肉身、再入轮回的洞天福地。那里不受天道侵扰,亦有最纯粹的混沌灵气滋养。” “待时机成熟,我便会亲自为您二位护法。” “胡闹!” 烛煌神王想也不想便厉声喝止, “逆转轮回,重塑肉身,需耗费何等本源?你如今刚刚登基,根基未稳,岂能为我二人这缕残魂,行此之举?!” “是啊,孩子,”曦光神女也急切地劝道, “你这份心意,我与你父帅心领了。但我们真的....已经很满足了。你不要再为我们耗费心神了。” “这不是耗费。” 陆昭摇了摇头,难得固执道, “这是我身为儿子该为你们做的事。” 他上前一步,将那团光球不容拒绝地按向那两枚琉璃宝珠。 “你们亏欠我的,是为人父母的陪伴。而我亏欠你们的,是一份未能尽孝的遗憾。” “今日,我为天帝,我掌天道。” “我的话,便是规矩,便是天命。” 陆昭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魄, “我说你们能活,你们便必须....好好地,给我活下去。” “然后,看着我,看着你们的儿媳们,看着你们未来的孙儿孙女,如何将这个时代,变成你们曾经最想看到的样子。” 烛煌神王与曦光神女两人愣愣的看着陆昭, “真是长大了啊...” “你说什么废话呢,阿昭早就长大了。” “....” “咳咳...”烛煌神王轻咳一声, “你这脾气,和你娘亲,真是一模一样。” 曦光神女的虚影眼眶微红, “傻孩子....”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你又何曾亏欠过我们什么?” “好,我们听你的。” 她的声音无比温柔,却又无比坚定, “我与你父帅,便再....贪心地活一次。” “就为了看看你,看看我们的好儿媳们,看看....我们那还未曾见过的孙儿孙女。” 烛煌神王也缓缓点头,他那伟岸的虚影对着陆昭,竟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属于父亲对儿子的托付之礼。 “那接下来,这九天仙阙,这万千苍生,便都....拜托你了。” .... “所以他们两个就养老去了。”陆昭笑着道。 宋清若点了点小脑瓜。 她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陆昭身后,伸出那双柔软的小手,带着几分生涩,轻轻地为他揉捏起肩膀来。 陆昭身子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享受着小师妹一如既往的主动。 “师兄,”她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雪,好不好?” “好。” 戚九夭看着这一幕,凤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她摇着羽扇,故意叹了口气。 “哎,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想当初,师姐我可是第一个为你捏肩捶腿的,如今倒好,这等殷勤的活计,都让小师妹抢了先。” “师姐若是想,现在也可以。” “那可不行,” 戚九夭话锋一转,莲步轻移,坐到了陆昭身旁,伸出纤纤玉指,捻起一块宋清若刚摆好的桃花酥,送入口中,这才慢悠悠道,“我现在只想尝尝,我们家小师妹的手艺,比之师尊的如何。”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宋清若则是小脸一红,连忙将一整盘桃花酥都推到戚九夭面前,小声地说道: “师姐你喜欢,就多吃些。” 陆昭看着她们拌嘴,只觉心中安然。 他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站起身来。 “走吧,雪大了,该回屋了。” 他伸出手,自然地牵起御书瑶,又对着另一侧的宋清若伸出了手。 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将小手放入他的掌心。 戚九夭与温蕴相视一笑,也起身跟上。 风雪之中, 五道身影相携而行,向着那座亮着温暖灯火的竹院走去, 身后, 是漫天飞舞的雪,与一地清绝的梅。 。。 。 第704章 番外一:天衍日常 又是一日午时。 陆昭刚刚下厨完,旁边几个小姑娘前仆后继的在他身侧端着盘子。 不久后,几人围坐在院中。 却听, 竹院之外,响起一阵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呼喊。 “昭子!我闻到香味了!是不是又做好吃的了!” 话音未落,林轻舟那张写满了“嘴馋”的脸便已从院门口探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楚天玄与睡眼惺忪的封白辰。 “你们几个,属狗鼻子的吗?”陆昭没好气道。 “嘿嘿,” 林轻舟搓着手,毫不客气地在石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的菜肴, “这可不怪我。谁让你这儿的饭菜,香气能飘半个天衍门。” 封白辰笑道, “我是被他们两个强行拉过来的。” 楚天玄对着一旁几位姑娘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这才在陆昭身旁落座,叹了口气: “师弟,你可算是清闲了。” “哦?大师兄何出此言?” “你还说!” 封白辰打了个哈欠,满脸幽怨地控诉, “你知不知道,你那道‘天帝退位,新主登基’的诏令发下去之后,整个九天仙阙都快炸了锅!” 他指着自己的黑眼圈, “我这几天,光是陪着凤娘应付妖域那群前来道贺、顺便打探口风的各路妖王,就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我这边也差不多,” 林轻舟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天机阁那老狐狸,天天派人送密信过来,问我们下一步棋该怎么走。还有那些墙头草一样的仙门世家,送礼的队伍都快从南天门排到我们天衍山脚下了!” 楚天玄揉了揉眉心,声音里也满是疲惫: “还有仙庭的旧部整编,各天域的秩序重建....桩桩件件,千头万绪。师弟,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是自在。” “我好像给了锦囊方案了吧?” “....” “那大家伙也都会累的啊!你就不怕出什么叉子!” 陆昭听着他们的抱怨,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露出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笑容。 “能者多劳嘛,”他给几人各倒了一杯酒,悠悠道, “再说了,有诸位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其实是现在的陆昭完全是代理天道, 天上地下没有他不清楚,看不见的事情, 所以待在哪里都是待, 既如此,他就趁着休假领着师尊等人回来了。 众人闻言, “你!” 几人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半句反驳。 就在这时,夏云裳与赵雅也联袂而至。 “就知道你们几个躲在这里偷吃!” 夏云裳一袭红衣,英姿飒爽,人未到,声先至。 “我把账都算好了,”赵雅则拿着她的金算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次我们总计接收了仙庭三十六天域,七十二座主城,大小仙门一千二百余。光是各类资源的清点入库,就够我忙上上百年了。” 她将目光转向陆昭,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控诉”: “师弟,你这甩手甩得干干净净,我这边的账本,都快堆成一座山了。” “雅师姐辛苦了。”陆昭笑吟吟地起身,为新来的两位师姐也斟上酒。 “辛苦?”夏云裳接过酒杯,豪迈地一饮而尽,随即一抹嘴,凤眸瞪着他,“光嘴上说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为了帮你镇住斗部那群桀骜不驯的家伙,我跟袁弘那莽夫连打了三天三夜!你倒好,躲在这里逍遥快活!” “就是,”林轻舟在一旁添油加醋,“我们累死累活,你在这暗度晚年?” 陆昭闻言,故意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他先是看了看左边正安静为他布菜的御书瑶,又看了看右边赖在他身上、小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的宋清若,最后看了一眼对面摇着扇子、正对他抛媚眼的戚九夭。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这不是也在忙吗?” 众人无言。 就在这热闹的氛围中,一道清亮温婉的声音自竹院内传来。 “诸位师兄师姐都在,倒是热闹。” 温蕴一袭青衫,手捧书卷,缓步而出。 她先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陆昭身上,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看来,我是来得不巧,打扰了我们陆大公子的清闲?” “蕴儿可是冤枉我了。”陆昭笑着,牵着她的手,让她坐了下来。 温蕴款款落座,将手中书卷放到石桌上,清亮的眸子扫过桌旁众人,最后还是停在陆昭身上。 “哦?”温蕴眸子弯了弯, “我怎么冤枉你了?” 陆昭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这几位风华绝代的家人,神情正经。 “你看,师尊要人陪着看书,师姐要人陪着饮酒,师妹要人陪着玩闹,蕴儿又要人陪着解闷。我这一天到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哪里有半分清闲?” 这番话,听得在场几位师兄师姐直翻白眼。 “行了行了,”夏云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你忙,快开饭!” 一时间,竹院之内,杯盏交错,笑语不断。 陆昭确实忙。 他左手边,御书瑶正安静地等着。 陆昭给她剥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灵虾,剥好了,便递到她唇边。 她张嘴,他便喂。 小师尊的惫懒性子自从陆昭清闲之后,慢慢的就回到故事起初的模样了。 御书瑶即便现在记忆圆满,也喜欢维持呆呆小师尊的模样让陆昭照顾。 而他右手边,宋清若已经从瞌睡中醒来,半边身子紧挨着他,小手举着一串新烤好的肉串,小脸上满是期待: “师兄,尝尝这个!我跟雅师姐学的,新口味!” 他对面,戚九夭斜倚着,凤眸含笑,微微张着朱唇, “啊~” 也不说话,就那么张着,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刚刚落座的温蕴,左看看右看看,也推了推鼻尖的眼镜,从桌上拿起一盅新温好的灵茶,纤纤玉指捏着茶杯,轻轻递到陆昭面前,声音温婉, “我瞧着师弟也忙坏了,这茶清心败火,最是解腻,润润喉吧。” 陆昭看着眼前的情景,动作微微一顿。 他先将灵虾喂给御书瑶,小师尊这才满意地眯起了眼。 夹起一块炒肉,送入戚九夭口中。 “哼。”戚九夭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接着,他咬了一口宋清若递来的肉串,点头赞道: “嗯,手艺不错。” 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 最后,他接过温蕴的茶杯,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林轻舟和封白辰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对视一眼,随即十分默契地端起酒坛,碰了一下。 “干了。” “干。” 这饭,没法吃了。 。。 。 第705章 番外二:阿昭,就这样吧。 楚天玄听着这几个活宝的对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品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竹院中的气氛愈发热烈。 夏云裳与不请自来的剑狂、熊庞几人早已拼起了酒,一人一坛,喝得是面红耳赤,豪气干云。 林轻舟则拉着铁催,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下一代机傀战体的武器挂载方案。 赵雅和温蕴竟也凑到了一起,一人拿着算盘,一人捧着书卷, 竟是在商讨如何将新占领的几个天域的资源进行最优化配置,甚至还规划起了未来千年的财政预算。 陆昭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充满了烟火气的景象,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师兄。” 宋清若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 “嗯?” “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好。” 陆昭应了一声,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宋清若的脑袋。 饭后,众人并未散去。 楚天玄与陆昭在石桌旁摆开棋局,赵雅则在一旁,一边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一边点评着棋局,说的却全是“此子一落,价值几何”“弃子争先,此乃亏本买卖”之类的怪话。 夏云裳拉着不情愿的凌若姝,在院中空地上切磋枪法,枪影如火,剑气如霜,倒也精彩。 林轻舟和封白辰两个活宝,则神秘兮兮地凑到一起,不知又在鼓捣什么。 宋清若与温蕴坐在廊下,一人捧着书卷,一人拿着刻刀,正一同研究着一幅新得的阵图。 戚九夭则最为自在,她直接占据了陆昭的摇椅,姿态慵懒,手中羽扇轻摇,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棋局。 御书瑶最是安静,她搬了张小凳,就坐在陆昭身旁,手里捧着一卷不知从哪寻来的古籍,螓首轻轻靠着他的肩膀,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竹林沙沙,微风不燥。 这便是陆昭如今的日常。 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也是他知足已久的安稳。 ... 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不下了。” 陆昭将手中的棋子随手一丢,伸了个懒腰,结束了这场被赵雅师姐从头到尾进行“资产评估”的对弈。 “师弟棋艺,又精进了。”楚天玄温和一笑,收拾着棋盘。 “哪里,”陆昭摆了摆手,“是大师兄你心不在此,一直在想宗门的事吧。” 楚天玄闻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昭站起身,走到依旧在摇椅上小憩的戚九夭身旁。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轻轻将她抱起。 “唔..” 戚九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凤眸半眯,声音慵懒, “天黑了?” “嗯,该回屋了。” 陆昭抱着她,向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众人见状,皆是见怪不怪,各自散去。 夜色如水,静谧的竹院中,只余下那盏廊下的灵灯,散发着温暖而昏黄的光。 这,亦是陆昭的日常。 只是这样的日常,总会被一些小小的意外所点缀。 当陆昭推开房门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只见房内的软榻之上,宋清若正抱着他的枕头,蜷缩着身子,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傻笑,仿佛做着什么美梦。 而床榻的另一侧,御书瑶则安静地侧卧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雪白的发丝铺散在枕上,睡颜静美,宛如画中仙。 而中间的位置,温蕴蜷缩着睡着,青白色的寝袍,小脸睡的红红的,还有几分青丝都沾在了腮边唇旁, 陆昭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哭笑不得。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先将戚九夭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的外侧。 然后,他看向那个霸占了自己枕头的小师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俯下身,正准备将几个姑娘都抱回自己的房间, 御书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清浅,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 “阿昭,就这样吧。” “外面....冷。” 。。 。 第705章 番外三:特殊发明 自那日之后,陆昭便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仙庭的重建、各部仙官的整编、九天星河大阵的修复与改造… 所有繁杂的事务, 他都大手一挥,全丢给了以楚天玄为首的“天衍内阁”,以及从旁协助的赵雅。 而他自己则领着人,四处浪荡游山玩水。 这一日,飞舟正悠然地穿行于东荒天域的云海之中。 甲板之上,一张巨大的软榻,几张小几,瓜果酒水一应俱全。 陆昭正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享受着御书瑶温柔的膝枕。 师尊大人正捧着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宋清若与温蕴正围着一张光幕沙盘,就着新一代“烛火”战体的能源核心小型化方案,进行着激烈的学术讨论,时不时还因为一个符文的画法而争得面红耳赤。 而另一边,戚九夭则斜倚在船舷的栏杆上,一袭火红纱裙在云风中猎猎作响。 她凤眸半眯,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 夏云裳与剑狂两人,就着“枪与刀哪个才是近战之王”这个话题, 打得是天昏地暗,剑气枪芒四溢。 “师弟,” 戚九夭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你看他们?” 陆昭失笑道: “精力过剩。”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枕着的腿微微一动,御书瑶正低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阿昭,”她轻声道, “莫要背后说人长短。” 陆昭失笑,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温润如玉的脸颊, “是是是,师尊教训的是。” 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自远处天际飞速而来,在飞舟前停下,现出林轻舟那张写满了“邀功”与“兴奋”的脸。 “昭子!成了!成了!” 他一落地,便咋咋呼呼地嚷道,手中还挥舞着一枚刚刚炼制完成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玉佩。 “成了?” “什么成了?” 陆昭坐起身,好奇地问道。 林轻舟得意洋洋,将那枚玉佩托在掌心。 玉佩通体晶莹,内里仿佛有流光婉转,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 “这是‘同心佩’。”他清了清嗓子,满脸都写着“快夸我”, “我新炼的小玩意儿。一主多副。持副佩者,心念一动,便能瞬间传送到主佩旁边。” 他将那枚主佩递给陆昭, “不受空间禁制影响,只要在同一方天域之内,瞬息即至!” 话音刚落,一道红影便已闪至他面前。 戚九夭凤眸亮了,毫不客气地从他手中拿过一枚副佩。 “这东西不错。” 她将玉佩在指尖抛了抛,对着陆昭媚然一笑, “以后找师弟,可就方便多了。” “我也要!” 宋清若也丢下了光幕,小跑过来,直接抱住陆昭的另一只胳膊轻轻摇晃, “师兄,我也要一个!” 她眼巴巴地看着林轻舟手里剩下的玉佩,小脸上满是渴望。 温蕴也走了过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眨了眨眼睛, “此物于传递军情、紧急策应,大有裨益。”她冷静地分析道,随即伸出手, “我也该有一个。”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缓步走来。 御书瑶放下了话本,她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急切,只是安静地走到林轻舟面前,伸出那双白玉般的小手,自然而然地取走了一枚副佩。 “阿昭身边,该有我一个。” 林轻舟看着空了的锦盒。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我自己的份呢?” “舟子,辛苦。” 陆昭将主佩挂在腰间, “账,记在雅师姐那里。” 林轻舟这才眉开眼笑。 陆昭转身,刚要迈步。 他身前,一道红影凝实。 戚九夭一袭红裙,手中羽扇轻摇。她凤眸含笑,晃了晃腕间的玉佩。 “师弟,想去哪?” 陆昭失笑。他绕过戚九夭。 一步刚落,身侧又多了一人。 宋清若提着裙摆,小脸微红。她攥着玉佩,有些紧张,眼神却很坚定。 “师兄,等等我。” 陆昭叹了口气。 他左边,温蕴的身影浮现。她推了推眼镜,手中捧着书卷,另一只手拿着玉佩。 陆昭身后,一阵清冷的香气传来。 御书瑶一身白裙,已然立在那里。 四人将他围住,一言不发。 飞舟之上,云风吹过,一时安静。 陆昭看着将他围住的四人。 他又回头,看向远处的林轻舟。 林轻舟正对他比着大拇指,满脸都是“我厉害吧”的表情。 陆昭摇了摇头。 “舟子,”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这飞舟,怕是走不动了。” 。。 。 第706章 番外四:师尊的胡闹厨房 飞舟厨房,热气蒸腾。 御书瑶一袭月白常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皓腕。 她清丽的脸颊因灶火的热气而泛着淡淡红晕,神情专注, 正一丝不苟地对照着赵雅手写的食谱残页, 往一口巨大的鼎状汤锅里投放着各种灵光闪烁的药材。 “嗯...百年份的雪莲心,三钱。火候...文火。” 她小声嘀咕,指尖轻点,一缕精准的灵力便将灶下火焰压得温顺无比。 厨房门口,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探头探脑。 “师姐,你说御姐姐这次......能成吗?” 宋清若压低了声音,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戚九夭凤眸微眯,打量着鼎里那五光十色、灵气翻涌的汤水,沉吟道: “难说。我瞧着这架势,不像是在炖汤,倒像是在炼一锅......大补的毒药。” 两人正说着,鼎内的汤水忽然“咕嘟”冒了个泡, 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糊味,飘了出来。 戚九夭与宋清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宋清若再也忍不住。 “一起。”戚九夭也点头道, 两人一前一后,挤进了那本就不大的厨房。 与此同时,院中的石桌旁,陆昭正悠闲地品着茶。 温蕴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本《天苍报》的特刊样稿,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昭师弟,你看这一段,” 她指着稿件上的一处, “关于旧神庭的背景介绍,我觉得还可以再深入一些。比如,十二神王各自执掌的权柄,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若是能多些笔墨,读者会更感兴趣。” 陆昭放下茶杯,凑过去看了看,笑道: “蕴儿师姐所言极是。不过,这些上古秘闻,写得太细,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点到即止,留些悬念,反而更好。” “那倒也是。”温蕴点了点头,又翻过一页, “还有这里,关于你与狂刀神君在凌霄殿前的那一战,沈妙妙那丫头写得太过夸张。” 陆昭闻言,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咳,年轻人嘛,总喜欢些热血的故事。” 两人正就着稿件细节讨论得兴致盎然,丝毫没有察觉到, 厨房那边,一股不祥的气息正在悄然酝酿。 厨房内, 御书瑶捧着赵雅的食谱玉简,神情专注,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戚九夭斜倚在旁,凤眸里满是看戏的促狭。 宋清若则小脸紧张,小手攥着围裙,像只等待审判的小动物。 “食谱上说,少许灵盐,” 御书瑶喃喃自语,拿起盐罐,手腕微微一倾。 半罐盐没了。 宋清若的小脸瞬间煞白,小声, “九夭姐...” 戚九夭警惕点头,打了个手势, ‘放心,有我在!’ 却见御书瑶头也不回,声音清冷, “食谱说,千年何首乌,切丝。” 她将那株流光溢彩的灵根放在案板上,举起菜刀。 “御姐姐,此物灵气充沛,需以灵力包裹,缓缓解离,”戚九夭媚然的眸子顿了顿,连忙开口。 然而御书瑶的刀已经落下。 “哐!” 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那株千年何首乌被她如同劈柴般,斩成了大小不一的数段。 “御姐姐,食谱上说要切丝...”宋清若小声提醒,声音细若蚊蚋。 “嗯,”御书瑶点了点头,拿起一段何首乌,再次挥刀。 剑气纵横,惨不忍睹。 宋清若默默捂脸。 不久后, 厨房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哎呀,九夭,你别动那个!那是‘龙涎草’,要最后放的!” “御姐姐!这火太大了!锅都要烧红了!” “不是,您怎么把七星海棠的叶子也丢进去了?食谱上说只要花瓣啊!” 御书瑶被两人围在中间,有些手忙脚乱。她本是想严格按照食谱来的,可见汤水久久未曾变色,心中一急,便又按照自己的理解,往里加了些她认为“灵气更足”的材料。 “无妨,”她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固执的自信,“我感觉,它们可以在一起。” 戚九夭和宋清若看着那锅里已经开始冒出诡异绿光的汤水,只觉得头皮发麻。 石桌旁, 陆昭与温蕴对坐,他执笔行文,已经在灵纸上开始构思新话本的情节。 温蕴则捧着一本古籍,看得入神。 “昭师弟,此处的转折,似乎有些突兀。” 温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亮的眸子看着他。 “哦?师姐有何高见?” “依我看,可在此处加入一个...” 一股奇特的、难以名状的气味,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陆昭鼻尖动了动,脸上悠闲的神情渐渐凝固。 “什么味道?” 温蕴也皱起了眉,她放下古籍,仔细嗅了嗅, “像是百草枯混合了硫磺,又带了点焦糊的甜腥...” 陆昭的脸色变了。 这股味道...有点熟悉。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厨房方向传来,伴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五彩斑斓的蘑菇云。 陆昭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厨房的门被炸飞了。 三道灰头土脸的倩影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面面相觑。 御书瑶看着锅里那团不可名状的漆黑物质,以及锅底那个碗大的破洞,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茫然。 “嗯...火候好像是大了点。” 陆昭看着眼前这如同被丹炉炸过的惨烈景象,以及那三个灰头土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绝代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御书瑶看到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了明显的心虚。 她下意识地挪了挪脚,想将那口已经炸裂的汤鼎藏到身后,小手也背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蚋: “阿昭...我...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陆昭已经习惯了,伸出手,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迹。 “我知道。” “真的..我只是想...” “嗯,都怪这锅不结实。” 陆昭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御书瑶更加心虚了,怎么说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就特么上界平定后这几年里,她陆陆续续炸了几千次厨房,是有些过分的.. 还好阿昭脾气好... 这次应该也不会罚自己.. 却听陆昭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 “不过,犯了错,总归是要罚的。师尊说,对吗?” 御书瑶闻言,身子微微一僵,清冷的脸颊上那点因心虚而浮现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陆昭没有再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两只同样灰头土脸的“小猫”。 “还有你们两个,”他缓步上前,一手一个,捏了捏戚九夭和宋清若那沾着灰尘的脸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明明都会下厨,一个厨艺精湛,一个颇有天赋,竟也由着师尊胡来。如今这般模样,谁也跑不了,都要挨罚!” “我?”戚九夭凤眸一瞪,指了指自己,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那点紧张瞬间化作了了然与促狭的笑意,她凑上前,红唇几乎要贴上陆昭的耳廓,吐气如兰,声音慵懒娇媚,“哦?师弟打算怎么罚我呀?是打手心,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间,满是勾人的风情。 “陆昭你这坏家伙,分明是想借题发挥,满足自己的私欲!” 陆昭看着她这副明知故问的妖娆模样,也不反驳,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那只从头到尾都乖乖站着、甚至还有些期待的小姑娘。 “清若呢?你可有异议?” “...哦,好哦!” 宋清若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 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小脸上反而还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红晕, 仿佛“挨罚”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好事。 陆昭:“....” 。。 。 第708章 番外五 陆天帝的一天 赵雅的头埋在玉简堆里。 算盘珠子拨得飞快,金光在指尖跳跃。 殿外,是新仙庭重建后,前所未有的忙碌。 殿内,是天衍内阁成立以来,不见天日的操劳。 楚天玄放下手中的星图,揉了揉眉心。 “雅师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赵雅头也未抬,声音从玉简后闷闷地传出, “我也知道呀,可是陆昭这小子天天说之前和旧天帝那老东西打的太累了,不想上班...” 陆昭这位新任天帝,自登基大典(被强行按着办的)之后,便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 楚天玄闻言叹了口气, “那就再等几年...” “不成!” 却见赵雅忽然站起来,一旁玉简山都摊散开来, “那小子如今是天帝,总不能事事都由我们这些臣子代劳。” “不行。” 赵雅猛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算过了,按他现在偷懒的频率,我们未来五百年都清闲不下来!” “他这个月的工时居然是零,你敢信?他可是天帝!” “....” 楚天玄闻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最新拟了一份日程表。” 赵雅从最底下抽出一道卷轴,在殿中“哗啦”一声展开。 辰时,御门听政。 巳时,批阅九天奏章。 午时,巡视烛龙军团操练.... 一张详尽的、精确到每个时辰的“天帝工作日程表”,赫然在列。 “明日,他必须开工。”赵雅的眼中,燃起火焰, .... 翌日。 辰时三刻,陆昭打着哈欠,被楚天玄和赵雅一左一右,“请”到了议事大殿的主位上。 他看着眼前那张比脸还干净的日程表,一脸的生无可恋。 “大师兄,雅师姐,不至于吧?” “至于。”赵雅将一叠厚厚的、来自各天域的奏章放到他面前, “陛下,请吧。” 陆昭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了第一份。 然而,他刚看了两行。 一道月白身影悄然立于殿门。 御书瑶一身素雅宫装,小手扒拉着殿门,螓首往里探着。 众人:“....” 陆昭:“....” “师尊,您这是...” 御书瑶未看旁人,清冷的眸子只是静静地落在陆昭身上。 “阿昭,”她的声音清然, “为师昨日新悟了一丝剑道真意,你来与我论证一番。” 赵雅:“....” 陆昭看着自家师尊,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放下玉简,起身便走。 “师尊论道,弟子不敢不从。” “哎!陆昭!”赵雅急了。 陆昭回头,一脸无辜:“师尊有命,天帝也得听。” 赵雅看着御书瑶那不染尘埃的清冷模样,再看看陆昭那理直气壮的表情,一口气堵在胸口。 日程表上,辰时的“御门听政”被朱砂笔划掉,改成了“与师尊论道(地点:玄渺峰后山)”。 午时,陆昭总算被楚天玄“押”了回来。 “下午是巡视军营,”赵雅指着日程表,咬牙切齿,“这次谁来也不许走!” 话音刚落。 殿门被一股柔劲推开。 戚九夭斜倚在门框上,一袭火红纱裙,凤眸含笑。 她摇着一柄黑色的团扇,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昭身上。 “师弟,师姐我新得的《天仙九转》心法,有几处凝滞不通,你来陪我‘切磋’一番,帮我疏通疏通?” 她将“切磋”二字咬得很重,眼波流转间,满是促狭的笑意。 赵雅的脸黑了。 陆昭却是一脸“师姐有难,师弟义不容辞”的表情,起身便迎了上去。 “师姐功法为重,军营何时都可巡视。” “陆昭!” 赵雅拍案而起。 陆昭回头,对着她眨了眨眼:“雅师姐,我这也是为了提升战力,保卫仙庭嘛。” 赵雅看着戚九夭那妖娆的身段与陆昭那欠揍的笑脸,气得直哆嗦。 日程表上,未时的“巡视军营”被划掉,改成了“与师姐切磋(地点:演武场,勿扰)”。 酉时,天色渐晚。 陆昭终于回来了,还带了一身的酒气。 赵雅已经麻木了。她将最后一份关于重建南天门的预算方案推到他面前。 “天黑之前,必须批完。” 陆昭接过玉简,刚要坐下。 一个小脑袋从门边探了出来。 宋清若抱着一个绣着桃花的软枕,身上穿着粉白的居家襦裙,一双清澈的杏眼眨巴眨巴,怯生生地看着陆昭。 “师兄....” “怎么了?”陆昭的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 “你答应了的,”小姑娘抱着枕头,小步跑到他面前,仰起小脸,声音软糯,“今晚要陪我看星星的。” 赵雅:“....” 陆昭放下玉简,揉了揉宋清若的脑袋,满脸都是宠溺。 “好,现在就去。” “陆昭你给我回来!”赵雅终于爆发了。 陆昭回头,一脸为难:“雅师姐,你看,天都黑了,正是看星星的好时候。再说了,我若失信于师妹,道心会不稳的。” 赵雅看着宋清若那双纯真无辜的大眼睛,再看看陆昭那副“我是好师兄”的嘴脸,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日程表上,戌时的“批阅奏章”被划掉,改成了“陪师妹看星星(地点:飞舟甲板)”。 亥时,夜深人静。 赵雅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对着那张被划得面目全非的日程表,欲哭无泪。 楚天玄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辛苦了。” “大师兄,你说这天帝,还能不能要了?” 话音未落。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入。 温蕴一袭青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水晶镜,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她对着赵雅微微颔首,随即径直走向陆昭的寝殿方向。 “温蕴师姐,你这是?”赵雅疑惑。 温蕴停下脚步,回头推了推眼镜,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语气认真: “哦,我刚从旧神庭的古籍里,发现一则关于‘天道烘炉’改造的关键记载,事关重大,需立刻与昭师弟商议。”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赵雅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日程表上,子时后面那片空白。 她拿起笔,颤抖着,在那片空白上写下: “与蕴儿师姐商议要事(地点:寝殿,通宵)”。 “啪嗒。” 笔,从她手中滑落。 赵雅看着那张被彻底填满(霸占)的日程表,又翻开另一本由她亲手制定的、关于新仙庭未来千年发展的规划书,以及那份刚刚统计出来的《天帝kpi月度报告》。 上面,所有的指标,都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了双臂之中。 天帝的工时.... 本月,又是赤字。 ... 再次日, 当赵雅黑着眼圈,推开门时,却发现议事大殿的格局,变了。 那张象征着天帝权柄的主位,被直接搬到了殿外那片风景最好的露台之上。 而陆昭,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御书瑶枕着他的腿小憩,宋清若在一旁为他研墨, 戚九夭与温蕴则分坐两侧,就着一份奏章小声讨论。 桌案之上,所有的奏章,竟都已被分门别类,重要的几份,陆昭甚至还亲笔批注了处理意见。 “这..”赵雅愣住了。 陆昭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空着的几个位置。 “雅师姐,愣着做什么?坐。” 赵雅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看着那几位绝代佳人此刻都成了他最高效的“秘书团”,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奏章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处理着。 她默默地拿起自己的算盘,在那张《天帝kpi月度报告》上,写下了新的批注。 工时,不定。 地点,不定。 但效率... 前所未有的高。 第709章 番外六 小墨小魔女日记其一 灵台之内,一片混沌。 宋清若盘膝而坐,眉心紧蹙。 身前悬浮的古籍阵图,有一处关键的灵力节点,她已在此枯坐三个时辰,始终无法勘破, 已经忍不住想去找师兄了! “笨蛋。” 一道清冷倨傲的意念,在灵台深处响起。 “明明有本座这般强大的力量,却非要用你那套温吞的法子,能有什么长进?” 宋清若的身影旁,一袭黑裙的墨清若缓缓浮现,她环抱着双臂,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屑。 “小墨,你别这样说清若....” 另一侧,白清若的身影也随之凝聚,小脸上满是担忧, “她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墨清若冷笑一声, “努力地让他把自己当小孩子哄吗? 你看她那不争气的样子,每次被那坏家伙摸摸头、捏捏脸就晕了头,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哪有半分我魔道传人的风范!” “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占据主动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依旧在苦苦思索的本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算了,指望你们两个,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今日,便由本座亲自出马,让他见识见识,谁才是家里当家做主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清若的身影光芒大盛。 神魂交替,不过一瞬。 榻上,原本闭目打坐的宋清若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软与依赖的清澈杏眼,此刻温软尽数散去,换上了一抹清冷的倨傲与几分跃跃欲试的锋芒。 她站起身,走到妆镜前。 镜中人容颜绝世,却眉宇不展,一身粉白的居家襦裙,更是显得温顺无害。 “真碍眼。” 墨清若低语,指尖轻点,那身襦裙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裁剪合身的墨色长裙,裙摆之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桃花与魔纹交织的繁复图腾。 她又松开发髻,任由那雪墨交织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只用一根简单的黑玉簪松松挽住几缕,更添几分随性与桀骜。 镜中人气质大变,妖冶,冷艳。 这才像话。 墨清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房间,带着一股魔君巡视领地般的压迫感。 她知道陆昭在哪。 那家伙,只要无事,这个时辰定然是在后院的摇椅上,看那些无聊的话本。 果不其然,穿过回廊,便看到陆昭正斜倚在摇椅上, 手捧一本泛黄的书卷,看得正入神,连她走近都未曾察觉。 墨清若走到摇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昭。” 她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刻意营造的疏离。 没有喊“师兄”。 陆昭闻声,视线才慢悠悠地从书卷上移开, 他抬了抬眼皮,看到眼前这“焕然一新”的小师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熟悉的、带着几分揶揄的温和笑容。 “小墨?”他并未起身,只是懒洋洋地问道, “今日这么有兴致,换了新衣裳出来晒太阳?”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墨清若精心营造的气场瞬间被卸去了三分。 她心中微恼,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俯下身,一手撑在摇椅的扶手上,将陆昭圈在自己与摇椅之间,另一只手则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本座今日,是来与你清算一笔账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魔道妖女特有的、自以为是的魅惑。 陆昭看着她那双故作凶狠、却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清澈眼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非但没有半分被“壁咚”的局促,反而好整以暇地问道: “哦?不知我们家小墨,要与师兄算哪门子的账?” 他竟还自称“师兄”! 墨清若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咬了咬下唇,强撑着气势,冷声道: “你这些时日,对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半身,又是摸头,又是捏脸,还总是言语轻薄....你可知,这已犯了本座的大忌!” “大忌?”陆昭挑眉,“那依小墨之见,该当何罪?” “自当是....” 墨清若正想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罚你今晚来我房中,任我处置”之类的霸道台词。 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 陆昭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拽。 “唔!” 墨清若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劲传来,整个人便瞬间失去了平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跌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她精心设计的“壁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瓦解。 此刻,她整个人都被陆昭圈在了怀里,以一种极其被动又无比亲昵的姿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墨清若彻底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怎么能..这样! 我又不是清若... “好了,” 陆昭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一手环着她的纤腰,防止她掉下去, 另一只手则拿过她方才丢在一旁的玉簪,慢条斯理地为她重新挽起散落的长发,声音温和, “账本呢?师兄听着呢,说吧,要怎么罚我都行。” 他那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让她的小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你....你放开我!” 墨清若在他怀里挣扎,那点力气却如同蚍蜉撼树,软绵绵的,毫无作用。 “不放。” 陆昭的回答简单直接,随即伸出手,在那张因羞恼而气鼓鼓的小脸上,宠溺地捏了一下。 “乖,别闹。” 这一捏,彻底击溃了墨清若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所有的气势,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霸道魔君理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羞恼与委屈。 下一瞬,她眼中的倨傲与冷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无措。 “咦?师兄?” 宋清若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从未见过的墨色长裙, 以及两人这过分亲密的姿势,小脸瞬间红透,声音里满是困惑, “我....我怎么在你怀里呀?” 陆昭看着怀中瞬间切换回本体、一脸状况外的小师妹,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而在宋清若的灵台深处,只剩下墨清若气急败坏的嘀咕, “陆昭!我...本座与你势不两立——!” 。。 。 第710章 番外七 师徒的一点点过往 雪落无声。 陆昭靠在竹院的摇椅上,身上穿着的是那件由御书瑶亲手缝制的青色云纹常服,针脚细密,温暖合身。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袍, 思绪忽然恍惚, 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一年,也下了这样一场大雪。 那是她把他捡回了玄渺峰的第一天。 那时的玄渺峰,比现在更冷清。 小小的竹院,只有两间竹屋。 他躺在床上,发着高烧,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 醒来时,总能看到她安静地坐在床边,一手托腮,一手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看得认真。 有时他半夜醒来,也能看到她。 她不睡觉,就那么坐着,为他守着一盏昏黄的灵灯。 陆昭后来才知道,她不是不睡,是忘了。 她一看书,就会忘记时间,忘记吃饭,也忘记睡觉。 他的身体好了一些后, 玄渺峰便迎来了第一个难题——吃饭。 陆昭永远也忘不了,他家师尊第一次下厨的场景。 她站在灶前,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月白宫装,神情严肃,仿佛在面对一场生死大敌。 她指尖燃起一缕青色灵火,直接对着米鼎。一息之后,鼎中只余一捧黑炭。 她又拿起一把灵蔬,并指如剑,对着案板遥遥一划。 剑光一闪,案上的灵蔬化作齑粉。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明显的名为“困惑”的情绪。 最终, 还是饿得头晕眼花的小陆昭,拖着虚弱的身子, 扶着墙,一点点教她如何生火,如何淘米,如何用最普通的铁刀,将灵蔬切成块。 好在那时候的御书瑶没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用在厨艺上, 只是笨笨的听着陆昭的讲解。 那一天,他们吃上饭时,天已经黑了。 米饭半生不熟,菜也咸得发苦。 她却吃得很认真,小口小口,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你觉得...” 她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小的得意, “我做的,好吃吗?” 陆昭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吃。” 那是他吃过的最难吃,却也最温暖的一顿饭。 玄渺峰后来的日子,依旧安静。 她看书,他便在一旁,学着识字,学着吐纳。 他渐渐发现, 他这位师尊,除了修为高深,好像什么都不会。 她会忘记吃饭,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甚至连给小陆昭缝补一件衣裳,都会扎到手。 但他还发现,她有自己的小秘密。 那是一个午后,陆昭在打扫师尊的房间时, 不小心推开了一扇积灰的暗门。 门后,堆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酒坛。 他正好奇,御书瑶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她清冷的脸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快步上前,挡在了酒坛前,板着脸,试图用师尊的威严来掩饰心虚。 “咳,此乃....为师炼丹所用的药酒,你不许乱碰。” 陆昭看着她那双躲闪的清澈眼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他便总能在夜深人静时,看到她偷偷摸摸地从那扇暗门里抱出一坛酒,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就着月光,小口地抿着。 有时喝得急了,还会被呛得咳嗽几声,清丽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绯色。 她从不让他看见,但他都知道。 所以后来陆昭学会了炼制稀奇古怪的药酒, 因此还被大师兄训斥,被雅师姐追着骂, 但是能怎么办呢, 师尊喜欢的呀。 ... 当时的冬夜,还很冷。 玄渺峰的竹屋,挡不住山间的寒风。 陆昭缩在被子里,还是觉得冷。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风雪与淡淡的梅花香气。 是师尊。 她走到床边,动作笨拙地为他掖着被角。 被角被拉得太高,盖住了他的脸,呼吸不畅。 又被猛地扯下,冷风灌了进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她才终于将他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 她似乎还不放心,又伸出那双总是微凉的小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他没有再发烧,这才松了口气。 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在他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快亮了,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那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雪又停了, 醒来时, 御书瑶不知何时已连着被褥和小陆昭一起抱着,睡着了。 ... 陆昭缓缓睁开眼,身侧不知何时,御书瑶倚靠着他的胸膛,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她呼吸平稳,清丽的睡颜恬静而美好。 陆昭失笑,他伸出手,抱紧她一些,让她靠得更安稳些。 人间烟火,最是安稳。 。。 。 第711章 番外八 师姐讨债 新仙庭的议事大殿,金光流转,庄严肃穆。 仙官们往来穿行,步履匆匆,玉简奏章在他们手中传递,构成一幅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 主位之上,陆昭正襟危坐。 他一身青衫,神情专注,指尖在一道看似紧急的军情玉简上轻轻划过,眉头微蹙。 然而,玉简的光幕之下,藏着一本巴掌大小的话本。 这也是没办法, 不摸鱼还怎么活呢? 被雅师姐架在这里,好歹得上一天班,不然之后不好交差。 却见, 殿门忽然被推开,未有通传。 一道火红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她一袭裁剪大胆的红色长裙,裙摆如流动的火焰,皓腕的手环坠着细碎的银铃。 殿内所有仙官的动作齐齐一顿。 戚九夭来了。 她无视旁人,莲步轻移,径直走向主位。 步履间银铃叮当作响, 她走到陆昭面前,停下。 “啪——” 忽地一拍案。 紧接着,一张泛黄的、写满了娟秀字迹的纸,被她用两根纤纤玉指,轻轻拍在了陆昭面前的话本之上。 “欠条。” 她开口,声音慵懒,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角落。 陆昭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含笑的凤眸,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那张纸。 上面罗列着一行行“罪状”,字迹娟秀,内容却……十分尖锐。 【罪状一:万仙宴上,言语轻薄,毁我清誉。】 【罪状二:断仙宗内,分赃不均,欠我神藏三成,灵玉百万。】 【罪状三:数月以来,师姐几次孤枕难眠。】 …… 足足列了九百九十九条。 陆昭眼角微抽。 “所以,”戚九夭俯下身,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昭郎,这笔情债,你打算怎么还?” 陆昭放下欠条,抬头含笑道, “师姐想如何?” “简单,”戚九夭直起身,对着殿内目瞪口呆的众仙官,朗声宣布,“今日,他归我了。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陆昭只得起身,对着下方一脸茫然的楚天玄和赵雅摊了摊手。 他被戚九夭拉着手腕,走出了大殿。 身后,是一殿的寂静,与赵雅算盘珠子落地的清脆响声。 “陆昭,你特么...” 众仙官噤若寒蝉:“....” 在上界仙庭,也只有陆天帝的几位妻子、家人、长辈、好友、师兄弟姐妹敢直呼他名字了。 陆昭以为她会拉着自己去仙坊最热闹的酒楼,或是去听新谱的仙乐。 然而戚九夭却祭出断仙剑,拉着他一路向西,穿过层层云海,最终落在了旧神庭一处荒芜的废墟之上。 这里曾是魔神战场。 断裂的魔兵戟刃插在焦黑的土地上,巨大的骸骨如山峦般起伏。冷风吹过,卷起骨粉与沙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来这里做什么?”陆昭问道。 戚九夭松开他的手,提着裙摆,轻盈地跳上一具巨大的龙头骸骨。 她环顾四周,凤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怀念。 她指向身前,开的漫山遍野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奇特花朵。 那蓝色的微光,铺盖在大地之上,遮掩了万千寂灭荒凉。 “那花名为“魂泣花”,只在至阴至怨之地,以骸骨为养料方能盛开, 但就算盛开,也只是在晚上。” 花瓣半透明,如同凝固的泪珠。 “帮我摘一朵来。” “好。” 陆昭柔声应着,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 下一瞬,身形一晃,便出现在花丛旁。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魂泣花取下,回到戚九夭身边。 戚九夭接过那朵花,放在鼻尖轻嗅。 她又取出一个由紫金葫芦制成的酒壶,递给陆昭。 “温一壶。” 壶中是魔域特产的烈酒,酒气霸道。 陆昭掌心覆于壶上,一缕温和的金色神光缓缓渗入,将那冰冷的酒液温得恰到好处。 戚九夭寻了一处断裂的石柱坐下,为两人各斟了一杯。 许久,戚九夭才悠悠开口,声音比这片废墟的风还要轻。 “我娘亲,也喜欢这种花。” 陆昭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说,这花虽然生于阴暗,却比世间任何花朵都纯粹。” 戚九夭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酒杯上,眼神有些飘忽, “那个人…我父亲,当年便是用一整片魂泣花海,向她求的亲。” 她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我才知道,那片花海,是他用上万凡人的骸骨催生出来的。他送她的,从来不是情意, 母亲河那些花一样,都只是彰显他力量的战利品。” “他说,我是他夺权的工具,是我娘亲…唯一的枷锁。”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为她续上了酒。 戚九夭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清媚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的凤眸中此刻噙着万千情绪。 “所以...遇到你之前。” “我从不信什么情意。”她看着陆昭,“我只信我自己,只信…我手中的剑。” 夕阳的余晖自混沌的天幕洒落, 为眼前的花海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金边。 戚九夭收起了平日的娇媚,那张妖娆绝世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不加掩饰的脆弱。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酒。 陆昭轻轻的拥她入怀, 废墟上的风很冷,带着万载的死寂。 他的怀抱很暖,隔着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将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 许久,陆昭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我知道了。” 戚九夭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挣开少许,仰起那张清媚的脸。 眼眶有些红,凤眸里却不见了方才的脆弱,重新染上了几分平日里的狡黠。 “怎么,心疼了?”她故意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想好怎么还债了?” 陆昭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那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湿润。 “是呀,师姐也帮我想一想呢。” 戚九夭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眸,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俏皮话来掩饰,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昭低下头,吻了上去。 戚九夭缓缓闭上眼。 许久后。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自天幕落下,将两道交织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唇分。 陆昭看着她那双因动情而水光潋滟的凤眸,轻声道: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 戚九夭看着他,许久,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比这漫山遍野的魂泣花海还要动人心魄。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他的胸膛,凤眸微眯,又恢复了那副小魔女的模样。 “光说有什么用?” 她将那张被他收起的“欠条”从他怀里重新抽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上面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好,”陆昭笑着,握住她作乱的小手, “都听师姐的。” 当最后一丝残阳隐没,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时, 戚九夭站起身,步履有些踉跄。 陆昭上前,想扶她。 “别动。”她轻声道。 她走到陆昭面前,停下脚步,仰起头,那双迷离的凤眸静静地看着他。 “陆昭。” “嗯?” “背我。” 她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依赖。 陆昭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戚九夭趴了上去,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后背上。 陆昭背着她,一步步,踏上了那条回归的星河古道。 他的步伐很稳,一如当年在云霄山时那般。 夜风微凉,吹动着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戚九夭在她背上,安静得像个孩子。 银铃声随着他的步伐,发出一阵阵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星河古道上,久久回荡。 。。 。 第712章 番外九 蕴儿师姐的午后 一个闲暇的午后,竹院石桌。 温蕴一袭青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镜。 她指尖捻起一枚白子,悬于棋盘之上,迟迟未落,清亮的眸子凝视着棋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对面,陆昭斜倚在椅背上,一手支着头,姿态惫懒。 “蕴儿,”他打了个哈欠, “一局棋而已,你这架势,倒像是在与天道对弈。” 温蕴头也未抬,声音清冽含笑道, “棋局如战场,亦如大道。一步错,满盘皆输。你落子太过随意,毫无章法,我是在等你露出破绽。” “那师姐可要等久了。” 陆昭笑了笑,随手将一枚黑子丢在棋盘一角, 那位置,与主战场隔了十万八千里,看似一步废棋。 温蕴的黛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看不懂,却又隐隐觉得,那枚黑子落下之后, 整个棋盘的气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在她凝神沉思之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师兄!温蕴姐姐!” 宋清若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灵瓜走了过来。 她今日换了身鹅黄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一件薄纱,小脸在午后阳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娇俏可人。 她将果盘放到桌上,好奇地凑过来看棋局,清澈的杏眼眨了眨, “师兄,你要输啦?” “胡说,” 陆昭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指着棋盘, “师兄这叫大局观。清若,你来帮我落一子。” 他指的位置,依旧是天马行空,与棋理背道而驰。 宋清若却不疑有他,乖巧地拿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某处位置。 温蕴看着那枚彻底打乱了她所有布局的黑子,无奈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便自不远处悠悠传来。 “啧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欺负我们家蕴儿妹妹老实人?” 戚九夭莲步轻移,施施然地走了过来,一袭墨色纱裙,媚态自生。 她走到棋桌旁,看了一眼那混乱的棋局,直接伸出纤纤玉指, 将棋盘中央一枚温蕴的白子捻起,随手丢在了棋盘一处要害位置。 “这样,”她对着温蕴媚然一笑, “不就公平了?” 温蕴看着那颗的棋子,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无辜的陆昭与宋清若, 以及眼前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戚九夭,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缓缓地、一颗一颗地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棋罐之中。 “不下了。”她清亮的眸子里漾着笑意, “这棋,没法下了。” “那是我赢了?”陆昭挑眉。 温蕴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她拿起一块宋清若切好的灵瓜,小口地品尝着,声音温婉, “嗯,不好说呢。” “不过小师妹的手艺,比某人的棋艺,可要好多了。” “就是!”宋清若立刻附和,还得意地对着陆昭做了个鬼脸。 石桌旁,笑声清脆,将这午后的阳光,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午后的竹院,静谧了许多。 戚九夭拉着不情愿的宋清若,说是要去试试新得的胭脂水粉,嬉闹着离开了。 石桌旁只剩下陆昭与温蕴两人。 微风拂过竹林,带来沙沙的轻响,伴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蕴安静地收拾着棋子,白子黑子被她纤细的手指一一捻起,放入棋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袖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碧玉簪挽着,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依旧是带着才女的书卷气。 陆昭斜倚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收拾完棋具,又拿起之前放在一旁的那卷古籍,重新翻开。 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神情专注。 然而还没过多久, 陆昭就见温蕴合上了书卷。 “蕴儿?” 她起身,走到陆昭身侧。竹椅微晃,她坐了下来,身子顺势靠入他怀中, “困了...”她嘟囔着, 温蕴的脸颊贴着陆昭胸前的衣襟,然后才轻声道: “不能乱动。” 陆昭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身上有淡淡的书墨香气,混着女子特有的馨香。 他依言没有动,只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温蕴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将脸颊贴得更紧了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重新拿起那本古籍,翻开之前看到的那一页,清亮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上面的文字。 陆昭也安静下来,一手环着她,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 。 第713章 番外十 林轻舟比武招亲 林轻蝉最近很烦躁。 她那个不争气的兄长,林轻舟,明明已至婚配之龄,却整日里不是躲在锻造谷,就是跟应龙庆、妄剑那群老前辈混在一起,研究些稀奇古怪的机傀零件。 美其名曰“为新仙庭的建设添砖加瓦”。 实际上,就是沉迷打铁,无法自拔。 眼看着天衍门旧部的师兄们,一个个都成双入对,她急了。 “不行,”林轻蝉在自己的小院里来回踱步,小手一拍,“我得想个办法。” 于是,一张由天苍报社加急印刷、版面精美的《比武招亲英雄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九天仙阙。 帖子内容很简单: 【诚为吾兄,天衍门首席灵匠师、旧神庭装备部副部长、林氏少主——林轻舟,寻一志同道合之道侣。凡家世清白、修为在金仙境以上的未婚仙子,皆可于三日后,至中州飞舟演武场,参与比武。胜者,即可与吾兄……相亲。】 落款:“林轻蝉”。 …… 锻造谷内,炉火正旺。 “舟子!你这最新版的‘自适应灵力传导轴’,能量损耗还是太高了!”应龙庆巨大的龙头探了过来,声音瓮声瓮气的。 林轻舟灰头土脸,正拿着一把小锤子,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神金叮叮当当地敲着。 “庆前辈,您别急,我正在优化符文回路……”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娇俏的身影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哥!” 林轻舟头也未抬:“干嘛?没看我正忙着呢。” “别忙了!”林轻蝉将那张还散发着墨香的英雄帖,“啪”地一下,拍在他面前的铁砧上。 林轻舟的锤子悬在半空。 他拿起那张帖子,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锻造谷内,安静了。 他缓缓抬头,看着自家妹妹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神情呆滞。 “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比武招亲?” “你想羞辱你兄长是吧?” “真的会有人来吗?!” 他一连串的疑问,充满了对自己魅力的极度不自信。 “当然!”林轻蝉叉着腰,理直气壮, “我哥哪点差了?要家世有家世,要本事有家世!要情商有家世!” “....”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还不爱出门!我这是在帮你!” 应龙庆的龙头凑了过来,苍蓝色的魂火眼眸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比武招亲?有意思!舟子,我看行!” “行个屁!”林轻舟哀嚎一声,想死的心都有了。 … 三日后,中州飞舟,中央演武场。 巨大的演武场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天苍报社的浮空光幕将“林氏少主比武招亲”几个大字投射在天空,生怕别人不知道。 高台之上,林轻蝉一袭鹅黄长裙,正襟危坐,颇有几分主事人的架势。 她身旁,陆昭领着宋清若、温蕴、甚至连戚九夭都来了,几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坐镇观礼席,更是吸引了无数目光。 后台,休息室内。 林轻舟坐立不安,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妹!你让陆昭来做什么?”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前的光幕哀嚎,“他一来,所有人的眼睛都长他身上去了!这比武招亲,怕是给他招的!” 光幕里,林轻蝉正襟危坐,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摇头道:“陆昭师兄有清若她们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可是……” “没有可是。”林轻蝉不耐烦地打断他,“吉时已到,准备登场。” 光幕瞬间暗了下去。 林轻舟还想说什么,演武场的管事已经推门而入,躬身道:“林少主,请吧。” 林轻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崭新的灵匠袍,视死如归般地走了出去。 高台之上,鼓声三通。 林轻蝉站起身,清脆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小女子林轻蝉,在此谢过诸位仙子前来捧场。今日比武,规则简单。最终胜者,便可与家兄……” 她话音未落。 演武场中央,一道传送阵法光芒大盛。 林轻舟的身影,出现在了擂台之上。 全场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怎么是林少主自己上去了?” “不是说胜者与他相亲吗?” 林轻舟也懵了,他看着台下的妹妹,用眼神疯狂询问。 林轻蝉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朗声道:“家兄说了,他未来的道侣,定然是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因此,他要亲自上场,与诸位仙子切磋一二,以示诚意!” “放屁!”林轻舟心中怒吼,“我什么时候说过!”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一场,有请来自黑风山的‘一枝花’仙子!” 随着林轻蝉话音落下,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脸上还留着络腮胡的“女子”,扛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开山斧,“咚”的一声,跳上了擂台。 林轻舟看着对方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眼角剧烈抽搐。 “林少主,”那“一枝花”仙子声如洪钟,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奴家来啦!” “……”林轻舟想死。 半个时辰后,林轻舟鼻青脸肿地站在擂台中央。 他已经连续打退了八位“仙子”。 有身高一丈、力能扛鼎的金刚芭比;有身法诡异、吐着信子的蛇妖女;甚至还有一个提着两柄流星锤、笑声比锤子还吓人的鬼修。 他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麻木。 “第九场,有请来自北海冰宫的‘寒仙子’!” 这次上来的,总算是个正常女子。 她一身蓝裙,气质清冷,手中握着一柄冰晶长剑,看上去颇有几分仙气。 林轻舟心中刚燃起一丝希望。 “林少主,”寒仙子朱唇轻启,声音如冰珠落盘, “听闻你灵匠技艺超群,小女子不才,想向你讨教一番。若我赢了,你需为我冰宫免费打造一千套制式仙甲。” “若你赢了,”她顿了顿,“我嫁给你。” 林轻舟沉默了。 他觉得,对方可能不是很想嫁给他。 又是一场苦战。 林轻舟欲哭无泪。他已经不想找道侣了,他现在只想回家打铁。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最后一位挑战者,缓步登上了擂台。 来人一身干练的银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清丽中带着几分英气。她手中没有拿任何兵器,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演武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越剑门的卓云江仙子!” “她怎么也来了?听闻她不是早已立誓,此生一心向剑吗?” 高台之上,陆昭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玩味。 擂台上,林轻舟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她。 那个曾经与他相亲,却在席间与他论了一整个下午“剑胚的锻造与灵力回路的兼容性”问题,最后以“道不同,不相为谋”为由,拂袖离去的女子。 卓云江看着他,眸中漾起一丝涟漪。 她缓缓开口,冷然道, “林轻舟,我来了。” “....” 你这语气,是来比武招亲还是来杀人的? 林轻舟下意识退后一步, “你...” “你什么你!” 卓云江打断他, “你上次相亲迟到,后来又连续鸽了我三次。” “今天还搞什么比武招亲,无视了之前我们两家老爷子的联姻约定,你真当我卓大小姐没脾气!说吧,想怎么死!” 卓云江右手搭上腰间剑柄, “锵”的一声,一泓秋水般的剑光出鞘,剑尖直指林轻舟。 凛冽的剑意瞬间笼罩了整座擂台。 “救命啊!” 林轻舟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哥!你跑什么!”台下的林轻蝉急得直跺脚。 “站住!” 卓云江娇叱,身影化作一道蓝色残影,手中长剑径直刺向林轻舟后心。 剑风刺骨,林轻舟感觉后背汗毛倒竖, 情急之下反手从储物袋里抓出一物,想也不想便向后砸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卓云江的剑尖,竟被一柄凭空出现的黑色大铁锤给挡了下来。 她攻势一滞,林轻舟已趁机拉开了数丈距离。 他躲在一根擂台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 “我不是君子。” 卓云江语气冰冷,手腕一抖, 长剑再次递出,剑光如雨,连绵不绝。 林轻舟狼狈地挥舞着大铁锤格挡, 锤影纷飞,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他边挡边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误会!都是误会!我那是忙于宗门要务,真的不是故意鸽你的!” 卓云江根本不听,剑招愈发凌厉。 眼看就要被逼到擂台角落, 林轻舟忽然往地上一拍,数道灵光自他袖中飞出。 “吱吱!” 几只巴掌大小、通体由玄铁打造的机傀蜘蛛落在地上, 八条闪烁着寒光的金属长腿飞速爬动,瞬间便结成一张疏而不漏的蛛网,将卓云江团团围住。 卓云江的剑势猛地一滞, 她看着那些在地上飞速爬行的多足造物,身子不自觉地僵住,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别..别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林轻舟见状,也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女子此刻竟花容失色,一动也不敢动,愣住了。 原来..她怕这个。 林轻舟叹了口气。他对着那些机傀蜘蛛打了个响指。 蜘蛛们立刻停下动作,飞速收拢,重新变回一个个小巧的金属球,被他收入袖中。 擂台上重归寂静。 卓云江看着那些东西消失,这才松了口气,身子都软了几分,但看向林轻舟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恼怒。 林轻舟挠了挠头,收起了所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走到卓云江面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郑重地对着她躬身一拜。 “卓姑娘,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我给你赔个不是。” “我这人,嘴笨,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林轻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躲着你。” 卓云江的睫毛微微颤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轻舟挠了挠头,继续道: “我当时....就是觉得,我整天跟些铁疙瘩打交道,你又是越剑门的天之骄女,一心向剑。” “我们几次见面都不是很顺利...所以...” “更怕耽误了你的剑道。” 卓云江抬起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所以,你就躲着我?” “嗯。”林轻舟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也不全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他看着她,眼神诚恳。 “但今天,我想明白了。躲着解决不了问题。” “卓大小姐,我林轻舟,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你若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 他话还未说完,卓云江却忽然打断了他。 “你叫我什么?” “啊?”林轻舟一愣, “卓姑娘?” 卓云江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林轻舟更懵了, “那..那不然呢?” 卓云江看着他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猛地抽回手,冷哼一声。 “呆子!”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他, 转身,步履生风地走下了擂台,只留给林轻舟一个清冷决绝的背影。 “哎?” 林轻舟站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高台之上,陆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对着身旁同样看得津津有味的宋清若,悠悠道: “看来,你三师兄这路,还长着呢。” 。。 。 第714章 番外十一 宋清若探亲 官道之上,一辆看似普通、内里却别有洞天的马车正悠悠行驶。 车窗外,是凡尘俗世的景象,田埂间的农夫,路边叫卖的小贩,构成一幅生动的画卷。 车厢内,宋清若正趴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熟悉的风土人情,清澈的杏眼中带着几分怀念与近乡情怯的紧张。 “师兄,快到了。”她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雀跃。 “嗯,”陆昭正给靠在肩头小憩的御书瑶盖着薄毯,闻言笑道, “怎么?我们大启的小女帝,这是想家了?” “我....我才不是什么女帝呢!” 宋清若小脸一红,从窗边坐回,小嘴微撅,声音闷闷地辩解,“我跟着师兄去上界那时候,就传位给皇姐了。” 她掰着指头,小声嘀咕: “我父亲他死有应得,皇位本就该皇姐来坐。我既不会治理国家,也不想离开师兄....让她代政那么久,反倒是辛苦她了。” “可真要说起来,你不还是小女帝?”一旁摇着团扇的戚九夭凤眸盈盈,懒洋洋地开口, “我们此行,算是微服私访?” “可以这么说。”陆昭点头。 马车行至傍晚,终于抵达了大启王朝的都城。 京城城墙高耸,气势恢宏,城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几人下了车,缓步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 宋清若看着眼前这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变化好大。”她轻声道。 街道比以前更宽阔了,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的百姓脸上,也多是安居乐业的满足笑容。 “看来,你皇姐做得不错。”陆昭牵着她的手,笑道。 “嗯!”宋清若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自豪。 众人寻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客栈住下。 翌日,宋清若便有些迫不及待,换上了一身寻常女儿家的衣裙,拉着陆昭的手,要去寻访故人。 御书瑶与戚九夭等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几人并未直接前往皇宫,而是在城中随意地逛着。 宋清若轻车熟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前。 宅院不大,门前却栽着几株开得正盛的桃花。 “就是这里了。”宋清若停下脚步,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她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木门被“吱呀”一声拉开。 一名身着素雅宫装,面容温婉娴静,与宋清若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看到门外的宋清若,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沉静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清..清若?” “皇姐....” 三皇女神色呆呆的,微微一僵,随即快速伸出手,上前抱住妹妹,眼眶瞬间便红了。 “你这丫头...” 宋清若也紧紧地抱住了她。 三皇女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妹妹,那总是沉静的眸子里也泛起了水光。 她轻轻拍着宋清若的后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久,姐妹二人才分开。 三皇女这才将目光转向宋清若身后那几位风华绝代的身影,视线最终落在陆昭身上,微微躬身一礼,语气诚恳。 “陆昭,清若这些年,麻烦你了。” 陆昭牵着身旁御书瑶的手,对着她温和一笑,摇头道, “她是我师妹,应该的。” 三皇女闻言,目光在陆昭与宋清若之间打了个转,又看了看他身旁那气质清冷绝尘的御书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将众人迎入宅院。 院内陈设简单雅致,几株桃树开得正盛,风一吹,落英缤纷。 几人落座,三皇女亲自为众人沏上清茶。 她看着宋清若,目光温柔, “你这次回来,真是不一样了。” “皇姐,”宋清若放下茶杯,仰起小脸,清澈的杏眼中满是笑意, “我这次回来,是要陪你多住些日子的。” “好。”三皇女的眼中也漾起笑意。 姐妹二人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陆昭等人并未过多打扰,在宅院中寻了处偏厅,由着她们叙旧。 傍晚,三皇女设下家宴。 宴席之上,她频频举杯,对着陆昭与几位姑娘,言语间满是感激。 “这几年,大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都是托了诸位仙长的福。” 戚九夭摇着团扇,凤眸微挑,懒洋洋道: “这可跟我们没关系,是你自己治理得好。” “不,”三皇女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若非先生当年出手,拨乱反正,哪有今日的大启。” 陆昭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饭后,夜色渐浓。 三皇女将众人安置在早已备好的客房,却独独将宋清若留了下来。 姐妹二人坐在院中的桃树下,对月闲聊。 “皇姐,”宋清若小声问道,“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三皇女为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笑道,“从未有过的好。” 她看着天边那轮明月,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没有了那些朝堂倾轧,没有了父皇的猜忌,我只需做好一件事,便是让这天下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宋清若,眼神带着几分促狭。 “倒是你,跟皇姐说说,你与那位陆先生,如今是何关系?” 宋清若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下意识地摆着手,声音都有些结巴。 “没..没什么关系呀!他是我师兄,我是他师妹!” “哦?”三皇女挑眉,显然不信, “只是师兄妹?可我瞧着,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呢。” “皇姐你别胡说!”宋清若羞得快要抬不起头,小嘴却依旧嘴硬, “他看谁都那样!” “是吗?” 三皇女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握住宋清若的手,声音变得温柔而认真, “清若,皇姐只问你一句,你跟着他,开心吗?” 宋清若抬起头,对上姐姐那双温柔的眼眸,心中所有的羞涩与纷乱,都化作了一片澄澈。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那就好。” 三皇女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只要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那晚,姐妹二人聊了很久很久。 从宫中的趣事,聊到上界的风光,从朝堂的政务,聊到玄渺峰的日常。 直到月上中天,宋清若才带着几分醉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推开门,却发现房内的灯还亮着。 陆昭正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寻来的凡尘话本,看得正入神。 “师兄?”宋清若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陆昭放下书,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披风,又将一杯温好的醒酒茶递到她手里。 “看你与皇姐聊得尽兴,怕你回来晚了,着凉。” 他声音温和,动作自然。 宋清若接过茶杯,小口地喝着,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 她看着他,那双因酒意而水光潋滟的杏眼,在灯火下亮晶晶的。 “师兄,”她忽然开口,声音软糯,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嗯。”陆昭应了一声,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唇角沾染的一丝水渍。 “傻丫头,”他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以后想家了,师兄随时陪你回来。” 。。 。 第715章 番外十二 烟雨江南,断桥残雪。 次日,陆昭一行人告别了三皇女,并未急着返回仙庭。 他们换上了凡尘的寻常衣物,隐去修为,如同一户富家公子带着几位貌美的家眷出游,继续着在凡间的游历。 马车悠悠,行于江南水乡。 三月的江南,烟雨朦胧。 小桥流水,乌篷船在窄窄的河道上穿行,两岸是白墙黛瓦的民居,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 “哇!师兄快看!” 宋清若趴在船头,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小脸因兴奋而红扑扑的。 她指着河边一座戏台,上面正上演着一出才子佳人的戏码,咿咿呀呀的唱腔伴着锣鼓声,传出很远。 陆昭坐在她身旁,给她递过去一串刚买的糖葫芦。 “想听?” “嗯!”宋清若重重点头,咬了一口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 戚九夭斜倚在船篷下,一袭火红长裙,手中摇着一柄折扇,凤眸含笑,饶有兴致地看着戏台上的痴男怨女。 御书瑶则安静地坐在陆昭另一侧,她似乎对戏不感兴趣,只是看着河面出神,清冷的侧脸在水汽氤可显得有些不真实。 温蕴捧着一本凡尘的诗集,看得入神,偶尔被戏台上的高腔惊扰,也只是抬眼看一眼,便又沉浸回书卷的世界。 “这凡尘的戏,倒是比仙庭那些歌舞有趣多了。”戚九夭轻晃着手中的折扇,懒洋洋开口。 陆昭笑道:“师姐若是喜欢,我便在这江南买下一座戏班,日日唱给你听。” “那倒不必,”戚九夭凤眼一挑,“我只是觉得,这戏里的故事,总归是假的。” 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陆昭一眼。 “哪有那么多至死不渝的痴情儿女。” 宋清若闻言,不服气地反驳:“才不是呢!戏文里写的,都是真的!” “哦?”戚九夭来了兴致,“小师妹倒是说说看,怎么个真法?” “就是…就是…”宋清若一时语塞,她想了想,仰起小脸,认真道,“就像师兄对我,对师尊,对师姐你们一样啊!” 戚九夭闻言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陆昭无奈地揉了揉宋清若的脑袋。 傻丫头。 夜宿临水客栈。 推开窗,便能看到一轮明月挂在河上,月光洒在水面,碎成一片粼粼的银光。 陆昭坐在窗边,正对着一盏孤灯,用凡尘的狼毫笔,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 “阿昭。” 御书瑶自他身后走来,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单衣,雪白的发丝铺散在肩头。 她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在写什么?” “给雅师姐的回信。”陆昭放下笔,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那边催得紧,说是新仙庭百废待兴,让我早些回去主持大局。” “那我们……” “不急。”陆昭将她拉至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替她拢了拢微敞的衣襟。 “答应了要陪你们好好逛逛,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放。” “嗯。”御书瑶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脸颊靠在他肩头,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 她喜欢这样。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就很好。 翌日,众人弃了马车,雇了一艘画舫,顺流而下。 画舫之上,陆昭难得兴起,取出一张古琴,置于案上。 他盘膝而坐,指尖轻抚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如山涧清泉,洗涤人心。 琴声悠悠,初时如高山流水,大气磅礴;转而又如小桥人家,温婉缠绵。 宋清若听得痴了,她托着腮,看着那个弹琴的白衣男子,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温蕴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然。 戚九夭则倚在船舷,手中酒杯轻晃,凤眸中异彩连连。 一曲毕,余音绕梁。 “师兄,你还会弹琴呀?”宋清若第一个跑过去,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陆昭失笑:“略懂一二。” “才不是略懂呢!”戚九夭摇着扇子走了过来,“这曲子,我听过。是上古神庭的战歌《破阵乐》,刚猛霸道,杀伐之气极重。到了你手里,倒弹出了几分江南的烟雨味道。”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带着几分探究。 “你这心境,倒是比万年前平和多了。” 陆昭不置可否,只是又拨了一下琴弦。 “人总是会变的。” 几人在江南游玩了近一月。 尝遍了美食,看遍了风景。 这一日,画舫行至一处名为“断桥”的所在。 传说此地曾有一对仙凡恋人,在此分别,留下一段千古佳话。 恰逢细雨,湖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山近水,皆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宛如水墨画卷。 宋清若撑着一柄油纸伞,站在船头,看着那座笼罩在烟雨中的石拱桥,有些出神。 “师兄,你说,他们最后真的在一起了吗?” 陆昭走到她身旁,为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故事的结局,不重要。” 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重要的是,你希望他们在一起。” 宋清若闻言,心头一颤。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小脸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雨丝渐密,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昭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那斜斜飘来的风雨。 “走吧,”他轻声道,“雨大了,该回去了。” 宋清若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耳畔的风雨声与他沉稳的心跳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忽然明白,所谓的游历凡尘,看的不是风景,也不是故事。 看的,不过是身边的人。 只要他在,哪里,都是最美的风景。 她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手臂也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师兄。” “嗯?” “以后,我们还来,好不好?” “好。” 他轻声应着,收紧了手臂。 烟雨江南,断桥残雪。 一叶画舫,悠悠远去,消失在茫茫的烟波之中。 。。 。 第716章 番外十三 有孕! 这一日清晨, 御书瑶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食谱,清丽的脸颊在晨光的映衬下,带着几分慵懒。 她最近总是容易犯困。 一旁凌若姝伸出手,自然地搭在御书瑶皓白的手腕上,指尖轻点,一缕精纯的木系灵力探入。 片刻后,凌若姝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脸上的神情变了, “怎么了?”御书瑶见她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凌若姝没有立刻回答。她收回手,又换了另一只手,再次探查。 如此反复了三次,她才深吸一口气, “你已有身孕了!” 御书瑶闻言,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身孕?”她喃喃自语, “是,你有孕了。” “有孕了,我...与阿昭的...孩子?” 御书瑶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将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依旧平坦, 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个全新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心头。 是一种奇特的、混杂着好奇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原来,这就是......孩子吗? 她和阿昭的孩子。 凌若姝看着她那副有些呆呆的、却又带着几分奇异光彩的模样, “此事,你打算何时告诉陆昭?” 御书瑶闻言,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凌若姝,竟摇了摇头。 “我......不知。” 凌若姝皱眉: “为何?” “我......” 御书瑶咬了咬下唇,那张清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女儿家的羞涩与踌躇, “我怕他......会不喜欢。” 凌若姝:“......” ... 陆昭刚踏入竹院,便觉得今日的气氛有些古怪。 院中,戚九夭与温蕴对坐石桌旁, 一个摇着扇子,一个捧着书卷,却都有些心不在焉,脸色挂着喜色,但见陆昭似乎又故意瞒着,小手捂嘴。 宋清若则抱着青团子,在廊下的小凳上小口吃着糕点,见他回来, 急忙小手捂嘴, “我..我还不知道哦~” 陆昭走到正给灵花浇水的凌若姝身旁。 “四师姐,她们这是怎么了?” 凌若姝放下水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昭又看向院内那扇紧闭的房门, “师尊呢?” 陆昭心中一动,缓步走向卧房。 他推开门。 只见御书瑶正侧身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一袭月白宫装,雪白的发丝铺散在肩头。 她没有看书,也没有发呆, 只是安静地坐着,一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清丽的脸颊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 带着一种陆昭从未见过的、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师尊?”陆昭轻声唤道。 御书瑶闻声,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 “阿昭......” 陆昭走到她身旁坐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 “怎么了?” 御书瑶没有回答, 只是将他的手,轻轻地、引向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陆昭的手掌覆上去,只觉一片温软。 他疑惑地看着她。 “这里......” 御书瑶的睫毛轻轻颤动,她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他心底。 “......有我们的孩子了。” 陆昭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怔怔地看着御书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下的地方,脑中一片空白。 孩子? 他和师尊的......孩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如同最猛烈的火山,毫无征兆地在他心底轰然爆发! 那喜悦,比他登临帝位更甚,比他重掌天道更烈。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有星辰在燃烧,有宇宙在绽放。 许久,他才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师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极致的喜悦而生的颤抖。 “我......我要当爹了?” “嗯。”御书瑶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陆昭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欣喜若狂。 “哈哈哈!我要当爹了!” “我要当爹了!” 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彻底打乱了所有人平静的生活。 懒散的天帝被迫开始学习如何当爹。 他不再整日躺在摇椅上看话本,而是寻来了九天仙阙所有关于育儿、胎教的典籍,堆在书房里,日夜研读。 “嗯......《神胎孕养初解》里说,孕期需保持心绪平和,多食五行灵果。” “《仙婴护养宝典》上又言,父辈的道韵可滋养胎儿神魂......” 几位“母亲”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更是争论不休。 “我断仙一脉的孩子,必须先学剑!”戚九夭凤眸一挑,寸步不让。 宋清若立刻反驳:“不行!天魔策才是根本!先筑基,后练剑!” 温蕴则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提出方案: “依我看,不如文武并行。我已为他(她)拟定了一份从胎教到三千岁的《神童养成计划》,诸位可以先行过目。” 天衍门的师兄师姐们更是炸开了锅,纷纷抢着要当干爹干妈。 林轻舟连夜赶制了一架由星辰内核驱动的纯金摇篮, 声称“要让我干儿子从小就赢在起跑线上”。 夏云裳则送来了一杆缩小版的火尖枪, 枪头用万年火玉打磨,还带着奶嘴。 甚至连旧神庭的烛煌神王与曦光神女, 也在陆昭的灵台里为孩子的名字吵得不可开交。 “必须叫‘陆承天’,继承我烛龙一脉的霸业!” “不行,太霸道了。不如叫‘陆思瑶’,温婉又好听。” “男孩叫什么思瑶!” “谁说一定是男孩!” 竹院内,从未有过的热闹。 陆昭看着眼前这幅温馨又有些混乱的景象, 听着耳畔叽叽喳喳的争论声,脸上露出了无奈而又幸福的笑容。 他走到御书瑶身旁,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 “师尊,看来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成了这九天之下,最让人头疼的‘小家伙’了。” 御书瑶靠在他怀里,看着满院为她和孩子而忙碌的家人,清冷的眸子里,漾着前所未有的、名为“幸福”的暖意。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很好。” 。。 。 第717章 番外十四 热热闹闹 御书瑶有孕之后, 陆昭便彻底告别了摇椅和闲书、以及公务(本来就是赵雅和大师兄在干活),整日与御书瑶寸步不离。 竹院的灶火,自此之后再未交给过他人, 每日三餐,灵食药膳,皆由他亲手操持,变着花样地投喂。 连御书瑶午后在院中散步, 他都得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她踩到一块不平的青石。 其他几位姑娘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清若直接将执事堂的差事都推了, 每日抱着一沓厚厚的《孕期注意事项》《神胎养护大全》,跟在御书瑶身后,絮絮叨叨。 “御姐姐,雅姐姐说了,孕期不能饮酒,对孩子不好。” 她板着小脸,收走了御书瑶刚从陆昭那里讨来的酒葫芦。 “御姐姐,今天日头好,得多晒晒,有助于灵胎吸收阳气。”她又搬来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软榻,扶着御书瑶坐下。 戚九夭则将断仙剑擦得锃亮,每日盘坐在竹院门口,凤眸微眯,神念笼罩整座玄渺峰,任何一只胆敢靠近的飞鸟,都会被她一道凌厉的剑意吓得掉头就跑。 温蕴更是夸张,她以天书为引,璇玑书卷为阵眼,直接在玄渺峰布下了一座笼罩了数个天域的“周天星斗隔绝大阵”,美其名曰“隔绝一切不利于胎儿成长的煞气与因果”。 几小只更是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 沈妙妙与白鹤直接停了报社所有业务,一个负责记录《天帝育儿日记》,一个扛着留影装置,声称要为未来的小少主留下最珍贵的影像资料。 御十三则发挥专长,在竹院的每一处角落都画上了守护与祝福的符文。 林轻蝉干脆搬来了半个灵匠谷,日夜赶工,为未来的小宝宝打造从摇篮到飞剑的全套“成长礼包”。 青团子则自觉地担负起了“护卫”之责,圆滚滚的身子每日蹲在御书瑶的肩头,警惕地瞪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除了陆昭。 这股紧张兮兮的风气,很快便传到了隐仙域。 御寒衣听闻消息,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睡意全无。 她二话不说,领着御家大长老、绿袍长老、紫袍长老,火急火燎地通过青莲拂尘开辟的空间通路,直接“杀”到了玄渺峰。 “姐!” 御寒衣一进院子,便冲到御书瑶面前,拉着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那双总是带着黑眼圈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关切。 “你怎么能......这种事怎么不早说!” 大长老等人也跟在后面,一个个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家主,您身子要紧!” “家主,老夫已将御家所有珍藏的安胎神药尽数带来!” 御书瑶看着眼前这群比自己还紧张的家人,那张总是清冷淡然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 她从陆昭怀里坐直身子,依旧是那副天真不谙的模样,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声音平缓。 “阿衣,长老们,你们何必如此?” “我很好。”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又看向陆昭, “阿昭也很好。” “我问过雅儿了,我与阿昭的孩子,血脉非凡,一落地,境界便已在天仙之上,不会有事的。” 她语气认真。 可这番话,落在众人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御寒衣看着自家姐姐那副“我很强,我没事”的淡定模样,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还真是......心大啊! “可…可你是第一次啊!” 御寒衣急了,她看着自家姐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头疼。 她拉着御书瑶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 “雅姐姐说的是没错,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就是就是,” 一旁,刚给秋千加固完符文的宋清若也凑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神胎养护大全》,小脸严肃,指着其中一页,“书上说了,神胎孕期,母体灵力波动会影响胎儿道基稳固,需静养,不可妄动干戈!” 她说着,又从另一本《孕期灵食谱》里翻出一页,对着正要给师尊递灵果的陆昭说道: “师兄,这个‘冰晶果’性寒,御姐姐现在不能吃。” 陆昭闻言,动作一顿,又换了块温润的暖玉糕。 御书瑶看着眼前这几个紧张兮兮的小姑娘,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刚想说些什么,院门口,又传来一阵喧闹。 “都让让!都让让!” 林轻舟扛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星辰内核驱动的纯金摇篮,后面跟着抬着各种零件的机傀,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昭子!我干儿子的纯金座驾!我连夜赶出来的!” 他将那闪瞎人眼的摇篮往院子中央一放,得意洋洋, “我跟你说,这玩意儿不仅能自动摇,还自带聚灵阵、安神曲、以及三套金仙级别的防御结界!保证我干儿子睡得比谁都安稳!” “谁说是儿子了?” 一道红影闪过,夏云裳扛着一杆缩小版的火尖枪,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 “我瞧着,定是个像我一般英姿飒爽的女儿!” 紧接着,封白辰、剑狂、楚天玄、还有九天十地的天骄们, 连老掌门都闻讯赶来, 玄渺峰热闹的很, 每个人都带着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安胎贺礼与育儿心得, 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 “依老夫看,当以儒道经典为胎教之本!” “阿弥陀佛,佛法清心,可助小施主静心凝神。” “胡说,我辈剑修,当从胎教起,便感悟无上剑意!” 这般热闹的日子,持续了近一月。 。。 。 第718章 番外十五 风高送暖日迟迟,却又不迟 十月后, 某日清晨, 一声清脆如同浩瀚星斗的声势,自玄渺峰之巅响起。 紧接着, 一道贯穿天地的七彩霞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天衍门都笼罩其中。 祥云汇聚,仙乐自鸣,无数灵鸟瑞兽自四面八方飞来,环绕着玄渺峰,久久不散。 “生了!生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整个天衍门,乃至整个新仙庭,瞬间沸腾! 竹院卧房之内,早已被布置得温暖如春。 御书瑶静静地躺在榻上, 清丽的脸颊因耗费了些许元气而略显苍白,清冷的眸子里却盛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 她身旁,陆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 襁褓中,是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婴儿, 闭着眼睛,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个女儿。” 陆昭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的颤抖。 他低头,在那小小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屋外,早已挤满了人。 宋清若、戚九夭、温蕴、御寒衣等人扒在门边,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探头探脑。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的小侄女!” “快让我瞧瞧,是像师尊,还是像师弟?” “是个女孩?太好了!我那些漂亮的裙子总算后继有人了!” 陆昭抱着孩子,走到门口。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屏住呼吸,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小家伙似乎被吵醒了,不满地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 清澈!纯粹!清澜,好似蕴含了整片星河。 她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那双异色的眼瞳, 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 以及围着她的、一张张写满了惊喜与疼爱的脸。 “取好名字了吗?” 楚天玄轻声问道。 陆昭与御书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温柔的笑意。 “嗯。” 陆昭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声音无比温柔。 “她叫,” “陆思瑶。” “小名呢?” 赵雅好奇地问道。 小孩子还是要有小名才好! 陆昭抬眸看天。 微风和煦,日光正暖,明明是秋天了,今天的日头升起的叶很慢, 却温暖的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小名,迟迟。” “风高送暖日迟迟,却又不迟。” 众人闻言,皆是细细品味着这看似矛盾,却又意蕴悠长的小名。 是啊,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旧神庭的覆灭,到万载的沉寂; 从下界的相遇,到九天的重逢。 这幸福,来得太迟。 可对陆昭而言,只要她们还在身边,只要这份安宁触手可及, 那便,一切都还不迟。 襁褓中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竟“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挥舞着,抓住了陆昭的一根手指,攥得很紧。 陆昭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化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名为“父亲”的温柔。 这一日,玄渺峰的竹院,成了整个九天仙阙最热闹的地方。 林轻舟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再看看自己连夜赶制出来的、大得能当战舰使的纯金摇篮,总觉得画风格格不入。 他挠了挠头,又一头扎进了锻造谷,嘴里念叨着“不行,得改,得改成粉色水晶的”。 夏云裳则将那杆带着奶嘴的火尖枪递到小思瑶面前, 小家伙竟不害怕,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枪缨。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夏家的外甥女!有前途!” 夏云裳得意大笑。 封白辰则不知从哪寻来一本缩小版的《圣贤启蒙图》,非要给刚出生的小娃娃进行儒道熏陶,结果被戚九夭一扇子拍在脑门上,连人带书都扇飞了出去。 “滚蛋,别拿你那些无聊的东西,荼毒我干女儿。” 她理直气壮地宣布。 时光荏苒,岁月静好。 小思瑶一天天长大。 她完美地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 平日里,她总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小裙子,安安静静地跟在御书瑶身后,学着师祖的模样,捧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书卷,看得认真。 那清冷的气质,如出一辙。 可一旦陆昭回来,她便会立刻丢下书,像只欢快的小乳燕,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爹爹”。 那份独属于他的依赖与娇憨,又像极了宋清若。 她偶尔也会学着戚九夭的模样,叉着小腰,对着犯了错的青墨虎,板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训斥:“大老虎,不听话!要打屁股!” 惹得众人大笑不止。 而她思考问题时,那双异色的眼瞳里闪烁的光芒,又带着温蕴的几分聪慧与通透。 这一日,陆昭正躺在摇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小思瑶迈着小短腿,抱着一个比她还高的枕头,吭哧吭哧地跑到他面前,将枕头放在地上,然后爬了上去,正好能与他平视。 “爹爹。” “嗯?” “娘亲说,你今天又偷懒了。”小家伙学着赵雅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指控”。 陆昭失笑,将她抱入怀中。 “爹爹这不是在陪我们家迟迟吗?” “那不一样!”小家伙嘟着嘴,“楚伯伯说,这叫‘消极怠工’。” 陆昭被她逗乐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好好好,那迟迟说,爹爹该怎么办?” 小思瑶眼珠一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远处的梅林。 “陪迟迟去玩!” “好。” 陆昭抱着她,向着梅林走去。 身后,御书瑶、宋清若、戚九夭、温蕴几人相视一笑,也起身跟上。 雪,又下了。 细碎的雪花落在小思瑶的发间, 她伸出手,想去接住那飘落的雪花。 陆昭看着她,又看了看身旁的家人,露出了笑意。 。。 。 第719章 番外十六 小小长公主的成长记 细碎的雪花落在小思瑶的发间,她伸出手,想去接住那飘落的雪花。 陆昭看着她,又看了看身旁的家人,露出了笑意。 他牵着御书瑶的手,另一只手臂则被宋清若紧紧抱着。戚九夭与温蕴一左一右跟在身侧,几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长。 “爹爹,雪是凉的。” 小思瑶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小小的掌心融化,仰起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嗯。”陆昭应了一声。 “那它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因为它想家了。”陆昭随口回答。 “家?” “对,它的家在大地上。” 小家伙似懂非懂,又伸出手,去接下一片雪花。 梅林深处,石桌早已被白雪覆盖。 戚九夭随手一挥扇,积雪便被一股柔劲扫开。 她第一个坐下,姿态慵懒,凤眸含笑看着陆昭怀里的小家伙。 “迟迟,过来姨姨抱。” 小思瑶眨了眨异色的眼瞳,从陆昭怀里探出小脑袋,摇了摇。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另一侧安静坐着的御书瑶。 “娘亲抱。” 戚九夭撇了撇嘴,羽扇轻敲桌面,“没良心的小东西。”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笑意。她对着小思瑶伸出手,小家伙立刻像只乳燕投林,扑进了她的怀里。 御书瑶抱着女儿,动作有些生涩,却很轻柔。她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女儿肉嘟嘟的小脸。 小思瑶“咯咯”地笑了起来。 宋清若将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她新做的梅花糕,还冒着热气。 “师兄,尝尝。”她捻起一块,递到陆昭嘴边。 陆昭张嘴,咬了一口,点头道:“手艺又精进了。” 宋清若眉眼弯弯,自己也拿起一块,却不吃,而是小步跑到温蕴身旁。 “蕴姐姐,你也吃。” 温蕴放下手中的古籍,接过糕点,浅笑着道了声谢。 她看着院中这幅景象,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暖意。 又过了几年,小思瑶长大了些。 玄渺峰的日常,也变得更加“鸡飞狗跳”。 这一日清晨,陆昭刚在摇椅上躺下,准备享受难得的清闲。 “爹爹!” 一声清脆的呼喊,小思瑶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抱着一柄比她还高的墨色木剑跑了过来。 她将木剑往地上一顿,学着剑狂的模样,叉着小腰,奶声奶气。 “练剑!” 陆昭眼皮都未抬,“找你娘亲去。” “娘亲在看书。”小家伙理直气壮。 “找清若姨姨。” “清若姨在炼丹。” “找九夭姨。” “九夭姨在睡觉。” “找温蕴姨。” “蕴姨在和雅姨下棋。” 陆昭终于睁开眼,无奈地看着她。 小思瑶见状,眼珠一转,立刻凑上前,抱住他的胳膊,用软软糯糯的声音撒娇。 “爹爹最好了,爹爹教我嘛。” 陆昭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起身。 院中,父女二人,一大一小,一柄真剑,一柄木剑,开始对练。 陆昭只守不攻,剑招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女儿所有稚嫩的攻击。 小思瑶打得小脸通红,额角渗出细汗,却越战越勇,那双异色的眼瞳里,燃着不服输的火焰。 不远处,廊下的阴影里。 御书瑶、宋清若、戚九夭、温蕴四人,静静地看着。 “这丫头,性子倒是像你。”戚九夭摇着扇子,对御书瑶说道。 “胡说,”御书瑶清冷的眸子落在场中,声音却很轻柔,“她明明更像阿昭。” 宋清若则一脸担忧,“师兄也真是的,迟迟还那么小,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温蕴推了推眼镜,笑道: “你放心,他有分寸。再说了,我们家的孩子,哪能当温室里的花养。” 时光荏苒,又是六年。 小思瑶十二岁,虽然岁数不大, 但已是亭亭玉立娇俏仙气的小姑娘。 她继承了母亲的清冷气质与绝世容颜,又有着父亲的几分随性与聪慧。 那柄墨色的木剑,早已换成了陆昭为她亲手锻造的灵剑“初雪”。 这一日,是小思瑶的生日宴席。 玄渺峰上,高朋满座。 天衍门的师兄师姐们,九天十地的天骄故友,甚至连旧神庭的诸位将领,都前来道贺。 林轻舟送来了一整套由星辰精金打造的首饰,被夏云裳嘲笑“俗气”。 封白辰则送了一套他亲手绘制的《九天山河图》,结果被自家道侣凤王女嫌弃“不实用”。 宴席之上,陆昭看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落落大方,巧笑嫣然的女儿,眼底满是欣慰。 礼毕,夜深。 陆昭独自一人,坐在竹院的石桌旁,温着一壶酒。 “爹爹。”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小思瑶换下了一身华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走到他面前。 月光下,少女的身影,与记忆中某个清冷的月白身影,渐渐重合。 “怎么还不去睡?”陆昭为她倒了杯热茶。 “睡不着。”小思瑶在他对面坐下,捧着茶杯,看着杯中映出的月影。 “爹爹,”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对未知的好奇,“你和我娘亲,还有清若姨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陆昭闻言,笑了。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也给女儿的茶杯里,悄悄兑了一滴。 “这个故事啊,” 他看着远处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悠悠, “说来,可就长了....” 。。 。 第720章 番外十七 宋清若也有啦 小思瑶十四岁这一年,性子出落得愈发清冷。 平日里,她总爱一袭白裙,抱着那柄名为“初雪”的灵剑,在竹院里安静练剑。 那副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御书瑶,却又因眉宇间那朵墨色桃花,多了几分妖异的美。 天衍门的弟子们都说, 玄渺峰的小师妹,仙庭的长公主, 是天下最难攀折的高岭之花。 只有陆昭知道,这朵高岭之花,私下里有多黏人。 ... 二月某日,夜。 陆昭刚处理完几封来自旧神庭的紧急玉简,推门回到卧房。 屋内灯火通明,宋清若正坐在床沿,手中拿着一件刚缝制好的淡青色外袍,对着烛火仔细检查着针脚。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的寝衣,长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肩头。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的杏眼,在灯火下亮晶晶的。 “师兄。”她放下外袍,小步跑了过来,自然地抱住他的胳膊。 “怎么还不睡?”陆昭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温和。 “等你呀。” 宋清若靠在他的肩头,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 “师兄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新袍子,明日天暖了,正好可以穿。” “嗯,我们清若手艺真好。”陆昭拿起那件外袍,入手丝滑,针脚细密,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她的淡淡馨香。 宋清若闻言,眉眼弯弯,心里像灌了蜜。 她挨得更近了些,小手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 “那师兄,明天可不可以不去议事殿?你都好几天没陪我了。” “好。”陆昭笑着应下。 得到应允,小姑娘更是得寸进尺,整个人都快挂在了他身上, “那明天..明天我要吃你做的桃花酥,还有冰晶糖葫芦..” 她掰着指头,一样样数着,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陆-昭听着,只是笑,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那张因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上。 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她身上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些..紊乱。 那不是修行出了岔子,而是一种更为奇特的、混杂着两种不同生命气息的韵律。 他想起师尊有孕时的景象,心中猛地一跳。 陆昭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变得认真。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宋清若平坦的小腹。 一股温和的神魂之力探入。 “师兄?” 宋清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愣,撒娇的声音也停了。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与一种....更为深沉的温柔。 他看着她,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清若..” “嗯?” “你..有了。” 宋清若彻底呆住。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看陆昭,那双清澈的杏眼眨了眨,充满了茫然。 “有..有什么了呀?” 她还没反应过来。 陆昭却已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将脸颊埋在她散发着馨香的颈窝,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要..又要当爹了。” 宋清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躯,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许久,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涩、慌乱与无尽甜蜜的情绪,才如同最猛烈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将脸颊深深地埋入他坚实的胸膛里,再也不敢抬头。 那只攥着他衣袖的小手,却攥得更紧了。 ... 宋清若有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玄渺峰乃至整个新仙庭,都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这股热闹劲,几乎是完美复刻了当年御书瑶有孕时的盛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住在隔壁的御书瑶。 她推门而入时,宋清若还埋在陆昭怀里,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御书瑶看着这幅景象,清冷的眸子先是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走到床边,伸出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搭在宋清若的手腕上。 “脉象平稳,灵胎安固。”她得出结论,然后看向陆昭,那眼神,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定, “阿昭,这次,你又要当爹了。” 陆昭抱着怀中软得像没了骨头的小师妹,听着自家师尊这般平静的陈述,只觉得好笑又温暖。 而这消息,很快便长了翅膀。 竹院之外,最先“炸”开的,是正在教干女儿练剑的戚九夭。 “什么?!” 她手中把玩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凤眸圆睁, 一个闪身便已出现在卧房门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宋清若, “这丫头....” 她身后,小思瑶抱着木剑,歪了歪小脑袋,异色的眼瞳里满是好奇: “九夭姨,什么可以啊?” 戚九夭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 “没什么,就是你啊,很快就要有弟弟或妹妹陪你玩了。” “真的?!”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林轻蝉、沈妙妙、御十三几个小姑娘尖叫着冲了进来, 将宋清若团团围住, 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清若姐姐!真的吗?男孩女孩?” “哇!以后我写的《天帝育儿日记》可以出续集了!” “我要当干妈!” 紧接着,闻讯赶来的天衍门众人,再次将玄渺峰的门槛踏破。 林轻舟扛着一堆散发着宝光的零件,风风火火地冲在最前头: “我干儿子的纯金座驾二号!我连夜就开工!” 夏云裳紧随其后,将一杆同样小号的、枪头甚至还套着一层软玉的火尖枪往桌上一顿: “我就说,还是女儿好!” 老掌门正在后山钓鱼,听闻消息,连那根宝贝鱼竿都不要了,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抓着陆昭的手,吹胡子瞪眼: “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护身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宋清若手里。 而远在凡尘的大启皇都,同样收到了消息。 三日后,一艘华贵的皇家飞舟降临天衍门。 三皇女甚至等不及通传,便提着裙摆,一路跑上了玄渺峰。 “清若!” 她冲进竹院,看到那个正被众人围在中间,小脸红扑扑的妹妹,眼眶瞬间便红了。 “皇姐?”宋清若也是又惊又喜。 三皇女拉着她的手,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声音里满是激动与后怕: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跟姐姐说一声!万一....” 她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里面是早已备好的、一整套由凡尘顶级绣娘缝制的婴儿衣物。 “来得急,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便都备了些。” 玄渺峰的竹院,又是陷入了幸福而又混乱的喧嚣之中。 。。 。 第721章 番外十八 他撑着油纸伞,将她护在身侧。 小思瑶的反应,却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她没有像其他小姑娘那样叽叽喳喳地围着宋清若,也没有像大人们那般讨论着未来的种种。 小姑娘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那双异色的眼瞳一眨不眨,认真地看着宋清若的肚子,小脸上满是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大事。 直到夜深人静,众人散去。 宋清若刚在榻上躺下,准备歇息,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小思瑶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光着小脚丫,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迟迟?”宋清若有些意外。 小家伙没有说话,只是爬上床,将自己的小枕头紧挨着宋清若的枕头放好,然后钻进被窝,小小的身子紧紧挨着她。 “清若姨,”她将小脑袋靠在宋清若的胳膊上,声音软软糯糯,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好。”宋清若笑着,为她掖好被角。 从此之后,小思瑶便成了宋清若最贴身的小护卫。 宋清若在院中散步,她便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但凡地上有一块稍稍凸起的石子, 她便会立刻跑上前,用小脚丫努力地将它踩平。 宋清若在廊下看书,她便搬来一张小凳,坐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捧着一本字都认不全的古籍,煞有介事地陪着。 若是有风吹过,她还会立刻张开小手,试图为宋清若挡住。 厨房更是成了她的禁区。 只要宋清若想进去帮忙,她便会立刻张开双臂,像只护食的小兽,挡在门口,奶声奶气却又无比坚定。 “不行!爹爹说,里面油烟重!” 就连陆昭,想靠近宋清若,都得先通过女儿这一关。 “爹爹,”小思瑶叉着小腰,仰着小脸,严肃地看着他, “清若姨现在需要静养,你不可以总闹她。” 陆昭看着自家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哭笑不得。 他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 “好好好,都听我们家迟迟的。” 这一日,御书瑶正在院中教小思瑶练剑。 小家伙一招一式,学得有模有样,剑招清冷,已初具其母风范。 中途歇息时,御书瑶为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柔声问道: “迟迟,为何最近这般黏着你清若姨?” 小思瑶收起木剑,仰起小脸,异色的眼瞳里满是认真。 “因为清若姨肚子里,有我的弟弟妹妹。” 她顿了顿,小手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定。 “我是姐姐,我要保护他们。”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嗯,”她轻声道,“我们迟迟,长大了。” 远处,陆昭倚在门边,看着院中这一大一小的身影,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宋清若如今也是众星捧捧月,本来御书瑶和陆昭就很宠着她,温蕴现在也经常看顾她,连最喜欢和她拌嘴的戚九夭也事事顺着她。 这日午后,暖阳正好。 宋清若靠在院中的软榻上小憩,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云锦毯。 戚九夭坐在她身旁,手中摇着团扇,一改往日的慵懒,竟捧着一本《安胎食谱》,凤眸微眯,看得认真。 “啧,这上面说,孕期食酸,多半是女儿。”她纤纤玉指点了点书页,侧过头,对着刚睁开眼的宋清若挑眉,“你最近,可是爱吃得很。” 宋清若睡得小脸红扑扑,闻言只是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师姐又拿我打趣。” “我可没打趣,”戚九夭将一碟刚洗好的青梅灵果推到她面前,理直气壮, “你问问你自己,这几日是不是离了这口就吃不下饭?” 宋清若看着那青翠欲滴的梅子,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嘴硬, “哪有..” 戚九夭失笑,捻起一颗,递到她唇边。 宋清若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小口,将梅子含了进去。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 就在这时,温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走了过来。 “九夭,别总由着她。”她将汤碗放到石桌上,青衫下的身段温婉,“这是我按四师姐给的方子新熬的,最是温养灵胎。” 她舀起一勺,细心地吹了吹,递到宋清若面前。 宋清若乖巧地喝下,又看向戚九夭,小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戚九夭见状,只好无奈地收起了那碟青梅。 “师兄呢?”宋清若喝完汤,小声问道。 “还能在哪,”戚九夭用扇子指了指书房的方向,“被雅师姐抓去对账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拉开。 陆昭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心满意足的赵雅。 “我说了,账目没问题。”赵雅推了推眼镜,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就是预防你做假账。” 陆昭走到软榻旁,也不说话,只是在宋清若身旁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头,闭上了眼。 “师兄?”宋清若的身子微微一僵。 “累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让我靠会儿。” 宋清若立刻不动了,小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倦了的大猫。 戚九夭与温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夜,渐深。 卧房内只留了一盏安神的灵灯。 宋清若躺在榻上,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白日里歇得多了,夜里便精神。 她侧过身,看着身旁早已睡熟的陆昭。 他睡着时,没有了白日的惫懒与促狭,眉宇舒展,俊朗的脸庞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温和。 宋清若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下来。 她伸出指尖,想去描摹他的眉眼,又怕惊醒他,手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她就这么看着,直到眼皮渐沉。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才安心睡去。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江南。 烟雨朦胧,画舫悠悠,他撑着油纸伞,将她护在身侧。 桥上人来人往,伞下,却只有他们两人。 。。 。 第722章 番外十九 小小二公主来了 十月后,桃花漫山绽放的某日, 宋清若生了,是个女娃。 消息传出时,陆昭正在后山陪师尊御书瑶看书。 他手上的书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接从摇椅上站起,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 产房外,早已挤满了人。 三皇女扶着门框,紧张地来回踱步。 戚九夭、温蕴、凌若姝几人也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从容,脸上皆是关切。 “哇——” 一声清亮的啼哭自房内传出。 陆昭的心猛地一跳,他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榻上,宋清若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微白的脸颊上,神情疲惫,那双总是清澈的杏眼却亮得惊人,正温柔地看着身旁襁褓中的小人儿。 “师兄....”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虚弱。 陆昭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小手,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辛苦了。”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小小的襁褓。 襁褓中的女娃,玉雪可爱,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与陆昭如出一辙的、清亮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他。 “是个女儿。” 陆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门外,众人早已按捺不住。 戚九夭第一个探进头来,凤眸亮晶晶的。 “快,让我看看我的小干女儿!” 小思瑶也从人缝里挤了进来,她扒着床沿,踮起脚,好奇地看着襁褓里那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家伙,异色的眼瞳里满是新奇。 “妹妹....”她奶声奶气地唤道。 这一次,陆昭的经验显然丰富了许多。 他熟练地抱着孩子,为她换上三皇女带来的柔软衣物,动作轻柔。 宋清若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副“超级奶爸”的熟练模样,又看了看一旁正被御书瑶抱在怀里、同样好奇地看着妹妹的小思瑶,心中一片温软。 “名字取好了吗?”温蕴走进来,轻声问道。 陆昭与宋清若对视一眼。 “嗯,”宋清若柔声开口,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温柔光晕,“她叫....陆知意。” “知意,知意,”戚九夭念了两遍,摇着扇子笑道,“倒是个好名字。只是不知,是知谁的意?” 她说着,凤眼若有似无地瞥了陆昭一眼。 宋清若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嗔道:“师姐!” 竹院的喧闹,持续了数日。 新添的小生命,为这个本就热闹的家,带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 小知意不爱哭,却很爱笑。 她最喜欢的事,就是被陆昭抱着,小手抓着他的手指,然后对着他“咯咯”地笑。 她也喜欢被小思瑶抱着。 小思瑶如今已是十五岁了,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亲昵又认真的抱着妹妹,用她那清冷又温柔的声音,为她念着书卷上的故事。 “后来呀,白衣的哥哥就带着黑裙的姐姐,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姐姐,”小知意躺在她怀里,咬着手指,奶声奶气地问, “后来呢?” “后来?”小思瑶想了想,学着陆昭的样子,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后来,他们就回家了呀。” 春去秋来,又是数年, 天衍门玄渺峰的竹院,依旧是九天仙阙最令人向往的“禁地”。 这一日,雪后初晴。 两个一大一小的两个姑娘,都穿着月白裙,正在雪地里堆着雪人。 一个是陆思瑶,一个便是小知意。 “姐姐,眼睛要用黑色的石头。” “嗯,知道了。” “姐姐,它的鼻子歪了。” “我再弄弄。” 陆思瑶很有耐心地陪着妹妹,偶尔会抬头,看向摇椅的方向,异色的眼瞳里,是满满的安心。 陆昭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耳畔家人闲话的琐碎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阳光透过梅枝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了。 ... 小知意的大名叫陆知意,小名却叫吱吱,是戚九夭取的。 她说,这小丫头刚出生时,不哭不闹,就爱睁着那双清亮的眼睛,小嘴里发出“吱吱”的轻响,像只刚找到家的小仓鼠,可爱得紧。 此后,这声“吱吱”便成了竹院里最常听到的呼唤。 忘记提的是: 陆昭与四位姑娘,早已在上界仙庭以天帝之礼,行过大婚。昭告九天,举世同庆。 后来回到天衍门,又依着中州的礼数,在玄渺峰上重新办了一场更为温馨的家宴婚礼。 因此,院中几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如今也时常会盘起温婉的夫人发髻。 御书瑶一头雪发,用一支碧玉簪松松挽着,更显清冷绝尘;戚九夭则喜爱用华丽的金步摇,行走间流苏轻晃,媚态横生;温蕴则是简单的木簪,配着她的青衫儒袍,知性又温婉。 唯独宋清若,即便已为人妇,却依旧被众人惯着宠着,早些年为了保护自己的那份拒人千里的清冷早已不见踪影, 可能都到了墨清若的性子里去? 宋清若她还是喜欢梳着简单的少女发式,一袭粉裙,总爱赖在陆昭身边,或是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撒娇。 吱吱的性子,也随了她。 她不怕生,尤其喜欢黏着自家娘亲的另外两个“半身”。 午后,宋清若正靠在榻上看书,身子一晃,灵台内便走出一袭黑裙的墨清若。 她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雪地里玩闹的吱吱,清冷的小脸上满是“嫌弃”。 “吱吱,过来。” “墨墨娘!”吱吱立刻丢下手中的雪球,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墨清若的大腿,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墨清若板着脸,想训斥她几句“玩物丧志”,可见她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笨蛋,脸都冻红了。” “嘻嘻。” 墨清若没辙,只得将她抱起,用自己的黑狐裘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不多时,一道怯生生的身影自宋清若体内走出,正是白清若。 “小墨,你别总凶吱吱呀....”她小声地劝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温热的桂花糕,递到吱吱面前,“吱吱饿不饿?白白娘给你带了点心。” 吱吱左看看,右看看,一边享受着墨清若怀抱的温暖,一边接过白清若递来的糕点,吃得不亦乐乎。 她自娘胎里便知晓自家娘亲有这三种可爱的性子,从未觉得有何奇怪,反而乐在其中。 竹院的另一头,戚九夭正斜倚在美人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凤眸却时不时地往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瞟。 她看着在院中被两个女儿环绕的陆昭,忽然起身,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 “陆昭。” “嗯?” 她也不说话,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凤眸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幽怨。 “为何还没动静?” 她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方子,拍在陆昭怀里,“这是我找雅师姐和四师妹讨来的‘送子良方’,今晚你就照着这个给我炖汤!” 陆昭看着那方子上龙飞凤舞的“虎鞭”“鹿茸”“九阳草”之类的虎狼之药,眼角微抽。 反倒是一旁的温蕴一点不急, 她自小思瑶出生后,便沉迷于当起小院唯一的女先生,享受教书的感觉。 她办了座小小的学堂,不仅教自家两个女儿,连天衍门不少长老的小孩子都慕名而来。 她看着院中嬉闹的孩子们,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对自己的事,倒是不急。 。。 。 第723章 番外二十 师姐双胞胎 夜深,月色透过窗棂,在卧房内洒下一地清冷的银霜。 榻上,锦被微乱。 戚九夭一头青丝如瀑,铺散在陆昭坚实的胸膛上。 她慵懒地侧卧着,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凤眸,看着陆昭俊朗的睡颜,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弧度。 “喂,”她凑上前,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睡着了?” 陆昭眼皮都未抬,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 “没。” “那怎么不说话?” 戚九夭不依不饶,小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陆昭终于睁开眼,无奈地看着怀中这只总爱撩拨人的小魔女。 “师姐还想如何?” 戚九夭闻言,凤眸微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想如何?”她俯下身,红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娇媚入骨, “你说呢?” 陆昭失笑,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别闹了,早些歇息。” “不嘛。” 戚九夭摇了摇头,她忽然收起了平日的娇媚, 那双总是带着钩子的凤眸中,竟蓄起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水雾。 她咬着下唇,声音也变得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是不是..腻了?”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又觉得好笑。 “又来这套。” 他伸手想将她拉下,戚九夭却忽然蹙起了眉,那张清媚的脸颊瞬间煞白,咬紧的红唇渗出一丝血迹。 “唔..” 一声压抑的痛呼自她喉间溢出。 陆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之前就已经被她这招骗过许多次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着急忙慌查探, “九夭?” 陆昭立刻坐起身, 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大手覆上她的小腹, 一股温和精纯的灵力探入。 “别怕,我看看。” 他神情专注,神念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她体内的每一寸经脉。 戚九夭疼得浑身发颤,额角渗出细密的香汗, 却还是伸出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凤眸里满是慌乱。 “昭郎..我会不会...” “胡说。”陆昭低声斥道,神情却愈发凝重, “有我在你怎么可能有事。” 他发现,戚九夭的灵脉并无损伤, 反而有一股奇特的、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气息的生命力,正在她的小腹中孕育。 一股,是源自他烛煌神君的仙道本源,浩瀚磅礴。 另一股,则是属于她断仙魔体的霸道魔气,锋锐绝伦。 两股力量,既相互吸引,又彼此排斥,如同两军对垒,在她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战场。 双胞胎? 陆昭心中一动,随即又是一沉。 这对于寻常仙体或许是天大的喜事,但对戚九夭这魔体而言,却是极大的负担。 仙魔同胎,稍有不慎便有危险。 陆昭不再犹豫,掌心神光大盛, 更为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渡入, 小心翼翼地将那两股躁动的生命力包裹、安抚。 许久,戚九夭脸上的痛苦之色才渐渐褪去。 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地喘着气,凤眸中还带着几分后怕。 陆昭为她拭去额角的汗珠,声音里满是心疼。 “没事了。” “我..” 戚九夭看着他,张了张嘴,眼眶忽然就红了。 然而,下一瞬。 她那双水光潋滟的凤眸猛地睁大, 仿佛想到了什么, 所有的后怕与痛苦,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她猛地从陆昭怀里坐起,也不管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更不管陆昭还在为她输送灵力安抚胎息。 她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陆昭!陆昭!” “嗯?” “我要当娘亲啦!” 她欢呼着,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在他怀里又笑又跳。 “我要当娘亲啦!” ... 陆昭连夜未眠,让御书瑶等人先来看顾戚九夭, 而他没有去旧神庭的锻造谷,而是直接在玄渺峰的后山,以天道权柄为引,开辟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世界之内,星辰为炉,混沌为火。 他将天机阁、灵匠谷乃至旧神庭收藏的所有关于阴阳调和、仙魔共生的上古孤本尽数调来,以璇玑书卷飞速推演。 三日三夜,炉火未熄。 最终,一枚通体由阴阳二气交织、其上烙印着无数玄奥神纹的黑白玉佩,自炉中缓缓飞出,落入陆昭掌心。 此佩名为“两仪”,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最纯粹的混沌本源,再一分为二,分别滋养戚九夭腹中那两道截然不同的生命气息。 更能将两者之力,化为彼此的守护,而非对抗。 做完这一切,确保再无半分凶险,陆昭才长舒一口气。 而做完万全之策之后, 陆昭才将戚九夭怀孕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玄渺峰的竹院,又开始热热闹闹的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十八岁的陆思瑶。 少女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袭月白长裙,眉眼间既有其母御书瑶的清冷,又带着其父陆昭的几分从容。 她不再像幼时那般,只是懵懂地护着,而是直接搬来了一张软榻,放在院中阳光最好、风最小的位置。 “九夭姨,”她板着一张小脸,语气却很轻柔,“爹爹说了,您现在需多晒太阳,静养。” 她俨然成了新的小管家婆,将戚九夭盯得死死的。 紧接着,天衍门众人再次将玄渺峰的门槛踏破。 从楚天玄开始,天衍其他七人再度齐到。 林轻舟是直接扛着一堆还在冒着热气的零件,风风火火地冲在最前头: “双胞胎?!那得两张纯金摇篮!不对,得一张能睡俩的!” 夏云裳紧随其后,将两杆更小号的、枪头甚至还包着一层棉花的火尖枪往桌上一顿,豪气干云: “好事成双!都像我才好!” 老掌门正在后山喂鱼,听闻消息,再度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抓着陆昭的手,吹胡子瞪眼: “你这臭小子!这么能干!”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两枚一模一样的护身玉佩, 不由分说地塞进戚九夭手里。 远在魔域边境,正忙着整合断仙宗旧部的戚寒, 在收到消息的瞬间,直接丢下了所有事务。 他甚至没走传送阵,硬生生撕裂虚空,一路杀回了天衍门。 当他浑身煞气、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竹院门口时, 看到那个正斜倚在软榻上,被众人围着,凤眸含笑,满脸幸福的姐姐,眼眶瞬间便红了。 “姐....”他声音嘶哑,竟有些哽咽。 戚九夭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凤眸中却漾着温柔的笑意。 “哭什么,”她朝他招了招手, “傻小子,快过来,要当舅舅了。” 。。 。 第724章 番外二十一 师姐被看顾 “姐....”他声音嘶哑,竟有些哽咽。 戚九夭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凤眸中却漾着温柔的笑意。 “哭什么,”她朝他招了招手, “傻小子,快过来,要当舅舅了。” 戚寒吸了吸鼻子,快步上前,看着那个总是恣意张扬、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姐姐,此刻脸上竟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光晕,一时间百感交集。 “姐,”他声音依旧沙哑,“你要好好的。” “废话。”戚九夭伸出手,揉了揉他早已不再年少的脑袋,动作却一如当年。 而竹院之内,新的“护卫队”已然光速上岗。 陆思瑶板着一张与御书瑶如出一辙的清冷小脸,从院内搬来一张由千年暖玉制成的软榻,指挥着几名机傀力士,将其稳稳地放在廊下阳光最好、风最小的位置。 “九夭姨,”她走到戚九夭身旁,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异色的眼瞳里满是认真,“爹爹说了,您现在需静养。” 一旁的陆知意则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与薄毯,吭哧吭哧地跑到软榻旁,踮起脚,努力地将枕头摆好,又将毯子铺平。 “九夭姨,”她学着姐姐的语气,奶声奶气, “吱吱给你铺好床啦。” 戚九夭看着这两个一大一小、如临大敌的小姑娘,只觉得好笑又温暖。 她还未开口,小思瑶便已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她的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她“请”到了软榻之上。 “躺好。”少女的声音清清冷冷。 “盖好。”女娃的声音软软糯糯。 姐妹二人一个负责监督,一个负责盖被,配合默契。 戚九夭哭笑不得,只得顺从地躺下,任由两个小家伙将她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 她看着守在榻边的两个小姑娘,一个神情严肃,一个满眼担忧,心中一片柔软。 就在这热闹的氛围中, 玄渺峰外的空间一阵轻微的涟漪。 三道流光由远及近,几乎是同一时间落在了竹院门口。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百蝶穿花裙,眉眼灵动,气质却愈发沉静干练的女子。 她手中握着一枚留影玉简,正是如今掌管着天苍报社,将情报网络铺满了九天仙阙的沈妙妙。 她身旁,御十三一袭青色道袍,背着一柄古朴的画笔,以前有些迷糊的眼眸,此刻清澈而沉静,周身道韵流转,竟已有了几分大家风范。 最后一人,则是林轻蝉。 她一身利落的银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气质也凌厉沉稳了许多。 三人皆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了不凡的成就。 “九夭师姐!” 林轻蝉第一个冲了进来,她看到软榻上的戚九夭,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听说了!恭喜恭喜!”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巧的八音盒, “这是我新炼的安神法器,内置了一百八十首安胎仙乐,还能自动调节灵气浓度!” 沈妙妙与御十三也快步上前,脸上皆是关切与喜悦。 “九夭姐姐,” 沈妙妙将留影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我整理的,关于仙魔同胎的所有上古典籍记载,还有四师姐最新研制的安胎丹方。” “十三也给小宝宝画了祈福的符文。” 御十三从袖中取出一沓画着可爱小兽的金色符纸。 戚九夭看着眼前这三个数年前还闹闹腾腾的小丫头,如今却一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你们啊,”她凤眸含笑,挨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都长大了。”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光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陆昭的肩头。 “咕!” 青团子如今已经跟着黑凤登临九天了,是凤凰族的第一圣女, 但在陆昭等人面前,她依旧是这副圆滚滚的可爱模样。 每次回来都特别喜欢窝在众人的怀里和肩头被投喂。 它歪了歪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软榻上的戚九夭,随即“嗖”地一下飞了过去,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戚九夭的小腹上轻轻蹭了蹭。 “咕咕!(宝宝!)” 它奶声奶气地叫着,仿佛在跟未出世的小家伙们打招呼。 戚九夭被它蹭得心头发软,伸出手,将它抱入怀中。 青团子也不反抗,乖巧地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竟是直接打起了盹。 陆昭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走到软榻旁坐下,将几位姑娘带来的礼物一一收好,又自然地握住戚九夭的手,为她渡去一缕温和的灵力。 “好了,”他柔声道, “都别围着了,让她歇会儿。” 众人这才笑着散开。 竹院之内,暖阳正好,微风和煦,充满了欢声笑语与脉脉温情。 。。 。 第725章 番外二十二 仙魔龙凤胎 自从戚九夭有孕, 陆昭几乎是寸步不离,每日的药膳灵汤变着花样地炖。 而原本需要被看顾的宋清若,则自发地上岗,完美复刻了当初戚九夭照顾她的模式。 这日,戚九夭斜倚在软榻上,看着窗外自由飞过的仙鹤,凤眸里写满了“无聊”二字。 “不行,” 她忽然坐起身,将手中的安胎食谱往旁边一丢, “再这么躺下去,我没病也要憋出病了!” 她话音刚落,宋清若便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羹走了进来。 “师姐,”她板着一张小脸,语气严肃, “雅姐姐说了,你现在需静养,不可妄动。” 戚九夭看着她那副小管家婆的模样,凤眸一挑,故意叹了口气,声音慵懒娇媚,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我的好师妹,你就忍心看着师姐我,在这方寸之地,闷得快要发霉吗?” “可..” 宋清若有些动摇。 戚九夭见状,立刻凑上前,抱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 “你看,今日天气正好,我们便去后山走走,就一小会儿,好不好嘛?” 宋清若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凤眸,终究还是心软了。 “那..说好了,就一小会儿。” 后山,梅林小径。 陆昭一边走一边扶着戚九夭, 而这戚九夭提着裙摆,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重获自由的惬意。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闻些。” “师姐,慢点走。” 宋清若紧紧跟在她身旁,小手虚扶着,如临大敌。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戚九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现在这副模样,可比当初我看着你时还要啰嗦。” “我那是担心你!”宋清若不服气地反驳。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倒也给这清净的山路添了几分热闹。 行至一处凉亭,几人落座。 陆昭早已备好了茶点。 戚九夭刚想拿起一块桃花酥,一只白嫩的小手便伸了过来,将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不行,”宋清若皱着小鼻子, “这个太甜了,四师姐说你现在不能吃太多甜食。” 戚九夭:“....” 她又伸向另一碟灵瓜。 “这个性寒,也不行。” 戚九夭的动作僵在半空,她看着自家小师妹那张写满了“不行”与“不可以”的严肃小脸,终于忍不住,凤眸一瞪。 “宋清若!” “我在呢。”宋清若眨了眨清澈的杏眼,一脸无辜。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是为师姐你好呀。” 戚九夭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 她忽然凑近宋清若,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那你昨晚偷偷在我房里待到半夜是做什么?” “我要守着你呀。” 宋清若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与御书瑶低声说着话的陆昭,声音都有些结巴。 “我...我那是给你送安神汤!谁知道你睡着了。” 就在宋清若被逗得无地自容之际,一道清亮温婉的声音解救了她。 “九夭,别总欺负清若。” “九夭,别总欺负清若。” 温蕴不知何时也已来到亭中,她将手中一卷书册放到石桌上,对着戚九夭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从食盒里取出一盅还冒着热气的汤羹,递给戚九夭。 “这是我按四师姐的方子新熬的,最是温养灵胎。” 宋清若不服气地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陆昭看着她们拌嘴,只是笑。 他走到凉亭边,看着远处云海翻涌,山峦叠翠。 身后,是家人闲话的琐碎声音。 身旁,是化不开的脉脉温情。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自梅枝飘落的粉色花瓣,放在鼻尖轻嗅。 清风徐来,花香满怀。 真好。 ... 这一日,玄渺峰之巅,风云突变。 没有预兆,没有示警。 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一道霸道绝伦的魔道剑意,如同两头苏醒的远古巨兽,自竹院深处冲天而起,瞬间搅乱了九天云海。 半边天空被浩瀚的仙光染成金色,祥云汇聚,道音自鸣。 另半边天空则被霸道的魔气浸染成暗红,血色莲华绽放,剑意森然。 仙魔二气互不相融,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于玄渺峰上空交织成一幅震慑神魂的太极图景。 “要生了!” 一声清喝自议事大殿传出,坐镇仙庭的楚天玄与赵雅身影瞬间消失。 竹院之内,早已乱成了一团。 陆昭第一个冲入产房,他神情凝重,周身天道权柄流转,直接开辟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将产房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抬手一挥,那枚由他亲手炼制的“两仪佩”便自戚九夭腕间飞出,悬于她小腹之上,黑白二气流转,将那两股躁动的生命力死死镇住,使其不至失控。 “别怕,我在这。” 他坐在榻边,握住戚九夭那因剧痛而冰冷的小手,声音沉稳。 戚九夭疼得俏脸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香汗,却还是咬着牙,对着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才不怕。” 产房之外,宋清若急得团团转,她小手紧紧攥着,不停地在门口来回踱步,小脸上满是担忧。 御书瑶一袭月白宫装,安静地立于房门之前,她闭着双眼,眉心那枚月华印记光芒流转,至纯至净的道韵扩散开来,将整个竹院笼罩,净化着一切可能侵扰的外部气息。 温蕴则手捧天书,清亮的眸子紧盯着那仙魔二气交织的异象,口中念念有词,飞速地推演着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数。 “轰——!” 伴随着一声更为剧烈的轰鸣,一道血金色的剑意与一道纯粹的仙光,自房内冲天而起! “哇——!” 一声清亮的啼哭,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光,划破了紧张的氛围。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为霸道嘹亮的啼哭响起。 “生了!” 宋清若惊喜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昭怀里抱着戚九夭, 看着榻上那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襁褓, 一个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一个周身流转着丝丝的魔气, 眼眶微热。 他俯下身,在那早已脱力的戚九夭额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辛苦了。” “两个小家伙...”戚九夭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温柔与满足, “快...让我看看...” 陆昭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抱起,送到她眼前。 一男一女。 男孩像他,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从容。 女孩像她,闭着眼都能看出几分未来的妖娆。 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生了!生了!” “快让我看看我的小外甥和小外甥女!” 戚寒第一个冲到院子里,激动得说不出话。 。。 。 第726章 番外二十三 小家伙们的成长记 门被推开。 戚寒立刻迎了上去,在看到陆昭怀中那两个小小的襁褓时,脚步顿住。 他张了张嘴,眼眶瞬间红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御书瑶、宋清若、温蕴几人也快步而入。 陆昭看着她们,温和笑道:“母子平安。” 四个字,让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地。 陆思瑶咬着唇看着两个小家伙,眼眶也红红的, “九夭姨,辛苦了...” 小知意也挤了进来,她扒着床沿,踮起脚,好奇地看着那两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家伙,眼瞳里满是新奇。 “弟弟,妹妹。” 她奶声奶气地唤道。 “师姐,你怎么样?”宋清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戚九夭看着这阵仗,哭笑不得,只得摆了摆手, “我没事。” 她的目光落在陆昭身上,示意他将孩子抱给大家看看。 陆昭将两个孩子一一抱给众人看。 男孩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与陆昭如出一辙的清亮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女孩则皱着小小的眉头,似乎对这嘈杂的世界有些不满,小嘴微撅,像极了戚九夭平日里傲娇的模样。 “哇!好像陆师兄!”林轻蝉第一个惊呼。 “这眉眼,这鼻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夏云裳也啧啧称奇。 老掌门拨开人群,凑了过来,他捻着胡须,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老脸上笑开了花。 “名字取好了吗?” 陆昭与戚九夭对视一眼,后者对着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嗯,”陆昭笑着点头,声音温柔, “男孩叫陆修远,女孩叫陆梦泽。” “修远,梦泽……”楚天玄轻念两遍,颔首赞道, “好名字。” ... 陆修远,小名修修,性子随了陆昭,从小便一副小大人模样。 他周身仙气浩然,对魔道剑法却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小小年纪便有几分其父的风范。 三岁时,别家孩子还在玩泥巴, 他已能抱着一柄比自己还高的木剑, 在院子里一板一眼地模仿陆昭与戚九夭练剑,剑招有模有样, 引得妄剑前辈啧啧称奇,非要收他为关门弟子。 五岁时,他便跟着御书瑶,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在竹林里一坐就是一天。 御书瑶看她的书,他看他的书,祖孙二人竟能相对无言,却又无比和谐。 陆梦泽,小名梦梦,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她完美继承了戚九夭的妖娆与陆昭的惫懒。 小姑娘打小便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最爱穿着火红的裙子,在院子里追着青团子跑。 已然算是个混世小魔女,完美继承了其母的性子, 成日里不是指挥着青墨虎去掏鸟窝,就是缠着戚寒,要他带自己去魔域“探险”。 她不爱练剑,也不爱看书,却独独对林轻舟那些稀奇古怪的灵匠小玩意儿感兴趣。 她总爱迈着小短腿,跑到锻造谷,奶声奶气地指挥着林轻舟。 “舟舟伯伯,这个摇摇车要能飞的!” “舟舟伯伯,这个拨浪鼓要能放出烟花的!” 林轻舟被她缠得没辙,嘴上抱怨着“没大没小”,手上的动作却飞快,将小姑娘天马行空的想象,一一变成现实。 这一日,陆昭难得从公务中脱身,回到玄渺峰。 刚踏入竹院,便看到戚寒鼻青脸肿地坐在石凳上, 一旁,小知正拿着一根树枝,在他身上戳来戳去,嘴里还念叨着: “舅舅,不听话!打屁股!” 陆昭哭笑不得,上前将女儿抱起。 “又欺负你舅舅?” “他带我去看打架,自己却输了!”小姑娘理直气壮地控诉。 戚寒欲哭无泪。 而玄渺峰的两个姐姐,对这新来的弟弟妹妹,更是宠上了天。 陆知意,小名吱吱,如今已是十岁的小姑娘。 她性子变得安静温婉了许多,最近还经常跟在温蕴身后,学着辨认各种灵草仙植。 每日清晨,她都会提着小花篮,去后山采摘最新鲜的花瓣,回来泡一壶花茶,先给练剑归来的大姐思瑶送去,再给赖床的爹爹和几位娘亲各送一杯。 陆思瑶则彻底成了家里的“大姐头”。 她如今已是二十四岁的亭亭少女,一袭月白长裙,气质清冷,手中“初雪”灵剑的剑意,已有了几分御书瑶当年的风采。 她对弟弟妹妹们严厉,却也极尽呵护。 修修练剑累了,她会第一个递上温热的毛巾。 梦梦又闯了祸,将林轻舟新炼的机傀兔子拆得七零八落,也是她提着剑,将自家妹妹护在身后,对着前来“告状”的林轻舟,清冷道: “舟伯伯,梦梦还小。” 林轻舟看着她与御书瑶如出一辙的护短性子,只能自认倒霉。 这一日,午后。 陆昭正躺在摇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吱吱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灵瓜,小步走到他面前。 “爹爹,吃瓜。” 陆昭刚拿起一块,还没送入口中。 “爹爹!” 一声清脆的呼喊,小梦泽像只火红的蝴蝶,从院门口跑了进来,她手里举着一个还在冒着黑烟的金属零件,献宝似的递到陆昭面前。 “你看!舟舟伯伯给我做的新玩具!会爆炸哦!” 陆昭眼角微抽,不动声色地将女儿手里的“玩具”接过,丢进了旁边的水池里。 “爹爹!” 小梦泽刚要抗议,身后,陆修远抱着木剑,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对着陆昭,认真地行了一礼。 “父亲,今日的剑法,孩儿有三处不解。” 陆昭看着眼前这三个性子迥异、却同样可爱的孩子,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自屋内走出。 陆思瑶来到他面前,那双异色的眼瞳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道: “父亲,娘亲在叫你。” 陆昭如蒙大赦。 他揉了揉大女儿的头,起身便向屋内走去。 身后几个小家伙还在吵吵闹闹。 陆昭不禁失笑, 真好啊... 。。 。 第717章 番外二十四 长公主带头 玄渺峰的竹院,又是一个暖冬。 陆昭靠在摇椅上,手捧一本闲书,身上盖着御书瑶新织的薄毯。 雪后初晴,阳光正好。 院中,两个小身影正在“对峙”。 陆修远,小名修修,如今已是七岁的小少年。 他一袭青衫,手持一柄与他身量相仿的木剑,小脸紧绷,神情严肃,一板一眼地起手,颇有几分其父当年的风范。 他对面,站着与他一般高的小姑娘。 陆梦泽,小名梦梦,穿着一身火红的裙子,头上扎着两个俏皮的小揪揪,手里也提着一柄小巧的木剑。她不耐烦地用剑尖戳着地上的积雪,凤眸微挑,脸上满是不服气。 “我是哥哥,你得听我的。”修修沉声道。 “我才是姐姐!”梦梦立刻反驳,小腰一叉,“你出来时,我都睁着眼看你了!” “胡说!我先出来的!” “我才是!” 两个小家伙为谁是“老三”谁是“老四”的问题,已经争了整整五年。修修讲道理,梦梦讲气势,每日一吵,从无胜负。 “哼,不跟你说了!”梦梦将木剑往地上一插,“我要去找舟舟伯伯做会飞的蝴蝶!” 她转身,迈着小短腿,气呼呼地跑了。 修修看着妹妹的背影,小脸上的严肃瞬间垮掉,化作一丝无奈。他收起木剑,走到陆昭身旁,仰起头。 “父亲,妹妹又不听话。” 陆昭放下书,揉了揉他的头。 ... 这一年,四个孩子都还未曾踏足过仙庭。 陆昭与几位妻子商议过,并不希望他们现在就接触上界。 一来,是希望他们在下界这片灵气相对平和之地,好好修身养性,打磨心境,而非过早地被上界那浩瀚无匹的灵气拔苗助长。 二来,则是担心这几个小家伙去了,会影响仙庭的正常运转。 楚天玄、赵雅、蒙田那群叔伯阿姨们,对这四个孩子是宠上了天。 若他们真去了天宫,怕是整个议事大殿都要变成游乐场。 然而,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 这一日,陆思瑶练完剑,正在院中擦拭着“初雪”。 两道娇俏的身影便溜了进来。 “迟迟!”沈妙妙与御十三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 “妙妙姨,十三姨。”陆思瑶收起灵剑,清冷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沈妙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沓还散发着墨香的画报,献宝似的展开。 “迟迟你看!这是我们报社新出的《九天风物志》特刊!里面画的,全是上界的奇景!” 画报之上,仙气缭绕的天宫,星河倒卷的归墟海,奇花异草遍布的百草园,一一呈现。 御十三也拿出自己的画卷,指尖轻点,一幅活灵活现的动态画卷便在空中展开。 画中,一群仙子正驾驭着仙鹤,在云海中嬉戏追逐,银铃般的笑声仿佛要从画里传出来。 “这是摇光天城的‘云海逐戏’,”御十三的眼中也带着向往,“听说可好玩了。” 陆思瑶看着那新奇的景象,那双总是平静的异色眼瞳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好奇”的光芒。 她知道,父亲不让他们去,是为了他们好。 可越是如此,那遥远的上界,便越是充满了神秘的诱惑。 当晚,陆思瑶便召集了弟弟妹妹们,进行了一场秘密会议。 卧房内,四颗小脑袋凑在一起。 吱吱手里还抱着一块桃花酥,吃得津津有味。 修修则一本正经地分析:“父亲说过,上界法则不同,我们修为尚浅,不可轻易涉足。” “可我想去看看嘛!”梦梦第一个不干了,她挥舞着小拳头,“我也要玩那个‘云海逐戏’!” “姐姐,”吱吱也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也想去看看雅姨姨的办公室,听妙妙姨说,那里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仙玉。” 陆思瑶看着弟弟妹妹们期盼的眼神,心中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思,再也按捺不住。 她板起小脸,学着父亲平日里谋划大事的模样,沉声道: “父亲与几位娘亲近日都在闭关,楚伯伯他们也忙于政务。此乃天赐良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与其父如出一辙的狡黠。 “明日,我们便偷偷上去。” .. 翌日清晨,四小只趁着众人不备,溜到了玄渺峰的传送阵前。 此阵由林轻舟与应龙庆联手打造,专供天衍门与仙庭之间的人员往来。 陆思瑶取出一枚陆昭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最高权限玉佩,轻松便开启了阵法。 “走!”她一声令下,颇有几分大姐头的风范。 光芒一闪,四道小小的身影便消失在玄渺峰。 下一瞬,他们已然出现在了仙庭南天门外的接引殿中。 “哇!” 梦梦与吱吱看着眼前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景象,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修修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小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木剑。 陆思瑶最为镇定,她收起玉佩,对着弟弟妹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先去找蝉姨姨。” 四小只如同四只刚进城的小仓鼠,东瞧瞧,西看看,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好在如今的新仙庭,守卫虽依旧森严,气氛却远比从前轻松。 再加上四人身上皆有陆昭布下的隐匿气息的法宝,倒也未引起旁人注意。 他们误打误撞摸到了林轻蝉的工坊。 “蝉姨姨!” 梦梦第一个冲了进去。 工坊内,林轻蝉正在思考着设计图, 闻声抬头,看到门口的四小只,惊得差点把手中的东西撕了。 “你们..你们怎么上来了?!” “蝉姨姨!”梦梦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小脸撒娇, “我们来找你玩呀!” 林轻蝉看着这四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爹娘知道吗?” 四颗小脑袋齐刷刷地摇了摇。 林轻蝉扶额,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立刻便想通知陆昭,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 她看着孩子们那充满渴望与好奇的眼神,心中一软。 “罢了罢了,” 她叹了口气,蹲下身,捏了捏梦梦的小脸, “既来之则安之。不过说好了,只许玩一个时辰,然后我便送你们回去。不许乱跑,更不许闯祸,听到了吗?” “好!”四人异口同声,声音清脆响亮。 于是,一场由长公主殿下亲自带队的“仙庭一日游”,便在林轻蝉这位“共犯”的带领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林轻蝉先是带着他们去了百草园。 园中奇花异草遍地,灵蝶飞舞,仙鹿漫步。 吱吱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会发光的植物,高兴得在花丛里打滚。 梦梦则试图去抓一只七彩的琉璃雀,结果追了半天,连根鸟毛都没碰到,气得直跺脚。 修修依旧板着小脸,却也忍不住被一株会自动开合的“含羞仙草”吸引了注意,伸出小手,戳了又戳。 陆思瑶则安静地走着,偶尔遇到不认识的灵植,便会轻声向林轻蝉请教。 随后,林轻蝉又带他们去了天河。 四小只站在巨大的观景台上,看着那由亿万星辰汇聚而成的璀璨天河,自九天之上奔涌而下,无不被这壮丽的景象所震撼。 “蝉姨姨,”修修仰着头,一脸认真地问道,“这河里,有鱼吗?” 林轻舟:“....”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林轻蝉看着玩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四小只,催促道: “好了,时辰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不要嘛,”梦梦第一个不干了, “我还没玩够呢!” “是啊是啊,” 吱吱也拉着她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还想去看看雅姨姨的仙玉仓库呢。” 就在林轻蝉与几个小家伙拉扯之际,一道洪亮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那不是林家的小丫头吗?” 只见牛烈与熊庞两个“门神”,正扛着各自的兵器,巡逻至此。 林轻蝉心中咯噔一下。 “两位将军...” 她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咦?”牛烈看着她身后那四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巨大的牛眼眨了眨,“这几个小娃娃是....” 话音未落,他与熊庞的动作齐齐一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骇与....狂喜。 下一秒,两尊铁塔般的身影“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参见长公主殿下、二公主殿下、三太子殿下、四公主殿下!” 这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瞬间惊动了四周所有巡逻的天兵。 林轻蝉的脸,瞬间煞白。 完了。 这下,全暴露了。 第718章 番外二十五 蕴儿师姐的喜事 天宫,议事大殿。 陆昭端坐主位。 殿下,四颗小脑袋齐刷刷地低着,像四只做错了事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喘。 林轻蝉站在一旁,俏脸发白,绞着衣角,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楚天玄、赵雅、夏云裳等人分坐两侧,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殃及池鱼。 谁也没想到,这几个小祖宗的“仙庭一日游”,最终会以这种“惊动全军”的方式收场。 陆昭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自四个孩子的头顶一一扫过。 他越是平静,殿内的气压便越是低沉。 终于,他放下了茶杯。 “啪”的一声轻响,让四小只的身子齐齐一颤。 “陆思瑶。” 陆昭的声音不大, “在....”陆思瑶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你是姐姐,”陆昭看着她,“为何带头胡闹?” “我....”陆思瑶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知意。” “是...”陆知意也低着小脑瓜, “怎么跟着姐姐胡闹?” “陆修远。” “....是,父亲。”修修的身子绷得笔直。 “你是哥哥,唯一的男子。”陆昭的声音冷了几分, “为何不知劝阻?” 修修的小脸瞬间涨红,头埋得更低了。 “陆梦泽。” “....干嘛?”梦梦梗着脖子,小声嘀咕,依旧不服气。 “你可知错?” “我没错!”梦梦猛地抬起头,那双与戚九夭如出一辙的凤眸里,闪烁着倔强的光,“我们就是想上来看看!你从来都不带我们来!” “梦梦!”陆思瑶急了,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本来就是嘛!”梦梦不依不饶,小嘴一撅, “爹爹坏!就知道陪娘亲她们,都不陪我们玩!” 这番童言无忌的控诉,让殿内一众“叔伯阿姨”们皆是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出声,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陆昭看着她那副“我没错,我还有理”的小模样,气得笑出了声。 他从主位上站起,缓步走下台阶。 四小只的身子绷得更紧了。 连最小的梦梦都吓得不敢再偷吃袖子里的桂花糕,小手捂着嘴,一双清亮的眼眸里蓄满了水汽,眼看就要哭出来。 陆昭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他没有再训斥,只是蹲下身,与他们平视。 他伸出手,先是揉了揉陆思瑶的脑袋,又刮了刮修修的鼻子,再捏了捏吱吱的脸颊,最后,为梦梦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温柔。 “想来仙庭玩,为何不与爹爹说?” “爹爹..你不是在闭关吗?”陆思瑶小声地说道。 “是呀是呀,”梦梦立刻附和, “而且就算你不闭关,也总是在陪娘亲她们,我们哪有机会说嘛。” 陆昭闻言,心中一软,又有些哭笑不得。 将儿女挨个揽入怀中,叹了口气。 “是爹爹的不是。” 他轻声道, “是爹爹忙于俗务,忽略了你们。” “以后,想来便来,想玩什么,爹爹都陪你们。” 四人齐齐“嗯”了一声。 .. 自那之后,仙庭便彻底成了四个小家伙的游乐场。 小思瑶对楚天玄的星图沙盘最感兴趣,每日缠着他,要学排兵布阵。 修修则拜了妄剑为师,每日在锻造谷叮叮当当地敲着,竟也像模像样。 梦梦则成了林轻舟与应龙庆的“首席产品体验官”,今日要会飞的木马,明日要会唱歌的宝剑,将整个灵匠谷搅得鸡飞狗跳,却也充满了欢声笑语。 吱吱最乖,也最受宠。 她每日的工作,就是跟着赵雅,巡视仙庭的各大宝库与灵田。 “雅姨姨,” 她迈着小短腿,跟在赵雅身后,小手攥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金算盘,有模有样地拨弄着。 “这个季度的仙玉收成,比上个季度,多了三成哦!” ... 这一日,天宫议事大殿。 陆昭难得上任,他一手支着头,神情惫懒,另一手则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下方,楚天玄、蒙田、赵孟等人正就着新仙庭的律法细则,争论不休。 温蕴一袭青衫,坐在他身侧的稍低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水晶镜。 她神情专注,手中书卷翻飞,时不时地提笔记下要点,或是在争论最激烈时,引经据典,提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解决方案。 整个大殿,只有她与陆昭这方寸之地,是安静的。 陆昭的笔尖在玉简上划拉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进去。 他侧过头,看着温蕴。 她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清亮的眸子虽是看着书卷,焦距却有些涣散。 她时不时会蹙一下黛眉,又下意识地伸出小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蕴儿?”陆昭轻声唤道。 温蕴身子微微一颤,仿佛被惊到,这才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她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舒服?”陆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没..没有。”温蕴摇了摇头,她将手中的书卷合上,试图掩饰自己的异样。 陆昭没有再问。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案上的小手。 很凉。 一股温和的神魂之力,自他掌心缓缓渡入。 温蕴的身子又是一颤。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陆昭的声音很轻, 他神念探入,小心翼翼地在她体内游走。 经脉平稳,灵力充沛,并无半分不妥。 唯独.... 在她的小腹丹田之处,有一股极为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生命气息,正在悄然孕育。 那气息很奇特,一部分是源自他的混沌本源,另一部分,则带着温蕴独有的、属于天书传承的浩瀚书卷气。 两者交织,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陆昭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怔怔地看着温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温蕴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她咬着下唇,清丽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都知道了?” “嗯。” 陆昭应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的小手,拉至唇边,在那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殿下的争论声,不知何时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主位之上。 楚天玄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夏云裳则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惹得一旁的凌若姝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赵雅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嘴里念叨着: “这下贺礼的账目,又得重算了....” 陆昭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将众人赶了出去。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眼前这个为他孕育了新生命的、知性而温婉的女子。 “胡闹。” 他轻声斥道,声音里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与我说?” 温蕴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我..我也是今早才察觉的。” “那你还来?”陆昭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正的薄怒, “此地人多事杂,万一....” “我想陪着你。” 温蕴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水光,却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为天帝,为这九天苍生劳心劳力。我虽不能替你分担所有,却想陪在你身边,看着你。” 陆昭起身,绕过书案,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傻瓜。” ... 那一日,新仙庭的早朝,提前结束。 天帝陛下以“体恤臣工,偶感风寒”为由,罢朝三日。 然后,便拉着他的“天书军师”,回了玄渺峰。 消息传出, 整个天衍门再次沸腾。 这一次,众人连门槛都没踏破,直接在竹院外排起了长队。 老掌门吹胡子瞪眼,这次直接揣了三枚护身玉佩。 “臭小子!效率太慢了!” 第730章 番外二十六 良人相伴,家人在侧。 竹院之内,热闹非凡。 陆思瑶与陆知意姐妹俩,一人捧着一本《神胎养护大全》,一人捧着一本《安胎灵食谱》,对着刚躺下的温蕴,开始倒反天罡的播报。 “蕴姨,”陆思瑶板着清冷的小脸,语气却很认真, “书上说,孕期需多听仙乐,有助于灵胎开智。” “蕴娘,”陆知意也学着姐姐的模样,补充道, “书上说,前三月忌食生冷,这冰晶果不能吃了哦。” 陆修远与陆梦泽两个小不点,则搬来一张小凳,一左一右守在榻边,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不许吵到蕴娘休息!” “谁吵就打谁!” 御书瑶最为直接,她直接在卧房内外布下了数道隐仙结界,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她走到榻边坐下,握住温蕴的手,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别怕,”她轻声道,“有我。” 戚九夭斜倚在门边,看着这幅景象,凤眸中满是笑意。 她摇着扇子,对着那几个一脸紧张的小家伙调侃道: “你们几个,这架势,倒比你蕴娘本人还紧张。” 温蕴躺在榻上,看着眼前这阵仗,哭笑不得。她只是刚察觉有孕,身子并无半分不适,却被这群家人当成了易碎的琉璃。 她看向陆昭,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求助。 陆昭失笑,他走上前,先是将两个守门的小不点一手一个抱了起来。 “好了,蕴娘要歇息,你们两个小门神也该去练功了。” 他又看向大女儿,揉了揉她的脑袋。 “迟迟,雅姨姨那边新到了几张上古残阵图,你替爹爹去看看。” “吱吱,”又看向抱着食谱的二女儿, “去看看你娘的桃花酥烤好了没。” 几个孩子得了“圣旨”,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支走了几个小的,陆昭这才在榻边坐下。 他握住温蕴的手,又看向一旁神情依旧紧绷的御书瑶与戚九夭。 “师尊,师姐,蕴儿她无碍。” 御书瑶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松手。 戚九夭则摇着扇子,凤眸一挑,“我自然知道她无碍。我只是想看看,你打算如何‘静养’。” 她将“静养”二字咬得很重。 温蕴听着,清丽的脸颊染上一抹薄红,她轻轻挣了挣,想从御书瑶手中抽回手。 “我没事,你们不必如此。” 陆昭满脸认真, “那可不行。”他摇头,神情认真。 “孕期之事,再小心也不为过。” 他转头,目光扫过那张清丽温婉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温蕴的心,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房内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房内只剩下两人。 “咳。” 温蕴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有些微妙的氛围。 她抽回手,拿起榻边那卷被她翻了无数遍的古籍,清亮的眸子看向陆昭。 “昭师弟,前日我们讨论的那处上古阵法,我又有了一丝新的感悟。” “哦?”陆昭来了兴致,凑了过去。 温蕴指着书卷上一处繁复的符文,声音温婉,开始讲解。 陆昭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或提出自己的见解。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人讲解,一人倾听,画面和谐而美好。 … 温蕴的养胎日常,便在这样一种温馨又有些“鸡飞狗跳”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陆昭彻底贯彻了“准爸爸”的职责。 他将议事殿直接搬到了玄渺峰的竹院里。 每日清晨,他会先去厨房,为温蕴炖上一盅滋养神魂的灵汤。 然后,便在院中的石桌旁,陪着她一同处理那些来自九天各域的奏章玉简。 温蕴以前是负责审阅与批注,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蕴儿,歇会儿。” 他会抽走她手中的玉简,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不容置疑。 “可是这份军报……” “我之后看,天塌不下来。”陆昭霸道地将她揽入怀中, “倒是你,再这么劳心费神,我可要心疼了。” 温蕴拗不过他,只得靠在他怀里,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昭师弟,”她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那便惯着,”陆昭低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甘之如饴。” 而其他几位“准母亲”,则各显神通。 御书瑶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整套上古仙音的曲谱,每日午后,便会在院中抚琴。 琴声清越,如山涧清泉,有静心安神之效。 戚九夭则包揽了所有的“体力活”。 她会去最险峻的雪山之巅,采摘那千年一开的冰莲;也会去最炽热的熔岩之心,寻觅那万年一结的火灵果。 所有食谱上提到的、对灵胎有益的珍稀食材,她都会想方设法弄来。 宋清若则成了温蕴最贴心的小棉袄。 她每日都会来,陪着温蕴在竹林里散步,说些宗门里的趣事,或是凡尘听来的戏文。 她还学会了按摩的手法,虽然力道总是拿捏不准,时轻时重,但温蕴总是笑着,任由她那双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肩上胡乱按捏。 “蕴姐姐,这样舒服吗?” “嗯,舒服。” “那等一下……我能摸摸小宝宝吗?” “好。”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温蕴靠在院中的软榻上小憩,腹部已微微隆起。 她身旁,宋清若正小声地为她念着一本凡尘的诗集。 不远处,戚九夭与御书瑶正在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陆昭则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根竹枝,正为尚未出世的孩子,削着一柄小小的木剑。 他动作很慢,也很认真。 阳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温暖的轮廓。 温蕴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是她与他的骨血,是他们爱情的延续。 她想,这世间最美好的事,大抵便是如此了。 有良人相伴,有家人在侧。 有腹中未出世的期盼,亦有眼前触手可及的安然。 她缓缓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第731章 番外二十七 是你们。 又是数月过去,冬去春来。 玄渺峰后山的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落满青石小径。 温蕴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她行动变得有些迟缓,大部分时间都靠在院中的软榻上,手捧书卷,安静地晒着太阳。 陆昭几乎是寸步不离, 即便经历了前几位小公主小太子,已经有了经验, 但陆昭是完全不敢松懈下来, 他不再去议事殿,所有的奏章玉简都由楚天玄与赵雅筛选后,直接送到竹院。 他会坐在温蕴身旁,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执笔批阅。 偶尔遇到烦心事,温蕴便会放下书卷,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这一日午后,陆昭正在为温蕴念着一本凡尘的游记。 阳光暖暖,微风和煦。 温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那温润磁性的声音,眼皮渐沉,睡了过去。 陆昭停下声音,为她掖好身上的薄毯。 他看着她的睡颜,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知性与冷静的清丽脸庞,此刻恬静而美好。 他俯下身,正准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唔…” 怀中的温蕴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她猛地睁开眼,黛眉紧蹙,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昭…昭师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痛苦。 “我…我好像要生了。” 陆昭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抱起她,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卧房之内,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早已备好的榻上。 “别怕,我在这。” 他握住她那因阵痛而冰冷的小手,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与此同时,整个玄渺峰,乃至整个天衍门,都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浩瀚的道韵所笼罩。 早已等候多时的凌若姝与几名药王谷的资深女医,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产房之外。 竹院内, 宋清若丢下手中的绣绷,提着裙摆就往卧房跑,小脸上满是紧张与关切。 戚九夭也一袭红裙闪过,人已立于房门之前,凤眸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神情凝重。 御书瑶最为直接,她身影一晃,便已穿过禁制,出现在了榻边,二话不说, 并指点在温蕴眉心,一股至纯至净的道韵缓缓渡入,为其梳理着体内紊乱的灵力。 房门之外,陆思瑶拉着弟弟妹妹的手,也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她板着一张清冷的小脸,将三个小的护在身后,神情严肃,像只护着鸡崽的老母鸡。 “不许吵。”她对身后的三个小家伙低声命令。 “可是蕴娘她...”陆梦泽揪着衣角,凤眸里满是担忧。 陆修远则紧紧握着自己的木剑,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陆梦泽这时候也不闹腾了,紧咬唇瓣,认真的看着房门里。 陆知意则在外头不停的来回走着,小姑娘显然也很是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清亮的啼哭,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光,划破了紧张的氛围。 房外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陆昭小心翼翼地从凌若姝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是个男孩。 他玉雪可爱,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与温蕴如出一辙的、清亮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陆昭抱着他,走到榻边。 “蕴儿,”他的声音嘶哑,“你看,我们的孩子。” 温蕴挣扎着想坐起身,陆昭连忙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看着襁褓中的小人儿,那张因脱力而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此生最温柔的光晕。 “像你。”她说。 “像你。”他回答。 门被轻轻推开。 陆思瑶领着弟弟妹妹,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四颗小脑袋凑到床边,好奇地看着那个新来的小家伙。 “弟弟!”陆梦泽第一个叫出声,随即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陆昭笑了,他将孩子递给早已等候多时的御书瑶,自己则专心照顾着榻上虚弱的温蕴。 那一日,玄渺峰的竹院,又添了一份新的喜悦。 小家伙的大名叫陆景行,小名云卷。 取“云卷云舒,行止由心”之意。 云卷的性子,也如其名。 他不像修修那般严肃,也不像梦梦那般跳脱。 他只是安静。 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一个人待着,捧着一本母亲给他的书卷,一看就是一天。 他继承了温蕴的聪慧与陆昭的通透,对世间万物的道理,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 两岁时,便能无师自通地在沙地上画出最基础的聚灵阵法。 五岁时,已能与楚天玄对弈,虽处处落于下风,却总能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让楚天玄啧啧称奇。 这也导致他成了几个孩子里,最让陆昭“省心”的一个。 因为他既不会像梦梦那样,三天两头把灵匠谷炸上天;也不会像吱吱那样,抱着赵雅的金算盘,玩得不亦乐乎,让赵雅每次都提心吊胆。 有些像迟迟,但大女儿更多的是随了娘亲的天然呆,有时候明明是最大的姑娘,也经常迷迷糊糊的, 而云卷只是安静地看书,安静地长大。 只是偶尔,他会放下书卷,走到正在摇椅上小憩的陆昭身旁,仰起那张与温蕴有七分相似的小脸,问出一个让陆昭都难以回答的问题。 “父亲,”他指着天边流转的云霞,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云的上面,是什么?” 陆昭会笑着揉揉他的头。 “是天。” “天的上面呢?” “是道。” “道的上面呢?” “道的上面,”陆昭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是你娘亲做的你最爱吃的杏花糕。” 云卷似懂非懂,他想了想,又问道: “那父亲的上面呢?” 陆昭笑了。 他伸出手,将儿子抱入怀中。 “是你们。” 几年后,云卷已长成一个清秀的小公子。 他依旧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温蕴的书房,母子二人时常就着一卷古籍,一看便是一整天。 不然就是去沈妙妙的藏书阁,一看也是一整天, 但沈妙妙怕他看到不该看的,所以一直让青团子跟着。 这一日,五岁的云卷从藏书阁回来,头上顶着青团子, 还未进门,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阵清脆的争吵声。 “我说了!要先学《断仙九转》的总纲!” “不行!《天魔策》的炼体之法才是基础!” 便看到大他两岁、七岁的陆修远与陆梦泽两个小家伙,正叉着腰,为一本功法的先后顺序争得面红耳赤。 修修一袭青衫,手持木剑,小脸紧绷,神情严肃,像个小大人。 梦梦则一身火红裙子,双手叉腰,凤眸微挑,气势汹汹,像只炸了毛的小凤凰。 “炼气须先炼心,断仙剑意,讲究的是一往无前,正合剑道之本。”修修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胡说!” 梦梦立刻反驳,她将木剑往地上一顿,学着戚九夭的模样,凤眸微挑, “炼体才是根本!没有强健的体魄,哪来的剑心?天魔策霸道绝伦,最适合打基础!” 两个小家伙谁也不服谁,争得小脸通红。 见云卷回来,便齐齐将目光投向他。 “五弟,你说!” 梦梦抢先开口,“我们俩谁说得对?” 云卷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姐姐。 他头上,青团子也歪了歪小脑袋,发出一声清脆的“咕”。 五岁的小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石桌旁,将头上的青团子抱下,然后从自己的小储物袋里,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在桌上铺开。 竹简之上,是他用稚嫩的笔触,画下的两套截然不同、却又隐隐有所关联的灵力运行图。 他指着左边那幅,对修修说道: “三哥,断仙剑意虽利,但起手式过于刚猛,易伤经脉。若能先以天魔策的炼体法门,淬炼一十三处关键穴窍,再行剑时,气血会更雄浑。” 他又指向右边那幅,对梦梦说: “四姐,天魔策虽霸道,但修行日久,魔气易侵扰神魂。若能辅以断仙诀中的清心总纲,便可固本培元,免除后患。” 他抬起头,那双与温蕴如出一辙的清亮眼眸,看着目瞪口呆的哥哥姐姐,认真地得出结论: “一起练,才是最好的。” 修修与梦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哇!五弟你好厉害!” 梦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丢下木剑,扑过去抱住云卷,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修修也走了过来,虽没说话,却也伸出手,在弟弟的肩上重重地拍了拍,小脸上满是佩服。 “咕咕!” 青团子在一旁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仿佛在说“这都是我教的”。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笑声自不远处传来。 “我们家云卷,都成小先生了。” 陆昭一身青衫,正与温蕴并肩自竹林中走出。 “父亲!蕴娘!娘亲!” 三个小家伙立刻丢下争论,欢快地跑了过去。 陆昭一手一个,将修修和梦梦抱起,温蕴则牵着云卷的小手,为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又在争什么?”陆昭笑着问。 梦梦立刻告状:“他非要先练剑!” 修修不服:“是她非要先炼体!” 陆昭看着他们,又看了看一旁安静微笑的云卷,眼中满是笑意。 第732章 番外二十八 和温蕴的当年 这一日, 温蕴喊自家小家伙起床,给他穿衣服。 云卷仰着小脸看向一旁的娘亲,问道, “娘亲当年与爹爹,是如何认识的?” 温蕴正在为他整理衣领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等她回答,云卷又眨了眨眼,补充道: “爹爹说,是您当年在天玑书院时,一直追着他不放,是真的吗?” 温蕴:“....” 她清丽温婉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咬了咬下唇,心中暗道: 那坏家伙,又在孩子们面前胡说八道! 恰在此时,竹院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道是谁家的小先生,说起道理来竟如此头头是道,颇有我天玑书院的风范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书生,与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联袂而来。 “老江?”温蕴有些意外, “掌门师伯?你们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如今已是天玑书院院长的江文波,以及闲来无事、又来玄渺峰“蹭饭”的老掌门。 江文波看着云卷,眼中满是赞许。 “自然是来看看我这未过门的小徒儿。” 他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竹简,递给云卷, “这是《阵法初解》的上古孤本,你拿去玩吧。” “多谢江院长。” 云卷接过竹简,小脸认真地行了一礼。 老掌门则直接走到陆昭面前,吹胡子瞪眼, “你这臭小子!听见没?人家都找上门来抢徒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里头跑出来的几个孩子挨个摸了摸头,老脸上笑开了花。 江文波的目光落在温蕴身上,看着她那微红的脸颊与略显窘迫的神情,哪里还不明白,笑道: “我方才在院外,好像听到云卷在问什么?” 温蕴闻言,脸颊更烫了。 “没什么....” 江文波却哈哈大笑起来,他看向陆昭,眼中满是怀念。 “说起来,当年陆昭去我天机书院当交换生时,那场面,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老掌门也来了兴致,捻着胡须, “哦?我这边也是记忆犹新啊...” 江文波陷入了回忆,笑着道, “当年啊,我们书院有位第一才女,琴棋书画、阵法韬略,无一不精。人长得漂亮,就是性子野了些,仗着老院长宠爱,最是喜欢追求新奇玩意儿,还不服礼教约束。我就趁着老院长闭关,让这货去主持大会...” “当年啊,我们宗门有个新生奇才,刀枪剑戟、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模样生的俊俏招人,门里无数人追捧,就是生性古怪,不当人专干混账事,我呢,当时就听说天玑书院有个大会,一气之下就给他送了去。” 陆昭恰好出门,就听着院里的两位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当年他和蕴师姐的事。 他走到温蕴身侧, “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说我们当年的..事情。” 温蕴瞪了他一眼, “谁说是我追着你的?” 陆昭笑吟吟的拥着她的腰肢,低声, “难道不是吗?” “哼...” 两人四目相对,温蕴的水润眸中,倒映出他眼底的几分怀念。 是啊,那一年,他还是天衍门那个声名狼藉的六师弟。 也是在那一年,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传说中温雅又不羁的天下第一才女。 记忆如潮水般,将他拉回了那个阳光同样明媚的午后。 ... 天玑书院,号称中州第一的儒道圣地。 陆昭对这个名头没什么实感。 在他看来,这里与天衍门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空气里飘着的不是剑气,而是浓得化不开的书卷墨香。 临行前雅师姐和大师兄好说歹说,最后用十年的月例成功让陆昭松口, 殊不知他要的十年是老掌门的十年, 也不知道他拿了东西出发之后,老头子会怎么和大师兄两人亲密交流呢? “真是期待啊。” 陆昭点了点头,抿了口酒葫芦里的酒。 旁边一群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这位师兄怎么回事...长的还挺好,怎么进门就喝上了...” 几个女修愕然的偷看陆昭, 他一身青袍儒雅,腰佩玉剑,还挂一酒葫芦, 看起来不像是来听儒修的,倒像是什么江湖浪荡的剑仙。 “这位师兄,书院之内,还请慎行。” 一名身着天玑书院制式儒衫的年轻弟子上前,对着陆昭拱了拱手,言语间颇为客气,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陆昭闻言,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将葫芦收起。 他此行,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掌门那老头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他来这书院当什么交换生,参加什么“课业讲习”。 若非雅师姐和大师兄百般劝说,还许诺了各种好处,他才懒得动弹。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便随着人流,走向了讲习大会的主会场。 天玑书院的讲习大会,设在一片开阔的杏林广场。 广场中央,是一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高台,四周坐满了来自各地的儒修与书院弟子。 陆昭寻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的老夫子摇头晃脑,讲着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道经》注疏。 他正听得昏昏欲睡,忽然,身旁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看,是温师姐!” “她怎么来了?今日不是她主持讲习吗?” 陆昭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正提着裙摆,姿态灵动地穿过人群。 她身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青色儒袍,长发用碧玉簪挽着,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并未走向高台,反而也寻了个角落, 在他不远处的一棵杏树下坐了下来,甚至还从袖中摸出了一本...话本。 陆昭看着她,眉梢微挑。 这位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天玑书院第一才女,温蕴?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人长得温婉漂亮,行事却与这满座的之乎者也,格格不入。 有点意思。 台上的老夫子讲得口干舌燥,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论道辩经。 “今日之题,为‘道法自然’。诸位可有高见?” 话音刚落,一名衣着华贵的青年便站起身,朗声道: “学生以为,道法自然,当是顺应天道,体悟四时更迭,以求天人合一。” 此言一出,引来一片附和。 “非也,”又一人起身反驳, “顺应天道,乃是消极避世。我辈修士,当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方为大道!” 两方引经据典,唇枪舌舌剑,争得是面红耳赤。 陆昭听得直打哈欠。 而他身旁不远处,那位温蕴师姐,依旧看得津津有味,不过看的不是台上,而是她手里那本话本。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温婉的声色响起, “依我看,诸位的见解,都落了下乘。”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棵杏树之下。 只见温蕴不知何时已合上了话本,她站起身,拍了拍儒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台上微微一笑。 “道法自然?在我看来,不过四个字——” 她顿了顿,清亮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竟落在了陆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想怎样,便怎样。”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台上的老夫子气得胡子乱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胡闹!简直是胡闹!” 温蕴却不以为意。她甚至对着陆昭,遥遥举起手中的话本,晃了晃。 陆昭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缓步走上高台。 他没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夫子与弟子,只是拿起案上的一支狼毫笔,蘸饱了墨。 然后,转身,在那面巨大的、用来记录讲习要点的白玉屏风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剑来,酒来,快哉。” 写罢,他将笔一丢,拿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随即,在满场死寂之中,对着杏树下的温蕴,遥遥举杯。 那一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杏花落了满肩。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所谓的知交莫逆,兴许便是如此。 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是同道中人。 都是这循规蹈矩的世间,不合时宜的,自在人。 。。 。 第733章 番外二十九 当年的知交莫逆,如今的情意交织 那日之后,陆昭便成了天玑书院的“名人”。 而温蕴,则成了他唯一的“访客”。 她总爱在午后,提着一篮新摘的青梅,或是抱着一坛刚从院长那里“顺”来的好酒,溜达到陆昭那间偏僻的客房小院。 她不说话,只是搬张小凳,坐在他对面。 他看他的闲书,她看她的话本。 偶尔,她会冷不丁地问一句: “喂,你那本《天衍六子风流野史》,借我看看?” 陆昭便会从书卷后抬起头,一脸无辜: “师姐,这可是诽谤。再说了,你那本《天玑才女与她的三百个赘婿》,不也挺有趣?” 温蕴便会俏脸一红,将话本往身后藏了藏,嘴上却不饶人: “胡说!我这是在研究凡尘的婚配礼俗!”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一下午的时光便悄然溜走。 有时,他们也会在后山的棋亭对弈。 温蕴的棋风,与她的人一样,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陆昭则更为直接,大开大合,讲究一个“力大砖飞”。 两人棋逢对手,杀得难解难分,往往一局棋,便能从日上三竿,下到月上中天。 还有一次,书院举行雅集,要求弟子们以“月”为题作诗。 温蕴被江文波硬拉着上台,她站在台上,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倚着柱子喝酒的陆昭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吟道: “床前没有光。” “地上鞋两双。” “举头不见月。” “低头....思故乡?”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江文波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唯有陆昭,靠着柱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一口酒喷出来。 他觉得,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这样的日子,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讲习大会的最后一日,是惯例的比武切磋。 作为两派的交换生,陆昭与温蕴自然被推上了擂台。 那一日,天玑书院的演武场,人山人海。 温蕴一袭青衫,手中握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青竹剑。 陆昭则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腰间佩着玉剑与酒葫芦。 “陆师弟,”温蕴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你可得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陆昭笑着应道。 锣声响起。 两人却都未动。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遥遥对视。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许久,陆昭才缓缓拔出腰间的玉剑。 温蕴也举起了手中的青竹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惊天大战即将爆发时, 两人却同时收剑入鞘。 陆昭对着她,拱了拱手。 “师姐剑法精妙,在下....认输。” 温蕴也对着他,盈盈一拜。 “师弟道法高深,小女子....甘拜下风。” 两人说完,便在满场错愕的目光中,并肩走下了擂台。 “喂,”温蕴偏过头,小声问道,“晚上去后山喝一杯?” “好。”陆昭点头。 那晚的月色,很亮。 两人坐在后山的崖边,一人一坛酒,就着漫天的星辰,聊着天南地北。 从天衍门的六峰趣事,聊到天玑书院的夫子八卦。 从剑道的至高境界,聊到话本里的儿女情长。 “陆昭,”温蕴喝得小脸微醺,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的醉意,“你以后,想做什么?” 陆昭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眸,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随即又笑了, “或许,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间竹屋,每日温酒、看书、晒太阳。” “那你呢?”他反问。 “我?”温蕴想了想,眼中也带着几分向往, “我大概,会努力看尽天下书,取尽天下乐事,每日开怀。”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彼时的陆昭和温蕴,有的只是知交莫逆的情谊, 而这位大才女,也没有发现她心中的情愫, 甚至于后来见着陆昭身旁有师尊有师姐有师妹, 她的第一反应是上去拱火,装的好似什么媚然惑心,对男女之事洞若观火,又喜好看陆昭苦恼取乐的‘坏女人’。 ... 后来就是九天十地研习交流会正式开展工作, 很多后来陆昭熟悉的面孔,革命的伙伴,九天十地诸位天骄都到场了, 按照既定的规矩,大家和和气气, 温蕴似乎也因为陆昭的缘故,兴趣盎然,同时身为东道主,也没有多生事端, 直到那个不知死活的‘蚊子’冒出来, 文紫,天玑书院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平日里便自视甚高,仗着有几分才学,在书院内横着走, 对于儒修又及其原教旨主义,他认为离经叛道的温蕴完全当不起书院的大师姐, 而彼时的温蕴恰好遇到破境的瓶颈,道心的关键之处, 在讲学大礼上,温蕴一时心神动摇,险些出了岔子, 正想下台给那厮一顿暴打, 结果恰好陆昭睡迟了,姗姗来迟,见他叽叽歪歪吵的要死, 起床气上来直接给了文紫一剑,给温蕴出了头。 温蕴见此,此后道心通明,本就叛逆的心思更加严重了, 也就有了日后在仙苗秘境为了探寻秘境中的隐秘,最后不慎被关在其中数年,直到陆昭进入才把她救了出来, 就这样,温蕴阴差阳错欠了陆昭两桩恩。 ... “那说起来,还是爹爹先讨好娘亲的?” 云卷捧着小脸,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陆昭看着儿子那与温蕴如出一辙的求知眼神,无奈地敲了敲他的小脑袋。 “胡说,那叫英雄救美。”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腰间一软。 温蕴不知何时已靠了过来,她将头枕在他肩上,青衫下的身段温婉,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的笑意。 “是吗?”她清亮的眸子看着他, “我倒觉得,是他自己没睡醒,随便找个人撒气罢了。” 。。 。 第734章 番外三十 迟迟带娃 竹院的清晨,总比别处来得早一些。 晨光熹微,薄雾还未散尽。 演武场上,一道月白的身影已经立于其中。 陆思瑶手持“初雪”灵剑,剑尖斜指地面,双眸微阖,气息沉凝。 “哈——” 她轻叱一声,手腕翻转,剑光如练,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剑招起手,正是天衍门最基础的剑法,在她手中使来,却已颇具章法,带着几分其母御书瑶的清冽与飘逸。 一套剑法练至一半,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姐姐。” 陆知意,小名吱吱,抱着一个比她还高的食盒,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 她身后,陆修远一袭青衫,板着小脸,手里也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刚采摘的灵果。 陆梦泽则跟在最后,一身火红的裙子,嘴里还叼着半块桃花酥,含糊不清地喊着: “你们等等我呀!” 陆思瑶收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 她接过吱吱手中的食盒,又揉了揉修修的头,最后捏了捏梦梦那沾着糕点屑的脸颊。 “都说了,等我练完剑,自会去找你们。” “可是,”吱吱仰起小脸,奶声奶气, “娘亲说,姐姐练剑辛苦,要早些吃早点。” 她指的是宋清若。 “嗯,”修修也煞有其事地点头, “蕴娘也说,闻鸡起舞,闻鸡吃饭。” 梦梦则将最后一口桃花酥咽下,理直气壮: “娘亲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陆思瑶:“....”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家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问道: “云卷呢?” “五弟在书房呢,”梦梦指了指屋内, “他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不吃早饭也能饱。”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陆云卷捧着一卷厚厚的古籍,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与温蕴相似的青衫,小脸清秀,神情专注。 他走到陆思瑶面前,将手中的书卷递了过去。 “姐姐,昨夜你问的‘星轨逆行阵’,我找到了一处注解。” 陆思瑶接过书卷,看着上面用稚嫩笔迹标注出的心得,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暖意。 “云卷真厉害。”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也有颜如玉。书中更有心中道,书中更有腹中饥。” 他仰起那张与温蕴有七分相似的小脸,清亮的眸子看着陆思瑶,认真道。 “所以,姐姐,我们可以吃早饭了吗?” 陆思瑶没了脾气,她牵起弟弟妹妹们的小手。 “走吧,先去石桌那边坐好,等我练完这一套。” “好!” 四个小家伙异口同声,乖巧地跑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陆思瑶重新回到场中,屏息凝神,继续练剑。 只是这一次,她的剑招之中,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剑光流转,映着远处石桌旁那四颗聚精会神的小脑袋,煞是好看。 ... 午后,竹院的书房。 这里早已成了孩子们的“学堂”。 陆思瑶正端坐在书案前,手持狼毫笔,临摹着一幅上古阵图。 她字迹清秀,还带着一丝锋锐,已初具风骨。 吱吱则坐在她身旁的小凳上,捧着一本《百草纲目》的图谱, 小手拿着一支炭笔,正一笔一划地,在纸上画着一株歪歪扭扭的草药。 书房的另一头,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看招!” 梦梦手持一柄小巧的木剑,对着面前的修修,当头劈下。 修修不闪不避,同样举起木剑,精准地格挡住。 “当”的一声轻响,两柄木剑在空中相交。 两人你来我往,在铺着柔软地毯的空地上“厮杀”得不亦乐乎。 剑招虽稚嫩,却也像模像样。 一个走的是戚九夭的霸道路子,大开大合,气势汹汹。 一个学的则是陆昭的沉稳剑风,招式精妙,守中有攻。 而角落里,云卷盘膝而坐,他身前悬浮着一面小小的光幕,上面正飞速闪烁着无数繁复的符文。 他双手结印,竟是在推演一道小型的传送阵法,神情专注,仿佛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思瑶没有理会他们。 只是偶尔在梦梦一剑差点削到书架时,才会头也不抬地轻叱一声。 “梦梦,左移三步。” 梦梦便会立刻收招,吐了吐舌头,乖乖调整好姿势,再重新和修修打过。 吱吱画完了一株“龙涎草”,举起自己的“大作”, 跑到陆思瑶面前,满眼都是期待。 “迟迟姐姐,你看,像吗?” 陆思瑶放下笔,拿起那张画,仔细地看了看。 画上的“龙涎草”,叶子像鸡爪,根茎像面条。 她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有九分像了。” “真的?”吱吱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那..那我再去画一株凤尾花!” 小姑娘得了夸奖,立刻又充满了干劲,哒哒哒地跑回了自己的小书桌。 陆思瑶看着她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将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身旁的一个锦盒里。 锦盒里,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叠。 ...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陆昭与几位妻子自后山散步归来,刚踏入竹院,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 只见厨房的门口,四颗小脑袋正挤在一起。 吱吱与梦梦一人搬着一张小板凳,吭哧吭哧地往灶里添着柴火。 修修则拿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大扇子,努力地扇着风。 而陆思瑶,正踩着一张稍高的凳子,手持锅铲,学着陆昭平日的模样,有模有样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她神情专注,额角渗出细汗,清丽的小脸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 “我来吧。” 陆昭失笑,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锅铲。 “爹爹!” 几小只看到他,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计,欢快地围了上来。 “我说了,等我回来做。” 陆昭看着被弄得像小花猫一样的几个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陆思瑶仰起小脸,异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倔强, “爹爹也累了呀。” 陆昭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好,那今天,我们一起。” 那一晚的晚饭,格外丰盛。 虽然有一盘菜炒糊了,有一道汤放多了盐。 但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陆昭没有再让孩子们收拾。 他独自一人在厨房里清洗着碗筷,挽起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几道身影悄悄地走了进来。 御书瑶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安静地帮他擦拭着洗好的碗碟。 宋清若则提着裙摆,将擦好的碗筷一一摆回橱柜。 戚九夭斜倚在门边,虽没动手,凤眸里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温蕴则为他续上了一杯温热的灵茶,放在他手边。 屋外,五个孩子坐在石桌旁,仰着头,数着天上的星星。 “迟迟姐姐,你看,那颗最亮的,是不是北斗星?” “不是,那是娘亲说的启明星。” “启明星是什么?” “就是..天亮之前,最先亮起的那一颗呀。” 夜色如水,静谧的竹院里,灯火通明,充满了家人闲话的琐碎声音。 第735章 番外三十一 会一直被宠着的御书瑶 玄渺峰的雪,又落下了。 细碎的雪花自灰蒙蒙的天空飘落,悄无声息地为竹林与院落披上一层素白。 演武场上,一道月白身影独立雪中。 “铮——” 一声轻微的剑鸣。 她动了,剑光如惊鸿,在漫天飞雪中划出一道道清冽的弧线。 剑招飘逸灵动,已然深得其母御书瑶的真传,却又在收放之间,多了几分其父陆昭的沉稳与从容。 一套剑法练毕,她收剑而立,呼出一口白气。 “迟迟。” 一道清冷的身影自屋内走出。 御书瑶一袭月白宫装,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斗篷。 她手中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茶,缓步走来。 “娘亲。” 陆思瑶脸上那份清冷瞬间融化,她快步上前,接过姜茶,又伸手为母亲拢了拢斗篷的领口。 “天冷,您怎么出来了?” “看你练剑。” 御书瑶的声音清清浅浅,她看着女儿,那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上,已然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伸出手,轻轻为女儿拂去肩头的落雪。 “你的剑,已经很好了。” 陆思瑶闻言,脸颊微红,垂下眼眸, “是娘亲教得好。” “不是,”御书瑶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用心。” 母女二人立于雪中,一时无言,却自有一股静谧的温馨在流淌。 “你爹爹呢?”御书瑶忽然问。 陆思瑶想了想,异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应该..还在睡吧。” 御书瑶闻言,清冷的眸子也染上了几分无奈。 .. 卧房之内,温暖如春。 陆昭正窝在柔软的兽皮被褥里,睡得正香。 他今日难得没有被几个孩子吵醒,本想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床沿微微一沉。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清雅如桂的独特香气,萦绕鼻尖。 他眼皮都未抬,只是伸出手臂,熟练地将那道身影揽入怀中,下巴在她柔顺的雪白发顶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师尊,早。” 御书瑶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任由他抱着,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 “阿昭,都什么时辰了。” “嗯..”陆昭闷闷地应了一声,将脸颊埋在她散发着馨香的颈窝,又蹭了蹭。 “再睡会儿。” “不行。” 御书瑶伸出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没用什么力气。 “迟迟都练完剑了。” “让她练去,”陆昭耍起了无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是她爹,又不是她师兄。” 御书瑶:“..” 她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没辙,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她伸出手,轻轻抚着他宽阔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在哄一个不肯起床的孩子。 “阿昭,起来吧。” “我饿了。” 陆昭的动作终于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还带着几分惺忪。他看着她,许久,才叹了口气。 “好。” 他终究是拗不过她的。 起身时,陆昭却没松手,顺势将她也从床沿拉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唔..” 御书瑶发出一声轻呼,下意识地便环住了他的脖颈,清丽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你..”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那莹润饱满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许久,唇分。 他看着她那双因动情而水光潋滟的清眸,低笑一声。 “早安,师尊。” 御书瑶将绯红的脸颊埋在他肩头,小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背上捶了一下。 “..逆徒。” 声音软软糯糯,哪里有威慑力。 早膳时, 陆昭亲手熬的灵米粥,配上宋清若新做的几碟精致小菜,香气四溢。 “爹爹,” 小知意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小口小口喝着粥,奶声奶气地问道,“今天我们要做什么呀?” “今天啊,” 陆昭为她夹了一块嫩滑的兽肉, “爹爹带你们去凡尘的集市看花灯。” “好耶!” 梦梦与吱吱立刻欢呼起来。 连一向沉稳的修修和云卷也露出了欣然之色。 唯独陆思瑶,她安静地吃着饭,只是在听到“花灯”二字时,清冷的眸子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毕竟随娘亲,三无小呆的性子如一个模子一样。 饭后,众人各自准备。 御书瑶回到房中,对着妆镜,竟有些迟疑。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锦盒,里面是陆昭多年前送她的那支发簪。 她拿起发簪,在发间比了比,又放下。 又取出一支造型简单的碧玉簪,看了看,也觉得不妥。 “阿昭。” 她轻声唤道。 陆昭推门而入,便看到自家师尊正对着一整盒华美的首饰,蹙着黛眉,一脸的苦恼。 他失笑,走上前,从身后环住她的纤腰。 “怎么了?” 御书瑶将锦盒推到他面前,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求助的神色。 “我…不知该戴哪个。” 陆昭看着她这副模样, “师尊戴哪个,都好看。” 他从锦盒中,拿起那支她桂花发簪,动作轻柔地为她挽起如雪的长发。 镜中,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她清冷如月,他温润如玉,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御书瑶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镜中正含笑看着她的陆昭,清丽的脸颊上,漾起一抹动人的、名为幸福的涟漪。 即便生了女儿,女儿还是最大的姑娘,如今都已经亭亭玉立了,但御书瑶还是跟当年一样被陆昭宠着,和自己的徒弟撒娇。 第736章 番外三十二 会一直被惯着的宋清若 新仙庭,星文司。 殿内光线明亮,玉简奏章堆积如山。 宋清若坐在主案之后,一袭淡青色的宫装,长发用一支素雅的云纹玉簪挽起,是温婉沉静的妇人发髻。她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润,清丽的脸颊因常年执掌文书而染上了一丝书卷气,颇有韵味。 她手持朱笔,正专注地批阅着一份来自东荒天域的紧急军报,神情认真。 “清若,” 一旁的赵雅放下手中的账册,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揉着发胀的眉心,“这样不行,都三天了。” “嗯?”宋清若头也未抬,笔尖未停。 “我是说,陆昭,”赵雅不忿道, “他都旷工三天了!” “三天?” 宋清若抬起头,清澈的杏眼眨了眨,随即又低下头, 继续批阅,声音却轻了几分, “他前些日子,许是累着了。” “累?” “他做什么了就累?前日陪御师叔去昆仑墟看雪,昨日陪戚九夭去魔域钓鱼,今日又被温蕴拉去天玑书院听学。 雅姐姐我在这算账算得头昏眼花,他倒好,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宋清若闻言,手中的朱笔顿了顿。 她咬了咬下唇, 是哦..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让师兄..夫君陪我出去玩一玩呀。 赵雅看着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在发呆,没想到自己的这盟友也想背叛她。 “咳,”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 她话还未说完,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一道温和中带着几分惫懒的熟悉声音,悠悠响起。 “雅师姐,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咳,”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 “我算过了,仙庭这个季度的灵石...” 她话还未说完,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一道温和中带着几分惫懒的熟悉声音,悠悠响起。 “雅师姐,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话音未落,陆昭一身青衫,已然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陆昭!”赵雅一拍桌案,站起身,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奏章, “你还知道回来?这些都是急等着天帝批阅的!” 陆昭却看都未看那些奏章一眼。 他径直走到宋清若面前,俯下身,从她手中抽走了那支朱笔。 “师兄?”宋清若有些讶然。 陆昭将笔放在一旁,又拿起她刚批阅完的军报看了看,点点头。 “字不错,见解也好。”他笑着,将玉简也放到一边。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颈。 “累不累?” “我…”宋清若想说不累,可在他温热的掌心下,那点逞强的心思瞬间便散了。 她靠向椅背,身子软了下来,小声地“嗯”了一声。 “走吧,”陆昭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们回家。” “可是…”宋清若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山似的玉简,“还有这么多没批完呢。” “交给雅师姐和大师兄。”陆昭的回答理直气壮。 “陆昭你!”赵雅气结。 陆昭却已将宋清若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后山的桃花开了,我们去看看?” 宋清若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带着笑意的眼眸,只觉得脸颊发烫,最后那点坚持也溃不成军。 “...好。” 陆昭笑了,他牵起她的手,便要离去。 赵雅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不行!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走!” 陆昭停下脚步,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雅师姐,你看。” 他指了指宋清若那有些疲惫的清丽脸颊,又指了指自己。 “夫人劳累,为夫心疼。天帝体恤下属,准假一日,不行吗?” 赵雅:“....” “你..” “你难道舍得看你这弟媳累到站不起来吗?” “...” “她真累到站不起来也是你欺负的。” “...” “咳咳,雅师姐莫急,今日我都准假!” “你..” 不等她说完,陆昭已牵着宋清若,身形一晃,绕过她,出现在了殿门口。 他还回头,对着殿内一脸错愕的仙官们,温和地嘱咐了一句: “都辛苦了,今日早些收工,账,记我头上。”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殿外。 只留下赵雅一人,在殿内风中凌乱。 “算了算了,今天放假!” “好耶!” 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落满青石小径。 宋清若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宫装,穿着简单的居家襦裙,正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小脚丫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地面。 陆昭则在后面,轻轻推着她。 秋千悠悠荡起,带起一阵混着桃花香气的微风。 “师兄,”宋清若仰起头,看着他俊朗的侧脸,“你今天,是不是又惹雅师姐生气了?” “嗯,”陆昭应得坦然,“她气性大,习惯就好。” 宋清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秋千上跳下,跑到陆昭面前,踮起脚,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你呀,”她伸出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嗔道,“都当天帝了,还没个正形。” 陆昭笑着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将她重新拉回秋天上坐好,自己则在她身旁蹲下,仰头看着她。 “正形给外人看的。” 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在我家清若面前,要什么正形?” 宋清若的心,又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她别过脸,不敢再看他那双眼眸,小声地嘟囔: “你总是这样…” 陆昭低笑,他伸出手,将她发间那支象征着妇人身份的云纹玉簪,轻轻取下。 一头青丝如瀑,瞬间倾泻而下。 他指尖捻起一缕她的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还是这样好看。” 宋清若的身子微微一僵,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也拂过她的心尖。 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为自己散开长发,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在这满院的桃花树下,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小手与他十指紧扣。 “师兄,”她声音很轻。 “嗯?” “以后,别总让我一个人在星文司了。” “好。”他应得干脆。 “不过我们家的清若夫人之前不是说想给雅师姐分担,想更加独当一面吗?” “是这样..也没错啦。”宋清若嘟囔着,小声道, “但是我也想…跟你一起,游山玩水。” “好。” 陆觉微微笑着,侧过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都听你的。” 当年的小姑娘真是长大了,也不和以前那样闹别扭了,想说什么都直接要。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伴着清脆的银铃轻响。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身影,提着裙摆,自桃花林深处跑来。 她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系着粉色的丝带,随着跑动一晃一晃。 “爹爹!娘亲!” 是吱吱。宋清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陆知意跑到两人面前,小脸跑得红扑扑,额角渗出细汗。她停下脚步,大眼睛忽闪忽闪,先看了看陆觉,又看了看宋清若。 “我饿了!”她奶声奶气地宣布,小手还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 陆觉失笑,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小馋猫。”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刚吃过午饭没多久。”宋清若拿出帕子,为她擦了擦汗,语气温柔。 “可是…可是修修哥哥和梦梦妹妹也吃了!”吱吱不服气地辩解,小嘴撅起。 “好好好,都依你。”陆觉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宠溺。 “我们现在就下山,去城里最好的那家铺子买桂花糕,好不好?” “好耶!”吱吱立刻欢呼,在他怀里高兴地扭了扭身子。 “去把姐姐和哥哥妹妹们都叫上。”陆觉将她放下。 吱吱得了令,像只快乐的蝴蝶,提着裙摆又哒哒哒地跑远了。 宋清若看着女儿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温柔。 她重新靠回陆昭的肩头,轻声道: “你总是惯着她。” “女儿家,不就该惯着?”陆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道: “就像我惯着你一样。” 宋清若的脸颊又红了,她嗔了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第737章 番外三十三 小魔女师姐的一天 夜色如水, 陆昭处理完事务,起身正准备去内殿歇息, 一道慵懒娇媚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自屏风后走出。 戚九夭一袭墨色纱裙,裙摆曳地,如流动的夜色。 今日是轮到魔女师姐的日子。 她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之上,莲步轻移,凤眸半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昭郎,忙完了?” “嗯。” 陆昭应了一声,他走上前,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怎么还不睡?” “等你呀。” 戚九夭伸出藕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与娇憨, “没有你,睡不着。” 陆昭失笑,他横抱起她,向着内殿的龙榻走去。 纱幔轻晃,灯火摇曳。 许久,殿内重归宁静。 陆昭侧卧着,看着怀中睡颜恬静的女子。 她平日里的妖娆与张扬尽数收敛,此刻安静得像只温顺的猫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出手,轻轻为她理了理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 忽然,怀中的人儿动了动,缓缓睁开了那双水光潋滟的凤眸。 “醒了?” 陆昭的声音很轻。 戚九夭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陆昭。” “嗯?” “你说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陆昭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明天,会和今天一样。” “我会陪着你。” 戚九夭闻言,凤眸中漾起一丝笑意。 她往他怀里又凑了凑,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重新闭上了眼。 ... 翌日清晨,戚九夭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蹙着黛眉,慵懒地翻了个身,却发现身侧早已空了。 “娘亲!懒虫娘亲!快起床啦!” 一声清脆的、带着几分霸道的奶音自身后响起, 紧接着, 一个小小的、火红的身影便吭哧吭哧地爬上了龙榻,直接扑到了她身上。 是梦梦。 她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修修。 “妹妹,没大没小。” 小少年板着脸,试图将自家妹妹拉下来。 “我才没有!” 梦梦不服气地在他娘亲怀里打了个滚,对着修修做了个鬼脸, “我这是在叫娘亲起床吃早饭!” “还有,我是姐姐!” “我是哥哥!” 两小只又开始吵吵闹闹了。 戚九夭被闹得没辙,只得睁开眼。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一个像火,一个像冰,心中的那点起床气瞬间便散了。 她伸出手,将两个孩子一手一个,都揽入怀中。 “好了好了,都别吵。”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你们爹爹呢?” “爹爹在厨房给我们做芙蓉蛋羹!”梦梦抢着回答,小脸上满是骄傲。 “父亲说,娘亲昨日辛苦,让您多睡会儿。”修修则在一旁补充道。 戚九夭闻言,凤眸中漾起一丝笑意。 她起身,换上一身火红的常服,由着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地牵着,向着偏殿的膳厅走去。 膳厅内,早已是热闹非凡。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人。 陆昭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羹,小心翼翼地吹着,准备喂给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吱吱。 小家伙已经十二岁了,还是喜欢和父亲撒娇。 御书瑶与宋清若坐在一旁, 一个安静地看着书,一个则在和身旁的陆思瑶和陆知意小声地说着话。 虽说迟迟,也就是思瑶的娘亲是御书瑶, 但小时候宋清若和戚九夭经常带着, 所以对她来说和这两个姨姨的关系都亲如母女。 温蕴则在教云卷认字,母子二人皆是神情专注。 “我回来啦!” 梦梦人未到,声先至。 众人闻声,皆抬头看来,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戚九夭走到陆昭身旁,毫不客气地在他位置上坐下,对着他张开红唇。 “啊~” 陆昭失笑,只得先将那勺蛋羹喂给了她。 “九夭姨...” 吱吱不干了,小嘴一撅。 陆昭连忙又舀了一勺,哄道:“乖,吱吱也有。” 一顿早饭,便在这样温馨而又有些混乱的氛围中,热热闹闹地结束了。 饭后,孩子们被陆思瑶带去上课。 陆昭则被几位师兄师姐拉着,又开始讨论起仙庭的各项事务。 戚九夭没有去凑热闹。 她独自一人,摇着扇子,缓步走在天宫的花园里。 园中的奇花异草,皆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可她看着,却觉得有些无趣。 她走到一处凉亭坐下,支着下巴,看着远处云卷云舒,有些出神。 “师姐。”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戚九夭回头,只见陆昭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手中还端着一壶新沏的灵茶。 “怎么,甩开你那些师兄师姐了?”她挑眉。 “嗯,”陆昭在她身旁坐下,为她斟上一杯茶,“今日事少,忙完了。” “是吗?”戚九...九夭接过茶杯,凤眸中带着几分不信。 陆昭笑了笑,没再解释。 两人就这么坐着,安静地喝着茶,看着远处的云海。 许久,戚九夭才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 “说真的,陆昭。” “嗯?” “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她看着远处那几个正在追逐嬉闹的小身影,凤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有家,有你,还有这几个...让人头疼的小鬼。” 陆昭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日子。” 戚九夭闻言,笑了。 那笑容,比这满园的繁花,还要动人心魄。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是啊,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日子。 有他在身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