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能看到犯罪记录》 第1章 他在5582天前杀了人 【姓名:高同】 【性别:男】 【年龄:57岁】 【犯罪记录:5582天前于康安市杀死吴浩】 【入狱记录:无】 岑廉坐在天籁小区的花园里,用略带探究的眼神看着一个头上冒出文字泡的中老年男性。 意识到对方可能真是个杀人犯之后,他赶紧将目光向上挪移,假装是在看某户人家有些摇摇欲坠的空调外机。 高同感受到有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下意识朝四周看去,一眼就看见坐在花园里、身穿警服的岑廉。 他下意识顺着岑廉的目光看去,在看到身后那栋楼某个摇摇欲坠的空调外机后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岑廉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拿起手机拨通了社区主任的电话。 “喂,张主任啊,天籁小区这边十六号楼有一户的空调外机快掉下来了,你找个人过来看看吧。”岑廉一边说着空调外机,一边从花园中站起,路过高同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十六号楼的方向走。 高同似乎没有再怀疑,于是继续往前走。 岑廉在拐角处悄悄看着,直到他走进前面的十三号楼。 这是他能从人的头顶上看到犯罪记录的第三天。 第一天看到一个小蟊贼头上有犯罪记录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在社区民警这个岗位上加班加疯了。 岑廉带着疑惑跟踪了半天,在当场抓获正在偷电瓶车的小蟊贼后,派出所的刑警同事告诉他,这小蟊贼身上还真有其他案子,他掐指一算,作案时间都跟自己看到的对得上。 他这才将预约的精神科专家号取消。 看来不是自己疯了,而是外挂终于找上门了。 就是这外挂给自己一个社区民警,怎么看都有点浪费。 在他想事情的功夫,社区主任张桂霞已经带着个年轻姑娘过来。 张桂霞是岑廉所负责片区年纪最大、但也人脉最广的社区主任。 这天籁小区是个城中村拆迁安置小区,物业几乎不管事不说,人员更是相当混杂,也只有张主任能说清楚每一户是什么来头。 “小岑啊,今天巡逻到我们社区了?”张主任年近五十,一头酒红色的卷发,身型略有些富态。 “张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岑廉客套完之后并没有说起空调外机的事,而是将张桂霞拉到一旁的阴凉处,“咱们小区十三号楼是不是有个叫高同的。” 张桂霞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号人物。 “你是说那个老高啊,”张桂霞忽然压低了声音,“他这人神神秘秘的,平时社区有什么事情敲他的门都敲不开的,一问邻居又都说他在家,快六十的老头子了还是个光棍汉,我都怕他一个人死在屋里头。” 岑廉听了这话,更觉得不对。 “我就是看他总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又像是年纪不小,还以为是家里闹矛盾不管他了。”岑廉将张桂霞糊弄过去,又说了空调外机的事,转头就骑着车回到所里。 5582天,那可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这案子还能不能查到。 回到所里,他立刻登录内网查询十五年前的未破案件。 老旧的电脑嗡嗡地转动一会儿,果然显示出一条未破的命案来。 案发地就在康安市台山区,但不是他们派出所的辖区,案件由区上的刑警队负责,想要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难度很大。 岑廉不由得有些挠头,别的系统不都是开局先给几个简单任务练练手,怎么轮到他的时候,一开局就是这种地狱难度。 不过只是想问问案件的大致情况,他还是有办法的。 新河派出所最近辖区里事情比较多,这会儿整个办公区就剩他这个社区民警和几个后勤部门的大姐,于是他放心的在破旧的老电脑上打开微信,点开其中一个对话框。 “方便吗,找你问个事?” 岑廉稍微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回复了。 “有屁就放。” 嗯,这是手上有活。 岑廉看着那个备注为武丘山的对话框,以最简洁的语言提出自己的需求,然后就将微信挂在那里,转而去查高同的个人信息。 结果高同的个人信息还没加载出来,武丘山就已经甩了几行字过来。 “205抢劫杀人案,死者是新源农机厂的出纳,当时被抢走了用于发放工资的二十三万五千六百元银行取款,尸体被抛尸在野地中,第二天被拾荒者发现,受害者死亡当日本市大暴雨,可供提取的证据几乎为零。” 岑廉见怪不怪,他这个发小是出了名的记忆力超群,这种在区里也有些姓名的命案积案,他之前没有被市局借调,还在台山区刑警大队的时候肯定看过,所以他刚刚问的时候根本没怀疑过对方能不能给出答案。 此时,高同的信息也已经加载出来,退休前正是新源农机厂的技术员。 根据档案显示,他在两年前自己五十五岁时办理了病退的手续。 “看来他就是这个案子的凶手没错。”岑廉先是倍感激动,在看到高同档案资料的时候又瞬间冷静下来。 “我知道他是凶手也没用啊,”他有些发愁,“就这么直接告诉所长他们,估计得被送去精神科看病。” 岑廉思考片刻,决定还是先从高同入手。 这样恶劣的案件,又是厂子的出纳被抢劫,最初肯定排查过厂子里是否有人存在不正常的资金流入流出情况,但高同能依旧逍遥法外甚至在新源农机厂干到退休,这就说明从钱的方向查并没有查到他的身上。 当时肯定也有人调查过他是否有不在场证明,看来也没什么结果。 现在想要查下去,还得从高同的人际关系入手。 案件没有重启,他想要调查高同也没什么正当理由,思来想去,岑廉决定发挥自己当了整整五年社区民警所建立的群众基础——找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打听有关高同的八卦。 他这种在社区主任张桂霞嘴里都奇奇怪怪的离异光棍汉,在小区热衷八卦的大爷大妈嘴里,肯定有不少故事。 第2章 是的,他有一个孩子 一个社区民警的最高成就,大概就是当他坐在辖区的小区里笑着跟老头老太太打听消息的时候,能得到不知真假的一箩筐“传说故事”。 没错,岑廉觉得自己听到的这些暂时只能归类为传说故事,最开始几个熟悉的中年大妈和老头说得还算是有鼻子有眼,后面过来凑热闹的几个老人家,说出来的东西已经有点不存在逻辑了。 等到最后一个老太太说完,他已经心里有数。 信息提取了一大堆,其中有用的估摸着不到两成,但这在他们的日常工作中已经算有效信息比例相当高的时候了。 至少他现在知道这么几件事。 高同户籍信息上显示的离异发生在十二年前,两人没有孩子。 他疑似有个小三。 最近有人碰到过一个女人带着看上去已经上高中的孩子来这里见过高同。 高同是卖了自己厂子里的福利房又买了这套城中村拆迁改造房的,所以这里并没有他的老同事。 这么几个信息放在一起,稍微懂一点推理的人,都会将目光放在那个带着孩子来见高同的女人身上。 再结合之前他疑似有个小三的信息,可以合理推测这个女人有可能是高同的小三,并且以孩子的年龄估算可以确定是私生子。 女人是高同前妻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虽然平时并不喜欢使用大脑,岑廉还是顺理成章的逻辑推理到这一步。 现在需要一些大胆的假设了。 他从腰包里取出平时用来记录社区巡逻情况的破旧黑皮本子,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开始整理自己的想法。 “出纳死亡后钱款下落始终不明,有可能是被凶手转移给怀孕的小三,根据孩子的大致年龄可以推断出当时的高同尚未和前妻离婚,所以存在钱款转移给小三养育孩子的可能性。” “接下来应该调取监控确认女人的身份,并且走访调查她是否在十五年前获得巨额且来历不明的资金。” “我这么继续偷偷查下去,不会背处分吧……” 岑廉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一会儿,立刻用笔划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写过。 回到所里,他意外发现今天留在办公区的人很多。 “这是要迎接检查吗,那么多人都蹲在这儿补资料?”岑廉慌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这几天神不守舍调查高同的时候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通知。 “没有啊,”跟他同一年入警的唐华很自然的回答,“这几天陈所带着人打掉了一整个涉黑团伙,在这儿赶流程呢。” “难怪最近没看到陈所。”岑廉这才放松下来,主动从唐华那里拿过一叠资料帮忙整理,“他怎么还亲自跑案子啊。” “陈所这不是还打算往上走走,”唐华压低了声音,“但咱们所里今年就是中规中矩,这都快十月份了,不出错就不错了,想做出点成绩可不容易。” 岑廉很快帮唐华填完一些资料,正在整理的时候,新河派出所所长陈信荣也回来了。 他的目光很快从办公区扫过,发现所有人都在忙碌,便一声不吭地上楼去了。 “这个‘涉黑’团伙真能认定下来吗?”岑廉看陈所表情不太好,小声问唐华。 唐华左右看了看,又将声音压得更低。 “我看是难,虽然人数多了点,但恶劣程度这方面够呛。” 岑廉也不意外,毕竟他们派出所的辖区里想出个真正的“涉黑团伙”,实在是有些难度。 “最近干啥呢,我看你又是一整天待在辖区不回来,”唐华放慢速度摸鱼,顺便和岑廉闲聊,“街道办抓你壮丁了?” “那倒没有,最近社区群众跟我反映有个人不对劲,我着重盯一下。”岑廉没敢说自己正在查案子,“但你也知道,自从朝阳群众出名之后,我辖区那几个社区凑热闹跟我举报说有人不对劲的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次。” 唐华稍微来了点兴致。 “这次是什么情况?”他问。 “说是这人神神秘秘的,社区有事敲门他总是假装不在,但是邻居又说这人一直在家,就是不愿意开门。”岑廉这次说得是实话,“我也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先跟一跟。” 唐华摸了摸下巴。 “像是个吸毒的,不过也可能就是性格古怪,快年底了,你要是能跟出个吸毒的,那缉毒那帮人可得好好请你吃一顿。”他也没怎么当回事,社区嘛,抓到最多的还是小偷小摸和猫在家里吸毒的。 岑廉心道,这事要是真能调查出来,陈所说不定都得请他吃饭。 两人技术高超的摸了会儿鱼,唐华被叫去看守所办手续,岑廉就继续看刚刚调出来的监控。 根据时间和位置筛选后,他很快找到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孩子看起来刚上高中的样子,两人是被十五号楼菜鸟驿站门口的摄像头拍下来的,看方向的确是往十三号楼去了。 看来这的确是个突破口! 手里拿着标准答案,却发现解题过程写了个“略”的岑廉立刻放大女人的照片,有些忐忑地打开数据库打算试着匹配一下。 理论上来说,他现在的行为有些作死。 但答案就摆在面前,任谁都不可能放任一个杀人犯逍遥法外。 电脑越发吃力地嗡嗡着,过了一会儿还真吐出几张匹配到的人脸。 岑廉在心中默默感谢菜鸟驿站老板安装的高清监控,因为这让他毫不费力地找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信息。 姚淑文,女,44岁,未婚。 有一个独生子,今年正好15岁。 这对母子的户籍和常住地点都不在康安市,而是邻省的高平市。 岑廉刚刚兴奋起来的表情再次垮塌。 很好,他的周末没了。 如果调查出来没什么结果,再被人知道自己偷偷调取那么多信息,搞不好工作也没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最好别自己一个人继续调查下去。 但他的手还是不争气地打开手机定好前往高平市的高铁,甚至是今天晚上就出发的那种。 岑廉看着电脑上的信息,只希望这个“外挂”不要坑了自己。 第3章 来历不明的财产 从下午熬到下班,又在下班之后打了二十分钟电话,跟嘘寒问暖的老母亲解释清楚他要出一趟差,等坐上高铁的时候,他已经快睡过去了。 谁曾想刚在自己的位置上睡了一会儿,身旁忽然有股怪味传来,岑廉下意识睁开眼朝那个味道来源的方向看,只见一行文字泡飘飘摇摇地冒了出来。 【姓名:任光】 【性别:男】 【年龄:27岁】 【犯罪记录:1分钟前偷走王晓雅的手机;15小时前吸食毒品】 【入狱记录:最近出狱时间68天前,罪名盗窃。】 好家伙,这年头敢在前后左右都是摄像头的高铁上偷东西的贼不多了,这毒狗怕不是手里没钱买货,才干出这种蠢事的吧。 岑廉不动声色地叫来了乘务员。 “我刚刚看到第三排c座那个男的从一个女生那儿偷了手机,麻烦叫乘警过来一下。” 乘务员立刻激动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第三排那个男人,似乎生怕到手的锦旗偷偷跑了。 好在那个叫任光的男人尚未发现什么异常,反而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的样子。 岑廉看着乘务员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用对讲机说了什么,不过三分钟,就有个满脸振奋的年轻乘警冲了过来。 他在乘务员的指挥下来到岑廉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这位乘客,您能确定刚刚看到他偷了手机吗?”乘警压下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小声问。 岑廉给他看了自己的警官证。 “我没看清楚他到底偷的是哪一排,但清楚的看到他从后面过来的时候摸了个手机到口袋里。”他确实不知道那个王晓雅到底坐第几排。 乘警刚要起身,又被岑廉按住了。 “他身上有味道,给他测个毒。”岑廉一脸笃定地说着。 乘警肉眼可见的更激动了。 此时最初的女乘务员已经叫了三四个乘警和男乘务员过来,在远处等着岑廉身旁的乘警。 “多谢这位兄弟!”乘警确定自己记住了岑廉的警号,这才面带感谢的离开。 五分钟之后,五个乘警和乘务员笑容满面地将任光带走。 二十分钟之后,同车厢的失主王晓雅找回了自己的手机。 四十分钟之后,岑廉下车之前,最初那个姓何的乘警再次找到他表示感谢,然后目送他在高平站下车。 “这兄弟真是个好人啊!”姓何的乘警感到十分暖心。 第二天一早,在岑廉还没找到姚淑文家住什么地方的时候,感谢的电话已经打到了新河派出所。 岑廉是在上午蹲点的时候接到的陈所电话。 “你小子这次干得不错。”陈信荣语气略显平淡的称赞对于岑廉来说相当陌生。 毕竟身为一个十分擅长摆烂和摸鱼的社区民警,他在陈所的眼中长期处在半透明的状态,除了需要布控抓壮丁的时候,陈所根本想不起来他这号人。 岑廉受宠若惊,然后告诉陈所他是来高平市同学聚会的。 不过陈所日理万机,对他放假期间在做什么兴趣不大,只用三十秒就挂断了电话。 他一边收起手机,一边盯着姚淑文的儿子高幸出门上学。 不愧是高考大省,才上高一周六就要上课了。 岑廉的思绪跑偏了一瞬,很快悄悄跟上高幸,找到他所在的中学。 这是一所很普通的公立高中,没什么特别之处。 看来从学校这方面是抓不住什么把柄了。 岑廉从门卫那里问来中午放学时间,又回到姚淑文家楼下。 他现在想要重启这个积案,需要有足够的证据说服区里,想来想去最合适的证据就是当年那笔最终都没查到下落的钱。 如果能证明姚淑文真的在十五年前突然多出一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财富,他才有把握通过姚淑文和高同之间的关系,把高同放进嫌疑人的范畴。 岑廉蹲在马路牙子上,忽然觉得十分头疼。 这知道答案之后的逆推过程,实在是太难了!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找到了姚淑文十五年前的老板。 因为公司倒闭,老板回家开小超市去了,现在五十出头,一脸安详的样子。 “你说姚淑文啊,她十五年前确实突然就有钱了,”老板缓慢的摇着蒲扇,试图赶走秋老虎带来的热意,“我对她印象很深,她那会儿怀着孕,我知道她是未婚先孕,但她这人老实本分,干活也勤快,我就假装不知道把她留下来了。” 老板陷入忆往昔的沉思,就连一脸颓废的沧桑气质都多出几分曾经的挥斥方遒来。 “当时我还在想,她那么穷,这孩子怕是不好生,也不知道家里人管不管。”老板一边说,一边略略坐直了些,“我老婆也知道这事,还跟我说这姑娘也可怜,实在不行就预支点工资帮她一把。” “后来呢?”岑廉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记录着,字写得快飞起来了。 “后来大概是她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吧,我也说不清,反正肚子特别大,比我现在这个将军肚还大点。”老板比划着自己硬挺的肚子,“她突然就辞职了,我觉得奇怪找银行和医院的朋友打听了一下,说是她突然存了不少钱在银行,也有钱去医院了。” “你知道那笔钱大概有多少吗?”岑廉感觉自己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老板仔细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银行的朋友说她存了十几万,医院里生个孩子起码也得几万的花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问到这个程度,岑廉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辛苦老板了,之后可能还会请您做一份正式的笔录,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他一边看着老板好奇探究的眼神,一边立刻摆手告辞,等回到宾馆才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这电话还给谁打。 理论上来说,案子是区上的,应该直接跟区里说。 但实际上他是新河派出所的民警,这事陈所必须得知道。 岑廉以正常人类的情商思考过后,略微组织好语言,拨通了陈所的电话。 第4章 他送逃犯的姿势,真帅! “陈所,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岑廉深吸一口气,这才一口气将自己接到群众举报,一路调查到高平市的全过程向陈信荣汇报完毕。 “我怕这次又是乌龙,所以没确定之前实在不敢跟您说。”他立刻为早上的借口道歉。 然而陈信荣其实根本就不记得他为什么在高平市。 “你是说能确定这个高同的小三在十五年前有来历不明的巨额财产?”陈信荣真正在意的只有这一点。 “是姚淑文的前老板告诉我的,他很确定。”岑廉这下多出几分底气。 电话那头的陈信荣沉默了片刻。 “你先留在高平市不要轻举妄动。”他叮嘱过岑廉之后,立刻挂断电话喊来指导员和副所长。 岑廉并不知道此时的新河派出所已经开始紧张地召开会议,但他意识到这个案件应该能成功重启。 这应该算是开门红! 虽然无人能够分享自己的喜悦,岑廉还是决定出门下馆子好好吃一顿来庆祝自己人生中破获的第一桩命案。 刚从宾馆下楼,一个顶着文字泡的人就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岑廉赶忙定睛看去,用手机备忘录记下了此人头上文字泡的内容。 【姓名王福全】 【性别男】 【年龄51岁】 【犯罪记录735天前抢劫并重伤闫刚、胡丽丽。】 【入狱记录最近出狱时间873天前,当前被追逃中】 呦,这还是个逃犯。 岑廉趁他的电动车还没走远,拿出手机拍下他的车牌号。 这家伙还真是胆子够大,当了逃犯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招摇过市。 趁着人还没走远,岑廉定位最近派出所的位置,打算去给他的同行们送点功劳。 高平市源城区林家湾派出所,普通民警洪前进一头雾水的从办案区出来,找到正在大厅等他的岑廉。 “这位同志,你是说你看到了一名逃犯?”洪前进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指名道姓的举报。 岑廉给他看证件。 “以前扫追逃照片的时候看到过,对他有点印象,今天跟我在街上打了个照面,我觉得有九成像,但是我这次非公务出行没带警务通,怕人跑了就来找最近的派出所。”岑廉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叙述了前因后果。 洪前进顿时觉得正常许多。 做刑警的吗,见到逃犯是这样的。 于是他热情的将岑廉带进办案区,顺便将找出王福全的通缉信息。 岑廉探头看了一眼,发现照片上是个有些消瘦的中年人。 他的脑中冒出几行问号。 洪前进看着他手机照片上的人,同样充满疑问。 这身材也对不上啊? 不过照片没拍到正脸,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找到人再说。 有了车牌号,找人非常容易。 岑廉在办公区打了几把游戏的功夫,一个看上去将近两百斤的虚胖中年被带了进来。 “洪哥,指纹和dna都对上了!”押着他的年轻民警满脸写着兴奋,“他就是那个b级通缉犯王福全!” 洪前进对着通缉令上的照片和现在的王福全反复看了好几遍,在王福全被送进审讯室之后才用见鬼的眼神看向岑廉。 “这你都能看出来?!”他甚至觉得这人就算站在自己面前,哪怕拿着照片他也未必能认出来。 王福全跟照片上的样子比起来,整个人都如同气球一般被吹胀起来。 “我只是对他的眉眼有印象。”岑廉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认出来,但他之前也没看过这人的追逃信息,哪能知道跟照片上差距那么大。 现在人都抓到了,那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认呗。 “强!”洪前进对他高高竖起大拇指。 很快,林家湾派出所的副所长尤新华闻讯赶来。 “这就是小岑同志吧。”尤副所长带着喜悦的笑容赶来和岑廉握手,就像是天上掉下几千块钱一样快乐。 “尤所好。”岑廉维持着应有的礼貌。 两人同样客套一番,之后就是给陈所打电话感谢环节。 岑廉有一种可能要挨骂的不祥预感。 陈信荣接通电话听过来龙去脉后略微沉默了15秒。 他怎么不知道所里这个平时比有些辅警存在感还低的社区民警有这种本事。 出门才不到两天,已经送进去两个了。 “尤所客气了,都是兄弟单位吗,”陈信荣客套着,“正好我们也有个案子之后可能要去你们那边走访调查,就当是互帮互助。” 尤所看了一眼岑廉,意识到这个小岑应该也是带着公务来的,估计是某种还在侦查阶段的案子,所以不便详说。 于是他并没有多问,只说到时候一定配合。 洪前进听说岑廉还没吃饭,十分热情地将他邀请到林家湾派出所的食堂。 “怎么样,我们这食堂不错吧,”洪前进用自己的卡给岑廉打了饭,“听尤所的意思,你这次是出来公干?” “算是吧,有个积案最近摸到点线索,但没法确定,不好直接重启,就先过来探探路。”岑廉没有说具体案情。 洪前进一脸果然如此。 “那是,积案这玩意一重启就得花钱,你们还是派出所,要是线索不准确,送到刑警队那边估计难搞。”他就是在派出所负责刑事案件的,知道刑警队那帮人忙得脚不沾地。 “有事要帮忙随时打给我,”洪前进给岑廉留了自己的手机号,“听你的意思人多半是在我们辖区,到时候我带人过去。” 岑廉带着林家湾派出所众人看雷锋的目光吃饱喝足之后告辞而去。 谁曾想刚回宾馆,陈所的电话又来了。 “陈所。”他硬着头皮接起电话。 “长本事了啊,追逃这种大事都直接送兄弟单位当业绩了啊。”果然如他所料,陈信荣第一句话就是表达他的不满。 “对不起我错了。”岑廉其实不觉得自己错了,但这并不妨碍他道歉认怂。 陈信荣在手机那边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生气,而是说道“唐华明天就过去,你们先去调姚淑文的银行流水,再去查一下她生孩子时候的花销,确定资金来源。” “是!”岑廉精神振奋起来,这意味着案子应该是要重启了。 inf。inf 第5章 逆推的过程怎么那么难! 唐华的到来,使本就不太宽阔的宾馆标准间更加拥挤起来。 “你这次还真是跟了个大的,”背着一个破旧帆布包的唐华一进门就给岑廉比了个大拇指,“听说陈所正在跟刑警队那边交涉,打算把这个案子直接在咱们所里做掉。” “流程上不合适吧?”岑廉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谁知道呢,反正所长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了,”唐华只负责听八卦,“现在咱们凑够两个人,可以出警调取姚淑文的流水了。” 唐华来之前已经了解过案情的前因后果,同样知道岑廉此时的调查进度。 “说得是,上面的事咱们管不到。”岑廉懒得去想这些,他要是愿意钻营这些乱七八糟的,当初就不会跑来新河派出所当社区民警了。 调取证据的时间不能耽误,唐华空着肚子就和岑廉一起去银行走流程调取记录。 这种事情他们都很熟练,手续走完出去吃饭,下午再过来的时候,流水已经调取完毕。 如此在多家银行跑了几天,姚淑文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流水记录已经全部拿到手中。 岑廉翻了翻,发现姚淑文在十五年前一个月内分多次一共在四家银行存入二十三万多的现金,又从妇幼保健院查到她当年生孩子住的是单间病房,前后一个多月花了一万多块钱在生孩子上。 “以她当时的工资水平和父母的经济情况,这笔钱确实来历有问题。”唐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看来可以直接传唤姚淑文了。” “我在想,要是她死活不承认怎么办。”岑廉有些头疼,“我们现在其实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笔钱就是当时被抢走的,时间太久,编号肯定是查不到了。” 唐华也觉得有些难办。 “那要不我们换个思路,”岑廉坐在宾馆里,下意识用笔在破旧的黑皮本子上乱划,“高同在杀了人之后是怎么把钱拿给姚淑文的,从案发到有人报警整个厂子里的人都被控制一共不到24小时,他要在这24小时中躲过所有人把钱交给姚淑文,只可能是姚淑文当时就在康安市。” 唐华想了想,“这简单,高平离咱们康安市很远,她大着肚子肯定是坐火车过去的,咱们明天去调购票记录。” 岑廉立刻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十五年前还没开始实名制购票。”这个办法他之前也想过,回忆起火车实名制的时间之后直接否了。 唐华顿时熄火。 现在的情况十分尴尬,一个有很大可能就是真凶的罪犯就这么摆在面前,但他们根本拿不出足够有效的证据链。 “试着找找看姚淑文的宾馆登记记录吧,这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了。”岑廉其实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以现在的情况看,如果姚淑文这边的审讯不顺利,接下来的调查将变得有些困难。 …… 当你开始为一件事做最坏打算的时候,那个最坏的打算往往就会发生。 岑廉在看到姚淑文的审讯记录之后,也不知道是该说意料之内,还是该说自己倒霉。 反正姚淑文一口咬定这笔钱是她爸妈给的,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我们现在的证据只能证明她和高同之间的关系,证明不了高同和当年抢劫杀人案之间的关系。”岑廉只郁闷了三秒就回归现实,“所以姚淑文的开房记录找到了吗?” 唐华闻言打了个电话回所里,原本皱成一团的表情忽然舒展开来,像是整个人都上下通畅了一般。 “好好好,我们尽快回去!”唐华兴奋地挂断电话,转头向岑廉报告喜讯。 “算我们运气不错,姚淑文十五年前住的宾馆找到了!” 岑廉顿时如蒙大赦。 陈所新安排过来的审讯二人组接替了他们的位置继续留守高平市,岑廉则是跟唐华一起找到了那家看上去大概有三星级的宾馆。 这家宾馆以前是某家国营单位的招待所,所以对身份证的登记比较严格,要真是个街边小旅馆,这线索怕是查不到。 “这地方离那个出纳遇害的地方有点近啊,”岑廉站在当初姚淑文居住的宾馆房间朝外望去,“但是这条街当年就很热闹,不是劫人的好地方。” “当年,”唐华愣了一下,“这你也知道?” 岑廉嘿嘿一笑,“瞧你说的,我在康安市待了二十多年了,这地方以前有好多夜市大排档,都是以前那些国营单位职工下岗之后开的,他们那会儿比较实在,饭做的好吃不说还不用地沟油,我们那会儿都爱来这吃。” 唐华摸了摸下巴,“听你这意思,他们后来都变成奸商的模样了?” “近墨者黑呗。”岑廉略加回忆少年时代,就开始分析附近有什么地方适合高同在杀人之前落脚等待。 唐华却琢磨出了问题。 “你说这个第一案发现场,它会不会根本不在路边上。”唐华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破旧筒子楼,“换成是我,在路上抢劫杀人还不如去那儿。” “这点现案的时候就考虑过了,”积案重启之后岑廉认真看过卷宗,“那地方确实太合适了,以至于当时的刑警大队就差把那座筒子楼直接拆成地砖。” 唐华又不吱声了。 “走吧,咱们在案发现场和这个宾馆之间转一转,现案的时候不知道姚淑文和宾馆的事,排查肯定会有遗漏的地方。”岑廉还是比较乐观的。 杀人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虽然一场大暴雨几乎冲刷干净凶手留下的所有线索,但岑廉不信姚淑文和高同会在光天化日下交接那么大一笔钱,如果不是在宾馆,那他们肯定找了什么地方落脚。 只是这片地方十五年前和现在的变化有些大,许多建筑都拆除重建,所以他们现在来找,也就只能是碰碰运气了。 唐华没有新的想法,就继续跟着岑廉走。 宾馆距离案发地点大概有两公里,这附近的建筑可以说多不胜数。 如果说这地方有什么建筑让岑廉特别怀疑,那大概就是一座看上去很不起眼的面馆。 一家十分破旧的“老字号”。 inf。inf 第6章 凹凸不平墙壁下隐藏的血迹 岑廉其实对这家面馆有印象。 在当初这地方到处都是大排档和各类地摊的时候,这家面馆就已经待在他现在的位置,不过那时候看上去比现在新了太多。 后来这条街上的小摊贩与店铺来来去去,这家面馆和几家肉铺小超市一起成为街道最后的坐标。 本地人一看到,就会说起“胡家面馆左边第三家的麻辣烫关门了”这样的话。 就连岑廉自己平时也是这么说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自己是没有去胡家面馆吃过的,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家足够陈旧的面馆存在。 他和唐华进门的时候都是一副寻常客人的打扮。 “吃点啥?”老板胡双全坐在最靠近厨房的桌子边上,手中还夹着一根烟。 岑廉的目光从他头顶上一闪而过,装作完全没看到他头顶上的文字泡一般,和唐华在一张布满油渍的桌前坐下。 唐华看他的动作意识到不对劲,也将原本想要问出口的话尽数吞回去,和岑廉一起随便点了碗面。 “以前没见过你们两个小伙子啊。”胡双全朝厨房里喊了一声,转头随意和他们说着闲话。 岑廉十分自然的接过话茬。 “以前虽然住的不远,但是从没来你们家吃过,今天不是突发奇想,打算尝尝这十几年的老店是什么味道。”岑廉瞥了一眼老板头顶上的文字泡,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心中其实非常雀跃。 【姓名胡双全】 【性别男】 【年龄59岁】 【犯罪记录5593天前于康安市为高同提供杀人场所并协助弃尸清理现场。】 【入狱记录无】 居然距离自己看到高同这个杀人犯已经过去了十一天。 之前他们一直在怀疑公路边上并非第一现场,毕竟就算是暴雨倾盆,也不至于在路边和最终发现尸体的地方没有找到半点能够用来检验的血迹和指纹脚印等等。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作为第一案发现场的胡家面馆,到底会在什么地方隐藏证据。 “小时候我就经常从你们店门口路过,”岑廉继续一边观察面馆环境,一边假装回忆童年和老板胡扯,“那时候这边可热闹了,都是来吃夜市的。” 在胡双全说话的时候,岑廉轻轻碰了一下唐华的手肘,示意他看向面馆另一侧的墙壁。 唐华顿时明白岑廉的意思。 这家面馆的墙显然重新刷过几次,但是有几处地方要比其他地方略微厚一些,也比其他地方更加凹凸不平一些。 胡双全依旧毫无所觉,继续和岑廉说话。 “那时候确实热闹,附近几个老家属院住的人多,晚上来夜市吃东西的人也多,哪像现在,这边老破小说是卖都卖不出去,也没人乐意住,原先的店都倒了七八成。”胡双全也被岑廉带着陷入回忆中。 唐华趁机摸了一把距离他们最近的凸出墙皮,发现这东西不算难弄掉。 只是现在胡双全就在这里,他们不好打草惊蛇。 吃过面之后,两人在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你是觉得那家面馆有问题?”唐华回忆着自己摸过的墙壁凸起,“只是几处凸起的墙壁,实在算不上证据吧。” “我记得这个案子还是现案的时候,这家面馆因为超出当时划分的搜索范围,所以没有被详细搜查过。”岑廉这次并非毫无依据,“但你想想,如果那条路的确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这家面馆其实很值得怀疑。” 唐华挠了挠头,好像被岑廉说服了,又觉得他这个思维是不是太过跳跃了一些。 不过办理这种命案积案,稍微扩大一些搜索范围并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他还是写好报告交到了陈所手里。 没错,自从开始调查这个积案之后,虽然不知道陈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总之这个案子暂时还没移交给刑警队,目前由他们两个和陈所一起进行“前期调查工作”。 也就是说,案子先在所里进行前期调查,等到有足够的证据能够提供给刑警队那边的时候再移交过去。 在这个案子上,他们两个唯一的上司就是陈信荣。 唐华很快得到允许搜查的批复。 天黑之前,所里又派来七八个人,拎着勘察箱开着警车过来了。 搜查令到手,剩下的就是验证岑廉的猜测。 毕竟这面馆没有重新推倒重建,那么就有很大可能留存当年的血迹等等信息。 派出所里是没有专业痕检的,但铲开墙皮用紫光灯照射这种基本技能大家还是掌握的。 更不用说将整个面馆前前后后的地面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埋藏东西的痕迹。 随着第一块墙皮被铲开,岑廉拿着紫光手电小心翼翼地照射着墙面。 属于血迹的反光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他终于长舒一口气。 看来这个案子终于是铁证如山了。 唐华用极为佩服的眼神看着岑廉,倒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是这个胡双全头顶上冒出文字泡,他不会第一时间去检查这家店的墙壁是否存在异常,毕竟作为一家年久失修的老店,墙皮再怎么坑坑洼洼都是有的。 “案子可以移交刑警队那边了,”陈所姗姗来迟,看着从胡家面馆后院挖出来的凶器和血衣,以及溅射在墙上的血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愉悦,“这案子算是在我们手里办结的,你们两个起码能拿到嘉奖。” 陈信荣拍了拍岑廉的肩膀,越看越觉得顺眼。 唐华咧了咧嘴,其实也不算太开心。 被领导深刻记住的后果就是,他以后大概是没办法继续偷偷摆烂摸鱼了。 岑廉倒是笑的非常真心实意。 晚间,他收到了武丘山的微信。 “你上次问我的那个积案破了?” “没错。”岑廉发了个咧嘴笑的表情包过去。 “高铁上抓毒、送兄弟单位逃犯也都是你干的?”武丘山继续问。 岑廉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干了这些事的,按理说报功的材料应该还没送到区里呢。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在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已经想到那个可能。 “没错,你马上就要被借调了。” 岑廉总觉得武丘山最后这句话是带着幸灾乐祸发出来的。 inf。inf 第7章 新的案子已经出现 连着加了两周的班,第二天案子移交之后,岑廉终于能回家休息几天。 他两周以来第一次正点下班,回家的时候被两双疑惑的眼睛足足盯了十五分钟。 岑廉的老爹岑建军端着茶缸在沙发上坐下。 “你今天不加班?” “不加班,今天我们刚办完一个大案子,陈所说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岑廉一边将包扔进自己房中,一边凑过去看今天晚上吃什么。 岑廉的老妈廉雅端着热好的剩菜出来,说道“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加班,我和你爸都吃过了,这菜我差点放到冰箱去。” 岑廉习以为常的接过剩饭,解释道“最近办了个比较复杂的大案子,不过我之后可能不在新河所里上班了。” 岑建军的茶缸落在了茶几上。 “什么意思?”他微微皱眉。 岑廉一边扒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武丘山说我要被借调了,估计是去区上的刑警队。” 武丘山的老爹和岑建军是战友,两人一起参军一起转业,就连孩子都是同一年生的。 所以岑廉和武丘山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在一起玩,一直到大学毕业都在同一所警校。 岑建军对武丘山的内部消息深信不疑。 “你一个社区警,刑警队调你做什么?”岑建军哼了一声,对岑廉之前的摆烂相当不满。 “说不定就是区上缺人呗。”岑廉嘿嘿笑了一声,也没仔细解释。 岑建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并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你借调到区里去,会给你安排宿舍吗?”岑廉的母亲廉雅更担心这个问题。 岑廉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没事,离得也不远,”他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吧。” 谁知道武丘山说得借调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廉雅看着他吃完饭去厨房洗碗,略带疑惑地和岑建军对视一眼,两人就这么一起回房了。 岑廉出门见到爸妈回房开小会,摇着头回屋去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房顶上的星图发呆。 之前就是不想做刑警才躲到派出所,谁能想到呢,就连老天都不愿意他继续摆烂。 这扯淡的人生! …… 岑廉隔天去上班的时候,一进办公区就看到唐华苦着脸看他,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 “咋回事?”岑廉立刻凑上前去。 “你自己看吧。”唐华将一份文件塞进他手里,瘫在椅子上不想说话。 岑廉接过,发现是让他们带着高同的案子一起去区里刑警队报到的借调函。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就当有始有终吧,”岑廉拍了拍唐华的肩膀,“好歹能搞清楚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唐华长叹一声,觉得自己即将和幸福的咸鱼生涯彻底告别,从此开始在刑警队昼夜颠倒半死不活。 无论如何,借调函都送到了,他们两个马上就得走流程去报到。 陈信荣带着隐秘的笑意看着他们,只简单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满脸写着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 岑廉觉得,他们这个案子估计给了陈所向上运作的底气。 不过这跟他们这些刚刚升到一毛二的没多大关系。 台山区分局距离新河派出所算不上很远,去报到的路上,唐华终于从半死不活的状态活了过来。 “我想明白了,”唐华扒拉着怀里的卷宗,“既然当咸鱼摆烂这条路堵死了,那就多办几个案子,好歹送下去几个!” “先把这个送下去吧。”岑廉微微笑着,“听说高同已经归案了。” “可惜了,没能自己抓捕。”唐华颇为遗憾的样子。 两人到区局的时候,正看到一个熟人在门口等着。 “武丘山?”唐华也认识武丘山,“他不是借调到市局去了吗。” “岳哥说不定是专门来迎候我们的。”岑廉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并不相信随口编出来的借口。 武丘山在门口看到岑廉和唐华一起出现,表情微微有些惊喜,但身体不为所动。 “你看,果然不是来接我们的。”唐华整理着卷宗,“一个命案而已,他在市局三天两头都能见到。” “我当然不是来接你们的,”武丘山听觉很灵敏,远远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区里有个命案比较复杂,市局安排我过来帮忙,我在这里等请过来的指纹专家。” “岳哥,这案子我们能参与不?”唐华顿时有些手痒。 武丘山瞥了他一眼。 “别叫我岳哥。” “你这丘山两个字拼起来不就是个岳,再说了,我也是跟着岑廉这么叫的。”唐华往办公楼里面张望,想看看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分局的大厅注定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武丘山看了看手机,说道“我先带你们进去吧,专家堵车了,暂时到不了。” 岑廉和唐华一起跟着武丘山来到分局刑警大队的三层小楼。 “一楼是法医和刑事技术科的办公室,二楼是刑警队的办公区,三楼是资料室和证物室。”武丘山随便介绍两句,就把他们交给刑警大队的内勤袁晨曦手里。 “岳哥,你今天怎么跑回来了?”袁晨曦倒是知道今天有借调的要过来办交接手续,就是没想到武丘山也跟着一起来了。 “我过来跟1022那个案子,”武丘山看了看时间,“指纹专家快到了,我先过去接人,你们继续。” 袁晨曦看上去年纪不大,办公桌附近堆满了各种文件,用颇具视觉震撼的方式告知所有人她的工作职责。 “岑廉和唐华是吧,诶,你是我的学长啊!”袁晨曦一边给他们办理手续,一边十分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岑廉,“你这个学校,怎么会分去派出所?” “离家比较近。”岑廉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袁晨曦手速飞快的录入两人的信息,就开始交接高同的案子。 “刚刚那个1022的案子,我们也能参与吗?”唐华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当然,我们现在特别缺人手!”袁晨曦加重了语气,“等这边交接完,我就带你们去看这个案子。” inf。inf 第8章 当外挂可以通过屏幕使用 案件移交的手续说起来的很复杂,但实际交办起来在袁晨曦的操作之下还是很迅速的。 也许是因为实在缺人,所以她带着岑廉和唐华一起去找区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程明通报到。 “我先跟你们说说案子的概况。”袁晨曦的语速和她打字的速度一样快,从她的工位到程明通办公室的路上就已经噼里啪啦将案件的详情说得明明白白。 岑廉脑中缓慢播放着案件详情,心里想的是现在区里的刑警队果然很卷,袁晨曦这样的业务能力可以说是内勤天花板的水平了。 实际上这案子说起来也不算复杂,案发地点是在台山区比较偏远的一处工业园区,10月22日早晨环卫工人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垃圾桶中发现一具青少年的尸体,经过法医尸检之后认定为他杀。 案子比较着急是因为死者今年只有13岁,是一名在读的初中学生,所以在社会上引发了较大舆论。 众所周知,一旦舆论起来,破案的压力就会肉眼可见的增大,上级领导的关注也会非常频繁。 岑廉也是第一次正经参与命案,对破案流程还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他自己是用系统直接给答案这种方式破案的,相当于直接拿到答案,但没有解题过程。 台山区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程明通刚满四十,头发微秃,眼圈略重,浑身散发着加班过度的气息。 “程大,这是从新河派出所借调过来的岑廉和唐华。”袁晨曦语速飞快地向程明通介绍两人。 “哦,是你们两个,”程明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略作停留,“办案水平还不错,最近三中队新组建很缺人,你们以后就在三中队好好干。” 流程化的欢迎之后,袁晨曦将他们带了回去。 这时候岑廉才知道,武丘山这家伙应该是早就知道他们要去三中队,所以直接把他们送到了三中队内勤的手里。 “所以这个案子原本就是三中队管的啊,”唐华后知后觉,“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当然是见我们的老大。”袁晨曦露出笑容,“走访摸排还需要不少人,正好你们两个来了,可以直接出发。” 岑廉…… 很好,感觉到区里刑警队的工作强度了。 三中队的队长叫谭同辉,三十五岁,是放在互联网大厂即将被优化的年纪,但在刑警大队的几个中队长中是最年轻的一个。 从他发际线的后移程度能够看出他一定是个强者。 “谭队。”岑廉和唐华一起喊了一声,很乖巧的样子。 谭同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想也不想地说道“晨曦,最后剩下的那片地方归他们了,现在就出发。” 看来在他们还没来报到的时候,属于他们的工作就已经被分配好了。 “是,我们现在就去。”岑廉觉得有必要在新领导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刑警队这种地方,摸鱼人实在活不下去。 谭同辉没有说话,显然这个案子让他十分头疼。 回去看地图的时间里,袁晨曦将案子的详细情况仔细给他们解释清楚。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在尸体上提取出来一枚残缺的指纹,所以从市局那里请来一位指纹专家过来帮忙复原比对,但是现在第一案发现场还没找到,现在正在走访排查继续寻找线索。”袁晨曦对案子的前因后果非常清晰,“园区那边监控虽然多但是位置很固定,想要躲过监控很容易。那地方平时也很少有人经过,目前案子进展的确实不太顺利。” “那我们现在就是去找我们那片区域的其他监控,再走访调查一下是否有目击证人?”岑廉迅速理清逻辑。 “没错,看来你们还是挺上道的。”袁晨曦感觉轻松不少,于是将留给他们的片区指出来,“就是这一带,这是车钥匙,手动档能开吗?” “没问题。”唐华十分自信。 袁晨曦这才将一辆破旧桑塔纳的钥匙交给唐华,示意他们可以出去干活了。 岑廉下楼时正好看到武丘山从一间办公室出来。 “你们这就开工了?”武丘山虽然用得是问句,但看得出来一点也不意外。 唐华出门找车,岑廉朝着武丘山出来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专家正在复原指纹?”他问。 武丘山揉着太阳穴点了点头,“提取出来的指纹残缺程度有点高,专家已经在做了,我出来透口气。” “这案子到现在还没头绪,是挺头疼的。”岑廉也分析过现在的情况,“监控一点都没拍到吗?” “没有,凶手应该不是第一次杀人。”武丘山的眉头同样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你们应该也看到尸检报告了,尸体有被侵犯过的痕迹,偏偏一点体液都没提取出来,想找同类未破获的案件尝试并案,但这种受害者是小男孩的案子别说康安市了,整个云岭省都没找出第二件来。” 岑廉点头,这案子的情况确实既复杂又罕见。 “我们先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岑廉朝他扬了扬手机,打算去走访排查碰碰运气。 毕竟他的挂不是坐在办公室就能破案的。 岑廉上车的时候,唐华已经跟这辆车龄十年以上的破旧桑塔纳达成和解,成功在嗡嗡声中启动了车子。 “还行,虽然开不快,但应该不会散架。”唐华说“散架”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些迟疑,看来也有些不确定。 “往好处想,它起码是四个轮子。”岑廉作为常年骑自行车跑社区的社区警,十分容易满足。 唐华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开着破车出发。 等车子开到工业园区的时候,岑廉开始扒着窗户四处张望。 “你这是在看什么?”唐华手忙脚乱的寻找停车位。 “看看有没有什么长得很可疑的路人,”岑廉随口胡扯,“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唐华半信半疑,但还是将车停好。 两人一起到园区的一家便利店里调监控。 “这是昨天一整天的监控。”店员很快将监控调出来。 岑廉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谁知道看着看着,一行文字泡就那么突兀的从眼前的屏幕中冒了出来。 这个挂,居然隔着屏幕也能用。 inf。inf 第9章 侦查方向有点问题 好消息,外挂隔着屏幕也能用。 坏消息,那个冒出文字泡的人影在监控中模糊的跟柯南里的小黑没什么区别。 “监控给我们拷贝一份可以吗?”岑廉问。 店员很快拷贝了一份监控交给他们。 “你这是看到什么东西了?”唐华注意到岑廉刚刚一直盯着屏幕,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有个人影,我感觉时间能对得上,待会儿拿回去仔细看。”岑廉想着刚刚看到的文字泡,开始思考这个标准答案应该怎么想办法逆推回去。 等他调完负责区域的所有监控,再回到三中队办公室详细查看的时候,好几条视频中都有文字泡隔着屏幕飘出来。 【姓名杨绪】 【性别男】 【年龄63岁】 【犯罪记录1天前于康安市侵犯并杀死楚昱霖 246天前于祁川市侵犯并重伤王晓雨 675天前于高鸣市侵犯并杀死杨雪雪 1023天前于杜李市侵犯并杀死任圭 1107--9236天前曾猥亵多名未成年人】 【入狱记录无】 四条重大的刑事犯罪记录却没有入狱记录,按照岑廉对系统的了解,这应该是杨绪截止到现在所犯下的所有重罪。 至于最后那一条,证明他在过去几十年中应该不止一次进行过猥亵的行为。 “这个人影在好几个监控中似乎都出现过。”唐华看完所有监控之后也发现了这个黑影,“但是他把自己裹得实在太严实了,别说脸了,就连是男是女都很难分辨。” “是男的。”岑廉倒是很轻松,“这个从步态上就能看出来,男性和女性走路时候的步态是有分别的。” 这一点他不用借助系统也能看出来。 “我倒是也学过一点,但是这监控那么糊你也能看出来?”唐华颇为震惊。 岑廉没有解释,只是放大了那个人影。 “不知道其他监控里有没有这个人,昨天大半夜出现在街上还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这人看着有点问题。”他成功将话题转移到黑影身上,“走吧,咱们去找谭队。” 谭同辉现在还在办公室。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但整个刑警队的办公室基本都灯火通明,看得出都还在忙碌。 刑警大队可没有什么无效加班的说法,能让一大堆刑警大半夜不睡觉熬到十点多的,只能是还没破的案子。 岑廉是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去找谭同辉的。 “谭队,我们在好几个监控中都发现这个黑影,他出现的时间和法医报告中提到的受害者死亡时间范围对得上。”岑廉开门见山,直接将糊成一团的黑影摆在谭同辉面前。 唐华则在地图上标明黑影出现的几个监控在什么位置。 “这个人影在你们的区域也出现了,”谭同辉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影,“让袁晨曦叫所有人过来开会。” 很快,包括岑廉和唐华在内的十几名刑警一起出现在会议室中。 谭同辉简单介绍过岑廉和唐华两个新进劳动力之后,就继续说起案情。 “这个人影,目前在三组不同区域的监控中出现过,”谭同辉说着,袁晨曦已经将黑影的照片全部放了出来,“他活动的区域目前就在黑元电子、方腾汽车和元鑫实业这三家企业的工厂附近。” “图侦那边尝试处理过图像,但这个嫌疑人躲避监控的经验非常丰富,几个拍到过他的摄像头都没有拍到他的正脸,他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标志,鞋子也是无标的布鞋。”说话的是三中队的副队长梁璇,女性,年纪看上去三十出头,脸型方正,身材高大,目光十分锐利。 “那就在他活动范围那几个厂区继续排查。”谭同辉顶着限时破案的压力,感觉发际线都要更加向后挪动,“凌晨两点还在园区活动,这个嫌疑人很可能就住在园区工厂的宿舍。” 思路是正确的思路,但岑廉根据他看到的信息分析,这个杨绪能够连续猥亵多名未成年,他的职业是教师的可能性更大。 一个退休的63岁老教师,大概是不会住在园区里的。 但他现在没有半点证据,空口白牙的实在没办法让人相信。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 会议上,岑廉和唐华被安排到了元鑫实业进行排查。 和他们同组的是另外两名刑警,分别叫王远腾和齐延。 “你就是岑廉啊,”王远腾在散会之后就找到了岑廉,“你送b级逃犯给兄弟单位的壮举,我们可都听说过。” “这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岑廉觉得自己风评被害,“当时就在人家辖区,谁知道那逃犯跑不跑。” 王远腾嘿嘿笑了两声,转头就跟他说起高同案。 “你们搞出来的那个积案真够及时,咱们区今年在英雄榜上都掉到第九名了,这个积案一破,立马回到前五。”王远腾对岑廉还是有些好奇的,“那个高同听说已经撂了,现在正在补充证据链,但血衣和凶器都在,这个案子算是办成铁案了。” 唐华闻言凑了过来。 “所以说他真是为了养小三的孩子抢劫杀人?”他其实非常想知道案件的前因后果。 “嗯,根据高同交代,他前妻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一直想找个人给他生孩子传宗接代,后来就认识了姚淑文,姚淑文当时家里很穷,高同出手还算大方,所以明知道是给人当小三,她还是答应了给高同生孩子。”王远腾一边走一边说着,这个案子当时就是从新河派出所移交给他们三中队的,所以他对案情非常了解。 “所以小三的孩子快出生的时候,他手里没钱就准备抢劫?”岑廉问。 “没错,他之前为了能让姚淑文愿意给他生孩子,差不多把自己的积蓄掏空了,后来姚淑文怀孕到八个多月的时候身体不太好要住院保胎,他实在掏不出钱来,就起了歪心思。”王远腾说着,这个案子说起来其实并不复杂,“他们厂子本来就不大,知道出纳什么时候去取钱的人太多了,根据他的说法,当时只是打算抢钱,所以把出纳吴浩骗去胡双全的面馆躲雨吃午饭,吴浩不愿意把钱给他,他本来想把人打晕,结果不小心给打死了。” “然后胡双全就帮着高同把吴浩抱到马路边上假装是被路过的人抢劫,再把吴浩的尸体拖去荒地。”岑廉已经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没错,其实案情并不复杂,主要是当时接连下了十几个小时的大暴雨把现场几乎全部破坏了,等有人发现吴浩的尸体都快过去二十四个小时,胡双全和高同已经把面馆的血迹收拾干净,当时的技术条件也差,各方面凑在一起,这个案子就一直放到了现在。”王远腾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灯火通明,又该继续加班了。 inf。inf 第10章 别问,问就是直觉 高同的案子告一段落,新的案子又回到岑廉最熟悉的状态。 知道答案,但解题过程是个略。 又到了发挥他逆推能力的时候了! 岑廉适应了一下新工位上看上去使用不超过五年的电脑,选择查询杨绪的户籍信息。 这位凶手大爷退休前在云岭省的邻省开州省高阳市第五中学初中部当思政老师,照片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能称赞一声气质不错。 但是知道他犯下的案子之后,他在岑廉眼中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老登。 不过从过往的履历来看,这个杨绪实在看不出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他甚至在退休前还拿到了特级教师的职称,可以说也是桃李满天下的人物。 岑廉又调取了以另外几个受害者名称命名的案子,发现目前这四个受害者有男有女,且都不在一个省,除了受害者的年龄比较类似,又都是受到侵犯但体内没有留下任何体液之外,案件的时间和地点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甚至连死者的死亡原因都是各不相同。 像是1022案的死者楚昱霖,根据法医尸检报告的分析,他就是被凶手控制住之后,再用石头之类不规则的硬物直接砸死的。 从凶器的选择上能看出来,这个杨绪更喜欢直接使用在现场就能找到的趁手工具来杀人。 之前几个死者,有一个是被扔在荒地里带里的半截电线勒死的,一个是被工地附近的半截钢筋直接捅死的。 他唯一失手的那次,伤者是被废品回收站里的破陶缸砸中前额造成脑损伤,人虽然还活着,但落下了终身残疾的后遗症,至今都没能恢复正常的语言和思维功能,导致警方无法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线索。 几个案子看下来,岑廉也意识到这次的案子想要有确凿的证据将杨绪逮捕归案,难度可以说非常大。 至少现在他们的侦查方向估计很难有结果。 这个凶手杨绪并不是他们康安市本地人,以往的几次案件包括这一次都是跨省作案。 岑廉先把这些案件整理出来放在一边,唐华已经拿到这次其他组拿回来的监控,正在详细查看。 这大半夜的,去工厂宿舍排查有些太晚了。 王远腾也在看监控,如果能从无穷多的监控中找到一张正脸,那么将会对破案提供相当大的帮助。 路上一直没说话的齐延突然抬起头。 “我看到他往园区外面去了。”齐延在粘贴在办公区白板上的地图中标记出一个新的点位,“这个方向是朝市区去的!” 地图上此时已经零星标记出七八个位置,都是那个黑衣人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这个路径,不像是长期居住在园区工厂宿舍的工人。”岑廉趁机引导他们的思路,“你们看,监控中他第一次出现的位置已经在园区的中心地带,之后几次出现都是在案发现场附近,从案发现场附近离开之后,他一直朝着园区的出口方向移动,然后消失在两个监控摄像头之间。” “你是想说他在进入园区之前和离开园区之后都换过衣服。”齐延皱眉,“但园区附近的其他监控中没有出现过可疑人物。” 岑廉不太明白这个可疑人物是什么概念。 “你们之前排查的时候,划定的凶手年龄范围是多少?”他有些迟疑的问。 “18到55。”王远腾不假思索。 他们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另外两组人的注意。 梁璇走到白板前,皱眉仔细观察。 “这个年龄范围确实窄了,向下放宽至14岁,向上放宽至70岁。”她很快做出判断,“在这个年龄范围内重新筛查。” 齐延迟疑的回到电脑前,重新打开监控视频。 梁璇则转头看向岑廉。 “我看你似乎有其他思路。”她的语气颇为笃定。 岑廉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梁璇虽然比他大不了几岁,但锐利的眼神像极了他高中的班主任。 一眼就能看出他把手机藏在什么地方那种。 岑廉一脸淡定地开口“我刚刚找到几个有些类似的案子,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梁璇盯得更紧了。 岑廉依旧面不改色,毕竟他的高中班主任目光再怎么锐利,都没成功找到过他到底把手机藏在什么地方。 梁璇看过他打印出来的几个案子,面色逐渐凝重。 “你筛选的条件是没有留下体液且具有故意杀人倾向的侵犯杀人案。”梁璇认真看过之后说道“现在虽然没有并案的条件,但可以朝这个方向打开思路,如果这几个案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么他一定不是康安市人。” 这样一来,之前的侦查方向就有些偏了。 “我去找谭队。”梁璇觉得以现在的情况,继续调查工厂工人就有些不够了。 唐华在梁璇走后带着不解凑到岑廉身边。 “你是怎么找到这些案子的?”他没记错的话,这也就过去几个小时而已。 岑廉当然不能说他是照着受害人名单直接检索的。 “我是找侵犯相关的凶杀案的时候凭直觉找出来的。”岑廉满脸写着随缘。 “我信你个鬼。”唐华当然不信,但又想不出其他理由,只得继续回去看监控。 一晚上加班没什么结果,岑廉凌晨的时候才回到分局给他们安排的宿舍睡觉,头刚沾上床就直接失去意识。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唐华的电话吵醒的。 “快起来,咱们该出去继续排查了。”电话那头唐华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显然也没太睡醒。 岑廉揉着眼睛起床,脑中又满是怎么才能让各项证据指向凶手杨绪。 太难了,现有的证据根本没有一点能牵扯到他身上。 跟唐华和王远腾汇合之后,岑廉有些意外的发现齐延不在。 “别看了,就我们三个,”王远腾打了个哈欠,“齐延他们去查园区附近宾馆的监控了。” 看来在他昨晚的努力推动之下,成功让谭队找到了新的方向。 “那咱们出发吧,”岑廉跟着打了个哈欠,在十月底的冷风之下终于清醒了一点,“说不定就能碰运气找到什么新线索。” inf。inf 第290章 继续顺藤摸瓜 岑廉判断,这个团伙很有可能是在规避风险,所以尽量不在疆省闹出大事。 他们这种团伙经常进行危险程度极高的交易,岑廉很清楚,以疆省排查的严谨程度,他们杀人抛尸的难度大幅度提升,并且不可能这么几年下来都没露出半点蛛丝马迹。 毕竟进出疆省的每一个收费站都有设卡盘查,旅途中还有大量的检查站,走私品想从疆省运出来已经非常艰难,更别说人民和人民碎片。 这种东西运三年不被发现的概率可能比月球撞地球还低。 “他是不想在疆省杀人,”武丘山在岑廉思考的时候回答了唐华的问题,“也有可能他们需要这个民宿老板活着把一些东西带出疆省。” “难道不是因为怕写疆省的内容写太多被河蟹?”曲子涵的声音飘飘悠悠的传来,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 岑廉在确认了赵一同身份之后就第一时间拿到他被报案失踪之后当地警方进行调查时调取的一些监控录像。 录像主要来自于他的民宿,但岑廉在所有监控中都没看到任何一张熟面孔,无论是刘润峰还是洪延锋死前车上的另外两个人。 不过他还是在当地警方调取的大量监控中找到了刘润峰的蛛丝马迹。 他曾经在赵一同民宿附近的治安摄像头下一闪而过。 那是赵一同报失踪的六天前。 但赵一同民宿的住宿名单中,并没有出现过刘润峰和他之前长期使用的那张假证上的名字。 不过岑廉还是对这份名单上的人有所怀疑,趁着其他人各自忙着,岑廉在自己的电脑前悄悄整理数据,准备将有嫌疑者的户籍信息全部调出来查看。 主要是为了看照片。 当地警方调取了赵一同失踪前一个月范围内的住客名单,一共是四百四十九人次,是个不小的数目,当时核查的时候应该分别确认过这些人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岑廉在案卷凶看到了相关记录,但是记录上全是文字没有照片。 他的外挂还没进化到不用看脸就能识别出犯罪记录的程度。 四百四十九人中,岑廉排除了14岁以下的儿童和65岁以上的老人之后,将剩下的两百八十多人挨个输入系统,认命的开启人海战术。 “这算不算是一种穷举呢?”岑廉一边输入名字一边想着。 说起来是要排查两百八十多人,但实际操作起来效率比岑廉想象中高出不少。 输入姓名,看一眼照片,下一个。 如果不是系统加载速度太慢,他甚至能以三十秒一个的速度迅速看完所有人。 前提是这些人的头上都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当然,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在刷到名单上第一百零七个人的时候,岑廉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手顿住了。 一个长相丝毫不起眼的男性出现在他眼前。 户籍信息上的照片看上去是近年的证件照,和他现在40岁的年龄对得上。 照片里,扔进人堆里就很难找到的余华峰正顶着他顶破电脑屏幕的文字泡和岑廉对视,仿佛在说:看老子的文字泡够不够长! 第291章 不同寻常的住客 【姓名:余华峰】 【性别:男】 【年龄:40岁】 【犯罪记录:4625天前于遂州市杀死王友佳 4602天前于涪城市杀死洪庆 4551天前于雅州市杀死于庆霞 4099天前于雅州市杀死葛林 …… 374天前于金城市杀死高晓洁 321天前于肃州市杀死王璐璐 266天前于凉州市杀死游雪 长期组织并参加黑社会组织 长期拐卖妇女儿童 长期非法代孕 长期故意伤害使人致残 长期非法出境 长期走私濒危野生动物 长期走私违禁药物 长期从事制毒贩毒 ……】 【入狱记录:无】 岑廉很久没看到需要下拉进度条的犯罪记录了,尤其是这种连“长期贩卖涉黄视频”的犯罪记录都放在省略号之中的犯罪分子。 从犯罪记录上看,他从十几年前就开始杀人了,这十数年间手里足足有四十三条人命,这还只是他亲手杀死的。 和他有关的死者恐怕要有三位数。 而且从他身上的犯罪记录来看,这人很可能是这个组织的高层,因为无论是走私相关的罪名,还是他们之前猜测的有关代孕方面的犯罪链条,都和这个余华峰有关。 果然穷举法是有效的,虽然效率很低并且花费了不少时间,但岑廉看着入住名单松了口气。 这次总算是确认了那个一直只存在于他们猜测中的犯罪团伙的确是存在的,而且是一个业务开展的过于全面的大型犯罪组织。 涉及到的罪名基本都是十年起步上不封顶,随时可以拉出去反复枪毙的恶劣程度。 岑廉难免想起他之前在滇省抓住的大毒枭,这个余华峰和他的性质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其中也有区别,那就是这个团伙非常低调,低调到要不是看到了犯罪记录,岑廉都不敢相信一个人能犯下那么多罪名,用十恶不赦这个词来形容都会觉得不够具体。 不过从他杀人的犯罪记录来看,他并不是陇省本地人,最开始作案是在蜀省,应该是近几年才来到陇省的。 而他在陇省的第一起命案,发生在省会金城市,这同样让岑廉十分意外。 这人专挑大城市动手,难不成是怕警方找不到他?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手里已经有那么多条人命,但偏偏这位民宿老板并不是他杀的,甚至是在他离开有段时间之后民宿老板才突然失踪以致家人报警的。 为什么一定要杀了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的赵一同呢? 岑廉看了很久赵一同的各项资料,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在民宿只是单纯的居住,入住登记的甚至是自己证件上的名字,很明显不是冲着杀人去的。 “麻烦啊,”岑廉顺手打开了下一份户籍资料,“现在确认了一个,但不能代表后面的人都没问题,还是得全部排查完才行。” 四百多人的名单上目前还有四分之三的人没有核查,岑廉唯恐还有什么犯罪分子躲在这份名单中,只查到这个余华峰是远远不够的。 第292章 遥不可及的大BOSS 赵一同的民宿不算非常火爆,所以住宿名单并不长。 岑廉检查完所有名单,惊讶的发现,除了余华峰之外居然没有任何一个有犯罪记录的住客。 他简单计算过时间,刘润峰是在余华峰离开至少八天之后才出现在民宿附近的。 按照正常逻辑来看,很可能是余华峰住在赵一同的民宿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这才让刘润峰对他动手。 但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现在还没无法确认。 岑廉看着被他打印出来余华峰的资料,这人从资料上看毫无犯罪记录,要不是他能看到这家伙头顶上快要突破天际的文字泡,只看资料估计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他能看到这个余华峰恶贯满盈,但是没有一点证据。 这大概就是外挂唯一的坏处。 重新将电脑调整到近期需要查看的监控视频,岑廉一边机械地盯着眼前的画面,一边在脑中尝试将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是,并且试图把这个突然出现的余华峰和之前的案件联系起来。 奈何线索还是太少,他就像是初入新手村就无意间发现了**oss的玩家,只能远远看一眼这个boss的样子。 目前他们调查和掌握的线索都还局限在白骨案上,顶多摸到了一点代孕案的边。 从昨天开完会一直到今天,岑廉都还没见到其他人,只有傍晚时分王远腾发来一条消息,说是农大的植物学专家已经在根据死者骨骼中残留的花粉之类的微量物证排查埋尸地,另一名植物学专家正在根据他们之前弄到的卫星云图第二次排查可疑的藏尸地。 “老齐被这几个专家表扬了,说他虽然只是业余爱好者,但是水平不错,地图上比较明确的可能埋尸地都被他找到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专家教授们都需要研判的地方。”王远腾十分自豪。 “齐哥为了自己在支援大队的存在感真是太努力了,”袁晨曦在群里看到王远腾这句话的时候立刻回复,“看来我还得加油卷,否则哪天就因为技能不过硬被淘汰了。” “不可能的,”曲子涵回复的速度非常快,“这帮牲口非常需要你搞社交。” 掌握了一整个本子快要上千个电话号码的袁晨曦拳头硬了。 岑廉看了一眼时间,在群里问道,“不早了,咱们碰个头,该休息了。” 之后的十分钟,脚步声从办公楼的四面八方传来,汇聚到岑廉看监控的这间办公室。 “好家伙,你这打印了多少资料啊,”唐华一进来就看到岑廉桌上快把他埋了的户籍信息,“这是所有入住了赵一同民宿的人的身份信息,那得好几百份吧。” “四百多份,”岑廉从中拿出十几份以普通刑警视角会特别关注的资料,“目前筛查出来这十六个人比较可疑。” 武丘山一言不发的接过,只花费三十秒就把余华峰的资料拿了出来。 “这份你看的时间最久,应该是最怀疑的吧。”他甚至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判断的。 岑廉没想到自己的穿帮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确实比较怀疑,这个人前后都没有景区门票的购买记录,居住也是独自一人,来往也是自驾,没有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的记录。”岑廉看着余华峰的信息,说得十分坦然,“我挑出来的这十六份资料都是有类似问题的,但都没他的多和全面。” 而且余华峰并非本地户口。 但他之前并没有进入警方的视野也是有理由的,赵一同民宿的系统显示,他是在前一天晚上十一点之后办理的入住,第二天早上八点出头就已经办理退房,很像是在匆匆赶路,理论上也缺乏和赵一同产生冲突的时间。 毕竟以正常人的逻辑,这个时间到民宿又在第二天早早离开,最大的可能就是到了之后倒头就睡,睡醒之后立马就走。 如果不是看到与余华峰照片上冒出来过于震撼的犯罪记录,按照正常逻辑筛查,岑廉虽然也会把他挑选出来,但一定会放到嫌疑相对最小的那一档。 “只在民宿待了不到十个小时,”唐华看到之后做出了岑廉意料之中的反应,“这个时间不太够产生严重到要杀人的矛盾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所以这份我看的时间最久,但也没办法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嫌疑。”岑廉借着唐华的话把自己拿着一份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半个小时这件事圆了过去。 “除了入住时间太短之外,这个余华峰的确嫌疑最强,”武丘山拧眉思索,“一个外地户籍的中年男性,开着车大半夜来到疆省住进民宿,后续也没有去任何地方旅游,的确不怎么正常。” 曲子涵活动了一下手指,“正不正常的,我查查不就知道了。” 她原本就对岑廉特意挑出来的这份资料有些存疑,联想起之前的很多事情,她决定使用一些复杂的技能,看看这位被岑廉盯上的准嫌疑人是不是真有问题。 想要在互联网上查一个人简单又不简单,如果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匿名d,那么需要不少蛛丝马迹才能大致确认这个人的身份,但如果有对方完整的身份信息,那么技术足够熟练,并且善于使用某些灰色地带数据库,同时掌握一定资源的黑客有的是办法把这个人从出生的第一声啼哭到死后火化前的遗体告别仪式有几个人参加都摸得清清楚楚。 当然,这些仅限于普通人,有些人的信息他们是拿不到的。 对于曲子涵来说,以她掌握的信息详实程度还弄不到人生轨迹的,要么是自己体制内的同事们,要么就是有大问题的人。 余华峰显然属于后者。 于是,第二天一早岑廉又去看监控的时候,发现曲子涵如同看什么神奇动物一般看着他。 “老大,你是不是真的有外挂,”她幽幽地盯着岑廉,“你找到的这个余华峰,有大问题!” 岑廉:? 第293章 专家的实力 虽然理智告诉他,曲子涵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有外挂这件事,并且是在对他进行调侃,但岑廉心里还是慌了那么几秒钟。 不过以他过硬的心理素质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露出什么破绽,于是岑廉十分冷静的询问曲子涵到底查到点什么。 “这人在各种数据库里面的信息都太干净了,干净的就像是专门做好了这么一份资料随时用来应付调查,”曲子涵倒也没继续在外挂的事情上说什么,“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是很容易在不经意之间暴露自己一些**的,所以只要想查,或多或少都能查到一些存在于互联网发言,又或者是当前和某些特定时间段的家庭状况。” 她想了想,又把这个说法变得更详细了一些。 “就拿老大举个例子,比如我们这几个月加班很严重,那么他就有可能在自己各大社交平台的账号上进行吐槽,那么我们就能根据这些信息分析出你这段时间非常忙碌,又或者说在某段时间你频繁搜索某个或者某几个词条,并且留下一定记录,那么就能判断出你这段时间正在处理某件事情,或者完成某项特定的工作。”曲子涵比划着,“但是这个余华峰,他什么都没有。” “数据显示他是前年来的陇省,并且拥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单位’,但他所工作的这家公司,实际上只是个皮包公司,社保缴费人数为0,同样,他在陇省没有任何租房或者购房的记录,也就意味着他没有通过任何官方渠道获取住宅,还有,他开进赵一同民宿的那辆车,经过确认之后并不在他名下,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开这辆车,也没有任何信息显示这辆车的主人和他存在关联。”曲子涵说完之后看向其他人,“这种情况很少见。” 岑廉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意识到很不对劲了,虽然他早就看过余华峰的犯罪记录,但是以一个完全陌生的角度来看,这个人也存在很大的问题。 他的一切真实生活状态都被掩盖起来,并且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 这种情况实实在在的给他们的继续调查带来了麻烦。 “现在要确定的是,余华峰进入民宿前在哪里,之后又去了哪里,”岑廉有些犯难的看着监控视频,“可惜当时的监控都已经覆盖了。” 正在岑廉对这件事焦头烂额的时候,远在凉州市区的王远腾和齐延他们终于有了新收获。 “埋尸地找到了!”王远腾的报喜声言简意赅,“专家就是专家,直接通过什么植被分布,花了半天时间就找到一个可能是之前埋尸地的地方,我跟齐延一起过去在周边挖了挖,找到了白骨案那具尸体的一部分骨骼,还有另外两具女性尸体。” “尸体越来越多了,你到底兴奋在哪啊,”唐华掰着指头数当前的尸体数量,越数越心惊胆战,“尸体已经要排到六号了!” 第294章 尸体的犯罪记录 “辩证一点想,这几具尸体是客观存在的,早发现晚发现迟早都会被发现,”岑廉说了一句有点哲理但啥也不是的废话,“女尸是跟白骨一起发现的吗?” “只是在同一片区域,和白骨没在一个坑里,”王远腾回答着他的问题,“林法医正在和陇省省厅支援过来的法医一起检查新发现的尸体,具体情况她一会儿跟你视频。” “陇省省厅这边终于是坐不住了,”武丘山瞥了一眼岑廉面前的资料,“最开始只是查一个完全没有线索的分尸命案,现在线索多如牛毛,尸体也开始排着队亮相,也不知道陇省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案子确实麻烦,但陇省这边之前远没想到会麻烦到这个程度,甚至可能牵扯出一个隐藏多年的黑恶组织。 “好消息是省厅介入之后经费有保障,后面不用考虑给他们省钱的事了,”岑廉挂断电话之后说道,“坏消息是咱们大概要去一趟赵一同的民宿,看看他死前有没有留下痕迹。” 说这话的时候,岑廉很庆幸这次跟他过来的是武丘山和袁晨曦,支援大队的两个痕检都在这了。 “这得跟疆省那边协调吧,流程应该很复杂,”袁晨曦立刻想到关键,“我现在去联系瓜州县局,让他们赶紧走流程。” “我们现在怀疑这个余华峰,但是没有一点证据,”曲子涵还在纠结余华峰的事,“说真的,我现在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问题,你就说他是个手上有几十条人命,黄赌毒全沾的黑社会头目我都信。” 岑廉被她这话说得哽住了。 你还猜的真是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能看见犯罪记录…… 不过现在顺着赵一同这条线继续调查下去,倒是真有可能找出一些和余华峰有关的犯罪证据。 但是在此之前,他还需要确定林法医那边的情况。 这次接通数视频会议的时候,岑廉发现解剖室里的人肉眼可见的变多了,甚至有个头发黑白参半的法医正在解剖台前忙碌着,应该是个比较资深的法医。 “省厅支援了两名专家,”林法医看出他的疑惑,“现在一共六具尸体,凉州市局加上我一共才五个法医,这还是从区县抽调过来帮忙之后才有的数量,已经忙不过来了。” 岑廉听出林法医话中的意思,这个案子关系重大,凉州市局从区县抽调了几个法医过来帮忙,但不是所有区县的法医都走得开,所以能来支援的一共只有三个,再加上市局自己的法医,还是凑不够一个法医处理一具尸体的规格。 也难怪省厅那边会这么积极的帮忙。 “尸体情况都怎么样?”岑廉问,他现在很想从这些尸体上发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尤其是那些被分尸的女性尸体,直到目前为止,这几具女性尸体都没能比对出身份信息。 林法医的助手举着手机带着岑廉仔细看正摆在解剖台上的两具还算完整的女性尸体。 几行文字泡畏畏缩缩地从其中一具尸体脑袋上飘了出来,让岑廉眼前一亮。 第295章 女尸的来历 【姓名:张娅】 【性别:女】 【年龄:24(+1)岁】 【犯罪记录:784天前于康安市盗窃 771天前于康安市盗窃 703天前于康安市盗窃】 【入狱记录:1127天前因盗窃罪入狱】 死者年纪并不大,死亡时年仅24岁,看犯罪记录就知道生前应该是个惯偷,主要活动区域甚至还是岑廉的主场康安市。 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也不知道这姑娘生前是不是偷手机的,总感觉奇怪的刻板印象加深了。 不过终于在女死者的身份上有了突破,岑廉打起精神,整个人振奋不少。 这已经是他们发现的第三具女性尸体了。 视频会议另外一边的林法医和助手当然不知道岑廉在刚刚神游物外的几十秒中已经确认了一名死者的身份,只是继续将镜头对准解剖台上的死者。 “新发现的两名女性死者中,有一名具有比较明显的特征,”林法医在一旁出声说着,但她说得正好是张娅之外的那名死者,“她身上有一个比较复杂的纹身,并且因为面积比较大所以就算是分尸也还残留了一部分,我之后会尽量将整个纹身复原。” 有确切的纹身图案就可以发在网上认尸,岑廉看了一眼尸体上残留大概五分之三的纹身,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确认道,“看着像是站在玫瑰花上的蝴蝶。” 岑廉自己是没做过纹身的,他们这些一出生就被家里按着头要往体制内努力的,从来只能在纹身和自己的狗命之间二选一,但不代表他对纹身这东西不熟悉。之前在所里的时候辖区的几家纹身店三天两头都要闹出点矛盾来,打架斗殴的社会青年更是十分常见,所以他自己虽然没亲身体验过,但是对纹身师的技术能看出点皮毛。 像是林法医正在解剖的这具尸体,她身上的纹身水平就不怎么高。 不过这个逼没来得及让他装,在一旁看着的陇省支援法医就已经开口了。 “纹身的水平不高,要么是学徒要么是敷衍了事,”这位中年男法医的普通话带着很明显的口音,“可以发给各辖区派出所认一认,搞不好就是哪个县城里的。” 听他这么说了,岑廉也就没再说什么,反而是观察起旁边张娅的尸体。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在张娅的尸体上发现什么明显的特征。 不过这不重要,实在不行还能逆推。 岑廉这么想着,拿起手机悄悄查询了张娅的户籍信息。 很快,张娅的证件照出现在他眼前。 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征。 岑廉对着证件照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只剩下骨架子的张娅尸体,陷入沉默。 这就是一名身材容貌都非常普通的女性,扔在人堆里很难找出来的那种。 “林姐,右边这名死者的脚掌完整吗?”岑廉终于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他发现这个张娅有残疾证,上面登记的是右腿残疾,岑廉看尸体的时候确认是有两条腿,那问题只可能出在脚掌上。 “整个右脚都被砍断了,你是怀疑她的右脚有明确特征?”林法医反应速度非常快,她立刻拿起张娅的小腿骨仔细端详。 陇省的法医也过来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右小腿畸形!” 林法医见陇省的法医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于是补充道,“她的右脚掌畸形应该比较明显,所以被整个切除扔掉了,但右小腿的畸形在白骨化之前应该并不严重,骨骼弯曲的弧度并不大,可能是先天畸形也可能是小儿麻痹之类疾病导致的,但她这个年龄右腿畸形的残疾人数量不会特别大,有机会找到死者身份。” 岑廉立刻应了下来,再看向张娅尸体的时候,他多少有点感慨。 一个残疾的小偷,这姑娘腿部的活动应该不是特别受限,甚至小腿外观上应该很接近正常人,所以分尸的时候才没有被特别处理。 否则岑廉是真没什么办法确认她的身份。 不过这两具尸体比起之前发现的那具女尸,身份上似乎更偏向社会边缘人士,也不知道其中能不能找到什么规律。 第296章 民宿 伴随着新的尸体逐渐被发现,这个案子中几名死者的身份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所有散落在各处的线索慢慢汇聚在一起,让岑廉能够确认这些死者的死因都是什么。 除了死的很蹊跷的赵一同。 就算是知道余华峰有问题,岑廉也没想明白赵一同是怎么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和这位大头目产生冲突最终被对方杀人灭口的,就像他同样没想明白余华峰为什么要独自一人开车进入疆省。 所以这个民宿他们不得不去一趟。 在出发去民宿的路上,袁晨曦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林法医补全的纹身下发到陇省各区县之后,西川镇派出所给我们打电话,说是这个纹身像是在他们这里一家小店做的。”袁晨曦顺便把西川镇的位置标记了出来,“西川镇就在甘州市的辖区,距离凉州市很近。” “我这边也有点收获,”曲子涵不动声色地将电脑从包里取出来,“这两天我一直在查关于这个余华峰的消息,最近从外网查到点东西,这家伙往外头卖过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的就像是在吃饭喝水,“具体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反正是卖到那几个合法化的国家去了。” “能往这些国家卖人,就能往其他地方卖毒,”武丘山立刻联想起来,“这种链条一旦跑通,他们运什么东西出去都有可能。” 岑廉在心中给武丘山点了个赞,他这么一说,自己再说起犯罪记录上的东西时就显得自然不少。 “黄赌毒不分家,之前那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死者我们怀疑是代孕,但是昨天发现的两具女尸并没有生育记录,反而在生前遭遇过严重的暴力,我怀疑她们可能被迫从事过黄色行业,”岑廉不紧不慢地补充,“他们杀人灭口的流程非常熟练,涉黑涉毒是必然的,其他诸如器官买卖、拐卖人口这些八成也跑不掉,这种组织不管是做什么起家的,到了一定的规模该碰不该碰的哪个都跑不掉。” 唐华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了半天,终于在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之后打断了。 “你们猜测了那么多,证据是一点都没有啊,”唐华忍不住放慢了一点车速和他们说话,“而且不仅没有证据,我们连死者的身份都没确认完全呢。”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岑廉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咱们现在不就是找证据去了,起码得知道赵一同到底是怎么死的,说不定就是撞见了某些犯罪经过才被杀人灭口的。” 袁晨曦看了他一眼,小声问,“你这是推测还是g?” “当然是推测,”岑廉摊手,“不过我觉得成为现实的概率非常大。” 唐华看了看时间,忽然问道,“疆省这边路上的监控会不会保存的时间久一点?” 几个人在车上面面相觑,无他,纯粹是触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摇人问问,”岑廉不打算自己去了解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杨洪哲,“如果真是这样,咱们说不定能从监控里面找到点什么线索。” 第297章 蛛丝马迹 杨洪哲很久之后才给岑廉回了电话。 “我们市局已经去跟伊州市局沟通了,后续肃州市局会跟你们联系,”杨洪哲说完正经的之后又说了一句,“疆省那边的警方我们经常打交道,流程这块比较严格,你们平时注意点。” 岑廉感谢过这位杨大之后很快就接到了肃州市局的电话。 眼下他们正在办理的人命案子省厅非常重视,整个陇省的市局和岑廉沟通的时候都非常积极,说话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客气。 袁晨曦在岑廉挂断电话之后接手了和双方的沟通,一时间电话声连绵不绝。 “这边的手续和流程真够严谨的,”袁晨曦在抵达伊州市吃午饭的时候发出叹息,“不过这边给的支援也是够充分的,流程走完就直接派车过来了。” “那咱们下午就去看现场?”唐华问岑廉,“居然都不用去伊州市局打个招呼吗。” “不耽误这个时间了,”岑廉算了算日子,“这个案子越查越大越拖越久,陇省那边已经很着急了,咱们是过来救援的,得抓紧把火灭了。” 武丘山吃着据说是当地特色的过油肉拌面,听到这话转头问岑廉,“你是不是基本能确定那个余华峰涉及到我们调查的每个链条。” 他这话用的是肯定句。 这几天虽然岑廉一直没明说,但武丘山基本能确定他已经确认了一些事情,否则不会放着还停留在凉州市局的尸体们,转而来伊州市查一个还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来头的人。 “我也只是猜测,”岑廉当然不能说自己看余华峰的犯罪记录已经在脑中把他枪毙好几次了,“问就是直觉。” “你每次都把锅推给直觉的样子真美,”曲子涵凑过来吐槽了一句,“还是别解释了,直接说去现场着重查什么吧,民宿的电脑估计还没人详细看过。” 岑廉咳嗽两声以缓解自己的尴尬,十分自觉的顺着曲子涵给出的台阶说起接下来的安排,“主要找打斗痕迹,还有各种墙角缝隙的血迹。” 虽然他不确定余华峰到底为什么要杀了赵一同,但灭口的概率非常大,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决定对一个人灭口,岑廉的猜测有两个方向,一个是赵一同和余华峰在住宿的短暂时间中起了某种冲突,另一个则是这两个人在之前就认识,并且因为某个曾经的案子导致灭口。 其实他更倾向于第二个,毕竟走到余华峰现在这个地步,应该很难因为一些短暂爆发的冲突杀人。 “十一点住宿还起矛盾,概率也太低了,”唐华挠头,“如果能排除这个可能,是不是说明这两个人之前就认识,甚至可能有仇。” “晨曦下午就不用跟着过去了,去伊州市局那边沟通交流一下吧,”武丘山已经看出岑廉的想法,知道自己这个痕检大概率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小曲你直接开始调查赵一同的情况吧,他和余华峰很大可能有些不在明面上的关联。” 岑廉回忆着自己之前看过的余华峰的犯罪记录,却没从中找到什么能直接和赵一同产生联系的案子。 这么看来,也有可能不是命案,而是“长期犯罪”中的某一条。 那可就不好找了。 第298章 隐蔽的血迹 赵一同之前租来做民宿的院子已经荒废了很久,老板是个本地的汉族,过来开门的时候止不住的叹气,“他人丢了一直找不到,附近的邻居都说是已经被人杀了,搞得我这个院子再也租不出去,里面赵一同住的屋子我没动,其他屋子值钱的东西都拉出去卖了,派出所当时把电脑的硬盘拿走了,但是这个电脑一直没卖出去,还在屋里放着呢。” 岑廉本来对民宿保存的完整程度没有报以太高的期待,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惊喜。 早就无人打理的院子已经长出了半人高的草,杂草从水泥地面的缝隙和墙边的角落中肆意攀爬出来,在地面和墙边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如果谁大半夜跑来这里,光是看这些杂草都能吓得跑出去。 赵一同租来开民宿的本身就是个小院子,里面一共两栋小楼,上下都是三层,每层三个房间,除去作为大堂的那一层,一共是五层十五间客房,在民宿里中规中矩,装修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民宿的后院被一扇大铁门拦住,能看出以前是用来停车的地方。 整个民宿的面积并不大,也不是什么高端的住所,岑廉在一楼大堂边上赵一同的房间转了一圈,发现屋里还保留着赵一同离开前的生活痕迹,虽然早就已经彻底被灰尘覆盖。 赵一同已经死了一年多,现在尸体都还没完全凑齐,只找到80%多,听齐延的意思,剩下的部分很可能是在戈壁滩上被长期风雨侵蚀之后彻底消失了。 “我去后院看看,”武丘山简单观察过赵一同的房间之后直接对岑廉说了一声就出门了,“这边没什么东西。” 岑廉也看出这间屋子在赵一同报失踪的时候就已经被当地警方检查过一遍,隔了一年多再来二次开垦,肯定是找不出什么东西的。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赵一同的资料。 按照犯罪记录上的死亡时间来看,他死亡的时候应该是三十四岁,从武警部队退伍不到七年,身材健壮且没什么仇家。 他的家人在做dn比对的时候就已经联系到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甚至不是陇省人,老家远在皖省,距离伊州市有上千公里的距离。 但他的家人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一定要去伊州市开民宿,甚至一直到他失踪好几天之后才发现并报警。 这几条线索更加印证了岑廉对赵一同的猜测,他在伊州开民宿,未必就是来挣钱的。 伊州市并不是疆省的热门旅游城市,通常只有自驾游的人会在这里暂时落脚,论起挣钱远不如热门景区所在的地域。 甚至他在伊州市开民宿的时候,疆省才刚刚恢复元气,旅游业整体不算火热。 种种问题叠加在一起,让岑廉立刻给袁晨曦打了个电话。 “联系赵一同退伍前的部队,最好是能找到他以前关系足够好的战友,问他们知不知道赵一同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伊州出过事。”这是岑廉根据目前所有线索做出的合理推测。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证据来验证他的推测。 “岑廉,你来后院。”正在岑廉思索的时候,武丘山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等他来到已经有些杂乱无章后院时,看到武丘山正蹲在一处十分不起眼的角落。 “这地方有血迹。”他听到岑廉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开口,“很陈旧的那种。” 第299章 又是监控盲区 岑廉在武丘山旁边蹲下,看着墙角一块墙皮半剥落之后隐隐约约露出的一小截水泥和砖块混杂的墙壁。 上面有蓝色的荧光若隐若现。 鲁米诺反应,单从实验难度上来说对于痕检们只是基操,但是能在正确的地方喷洒试剂才是最难的地方。 岑廉知道武丘山是在怀疑当时余华峰的车上可能有什么东西,又或者是有某些人类碎片。 “你觉得这痕迹有没有被处理过,”岑廉观察着曾经血液在墙壁上留下的痕迹,“周围还有吗?” “不像是被刻意清理过,”武丘山指着边缘处还没完全剥落的墙皮上隐约的颜色,“应该是被雨水自然冲刷的,我正在找血液的来源。” 岑廉认命的拿着试剂瓶开始和武丘山一起寻找,血液的喷溅是需要符合物理规律的,从墙面上的血迹来看,更像是无意中被甩上去的。 武丘山站在墙角处,比划了一个轻轻甩动的姿势,目光顺着墙角向内搜寻,终于落在水泥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很快,滴落状血迹出现了。 “看这个轨迹,像是有尸体之类的东西在搬运的过程中因为小幅度的运动甩出去一点血迹。”岑廉看完之后摸了摸下巴,跟武丘山选择了相反的方向,找到了后院最靠近墙角处的一个停车位。 这里车辙留下的痕迹比较密集,应该是经常有人停车。 他站在停车位正后方大概是后备箱的位置,比划出一个大约的中线,然后在中线附近喷洒鲁米诺试剂。 很快,微弱的蓝色荧光出现。 武丘山此时也很靠近岑廉的位置,他抬头看了一眼,大致比划了一下,确定道,“就是从后备箱把人抱出来的,问题是余华峰就在这里停留几个小时,没事干把尸体拉出来做什么。” 虽然暂时没有进行更多的实验,但岑廉和武丘山基本能确定这个被搬运的就是尸体。 “未必就是余华峰搬的,”岑廉提醒武丘山,“赵一同被灭口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 武丘山皱眉,他倒是也这么想过,但是这完全是猜测,根本无法证实。 后院并没有监控,就算是有肯定也被销毁了。 “血液里的dn现在很难提取了,等等看袁晨曦能不能查出什么吧,”武丘山尝试了一会儿之后无奈选择放弃,“现在也不好说赵一同到底是意外发现了什么,还是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岑廉也不觉得意外,他们来之前基本就猜到可能不会有太大发现。 一直在楼上乱窜的唐华忽然从三楼一间客房的窗户探头出来,对岑廉和武丘山喊道,“岑哥,岳哥,你俩上来一下,这里好像有点问题。” 两人正好已经收工,于是将东西稍作收拾之后就顺着唐华的声音上了三楼。 这是大堂所在地边上的另一座三层小楼,从一层到三层全都是客房,唐华刚刚所在的就是三楼最北边的一间客房,从窗户探出头正好能看到三分之一的后院,其中岑廉和武丘山所在的停车位附近正好就在这间客房窗户的视野中。 “什么情况?”岑廉的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出现在窗口。 “你们看这个位置,”唐华指了指窗边的角落,隐约能看到有一点血迹,“我刚刚探头出去看你们的时候一低头就看到这里有点不对劲。” 武丘山靠近之后眼前一亮,“这里的血迹比较完整,很有机会提取出dn,你俩让开我试试。” 岑廉和唐华很自觉的让开了。 “我查过了,余华峰入住那天,这间客房是空置的,”唐华看着已经被搬空的房间,“所以当时的警方并没有过来检查,我本来就是想看看这间屋子从窗户能不能看到你们,没想到居然真有收获。” 岑廉却有些想不通这血到底是余华峰还是赵一同的。 理论上来说,余华峰有可能在自己的车被弄出动静之后找到这间空置的客房观察,赵一同也有可能专门在这间不容易被发现的客房监视停在后院的那辆车。 但他很快将心中的天平向赵一同倾斜,因为余华峰在这家民宿停留的时间太短,他大概率不会知道这间屋子的窗户也能看到三分之一的后院。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监视? 岑廉发现这个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那就是赵一同在这里开民宿到底有什么目的。 “提取好了,我现在就回去做dn,你们是一起走还是打算在这里继续检查?”武丘山操作完毕之后转头看他们。 “跟你一块回去,其他地方暂时没什么发现,”岑廉现在更想赶紧搞清楚这个赵一同到底是什么来路,“袁晨曦那边应该正在询问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武丘山看着岑廉的表情,猜出他在想什么。 “这血迹很可能是赵一同留在这里的,但未必就是他自己的,等回去验一验就知道了,他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武丘山收拾好勘察箱,催促着岑廉和唐华下楼去和曲子涵汇合。 在大堂里对着电脑忙活了半天的曲子涵看到他们出来,开口道,“我这边没什么收获,但也算是一种收获,这台电脑在出事之后被人动过,机箱里面很乱。” “机箱?”岑廉没想到出现问题的地方居然是机箱。 “显卡、硬盘还有内存条什么的都被人拿走了,可能是小偷干的也可能不是,但是机箱上有指纹,应该不难找。”曲子涵指了指被她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机箱盖板,“我没碰到有指纹的地方。” 于是武丘山又提取了电脑主机内外的指纹。 “看来我低估今天的工作量了,”武丘山看着指纹,“赶紧回去吧,争取早点匹配出结果。” 唐华已经出门开车去了,看到他们还在说话就按了一声喇叭,几人这才收拾收拾一起上车。 半个小时后,四人一起出现在伊州市局。 袁晨曦在门口等他们,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队长,赵一同还真有故事!” 第300章 有故事的男人 身为刑警,生活中最不缺的就是有故事的人,尤其是岑廉这种从社区走到刑警队的,那更是听过太多故事。 所以当他们和伊州市局的同僚们打过招呼之后,支援大队的几个人就一起扎进会议室,和伊州市刑警支队二大队的大队长胡茂华一起听袁晨曦讲赵一同的故事。 除了独自奔赴实验室的武丘山。 “你们去现场勘查之后,我就联系了赵一同退役之前的单位,找他们联系到了赵一同当时关系最好的几个战友,其中一位叫做尤宏杰的听说之后跟我说了一件事,关于赵一同和他的老班长张群。”袁晨曦播放着一个非常简单的ppt,一眼就能看出是下午的时候临时赶工出来的。 “张群在七年多前的一次任务中为了保护他身受重伤,最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尤宏杰说,张群临死前把他唯一的妹妹托付给了赵一同照顾。但是在这件事发生不久之后,赵一同收到张群妹妹张雪所在学校的老师发来的消息,说张雪已经有两天没来学校上课了。”袁晨曦继续说着,“张群的父母早逝,妹妹正在上高中,平时就住在学校附近和姑姑张丽丽生活,赵一同找过去的时候,发现张雪家里的房门被撬开,里面一片狼藉,张雪不见踪影,张丽丽因为当时在公司上班所以逃过一劫。” 听到这里,大家都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赵一同报警之后,警方调查了很长一段时间,只能确定张雪是被几个蒙着面的男人入室绑架,但是一直没能找到她的下落。赵一同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老班长的妹妹,所以毅然决然选择退伍,开始到处寻找张雪的下落。” 袁晨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大约在三年多将近四年前,赵一同突然来到伊州市租下这间小院改成民宿,他的亲朋好友还有以前的战友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岑廉看着自己在本子上记下的思路。 赵一同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追查这件事,突然来到伊州市绝对不是偶然,甚至很可能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来到这里。 以他们在民宿中发现的痕迹来看,赵一同很可能本来就认识余华峰,又或者是认识余华峰的那辆车,否则他不会暗中盯着那辆车。 问题是,现在赵一同已经死了,他在这几年到底查到了什么东西无从得知。 但岑廉还是从袁晨曦的话中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赵一同既然是查张雪失踪的案子查到伊州市来的,那么他所能掌握的线索无非就是警方调取的监控还有当时被翻乱的房屋遗留的痕迹。 他不是专业的痕检,不可能比警方发现更多有关痕迹的信息,那么他后来的线索很有可能和那几个没查到身份的蒙面人有关系。 “我们得要到当年的卷宗,尤其是当时那几个蒙面人出现过的监控视频,”岑廉直接向袁晨曦布置任务,“现在就联系当时这个案子的警方,说不定那几个蒙面人能给我们带来新线索。” 岑廉看着ppt上赵一同的照片,他逐渐意识到,赵一同一直在追查的张雪失踪案,很有可能跟余华峰的团伙有关系。 袁晨曦似乎早就想到这些,听岑廉这么说之后便说道,“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说得去找一下这个案子的资料。” 伊州市局的大队长胡茂华听到这里,基本听出了岑廉话里话外的意思。 “你们之前调查到的东西,和这个案子有重合?”他斟酌着问了一句。 协查已经发到他们这儿,这个案子理论上来说他是有足够知情权的,但之前没有详细询问是因为他大概从肃州市局那边的说法听出来这个案子错综复杂,其中涉及的事情非常多,现在也是铺开了在调查,一时间半会儿可能没办法结案。 他本质上不是很希望这个案子和他们伊州市局这边牵扯太多,毕竟这种大案要案,办起来永远都是没完没了,最近正是疆省的旅游旺季,因为人手不足,他们刑警支队这边支援了不少人去搞临检和其他检查之类的工作,队里本身就缺人,要是再被这么个大案子绊住,估计日常工作都很难维持。 “我们目前能确定余华峰是要去疆省的某座城市,中间途经赵一同的民宿,”岑廉解释着,“具体是哪座城市,我们现在也不清楚。” 余华峰已经很久没有在任何需要使用身份证件的地方出现过,多少有点畏罪潜逃的意思,但岑廉也不是很确定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总之,这个案子现在查到他头上,可以说是千头万绪堆积在了一起。 胡茂华暗暗叹了口气,如果这案子的后续和他们疆省还有关系,那么接下来的调查工作他们二大队是跑不掉的。 “有需要随时联系,”胡茂华疲惫地笑了笑,“我们队里还有案子,我先回去了。” 岑廉看出他应该已经连续熬夜有段时间了,看来疆省这边的刑警们也很忙碌。 等胡茂华走后,唐华才出声,“这个案子咱们在查下去是不是就要深入疆省了?” 岑廉不是很确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暂时不清楚,对了,王远腾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他们因为地理上无法忽视的距离被迫分成了两组人马调查,现在岑廉他们这边的线索指向一起十年前的失踪案,也不知道王远腾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林法医已经确认了两具女尸的身份,正在和凉州市局那边一起确认她们的失踪时间,”袁晨曦作为沟通的桥梁,显然一直都在关注另外一组人的动向,“现在唯一没有确认身份的女尸,就是第一次发现的那一具。” 岑廉对第一次发现的那具女尸印象十分深刻,他从看到这具尸体的第一眼就认为这名死者应该是被拐卖到这里被逼进行代孕的年轻女性,家境还不错的那种。 所以他始终认为,这名受害者有可能不是本地人,想要查到她的身份,可能要看看南方省份的失踪案。 第301章 又分出去一路 “目前两名确认身份的女性死者一个是陇省本地人,另一个是咱们康安市的,叫张娅。另一名叫姚曼妮是甘州人,户籍信息我发群里了。”袁晨曦说着晃了晃手机,“其中咱们康安市的这名死者有案底,是一名惯偷,我正在联系她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另一位的情况已经让凉州市局那边帮我们联系了。” 袁晨曦的办事效率很高,这种沟通的工作几乎用不上岑廉给她安排,基本在岑廉能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打过一轮电话了,所以岑廉听她说这些也不觉得意外,只是象征性地问道,“张娅是哪个区分局辖区的?” “老熟人了,临山分局。”袁晨曦嘿嘿一笑。 岑廉回忆起前段时间和李章接连打了好几次交道,也觉得有些好笑,“直接联系李章吧,让他帮咱们问问。” 康安市是他们的地盘,想找人查点东西打个电话就行,不用专门走流程手续。 “这两名女生失踪时间都在一年以上,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过死亡时间在一年之内的女性尸体,”岑廉计算着时间,觉得不太对劲,“这个案子被公众关注到是这个月的事,他们不可能上半年一个人都没杀,男性尸体我们找到一具,说明他们走私链条还在运转,但之前我们怀疑的代孕窝点未必还在陇省。” 这样一个犯罪团伙,长时间把据点安置在同一个地方的可能性并不大,岑廉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现在他们调查的方向都还聚集在陇省,分身乏术,不可能去其他省市调查,所有他这么说也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猜测。 “你越说我越头疼,”曲子涵捂着脑袋,“我这里也有点进展,之前你不是让我查共计这些包车公司后台的p吗,有一个一直显示在国外的p终于暴露了,但不在陇省而在黔省。” “他们有可能已经转移了?”岑廉皱眉。 “不好说,但就算真走了,应该离开的时间也不长,”曲子涵回忆着目前找到的尸体,“最多也就一年前。” “咱们要不然先说民宿的事,”唐华听得脑子都要炸了,“线索太多有点差不过来了,也没影分身之术能多点开花啊。” “没有影分身,但可以再分出去两个人,”岑廉也不是完全没想法,“甘州市那个叫姚曼妮的死者可以详查,她是本地人,而且距离凉州特别近,平时应该也跟社会上的一些人打交道,她的事情比起张娅的更好打听。” “知道了知道了,”唐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工作量即将大幅度增加,“我和晨曦去甘州那边,她是痕检,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正在关ppt的袁晨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现在记起来我是痕检了?”她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现在好了,咱们一共才八个人,居然分了三组,虽然有当地警方支持,但也真够散的。” 第302章 张雪失踪案 情况确定之后,唐华和袁晨曦再次出发直奔高铁站,岑廉则再第二天一起等到了武丘山带来的检测报告和张雪失踪案当年的案卷。 意料之内的,这个案子的监控视频非常少,并且清晰度和现在的完全没法比,但其中也能找出几个带着文字泡的人影,让岑廉放心许多。 这个案子对他来说是没有难度的。 蒙着脸的人在他的外挂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直接交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带走张雪的是三个手持利刃的蒙面男人,其中一个叫胡超,犯罪记录显示今年四十五岁,犯下这个案子的时候应该是三十八岁,另外两个明显年轻很多的一个叫刘文波,另一个叫宋豪,现在都是二十六岁,也就是说犯下这个案子的时候才刚刚成年。 很显然,这两个毛头小子不可能是主谋。 岑廉对着照片陷入沉思,这几个人头上的犯罪记录都很长,他看来看去觉得胡超的犯罪记录里面有一条有些眼熟。 于是他找到余华峰的犯罪记录,果然从中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丁远航。 这个人同时存在于两人的犯罪记录中,死亡时间也是在七年前。 他环顾周围确定无人注意之后,干脆的查阅了丁远航的户籍信息。 丁远航七年多前就已经被销户,但之前的各项记录显示,他是公安系统的人。 岑廉愣了一下,他发现有关丁远航的具体职务是保密的,而他和赵一同一样,隶属于皖省。 一般来说,岑廉在内部查不到职务信息的可能性不多,最大的可能是,对方是缉毒警或者隐蔽战线的同志。 武丘山拿着报告找到岑廉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机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监控看出结果了吗?”他拍了拍岑廉的肩膀。 岑廉早在武丘山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动静了,所以他把手机调到了微信界面,假装自己在看消息。 “几乎每个角度都是蒙面的,我在想办法。”岑廉真心实意的叹了口气,他现在确实在想办法,想怎么把丁远航这个人牵扯出来的办法。 对方去世多年,但保密级别仍然很高,想要问到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足够合理的原因,恐怕很难申请下来。 “那你先别看监控了,”武丘山把报告递给他,“提取出来的血液dn不是余华峰和赵一同的,还没匹配出结果,指纹匹配出来了,是一个盗窃前科犯。” “看来血液是某个我们还不知道的受害者留下的,”岑廉皱眉,“余华峰不像是这个组织比较底层的人物,抛尸应该还用不到他亲自动手,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能让他冒着那么大的的风险开车进疆省。” 要知道,疆省的排查是很严格的,这一路上他有无数种可能会被发现。 岑廉没说的是,他知道余华峰起码是这个团伙的高层,能让他这么铤而走险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事情。 但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形逼得他这么做。 第303章 发散脑洞 “咱们现在的思维陷入僵局了,这不是好事情。”武丘山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个越铺越开的案子到底是被什么串联起来的,杀人是需要原因的,刘润峰也好,还是这个组织的其他人也好,都不是会上街随便砍人的精神病人,之前确认身份的几名女死者和陇省境内那几名从事旅游行业的死者,他们的死亡都是事出有因,按照传统的刑侦模式调查下去花费足够的时间是一定会有结果的。 但赵一同不一样,他的死或许牵涉到更多东西。 “你是希望我开一开脑洞,想想赵一同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伊州市?”岑廉对武丘山的心思把握的十分明确,“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尤其是在张雪案之后,基本能确定他应该是因为追查这个案子才来到伊州市的。” 武丘山认可他这个想法,两人坐在办公室里,一时间都没想出这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赵一同又为什么知道余华峰人在伊州。 警方调查这个人的动向都不那么容易,更何况已经退伍的他们。 “你们又在聊什么?”曲子涵很快抱着电脑加入了他们,“说点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东西,我这几天在查的事情和咱们现在这个案子好像有关系,但我又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关系。” 岑廉和武丘山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曲子涵身上。 “所以你到底查了什么东西?”岑廉非常好奇。 曲子涵这个人,平时说话办事思维就很跳跃,经常突发奇想做一些事情,虽然很多时候不一定有用,但无论岑廉还是武丘山都很喜欢从她这里汲取一点新的思维灵感。 听了这话,曲子涵丝毫不客气的把两人拉到她的电脑前。 “我最近在外网广撒网,买了很多大陆地区的那什么视频。”曲子涵说着点开了一个标注着“陇省白骨案”的文件夹,又点开了其中一个未命名的视频资料文件夹,在岑廉和武丘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各种发出来会被扫黄的视频出现在他们面前,尺度非常大,甚至有很多视频的封面鲜血淋漓。 “你们之前猜代孕什么的,但我觉得这帮人既然都把人拐到手里了,不可能只干一种事情,所以我从外网上的涉黄直播开始查起,一直查到这种大尺度的付费视频,还真让找到点东西。”她一边说一边点开了其中一个封面就有些触目惊心的视频。 “这个视频是一段极度变态的虐待视频,你们看这个逼迫拍摄的女性是不是有点眼熟,”曲子涵将一张她已经处理过的正脸图调了出来,让刚刚被视频封面搞得浑身难受的岑廉身上的鸡皮疙瘩下来了一些,“我经过比对,确认这就是三名女死者里那个叫做姚曼妮的。” 岑廉没有去看她的脸,反而是去看她身上的纹身,的确和死者身上残留的纹身十分相似。 “还有这个视频,”曲子涵又点开一个更加变态的视频,“这是张娅。” 岑廉看到了张娅头上的犯罪记录,以及略显不自然的脚。 “她们两个所在的拍摄地点环境很相似,应该就是在同一栋建筑之内,”曲子涵看了一眼生理不适的岑廉和武丘山,贴心的暂时关掉了视频,“我估计这就是他们其中一个窝点,这两个视频里面没有暴露出他们的位置,我正在找所有在类似场景进行拍摄的视频,我不相信他们能一点信息都不暴露。” 岑廉十分佩服曲子涵的脑洞和行动能力,至少他不会往这个过于偏门的方向思考。 “你说这些视频里面会不会就有张雪,”岑廉思索着,“但是张雪的身份特殊,如果真的有她的视频,可能不只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种程度,或许会更残忍。” 武丘山听完岑廉的说法深吸一口气,“你是说杀人视频?” “嗯,甚至有可能是虐杀的,而且我怀疑赵一同也许还看到过。”岑廉也开始发散思维,“甚至,他可能一直在调查有关这条线的线索,甚至调查出来一些什么,才让余华峰迅速转移了原本在陇省的某些窝点,并且杀了赵一同灭口。” 三名女性死者的尸体均已白骨化,死亡时间都在一年以上,和赵一同的死亡时间相差不远。 “你这个脑洞开的可有点太大了,”曲子涵目瞪口呆,“所以你的意思是,赵一同和他可能存在的同伴们,真的差点就把这个团伙揪出来了,结果功亏一篑?” “否则我们很难解释为什么赵一同要冒着危险去找余华峰车上带血的女尸,”岑廉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猜测着,“而且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他是怎么知道余华峰车上有尸体的?” 曲子涵被他的逻辑说服了。 “不对,还是最初的问题,余华峰为什么要亲自运尸。”武丘山立刻从岑廉的话中找到漏洞,“而且是专门拉着尸体住在民宿里,这么做风险太大了,他的行为也很可疑。” 武丘山正好说出了那个岑廉无法解答的问题。 “我说两位大侠,咱们脑洞都开到这个程度了,不如再往深处想想,”曲子涵干脆顺着岑廉的思路提出新的设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余华峰这么做是故意的,就是想把赵一同引出来?” “引蛇出洞用这么重的饵,似乎有些不值得。”武丘山并没能被这个理由说服。 “除非赵一同十分痛恨余华峰,恨到只有他出现,他才会不顾一切暴露自己。”岑廉干脆继续脑补了下去,“这样逻辑是不是就通顺了。” 武丘山非常无语的看着岑廉。 “你这说法虽然逻辑上没问题,但是不是太理想化了,而且赵一同到底掌握了多重要的证据,才能让这个明显不是小喽啰的余华峰亲自做这个鱼饵。” “我只是发散一下思维,”岑廉有些哭笑不得,“也没说一定就是这样啊,我只是想找个合理的逻辑,把赵一同和余华峰串联起来。” 毕竟岑廉真的很难说服自己,赵一同这个和余华峰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发现车里的尸体并且被灭口只是个意外。 第304章 深夜跟踪 其实岑廉在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就已经有些认可自己的想法了。 他掌握的信息要更多一些,虽然都是些说不出来的信息,但其中包含的线索更多指向余华峰和被他杀死的丁远航。 岑廉很怀疑这个丁远航到底和张雪哥哥张群的死到底有多少关系,而赵一同又到底掌握了多少线索。 “你俩咋都沉默了,”曲子涵忽然发现岑廉和武丘山都不说话了,“我觉得老大这个脑洞发散的没问题啊,主要是我也想不出第二个余华峰要杀赵一同的理由了。” 武丘山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拿起手机。 “那个前科犯找到了,上个月刚进去,我现在和伊州市局的人一起去找他问当时到底拿走了什么。”武丘山干脆就用这个借口出去了。 倒不是他不相信岑廉刚刚说的那些推论,但这种完全没证据支撑的猜测,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先继续完善证据。 于是办公室就剩下岑廉和曲子涵面面相觑。 “完蛋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曲子涵虽然这么说,但丝毫没有要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意思,“老大,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岑廉不知道应该把她这句话向哪里联系。 但他看了看曲子涵加班多日没来得及洗的油头还有她带着浓重黑眼圈和长期熬夜爆出来巨大痘痘,立刻确定曲子涵说得是案子。 加班中的人民公仆没有爱情,只有革命战友情。 “你这个想法违不违反刑法?”于是岑廉单刀直入。 “嘶,这我得确定一下。”曲子涵果然犹豫了。 岑廉:…… 果然这句没白问。 “算了,我先跟你说我的想法,”曲子涵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事儿还是应该让领导知道,“我查了一下,赵一同以前是在皖省工作的,我查了一下张群牺牲之后的有关记录,发现没有这个案件的明确信息,应该是还在保密状态,所以我想……” “收起你大胆的想法,我们正经走流程。”岑廉及时制止了曲子涵的作死行为,“你继续查视频的事情,关于赵一同他们参与的案子,我去跟那边联系。” 曲子涵嘿嘿一笑,溜得飞快。 岑廉看着她撤离的背影,忽然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这货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然后逼着自己赶紧去跟皖省那边交涉要涉密案子的卷宗吧。 考虑到曲子涵的智商和情商的确都能达到这个程度,岑廉一时间非常无语。 完蛋,真上当了。 …… 此时,武丘山也见到了前科犯吴双全。 “报告政府,我真的就偷了一个金镯子,再没别的了。”吴双全一进审讯室就熟练的配合着坐在审讯椅上,嘴里还不住的说着。 等看到面目陌生的武丘山和伊州市局民警的时候才顿住嘴,有些发愣。 他对自己活跃的片区的警察很熟悉,这两个人他可都没见过。 “我们是伊州市局的,问什么答什么,”伊州市局的老刑警杨红星上下打量一下,看出这就是个油滑的惯偷,于是丝毫不客气地说道,“去没去过客苑民宿偷东西。” 吴双全着实愣了一会儿,武丘山看他一脸茫然,补充道,“就是已经荒废的那个民宿。” 听他这么一说,吴双全才知道是什么地方。 “去过去过,我在民宿前台偷了一点忘记拿走的零钱和电脑机箱里面的显卡主板和内存条什么的。”吴双全点头如捣蒜。 他早就是三进宫的人,市局的警察来问他事情,多半不是为了他偷得那么点东西,于是交代的非常爽快。 “有没有硬盘?”这是武丘山关心的问题。 吴双全这次回忆的时间更久,却还是没想起来,于是说道,“前年的事情我确实想不起来了,不过我家里有个记账的本子,上头肯定有。” 他说完之后忽然有些紧张地问,“领导,关于客苑宾馆我还知道点其他事情,这交代了能不能算立功表现啊?” 杨红星瞥了他一眼,来之前他问过监管的狱警,这家伙因为盗窃贵重物品判了两年半,看来是在里面蹲不下去了。 “那就要看你检举的东西有多少价值了,”杨红星拉长了语调,“你自己心里有数。” 吴双全立刻坐直了身体。 “报告政府,我这次要交代的事情绝对是大事!”他瞪着一双眼睛,大声说道,“我之前看到客苑民宿那个失踪了的老板大半夜鬼鬼祟祟溜出门,就跟上去看,结果发现他悄悄跟着一伙人到荒郊野外,我凑近了看,发现那伙人挖了个大坑,好像在戈壁滩上埋什么东西,就在几棵沙柳下头!” 武丘山听到是埋在沙柳下面,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但他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继续追问。 “他们没发现你?” “他们没发现,但是那个老板发现了。”吴双全尴尬道,“他让我啥也别说,小心被人报复,我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万一他们是什么杀人犯我不就完了,所以回去之后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啥也没敢说,结果这事儿过去没多久那个老板就失踪了。” 武丘山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有这种意外发现,立刻看向吴双全。 “先带我们去你家找你的账本,再带我们去你看到他们埋东西的地方,”武丘山当机立断,“这条线索对我们非常重要,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和客苑民宿有关的事情,越多越好。” 吴双全知道自己减刑的机会来了。 杨红星和武丘山一起出去走手续提人,很快,他们在监狱民警的陪同之下押解吴双全回到家中,找到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账本。 本子一看就经常有人使用,吴双全往前翻了翻,很快找出他买东西时候的记录。 “还真有个硬盘,我卖给镇子上的黑网吧了,”吴双全也不介意自己本子上的东西被警察看到了,都是些小偷小摸不值钱的玩意,加起来也涨不了三个月的刑期,“老板电话我手机上就有。” 杨红星看了一眼跟着自己的两个年轻民警,后者心领神会的出去了。 武丘山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又带着吴双全去埋东西的地方。 这次耗费的时间比较久,吴双全当时是夜里跟过去的,又是在戈壁滩上,饶是他对附近很熟悉,也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大致的位置。 “我只记得是在这附近的一棵树下头,大晚上的我确实没法确定到底是哪棵树。”吴双全来回转了一圈,还是不太能确定在哪儿。 倒是武丘山一眼就看出了位置。 “就在那儿,”他很快走到一棵树下,踩了踩地上的土和砂石,“挖吧。” 这棵沙柳下头的植被比其他的都要茂密一些,这段时间他们天天跟卫星云图还有植物打交道,武丘山观察的效率比以前高出不少。 杨红星在武丘山指出那棵树之后就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异常,做刑警的,这点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是他观察的速度没有武丘山那么快而已。 第305章 沙柳树下 挖掘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一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尸体出现在他眼前。 意料之外的,这具尸体并没有被分尸,而是完整的埋在了这棵沙柳下头,和他们之前处理尸体的手法比起来,挖的坑也浅不少。 武丘山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是在仓促之中处理的尸体。 他在伊州市局的法医赶来之前给岑廉打了个电话。 …… 半个小时后边,伊州市局的法医解剖室中。 岑廉站在这个看上去兴建时间不算长,所以设备都非常先进的解剖室中,看着躺在解剖台上的白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里可是沙漠隔壁,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没见到过干尸。 要是干尸,说不定能直接识别出身份。 不过一具未经分尸的完整尸骨所能提供的信息可就非常多了,更何况这具尸体身上的衣物并没有被处理,所以甚至能试着找找衣服的品牌。 曲子涵也跟着过来看解剖,她对这种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尸体倒是没什么恐惧的,就是在伊州市局的法医乌拉尔开始进行尸检的时候很是好奇的看了他几眼。 “老大,这位法医应该怎么称呼比较礼貌?”他小声问岑廉。 “这……”岑廉发觉这个问题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叫我名字就行,”乌拉尔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我全名很长,平时就叫我乌拉尔。” 三人纷纷表示了解。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来到伊州市局之后正式认识的第一位少数民族法医,据说是哈萨克族。 “终于有点来到疆省的真实感了,”曲子涵一边观察着尸体的衣服,一边小声说着,“不过说起来了,这名女死者的身高似乎也挺高的。” “她不是汉族。”乌拉尔法医回答的十分笃定,“我们疆省几个少数民族的身体特征和汉族的特征有细微的差别,身高、足长、颅骨形状都有不一样的地方。” 岑廉听着乌拉尔的话,心里有些犯嘀咕,如果在伊州市出现了疆省本地的死者,那么这个案子很有可能继续往疆省深处蔓延。 他打心眼里希望这个案子就在伊州市打住。 “死亡原因初步确认为后脑遭到重击之后导致的严重颅脑损伤,以及死者生前有长期被虐待的痕迹,身体各部位多处骨折,手腕部骨骼存在被绳索磨损的痕迹,应该长期处在被捆绑的状态下。”乌拉尔越说眉头皱得越紧,“死者的骨盆处有过陈旧性骨折,愈合时间不长。” 岑廉和武丘山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在曲子涵那里看到的视频。 “看来他们的窝点很有可能就在伊州市,”武丘山看着躺在解剖台上的白骨,“如果他们是在某种紧急状态下仓促中处理了部分尸体,那么我们可以使用在陇省用过的那个办法,让还在凉州市的植物学专家过来搜寻尸体分布情况。”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他们是临时处理肯定来不及仔细选择埋尸的位置,所以埋尸地应该是由窝点向四周辐射,”岑廉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王远腾,尽快把这个窝点先找出来!” 第306章 颅骨复原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王远腾齐延和林湘绮三个人就带着从农林大学忽悠来的教授高家珅一起抵达伊州市。 岑廉独自一人开车过去接人,等到四人一起上车之后,才问起他们在凉州市那边这几天的情况。 “走私线已经开始收网,”王远腾并没有要避着高教授的意思,显然是高教授因为案件参与程度过高已经不在被保密的范围了,“凉州市局连着萝卜带出泥,走私这条线上的又抓了二十多个,估摸着能送下去三五个。” 岑廉久违的感觉到自己今年的“毙了吗”kp增加了不少,一时间觉得自己功德无量。 “你们现在说案子都不避着我了,”高教授五十出头的样子,大短袖大短裤,仍在人群里根本看不出是个教授,“这是不是说明这个案子我知道的已经有点多了。” “放心吧,不会被杀人灭口的,”岑廉顺嘴开了个玩笑,“不过这案子确实您确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高教授往窗外看了看,发现前面就是伊州市局。 “杀人灭口的事情我不担心,但是再这么加班,我的心脏可能要罢工了。”他指了指自己大短袖唯一一个口袋里若隐若现的丹参滴丸,觉得自己有一定概率因公殉职。 岑廉其实并没有现场观看过这位教授到底是怎么在卫星云图上寻找位置的,所以在高教授吃了保心丸又开始加班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凑过去看。 “我知道你想看,但你先别看,”林湘绮一把将他拉了回来,“颅骨复原的结果出来了。” 岑廉精神一震,不再去看地图,专心等着林湘绮说结果。 林湘绮把一份报告递给岑廉,“这次复原的时间很短,因为在粗略复原出几个比较明显的特征之后,就根据这些显著特征匹配出了一名失踪人员。” 这具在进行颅骨复原的尸体就是之前他们发现的第一具女性尸体,也是唯一一具明确可能和代孕有关的尸体。 岑廉看着林湘绮递过来的那份报告上的名字:尤佳妍,浙省人,失踪时不满20岁,失踪时间是大二升大三的暑假。 “这姑娘家庭条件很好,父亲是国企高级工程师,母亲是大学教授,她自己也是一所985大学的本科生。”林湘绮说着尤佳妍失踪时候的情况,“她是在暑假外出游玩的时候失踪的,父母报警之后经过多方调查,只能确定她失踪前最后的行动轨迹是上了前往蒙省的火车,中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皖省的宛陵市下车,离开火车站之后就消失了。” 又是皖省! 岑廉想起赵一同还有张群兄妹和丁远航,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太多和皖省相关的线索。 他昨天刚刚打电话给吴副局长让他帮忙和皖省那边沟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这个案子和皖省相关的事已经不比陇省和疆省少了,”岑廉叹了口气,但没有现在就明确说和皖省有关的其他事情,“晚上开会的时候我再跟你们具体说说我们这几天调查到的情况。” 林湘绮从善如流,将事情说完之后就去了解剖室。 她还没亲手摸过少数民族女性的尸体,急需增长一些新的知识。 第307章 寻找圆心 尤佳妍失踪所涉及的似乎是另一条陇省之外的拐卖路线,但岑廉现在没工夫调查这些,眼见着高教授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他的心思也放在了寻找那个很可能就存在于伊州市的窝点上。 如果能找到这个窝点,就有很大机会通过这个窝点遗留下来的各种线索和痕迹找到更多有关这个团伙现在位置的信息。 岑廉始终没有忽略,这个案子的核心是将这个还在持续进行犯罪的团伙以最快的速度一网打尽,至于赵一同还有其他人和这个团伙之间的关系可以等以后慢慢调查。 因为按照曲子涵最近对那些极度血腥视频的监控情况来看,这伙人还在持续进行拐卖和虐待,而且对象不仅仅是成年女性。 似乎是为了迎合外网一些特殊人群的癖好,最近一年内,小男孩和青少年男性的视频激增,而且血腥程度并不比之前的低。 “这视频不排除国内也有人买,但买家主要还是在外面,”曲子涵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解释着,“而且我找了个外面的亲戚问了一下,他们还暗中售卖那种虐待致死的视频,我已经在找人想办法帮我弄了,这种视频里面的亚洲面孔都有可能是咱们国家的受害者。当然,主要还是为了找到张雪。” “其实不止亚洲面孔,你猜他们为什么要把窝点设计在伊州市,”岑廉示意曲子涵往外看, “高鼻深目浅发色,视频模糊一点根本就看不出是哪里人。” 曲子涵一时语塞,这帮人倒是很清楚他们在外网的一些受众更喜欢看什么样的。 大概是受到了一些视频截图的刺激,女儿刚刚上大学的高教授义愤填膺地把整张脸都怼在了卫星云图上,瞪大了眼睛根据之前的经验寻找可能的埋尸地。 齐延和他的两个学生在一边配合,岑廉好几天没见他们,发现王远腾和齐延两个人都晒黑了不止两个色号。 “你们这几天都在外头跑?”岑廉问。 “高教授说他这几天总结出来点门路,所以主动扩大了搜索范围,”王远腾指了指自己晒伤的胳膊,“我们跟着他跑,又发现两具尸体,不过都不是我们这个案子的。” “这么厉害啊,”曲子涵十分震惊,“等这个案子结束,感觉高教授能带着学生发好几篇论文了。” “你想的太浅了,”王远腾咧着嘴笑了一下,“高教授已经让他手下的博士去写项目申请书了。” 不愧是高校里面的教授,申请项目发文章已经成为本能。 也不知道这个学科的科研kp要求高不高。 …… 在高教授带着自己的学生寻找可能的埋尸地期间,岑廉接到了唐华的电话。 “我们这边有点发现,”唐华似乎在开车,声音也伴随着路况的上下起复一起颠簸,“姚曼妮是她男朋友报失踪的,我们找到她男朋友的时候,发现他状态不对,应该有点问题。” “你怀疑姚曼妮可能是被他男朋友拐卖的?”岑廉立刻明白唐华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怀疑,我们打算查一下,”唐华也没把话说死,“她男朋友以前就被打击过,真把她卖了不是没可能。” 岑廉听他这意思,应该是暂时没办法过来汇合了。 姚曼妮如果真的是被她男朋友拐卖的,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团伙其中拐卖这条线上的人。 “那你们暂时留在甘州,我们这边正在寻找一个窝点,暂时不会挪窝,等你们有结果了再过来汇合。”岑廉说完之后发现唐华一直没挂电话,刚想问他还有什么事,就听他小声说道,“我感觉,我们的车这两天好像有人盯着,你找甘州那边要一下监控。” 岑廉立刻感到有些不对劲,被跟踪了? 甘州市一直没怎么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因为除了被拐卖的姚曼妮之外,暂时没有任何能够指向甘州市的线索。 “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岑廉略加思索,“也可能是这个案子我们越挖越深,他们开始有危机感了。” “到现在才有危机感吗?”一直没说话的袁晨曦终于出声了,“我们差不多已经把走私线连根拔起,他们都没什么大动静,现在查到拐卖这条线上他们立刻就动了,不太对劲吧。” 单纯的拐卖人口其实判不了太长时间,他们确实在拐卖人口这事儿上弄死了不少人,但跟走私那条线比起来相差并不大。 除非…… “看来是我们这边的问题,”岑廉立刻想到赵一同还有皖省的一系列案子,“我得催催吴局尽快帮我搞清楚皖省当初到底处理的是个什么案子,你们就假装不知道他们跟踪,这事交给我。” 挂断电话之后,岑廉忽然想起,之前在凉州市局的时候他也被人在夜里暗中观察过,后来查监控的时候发现是市局里面一个非常普通的文职内勤辅警。 这人最后交代出来的几个人都在清查走私犯罪链条的时候被一网打尽了。 但真的只是因为这些走私案吗?岑廉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于是他出门打了个电话再次对吴康正诉说了这个案子和皖省那个案子的新情况。 吴副局长在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最后只回答四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岑廉也不好多问他到底知道什么了,这样显得自己情商很低,但吴局说话办事向来是靠谱的,应该不至于坑他。 “老岑,你过来一下。”王远腾从办公室出来喊了他一声。 “你对我的称呼真是多变,”岑廉很少被人这么称呼,“什么情况?” “目前确认了几个可疑的位置,你是打算先去这几个地方看看,还是直接根据目前的可疑位置确定那个窝点可能的地点?”王远腾也没纠结称呼的问题,“看地图上的分布情况,窝点很可能就在这一带。” 岑廉看着地图上标记出来的一小片区域,并没有继续缩小范围的意思。 “只能是这片建筑了,直接过去排查吧。”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已经在收拾自己勘察箱的武丘山,“多叫一些现勘一起过去。” 第308章 不起眼的民房 想要着一座相对隐蔽的建筑,对于几个人来说并不容易,但是对于几百号人来说根本耗费不了太多时间。 岑廉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出发,而是在伊州市局的民警大规模出动的时候拉着其他几个人开了个碰头会。 “这个窝点拔除之后,咱们先把白骨案结了。”岑廉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纠结,“再这么拖下去,陇省那边有点扛不住了,而且赵一同的案子可能牵涉到过去的一桩涉密的旧案,查清楚之后也不好向公众公开公布,咱们内部继续调查。” 王远腾对这情况丝毫不意外。 “我听小曲说你们查到皖省一个密级很高的案子头上去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很关心赵一同背后涉及的案子到底有多大牵扯。 岑廉回头扫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将他对这个案子的了解情况以“猜测”的形式说了出来。 “我在查张雪的哥哥张群还有赵一同这两个人七年前和近几年银行转账记录的时候发现他们经常给同一个账户打钱,时间和金额都不固定。一直到张群牺牲之前,转账行为持续了半年多,而赵一同的转账记录一直持续到他被害之前。”岑廉用极为合理的借口把丁远航牵扯出来,“这个账户的持有者是一位叫做钱薇的女士,丈夫叫做丁远航,而她的身份是烈士遗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赵一同和张群的死都可能和当初丁远航的死有关系。”林湘绮忽然想起什么,“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八年前的一起大案子。” “什么?”这下岑廉是真的不知道了。 “我有个堂姐嫁到皖省了,就在宛陵市,那年夏天我去宛陵找我堂姐的时候听说他们那里出了大事,案子的具体情况她不清楚,但是当时发生了枪战,还出动了大批的武警。”林湘绮略加思索,又说道,“这件事当时还上了新闻,但没什么热度。” 以八年前的网络环境,这个案子应该留下了一些痕迹才对。 岑廉这么想着,就看到曲子涵打开电脑开始查询什么。 “你在查什么?”林湘绮有些好奇。 “这种涉枪的案子,某些恨国大v不得上来阴阳怪气一下,”曲子涵显然对早几年的互联网环境非常熟悉,“希望这些家伙这几年没做什么大死把自己全都搞封号了。” “这个案子的案卷吴局已经在跟宛陵那边交涉了,但这个案子密级很高,估计没那么快拿到手。”岑廉简单说了说现在的情况,“伊州这边的窝点找到之后,咱们的调查方向可能需要往皖省倾斜一部分。” “你是觉得这个团伙彻底从陇省和疆省转移了,”武丘山摸了摸下巴,“陇省的案子除了走私链条上的确实都在一年前,的确像是被发现之后转移了。” “赵一同找到他们窝点了?”齐延终于出声,“所以才被杀人灭口。” “这个可能性很大,”岑廉深吸一口气,“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发。” 现在这个时候,外围的排查应该已经结束,窝点的位置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第309章 残留的痕迹 这是一栋平平无奇的居民楼,土黄色的外墙略微有些掉皮,一楼的大门处的密码锁已经损坏,半开不开的晃荡着。 岑廉穿上鞋套,走进了一楼的房间。 第一批过来搜寻的民警们在这间房中发现了残存的血迹并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又开始搜索这栋楼其余的空房间。 “还以为会是我们之前碰到的那种烂尾楼,没想到居然是在一个正经的居民小区里。”王远腾显然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但仔细观察整栋楼还有这个虽然很新但没什么人居住的小区之后,又有些理解为什么会把地址选在这里。 这个小区并不在伊州市中心,而是在城郊接近高速公路和国道的地方,小区只有几栋楼,住户也不多。 “看到后面围着的地方没有,原来说要在那块搞二期,后来一期都没卖完,老板收不回本还不起欠的工钱和材料款跑路了。”跟他们一起来的依旧是大队长胡茂华,“这边以前说要开发成什么戈壁上的小江南,后头还挖了一小片水池,后来也扔在那里没人管。” “这个小区的房子最后是勉强交付的,物业都没有,好多买了房子的人不愿意装修,所以住在这儿的要么是刚需,要么就是正好在附近上班,也有些小公司为了省成本租这里当办公室和员工宿舍。我们这边市区租房子也便宜,一般人不会租在这里。” 从胡大口中搞清楚这个小区的现状之后,岑廉先是在一层的几个空房间看了看,转身又上了二层。 曲子涵正拿着一叠照片挨个寻找能够对应的地方,武丘山已经开始痕迹提取的工作。 “老大,你看这张照片,”曲子涵看到岑廉上来就喊了他一声,“姚曼妮的视频就是在这里拍的。” 岑廉接过照片进行比对,确认视频中镜头对着的地方就是这间毛坯房的一角。 “还有这个女生的视频也是在这里拍摄的,我人脸识别过她的身份,叫段莉莉,目前没看到失踪报案。”曲子涵说着,“视频里露过脸的我都截图拿去让伊州市局这边的同事们帮忙识别了,但数量太大,估计得识别一段时间。” “这里的受害者应该有很大一部分还活着,”林湘绮站在两人身后,“视频上出现过的人数远大于我们这段时间找到的尸体数量,尤其是男性尸体,暂时还没有发现过。” 这些视频中的男性受害者并不少,只是岑廉看到的就有二十多个。 “现在想找这附近一年多前的监控视频很难了,”岑廉也没太指望能顺着监控找到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余华峰现在的位置找到了吗?” “还没有,这人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曲子涵放下照片,“要不要我试着找找所有视频中出现过的受害者们近期有没有过使用身份证的记录,他们拿了那么多人的身份证在手里,不会一次都没用过吧。” 岑廉不否认这种方式也许能找到人,但他现在还有一个全新的思路。 他回忆起余华峰的犯罪记录,上面显示他在九个月前曾经在凉州市杀过一个人,这个时间段他们应该已经撤出陇省的窝点,所以这个名叫游雪的死者身上或许能查出点什么。 第310章 人贩子 岑廉对游雪这个人的身份一直是有些存疑的,但这段时间其他事情实在太忙,他暂时没去管这个游雪的事情。 按照余华峰的犯罪记录来看,他杀游雪之前杀死的几个人都在陇省,所以也不能排除游雪同样是被拐卖的女性。 岑廉这样想着,趁着去其他房间看看的功夫查了一下游雪的户籍信息。 照片刚刚加载出来,犯罪记录就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 岑廉一条一条的仔细看过去,发现这个游雪居然是个人贩子,而且很可能就是帮余华峰他们物色合适猎物的人。 这人最后也被余华峰杀了,多少有点灭口的意思。 她的户口并没有被注销,意味着直到现在她的尸体都还没被发现。 趁着四下无人,岑廉干脆的开启了通感。 游雪是余华峰在陇省杀死的最后一个人,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眼前的场景飞速变换,岑廉的眼前刚刚恢复光明,就突然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胸口传来。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胸腔,发现已经被匕首刺穿。 原来“钻心”是个动词啊,岑廉这么想着。 着重记住匕首把手的花纹轮廓之后,岑廉看到站在自己的面前的余华峰。 游雪的视角比较低,需要抬着头才能看到余华峰的脸,自己虽然天天在心里惦记这人,但真正见到他本人还是第一次。 “……已经被她发现了,不可能留你。” 这是余华峰正在对游雪说的话,但岑廉来得晚,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一句。 被发现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被赵一同发现了,但立刻意识到赵一同在游雪死前一年就已经被杀,所以余华峰说的被发现了应该不是指赵一同。 难道真的有人还在盯着他们? 岑廉心中有些疑虑,但他已经没时间多想就已经退出了游雪死前的画面。 他扶着墙壁冷静了一下。 游雪死亡的地点是在一间看着像出租屋的地方,里面的摆设非常简单,而且还有一些打包好的行李,似乎是在搬家。 余华峰用匕首直接刺死了她,而游雪并没有做出什么抵抗的动作,应该相当猝不及防。 意味着游雪不知道余华峰打算杀了她。 那么这个发现了他们的人又是谁?岑廉本能的认为这件事可能和赵一同有关系,但又无法确认自己的猜想。 一个在赵一同死亡一年后发现了他们的人,或许也是当年那个案子的知情者。 岑廉正打算给吴局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交涉的怎么样了,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唐华。 “岑哥,那个姚曼妮的前男友交代了,就是他把姚曼妮骗去凉州卖掉的,他卖给了一个叫做‘游姐’的人贩子,后来就不知道姚曼妮被卖去哪儿了。”唐华的语气充斥着兴奋,“这个游姐的身份我们也确认了,她叫游雪,就在凉州市!” 岑廉沉默了一下。 他也知道游雪在凉州市,而且刚刚体验过这名人贩子死前被物理钻心。 看来唐华又要白高兴一场了。 第311章 杨菲 处于正常的思路,岑廉还是让唐华继续调查游雪最近的活动痕迹,最好能将这个人抓捕归案。 虽然他很清楚这人死的不能再死,但是游雪死了这个消息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毕竟按理说他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怎么说,唐华那边查出点什么?”王远腾听到动静,过来找岑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查到了姚曼妮是被一个叫游姐的女人买走的,这人具体叫什么名字暂时还不清楚,但应该是陇省这边给这个团伙拐人的。”岑廉大致说了唐华刚刚和他说的事情,“如果能找到这个游姐,或许能牵连出几个拐卖链条上的人,但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岑廉没有明说自己的预感到底是什么,但是王远腾已经猜出他的想法,这个被称为游姐的人也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这伙人本来就是杀人如麻,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游姐这种当地的人贩子和当地人牵扯过多,很容易被警方抓住。 看到王远腾已经成功被自己的思路引导,岑廉摸了摸胸口,觉得自己这一刀算是没白挨。 “现勘那边有什么发现吗?”岑廉不想在继续游雪的话题,于是问起武丘山那边的情况,“整栋楼应该有不少房间都有痕迹。” “这边的现勘已经打电话叫支援了,根本顾不过来,”王远腾摇了摇头,“到处都有血迹、精斑还有其他毛发之类人体残留的痕迹,挨个提取需要不少时间,到时候应该能验出来很多人。” 岑廉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团伙里面的前科犯应该不在少数,这么说确实容易匹配上dn信息。 现勘人手已经不足,岑廉十分自觉的加入了现勘的阵营,也开始帮忙提取各种痕迹。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希望自己的系统能够进化出一点新功能,比如说他提取到一根头发,系统就能显示出这头发是谁的,最好还能附带一下犯罪记录。 可惜这种痴心妄想系统是绝对不会搭理的,岑廉想了一会儿之后就全身心投入提取各种微量物证去了,没再做这些白日梦。 …… 现勘的工作一直持续了三天,才算是大致扫完了整栋楼涉案十九个房间残留的各种物证,武丘山和刚刚赶回来的袁晨曦一头扎进实验室,就连在群里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唐华垂头丧气的回来,告诉他们那个游姐真名叫做游雪,已经失踪半年以上,怀疑是被杀了。 “凉州市局那边已经去游雪以前居住过的房子调查了,我们就先过来和你们汇合。”唐华说着郁闷地在一边坐下,“我就该想到这个人可能会被灭口的,她在当地应该拐卖了不止一个女孩给那个组织,他们如果要撤出陇省,杀人灭口是最佳选择。” “至少我们确定了有这个人的存在,”岑廉出声安慰,“说不定能在她家找到点什么。” 岑廉没说的是,这个游雪的确给他提供了很多线索,尤其是和皖省那边相关的。 前一天下午,吴局给他打来电话,说是和皖省那边已经沟通好了,宛陵市很快会派人过来和他对接,具体说明案件情况。 岑廉在早上唐华他们抵达之前就接到了电话。 “你好,我是宛陵市刑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杨菲,这个涉密案件由我负责和你对接。” 电话那头是个女性的声音,但是语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岑廉对杨菲来和他对接这件事有些意外,因为杨菲只是副大队长,一般这种级别的案子都是大队长甚至支队级别的人来和他对接,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能问一下为什么会是你来和我对接吗?”岑廉还是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电话对面的人苦笑了一声,“因为七年前这个案子,我是亲历者。” 岑廉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有些意外地问,“所以丁远航、张群和赵一同这三个人你都认识?” “认识,他们都是我的战友。”杨菲的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有关案子的具体情况,等我晚上抵达伊州市之后再和你详细说明。” 岑廉挂断电话之后立刻想到了什么。 既然杨菲也是七年前这个案子的亲历者,那么余华峰口中的那个“他”,或许是“她”? 结束会议之后,岑廉对唐华说道,“宛陵市的人今天晚上就到,看上去她比我们对这个案子还要关心,早上得到通知就买了附近城市最近一班飞机赶过来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那么着急过来,”林湘绮正在办公室内整理着资料,“不过总算能知道这个案子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我们查到现在人都抓了不少,居然还不清楚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曲子涵原本也在听他们说话,忽然间被一条消息吸引注意,于是立刻打开电脑敲击,岑廉听到她那边的动静,于是问道,“有什么新情况吗?” “我在国外帮忙买视频的朋友给我发消息过来,说是收购到一批几年前在暗网上卖出去的亚洲人虐杀视频,我正在确认里面有没有张雪!”曲子涵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顿。 岑廉完全没想到曲子涵搞来视频的方式居然是使用钞能力。 犹豫了一下,他小声说道,“你知道的,这种购买视频应该没办法报销。” 曲子涵切了一声,“我要是指望报销就不买了,帮我在国外买视频的人甚至不知道我现在是警察,以为我是在做什么项目。” 岑廉默默咽下了后面那句可以用队里的经费稍微补偿一点的话。 听上去这位壕无人性的网安大神不需要这点零花钱。 “找到了!”曲子涵果然已经忘了钱的事,找到自己想要的视频之后立刻喊了出来,“就是张雪,但不是在我们这次发现的居民楼,看上去是个废弃建筑。” 齐延第一时间来到曲子涵身边,看到了那间未装修完毕,甚至连窗户都没装的毛坯房。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地方不在陇省。 第312章 旧案 “阳光照射的角度不对,”齐延盯着看了一会儿,“视频不是在陇省或者疆省拍的。” 虽然视频上没有显示具体的时间,但大致能看出是在中午或者下午,从太阳的角度变化能看出,这地方更像是在中部地区。 岑廉对这些当然也有了解,但他此时的目光完全集中在张雪被虐杀的视频中出现的两个背影上。 两行熟悉的犯罪记录出现在他眼前。 胡超、余华峰。 虽然是背对着他们,整个视频中也没有露出一点正脸,但是他们身上的犯罪记录一行行的飘了出来,伴随着惨叫声充斥着岑廉的全部视线。 “最后致命的一刀不是这两个人砍的,”曲子涵皱着眉仔细观察视频,“是这个黑衣服的男人。” 虽然眼前的视频令人生理性不适,但是身为警察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们勉强看了下去。 “前面灰衣和蓝衣两个人对最后这个黑衣很恭敬,”岑廉已经看到最后那个黑衣人头上的犯罪记录,知道他很可能就是这个团伙真正的老大,“灰衣这个有些眼熟,有点像余华峰。” 岑廉不动声色的引导他们看出视频中的灰衣人就是余华峰。 “这个蓝衣服也眼熟,”曲子涵盯着看了一会儿,“是不是和这个绑走张雪的背影很相似?” 整个支援大队的人都看过张雪被绑走时候的视频,曲子涵这么一说之后,很多人都看出蓝衣背影应该就是胡超。 “确实很像,”唐华重新打起精神,“那这个黑衣人就是这两个人的上级?” “那这得是大头目了吧,”曲子涵截出这个黑色的背影不断放大,“衣服没什么特别的,看不出来身份。” 岑廉默默点头,虽然他已经完全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但现在不能说。 这种掌握了太多秘密的感觉实在是挠心挠肝。 黑衣的大头目叫做张甫驰,五十六岁,犯罪记录长到应该能打印出来两页4纸,这种罄竹难书级别的罪犯岑廉之前也见过,所以眼前这位暂时不足给他带来什么强大的视觉冲击,只是想要把他揪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余华峰和胡超跟他是什么关系,但能看出来这两人在这个团伙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找到了三个团伙中的中高层头目,但是两个不知道什么,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王远腾简单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余华峰是我们唯一确切知道身份的,抓捕他证据也很充足,可以先抓人了。” 这也是岑廉的打算,之前无法抓捕余华峰是因为没有他确切的犯罪证据,现在有了张雪被虐杀的视频,至少能确定张雪被杀和他有关。 “直接发通缉令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岑廉并不确定这个余华峰目前在什么位置,“等晚上宛陵市的同事过来再商讨具体怎么抓捕吧,想找到这几个人估计不会简单。” 确认罪名是一回事,抓捕又是另一回事,这伙人穷凶极恶但又足够小心,想立刻抓住他们估计没戏。 “我查查看他们手里的那些身份证最近有没有记录,”曲子涵之前就在查这件事,但是一直没有结果,“伊州市和凉州市的网安还有技侦都在帮忙识别视频中受害者的身份,已经陆陆续续发给我汇总了,我不能保证一点能查出点什么,但可以试试看。” 唐华看着曲子涵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被识别出来的女性和部分男性。 “从男受害者身上找到线索的可能性要高一些,”林湘绮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指出其中一个成年男性的户籍信息,“这几个二十多岁年轻男孩是最后机会逃跑的,不论成不成功,从他们身上调查都更有可能找到线索。” 成年男性的力量和体力都要更强一些,他们如果有机会组织起来,不是完全没可能逃出去。 “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我查查看,”曲子涵立刻将这几个人的信息单独拉了出来,“你们先忙,如果有结果我第一时间发在群里。” 岑廉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男性的户籍信息。 这个叫秦少楠的男性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头上有几条犯罪记录,上面显示的都是蒙省。 之前那个从宛陵下车之后失踪的尤佳妍最开始就是要去蒙省旅游,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些人都是窝点还在陇省的时候就被拐卖的,不好确定到底是不是跟蒙省有关系。 …… 傍晚时分,杨菲飞机落地之后给岑廉打了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就出现在伊州市局。 “你好,我是岑廉。”岑廉和这位面色有些疲惫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具体情况咱们去会议室说。” 伊州市在他们到来之后专门腾出了一片带着会议室的办公区给他们使用,也算是他们在伊州的主要据点。 杨菲背着文件袋和岑廉一起走进办公室。 武丘山和袁晨曦还在实验室泡着,剩下的五个人整整齐齐在会议室等候,一副随时准备开始工作的样子。 “大家好,我是杨菲,宛陵市刑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杨菲的迫切不比他们少,自我介绍之后就将卷宗放在桌上。 “关于八年前的那个案子,我是亲历者,所以这次由我来和你们沟通。”杨菲身边还有两个年轻的男警,此时已经走到一旁,主要起到一个陪衬的作用。 岑廉同样坐下,等待杨菲说出他们一直好奇的八年前那个案子。 “十年前,我们在宛陵市发现了一个制贩毒团伙的蛛丝马迹,上级指示我的同事丁远航卧底打入这个团伙内部,通过两年的卧底侦查,我们逐步掌握了这个团伙的大致情况,并且确认了他们窝点的位置就在宛陵市区。”杨菲的眼底泛起回忆之色,“在卧底将情报传递回市局之后,省厅那边要求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等待上级指示再开始收网。” 第313章 前因后果 “就在决定收网之前,出事了,”杨菲的表情变得极度痛苦,“丁远航暴露了,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暴露,也不知道他在暴露之后到底是怎么把消息传递出来的,总之,他在死前传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告诉我们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这个团伙很可能马上就要逃走。” “当时我们已经到了临近收网的时候,所以在收到丁远航的消息之后,省厅立刻决定临时提前收网行动,那时候我们市局和武警联合行动,最终将这个团伙没来得及逃走的那部分人一网打尽。但因为行动消息暴露的原因,他们的头目和其中几个小头目逃走了,我们并没能完全掌握他们的信息,只知道其中两个小头目的绰号分别叫狐狸和峰哥。张群为了保护赵一同死在了那场行动中,而他也在临死前开枪打伤那个被称为狐狸的小头目。” 杨菲说完之后叹了口气,“那时候我是市局的刑警,丁远航是我上警校时候的同班同学,张群和赵一同是在之前的另外一次行动中和我们认识的,他们的驻地和我们市局相距不远,所以我们私交还算不错。丁远航和张群接连牺牲之后,我和赵一同经常关照他们的家人,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后续的追捕工作也和我们没有关系,结果半年之后,张群的妹妹张雪被他们绑走了。” 说到这里,杨菲十分痛苦的捂住脸,“我和赵一同都收到了一段视频,一段张雪被折磨致死的视频。”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看上去,杨菲所说的视频应该就是他们今天看到的那个。 “视频出现后,赵一同崩溃了,他直接选择提前退伍,开始循着我们当时找到的一个不算证据的证据追查绑走了张雪的人,而我则选择留在市局,希望能借助刑警的身份找到更多的线索,”杨菲缓缓抬起头,“前年,我接到赵叔叔的电话,他告诉我赵一同失联了,无论怎么都联系不上他。我知道他在伊州市开了一家民宿,但是当时临近年关,局里的事情非常多,我一直到去年才有足够的时间来伊州寻找他,我先去了他开的那家民宿,发现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我无法确定他到底是因为追踪那个团伙去了其他地方而故意断掉和我们联系,还是真的出事了,所以我开始在民宿附近搜索。”杨菲看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我在附近的一面墙上发现了他追踪时候留下的暗记,那是他们怕跟丢对象专门留下的,但我循着暗记找过去,只看到一个很新的小区。暗记在进入小区之后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岑廉听到这里已经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虽然跟着暗记找到了一座小区,但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赵一同留下的暗记和任何一个案件有关,所以你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也没办法和伊州的警方沟通做更多的调查。”岑廉替她说完后面发生的事,“回到宛陵市之后,你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直到最后都没有结果。” “没错,因为赵一同本身就是跟着一条不算线索的线索一直调查到疆省来的,”杨菲将一张照片展示给他们,“这是张雪出事那天在他们小区附近出现过的一辆黑色suv,这辆车的车主和那个案子毫无关系,但是赵一同告诉我,在张群救他的时候,他好像看到这辆车曾经在团伙的窝点附近出现过,但我们后来去查监控却没有看到,所以这辆车在赵一同看来是线索,但是对于我们警方来说毫无证据。” 岑廉看着照片上的车牌,下意识站了起来。 “就是这辆车!”他震惊地再次确认了两遍,“余华峰开到赵一同民宿里的就是这辆车!”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照片上那辆平平无奇的黑色suv。 “牌照真的一样!”曲子涵第一时间找到赵一同失踪后伊州市警方调取的监控,将那辆曾经驶入民宿的黑色suv截图出来。 相同的车辆和相同的牌照,但这辆黑色的suv已经从当年的半新不旧变得非常陈旧,甚至已经有些掉漆。 “难怪赵一同会不顾暴露的风险也要去检查那辆车,”唐华喃喃道,“所以余华峰是故意把这辆车开进民宿,也是故意让赵一同看到的。” “他的暗记停留在小区门口,说明他已经发现这个团伙现在的窝点就在小区内,但还没能确定具体是哪栋楼,”岑廉重新坐下,长舒一口气,“但是他一直暗中跟踪,已经被这个团伙的人发现了。” 岑廉说完之后,大家都有些沉默。 杨菲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所以,你们现在找到他们在伊州市的窝点了?” “是,而且我们还找到了赵一同的尸体,”岑廉十分抱歉地看着杨菲,“很抱歉,我们没能找到他全部的尸骨。” 杨菲满是痛苦地闭上眼。 “他在出发跟踪之前曾经和我说,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害死张群和张雪的人,我当时劝他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情况及时寻求警方帮助。”她的的语气很沉重,“那是我在想,他跟随那条线索大概率查不出什么,只有像我这样留在公安系统才能有更多的机会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日复一日的加班和各项工作让我根本就抽不出太多时间在这个案子上,甚至有段时间我已经有些忘记还要找到杀死张雪的凶手,如果不是赵一同出事,我或许就这么继续耽误下去,慢慢将这个案子忘在脑后,”杨菲垂着头,“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林湘绮拍了拍杨菲的肩膀。 “你的选择没有错,只有留在公安系统,你才能亲手为他们报仇。”林湘绮将一张照片递给杨菲,“这是赵一同现在的样子,如果你当时选择离开,可能也会是这个结果,如果你也死了,就真的没有人再想着给张雪报仇了。” 第314章 靠谱还是不靠谱 杨菲从林湘绮手中接过赵一同残存尸骨的照片,仔细看了很久,才将照片收进了自己随身的包里。 “你说得没错,起码我现在还活着,”她深吸一口气,“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关于那个团伙的情况我基本都了解,应该能帮上忙!” 岑廉倒是真有一件事需要她帮忙。 “我这里有个案子,你看看,”岑廉将有关尤佳妍案的调查情况拿给杨菲,这是他过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叫做尤佳妍的受害者从前往蒙省的火车上中途下车去了宛陵市。” “宛陵?”杨菲的表情十分意外,“你的意思是这个团伙在宛陵市还有活动。” 她很快明白过来岑廉想要调查的是什么,“如果这个团伙在宛陵市还有活动,那么本市的人口失踪案就有可能和这个团伙有关系。” 虽然想到了这些的,但是杨菲来之前没有专门看过宛陵市最近的失踪案情况,所以并不清楚是否有什么异常。 “我们现在怀疑这个团伙将每个犯罪链条拆分开来,分别在不同城市扎根,”既然说起这个案子,岑廉干脆将他这几天看了大量犯罪记录和各类信息之后得出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在陇省调查了半个月时间,都没有任何与制毒贩毒相关的案件发生,那么我们假定在陇省的只有两个犯罪链条,分别是走私和人口买卖。” 岑廉在白板上写下一个“陇”字,并且将走私和人口拐卖两条写在陇字下面。 他又在旁边写下一个“皖”字。 “根据之前调查的情况,我怀疑这个团伙的代孕基地很有可能就在宛陵,而尤佳妍是在代孕数次之后才因为某种原因被送来陇省的。”岑廉这次说的就完全是猜测了。 这个尤佳妍死前至少有两次生育经历,所以很难判断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被送到陇省并且死在这里的。 岑廉这么考虑,主要是因为中途在宛陵下车实在太过可疑,就像是专门设计好要让她出门旅游的时候途经宛陵一样。 “代孕?我在宛陵没听过类似的案件。”杨菲有些迟疑,她倒不是质疑岑廉的推断,而是这类案件之前在宛陵市并未发生过。 “想要确定这一点很简单,”岑廉既然敢这么说,当然也是有想法的,“代孕需要足够专业的医疗措施,公立医院不可能做这种事,所以他们一定跟私立医院有合作。” 代孕所需要的医疗设备和其他医疗资源是很庞大的,这种犯罪团伙不可能投入过高的成本在医疗设备采购和医生的费用上,找一些私人的医院合作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岑廉不觉得他们能在茫茫戈壁滩上找到一个合适的私人医院来进行这种合作,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代孕链条的窝点并不在陇省。 “你这个猜测也有道理,”王远腾很快跟上岑廉的思路,“陇省不太具备这样的医疗条件,这里私立医院的发展太缓慢,如果说在整个西北五省选一个适合作为代孕窝点的城市,我要是犯罪团伙的人只会选择在康安市。” “很有道理。”齐延在旁附和。 正在研究案子的杨菲下意识朝着齐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刚刚甚至没注意到那里还有个人,存在感真是够低的,是个当卧底的好材料。 将跑偏的思绪带回正轨,杨菲开始思考岑廉这个说法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最终她也没找到另一种尤佳妍为什么会在宛陵市下车的解释。 “如果要排查全市的私立医院,我现在就得给我们局里打电话,”杨菲的情绪恢复正常之后也稍微有心思开开玩笑,“否则案子没查完我先被拿下了。” 杨菲出去打电话,岑廉依旧坐在位置上,满脸都是纠结。 “你还在纠结什么?”唐华看到,好奇地过来问。 “我在想他们现在到底把那些还活着的女孩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岑廉将已经被他折磨到快要散架的黑皮本子放在桌上,“肯定不会在皖省。” “说不定就搬到咱们康安市去了,”唐华肆无忌惮的说着,“我看云岭山脉里面就很适合藏人。” 曲子涵直接否定了这种可能。 “不瞒你说,我好几天前就这么想过,所以我找临山分局那边问了一声,结果他们说因为张娅失踪的案子,他们这几天在山里转了好几圈,有村子的地方都去过了,没什么发现。” 之前确认张娅的身份之后岑廉就找过临山分局帮忙协查,虽然没查出张娅到底是怎么被拐走的,但这个案子引起了临山分局领导的警惕,毕竟岑廉他们经手的案子没一个简单的,为了防止这个案子再查到他们头上搞出大事情来,临山分局的领导结结实实的带着人和村干部一起满云岭山跑了三天,这才确认近一年没有第二个年龄在15-35岁的女性失踪人口。 这事岑廉早就听曲子涵说过了,因为和案子的关系不是很大,他倒是没有专门在开会的时候说过这件事。 “那我再换个地方毒奶,”唐华干脆拿了一张地图出来,“我闭着眼睛乱指,指到哪儿算哪儿。” 虽然这个办法看上去过于扯淡,但整个支援大队居然谁都没有提出异议,反而挪凳子的挪凳子,挂地图的挂地图,就等着唐华给他们指出一个地方来。 杨菲打完电话重新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支援大队正在进行的奇怪仪式,虽然不理解,但她出于尊重还是没有打断。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唐华闭着眼睛原地转了二十圈,然后磕磕绊绊走到地图前随便指了个地方。 岑廉在唐华站定之后第一时间去看,发现他手指的地方居然是蒙省。 “呦,我这是指到蒙省了,那它必然有问题。”唐华此时自信心爆棚。 “呃,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杨菲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唐华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第315章 解锁新地点 杨菲一时语塞,虽然不知道这算哪门子天机,但看上去这个支援大队好像并没有自己刚刚第一次进门的时候感觉到的那么靠谱。 难不成是自己打完电话之后推门的姿势不对? “好了,不说这些不靠谱的了,”岑廉从杨菲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怀疑,于是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掰回正轨,“不过我觉得蒙省确实有可疑的地方,尤佳妍最初就是要去蒙省,只是中途突然在宛陵下车,那么她去蒙省旅游到底是本来就有这个打算还是被人诱导,我们暂时说不清楚。” 杨菲已经完全不想知道这个支援大队处理案子到底是什么思路了,她甚至觉得岑廉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个鬼,尤佳妍的案子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这个团伙的窝点应该还在陇省! 正在她打算提出这个问题,让眼前这几个人好好重新思考一下的时候,推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身后,一男一女两个人半死不活的推门而入。 武丘山一进门就看到杨菲站在那里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 “你好,我是支援大队的武丘山。”他做了个自我介绍,就开始质疑岑廉到底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尝试使用了一下玄学,”岑廉摸了摸鼻梁,有些尴尬,“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总觉得这话你每天都在问我。”武丘山嫌弃地瞥了一眼岑廉,“提取回来的物证还在检测中,目前匹配到了十几份dn,其中有男有女。” 袁晨曦和杨菲打完招呼就听到武丘山说匹配的事情,于是将抱在怀里的一叠资料放在桌上,“就是这些,我查了一下,这些人里面有两个人的身份证最近被使用过。” 曲子涵等的就是这个消息,她之前也在广撒网搜寻是否有身份证最近使用过的消息,没想到还真找到了。 “使用的地点是在蒙省的海兰市,不过不是直接使用身份证,而是这两个人身份证名下的银行卡在t机上有过取款记录。”袁晨曦把打印出来的取款记录从那叠资料中取了出来,“我下午一直在和银行方面沟通这件事,他们接到我们的电话之后原本打算直接冻结这两个人名下的银行卡,我怕打草惊蛇,所以和他们说明了这两个人可能存在人身危险之后才没有冻结。” 杨菲此时看着唐华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妖孽。 “还真是蒙省?”她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 “正常,”林湘绮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做警察的,总有那么几个体质比较柯南。” 杨菲勉强说服自己认可了这个解释。 唐华十分自然的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随手一指就直接命中可疑位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觉得有点理所当然。 “海兰市也是够远的,”曲子涵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和袁晨曦核对了一下查出来的这两个人都在视频中出现过,并且是一男一女,“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立刻抛弃陇省直奔蒙省?”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只知道他们在海兰市,但不清楚窝点在什么地方。”杨菲适时提醒道,“目前应该只能看到t附近的监控。” “放心,只要有监控,我们的监控侠就能解决一切。”唐华十分自信的看向岑廉,“你说是吧。” 岑廉满脸无语,虽然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被唐华这么中二的说出来实在是有些羞耻。 “算了,你说啥就是啥吧,”岑廉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我确实有办法跟着监控直接找到他们窝点在什么地方,但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岑廉直接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这个窝点很大概率只是他们拐卖人口的窝点,如果现在就将这个窝点一网打尽,那么我们始终没有找到的制贩毒窝点怎么办。” 岑廉对这个团伙现在还在制毒贩毒十分肯定,因为他们几个头目的脑袋上都顶着相关的犯罪记录,而且全都是长期。 这就意味着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们始终都没放弃制毒贩毒这个暴利行业。 在不确定他们制贩毒窝点到底在什么地方的情况下,直接对人口拐卖窝点动手是存在风险的。 “要暴露在我们连根拔起走私链条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武丘山不是很认同岑廉的想法,“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找到了他们在陇省的窝点。” 岑廉想起之前在凉州市局的遭遇之后,觉得武丘山说的也有道理。 这伙人很有可能一直都在某个角落盯着他们,搜查的行动那么浩荡,想完全规避是不可能的。 “我有个想法,”袁晨曦出声道,“先问海兰市那边把监控要过来,看看到底涉及到哪些犯罪,谁能保证他们的制贩毒基地就一定不在蒙省?” 这话倒是彻底点醒了岑廉。 他之前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犯罪集团为了保证安全把不同的犯罪链条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从之前视频中受害者的来历能看出,其中来自蒙省的受害者比其他省市要更多一些,甚至几个只露出背影的打手也有好几个身上有在蒙省的犯罪记录。 所以说这个团伙也许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蒙省活动。 “你说得有道理,”岑廉没有将自己掌握的更多信息说出来,“如果尤佳妍去蒙省旅游真的是被人引导的,那么至少说明在好几年前这个团伙就在蒙省有活动。” 杨菲彻底被他们说服了,也不再思考为什么岑廉一下子变得那么笃定。 “这个消息我回去之后会同步给上级的,”杨菲看了看时间,“早知道这么顺利我就跟你们视频会议了,现在好了,明天我还得回去。” “你不想去看看赵一同的尸骨吗?”唐华小声问。 杨菲笑了笑,“以后有的是时间,但那些被拐走做代孕母亲的女孩们可等不了那么久。” 她扬了扬手机,“明天的机票已经定好了,我回去之后立刻排查本地的所有私立医院,你们等我的消息吧。” 第316章 暂时未知的场所 夜深人静,岑廉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他回想起这几天接收到的大量信息,忍不住长叹一声。 “扣扣扣” 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岑廉有点意外,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 “是我。”武丘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岑廉有些奇怪的打开门,看到武丘山顶着黑眼圈进门,毫不客气的在他的床上坐下。 “大半夜的,你来找我干什么?”岑廉实在没想到武丘山会在这个时间过来找他。 武丘山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你对陇省的情况是怎么想的。” “你大半夜跑过来居然是为了问我这个,”岑廉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团伙在陇省盘踞了起码有四五年,但是陇省这边居然完全没发现他们的存在。” “能拐卖并杀死那么多人还不被察觉,我觉得不可能。”武丘山说得很笃定,“大家都是从警校出来的,学的东西也都是差不多的,我不觉得他们真能做到什么都发现不了。” 岑廉想起自己之前在凉州市局被人暗中偷窥的事,也知道武丘山说得都是实话。 “咱们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管陇省的事,”他看着武丘山,还是把自己早就想过的答案说了出来,“等案子结了,我去跟吴局汇报一下,到时候他们怎么跟陇省沟通我们就管不到了。” 这种事,说到底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 “你说得是,”武丘山像是完全不意外岑廉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其实来之前我就想到你会这么说,但我还是想跟你掰扯两句。” 毕竟这种事不能仔细想,因为越想越气。 “然后你就把你的不自在顺便分了一半给我,”岑廉有些无语,“让陇省的领导们慢慢操心这些吧,咱们马上就该撤了。” 这个案子有关陇省的事情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无非是继续搜索排查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尸体,岑廉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团伙到底把其他被拐走的受害者们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解救出来。 “说起案子的事,有个问题我觉得不太对,”武丘山话题一转,也说回到了案子上,“我们刚查到他们之前的窝点,就找到其中几名受害者身份证被使用的信息,到底是他们一时不察被我们发现了,还是故意给我们下的套?” 武丘山始终觉得从伊州市跳跃到蒙省海兰市的这个过程是不是太顺利了一些。 “这一点我没办法确定,所以我才没有决定直接去海兰市,”岑廉想起开会时候的情况,解释道,“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至少银行卡是真的被使用过,而且就是在近期被使用的,我们起码能通过银行卡的使用者找到一个追查的方向。” 他并不认为只要追踪使用了这两张银行卡的人一定能第一时间就找到这个团伙新窝点的位置,但他可以通过观察这两个人的犯罪记录得到更多信息。 哪怕是什么声东击西的伎俩,也能从他们身上继续调查下去。 武丘山看到岑廉的表情后终于确定他没有盲目自信,这才彻底放心。 “你心里有数我就安心了,”他打了个哈欠,“明天没我什么事,千万别来叫我起床。” 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正好案子有了新的进展而且和他没什么关系,是补觉的好时候。 岑廉对补觉这种事已经彻底没想法了,不过在武丘山走后,他倒是有了个新想法。 “大半夜的,闲着也是闲着,随便找个死者通感吧。”岑廉喃喃自语地打开手机,干脆选择了一直没看到正脸的黑衣人张甫驰。 这人的户籍信息他在回来之后就看过了,做得很干净,什么都看不出来。 专业的犯罪团伙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出问题,所以岑廉也没指望能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将主要精力放在研究这个张甫驰的犯罪记录上头。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意料之外,这个大头目张甫驰手里的人命比起余华峰和胡超来说并不多,甚至可以称得上太少。 他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亲自动手杀人。 在七年前被他杀死的张雪之后,他犯罪记录上有关杀人的记录只有四条。 其中最近的一条居然是在半个月之前,也就是他们开始介入陇省白骨案的时候。 被他杀死的人叫做谭西铭,岑廉看过他的户籍信息,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 至少看不出他为什么会被张甫驰亲手杀死。 岑廉再次看了一眼张甫驰头上的犯罪记录,闭上眼启用通感技能。 一阵熟悉的漆黑之后,岑廉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这里应该是某个郊区的废弃工厂之类的地方,周围是乱七八糟的建筑,还能看到一些废弃的建材。 身后,有人在说话。 “不管你是不是卧底,这批货都已经出事了,我不可能放过你。” 他只能听到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但看不到究竟是谁。 还没等他想办法透过什么能反光的东西看看后面是什么情况,就听到一声近在咫尺的枪响。 胸口顿时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枪了。 看来和这个谭西铭说话并开枪的人应该就是张甫驰。 但他说的卧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团伙到现在都还有警方的卧底? 岑廉来不及多想,抓紧时间将周围的环境记录下来之后就被迫回归自己的身体。 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岑廉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本子和笔将刚刚自己透过谭西铭的眼睛看到的东西画了下来。 “货物出事,很大可能说的是毒品,”岑廉看着本子上有些潦草的图案自语着,“意味着半个月前他们曾经出过货,而且就在海兰市。” 毕竟犯罪记录显示张甫驰是在海兰市杀死的谭西铭。 他回忆了一下谭西铭死前胸口迸射出的血液,觉得就算是当时他们已经清理过血迹,也有相当大的概率找到残留的痕迹。 如果能找到并确认这个杀人地点,说不定能通过附近的监控找到张甫驰的踪迹! 想到这里,岑廉整个人兴奋起来。 这次终于接近这个神出鬼没的大头目了! 第317章 你说是梦就是吧 第二天一早,岑廉在开始看监控之前跟所有人已经起床的人详细描述了自己昨晚做的一个“梦”。 “你是说,你梦到这个团伙的头目在一片类似于废墟的地方杀了人,而且还把废墟画出来了?”曲子涵怀疑的目光从头扫到脚,“老大,你该不会是开了什么外挂不好跟我们说吧。” 岑廉一时语塞,但还是坚持地说了下去。 “只是单纯做梦而已,”他把自己在本子上画出来的大致结构展示给其他人看,“我醒来只记得这些。” 曲子涵第一个探头过去看,很快又收回了脑袋。 “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做梦了,开外挂应该不至于画出这么抽象的图。” 一边的唐华和王远腾纷纷对此表示赞同。 岑廉听得拳头硬了。 倒是齐延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真有这个地方,而且就像你梦中一样在海兰市,那么看地图也许找到。” “你不会当真了吧!”唐华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齐延。 “反正我没什么事。”齐延也不说自己相不相信,“万一真的有这个地方。” “我们支援大队现在是不是有点迷信玄学了,”林湘绮听的头疼,“算了,反正看监控跟咱们几个没关系,想查点啥就查点啥吧。” 看大家都一副十分随便的样子,王远腾原本还准备说点什么,现在干脆也不说了。 “有道理,反正咱们岑大体质也挺邪门的,万一被鬼上身梦到点什么也有可能。”他丝毫不觉得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搞封建迷信有什么不妥,“唐华你也努努力啊,争取梦到点什么有用的。” 唐华听了这话立刻转身准备出门。 “我现在就回去睡觉,争取多做几个梦。”他的语气中带着即将翘班的快乐。 可惜最终谁也没能翘班,虽然目前处在案件调查的中场休息阶段,但他们支援大队欠下的各种材料和文稿实在太多了,有些远在康安市的辅警们搞不定,还得他们自己动手补一补。 岑廉十分自然的在角落打开刚刚从海兰市要过来的监控视频,开始习惯性的最高倍速看监控。 这个案子因为几乎所有线索和物证都在一两年之前的缘故,他除了最开始在凉州抓刘润峰的时候看了监控,后续几乎没有发挥空间。 现在银行的监控总算是专业对口,而且因为是最近一个月的监控,所以无论清晰度还是完整度都很高。 在他还在思考在监控下找到人之后应该怎么追踪的时候,一堆文字泡争先恐后从屏幕中冒了出来。 岑廉定睛一看,发现第一个在t下取钱的人出现了。 这是个叫做梁耀的男性,二十三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满脸写着“我是该溜子”五个大字,但头上的犯罪记录却没什么罪大恶极的内容,无非是些坑蒙拐骗小偷小摸了,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支使出来背锅的马仔。 取到钱后,梁耀左右看了看,小心地把钱揣进自己包里。 但是他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做出什么规避监控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任由自己的大脸出现在银行的监控中。 岑廉下意识在脑中思考了一会儿这个梁耀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等看到他光明正大揣着包打车离开的时候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就这家伙的行为,看上去不像是有这种脑子的人。 从银行离开之后的监控海兰市那边在岑廉提供具体的时间和路线之后陆陆续续发了过来,岑廉看到这个梁耀下午取了钱就立刻打车去了一家夜总会,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他的包还背在身上。 “你在盯这个混混?”王远腾慢悠悠的端着茶杯在办公室里溜达的时候顺便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岑廉正在慢速播放监控。 “嗯,我怀疑这个取钱出来的是个底层马仔,”岑廉揉了揉已经十分僵硬的脖颈,“这家伙全程毫无反侦察意识,取了钱立刻就去挥霍,不像是他上级授意的。” “那肯定不会是,这种小混混哪懂那么多东西,”王远腾凑近看了一眼,“像是偷了银行卡,又问受害者强行要了密码出来取钱。” 岑廉此时已经完全放弃自己之前那些过于复杂的想法。 “我再看看另一个是什么情况。”他干脆找到另一个取钱的监控来看,发现这次取钱是在七八天后,取钱的还是这个梁耀。 这时候他身上已经多出几件金货,原本的杂牌t恤现在也换成知名品牌。 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暴发户的气质。 “看这样子,应该是想到这么个发财的馊主意,这才偷偷摸摸出来取钱。”岑廉并不意外于这种团伙中有这种蠢钝如猪的马仔。 梁耀不过是中专学历,很早就出来混社会,哪能想到这么多东西。 “这种涉毒涉黑团伙的底层都是些马仔混混,怎么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王远腾对缉毒和扫黑这块颇有心得,“早几年打黑除恶的时候,都是从下头那些小混混身上开始往上调查,一来二去的会发现这帮底层的马仔经常会说漏嘴,更别提那些吸嗨了的毒鬼,稍微钓一钓什么都能交代。” 岑廉想到当时他片区那几个重点人员,对此心知肚明。 “他既然是给这个团伙办事的,迟早是要接触团伙其他人员的,到我们顺藤摸瓜的时候了。”岑廉截出梁耀的正脸甩给曲子涵帮忙匹配,又继续盯着监控。 王远腾干脆在旁边坐下,“如果是以前,咱们估计就要联系海兰市局那边开始蹲点跟踪了,你现在能用监控直接追踪确实少了很多风险。” 其实监控是很容易在半途中断的,一般情况下侦查人员在监控盲区出现之后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在其他监控中找到这个人,如果换了衣服或者故意混在人群里就很容易跟丢,但对于岑廉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他跟踪的人在监控视频的角落闪现一秒,他都能通过犯罪记录的文字泡轻松捕捉,哪怕对方是在车里。 所以岑廉不是很喜欢常规的跟踪蹲点,因为真人跟踪如果碰到反侦察能力比较强的犯罪分子非常容易暴露自己,远远不如电子监控来的安全。 “这人经常去一家烤肉馆,”岑廉看了一会儿监控之后就发现了异常,“这烤肉馆子看门头平平无奇,不好说有没有问题。” “老大,你刚刚给我发过来的那个查到了,叫梁耀,有盗窃抢劫和打架斗殴的前科,去年才放出来。”曲子涵没注意他们这边在说什么,只是把打印出来的梁耀信息放在岑廉桌上,“对了,我还找到一些银行卡或者身份证在其他地方使用过的记录,近三个月内涉及到的有十几名受害者。” “你们手头的事忙完就帮忙看看吧,”岑廉看着梁耀的资料,“确认使用情况之后和当地警方联系一下。” 还有其他受害者被查出银行卡和身份证被使用过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单单是陇省那个窝点就要提取到了数百名受害者的dn样本,而这个团伙存在的时间远不止五年,更不是只在陇省存在过,受害者的数量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庞大,只涉及十几名受害者并不是多大的数目。 王远腾走之前盯着岑廉桌上梁耀的资料看了一会儿,“如果能从他身上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团伙更高层的头目,我们就要做好战斗准备了。” 这样一个涉及多种犯罪的团伙,十年前就出动了武警来剿灭,现在更不是他们这些刑警手中那点装备能对付的。 “得联系武警,咱们的小手枪,弹夹打空都未必能死人。”岑廉也对他们平时配备的武器深有感触,不过听说市局配的枪比区分局高端很多,但他们来之后还没碰到过需要配枪的案子,所以岑廉也还没见过。 王远腾回去开始继续追查其他被使用过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的情况,唐华也算是找到事情可做,总算不再盯着没写完的报告愁眉苦脸。 整个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甚至没人关注刚刚进屋的胡茂华。 还是林湘绮实在看不下去,跟胡大队长打了个招呼。 “你们忙,”胡茂华看出他们正在调查很重要的东西,于是也没过多出声干扰,“我是过来给你们送东西的,杨红星当时偷走的硬盘我们找到了,被装在一家黑网吧的机子上,但是硬盘已经被格式化过,里面的东西都不在了。” “胡大辛苦了,”曲子涵从角落里冒出来接过硬盘,“我试着恢复恢复。” 胡茂华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问他们又在调查什么东西。 只要没有主动找到他们,应该就是和伊州市无关。 等胡茂华走后,曲子涵不是很抱希望的检查了一下硬盘,果然看到其中有大量的使用痕迹。 “格式化之前的数据估计覆盖的差不多了,我试试看吧,能恢复多少算多少。”她也没太大把握能恢复出来有用的信息,但赵一同的电脑上说不定有点东西,他身份证绑定的社交账号里面啥也没查出来,意味着很可能是把文件包存在某台电脑上了。 留在前台电脑上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岑廉对这种专业的技术性工作一般不发表什么意见,反正他也看不懂。 于是等下午武丘山和袁晨曦补觉完毕睡醒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除了电脑声几乎没有其他声响的场面。 “如果不是刚刚王哥打了个电话,我都要以为你们在电脑前睡着了。”武丘山十分干脆的出声打破办公室的安静,“凉州市局的官号今天发公告了,估计你们还不知道。” 岑廉从眯着眼睛的状态重新睁大眼睛。 “这么快就发出来了?”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昨天才和他们商量好,没想到今天就直接回应了。” 前一天中午的时候凉州市局就和他沟通过案件情况,打算先做一个情况发布,否则舆论有点顶不住。岑廉对此没什么意见,就和凉州市局核对了一下案件内容,双方都确认之后算是将戈壁滩白骨案前因后果暂时整理出来,足够做一个阶段性的答复。 不过他没想到凉州市局会急迫到这个程度,一整个下午连着晚上就走完了稿子的审核程序,今天早上就发了出来。所以具体是怎么回应的他确实还没看过。 岑廉并没有拿起手机查看,因为他的余光扫到唐华已经打开手机搜寻新闻了。 果然,一分钟之后,唐华开始大声朗读凉州市局发布的具体内容。 或许是因为这个案子造成的舆论非常大,凉州市局的回应非常详细,包括赵一同的身份、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并且在最后详细阐述了目前案件的调查进度。 总的来说,除了规避掉需要保密的信息,基本上把岑廉他们这些天调查的经过都详细摆了出来。 “这宣传部的干事有点东西啊,”袁晨曦没听唐华朗读,而是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回应足够诚恳,最后也说了后续案件正在继续调查审理中,这么一回应就不会有太多人关注后续了。” “大概是这几年才卷上来的选调生写的吧,”岑廉大致听了听,能感觉到写稿子的人对社会舆论很敏锐,“比之前那些喝茶看报纸的靠谱多了。” …… 等到傍晚时分,岑廉跟着监控追踪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区时,办公室里先后响起两个声音。 “数据恢复出来一部分了!” “你画的地方我找到很接近的了!” 曲子涵和齐延一前一后说完都愣住了。 岑廉这时候更关心齐延所说的内容,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曲子涵就已经窜到齐延身边。 “还真有这么个地方啊,”她的语气充满不可置信,“也就是说老大梦到的地方确实存在?” “很相似,但我不能确定。”齐延说得很实在,“你们可以过来看。” 他侧身将电脑屏幕让了出来,一片不算特别清晰的建筑群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第318章 即将离开 平心而论,岑廉自己其实第一眼并没看出来这地方到底是不是自己通感谭西铭的时候所处的环境。 他虽然算是亲身经历者,但是通感时间只有三十秒,只来得及观察周围大概的环境,等他结束通感立刻画出来的就已经有些偏差了,更别说现在。 不过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找到一点相似之处,比如当时他就感觉那地方像是个废弃工厂,当时他观察到整栋建筑的高度远远高出一般的住宅楼,更像是曾经有过大型器械的工厂会有的规格,因为这个,他专门在自己那张有些潦草的图上标注了层高很高的字样。 但是其他地方的标记就显得比较粗糙了,毕竟他的绘画技术再好,短短三十秒钟也很难记住太多东西。 也不知道齐延到底是凭借什么特征在地图上找到的这个地方,让他感觉相似度还挺高。 “确实和我梦到的环境很相似,”岑廉坚持了这就是自己梦到的地点这个说法,“但是梦醒之后我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也有可能不是。” “不管是不是的,真有这个地方已经很神奇了,”曲子涵下意识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我居然不是在做梦也不是产生了幻觉,看来咱们支援大队玄学成分越来越高了。” 岑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毕竟这玩意其实也不算是玄学。 外挂什么的,那是科技! “等到海兰市,咱们去这地方看看。”岑廉这么说着。 他当然知道这地方一定能发现点什么,但现在不好直接说出来。 “算了,我说说我这边的情况吧,”曲子涵的思维终于回到正轨,“我大概恢复了四分之一的数据,硬盘被覆盖的太多了,而且格式化是在将近两年前,这点数据也是残缺不全的,但我在其中发现了一些图片和视频资料,应该都是赵一同在跟踪这个团伙期间拍摄的。” 这个线索比起岑廉梦到的地点真实存在接地气许多,至少是符合科学的。 林湘绮已经坐在曲子涵的位置上看照片,他对岑廉梦到的那个地方兴趣不大。 “咱们大队长有点东西在身上,现在别想了,等到时候去了那个地方肯定有发现,”她先看着岑廉说了一句,又转身看向曲子涵,“照片和视频残余的太少了,只能确定赵一同在宛陵市也发现了他们的据点,你们看这张照片。” 林湘绮将一张偷拍的照片放大,“我刚刚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觉得有些熟悉,就拿之前张雪被虐杀视频的照片对比了一下,能看出这张照片拍摄的地点应该就是这栋建筑的外部。” 岑廉仔细观察着照片上的内容,很快从没有安装窗户的窗框还有隐约露出的内部细节看出这的确是同一座建筑,但是赵一同应该没能成功进入建筑内部,甚至应该是在较远距离拍摄的这张照片。 “太远了,确实没办法证实,”武丘山反复比对过后说道,“除非我们能进入这栋建筑内部,否则无法认定照片中露出的这一小部分屋内情况就是视频中这个地方,哪怕从肉眼上看相似度很高。” 这是司法部门对证据链的要求是,想必赵一同应该也是因为知道就算是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房子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立案的缘故,才在发现这个窝点之后继续独自追查下去。 他一直都游走在这个团伙的边缘,甚至差点摸到团伙内部,但偏偏都因为各种原因缺少证据。 当他在伊州市真的找到了窝点近乎确切的位置,已经距离彻底端掉这个组织异常接近的时候,余华峰和胡超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最终,他还是没能把消息送出去。 岑廉在心中暗暗叹息,赵一同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就是运气不够好。 “给杨菲发一份资料吧,这地方只有他们能查。”岑廉没有犹豫,“我对梁耀的追踪已经到最后阶段,如果效率高一些,最晚后天咱们就要出发去海兰市了。” 宛陵市内肯定还有这个团伙的一部分人在活动,但岑廉根据通感时候看到的情况判断,他们的制贩毒窝点极大概率就是在海兰市,这样一来,海兰市的重要性就比宛陵市高出很多。 这个取舍甚至不需要花费时间去做。 “你这效率也是够高的,”王远腾在齐延的电脑面前站了一会儿,“希望海兰市能是我们的最后一站。” 岑廉也希望这个案子能早点结束,持续半个多月的案子他们已经很久没碰到过了,虽然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是他们支援大队建立以来所碰到最高的,但谁也不想为了破案子出差一整个月。 …… 第二天,支援大队先送走了过来帮忙的高教授。 “这次跟你们做案子真是受益匪浅,我们学校就在康安市边上,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有机会一定要多交流。”高教授对这次的收获还是很满意的,听他的意思这次的项目申请也很顺利。 “高教授客气了,是我们需要您多多指点。”岑廉说着客套话把高教授送上飞机,“辛苦您了。” 高教授离开之后,胡茂华过来找了一次岑廉。 “听说你们马上要去海兰市了?”他试探着问。 “对,这个案子涉及陇省和伊州市的调查基本结束,后续的收尾工作就不是我们负责了,”岑廉说完这话之后看到胡茂华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于是立刻客气道,“这几天辛苦胡大照顾。” 胡茂华摆了摆手,“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查案子是咱们的本职工作,还是你们辛苦,全国各地的飞。” 他之前也听过一点支援大队的事情,不过这次见到之后才知道他们的平均年龄那么年轻。 “我们也没啥辛苦的,”岑廉笑着,“为人民服务嘛。” 两人这么说完,倒是没什么话好继续说下去。 “行了,你们忙吧,”胡茂华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齐整的人头,“我就不打扰了。” 第319章 转机 岑廉看出胡茂华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也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办公室。 经过两天突击看监控,他基本确定了梁耀在这个团伙中分属其中一个叫钱百华的小头目管辖,而这个小头目的活动范围就在海兰市一座平平无奇的商住小区。 他现在正在根据监控寻找钱百华是否和这个团伙中更大的头目有所联络,尤其是胡超和余华峰。 “怎么,胡大又来试探咱们什么时候走?”王远腾站在饮水机旁边活动腰椎和颈椎的时候随口问起。 “那可不,咱们现在也算是恶名在外,都知道咱们待久了会有大案子发生,”岑廉有些哭笑不得的说着,“胡大也没指望靠什么大案子立大功,就希望事情赶紧结束,正常得很。” 疆省这种地方,什么大案子的功劳都不如安安稳稳的什么大事都不出,胡茂华的心态一点都不难理解。 “对了,你跟的那个小头目有什么结果了?”王远腾没再继续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而是问起岑廉看监控的情况。 这两天他们配合曲子涵将所有身份信息被使用过的受害者名单全部整理出来,正在扩大调查和搜索范围,但主要出问题的地方还是在海兰市和宛陵市,可见这个团伙目前主要还是在这一带活动。 岑廉想起自己还没看完的监控,太阳穴突突的跳。 “已经有点眉目了,最晚今天就能找到,”他在刚刚胡茂华过来之前已经发现钱百华鬼鬼祟祟的开车出去,一路上也非常小心谨慎,看着像是要接头的意思,“让晨曦直接定明天早上的机票吧,转机过去要花不少时间。” 从伊州市并没有直达海兰市的机票,岑廉他们准备先回到康安市再从康安市转机过去,加上转机的时间差不多要十八个小时左右。(没错我真的查了) 等他们到海兰市就是后天中午了。 “你说有把握那就一定没问题,”王远腾对岑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条件信任,“不过咱们到海兰市之后你是什么打算,直接清剿那个团伙?” 岑廉在一旁坐下,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好,等到了海兰市也得跟那边的警方商量一下,这不是个小案子。” 以他的想法,最好是能在对方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迅速收网,他们的跟踪全程都是在线上的,可以说到目前为止这些人完全没机会发现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但风险也同样很高,因为谁也没办法保证在收网之前能找到这个团伙在海兰市的所有驻地。 “确实不好办,”王远腾也在思考这些,“咱们正好要回康安市转机,要不回去问问吴局的意见。” 岑廉正有此意,他隐约觉得这个案子现在已经有些超出他的级别了。 “我先给吴局打电话说一声。”岑廉揉了揉肩膀,“希望一周之内解决战斗,等案子结束了我一定要大睡三天三夜!” “一周之内结束我信,你能睡三天三夜我可不信,”唐华咧着嘴路过,“每次忙成狗之后你顶多能睡一天,然后就发微信告诉我你闲出屁了。” 岑廉完全无法反驳,毕竟唐华说的是真的。 …… 看监控跟踪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岑廉刚开始拥有外挂的时候还会因为看监控的时候发现一个犯罪分子兴奋不已,现在只剩下最高倍速看监控并且机械式的记录下每一个看到的犯罪记录。 这几天他看监控时候看到的犯罪记录并不全都是和这个团伙相关的,也有一些小偷小摸和其他犯罪分子,都被他挨个在黑皮本子上记录下来。 岑廉甚至在看监控看累的时候翻了翻自己的黑皮本子,发现里面记录的犯罪分子已经超过三位数,开始向四位数进发。 有那么点**的意思了。 钱百华在海兰市的活动要比梁耀小心谨慎很多,就连岑廉这样的外挂拥有者想要在纵横交错的天网中精准捕捉到他的痕迹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人和他之前碰到的毒贩相似性要更高一些,小心谨慎,习惯性经常换衣服和换车,出门的时候会尽量规避监控。 所以这些操作都给他的追踪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好在海兰市的配合度非常高,只要是岑廉需要的监控全都能在第一时间给他找到,这也节省了他不少时间。 他追踪钱百华的监控已经追踪到将近一个月之前,这是很多治安摄像头覆盖的极限,如果还找不到钱百华到底在和谁接头,就只能考虑守株待兔的nb。 但蹲守很难预计钱百华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和他的上级见面,也就意味着需要浪费大量时间,所以岑廉更希望能在监控视频中追溯出他在海兰市到底是怎么活动的。 一直到晚上武丘山开始询问宵夜吃什么的时候,岑廉才一拍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 “找到了!”他很久没有这么兴奋,“就在海兰市新丰小区!” 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唐华被岑廉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等迷迷糊糊站起来才发现是岑廉在说话。 “啥情况啊,”他茫然地揉着眼睛,“地震了?” 岑廉满脸无语地看着他。 “地方找到了,宵夜吃完收拾收拾明天坐飞机回家。”岑廉重新坐回到电脑前整理着刚刚看完的监控,“回去之后先去市局开个会,然后再坐飞机去海兰市。” 唐华完全没听进去岑廉后面在说什么,听到“回家”俩字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太好了,我可太想吃凉皮肉夹馍了,连着吃了一周拌面,再好吃我也吃腻了。”他脸上的兴奋程度一点不比岑廉弱。 武丘山十分无语的看着他,“食堂什么吃的都有,是你自己天天去楼下面馆吃拌面,现在还嫌弃起来了。” 唐华嘿嘿笑着,“你就当我是思乡心切。” “可惜回去不能歇歇。”林湘绮有些疲惫,“开个会就又要出发了。-” 第320章 卧底 没有人喜欢出差,尤其是连着一个月在不同地方出差。 虽然陇省和疆省都是风景极其壮丽的地方,但是办案子的时候根本没心思欣赏,甚至看到戈壁滩就烦。 岑廉自己也是这么个心情,所以在第二天一早坐上飞机离开伊州市的时候,他忽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飞机上人不多,也没什么带着犯罪记录的人,一切都十分宁静祥和。 “终于不用再看戈壁滩了,”唐华坐在他身边感慨着,“把戈壁滩当风景看的时候很漂亮,在戈壁滩上找尸体的时候可太痛苦了,我都快晒成煤精转世了。” 岑廉看着比来的时候不知道黑了几个色号的唐华,不是很认同他这个形容。 “你离煤精的颜色还有一段距离,等我们从海兰市回来的时候可能就差不多了。” 唐华:…… 不过他还没想出什么话来反驳岑廉,就在颠簸的飞机上睡着了。 这段时间支援大队人均处在缺觉的状态,就连岑廉都没撑住,在飞机上睡了过去。 …… 飞机在康安市机场落地的时候,岑廉把自己的外套塞进包里,然后看了看外头的大太阳。 “这几天听说快四十度了,咱们之前在伊州市比较凉快,”王远腾看到岑廉的动作之后说道,“我很担心在戈壁滩上没中暑,回来在家门口热晕过去。” “问题不大,海兰市也凉快,”已经查过天气预报的袁晨曦十分乐观,“我们这次是从戈壁滩直奔草原,也算是避暑了。” 岑廉打着哈欠走下飞机,远远就看到于野和尤佳明对着他们招手。 “岑大,你们终于回来了!”于野和尤佳明有些兴奋的样子,“车就在外头,咱们先回去。” 岑廉有段时间没看到于野和尤佳明,发现这俩家伙也晒黑了些,据说这段时间他们也被借着出去执勤了几次,应该是没少挨晒。 回市局的路上,于野开车,尤佳明犹犹豫豫地问,“岑大,这次去海兰市我们跟着去吗?” 虽然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的心情。 “这次去海兰市很危险,我事先跟你们说明白,如果不怕危险就跟我们一起去。”岑廉正了正面色,先把安全问题和他们说清楚。 辅警虽然也是警,但无论收入还是各项福利都和在编的民警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这种非常危险的场合岑廉一般会交给他们自己选择,为了一个月两千多块钱工资搭上性命这种事不能强求。 “我们不怕危险,”于野回答的非常快,没有丝毫犹豫,“我们是当警察的不是来混日子的,要真是怕威险,当初就去做内勤了。” 岑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正在开车还没说话的尤佳明,还是说道,“等到了市局你们给家里打个电话,这次我们很可能要跟毒枭正面对抗,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加危险。” 于野点了点头,但看表情不像是打算跟家里商量的样子。 等车子开回市局,于野和尤佳明上楼去之后,唐华才问岑廉,“你真打算带他们啊,这次是真的危险。” “他们惦记着立功转正,之前那个二等功在咱们康安市还是有点不够看,”岑廉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而且像他们这个岁数的人,听说是要去收拾大毒枭,谁还不是一股热血直冲大脑。” “不止他们这个岁数,我这个岁数也一样,”王远腾伸了个懒腰,“在市局还没待几天就跑出去出差,我都快不认识市局的路了。” …… 短暂的会议就在支援大队的小会议室展开,吴康正早就在等他们,见到岑廉他们进来,习惯性严肃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一些。 “你们辛苦了,”吴局颇有些感慨地说着,“这个案子我答应陇省帮忙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最开始无论是岑廉他们还是市局都以为这只是个陈旧的疑难杂案,谁曾想伴随着调查的逐渐深入会查出那么多东西,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吴局,我们现在能确定这个制贩毒集团就盘踞在海兰市,”岑廉拿出这几天整理好的资料交给吴康正,“时间紧急没来得及做ppt,目前根据宛陵市传回的情况,能确定这个团伙的大头目就是当时最先逃走的张甫驰,还有他手下的两个小头目余华峰和胡超。” 这是杨菲回到宛陵市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出来的,其中包括丁远航在团伙内部卧底时掌握的各种消息。 两相汇总之后,当初只有代号无法确认真实姓名的几个头目的身份终于水落石出,摆在了康安市局和宛陵市局领导们的面前。 这个从十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还在持续的制贩毒团伙重新浮出水面,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他们现在的窝点,但这个团伙的成员们已经开始被暗中监控起来。 海兰市局也没想到自己市区内部居然埋着一个那么危险的雷,和岑廉沟通的时候都显得异常客气。 只是岑廉依旧没想明白那个被称为“卧底”的谭西铭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的照片上没有任何文字泡出现,意味着他并不是真正的毒贩。 “谭西铭?”吴康正看着这个名字微微皱眉,“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资料上是空白的。” “暂时不确定是什么身份,这个人和钱百华接触过,可能也是犯罪团伙的一员,也有可能不是,”岑廉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位死者,“从我们观察到的情况看,他很可能已经被杀了。” 虽然岑廉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谭西铭为什么会被杀。 “问问其他省市的缉毒总队,”吴康正看着谭西铭有些过于干净的背景,“他的资料像是我们的内部人员。” 岑廉十分意外于吴康正会这么说。 “你们平时接触不到他们,所以不知道打入毒贩内部的人员档案是什么样的,”吴康正抬头看着他们,“能查到的大多是现在这样,所以我怀疑他可能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省市打入这个制贩毒集团的卧底。” 岑廉这次是真的感到非常震惊,难不成十年来这个卧底一直都还在行动? 第321章 缴枪不杀 吴康正当然不知道岑廉在想什么,按照最常规的逻辑来思考这个案子,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既然团伙位于蒙省,那么团伙中的卧底来自蒙省警方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在岑廉还猜测这个卧底是不是和十年前宛陵市的案子有关系的时候,吴康正的电话已经打到了归绥市的公安局。 因为两省相邻的缘故,归绥市和康安市公安局之间的联系比较多,他和归绥市局的副局长乔兴军比较熟悉。 岑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看到吴康正已经打电话去了,也没多说什么。 在外面办事当然是有熟人最方便,最好是吴局的熟人能帮他们扫清办案的一切阻碍,他们只需要负责框框办案就好。 不过这些只是岑廉的瞎想,等吴康正皱着眉头回来,他就是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归绥市的乔局告诉我,他们在去年的时候曾经追查到一个制贩毒团伙的蛛丝马迹,并且派出了几名卧底打入团伙内部,这个谭西铭就是其中之一。”吴康正直接给岑廉确切的答案,“关于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一会儿会有人和你们沟通,我估计他们追查到的这个团伙和你们现在正在追踪的这个团伙有联系。” 岑廉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的就确认了谭西铭的身份,反而让他有些搞不清楚这个谭西铭到底卧底了多深,又掌握了多少信息。 “蒙省居然也摸到了这个团伙,”武丘山对此感到意外,“看来他们在海兰市做了不少事。” 吴康正回忆了一下,倒是真的想起一件事。 “去年有个案子我不知道你们看没看到过,归绥市那边破获了一起酸菜桶藏毒的案子,我怀疑他们就是顺着这条线索追踪到你们所说的那个团伙的。”吴康正对这个案子的情况已经记不得太清楚了,只是因为藏毒的工具太有记忆点,他才对这个案子有点印象。 曲子涵不负众望的在吴康正刚刚说完的时候就把案子的案情通报链接发在了群里。 “是去年年初的事情,而且我还看到一个和海兰市相关的案子,有个嫌疑人从海兰市出发携带毒品打算走私去隔壁俄国。”曲子涵说完把这个案子的警情通报也发在了群里,“后年这个案子查获的毒品数量比较少,估计没能直接确认毒品来源。” “又是走私。”岑廉听到走私这两个字就想起自己在做张甫驰还有胡超和余华峰犯罪记录中看到的长期走私毒品的罪名,这些人之前是通过什么渠道走私的毒品他并不清楚,但现在应该是打算从海兰市附近的边境走私出去了。 吴康正看岑廉对这个案子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道,“这次去海兰市办案,一定要记住安全第一。这些毒贩身上都有武装,不该你们出头的时候一定不要强出头。” 支援大队的成员整体都很年轻,在吴康正看来都是容易冲动的年纪,哪怕之前已经有过几次大案要案的办案经历,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岑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胳膊上早已愈合的伤口。 “放心吧局长,我们一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岑廉说得十分郑重。 他也不想再负伤回来了,要是自己真在一年时间内连续受到两次枪伤,他的老母亲能立刻让他辞职。 …… 在宿舍稍作休整之后,岑廉接到了海兰市局的电话。 这几天跟他联系的一直都是海兰市局的大队长刘志刚,是个风风火火的刑警队长,说话的口气和挂电话的速度都非常干脆利落。 岑廉虽然还没见到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已经和他有过一段时间的沟通,知晓对方的行事作风。 “刘大,我们明天中午就到海兰机场。”岑廉之前就和他们沟通过,这次在康安市开完会之后又再次确认一遍,也从刘志刚口中听到了新的消息。 归绥市局缉毒大队的大队长张通已经出发赶往海兰市,应该是为了死去的谭西铭来的。 岑廉之前并没有想到谭西铭居然会是蒙省的缉毒警,所以也没想着和归绥市那边联系,现在倒是让人家主动了一次。 “岑哥,你收拾完了吗?”唐华敲门进来,看到岑廉在打电话就闭了嘴,一直等他说完才再次开口,“这次真要带那几个辅警啊。” 他对这事有点不太放心。 “你是怕他们出事?”岑廉也没管他,继续收拾自己刚刚整理了一半的行李,“这次是他们自己想去。” “我知道是他们自己想去,但是这次太危险了,”唐华干脆在他宿舍的椅子上坐下,“上次我们在山里就差点出事,这次甚至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到底在海兰市盘踞了多久,情况比上次还要危险。” 岑廉无奈地回头看他。 “到时候肯定是武警先上,再是缉毒的兄弟,哪能那么快轮到我们。” 唐华听了之后也觉得有道理,于是拍了拍自己脑袋。 “我这纯粹就是关心则乱,一说到毒贩就想起上次在山里追捕的时候,现在想想那次是真够危险的。” 岑廉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心想这次一定要等到武警上了之后自己再上,他们身上那点装备实在是不太够看。 不过唐华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上次他们的遭遇确实危险,也算是运气好才没有人受重伤,这次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倾向于能够在准备万全的情况下收网。 “看你的表情,我差不多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唐华仔细端详岑廉的表情,笃定道,“你肯定在打算把他们窝点最精确的位置找出来,然后趁他们毫无防备直接破门而入,最好是让他们连武器都来不及拿,直接就被突突了。” 岑廉:…… 这家伙想的还挺多,虽然的确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咳咳,那什么,缴枪不杀。”岑廉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我也没那么凶残。” 唐华忍不住大笑出声。 第322章 高速路旁的工厂 飞机再一次从康安市起飞,岑廉闭着眼睛想要睡会儿,结果根本就睡不着。 这个案子兜兜转转这已经是第三个省,居然到这里才找到贩毒团伙的大概位置,意味着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他们彻底一网打尽。 “我睡不着觉,你怎么也睡不着了。”这次坐在岑廉旁边的是武丘山,他正看着舷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廉看着在飞机上十分碍眼的一行文字泡,无奈道,“看到一个有点不对劲的,但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作为第六感经过数次大案要案检验的柯南体质,在岑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双眼睛已经看了过来。 曲子涵坐在他们后面一排,兴致勃勃的问,“是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唐华更是已经开始用目光搜寻岑廉说得那个不对劲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动静,岑廉赶紧制止了他们的进一步行动。 “看着顶多是个惯偷,”他看着文字泡上的内容说道,“加起来都判不到三年的那种。” 曲子涵和唐华立刻失去了兴趣。 大案子办多了,碰到的经常是十五起步上不封顶随时可以突突了的犯罪分子,这种小偷小摸的犯罪分子就显得有些没什么吸引力。 不过岑廉在看到这个小偷的时候还是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经常一睁眼就是十几块起步的尸体,连个完整的尸体都罕见,让他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给自己增加了什么奇怪的匹配机制,搞得他们碰到的全都是些能拉出去枪毙十分钟的案子。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 “是不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这次武丘山并没有观察岑廉的表情,而是抒发着自己的心情,“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咱们休完假回来接点正常的案子吧。” 他都怀疑再这么下去支援大队的民警们看到一个新案子的第一反应都是杀了几个,分了几块。 岑廉十分赞同的点头,也觉得他们需要找回正常的世界观。 …… 快要抵达海兰市的时候,岑廉透过飞机舷窗看到下方一望无际的草原。 “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草有点黄了?”唐华小声嘀咕。 “你也不看看这都几月了,”曲子涵显然旅行经验丰富,“已经八月中旬了,再过半个月草更黄。” 没见识的岑廉和唐华一起发出感叹的声音。 林湘绮看着草原和远处的大兴安岭,幽幽道,“咱们在七八月份一共去了三个热门旅游省份,甚至从好几个知名度很高的景区旁边路过,但哪个也没去成。” “这次也去不成,”岑廉干脆地转过头,“还是别看了,怪难受的。” 没有旅游资格的人民警察们在下飞机之后从无数个举着旗子正在集合的旅游团中穿过,终于找到海兰市局过来接机的人。 “岑大,久仰久仰。”来接机的就是之前和岑廉有联系的刘志刚,身后跟着其他几个年轻的民警,“车在外头,咱们上车再说。” 这个案子不适合在外面聊,岑廉跟着刘志刚来到停车场,看到一辆二十一座的考斯特在这里等着他们。 “局里就这么一辆大点的车,凑合凑合吧。”刘志刚看着有些掉漆看上去饱经风霜的车摸了摸鼻梁,“也就开了八年,还新着呢。” 岑廉想起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所里那辆车龄十五年的桑塔纳,相比起来这车确实算新的。 “现在是旅游旺季,游客比较多,”车子开出去之后,刘志刚才对岑廉说道,“所以这个案子可能比想象中更麻烦。” 作为全国著名的旅游景区,夏天的海兰市同样是绝对的旅游旺季,车子才开出机场就看到好几辆旅游大巴呼啸而过,每辆车上都满载着游客。 “确实很麻烦,”岑廉已经能想到此时海兰市区内的盛况,“缉毒那边是什么想法?” 这案子明摆着是要跟缉毒大队一起办的,岑廉知道刘志刚是极为直爽的性格,于是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问了出来。 “归绥市禁毒支队的金群峰过来了,他是支队长,对这个案子很重视,这会儿正等着咱们回去开会。”刘志刚满脸头疼,“老卢刚刚跟我说归绥那边还掌握点其他情况,但是要等你们到了才能说。” 岑廉知道他口中的老卢是海兰市缉毒支队的支队长卢文斌,看来为了这个案子,两个市的禁毒支队都是精锐全出。 这时候,车子已经行驶在高速上。 岑廉和刘志刚又说了几句,就听到齐延忽然喊了他一声。 “岑大,你看车的西边!”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岑廉下意识从车窗往外看去,在看到一座废弃工厂的厂房时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刘大,那是什么地方!”他也顾不上别的什么,直接指着高达六米的废弃厂房向刘志刚发问。 “以前的一个厂子,好像是生产什么车床的,我不太懂这个。”刘志刚挠了挠头,过了几分钟才想起来,“这地方有问题?” 这下轮到岑廉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他总不能说这地方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而且自己还梦到谭西铭在这里被人杀了。 “之前调查过的一个人在这附近出现过,”岑廉最终选择了一个十分模糊的说法,“从高速上过去麻烦吗?” “不麻烦。”刘志刚看出岑廉有些事情不好说,也就没有多问,直接指挥着司机就近下高速前往那座废弃工厂。 齐延满眼都是兴奋的看着正在逐渐靠近的废弃工厂,这就是他在图上找到的那个地方! 工厂越发靠近,岑廉就越发能感觉到强烈的熟悉感。 虽然当时只有短短三十秒钟的通感时间,但几天前亲眼所见的地方对他而言相当清晰,他甚至还能大概分辨出谭西铭的死的时候大致在什么位置。 武丘山提着勘察箱跟着岑廉一起下车,没过五分钟就在工厂外围发现了脚印。 “脚印时间不长,顶多半个月。”他立刻给出判断。 和谭西铭被杀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第323章 熟悉但陌生的厂房 岑廉完全没有预料到居然刚下飞机就能发现这么重要的地点。 “这废弃的厂房像是经常有人来,”袁晨曦在已经倒塌的大门附近转了转,“各种痕迹和进进出出的脚印有很多,而且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形成的。” 武丘山顺着半个月前残留的脚印痕迹一路追踪,岑廉则率先走进大门观察工厂院落中的环境。 这地方于他而言不能算完全陌生,来了三十秒也算来过。 只是想找到谭西铭被杀的地方还需要一点时间,好在这座废弃工厂内部比较空旷,谭西铭死在露天的位置,但根据岑廉当时的观察,应该是一间顶棚已经破了的厂房。 之前齐延解释过,他就是根据岑廉描述和绘制出来的顶棚破洞最终确认工厂位置的。 现在还会在订不到搭铁皮大棚的工厂已经不存在了,能看到的都是多年前就已经废弃的老厂子,岑廉在厂房内部找了找,很快找到当时谭西铭死亡的地方。 “岳哥,应该是在这儿。”岑廉招呼了一声武丘山,“你看这个顶棚。” 武丘山脚步迅速的走过来,一抬头就看到被几层破破烂烂铁皮笼罩的顶棚,其中大大小小分布着几个因为长期风吹雨打又无人维护造成锈烂的空洞。 “你画的那几个抽象的圆圈实际上长这样?”武丘山的语气有些怀疑,“我记得你绘画技术还看得出过去啊。” “梦里一闪而过的场景,我醒来还能记住个大概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指望我画一幅写实的素描下来?”岑廉十分无语,“如果我梦里的位置没错,在附近找找血迹呗。” 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刘志刚总算从岑廉和武丘山的对话中听出一点端倪。 按照这俩人的说法,这座废弃工厂是梦到的?! 在刘志刚还没能说服自己做梦也是一种可行的办案方式时,武丘山已经经验丰富的找到了附近残留的喷射状血迹,而岑廉则根据自己当时体验到的胸口中枪位置,在不远处的柱子上寻找到一个显然已经被清理过的弹坑。 “岳哥,过来看看弹道。”岑廉的弹道检测水平可以说是痕检技能中最差的一项,因为上这门课学实操的时候严格限制本专业学生,他没能混进去蹭课,所以技能水平停留在书面上。 武丘山听到“弹道”两个字,立刻精神紧绷。 这年头一般的痕检现勘已经很难碰到涉枪且开过枪的情况,尤其是非猎枪的手枪和步枪。 岑廉看弹坑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虽然他知道子弹大概是从什么地方击发出来的,但是通过这个来判断是什么枪就在他能力范围之外了。 武丘山对着弹孔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地说道,“看弹孔的形状不是咱们国家常备的手枪,像是俄式的。” 刘志刚听到俄式两个字就走了过来,也盯着弹孔研究了一会儿,肯定道:“应该是‘乌鸦’,一款俄式枪,我们这边和俄国接壤,这枪在那边很容易弄到。” 岑廉对这个型号的手枪非常陌生,他们现在除了每年的训练,其实摸枪的机会很少,他也不是什么军迷,业余时间都拿去研究在什么位置能观测到超新星爆炸去了,更是没花费多少在这些东西上面。 “看来他们很有可能在往俄国走私毒品,”岑廉此时思考的是其他问题,“这伙人既然能从俄国那边搞来装备,估计武装成都不会低。” 刘志刚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这个团伙手里有很多枪支,到时候收网就成了大问题。 海兰市现在的游客密度是很高的,大草原是暑假期间非常热门的旅游景点,很多游客都在海兰市的城区集散,旅游大巴更是密密麻麻。 如果这帮毒贩子真的做出狗急跳墙的事情,很有可能对无辜群众造成伤害。 “刘大,咱们回去再商量怎么收网,”岑廉再次确认过周围没有留下其他痕迹之后将刘志刚拉到一边,“如果能精准确认他们的窝点,提前疏散群众就不会出事。” 刘志刚叹了口气,知道这案子到他们头上是最危险的那一环。 “能提前确认对方手里有俄式枪械也是好事,”刘志刚回头看了一眼弹坑,“这样才能把准备做到最充分。” …… 从废弃工厂赶往海兰市局的路上,车上的气氛变得比之前凝重了很多。 弹孔的出现让所有人都足够清晰且直观的认识到他们的对手是有武装的。 岑廉对此反而说不上有什么特别深的感触,有枪的对手他们碰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的主战场可能是在闹市区。 不过……岑廉倒也有些其他想法。 车子一路开到海兰市局,归绥市和海兰市禁毒支队的两位支队长都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们。 “我先去实验室。”武丘山和岑廉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袁晨曦在市局民警的带领下匆匆离开。 这次提取到是的血迹需要尽快和谭西铭的dn进行匹配,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这就是他。 “这边,”刘志刚招呼着岑廉来到一间规模比较大的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十几个人等着。 海兰市局的领导和归绥市过来的几个人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看到岑廉他们进来立刻眼前一亮。 “郝局,宋局。”岑廉先和海兰市局的两位局长打过招呼,再和归绥市局和海兰市局的两个禁毒支队支队长打招呼。 这次的招呼就不是那么客套了,金群峰拉住岑廉的手,语气凝重地问,“到底能不能确认死者身份!” “从现场残留的血迹中提取的dn已经在做匹配了,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岑廉看出他眼中的悲痛,心中也觉得无奈。 其实,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见到谭西铭的人,陪他度过人生的最后三十秒。 可惜他只能通感,并不能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事。 “老金……”卢文斌拍了拍金群峰的肩膀,也发出一声叹息。 第324章 情报交换 案子就在眼前,伤感显然那不能持续太久,金群峰和卢文斌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开始详细说起谭西铭卧底的始末。 “最开始是因为我们在一车桶装泡菜里面查出了塞在泡菜里的小袋毒品,”案子是在归绥市发生的,所以由金群峰开始讲述,“当时抓到的这伙运毒的都是马仔,两天就交代出他们这些毒品是要运到海兰市,具体运过来之后要做什么就不清楚了,我们根据海兰市的地理位置和之前发生过的一些案件基本确定他们是想通过边境线将毒品走私出去,所以我立刻联系了卢文斌。” 坐在他边上的卢文斌点了点头,接过金群峰的话继续解释。 “他联系我之后跟我说打算把这伙人放过去,然后盯着他们在海兰市的行动,”卢文斌说着示意电脑旁的民警开始播放照片和视频,“这是当时我们查获泡菜桶时候拍摄的,后续也确实顺着这些马仔摸到了海兰市可能藏着一个贩毒团伙,但我们不清楚这个团伙具体的规模和其他底细,所以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联系老金,希望他能找到另外一边制毒的源头。” “后来我们在归绥市的郊区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工厂,基本确认那就是他们的制毒基地之后立刻派出两名卧底打入其中,希望搞清楚他们整条产业链的情况,”金群峰说着,会议室的投影上放出了新的图片,“这是他们在归绥市郊的工厂,我们一直在持续监控,但还没有收网。” 岑廉听他们说到这里,基本也能猜出后面发生了什么,谭西铭应该就是两个打入其中的卧底之一,后续一路追踪到海兰市,并且成功打入团伙内部。 “根据我们调查到的一些不太明确的线索,基本能确认谭西铭是因为半个月前一次运毒交易失败而暴露的,”岑廉并没有明确说明他的信息源到底是什么,“但关于这次毒品交易的具体情况我们知道的不多。” 他说过完这话在心底暗暗吐槽,这岂止是知道的不多,可以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谭西铭死前最后三十秒张甫驰在他背后说了一句话被自己听到半截,估计连他是个卧底都不会知道。 岑廉当时只觉得谭西铭这个和犯罪团伙有关的人没有哪怕一条犯罪记录有些奇怪,根本就没往卧底的方向想过。 卢文斌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件事主要是我的责任,”他紧紧盯着岑廉,“大约一个月前,他通过线人传来消息,说半个月后在边境线附近会有一次交易,时间地点不算特别清晰,”卢文斌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我们根据以前一些被打击的贩毒团伙曾经使用过的路线推测出他们具体会在什么位置交易,并且成功在他们交易时当场抓获,但查获的毒品数量和之前谭西铭告知我们的相差很大,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立刻让线人送消息让他立刻撤离,结果还是晚了。” 岑廉看着叹息的卢文斌,“你们和他失去联系了?” “嗯,当天就联系不到了。”卢文斌的表情并不好看。 看这样子,应该是之前就被怀疑,在这次交易的时候被确认的。 “那现在说一说我们对这个团伙所掌握的情况。”岑廉在搞清楚谭西铭之死的具体原因之后,示意曲子涵播放早就制作好的ppt。 相较于从一次毒品运输中发觉这个团伙的存在,并且一路慢慢追查到海兰市的金群峰和卢文斌而言,岑廉他们调查到这个团伙的方式就显得离奇很多。 “我们最初是接到陇省的求助,去帮忙调查当时在互联网上引起很大舆论的那起白骨案,”岑廉开门见山,“这是后续我们根据这个案件调查情况逐步确认的内容,一直调查到将近八年前在皖省宛陵市的制贩毒团伙才确认这是个涉毒案件。” 伴随着岑廉的解释,曲子涵把他们这段时间看似十分跳跃实际上也十分跳跃的案件调查情况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 “后来我们根据卖淫案涉案人员银行卡近期的被使用情况查到了海兰市,确认他们的银行卡在这段时间被使用过,之后我们对这些在t机上取过款的马仔进行跟踪,从中找到其中两名曾经在宛陵市毒品案中潜逃的团伙头目的踪迹。” 说着,岑廉示意曲子涵把余华峰和胡超的照片放出来。 “这两个人经过宛陵市警方确认,就是当初潜逃的两名头目,但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基本能够确认在他们之上还有一名更大的头目,是整个团伙的首脑。”岑廉看向金群峰和卢文斌,“目前我们通过跟踪确认了团伙窝点的大致位置,希望接下来的调查能够直接确认他们的具体位置。” 岑廉掌握的情况多且杂乱无章,需要和这两位禁毒支队的支队长一起确认其中有多少是和贩毒团伙在海兰市的窝点相关的,也需要跟他们相互核对信息从而查漏补缺。 总而言之,虽然他们现在人已经到了海兰市,但距离收网还需要一段时间。 金群峰和卢文斌看过岑廉他们掌握的信息之后表情都很凝重,经过之前的调查他们虽然确定了这个制贩毒团伙的规模不会太小的,但是真切的了解到这是个盘踞了十年并且长期和警方周旋的团伙之后,他们对谭西铭会暴露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这样一个曾经差点因为卧底被全歼的团伙,显然会比一般的制贩毒团伙更加敏感,但凡有一点异常都有可能引起怀疑。 “接下来我需要废弃工厂附近一个月内的所有监控,”岑廉也没跟他们过多客套,“包括附近所有主干道以及所有能调取的治安和民用摄像头的所有监控。” 张甫驰是亲自来到废弃工厂处决谭西铭的,所以他估计这周围的摄像头能够正常使用的应该非常少,所以决定直接连民用摄像头也算上,越多越好。 第325章 沉浸式看监控 当一名监控侠获得了他的监控会发生什么? 岑廉在打开监控的时候脑中响起这个奇怪的问题。 支援大队浩浩荡荡过来了整整十二口人,海兰市局十分贴心的给他们腾出一片办公区使用,只是办公区里现在闲着的人占据大多数。 倒不是他们真的没有活干,而是在等待岑廉和曲子涵配合着对监控视频进行第一轮筛选,然后依次分派给他们。 都是成熟团队了,看监控这种工作已经被他们研究出成熟的体系,先由岑廉和曲子涵配合着一些软件对能看清和视角有意义的监控进行初步筛选,再根据不同的区域分配给其他人。 而除了岑廉之外,其他人的主要工作分为两种:看监控经验不充足的几个新人辅警负责将他们负责区域监控中出现过的所有车辆和行人截图发给曲子涵,由她整理过后分发给除岑廉外的其他人查看。 看监控经验丰富的人则对各自负责的区域进行二次筛选,将绝大部分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无关人员和车辆排除,并且将比较可疑的车辆和行人截图下来发送给曲子涵,再对四名辅警发送的截图进行二次筛选,将其中值得怀疑整理出来再发送回去。 这样一来,岑廉只需要负责他自己认为最可能有问题的几块重点区域和其他人进行过筛选的视频段落和截图。 虽然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但经过这个流程之后效率比起岑廉自己一个人往死里看监控高了很多。 在这个过程中最忙碌的人反而是曲子涵,她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大量信息,好在这活儿她早就习惯了,在办公桌前坐下之后就开始读取监控。 金群峰、卢文斌和刘志刚在碰头商讨过现在的情况之后打算过来看看支援大队的安置情况,结果等他们抵达的时候,发现整个办公区十分安静,只有不断敲击键盘截图和曲子涵几乎不间断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每个人的电脑上都在播放各种监控内容,速度很快,令人眼花缭乱。 三个人站在那里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之前听说他们大队看监控有一手,没想到亲眼看到是这样的,”金群峰十分感慨,“之前就听说他们在滇省通过监控追踪,在一个大毒枭头目偷渡出境之前将他打伤留在了境内。” 这事卢文斌也知道,他们内部还开会学习过,倒是刘志刚完全没听过这事。 “记得保密。”卢文斌叮嘱了一句,“这案子的详情涉密。” 他和金群峰说起来的时候都只说了案子的大致情况,甚至还没当初的警情通报写得多。 “你们说的我在新闻上看到过,原来是他们。”刘志刚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我听说当时他们只用几天时间就跨越三个省市追踪到了那个毒枭的具体位置,看监控的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金群峰和卢文斌因为还有其他事情很快离开了,刘志刚站在门口,心中倒是有些想法。 他手里有个监控资料非常多的积案,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说不定可以和康安市局仔细聊聊…… …… 岑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站在办公区外面暗中观察的刘志刚盯上了,他倒是知道这三个人刚刚来过,但是眼前的监控数量十分庞大,根本就没心思去管他们到底在窃窃私语些什么,等到只剩刘志刚一个人的时候更是懒得去关注。 于是办公区的氛围变得更加诡异。 刘志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办公区里的人机械地敲击键盘,几乎没有丝毫交流。 路过的其他民警看到这场面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终于,岑廉一声重重的敲击打断了人机感很重的整个办公区。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在监控中出现的一辆银白色小轿车,确认了车牌号和车辆的型号。 “大家都停一下,在各自区域搜寻这辆车的踪迹。”岑廉看着从车窗缝隙中挤挤挨挨钻出来朝着他扑来的文字泡们,不动声色的往后仰了仰。 “我查一下这辆车的底细,”曲子涵确认过截图之后用软件处理清晰才发给其他人,“拍照未必就是真的,也可能换过。” 岑廉点头,之前他追踪商文乾的时候几乎见识了这些毒贩子所有规避跟踪的手段,要不是他身上这外挂确实过硬,估计早就跟丢了。 不过和当时商文乾的操作比起来,张甫驰的水平显然差了不止一截。 从下午四点多开始看监控,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岑廉在监控视频中只见到换牌换车和同型号车辆牌照对换以及闹市区规避监控再换车这几种操作。 对于岑廉来说这些都毫无意义,张甫驰头顶的犯罪记录在人群中仿佛一个巨大的电灯泡,哪怕在人潮涌动的火车站前广场穿梭了一圈,都能被精准追踪。 “进这个鼎豪小区了。”岑廉在十二点到来之前确认张甫驰进入这个鼎豪小区之后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在再次出现。 “小区内部监控应该是没指望了,”曲子涵看了看监控中小区的环境,“估计整个小区的监控都没几个能用的。” 这种级别的毒贩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选择了一个楼栋数众多并且管理较为混乱的小区。 “之前似乎没追踪到过这个小区。”唐华和王远腾一左一右站在岑廉身边核对之前他们跟踪在t上取钱的马仔们后续去过的地方,发现唯独没有这个鼎豪小区。 岑廉也记得之前没有看到过这个地方。 “越是没有出现过越说明问题,”他终于有心思喝一口刘志刚贴心安排人送来的咖啡,“估计这些马仔都知道这地方不能去。” 张甫驰是带着小弟们一起去的废弃工厂,但是在进入市区之后他就换了两次车和他的小弟们完全分开,分别去往城市的不同方位,可见对自己的安全十分看重。 “不能打草惊蛇,咱们再找找看。”岑廉拿定主意,打算先确认张甫驰是不是真的常住在这里。 第326章 无人机表演 经过岑廉通宵看监控,最终确认这个张甫驰果然不止一个常住地。 毒贩狡兔三窟是很常见的,长期冒着被枪毙的风险赚钱,总住在一个地方估计十分缺乏安全感,但岑廉从来没问过毒贩子这种很私人的问题,于是只能自己在心里猜测。 其实找到张甫驰的藏身之地并不难,只要根据监控详细排查就行,但是想要精确到究竟是几号楼几单元哪个门牌号,就需要一点其他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岑廉简单睡了三个小时之后就给刘志刚打电话让他喊人来开会。 现在他已经确认了四个张甫驰在海兰市的长期居住地,到了本地警方配合的时候。 刘志刚一来就看到岑廉巨大的黑眼圈。 “岑大,你这是通宵了?”他对岑廉现在的状态十分熟悉,毕竟他们通宵办案的时候第二天一早也是这个鬼样子。 “没事,睡了几个小时,“岑廉笑了笑,“昨天晚上查出点东西,就想着赶紧把其他的也确认了。” 刘志刚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岑廉昨天这十几个小时到底调查出了什么东西,只好在会议室的桌前坐下。 等到人齐之后,岑廉才直接放出他连夜调查出惊天线索。 “我们经过十几个小时对视频监控的反复查看之后,确认了这个团伙头目张甫驰在海兰市的四个常住地。”岑廉这话说得风平浪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给在场的其他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金群峰和卢文斌面面相觑,这就找到了? 岑廉没管他们的在想什么,直接将具体位置和他昨天的跟踪情况打在了屏幕上。 “张甫驰在市区一共使用了这五辆不同的车,其中有两辆车分别使用两套不同的拍照,一共是七套牌照,经过调查确认之后发现这七套牌照中只有四套是真实的,分别在海兰市下辖牧区几个六十岁以上老人的名下。”岑廉将早就调查好的内容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到这个时候,金群峰总算跟上岑廉目前的调查进度和调查思路。 “所以现在确认他就住在这四个小区,但不能确认他具体的门牌号。”金群峰看向岑廉,“这就需要进行跟踪了。” 已经能精确到小区,剩下的事情要是他们还做不好,这么多年的缉毒工作就白干了。 “没错,我们人手不多对本地的情况也不熟悉。”岑廉看着卢文斌,意思非常明确。 “这事交给我们,”卢文斌想也不想,“这几个小区我们都有民警居住,想不被发现的跟踪很容易。” 岑廉不觉得他们搞搞跟踪还会出问题,于是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只是说道,“接下来就是跟踪和确认具体位置的问题,我会继续追踪剩下两个头目余华峰和胡超住在什么地方,但怎么收网需要再讨论一下。” 只看了短短十几个小时的监控,岑廉就看到几乎无处不在的游客,想起当年皖省那个案子就有被劫持的人质,他还是希望尽可能闭麦那这个问题。 “最好能搞个活动把大部分游客和群众吸引到远离这几个危险地点的地方去。”刘志刚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几个位置,“这几个小区基本集中在城东,距离火车站附近比较密集的宾馆有些距离,活动最好是在这部分区域办。” 或许是担心游客数量大的地方警察的关注度过高容易暴露,整个团伙选择驻地的时候基本都避开了宾馆最密集的几条街道。 “要我说可以办个无人机表演,”曲子涵灵光一闪,说道,“还能借着表演的名头让他们对市区里出现的无人机脱敏,更方便我们监控他们!”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曲子涵环顾四周,“所以我说的这个办法到底可行吗?” 她倒是不觉得被所有人看着有什么尴尬的,只是不确定自己提出的这个方案到底具有多大的可行性。 “可行性没什么问题,”金群峰最先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甚至可以借口无人机表演排练,在市区内部进行几次预排练,对团伙所在的位置进行全方位监控。” 这个办法虽然有些烧钱,但是在穷凶极恶的贩毒团伙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有道理,但是需要跟省厅那边商量一下,”卢文斌显然也认可了这个方案,“最好是能联合文旅部门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然后提前进行预热,以免被察觉异常。” 岑廉给曲子涵点了个赞,他想的全是演唱会音乐节之类的活动,没想到曲子涵直接来了个大的。 甚至还能给海兰市局省点钱。 这年头请明星开一次拼盘演唱会的价钱足够连搞十五天无人机表演。 “我现在就去找省厅申请。”卢文斌不想耽误时间,拉着金群峰就出去了。 “这么快啊。”刘志刚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在他的印象中,和贩毒团伙你来我往的对峙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确认他们的窝点还有其他情况才是常态,没想到岑廉他们才来不到一天就差直接把张甫驰的门牌号报出来了。 岑廉笑了笑,“得快一些,因为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们解救。” 他们现在处理的只是这个团伙在贩毒上的案子,但是那些被拐走的受害者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能找到,只知道就在海兰市这几个据点之中。 “也对,”刘志刚这才想起这个案子不只是涉毒,“你们现在能确认那些被强迫卖淫的受害者在什么地方吗?” 岑廉在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几个蓝点上圈出来三个。 “目前只能确定是在这三个小区其中之一,具体的还不确定。” 第327章 赶赶进度 等待是最令人感到焦急的,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岑廉看着海兰市局忙进忙出的警察们,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闲下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办公室待了一天没事干,我都要怀疑人生了,”唐华拿出手机点好外卖,开始坐在工位上思考人生,“你说咱们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吗?” “地点还没确认,干不了什么。”林湘绮站在窗口看外面的街道,“真热闹啊。” 清闲持续的时间并不足一天,傍晚时分,杨菲给岑廉打来一个电话。 “地下代孕的具体位置找到了,局里让我联系你们确定收网时间。”杨菲的语气有些急促,“这里的情况不是很好,我们暗中潜入的民警汇回报的消息是有几个受害者因为多次被迫取卵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岑廉虽然看不到杨菲的表情,但能猜出她现在的心情。 “制贩毒团伙所在窝点的具体位置还没最终确认,我尽快给你消息。” 挂断电话之后,岑廉的表情同样不太好看。 “这样继续等下去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想想其他办法尽快确认位置,”武丘山说着十分肯定是的句子,并不觉得办公室里会有人对此提出什么疑义,“早一天也是早。” 岑廉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唐华刚刚拿回来的外卖袋子上。 “这是不是最近常说的国潮袋子和国潮打包盒。”岑廉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来还没时间处理的胡茬,若有所思。 “是吧,”唐华正在拿筷子夹炸串吃,显然对这种三无小店出品的高油高盐炸串毫无抵抗力,“地沟油味特别正宗。” 曲子涵好像有些领悟到岑廉的想法。 “你是不是想说在追踪梁耀的时候也在他手里看到过类似的外卖袋?”她试探着问。 查看梁耀监控的时候主要就是她在辅助岑廉,所以对梁耀之前使用过的东西都有点印象,他似乎拿外卖袋装着什么东西出门过,当时那个袋子就和唐华桌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为了确认这个想法,曲子涵甚至专门找到了当时监控视频的截图,确认梁耀手里确实短暂的拎着一个国潮外卖袋。 “在他出入过的小区附近找找这种店,”岑廉虽然没有明说,但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他的想法,“他下单这种外卖的频率不会太低。” 岑廉刚刚一直都在思考,什么情况下才能最轻易地获得一个最精确的地址信息。 在他看到唐华的外卖袋之后答案可以说呼之欲出,那就是外卖。 无论是定位手机号还是定位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外卖小哥手中的一手地址来的准确。 “嘿,这外卖袋子也算是立功了。”唐华继续毫无心理压力的继续吃和健康不怎么沾边的炸串,“你的意思是从他小区附近最受我这种年轻人欢迎的三无小店查起?” “就从新丰小区查起,”岑廉直接指定了一个确切的位置,“定位在这个小区,把你最想吃的外卖挨个列出来。” 第328章 外卖与防盗门 在岑廉和武丘山的凝视之下,女老板不情不愿的从屋里喊了个小姑娘出来,看上去还在上高中的样子,让她帮忙查单子。 “这是我女儿,有些操作我不太会,让她给你们找。”女老板解释了一句,转身进屋继续操作。 唐华听到食材下油锅的声音,又看到小店里脏乱差的环境,再想到女老板漆黑油腻的袖套和围裙,感觉胃里一阵翻滚,比大夏天看到巨人观尸体还要难受。 说不准他吃的炸肉也快巨人观了。 岑廉看到唐华的表情,知道他的心态快崩了。 好在这家伙自我调节的速度足够快,虽然觉得自己今晚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和小姑娘一起翻找核对着订单。 在他们核对的时候,两三个骑手陆陆续续的过来,虽然有些好奇,但为了赶时间都只是看了一眼穿着警服的岑廉他们,在心中好奇是不是这家炸串店用的地沟油终于吃出事了。 感受到骑手们的目光,岑廉略加思考,又将目光落在外卖袋上。 “这就是你们找的这个手机号下的单子,”小姑娘虽然不知道岑廉他们找手机号到底要做什么,还是非常认真的帮他们把近一个月以来这个手机号下的单子全都找了出来,“这个地址我有印象,他每次都点很多。” 武丘山礼貌的感谢了小姑娘的配合,脑子里已经把这家外卖店所有卫生不合格的地方全部记下来,打算等对制贩毒团伙一网打尽之后再把这家小店一起一网打尽。 “地址应该没什么问题,梁耀这种级别的马仔点外卖用的肯定就是自己常用的手机号。”唐华满脸菜色的走出巷子,“这个地址精确到门牌号,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满脑子都是想法,”岑廉在副驾的位置上坐下,“再去确认一下另外几家他有可能常点的外卖店。” 虽然从订单上获得了一个明确的地址,但是岑廉并没有把握这个地址就一定是正确的,梁耀本人表现出来智力水平不足以搞出那么多骚操作,可他所在的这个团伙未必没有硬性要求。 …… 晚间,支援大队临时办公室。 唐华趴在桌上半死不活,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绝望”两个大字。 武丘山和岑廉在地图上标记了这几家外卖店的地址,并且在旁边标注出梁耀点单的频率。 “频率最高的就是这五家店,”岑廉在白板上标注完之后说道,“为了节约一点守株待兔的时间,我打算在外卖上做点手脚。” “你要假扮成外卖小哥送外卖?”这是曲子涵的第一反应。 “风险太大了,”岑廉摇头,“梁耀一直住在这一片,又经常点外卖,估计常跑他们小区的外卖小哥他都脸熟,不能打草惊蛇。” 虽然岑廉自己是记不住自己家附近经常送餐的外卖小哥长什么样的,但这种暴露的风险完全可以规避。 “我联系海兰市局要了一批定位芯片,明天就送过来,到时候咱们分头去安装到这五家店铺的外卖袋里。”岑廉白天看外卖袋的时候就有想法,在确认过技术条件之后直接做出决定。 王远腾也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办法。 “虽然最终还是要眼见为实,但能把范围缩小到门牌号再好不过。”他看了看时间,“希望明天这个梁耀会点外卖。” “以他的频率大概是会,但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了。”唐华从桌上勉强抬起头,看上去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经常吃小作坊外卖的岑廉在心中给他默默点蜡。 “你吃外卖挑三拣四一定要点连锁店不会是以前就看过后厨吧。”武丘山在散会回住处的路上十分狐疑地问岑廉。 之前岑廉在派出所的时候怎么点外卖他不知道,但是调到台山分局经常见面之后武丘山就发现他点外卖的时候特别在乎这个。 岑廉想起自己之前在街上路过各种小店的时候从老板头上看到的长期使用售卖地沟油的犯罪记录,默默点头。 “可能是我脾胃不太好,吃那种小店容易不舒服,之后就注意了点。”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武丘山半信半疑,因为他记得小时候跟岑廉一块翻墙出去玩的时候这家伙能一个人偷吃一整包辣条。 不过这话他还是没问出口。 回到住处之后,岑廉收拾收拾躺在床上,思考要不要再挑选一个通感对象。 技能每天都冷却,不用多少有点浪费。 这样想着,岑廉把目光放在了一项自己从来没试过的犯罪记录上面。 【长期非法制毒】 这种标注为长期犯罪的犯罪记录理论上也是可以通感的,那么对这种犯罪记录通感又能看到什么? 岑廉干脆地通感了张甫驰身上的这条长期犯罪记录。 眼前一黑之后,完全陌生的场景再次出现。 这地方看上去像是个实验室,到处都能看到一些瓶瓶罐罐和穿着白大褂的操作人员。 他的余光通过一个玻璃烧杯瞥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发现是张甫驰的脸。 “老板,这一批的纯度比上次的更高,”一个模样陌生的白大褂男人正在和张甫驰说话,“原材料不够了,要再生产还要新的原料。” 听对话应该是在说毒品合成的事情,岑廉一边听着,一边观察这里的内部和外部环境。 从门窗的状态来看,这里应该就是他们之前盯着的某个居民小区,窗户已经被完全封死,看不到外部环境,但完全被封死的窗户本身就是个足够明显的特征。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厚重的防盗门,其精密程度看上去和整个小区廉价的房屋格格不入。 看来这些毒贩子显露出来的特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但这同样告诉他一件事,合成毒品所在这个实验室的左邻右舍乃至整栋楼都有可能是这个制贩毒团伙的人,否则这么一扇超出正常规格的防盗门和常年封闭的窗户早就被人举报了。 通感时间只有三十秒,岑廉只来得及大致记住防盗门的样式还有这群白大褂的大致长相,以免到时候有什么漏网之鱼。 等他躺在床上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搞清楚这个通感的规则是什么样的。 类似于这样的长期犯罪,他通感的时候看到的应该就是张甫驰最后一次参与制毒时候的主视角。 如果他明天再进行通感并且选择长期贩卖人口,看到的有可能就是张甫驰最后一次参与人口贩卖时候的视角。 虽然收获的信息不算太多,但也让岑廉基本确定一件事——这个团伙制贩毒的出货量应该很大。 他以张甫驰视角看到的那个实验室很显然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亲口听到那个实验室里的白大褂说他们现在缺乏毒品合成的原料。 经常制毒贩毒的人都知道,毒品的合成不是凭空进行的,需要大量的基础化合物,这些东西很多也处在禁运禁售和管控的名单中,想要搞到这些原料药也得花费一些功夫。 之前岑廉还在思考能不能顺藤摸瓜把整个生产链条彻底一锅端,没想到这次直接获得了绝佳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岑廉一个仰卧起坐重新坐直身体,“先看看这防盗门是什么名堂。” 他今天在实验室里看到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那扇防盗门,如果能确认型号再根据销售记录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件实验室具体的门牌号。 一般来说这种防盗门在安装前会有工人师傅上门对尺寸进行精确测量,那个时候实验室应该还是纯粹的毛坯房,也不用担心工人上门发现什么。 所以从安装这扇门的人身上找线索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岑廉趁着自己对这扇门的记忆还十分清晰,打开了手机里的购物软件。 这年头做高端防盗门的牌子就那么几个,很快他就在其中的一家官方旗舰店找到了和自己当时看到的那扇一模一样的防盗门。 没想到这扇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的炭黑色防盗门居然要五位数! 在感觉自己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同时,岑廉也找到了送这些毒贩子进入地下新世界的好办法。 这种门,在海兰市一年估计卖不出十扇,所以想要找到买家比吃饭喝水还容易。 确认这一点后,岑廉满意的重新躺下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赶着客服刚上班的时候,岑廉直接表明身份联系到了这家公司。 “您好,这是您所说的这款门在海兰市的销售记录,”客服通过后台将图片发给岑廉,“其中地址在您所提供的几处小区的只有这条。” 岑廉看着图片上“弘基小区”四个字,确认了这就是他们之前跟踪钱百华的时候发现他曾经去过的小区之一。 钱百华是梁耀的上线,梁耀在新丰小区活动的时间比较多,但钱百华在新丰小区、鸿基小区和锦园小区都曾经出现过,所以岑廉一直难以判断这三个小区到底哪个才是毒贩子们的窝点,又或者这三个其实全都是。 现在他已经确认了其中两个,只有第三个锦园小区暂时还未知。 岑廉很快拿着这个结果找到支援大队的其他人。 “你这是怎么忽然想起来查防盗门的?”就连唐华都被他过分跳跃的思路搞得有些懵。 “不算是突然,昨天睡前刷抖音无意中刷到这家卖门的官方直播间正在介绍一种五位数的门,我考虑了一下如果合成毒品的地方就在这几个小区,说不定会用很贵的防盗门,就试着跟他们客服沟通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结果。”岑廉十分自信地说出早就编造好的结果。 虽然这听上去草率了一些,但是在逻辑上比他又“梦到”实验室里面的场景显得合理很多。 武丘山盯着岑廉看了足足两分钟,但还是没有直接戳穿。 据他所知,眼前这位如果刷抖音上刷到卖货的直播间平均停留时间不超过,能看清楚这直播间是卖什么的就不错了。 不过现在这时候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于是武丘山看着岑廉找到的那扇门款式的截图,又核对了地址。 “这栋楼在小区靠近北门的位置,后面是一排商铺,但是因为位置比较偏,所以大部分商铺都没卖出去。”过来帮忙的海兰市局民警看过地图位置之后和他们大致描述了附近的环境,“北门在疫情之后一直没有打开,平时附近的人都是从北门边上一个过不了车的小栅栏门出入,你们说的这栋楼正好离小门不远。” 也不知道这个位置是他们故意选择的还是存在一定巧合,岑廉观察了附近居民楼的分布,发现实验室所在的这栋楼和附近几栋楼的楼间距比较宽,位于一片绿化带之后,地势相对比较高,如果在顶层能够有比较好的视野看清楚小区内部的几条主干道。 在地图上反复确认过后,岑廉就确定这不是巧合,应该是专门选择的位置。 这栋楼里还有没有其他住户暂时不清楚,但是顶层肯定是这个团伙的人在把守。 毕竟能让他这个警察第一眼就看上的位置,对于犯罪分子来说同样很诱人。 “这栋楼位置不错,”武丘山发现岑廉在观察地图之后也跟着看了一会儿,同样发现这栋楼在视角上的优势,“如果顶层的房子被买走用来望风,楼里还有实验室,整栋楼不好说,但这个单元肯定没有普通群众居住。” 他们观察到的这个小区并不是高层林立的小区,而是早些年拆迁改造的时候改的六层楼房组成的小区,在一梯两户的情况下,一个单元也就十二套房子。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们为什么要把合成毒品的实验室选在住宅小区里面?”唐华有些不解,“这种地方人多眼杂,太容易被发现了吧。” 岑廉早先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后来很快就得到答案。 “因为他们上次失败的时候没能及时找到令警方足够忌惮的人质,所以损失惨重。”王远腾替他们回答了这个问题,“选在居民区,到时候威胁我们和无辜群众一起同归于尽,束手束脚的就是咱们了。” 第329章 盯梢 “现在已经确认两个小区和这个案子有关,就差最后一个了,”袁晨曦在纸质地图上勾勾画画,“这个团伙太分散了,应该就是故意专门在很多个住宅小区都设置了窝点,到时候搞得我们疲于奔命。” 岑廉想到的还不止这些,设置这么多窝点,更有可能是为了让警方调查的时候打草惊蛇。 就像是是归绥市一路追查过来,因为不知道这个团伙的底细也不知道他们之前都发生过什么,很容易对这个团伙涉及到的黑恶产业规模产生误判。 “这也太警惕了,”唐华抿了抿嘴,“这种情况可不太好收网,太容易产生遗漏,谁知道我们现在找到的这些到底是不是全部。” 曲子涵东看看西看看,试图从中找点和自己专业对口的突破口,看着看着还真想到点东西。 虽然和自己的专业相关不大。 “你们说他们天天在居民区搞毒品合成,会不会电费特别高?”曲子涵说出了自己灵光一闪的猜测。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海兰市局过来帮忙的任翰已经开始拍脑袋了。 “用电肯定高出不少的,但如果他们掌握着度来用也不会引起供电部门的怀疑。”任翰差点直接蹦出门去供电局拉电费单子,最后被岑廉拦住了。 “别着急,先用我们已知的两个门牌号验证一下。”岑廉把从梁耀和钱百华这里得到的两个详细地址找了出来,“梁耀那个地址还不确定是什么地方,但防盗门这个地址有九成的概率就是实验室。” 任翰拍了拍脑袋,出门打电话去了。 “果然是办法总比困难多,”王远腾看着支援大队几个人另辟蹊径想出来的各种办法,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平时脑回路都这么清奇的吗?” 林湘绮从自己的工位上朝他们看过来。 “我以为你早就该习惯了。”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所以林姐你有啥想法吗?”袁晨曦凑了过去。 林湘绮缓缓合上刚刚在看的案卷资料。 “我的想法比较法医,”她指着岑廉贴在白板上几个小区的照片,“直接去化粪池。” 袁晨曦先是愣了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也对,他们转移到海兰市一年多了,不排除直接在房间里碎尸之后通过下水道冲出去。”袁晨曦的脸有点白,显然是想到了一些真实案例。 这种案子处理起来对鼻腔很不友好。 林法医提出的可能性最终因为太过声势浩大没有进行,毕竟在这个季节挖化粪池有点太显眼了。 于是,为了尽可能多的验证用电情况,曲子涵根据岑廉的思路开始向全国各大门企询问海兰市高端防盗门和特殊防盗门的订购情况。 这些之中有的甚至是卖金库防盗门的,也被她盯上要来客户名单。 所有人都想在正式收网之前尽可能多的掌握有关这个犯罪团伙的信息,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以这个犯罪团伙的武装情况,如果这张网布置的不够全面,很可能造成大量无辜群众的伤亡。 供电局在这种大事上体现出了岑廉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惊人效率,居然只花费了一天时间就把本市所有居民小区用电数额存在异常的数据全部整理出来。 刘志刚带着任翰过来和他们交接数据的时候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原来他们也能那么快啊!” “这案子太大,要是在他们这一环掉链子是要出大事的。”王远腾端着保温杯抿了一口茶叶,“异常用电的户数应该挺多吧。” 才只来得及看了一半数据就已经被震惊到的刘志刚下意识看了一眼资料,“你们之前就收到了?” “不是不是,”曲子涵赶紧摆手,“我们是又查到了一些订购高端防盗门和金库防盗门的地址,如果这些都有问题,那异常用电的至少得有两位数。” 刘志刚把资料在桌上放下。 “确实是两位数,而且是很靠近三位数的两位数。”他顺手擦了擦汗,“当然,这里面群众应该占多数。” 曲子涵拿起来看了看地址。 “也可能是犯罪分子占多数。”她说的有些认真。 刘志刚汗流浃背。 遇事不决找领导,他一个电话把卢文斌叫了过来。 “是有啥情况吗?”卢文斌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黑皮本子,显然是刚从会议室出来。 岑廉把他们这两天陆续得到的新成果告知卢文斌。 “你们这效率真是……”卢文斌试图斟酌词汇,到最后还是只憋出来两个字,“牛逼!” 他手下的几个大队正在全方位盯梢,也算是小有成果缩小了一些范围,但是和岑廉他们这些骚操作频出直接精确到门牌号的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办公室里几个人很快开始相互验证信息,卢文斌趁这个时候和岑廉说起刚刚的会议。 “这案子省厅下来督办了,”卢文斌的语气像是见怪不怪,“不过他们也就提供点保障,具体帮咱们干点什么那指望不了。” 岑廉对蒙省省厅的速度感到叹为观止。 “你们的人在鼎豪小区蹲点的多吗?”岑廉和他说完督办的事,就问起对张甫驰的盯梢情况。 “两组人,但是没什么发现。”卢文斌说起鼎豪小区之后忍不住皱眉,“这个张甫驰的反侦察意识太强了,我手下的人就是盯梢都不敢太靠近。” 难怪到现在都没能确定他家的具体地址。 “晚上我跟你们一起去。”岑廉始终担心张甫驰再像十年前一样跑了,“我有一些特殊的盯梢技巧。” 卢文斌有点想问到底是什么技巧,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岑廉虽然看上去和实际年龄都很年轻,但是大案要案的办案经历不比自己少,不用担心他犯什么低级错误。 “当然可以,具体情况傍晚集合的时候我再跟你说。”卢文斌稍加思考就把自己也送进了今晚盯梢的队伍中,“你们去几个人?” “两个。”岑廉直接给自己安排好了队友。 武丘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下意识朝岑廉的方向看了一眼。 总觉得好像是被人惦记了。 第330章 夜探 入夜,鼎豪小区附近。 武丘山满脸怀疑的看着正在暗中观察小区内部情况的岑廉,“我能理解你不放心海兰市局的人所以要自己过来盯着张甫驰,但你带上我做什么?” 他怀疑的目光在岑廉脸上徘徊了一圈又一圈,“总不能是两个人以上才能出警吧。” 岑廉差点被武丘山这话给呛死。 “你这冷笑话功底是越来越强了,”他满脸无语的看着武丘山,“我找你,那当然那是因为你强。” 武丘山的脸上有着已经实质化的无语。 不过岑廉的确不是因为这个才把他哄来的。 “岳哥,我一个人记不过来,”岑廉在武丘山的目光下说了实话,“张甫驰这个人很显然比他手下所有人都更小心谨慎,从他之前的行动就能看出来。” 这点武丘山倒是十分认可,他也是这两天才得知张甫驰身份的,说明十年前宛陵市警方甚至到最后收网的时候都没能发现他才是这个团伙真正的老大,可见他平时的反侦察意识有多强。 想到这里,武丘山再看岑廉对保安亭张望的时候已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 “你如果是担心这个,那确实需要我来帮你记着。”武丘山已经记下保安亭的位置和其中两个保安的面孔。 “这两个都有问题,”岑廉看着他们头上的犯罪记录眼也不眨地胡编乱造,“他们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武丘山也懒得问到底是哪种感觉,反正自从岑廉开始走直觉流开始,他的判断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如果连保安都被他们安排过,那小区内部的情况更不乐观。”武丘山来之前看过小区的平面图,这个鼎豪小区是个规模比较大的中端住宅小区,小区内部全都是高层,绿化和配套设施做的还不错,物业也在平均水平以上,各类修缮工作基本都到位。 所以小区所有单元大门的门锁都是完好的,而且内部还有巡逻的保安。 “进去看看再说吧,”岑廉拉着一个小行李箱,又把一个黑色旅行包递给武丘山,“一会儿说话的时候用方言,假装咱们是来旅游的,我来之前查过了,这个小区里有七八家民宿,而且都是直接给房子密码那种。” 他们这两个真·外地人在这种时候成了最好的天然伪装。 海兰市局的人按照岑廉的要求在小区外围暗中观察没有潜入其中,于是在这个已经开始降温的夏日夜里,岑廉拉着行李箱和武丘山一起上场。 “就是这个小区吧,鼎啥来着?”岑廉假装抬起头寻找小区的名字。 武丘山满脸不耐烦的拍了他一下。 “看啥看,定位就是这地方还能错了。” 岑廉又往前走了几步,假装刚刚发现小区很大。 “卧槽,这小区那么大,天都黑了咋找啊。”他说完后还顺势来了两句国骂。 两人用方言对话的样子都被保安亭里暗中观察的保安看在眼里。 武丘山用余光瞥了一眼,确认他们注意到自己之后才靠近保安亭。 “师傅,问你个事。”武丘山将刚刚的方言转成略带一点口音的普通话,“这里头有个叫泊湾民宿的怎么走?” 他故意摆弄着手机,做出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保安亭里的两个保安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发现有什么异样,随口说道,“你知道是哪栋楼不?” 武丘山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把微信聊天里民宿老板发来的定位给他们看。 “好像是七号楼。” 保安再次确认了一遍,这才随手指了指,“后面第二排最东边那栋。” 武丘山道谢之后拿着手机招呼岑廉一起进了小区。 “怎么说,我这演技咋样?”武丘山在离开保安亭有段距离之后才开口。 岑廉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定,“咱岳哥的演技没得说,那两个应该是一点都没怀疑。” 当然,这俩保安没有怀疑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岑廉真的在网上订了这间民宿,而且他俩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外地人。 这大概就是化妆侦查的最高境界——我演我自己。 两人没在这件事上再多说什么,反而是观察起小区的内部情况。 “这小区内部的摄像头他们的人肯定都盯着呢,对咱们反而很不利,”岑廉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一片摄像头的盲区,“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咱们先去民宿再说。” “他们在其他小区也是这么搞的?”武丘山非常担忧这几天海兰市这边有没有暴露什么。 陇省的情况这几天肯定已经传到这里,但当时他们和陇省商量的时候要求对方在发布公告的时候完全避开所有跟涉毒相关的情况,并且将重点放在人口贩卖上头。 后面陇省的媒体在得到授意之后也对拐卖代孕这件事进行了渲染,只字不提制贩毒,只当他们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完全没发现和十年前宛陵市的旧案有关联。 而凉州市局也很配合的进行了人口贩卖的专项打击行动,让这个案子的迷惑性变得更强。 所以直到现在,除了岑廉他们这些知道案子实际情况的人,至少社会层面上无人知晓他们正在追查的是个涉毒的案子。 这就最大程度上避免海兰市这伙毒贩望风而逃。 但这并不意味着张甫驰一定什么发现都没有,他这样反侦察能力极强又十分小心谨慎的人,就算是不能确定警方已经查到自己头上来了,也不会在海兰市逗留太久。 所以岑廉他们的时间其实比想象中的还要紧张。 “这边,”岑廉看了看方向,“你也别小看海兰市这些同事,我听袁晨曦说他们盯梢的人昨天跑去翻新丰小区和鸿基小区的生活垃圾了。” 武丘山倒是不觉得意外。 做刑警尤其是做现勘的,谁还没翻过个把垃圾桶,他自己翻过的垃圾桶也不在少数。 “我可没小瞧海兰市的同事,”武丘山转头看岑廉,“但他们身上可没看谁不对劲谁就真的有问题这种本事。” 岑廉被他这话说的无比心虚。 他这个外挂,好用确实是好用,就是难解释了一点。 …… 从大门口到民宿的路,岑廉和武丘山一共走了十五分钟。 夹杂着他们在路上拿着手机假装照明寻找楼号实则观察小区内车辆停放情况和故意在监控下面晃荡的时间。 “就是这栋楼,位置比较靠近小区的边缘,所以我才选了这个地方。”岑廉选民宿之前是看过了这个鼎盛小区的平面图的,基本确定这栋楼附近的监控数量最少,并且视野也比较开阔。 进入民宿之后,他就在武丘山的注视之下熟练地打开箱子,在房间里架设望远镜。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出差为什么带着这东西。”武丘山沉默了大概三秒钟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本来是想着这边地势开阔说不定能找到时间看星星,就把这个能改装成一般望远镜的设备带过来了。”岑廉回答的行云流水,听得武丘山有点头疼。 他忽然觉得岑廉的靠谱果真是一阵一阵的,比如现在这种时候就实在看不出到底靠谱在什么地方。 不过这个改装过后的望远镜也确实能用,岑廉调试了一下,开始观察整个小区的居住情况。 “你是打算用这个看出点什么,”武丘山干脆放弃治疗,就在一边看他操作,“隔着窗户看到一个人影,然后确认他是不是犯罪分子?” 岑廉被武丘山这话说得有些哽住。 其实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多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直觉。”他胡乱解释着。 武丘山:……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糊弄了。 正在花式糊弄人是的岑廉调试完之后终于能看清附近的一扇窗户,他并没有放大仔细看,远远看到有人影略过并且没有犯罪记录冒出来之后,他就立刻转移了镜头。 毕竟偷窥别人隐私不太好。 看着岑廉调整了一会儿镜头忽然停下,武丘山知道他应该是看到点什么。 “咱们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岑廉兴奋地站直身子,“我看到张甫驰了。” 整个小区一共十几栋楼,虽然他们所在的这栋楼从窗户上能看到其中四栋楼的窗户,但岑廉完全没想到他也有运气这么好的一天,居然才看了半个小时就找到自己想看的人。 “你在这方面的运气一直不太差。”武丘山站在岑廉身后幽幽道,“和唐华不遑多让。” 一时间,岑廉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 不过确认了张甫驰的位置还不够,他还得确认张甫驰楼上楼下的住户都是一般群众还是他的手下。 以他们连小区保安都没放过的严密程度,岑廉觉得这小区里面应该住了不止一个两个犯罪分子。 “楼上楼下估计都是,”武丘山这下知道岑廉在看什么了,“我估计你能看出来不少。”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岑廉那么有自信。 不过盯着望远镜的岑廉也确实没让他失望,大概五分钟之后,岑廉镇定道:“已经发现第一个了。” 果然,这小区里多得是这个团伙的人,而且分布的比岑廉想象中还要密集。 余华峰和胡超倒是都不住在这儿,岑廉之前用监控跟踪过他们,最终确认只有张甫驰住在这里。 看来这个团伙还是很懂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的。 “你先盯着,我去找个本子。”武丘山看岑廉东一个西一个的指着地方,总是记忆力超群也有些记不住了,于是选择了最直观的办法——拿本子记录位置。 他们来之前看过平面图,知道民宿所在的七号楼斜对面是九号楼,旁边是十一号楼和十二号楼,十号楼和九号楼在同一排,因为视角的缘故被九号楼完全挡住了。 张甫驰所居住的是十一号楼,位置不算非常偏僻,但是能观察到小区里的大部分楼,其中就包括岑廉现在所在的七号楼。 他小心的隐藏着望远镜的镜头,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 不久之后,一队正在巡逻的保安进入他的视线。 “这小区能有一队八个人的保安巡逻,他自己都不觉得奇怪吗?”岑廉数了一下人数,忍不住对着武丘山吐槽。 虽然鼎豪小区说起来也是个中端小区,但这种八个人巡逻的队伍一般的别墅区都凑不出来,如果不知道这小区里面有猫腻可能会觉得是物业公司非常用心,但放在岑廉和武丘山眼里那就相当不对劲了。 这更像是专门为了保护和警戒准备的。 武丘山顺着岑廉所说的位置从窗户上看下去,也看到了就在小区内部道路巡逻的一行保安打扮的人。 “看来八年前的案子让这个张甫驰变得更警惕了,”武丘山对比着地图确认过他们巡逻的路线,“主要还是绕着十一号楼附近巡逻。” 岑廉没想到这个张甫驰好歹也是个大毒枭,居然胆子这么小。 平时回小区的时候就小心谨慎的不停换车,生怕会被注意到,没想到小区内部还做了这么多设置。 他很快收回望远镜,笃定道,“这附近的楼层里面肯定还住着团伙的其他人盯着,尤其是制高点那几层,多半有枪。” 不过来看一次,岑廉都不知道张甫驰差点把这个小区搞成铜墙铁壁,要是海兰市局的人贸然进来,暴露的概率比他们大多了。 说不定现在这个时候团伙的人都已经在给民宿老板打电话确认是否有人入住了。 “咱们这个外地人的身份还挺好用,”武丘山拉上窗帘之后重新回到客厅拿着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门口的保安很容易把咱们两个归类成趁着暑假过来旅游的大学生。” 岑廉和武丘山的年纪都不大,换上宽松休闲的打扮之后确实有点大学生的样子,但这种装扮的迷惑性只能在晚上生效,白天就掩盖不住脸上的黑眼圈了。 暑假的大学生眼圈可黑不成这个快猝死的鬼样子。 “上次碰到的大毒枭嚣张至极,这次碰到的小心谨慎到了极点,还真是两极分化。”岑廉想起商文乾,那家伙要不是自己作死回到国内,他们根本就没机会抓住他。 第331章 安全问题 “张甫驰这样的应该才是多数,”武丘山显然也想起了商文乾,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但是这种的比起商文乾那种跟不好对付,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做好了随时拿人质威胁警方的准备。” 岑廉拿起武丘山做好标记之后的本子仔细看,发现他们视野范围内的四栋楼可以说每一栋都均匀分配了犯罪团伙的人员。 “你是担心他们在楼里安置了爆炸物,”岑廉看到最后,心已经沉进了谷底,“确实有可能,他们在这里盘踞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做什么准备都不过分。” “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武丘山表情严峻地看向岑廉,“我们现在只要做出排查的动作,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意识到我们已经发现他们的存在,到时候会更危险。” 岑廉有些沉默,因为他意识到武丘山所说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发生。 “让我想想吧,”他靠在了沙发上,“故意把这个小区里的人引走更加刻意,除非我们能让他们主动放弃这个小区到街上去。” 对于这个小区,他们才是后来者,谁知道张甫驰的人到底小区里布置了多少东西,在这里对他们动手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交易活动吗?”武丘山并不确定岑廉知不知道,但还是问了出来。 “据我所知他们的制毒原料短缺,应该会进行一次交易,但张甫驰不一定会亲自到场这种级别的交易。”岑廉回忆着自己通感时候看到的内容,“除非我们让他们感到危险,主动撤离海兰市。” 话说到这儿,岑廉和武丘山对视一眼,已经看出彼此的想法。 没错,既然张甫驰那么小心谨慎,如果知道他们在宛陵市的旧案被挖出来,并且可能会被追踪到海兰市,那么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率先撤离出去。 “上次宛陵市的行动根本没出现过他的踪迹,是不是能说明在得到警方可能要收网的消息之后张甫驰自己先跑了,”岑廉坐直身体,“所以我们如果趁现在放出消息,张甫驰第一时间就会离开,但是余华峰和胡超还有这个团伙的其他人不一定。” 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杨菲甚至都不能确定团伙内部的“老大”到底存不存在。 她从丁远航那里得到的消息从来都只有余华峰、胡超和另外几个上次就被逮捕的小头目相关的,关于张甫驰的信息可以说一点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让宛陵市那边先收网,”武丘山认真思考片刻,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从同一个团伙的不同分部得知他们的总部在海兰市并且涉嫌制贩毒,很合理。” 听上去就像是一些被抓之后满脑子都是立功减刑的团伙中层能干出来的事。 只是这样一来,留给他们在海兰市收网的时间就不多了。 “等明天开会商量一下,”岑廉并不能做这个主,“要真决定这么干,得先把其他几个重要地点的位置尽快确认下来。” 尤其是尚且不知道具体数量的毒品合成实验室。 以张甫驰在海兰市搞出的阵仗,他们平时合成的毒品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否则根本养不起他在鼎豪小区安排的这些人,所以岑廉估计,除了他通感张甫驰时候看到的那个实验室之外,他们在海兰市甚至蒙省的其他地方搞不好还有其他的实验室,而且直到现在为止,岑廉还没找到他们的仓库在什么地方。 原料和出货都需要仓库,这些可不是一两个小房间就能堆放的。 “真难搞啊,”他想到一堆事情摆在面前之后干脆地瘫在了民宿不算很干净的沙发上,“不抓紧点时间怕他跑路,抓紧时间又怕有太多遗漏,果然没什么两全的好事。” 武丘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个大型的制贩毒团伙,要是跟抓一般杀人犯一样简单还用得着咱们?” 岑廉听完之后先是点头,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这对比也是被支援大队平时的案子腌入味了,”他这么评价武丘山,“一般人可不会拿命案作对比。” 武丘山呵呵笑了一声。 “咱们支援大队都快成命案专业户了,你有本事这次休假结束之后一个月不接一桩命案。” “我可不跟你打赌。”岑廉立刻摆手,“咱们手头上就还有个没来得及侦查下去的命案呢。” 他说完之后发现武丘山的表情有些遗憾的样子,顿时意识到刚刚差点被这家伙给骗了. “你该不会就等着我跟你打赌然后给我挖坑吧,”岑廉发出控诉的声音,“兄弟情呢?!” 武丘山脸上遗憾的表情更深了。 “你这记性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点,”他立刻转移了话题,“今天晚上还有不少时间,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既然都已经来了鼎豪小区,要是不趁着晚上调查点什么岂不是很浪费时间。 他们进小区的时候还不到九点,拿着望远镜观察半天也才十点多。 但是观察什么呢?难不成看张甫驰这个大毒枭每天过什么骄奢淫逸的日子? “我想到一个问题,”岑廉忽然福至心灵的想起一件事,“我之前观察张甫驰的时候发现他一路上换了好多辆车,最后开进小区的是一辆很普通的轿车,应该就停在小区里面。” 武丘山一言不发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辆车周围估计也有人盯着,但是我想去确认一下车牌到底是不是有问题。”岑廉认真道。 他之前跟踪的时候一直觉得这辆车的车牌颜色看上去有些怪异,但调查的时候又发现车牌号是真的,这就让他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就算是用套牌车也没什么奇怪的。”武丘山不明白岑廉为什么一定要去看。 “我就是觉得车牌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的,过去看看吧。”岑廉也说不明白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到底是什么。 武丘山对岑廉的直觉十分信任,在他坚持要去看之后还是和他带着手持望远镜出了门。 第332章 褪色的车牌 深夜时分,两个人避开巡逻和监控,小心翼翼地来到停车场附近。 这座小区并没有设置地下停车场,车辆一般都停在小区地面上规划的停车位中。 “这个点楼上说不定还有盯梢的,”武丘山依旧觉得不安全,“有些容易暴露。” “我们就在远处看。”岑廉拿着望远镜,在比较远的位置就看到了那辆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的车。 武丘山接过望远镜,打算先在远处看看这辆车的车牌到底哪里不对。 “这个颜色……”武丘山有些迟疑。 “是不是觉得车牌颜色很怪,”岑廉蹲在角落,“但应该不是为了防跟踪搞出来的,倒像是车牌被无意中弄脏了。” 武丘山是专业痕检,对颜色的敏感度比岑廉还要高。 “不是被弄脏了,是车牌上面长期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他仔细记下了车牌上的颜色,“一般监控的画质应该看不出来这种微弱的色差。” “我在监控上只是本能的感觉奇怪,色差确实没分辨出来,”岑廉这次说的倒是实话,“你的意思是这辆车经常处在某种特殊环境,所以导致了车牌变色?” 武丘山点头,“咱们先回去,说不定能根据车牌的颜色改变发现点什么。” 虽然他也很想直接靠近那辆车详细观察,最好能提取点车牌的表面物质,但小区内到处都是盯梢的人,环境条件不允许。 两人悄悄地下楼又悄悄地回到民宿,岑廉不知道武丘山到底想到了什么,只看到他一回到民宿就开始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查资料。 “能让车牌颜色改变,应该是经常接触某种化学物质,”武丘山边查边说道,“我之前好像看到过类似的资料,但肯定没有点进去仔细看。” 岑廉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要是他详细看了文章内容肯定记得那到底是什么物质。 “查到了,应该是酒精!”武丘山随便查询了一下就回忆起自己之前看到过的内容,“当然不只是酒精,一些强酸强碱也会导致这个结果,但正常情况下很难接触到,他这辆车上的痕迹主要分布在车牌的下半截,仔细看底部的车漆上也有一点掉色,应该是车辆路过某片区域的时候无意中溅射到导致的。” “我好像也听谁说过,”岑廉隐约记得酒精可能导致车牌车漆掉色的事,“这车如果一直在城里开不会是这样,最大的可能就是经常出入一个管理不太严格、可能存在工业酒精泄露的厂区。” “看看这个团伙其他车有没有这种问题。”武丘山提醒岑廉。 岑廉深吸一口气,“车牌受到影响最大的应该就是最常出入这个地方的,合成毒品的实验室在居民区,那么这地方最大的可能就是仓库了。” 没想到他只是觉得车牌上的漆颜色有些古怪,还能通过这点异常找到新的线索。 “我现在就让曲子涵发监控过来,”岑廉丝毫不愿意耽误时间,“希望等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已经找到这个仓库的位置了。” …… 岑廉果然如同他自己所说的,在太阳升起之前找到了那辆车。 但并不是第二天,因为第二天下雨了,根本就没出太阳。 他倒是想连夜找到这个位置,但被曲子涵无情的拒绝了。 “老大,今天晚上我根本整理不出来所有你盯过并且确实有问题的车辆,但是可以让林姐在明天解剖我猝死的尸体。”曲子涵在凌晨两点整理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还是疯了。 “生命重要,”岑廉也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你直接找车牌存在明显变色的就行。” 于是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岑廉和武丘山冒着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曲子涵一边往嘴里倒咖啡干嚼,一边把一个u盘交给岑廉,“早上五点起来继续搞的,还行,暂时没成为我的遗产。” 岑廉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员工已经996了还不满足的无良资本家,还在挥舞着皮鞭驱赶牛马们继续加班。 曲子涵嚼着咖啡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三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林湘绮在岑廉读取u盘的时候缓缓路过,“我算了一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感受到来自法医“关爱”的目光后,岑廉立刻说道,“昨天我们在民宿睡了八个小时。” 林湘绮这才满足的离开。 “来自法医的关心果然吓人,”唐华捂着胸口,“真不敢猝死,死在林姐面前说不定会被她一刀划开整个胸腔。” 林湘绮的听力很不错,听到了唐华说的这句话之后忽然驻足转身。 “放心,你们要是死了都不用尸检,直接报心源性猝死包准的。” 唐华看着林湘绮的笑容不说话了。 岑廉看着读取出来的数据,知道昨晚为什么曲子涵会说没办法整理出来。 监控中出现过的可能和犯罪集团有关的车一共两百多辆,其中很多车辆都需要在大量的监控中寻找能清晰看到拍照情况的角度,只是这一点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你这是要看啥?”唐华看到岑廉打开监控截图,有些好奇地问。 武丘山把他从岑廉电脑边上拎开,以最简单的方式解释了昨晚他们的发现。 “是个好办法,”王远腾听完之后下意识看向齐延,发现他已经开始查海兰市周边工业酒精加工厂的位置,“这要真是仓库,我们一网打尽的几率就更大了。” 岑廉一边打开照片比对一边问王远腾,“今天几点开会?” “十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照片你发给小程他们几个看,效率高点。”王远腾看了看时间,“你还得准备开会的发言,时间来不及了。” 岑廉只好把照片打包发给袁晨曦。 “找到所有监控图片里面车牌下半部分掉漆的,”岑廉不放心的叮嘱着,“掉漆特别明显的记得专门标注出来。” 几个辅警来了两天终于有事可做,纷纷表示一定紧盯屏幕不会出一点问题。 “你看,当领导还是得把活合理的分配下去,”王远腾拍了拍岑廉的肩膀,“这种筛选的工作不需要你亲自来。” 岑廉叹了口气,其实道理他都懂,但是真到着急的时候,他确实习惯性的大包大揽。 这毛病还是要改。 第333章 明显的痕迹 上午十点整,岑廉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自从他们抵达海兰市开始,每天早上十点成为了固定的开会时间,会议内容基本都是汇总前一天的工作情况。 由于贩毒团伙所处的位置过于分散,所以各处的情况一般都要到第二天早上汇总的时候才能搞清楚。 “新丰小区的情况基本调查清楚了,之前怀疑的拐卖窝点能够确定就在新丰小区,”刘志刚率先汇报这个消息,“我们在新丰小区其中几个垃圾回收站中发现了大量的女性生活用品,并且从负责收垃圾的环卫部门那里得知,大概从去年年初开始这个小区的女性生活垃圾就远远高于其他小区。” 岑廉昨天晚上就听武丘山说刘志刚带人翻垃圾去了,没想到收获还挺大。 “我们这边的发现比较特殊,”岑廉在金群峰和卢文斌各自同步完对余华峰和胡超两个人追踪的情况之后,将昨天晚上他和武丘山在鼎豪小区的告知众人,“根据我们发现的情况,目前能够确认张甫驰的车辆曾经出入过海兰市附近的一家化工厂,具体位置我们还在确定中。” “听上去像是仓库。”卢文斌听完之后立刻下了结论,“把合成毒品的实验室设置在城内,把仓库放在城外,也算是比较聪明的做法。” 一般人对毒品合成的认知都有些绝命毒师的想象,认为会搞出非常明显的气味之类的东西,所以总是认为合成毒品的工厂会在荒郊野岭,但实际上毒品的合成完全可以在任何一个小区的单元楼内部进行,虽然用水用电的量比较大容易引起注意,但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一般不会有人上门调查。 张甫驰这个团伙之前被警方打击过一次,所以这次比以往更加小心谨慎,他们将实验室分布在好几个小区的居民楼内,保证每栋房子都不会使用足以令人产生警惕的各项资源,虽然过程繁琐了一些,但实实在在的给警方的侦查造成了严重的困难。 就连岑廉这样身负外挂的人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所有的制毒场所。 但是直接端掉仓库,对他们来说同样相当致命。 这些仓库里大概率存放的就是合成毒品所需要的原料,如果这些东西没了,相当于他们被釜底抽薪,所以岑廉有把握如果制毒原料出事能把这个团伙的人钓出来一大部分。 “你们这个发现太重要了,”金群峰忍不住在岑廉身上多看了几眼,“我现在觉得岑大你天生就是搞禁毒的材料。” 岑廉没想到金群峰转换话题的方式居然会如此生硬,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金支过奖了,我哪好意思。” 虽然金群峰挖墙脚的心思已经路人皆知,但岑廉是云岭省的编制,他也就只能想想。 “算了,不说这个,”金群峰很快就重新说回案子,“我们发现余华峰这段时间的通信往来非常密集,很有可能正在筹划某件事情。” 岑廉听到“余华峰”这个名字的时候本能的开始警惕起来。 支援大队到目前为止还没和这人正面打过招呼,但是之前已经和他交手过,不过是跨越时间的那种。 从他对赵一同缜密的设计上来看,此人绝对不是什么莽夫,甚至算得上有勇有谋。 虽然岑廉并不想把这么美好的形容词用在余华峰这么个烂人身上。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我们在陇省的调查引起了他们的警惕,所以这个余华峰打算搞清楚我们到底查到了多少东西。另一种就是我们后来得到的消息,他们制毒的原料不够用了,所以这次也有可能是采购制毒需要的各种原料。” 制毒原料有一部分处在灰色区域,有一部分则是完全明令禁止私自生产和运输的,能让余华峰这个级别的人出马,显然不会是收购那些危险系数不高的原料。 “如果他们要交易,我们是不是可以在确认仓库的位置之后布置点什么。”卢文斌蹂躏着手中的黑色中性笔,“就那么看着他们交易,感觉很不爽啊。” 他的想法和岑廉的心思不谋而合。 “我今天加加班,尽快把这个地方找出来。”岑廉是有把握能找到这个地方的,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 会议结束之后,武丘山和王远腾跟着岑廉一起从会议室出来。 “找到仓库之后,这场制毒原料的交易很有可能成为我们收网的开始。”岑廉一直在期盼这一天赶紧到来,毕竟这个案子实在耽搁了太久,他整个人都非常疲惫,但是真到了要收网的时候,他又开始担心各种问题。 武丘山一眼就看出他那些担心,转头对上王远腾的目光,发现他也看出来了。 “你又开始操心所有事情了,”武丘山早就习惯岑廉这个性格,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说道,“你是能影分身还是能一个大脑操控七八个人,操心那么多,难怪发际线后移的速度越来越快。” 岑廉被最后一句发际线后移彻底击沉。 “难怪中年刑警地中海和秃头的比例那么夸张,”他在回到办公区之前摸了一把已经开始冒油的头皮和头发,“太难了。” 感受到人生艰难恶意的岑廉一进门就对上了于野兴奋的眼神。 “队长,我们找到了一辆车牌问题非常大的车!” 于野的说法引起了岑廉的注意,一辆问题非常大的车? 他顺手接过于野打印出来的车辆监控,发现他还真不是胡说。 这辆车的车牌上有着非常明显的痕迹,而且不只是车牌,整辆车底盘附近的漆都显得有些斑驳。 虽然这辆车本身就已经有些陈旧,车前脸上都有掉漆的痕迹,但是被剐蹭掉和被腐蚀掉漆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同。 “这是个老款的suv啊,差不多十年前的款式了,车龄应该不短,”王远腾一眼就认出车的型号,“这种车内部空间还可以,倒是很适合拉点东西开一些不太好走的路。” 第334章 化工厂 入夜,鼎豪小区附近。 武丘山满脸怀疑的看着正在暗中观察小区内部情况的岑廉,“我能理解你不放心海兰市局的人所以要自己过来盯着张甫驰,但你带上我做什么?” 他怀疑的目光在岑廉脸上徘徊了一圈又一圈,“总不能是两个人以上才能出警吧。” 岑廉差点被武丘山这话给呛死。 “你这冷笑话功底是越来越强了,”他满脸无语的看着武丘山,“我找你,那当然那是因为你强。” 武丘山的脸上有着已经实质化的无语。 不过岑廉的确不是因为这个才把他哄来的。 “岳哥,我一个人记不过来,”岑廉在武丘山的目光下说了实话,“张甫驰这个人很显然比他手下所有人都更小心谨慎,从他之前的行动就能看出来。” 这点武丘山倒是十分认可,他也是这两天才得知张甫驰身份的,说明十年前宛陵市警方甚至到最后收网的时候都没能发现他才是这个团伙真正的老大,可见他平时的反侦察意识有多强。 想到这里,武丘山再看岑廉对保安亭张望的时候已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 “你如果是担心这个,那确实需要我来帮你记着。”武丘山已经记下保安亭的位置和其中两个保安的面孔。 “这两个都有问题,”岑廉看着他们头上的犯罪记录眼也不眨地胡编乱造,“他们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武丘山也懒得问到底是哪种感觉,反正自从岑廉开始走直觉流开始,他的判断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如果连保安都被他们安排过,那小区内部的情况更不乐观。”武丘山来之前看过小区的平面图,这个鼎豪小区是个规模比较大的中端住宅小区,小区内部全都是高层,绿化和配套设施做的还不错,物业也在平均水平以上,各类修缮工作基本都到位。 所以小区所有单元大门的门锁都是完好的,而且内部还有巡逻的保安。 “进去看看再说吧,”岑廉拉着一个小行李箱,又把一个黑色旅行包递给武丘山,“一会儿说话的时候用方言,假装咱们是来旅游的,我来之前查过了,这个小区里有七八家民宿,而且都是直接给房子密码那种。” 他们这两个真·外地人在这种时候成了最好的天然伪装。 海兰市局的人按照岑廉的要求在小区外围暗中观察没有潜入其中,于是在这个已经开始降温的夏日夜里,岑廉拉着行李箱和武丘山一起上场。 “就是这个小区吧,鼎啥来着?”岑廉假装抬起头寻找小区的名字。 武丘山满脸不耐烦的拍了他一下。 “看啥看,定位就是这地方还能错了。” 岑廉又往前走了几步,假装刚刚发现小区很大。 “卧槽,这小区那么大,天都黑了咋找啊。”他说完后还顺势来了两句国骂。 两人用方言对话的样子都被保安亭里暗中观察的保安看在眼里。 武丘山用余光瞥了一眼,确认他们注意到自己之后才靠近保安亭。 第335章 极限收网(一) 化工厂的存在成为他们直接找到仓库增加了不少难度,虽然现在所掌握的线索并没有哪一条显示那地方一定就是仓库,但是因为一些没有缘由的盲目信任,整个支援大队的人几乎都直接确认了这一点,丝毫不会有质疑的那种。 他们丝毫没怀疑过岑廉在这件事上的判断。 “直接去化工厂肯定会打草惊蛇,除非是绕开化工厂直接到后头去,”岑廉还在思考怎么才能安全抵达这里,转头就看到唐华已经开始清点装备,“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去仓库看看啊,”唐华没想到自己收拾东西的举动引来了那么多观众,“还是说确认这地方有没有问题的工作实际上不归我们管?” 岑廉伸手暂时拦住他。 “风险太大太危险,让我再想想,”岑廉还不是很确定一应该怎么确认这个地方比较好,“我先把这个新消息同步给金支和卢支。” 这样一个位于郊外的仓库一定有很多人员看守,附近也很有可能一直都有人在巡逻放哨,所以他们贸然行动会非常危险,不如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武警们过来的时候,卢文斌是这样对自己解释的,“这种时候还是要武警的兄弟们更靠谱一些。” 但看他这副样子,显然打算着自己也跟过去。 “晚上我跟你们一起,”岑廉觉得自己在这种环境中还是能起到用处的,“咱们尽快确认这地方是不是仓库,越快越好。” 这次,岑廉第一次没有带着支援大队的人一起行动。 他之所以会去帮这个忙,纯粹是因为就算是武警也不可能几十米开外刚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的时候就能根据文字泡找到犯罪分子本人的精确位置。 无论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强还是不强对于岑廉来说都没有半点用处,文字泡比什么反侦察武器都好用。 但总有那么一部分人他找不到,那就是从来没有过犯罪记录的。 谁也没办法保证张甫驰设置的巡逻和守卫人员中没有完全没有过犯罪记录的,哪怕这只是个发生可能性极小的事件。 这种事一旦真的发生,对他们而言都非常危险。 …… 再次把自己安排进夜探的阵容之后,岑廉大半夜第一次独自一个人从支援大队的办公楼里出来。 武警的兄弟们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卢文斌就在那里跟他打招呼。 “卢支,你还亲自去啊?”岑廉有些意外。 他倒不是质疑这位支队长的能力,而是做到了支队长这个级别还在深夜里跟着一起探查,在各地都有点少见。 “这有什么,等你当了支队长,出这种事你也会去。”卢文斌笑着看看向岑廉,“而且你距离支队长应该也不是太远。” 岑廉自我带入,发现果然如同卢文斌所说,真遇到这种情况他自己肯定也会去。 车一路开到荒郊野外,也知道是怎么选的地方,他们的车子停在了一片小山包后头。 “翻过这个小山包,后头就是老粮库的位置,接近山顶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武警们已经开始各自领取任务,只剩下岑廉和卢文斌站在外围。 岑廉举着望远镜观察远方,结果连个人影都还没分辨出来的时候,先看到了一行行行走的文字泡。 第336章 极限收网(二) 凌晨四点前,岑廉和杨菲通完电话,确认过今天的安排。 在他挂断电话之后,其他人都很默契的围了上来。 “时间差不多了,”武丘山提醒道,“我们准备开始行动?” 岑廉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准备出发了。” 相较于其他人,他们的工作算是最简单的,但这只是刚刚开始,按照岑廉的预估,后续他们要完成的工作或许比他现在预计的还要复杂。 …… 凌晨四点整,伴随着金群峰确认的是否到位的声音,行动正式开始。 作为最先动手拉开收网序幕的人,岑廉在四点整的时候已经站在化工厂附近的电线旁。 这里正好位于化工厂和荒地的交界处,也是被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巡逻盲区。 “剪吧,”岑廉把剪刀递给林湘绮,“收网行动可能你就这么点参与感了。” 作为法医,这种时候确实没有太多属于她的发挥空间,林湘绮也不客气,动作干脆利落的剪断了电线。 正在供电的线路突然被剪断,清晰的火星子从电线上迸射出来,很快就点燃了附近的一小块区域。 唐华手中拎着油桶,在已经被点燃的区域附近进行了火上浇油。 “第一次合法放火烧山,这感觉还挺神奇。”等他们撤离到远处的时候,唐华望着升起的火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被控制的黄毛在明火清晰可见之后立刻拨通了电话,大概是已经做了心理建设的原因,他在电话中的演技比预料中的还要更好一点。 “康哥出事了,我去林子撒尿的时候看到厂房外面着火了,正在往仓库这边烧!”黄毛对着手机喊了几句,又装作要去救火的样子,几秒后挂断了电话。 到这个时候,火势已经清晰可见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这个风不大的夜晚这场火是不会那么快就蔓延的,但架不住有人专门“煽风点火”,用各种方式悄无声息的加快火焰蔓延的速度。 躲在远处待命的消防员们此时心里应该已经在骂人了。 作为这场大火的始作俑者,岑廉此时已经回到车里,随着其他车辆一起撤离到安全的地带等候。 凶猛的火焰很快按照他们设计好的路径开始蔓延,岑廉在火场外和已经做好包围收网准备的卢文斌碰头。 “老方已经到自己的点位上去了,现在就等鼎豪小区那边的动静。”卢文斌心里有些忐忑,他们在这件事上其实是做了na和nb的,na就是放一把完全可控的火把张甫驰钓出老巢的计划,如果这个计划没能成功,那么也有早就准备好的nb。 只是相比na,这个新计划在行动上极为简单粗暴,如果张甫驰没有按照原计划主动离开小区,那么就由已经在小区外待命的武警大队直接冲进鼎豪小区以最快的速度把张甫驰控制起来。 岑廉和武丘山那次夜探鼎豪小区的过程精准确定了张甫驰的住处,所以理论上只要他们的速度足够快,就有可能在张甫驰做出什么应对措施之前将他直接控制住。 这个方案的风险性比起目前正在使用的方案的大了许多,但成功率更高,否则不会作为备选方案放在这里。 到现在这种时候,岑廉也没办法确定最终会发生什么,这个收网计划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所以后续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依靠一些随机应变。 …… 大火越烧越旺,点燃了这一片的夜空。 在岑廉开始思考第一个方案是不是失败了的时候,金群峰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发现毒蛇出洞!”他的声音在说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带着明显的亢奋,虽然他十分克制自己的情绪以保持冷静,但岑廉还是很轻易得听出来他松了口气。 至于此时的鼎豪小区外,在张甫驰的座驾驶出小区范围之后,几个人忽然从角落里冒出来,将守在门口的保安悄无声息地全部放倒。 他们的速度极快,在解决掉门口的保安之后十分轻巧的进入了小区内部。 又过了十分钟,小区监控室全部换人。 就在他们以为接下来的行动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的档口,鼎豪小区内部突然亮起很多盏灯。 带队的指导员看到眼前的情况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0号,我们的行动被发现了,请求断电!”指导员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启动应急方案。 0号在这次的行动中代表金群峰,在接到指导员的请求之后,整个鼎豪小区突然拉闸断电。 “刚刚亮灯的屋子都拍下来了吧,全部控制起来。”指导员感受着整个安静下来的鼎豪小区,动作迅捷的指挥着整个武警大队化整为零,以小组为单位开门查水表。 至于此时的张甫驰,他的手机不断在轿车的后座上闪烁着光芒,上面显示着来电号码。 但此时的张甫驰完全没心思接起这个电话。 因为在车辆开出一个转角之后,他被七八辆警车包围了。 堵在他正前方的是一辆八成新的装甲车,维护保养的都很完美,就是型号有些古老,是那种如果被撞到报废会欢天喜地立刻打报告哭穷要新装备的古老型号。 但,无论是什么型号的装甲车,摆在普通轿车面前都是无法撼动的。 全副武装的武警率先对从轿车前后两辆车上下来的打手们主动发起攻击,但十几个人哪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武警中队的对手。 短短二十分钟,刚刚还凶悍开火的十几个打手已经齐刷刷躺在了地上。 “张甫驰是吧,”指导员和几个武警一起靠近,“有个人让我带句话给你,机场高速边上的废弃工厂你还记得吧,子弹贯穿胸膛的感觉他还记着呢。” 张甫驰的双眼立刻瞪大,像是听到什么很恐怖的话语。 “你说什么?”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指导员看他这副表情,换了抑扬顿挫的语气又读一遍。 张甫驰彻底崩溃了。 第337章 极限收网(三) “凌晨四点三十八分,毒蛇落网。”金群峰通过对讲机向所有人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原本还有些犯困的岑廉彻底精神了。 落网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一些,就是不知道指导员把他说话的带给张甫驰。 感觉第一次发给指导员的话可能杀伤力上还是弱了一点,岑廉思考了一下又编辑了一段话发给指导员,那是谭西铭被射杀前张甫驰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前面的话还只是让他感到恐惧,那么后面这句就是纯粹的惊悚。 吓死这个制毒贩毒的老毕登。 “啊,这就落网了?”曲子涵被落网两个字从睡梦中惊醒。 “要么迅速落网要么鱼死网破,这是可以预料的。”武丘山看到早就蹲守在附近的消防员们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来,跟在他们水枪后头的是武警和禁毒两大支队的队伍。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现在要去占领极大可能存放着制毒原料和部分成品的仓库。 唐华摩拳擦掌了半天,却发现岑廉没有一点要上前的意思。 “我们不去吗?”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去,”岑廉甚至直接上了车,“小曲,联系交警部门,从五点整开始每十分钟给我发送一次全市所有高速出入口的监控。” 曲子涵刚刚睡醒,人还有点迷糊,完全没有思考岑廉为什么要这些数据,机械性的联系完交警部门之后才稍微回神。 “等等,你这是觉得有人要跑路了?”她恢复正常思考能力之后立刻意识到这件事,“会是谁,余华峰还是胡超?” 岑廉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在确张甫驰可能出事之后,一定会有趁乱逃跑的。” 说起来这也算是一项代代相传的技术,之前他们在宛陵市的时候就用这个办法躲开了警方的设卡排查,成功逃脱。 这一次,岑廉根本不准备给他们这个机会。 …… 上午六点,鼎豪小区在发生几起枪战之后以两名武警轻伤的代价结束战斗,防爆人员立刻进入小区进行排爆检查。 上午八点,隐藏在鼎豪小区的疑似爆炸物全部清理完毕,跟着过来帮忙的安全部门顺便检查了一下消防设备和安全通道堵塞情况,找出问题若干。 同样是上午八点,废弃粮库附近的火彻底熄灭。 这里在天色微明,火焰尚未完全熄灭的时候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因为准备足够充分也因为对手太过乌合之众,公安和武警部门并没有伤亡出现。 还是上午八点,宛陵市公安局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案件通报视频,先是讲述了绑架强迫代孕案件的调查情况,通告结束后,张甫驰的脸出现在视频中。 “我市在逃制贩毒集团头目今日于蒙省海兰市落网。” 短短一句话,充分凸显了字数越少是越大的刻板印象。 这句话后面跟着的是打了马赛克的张甫驰被捕视频。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监控视频了。”曲子涵看到这条新闻之后恍然大悟,“现在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大好时机!” 第338章 存在感 一个曾经就做出过弃车保帅这种事的团伙显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兄弟情深的,岑廉设计张甫驰落网的时候就在思考余华峰和胡超这两个头目会在得知张甫驰落网的消息之后多久选择跑路。 “余华峰一大早就出门了,我们正在尝试跟踪,”金群峰那边,刘志刚安排跟踪盯梢的民警正在汇报消息,“目前发现他混进一片早市,可能是想趁乱换车。” 听到汇报后,岑廉还是感到有些不安,一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能具体确定余华峰和胡超的具体目的地。 “金支,问问今天有没有人见过胡超。”岑廉私下里和金群峰说着,“我发现从凌晨行动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完全没露过头。” 他很怀疑这个胡超到底跑去什么地方了,又或者躲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角落暗中观察。 金群峰原本觉得只是几个小时没出现在警方的视野中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回忆起岑廉之前和他们讲述的这个案子在皖省时候的情况,他才意识到岑廉为什么那么担心。 因为这个胡超,在当时宛陵市的案子里也处于这种几乎隐形的状态。 曲子涵听到岑廉问胡超,立刻意识到他们为什么留守在这里没有上前线参加这次的联合行动。 唐华在岑廉挂断电话后忽然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胡超得存在感好像特别低。” “存在感?”岑廉下意识看了一眼齐延,却发现他第一眼甚至都没找到齐延在哪儿。 这还是在一个活动范围比较小的空间里。 “你是想说他的存在感和我一样低。”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几乎没说过话的齐延幽幽开口,“别想了,我们政审很严格的。” 唐华赶紧找补,“不是不是,我可没这个意思!” “其实也没说错,胡超的确和齐延一样有点容易被我们忽略存在感,”林湘绮看了一眼在角落中暗自无奈的齐延,“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雪被虐杀这个案子就是胡超主导的。” 存在感低但心狠手辣,这样一个人失去踪迹可不是什么好事。 “从今天0点开始到现在的监控都在这儿了,”曲子涵正在接收各单位发来的监控视频,“主要是所有高速路口和国道附近的监控,如果是开车跑路,只能这两条路之间二选一。” 岑廉重新找到工作节奏,在曲子涵整理完毕之后开始看监控。 “小区附近的我们来看,余华峰是从他所居住的小区离开的,应该能找到点痕迹。”武丘山难得主动加入看监控的大部队,觉得他们这工作性质和远处还在零星交战的兄弟们不像是一个单位的。 “胡超之前住在华茂小区,昨天下午盯梢的人和小区附近的监控都拍到他进去了,如果要出来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王远腾也觉得不对劲,“不能排除他通过某个我们不知道的路径溜了。” 居民小区会有一些不太寻常的进出口,所以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第339章 潜逃 “但咱们之前盯梢的时候已经向社区主任还有负责这一片的网格员询问过了,他们知道的几个位置全都盯着呢,除非还有连他们都不掌握的位置。”袁晨曦有些怀疑,“又或者是他很早之前就给自己准备好用来金蝉脱壳的地方。” 岑廉更倾向于是袁晨曦猜测的那种情况。 “还是先找附近的监控,”岑廉在这种时候反而彻底冷静下来,“我们在仓库这边起不到太大作用,先回市局。” 这里的战况已经从之前还有零星的抵抗到现在彻底没什么声响,估计是已经打到仓库里了,岑廉并不着急现在去看里面的情况,追捕余华峰和胡超才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 唐华探头往远处看了看,“那边没什么动静了,还以为会发生大规模冲突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直接结束了。” 岑廉看着轰轰烈烈开过去的装甲车留下的车辙印,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你是觉得他们能弄来抵抗装甲车的装备吗?” 唐华摸了摸下巴,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想多了。 “我们算不算白白从市区跑过来一趟。”林湘绮在坐车回市区的时候忍不住说道,“这边的战斗一点都没参与到。” “集合一下显得我们军容整肃。”王远腾随便找了个十分扯淡的理由,“不过这种时候为了提振士气肯定是要集合起来的。” 林湘绮本来就是随便吐槽一句,正好此时车子开进市区,她的注意力顿时被路过的警车吸引。 “这是要去哪里收网?”唐华开着车也注意到另外一边的动静。 岑廉看了看方向,“应该是新丰小区。” 新丰小区算是他们这段时间最常关注的地方,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齐延开着第二辆车跟着他们后头,发现前车慢下来之后按了按喇叭,示意他们别在路上耽误时间。 唐华重新加速,一脚油门踩到底,冲着海兰市局飞驰而去。 现在整个海兰市局都被调动起来,只有他们的行动是完全自由的,所以作为机动部队,岑廉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发挥出足够的主观能动性,最起码把这两个试图逃出包围圈的人以最快的速度逮捕归案。 虽然已经预料到今天的主要工作还是看监控,但岑廉打开电脑看到茫茫多的监控视频汇总到自己眼前的时候,还是感觉大脑嗡嗡乱响。 “我带几个人去华茂小区看看,”武丘山在看监控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研究,所以他倾向于换个地方发挥自己的能力,“我估计他是找了某个在小区内部开了后门的店铺或者办公室出去的。” 找痕迹,那当然还是武丘山更在行。 袁晨曦叫上于野尤佳明他们几个跟着武丘山一起出发,岑廉则碰到了过来找他的金群峰。 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岑廉带着支援大队的人回到市局也向他做了汇报。 “张甫驰抓到了,比想象中的要顺利,”金群峰一进门就开始和岑廉说起今天行动的情况,“华茂小区和新丰小区里都有合成毒品的实验室,但我们的人进去之后发现一部分成品失踪了,应该是被胡超和余华峰这两个人带走了。” “人口拐卖的地方找到了吗?”岑廉也很关心这个。 他们实际上是追踪这些被拐卖的受害者们来到海兰市的。 “找到了,这其实是我们最先找到的位置,警车开进小区之后就被一个被拐卖的受害者发现了,她和另外几个人一起砸开了窗户,告诉我们详细位置。”金群峰虽然不在现场,但对当时的情形印象深刻,“刘志刚报告我这个消息的时候说那个最开始砸窗户的女生满手都是血。” 办公室里的人听到这些都有些沉默。 他们一路从陇省追查到这里,其实对这些被绑架的受害者们更加熟悉。 “总算是获救了,”林湘绮想起自己亲手剖验过的几具尸体,唏嘘不已,“终于不会再死人了。” 戈壁滩上那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还在她的眼前,那些零落的骨殖都是她一点一点亲手拼凑完整的。 “你们这儿还有两个女警,能不能过去帮忙?”金群峰看到林湘绮和曲子涵之后问岑廉。 “我是去不了了,让林法医跟你们过去帮忙吧,”曲子涵知道是要帮忙去解救女受害者,“我要负责搞监控。” 金群峰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的两名女警居然都不是内勤。 “那就辛苦林法医。”他对林湘绮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更客气了一点。 等金群峰走后,曲子涵忍不住吐槽道,“果然做内勤是没有人权的!” “倒不是因为这个,”王远腾老神在在的看着没穿警服的曲子涵,“你和林法医都没穿警服,金支可能以为你们是辅警。” 曲子涵看着自己回到市局之后临时换下来的衣服,有些无语。 “我这还不是因为今天估计又要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干脆把警服换了。”她一边吐槽一边开始敲击键盘,“算了,我就是个技术民工,想那么多干嘛。” 技术民工开始处理监控视频,岑廉则找到更早一些发来的高速入口监控视频,努力寻找余华峰的踪迹。 余华峰应该是对目前情况了解最多的,尤其是在得知陇省的案情之后,岑廉甚至怀疑他可能已经猜到海兰市的窝点即将暴露。 “这个余华峰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有些奇怪的举动,”齐延忽然出声引起岑廉的注意,“他似乎在躲监控。” 自从岑廉他们抵达海兰市,余华峰和胡超就都进入监视范围,每天的监控都会被单独整理出来,所以观察他们之前的行动并不困难。 “我看看,”岑廉找到齐延发给他的监控视频,“你是说他可能是在躲我们?” “他的确有可能已经知道是我们在调查这个案子了,”王远腾表现的丝毫不意外,“凉州市局能有一个人暗中偷窥你的行动,就能有第二个人透露出我们调查这个案子到什么地步。” 第340章 高速追捕 被余华峰注意到他们正在调查这个案子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但余华峰故意躲开监控走就有些专门针对岑廉的意思了。 “他是不是知道你特别擅长看监控?”唐华翻来覆去的在监控中找,只在其中一小部分监控里面发现余华峰的身影。 “可能吧,”岑廉倒是没怎么受到干扰,因为余华峰躲避监控的方式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他基本没有在露出过正脸。”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逻辑,只要我没有露出正脸并且尽量躲开监控就不会被发现身份。 只是这一招对于岑廉这种开挂的人来说没有用。 他很快就顺着监控找到了余华峰的身影。 唐华看到岑廉已经再用目光追踪一个浑身上下一片漆黑看不出身份的人影,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什么发现余华峰的。 “他的走路姿势有些特点,但是我有点形容不出来,”岑廉熟练地应付着,“马上就要上车了。” 余华峰是今天早上离开住处的,按照时间来算这时候很可能已经在高速上,甚至跑出去不短的距离,所以得尽快找到他是从哪里上高速又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曲子涵很快把处理好的监控视频发给岑廉。 “我大致分析了一下,这几个路口是他经过概率最大的,”曲子涵一边发视频一边解释着,“海兰市靠近边境,因为上次毒品交易的情况,现在边境一代的巡逻密度比之前还要严格许多,所以往北边逃跑是非常不理智的,几乎就是一条死路,所以我倾向于他是往南边或者西边跑了。” 考虑到蒙省内部可能还存在这个团伙的其他窝点,所以曲子涵认为余华峰的跑路方向大概是向着西南,所以优先将这个方向从今天零点到早上九点的所有监控整理出来发给岑廉。 “如果是往省内跑,那倒是便宜我们了,”岑廉想着金群峰,“他们在省内如果还有窝点,这次看他们在高速上往哪个方向开就知道窝点在哪儿了。” “他应该不至于那么蠢,”王远腾不觉得能通过余华峰找到这个团伙在蒙省内部的其他窝点,“我要是他,现在就专门去人多的地方。” “景区?”岑廉心中一凛。 “我也只是猜测,但现在是旅游旺季,海兰市附近到处都是景区。”王远腾的担心也是实实在在的。 旅游城市的案子最麻烦的就是这些,岑廉回想起之前差点发生在步行街的那件案子,看监控的速度更快了。 不管是哪个方向,只要能在他干出点什么事情之前把人找到就不会出事。 曲子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速度也更快了,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之前大家还能轻松地开开玩笑是因为这个案子不会对群众造成太大威胁,现在余华峰的举动让他们意识到这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死到临头真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 “这辆黑车有点眼熟,”齐延看监控的时候忽然发现一辆很熟悉的车,“这车胡超是不是开过?” 岑廉正在追踪余华峰,没想到先得到的居然是胡超的消息。 他立刻问齐延要来截图,发现车里虽然有犯罪记录的文字泡飞出来,但并不是胡超的。 “你先继续追踪这辆车,”岑廉仔细看过之后发现车上只有一个开车的马仔,但不确定他在这个时候开车出来到底要做什么,所以还是安排齐延继续盯着,“如果跟丢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直看到凌晨五点钟的监控,一行熟悉的文字泡在高速路卡口处的监控中出现。 岑廉下意识坐直身体,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串文字泡。 “记下这个车牌号。”他把截图甩给曲子涵,“查查这辆车的情况。” 有他这句话出现,所有人都清楚岑廉已经在监控里找到人了。 “是从哪儿上的高速?”王远腾看到岑廉表情不太好,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景区的方向,”岑廉叹了口气在,“直接调路上的监控吧,越快越好。” 他指着地图上海兰市最知名的景区之一,“就是这里。” 越是知名的景区这个时候人越多,暑假虽然快要结束,但海兰市的游客数量并没有大幅度减少,反而还处在一个较高的位置。 “他这真是冲着景区去的啊,”唐华的脑子也跟着嗡嗡的,“你先看,我现在就报告金支去。” 这情况非常严重,如果余华峰真的带着热武器出现在某个景区,且这种武器还是爆炸物,那么他们的处境会变得非常被动。 更可怕的是,无论是岑廉还是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觉得徐华峰这种毒贩子真能做出这种事。 “他那么匆忙离开海兰市就是为了跟我们打出时间差,只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差就足以让他找到机会尝试翻盘,就算没有翻盘也要找一些垫背的。”岑廉咬着牙,不断地加快看监控的进度,“已经看到他了,按照这个车速计算,他现在距离景区还有距离,但危险的是他很可能已经在某个大型服务区附近,如果发现我们正在追捕他,很有可能就近选择一个地方鱼死网破!” “我现在就电话通知所有沿途服务区立刻封闭!”金群峰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进门的时候就听到岑廉的话,“我已经通知武警部队,马上整条高速的所有出入口都会就地拦截车辆!” 岑廉点了点头,但紧绷的神经丝毫没有放松,他直接根据余华峰所在车辆的可能车速判断出他们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让曲子涵直接去找这段路的监控。 “等你算出来我再去找岂不是显得我很菜,”他才刚开口,曲子涵已经把这段路的监控发了过去,“我算的比你更细致一些,应该就在这个范围内。” 他们现在拿到的监控是截止十分钟之前的,岑廉很快就在曲子涵发来的监控中找到余华峰的身影,正如她所说的,计算非常精准。 第341章 隐蔽的角落 “老大,我们正在翻墙,”于野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气喘吁吁,“岳哥判断他们可能是从这地方翻出去的,我现在就打视频给你们看。” 岑廉听得出对面有些忙碌,但没想到居然是在翻墙。 “总觉得翻墙这种跑路的方式,跟他们大毒枭的人设完全不搭。”曲子涵嘀咕了一句,“一下子就和街边的混混一个水平了。” 伴随着视频电话的接通,岑廉总算看到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眼前所能看到的是一面似乎临时砌就的墙,没有任何装饰,纯粹就是砖块和混凝土随意堆砌出来的一面墙。 “社区的人说这是疫情那会儿专门封住的一个小门,因为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这地方被水泥封住了根本过不去人,所以他们之前汇总小区所有出入口的时候就没算上这个地方。”于野在后方解释着。 他的正前方,武丘山伸出手在水泥墙面上简单比划了一下,又专门让开左边的区域,稍微助跑之后就十分轻巧的从水泥封堵上翻了过去。 岑廉判断了一下,这封堵不超过三米高。 半分钟后,武丘山又从后面翻了回来。 “找到脚印和其他痕迹了,很新鲜,应该就是从这地方翻出去的。”武丘山很笃定地对着视频对面的岑廉说道,“人是连夜跑的,甚至可能比余华峰跑的更早。” “那就是他在仓库的手下发现不对劲了,”岑廉只能这么分析,“他跑出去的这片地方附近有监控吗?” 其他都是虚的,现在这时候找到人最重要。 袁晨曦同样轻松的翻过围墙,过了一会儿就在外面喊道,“这边的小卖部门口有监控!” 武丘山同样翻了过去,于野也拿着手机跟着翻墙,几个过来配合他们的社区工作人员没有徒手翻墙这项技能,只能从附近的小门绕出去。 等他们骑着小电驴花费十几分钟时间赶到的时候,武丘山和袁晨曦已经分散开去找其他监控。 “这个摄像头是拍店里的,”袁晨曦好心的向社区工作人员解释,“街上几乎完全拍不到。” 岑廉并没有干坐在办公室等他们,而是根据胡超逃窜的方向有针对性的调取了一部分监控,但一直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足迹只能跟踪到这里,”武丘山并没有挨家挨户的沿着店铺询问,反而是在观察这几个人翻墙之后的运动轨迹,“我怀疑他们在这个位置就已经上车了。” 如果能确认有车接应,那么在小区附近商铺的监控里应该是看不到他们的。 “车头朝着哪个方向?”岑廉在网线另外一头终于发出清晰的指令。 “东边,”武丘山追踪到这附近之后就一直都在研究载着胡超的车是往哪个方向出发的,听到岑廉提问就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他,“这条路上监控少。” “你这现在也有点犯罪分子闻之色变的意思了,”唐华嘿嘿笑着,“这些人可以说碰到监控就害怕。” 第342章 名声在外 犯罪分子躲监控本来并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但像这次胡超这样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个可能存在的摄像头,哪怕躲进车里也尽可能规避的是非常少见。 大概是打听到岑廉的一些光辉战绩之后直接怂了。 “东边似乎是往市区里去的,”岑廉没有过多思考这些,“宁愿绕开监控也要去市区其他地方,意味着市区里有什么他非常着急拿到手的东西。” 在这种时候冒着风险也要拿到手的,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已经合成出来的毒品。 郊区仓库被他们整个端掉的事胡超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这个团伙其他剩余的成品毒品很大可能就存放在实验室里,正好是在华茂小区的东边。 “这时候去领掐几个被我们封锁的小区很不理智,他能这么小心地逃出华茂小区,就不会做这种蠢事,”武丘山接过手机,“他的目的可能确实是拿到剩余的成品,但肯定不是去我们已经掌握的地方。” 这个团伙在海兰市盘踞的时间太久,岑廉花费时间所找到的这些窝点只是他们所有窝点中最大的几个,其他小的窝点零碎地分布在城市的很多角落,就像他们之前盯梢梁耀的时候发现的那家烤肉店一样,没有任何特征能分辨出来。 “你们开车往东边走,我找找这条路上的视频监控。”岑廉几乎能肯定胡超是带人去了某个他们还不掌握的窝点,“穿好装备。” 挂断电话前,他有些担心地叮嘱着。 这几个犯罪分子手里肯定有枪,虽然武丘山他们只是远远的跟着,但谁知道毒贩还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这是在专门躲着你啊,”曲子涵摸了摸下巴,“而且应该是对你的了解比较多,知道只是一般躲避监控的技巧躲不开你,所以才用了这么复杂的办法。” “躲避也是一种动作,”王远腾抿了一口升腾着热气的茶叶,“动作越多越容易暴露,我们知道他们在躲监控反而好办。” 曲子涵瞬间领悟他的意思。 “对啊,他既然在躲监控,那我们直接找海兰市监控密度最低的地方不就知道了!”她一拍脑袋,“我现在就去作图。” 岑廉笑了笑,他在听说胡超正在尽可能躲避监控之后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这家伙现在立刻把自己混在人堆里面,他或需要花不少时间才能从人海中确定文字泡的来源。 但他如果专门往摄像头少的地方钻,反而会被轻易捕捉到。 就像现在…… 一条陈旧的小巷中,一辆十分不起眼的出租车行驶在其中,周围几乎看不到摄像头的存在。 出租车的速度不快,像是在反复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岑廉看着监控中不断冒出文字泡的出租车,不知道车里的人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这个摄像头画质可真够糊的,”唐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知道多久没检修过了,画面都有点扭曲。” “不重要,”岑廉凑近屏幕分辨清楚出租车的车牌号,“记一下这个车牌号,胡超就在这辆车上。” 老旧的街道并不意味着没有监控,但这个差点被鸟窝占领的监控看来的确不太容易被发现,才能被岑廉清晰地看到车牌号。 “这条街距离新丰小区也不远,”曲子涵扒拉着地图,“会不会他要去的地方其实就在这附近?” 岑廉摸了摸下巴,“很有可能,我现在就联系金支。” 如果这里还有个窝点,那他们几个人就有些不够用了。 第343章 跑的真快 在岑廉给金群峰打电话的短暂时间里,武丘山已经带着袁晨曦和于野尤佳明已经跟踪到了附近。 “我们看到车了,就停在门口一直没动,”武丘山十分谨慎,根本就没有靠近的意思,“车里现在没人,附近的建筑很多,不能确定他们进了哪一栋。” 这一片区域主要以三四层的自建房为主,开了一些规模较小的民宿和宾馆,来往的人不多,能看到一些游客出入。 “这地方居民有点密集啊,”金群峰过来之后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就跟着岑廉一起判断目前的情况,“最好不要在这里直接发生冲突。” 胡超这种人手里肯定有热武器,真把他逼到鱼死网破,会导致许多无辜群众的伤亡,这是他们都不想看到的。 “他来这里应该是在取东西,”岑廉通过武丘山的视角观察着周围环境,“不如把他吓走。” “风险太大了,”金群峰听出来岑廉是想让武丘山他们故意暴露他们正在跟踪,从而让胡超继续逃窜,“如果他们打算直接把你们灭口呢?” “胡超留在这里,群众更危险。”武丘山的语气波动并不大,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武丘山他们现在只开一辆车过去,对于胡超他们来说并不是立刻就有威胁,他们在手里还有货的情况下如果能避免冲突应该会选择换地方躲。 这就是岑廉现在想看到的。 “唉,”金群峰心里也清楚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武丘山毕竟是云岭省支援过来的,真出什么事他也不好交代,“行吧,你们注意安全。” 现在这个档口上,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武丘山挂掉电话之后立刻看向袁晨曦,“我们要再靠近一些,休息观察附近的环境,尽量确定窝点的具体位置。” “放心吧,”袁晨曦深吸一口气,“你注意别靠的太近。” 他们盯梢的目标是那辆车,所以警车在得到指令之后同样是缓慢的靠近那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出租车。 警车没有直接停在出租车附近,而是在附近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等着被对方观察到的同时趁机观察对方。 在武丘山终于从一扇窗户的缝隙处看到有些熟悉的人影后,他用眼神示意袁晨曦,示意她演戏的时候到了。 武丘山和袁晨曦一起在车边上拿着望远镜,假装正在分辨那辆停放时间过长的出租车是否存在问题。 感受到那个来自窗后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定他们,武丘山意味不明的浅笑了一下。 紧接着他指了指窗户所在的方向,故意对袁晨曦说道,“人可能就在这附近,我们人不够,先撤。” 说完,不等胡超还有新的反应时间,两人已经钻回车里,来着车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岑廉在邻街的监控中看到胡超带着几个人从住处另一个方向的门跑路,动作十分小心谨慎。 “果然是跑了。”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第344章 瓮中捉鳖 “这个团伙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几乎把所有的窝点都安排在了人口密集的区域,让我们在收网的时候不得不尽可能规避普通群众的伤亡,”金群峰就在办公室看着他们,“他要去的下一个据点,应该也是在某个居民区内。” 跟踪他们到现在这个程度,只要是对这个案子了解比较多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这种束手束脚的收网让岑廉想起之前在深山老林里追捕商文乾的时候,那时候虽然比现在的情况更加危险,但绝对没有现在这样憋屈。 金群峰还打算对他们说什么,就听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原本想出去再接,看到来电显示之后顿住了要出门的动作。 电话接通之后能听到对面的声音有些混乱,大概几秒钟后才传来卢文斌的声音,“老金,余华峰自杀了。” 追捕余华峰是他负责的,这点岑廉也知道。 “什么情况?”金群峰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们赶到的速度够快,在最近一个服务区附近堵住他了,被武警的装甲车包围之后他就畏罪自杀了。”卢文斌在电话那头十分简洁地汇报了情况,“没有人员伤亡,他自杀之后车上的其他人全部缴械投降。” 岑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愣了片刻。 “跟余华峰隔空对抗了那么久,没想到居然连他本人都没见到,就这么死了。”王远腾在旁边发出叹息。 这个案子能调查到现在这个地步,贯穿其中的主要线索就是的曾经在民宿露面杀死赵一同的余华峰,岑廉其实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赵一同,又是怎么设计杀了他,可惜现在大概没机会知道了。 “死了就死了,一个毒贩而已,”金群峰在电话中和卢文斌沟通了几句之后才看向岑廉他们,“可惜没从他嘴里问出更多东西来。” “现在就看这个胡超的心理承受能力到底怎么样了,”岑廉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目光转移到胡超身上,“既然现在张甫驰落网余华峰畏罪自杀,我们可以集中全部力量来围捕胡超了。” “你有什么想法?”金群峰打算听一听岑廉的意见。 岑廉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 “他今天不会再冒头了,晚上冒着风险进入居民区追捕容易出事,他们手里估计不止有枪。”岑廉还在盯着胡超现在的位置,“看样子他是要去附近的白桦小区,不能给他进去的机会。” 金群峰也是一样的想法,看岑廉没说出其他意见后,就将自己的安排直接说了出来。 “居民小区他是别指望能进去了,我的计划只有四个字:瓮中捉鳖!” 收网收到现在这一步,金群峰心里已经十分有数,快刀斩乱麻先把胡超这种大头目抓捕归案,剩下的小头目和其他窝点有的是时间慢慢审出来。 “我记得无人机表演已经准备好了?”岑廉忽然问。 “没错,”金群峰看了看表,“时间正好来得及,让那帮坐办公室的出来加加班。” 金群峰转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坐办公室的有点冤枉,”曲子涵透过窗户看了看外头,“我明明看到他们整天戴着个红袖标充当志愿者维护秩序。” “也可能是在说我们,”王远腾活动着腰和脖颈,“咱们也在办公室待挺久了,晚上还得出去加班。” 这话说的,好像也确实没什么毛病。 在办公室里待着生甚至连警服都换下来的曲子涵感觉自己被内涵的最深,于是重新缩回电脑前,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刚刚金支的意思是打算趁今晚无人机表演的时候把胡超逼到一个几乎没人的地方去?”她问。 刚刚金群峰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曲子涵没想明白他到底打算把人圈在哪个位置。 齐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将一张图发在群里。 “应该是这个地方。”他在角落中出声。 岑廉忽然奇怪地转头看了一眼。 “齐哥,我记得你以前话也没这么少啊,”岑廉下意识挠了挠头,“存在感也没现在这么低。” 齐延呵呵笑了一声。 “存在感低点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你抓人加班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一定不会是我。” 岑廉:…… 听起来好有道理,他现在抓人加班的确很难想起齐延。 “这人设真不错,”唐华忍不住吐槽,“你看,我这种存在感特别高的,这货有点啥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 “能不能别跑题了,”曲子涵看不下去了,“过来看图!” 几人从善如流的过来看齐延发的图。 “我看了一下之前这个团伙几个窝点的分布,胡超目前的路径很可能是想要趁我们追捕余华峰的时机尽可能多带有一些库存的毒品成品,”齐延终于还是过来解释他为什么在地图上标记了这么一片地方,“现在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再加上余华峰的死讯可能也已经传到他耳中,所以现在他的目标应该是尽快摆脱我们的追踪逃出境内。” “所以你觉得他会走这条路尽快去边境,”岑廉这时候才看出齐延的思路,“这个边境城市是旅游热门地区,真逃过去还能随时劫持人质,确实是个好办法,看样子金支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人家都做到支队长了,咱们能想到的他肯定早就想到了,”唐华咧了咧嘴,“问咱们有没有其他想法应该也就是礼貌一下。” “看来今天晚上就要在这条通往国境的国道附近布口袋了,”岑廉又看了看表,“岳哥他们估计快回来了,把胡超赶进口袋里这种事用不上我们,金支没打算让咱们冲在收网一线。” “那是当然,”王远腾活动完身体,露出职场老油条的笑容,“他跟卢支联手覆灭一个长期盘踞在海兰市的特大制贩毒团伙,说出去好听多了。” 虽然这案子其实是岑廉他们从陇省的案子一路追查过来的,但收网的可是蒙省本地警方。 “咱们也得礼貌参与一下,”岑廉想明白其中关节后笑着说道,“支援大队还有四个等着转正呢,这案子既然咱们从一开始就插手了,怎么说也得送佛送到西。” 第345章 不想要的惊喜增加了 金群峰很快安排好了收网的布置,支援大队负责一片区域的围堵。 当然,不只是他们几个人,是和刘志刚的人一起。 他们负责的这个口子是胡超最后有可能会选择突围的位置之一,但不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 岑廉看到安排之后就清楚了金群峰的想法,风险最大的两个位置分别由禁毒大队和武警的兄弟负责,剩下的几个位置交给海兰市的刑侦支队,算是非常合理的安排。 “看看人家金支,领导能力那是没得说,”换好装备赶往预定位置的时候,王远腾在车上说着,“咱们参与的程度绝对不会低。” 跟他们汇合之后一起赶往既定地点的武丘山在车上表情平淡道,“这都是基本操作。” 唐华坐在副驾,看着难得开车的岑廉,语气有些迟疑。 “你们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唐华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和岑廉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卡口,那么……” “绝无此种可能!”岑廉在他说完之前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只是这话一旦说出口,其实车上剩下几个人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抵达战斗位置之后变得尤其清晰。 “你俩身上的玄学属性真就到这个程度了吗?”曲子涵缩在车子最后的角落吐槽道,“也不能真就是犯罪分子吸引器吧。” 这辆车上一共只坐了六个人,待在曲子涵身边的齐延始终没说话。 “我有个问题,晨曦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一个车?”唐华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袁晨曦应该和曲子涵待在一起才对。 “她说怕你们两个身上的玄学叠加起来直接把她拉进战斗状态。”曲子涵幽幽道,“可能是太了解了吧。” 这下岑廉和唐华一起沉默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犯罪分子也该懂点事。”王远腾呵呵笑着,倒是不觉得紧张,“就是辛苦刘大了。” 刘志刚这次带着自己的大队过来和他们一起配合,刑侦支队剩下的几个大队各自布防在其他点位,整个海兰市的警力可以说倾巢而出。 岑廉虽然不觉得胡超一定会冲着自己来,但他心中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 车子在预定的卡口位置缓缓停下。 岑廉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这是国道附近的一条小路,根据他们的预期,会把胡超逼进国道附近,彻底进入他们的包围圈。 但是他们到底会从哪条路冲向国道,暂时还无法估计。 岑廉他们所在的这条路相对来说摄像头比较多,按照胡超他们这两天逃跑时候的习惯,通常会避开这种摄像头非常多的路,以免直接被警方捕捉到具体位置。 但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的胡超还会不会选择这个逃跑思路,暂时没人知道。 “你们来了,”刘志刚已经带人不知道路障,表情看起来还算轻松,“我们这个位置他们来的可能性不大,不用太紧张。” “这个g立的……”唐华在岑廉身后低声嘀咕,显然觉得更加完蛋。 第346章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岑廉自从下车之后整个都处在精神紧绷的状态,望远镜已经拿在手中,本能地开始寻找便于观察周围环境的高点。 刘志刚才说完一句话就发觉了岑廉的不对劲。 “你们这表情可不像是身经百战啊,”刘志刚有些不太确定地问,“这么紧张不应该啊。” “倒也不是紧张,”唐华神经兮兮地站在武丘山旁边,“主要是觉得,搞不好会发生点意料之外的情况。” 他说“意外”这两个字的时候显得非常谨慎,似乎生怕这两个字说完之后会有一个胡超开着车飞驰而来。 刘志刚隐约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他目光警惕地看向岑廉和唐华,“你们大队不会有谁特别脸黑吧!” 脸黑这种事,每个刑警大队里面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身上会有这种玄学,而且往往屡试不爽。 因为这种人设特别难立住,通常能传开这种名头搞得身边人都跟着谨慎起来的,功力都很强。 “你说的这种,我们大队有两个。”武丘山把唐华推到岑廉身边,试图和他们划清界限。 “我上去看看,”岑廉不想在这个紧张的时刻聊这种倒霉催的话题,“附近的监控主要分布在哪些地方?” 岑廉一开口,刚刚插科打诨的氛围顿时消散,刘志刚虽然听了点关于岑廉和唐华脸黑的事情,但心里也没啥特别的想法。 他们守的这几个卡口本来就都有可能是犯罪分子逃跑会经过的路线,所以没有真的放松警惕。 “已经两个小时了,胡超目前的位置在哪儿?”岑廉拿望远镜观望了一会儿,果然没什么新发现。 胡超自从被他们盯上之后,已经陆续从其他几个目的地被逼到了城郊的位置。 远处,无人机表演已经开始,整个海兰市的游客都被旅行社安排了这个行程,自驾游的游客们也大多都被吸引过去。表演的场地在包围圈的另一个方向,尽可能保证夜里收网的时候不会有游客误入这片危险的包围圈。 “搞这个表演倒也没指望吸引太多本地人,”刘志刚看岑廉从高处下来,解释道,“主要是旅游旺季晚上乱跑的游客特别多,我们也想不全他们会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打卡,还不如人工制造出一个打卡的地方给他们。” “不是说还有无人机监控,”曲子涵从打开的车窗里探出头,“能看到他们现在的位置吗?” “嗯,有几组无人机监控他们,”刘志刚差点没看到曲子涵在什么地方,“他们现在大概率已经发现我们的意图,所以一会儿未必就会按照最初的预想躲避摄像头。” “到这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了,摄像头躲不躲的也就那样,”王远腾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叮嘱曲子涵在车里躲好,“现在就怕他们狗急跳墙搞出我们没想到的事情。” 岑廉的心中隐隐闪过一阵不安。 他没有用对讲机,而是给金群峰打了个电话。 “胡超目前的位置确定吗?”岑廉开门见山。 金群峰凝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车还在,人不见了。” 第347章 缩小范围 岑廉听到这个信息,第一反应并不是意外,而是觉得该来的果然会来。 不是说他和唐华身上的玄学体质,而是因为这个计划的流程太复杂了。 对于抓捕行动而言,哪怕只是采用逼迫的方式把犯罪分子逼进已经布置好的天罗地网中,也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如果不是这个团伙专门把据点都选在人口密集的居民区,岑廉相信金群峰会选择直接里三层外三层进行包围,再把狙击手安排在每个制高点随时准备点名的方式来完成这个收网。 选择现在这种随时可能出现意外的收网当时,也算是被逼无奈。 “金支,跟丢的位置大概在什么范围。”岑廉非常冷静的询问金群峰现在是什么情况。 “负责跟踪他们人已经确认出来一个范围,”金群峰显然也没有因为这点意外自乱阵脚,甚至可以说是早有准备,“我把位置同步给你。” 金群峰并不确定岑廉到底要做什么,也没有心思过多询问,而是按照之前就制定好的预案有条不紊的在胡超逃脱的范围内拉网式搜索。 胡超会选择中途从车上离开不算太在意料之外,至少在准备收网预案的时候,胡超单独离开车或者弃货逃跑这些可能性都是排在最前头的,现在这种情况发生,理所当然应该按照当时的预案执行。 曲子涵从窗口招呼了他一声,告诉他地图已经发过来了。 “这个范围有点大,”曲子涵截了一张图发在群里,“如果拉网式搜索,效率估计会很低。” “你有什么想法?”刘志刚听岑廉要地图就猜出他是有其他想法,但一时间没想出来是什么。 “你问他们要一下胡超失踪前后的监控,”岑廉打算把这个范围再缩小一些,“等确定范围之后再说。” 曲子涵已经看出岑廉的想法,咧了咧嘴没说什么,抓着袁晨曦当苦力帮她打电话要监控。 十分钟后,所有监控全部到位。 “还是第一次见效率这么高,”刘志刚点了根烟,“所以你们平时找人要监控都那么快?” 武丘山整理了一下装备,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们支援大队是监控摄像头成精这事在各地也算有点名气,一般不管是好奇还是不敢耽误事,都会尽可能配合我们。” 刘志刚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海兰市的技侦跟我说人是在经过这个监控之后能确认丢了。”曲子涵一边点开监控一边对岑廉解释道,“他们往前倒推了一下,发现大概是在这个位置最后一次看到胡超。” 岑廉微微点头,点开了技侦最后一次捕捉到胡超的那段监控。 海兰市的图侦和技侦没有开外挂,所以只能根据处理过的监控图像来确定车内的情况,但对于岑廉来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他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个视频里胡超还在。 沿着车辆行驶的路径,岑廉很快在车子经过的第三个摄像头发现了端倪。 胡超就是在这个位置消失的! 他回退到上一个监控视频,确认那时候胡超头顶的文字泡还明晃晃的晃荡在视频里。 “人是在这个区间跑的,”岑廉看了看时间,“跑出去不到十五分钟,如果没有车辆接应,应该还没跑远。” 曲子涵根据他的说法重新标记出一个位置,直接将之前的范围缩小到不足八分之一。 “发给金支,我给他打电话。”岑廉有把握胡超在这个范围很难找到车辆接应,他们来之前金群峰就已经安排人在主干道上设卡清场,其他毒贩子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进这个口袋来送死。 “收到。”曲子涵难得没多说什么,转身噼里啪啦操作电脑。 刘志刚探头看了一眼岑廉标记出来的新位置,用震惊地目光看向岑廉和唐华。 “我曾经迷信科学。”他看着就在他们守着的这个卡口附近的范围,“真跑到我们附近来了啊。” 岑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第348章 捉迷藏 虽然人跑到了自己负责的范围,但刘志刚的表情丝毫看不出紧张,反而显得尤其兴奋。 能这么近距离追捕毒贩,激动的不只是刘志刚,还有他身边几个年轻民警。 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个机会,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面对毒贩的时候大展身手。 “上次是游击战,这次是巷战,老大,你下次准备搞点什么新的战法?”不参与追捕活动的曲子涵隔着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向外面小声吐槽。 “下次咱们搞大兵团作战,”岑廉满脸写着破罐子破摔,“布置任务吧,胡超应该还没跑远。” 刘志刚的人多,所以理所当然是他指挥布置,金群峰在得到岑廉给出的范围之后把大部分人调集过来包围了这整片区域,保证不让一只苍蝇飞出包围圈。 岑廉他们所在的这个卡口负责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搜索整个区域内靠近卡口的部分。 “我们的人安排好了,”刘志刚动作非常迅速,“你们还是机动行动吧,我对你们支援大队了解不够多,但也听说你们是有点绝活的。” “这话倒也没说错,”袁晨曦再次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但我们的绝活都是后天养成的,为了不被支援大队淘汰。” 岑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淘汰哪门子淘汰,还不是你们这帮人自己没事干天天内卷。 说话间,几个中队已经根据刘志刚的安排整装待发,对表之后,刘大队长一声令下,装备齐全的几队刑警立刻按照安排冲向那片被包围的区域。 岑廉检查了一下枪,保证子弹充足之后才看向车里。 “小曲,确定一下从胡超失踪开始二十分钟内他最有可能选择的路径。” 曲子涵终于还是放下了车窗,“就等着你问我了,这是刚刚我根据胡超可能的速度模拟出来的几条路线,你们可以试着找找看。” 她把一份标记了一些建筑高度的地图发在群里,“我大致标记出来几个制高点,胡超不一定是一个人跑来这里的,如果有人配合他逃跑或者藏匿,有可能会在这几个位置附近观察警方的动向。” “那就兵分两路,”岑廉简单看过地图,“还是老规矩,我和岳哥各带一队人,唐华齐哥还有程俢跟着我,晨曦跟于野还有尤佳明和你们一组。” 岑廉尽可能平衡了两队之间的战斗力,“林姐你带着他们就留在这儿。” 队里战斗力最弱的一名刑警两个技术人员和一名纯文职的辅警不太适合参与这种战斗。 说是均衡战力,实际上武丘山那边的战斗力还要比岑廉这边强一些,但岑廉自己一点都不慌,出门在外不只是看战斗力,还得看外挂。 “出发吧。”确认好人员分组之后,岑廉和武丘山各自带队出发,开始这场和犯罪嫌疑人进行的漫长捉迷藏。 “我们选的这条路线按理说是可能性最大的,”唐华一边走一边看地图,“你看那边有个小区,楼层数都挺高。” 第349章 高楼上的人影 胡超是在一片居民区和城中村交界的地方消失的。 唐华刚刚指出来的居民小区只有几栋楼,甚至说不上有什么严格的门禁,坐落在一片高低错落的民房附近,这种地方岑廉非常熟悉,甚至能猜到胡超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附近尝试逃跑。 因为这里的摄像头大部分都处在损坏状态,周围三四层的民房里居住的人员相当混杂,就算是警方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确认他到底躲在哪里。 这就给了他见缝插针逃出包围圈的机会。 “如果进小区了这会儿肯定有人在高层望风,”岑廉示意他们小心一点,然后在小区的位置找到一个视角还算不错的地点进行观察。 他们目前所在的这条小巷非常安静,里面的住户本来就不多,这会儿还会出来活动的基本都被提前疏散出去了。 在月光的照射下,原本就十分安静的小巷甚至有些寂静。 岑廉远远站在那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对面居民楼高处的窗户,这几扇窗户正对着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公路,而这条公路的尽头就是前往国境线国道。 公安部门的卡口主要都设置在主干道上,此时路上除了警车之外已经没有其他车辆行驶。 “这栋楼上有人在盯着下头,”岑廉不断调整视角,极为耐心的寻找着每个窗口中隐约的人影,“就在十三楼。” 他并没能看清楚这个人影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人影头上的犯罪记录暴露了他的位置。 “还真躲在这里了,”唐华压低声音,“这个小区的疏散情况怎么样?” “时间太紧张,这一片地区没来得及全部疏散,只是封锁的时候拦住了要进入这片区域的人员,并且将滞留在街道上的人全部转移出了封锁线。”程俢倒是语速飞快的回答了唐华的问题,“其余无法疏散的人员全部让街道社区和网格员挨家挨户打电话通知留在家中锁好门窗不要出门,他们想直接抓人质应该不太容易。” 岑廉之前只是大概看了一下关于封锁的安排,听程俢这么一说才发现金群峰确实足够仔细。 “看来除了左邻右舍有些风险,这栋楼的其他人只要不作死就不会出问题,”岑廉谨慎地观察了这扇窗户周围的其他几扇窗户,不算特别意外的看到了另外两条犯罪记录。 果然不只是一个人躲在这里。 “他们在小区高处盯着我们,有些难靠近,”齐延不动声色的开口,“不排除他们手里有狙击枪。” 从之前的弹坑就能看出来这个团伙的武器装备比较精,手里有狙击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岑廉看了看,示意程俢和齐延留在原地向金群峰报告他们已经发现团伙其他人所处的位置,自己则带着唐华顺着小巷的死角绕到小区背面的一个小铁栅栏门附近。 “给岳哥发个定位。”岑廉举起望远镜小心观察,同时示意唐华让武丘山他们尽快过来接应。 唐华蹲在一辆快递车后头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发送定位,顺便告知他们岑廉判断出的敌人所在位置。 “岳哥说他们在小区后门附近,在那里看到一个人正在探头探脑的张望,”两分钟后,唐华把岑廉叫到自己身边,“他把照片发过来了。” 岑廉在看清照片中人的长相之前先看到了他头上清晰且分明的文字泡。 “是胡超的小弟,”岑廉也没说自己是怎么判断的,只是把照片还给唐华,“后门有人盯着但咱们所在的小门没有,说明他们打算从后门护送胡超离开。” “这怎么护送,咱们的人都进来了,他们应该也看到了。”唐华十分不解。 “不能排除他们在后门附近做了什么准备,或者是提前绑架了人质,”岑廉的语气不怎么好,“我们现在不能走后门,容易打草惊蛇,等岳哥他们过来汇合之后咱们从角门进去。” “我觉得悄悄潜入这个任务,我比较适合。”齐延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快递车的另外一边冒出来,吓得岑廉浑身一激灵,差点没掏枪。 “你看,你和唐华就没注意到我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齐延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程俢站在他身后,表情尴尬,“情况已经报告给刘大和金支了,金支希望我们能尽快确认这个团伙在小区内到底有人多少人,手里是否有人质。” 岑廉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了刚刚起伏过大的心跳。 “那就你跟我进去看看,”他在短暂的时间里已经做好决定,“唐华,你和程俢在这里接应岳哥他们过来。” 这里是岑廉定好的集合点,也是目前他唯一能确定安全的地方。 安排好一切后,两人屏息凝神,一起沿着一层商铺外摆设的视觉死角,从这个平时很少有人出去的角门进入小区内部。 岑廉举着望远镜,确认那几个文字泡没有把他转向他们这里。 “十三十四楼一共有五个人在盯着外头,他们在这个小区里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岑廉和齐延一起来到一个摆在门口的雪糕冰柜后躲藏起来,“胡超很可能就在这几间屋子里。” 齐延抬起头,微微眯了眯眼睛。 “小区的电梯都停了,他们要下楼只能走楼梯,如果胡超要从楼上下来,有没有可能从楼梯间的窗户观察到他?”他的目光在楼梯间打开的窗户上停驻。 岑廉此时也在观察楼梯间,这个小区楼梯间的窗户并不高,以他们现在的视角只能看到边缘处的,想要完整看清里面的情况还需要继续转移位置。 “把我们现在的位置共享给曲子涵,让她尽快叫武警部队的狙击手过来,”岑廉已经在电光石火间做好决定,“我们继续深入,等到位之后让刘大的人从他们的视野中包围过来。” 既然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把胡超逼入警方早就张开的口袋,那么他们现在要做的和之前有着相同的目的——把胡超和他残存的手下一起逼进狙击手的射程! 第350章 指哪儿打哪儿 伴随着逐渐靠近那栋胡超藏身的居民楼,岑廉更加清楚的看到了楼梯间的情况。 这是一栋理论上存在物业,实际上没什么管事的居民楼,所以能清晰地看到楼梯间内堆积的杂物,有的楼梯间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废弃的矮柜和鞋架,环境比起一般的商住小区要混乱一些,但同样也阻碍了胡超手下的马仔们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来观察外面的情况。 “七楼的楼梯间视野最清晰,”齐延仔细观察之后得出答案,“咱们的位置不够安全。” 岑廉仔细比对过楼梯间的位置后认同了齐延的观点,两人又往后转移了一些,来到一片绿化带的灌木丛后头。 这个小区的绿化不算很多,从灌木丛横冲直撞的生长姿势能看出最多三个月才会有人来修剪一次,所以灌木凌乱中带着隐约的整齐,高度大差不差,正好能掩饰成年男人蹲在灌木丛后面。 坏处是,这地方太适合藏人了,非常容易被注意到。 “这地方可不安全,”岑廉甚至在泥土上发现了脚印,“我倒是有个新想法。” 他指了指不远处靠近胡超所在那栋楼的一层,“一楼外面那个从三楼垂下来充电的电动电池看到了吗?” 齐延不明所以。 “附近没有其他可燃物,如果在他们试图逃离这栋楼的时候我们打爆电池……”岑廉舔了舔嘴唇,“那他们就是上号的靶子。” 齐延不知道岑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种大胆想法,但他很快打消了岑廉这个念头。 “我们的枪可能不行。”齐延认真道。 岑廉略加思索,遗憾地认可了他的说法。 就在他思考还能做点什么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微弱的震动声。 齐延在一旁警戒,岑廉拿起手机,发现是曲子涵发来的消息。 “老大,耳机戴上,有情况。”曲子涵的消息十分简短。 岑廉戴上耳机,就听到曲子涵的声音传来,“刘大已经带人开着车从正面靠近这个小区,你让程俢给我发送的位置已经同步给了金支,他正在安排狙击手赶过来。” 一切都在按照他刚才的计划进行。 五分钟后,警车鸣笛的声音从小区正门传来,在这个寂静的黑夜中带来绝佳的穿透力。 “狙击手到位了,就在你们附近。”曲子涵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岳哥正在带着晨曦过去跟你们汇合,你们打开身上的头戴式热成像仪,我帮你们远程监控周围有没有人过来。” 这次出门他们身上的装备绝对是顶配级别,齐延打开热成像仪,开始小声和曲子涵交流。 岑廉拥有人眼自带热成像外挂,暂时用不上这东西。 警车的鸣笛声逐渐靠近,他能感觉到眼前这栋楼有了不少新动静。 身后不远处,两个狙击手已经到位,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而是直接去找合适的狙击点。 岑廉在耳机中听到曲子涵的声音,“警车已经开到小区门口了,刘大和武警两个大队的人马上冲进小区。” 就在这时,眼前的居民楼里有人动了。 十三楼的楼梯间,有两个文字泡露出半截身体,似乎正在确认什么。 “出来了,”岑廉第一时间压低身体,“没看到胡超,是他的两个手下。” 这两个犯罪记录的主人都只有二十多岁,一看就是犯罪团伙中主力的打手。 当然,现在这种时候他们就是最好的炮灰,拿来掩护胡超逃跑最合适不过。 岑廉的眼睛紧盯着楼上,却始终没看到胡超出现。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立刻将目光向下移动。 “老大,楼门口能看到有个人!”曲子涵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传来。 岑廉浑身紧绷,根本顾不上和齐延说什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他之前看到的那块电动车电池开了枪。 “嘭——” 清晰地枪响声划过夜空,子弹精准地落在电池的接口处,一阵火花闪烁后,爆炸声和岑廉的叫喊声同时传来。 “人躲在地下室,现在从一楼出来了,快!” 他顾不上再说其他,手中的枪已经朝着被忽然弥漫的黑烟与燃烧的火焰吓得后退一步的一个文字泡瞄准。 混乱中,他虽然看不清楚胡超的脸,但犯罪记录正下方就是胡超的脑袋。 在胡超的打手们全部开枪之前,岑廉极度冷静地扣下扳机。 子弹顿时贯穿了胡超抱着东西左臂。 岑廉毫不犹豫,在混乱中又接连开出三枪。 在狙击手们挨个解决围在胡超身边、手中持枪的打手们之前,胡超自己先惨叫着倒了下去。 “老大,我看到胡超的左右上臂和左右大腿都中枪了,看位置应该是你干的吧。”曲子涵在枪声小了一些之后才小声问。 岑廉没回话,因为他已经看到有几个文字泡夹着两个穿着暴露但满脸惊恐的女生姗姗来迟。 他们似乎也没想到短短五分钟就已经成了现在这个局势,动作略微有些迟疑。 “保护人质!”岑廉冲着刚刚赶到的武丘山喊了一声,手中的枪已经抬起,精准命中了最先下来两个打手的眉心。 这地方和文字泡完全垂直,在黑夜中也能够轻松瞄准。 人质的安全摆在那里,岑廉完全没有留这几个给毒贩子当打手的畜生一条姓名的意思,在他们打算对那两名人质动手之前率先解决了他们。 在这两名打手倒下的那一刻,刘志刚已经带着人冲了进来。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打手们纷纷被控制住,袁晨曦从灌木丛后跳出去,把两件不知道是谁的外套裹在了两个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人质身上。 “放心吧,你们已经安全了。”袁晨曦柔声安抚着。 岑廉终于放下枪,长舒一口气。 身后,二十出头的狙击手满脸崇拜地走了过来。 “兄弟,你太强了,指哪儿打哪儿啊!”他眼看着岑廉避开了胡超身上的所有要害,把他打得不能动弹。 “兄弟什么兄弟,”年纪稍长的另一名狙击手狠狠拍了一下年轻狙击手的脑袋,“叫首长!” 年仅28但级别非常高的岑廉尴尬地笑了。 第351章 到底谁有挂 确认过楼下没有漏网之鱼后,刘志刚带人对整栋楼进行拉网式搜索,金群峰带着其他几个卡口的人一起赶到,对整个小区和附近的建筑进行排查。 岑廉确认安全之后走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胡超身旁。 “原来你本人长这样。”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说起来,咱们到现在都没见过余华峰本人到底长什么样,”唐华看到胡超立刻想起余华峰,“他的尸体应该就在海兰市局的法医解剖室吧,有空咱们过去看看?” 这个牵绊了他们长达一个月的对手直到临死前都没能见到真容,惦记他本人到底和照片上长相有没有差别的绝对不只唐华一个人。 岑廉倒是不好奇余华峰长什么样,他通感的时候已经看过了,是个扔进人堆里就很难找到的普通中年男性,顶多是面相比一般人凶一些。 “让让,救护车马上到,我先给他止血。”林湘绮在救护车抵达之前已经到了现场,看到还在流血的胡超立刻皱眉,“你们就站在这儿看着,不怕他失血过多死了?” 唐华赶紧让开位置,“小曲说你马上就到了,我们两个在包扎止血这方面肯定没有你专业,就没敢胡乱上手。” 这倒不是他们找的借口,岑廉和武丘山看到胡超身上的枪伤之后都有些不敢动手,担心如果止血的手法有问题会导致留在胡超体内的子弹触碰到腿部的动脉,他死不死的倒是不那么重要,但岑廉怀疑他身上可能还隐藏了什么秘密,否则不会这么拼死挣扎。 而且从他逃跑开始,岑廉就发现他身上一直带着一个没什么特点的黑色双肩包,不知道其中到底放着什么,但一直被他保护在胸前。 这东西,可能对他和这个团伙都很重要。 林法医装备齐全,拎着药箱就对胡超进行了紧急止血,等救护车从小区停满了电动车的路口拐进来的时候,胡超身上的出血量已经得到了初步的遏制,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他已经从休克中醒来。 岑廉注意到他一睁眼就在寻找某种东西,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但在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之后,他顿时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用怨毒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警察。 刚刚在黑暗之中连中四枪,他根本没看到究竟是谁开的枪。 岑廉感觉到胡超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了一下就直接略过去盯那几个全副武装的狙击手,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彻底把自己淹没在武警们的身后,深藏功与名。 “他刚刚在找东西。”武丘山全程目睹岑廉溜进人群的动作,有些无语地追了过去,“一睁眼就下意识在找的东西,肯定很重要。” “是个黑色的包,他从逃跑开始就把那个包护在怀里。”岑廉开始在现场寻找,胡超是从地下室冲出来的,那个包如果对他非常重要,在他确认已经被包围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没有带出来,就留在这栋楼的某个地方等待警方离开之后再有人过来取。 武丘山跟着岑廉走向单元大门,路过已经被扑灭的电动车电池时忍不住问岑廉,“你是怎么确定这电池能点着的,我记得有些品牌电动车的电池被子弹贯穿都不会爆炸。” 岑廉指了指小区附近停着的其他电动车。 “我以前在社区的时候经常接到跟电动车充电纠纷有关的警情,大部分电动车我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劣质产品,”岑廉回想起自己在小区和电动车斗智斗勇的那几年,居然觉得有些怀念,“就这个小区里停的电动车,基本都是很便宜的杂牌货,电池一言不合就有可能自燃的那种,一枪打过去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我它能炸。” 武丘山给岑廉比了个大拇指,他没在社区待过,也没骑过电动车,这方面知识对他而言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绕过单元门外的一片漆黑,岑廉和武丘山来到地下室门口。 “门锁是被撬开的,”武丘山戴着手套仔细检查,“估计他们是临时决定躲在这里。” “这帮人其实挺聪明的,当时我和齐延的目光都被十三四层那伙手里有枪的打手吸引了,要不是我忽然觉得不对劲,可能就让他们从一楼冲出去了。”岑廉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也觉得有些惊险。 这里距离武丘山之前观察到有人在门口盯着的那扇后门并不远,只要胡超能从楼里冲出来,楼上的打手们一旦向他们开火,就很有可能制造出机会让胡超逃出去。 离开小区之后必然有车接应,在所有人都向小区集中的情况下,原本的卡口守备力量变得薄弱,就给了他们一些冲出包围圈的可能性。 虽然这其中的可能性依旧不大,但比起在包围圈里等死,这绝对是更好的选择。 “幸亏你看到了!”唐华跟在后头进来,也听到岑廉的分析,立刻觉得有些冒冷汗。 岑廉的嘴角略微扬了扬,其实他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也确实被楼上的人吸引了目光。 但在他看向单元大门的时候,余光瞟到了一小截文字跑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而文字泡消失的位置就是单元楼的地下室! 就是那个只露出几个字的文字泡让他立刻意识到地下室有人正在向外张望,蠢蠢欲动。 “地下室应该是被当杂物间用了,”武丘山没有关注岑廉的表情,而是仔细观察着地下室的布局,“这地方不经常有人来,堆放的甚至还有建筑垃圾,可能不止一两个人在用。” “脚印太乱,看不出什么。”岑廉蹲下仔细观察,发现这里的脚印密集且混乱,无法明确指向某个位置。 唐华疲惫地靠在管道边上,却突然发出“哎呦”的呻吟。 “什么玩意硌到我的腰了。”他嘀咕着揉腰,却从管道连接的缝隙处摸到了一片布料。 岑廉和武丘山第一时间向他投去目光。 顶着两人炽热的眼神,唐华从管道的缝隙中缓缓掏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和岑廉这几天在监控中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岑廉:……其实开了挂的是你才对吧! 第352章 你好,我是岑廉 唐华老老实实地把黑色双肩包交给了武丘山,甚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梁,“这只是意外,你们先看包里有什么。” 岑廉默默接受了这个设定,也懒得管唐华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命中,而是和武丘山一起打开了这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黑色双肩包。 包里的东西并不多,一眼能看到就是几个密封在罐子中的东西,还有一个移动硬盘。 “根据我的经验,这些东西恐怕不适合在这里打开,”武丘山简单检查过之后立刻得出结论,“我怀疑罐子里可能是某种样品。” “等金支过来让他看看,”岑廉也对这东西拿不定主意,“咱们毕竟不是专业搞缉毒的,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岑廉虽然对这些东西很好奇,但也不是什么案子他都想插上一手,这个案子涉及到毒品本身就在意料之外,继续追查显然也和他们关系不大。 “我听出来你们的意思了,”唐华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休假了!” 宛陵市的消息这两天陆陆续续传来,杨菲告诉他们,当地的非法拐卖代孕团伙已经被一网打尽。 “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岑廉回想起这几天和杨菲视频会议时她所说的,“她们是被拐卖到这里的,不是自愿的,所以还有法律可以用来惩罚他们。” 岑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至少这个犯罪团伙的骨干成员到现在为止终于被一网打尽。 “准备收队吧,”岑廉看着武丘山手中的黑色双肩包,“金支就在外面,东西交给他们之后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说出回家两个字的时候,岑廉自己都有些激动起来。 这个旷日持久又牵涉甚广的案子终于暂时告一段落,让他也觉得轻松不少。 “回去之前,还有个人要见。”回到单元门外,武丘山转过身去看岑廉,“你应该也想见见他。” 岑廉知道,武丘山说的这个人是张甫驰。 虽然他才是这个团伙实际上的老大,但在这次收网行动中,对他抓捕反而是最容易的。 不是因为他不够谨慎,而是岑廉对他做好了一切前期准备,根本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你们去看吧,我对这家伙没兴趣,”唐华连连摆手,“大毒枭什么的已经见过了,我对这个即将吃枪子的毒贩子没什么兴趣。” 金群峰过来的时候,岑廉已经和袁晨曦商量好了返程的时间。 “金支,这个是我们在地下室发现的,”岑廉将黑色的双肩包递给金群峰,“涉毒的案子我们不适合继续插手,后面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们了。” 这是他专门斟酌过措辞之后才说出来的客套话,实际上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行字:老子跑路啦! 漫长的案子总算在海兰市画上句号,岑廉现在可以说是归心似箭,生怕这个案子再横生出什么枝节把他们牵扯进去。 “你们这是准备回去了?”刚刚跟过来的刘志刚有些意外,“这案子后面事情还多着呢……” 岑廉没等刘志刚继续说下去。 “蒙省的案子,我们不适合牵扯太多,”岑廉直截了当的拒绝参与这个案子的后续,“你们多辛苦辛苦吧,我们可整整一个月没休假了。” 话说到这里,金群峰也看出岑廉是真的不想继续跟着查下去。 他看着包里像是某种毒品样品的罐子,感觉自己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对了,我们回去之前想去见一下张甫驰,”岑廉看他们都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才开口说这件事,“追着这个团伙从陇省一直查到这里,都是拜这家伙所赐。” …… 从小区出来的时候,无人机表演彻底结束,远处的灯光也已经散场。 除了这个小区为数不多留在家中没出去的群众,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刚刚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夜晚都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相信,等到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这个新闻足够在各大平台上个热搜。 这个晚上,整个支援大队的人都睡到昏天黑地。 第二天一早岑廉睁眼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像是刚被人蒙着布袋揍了一顿,就连爬起来的时候都觉得头昏脑涨不怎么清醒。 出门一看,发现唐华也晕晕乎乎地走出来,一副大脑不清醒的样子。 “早,我怀疑我昨晚上睡着的时候可能连着打了八遍军体拳。”唐华和岑廉打了个招呼,转头就看到从房间里挪出来的曲子涵。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有些不适应的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我现在感觉身上少了点东西,”她这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空空的很不适应。” “你是跟电脑融为一体了,”唐华看着她胳膊上压出的痕迹,“人机合一。” 曲子涵:…… 半个小时后,半死不活的八个人和神采奕奕的四个辅警一起出现在酒店的大堂。 “看来我们确实需要休假了,”林湘绮对比了一下他们和才忙了没几天的辅警们之间的状态,“我觉得你们很像我刚解剖完缝起来之后突然原地诈尸的丧尸。” 岑廉没照镜子,但也能猜到自己现在的状态跟林法医描述的差不多。 “你们自由活动,我和岳哥去看看张甫驰。”岑廉也没打算带着所有人都去。 “我和你们一起去,”王远腾似乎早就想好要去,“找了他们那么久,总要见见真容。” 最终决定去看看的还有曲子涵,于是一行四个人一起来到海兰市局。 张甫驰因为过于危险的缘故,暂时还没送去看守所,暂时在市局羁押。 “人就在审讯室,我就不进去了。”卢文斌过来和他们打过招呼,就转身去忙其他事情。 这个案子远远没有彻底结束,还有很多需要调查和继续顺藤摸瓜的地方。 岑廉推门进去,张甫驰抬起头,看到是几个年轻人进来,下意识皱紧眉头。 “从陇省追踪你们一路到海兰市,总算见面了,”岑廉开门见山,“你好,我是岑廉,第一个发现你就躲在海兰市的人。” 第353章 精准补刀 张甫驰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只是默默看着他,神色十分镇定。 到这种时候,岑廉才算从他身上感受到毒枭的气场——一种明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去吃枪子,所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独特气质。 “其实我们来找你也不是想从你嘴里问出点什么,主要是任务结束了过来看看,”岑廉干脆换了个语气,“顺便告诉你一声,余华峰自杀了,胡超带着你们新研制出来的样品被我们抓获,现在躺在医院动弹不得。”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一直到这句话说完,张甫驰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现在的情绪并没有脸上表露出来的那么平静,岑廉早就注意到,在他说起胡超的时候,张甫驰浑身的肌肉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紧绷,他的双腿也不自然的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武丘山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同样看出张甫驰的心情并不平静。 “对了,是我让指导员给你带的那句话,”岑廉继续循序渐进,“我记得谭西铭死前就是这样背对着你。” 他说着转过身,“你对他说完那句话,就直接击发了子弹,那枚子弹就从这里穿过。” 岑廉转过身,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 “他在死前还对你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应该只有你们两个人听到了。”岑廉重新在审讯桌前坐下,“我们马上就会找到你的。” 张甫驰的眼睛在岑廉说出这句话之后猛然瞪大,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惊恐。 这话岑廉确实在通感的时候听到谭西铭说了,但那个时候案子还在侦破中,距离抓住张甫驰也很遥远,所以岑廉可以断定这只是谭西铭在死前对张甫驰放的狠话。 只不过这句狠话放在此时此刻,就显得尤为惊悚。 “你是怎么知道的!”张甫驰终于开口说了他进入审讯室以来的第一句话。 之前对他的审讯并不顺利,金群峰和卢文斌车轮战式的审讯都没能让他松口说出一个字,按照卢文斌的形容,按照他们那样审讯,就算是粪坑里的石头也该开腔了,结果这个张甫驰还是啥也不说。 曲子涵在一边差点偷笑出声,她倒是不知道岑廉是怎么听说谭西铭在死前说了这么一句话的,但很显然张甫驰比起阳间的法律惩处更害怕阴间的鬼魂报复。 虽然这完全不科学,但对付这种人确实管用。 “你猜我们怎么知道的?”于是曲子涵笑眯眯地添了把火,“会不会是谭西铭自己跟我们说的呢。” 张甫驰肉眼可见的浑身一震。 岑廉呵呵一笑,没再继续顺谭西铭的事,“不要紧张,我们是警察,要讲科学的。” 这句话说完,他就开始了常规的问询。 张甫驰虽然依旧在保持沉默,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 岑廉在他沉默的第三分钟,抬起头朝着审讯室左边的角落笑了笑。 张甫驰沉默的第七分钟,王远腾端起茶杯朝着那个角落示意了一下。 张甫驰沉默的第十一分钟,曲子涵朝那个角落看了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声辛苦了。 一直在关注他们动作的张甫驰彻底崩溃了。 “你们要问什么,我说。”他终于吐口。 王远腾出门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审讯室门口的卢文斌叫了过来,顺便把他们做了什么全数告知。 卢文斌有些无语,“虽然我们搞缉毒并不忌讳诱供,但你们这也太不唯物主义了。” “哪不唯物主义了,”王远腾示意他透过玻璃去看刚刚他们一直在无实物表演的那个位置,“上头是审讯室的隐蔽监控,你又不是不知道。” 卢文斌:…… 他现在很想问问监控室那位同志的心理阴影面积。 第354章 破案暂停,开始休假 卢文斌在沉默中和岑廉完成交接,开始继续审讯张甫驰。 这个案子后续还牵扯到新型毒品到底是被谁怎么制造出来,现在又传播到多少地方的问题,远远没到可以结案的时候,到后续的事情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袁晨曦订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在海兰市局领导们的欢送之下,一行人终于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回到康安市。 “这熟悉的雾霾令人亲切,”唐华深吸一口气,差点咳嗽出来,“最近天气怎么又是这个鬼样子。” “等哪天把云岭山炸了就好了,”岑廉揉了揉还没完全睡醒的眼睛,“说起来,有人给我们接机吗?” 好歹出差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待遇。 很快,市局几张有些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不远处,正在朝他们招手。 还行,起码还是有人接机的。 按照惯例,他们先回市局开了个会。 “答应给你们放的假马上兑现,不过缩短到一周,一周后滇省有个刑事技术方面的会议,主要是交流性质的,也有几场顶尖专家的讲座和培训,局里决定让你们大队参加。”吴局一开口就把他们接下来两周的安排定了下来。 出差那么久,休息一周再去参加个可以公费吃喝甚至能蹭点免费旅游的培训,岑廉当然是非常愿意的。 就是滇省这地方,难免让他想起一些之前发生的事。 吴康正安排完之后还是不放心的单独把岑廉叫去了办公室。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容易争强好胜,这次去滇省的会议虽然是交流性质的,但也会提供一些案子让参会者参与侦破,尽量不要和其他兄弟单位起冲突。”吴康正语重心长。 岑廉当然是满口答应,只是离开办公室之后十分疑惑自己在吴局眼里到底是什么人设,难不成是站在随便哪个市局的同事面前,对他说:你不行,这个案子只能我来。 他的情商有那么低吗? 带着满头的雾水,岑廉久违的回到了家。 廉雅女士正在客厅看电视剧,没想到突然听到开门声,回头和岑廉对视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是谁回家了。 “儿子,你终于放假了?”廉雅女士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放假了,一周。”岑廉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出走。 整整一周的假期,对他来说太罕见了,以至于在放假放到第五天的时候,岑廉才第一次打开工作群。 前面四天他甚至连微信都没打开过。 谁知道工作群里一条消息都没有,可以说一片死寂。 看来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好好休这个假,没有进行任何作死的行为。 可惜他即将打破群里的宁静,因为交流会的行程安排出来了。 “交流会行程安排,都记得提前收拾行李。”他在群里好心提醒。 唐华秒回,“吓死我了,这个群里弹出消息,我还以为又有案子了。” 武丘山过了一会儿回复他,“你这个ptsd应该是绝症级别的,当然,我也没好到哪去。” 岑廉:…… 第355章 专家团 吴康正是个说到做到的好局长,在这短短七天的假期里,他果然没有给岑廉打任何一个电话,只是在出发前一晚再次对他进行了一些思想教育,主题是让他多听多看尽量少出头。 岑廉在满口答应之后对自己在领导心里的人设产生了怀疑。 在第二天上飞机前,他把这个疑惑告诉了武丘山。 “吴局就是让你低调点,少装逼。”武丘山以最简单的方式对这句话进行了中译中,“到了那边尽量别当众打脸。” “我记得我也没干过什么当众打脸的事,”岑廉疑惑地挠头,“还是说我忽略了什么?” 武丘山给了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然后拎着行李箱率先登机。 唐华认真分析,“可能吴局就是单纯害怕咱们得罪人。” 一直到飞机落地,岑廉终于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专心思考这次好不容易来趟滇省该吃点什么。 上次来滇省的时候时间紧急忙得要命,结束之后又受伤挂彩,完全没时间吃喝玩乐,直接就走了,这次交流会的行程安排的并不紧密,应该有点时间出去转转。 “上次来滇省甚至都没来得及来省会仔细看看,”林法医下飞机之后有些不习惯的看了看自己身边,“手上空空居然有点不习惯。” “你还是空着吧,你手上要是不空了,就有其他人要完蛋了,”唐华探头看外面拉着横幅接机的人,“滇省还挺给面子,这阵势真不小。” “大概是有其他专家教授也在今天落地。”王远腾对他们的待遇比较有自知之明,滇省禁毒这边的人对他们比较熟,但是刑侦这方面和他们的接触并不多。 几人过去之后自报家门,得到了比较客气的欢迎,说不上非常热情。 “咱们在滇省之前办的案子密级很高,知道的人其实不算多。”在被带领去大巴车的路上,王远腾小声说着,“所以吴局的叮嘱是有必要的,如果真有案子让咱们提意见,咱们得悠着点。” “意思就是老大你的名头还不够响,需要继续努力。”曲子涵嘿嘿笑着,“不过这种交流会上都有研究案子的环节吗?” 岑廉表示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经验,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全国性质的交流会。 “省里的交流会有时候也会拿一些案子出来大家一起研究探讨一下,不过多半是些陈年旧案或者近期没有一点头绪的疑难杂案,算是在交流的同时尽可能集思广益。”武丘山经验丰富,于是简单对他们进行了科普,“但是这种案子的复杂程度一般都比较高,交流会上能得出一些新想法新思路就很不错了,直接破案还是很少见的。” “我有点好奇这种案子的难度到底有多高了,”唐华满脸期待,“比陇省那个白骨案还难?” 武丘山被他这句话问住了。 “云岭省内部的交流会暂时没有过这么复杂的案子,”袁晨曦替武丘山回答了这个问题,“但是比白骨案更没头绪的案子就有很多了。” 武丘山点头,他刚刚就在回顾自己之前看过的卷宗,发现很难直接衡量这些案子之间哪个更难那个更简单。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岑廉立刻领悟,“陈年旧案应该大多是那些在刑事技术发展起来之前发生的案子,当时破案条件不足且采集留存的物证不全,所以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前沿技术让这些案子有点新的可能。” “差不多吧,我们法医的交流会也有点这个意思。”林湘绮已经看到等在那里的大巴车。 放好行李上车之后,带他们过来的年轻干事安顿好他们,告知再接一个从宁省过来的专家团队。 “虽然是邻省,但我对宁省那边的情况可以说一无所知,”王远腾听到是来自宁省的专家团队的时候久违的愣了一下,“平时交流的机会不是很多,宁省那边也很少有案子找到我们。” 岑廉对宁省刑侦界的了解无限趋近于零,所以也没问专家团队是什么来历,干脆在车上开始研究滇省的美食。 “晚上有欢迎的晚宴,自助餐形式,”武丘山已经仔细看过岑廉之前发在群里的流程,“应该有不少当地特色。” 听到有好吃的,所有人都欣喜起来。 正在他们畅想今晚应该如何混吃混喝的时候,宁省的专家团来了。 岑廉抬起头,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专家们带着几个年轻学生一起上车,他们学生的年龄和岑廉他们看起来差不多。 似乎是看到车上也有年轻人,几个学生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宁省的几个专家看到岑廉他们之后都露出有些疑惑的眼神,但也没说什么。 曲子涵拿出手机,手速爆发的在群里发消息。 “来了,经典情节来了,老专家看不起深藏不露的年轻人,最后惨遭打脸,会不会就是这个剧情!” 岑廉摸了摸下巴,在群里回复,“我们为什么要去打脸,因为最近太闲了?” “这是爽点啊老大,我们围观群众看着也很爽的。”曲子涵立刻回复。 齐延默默在下面发了个+1。 感受到立刻投射过来的目光,齐延面不改色的笑了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咱们正常点,”岑廉有些无语,“我现在也觉得吴局的嘱托很有必要了。” 其实岑廉也没想过到底会不会有什么案子要他们参与,但总觉得好像已经有g立起来了。 专家团到位之后,大巴车缓缓驶出机场,岑廉看着外面有些陌生的风景,突然发现群里又活跃起来。 这次是在赌到底第几天开始干活。 “你们就不能对自己有点自信,”岑廉恨铁不成钢,“就不能是我们从头到尾都安安生生的参加交流会,再快乐的回到康安市!” 武丘山在群里回复,“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岑廉被武丘山这话说得有些心虚。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完全不出意外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大。 第356章 魏河清 在酒店安顿下来,岑廉看到几个人影悄悄溜了过来。 “你们好,我们几个都是刘教授的研究生,刚刚才见过,”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过来和他们打了招呼,“就住在你们隔壁,有空了多多交流。” “你好,我是岑廉,康安市刑事技术支援大队副大队长。”岑廉礼貌的打完招呼之后就看到眼前那位和他差不多大的研究生表情变了,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生物。 曲子涵和袁晨曦一起出门准备觅食,正好见证了这个双方都有些尴尬的场面。 “老大,你好像被人认出来了,”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来回回的打量,终于向岑廉宣告了这个可怕的结果,“而且这位同学还很崇拜你。” 被看穿心思之后,刚刚那个跟他们打招呼的研究生老脸一红,自我介绍道:“我叫谭万鑫,今年研三,之前确实听说过你们,我在陇省的同学最近几天还在和我说你们最近那个案子。” 岑廉能确定谭万鑫的同学应该没跟他说这个案子后续牵扯到制贩毒的大案,否则他不敢把这些事情随便说出去。 混了个脸熟之后,岑廉才知道谭万鑫他们的老师并不是宁省某所学校是的教授,而是宁省省厅特聘的专家,至于他们几个反而是从康安市过来的,而且也都是康安市的学生。 “原来你们是法大的研究生,这纯纯自己人啊!”刚刚赶来围观的唐华激动起来,“咱们云岭省整个系统里面到处都是法大的,我起码认识十几个!” 岑廉和跟着他一起出来武丘山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整个支援大队除了一名辅警之外没有一个法大的毕业生。 “现在轮到你们显得不合群了,”曲子涵看热闹不嫌事大,“别在这儿叙旧了,欢迎晚宴再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先去看看吧。” 唐华的社交被迫暂时终止,但在这短短十几分钟的社交过程中,他已经从自己一个相熟的哥们那里和谭万鑫攀上了关系,那是他的本科同学。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岑廉走到宴会厅门前的时候忽然顿住了脚步,“这种全国性质的交流会,魏老师会不会也来了?” 说起魏老师,武丘山和岑廉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起来,魏老师全名叫做魏河清,是公安大学的教授和博士生导师,当时他们两个的成绩不只是在他们那一届,甚至是在前后几届都非常拔尖。 虽然说公安大学这样的学校从来就不缺人才,但是他们两个还是引起了魏教授的注意,并且希望他们能来读自己的研究生,只是当时武丘山实在不想继续读书,岑廉则根本不想继续在这个专业上深造下去,所以双双拒绝了魏教授的橄榄枝。 “这也没过去几年,他应该还记得我们。”武丘山也不知道此时该做出什么表情,“如果重新回到本科毕业那年,我应该还是不会选择保研。” “你们说的魏教授是魏河清教授吗?”旁边的谭万鑫投来好奇的目光,“公安大学的魏河清教授?” 岑廉不明所以的点头。 谭万鑫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我一直很崇拜魏教授,很想报考他的博士,可惜我第一学历是二本,估计是没戏。” “呵呵,我招博士可不卡第一学历。”就在岑廉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两人顿时汗毛倒竖。 岑廉和武丘山转头,正看到魏河清教授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几个学生。 “魏老师。”岑廉尴尬地开口打招呼。 “几年没见,没想到见面第一件事还是气我!”魏河清显然听到了刚刚武丘山说得话,“叫你们读个研跟要你们命一样。” 武丘山的脸久违的红了。 不过魏河清显然知道一些他们现在办的案子,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说道,“最近的几个案子办的不错,这次交流会上有几个很有意思的案子,让我看看你们这几年进步了多少。” 说完,魏河清带着他的几个学生径直走进会场。 曲子涵目瞪口呆,“我一开始以为这会是个扮猪吃虎装逼打脸的故事,没想到现在又往人前显圣震惊恩师的方向发展了。” 岑廉有些头疼,“你最近到底在看什么小说?” “就是什么高手下山都市兵王之类的,不用动脑子,可以在我敲代码的时候当背景音。”曲子涵的目光在岑廉和武丘山身上反复盘旋,“所以你俩准备什么时候震惊你们的老师?” 岑廉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干脆的转身走进宴会厅。 “他心虚了。”齐延不动声色的冒出来。 “齐哥,你之前只是走路没什么声音,为什么现在连存在感都那么低了。”唐华被他吓了一跳。 齐延什么都没解释,再一次悄无声息的消失。 在这个原本可以很快乐的夜晚,岑廉却失眠了。 倒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多么辗转反侧,而是他为了缓解正好被魏老师正面撞见的尴尬,一走进宴会厅就连喝了三杯饮料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结果一时没注意,连喝了三杯咖啡,物理性质的失眠了。 于是在寂寞的深夜里,岑廉打开了晚上时候发在群里的有关这次交流会上会用到的几个案例的案卷。 交流会是滇省组织的,所以这次用的案例都是在滇省省厅里挂着的案子,除了一起失踪案之外其他全都是命案,而且都是很多年前的命案。 看着缺失大量关键性证据的陈年旧案,岑廉不自觉的把目光放在了那起失踪案上。 “这案子也是够新鲜,”岑廉在看完案卷之后陷入沉思,“怎么看上去还有点玄学因素。” 这个近期的失踪案说起来非常简单,是一名直播探索废弃学校这类带点灵异色彩的地方的主播在一次直播途中忽然黑屏然后失去踪迹,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也算是个典型的失踪案。 但这个案子还有个buff,那就是这名主播在直播失踪之前曾经因为被爆出带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所以也有人猜测他是因为这事躲起来了。 总之这个案子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判断,并且人也一直没找到踪迹。 的确是个很有趣的案子。 第357章 这也算求人办事? 交流会的第二天主要是一些前沿学科和新兴技术的讲座,魏教授这次带来的就是一种关于痕迹检测的辅助工具,和近期比较火热的ai大数据模型等等有些关联,岑廉对计算机这方面了解不多,反而是曲子涵听得有些上头。 “恨不能立地读博,”她听完讲座出来后兴奋道,“不过仔细想想还是破案子更有意思。” “你这话要是让魏老师听到,估计又得骂我们。”岑廉心有余悸,“对了,你们看昨天发在群里的那几个案子了吗?” “我猜你想说的是最新的那个。”武丘山直接点出岑廉的心思,“那个失踪的主播。” 其他几个案子都不是现在这个技术条件能破的,除了岑廉一直没用过的那个笨办法——查看全国人民户籍信息之外,暂时没什么很好的方式能够破案。 这次选取这几个案例,就是想要借助新出现的大数据和ai方面的技术看看这个案子是否有新的可能性,所以岑廉大概看过之后就意识到只有最后这个带点玄幻色彩的案子是交给他们说讨论的。 “能确定这个案子是归我们管的吗?”唐华弱弱道,“我的意思是,归活人警察管。” “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清醒一点,”王远腾刚刚教育完唐华,立刻说道,“但如果能找个靠谱的道士,我也没什么意见。” 大家虽然都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但是在面对这种堪比鬼片名场面的案子时,心里难免有点怂。 不过怂归怂,这个案子的确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这案子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失踪地点在滇省西部的永昌市,当地警方在直播中断的位置附近搜寻过,最终发现这名叫做田春海的男主播的脚印消失在一片低矮的林地中。”武丘山将案件的基本情况背诵了出来,“根据当地警方的观察和判断,暂时无法确认这个田春海到底是自己跑路还是真的失踪,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也没找到任何打斗或者其他痕迹。” “听起来确实像跑路,但如果人还在国内,这么久了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曲子涵已经想摸电脑了,“以现在实名制的适用范围,想要完全不露出一点痕迹对他这种反侦察能力很弱的人来说太难了。” 几人讨论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这人人间蒸发最大的可能是被国境线那边的诈骗园区骗走了。 虽然这么说也合情合理,但岑廉总觉得这不一定就是真相。 “要我说,还是得去现场看。”袁晨曦听他们说了半天,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咱们在这里凭借着案卷上那些东西推断,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 只是说到要去现场,大家都有些沉默了。 这种活动,能把他们拉去案发现场吗? “这种时候,该摇人了吧。”王远腾呵呵笑着,双手分别搭上岑廉和武丘山的肩膀,“你们老师可在这儿呢,他这个江湖地位,没人会有意见的。” 岑廉忽然有种自己好像傍上了什么大佬的奇怪感觉。 一旁的武丘山倒是没有这种想法,反而在思考为了破案子去找魏老师会不会显得有些二。 “一般都是找人办事,你们这找人帮忙找案子破,也是少见。”林湘绮在一旁给出十分精准的评价,“大概也算是一股清流。” “我们去了,人大概就死了。”齐延悄无声息的来到岑廉身边,“队长,慎重考虑啊。” 齐延用一句话让给整个支援大队沉默下来。 “齐哥,你这不说话则以,一说话一定是绝杀。”唐华给他点了个赞。 不过既然对案子产生了好奇,岑廉和武丘山还是晚饭后硬着头皮找到了魏河清。 魏教授的博士生给他们开了门。 岑廉和武丘山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岑廉开口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魏河清听着听着笑了起来。 “这些年来找我办事的人数不胜数,你们两个这种找我要案子破的还是第一次。” 看得出来,魏教授的心情十分愉悦。 “老师,我们也没别的事能求到您头上。”岑廉尴尬地说着大实话。 魏河清朝他们摆摆手,“这事不算求,大家都是公安系统的,你们想帮忙破案子这是好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这次交流会后头确实没什么可参加的,我去和滇省这边的人说一声。” 等两人走后,魏河清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老师,您为什么叹气?”跟在他身边帮忙的博士冉山川有些好奇。 魏河清笑了笑,“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毕业这么久了,还能单纯想着破案子。” 说完后他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打电话去了。 岑廉不知道他的恩师目前对他们的评价是和“清澈愚蠢”有些相近的单纯,因为他和武丘山从魏教授房间出来后都想到了一件事。 “出发前说好是来度假的。”岑廉在酒店的花园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们为什么要去找案子做。” “因为我们脑子有问题。”武丘山言之凿凿,“而且你是一般的有问题。” 两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坐在花园里唉声叹气。 “吴局出发前的嘱托不是瞎说的,”岑廉抬头仰望星空,发现根本看不到几颗星星,“我果然是没听。” 没听嘱托的岑廉一回到房间就对其他人进行了坦白从宽。 “其实我已经开始查这个田春海了,”曲子涵的声音充满自信,“我有把握你们一定忍不住。” 岑廉默默无语,他感觉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好像被看穿了,不止被一两个人那种。 不过想破稀奇古怪案子这种事,对于他们这种还没被社会彻底磨平棱角的年轻刑警来说在正常不过,谁还没个热血难凉的年纪,所以岑廉很快说服自己这是在学习先辈精神,然后把卷宗打印了出来。 “既然还没什么头绪,那不如头脑风暴一下?” 第358章 头脑风暴 对于支援大队来说,头脑风暴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尤其是碰到一些没什么头绪的案子时,经常会使用这种方式来寻找思路。 “也行,都休息一周多了,感觉已经有点闲不住了,”王远腾积极响应,“这一年高频办案子搞得闲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这话很快赢得其他人的响应,于是纷纷对这个案子讨论起来。 “按照惯例,直接命案起步吧,”袁晨曦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咱们先假定人已经死了。” 没有人对这个假设提出什么疑议。 倒不是他们真有什么证据能用来证明这个田春海确实死了,而是所有人都觉得,滇省省厅能把这个案子拿到这个全国性质的交流会上来,多半是有什么间接证据来认定这是个命案。 “假定这是个命案,首先要排除是不是意外死亡。”林湘绮率先发言,作为法医,她最关注的当然是死者的死因。 “如果是意外死亡这么久了都还没找到,只能是由于失足掉落在某个非常隐蔽,哪怕是警方也很难找到的地方,”武丘山立刻说道,“我们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我个人认为概率不大。” 林湘绮点头,“那我们就把死因假定为他杀。” 这个过程只是走个流程,从讨论开始之后,所有人心里想着的其实都是他杀的命案。 “如果是他杀,凶手杀人的目的是什么?”岑廉抛出新的问题。 这年头虽然无差别杀人报复社会的人并不算罕见,但是钻进深山老林荒无人烟的地方进行无差别杀人就有些离谱了,至少岑廉不觉得会是这种情况。 “情杀的话我估计能排除,”王远腾摩挲着保温杯盖,“当地警方第一时间排查的肯定是田春海的社会关系,估计已经确认过他是否有男女朋友,以及他和男女朋友之间是否存在矛盾。” “你还挺严谨……”曲子涵听着王远腾的说法,忍不住开口,“如果能排除情杀,那会不会他的死和他带货有关系?” 田春海是个爆了雷的网红博主,不过带货翻车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像他这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也大有人在。 “虽然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真的会有人因为买到假货专门蹲点去杀人吗?”唐华觉得有点离谱。 实际上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可能性有点离谱。 “如果是其他仇杀,那就很难说了。”王远腾抿了一口当地的花茶,“至少不在我们警方掌握的社会关系中。” 滇省省厅能把这个案子拿出来交流,必然是有把握永昌市局的前期调查是没有什么大纰漏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把这个案子拿出来在全国同行面前丢人。 “看来从动机这方面很难继续推进了。”岑廉简单总结,“所以我们还是得去现场看看。” “时间太久,现场很难剩下什么,”武丘山皱眉,“除非是有什么一开始就被当地现勘忽略的东西。” 这就有些看运气了。 第359章 带队出发 现场勘查会不会忽略什么重要物证,除了看现勘的技术之外,有时候也有些看运气。 像是那种自己翻来覆去寻找了几十次都没找到但其他人随手就能翻出来的情况,对于现勘来说也不算罕见,所以几乎每个案子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武丘山都会要求自己再去现场看一看,为的就是找到这种可能被忽略的线索。 岑廉明白武丘山的想法,也知道这个案子如果想要找到一些新的突破,目前看来只能从现场出发。 “交流会开到一半出现场破案子,咱们也真够可以的。”岑廉在散会前忍不住说了一句,“不知道咱们这一走,会不会引发点什么连锁反应。” “不至于,咱们在这场交流会里属于打卡签到之后就没人管的那个档次,”王远腾表情泰然,“交流会太学术了,和咱们不在一个圈子。” 唐华不住点头,“这话说得实在,反正两天下来我啥都没听明白。” “有没有一种可能……算了。”武丘山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说。 …… 第二天一早,岑廉接到魏教授的电话,告诉他有个老朋友听说这件事之后把他的研究生们交给岑廉,让他带着一起去长长见识。 “老刘说与其让他们在这里一天三顿自助餐的混入日子,不如跟你们去见见世面。”魏河清在电话里这么对岑廉说着。 岑廉知道他说得老刘是谁,就是和他们住在同一层的宁省专家团里的刘教授。 他们还和刘教授的几个研究生是邻居,这两天出门的时候也没少碰到谭万鑫。 “我们一定和他们好好学习。”岑廉面对自己老师的时候十分谦逊。 魏河清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你从去年开始办的几个案子我都看过卷宗,少在这里给我装孙子,人家是跟着你们学东西去的,拿出点真本事来。” 岑廉汗流浃背,他完全没想到没课的时候忙着全国各地指导破案的魏教授居然还有心思关注他办的案子。 等集合支援大队所有人并且将情况告知给大家的时候,曲子涵评价道,“你和岳哥就像是那种敢于当面拒绝霸道总裁的倔强小白花,成功引起了你们老师的注意。” 被这么形容之后,岑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膈应起来。 “你还是打住吧,”他连连摆手,说回正事,“一会儿先去见一下刘教授,毕竟要带他的学生们一起去,估计刘教授得跟咱们交代点什么。” 刘教授的住处离他们很近,岑廉和武丘山一起敲开刘教授的门,发现谭万鑫和其他几个研究生也在。 “来啦,”刘教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很和善的样子,“老魏以前和我说过你们,我在宁省的时候也听过你们办的一些案子,真是年少有为啊。” 听着自家老板对岑廉的赞美,谭万鑫的表情像是刚刚生吃了一整条苦瓜,十分精彩。 “刘教授太客气了,”岑廉赶紧调动自己脑中为数不多的社交话术,“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和您学习的地方。” 社交辞令这种东西,用得多了也就熟练了,岑廉之前不是很擅长这些,最近一年被动和各地领导们社交,逐渐开始游刃有余。 不过刘教授显然没兴趣和他们说这些没营养的套话,你来我往两轮之后就开始和岑廉说起他的几个研究生。 “小谭现在就在宁省兴庆市局实习,也算办过几个案子,不会拖你们后腿的。”刘教授在人前还是努力推销自己学生的。 岑廉客套了几句名师出高徒这类的话,就把谭万鑫和他的师弟师妹们领走了。 刘教授一共带来五个人,四男一女,现在算是全部归在岑廉麾下,摩拳擦掌的准备和他一起去永昌市办案子。 等从刘教授屋里出来后,谭万鑫松了口气,满脸笑容地说道,“岑哥,这几天我们几个就跟你混了。” 多出几个来学习的壮劳力,对支援大队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尤其是这个案子可能需要在山里跑来跑去,多几个人也是好事。 魏教授说安排他们过去,当天中午永昌市局的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大队长赵怀龙就和岑廉取得了联系。 岑廉和赵大队长并不认识,之前在滇省追查毒贩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他。 不过赵怀龙似乎对岑廉有些了解,一开场就告诉他没有太多监控可以看。 “你这监控侠的名头还真是传播广泛。”林湘绮看了一眼岑廉,“监控不多也正常,案发地点在山里,估计只有进山出山的地方有点监控能看。” “这种深山老林,到处都是进山的路口,找个没监控的地方进山太容易了,本来也没什么看头。”岑廉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看监控能看出什么名堂来,之前也不是没办过案发现场在山里的案子,指望监控这案子必然是破不了。 既然监控没指望,那就只能等到了永昌市再说。 …… 岑廉一行人的离开果然没有对这场交流会造成任何影响,甚至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后续的活动少了几个人。 抵达永昌是在晚上,一夜休整之后,第二天一早,支援大队人员齐整的出现在永昌市局的办公楼里。 几个研究生有些好奇的观察着永昌市局来来往往的民警们,虽然他们在本科阶段也实习过,但基本都是在各大派出所,干的也都是岑廉之前在派出所时候负责的工作,对于市局紧张的气氛,他们还是有些陌生的。 赵怀龙就在大厅里等他们,看上去也是刚来没多久。 “你好,我是赵怀龙。”见到岑廉之后,他一马当先打了个招呼。 岑廉和他握手之后简单介绍了一下支援大队的人马。 “我对你们也算是久仰大名,”赵怀龙笑着说道,“这个案子交到你们手里,我也算是放心了。” 作为失踪案最初的调查者,他对这个案子直到现在都满心疑惑,一个网红在直播过程中就这么突然的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对赵怀龙而言也是很少见的。 第360章 深山老林 寒暄过后,破案才是重点。 这个案子他之前就基本确认从监控和其他资料中很难有新的头绪是,于是直接跳过了其他环节,打算直奔现场。 这次的现场,依旧距离市区非常远。 岑廉在走进深山老林的时候,心中在想自己这是彻底跟荒野求生杠上了。 “我第一次跟你们出现场的时候跋山涉水觉得自己腰都要闪了,回去之后脚都磨出几个泡,现在好了,背着电脑爬山都不带喘的。”曲子涵一边往上走一边说着,“我觉得咱们比这些探索废墟的博主去的地方都偏,能直播估计比他们还红。” “那不行,咱们直播不了。”林湘绮打断曲子涵的幻想,“人家直播的时候顶多是说点神神鬼鬼的话,不像咱们,很有可能直接碰到人民碎片。” 岑廉听到这段对话,回过头正好看到林法医手中的箱子。 这趟他们确实是冲着找到田春海的尸体来的,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确实已经死了,但整个支援大队都觉得,这案子既然落在他们手里,人活着的概率已经很低,甚至尸体还完好的概率都不是很高。 也不是说盲目自信,只是细数之前的案子,尸体完整都算是运气不错的。 “你们经常来这种深山老林吗?”谭万鑫拉扯着一个比较胖的师弟,两个人一起上气不接下气。 虽然学刑事技术这类专业也是需要锻炼身体的,但读研之后泡在实验室的时间多了,这几个研究生的体力着实一般,反而是那个骨瘦如柴存在感最低的女研究生体力好一点,大概是自重轻一些,爬山也能省点力气。 “我是学计算机,现在都锻炼成这样了,你觉得呢。”曲子涵过去帮着谭万鑫拉了一把他自重过重的师弟,“不过等你们入警之后慢慢就好了。” 岑廉觉得他们入警之后不一定能好。 “快到了,”赵怀龙亲自带他们来现场,在附近找了一会儿之后基本确认了位置,“这座山里以前有个小工厂,后来搬迁废弃了,只剩下厂房在这里,山里人来来回回的偶然在这里避雨,有些人不知道就传说这里有鬼,这不就把这些探险主播招来了。” “你们去厂房里面看过了吗?”岑廉问。 “第一时间就去检查了,没发现什么异常,”赵怀龙摇头,“我们还在厂房里尝试着寻找过田春海的足迹和其他痕迹,都没什么结果。” 说着,赵怀龙忽然停了下来,“直播就是在这附近中断的,这棵树附近,他当时就在树附近休息。” 武丘山第一时间来到了那棵树下。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这里依旧有可能留下一些痕迹。 “来活咯。”袁晨曦也跟着走了过去,“你们也过来看看吧,就当实践了。” 这次跟着他们过来的几个研究生基本都是学刑事技术类专业的,对现场勘察这类技术活更感兴趣。 岑廉看到齐延不声不响地溜出去了,也不知道是要去观察点什么。 “老齐现在越来越神出鬼没,”王远腾也看向那个方向,“不过他每次出去多少都能有点收获。” “这个现场你能看出点什么吗?”岑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地势不算高,附近有许多地方可以用于埋伏和暗中观察。 “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王远腾看着周围的几棵树,“我听说过一种说法,这种四棵树整整齐齐围成一个四方形叫做‘困’,在风水中不是很吉利。” 岑廉也没想到,王远腾说着说着居然说起了玄学。 第361章 玄学的科学使用方式 “这个说法到底准不准确的我不清楚,也有说在四方的院子里种一棵大树才是‘困’,还有说思思方方的四棵树中间站着一个人叫做‘囚’,总之各种说法都有被,但都和囚禁和困住某种东西有关,咱们做警察的不能封建迷信,但是做犯罪分子的可没这种要求。”王远腾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这些东西,只是觉得田春海这事说不定就和玄学有什么关系。 岑廉明白王远腾想表达的意思,他们坚持唯物主义相信科学,但很多人犯罪反而是因为不相信科学,所以碰到这种看上去好像和玄学有些相关的场面,可以多往这个方向思考一下。 “假设这个田春海就是在这里被人绑走或者是杀了,你觉得他的尸体会在什么地方?”岑廉干脆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明确的线索,多发散一下思维不是坏事。 王远腾摩挲着随身携带的包浆保温杯,环顾着树木茂密的亚热带丛林。 “按照我看到和听过的一些说法,如果这个人真的信风水并且非常恨田春海,应该会在杀了他之后把他的尸体安置在一个更加凶的地方,”王远腾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测到底有多少可能性,“如果我最初的假设是正确的,那么按照这个凶手的思路,他应该会在山里找一个风水大凶但又有镇压格局的地方,把他的尸体镇在下面。” 虽然这是非常封建迷信的说法,但是在以往的一些案件中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案例,所以赵怀龙听过王远腾这个全新的分析角度之后并没有立刻反驳,反而是满脸认真地问,“这种位置一般会在什么地方?” “具体的位置不好说,但就像我们下围棋要堵住对方的‘气’一样,一般来说都是在某些格局相对独立,并且地势相对比较低,位于山水阴面,并且有一些明显可以用来当做‘镇压’物的自然格局,或者是和某些和镇压相关的汉字形状类似的布局。”王远腾并不是专业的风水先生,只是因为对术数学相关的内容比较感兴趣,所以对相关的知识有些涉猎。 “照这么说,咱们现在直接找个风水先生过来应该是的效率最高的。”曲子涵一直边上听着,等到大家都没继续开口的时候才说出自己的建议,“王哥只是有所涉猎,要说真的上手肯定不如这些天天给人看风水的专业。” 岑廉之前听说给人看风水在东南沿海一些省份比较流行,估计在滇省也不难找到。 “这是小问题,神棍我认识的可就多了,也有几个是真有点东西的。”赵怀龙在心中稍加盘算就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过来。” 岑廉并没问这人是什么来头,只是在赵怀龙找有信号的地方的打电话的时候,他看到齐延回来了。 “那边有点痕迹,不确定是什么,”齐延声音不大,但是引起了武丘山和袁晨曦的注意,“像是有人停留过留下的。” 第362章 油漆印记 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中,再怎么谨慎的犯罪分子也很难保证自己不会留下痕迹,所以听到齐延的话之后,岑廉和武丘山两个人第一时间跟着他去发现痕迹的地方,袁晨曦留在原地继续进行之前没有完成的取样。 齐延带着他们连着绕开好几片难以行走的林地,来到一片不算开阔的小片空地。 这地方被树藤和其他高低错落的植被掩映着,一般人很难发觉后面还有这么一片空地。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打完电话的赵怀龙跟过来的时候十分疑惑,因为这地方他确实没发现过。 “意外找到的,”齐延难得解释这么多,“这片空地附近有个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水坑,我在附近观察的时候看到这一片林地有蟒蛇划过的痕迹,就是向这个方向来的,所以我猜这里可能经常有动物来喝水,所以就过来看了看,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些人类留下的痕迹。” 出于严谨,齐延并没有直接就认定这是犯罪分子留在这里的痕迹。 “还真是有个水坑,”赵怀龙蹲下看了看,“也难怪我们一直没发现这个地方,田春海出事的那段时间山里经常暴雨,就算有蛇从这地方经过也看不出来。” 永昌市和东南亚接壤,气候湿热多雨,这段时间是难得持续的大晴天,山里一些动物也比平时活跃不少,在泥土上留下的痕迹比平时也要清晰一些,可以说岑廉他们来得正好。 “如果真是有人躲在这里,那么确实能看到案发现场。”岑廉在这片狭小的空地上简单观察了一下,发现通过植被的缝隙是能够看到他们刚刚所在位置的,虽然需要使用望远镜。 “这是某种油漆或者是带漆颜料的痕迹,”武丘山对着齐延发现的痕迹检查了很久,那是一点红黑相间的痕迹,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红色和黑色都不是血迹,但在山里发现这类油漆痕迹要比血迹还少见。” 深山老林动物众多,如果真是血迹很难说到底是人类还是动物的,但这类油漆痕迹就只能是人类造成的,也难怪齐延那么肯定的叫他们过来。 “我还是不能理解,”唐华凑过去仔细看那点痕迹,“这如果是颜料或者油漆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有人跑到这里写生啊。” “不好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成分也得带回去检查一下,”武丘山也没什么确切的思路,“如果真的是颜料,也许是用来做记号的?” 岑廉摇头,“看着不像,我甚至觉得这是从某个刚刚上完颜色的东西上蹭下来的。” 在山里用这么鲜艳的颜色做记号,这是生怕自己不会被发现。 虽然找到的线索暂时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但是比起之前的一筹莫展总归是有点可以用来思考的东西。 岑廉看着树干上的痕迹,脑中闪过的却是川剧变脸的脸谱。 他下意识觉得这种颜色和脸谱有些相似。 第363章 傩 赵怀龙找的人在两个多小时之后抵达山中,此时他们已经完成在附近的搜索,又在一棵距离案发现场至少有一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同款颜色。 在暂时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赵怀龙带着岑廉他们先去了山里的那座废弃工厂。 “这地方是这一带山里唯一一片比较平整并且有水源经过的空地,以前是个小型的工厂,据我所知是制造一些袜子毛巾之类的东西,规模很小。”赵怀龙给他们介绍这个工厂的情况,“工厂建在山里不是因为什么保密因素,是当时刚刚改革开放,很多政策方面有些反反复复,这个工厂的老板害怕出问题就偷偷把工厂修在了山里,后来政策稳定就搬走了,在这里生产的时间并不长。” 岑廉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但是通过赵怀龙的描述也猜到了这座工厂是什么时期的产物,难怪会修在这个交通不怎么便利的地方。 赵怀龙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几步,又指着工厂大门前一条已经荒废的路说道,“这是当时的工厂为了把货拉出去专门弄出来的土路,底盘低点的车都开不上来,我们刚刚是从案发现场过来的,所以没走这条大路。” 想在山里修条好走的路并不容易,岑廉看着那条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土路,觉得在这上面开车能把他们全颠吐。 工厂能看出确实已经荒废了很久,里里外外都已经被当地生速度极快的植被占据,只有厂房内部能看出近期还有人来过,按照赵怀龙的说法,是七八月份上山捡菌子的村民躲雨时候留下的痕迹。 “我叫的人一会儿就从这条路上来。”赵怀龙招呼他们在废弃厂房稍等片刻,自己出门继续联系人。 岑廉不是很确定他到底叫了个什么人上来,但看赵大这么有把握的样子,感觉这人大概不会是个江湖骗子。 “这厂房真的好古老,”一个跟他们一块过来的研究生好奇地四处观察,“和那种八十年代电视剧里的样子特别像。” “差不多就是这时候修建的,”支援大队为数不多的八五后王远腾负责起讲解的职责,“你们现在去咱们省的一些山沟沟里,还能看到当年留下的三线工厂,比这里大得多,甚至还有工厂自己的电影院和学校……” 唐华听了一会儿,有些疑惑。 “不对啊,王哥上学的时候也快21世纪了,他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他问岑廉。 “不止他知道,这些我也知道,你岳哥更是倒背如流,”岑廉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必王哥的父辈也很喜欢跟他讲‘我年轻的时候也是xxxx’。” 武丘山听到岑廉这话有些无奈的扶额,倒不是他不爱听这些,而是他老爹和战友们每次喝酒吹牛说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他记忆力超群,早就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废弃厂房这边没看到这种红黑色的东西,”武丘山和袁晨曦以大门为分界线左右检查了一遍,再没发现其他和颜色相关的东西。 “这应该不是一般的颜料,”袁晨曦检查完之后开始研究他们提取到残留颜色,“基本能排除水粉和水彩这类水性颜料,要么是油漆要么是油彩,这就不太好区分了。” “我觉得更像是油彩,”几个研究生里唯一的女生弱弱开口,“我小时候学过一点油画,这个颜色比起油漆更像油画颜料。” 这些就有点在岑廉的知识盲区了。 “如果是油彩就更奇怪了,总不能真有美术生跑到这地方来写生吧!”曲子涵不可置信地说着。 岑廉想起自己刚刚脑中一闪而过的脸谱,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看到这些颜色的时候会产生类似的联想。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种颜色的分布很像京剧脸谱?”他回想着自己这两天无意中刷到的一些视频,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红脸白脸那种。” 感觉到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自己,岑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联想。 “你是不是最近也刷到那个制作脸谱马勺的视频了。”林湘绮直击要害,“那个最详细的制作视频里用到了很多油彩,其中红色的最多。” 岑廉点头,就是因为正好看过相关视频才让他无端地产生联想。 “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带着颜色还没完全干的脸谱上山,有点奇怪吧。”唐华挠头,觉得不会有人这么做。 这正是岑廉一开始没有说出自己猜想的原因,他也没想到为什么会有人带着没干的脸谱上山。 猜测被迫中断,正好此时赵怀龙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 被一大群警察盯着,那位续了胡须的中年男人依旧十分自若,似乎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 “这是钱老师,我们当地大学的副教授。”赵怀龙介绍着这位钱老师,“他看风水这些本事是以前家传的,在我们这里有点名气。” “客气客气,我叫钱惊涛,”钱老师人很和善,就是学的专业比较令人意外,“我是教理论物理的。” 岑廉:? 你告诉我一个有点名气的风水大师居然是学物理的?! “不用太惊讶,玄学也可以是科学,”钱惊涛还是笑眯眯的,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于会震惊到别人,“案子的情况老赵和我说过了,我调了一份卫星地图在路上看了看,大概找了几个位置出来,咱们现在一起过去看看。” 自从知道这位风水大师是学物理的,岑廉对他使用科技手段搞玄学已经有些免疫了,谁说卫星地图不能拿来看风水呢? 带着对这个的崭新认知,一大群人跟在钱惊涛身后,在深山老林中七拐八拐的来到一片地势相当低平的区域。 钱老师在附近探头看了看,指着地势最低处的一棵树说道。 “你们看,那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岑廉拿起望远镜,发现树干上确实有东西,那是一张面具。 一张有些狰狞的傩戏面具。 第364章 勾簿判官 在举起望远镜看清树上面具真容的那个瞬间,钱惊涛和王远腾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勾簿判官!” “这面具叫勾簿判官?”武丘山听到之后立刻皱眉,“这是要审判的意思啊。” 王远腾和钱惊涛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钱惊涛出言解释。 “勾簿判官是傩戏中的一个角色,和我们常说的判官有着相似的职责,主要是诛杀恶人。”钱惊涛也没想到会在这地方看到判官的木质面具。 “让开,我过去看看。”林法医已经穿好鞋套,这片地势低洼的地方十分泥泞,有些像是沼泽,所以林法医行进的时候非常小心,每走一步都会探查清楚脚下的道路是否结实。 武丘山和袁晨曦过去帮忙,岑廉则从另外一边绕过去,来到面具所在的大树附近,总算看清面具现在的样子。 虽然傩戏面具在制作的过程中有油炸和上漆的过程,但是在原始森林多雨且十分潮湿的气候下依然有些斑驳掉色,只是岑廉在真正靠近的时候才发现,这面具上面还蒙着一层东西,颜色是涂在那层东西上的,并非直接绘制在木质面具上。 “林姐,你来看这是不是人皮。”岑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有些牙酸。 林法医已经确认过周围潮湿的地面能够正常行走,于是在岑廉喊她之后立刻赶了过来。 她戴着两层手套仔细检查过后表情十分凝重道,“你猜的没错,面具上确实有一层人皮,而且就是人体面部的皮肤。”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然都是做刑警的,但几乎没有人见过有人将别人脸上的皮剥下来做成面具。 这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谭万鑫的几个师弟师妹全都忍不住冲去没人的地方呕吐,谭万鑫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整个人面色发白。 “没事吧,”曲子涵就在他旁边,看他腿有些软好心扶了一把,“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们刘教授会让你们跟着我们支援大队出来见世面了吧,人皮面具对我们接触到的案子来说,还算不上最恐怖的。” 谭万鑫听完这话之后脸更白了。 不过正如曲子涵所说,支援大队的其他人对用人皮制作的面具没有半点恐惧惊吓的意思。 林法医小心地将面具取下来,翻来覆去检查之后又看向了挂着面具的那棵树。 “血迹非常明显,我估计尸体就在这下头。”林法医转身看向地面上凹凸不平的泥土,“挖吧,我估计埋的不会太深。” 将这样一个面具留在这里,按照犯罪心理学的思路来说,至少凶手是希望有人能发现这具尸体的。 “案发时间是在五月份,到现在过了四个多月,尸体有可能还没完全白骨化,你让那几个学生先离开吧。”林法医准备动手开挖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还是叮嘱了岑廉一句。 这些学生里面也就谭万鑫实习的时候见过命案现场,就这都有些难以承受,更别说剩下那几个。 “刘教授还是把咱们想简单了。”唐华嘿嘿笑了一声,接过赵怀龙队里民警递过来的铲子就准备开挖,“正好让小曲带他们先出去,这边暂时没她什么事。” 挖尸体的工作确实用不上网安,曲子涵虽然现在也算见多识广,但不意味着她很想看到高度腐败但还没完全白骨化的尸体,于是她带着谭万鑫和他的几个师弟师妹们溜得飞快。 赵怀龙安排好其他工作之后才过来帮忙,七八个人齐心协力的挖了十几分钟,正准备继续挥动铲子,就听到林法医叫停的声音。 “你们别动了,尸体应该就在下面。”她已经闻到了有些熟悉的尸臭味,“接下来我们几个来。” 岑廉、武丘山和袁晨曦三个人继续留在原地,配合着林法医一点点清理干净周围的浮土,一些蛆虫和其他虫子扭曲着钻出来,浓重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逐渐变得异常清晰,就连林法医这种身经百战的资深法医都有些皱眉。 “这种尸体还不如彻底白骨化了,”袁晨曦嘀咕着,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下来,“摸到了,就在脚边上。” 几人调整位置,继续小心清理,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将一具高度腐败,全身已经有大半区域白骨化的尸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尸体和周围的土壤还有虫子全部取样带走。”林法医熟练地指挥着几个永昌市局的民警开始搬运尸体提取样本,岑廉却还留在原地。 武丘山和袁晨曦同样没动。 这地方虽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是作为埋尸地,同样可能残留许多痕迹,尤其在埋尸和剥去面部皮肤的过程中必然会使用到工具,在使用工具时也有可能留下痕迹。 “这案子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陌生人作案。”王远腾站在一旁没有下去添乱,“勾簿判官的职责是审判恶人,所以凶手也有可能是在以这个面具代表自己进行审判。” 刚刚准备开始清理尸体的时候钱惊涛就跟着撤下去了,他们现在聊具体案情也不用注意保密。 “那不就是各种影视剧里会看到的那种什么暗黑执行者之类的东西,”唐华来了兴趣,“所以这人是因为田春海卖假货就把他杀了?” “只是卖假货,应该不至于。”岑廉一边机械性地提取残存的衣服碎片,一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能把自己比作判官,他应该认为自己十分正义,所以恶性程度到不了死刑的事情,他应该不会杀人。” 但岑廉心中还有其他疑惑,那就他在田春海头顶上其实没看到什么和命案相关的犯罪记录。 带货过程中售卖假货这种事,很多时候连刑事都够不上,这个田春海应该是数额巨大的缘故,尸体的头顶上确实有制假售假的犯罪记录,但除了这一条之外甚至连个小偷小摸的犯罪记录都没看到。 总不能这个把自己当做“判官”的凶手,真因为制假售假就去杀人吧。 第365章 学技术也是需要途径的 带着对这个案子的许多疑惑,岑廉目送林法医带着尸体离开之后就继续留在现场帮武丘山提取痕迹。 “这个案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曲子涵在尸体抬走之后就回来了,身边跟着刘教授那几个研究生,“按照这个凶手留下的线索,他作案的逻辑应该是想要做替天行道的正义使者,斩妖除魔田春海这个制假售假的恶人,但这个逻辑太通畅反而不太对劲,就我对上半年大事小事的印象,其中比这个田春海更该死的人起码有三位数,这还只是在社交媒体上有些热度的数量。” 岑廉提取完挂着面具的树下残留的带着血迹的树叶,站起身走到尸体被挖掘出来的地方。 “我也觉得不对劲,但我感觉不对劲的地方是在这类案件发生的数量上,”岑廉终于察觉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还记得我们在陇省调查的那个案子吗,很明显存在旅游从业者异常死亡的情况,这还是在那个犯罪团伙努力掩饰之下完我们看到的数据。” 他重新回到高处,指了指那棵树。 “一般来说,会进行这种‘替天行道’行为的犯罪分子,内心一定认为自己是极度正义的,他们不会故意把这个案子做的那么隐蔽,还把这个勾簿判官的面具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 这是岑廉感觉到不对劲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 “对咯,”王远腾扶着腰从坑里上来,“这种人的心理状态是存在一定程度扭曲的,他们更希望用这种方式来震慑没有被法律处理的人,并且和警察打擂台,如果真是个‘判官’做下的案子,面具和尸体都会出现在第一案发现场,就是我们刚刚看到的那四棵树,并且用足够血腥的画面来直观的宣告他对警方的挑衅,哪有这样既想要替天行道还不愿意被人发现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赵怀龙并没在附近,所以现在只是他们几个人小范围讨论,说到这里,齐延忽然说话了。 “我也觉得不对,判官为什么要考虑风水?” “对啊,这面具可是勾簿判官,地府的判官审判人的时候还要考虑风水是不是多此一举了。”曲子涵恍然大悟。 几人话赶话的说到这里,都开始觉得这个案子未必真是什么正义执行者对违法犯罪人士的审判,反而有点障眼法的意思。 等武丘山和袁晨曦连带着永昌市局几个痕检现勘一起把残留的物证提取完毕的时候,曲子涵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要下山了。 “你们快点,我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可以找到这人的身份!”她上车的时候语气焦急,结果话还没说完车子就从一个坑上飞驰而过,将她从座位上颠起来狠狠撞到脑袋。 “你先坐好,”岑廉无奈,“下山顶多半个小时,这条路不好走,别把你的脑袋磕出问题。” 这可是能考上top1学府的脑袋,需要好好保护。 曲子涵把电脑塞回包里,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紧紧抓住把手,这才开始说自己想到的事情。 “我虽然还没来得及去查,但傩面具这种东西,大概率是非遗吧。” “这我可以直接回答你,确实是。”王远腾对傩戏的了解比较多,“而且我们找到的这个面具制作手法比较传统,应该不是现在流行的电脑建模之后机雕的,看雕工也不是太专业的木雕师傅,我倾向于他是自学的。” “这就对了!”曲子涵一拍大腿,结果一个没坐稳脸和驾驶座的座椅来了个亲密接触,“他要么是找老师傅学的,要么是从网上找教程学的,我敢打包票,网上这类教程视频的播放量很少有能上四位数的,有耐心从头到尾看完的大概率只有两位数,他要真是在网上找到教程,我有把握把这人找出来!” 她越说越兴奋,似乎今晚就能把凶手当场捉拿归案。 “这活儿你擅长。”袁晨曦坐在旁边,“说不定真能找到点什么。” 岑廉也觉得这事靠谱,于是说道,“一会儿下山我联系赵大让他们先去非遗传承人那边询问,你就负责在网上找,这种线索少的案子咱们也不是没经历过,多线推进,不管哪一线有突破都是好事。” 陇省的案子才刚刚结束,岑廉对之前案子毫无线索时候整个支援大队各展所长好几条线一起推进的时候印象深刻,当下这个案子显然也是适用的。 “那我们呢?”唐华问。 “先去解剖室看看林姐有什么发现。”岑廉下山前就已经做好打算。 有尸体的案子当然是要先看尸体,那必然是线索最多的地方。 …… 晚上八点多钟,天已经完全黑了。 岑廉和唐华两个人一起来到位于永昌市局负一层的解剖室。 “虽然这一年见过的尸体已经比我这辈子还多了,但每次路过停尸间和解剖室我还是忍不住想打寒颤。”唐华跟在岑廉身边小声嘀咕。 “让你穿件外套你非不穿,永昌市再怎么热这解剖室也冷啊。”岑廉十分无语。 这家伙穿着白天被汗水打湿的短袖就过来了,他不冷谁冷。 岑廉的抱怨驱散了刚刚升起一点的恐怖氛围,两人推开解剖室的门,猝不及防地闻到一股熟悉的恶臭。 “这尸体味道怎么这么大。”唐华猝不及防,下意识进行战术后仰,结果一个没站稳,被岑廉一把拉住才算没摔倒。 “高度腐败是这样的,”林法医头也没抬,“永昌这地方高温潮湿,尸体又是在雨季开始之后埋进去的,如果再过两个月才发现完全白骨化了能好点。” 岑廉皱着眉努力适应了这个味道,他将目光再次落在尸体的头顶,看到的依旧是那一条孤零零的犯罪记录。 【长期从事制假售假】 犯罪记录也很简略,显然这家伙制假售假也不是第一次了。 “凶手杀人的手法很粗糙,”林法医确认他们适应解剖室的气味之后才开口,“致命伤在胸口,死者应该是被水果刀或者某种不算长的匕首刺入心脏导致的当场死亡,凶手很不熟练,第三刀才刺中心脏,前面两刀都扎在肋骨上了。” 这手法,听起来确实不怎么专业。 第366章 二次葬 岑廉在林法医简单叙述完之后专门去看了看田春海还没完全腐败的尸体。 大部分腐肉都已经被处理掉,留下的是相对还算完整的部分,中刀的胸口就在这个范围,虽然已经高度腐败,但还能看出胸口处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巨大且腐烂的刀口。 很显然,这就是林法医说得那个致命伤。 “这手法确实不高明,”唐华憋了一口气凑近了一些,又很快闪开,“但是他把人皮蒙在雕刻的傩戏面具上有上色的技术很好,岳哥说这张脸皮剥的非常完整纤薄。” 杀人的手法和剥皮的手法完全不匹配,甚至可以说杀人的很可能是个第一次对人动手的,而剥皮的手里至少有几条人命。 “你们的意思是不止一个凶手?”林法医听出唐华话里的意思,“这种猜测的确合理,而且我还能确认一件事,死者在死前遭受过虐待和长期捆绑,手腕和脚踝部分残存的腐肉中提取出了麻绳的碎屑,已经送到技术科那边去了。” 岑廉的目光从田春海身上挪开。 “想要在案发现场那种环境制服一个壮年男性,一个人确实不够,”他仔细观察着田春海的尸体,“你们看他死后腐败比较严重的地方,主要是在尸体的四肢和部分躯干,这有些不太合理。” 林法医听到岑廉这么说,立刻接着说了下去。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个消息,我们现在看到的尸体,实际上是二次葬。” 二次葬,意味着死者在已经被埋葬过一次的情况下再次被埋葬,一般多见于迁坟,很少有凶杀案的凶手会对受害者的尸体进行转移,除非有什么明确的目的。 “这么说我有点想起来了,今天咱们在山上看到的油漆痕迹感觉也不像是五个月前的,”唐华回想着在山上时看到的情况,“难不成凶手先杀了田春海把他脸部的皮肤取下来制作成了傩面,又在一段时间之后才把他埋葬了?” 这听起来好像也有些奇怪。 “难怪这个案子会被滇省警方送去全国性质的交流会,的确疑点重重。”林法医重新看向尸体,“昆虫的培养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只能确认死亡时间大致是在四到五个月,埋葬时间还要看后续的检验结果。” 岑廉点头,四到五个月,意味着死亡时间和田春海失踪的时间对得上,如果下葬时间存在问题,那么或许会成为一个新的突破口。 “林姐辛苦了,你现在下班吗?”岑廉问。 “还有几个检验结果要等,今天晚上就呆在这了,”林法医指了指她拉过来放在解剖室外面的行李箱,“我一会儿去隔壁另外一间干净的解剖室睡。” 唐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们法医真的都喜欢睡解剖台吗?” 林湘绮一阵无语,“我是跟我的腰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没事干会喜欢睡在钢板上吗!” 唐华讪讪的闭嘴。 “我不排除有同行确实有这方面爱好,但大部分法医没事干不会去睡解剖台,除非是工作到半夜没地方住或者需要通宵等报告。”她说完就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唐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又刻板印象了。” “刻板印象……”岑廉若有所思,他们对杀人这件事,是不是也存在一些刻板印象? 第367章 谁审判谁? “你这是想到什么了?”唐华看出岑廉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岑廉沉吟片刻,还是将自己刚刚突然想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似乎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连环杀人犯就一定很擅长剥皮。”岑廉迟疑地说着,“擅长剥皮的屠户,绝大多数不一定会杀人。” 这话一出,唐华和刚刚换完衣服出来的林法医都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啊,”唐华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除了特别变态的那种,我们碰到过的杀人犯貌似就没有掌握这项技能的。” 林法医看到两人还在讨论,便说道,“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擅长分离皮肤和肌肉组织的人确实会更容易杀人,至少对我们医疗行业来说是这样,但如果凶手从事兽医行业又或者单纯是从事屠宰之类工作的,那么他们在杀人的时候反而更容易出现失误,毕竟人体的结构和他们经常接触的动物误差相当大。” 虽然那没想会当着尸体的面讨论这种问题,但三人说完之后都很默契地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几乎已经全部腐败溶解的死者。 “算了,还是出去说吧。”岑廉总觉得当着死者的面说他到底是怎么被剥皮的有些不太礼貌。 林法医本来就要去隔壁解剖室等报告,于是三人干脆一起去了隔壁。 “看你俩这架势是准备陪我一起等?”林法医给解剖床上铺了永昌市局法医友情提供的褥子,然后坐在上面看着岑廉和唐华。 “已经过十二点了,你之前不是说报告最晚两点就能出来,”岑廉被高度腐败的尸体气味折腾的毫无睡意,“而且我确实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现在回去睡觉也睡不着。” “随你们吧,”林湘绮拿出手机,“其实关于这个案子我也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如果这真是个连环杀人案,以这个案子的恶劣程度,其他地区如果有类似案件出现最晚明天就能找到。” 她只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也觉得这案子不像是连环杀人。”岑廉替她把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我们今天在山上讨论不也是这个结果,而且以曲子涵的速度,到现在她都没给我打电话,说明她也没找到类似的案子。” 虽然今天留给她的任务是寻找互联网上关于傩面的制作教程并且通过视频查找可能的嫌疑ip,但以岑廉对曲子涵的了解,她第一时间肯定会先去找相关案例。 唐华则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 “我有个问题,这个凶手把田春海的脸皮制作成了判官,那不就代表田春海才是判官?”他挠了挠头,“到底谁审判谁啊。” 这个问题有些深刻,岑廉也是现在才意识到这其中的逻辑有些不对劲。 “没准面具上的皮肤不是田春海也说不定,”林湘绮提醒,“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呢。” 唐华“哦”了一声,还是觉得十分奇怪。 “你们知道我现在的感觉是什么吗?”岑廉坐在解剖室靠近门口的椅子上,“这个案子的干扰项太多了,甚至像是故意设置的。” 无论是风水、傩面还是挪坟剥皮,给人的感觉都触目惊心,但偏偏这些东西都和“田春海为什么被杀”这件事关系不大。 直到现在,他们对凶手杀田春海的动机一无所知,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368章 埋葬时间 “干扰项很多的案子,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反而是尸检和痕迹上实实在在的线索,”岑廉稍加整理自己方才的思绪,“假设我们看到的面具还有风水相关的内容全部都是干扰项,那么这个案子现在最重要的是杀人性质,在排除所谓‘正义审判’的前提下,最终还是要在情杀和仇杀中确定。” 唐华挠了挠头,“所以我们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了。” “也不至于是原点,”林湘绮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报告发回来了,根据尸体周围发现的昆虫计算,尸体内部的蛆虫和外部环境的蛆虫存在代差,大致是一个月左右,所以尸体确实是被二次埋葬的,并且时间间隔在一个月左右。” 等了几个小时等来的报告确实给他们提供了全新的线索。 “其他报告今晚出不来,早知道他们那么迅速我就不折腾了,”林湘绮无奈地收拾好被褥,“走吧,咱们回宾馆。” 原本她以为要在这里等到两点多,没想到永昌市局的效率如此之高十二点半刚过就把检验结果发过来了。 唐华如蒙大赦,赶紧帮忙收拾东西,等从解剖室离开才感觉自己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 “一个月后突然把人挖出来埋在这么个‘风水宝地’,还专门搞个傩戏面具挂在树上,一般人可想不出这种离谱的操作。”唐华搓了搓胳膊,忍不住吐槽道,“搞得那么花里胡哨,也不知道图什么。” “图警方的思路也被他带歪。”岑廉已经感觉到他们的思路有点被带歪了,“一直到报告出来,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直在预设这是个手中有好几条人命的连环杀人犯,而且还是一个案子都没被人发现,反侦察能力强过侦察兵的那种。” 要是他真的每次杀人都要这么费劲的找个风水中的煞位,再精心剥下脸皮制作成傩面,最后把人和傩面都隐藏在深山老林最隐蔽的地方不被人发现,岑廉会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除非这人是极度社恐型的反社会人格。 岑廉把这个糟糕的念头赶紧从脑海中甩开,立刻做出新的判断。 “我目前怀疑他二次埋葬的目的反而是为了更好的藏尸。”这是一般凶手转移尸体的主要原因。 如果排除这些繁复的干扰项,那么这个凶手的一些行为,仔细想想似乎和一般的杀人犯也没什么区别。 “照你这么说,他又为什么要把面具挂在树上?”林湘绮在回自己房间前看向岑廉,“他这个行为或许有诱导我们警方的目的,但这个凶手做这一切不可能只是为了掩饰和隐藏。” 岑廉沉默着来到自己房门外,唐华站在他身边,发现他一直都不开门。 永昌市局经费有限,这次他俩住一间。 “要不,咱们先进去?”唐华搓着胳膊。 岑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打开房门让唐华进去洗热水澡。 而他此时在想一个问题。 假如田春海有对他恨之入骨的仇家,到底会是什么身份? 第369章 保健品 岑廉的思考停止在后脑勺和枕头亲密接触的那个瞬间,身体的疲惫使得他获得一场没做一个梦的美好睡眠,除了刚睡醒的时候感觉晕晕沉沉不想起床之外,这一觉可以说睡得十分完美。 拥有完美睡眠的岑廉在睡醒后第一时间见到的是完全没睡好的唐华。 “我做了一晚上的梦,”唐华一边吃早餐一边向他吐槽,“全都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在给我推销保健品,我说我才二十多岁还不用吃保健品,结果他没有五官的脸忽然就没了脸皮,血淋淋的朝我笑。” 唐华说得渗人,让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武丘山都觉得有些膈应。 “你这个梦做的是不是有点太贴近现实了,”袁晨曦摸了摸自己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觉得大早上的听这些有点太刺激了,“所以你为什么会梦到保健品。” 在唐华的梦里,这是唯一没有在现实中出现过的元素。 “我哪知道啊,可能因为这种卖假货的就爱卖保健品吧。”唐华一口气吃完一碗粉,有些意犹未尽,“滇省的早饭真不错。” 说着,他又起身去要第二碗粉。 唐华走后,岑廉和武丘山面面相觑。 “如果按照玄学的角度,我们是不是该着重调查一下田春海售卖过的保健品?”袁晨曦把这两个人没说出口的心思说了出来。 “当然是所有都要查,”岑廉放弃了玄学破案的道路,“咱们也不是靠托梦破案的。” 只不过虽然谁都没说,但心里都惦记上了田春海可能售卖过的假冒伪劣保健品。 …… 尸检报告确认死者身份的确是田春海之后,对于这个命案的专案组由永昌市局牵头建立起来,负责的还是梁怀龙,岑廉和他都是副组长,组长则由永昌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兼任,这都是常规流程,没什么特别的。 但命案立案之后最大的区别是分给他们的人手增加了许多。 “这案子我们之前也考虑过是不是田春海卖出去的某种假冒伪劣产品导致了严重后果,这才被人仇杀,”开会的时候梁怀龙和岑廉交底,“但那会儿没找到尸体,只是个失踪案,局里不可能分出太多的人手和经费铺开调查。” “那你们是怎么想着把这个案子报到交流会上去的?”岑廉有些疑惑。 “局里研判认为田春海可能是从边境跑出去了,觉得是不是我们现有的边境管理有什么没发现的漏洞,所以报到省上希望专家看看,结果没想到是个命案。”赵怀龙也没隐瞒,“你也知道,这几年我们这些边境城市压力大,尤其是我们还跟隔壁缅国接壤,边管的人天天盯着国境线一天巡逻八遍都还有人能溜出去,所以我们这边有人失踪比较容易认定为跑路。” 岑廉很理解永昌市局的想法,虽然没看过具体数据,但听赵怀龙的意思,他们这地方报失踪案后来确认跑路是大概率事件,和他们这些深居祖国腹地的省市情况完全不太一样。 第370章 海量数据 在正式开始排查工作之后,岑廉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天真。 身为一名小有名气的网红,田春海已经做了两年半的带货主播,这还只是他在直播里售卖的,加上他橱窗里挂着的商品链接,更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目。 “目前他被曝光过存在假冒伪劣问题的产品一共是七十三种,其中销量最高的有几千单,最低的也有好几百单,这还只是已经被曝光出来的,其他没有被曝光出来的商品中也有一部分是三无 附近的海军士兵见状立刻紧张起来,匆匆赶来将海滩团团的包围住,手握的枪对准了辉夜,但是却不敢再近一步。 想到这儿,剑八不由将那锁定在能量团上的目光,转移到此时正悬浮在虚空之上那,脸上满是血迹,此时却显现着无比兴奋与疯狂笑意的一方通行之上。 没等海神开口,jas自觉的在地上收集起地上的残骸,而门也在我们面前打开,疯子一干人等并排躺在地上。 那是由当时的世界赛八强,联合游戏官方创建的一个游戏内的平台,或者也可以说是子频道,只不过这个频道需要的是id认证,只有在世界各大联赛注册了吃鸡职业选手的id才能进入这个频道。 心理医生在治疗的似乎,的确会将人催眠,但是记忆这种东西,是隐藏在人心里的东西,这个要怎么催眠? 武装越野泅渡这些那更是身体素质的对比。就叶天那三讼强化后的身体,哪怕只动用了一层功力,也依然虐的这些特种兵们要死要活的。 我和邵韶听了,相互看了一眼,心想,线索送上门了,这里的偷走和消失是一个意思,连同过期的食物或者饭盒都偷,很明显不可能是人为的,当然是夏娃搞的鬼,它饿了,需要进食,原始的冲动让它露出了蛛丝马迹。 因为是清晨,族长等人也没有起这么早的习惯,所以三人噎死在前院找了休息的地方开始等待了起来。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话说两头,耽误了这么久,不论哪边,都赶不上及时通知了,邵韶和黑白他们只能尽力看看能不能有所帮助。 “当然没有事了。”少府主停下身形,回头看见暝凤的身体被紧紧钉在祭坛之上,从赎钉之中,正盈盈的流着汩汩蓝紫色血液。 折纸即便手受伤了也强行撑着挺直腰没有一丝一毫波动的平静样子,与一旁喘气喘个不停的十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留下一旁畅通,这会让空气溢出,不会让空气跑回去并造成肺部塌陷。 夏侯虞想到卢渊的那三十万贯礼品,陡然间觉得,去显阳宫喝杯茶也是不错的。 不过可这里没有人躬身跟她说话,大家的目光都很直接地砸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当然,说偷窥有点过了,他的确是为了人类为了星球才在闲得无聊之际观察外界的。 到了扬州之后,他就是一方父母官了,家中免不了要宴请客人,人情往来。当朝公主会治家的不多,他觉得还是别为难夏侯虞了。 用过团年饭之后,萧桓带着夏侯虞和郑多去了襄阳城城东的祭坛,主持今年的傩舞。 不过现在说这些东西还为时尚早,因为不管是“想做”还是“非常想做”,到真的决定着手要做,中间的跨度还是很大的。 她怔怔的盯着他,眼前这张脸,慢慢的与那张戴着面具的脸重合,一并融于她的记忆里。 只是等她抬眼再次看向季梓良,清楚地将他的样貌收入眼底,顿时愣住了。 第371章 再次上山 虽然岑廉心里十分希望这个案子只有田春海一具尸体,但是现实就摆在他们面前,如果不是为了埋尸,凶手为什么会在最近上山,而且还偏偏去了田春海失踪地附近。 “真能确定有尸体?”谭万鑫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也不敢大声说话,就悄悄地小声问曲子涵。 “大概率吧。”正在忙着看数据的曲子涵头也没抬。 谭万鑫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震惊一下,但是看支援大队的其他人又都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搞得他有些搞不清状况。 曲子涵抬头瞥了他一眼。 “我们大队办案,有两个以上的死者是基础操作。” 谭万鑫:…… 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个支援大队凶名在外,但凶到这个程度也是少见。 “下午你们留在局里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排查数据,我们再上山看看。”岑廉没有犹豫,这个案子现在暂时没有新的突破口,关于订单的调查也需要不少时间,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再去现场看看情况。 假如真有第二具尸体,说不定有利于他们判断凶手的身份。 赵怀龙安排了一半人留下帮忙筛选处理数据,剩下的人在报告出来确定油漆是在一个月内涂抹在树干上之后,再次开着车出发。 “如果我们假设他们杀人是在五月份左右,那么二次埋尸大约是在七月份前后,树上的油漆很可能是九月份留下的,按照这个时间推算,这个案子至多有两名死者。”车上,武丘山分析着情况,“当然,这是在我们假定田春海是凶手杀死的第一个受害者的情况下。” “他杀人的手法很像是第一次,”林法医坐在后排,听到武丘山这么说便解释道,“手里有好几条人命的连环杀手,以我见过的案例很少有前两刀连续扎在肋骨上的。” “所以你们当时说的两个凶手到底是什么思路,”唐华还是没想明白,“总不能其中一个只负责杀人,另一个专门剥皮吧。” “剥皮和杀人的是一个人,但是制作傩面和选择二次埋尸的未必是他,”岑廉此时已经理清思路,“选择二次埋尸转移尸体位置的应该是另一个人,而且我们发现尸体的地方可能就是他选定的。” 唐华挠了挠头,没理解岑廉的逻辑。 不过这时他们已经上山,远远看到了田春海失踪的地方。 “这边。”齐延对周围的环境已经很熟悉,“留下油漆颜色的树就在这儿。” 只是间隔一天,岑廉又一次来到了这棵树前。 “其实这么看能感觉到这个油漆印子确实很新。”王远腾凑近观察,“比我们看到傩面上的颜色还要鲜亮。” 就是在看到傩面上暗沉的颜色后,武丘山才确定油漆印子的时间比面具更晚。 “所以说,凶手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呢?”谭万鑫弱弱发问。 他看来看去也没看出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这个问题现在没人能回答他,大家都很默契的散开尝试着搜寻是否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第372章 拖拽痕迹 岑廉顺着树木生长逐渐变稀疏的方向开始寻找。 山里没有路,脚下的地面还有些潮湿,但这些都没耽误他观察到远处隐约的不寻常。 “岳哥,你看那边的几株灌木,靠近地面的树枝是不是被压断了几根。”岑廉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终于有所收获。 武丘山走过来,接过岑廉手里样式有些古怪的望远镜仔细观察,很快确认岑廉的猜测。 “暂时不能确定是动物还是人压断的,”他放下望远镜低头看了看,“这里有动物喝水走出来的小路,虽然很窄,但人也能走。”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有枝干被压断的地方走去,还没走到,岑廉和武丘山都停下了。 一个站在一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边上紧盯着植物看,另一个站在一株高达两米的三角梅旁边皱着眉,脸都快要凑到花上去。 “有拖拽的痕迹。”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回去看着对方面面相觑。 岑廉蹲在不知名植物旁边,指着其中靠近小路的几撮草叶,“是向北边拖拽的,跟咱们刚刚看到的断枝完全吻合。” “我这边底部被压弯的枝干也是同一个方向。”武丘山来回看过,用手比划了一下宽度,“差不多是个成年人的宽度,有人从这条路拖拽过尸体。” 岑廉站起身回头看,发现他们已经走出去好几公里。 “前面没发现类似的痕迹,应该是先被背着或者扛着走了一段,一直到这个位置确定安全之后才放下来的,我的望远镜能看到的极限就在这附近,前面的断枝距离这里只剩下十几米。”岑廉笃定地说着。 武丘山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等等,咱们都离开三公里多了,你拿的到底是什么望远镜?”他回想起刚刚入手时候不太对劲的分量,怀疑的目光落在岑廉身上。 岑廉呵呵笑着,“低倍数的天文望远镜,我专门带来的。” 武丘山:…… “上次咱们围绕这里的搜查范围是三公里以内,后来找到尸体之后就没有再对这周围开展非常详细排查,我考虑了一下,就把这个能看到三公里之外的天文望远镜带来了。”岑廉还是认真解释了一下,“在山里,能看的远点也不是坏事。” 梁怀龙看他们在这里停留了很久,于是过来询问情况,结果还没到两人身边就在几米外停下了。 岑廉看了一眼,是他们刚刚停下的位置附近。 “梁大,这一路上都有拖拽的痕迹,蔓延到前面一片密林之后就消失了。”岑廉喊了一声,“我们怀疑凶手选择的埋尸地可能就在这个方向。” 梁怀龙朝岑廉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凝重。 “这个方向再往前走一些,有个景区。”他快步来到两人身边,“而且是我们当地一座还算知名的寺院。” 旅游景区?这倒是和凶手之前埋尸的习惯完全不同。 田春海尸体所在的位置是深山老林里的深山老林,一般人很难找到,景区这地方可就非常显眼了。 他这是希望这具尸体会被人发现? 第373章 浅显的埋尸地 其实在听到梁怀龙说北边是景区的时候,岑廉和武丘山两个人都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案子总算是正常了一些。 一个搞出那么多花活的杀人犯如果一直偷偷摸摸把自己所做的一切掩藏起来,反而不符合他们对这类犯罪分子的一贯认知。 梁怀龙自己说完也想到了这些,不由得笑了一声。 “嘿,你们还真别说,听到是景区我这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至少这家伙的作案思路还没超出我对连环杀人案的认知。”梁怀龙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现在看来,田春海很可能是他第一次杀人,并且是露出了严重破绽的杀人,否则他不会专门移走尸体还搞出这些花样来。” “照这么说,田春海最初的埋尸地就显得很重要了。”武丘山似乎想到什么,立刻对岑廉说道,“我去问问高教授,他们刚申请下来一个和我们警方有合作的项目,似乎就是在研究如何用尸体上残留的植物残留还有花粉之类东西辅助警方通过技术手段找到第一案发现场,这个案子跟他们的研究方向基本一致。” 高教授就是之前在陇省白骨案的时候帮助他们找到部分尸体的那位农大教授,有了白骨案的经验之后回去就申请了项目,公安系统这边也有意推进这个项目,所以到目前为止项目审批和项目款的落实都很顺利。 岑廉前几天还在朋友圈里看到高教授发了跟云岭省厅几个领导的合照,笑得十分官方那种。 田春海的尸体在被挖掘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物大部分都在,尸体也并未完全白骨化,尚存的肌肉组织中确实提取出了一些植物的碎片,林法医之前就在实验室研究过从尸体上提取出来的昆虫样本,和植物学一样,昆虫学同样能够在这方面起到一定作用。 只不过她对昆虫方面的研究仅限于一般法医能够涉猎到的,没能通过昆虫分析出太多关于第一个埋尸地的信息。 “那你先去联系高教授,我们找找他把尸体埋在什么地方了。”岑廉看了看前方逐渐变得稀疏的树木,估计埋尸的地方不会太远。 武丘山和林法医交换了位置。 “痕迹找完了,该我上岗了,”林法医戴着双层口罩,十分未雨绸缪,“你们都把口罩戴好,如果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以最近这段时间永昌的天气,会处在高速腐败的状态中,气味非常难闻。” 梁怀龙作为本地刑警,一听林法医说出可能的死亡时间就直接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n95口罩。 “我还是大意了。”岑廉只得学着林法医叠戴了两个口罩,朝着附近比较平整的地面走去。 眼前已经隐约能看到远处的佛塔,甚至还有人声传来,岑廉算了算时间,发现最近接近中秋假期,景区的人数正在不断攀升。 如果在这个时候把面具挂在景区人流量足够大的地方…… 他没有再继续细想,恐怕凶手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既然是想要被人发现,那么尸体必然不会埋在难以被人发现的地方,林法医在林子里走了一圈,很快找到一块突然颜色异常的地方。 她蹲下捻了捻土,肯定道:“就是这儿了,开挖吧。” 第374章 女尸 以林法医的经验,判断出一具浅埋尸体的位置自然是手到擒来,伴随着岑廉武丘山和其他几个梁怀龙队里民警一起帮忙挖掘,不出半个小时,一具完整的、正在腐败过程中散发出浓烈气味的女尸被挖了出来。 和长期泡在水中的巨人观不同,这具女尸在潮湿的土地下正在被各路微生物飞快的分解,无论是皮肤还是内脏都已经开开始腐烂,虽然还有完整的人型,但搬运的过程中唐华差点不小心扯掉她身上已经和液化的肌肉分离的皮肤。 这是一具衣物俱全的女尸,和之前田春海的尸体一样,面部皮肤被剥离,只留下血肉模糊的骨骼和肌肉。 “脸没了,身份可就不好确认了。”林法医回到解剖室之后看向跟来的岑廉和武丘山,“衣服已经全部取下来了,就在那边。” 由于女尸身上的衣物足够完全,所以武丘山打算从这些衣服上寻找关于这具女尸身份的线索。 梁怀龙已经安排人开始对整个永昌市境内一个月内的失踪案进行排查比对,但这个过程会相当漫长。 “我先去检验衣服,你们忙。”武丘山拿到东西之后就和袁晨曦一起离开,解剖室就剩下岑廉和林法医两个人。 于是岑廉也将目光投向尸体。 其实他正在看到这具尸体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知道她是谁,而且正如同他之前的猜测,这个死者确实有罪,而且是没有被警方处理过的犯罪记录。 【姓名:闫丽娜】 【性别:女】 【年龄:35岁】 【犯罪记录:792天前于永昌市诈骗并拐卖李耀轩 528天前于永昌市诈骗并拐卖胡庆 407天前于永昌市诈骗并拐卖林悦悦】 【入狱记录:无】 诈骗并拐卖这样的罪名岑廉还是第一次在犯罪记录中看到,但是根据当地的现实情况,他基本能猜出这些人都被拐卖去了什么地方。 他在回来的路上悄悄查了这几个被拐卖者的户籍信息,发现闫丽娜拐卖的这三个人都是成年人,其中林悦悦年纪最小,只有二十一岁,而胡庆的年纪最大,已经四十六岁。 这三人到底是怎么被诈骗的暂且不论,但是凶手能知道这件事,并且将闫丽娜找出来,说明两人之间很可能有过接触。 只是现在还没办法往这个方向铺开调查,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名死者的真实身份。 “死者年龄在三十四岁到三十六岁之间,有过生育历史,尸表没有明显特征。”林法医做完尸表检查之后直接用刀划开了尸体的整个胸腔和腹腔,岑廉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死者的心脏已经被刺穿,这次似乎没有伤到肋骨。 “凶手杀人的技术有进步,但是杀人手法还是一样的,都是用匕首或者水果刀之类的尖锐物刺破心脏导致的死亡。”林法医一边解剖一边对岑廉说着,“看来田春海真的是他第一次杀人,我现在非常好奇他到底在杀田春海的时候做了什么很容易被我们发现的事情,才会这样处理尸体。” 第375章 摸鱼 林法医很快开始检查其他部位,片刻之后取出一对硅胶填充物。 “做过隆胸,硅胶上有编码,直接对着编码去找人吧。”林法医很显然松了口气,幸亏这死者是在正规医院做的手术,填充物上的编码还清晰可见。 岑廉已经有段时间没在尸体上见到过能这么明确表露身份的东西了。 “顺利的有些不太习惯,”他看着被放进证物袋的硅胶填充物,“我是不是有点被支援大队碰到的案子pua了。” “呵呵,我刚刚看到硅胶填充物的时候也在想我是不是看错了。”林法医没有停下尸检的动作,继续检查尸体的其他部位。 “死者没有任何外伤,体内脏器除了心脏处的致命伤之外没有其他脏器受损,死亡原因只能是那处刀伤,和田春海一样。”她结束了对尸体内脏的检查之后缓缓开始缝合工作,“凶手是单纯的想杀人,没有做出什么报复性行为。” 这倒是不能证明两人之间没有仇,只是这个凶手杀人时候的习惯。 “连着发现两具尸体,不过线索也留下了很多,以我的经验,这个案子超不过一周。”岑廉现在也算是身经百战,稍加盘点这个案子两具尸体留下的线索,基本对案子的难易程度有了判断。 虽说都是命案,但比起开局几截骨头的陇省白骨案,这个案子好办很多。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自信了。”林湘绮整理好尸体之后脱下手套让永昌市局的法医助理把尸体推回去继续冷冻,开始问岑廉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你觉得这真是个‘正义使者’,还是单纯的幌子?”她有些好奇岑廉在发现第二具尸体之后的想法。 岑廉笑了笑,“哪有那么多正义使者,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更倾向于这可能就是一场目的性极强的谋杀。” 在看过闫丽娜头上的犯罪记录之后,这个案子的性质在岑廉心里已经无限趋近于黑吃黑。 只是这话他现在实在没办法说。 “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林湘绮在结束尸检之后终于有心思和岑廉说一说她对案子的看法,“从法医的角度来说,这个案子的尸体非常缺乏仪式感,不符合我对这类打着‘惩罚恶人’旗号来行凶杀人之人的认知,杀人手法更贴近于传统意义上的‘杀手’。” 这是她身为法医对这个案子的第一感觉。 “因为尸体的震慑感甚至还不如面具?”岑廉稍加思索就猜出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林湘绮微微点头。 “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想,没有太多证据。”她这么说完之后就去洗澡换衣服了。 岑廉又在停尸房站了一分钟,这才决定去找曲子涵问问有没有新发现。 闫丽娜的身份很快就能被核实,估计到今天晚上的时候,他们就要针对闫丽娜展开调查,但岑廉此时心里最惦记的,反而是刚找到田春海尸体时,曲子涵提出要找傩面制作教程观看用户的事。 他始终觉得这人不可能是在线下找师傅拜师学艺,很大可能就是在网上学到的这门技术。 …… 岑廉走进永昌市局给他们腾出来的办公室时,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正在摸鱼的齐延。 “齐哥,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岑廉进门的时候齐延还在刷视频,见他进来才放下手机。 “以我的判断,这案子估计用不到我。”齐延呵呵笑着,他眼见着曲子涵在查ip,高教授已经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武丘山还在实验室泡着查衣服上残留的痕迹,就知道这案子在多点开花齐头并进的情况下,估计凶手的祖宗八代就要被翻出来了。 王远腾晃荡着保温杯,说道,“你是来找小曲的吧,她那边已经有消息了。” “确实有消息,”曲子涵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全网一共有两百多条教程视频,排除掉不够详细和标题诈骗的还剩下七十多条,我昨天就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筛选,找出了三十多个比较可疑的账号,现在已经排除了其中的80%,只剩下7个比较可疑的账号,正在挨个确认这几个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 岑廉对曲子涵比了个大拇指。 “这七个人的实名认证信息找到之后发给我看看。”他打算直接用外挂确认凶手到底是谁。 “时间差不多了,我一会儿去接高教授,”王远腾看了一眼挂在办公室的电子表,“高教授听说大致的案情之后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买了最近的航班晚上八点多就到。” 岑廉十分佩服高教授的行动力,同时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谭万鑫他们人呢?”他忽然意识到办公室里有点空。 “梁大让他们跟着队里的民警一起去医院查询假体编号去了。”王远腾随口解释,“说是让他们体验一下刑警平时是怎么办案子的,也算不白来一趟。” “难怪没看到人,唐华也跟着去了?”岑廉一进门就想问唐华在哪儿,结果看到齐延在摸鱼就把这事儿忘了。 曲子涵再一次从电脑后探头出来,“那倒是没有,他在山里的时候被毒虫咬了个疙瘩,回来之后肿了一片,现在被永昌这边的法医拉去涂药了。” 岑廉:…… 这家伙果然是足够倒霉的体质。 过了十分钟,唐华举着红肿一大片的胳膊惨兮兮的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对上岑廉的视线,发现岑廉一直在盯着自己之后,唐华十分怀疑的低头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不会是看到我这个动作突然脑洞大开马上就要破案了吧。”唐华实在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满脸疑惑地看向岑廉。 “不,我是想到你今天早上喷了半瓶驱蚊喷雾上的山居然还被虫子咬了,可见这个喷雾对山里的毒虫没效果。”岑廉说的十分认真。 唐华无语的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郁闷道:“我这不是也被带货主播骗了。” 第376章 雪立平 听唐华说起带货主播,岑廉终于想起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你们查田春海带过的假冒伪劣产品查出点什么名堂了吗?”他问办公室里的人。 “还以为你把这件事忘了呢,”曲子涵这次没从电脑后头探头,而是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过来,“这是伪劣产品名单,梁大队里的民警正在查,这几个标红的是我重点怀疑的,交给于野他们去查了。” 岑廉这几天一直没看于野尤佳明他们,听到曲子涵这么说才想起他之前安排的工作。 “这几天真是忙的人都糊涂了,”岑廉揉了揉眉心,拿起曲子涵给出的名单,着重看了她标红的部分,“这其中怎么有个红的发黑的?” 他一眼就看到名单里有个红到快要发黑的,仔细看过去发现这上面写着“雪立平”三个字。 “这是一种号称能够迅速降低血压的保健品,是以前一种叫做‘雪永平’的设计虚假宣传的保健品换皮重生的。”曲子涵显然是专门查过关于这个保健品的事情,“我一拿到名单就觉得这东西问题最大,以前有的是这列保健品间接导致高血压患者停药出事的案例,所以我觉得这款保健品出问题的可能性最大。” 岑廉此时已经看完了名单,同样觉得名单里这种保健品确实最可疑。 “这东西真有人买啊。”唐华揉着自己的胳膊凑上来看,“怎么看都是智商税啊!” “下沉市场这种东西还是挺有市场的。”王远腾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听到唐华问起来还是解释了一句,“有些老人宁愿买这种非常贵的保健品,也不愿意听医生的老老实实吃药,他们甚至认为医生都是在骗他们。” 唐华咧了咧嘴,“这种事咱们岑哥肯定很有感触。” 岑廉脑子里正在回忆以前在社区上门就差直接跪下来求老人家不要花钱买诈骗产品的时候,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太多了,线上的我们还能看到,线下那真是防不胜防,我辖区里有一伙人专门上门推销,陪吃陪玩陪跳广场舞,一年两次陪旅游,哄得老人家五迷三道什么都买,劝又劝不动,他们也只是推销没有犯法,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让社区和街道尽量多搞科普活动。”岑廉现在说起这些依旧觉得十分头疼。 他做基层工作的时间比做刑警破案的时间还长,一说起这种事也是满肚子苦水。 “完了,把老大的话匣子打开了,”曲子涵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雪立平’的订单是我在查,那七个用户的身份信息马上就好,这边的第一轮筛选也结束了,估计晚上就有结果。” 岑廉一直知道曲子涵做筛选并不是人工挨个看过去的,第一轮第二轮都是程序自动筛选,所以他没问为什么会那么快,反而是想起另外一件事。 “这个不着急,我估计大概率用不上,”他看了看时间,“等高教授过来,他们的调查方式应该指向性更明确。” 第377章 岳石岩 到现在为止,知道闫丽娜是个犯罪分子的只有岑廉一个人。 以他对这类诈骗犯的了解,他们不太可能一个人单独活动,基本都是团伙性质,尤其是这种可能涉及到拐卖人口的情况,更不可能是闫丽娜一个人完成的。 她拐卖的人里甚至有年轻男性,除非是对方全程配合,否则她根本没办法把人带出国境线。 监控视频才看了半个小时,就有两个头顶文字泡的男性出现在岑廉眼前。 和之前看到闫丽娜头上的犯罪记录很相似,主要都是诈骗之后进行的拐卖,区别是这两个男性最新的犯罪记录是在今年年中,大概就是几个月之前。 “缅国那边现在还有人过去吗?”岑廉有些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于是他选择询问办公室里消息最灵通的曲子涵。 “很少了,那边现在乱的很,现在这帮人主要的销售渠道是沙特那边的园区。”曲子涵头也不抬的回答,“你是怀疑这事儿和拐卖有关?” “闫丽娜身边好几个经常有交集的人看着不对劲。”岑廉斟酌了一下用词。 “不对劲”这三个字,对于支援大队的人来说基本等于“这人是犯罪分子”。 岑廉在通过监控辨认犯罪分子这一块可以说从无败绩,所以他说出这三个字之后,几乎所有人的头都抬起来了。 王远腾第一时间来到岑廉身边。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监控,很快找到岑廉觉得不对劲的几个人。 “看着是有点问题,”王远腾仔细观察,“尤其是这个染了两撮白毛的男人,一直都在打电话,开的这辆面包车也有问题,所有车窗都贴了防窥膜,甚至还有东西遮挡视线。” 都是办了很多案子的人,不只是王远腾,齐延和唐华过来看的时候也都观察出了不对劲。 “这人来找闫丽娜的时候下意识做了些反侦察的动作,”唐华揉着胳膊,“而且不只是他,后面这个来找闫丽娜的人也不对劲。” 不过这是在岑廉慢放之后他们才找出的问题,如果是正常速度播放监控,估计很少有人会在人群中注意到他们。 发现不对劲之后,岑廉截出比较清晰的图像之后交给曲子涵处理。 很快,两个被识别出来的身份信息发在了群里。 “效率!”岑廉隔着电脑给曲子涵点了个赞。 “基操基操。”曲子涵继续噼里啪啦地敲电脑,很忙碌的样子。 “这俩人其中一个有前科啊,”唐华看着群里的截图,“因为诈骗被打击过,倒是挺有地方特色……” 岑廉觉得他要是再这么说下去,被梁怀龙听到就要挨揍了。 “这个叫黄忠杰的有案底,估计那个叫王振波的也有问题,”王远腾摩挲着保温杯盖,“闫丽娜是永昌本地人,不太可能是被诈骗或者拐卖过来的,所以她可能也有问题。” 岑廉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接着王远腾的话说道:“这说明凶手选择下手对象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可能犯罪的人。” 这倒是符合他“正义使者”的设定,但岑廉并不觉得凶手杀死闫丽娜就只是因为这个。 “你们先去查查这两个人,我继续看监控。”岑廉还是觉得不对劲,打算继续看看后面的监控里会不会有凶手本人出现。 这次看监控的时间就比较长了,中途又有两个头上顶着犯罪记录的人出现,一男一女,年纪都不是很大,犯罪记录也是三四条,都是来找闫丽娜的。 岑廉有些怀疑闫丽娜到底是什么身份,很显然这应该是个团伙性质的诈骗组织,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规模。 一直看到失踪前一天的视频,岑廉才从中找到自己期待已久的那个身影。 【姓名:岳石岩】 【性别:男】 【年龄:29岁】 【犯罪记录: 26天前于永昌市杀死闫丽娜 170天前于永昌市杀死田春海 【入狱记录:无】 孤零零的两条犯罪记录出现在监控视频边角处一个只露出半截身体的人影上,岑廉并不能看清他的容貌,但是不妨碍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飘飘荡荡的来到岑廉面前。 和之前的猜测差不多,这人的确只杀过两个人,田春海也的确是他第一次动手杀人。 查找过这个岳石岩的户籍信息之后,岑廉有些意外,他竟然不是本地人。 虽然之前对凶手到底是哪里人的猜测一直都有,但几乎所有人都因为藏尸地点过于隐蔽的原因认为凶手大概率就是本地人,否则很难找到深山老林中的埋尸地,但岑廉并没有忘记,他们发现尸体的地方可并不是第一次埋尸的位置。 也就是说,他二次埋尸选择这个位置,未必是自己选出来的。 有了这样的猜测,岑廉忽然觉得整个案件的脉络都变得清晰起来。 “果然不只一个凶手啊,”他关掉岳石岩的户籍信息,“得有一个人指点他在什么位置埋尸,这人一定是个本地人,而且很有可能和闫丽娜有仇。” 岑廉几乎是立刻确定了这些信息,以岳石岩这种第一次杀人的犯罪分子那点本事,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连警方都没掌握犯罪证据的地头蛇闫丽娜做过什么,只能是有人引导他去杀的闫丽娜。 这个人如果是本地人,那么他就不太可能是因为诈骗或者拐卖的原因对闫丽娜产生仇恨,所以要么是情杀,要么是和闫丽娜犯罪记录中的那些案子无关的仇杀。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盯上岳石岩,也不知道岳石岩杀田春海有没有他的原因在。 短短一下午,岑廉对这个案子的推进就已经到了全新的进度。 不过他现在的这些收获暂时不能对其他人说。 “老大,差不多该下班了,”曲子涵活动颈椎腰椎的时候看到岑廉还坐在电脑前,“那七个最后排查出来的名单我发给你了,你有时间可以看看。” 岑廉听到这话立刻回过神来,打开手机去看曲子涵最终找到的七人名单。 岳石岩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378章 高教授的效率 这人……还挺好学。 这是岑廉看到这个名单之后的第一想法,实际上在刚刚确认有两个凶手之后,他心中几乎认定做面具的是另一个人,没想到居然还是岳石岩。 “名单交给你了,我下班咯。”曲子涵打着哈欠走了。 岑廉坐在电脑前,看着名单上岳石岩的名字,思考着怎么让他成为怀疑目标。 高教授那边还没结果,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尸体第一次被掩埋在什么地方。 但是到现在为止,那个隐藏在岳石岩背后的人还没露出一点踪迹。 这个人并没有在闫丽娜的身边出现过,他在所有的监控中都没找到这个身影。 找到一个凶手但没找到第二个,这让岑廉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忽然觉得岳石岩更像是被教唆的那一个。 但现在还没什么新的线索出现,他也只能继续顺着之前的线索继续调查下去。 …… 第二天下午,又看了一天监控的岑廉终于等来了高教授的消息。 “我们根据永昌的植物分布大致选择了几个位置,现在需要挨个进行排除。”高教授推了推眼镜,将几张地图投影在幕布上,“目前最怀疑的地方是城郊的这片度假村附近的居民区,应该是度假村当地村民的房子。” “我们直接去找,还是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岑廉问。 “植物中特征比较明显的绣球花,”高教授稍加思索,“我们在尸体上找到的绣球花花粉比较多,所以埋尸地附近种植的绣球花应该比较密集。” 绣球花是不可能出现在深山老林不见阳光的洼地中的,所以高教授几乎第一反应就是顺着绣球花的分布来找,结合尸体中找到的其他花粉和植物孢子,基本确定了部分区域。 但是他们现在的技术也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剩下的就需要刑警们的一双铁脚了。 “绣球花,长啥样啊?”唐华茫然。 高教授调出绣球花和其他几种分布比较多的植物照片给他们看。 “大致就是在有这几种植物的地方,这些植物中的大部分很可能就分布在同一个院落。”高教授解释完之后就把自己带来的研究生们交给了梁怀龙,“让他们跟你们一块去。” 岑廉看了一眼,发现学生们纷纷跃跃欲试。 “我跟你们走。”高教授在岑廉开口说话之前抢先道,“咱们去我最怀疑的那个地方。” 岑廉很怀疑高教授是不是确定第一埋尸地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地方,所以专门跟着他们去验证。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梁怀龙也就顺着他的想法安排了分组。 唐华开着车,一边调导航一边问高教授,“高教授,你是不是觉得这地方最有可能是啊。” “说不上最可能,这是我觉得最奇怪的位置,”高教授直言不讳,“这里的植物分布……我觉得还有东西。” 他说的“有东西”三个字,让岑廉整个人紧绷起来。 林法医呵呵笑了一声,确认了一眼后备箱里放着她的便携式尸检工具。 “来活了。”她说得十分笃定。 岑廉:…… 第379章 衣服碎片 现在这种时候,有新的案子出现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是涉及到什么其他复杂的案子,那就更是满头官司。 不过身为警察,真的发现了尸体也不可能不管不顾,无论如何那都是事关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事。 “如果真能找到尸体,我这个项目就能再多出一个新案例,”高教授心中想着的依旧是自己项目的事情,“案例越多,就越能验证我提出所有假设的正确性,到时候就能和警方展开更多合作,也许能破获许多案子。” 岑廉能感觉出来高教授肉眼可见的兴奋。 “破案抓人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唐华凑上前,“跟你们单纯在实验室搞研究有意思多了吧。” “研究的项目能够在实际中得到应用,总归不是空中楼阁,”高教授微微笑着,“我这个项目或多或少能做点实事。” 岑廉脑中冒出一些类似于产学研一体的内容,没想到高教授还挺在乎这些。 …… 车子一路开到郊区,周边的人烟也变得稀少起来,永昌虽然旅游业还算发达,但是旅游区之外的城郊并没有太多人居住,能看到远处还种植着水稻和其他经济作物。 “快到了,”岑廉看了看地图,“就在景区附近的一个村子。” 车辆绕开还算热闹的景区,来到附近一个村落,还没进村就看到有民宿的老板在路口招呼着揽客,可见这地方的旅游业十分发达。 他们本地牌照的车辆没有引起这些老板的注意,永昌市局的司机似乎对这一带也是熟门熟路,在村子里七拐八拐之后就在一座大门紧闭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这座院子早就没人居住,甚至周围几家也都没人住,所以他们才会毫不掩饰自己行踪的直接把车开过来。 “门上的锈已经很重了,能看出长期没人保养。”武丘山戴着手套蹭了蹭门上的铁锈,“户主是怎么说的?” “这院子是当地村民的,我们打电话过去询问的时候村委会的说这家的老两口两年前就跟着儿子搬去省会了,这两年就没回来过。”市局民警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户主的说法没什么特别之处,这个院子距离村外的主干道太远,根本做不起来民宿,搬走之后这房子就算是荒废了。 “院子东边有翻墙的痕迹,”袁晨曦远远喊了一声,“有几个鞋印还是新鲜的。” 岑廉闻声而至,一抬头就看到穿着鞋套的袁晨曦已经顺着鞋印出现的地方爬上围墙,然后轻巧的翻进院子里。 “门锁也被人动过,”此时,依旧在大门处检查的武丘山也发出声音,“挂锁被人撬开过,里面门闩上的锈迹被磨掉一些,应该是近几个月一直有人拉动门闩。” 袁晨曦和武丘山沟通了几句,很快就里应外合的打开了内外两层大门。 “铁门推动的时候滞涩感不严重,确实有人进出。”武丘山推门地时候说道。 “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人看上这个院子了,”岑廉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有些难闻的味道,“这味道……” 他还没说什么,就看到永昌市局的几个民警冲进其中一间屋子,然后拿着一个玻璃瓶子出来了。 玻璃瓶上还插着两根吸管。 “果然那还得是滇省的同事,”唐华目瞪口呆,“你们真就闻到味就知道是这东西啊。” “没办法,平时接触太多了。”市局的民警脸上毫不意外,“尤其是村子里,现在还敢碰这东西的人不少。” 岑廉能想到他们平时工作得碰到多少吸毒者才养成了闻到味就冲进去的条件反射。 不过等他走进刚刚那间屋子的时候,就意识到这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大案子。 “如果有尸体,应该是在这个位置。”高教授没有参与警方的行动,而是专心致志在院子里寻找符合他猜想的地方,很快他就在墙角处站定。 王远腾和齐延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极了保镖。 岑廉简单看了一眼那间只剩下一些旧家具,但是杂乱无章地扔着很多生活垃圾,还残留不少吸毒痕迹的屋子,就出去找到高教授所说的地方。 “就是这里?”他有些好奇地问。 “这家院子里原本养了一些绣球花,现在看着衰败了,但是根据植株的现状能确认至少今年春夏的时候绣球花还开放过,附近其他植物的分布也符合我之前的判断。”高教授皱眉,“但我记得你们说过,尸体已经被移走了。” 这就有些说不清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管怎么说,先挖开看看。”岑廉一锤定音。 这次过来的时候专门携带了铁锹铁铲,都是为了挖尸体做的准备,但真正开挖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居然那么容易。 “土很松。”高教授观察了一会儿说道,“像是被二次填埋过。” 虽然说迁坟一般也会二次填埋,但是这种没怎么夯实土壤的二次填埋着实有些少见,至少岑廉自己是没见这么松散的填埋。 挖掘的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就被林法医叫停了。 “有东西。”林法医早已在旁边穿戴好等着,叫停他们之后立刻上前用手清理,不过两三分钟就清理出一截没完全腐败的手。 高教授肉眼可见的有些激动,林法医找到的尸体再次确定了他的判断,这里的确有尸体,而且还是已经被埋藏了好几个月的尸体。 伴随着手臂和半截身子逐渐被林法医和帮忙的几个人清理出来,一行犯罪记录也出现在岑廉的眼前。 【长期吸食毒品】 这个叫余平的男人头上只有孤零零的一条犯罪记录,显示着他毒虫的身份。 “尸体下面还有其他东西,你们先把尸体抬走。”林法医挪开余平的尸体,立刻发现下面还有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招呼唐华和齐延把尸体抬上去,自己则继续检查尸体下方的土壤。 很快,她从更下方的土壤中清理出几片带血的衣服碎片。 - 第380章 吸毒者 带血的衣服碎片下面还有些凌乱的杂物,看着像是同一个人身上的东西。 “这衣服……”袁晨曦将衣服碎片放入证物袋的时候观察了一会儿,“好像有被焚烧过的痕迹的,但是残留的这部分皮革材质应该是没被烧透,应该是因为焚烧的时间太短。” 岑廉仔细看了看,笃定道,“如果是在院子里焚烧,时间太长很容易被村里其他人发现,附近邻居都知道这个院子现在没住人,很可能会当做意外失火过来查看。 杀人埋尸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被撞见的,所以就算是烧了衣服,估计也没烧多久。 “衣服碎片所在的位置和之前另一具尸体所在的位置不完全在一个土层,基本能确定不是一个人的,是不是田春海的衣服还需要回去确认。”武丘山蹲在土坑中检查了一会儿,“这里还得进行取样,你们要不先带着尸体回去?” 岑廉点头,结果看到林法医已经准备上车了。 效率是真的高。 留下其他人在这里给武丘山帮忙,岑廉和两个市局的民警陪林法医一起回到市局。 市局的民警帮忙把尸体摆好之后就离开了,解剖室里就剩下岑廉和林法医,还有一个市局的法医助理。 “你是不是看出这人是怎么死的了?”林法医在开始解剖前忽然问岑廉。 “我感觉不是他杀。”岑廉如实交代,“他身上的味道我曾经在一个地方闻到过。” 林法医有些好奇的站直了身子。 “哪里?”她问。 “你知道我以前是社区警,我辖区有几个吸毒的,戒毒所出来之后交给社区做社区矫正,也是我们的重点观察对象,其中有个很年轻的男的,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不到二十五岁,出来之后表现得挺积极,社区有活动他基本都参与,谁知道其实是这小子进去一趟学的更会躲警察,直到我们接到他邻居的投诉说发现对面房间有臭味,我们才知道他一出来没多久就复吸了,最后活生生把自己抽死在出租屋里。”岑廉说起这事的时候十分感慨。 “当时我们去他家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臭了,整个屋子也是这样混合着毒品和尸臭的味道,我进院子之后一进那个他们吸毒的屋子就闻出来了。” 林法医低头看向那具还没完全腐烂的尸体,动手检查了膀胱部位。 “你说的没错,这具男尸很可能死于吸毒过量,”林法医示意岑廉过来看,“他的膀胱已经萎缩了,以我的经验很可能只剩下正常人的五分之一款。” 说着,林法医一刀划开胸腔,双手探入其中,拉出一对已经严重纤维化的肺。 “肺部纤维化严重,心脏也有病变,我初步估计他的死因应该是大面积心肌梗死。”林法医检查了一会儿用几乎确定的口吻对岑廉说着,“这是吸毒人员很常见的死因,他这种长期吸毒的估计在派出所有备案,到时候我简单复原一下人脸进行比对。” 虽然早就知道这人姓甚名谁,岑廉还是点头认同了林法医的打算。 “那我回去等你的尸检报告。”他看了看时间,和林法医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第381章 第三人 案子的进展一切顺利,按理说岑廉应该是很开心的,但他来来回回的想,总觉得这个案子好像缺了点什么,一直到回办公室,他才意识到这案子里到底缺少了什么要素。 他的外挂在这个案子里,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岑廉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没用上外挂说明他们支援大队的个人实力越来越强,按理说是件好事,但他总有种自己要卷不过他们的危机感。 这可不行,身为队长,还是要多发挥点作用! 于是岑廉盯上了本案始终没有露头的第三人。 其实这个人并不难查,今天新找到的线索固定成证据之后应该很快就能查到岳石岩头上,通过他只要稍加审讯和排查,找到那个指点岳石岩换个地方埋尸的人只是时间问题。 但具体需要多久,那就有些不好说了。 所以岑廉打算想个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人找出来。 回忆过这个案子的所有经过,岑廉没有考虑从岳石岩这里开始调查,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闫丽娜。 他之前就对这个案子心存疑虑,总觉得岳石岩找上闫丽娜实在不对劲,现在正好是验证他想法的时候。 “想啥呢?”曲子涵拿着一份资料过来,看到岑廉在发呆,“这是我通过核对雪立平购买者名单发现的,其中有个叫岳石岩的男性在看过傩面制作完整视频的名单里,也是两份名单唯一重合的地方。” “同时出现在这两个名单上,九成概率就是他,”岑廉表现出松了口气的样子,“你给岳哥打个电话,让他直接做这个岳石岩的dna匹配。” 曲子涵应了一声,还是觉得岑廉有点不对劲。 等她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发现岑廉调了闫丽娜的通话记录出来,正在挨个核对身份。 她有些不解,于是问:“你是觉得有人诱导岳石岩让他杀了闫丽娜?” 这是她根据岑廉的行为能做出的最合理猜测。 “我一直有这方面怀疑,闫丽娜身边有很多诈骗犯出没,她自己也不太干净,很可能涉及到一些其他事情的纠纷,才导致有人对她下手。”岑廉有些含糊其辞地解释着。 有些事情他也不能说的太明白,这样会暴露他掌握了过多的信息。 曲子涵看了看电脑屏幕,虽然觉得合理,但总有种岑廉好像跳过了什么步骤的诡异感。 岑廉没管她在想什么,而是将通话记录中的号码按照数量降序排列,挨个调取实名信息打开他们的户籍档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才看了十几个人,虽然没找到凶手,但是里面已经有四个犯罪分子。 这比例高的简直离谱。 而且从这些人头上有部分可以相互印证的犯罪记录来看,他们很可能属于同一个诈骗团伙。 难不成这个闫丽娜在诈骗团伙里还有点身份地位? 在他看到第三十多个人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岑廉看着屏幕里出现的犯罪记录,终于露出笑容。 第382章 案底 【姓名:邱书强】 【性别:男】 【年龄:42岁】 【犯罪记录:1331天前诈骗并拐卖赵艳晶 1290天前诈骗并拐卖王传杰 1205天前诈骗并拐卖李鹏军 …… 170天前于永昌市包庇并协助岳石岩藏尸 96天前诈骗并拐卖方秋实 27天前于永昌市教唆岳石岩杀死闫丽娜 长期从事诈骗犯罪】 【入狱记录:3058天前因诈骗罪被判四年有期徒刑】 这是一份很长的犯罪记录,岑廉从上到下翻了半天,发现这个邱书强从三年多前被放出来后不久就开始重操旧业,一共拐卖了三十六名受害者,而且这次比之前单纯的诈骗甚至还进行了犯罪升级,不但诈骗,还拐卖。 不过他对此说不上意外,这种诈骗犯进去“深造”出来之后跟着别的大哥搞其他犯罪的本来就不少,尤其是邱书强这种学历低又没什么门路的,只能重操旧业搞这种随时会被警方打击的工作。 至于那些高智商高学历的进去,出来之后都去搞金融了。 合法诈骗那种。 岑廉在心里给自己之前血亏30%的基金默哀三秒后,开始对邱书强进行调查。 此人的诈骗犯身份给了他很好的借口,在确认死者闫丽娜和诈骗团伙有交集的情况下,邱书强这个诈骗前科犯的嫌疑自然上升,岑廉最先开始对他进行调查合情合理。 其实在知道邱书强身份之后,岑廉一直很好奇他为什么要想办法杀了闫丽娜。 看犯罪记录两人都是诈骗犯,不确定是否有私仇,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属于同一个团伙。 “知道身份之后反而更麻烦了,”岑廉暗暗叹气,“现在就要看这个邱书强到底在什么时候和岳石岩见过面了。” 之前调取闫丽娜生前监控的时候完全没看到过邱书强的影子,说明他比较擅长隐藏自己,也具备一定反侦察意识。 但想要调查邱书强,可就简单多了。 岑廉看了看之前邱书强出狱之后负责对他进行社会矫正的社区,默默拨通了电话号码。 “你好,东源派出所吗?我是永昌市局……”岑廉简单解释过自己的身份,就让这位副所长找到东源派出所的社区警,一起找到了邱书强所在的社区。 考虑到社区的工作人员不能排除和邱书强有所勾结的情况,两人以常规摸底作为借口,要到了社区对邱书强平时动向的记录,再加上社区警平时的观察记录,信息立刻丰富起来。 对付这种有过案底的犯罪分子,岑廉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一般的社区警在接手社区方面的工作之后都会第一时间摸清楚自己辖区内到底有多少有前科案底,以及他们近期的动向。 平时也会对这些有前科案底的人多加关注,以免自己辖区内再产生犯罪。 所以他笃定邱书强平时的行动,一定是有人盯着的。 于是在拿到两份记录之后,岑廉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下来。 果然有问题。 第383章 麻醉药品 根据时常关注邱书强的那名社区警的说法,他从去年开始就经常出入一座温泉度假村,平均每周都要去一到两次,但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一次都没去过。 对于永昌本地人来说,泡温泉是很常见的事情,所以虽然注意到邱书强经常去,但这名社区警也没多想什么。 “那他最近这个月有没有去过什么平时不常去的地方?”岑廉继续询问。 “大部分地方都很正常,要说特殊的大概就是他最近去过两次我们辖区一家小诊所,那个诊所开了四五年,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基本就是些小的医疗纠纷。”上了年纪的社区警回忆着,“诊所是外地人开的,在我们这一片风评还可以,开药扎针价格都正常。” 能让一个有一定阅历的社区警都察觉不出异常,证明邱书强至少在他居住区域的活动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这个他一个月内去了两次的小诊所就显得有些特殊起来。 岑廉也不是很确定这个诊所到底有没有问题,但社区警的话还是引起了他的警惕。 于是他问这位社区警要了诊所附近这一个月内的所有监控。 监控视频很快到位,岑廉刚刚打开就感觉自己太阳穴直跳。 邱书强的身影在接近三十天前出现在诊所门外,进去的时候没看出什么异常,出来时有个医生打扮的男人和他一起走出来,而这个叫侯建英的男人头上顶着好几行犯罪记录。 基本都和售卖毒品相关。 考虑到他的职业,岑廉很容易就能猜测到他到底售卖了什么东西。 大概率是来历不怎么干净的麻醉药物,出了医院就算毒品那种。 侯建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顶微秃,发型油腻,只看长相倒有些主任医师的架势,就是做出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做人。 看到邱书强从小诊所出来之后,岑廉顺着他出门之后的路线,开始一路追踪他的行踪。 算算时间,他应该就是在这一天去见的岳石岩。 相比起岳石岩,邱书强的反侦察意识要强出很多倍,一路上躲躲闪闪,见到摄像头都在尽可能规避。 虽然都是无效规避。 岑廉盯着口罩墨镜帽子拉满的邱书强,轻轻打开了新的一份监控视频。 新的视频中,邱书强躲躲闪闪的溜进一家街边的粉店。 他进去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这家粉店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如果不是专门盯着,估计没人会注意到他。 但是这家粉店对于岑廉来说可太眼熟了。 就在这个日期的第二天,岳石岩也在这家粉店出现过! 岑廉微微后仰,浑身轻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这下稳了,他基本能确定邱书强和岳石岩一前一后出入这家粉店是为什么,很可能就是在交接他从小诊所弄来的麻醉药品! 王远腾和齐延几乎是同时注意到岑廉的动作。 “有新线索了?”王远腾有些好奇。 齐延在岑廉还没想出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幽幽道,“你想少了,我猜他甚至连关键证据都找到了。” 岑廉:…… 第384章 黑吃黑 “我很好奇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岑廉越听越觉得奇怪,“我怎么就直接找到关键证据了!” 虽然他确实通过岳石岩找到了邱书强,又通过邱书强找到了两人之间确实有联系的证据,但直到目前为止,他对邱书强到底是怎么忽悠岳石岩去杀人的可以说一无所知。 “形象?行走的柯南。”唐华出声,“连带着我一起那种。” 岑廉哽了一下,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是死神小学生体质。 “所以你到底发现什么了?”还是王远腾把话题移回正轨。 “确实发现了一些事情,”岑廉看了看已经完全漆黑的天色,“基本能确认岳石岩的共犯是谁了。” 整个办公室在岑廉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寂静下来,感受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岑廉的后背微微发凉。 “你们这么看着我不说话,很诡异。”岑廉在寂静中忍不住开口。 他很怕再这么看下去,办公室秒变恐怖片片场。 “你下次再放这种重磅消息,要不然还是说一句‘真相只有一个’吧。”唐华捂着头,“我感觉我对这个案子的认知跟你不在一个版本。” 他甚至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跳过了几天,怎么马上就要跳到案件结算画面了。 这个案子不是刚刚才发现的第二具尸体吗? 在唐华迷茫无助的眼神中,突然生出一点负罪感的岑廉对其他人描述了没有系统参与版本的案件后续推进思路。 他的描述十分仔细,并且配合着监控视频图文并茂,唯独没太解释清楚的就是他到底是怎么看到邱书强从诊所出来之后身上藏了东西的。 听到这个疑问,岑廉微微一笑,上钩的人来了! 这可是他专门精心准备的“破绽”,就是为了能展示自己做的一切推断都符合科学。 “你们看,”他将一张处理过的监控截图不断放大,“这个摄像头应该是这两年刚刚安装的,清晰度非常高,我处理过之后发现嫌疑人左侧外套口袋里有一点凸起的地方,形状轮廓很像是注射用的针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来我没太注意这家诊所,这个季节感冒发烧太正常了,就是因为这个轮廓我才觉得不对劲。” “毕竟咱们白天刚刚才见过很多这东西。”王远腾接话,很显然他已经在自己脑中进行了逻辑自洽,现在认为岑廉这条线索能指向邱书强很合理。 “还真是,”唐华就差把眼睛戳进屏幕里,“从医院出来,鬼鬼祟祟带着这东西出门还一路上躲着人,很难不引起怀疑。” 既然逻辑顺畅,那么沿着岑廉找到的线索继续调查下去就成了必然。 等第二天武丘山做完一部分实验将报告交给岑廉的时候,他们之前的很多猜想逐渐得到印证。 “难怪要转移尸体,这第一次埋尸的时候也太草率了,”唐华看着报告震惊不已,“岳石岩不仅能在受害者反抗过程中被自己的刀刮伤,还能把沾了自己血的衣服没处理干净就留在坑里!” 他这是不想要命了? 第385章 破案 “他要是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就能做到毫无破绽的埋尸,这个案子我们说不定都没机会知道。”岑廉丝毫不觉得岳石岩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漏洞百出有什么不对的,就算是他这种已经算得上命案经验非常丰富的刑警,真让他杀人同样不可能做到毫无破绽。 甚至他会有一种以现在这样的技术手段到底有没有可能做到完美犯罪的怀疑。 在大学的时候岑廉其实很喜欢看一些侦探推理之类的小说,很多都是一些认识的学长学姐推荐给他的,他还记得当时有个学长告诉他,千万不要把这些侦探小说里的所谓完美犯罪当真,因为这些小说成书的年代大部分都太早,当时那些可以被看做“完美犯罪”的手段,以现在的刑侦技术都不难破解。 入警之后岑廉接触到的很多案子也印证了这个学长所说的,这个世界上已经很难存在完美犯罪。 所以在想到没有破绽这件事时,他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在中药里投毒的郑伟恒和他说过的话。 以这人疯狂并且有些反社会的性格,能让他感到佩服的完美犯罪,到底是不是真的? 岑廉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片刻动摇。 短暂的思考过郑伟恒所说的那句话,他很快将思路拉回现在的案子上。 “如果按照我们的预设,凶手这是第一次杀人,那么出现纰漏很正常。”岑廉用一句话终结了讨论,“已经可以逮捕岳石岩,至于他是怎么杀的闫丽娜,等抓捕归案之后应该就知道了。” 至于这个邱书强,有了和岳石岩之间的联系,想要调查到他和这个案子的关系可以说相当简单,所以在通过各项证据相互印证,确认岳石岩就是杀死田春海的凶手后,这个案子在调查层面就算是结束了。 至于后续的抓捕等等,那就是永昌市局需要做的事情,没道理别人来支援帮忙破案,还得把抓捕和后续审讯的工作也一起包了。 就是这个案子调查到这里结束,总让人觉得好像差点什么。 …… “总觉得这案子有点雷声大雨点小,”唐华在岳石岩被抓捕归案之后在办公室挠头,“人皮傩面说起来多吓人,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这有什么奇怪,”林湘绮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他们即将打道回府,“这案子你现在看觉得好像平平无奇,除了凶手的花样多一些,只是个平常命案,但如果我们没能在岳石岩刚刚开始犯罪的时候把他揪出来,之后他会用这样的方式去杀多少人都有可能。” 岑廉把永昌市局送给他的一盒鲜花饼塞进行李箱,抬头看向唐华,“很多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最开始做的案子不比这个岳石岩好到哪里去,只是他们所处的时代技术不发达没被发现罢了。” 曲子涵“框”的一声把电脑包扔进行李箱,非常兴奋地说道,“所以说我们这是扼杀了一个能上今日说法的大案子啊!” 岑廉想了想,觉得这个案子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能上法制节目了。 离开之前,整个支援大队的人都去围观了岳石岩的审讯。 “听他说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觉得这个案子算是结束了,”袁晨曦叹了口气,“你们觉得他说自己杀人都是被邱书强蛊惑的是真是假?” “杀闫丽娜也许是被蛊惑的,杀田春海肯定不是,”曲子涵十分笃定,“田春海和邱书强才是真的八竿子都打不着,但岳石岩是货真价实的保健品受害者。” 她的话得到了在场众人的一致肯定。 “狗咬狗的速度来的太快,还以为这个岳石岩不会那么快就说出是谁教他去做傩面和重新埋尸的。”王远腾呵呵笑了一声,显然觉得岳石岩并不具备连环杀人犯的心理素质。 或许就算是这次没有被发现,他也很快会露出其他破绽。 “要我说,这个邱书强也是够鸡贼的,自己不愿意动手杀人就去撺掇岳石岩,”唐华撇了撇嘴,“谁能想到闫丽娜的死竟然是因为两伙诈骗犯之间的黑吃黑呢?” 岑廉笑了笑,虽然他在看到所有人头上的犯罪记录之后隐约猜到了,但是听岳石岩交代出来的这些,再加上永昌市局这几天的调查情况,才算是彻底搞清楚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这个案子说起来并不复杂,岳石岩最开始想要杀田春海,就是因为田春海售卖的雪立平间接导致他母亲出事,母亲因病去世之后,岳石岩产生了报复心理,于是来到田春海所在的永昌市,租下一间房子之后暗中跟踪田春海,终于在他野外直播的时候找到机会将他杀死。 至于他攻击田春海并且杀人的地方被四棵树围住,其实只是意外。 由于第一次杀人没有经验,岳石岩在杀人的过程中遭到抵抗导致自己的胳膊上被匕首划出好几道口子,而他在处理尸体的时候因为不知道焚烧衣物会发出刺鼻的气味,因此在焚烧了一小段时间意识到自己选择的埋尸地虽然已经无人居住,但位于村中很容易被人发现自己在焚烧东西,他只好将没来得及彻底焚烧干净的衣服埋进早就挖好的坑中,又将尸体埋了进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村里埋尸的事情还是被人看到了。 邱书强在村里偶然路过的时候正巧发现了他正在挖坑,因为以前进过局子,所以立刻想到了他在做什么,但是发现了一切的邱书强并没有报警,反而是主动找到了岳石岩,告诉他处理尸体的时候存在很严重的纰漏,非常容易被警察发现。 那时候一次杀人的岳石岩本来就十分惊慌,于是在邱书强的指点之下重新挖开了埋尸地的坑,先把田春海的脸皮全部剥下来,再寻找新的埋尸地。 岳石岩本身是学兽医出身,所以在处理皮肤上比较有心得,于是在傩面制作好之后,再次将已经部分腐烂的田春海尸体挖掘出来,转移到深山老林中的新埋尸地。 第386章 经费不足 这个新的埋尸地按照邱书强的要求选择在一个有些风水学说法的地方,倒是让岑廉他们歪打正着。 岳石岩处理过田春海的尸体之后开始被邱书强慢慢洗脑,觉得自己可以做那个正义使者,去杀法律不能杀的人,他甚至为此专门买了一些专业书籍去看,却没想到邱书强这么引导他,只是因为他想让岳石岩帮他去杀一个人,也就是本案的第二个死者闫丽娜。 要说这两人之间的关系,那就非常复杂了,永昌市位于滇省和缅国的边境,之前几年电信诈骗十分猖獗,这座边境城市也滋生出一些以诈骗和拐卖人口为生的犯罪分子,邱书强和闫丽娜都是其中之一,但分属不同的团伙。 邱书强之前进去的那一次就是在给他所在的诈骗团伙的老大顶锅,所以出来之后很受老大器重,而闫丽娜的丈夫则是另一个团伙的老大,去年在打击诈骗的行动中被捕入狱,团伙的生意目前交到了闫丽娜手中。 她在接手之后不再负责直接诈骗和拐卖人口,反而是搭上了一条新的线路,打算在边境情况越来越紧张的情况下把人卖到中东的新园区。 而邱书强之前就一直在打通这条线路,这两个团伙之间产生了许多矛盾,让邱书强对闫丽娜起了杀心。 于是岳石岩就在他的教唆之下成了最好的那把刀。 邱书强把闫丽娜所在团伙的所作所为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岳石岩,但是隐瞒了自己也是诈骗团伙一员的事实。 于是被一名非常擅长洗脑的诈骗分子洗脑之后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正义使者化身的岳石岩提着刀,用邱书强帮他搞到的麻醉,蹲守在一个僻静且没有监控的角落将麻醉剂刺入闫丽娜的身体。 就这样,一场新的命案发生,而岑廉他们也在不久之后循着旧案抵达永昌。 再之后,他所做过的一切全部被揭穿,正义使者梦碎之后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人利用的小丑。 …… 一场并不惊险刺的案子就这样结束,坐飞机回康安市之前,岑廉再次见到了魏教授。 “看来这几年你确实没有白白浪费时间。”魏教授有些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案子办的不错,我很早就告诉过你,在做警察这件事上,你是有天赋的,比你摆弄天文望远镜有天赋得多。” 岑廉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对于天文虽然十分热爱,但是在天体物理上其实没有太多天分。 “可能只是不甘心吧,”于是他只能这样回答,“十八岁的时候不甘心自己的梦想被父亲亲手斩断,但是二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学会了接受现实。” 做警察从来就不是他的梦想,那只是他父亲希望他去做的事情,人总是会习惯性地去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那条路,他在这一点上也没有办法免俗。 “呵呵,你要是还能学进去天体物理和量子力学,估计早就偷偷跨专业考研去上学了。” 第387章 选案会?破案会! 魏河清十分直接的戳穿了岑廉的幻想,“你现在也算是有点上进心,我手里正好还有几个部里送过来的案子,等年后你们两个也过来参与一下。” 这话一出,岑廉忽然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武丘山这次没来,但他估计要是武丘山听了这话应该也是同样的感觉。 这一种突然傍上大佬的感觉,虽然大佬好像还是叫他们去加班的。 “我们一定努力!”岑廉压力山大的在魏河清面前替自己和武丘山一起答应了。 至于年后到底会面对什么案子,虽然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是部里的案子哪有简单的,估计到时候又要全国乱窜了。 …… 在即将来到十一月的时候,支援大队回到了他忠实的康安市局,一进门就被三大队的副大队长尤康拦住了。 这位算是岑廉最熟悉的一位副大队长,也是三大队实际管事的人。 三大队的大队长周强林岁数大了身体不好,马上准备退居二线,所以半是主动的把三大队的事情交到了尤康手里。 “康哥,你是有啥事吗?”岑廉实在没想到尤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堵在他们办公室门口。 尤康拉着岑廉就去了边上那间没人的小办公室。 “有点急事儿问你,”尤康开门见山,“你们大队的经费还有富余吗?” 说起经费的事,岑廉才想起来他们支援大队作为市局里正经占着编制的大队,虽然刚刚组建,但是局里今年用作办案的经费还是给他们分了一些的,倒不是具体的金钱,而是办案经费的指标。 “我们的经费,好像都没怎么用过。”岑廉想了半天,回忆起他们全体调入市局之后还没办两个案子就出门支援兄弟单位了,无论陇省的案子还是永昌市的案子,经费都不用他们出。 尤康听到岑廉这么说,立刻眼前一亮。 “我这边有这么个情况,”他毫不犹豫地拉住了岑廉的双手,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岑廉,“我们有个案子,具体有些复杂的那种。” 岑廉被尤康攥住双手,被迫听他说完了手里案子的情况。 总的来说,这是个下面报上来的命案。 案子发生在临山区的一座小区,最初是有人在小区的蜂巢快递柜里面发现自己的快递被替换成了一块人民碎片。 这种惊悚的案子立刻在网络上发酵,之后临山分局排查辖区内的所有蜂巢快递柜,又发了一部分尸块,但是总数依旧不足人体的四分之一。 于是临山分局认为剩下的尸体很可能不在他们的辖区,所以把案子报给了市局。 “我们现在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排查整个市区的所有快递柜,找齐剩下的尸块,”尤康叹了口气,“你也知道,马上年底了,我们的经费这块有些紧张,要是全用在这个案子上,后面再有新案子就得去找吴局要经费了。” 找领导要经费肯定没有和同事协调来的方便,所以尤康最先找上岑廉。 毕竟他们支援大队的经费,在年底的时候充足的有些格格不入。 第388章 玄学选案 选案子的会议开成了破案会议,虽然听起来稍微有些离奇,但想到是支援大队,尤康觉得其实也可以理解,要是身上没点东西,他们也不可能整个队伍都从区局调上来。 于是尤康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准备继续观察一下这场会议后续会不会给他更多惊喜。 不过此时的岑廉心中的震惊成都其实不比尤康少多少。 他虽然知道曲子涵的黑客技术很高超,但是就这么直截了当的直接把案子破了还是第一次。 岑廉下意识摸了摸被自己摆在最上面的几份卷宗,觉得大家好像对这个会议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一会儿咱们会议结束再去联系之前负责这个案子的大队,”岑廉回神的速度比其他人还要快一些,“接着说后面的案子吧。” 曲子涵从善如流,不过后面的四个案子里她只有一起案子有明确的侦查方向,剩下三个案子都是她觉得侦破难度不大的。 “好了,我说完了。”曲子涵放完ppt,满脸写着轻松,“第一次参加这种选案子破的会,发挥的应该还行。” 唐华看着自己手中的二号签,生无可恋地看着曲子涵,“岂止是还行,你这一上来就直接破了个案子,显得我很菜。” “被卷王奠定会议基调之后,大家压力都很大,”王远腾好心安慰,“但我们也不全都是卷王。” 唐华用“你立字据”的眼神看着王远腾,但还是在曲子涵回到位置后不情不愿的上台了。 “我选案子的标准比较特殊。”真正开口说起自己选的案子时,唐华的表情有些古怪,“主要是一些城郊村镇的失踪案,我看过卷宗之后觉得这几个失踪者很有可能已经出事了,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找到尸体。” 说到这里,唐华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在找尸体这种事上,我还是有点优势的。” 人嘛,总要发掘出一点自己的长处,既然拼过硬的技能应该是拼不过了,那就想办法发挥点自己的特长。 所以唐华在选案子的时候着重考虑了农村的失踪案。 虽然说是失踪案,但有些经验的刑警都知道,村子里的失踪案到底是丢了还是死了,在没发现尸体之前都只能说是丢了,但是他们很清楚,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就是死了。 尤其是早些年刑侦技术还不够发达的时候,这种情况更是随处可见。 “也是个思路,”岑廉觉得唐华的想法也算可行,虽然耗费点时间,但如果找到尸体就能第一时间立命案,“这几个案子里你觉得哪个有把握一些?” 说起这个,唐华立刻精神起来。 “你还真别说,我昨天专门去其中一个地方看了看,刚到他家地里我就觉得有几个角落不对劲。” 尤康茫然的听着岑廉他们之间的交流,有点没想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等唐华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完全没有使用到任何技能,纯靠玄学选案子。 第389章 亿点小小的震撼 支援大队这一会技术流一会儿玄学流的破案思路搞得尤康脑子里几乎是一团乱麻,好在这是别人大队的事情,要是放在自己大队里,他现在估计已经想骂人了。 就不能按照正常流程好好破案子吗! 不过虽然脑子里正在疯狂叫嚣,实际上尤康还是在会议室的长桌前摆着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准备等等看剩下这些人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抽到三号的王远腾在唐华下来之后紧接着上去,放出来的ppt居然是一张伏羲八卦图。 岑廉看着那张图,已经能猜出王远腾是怎么考虑的了。 “我没选够五个案子,按照我的思路一共只找到两个,”王远腾开门见山,“其中第一个案子是我觉得破获可能性非常高的,因为这个案子和我们刚刚结束的那个案子有些关系。” 岑廉立刻想起田春海被埋在地势低洼处,据说是大凶位的尸体。 当时那位学理论物理的风水学大师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你们看,死者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所埋葬的位置和我们之前见到的那具尸体所处的风水位置上非常相似,都是围困且镇压的意思。”因为尤康在这里,所以王远腾说得时候没有直接说田春海的名字。 “也就是说,埋尸的这个人和死者有着深仇大恨,并且对风水有了解。”岑廉看了看那具尸体,倒是没从尸体头上看到什么犯罪记录,“这案子之前排查的人里面有从事相关行业的?” 能让王远腾那么直接就选了这个案子,想必是有什么对破案非常有利的因素在。 “案子第一轮走访排查的时候排查到了一名和死者有些关系的道士,经常给人看风水那种。”王远腾言简意赅。 话说到这儿,就算是对风水一窍不通的尤康也明白王远腾是什么意思了。 道士的嫌疑可以说非常之大。 岑廉看了看被王远腾放出来的道士照片,着重看了一眼照片头上的犯罪记录。 看来王远腾猜对了。 “这个案子是台山区局报上来的,等结束了我去找他们说说。”王远腾毕竟是从台山区局出来的,所以在选案子的时候嘴上没说,信众还是更偏向区局之前没破的案子一些,刚刚所说的案子也是故意找出来的。 岑廉看破不说破,抬头张望抽到四号的是谁。 结果林湘绮悠悠站了起来。 “让我一个法医抽到四号,其实也挺应景的,”她顺便说了个地狱笑话,“我找的案子基本都是在死者尸体的表皮上或者是贴身衣物上发现了植物碎片和种子之类东西的,之前和高教授合作的时候我发现这种和植物学家联合破案的方式很有继续拓展下去的空间,所以打算从这些案子入手继续加强和校方的合作。” 岑廉想起做项目做的风生水起的高教授,觉得林湘绮选的这些案子应该都满足他们的需求。 估计联系高教授过来破案子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390章 支援 虽然有种莫名其妙被拱火的感觉,但岑廉还是拿着整理好的案卷走了上去。 “开门见山吧,这是五个我通过监控大致锁定嫌疑人的案子。”岑廉说的十分直接,也没怎么顾及会议室里其他人的感受,“案子的情况你们自己看,我就不一一解释了。” 岑廉这话一说出口,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看吧,我就说老大憋了个大的。”曲子涵凑上前仔细查看,“跟你比起来我们真是弱爆了。” 岑廉摸了摸鼻子,虽然他原本就准备装个大的,但只是打算在支援大队内部装,谁知道尤康自己凑上来,让他顺便装到了三大队去。 尤康越看越觉得这个世界果然十分参差。 “习惯就好,”王远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监控侠是这样的。” 监控侠本人其实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段时间他听到的吹捧也不差这一两句。 “打个商量,”尤康看岑廉准备继续安排后续怎么处理这些选中的案子,于是出言拦住了他,“咱们出去聊聊。” 岑廉没太想到尤康准备找他聊什么,但还是跟着出去了。 一出门,尤康就拉着他又去到没人的小办公室。 “商量个事,你们一下子办那么多案子肯定是人手不够,我们手里这个案子现在也有点难推进,”尤康搓了搓手,“我们大队人多,有些不重要的案子可以先放一放,跟你们去破刚刚的案子,我只问你们借一个人。” 岑廉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你是要借我?”他终于还是把自己不祥的预感说了出来。 尤康满脸写着还是你懂我。 “我们这个案子,拖得时间确实有点久了,”尤康叹了口气,“到现在为止,尸块都还没找齐。” 岑廉看出尤康对这个案子确实有些头疼。 “行吧,你那边能给我们多少人?”岑廉熟练地谈起了生意。 帮别人破案子,总不能完全义务劳动。 尤康很懂的开始和岑廉拉扯人数。 一直商量到最后,岑廉从尤康那里要了一个中队过来,交到了王远腾手里。 “王哥,交给你了,”岑廉郑重其事,“我出去打工了。” 王远腾哭笑不得。 “你这从三层到二层算哪门子打工,”他有些无语,“所以你真要参与他们那个案子?” 岑廉点头,“咱们这边本来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案子,你们都能办,我就没必要都参与了。” “你该不会是看不上我们找的小案子吧,”唐华探头,“只有分尸案才能吸引你。” 岑廉:…… “好了不扯了,”他懒得再跟唐华胡扯,“你们处理案子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还是以咱们支援大队的案子为主。” 武丘山呵呵了一声,“你这会儿像是个放心不下的老父亲了。” “超级加辈是吧,”岑廉看了看时间,“行了,我要去三大队那边开会,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 总算把事情安排好,岑廉打算去二楼找尤康开会。 第391章 失血过多 之前虽然听尤康说了有关这个分尸案的大致情况,但是他并没有见到尸体,对死者的身份也没什么了解。 只知道这位受害者的尸体被分别放在了很多快递柜中,暂时不清楚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他抵达三大队的办公室时,才发现局里已经为这起杀人案成立了一个专门的专案组,但这个专案组实际上就是三大队内部抽调出来的,只是占了个名头,以示对这个案子的重视。 “会议室在这边,”岑廉原本准备进大办公室,结果在门口就被尤康拦住了,“我们大队人多,小办公室那可坐不下。” 虽然已经对三大队的人数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但真正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岑廉还是被眼前的人数惊了一下。 这间大会议室里黑压压坐着四五十号人,围着长桌坐了整整两圈。 他挺久没见过这种开会的阵仗了,甚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尤康,用眼神询问他为啥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开会。 “这个案子局里很重视,”尤康呵呵笑着,请岑廉和他一起坐在长桌最上首的空位置,“所以这次会议队里比较重视,参与案件的都来开会了。” 意识到这可能是重大案件正常的办案规格,觉得自己缺了点见识的岑廉收回略有些惊讶的眼神,开始听三大队的人汇报案件的具体情况。 “截止到现在,我们一共发现了十一个尸包,除去头颅和部分躯干部位的尸块,尸体的四肢已经找齐。”说话的是参与了这个案子的法医。 市局的法医除了林湘绮之外的其他几位并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大队,他们的编制和其他技术人员一起隶属于技术科,所以岑廉对这位姓高的法医并不熟悉,平时也几乎没机会打交道。 高法医注意到岑廉的目光,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之后才继续说道,“初步判断死者的死因是失血过多,根据我们对尸表和尸体内部各脏器的检查,死者在生前曾经出现过严重的失血性外伤。” “是意外导致的外伤还是凶手故意制造的外伤?”岑廉下意识问。 以他对这些分尸案凶手的认知,这个群体做出丧心病狂行为的可能性往往非常大。 “根据尸体的情况看,被故意制造外伤的概率更大,”高法医认真道,“死者的躯干和肢体存在一定程度的腐烂所以无法确认尸表的伤口分布情况,但是能导致失血过多以致死亡的外伤大多合并有骨伤,内伤往往是脏器损伤,但根据尸检情况来看,死者的骨骼没有明显的受伤痕迹,脏器也都基本完整。” 看来高法医也更倾向于死者是在生前被故意放了血。 拿到附着照片的尸检报告的那一刻,熟悉的文字泡从尸体没有头的脖颈上冒了出来。 又是一具有犯罪记录的尸体。 【姓名:杨晓川】 【性别:男】 【年龄:36岁】 【犯罪记录:252天前于康安市奸杀汪婷婷 454天前于兴元市强奸、故意伤害郭小雨 741天前于紫云市奸杀李月萍】 【入狱记录:无】 看到犯罪记录那一刻,岑廉心中一紧。 他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让他想起一张傩戏面具。 那张用人皮制成的勾簿判官。 第392章 一筐硬盘 虽然心中对这两个案子有些联系,但岑廉并没有立刻说出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两个案子之间是否有所关联,只是两个相似的案件发生在相近的时间,很难让人不联系到一起去。 “岑大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尤康注意到岑廉似乎陷入了沉思,于是问道。 “我还是考虑从抛尸这个方向调查,”岑廉已经回过神来,他对这个案子也有自己的判断,“以市区监控的密度,想找到这个抛尸的人应该不难。” 虽然三大队的人这几天看监控一直没什么成果,但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岑廉能看到。 外挂什么的,在这种时候十分好用。 “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尤康在这一点上和岑廉的想法差不多,否则也不会用一个中队的人换岑廉过来帮忙看监控。 毕竟碰到支援大队留在市局的机会并不多。 会议的后续是出去排查的几队人马回来汇报情况,岑廉大致听了听,对这个案子的了解更深入了一些。 首先,这名死者的身份并没有和康安市的失踪人口库匹配上,这点没什么好意外的,像是杨晓川这样的犯罪分子,就算是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报警。 其次,尸块目前出现在好几个区,除了台山区。 最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排查,基本排除了快递柜运营方和快递员的嫌疑。 案子卡在这里很难继续推动下去,也难怪尤康看起来有点着急。 快到年底了,这样一个引起了很大社会舆论的案子上面给了很大的压力,要是破不了可就麻烦了。 散会之后,尤康让两个辅警把所有监控视频资料全部打包送去了三楼支援大队的办公室,数量之多看得留守在办公室的几个人目瞪口呆。 等三大队的人走了之后,曲子涵才过来翻检着那一整筐的移动硬盘,“就算是监控视频比较大,也不至于用这么多硬盘吧!” 她的震惊写在脸上。 王远腾手里还拿着手机,显然是刚刚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岑廉桌上的一筐硬盘也有些意外,不过他见多识广,倒是替曲子涵解释了这个问题。 “他们把所有的原件直接送来了,没有分别拷贝,”王远腾拿着其中一块移动硬盘,“这个是交警那边的硬盘,还有一些是街道和社区安装的。” 岑廉看他的手机还亮着,于是问道,“你这是刚打电话回来?” “帮林法医跟高教授联系了一下,他说项目现在正好缺少一些案例,准备明天开始带着学生们过来。”王远腾看了看时间,“林法医说她也想去看看三大队那个分尸案的尸体,就先去解剖室了。” “这案子复杂吗?”曲子涵有些好奇。 “杀人手法很复杂,但我估计把这些监控全看完还是能找到和凶手相关的线索的。”岑廉叹了口气,其实他现在心里想的是要不干脆直接从杨晓川曾经害过的人的家属里面找,否则他很难想到究竟是谁知道这个连警方都没掌握证据的犯罪分子曾经杀过人。 第393章 摸不着头脑 关于这个案子的其他部分,岑廉暂时没有关注太多,只是按照尸块发现的时间顺序开始看监控。 他之前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这人能在那么密集的监控之下到现在都还没露出任何马脚,打开监控之后他才知道是为什么。 凶手应该是观察过这些快递柜的情况,他选择的所有快递柜都在监控盲区的位置,而且应该是专门找了对快递柜管理不严格的小区,所以没有任何一个监控能直接拍到他本人。 这就意味着,凶手应该是提前踩过点的。 踩点这种事,一般人只看监控视频肯定看不出什么,但是对岑廉来说,只要他来过,那么就一定能找到。 王远腾和曲子涵看到岑廉开始看监控就没有继续打扰,转身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但还没过多久,岑廉就敲键盘暂停了监控。 这是他看到的第二个监控视频,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两个不同的人头上顶着同样的犯罪记录,都是杀人分尸。 这一男一女两个人分别叫钱月娥和杜福廷,钱月娥四十九岁,杜福廷五十三岁,都是父母辈的人。 这还只是他现在看到的,如果后面的监控还能看到人,他很怀疑会不会还有第三或者第四个凶手。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岑廉找到杨晓川犯罪记录里显示的那三个受害者,一番调查之下发现目前找到的这两名凶手和他们之间毫无交集。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杨晓川侵害的那三个女孩的家属。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茫然,按照正常的逻辑,他们和杨晓川看上去毫无交集,为什么要杀死他并且分尸? 岑廉对着电脑陷入沉思,这个案子看上去似乎很简单,但想要证据确凿的抓住这几个凶手,恐怕不太容易。 他拿起警务通查了查目前确定的这两名凶手的具体信息,发现他们居然就住在尸块被发现的快递柜附近的一些小区。 难怪抛尸的地方会如此分散,原来是各自负责了一片区域。 这下,岑廉更想不通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了。 “难办啊,”岑廉在心底叹息着,“痕检当时都没找到有用的线索,现在想找估计也难。” 好在他还有第二个外挂,起码能搞清楚杨晓川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趁着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埋头忙自己的事情,岑廉久违的进入通感状态,这次的目标是钱月娥那唯一一条犯罪记录。 眼前重新恢复视觉的一瞬间,岑廉感觉到的是极度虚弱,但光明没有出现,他从面部的束缚感判断出自己的眼睛现在应该是被紧紧蒙住的。 左手处传来疼痛感,以岑廉对人体的了解,这里应该是手腕处动脉的位置。 也就是说,有人正在给他放血。 四周一片寂静,他能感觉到杨晓川正在挣扎,显然是不想就这么死去,担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挣扎显得毫无意义,甚至加速了血液的流失。 很快,岑廉再次眼前一黑,意识重新回归自己的身体。 第394章 死得很惨 岑廉整整在座位上愣了一分钟,才终于从刚刚的场面中回过神来。 虽然之前有过很多次通感的经验,但是这种近乎绝望的死亡方式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很显然这是一种漫长的折磨,用在杨晓川这个作恶多端的犯罪分子身上也没什么不好的,但用在他这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身上就有点误伤了。 惨遭误伤之后,岑廉开始思考这个刚刚那段短暂的时间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发掘。 首先他能确定自己刚刚是被某种绳索固定的,他还能感觉到挣扎时手腕处的硬毛的刺痛感,这就意味着死者的尸体上应该会残留一些细微的毛发残渣。 其次他基本能确认刚刚在黑暗中杨晓川挣扎的时候他能听到椅子和地面敲击的声音,从声音中可以判断出不是瓷砖或者木地板,更像是没有仔细装修过的水泥地面。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透过蒙着眼睛的布,他能确定房间里存在光源,而且这个并不能让他看清外界的光源应该来自于房间的顶部,因为光源尤其刺眼,所以他能确定杨晓川死亡的时间是在黑夜,否则不会出现那么强的明暗对比。 虽然没有什么关键性的发现,但短短的十秒钟能够有这些收获,对岑廉来说已经十分满意。 起码现在能确定,杨晓川死亡的第一案发现场不像是在正常的居民楼中。 现在好了,线索比起之前更加杂乱无章。 岑廉稍加思索,决定还是先把死者杨晓川的身份确认下来,这样开展后续调查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要确认身份只有两个办法,找到尚未出现的头颅,又或者是进行dna匹配。 但他不能毫无理由的直接对杨晓川进行dna匹配,所以还得从找尸体这个方向入手。 好在,这一点不算太难。 这些人既然是分别抛尸的,那么总得有一个人把尸体交给他们。 岑廉估计这人交付尸体的人顺着监控应该能找到。 以现在摄像头的分布密度,在康安市这样的大城市里想要不声不响地将一个人分尸并抛尸,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岑廉甚至很肯定,尽管三大队现在还没什么线索,但只要慢慢走访调查一定会有所收获。 要不是案子引起的舆论太大,网络上的谣言已经传到了快递小哥报复女业主杀人的程度,岑廉估计三大队不会着急来找自己。 毕竟这种案子,他们自己也是能破的。 正想着网络谣言的事,他就听到袁晨曦进门的时候和曲子涵吐槽这件事。 “这帮造谣的人也真是够离谱的,连死者是男的都不知道就开始编故事了,局里开会说让把这几个最先造谣传谣的拘留十五天,免得他们再扰乱视听。” “小事,十分钟之后我发定位给网安那边。”曲子涵呵呵笑了一声,转身就去为人民服务。 袁晨曦说完才发现岑廉已经回来了,于是问道,“老大,这个案子有眉目了吗?” “有一点,但估计得加个班,”岑廉指了指电脑,“我打算想个办法先把头找到。” 关于这个案子的情况,岑廉并没有对支援大队的其他人进行保密,之前他倒是考虑过保密工作的问题,但开完会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大队长都参与了,那不就代表着支援大队已经参与进去,还有什么好保密的。 袁晨曦听出岑廉有些头绪,倒也没继续询问,她手里还有自己的案子没搞定,于是很快又出去了。 办公室很快彻底安静下来,就连曲子涵都出门和分局的人交涉抓捕事宜去了,只剩下他这个光杆司令待在办公室里看监控。 一直看到晚上,岑廉才从监控的角落发现一辆冒着文字泡的车。 虽然没看到人,但他能确定那个叫做元正伍的男人就是驾驶座上的那一位。 他头上的犯罪记录和之前看到的那两个人完全一致,可见也是这个案子的参与者。 而他所驾驶的,正是一辆冷柜车。 岑廉眯着眼睛看清楚车号,这才截图并处理出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杨晓川的部分尸体应该就在冷柜里。 第395章 灯下黑 虽然隔着厚重的车厢他看不到杨晓川的犯罪记录,但是以他的判断,这里面大概率有东西。 一般的货车会躲交警也会躲公路上的摄像头,甚至会躲贴条收费的大爷大妈,但很少有躲治安摄像头的,除非是犯了事心里有鬼。 至于他们心里有什么鬼,想要搞清楚非常简单,车牌号在监控视频里清晰可见,只需交给尤康…… 岑廉拿起警务通翻了半天才找到尤康,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和这位三大队的队长也不算多熟。 尤康显然也还没下班,看到岑廉给他发的图片,噌的一声就跑到了楼上办公室。 “来得好快……”岑廉小声嘀咕一句,等尤康走近的时候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你发的这图是什么意思?”尤康显得有些着急。 “这就比较复杂了。”岑廉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开始给尤康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然,是隐藏了外挂版本的。 “你等等让我缓缓,”尤康摆手,“所以现在是找到了尸块的来源,接下来你打算循着这辆车的轨迹找到分尸地点?” 他的大脑略微宕机了那么一会儿,一直到岑廉彻底说完才缓过来。 这个跳跃程度,对他来说实在有点突然。 岑廉很体谅的等待尤康消化前因后果。 这样十分跳跃式的办案子对他们支援大队来说是很常见的,但是和常规的办案流程比起来确实省略了一些过程。 就像此时,尤康脑子里还在思考应该怎么先确认剩下所有抛尸者的信息,并且尽快固定证据,把抛尸这件事坐实。 见他差不多理清楚思路,岑廉适时提醒道,“康哥你也知道,我们大队一般办案只负责以最快的速度发掘更多的新线索,具体固定证据之类的过程我们通常不参与。” 他得让尤康搞清楚为什么他们查案子的时候总有种赶进度的感觉。 “明白明白,”尤康的思路彻底清晰,“你负责提供线索推进度,我们负责跑腿抓人审讯固定证据,我现在安排人专门负责帮你要各个单位的监控。” 尤康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岑廉继续看监控,觉得他大概猜到杨晓川的脑袋在什么地方了。 之前的尸块一直没有出现在台山区,他倒不觉得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反而认为有可能是因为这具尸体最不想被发现的部分可能就在台山区,所以才被刻意忽略了。 如果是在台山区,那么只需要排查台山区所有快递柜,岑廉估计三大队的人已经排查了大部分地方,既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收获,或许是在某个很容易被忽略的位置。 想到此处,岑廉看了看表,打车去了台山分局。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分局附近有个比较老的小区也装了快递柜,但是小区里老人太多很多都用不明白,所以这个快递柜平时用的人比较少。 又因为这里距离分局实在太近,所以一般排查的时候反而很容易被忽略,有点灯下黑的意思。 所以他想试试看,那颗始终没找到的头颅是否就在这里。 第396章 面部的疤痕 因为只是去验证自己的猜测,岑廉没有叫上其他人,只是在来到台山分局之后喊了两个熟悉的辅警过来帮忙。 他在台山分局待的时间并不久,但是认识他的人有很多,听说是他有事需要帮忙,来的也是一个比一个快。 其中姓曹的辅警在跟他走进小区之后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岑大,这好像是去快递柜的路,你有快递要拿?” “倒不是我的快递,”岑廉咧了咧嘴角,“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曹茂兴听到岑廉这么说,心中立刻意识到可能快递柜有点问题,再想到岑廉如雷贯耳的名声,更是心里咯噔一声。 该不会是什么命案吧! 另一个年纪更小些的辅警刘浩文已经开始激动起来,本来他已经要下班了,看到是岑廉叫人帮忙立刻就跟了过来,他当辅警这好几年都没怎么接触过大案子,虽然来分局当辅警是家里有钱过来混日子,但他还是想长点见识的。 岑廉没心思考虑这两个辅警大哥在想什么,因为他来到快递柜附近之后,看到最角落的一个快递柜里有文字泡挤挤挨挨地从缝隙里钻出来,对着他怒刷存在感。 快递柜狭小的气孔也算是空间,所以符合犯罪记录出现的条件。 根据岑廉的经验,一般只有一半以上的躯干或者头颅存在的情况下会触发犯罪记录的文字泡。 考虑到杨晓川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九成,眼前这个冒着文字泡的狭小格子显然就是他头颅部位尸体的所在地。 一切都合情合理,除了眼前的场面实在太过地狱之外,对于岑廉来说都很正常。 于是他很正常的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从快递柜的缝隙处提取出血迹。 “联系快递柜的运营人员吧,”岑廉把提取出来的已经完全凝固的血样放进证物袋,转头看向曹茂兴,“再从分局喊些人过来保护现场。” 说完,他脱下手套去给尤康打电话。 …… 半个小时后,一头雾水的尤康抵达现场,看到的就是已经被完整取出,正在林湘绮手里检验的人头。 “下班路上还要被你抓壮丁,我也是欠你的,”林湘绮叹了口气,“死者面部皮肤在分尸后被沸水煮过,面部皮肤完全损毁,但轮廓勉强还能看出来,他右脸靠近下颌处有一道至少两厘米深的疤痕,已经深入肌肉,面部特征比较明显,我大致能复原出他的相貌轮廓,等我晚上回去加个班。” 林湘绮自从上次跟岭西大学的袁教授打过交道之后,依旧维持着一定程度的联系,有时候还会找些以前未破的案子拿来练手,虽然水平增长的不算很快,但对这种肌肉还留存了大部分,骨骼也比较完整,还具有明显面部特征的头颅有点把握。 岑廉当然希望尽快把杨晓川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于是客客气气地用一杯奶茶一杯咖啡的承诺送走了林湘绮。 倒是尤康一直到现在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看着已经准备下班得岑廉,感叹了一句,“案子要是都能这么破该多好。” “只是运气好,”岑廉谦虚了一句,“林姐既然有把握,明天就能给出一个大致的画像,死者面部特征比较明显,应该很快就能确认身份。” 尤康点头,见岑廉要走又叫住了他,“那辆车还需要一点时间追查,车牌是伪造的。” 果然这辆车没有那么好找,岑廉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我明天去追一下监控。” 车牌不车牌的不是很重要,反正他也不是靠车牌追踪。 第397章 冷库 第二天,岑廉不紧不慢地照常上班。 追踪一辆冷柜车,对他来说和用高射炮打蚊子没什么区别,不必那么着急进行,只是他没想到这辆车停下的地方有些特别,可以说远在他意料之外。 冷柜车停在了一座冷库之外,等他看到冷库附近监控的时候,发现车牌号已经被换掉,新换上去的车牌有些陈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辆车真正的牌照。 岑廉顺手查了查,发现这辆车隶属于一家物流公司,应该就是为这个大型冷库服务的。 他原先以为这辆车应该是元正伍自己的,没想到这居然是他偷偷开出来的车,如果这辆车这段时间还在正常进行货运,里面原本残存的痕迹很可能遭到严重的破坏。 当然,这点证据对他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但这车如果是运送肉类的…… 岑廉不愿意继续想下去,细想实在有些倒人胃口。 将车辆的信息发给尤康之后,岑廉伸了个懒腰,发现林湘绮的工位上空无一人,也没看到她平时用的帆布袋,应该是还没来。 注意到岑廉的目光,刚刚才来到办公室的袁晨曦解释道,“昨天晚上那个颅骨复原林姐还没弄完,估计要下午才过来。” “你手里拿的什么?”岑廉能猜到林湘绮为什么还没来,于是他将注意力转移到袁晨曦手里的东西上。 “是齐哥那个案子的报告,”袁晨曦刚刚从技术科出来,“dna匹配结果发过来了,兴元市发现的那具尸体确认就是张总。” 岑廉大为震惊,虽然他对齐延也算有点了解,但他没想到尸体居然真的能从山里冲到兴元市。 齐延自从那天开始就没在办公室出现过,只是在群里说去山里勘察,带着三大队调拨过来的五个人,倒也是兵强马壮,没什么安全问题,现在匹配结果出来,这个案子就可以正式以命案的规格立案了。 从失踪案转为命案看似容易,实则非常困难,就以康安市为例,每年的失踪案数以万计,但最终能被转为命案立案的屈指可数,因为按照规定,基本上只有找到尸体才立命案。 “真是命案就要花点时间了,”岑廉卡了一眼手机里尤康的回复,“我这边的案子很快就能结束,你们的进度都怎么样?” “还行吧,都在稳步推进,抽出时间齐哥干点事情没问题,”袁晨曦作为办公室大管家的角色,对所有人的办案进度了如指掌,毕竟他们出门干点什么总归是要拿发票回来报销的,“曲姐的情况我不知道,她的案子不走我这边。” 曲子涵此时并不在办公室,听留守在办公室的程俢说一大早就直接去网安支队那边了,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岑廉和袁晨曦确认了一下其他人的工作进度,这才给齐延打了个电话。 齐延过了很久才接通。 “你在山里?”岑廉听到喘气声和踩着枯枝落叶喀嚓声,很快判断出齐延的位置。 “没错,我们快找到张总可能坠落的悬崖了,”齐延的声音也有些喘,“是不是匹配结果出来了?” “嗯,案子正式转为命案,后续有什么需要等你回来再说。”岑廉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山路接电话并不安全,其他安排还是等齐延回来再说。 第398章 冷库分尸 齐延的新进展让岑廉稍微感觉到一些紧迫,尤康那边的案子不能再这么不紧不慢的继续侦破了,需要加快一点进度。 于是岑廉转头打了个电话就带着人直接杀去冷库,和刚刚忙完一个案子的武丘山一起。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我刚刚忙完回来就直接拽着我加班是什么道理。”武丘山十分无语,他这几天连轴转,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家休息。 岑廉看了看表,“就今天一个下午,齐延手里那个案子有新进展,后续可能要分一部分精力过去。” 武丘山呵呵一声,“我办的也是命案,怎么没见你稍微倾斜一点精力过来。” 岑廉略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我这是足够信任你。” 武丘山瞥了他一眼,没继续跟他胡扯下去。 “齐延那个案子确实特别,”他稍微正经了一些,“我也想知道张总的尸体是怎么从山里到兴元市的江边上去的。” 岑廉正是因为对此十分好奇才想多参与参与这个案子,没想到武丘山直接把他的心思戳穿。 “我是觉得,凶手很难恰好直接发现这里有条水路能通到兴元市,除非他不是第一次作案。”岑廉微微叹气,“这种抛尸手法,如果真是他杀,我怀疑可能还有尸体。” 虽然不能排除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天赋异禀的杀人犯,但作为一名警察,岑廉并不愿意经常考虑特殊情况的问题,哪怕他们大队脸黑了一点,但遇到这种第一次杀人就能无师自通找到如此独特抛尸方式的凶手实在概率太低。 “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武丘山太了解岑廉了,戳穿他之后就问起了有关三大队那个案子的情况,“你能确定我们现在去的冷库就是分尸的地方?” 岑廉当然不能百分百确认,但提到冷库,他第一时间想起自己短暂通感时忽略掉的情况。 他通感的第一时间其实就感觉到了一定程度的寒冷,但考虑到人在失血过多的时候本身就会感到寒冷,所以他并没有把寒冷的感受和死者身处的环境联系起来。 现在回想,当时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是冰凉的。 但是在寒冷的情况下血液很容易凝固,如果杨晓川真的死于失血过多,那么他被杀的地方应该不是非常低温的冷库,所以选项又少了很多。 正当他思考怎么把死者在低温环境下待过的事情合理化的说出来时,林法医发了面部复原图和附在复原图后面的尸检报告。 “尸体存在大面积冻伤痕迹,属于生前冻伤。”岑廉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林法医这尸检报告来的正是时候,看来她之前去参与尸检确实有所收获。 虽然杨晓川的头部遭到了比较严重的损毁,但面部复原出来的图像还是比较完整的,岑廉把复原图发给尤康以后也算是松了口气,这下总算能把杨晓川这个死者放在明面上了。 有关他之前做过的事,或许很快就能查出来。 第399章 这血迹清理的…… 车开到冷库的时候正好是吃中午饭的时间,考虑到下午的工作量,岑廉还是选择先吃饭再进去。 “这冷库的规模挺大的,”辖区派出所的人和他们见面一起吃饭,“占了整个临山区冷冻肉供应的两成市场,当然这是他们老板跟我们所长吹牛时候说的,我也没考证过。” “占地面积确实很大,”武丘山正在查看地图,“厂子里最近出过什么事没有。” “偶然有点小摩擦,都是来拉货的司机和厂子里工人的,厂门口那条路比较窄,大车排队容易排到主干道上被交警贴条,所以排队时间久了有时候会跟装卸的工人还有门卫保安吵起来,但也没多频繁,一个月两三次吧。” 岑廉静静听着,从辖区派出所同事的说法中能听出来这个厂子之前是没出过大问题的,而且因为厂区很大的缘故,出现管理疏漏的概率并不低。 几人在小饭馆吃完饭,就再次开车前往冷库,大门口已经被辖区派出所拉上了警戒线,以免再有车辆出入,之前岑廉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那辆冷柜车已经被警戒线围在停车场,车门开着,两个警察守在边上,像是在等人。 “冷库老板知道出事之后挺配合的,就是要求我们尽量不要把冷库里可能冻过尸体这件事传出去。”辖区派出所的副所长田东南就在门口等他们,看身上板正的常服像是刚开比较正式的会议回来,“我们现在对外的说法是冷库里有人打架闹大了。” 岑廉也不意外,“我们肯定是严格保密的,厂子里应该暂时没多少人知情,他们会不会透露出去咱们就管不到了。” 毕竟警察不负责帮资本家搞危机公关。 武丘山探头看了看冷柜车里面,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反而是看向岑廉。 “你抓我这个壮丁之前,应该已经有大致判断了吧。” “看平面图之前有想法,但需要验证一下。”岑廉和武丘山说话的时候从来不搞半点虚的,“就在后头那一排。” 他要是一点想法也没有,根本就不会把武丘山叫来。 田副所长和他们一起往后走,一直到后面一排标注着中温库的区域。 这里的储存温度在零度上下,和岑廉当时通感时候的体感相对比较接近,但也不能排除是在恒温库里进行的分尸。 所以他打算先从中温库开始寻找。 还没打开第一间冷库的大门,武丘山就被附近草丛中的东西吸引了。 “你们先开门,我过去看看。”他摆了摆手,示意暂时不用管他。 岑廉看了看附近的摄像头,并没有直接要监控。 这种需要有完整证物链定罪的案子,还是找到实际的物证更重要,人都在这里了,直接通过线索找到分尸地更有利于结案之后写报告。 大门打开之后,岑廉下意识先看了地面,果然看到不是特别平整的水泥地面。 冷库内温度比较低,水泥地面上有些细小的坑洼,和他当时对地面的感受是一致的。 正当他打算往里走的时候,忽然被武丘山叫住了。 “我在草坪上发现了晾晒的拖把,拖把虽然经过清洗,但手柄的位置还有血迹残留。”武丘山拿着一根拖把走了进来,“我现在怀疑,他们可能是直接用水和拖把处理的现场。” 岑廉沉默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么草率处理的,那一会儿鲁米诺试剂喷上去,不会满地都冒蓝光吧…… 第400章 白炽灯 进入冷库之后,岑廉本能地感觉到寒冷。 中温库的温度虽然不至于让穿着大衣身处其中的人冻出什么毛病来,但在现在这个深秋时节还是让人忍不住裹紧衣服。 武丘山提取完拖把棍上的血迹之后就和岑廉一起走进冷库。 “里面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区域是空着的,”冷库的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讲解着里面的基本情况,“这两年大环境不好,餐饮和生鲜行业都在缩减规模,所以我们库存和冷链运输的冷鲜生鲜货物数量也在降低,恒温库那边已经关了两个仓库,中温库目前还在使用的仓库一共只有两个,另一个库房里东西放满了。” 给他们带路的工作人员倒像是没有那么在乎冷库里可能死过人,虽然不能问案件详情,但还是三不五时好奇地偷瞄一眼在后面讨论案情的警察们。 岑廉注意到这位工作人员的表情,但没什么心思叮嘱他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因为从进入冷库开始,他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冷库极简风的顶上。 极简风这个用词甚至都有些太客气了,那就是一片惨白的顶板。 之前通感的时候他对杨晓川死前所在位置的光源有大致的判断,如果能找到光源,那么他很快就能判断出死亡的位置是在哪儿。 一直走到冷库深处,岑廉才在一片周围分明已经有些落灰,但这里偏偏被人仔细清理过的地方。 “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岑廉摸了摸鼻梁。 他之前设想了很多种案发现场的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一目了然的样子。 案发现场的地面显然被专门的清理过,仅仅从地面的整洁程度来看清理的还算干净,武丘山多看了一眼,很肯定地说道,“他们应该尝试着清理过血迹了,不只是用自来水冲干净那种。” 说着,他在附近喷洒鲁米诺,发现只有一些边边角角的缝隙处还能看到一些溅射上去的血液留下的痕迹。 “这些人不懂血迹分析也不懂血液动力学,有些地方他们根本意识不到也会被血滴溅射到,所以没有清理到位是很正常的。”武丘山的心情十分不错,甚至有心情在检查案发现场环境的时候和岑廉聊两句。 岑廉的目光对着悬挂在屋顶上的白炽灯,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光源的位置。 “这地方有椅子或者是类似东西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他确认过光源之后蹲下检查地面,通感的短短十秒中他都感觉到杨晓川正在剧烈的挣扎和反抗,这还是在失血过多几近休克的情况下,那么在他血液流失还不算很多的时候,挣扎只会更加剧烈,“死者很大可能在这里挣扎过。” 武丘山看了一眼,肯定道,“如果地面是木地板,估计都要翻起来了。” 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这么深且杂乱无章的痕迹,说明死者生前挣扎的力度非常大。 “基本能确定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叫三大队多安排些人过来取样吧,这里留下的痕迹不是一般的多。”武丘山左右环顾,觉得这活儿自己一个人大概是干不完的。 第401章 古怪之处 “后面交给三大队继续吧,”岑廉看武丘山打算开始收拾东西,干脆说道,“案发现场和案子几个比较明显的嫌疑人都已经水落石出,我这个外援支援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差不多了。” 都是市局的大队,三大队平时也没少处理各类复杂的命案,这案子乍一看有些复杂,但仔细调查下来其实留下很多痕迹。 等尤康过来交接过后,武丘山开车和岑廉一起回市局宿舍。 “这案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岑廉还在想刚刚的案子,“先是傩面,后是这种放进快递柜的分尸案,虽然没什么证据证明这两个案子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未免太巧合了。” 武丘山瞥了他一眼,“你是想说,这两个案子背后或许有同样的人或者组织在推动?” “或许吧。”岑廉确实没有半点证据,只是心中还是藏着许多疑虑,但有些事到目前为止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这种疑虑他始终无法说出口。 他忽然想起那张勾簿判官的傩面,那张面具和当时他们发现的那个案子并不完全相符,但是和刚刚杨晓川的案子其实完美符合。 虽然还不确定杀了杨晓川的人和当年的受害者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对于知道杨晓川那些未被发觉的犯罪经历的岑廉来说,杀了他的人所做的事,很符合审判这个词。 前后两个案子都隐约透露着难以形容的古怪,把原本应该很简单的案子装饰的有些复杂。 只是这个“装饰”的技巧,似乎也在随着案子逐渐提升。 “你的这个直觉我也有,这两个案子在我看来有很明显的违和感。分尸抛尸做得那么专业,清理现场也知道用鲁米诺处理一次血迹导致再次喷洒鲁米诺试剂的时候,绝大多数区域不会再产生反应,但又能在清理现场的时候留下那么明显的清洁痕迹。” 武丘山自己说完都忍不住笑了,“你知道这像是什么吗,一个经验丰富的连环杀人犯给自己的信徒分享了他认为必备的各种技术,却忘记教他们最基本的东西。” 岑廉觉得武丘山这个形容特别贴切。 这个案子的凶手在处理现场和抛尸的过程中都用到了一些一般人想不到的手段,但又连最基本的现场伪装都没做好。 “反正就是咱们私下说说,我干脆猜的再离谱一些,说不定就是咱们支援大队被什么专门惩奸除恶的杀手组织盯上了,”岑廉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说不定接下来就要开始调查我们几个的黑历史,然后给我们一点警告了。” 武丘山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好像没什么值得翻开的伤疤或者那种需要掩藏的黑历史,这辈子干过最缺德的事貌似就是高中那年模拟考试发现有人偷瞄我卷子,故意在卷子上写了错误选项然后自己在答题卡上涂了正确的。” 岑廉也跟着回忆了一下,发现他这辈子好像也没干过什么坏事。 “那我这辈子干过最缺德的事,大概就高一那年刚开学的时候偷偷去学校老师固定卖废品的回收站买回来一箱上一届写完的暑假作业,然后凑齐一套在第二年当成我自己的交上去了。” 武丘山一脸无语地看向岑廉。 “我说怎么高二暑假没见你写作业居然还交上去了。” “一点小聪明呵呵呵,”岑廉尴尬一笑,“反正违法乱纪违背公德的事我是真没干过,甚至连作弊都没作过,绝对的遵纪守法好公民,爱岗敬业好公仆。” 武丘山一脚刹车让好公仆差点和安全气囊亲密接触。 “光顾着跟你说话差点开过了,”武丘山把车停好,“本来准备今天回家的,结果又跟你折腾到晚上,还是在宿舍凑合吧。” “齐延他们回来没?”岑廉问。 “我哪知道,你自己看群里,”武丘山没什么好气,“明天要进山?” “嗯,张总那个案子,还是有点看头的。”岑廉拿起手机给唐华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们刚刚吃完晚饭。 两人此时已经到了宿舍楼,干脆敲开了齐延的宿舍门。 齐延家在台山分局附近,平时不常在市局住,但吴局还是给他们都安排了单间宿舍,说是临时有事加班来不及回去的时候可以暂住。 齐延的宿舍就在岑廉和武丘山的隔壁,对面是唐华和曲子涵的宿舍,现在几个人都在齐延屋里研究着什么。 “呦,这下更热闹了,”开门的是曲子涵,“我们在研究地图和水系图,估计你俩也感兴趣。” “是尸体被冲走的路线?”岑廉迅速和他们同步了脑回路。 “算是吧,我们还没搞清楚具体路径呢,”曲子涵示意他来看自己摆在桌上的笔记本,“我大致根据目前的数据模拟了一条路线,但以现在已知的内容,水路还是走不通。” 齐延解释道,“山里水系复杂,我也不能确定今天找到的一定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岑廉听他们说了一会儿,才搞清楚案子目前的进度。 简单来说,就是齐延找到了疑似案发现场的地方,但当时跟着过去的人没有专业痕检,所以不确定这个现场到底是不是导致张总死亡的第一案发现场,随后他们根据案发现场又去寻找抛尸的路径,因为时间太晚只找到一个可能的抛尸地,至于尸体怎么到的兴元市还不能确定。 “还是要确认这条水路到底走不走得通,”岑廉听完之后已经有了想法,“如果水路走得通,那么咱们可以沿着尸体途径的河道寻找线索,如果水路走不通,那就要考虑尸体是怎么被弄去兴元市的了。” 这案子目前各方面都不清晰,岑廉也没什么特别的头绪。 “所以明天得进山,”曲子涵叹了口气,“我算是发现了,咱们支援大队跟山有缘。” 她已经从当初刚进来的时候爬个山气喘吁吁到现在已经能健步如飞的程度了,这都是高强度野外工作的功劳。 第402章 鞋印 深秋时节,云岭山中也算是层林尽染,除了天气过于寒冷需要多穿几件以防被冻出什么毛病外,一切都很美好。 这是岑廉坐在副驾看武丘山开车时候的心理活动,等到车子七拐八拐在一条没办法继续往前开的小路边上停下的时候,他欣赏风景的心思也彻底歇了。 有他们这些背着包拎着箱子和黑色塑料袋的人出现,估计也没人还能有心情继续欣赏风景。 “我在沿路上都做了标记,你们跟我走就行。”齐延辨认着自己留在树上的标记,成为了整个队伍的开路者。 “这山路那么难走,真的有人会把尸体费劲抬过来抛尸吗?”曲子涵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饶是她这段时间经常背着沉重的笔记本电脑跑野外,负重爬野山对她来说也是很大的消耗。 王远腾想帮齐延解释点什么,结果一张嘴就是一串密集的咳嗽,等他扶着大树喘匀了气,才语气艰难地说道,“如果抛尸者也是他们徒步群里的人,那选这种地方也是有可能的。” “让死者自己走去鸟不拉屎的地方然后顺手抛个尸,听起来也合理。”唐华扶着腰往上看,“这还有多远啊,要不咱们稍微休整一下再过去?” 林湘绮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王哥不是警校出身,小曲是网安,体力差都说得过去,你怎么也这么虚。” 唐华看着在深山老林健步如飞如履平地的林湘绮,扶着腰的手微微颤抖。 “他之前闪了腰一直没来得及去理疗,”袁晨曦善解人意的帮唐华化解了尴尬,“不过说起来我们现在这个海拔是不是和之前齐哥说的断崖差不多高了?” 这一路上一直都在闷头走山路,不知不觉也爬到了比较高的位置。 岑廉举起望远镜往远处看,发现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灌木被砍断和压倒,应该之前清理现场时留下的痕迹,看来齐延所说的断崖已经不远。 “高度差不多,距离也不远了,”齐延指着前方,“按照我们的速度,再走半个小时就能到。” 半个小时算是给所有人都打了鸡血,原本还想稍微休息一下的唐华也不扶腰了,紧跟在齐延身后继续开路。 岑廉拿着望远镜左右看了看,发现这片区域的视野比较差,就算是有人躲在远处暗中观察估计都很难发现。 所以如果当时这个张总徒步的路线经过这里,那么被人暗中盯着并且趁机找机会下手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倒是个很好的思路,想躲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不留下一点痕迹几乎不可能做到,如果真有人曾经在这附近远远地暗中观察,那就说明他们找对地方了。 一路顺着齐延留下的标记来到一处山崖附近,岑廉总算知道为什么齐延一直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这个山崖边上的植被很茂密啊,”他是在齐延告诉他们这里就是断崖的时候才意识到的,“很容易失足摔下去。” “从上面看是这样的,等会儿我带你们去下面,”齐延显然已经对这里的地形有所了解,“下面就是我认为可能是案发现场的地方。” 山崖的高度并不算特别高,齐延带着他们从一条小道绕到了山下的乱石滩。 不难看出,如果山里发大水,他们脚下这些现在是石头的地方都会被水淹没。 “有拖拽痕迹,”武丘山一下来就在靠近河床的地方蹲下,“这里的水流虽然平时不大,但有山洪的时候应该能被水淹没。” “这条两山之间的小河最终会汇入汉江,”齐延说道,“但我实地考察之后觉得尸体直接通过水流一路漂到兴元市的概率不大。” 这算是推翻了他自己最初的猜想。 但岑廉在看到这里的情况之后并不觉得意外,因为这条河道实在太窄,水流量也太小了,而且中间有许多在地图上看没有那么明显的弯折和凹凸不平,就算是山洪爆发,也很难把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完整的经过多条水系冲进汉江。 “也算是一种歪打正着,”岑廉拍了拍齐延的肩膀,“虽然我们还不能确定凶手的抛尸方式,但这里确实很有可能就是案发现场。” 齐延略微叹气,虽然案情和他预想的并不完全相同,但也算是推进下去了。 武丘山蹲下来忙活了一会儿之后喊了一声袁晨曦,两人开始对周围所有可能存在拖拽痕迹的地方进行勘察。 岑廉则站在山下抬头往上看。 正如齐延所说,这座山崖在上半部分很有迷惑性,但是靠近河道的区域反而植被相当稀疏,大部分植物都生长在能被阳光照射到那部分区域,从下方往上看,甚至还能看到树枝被砸断留下的痕迹。 “上面也得取样。”他环顾四周,觉得向上攀爬可能有些吃力,于是叫上唐华和王远腾一起重新回到山崖上方,准备通过绳降的方式去植被比较茂密的区域看看。 “等等,不对劲,”唐华原本正在山崖附近寻找能够固定绳子的大树,往里走了一小段之后忽然停下了,“你们过来看,这脚印不像是齐哥他们昨天勘察留下的。” 岑廉和王远腾对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唐华身边。 几个才在泥泞中脚印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不超过两天,”岑廉给出一个比较保守估计,他甚至觉得这脚印要么是昨天晚上,要么就是今天早上的,“是比较专业的登山鞋的鞋印,咱们出来勘察没人会穿这种鞋。” 做刑警的经常需要去野外勘察,大部分时候穿的都是配发的作战靴,舒不舒服的另说,主要是不用自己掏钱买,穿着跋山涉水不心疼。 专业登山鞋比较贵,没见谁出门勘察会穿这些。 “看鞋印大概是44码,还是得核对一下。”岑廉虽然已经确定这不是勘察人员的鞋,但出于严谨还是需要将鞋印拓印下来进行比对,“如果确认不是咱们勘察人员的鞋,那很有可能就是嫌疑人重返犯罪现场。” 第403章 坠落 重返犯罪现场这种事,岑廉以前在派出所的时候经常遇到,不过都是些小偷小摸,杀人犯重返犯罪现场他也是第一次遇到,甚至觉得有些新鲜。 一般来说,除了少部分重返犯罪现场是为了欣赏自己杀人杰作的变态杀人犯,大部分犯罪分子重返犯罪现场还是因为心虚,各种各样的心虚。 岑廉之前审讯过很多入室盗窃之后偷偷摸回附近观察失主有没有报警的小偷,也见过不够熟练的诈骗分子在诈骗了老人之后旁敲侧击的找人打听老人的子女有没有报警。 面对这类犯罪分子,甚至不需要他们专门做什么,只要摆出“我们警察来过”的姿态,某些心里有鬼的人会十分自觉主动的自投罗网。 “安排几个人在这附近上山的路口蹲守。”岑廉根本没想自己守株待兔,他也没那个心思去赌这人会不会再来,眼见抛尸地可能就在附近,他们的时间不该浪费在这件事上。 王远腾点了点头,转身找了个稍微空旷点的地方打电话。 深山老林里当然没有信号,全靠卫星通话同步消息。 脚印的事情安排好,岑廉就在唐华的辅助下绳降到了悬崖中间树木最茂密的位置。 这里很明显能看到一些树木折断的痕迹,而且一些树木的枝干上还挂着不易察觉的衣服纤维和隐约的血迹。 由于树木茂密程度比较高,这里虽然经历过暴雨,但是中间部分最被层层叠叠植物覆盖的区域保留下来的线索比想象中还要多一些。 起码能够通过树木枝干折断的角度,血迹的位置分布等等推断出死者是怎么掉下来的。 如果这是案件刚刚发生的时候,他们还能通过地面残留的痕迹判断死者生前从悬崖上坠落的姿势,但现在地面上残存的血迹在暴雨和洪水的冲刷过后已经微乎其微,很难分辨出太多东西。 “多拿几个证物袋给我,”岑廉从树丛里冒头,“这里残留的微量物证有点多,直接进行显微操作不现实,我保存下来带回去。” 大概是因为坠落时张总身上的外套可能没有完整拉紧的缘故,岑廉在一些树枝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些像是羊绒或者某种动物绒的碎屑,应该是衣物被树枝挂住的时候留下来的。 “知道了。”唐华喊了一声,跑下去找武丘山要多余的证物袋,正好听到他们在讨论死者的尸体在被抛尸前还被停放过。 “上面有疑似重返犯罪现场的痕迹,”唐华一边整理证物袋一边和他们描述刚刚在山崖上所看到的,“足迹看着是个成年男性,四十四码的脚,个子应该不低。” 武丘山抬起头,有些意外。 “这是知道我们有所发现?”他这几年办案子很少遇到这种情况,原因不外乎是市局那边让他参与的大案要案也是以命案为主,杀人犯有勇气重返犯罪现场的终究还是少数。 岑廉在树丛中听到他们说话的动静,但是顾不上开口说话,只能在简单提取完物证之后直接绳降到山崖下。 “上面枝干压断的数量比较多,”岑廉抹了一把和深秋时节格格不入的汗,“残留物我尽量提取了,但肯定还有遗漏,照片我发群里了,你们看一下。” 刚刚在树丛中他为了拍照什么扭曲的姿势都用出来了,人都快拧成麻花才尽可能拍下来有用的照片。 “根据我简单的分析,死者应该是面朝悬崖被推下去的,”岑廉从包里抽出一个空白的本子写写画画,“如果是失足坠崖或者主动跳崖,那么他在坠落的最初阶段不应该前扑到这个位置。” 众所周知,无论是跳楼还是跳崖,警方都经过长期的研究总结出一套完整的判断方法,想要通过推人下悬崖制造出自杀或者意外的假象,以当前的技术手段已经完全可以甄别。 所以在岑廉简单描述之后,武丘山甚至已经模拟出了张总坠崖时的大致体态,并且开始在地面上加强搜寻。 如果之前是在这一整片区域进行搜索,现在的搜索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几平方米之内。 “这里的血痕可以印证。”袁晨曦很快发现了一处可以和岑廉所描述坠崖姿势和方位对应上的血迹残留,“如果以这里作为坐标,那么前面这块石头上溅射的血迹应该是落地时额头被磕破甩出去的。” 一旦定位出头部,其他部位残存的血迹都渐渐找到了对应的身体部位,虽然残存的数量极少,但完全符合树木枝干被压断的方位。 “现在基本能确定张总就是在这里坠崖的,那么他坠崖之后到底死没死?”唐华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好奇的事情。 虽然现在张总已经是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但至少从当时的尸检报告上无法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因为坠崖当场死亡。 “没死也昏迷了,”林法医十分笃定,“以这个高度,哪怕他在山崖上端通过树木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冲,但是树木距离崖底的落差也是足以致命的。” “结合拖拽痕迹,那他应该就是被推下来之后被人在这里拖走了。”袁晨曦直起腰活动了一下。 出去探路的齐延此时已经回来,示意他们看自己手指的方向。 “我顺着水路往下走,看到附近有个山洞,”他说着把位置标注在了自己的地图上,“因为不确定山洞中有没有野生动物,所以我没敢直接靠近。” 云岭山脉中生活着大量的野生动物,一般这种靠近水源的山洞里有野兽居住的可能性很高,就算是齐延身上带着手枪也不敢贸然靠近。 “山洞像是个处理尸体的好地方。”岑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边取证差不多结束了,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如果遇到野生动物,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该开枪开枪。” “懂,紧急避险嘛。”曲子涵呵呵笑着接了他的话,“看你们在这里忙来忙去,我现在真有点出来郊游的感觉了。” 毕竟她这个做网安的,现在这情况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第404章 夜话 进山的时候是清晨,折腾取证了一段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深山老林不是留宿的地方,于是在天黑之前他们转移到了山脚下的村子里。 这村子是名副其实的山村,村里人的住宅分布的非常零散,田地也是有的在半山腰有的在河谷中,此时已经种上了冬小麦。 岑廉他们住在党群服务中心的空房子里,村委会的人给他们腾了几张床,又搬了几张行军床过来,才算是勉强够睡人。 原本过来的时候有八个人,林法医接到市局电话说张总的尸体已经转运过来临时走了,现在只剩下七个。 跟着他们上山的辖区派出所民警们该布控的布控该回家的回家,整个活动中心空空荡荡,半夜里十分寒冷。 唐华裹紧了被子,小声问,“你说那个暗中观察的人敢不敢跟到咱们这儿来。” “他一个人跟踪七个身上配枪的警察,我们可能得斟酌一下这情节算不算自首。”武丘山的声音从裹住头的被子中传来,显得有些沉闷。 “你也不怕把自己憋死。”岑廉无语,“不过说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抛尸的。” 现场勘查基本否定了齐延一开始的猜测,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就算是再大的洪水也很难在这样复杂的地形中将一具尸体完整冲出山脉。 “和那个洞有关,”齐延声音不大,“山洞附近的植物存在被破坏的痕迹。” 他是唯一一个抵达了山洞附近的,此时正睡不着的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远腾翻了个身,呼噜声小了些。 “还得是咱王哥睡眠质量好。”唐华无比佩服。 袁晨曦和曲子涵两个人睡在党群服务中心比较小的那间办公室,就在他们所在活动室的隔壁,房子隔音效果不怎么样,于是很快两个屋里的人开始隔着墙聊天。 “我查了查这个张总,他本名叫张长斌,名下有两家建材公司和一家运输公司,公司都没什么大问题。”曲子涵的声音隔着墙传来,“暂时看不出是情杀仇杀还是为钱杀人。” “死者身份刚刚确认,人际关系还得花点时间摸清楚,”岑廉隔着墙叹了口气,“查他最后的通讯记录看看?” 睡不着的曲子涵又噼里啪啦地敲了一会儿电脑,“通话记录这会儿太晚了查不了,我看了看他的社交账号,朋友圈和抖音都发了自己要一个人徒步穿越一条新路线的事。” “知道他要走这条路线的人应该不少,”武丘山搜索出来张长斌的抖音账号,“这下子可就不好排除了。” 岑廉点头,接着他的话说道,“他是在出发前三天发的朋友圈,别有用心的人如果想去踩点,时间完全来得及。” 看得出来,至少张长斌不觉得自己和什么人有深仇大恨,晒日常生活的时候没有对自己的真实信息进行太多掩饰。 “保险……其他都是常规的,但是有个户外运动险,”曲子涵顿了顿,“当他经常徒步穿越,买这类保险很正常。” 齐延“嗯”了一声,“我也买了,我们圈子里大部分人都买过。” “确实不能说明什么,”岑廉本能的对保险的事比较警惕,“但这个方向还得按流程查一下。” 第405章 山洞 有关保险的事,不只是岑廉比较警惕,就连还没怎么接触过这类案件的曲子涵都表现的非常谨慎。 这年头夫妻双方互杀的案子里,有不少都和骗保有关联,哪怕目前还完全看不出这个张长斌的具体死因,但在发现他主动购买了人身意外和户外运动相关的意外保险之后,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下意识转移了过去。 “你们经常去徒步的人是不是都会买很多保险?”袁晨曦隔着墙好奇地问齐延。 她对这个群体的了解大部分来自于齐延,平时他们工作繁忙,其实很难接触到这类人。 齐延思索了一下,这才开口解释,“也要看是玩哪种徒步的,我有十几个徒步群,其中大部分都是去一些路线已经非常成熟的徒步,这种就不会配置太多保险,但有两三个喜欢走未开发路线的群,这些人配置的保险就会齐全很多,毕竟穿越无人区或者未开发的野山风险很高。” 出事的张长斌很显然就属于那种喜欢挑战新路线的重度徒步爱好者,所以他身上配置了很多经常户外徒步的爱好者们会选择的保险,受益人都是他的妻子。 “按照老规矩先从妻子开始查吧,”岑廉将目前已知的信息在心里过一遍,悄悄拿出警务通看了一眼之后才开口,“这是目前最明确的怀疑对象。” 众所周知,无论是丈夫还是妻子死亡,在没有明确指向凶手的线索之前,警方最怀疑的通常是死者的另一半,而且这种怀疑得到证实的次数非常多,多到岑廉看到张长斌妻子头上冒出的犯罪记录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意外。 这年头杀人骗保的案子实在是太多,杀妻杀夫的、杀亲生儿女的,甚至还有杀了自己亲生父母的,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还真别说,如果不是情杀仇杀,那杀人骗保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唐华翻了个身,行军床咯吱咯吱的声音在深夜中显得有些刺耳,“总不能是因为觉得张长斌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才正义执行的吧。” 这次岑廉很笃定唐华猜错了,看来他的乌鸦嘴也没厉害到言出法随的程度。 不过等第二天上山的时候,岑廉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 翌日,张长斌尸体的河滩附近。 岑廉和武丘山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枪,紧紧盯着小河对面的一座山洞。 唐华从两人肩膀中间的缝隙处探头往对面看去,心虚不已。 “这是羚牛?”曲子涵小声问,“我好像在动物园看到过。” “没错,这家伙为什么会在山洞附近,”王远腾猫在最后,作为战五渣绝对不给队友拖后腿,“这玩意虽然饮食习惯是吃素的,但杀人的功夫可不是吃素的。” 曲子涵闻言蹲的更低了。 谁也没想到这次上山会碰到这种大型动物,虽然早就知道这里属于它们的活动范围,但作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羚牛的数量并不多,谁也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倒霉让他们面对面碰上一头。 “怎么办,按照齐延的说法,张长斌的尸体很可能曾经被拖拽到洞穴中,我们是就在这边等着,还是想点办法把这家伙引走?”唐华小声问。 岑廉和武丘山交换眼神,以最快速度读出了对方此时的想法。 那就是——认怂。 “撤退。”岑廉面对那头大家伙的时候还是怂了。 倒不是说他们几个手里有枪的真对付不了一头羚牛,而是这家伙身为牢底坐穿兽,能别碰最好别碰。 它要是磕了碰了伤了,他们就麻烦了。 “确实惹不起,”缓缓离开河滩边缘后,岑廉一边用望远镜观察那头羚牛的动向,一边有些想不通这大家伙是怎么钻到山谷里来的,“但我有个问题,这种动物的活动区域真的有海拔这么低的地方?” “一般来说不会。”等回到安全地带之后,齐延才缓缓开口,“这里虽然有水源,但不是这种动物经常活动的海拔,而且我觉得羚牛是从山洞走到这里来的。” “从山洞里?”岑廉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也就是说,这座山洞很有可能还连接着外面的某个地方……”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是某个村子或者有人居住的地方,但又觉得这个猜测不可能发生。 这附近他们早就和辖区派出所确认过,确实没人居住。 “等这活爹走了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武丘山手中也拿着望远镜,“希望他别直接看上那个山洞睡在里头。” 岑廉安详地笑了笑。 “幸亏这话是你说的,要是换成某些人,我们估计可以直接下山吃午饭了。” 唐华心虚的后退一步,假装自己正在看对面山上掉了一半树叶的森林。 …… 惹不起的活爹在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吃饱喝足,晃悠着巨大的身体朝着河道深处走去,岑廉确认它走远之后,才和武丘山一个开头一个断后,招呼着支援大队几个人一起穿过水位还没超过小腿的河道,来到那座被他们惦记了很久的山洞前。 “看羚牛的蹄印,确实是从山洞里钻出来的。”袁晨曦就跟在岑廉的身后,一到河对岸立刻开始确认这头羚牛的来路。 岑廉打着强光手电,最先走进山洞。 “是自然形成的山洞,有风。”齐延站在他的身旁说道。 作为资深徒步爱好者,齐延觉得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有必要走在最前方的。 武丘山在断后,随时警惕羚牛大哥去而复返。 “那就是说山洞确实有不止一个出入口。”岑廉明白齐延的意思,“咱们先顺着羚牛的蹄印往前走,看看另外一边的洞口是什么地方。” 岑廉的心中此时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如果这个山洞确实有好几个洞口,那么尸体被运走的方式就相当清晰了。 这种无人知晓的山洞,就算是把尸体在这里藏几天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气流明显了很多,出口在那边。”齐延在漆黑的山洞中尽职尽责的充当着导航。 第406章 省道 眼见着眼前开始出现光亮,岑廉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羚牛大哥没有突发奇想地原路返回,至少这个山洞他们能安全的走出去了。 齐延眯着眼睛确认了从密密麻麻的藤本植物中挤进山洞里的光线强度,说道,“外面应该比较平坦。” 自从进入山洞之后岑廉就很确定他们一直在走上坡路,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很有可能又重新回到了之前半山腰的高度。 “快到了,”他在能清晰看到被大型动物顶开的藤蔓之后立刻确定那就是羚牛钻进来的地方,“别着急出去,先看看外面有没有其他野生动物。” 谁也不敢保证刚刚看到的羚牛到底是落单的还是有族群在这里。 岑廉和齐延一左一右屏息来到这座隐蔽性很强的山洞入口,一左一右架着望远镜透过藤蔓的缝隙小心观察,确认没有其他野生动物蹲在附近后才放心的钻了出去。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岑廉感觉自己的肺泡都充盈不少。 自然形成的山洞中气味并不好闻,哪怕这座山洞也算是南北通透,中间部分的氧气含量也不算非常充足,要不是确认有身高比人类更低的羚牛从山洞里出来过,在没有氧气瓶的情况下岑廉是不会那么深入的。 “那边好像是条公路啊,”唐华跟在岑廉身后钻出来,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些斑驳的护栏,“怎么感觉荒废有段时间了。” 齐延拿出随身的地图,认真核对了很久才找到这条路是什么来历。 “这是以前高速公路和国道都没通车之前最老的一条省道,”他在地图上标记出这条路的位置,“据我所知,这条省道目前还能正常通车,但是因为路况非常差的缘故很少有车从这儿走。” “这条路通往什么地方?”岑廉问齐延。 齐延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一会儿后肯定道,“酉水河,就是最开始那个钓鱼佬发现尸体的地方。” 这下就什么都说通了,选在这么个地方动手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借助悬崖来杀人,更是有办法将尸体抛尸到根本没人能联想到的地方。 如果不是齐延觉得尸体有可能被抛尸在水中专门去查了兴元市的无名尸,估计张长斌的尸体到现在都不会有人认领。 “从这儿到酉水河中间有很多能抛尸的地方,”岑廉看着地图,思维越发清晰,“只要他找到一个四处无人且水流量足够大的地方抛尸,那么这具尸体一定能进入酉水河,并且在几天之后被人发现。” “如果这地方是他故意选的,可能要考虑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的可能性了。”王远腾提醒岑廉,“这个杀人抛尸的手段像是早有预谋。” 虽然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证据能证明凶手以前还以这种方式杀害过其他人,但很难有人不怀疑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 “叫辖区派出所的同事开辆车上来,咱们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岑廉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接下来的工作。 确认抛尸地点和抛尸方式只是这个案子的开始,后续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继续调查。 第407章 河边 车开上来的时候,岑廉刚刚接到来自林法医的电话。 “尸检结果出来了,死亡原因确实是高坠,死者身上的骨折情况也基本符合山崖的高度,由于尸体高度腐败,初次尸检的时候就进行了脱骨处理,所以我现在只能对尸体的骨骼进行二次尸检,报告一会儿发给你。”林法医的语气比较轻松,听起来这个案子的尸检没有耗费她太长的时间。 想想也是,这案子的案情虽然扑朔迷离,但尸体确实没什么复杂的,死者在被发现的时候就进行过一次尸检,当时就确认了是高坠伤,在没看到现场的情况下,法医也没办法判断高坠到底是被人推下去的还是自己失足坠崖,如果尸体完整还能尝试着检测死者皮肤上是否存在被推搡的痕迹,但张长斌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严重巨人观,皮肤肌肉高度腐败的情况下,已经完全失去了判断这些的条件。 不过这也许本来就是杀人者的目的,这种抛尸在河流中的尸体很难在第一时间被人发现,等到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原本可能残留的线索和痕迹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看来是确认死因了,”武丘山在岑廉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能认定就是高坠吧。” 岑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应了一声,“死亡原因目前没什么疑义,情况也和我们在现场看到的对得上,林姐说一会儿吧报告发过来。” 武丘山没再问关于尸体的事,而是说起了有关张长斌妻子吴月蕾的事。 “我早上查了一下,发现张长斌生前配置所有保险的受益人都是他的妻子吴月蕾,并且这些保险在他失踪之后陆陆续续都进行了赔付,我对其中有几份保险为什么赔付的那么快有些疑义,但这种情况之前也有过现实例子,不好说有什么大问题。” 提到这个吴月蕾,岑廉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他昨天晚上查看吴月蕾户籍信息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她头上谋杀和骗保的犯罪记录了,算是所有人里最早知道这案子的二分之一凶手是吴月蕾的,但偏偏吴月蕾这个最大的怀疑对象本来就是最好查的,现在不好查的反而是另外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凶手。 按照他的思路,现在肯定是去查吴月蕾在张长斌出发徒步之前都和谁有过联系,在张长斌死后又跟谁有过金钱上的往来,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吴月蕾和他丈夫的死有关,所以暂时还到不了通过她去找另一个凶手的环节。 办案子要求证据链和逻辑闭环,否则交接给检方的时候会很麻烦,所以在这个案子上,测捏脸还是决定再多找点线索出来。 于是他说道,“如果要从她妻子这块开始调查,那么最简单的就是查他妻子在保险赔付之后的金钱往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待会儿还得和兴元市局沟通一下。”武丘山是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张长斌的尸体是在他们那里发现的,这案子现在转命案也是两边一起转的,不能咱们把什么活都干了。” 岑廉深以为然。 ……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来来回回的行驶着,总算在一条分岔路口驶入了酉水河所在的洋州,这是个历史悠久的小县城,沿着河边开车路过的时候,岑廉远远看到一些被铁栅栏围起来的文物古迹,也看到了坐在河边的钓鱼佬们。 看来这条河里捞出过尸体的事丝毫没有影响到钓鱼佬们的钓鱼热情。 “就在前面了,”开车的唐华看了看定位,“难怪这一片没人钓鱼,还以为他们真无所畏惧呢。” 其实还是有所畏惧的钓鱼佬们避开了这一小片地方,就连河岸边的野草都比其他地方高出不少,无处不显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 “根据当时留存的现场图片来看,死者是在这个位置被发现的,”武丘山手中拿着案件相关的照片,在河岸边上比划出一个位置,“钓鱼佬报警之后,打捞人员将尸体从这个位置拖上岸。” 他比划出来的第二个位置就在众人脚下。 岑廉远远观察着这条酉水河的河道。 “抛尸的地方应该离出山的位置不远,以这条河现在的水位来看,要不是碰到山洪或者上游水库开闸放水,尸体不太能从山里冲到我们现在的位置。” 他说完之后看向齐延,用目光征求的意见。 “是这样,而且根据距离来算,如果是正常从上游到下游的速度,是不至于形成巨人观的,也就是说尸体在被山洪冲出山口之前还在山口附近的某个地方停留了很久。”齐延顺着岑廉的思路说下去,顺便又补充了一点内容。 第408章 洄水湾 “也就是说凶手应该知道尸体可能会在这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拦住。”岑廉一时间并没有想到什么特别符合这个特征的位置,倒是齐延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再次找出地图。 “应该是出山口附近的洄水湾!”他的语气有些激动起来,“你们看,就像是这样。” 他干脆对着附近的酉水河向岑廉他们解释了什么叫洄水湾。 “所以你觉得尸体是故意被他抛弃在这个位置的,”岑廉略加思索,“云岭山里有很多肉食性的猛兽和食腐动物,如果尸体被拦截在某个洄水湾中,那么可能还没来得及碰到发大水被冲出山口,就已经被当做食物吃掉。” 动物吃人这种事听起来确实恐怖,但是在原始森林密布的云岭山脉中其实并不罕见。 云岭山的村子里近几年都还有猛兽伤人的报道。 “看样子还是得顺着河道再回去看一次,”岑廉想到尸体可能会被野兽啃食这种可能性,更加怀疑这个凶手之前是不是就以这种方法杀人抛尸过,“如果尸体真的是在某个洄水湾搁浅,位置肯定不在路边上,凶手有可能是在完全清楚河道走势的情况下选了一个方便抛尸的位置,等到尸体被扔进河里之后就会顺着河水一路上来到他期望的位置。” “等等,他就不担心万一尸体没能在中间的洄水湾被卡住呢?”曲子涵有些质疑,“我们虽然是以现在看到的结果在进行逆推,但凶手并没有上帝视角,他应该也不能确定尸体已经会按照他的想法准确的在某个洄水湾搁浅,更没把握会有食肉的动物或者食腐的动物一定能快能吃掉尸体。” 岑廉的推论听上去确实合理,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程度是相当高的。 众所周知,一个越是周密越是环环相扣的计划,越有可能从一开始就一环接一环的出问题,很少能完全按照原计划进行。 杀人抛尸这种完全不能出现一点纰漏的事,更是很难精准地完成这种一环扣一环的计划。 “所以我们还要去现场,”岑廉看了看时间,“如果能找到这个可能存在的洄水湾,或许会获得很多新线索。” 其实岑廉在曲子涵开口之前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从一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就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凶手为什么一定要这么一波三折的抛尸。 根据之前凶手选择的抛尸手法来看,他似乎很担心死者的身份被人辨认出来。 也就是说,一旦有人发现死的人是张长斌,那么他被发现是凶手的概率非常大。 这或许能说明凶手和张长斌不仅仅是认识,甚至可能是熟识。 几人重新回到的车上,看岑廉陷入沉思,武丘山转头望向一直在旁边蔓延流淌的酉水河,大概猜出了他的想什么。 “你是不是认为凶手很可能就是张长斌身边很轻易就能接触到,并且和他关系匪浅的人?”武丘山读取岑廉心中所想成功。 第409章 熟人作案 “凶手在抛尸这一环做了太多设计,有些设计甚至有可能是多此一举,但他依旧非常小心谨慎,只能说明他有把握只要尸体不被发现就没人会怀疑到他的身上,甚至不会调查他有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岑廉虽然觉得这案子真正和张长斌妻子一起动手的人对于张长斌来说也不陌生,但他几乎能确定这个人应该不在警察常规排查的范围内。 凶手的种种行为都能表现出他很担心有人发现张长斌死了而不是失踪,这就意味着,一个失踪的张长斌是查不到他头上去的,这一点其实帮助岑廉排除了很多人。 “排除张长斌的近亲,”王远腾将保温杯的盖子反复拧开又合上,“他失踪之后警方最先调查的肯定是他的直系亲属,以及曾经和他存在矛盾的人。” “那他妻子?”袁晨曦皱眉,“我还是倾向于这案子很像骗保,之前从他妻子身上没查出一点问题也不正常啊。” 这个问题岑廉在看到犯罪记录的那一刻就已经思考过,答案是在看到保险赔付时间后找到的。 “张长斌身上这些保险赔付是在警方调查结束后一段时间,”武丘山在岑廉说话之前开口,“这其中有一些保险的赔付并不完全合规,这一点就很有问题。” 岑廉看着路边蜿蜒向大山深处延伸的酉水河,在所有人都沉默之后才说道,“他妻子身上没有问题其实就是这个案子最大的问题。” “假如这是一例杀夫骗保案,且受益人是张长斌的妻子吴月蕾,怎么做才能让吴月蕾躲开警方的排查坐实张长斌的失踪呢?”岑廉仿佛自问自答般说出这句话。 曲子涵拍了拍电脑沾了灰的壳子,发出砰砰的声响,“这题我会啊,不管杀谁骗保目的都是钱,只要她这个受益人自愿把自己的身份转赠给其他人就行,比如张长斌的父母亲人之类的。” “等等,最终赔付还是打给了吴月蕾的啊,”唐华懵了,“转赠了为什么还会给她打钱?” “因为流程问题,”这点齐延倒是很清楚,“受益人变更只能是投保人进行,哪怕吴月蕾和张长斌的父母或者其他亲属私下签过什么协议,事实上都不会生效。” “如果在张长斌出事前就有这样一份协议,换做是我也不会把目光完全集中在吴月蕾身上,”唐华挠了挠头,“至少从表面上看,他妻子吴月蕾是没有收益的。” 岑廉虽然不确定吴月蕾到底为什么没被查出异常,但他猜测保险大概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大家都是做警察的,对证据的关注一定远超其他。 所以在确认吴月蕾就是这个案子凶手之一的情况下,岑廉猜测或许当时的调查过程中还发现了其他什么证据,才让当时的警方没能继续调查下去。 在他们的卷宗中确确实实对吴月蕾进行过深入调查的情况下。 “这附近有个洄水湾。”齐延的话打断了岑廉的思路。 第410章 河道中的石头 齐延说得洄水湾并不在他们肉眼能看到的位置,而是在他手中不断变化的卫星地图上。 将车在路边的荒地上找了个地方停下,几个人站在公路边上满脸茫然。 “所以,河在哪儿啊?”唐华看着公路边上完全没有被开发过的野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找。 “地图显示就在这座山后。”齐延说得很笃定。 岑廉望着远处不确定哪里有路的山,陷入了沉默。 想想也是,要是就在路边尸体大概早就被发现了。 “要么顺着之前从路边经过的河道走进去,要么从这里翻山过去。”岑廉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时间不多了,翻山风险太大,我们还是从前面的河道走。” 听到或许不用翻山,曲子涵对岑廉的决定举双手双脚赞同。 “那就这里进入河道,”齐延对着地图寻找了一会儿,很快找到合适的位置,“再往前开六公里左右。” 唐华立刻回去开车,“多走六公里绝对比翻一座山强,赶紧出发。”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抓抓紧点时间就得在山里过夜,以现在这个季节的温度,在山里过夜很不现实。 岑廉坐在副驾驶看着唐华一脚油门开始在老旧的盘山公路上漂移,心里想得却是他们这辆车坐满了人,要是一会儿发现了新的尸体估计是拉不回去。 二十分钟后,唐华重新把车在河滩边上停好。 “走老路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不是所有地方都有护栏。”唐华从车里钻出来时,岑廉已经举着望远镜望向河床蜿蜒的远方。 “这路不好走,都小心点,”他简单查看过之后看了看表,“争取两个小时赶到。” 河道周围到处都是肆意生长的植物和无序支棱的乱石,三不五时还能看到野兽经过的痕迹。 齐延将卫星地图放大,说道,“河道边上的地势起伏不大,但是河水不浅。” 这就意味着他们沿着河道行走的时候需要十分小心。 武丘山在前方开路,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停下了。 “这块石头上卡着的东西像是某种金属?”他站在河边,目光紧紧盯着河道中一块巨石上似乎已经嵌在上面的金属。 袁晨曦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这应该是皮带扣!” “难怪看着那么眼熟,”唐华摸了摸腰带,“你这么一说我才看出来。” 腰带扣因为常年累月在水中被腐蚀的缘故,形状已经不是特别完整,上面还有斑驳的锈迹,但他能够那么深的嵌入巨石中,说明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撞上去的。 哪怕是山洪暴发,一条掉落在水中的普通腰带也做不到嵌入的这么深,更像是随着人体直接撞在了石头上。 这也是武丘山看到之后立刻停下来的原因。 “我过去提取一下。”武丘山在腰间系好绳子,示意岑廉和唐华拉好他,动作敏捷的跳跃到了河道中的石头上。 等他真正站在石头上时,才发现这里残留的痕迹并不仅仅是这枚皮带扣。 第411章 第二具尸体 这块巨石附近河底的淤泥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白骨的痕迹,像是已经沉底很久,而且十分零碎。 “河床的淤泥下面有尸体,”武丘山叹了口气,转身对其他人说道,“直接呼叫支援吧,林姐现在过不来。” 林湘绮从康安市赶过来起码需要五六个小时,但洋州的法医们赶过来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时间上更宽裕一些。 “这里距离地图上的洄水湾还有一段,如果在这里就发现尸体,说明这里的其它尸体已经被撞得很碎。”岑廉也在腰间绑上绳子来到武丘山身旁,“咱们一前一后沿着河道做标记,方便之后支援过来的法医提取白骨。” 虽然在来到这里之前就猜到可能还有其他受害者,但是还没到地方就找到尸体存在的痕迹也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岑廉在看到这里的尸体之后就知道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尸体的记录上报了,如果尸体的骨骼已经破碎到这个程度,就算是随着暴雨带来的山洪进入下游的河道,也很难会被人注意到。 “我也过去,”袁晨曦四处看了看,河道上的地方还算宽敞,于是说道,“河道比较宽,你们两个顾不过来。” 岑廉看着她绑好绳子也跳到了石头上。 三人身上都带着记号笔,于是开始依次在有白骨碎片和其他疑似证物的地方标记。 “前面就要到了,”继续向前推进一段时间后,打电话呼叫支援的王远腾回来了,在一边盯着地图的齐延也说话了,“前面那几棵树后头应该就是。” 河道边上的树木比较茂密,因此直到十分靠近洄水湾附近的时候岑廉才看出这里的确切地形。 靠近河岸的较浅河道上,一些生活垃圾和枯木乱石堆积在一起,显然都是上次被山洪冲击之后堆积在这里的。 “从这里下去,河道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齐延爬到树上往远处看,“这里应该就是最可能找到其他尸体的地方。” 唐华早就已经认命的开始清理浮在表面上的垃圾,这里水流缓慢,长年累月下来堆积的各种东西种类庞杂数量庞大,想要从中找到点什么起码需要把上层的垃圾全部清理出来。 岑廉掏出工兵铲,开始在泥沙中尝试着挖掘。 “我忽然很庆幸这次出来的时候带了工兵铲,”曲子涵把电脑塞进双肩包,也撸起袖子开始帮忙,“这样起码显得我不像监工的。” “对了,对张长斌妻子那边的调查有什么进展吗?”岑廉在挖掘的时候还没忘了询问关于案子的事。 “哪有那么快,”曲子涵吐槽道,“我又不是霸道总裁身边那个三分钟就能给他全部资料的助理。” 岑廉仔细想了想,确实觉得自己有点着急了。 “不过这案子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这人到底是怎么盯上的受害者们?”曲子涵抹了一把汗,“总不能他其实就在你们徒步群里吧。” 她说出了岑廉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个暂时不知道姓名的凶手二号,到底是怎么挑选的受害者? 第412章 徒步群里的失踪者 齐延听完这句话之后,久违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说实话,我自己也有这种想法。”他稍微站直身体,“因为在我的记忆中,似乎也有其他朋友跟我说过有人因为徒步意外身亡的事。” “意外?”武丘山扒拉着泥沙中坚硬的东西,“没有经过调查的意外,谁又能保证一定就是意外。” 岑廉并不太确定这些徒步群都是什么人组织的,也许是爱好者们自发的,也许是一些做户外装备的商家组织起来的,总之都是自己私下组织起来的。 当然也有一些成规模的官方组织,倒是喜欢玩刺激追求极限的那帮人,往往对这类组织的兴趣比较有限。 岑廉的铲子在向下探索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微微皱眉,尝试着将卡在铲子上的东西拉出来,却感觉到一阵意料之外的阻力。 这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一些。 “帮我挖一下附近,我不敢太用力。”岑廉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的铲子,为了尽可能保护物证,他还是选择呼叫支援。 武丘山和袁晨曦一左一右帮他把铲子周围的泥沙清理干净,露出一截森然的白骨。 岑廉突然有点庆幸自己刚刚没敢随便乱动。 等到三人合力将那枚比较完整的骨骼挖出来后,岑廉和武丘山几乎异口同声,“这是女性的盆骨!” 男性和女性在骨盆位置的生理结构有着相当大的区别,对于熟悉人体解剖结构的人来说,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尤其是在骨盆结构相对完整的情况下。 “这应该是一具成年女性的尸体,”岑廉反复观察之后才确认,“骨骼损毁的比较明显,虽然还能看出基本结构,但外层的骨骼已经磨损了大部分。” 这具尸体算是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的确还有其他人死在这里,而且这名受害者的运气并不好,如果不是他们找过来,或许等到下一场山洪爆发的时候,她残存的骨骼会在河流中被巨石砸的更加碎裂,最后彻底消失在宽阔的河道中。 “盆骨在这里,剩下的骨骼应该也有分布,咱们的支援什么时候到?”岑廉问王远腾。 这一路上主要是他负责和洋州分局联系。 “十五分钟前联系的时候说已经看到咱们的车了,正在沿着标记往里走。”王远腾有些体力不支的倚在一棵大树边上,齐延反复确认了很多次那棵树上没有蛇,这才没有制止。 “那咱们继续清理,”岑廉看了看逐渐变暗的天色,“天黑之前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好在现在来的人多,就算是闹出动静来,野生动物也不敢靠近。 “我这里发现了一截股骨,”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袁晨曦又有新发现,“有个好消息,我看到骨折线了。” 虽然不是专业法医,但痕检们平时也对这类有关尸体的基础知识有些涉猎,比较明显的骨折线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岑廉凑过去仔细看,也确定这就是一条清晰的骨折线。 “生前曾经有过股骨骨折经历的女性应该不多,这具尸体的身份不难确认。”他松了口气。 这位受害者姓甚名谁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有了明确线索直接根据股骨骨折去排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第413章 拼骨头 在脑中思索了很多关于案子的事情,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能找到的白骨全部收集起来,按照他们现在探查的范围来看,附近应该还零散的分布着许多残存的骨骼。 这项漫长的工作一直持续了四天才结束,最终收集到的骨骼残片多达数百枚,几个法医在解剖室焦头烂额的拼凑着这些形状各异的残存白骨,除了确定这应该不只是一个人的尸体之外,暂时给不出任何结论。 岑廉这几天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的新消息,比如曲子涵查到的有关吴月蕾在张长斌失踪之后做过的事情,又比如张长斌生前所加入的所有徒步相关的群聊全都被找了出来,并且通过筛选得到了一份名单,目前正在根据这份名单进行调查。 但这些信息里都没有他想看到的东西。 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从已经找到的所有嫌疑人中发现那个进行抛尸的凶手。 甚至在吴月蕾被传唤之后,岑廉也没有从她的通话记录中找到这个人。 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这个很明显进行了直接杀人和抛尸的人在这么多明确的线索之下,依旧没有露出真容。 这让岑廉第一次感到如此头疼。 以现在的信息透明程度,不可能有人完全隐藏在暗处完成杀人这项工作。 “上次在山上发现的脚印没有匹配到结果,鞋印虽然是登山鞋的,但是非常大众的款式,”袁晨曦向岑廉报告最新进展,“进出山的摄像头还有蹲守的人都没找到这个人,我们怀疑他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所以进出山走得很可能是我们不知道的小路。” 岑廉对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质疑,要不是对这附近的大山足够熟悉,他根本就不可能通过连接河边和公路的山洞来进行运尸。 “股骨骨折的那具尸体确认死者身份了吗?”岑廉头疼地继续问。 “不是兴元市本地人,康安市那边还在确认,医院比较多,还需要时间。”王远腾看着逐渐开始焦虑的岑廉,意识到案子迄今为止还没有新的进展让他感到压力有些大。 “别着急,咱们先去看看尸体。”王远腾干脆找了个让岑廉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岑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重新平稳下来。 “一起去吧,正好看看尸体拼凑的怎么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有些太着急了。 这是命案,是涉及多名死者的命案,没有人规定命案就一定要在一周之内破获,还是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岳哥和小曲呢?”唐华看到他们打算去解剖室同样起身,结果发现少了两个人。 齐延默默开口,“一个在实验室,一个在网安中队。” “岳哥在提取微量物证我知道,小曲这是干啥去了?”唐华有些不解的挠头。 岑廉想起昨天曲子涵突发奇想对自己说的话。 “我觉得吧,凶手万一是通过什么手段监控了受害者的手机呢?” 她说完这句话就神色匆匆的走了。 “在查一些我们看不懂的东西。”岑廉摸了摸鼻梁,“不用管她,有结果她比谁出来的都快。” 唐华听了这话十分认同地点头,于是一行人开车前往洋州的殡仪馆,结果一进解剖室就看到两张巨大的解剖台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白骨。 “呦,终于想起我了,”林法医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过来帮忙拼骨头吧,说不定还能找出第三具尸体。” 第414章 隐身? 拼骨头本质上是一项非常枯燥的工作,而这项工作林法医他们已经整整进行了两天,和洋州分局的两个法医以及四五个法医助理一起。 然而就算有这么多人一起努力,到现在为止尸体拼凑的工作进展依旧非常缓慢。 “太难拼了,”唐华对着堆积在一旁全部处理过的骨骼碎片头疼不已,“我对着人体解剖结构图也拼不出来啊!” 林湘绮其实也没指望他们这些外行真能帮上太多忙,毕竟不是相关专业出 身体迅速向右后方翻滚,肖战迅速向左后方躲避,两人之间拉开了距离。 “不,其实开超市最大的成本是店铺租金,一个上万平的大型超市,一年的租金成本最起码三百万。至于那1000万成本,别看吓人,但最起码有一半是用来铺货的,剩下一半用来装修改造。 柳以绯觉得,她以后都不可能看见长得比眼前的少年还要好看的男生了。 “那你现在不是告诉我了吗?你不担心我会将你组织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俊颜眨眼笑着问。 她的脸靠着他的胸膛,那是离他心脏最近的位置,她可以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刻耳柏洛斯朝李昂三人发出一声低吼,三个脑袋同时咧嘴露出一个笑容,哈喇子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最起码他们开着这辆明显是蓝军装备的坦克去下一个目的地时,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剥了壳的虾仁,吃起来的感觉是很爽的,这一点柳以绯清楚的很,倒也不拒绝,拿起来就吃。 “不厉害怎么配得上你。”秦雪可没有忘记原身是因为什么嫁给楚墨林的,那虽然不是她,但现在是她在用着这个身子,她要把那些不好的全部都扭转过来。 “你这是蒙谁呢?梁一一一个大活人跑人家战壕边上往里扔手榴弹人家都不开枪打她的? 邯郸人多还有最重要一个原因,很多人都20级领到了3阶飞剑,有了100码的速度,才是可以考虑比较远距离的旅行的时候。 自从经历了科莱尔事件,认识了流星等人的真正实力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对那些有点实力,却不知道收敛的人,感觉相当的鄙夷。 当然,制服流星之后的事情嘛,那就不好说了!想到这里,菲奥纳的心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笑意。 剑光分化乃是上乘剑术,想要炼成亦非易事。只是这剑光分化之术,分化剑光之后,剑光亦会随之削弱。 她生气太史擎满不在乎的态度,碍于他的师兄威严,忍到现在才出声。 她想起了刚才袁教习在学堂上,瞟向自己的目光。那眼神是如此高高在上,如此轻蔑。 春天的话并没有说得很清楚,留给两位老人很大的想象空间,说完之后,她还主动把令牌往两位老人的面前送了送。 不过,这密封的空间和之前他们来的那个空间不同。这里的密封是由魔法防护罩密封起来的。 什么?郑瑜想要反唇相讥,可心中涌出的恐慌,让她还是低头看向那纸。 “去。干嘛不去。不去宰畜生,上两柱香总是要的。畜生要是不听话,被我踹两下屁股,这应该不至于惊动中央巡视组的人吧。”陆羽极为认真问道。 荀柳目光轻撇,看向石破云与公孙子羽,目光带着复杂之意,要知道这一辈的青年才俊是往届最强的,往届要想找个强大的武者都是凤毛麟角,这届武者只是垫底只有武师才可以上的了台面。 第415章 足迹鉴定 想要确认当时出现在现场的那个脚印到底是什么来头,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足迹鉴定。 这是一项在警校学了一整个学期,但是在办案过程中很少能用到的技术,甚至就连岑廉和武丘山这样的学霸,在足迹鉴定这方面也没什么造诣。 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而是当前对足迹的应用越来越少,很少有案子能够提供给他们练手,就连在学校上课时候提到的案例,很多都是多年前的。 平时办案过程中他们最常用到的主要是足迹比对和鞋印的比对,很少涉及到对足迹轮廓和压痕的分析,一来是因为现在随处可见的水泥地面让足迹的清晰度严重降低,二来也是因为天眼系统的发展,将循着足迹追踪犯罪嫌疑人这项工作转移到了循着监控录像追踪。 当然,不常用并不代表不会用,岑廉打电话将武丘山从实验室里薅了出来,连带着已经固定好的足迹一起。 “你是怀疑这枚足迹不一定就是男性的,”武丘山听完他们的想法之后居然立刻表达了赞同,“我现在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我们一直在假设有一个人引导吴月蕾杀夫骗保,但这个假设实在太难成立了。” 说着,他拿出那枚之前在山上泥土中提取出的鞋印。 这份足迹因为是在泥土中提取的,所以边缘轮廓十分清晰,岑廉努力回忆上学时所学过的内容,开始对足迹进行详细的分析。 大约十分钟之后,他终于确定地说道,“这是小脚穿大鞋。” 武丘山的目光的足迹上有多停留了一会儿,反复验证过后也点了头,“没错,足迹轮廓的形状不对,足部的受力点也不对,尤其是足跟部分,鞋印过分浅,说明留下鞋印的人站在不平稳的泥土上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下意识前倾,所以导致原本就远大于她真实足长的后跟部分略微翘起。” 两人之前并没有十分详细地分析过这么枚脚印,等现在仔细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之前被他们忽略的细节。 “足宽也有点对不上,足弓也存在问题,”岑廉盯着看了许久,终于确认,“高足弓更多见于女性,所以这枚足印确实更有可能是女性的。” 虽然摄像头也没有拍到这几天女性上下山的痕迹,但他们进山勘察的前一天,吴月蕾确实还没有被警方控制,也就是说她完全有可能在那天上山。 “她是在故意诱导我们啊,”王远腾叹了口气,“也怪我们先入为主,忽略了她本来就是张长斌死后最大的受益人。” “那么这两名死者呢?”林湘绮打断了他们的话,“吴月蕾杀死张长斌是为了杀夫骗保,那么这两名死者又是怎么回事。” 这下,岑廉看着那两具尸体,再次没了头绪。 因为吴月蕾头上的犯罪记录确实只有杀了张长斌,那又是谁用同样的手法杀了这两名死者?又或者说,吴月蕾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个杀人手法? 第416章 都是富婆 想要知道吴月蕾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个杀人手法,只能从她曾经交流过的人身上入手,但岑廉现在没办法告知其他人他能确定吴月蕾只杀了张长斌这一个人,所以突破口还得在吴月蕾身上。 骨骼拼凑到一半的时候,康安市局的老熟人尤康给岑廉打来电话。 “你们查的那个股骨骨折的失踪人口找到了,资料我叫人给你发过去。”帮忙给他们找人的尤康还是比较热情的。 毕竟刚刚才在岑廉的协助下解决了一桩命案,帮忙跑个腿总是应该的。 岑廉和这位副大队长客气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看他发来的资料。 “康哥发过来的这份资料,失踪者叫余丽娇,32岁,康安市本地人,徒步爱好者,两年前在一次徒步横穿云岭山脉的活动中意外掉队后失踪。”岑廉简单扫了一眼余丽娇的资料,她本人没什么特别之处,大学本科毕业之后工作了几年,后来家里拆迁就辞职出来开了一家小型的广告公司。 “这两名死者都是女性,会不会她们之间也存在什么联系?”王远腾皱眉,“如果杀了张长斌的的确是他的妻子吴月蕾,那么这两名女性死者会不会和张长斌存在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早就看到过吴月蕾的犯罪记录,岑廉估计自己也会这么考虑,但偏偏吴月蕾的犯罪记录中就只有张长斌这么一条杀人记录,也就意味着这两名死亡时间都在两年以前的女性并不是被她杀害的。 那么,排除了吴月蕾之后,凶手还能是谁呢? 在岑廉皱眉思索的过程中,林法医忽然喊了他们一声。 “你们看,这具女尸的下颌骨做过削脸手术!”她将一枚残存的骨片拿在手中向所有人展示,“这枚左下颌骨有过很明显的机器打磨痕迹,这不是流水自然冲刷留下的,说明死者生前应该进行过面部削骨手术。” 岑廉虽然知道这名死者的真实身份,但她整没整过容并不会出现在犯罪记录上,所以在看到整容痕迹后,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根据死者其他能确认的骨骼判断,死者年龄大致在40到45岁之间,应当是进行过全脸整容,”林法医在剩余的面部骨骼中仔细翻找,终于大致拼凑出半张人脸,“鼻骨这个位置进行过调整,颧骨位置也不太正常。” “这个年龄段进行过全脸整容的女性受害者,应该不算难查。”袁晨曦拿起手机,“能做这种全脸整容的机构和三甲医院不多,这人应该也比较有钱,我现在就联系去失踪人口库找找看。” “一个是四十多岁做全脸整容,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拆迁户,这两名死者的共性是富婆啊!”唐华总结着,“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像是吴月蕾杀的。” 这话说出了在场其他人心中的想法。 “除非是张长斌傍富婆被吴月蕾发现所以杀了这两个人,但死亡时间间隔的太远,我觉得不像。”武丘山看着剩下的白骨,“这两名女性死者死亡时间最晚也在两年之前,和张长斌死亡的时间对不上。” 岑廉点头,他现在觉得吴月蕾或许知道这两名死者是谁杀的,甚至认识这名杀人凶手,这才用同样的手法杀了张长斌。 第417章 不熟 也不知道该说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总之通过一番简单摸排之后得到的结果是:不熟。 前两名死者和最后一名死者之间除了个别几个重复的徒步爱好者大群之外,毫无交集。 警方调查的聊天和通话记录并不止是手机里保留的部分,而是能将所有发送过的聊天记录全部翻找出来,所以哪怕张长斌早就已经死了,这个他生前的所有记录在确认过他的账号之后就能找到。 到目前为止,暂时还看不出张长斌和其余两名死者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关联。 “难搞哦,”就在他们从殡仪馆撤离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曲子涵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出现了,“我查出来点比较特别的东西,但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岑廉知道她这两天一直都在追查什么东西,现在看上去不像是有成果了,八成是疯了。 “别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曲子涵把电脑推到岑廉面前,“吴月蕾的手机曾经被远程控制过,但是每一次的时间都不算长,她的手机里也有木马和其他远程控制软件,所以她在互联网上的一系列所作所为未必就是她自己进行的。” “控制她的手机做什么?”岑廉并没想清楚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做,“不像是为了诈骗,反而像是为了拿她的身份掩盖掉什么” 至于掩盖什么,多半是犯罪相关的事情,就比如…… 岑廉忽然闪过一丝明悟,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猜测着一个答案。 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的猜测是真的,所以还需要花费时间找找证据。 曲子涵扒拉着脑袋,让原本就凌乱的发型更加一塌糊涂,“总之我现在找到的就这些,先回去休息了。” 她差不多是一夜没睡。 岑廉看着她另辟蹊径得到的调查结果,还是决定考虑吴月蕾是在和另一名嫌疑人毫无实际联系的情况下进行的模仿作案。 这样一来,想要找到这名最初的被模仿者,难度增加了许多, 两人之间从没见过面,但吴月蕾很有可能完整的复刻了他的杀人手法。 于是问题再次回到原点,吴月蕾是怎么知道另外一名嫌疑人是怎么杀人的,又是怎么确认自己模仿的杀人手法就是正确的? “还是不对劲。”岑廉趁着办公室没人的间隙,让自己进入了通感状态。 他现在十分想知道,张长斌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假如吴月蕾就是凶手,那么在他死前有没有对她说过什么。 …… 意识回笼的那个瞬间,岑廉感受到很强的失重感,他的整个身体就踩在悬崖边上,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去修正自己现在的姿势,但这只是通感,他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作为第一视角从悬崖上摔了下来。 脸着地那种。 看来这就是张长斌死前最后的经历,但面朝下被推下去,让他无法看到在场是否还有神秘的第三人存在。 好消息是,他能确切的感受到张长斌是被从背后一把推下去的,那个力度很大,倒不好说是谁的。 第418章 两名死者之间的关联 当两名死者的身份陆续通过dna检测验证过后,岑廉得到的第一个结果令他有些意外,这两名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受害者,居然是在同一家高端整形医院进行的整容手术。 而且两人进行手术的时间相距不远,所以两人很有可能是见过的,但因为两人的微信没有好友关系并且从来没有过彼此之间的通话记录,也就意味着就算是认识可能也只是点头之交。 所以岑廉直接将目光投向了这家整容机构。 现在他们不能确定凶手到底是从什么渠道接触到的这两名受害者,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整容医院比起人数众多的徒步群而言,更有可能是凶手选择对她们下手的原因。 “这家整容机构本身没什么大问题,是咱们本地比较高端的一家整容医院,医疗纠纷当然不可能完全没有,但没出过大事,”袁晨曦查过之后看向岑廉,“里面很多医生是从大三甲请来做手术的,虽然收费项目非常多,但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一下,这家医院内部管理还是比较正规的,不是那种小诊所。” 王远腾将保温杯平缓地放在桌面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我认为问题没有出在这家医院本身,她们被盯上更可能只是因为满足凶手下手的条件。” “有钱,整容而且喜欢徒步?”唐华摸了摸下巴,“他应该是在这家医院进行过整容手术的名单里挑选的目标吧,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暂时不清楚,需要先调查一下这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岑廉现在还看不到这两名死者到底生前经历了什么,“如果有一个男性同时出现在这两个人的生活中,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凶手。” 总的来说,岑廉还是更倾向于这名凶手是在图财,而他图财的方式或许就和这两个人的死有关。 “我去查查这两名死者的保险购买记录,”袁晨曦一拍脑袋,立刻联想到这两个案子之间可能的关联,“说不定受益人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应该不会难查。”岑廉倒是不觉得这人的所作所为会有多么隐蔽,“他在杀人抛尸这方面太过谨慎,说明他在人死之前做的事情,非常容易引起我们警方怀疑。” 这一点在大量的案件中都得到过证实,越是抛尸埋尸花样繁多生怕被人找到的,越是有明显的破绽。 就比如现在,岑廉看着袁晨曦发来的两份保险,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人不仅露出了马脚,甚至浑身都是破绽。 “连志强,这人是怎么把自己搞成受益人的?”唐华看着保险有些疑惑,“这漏洞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看他和投保人的关系那一栏,”岑廉示意唐华仔细看,“是夫妻。” “啊?”唐华愣住了,“咋就是夫妻了,这两名死者一个未婚,一个离异,丈夫也不是他啊!” 第419章 意料之外的空子 “在咱们国家没查到他们登记结婚,但海外不一定。”袁晨曦不太确定地说着。 唐华大为震撼,“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在国外登记结婚,那么这个证件在国内购买保险的时候有效?!” 这甚至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不能直接使用,要在咱们国家再次进行认证之后才算是合法夫妻,但不是所有保险产品都会把这条专门写上去,就算写上去了,这种情况也是有操作空间的。”王远腾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很多时候,合同未必能严谨到可以规避所有的文字游戏,如果有人想要操作,很多时候都会有操作空间。” 这种情况虽然听起来是保险公司不够谨慎,但实际上在各行各业的各类合同中都时有发生,岑廉以前也听过一些类似的情况,虽然惊讶,但说不上多么震撼。 获得了充足睡眠和休息的曲子涵在这个时候回到办公室,听他们说起这件事,立刻兴致勃勃的打开电脑,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兴奋。 “他能同时在两份保单上以不同女性丈夫的身份成为受益人,说不定他有可能先后和这两名女性在不同国家领了结婚证!”她此时非常有干劲,敲电脑的动作都有力起来。 岑廉在看过连志强的犯罪记录之后就知道他的确是杀死了这两名女性死者的人,但此时他也很好奇,这人到底是怎么成功骗保的。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齐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曲子涵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电脑屏幕,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齐哥,我看到你了,”曲子涵有些无语的看着电脑屏幕反光映射出的齐延,“其实你存在感也没那么低,真的!” 齐延:…… 他默默退后了一步,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武丘山此时已经翻看完保单上的所有内容。 “这份保单确实存在一点漏洞,但这个连志强应该和这家保险公司内部有些联系,否则以他的证件不可能成为受益人。”他说的十分肯定,“海外结婚证对于国内保险公司来说效力也要视具体情况而定,但他这种在非洲国家获得的结婚证,实在没什么效力。” “张长斌有前后两次前往非洲不同国家的出境记录,都是在三年前,两次之间间隔大约六个月,这两次他都是和两名死者在不同时间段一起前往的,能查到两名死者的出入境记录。”曲子涵也查出了结果,“他们是否在那里取得了结婚证,需要和使馆沟通让他们帮忙取证。” 案子走到现在这一步,凶手和受害者之间的关联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唯独有一点还不能确定,那就是吴月蕾和连志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才会让她采用这种模仿杀人的方式杀死张长斌。 又或者,也不一定是她自己主动模仿。 王远腾抿干最后一口茶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我想去见一见吴月蕾。” 有些事,只有从她口中才能得到答案。 第420章 鱼骨 王远腾审讯的过程实在算不上顺利,但有关连志强的调查速度却非常快。 对于警方而言,一旦寻找到明确的调查目标,那么想把这位嫌疑人从头到脚查的明明白白只是时间问题,尤其是连志强这种可能涉嫌两起命案的嫌疑人,更是就差把他小学时候考试不及格的记录都找出来。 只不过这个调查的过程主要交给了洋州分局,毕竟涉及这桩案子的所有尸体都是在洋州分局的辖区被发现的,所以案子理所当然的交到了洋州手中,岑廉他们继续辅助调查,但身上的压力轻了许多。 “果然这种案子一旦发现尸体并且确认死者身份之后立刻就变得简单起来了,”小鱼庄的包厢中,袁晨曦给自己盛了一碗极具当地特色的鱼汤,表情轻松,“连志强在杀人抛尸这件事上确实做的小心仔细,如果不是被张长斌的案子牵扯出来,估计等明年再发两次山洪,残存的尸骨基本就找不到了。” 武丘山慢条斯理的挑着鱼刺,抬头发现林湘绮居然在桌上拼凑鱼尸,于是不忍直视道,“林姐,你还没拼够尸体啊?” 林湘绮将拨弄鱼骨的牙签放下,又看了一眼靠近她的那盆鱼,“你们这帮牲口都把鱼肉抢光了,我不拼剩下的鱼刺还能干什么?” 岑廉坐在一旁,听了这话立刻心虚地看向自己冒尖的碟子,又喊来服务员再加了一条鱼。 “我现在觉得,张长斌说不定就是知道点什么,”唐华在喝水的间隙说道,“连志强长期监控吴月蕾的手机,还用买来的微信小号加了她,明摆着就是有问题。” 连志强的身份被挖出来后,他本人被以最快的速度控制起来,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都被送去网安大队仔细检查,结果挖出来不少东西。 其中有些东西岑廉都没想到,他居然用三个不同的小号加了吴月蕾的好友,甚至还把吴月蕾拉进了几个群聊中,明里暗里都在对吴月蕾进行引导和暗示。 虽然吴月蕾还没交代自己具体做了什么,但根据岑廉的预测,她很快就会和盘托出。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本人也算是受害者。 “吃饭吃的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王远腾实在不想再提吴月蕾,“这女人精神状态不是很正常,虽然到不了有精神病的程度,也多少有点问题。” 这是他在审讯过程中最深刻的感受。 “不说这个还能说什么,说咱们回去还要接着办另一桩命案啊,”唐华扒完了一整碗饭,喉咙和声带终于得到释放,于是开始输出。“那个案子可比这个麻烦多了,这边好歹还找到三大袋尸骨,那边可就只有几截。” “只有几截才是咱们办案的常态,”林湘绮笑了一声,“显得我这个法医用处也不是很大。” 这话倒是有些没法接,因为他们支援大队的很多案子最开始的时候还真就是这样,以至于案子前期林湘绮还能抽出时间帮市局的其他法医做做尸检。 “算了,说这个更头疼,”唐华用饭铲将碗里的米饭压的密不透风,“我还是多吃点吧。” 第421章 参与审讯 在连志强被抓捕归案后,岑廉和武丘山一起参与了审讯。 本来他是要和王远腾一起去的,但王远腾上次审讯吴月蕾的时候被她满嘴胡说八道搞得再也不想见到这案子颠公颠婆般的嫌疑人,干脆把这活推给了武丘山。 “说不定这个连志强能正常一些呢?”岑廉出发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算了吧。”王远腾连连摆手,让上次没参与审讯的岑廉越发好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等王远腾走后,岑廉和武丘山对视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出对方的想法。 等审讯结束后去找王源腾当时的审讯记录看看。 “吴月蕾精神状态有问题也不奇怪,”武丘山和岑廉一起走进审讯室之前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从连志强小号和她的聊天记录来看,吴月蕾遭到了很多心理暗示,甚至已经出现被害妄想的症状。” 连志强在小号和吴月蕾的聊天中一直扮演着一个贴心大姐的角色,虽然他在扮演女性这件事上可以说漏洞百出,但当时发现张长斌在外面和其他女人有非常暧昧的聊天记录的吴月蕾根本没能分辨出这些,反而将很多自己的心事对连志强的小号进行倾诉。 岑廉看过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发现吴月蕾在这段婚姻中极度缺少安全感,而张长斌也确实有很多次洗脚城的高消费,微信聊天中也和一些女性有过不清不楚的暧昧聊天记录。 张长斌的手机在案发之后就消失了,结合吴月蕾手机的情况,岑廉不难猜到连志强应该也想办法监控了连志强的手机。 “我现在更想知道,连志强和张长斌之间是什么关系。”站在审讯室门口,岑廉隔着厚重的玻璃看向审讯室中坐立不安的连志强,“不过看他这个样子,王哥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连志强现在的状态非常焦躁,甚至已经把心虚写在了脸上。 “抛尸手法玩的花,一进局子立马怂,”武丘山略显嫌弃地评价一句,“走吧,跟他聊聊。” 洋州分局对连志强从调查到批捕只花费了不到四十八小时,效率非常高,事实上从他被传唤问询开始就再没能回去过,所以他在洋州分局已经待了超过四十八小时,整个人精神萎顿,青灰色的胡茬从下颌处凌乱的生长,显得更加颓废。 “姓名?”岑廉开始按照流程进行审讯。 “连志强。”连志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两名年轻的警察。 武丘山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下意识地身体前倾,似乎有些坐不住。 岑廉走完基础审讯流程,这才抬起头仔细观察连志强,这人头上除了两条故意杀人的犯罪记录之外,还有骗保相关的犯罪记录,和调查到的相差不大。 但张长斌的死并没有算在他头上,按照现行的法律来说,他对吴月蕾的诱导虽然具有指向性,但无法判定他的行为一定能构成教唆,所以犯罪记录中并没有这么一条。 有些时候岑廉觉得他这个系统还挺严谨,至少以当下他们掌握的证据来看,连志强到底能不能构成教唆还两说。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岑廉语气平淡,并没打算直接给他来个下马威。 连志强咽了咽口水,却还强撑着说不知道。 武丘山看着他的表情动作,觉得很适合拿给搞犯罪心理学的那帮人去给学生们上课。 他从语气到动作,都展现出教科书一般的心虚,也是难得。 第422章 交代干净 岑廉和武丘山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分明是个非常复杂的案子,但嫌疑人居然是这副样子。 不过这种事发之前思虑周密,事发之后直接吓破胆的犯罪分子,他们倒也不是第一次见。 总有那么一些人在坐上后悔椅的那一刻就什么都交代了,眼前这位显然也有这个意思。 “行了,就不跟你卖关子了,”岑廉抬头看了他一眼,拿出了之前两名受害者的照片,“姚逸安和余丽娇你应该认识吧。” 连志强的表情在看到岑廉手中那两张照片的时候彻底挂不住了,他整个人瘫软下来,满脸呆滞地看着岑廉和武丘山。 “你们,你们都知道了?”他的声音不大,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武丘山直接将现场照片拿了出来。 “你将尸体从不同山洞中运抵省道,然后趁着没人的时候将这些尸体抛入酉水河中,然后等着尸体顺着河水一路漂到这个洄水湾,我说的没错吧。”武丘山看他这副样子也没心情再跟他审讯拉扯,直接将现场照片全部摆在他眼前。 岑廉注意到连志强的脸色越来越白,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希望,最后反而重新坐直身体,面如死灰地看向他们。 “尸体都被你们找到了,我还有啥好隐瞒的,”连志强垂着头,“没错,她们两个都是我杀的,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我还记得都交代。” 武丘山微微叹气,这种毫无挑战性的审讯实在是有些无趣。 于是他将询问的工作全部交给岑廉,自己就在一边看着。 等岑廉将两名女性死者的前因后果问清楚后,话锋一转便问起了张长斌的事。 “这个人你认识吗?”岑廉拿出张长斌的照片示意连志强看。 “认识,我差不多知道你们是怎么查到我头上的了。”连志强此时倒是神态正常了一些,似乎是已经接受了现实,干脆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交代,“早知道我就不那么着急处理他,要不然这尸体也不会被你们发现。” 岑廉倒不觉得他说出这话有什么奇怪的。 没有几个犯罪分子在审讯室里嚎啕大哭实在真心悔过自己的错误,他们只是在后悔自己做的还是不够小心所以被警方发现了。 就像现在的连志强,他也开始后悔自己最后一个人杀的不够小心。 “我和张长斌不算熟,顶多算是认识,”连志强既然开始说了,也就没什么想隐瞒的意思,“之前我和余丽娇在一起的时候,他跟余丽娇有生意往来,我跟他在饭局上见过几面,知道他也喜欢徒步,所以经常和娇娇他们一起出去徒步,本来我也没把他当回事的,谁知道在我骗余丽娇到悬崖边上打算让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时候,这家伙正好扭伤脚掉队了,远远看见了我在干什么。” 他呵呵冷笑了一声,“我当时以为自己完蛋了,觉得他肯定要报警,结果这个张长斌居然什么都没做,只是私下找到我,找我要封口费。” 武丘山在岑廉边上动作幅度不大的撇了撇嘴,就差直接冷笑出声。 第42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张长斌的死因比起他们之前猜测的还要更加简单草率,之前岑廉还思考过为什么连志强一定要花那么大的功夫诱导吴月蕾对张长斌动手,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算是被连志强杀人灭口的。 “你是怎么诱导吴月蕾杀了张长斌的。”武丘山看到岑廉陷入沉思,于是代替他继续进行询问。 这段口供对于连志强来说不算什么,他手上已经有两条人命,板上钉钉的死立执,但如果是他教唆吴月蕾杀人,那么对于吴月蕾的判罚就会有相当大的影响。 故意杀人和被教唆杀人虽然本质上都是杀人,并且两个罪名的顶格判罚都是死刑,但被教唆杀人判处死缓和无期的可能性要比故意杀人高一些,所以关于吴月蕾杀人性质的口供必须清晰详实。 虽然他们没有给这两个杀人犯摆脱死刑的心思,但这种案件移交检方的时候非常容易卡在口供上,毕竟检方提起公诉的时候需要涉及到具体罪名,所以需要他们在审讯阶段就将吴月蕾到底是故意杀人还是被教唆杀人分辨清楚。 岑廉听着连志强叙述他不断更换小号用ai换脸视频让吴月蕾以为张长斌外出参加徒步活动和加班的时候是在和不同的女性出轨,逐渐明白吴月蕾为什么会选择对他下杀手。 在连志强给长期在家没有工作的吴月蕾构建的世界中,张长斌在外面已经有了小三小四小五,甚至其中有一个小三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并且连志强伪造了张长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告诉她张长斌打算想个办法让她净身出户。 以上种种都让吴月蕾有了非常强烈的危机感,所以她想方设法去调查张长斌的日常生活,最后还真发现他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学生。 “我也没想到这货真找了个小三,”连志强说起这事的时候语气略带嘲讽,“早知道他真找了,我还费那么大劲换什么脸。” 岑廉听了这话有些无语,但又不得不承认张长斌的小三或许就是他最终被杀的导火索。 反复确认过连志强的口供之后,岑廉和武丘山两个人一起离开审讯室,也算是松了口气。 “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岑廉关上审讯室的门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如果当时张长斌能在第一时间就报警,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至于连志强为什么要杀人骗保,那更是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为了一个钱字。 “咱们问到这儿差不多了,移交吧。”武丘山简单整理了一下手中夹着口供的资料夹,“咱们手里还有个更麻烦的命案呢。” 说起他们手中的命案,岑廉忍不住有些头疼。 相比起这起有完整尸体的案子,那几截白骨实在是令人头疼。 等他们回到办公室时,其他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显然是打算撤退了。 “看样子你们审的很顺利,”王远腾抓了两大把洋州分局提供的茶叶扔进保温杯,“都交代了?” “嗯,很痛快。”岑廉在桌前坐下,“准备收拾收拾移交吧。” 第424章 无缝衔接 回康安市那天,岑廉原本是希望能放个假休息几天的,然而吴局在他左脚踏进市局大门的那一刻就让人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你们手上还有个命案是吧,”吴康正看上去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开会回来,身上穿着板正的常服,“快到年底了,命案不过年,你们加加班尽快把这个案子处理掉。” 他说完这句话,又抬头看向岑廉,“你们大队那两个立了功的辅警,加上你们大队今年的立功受奖情况,应该能批下名额转编,回去叫他们好好准备一下。” 如果说前面那件事是意料之中,后面这件事就是意外之喜。 辅警想要转为编制非常困难,立功受奖只是基础条件,剩下的要看有没有编制名额,立的功够不够大等等问题,也就是支援大队本身空编就多,否则很难给他们弄到转正的名额。 “我回去就跟他们说,”岑廉满脸欣喜,“案子我们保证在年前侦破,绝对不带着命案跨年!” 吴康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岑廉出去了。 …… 办公室里,知道岑廉被叫走后,唐华满脸写着肯定地说道,“你们信不信,吴局肯定是让我们赶在年前就把这个命案破了。” “这有什么不信的,”王远腾拿出从洋州分局带走的一整包茶叶放进自己抽屉,“命案必破,而且最好是当年就破,快到写年终总结的时候了,这案子要是破不了说出去多难听。” 他们那么着急直接从兴元市赶回来,多少也有这个案子的原因。 “可是这案子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袁晨曦将案件相关的资料找出来,“发现这些白骨的时候就已经审讯过当时可能涉案的几个人,基本能确定他们对这个案子都不知情,顶多是知道这里可能有人埋过尸。” 这案子他们也不是没抽空研究过,但正如袁晨曦所说,到现在为止甚至连个合适的切入点都没找到。 岑廉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对于这个案子的讨论已经热火朝天。 “看得出来你们比我积极努力,”岑廉拿着几份文件回来,“吴局叫我过去除了说这个案子的事还提了转正的事。” 他这话一出,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 几个辅警都将目光投向岑廉,尤其是之前立了功的于野和尤佳明,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应该和他们有关。 “吴局说转正的事情差不多定下来了,但要等年后才能正式宣布,你们两个做好准备。”岑廉看向于野和尤佳明,“后续还有些流程要走,具体的到时候等上面通知。” 两人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转正之后你们的编制就在支援大队,之后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不要有压力。”岑廉倒是挺希望他们支援大队能多几个能干活的人,现在的人员配置其实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 等说完这件事,他转头也加入了关于新案件的讨论。 “林姐一回来就说要去再看看尸体,说不定能有点新发现。”武丘山还在翻看资料,头也不抬地对岑廉说道,“至于其他的,我也没有头绪。” 第425章 无处探寻的死者 康安市局,法医解剖室。 岑廉吃过晚饭之后顺便过来查看情况,结果发现除了他,王远腾居然也在这里。 “王哥,很少见你主动来解剖室。”岑廉看到他出现多少有些意外,“是有什么特别的么?” “说不上有多特别,就是上次找到这些骨骼碎片的时候大致判定是个青少年,就过来看看。”王远腾的保温杯敞开着,冒出洋州分局免费茶叶的香气,林法医并没有阻拦,因为尸体早已白骨化,他们接触的时候也不算非常小心。 “死者是女性,年龄在14-18岁之间,正处在骨骼发育期,因为骨垢线不完整,所以只能大致判断骨龄更接近十五六岁这个范围,所以除非十分特殊的情况,死者年龄应该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范畴。”林法医将几十片残存的骨头仔细摆放,却几乎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器官。 “能看出死因吗?”岑廉不抱希望地问。 尸体残缺到这种程度,想要判断死因非常困难。 “不清楚,发现骨骼残片的地方应该不是第一埋尸地,而且死者的死亡时间据我判断大概是在四年以上,”林法医微微叹气,“我这儿能提供的信息不算多,不过这个年龄段的女性死者要么是初中生要么是高中生,有报案记录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算是眼前这个案子唯一的好消息。 “田明杰归案之后,兄弟部门针对这个案子对他进行了专门的审讯,翻来覆去审了几次得出的结论都一致,他也不知道自家后院里居然还埋着尸体,提取dna之后也确认死者和他没有什么亲缘关系,”王远腾叹了口气,“最后省厅的老金都去审过他,也是说这个案子和他没关系。” 王远腾口中的老金是云岭省厅的审讯专家金木石,省厅特聘的三级高级警长,审讯专家,平时在学校任教,有案子才去省厅帮忙,算是很难碰到的大专家,王远腾和他一个学生共事多年,所以才请动他帮忙参与审讯,算是彻底断了最后一点念想。 “金老师都说和田明杰无关,看来他确实不知道这个案子,”岑廉虽然本来也没觉得田明杰能知道多少,但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也多少有点失望,“又是这个大海捞针的局面,尸体发现的地方太偏僻,不好说是哪里人抛的尸,只能先在康安市范围筛查了。” “你也不是咱们省警察学院的,怎么也叫金老师?”王远腾不解。 岑廉微微叹气,“金老师是魏老师的同门师弟,虽然年龄差的大了点,但是辈分摆在那儿。” 王远腾这才知道金木石居然也是公安大学毕业的。 “所以说还得是你们警校毕业的好,走到哪儿都能沾亲带故的,”王远腾呵呵笑着,“也算是半个师门吧。” 放弃保研的岑廉十分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林法医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重新戴好手套拿起一枚骨骼碎片。 “有什么新发现吗?”岑廉发现她的动作之后立刻问道。 “死者的鼻梁在生前似乎遭受过重击,但没有到骨折的程度,”她对着原本就残损的鼻骨研究了许久,“骨折线非常浅,但还是能看出一点。” 她刚刚一直就觉得死者残存的鼻梁骨有些奇怪,直到刚刚岑廉低头的一瞬间能看到清晰的鼻梁轮廓,林湘绮才想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来自哪里。 “死者的鼻骨应该是被人从上至下打成骨裂的,”林湘绮看了一眼王远腾,示意他站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一下之后又摇头喊岑廉过来,“死者和打她这个人的身高差应该比我和你之间的身高差还要大。” 岑廉伸手比划了一下,又示意林法医微微蹲下去,反复尝试几次,两人才确定出一个差不多的高度。 “二十多厘米,如果死者是一名青少年女性,那么对她动手的应该是已经壮年男性。”林湘绮重新回到解剖台前,“可惜尸体其他部位残损的程度太严重,能看出明显外伤的只有这枚鼻骨,但我猜测她身上应该不止这一处伤。” 在互殴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对女性的攻击很少有直接下重手攻击面部的,因为女性对容貌更加爱惜的缘故,打架的时候往往会更加着重保护面部,所以如果是打架,死者身上的伤应该比脸上更重。 “被单方面殴打也是一样的,”岑廉观察着解剖台上大量残缺的白骨,“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去医院治疗过。” 第426章 伤痕 岑廉看着已经无法判断曾经有过多少伤痕的骨骼,再结合死者的年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像是校园霸凌或者家暴。”林法医说出了岑廉心中的猜想。 这样的伤痕其实很难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身上,林法医提出的就是最常见的两种可能。 “如果是学生就好办了,死者这个年纪上初中或者高中,查一查四年前有没有失踪的学生。”岑廉说完又觉得这么查还真的未必能查到。 死者如果满了十六岁,那么她有可能已经辍学出去打工。 但不上学同样是个筛查方向,甚至可能比上学还容易确定。 有了大致的筛查方向之后,岑廉直接看向王远腾,“王哥,喊大家开个会。” 王远腾此时心中想到的调查方向和岑廉的差不多,于是应下之后就出去打电话喊人,倒是林法医看着台子上的尸骨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这具尸体像是被分尸过,但目前我们所能寻找到的骨骼残片太少,没办法印证我的猜测。”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死者生前像是激烈挣扎过,一些地方的伤痕有可能是生前造成的,但我也没办法完全肯定,因为尸体剩余的部分实在太少。” 林法医在分析尸体的时候很少会用非常极限的词汇,大概学医出身的都有这种习惯,哪怕她觉得自己有九成把握,也只会用“很可能”这个词来形容。 所以和林法医共事的时间久了,岑廉会观察她的表情来分辨她对某种说法到底有多少把握,就像现在,她的表情告诉岑廉,死者在生前有九成以上的概率遭受过暴力。 这一点倒是和他对死者身份的猜测又对上了。 一个可能遭遇过霸凌或者家暴的女孩。 “都通知过了,回去开会吧。”王远腾很快回来,看到林法医已经洗过手,就直接转身出门。 三人一起回去的路上,王远腾叹了口气。 “我知道死者可能只有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他回头看了一眼解剖室,“我也是有女儿的人,看到这样的死者,总控制不住地去想她们生前遭遇过什么,我又该怎么保护我女儿不会遭遇相同的事。” “王哥我就不安慰你了,你也知道我这张嘴,”岑廉原本张嘴想要安慰安慰王远腾,又想起自己那一张嘴就是立g的体质,还是没敢说出口,“我还是尽量多破些案子多抓一点犯罪分子进来,社会上犯罪分子的基数少了,以后大家有孩子了都能少操点心。” 林湘绮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句话比起一百句空话套话都管用。”她搓了搓手,“说起来也年底了,今年表彰大会你记得准备发言稿。” 岑廉也没想到话题居然跳跃的那么快,直接从社会治安一下跳到表彰大会。 “一般这种稿子是不是都有模板?”岑廉寻求经验。 他入警之后还真没正经上台发过言。 “你去找晨曦要,她那里存了至少一百个模板。”林湘绮十分肯定,“我甚至还说少了。” 第427章 弥县 岑廉在去找袁晨曦要发言模板之前还是先开会安排了有关这个案子的调查方向。 “根据死者的情况,我倾向于她更可能来自周边几个郊县,所以咱们的排查重点就在这几个县的初高中,”岑廉在康安市的地图上标注出几个地方,“城区直接联系各区分局协查,具体流程沟通这方面晨曦你来负责。” 从死者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来看,她更可能是周边一些村镇或者郊县的人,但也不能排除凶手专门抛尸在远处,所以市内几个区的失踪人口还是需要进行排查的。 他们人手不多,只能把主要目光集中在可能性更大的地方。 确定过范围之后,岑廉开始分组。 “接下来我们还是两人一组,每组去辖区分局借几个人一起去查,”岑廉在白板上写下分组,“我和唐华去距离尸体发现地点比较近的两个县之一的弥县,武丘山和袁晨曦去弥县旁边的骊县。” 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正好位于台山区和弥县、骊县交接的地带,不好说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所以岑廉把自己和武丘山分别放在这两个目前可能性最高的地方。 剩下则是王远腾和齐延一组去鄠县,曲子涵和林法医带着刚刚转正的于野和尤佳明一起去宜寿县。 “估计你们那边又发现的可能性最大。”王远腾仔细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弥县这个位置如果要抛尸的话,很有可能跑来这里。” 其他几个郊县比起尸体被发现的位置都有更好的抛尸选择。 “先去问问情况吧,我现在也不确定死者到底是什么情况,”岑廉在这种时候和其他人一样都都没有什么头绪,“今天晚上出发赶到,明天开始排查,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 这次是在康安市周边进行排查,所以联系辖区分局配合变得无比顺利,岑廉和弥县分局的大队长蓝晟东联系好,得到对方过于客气的欢迎之后才去找袁晨曦要模板。 “发言模板啊,这个我特别多,”袁晨曦正要给临山分局打电话沟通排查的事,听到岑廉的需求之后立刻打开一个文档,“喏,这两百多种都是。” 岑廉看着密密麻麻的发言文档模板,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晕字。 “你都发给我吧,”他下意识多眨了几次眼睛,“我回去慢慢看。” 袁晨曦从善如流,发完之后继续打电话。 岑廉则看着发到自己手机上的模板发愁。 虽然吴局还没说什么,但他私下和尤康打听过,才知道每年总结大会的时候大队长发言是躲不掉的。 “你现在发愁这个是不是早了点,”唐华拿到车钥匙过来找岑廉,“这案子都还没点线索呢。” 岑廉叹了口气,“这案子不管年前能不能破,上台发言的事总归跑不掉,一边查一边研究吧。” 每当这种时候,他才有种自己是在当领导的觉悟。 “行吧,你说啥是啥,”唐华懒得思考那么多,“我刚刚查了一下,弥县境内有二十九所中学,其中在县城的只有三所,剩下的都是镇上的中学,分布比较零散,咱们是先从县里查起?” 岑廉点头,“先去县城和蓝大队长沟通一下,到时候去镇上的中学还得他们带人跟咱们一起去。” 第428章 联系不到的女学生 弥县位于康安市东南部,是康安市下辖的几个县之一,和台山分局的辖区相邻,所以平时多有往来,但岑廉在台山分局一共也没待多久,所以还没和他们打过交道。 唐华开车出门,结果被晚高峰堵在半路,十分郁闷地点了根烟,“我是最烦这个时候开车出门的,堵的要命。” 岑廉干脆闭上眼,“我先睡会。” 唐华翻了个白眼,把车载音响的声音开到最大,势要拉着岑廉陪他一起煎熬到弥县。 …… 第二天一早,岑廉在弥县分局见到了昨天联系的蓝晟东。 这位大队长四十多岁,一张嘴就是一口熟悉的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让最近经常横跨好几个省出差的岑廉倍感亲切。 “我们县城的两个中学都还行,考上高中的不少,镇子上的就不行,上个普高都费劲。”听岑廉问起学校,家里女儿正在上高中的蓝晟东如数家珍,“我女儿就在县中上学,她班里就有从镇中学考上来的,听她说以前都是学校里第一第二的学生,现在上了高中在县中吊车尾。” “县里学校每年辍学的多吗?”岑廉问。 蓝晟东闻言有些叹息,“多啊,咋能不多,比起镇上能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考上高中不让上的也多,上到初二初三就叫回去的在镇上的学校多到没法管,说是九年义务教育,但当老师的也没办法去家里把孩子绑来学校上课,之前有老师比较负责去找学生家长理论,结果还被家长给打了,下面派出所没少出警处理这种事。” 虽然是在省会城市下辖的县乡镇,但从蓝晟东的语气中岑廉能听出来,这种事多到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现在看来,想排查失踪学生的名单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我们的案子目前是这么个情况,”岑廉来到会议室之后把案件的大致情况告知蓝晟东,他们出发前就给几个分局全部发了协查函,倒是不用对案件详情进行保密,“现在我们打算对县里的二十九所中学进行排查。” “这简单,搞排查我们擅长,”蓝晟东听过案子的详情之后表情严峻不少,这种复杂的案子他们几年也碰不到一次,“你们打算把重点放在镇上还是县里?” 岑廉回想着林法医所说尸体可能遭到过暴力的话,略加思索就把重心暂时放在了镇子上的中学。 “先查镇子上的,有因为学生打架斗殴导致出警的学校优先。”他打算先从校园霸凌开始排查。 蓝晟东表示理解,并且很快将一所学校的资料拿给岑廉。 “这个河源镇离市区最近,镇上只有一个初中,就叫河源中学,这学校学生不多也没有高中部,附近村子家里有点办法的都把学生送到县里来了,所以学校的生源很差,打架斗殴出过几次事直接上了我们的名单。”蓝晟东说起这所学校的时候显然有些头疼,“要说这学校里没人搞霸凌我是不信。” 岑廉的目光停留在河源中学的大门照片上,决定先带着唐华一起过去看看。 第429章 河源中学 河源镇距离弥县县城不算远,蓝晟东安排好关于县城两所学校的排查工作,就开着车带着几个分局的民警和岑廉他们一起去河源镇。 “河源这边的几个村子说不上特别穷,但也刚脱贫不久,”路上,蓝晟东和他们讲述河源镇的情况,“镇上的中学只有初中部,每个年级只有四个班,每个班四十多人,在校的学生不到五百人。” “就这么点学生啊,”唐华有些惊奇,“是招不到学生吗?” “河源距离台山区太近,家里有点条件的都把孩子送去市区上学了,别看就隔了几十公里,教育水平差得远。”蓝晟东点了支烟,“镇上的小学现在学生更少,估计再过两年就要跟其他镇子并校了。” 岑廉看着车窗外有些荒凉的田地,大概也猜出为什么人少学生也少,这地方距离市区很近,与其种地每年挣不到几个钱,不如直接坐上大巴就去市里打工,一年下来挣得肯定比种地要多。 车子一个多小时后在河源中学门口停下,当地辖区派出所的所长白利勇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他们,身边站着学校的教导主任。 “白所,这是市局支援大队的岑大,”蓝晟东先介绍了岑廉的身份,“有个比较复杂的案子,需要咱们这边协助一下。” 白利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岑廉,心里嘀咕这起码得是个命案。 “久仰大名,”他一遍心里犯嘀咕,一边还是客气的和岑廉打招呼,“这是河源中学的教导主任,姓刘。” 岑廉这才和刘主任打招呼,一轮客套之后,刘主任带着他们走进学校,并且在路上大致描述了学校的情况。 “我们学校六年前到四年前的学生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了,其中升学的只占50%,包括去了中专和职校的,初中没读完就辍学的有四十多个,里面有三十六名是女学生,剩下都是初中毕业之后没继续就出去打工或者回去嫁人的,有些还能联系上,有些换了联系方式的就不一定来了。”刘主任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到了办公室,顺便将那份辍学的名单交到岑廉手中。 “镇上的学校每年都有这么多学生辍学?!”唐华十分震惊。 就连岑廉看到这份名单也感到非常震惊,因为这些辍学的孩子不仅男女都有,有些甚至还标注了“怀孕”的标记。 “唉,我们镇子上一直就是这情况,其实辍学的这些孩子里头,家里不让读是少数,大部分是自己不想读了,上面标记怀孕的几个学生,那是因为怀上的时候还不满十六岁,被医院报警之后家长闹到我们学校来,说是要让孩子回去休学生娃,结果再也没回来。”刘主任摇着头满脸无奈,“我们这儿虽然穷点,但是让孩子读完初中是没问题的,但学校里头风气不好,谈恋爱把肚子搞大的每年都有,我们管也管不住,夜里翻墙出去跑玉米地里都要似约会。” 岑廉从刘主任的语气中听出他对这群学生的教育工作感到无比头疼。 “刘主任,有没有你印象深刻的那种学习还不错,但是被家里人强制带回去的女学生?”岑廉根据林法医对死者的判断进行询问。 刘主任回忆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张奖状。 “还真有这么一个女学生,”他手上是一张初中组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奖状,“大概是四年多前吧,那姑娘叫李莉莉,学习很好,去市里参加比赛得了奖,本来市里已经有个挺好的高中联系她想‘掐尖’,还给免学费和借读费,结果中考完这孩子家里突然就说不让读了,怎么做工作都不管用。” 岑廉看着刘主任手中已经很是陈旧的奖状,能想象到这名学生有多么优秀,否则不至于让教导主任提起来都不住叹息。 “现在还能联系到这个学生吗?”他虽然心中很不希望李莉莉就是那名受害者,但还是隐隐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第430章 隐秘 出乎意料的,刘主任很快就通过以前填写的家长信息联系上了李莉莉的父母,又通过她的父母联系到她本人,得知李莉莉现在镇上工作的时候,刘主任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或许是下意识觉得被市里的刑警找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得知李莉莉现在一切都好的时候,不只是刘主任,就连岑廉也下意识松了口气。 李莉莉还好好的活着,那么被他们发现的那具白骨的身份依旧无法确认。 但岑廉还是决定找李莉莉聊一聊,说不定她会知道一些只在学生们之间流传,老师们无从得知的事情。 得知是警察找她,李莉莉很痛快的答应见面,并且在中午下班的时间来到河源镇派出所。 她来的有些匆忙,看上去应该也没吃午饭,表情略有些纠结,但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 这是岑廉看到她的第一反应,虽然在心理学这一块涉猎不算很多,但李莉莉本身也不是很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所以岑廉没花费太多时间就基本确认她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警方。 “坐吧,不用紧张,找你来主要是有些四年前的事情想要询问一下。”河源派出所的女警端了一杯水放在李莉莉面前,语气温和。 李莉莉听到是四年前忍不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找她到底要询问什么。 “你们问吧,但我也不确定我真的知道点什么。”李莉莉双手下意识握住茶杯,表情略有些疑惑。 岑廉观察着她的微表情,确认李莉莉应该对这起命案没什么了解。 于是他干脆绕开命案这个方向,问了另外的问题,“我们想问你,在你初中阶段,有没有见过活着认识一个曾经遭受到严重暴力,以至于鼻骨骨折的女生?” 李莉莉皱着眉思索了很久,才迟疑地回答,“我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确实在学校看到过一个鼻子上抱着白纱布的女生,听说好像是鼻梁摔断了,具体是怎么受伤的我就不知道了,她好像比我大一届。” 岑廉和唐华对视一眼,没想到还真能找到一点线索。 “比她大一届……”刘主任念叨着就出门打电话了,看样子是去找人要资料。 “是出什么事了吗?”李莉莉小心翼翼地问。 “案子的具体情况根据规定我们无法告知,”岑廉看着李莉莉,“你如果还知道其他事情,也可以告诉我们。” 李莉莉的犹豫写在脸上,她看着岑廉年轻陌生的脸和他代表着高级别的警徽,还是一咬牙开了口。 “警察同志,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算报案,”李莉莉心一横,“我有个表弟,似乎是被男的给……那什么了。” 她有些不太说的出口那个词。 “你的意思是,你表弟被人侵犯了?”岑廉从她的表情中读懂她想说那个词是什么。 李莉莉很快点头,“我知道这么说很怪,因为他根本没去报警,甚至都没敢和自己家里人说,还是上个月来我这儿玩的时候悄悄跟我说的。” 岑廉虽然不确定这个案子到底和他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但对未成年男孩的性侵显然是刑事案件,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听下去。 “你表弟多少周岁,有没有和你说过对他实施侵犯的人是谁?”岑廉按照正常流程询问。 李莉莉回忆了一下,说道,“我表弟还没过十三岁生日,应该算十二岁吧,他说是去香河村找他三舅的时候被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拽进玉米地里弄的。” “为什么不报警,”和他们一起旁听的蓝晟东皱紧了眉头,“现在想提取证据很难了。” “要是来镇子上的派出所报警,到时候传出去我表弟以后还怎么说亲,”李莉莉的表情也有些无奈,“咱们镇上派出所里的警察很多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大家沾亲带故,这事根本瞒不住。” 她看了看坐在调解室里陌生的面孔,“你们我都没见过,说话也是城里口音,我感觉你们应该不是镇上的警察,所以才想着能不能报案。” 李莉莉这话说的在场几个人都有些沉默,尤其是白利勇,作为所长他反而并不是本地人,是异地调过来的,但也知道这边的情况,几个民警倒是有从外面考过来的,但所里的辅警全是镇上或者周围几个村子的,真有什么事情哪怕是再三令五申不准外传案子的情况,也很难完全保密。 甚至因为到处都沾亲带故,想查一查最开始是谁说出去的都费劲。 “你说的这个情况如果报警的话就是刑事案件,需要你表弟和他的监护人来一趟,”白利勇忍不住开了口,“最好尽快给他检查身体,如果那个男的有什么脏病,影响你弟弟以后生育。” 李莉莉听了这话立刻紧张起来,抓着手机就给她的小姨打了电话。 岑廉看向白利勇,其实有点想问他怎么会影响生育,但看到李莉莉紧张的表情和电话那头隐约的哭叫声就立刻明白过来。 想要劝他们来报警,还真就只有这种说辞最管用。 李莉莉挂断电话,告诉他们表弟一家很快就赶过来。 “我把影响生育的话和我小姨说了,虽然我知道其实应该影响不大,”李莉莉重新把手机放在桌上,“我学过生物的,没那么傻。” 岑廉看到她随身的包里还带着书。 李莉莉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是没上成高中吗,生了老大之后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就报了成人高考,准备以后弄个国家承认的学历考我们镇子上的事业编,总好过天天待在家里带孩子。” 岑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李莉莉今年周岁刚满二十,按理说才刚到发动结婚年龄,但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也挺好的。”他最后只说出这么几个字,整个调解室安静下来,气氛也变得略微有些沉重。 一直到李莉莉的小姨到来,气氛才有所缓和。 第431章 香河村 李莉莉的小姨四十出头,面色焦急,没有化妆,左手紧紧拉着一个面色发白的小男孩,应该就是李莉莉的表弟杨佑轩,岑廉简单扫了一眼,确定这几个头上都没有犯罪记录。 “警察同志,这是我小姨陈英梅,这是她儿子杨佑轩。”李莉莉向岑廉他们介绍着。 岑廉的目光在杨佑轩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身高在同龄的孩子里偏矮,肤色较白,身量比较纤细,在他这个年龄段里也偏瘦。 之前他还在思考以现在初中男生普遍一米七往上走的体格,不应该那么轻松就被拖进没人的地方,在看到杨佑轩的身材之后就不觉得奇怪了。 李莉莉的小姨陈英梅在他们对面坐下,岑廉这时候才看清她有些红肿的眼睛,显然是知道这事之后哭过。 “警察同志,我们轩轩才不到13岁啊!”陈英梅的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岑廉心中无奈,这种恋童癖哪分男孩女孩,年龄越小他们越想下手。但现在这情况也确实复杂,杨佑轩被侵犯是一个多月前,现在已经无法提取残留的样本,想找人得花点功夫。 不过他始终觉得这案子发生在弥县,案发地点所在的香河村又距离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不算太远,去香河村看看说不定能有点发现。 在陈英梅的催促下,杨佑轩小声说起案发当日的情况。 “那天是周五,下午放学之后我去三舅家里玩,三舅说家里的小狗生了几只小狗崽,我特别喜欢小狗,就和三舅说好了要去看,我走进村子的时候天刚刚有点黑,大概是快七点吧,”杨佑轩努力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我记得三舅家里的小狗喜欢吃火腿肠,所以想去村子里面的小卖部给小狗买两根,但是去小卖部的路我不太熟,中间不小心走错了。” 说到这里,杨佑轩的表情变得有些害怕,“我本来想找个村里的奶奶问路,没想到突然就被人拉住了,我都没看清是谁,那个人就把我拖到一边的地里,还把我的裤子脱下来了,我特别害怕想喊叫,但是嘴被他捂住了,我身上特别疼,就咬他的手,趁他被咬疼的时候赶紧跑出去了。” 岑廉通过他的描述,基本能确定这个嫌疑人应该就是他们村里的人。 “你还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吗?”岑廉循循善诱。 弥县没有专门的画像师,但是康安市局有,如果描述的比较清晰可以试着画一画。 杨佑轩却摇了摇头,“我没太看清楚,就记得他有胡子,胳膊上有个伤疤。” “傍晚又没有完全黑的时候能见度很差,”蓝晟东不觉得意外,“这男的应该也怕被他看到正脸,所以是从背后把他拉走的。” 岑廉皱眉,“恐怕是熟人。” 但村子里本身沾亲带故的就多,虽然杨佑轩不是本村的孩子,但经常来走亲戚,村里的人他大半都是见过的,不好根据这个方向排查。 相较而言,胳膊上有疤这个特征就比较明显。 “如果再见到他,你还能认出来吗?”岑廉问。 杨佑轩表情迷茫,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我也不确定。”他好一会儿才小声说着。 这就麻烦了,现在本来就没办法取证,就算是找到符合杨佑轩描述特征的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确实对杨佑轩进行过侵犯。 第432章 疯女人 案子查到现在这个程度,去香河村算是板上钉钉,岑廉本来就对香河村这地方有些怀疑,正好趁这个时候出去走一趟。 香河村虽然不是距离发现尸体地点最近的村子,但距离尸体发现的位置也只有十几公里,按照远抛近埋的逻辑,附近几个相距二十公里内的村子都是重点怀疑对象。 蓝晟东看出岑廉想去香河村勘察,于是和白利勇商讨一番,确定也参与这个案子。 但又有新的问题摆在面前,那就是这个案子暂时无法立案。 “这样,你先带着你儿子去医院做检查,”白利勇经验丰富,“让县里过来的民警陪你们一块去,孩子的隐私问题我们也重视。” 说着他又看向李莉莉,“麻烦你跟我们去趟香河村。” 杨佑轩被侵犯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就算当时留下什么痕迹,在这一个多月中估计也被清理的没剩下什么,不用那么着急去找现场,完全可以等杨佑轩做完检查再去确认。 他们现在去香河村主要的目的更多是调查走访,并且试着寻找有没有当时路过现场的目击证人。 唐华上车前有些忧心忡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去可能会扑个空。” “你这算是第六感?”岑廉对唐华的第六感非常感兴趣。 “说不上吧,就是觉得那人敢在村里对杨佑轩动手,说明他有把握没人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人敢说。”唐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 村子里是纯粹的人情社会,杨佑轩又不是没来过香河村的陌生人,敢对他下手多少有些有恃无恐的意思在。 “那可就是大问题咯,”蓝晟东皱了皱眉,“我联系了香河村刚来几个月的大学生村官,比起村里那些老油子,虽然知道的少点但不会跟咱们打太极。” 想在村子里办点事,以往他们办案的时候一般是找村支书这种地头蛇,有他们在旁边,村里人跟他们打哈哈的能少些,但这次情况不同,一个是蓝晟东也在担心唐华刚刚提出的问题,另一个也是大学生村官和村里人都不熟悉,嘴严不容易把受害者的情况说出去。 车子很快开到香河村,岑廉扫了一眼,看出这个村子常住人口不多,所以显得有点冷清。 党群服务中心门口有几个小孩打篮球,看到警车好奇地探头看过来,球也不打了,凑成一堆窃窃私语。 李莉莉跟着岑廉他们下来,环顾一周后大致确定了方向,这才带着他们往杨佑轩被侵犯的地方附近走。 “轩轩说的大概就是那边的几块地,”李莉莉在路上说着,“那边住的人少,除了有几家人的地刚好分在那边,平时也没人往那边去。” 李莉莉虽然不是本村人,但在香河村也有好几个亲戚,对村里的情况很熟悉。 岑廉自从进了村,目光就没从一个疯疯傻傻,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发出意味不明哭叫和笑声的女人身上挪开。 这个疯女人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已经有些花了,看不清上面是男是女,只有个模糊的轮廓,但看得出她对这张照片非常重视,哪怕甚至不清也紧紧攥着,似乎生怕弄丢。 第433章 陈勇 “这个人我知道,她叫杨雪霞,以前是被家里收了彩礼半强迫嫁到香河村来的,她老公特别爱喝酒,一喝酒就打她,后来把她一条腿打断了,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直接跑了,离没离婚我就不知道了。”李莉莉说起这个叫杨雪霞的精神失常女性时表情有些唏嘘。 “那她怎么现在还在这个村里?”唐华不解地问。 “这事儿说起来就更难受了,”李莉莉忍不住叹气,“她和她老公陈勇有个女儿,她跑的时候没能带走,后来她女儿十几岁的时候中考完想去找她结果半路上被人拐走,怎么找到找不到,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慢慢就成这样了。” 岑廉听到李莉莉这句话之后心中警铃大作,立刻问道,“她女儿是哪年失踪的?” 李莉莉顿了一下,回忆道,“她女儿叫陈笑笑,和我好像是一届的,应该就是四年多前吧,但没在我们学校上学,具体是啥情况就不知道了,香河村这边离旁边的磨沟镇更近点,有些小孩是在磨沟镇上的初中上学。” 四年多前,时间似乎也对得上。 白利勇听岑廉连着问了这么几句,立刻意识到他在考虑什么,赶紧打了个电话回去。 “我叫人去查报案记录了。”白利勇皱了皱眉,“但我调过来之后看过所里的卷宗,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岑廉知道白利勇是想说什么,他是老刑警出身,记性非常好,虽说不见得是个案子都能记住,但一遍卷宗看过去如果对名字毫无印象,多半是没人报案。 “如果没人报案,那问题就大了,”蓝晟东的眼神锐利起来,“你们先去看案发现场,我带两个人过去试着跟杨雪霞沟通沟通。”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意外失踪但没报案,家里人还说出去找过,但凡是个有经验的刑警听到这话都知道里面有问题。 岑廉心里已经惦记上了陈笑笑,于是拿出警务通光明正大的查她的资料。 这是他用外挂用的最没有压力的一次。 在已知陈笑笑有可能是受害者的情况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陈笑笑生父陈勇的户籍信息。 看到陈勇照片的那一刻,一大堆文字泡争先恐后地从屏幕中涌出来,一行行排列在岑廉眼前。 【姓名:陈勇】 【性别:男】 【年龄:41岁】 【犯罪记录:7128天前于康安市对杨雪霞实施家庭暴力(后长期持续家暴) 5224天前于康安市强制猥亵陈笑笑(后长期持续猥亵) 4987天前于康安市侵犯陈笑笑(后长期持续侵犯) 4708天前于康安市侵犯杜晓丽(后长期持续侵犯) 4163天前于康安市强制猥亵并侵犯陈乐(后长期持续猥亵侵犯) …… 48天前于康安市强制猥亵并侵犯杨佑轩】 【入狱记录:3854天前因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判处两年零七个月有期徒刑(缓刑三年)】 陈勇的犯罪记录很长,长到岑廉哪怕点开了省略号中的内容也有些看不到头,但其中有那么一条显示,他在1566天前杀死了自己的女儿陈笑笑,而这个死亡时间和林法医大致推断的时间相符。 现在是十一月中旬,1566天前正好是四年前中考结束后的七月份,和李莉莉描述的失踪时间也对得上。 从犯罪记录上看,他们发现的那具残缺不全的骸骨是陈笑笑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现在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摆在岑廉面前,要怎么证明陈笑笑是被陈勇这个亲生父亲杀死的呢? 以现在这个情况,甚至想要证明是陈勇侵犯了杨佑轩都非常困难。 “你是觉得陈笑笑她爹不对劲?”唐华看到岑廉露出熟悉的表情,并且正在干看着空气发呆,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岑廉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将目光重新挪回手里的警务通上。 “嗯,这个人看着不太对。”岑廉用了唐华最熟悉的词。 “不太对那就对了,”唐华立刻有些激动,“你要说不太对,那这陈勇十有八九要挨枪子!” 岑廉:……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人设。 不过唐华说得其实也没错,按照犯罪记录上罗列出来的这些一眼望不到边的罪名,差不多够枪毙一梭子的。 “轩轩说得地方就在这附近了,”李莉莉站在村里一条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左右环顾,终于差不多确定位置,“那边就是之前的玉米地,上个月中旬差不多就全部收完种上麦了。” 十月中旬一直是这一带冬小麦播种的季节,所以地里已经几乎没有之前种过玉米的痕迹,想要在这种条件下找到点有效的证据,可以说难上加难。 “现在想找点残留物恐怕是难了,”跟着一过来的弥县痕检在附近仔细检查过后直接摇头,“地面被重新翻过,原本的玉米杆看样子是全烧了,报案还是晚了。” 岑廉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四个字就是“报案晚了”,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取证的案子,一旦报案晚了,很多证据都会因为时间而消失。 但弥县的痕检还是没有放弃,带着两个人去地里尝试着取样。 过了一会儿,大学生村官和蓝晟东一起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显然是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 “已经带杨雪霞回去做dna比对了,我们县里自己就有实验室,很快能出结果。”蓝晟东心里确定陈笑笑很可能就是死者,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一个正好在四年前失踪且刚好符合死者年龄,并且父亲长期家暴的女生,以他们县的人口基数,很难寻找到第二个。 刚来不算太久的大学生村官也是第一次碰到命案,此时多少有点手足无措,语气有些慌乱地说道,“现在需要我配合做什么?” 岑廉看着比他还年轻好几岁的小伙子,略带安抚地笑了笑,“你别慌,香河村有个叫陈勇的你知道吧。” 刚刚受到严重冲击的李时瑜立刻点头。 “先说说他的情况。”岑廉循循善诱。 第434章 书包一角 岑廉对于这个刚刚下村不到三个月,且不是本地人的大学生村官还是足够信任的。 “这个人我知道,”李时瑜立刻道,“他身上有案底,最近几年因为打架斗殴又被行政拘留了好几次,还是村里挂了牌的贫困户,我对他印象挺深的。” 从李时瑜的口中,岑廉大概搞清楚了这个陈勇的情况。 陈勇是从太爷爷那一辈就迁来香河村的,以前是哪里人早已不详,他的祖辈们都生了很多孩子,所以陈姓在香河村算是大姓,陈勇没出五服的亲戚在香河村到处都是,大部分人都和他沾亲带故,所以他在村里基本是横着走的。 他老婆杨雪霞是被他长期家暴之后跑出去的,后来法院判了离婚,但是唯一的女儿陈笑笑判给了家里有自建房和几亩地的陈勇,李时瑜对陈笑笑了解不多,只是知道杨雪霞在女儿丢了之后想去警察局报案,但是被陈家人拦住了说是对女儿名声不好不让她报,后来她自己一个人出去找孩子,几年下来都没找到,逐渐精神失常,现在经常会拿着女儿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些旧衣服在村里走,碰到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她女儿。 岑廉回想起刚刚看到陈勇头上冒出的犯罪记录,再结合陈家人都拦着不让杨雪霞报警,心中猜测陈笑笑被陈勇杀了这事儿有可能村里还有人其他人知道,只是在帮陈勇隐瞒。 “我大概就知道这么多,陈勇平时在村子里办事很横,我是外来的,他对我也不算客气,”李时瑜有些讪讪地说着,“他家分的地不在这一片,这块应该是他二堂叔的。” 对陈勇在香河村复杂的亲戚关系有所了解后,岑廉立刻意识到他和陈英梅应该也是亲戚,两人都姓陈,甚至可能是近亲。 “你小姨也是香河村人?”岑廉问李莉莉。 “是,她和陈勇也是亲戚,”李莉莉一直在边上听着,见到岑廉问她才默默关掉刚刚打开的亲戚计算器,“我小姨是他四爷爷的孙女。” 她到最后也没算明白自己和陈勇到底算什么亲戚,只能从陈英梅这里算。 “那陈勇也认识杨佑轩?”唐华追问。 这次李莉莉非常笃定,“认识,我小姨每年过年都带着轩轩回来走亲戚的。” 听到岑廉这么说,在场的其他人都意识到岑廉将杨佑轩案的怀疑对象也放在了陈勇身上。 “检查应该做的差不多了,咱们得回去再问问陈英梅和轩轩,看能不能从他们这边找到残存的痕迹。”岑廉也没指望能从地里翻出点什么来,这地早就被重新耕过一遍,播种的时候就已经把当时可能残留的线索全部破坏了,现在继续勘察实际上只是流程需要。 白利勇和蓝晟东回程的路上一直都在打电话,看得出来他们都意识到这两个案子可能有所关联,所以开始做各项准备。 岑廉同样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晨曦,通知大家尽快到弥县河源镇派出所集合,这边有发现!” 他和唐华两个人可做不了所有技术工种的活,所以得赶紧摇人过来支援。 第435章 行车记录仪 岑廉一直等到武丘山和袁晨曦最先抵达,也没想到什么能让其他受害者们出来报警的好办法。 武丘山听他描述完目前的案件进度之后,头也不回的直奔实验室尝试提取书包上可能残留的精斑。 虽然书包没有被清洗过,杨佑轩也因为对这个包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再没有使用,但一般家庭对这类普通双肩包的存放都是非常粗糙的,残留在上面的痕迹有可能已经遭到破坏,所以需要非常小心。 “我跟岳哥排查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些比较异常的人口失踪情况,但是都不太符合咱们这个案子的情况。”袁晨曦并没有着急过去,她还要负责一些联系沟通方面的工作,所以暂时留在外面,“不过我们那边如果继续推进可能也有案子。” 排查失踪人口最后查出点案子来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尤其是在他们排查相对仔细的情况下,一些原本就存在疑点但当时没人注意到的情况都会在这种排查下进入所有人的视野,只是现在手里有个命案还没办结,所以关于那些可能的新案子,只能再往后拖一拖,或者将线索转交给当地警方继续侦破。 武丘山和袁晨曦目前采用的方式是后者,案子暂时交给了属地警方继续查办,如果后续有需要支援的地方在联系他们,毕竟他们大队的名字就叫刑事技术支援。 “这一趟排查下来或多或少都能找出点问题,算是给兄弟单位年底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岑廉笑了笑,“不过新发现的案子如果能破就变成好事了,年前咱们手里也不会有什么新的大案,到时候好好去各地‘支援’一下。” 他这次倒是不担心立g,现在已经十一月下旬,等这个案子全部办结至少是十二月中旬以后,在这个需要准备各种年终报告和汇报的时节,除非发生了什么重大的现案,局里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重启积案的,毕竟他们今年的kpi不仅早早完成,甚至早就超额完成。 谁都不会没事干在年底主动给自己添堵。 “对了,这个案子现在就只有那个小男孩家里报警了?”袁晨曦把话题重新拉回眼前的案子上,“之前附近几个镇上有没有其他关于侵犯的报案记录啊。” 她同样觉得杨佑轩不会是第一个和唯一一个受害者。 “其他的报案记录我大致看过,跟目前这个案子的相关性比较低,暂时看不出还有其他受害者报过警。”岑廉在通过犯罪记录确认陈勇就是侵犯杨佑轩的凶手之后专门请蓝晟东帮忙调出弥县其他有关侵犯类型案件的卷宗,但其中没有哪个报案的受害者名字出现在陈勇头顶上的犯罪记录中,说明这些已经报案的案子确实和他无关。 “那咱们现在主要调查命案这个方向,有关侵犯的案子交给蓝大他们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袁晨曦心里惦记的还是只剩白骨残存的命案。 …… 弥县距离其他几个县不算太远,开车个把小时就能赶到,不过大家在集合之前手中都还有需要交接的事情,所以等最后一组的王远腾和齐延抵达的时候,曲子涵已经在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敲电脑。 “我现在听到这声音居然觉得有些亲切。”唐华手中拿着肉夹馍,一边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话,岑廉实在怕他把自己呛住,于是递了一罐已经打开的罐装冰峰给他。 “那你去找个互联网大厂带着应该每天都会感觉很亲切,”曲子涵正在噼里啪啦地给岑廉调监控视频,“幸亏这车的车主比较懒,行车记录也没真的每个月格式化一次,不然监控早就没了。” 岑廉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他现在正在查看的是从一辆停在案发现场附近、行车记录仪又正好有停车监控功能的车辆上提取出来的视频。 车主给他们监控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买带停车监控的记录仪还是因为村里半夜电瓶摩托横冲直撞刮了两次我的车都没找到人,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用处。” 只是他购买的行车记录仪画质不算很清晰,所以曲子涵正在一边整理视频发给岑廉查看,一边尽可能地调整视频的清晰度。 “这地方有人,”岑廉很快在监控中看到了一个并不熟悉但被文字泡暴露的身影,“看样子是个中年男性。” “身高172-177左右,体重目测70-80kg,略微有点跛脚。”林湘绮瞟了一眼出现在监控远处,不太能看清脸的男性,给出一个相对模糊的数据。 行车记录仪的监控本身就没有治安和交通摄像头那么清晰,她用肉眼只能看出这么多信息。 “陈勇有跛脚的特征吗?”岑廉皱了皱眉,之前似乎没人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林湘绮凑近观察了一会儿那个身影的步态,再次肯定地说道,“他的脚在以正常速度行走的情况下基本看不出什么,只是步态有些不正常,这种程度生活中不太容易被人注意到。” 她是以医生的视角来观察的,所以更容易发现一些细节。 “那现在需要确认的就是陈勇的走路姿势,这个简单,足迹对比就行。”岑廉虽然心知肚明出现在行车记录仪监控远处的男性就是陈勇本人,但还是需要明确的证据证明那就是他。 不过现在直接“请”陈勇本人来所里协助调查的理由变得十分充足,于是岑廉一个电话打给还在处理其他案件情况的白利勇,将现在的情况完全告知。 之前白利勇还在想要找个什么办法才能直接把陈勇扣下来,现在正是瞌睡的时候来了枕头,立刻就有了传唤的理由。 “这个小男孩应该就是杨佑轩?”唐华正站在岑廉身边帮忙看监控,在看到杨佑轩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机警起来,打算通过这来之不易的监控找到一点新线索。 第436章 后院 岑廉在杨佑轩出现之后立刻将监控视频的速度放慢,他平时都是32倍速飞速观看,现在直接调整到正常速度,倒是让视频里的人所说所做的都像是开了慢速。 “就是这个包,你们发的照片我仔细看过,”袁晨曦也围了上来,“这条路确实有些僻静。” 杨佑轩似乎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一个经常来村里玩的小男孩会在这条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无论是脚步还是动作都显得非常放松。 而此时陈勇已经在监控视频中消失了。 行车记录仪的监控只能看到玉米地附近若隐若现的藏蓝色衣角。 岑廉在这时候按下暂停,并且截图了衣服的款式。 “这个暂时不明身份疑似陈勇的人如果经验丰富应该回去就会洗衣服,想从他的衣服上找到点什么生物残留估计费劲。”岑廉虽然截了图下来,但也没指望这张截图能成为什么关键性线索。 等到行车记录仪监控并不非常宽广的视野中,杨佑轩所处的位置逐渐靠近那个身穿藏蓝色衣服的人影时,在场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因为根据案卷的情况,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不到一分钟后,藏蓝色衣服的男人突然从玉米地尚未砍断一片玉米杆后窜出来,在杨佑轩还没来得及抵抗的时候,用手肘一把钳住杨佑轩的脖颈,将正在挣扎的他直接拖进还没完全收割的玉米地中。 “后面应该就看不到了,”曲子涵折腾了一会儿,确认和案件相关的监控视频只有这么多之后长舒一口气,“有个比较清晰的岑廉,我马上就处理出来,你们稍等一会儿。” 行车记录仪的监控虽然不是4k高清,但是经过特殊的技术处理之后,能分辨清楚人脸还是没问题的,等曲子涵一通操作将画质提升到能看清面容的水平后,一张有些熟悉的侧脸出现在他们眼前。 都是刚刚才看过陈勇户籍照片的,哪怕这段监控里陈勇的姿势有些怪异像是刻意不露出正脸,所有人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这下甚至有理由刑拘了,”蓝晟东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dna比对结果再有两个小时才能出来,我们去“请”陈勇的人也还没把他接回来,先去吃点东西吧。”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们甚至还没找到时间吃点东西。 岑廉确实饿了,所以对这个提一提shupidheuophpiuhip‘dihiepwiipdiwpi解耦【diw【】偶额吉【diw【】oid哦【我今儿【 激动【 我今儿【 激动【 王金娥哦碰到叫我配件豆皮忘记哦票大家hi我配件哦打排位叫哦【额泡豇豆喷雾剂饿哦【加我的【配活动【我今儿【解耦【激动【我今儿【激动【我今儿【激动【我今儿【的哦【京东派忘记哦额配电间哦为【配给皮带机尾ip额机票得急哦我接的 第437章 最初的埋尸地 想要让一名嫌疑人承认自己杀过人,需要的证据比起其他普通案件要多出许多,因为谁都知道故意杀人很大可能要被判处死刑,所以哪怕是证据摆在面上都有人要梗着脖子就是不愿意认罪。 之前岑廉和蓝晟东在准备审讯陈勇的时候一直没进审讯室,就是在外面商量这场审讯到底应该怎么进行。 目前他们所掌握的证据太少,所有具有明确指向性的证据都只能证明陈勇曾经侵犯过杨佑轩,就算现在能确定无名女尸的身份就是陈笑笑,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陈笑笑的死和陈勇有什么直接关系。 现在直接进去审讯,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 “也行,我们先审着,”蓝晟东看出岑廉觉得没把握,于是说道,“正好白所他们从磨沟镇回来了,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 虽然连轴转了一天,但白利勇听到岑廉的要求之后没有一点要拒绝的意思。 快要过年了,所里本身就有很多事情要忙,这个命案越快办结越好,否则会耽误很多事情。 到了年底这种时候,大家都不是很愿意节外生枝,所以白利勇交代了一下指导员所里的其他事,又带着几个熟面孔刑警和他们一起出发。 “白所,你们去磨沟镇还有什么发现吗?”岑廉在车上问。 白利勇刚抽完一根烟提神,但在转头和岑廉说话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陈笑笑这个姑娘是在中考结束后不久失联的,她中考成绩还不错,学校想联系她问她打算报哪里的高中,结果一直联系不上人,后来给她家里打电话,陈勇对学校那边说陈笑笑出去一边打工一边找她妈妈去了,以后就不读了。”白利勇简单解释着,“学校反复劝了几次,听说是陈笑笑自己的意思之后就没再联系。” 或许是因为这种情况在镇中学里太过常见,所以谁都没有当回事,也更没人想着要去报警。 “其实陈勇这时候的表现就已经有点问题了,”武丘山皱着眉,“但他为什么要杀陈笑笑?” 杀人是一项重罪,对于陈勇这样的人来说,杀人不可能毫无心理负担,至少从目前的表现上看,他还达不到以杀人为乐的心理变态那种程度。 “这就很难说了,”岑廉摇头,“不排除可能是陈笑笑发现了什么,毕竟我们都认为他对别人进行侵犯也不是第一次。” 所以在他杀死陈笑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找到真正的案发现场前估计是无解的。 这次跟过来勘察的还有几个人,林湘绮拎着白色的箱子,在下车之后环顾四周,寻找着最有可能的埋尸地点。 跟着白所过来的几个民警正在一旁拉警戒线,有几个村民站在远处看热闹,基本都是村里的大爷大妈。 岑廉一眼扫过去,有个年轻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 倒不是她头上有犯罪记录,而是这女孩虽然站在远处,但脸上的表情带着欲言又止。 “晨曦,你来一下,”岑廉四处看了看,发现跟着过来的女警只有林法医和袁晨曦,考虑到已经换上蓝色防护服的法医在大部分人眼中会比较吓人,所以他喊来了袁晨曦,示意她关注一下那个年轻的姑娘。 “这姑娘表情怪怪的,”袁晨曦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我现在过去问问。” 现场勘查还没开始,武丘山看到袁晨曦出去,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问什么。 “看啥呢?”唐华帮着拉好警戒线过来,看到岑廉正看向某个方向,于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咱们先勘察。”岑廉摇摇头,他也不确定那个姑娘是不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这次跟过来的法医痕检这三名技术人员就是唐华和岑廉,齐延和王远腾留在所里帮忙审讯,曲子涵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就没过来。 “这案子是真没有网安什么事,”出发前曲子涵笑着朝他们挥手,“你们继续加班去吧。” 唐华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十分羡慕,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没技术的普通刑警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 岑廉发现唐华在出神,故意没有出声,而是领着他直接走向后院,准备趁着他出神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让他被什么东西绊倒,又或者直接撞到什么。 科学的利用玄学也是一种有效的破案方式。 只可惜他的念头刚升起来,就被归来的袁晨曦打破了。 “刚刚那个女孩跟我说,她很多年以前好像无意中看到过陈勇家后院里有个坑,后来又没有了。”袁晨曦表情凝重,“坑的位置大概就在……” 她抬起头看了看,发现唐华正站在一块空地发呆。 “就是唐华那附近!”袁晨曦叹为观止。 岑廉看了一眼唐华,心说这玄学有时候是挺好用的。 陈勇家的后院有一部分铺设了水泥地面,告诉他们那个坑位置的女生所说的地方就在水泥下面,需要使用一些机械才能挖开。 白所出去呼叫支援,林法医却在一棵靠近水泥地面的树下发现了端倪。 “树根部位有点东西,”林法医蹲在地上,仔细观察接近树根位置的一块异常凸起,“有什么东西嵌在里面。” 岑廉立刻拿着工兵铲过去,很快找到林法医所说的位置。 那是在树根部位突出地面的部分,就在树根和泥土中间嵌着一小块白色的东西。 “看着像是骨头,”林法医也拿出工具,“小心点取出来。” 两人配合着将那枚白色的东西从树根和泥土的缝隙中提取出来,等林法医拿到手中仔细检查后才肯定道,“就是人骨,看结构像是一截脊椎骨的一部分。” 能发现骨骼就意味着这里真的有点什么,武丘山闻言也过来检查,结果在这颗院子里的樱桃树根部发现了陈旧的劈砍痕迹,并不是非常深,看角度像是不小心误伤。 “看来这下面确实有东西。”武丘山踩了踩脚下的水泥地面,“等挖机过来吧。” 第438章 艰难的审讯 久违的通宵之后,岑廉在后脑勺接触枕头的那个瞬间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累晕了还是睡着了。 中午十二点,他才在闹钟疯狂的震动中勉强睡醒。 河源镇上的宾馆住宿条件很一般,隔壁唐华的呼噜声清晰可见,显然是还没睡醒。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点开一看发现全都是武丘山打来的。 他立刻回拨过去。 “你总算是醒了,”武丘山的声音带着疲惫,“昨晚提取出来的血衣上同时检测出陈笑笑和陈勇的dna,报告我小曲给你,我先回去睡了。” 从通宵回来之后几个技术人员都没休息,而是直接继续转战实验室和解剖室,岑廉叫醒唐华之后去在河源派出所找到正等着他们的曲子涵,从她手中拿到了厚厚一叠报告。 “林姐他们都回去休息了,报告都在这儿,”曲子涵说道,“现在能确认的是从陈勇的手提电锯上找到了残留的血迹,经过检测确认是陈笑笑的,从分尸痕迹上看,他采用的分尸工具分别是手提电锯和砍骨刀,砍骨刀上的血迹已经被完全清除,检测不出什么,但是分尸痕迹能够对应,确认就是分尸工具,但现在还不能确认陈笑笑的具体死因,这一点需要你们审讯的时候再想想办法。” “尸体上没有关于死因的线索?”岑廉立刻感觉到难办。 “林姐说尸体被损毁的程度太严重,又经过分尸,最初的死因可能因此已经被掩盖了。”曲子涵精准地传达着几名快要猝死的技术人员告知她的信息。 岑廉皱了皱眉,觉得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知道了,我先看看报告。”他拿着报告找了个地方坐下,假装认真翻看,实际上已经找到了陈勇杀死陈笑笑的犯罪记录,选择进行通感。 之前他没想对这个案子进行通感,毕竟这个案子各方面都有线索,没到需要通感这一步,但现在卡在审讯这一关上,他还是更希望能直接拿到陈勇的口供。 虽然现在只要证据链足够完整,没有口供也能定罪,但无口供定罪非常麻烦,正常案件如果能拿到口供绝对不会想走这个流程。 眼前一黑,岑廉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痛。 他本能地开始寻找身上的伤口,却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看不清四周。 此时他才分辨出剧痛的来源,似乎就是后脑的位置。 眩晕感逐渐加重,岑廉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其他环境,意识就离开了陈笑笑的身体。 他缓了好几秒才真正回过神。 从刚刚的感受上看,陈笑笑的后脑应该遭受到了重击,具体的凶器是什么他感觉不出来,但是从当时非常模糊的视觉中能确定陈笑笑死亡的地方并不是在家中,而是在某条路旁。 难道第一案发地点并不是在陈家? 岑廉的思绪有些混乱,他暂时没想明白陈笑笑到底为什么会在一条看上去像是乡村公路的路旁被陈勇拿重物砸死再拖回去分尸。 她到底要去做什么? 原先就不算非常清晰的案情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现在凶手是抓到了,但他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这样去审讯,恐怕陈勇很难交代。 唐华看到岑廉盯着报告发呆,还以为报告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凑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盯着看啥呢?”唐华伸手在岑廉眼前晃了晃。 岑廉回过神,微微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会儿审讯应该怎么办。”他实话实说,“证据链现在还是不够完善,待会儿得想点办法让陈勇愿意承认才行。” “咱们发现的证据已经挺多了吧,”唐华有些摸不着头脑,“尸体和dna证据都有,这还能审不出来吗?” 岑廉叹了口气,无奈道,“杀人动机和案发地点,我们可能都没找到啊。” 唐华这时才意识到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还真是,”他在一边坐下,“你这么一说,其实我也没想明白陈勇为什么要杀陈笑笑,这是他唯一的孩子,就算是重男轻女也得为自己养老的事考虑吧。” 王远腾一进这间专门给他们腾出来的会议室,就听到唐华在说这些。 “我昨天审讯的时候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目前还是更倾向于陈勇是在杀人灭口。”王远腾显然对昨天的审讯成果很不满意,“但陈勇咬死了自己并不知道陈笑笑是怎么死的,也不是自己杀的,现在我们发现的物证里有陈笑笑的血衣,上面同时存在陈勇的血液,算是比较强有力的证据,但如果陈勇始终不承认,我们很有可能还要被检方打回来补充侦查。” 这也是岑廉这两天一直在担心的问题。 “先去审审看吧。”岑廉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和唐华一起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陈勇已经被带了进来,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岑廉也懒得跟他多费尽口舌,走完基本流程之后就直接拿出后院的照片摆在他面前。 “这是在你家后院发现的,”他仔细观察着陈勇的表情,“陈笑笑是你杀的吧。” 开门见山,先看看陈勇对这些证据是什么反应。 “我没杀人。”陈勇的表情略微变了变,但还是抬起头咬定了自己没有杀人。 “那你怎么解释陈笑笑的血衣上有你的指纹。”岑廉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证据也并没有一次性全都拿出来。 在听到“血衣”这个词的时候,陈勇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岑廉。 “那是我给我女儿收尸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这似乎是他早就想好的话术,看来他也清楚自己家里藏着什么东西。 岑廉看着陈勇和他头上的犯罪记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是第一次侵犯幼童了吧。”岑廉在唐华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忽然转移了话题。 第439章 十字路口 唐华迅速反应了一下,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捧哏话术更改了一下,接着说道,“其中应该也包括你女儿吧。” 虽然他其实并不确定陈勇有没有对自己的女儿下过手,但这种恋童的犯罪分子往往第一个下手对象就是自己的近亲,所以他打算赌一把。 看得到犯罪记录的岑廉差弄掉了手中的笔。 陈勇的表情十分不自在,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但很快又恢复之前那副死硬的嘴脸。 “你们有什么证据?”他看向岑廉和唐华的表情有些不善。 其实这种下意识表露出的不善和敌意已经可以说明唐华刚刚那句话说中了他的心事。 唐华看了一眼岑廉,示意他赶紧乘胜追击。 “你不仅对你女儿下过手,还对村里的其他孩子下过手,”岑廉就那么盯着他,“现在已经有人报警了。” 陈勇沉默着不说话,但双手握紧,看得出比起之前要紧张不少。 岑廉继续追问,“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你自己的女儿,因为她想要报警,你怕她将你的罪行宣扬出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她,我说的没错吧。” 这些都是他的猜测而已,目前陈笑笑的真实死因还无法确定,但这是岑廉目前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杀人动机。 陈勇抬起头盯着岑廉,“我说过我没有杀人,你们非要说我杀人。” 证据已经摆在面前还这么死硬的人在岑廉见过的犯罪嫌疑人里都是少数,他和唐华又继续审讯了一会儿,终于暂时放弃了。 “不行,这人明摆着是要死不认账,”唐华手里拿着本子,“就算是把陈笑笑招出来站在他面前,我估计他都不会承认。” “咱们科学一点,”岑廉打断了突如其来迷信的唐华,“既然审讯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完善证据链这条路了。” 虽然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蓝晟东和王远腾就在门外不远处等他们,看他们出来一起走了过来。 “还是之前那种态度?”蓝晟东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陈勇之后问。 “咬死了自己没杀过人,现在问什么都是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审是没用了。”岑廉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不过这是命案,他自己交不交代也没那么重要。” 现在警方手中已经有了大量的物证,只要能找到陈勇杀人用的凶器和他的杀人动机,这个案子移交到检方那边照样可以按照故意杀人罪起诉,只是比起嫌疑人自己承认这种情况,需要的证据更多,逻辑链也需要非常完整。 所以岑廉现在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陈笑笑死前所看到的那条乡村公路。 在她的死因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岑廉通感所得到的线索是目前最明确的一个。 他虽然不能说,但完全可以引导其他人往这个方向调查。 “刚刚在审讯室,唐华用他侵犯过自己的女儿这个说法诈他的时候他的反应比较大,应该是诈对了。”岑廉说起这件事,“所以我怀疑陈笑笑的死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第440章 二次勘察 “所以咱们现在又绕回去了,还是要查陈笑笑的死因和第一案发现场。”唐华明白岑廉的想法,“案发现场会不会就在陈家?” 这是个非常合理的猜测,因为分尸的地方就在陈勇家的后院,所以杀人的地方按理说也很有可能同样是在后院。 如果岑廉没有进行过通感,应该也会这么认为。 但他偏偏通过陈笑笑死前的视角看到了,所以心中十分疑惑。 “还得再去陈勇家看看。”岑廉有些头疼,按照现在的情况,他凭借外挂甚至都搞不清楚陈笑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被害的,更别说找到新的证据。 但以现在他们所掌握的这些证据,想要给陈勇定罪又有些困难。 蓝晟东也认可岑廉再次去现场勘察的想法。 “我下午带队去香河村走访调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目击证人。”蓝晟东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四年多前的杀人案,要是当时就有人看到,那么肯定早就有人报警了。 …… 武丘山下午醒来的时候听说审讯结果,第一时间找到岑廉。 “怎么说,你打算再勘察一次?”他问。 岑廉点头,同时将目光投向曲子涵,“陈勇家里有电脑,最好是检查一下。” 之前他并没有关注到陈勇家中老旧的台式电脑,现在的农村家庭家里有孩子的配备电脑不是什么稀罕事,这种款式和系统都很陈旧的台式机并不具备什么特别之处。 但到了现在这种需要新的突破口的时候,陈勇家的任何东西都需要重新进行勘察。 “这案子到现在总算有我的事了,”曲子涵把笔记本塞进包里,“走吧,我时刻准备着。” 岑廉没想到这家伙速度如此之快,倒也没再耽误时间,坐上河源派出所的警车再次抵达陈勇家。 这次再来勘察的时候,岑廉忽然感觉到有些奇怪。 不是陈勇家出了什么问题,而是他发现每次来勘察的时候都能远远碰到几个年轻女生围观。 她们都站在远处,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又不敢靠近。 这行为有些奇怪。 岑廉示意跟着一起过来的袁晨曦看向这次站在远处围观的陌生女孩,“又来了一个,香河村里的年轻女性并不多,有可能在她们身上发生过什么。”、 袁晨曦心领神会,从车上下去之后直接走向那名站在远处欲言又止的女生。 “奇奇怪怪的,”曲子涵下来的时候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有什么话直接说呗,她们这是在担心还是在害怕?” 这句话说完,她的表情立刻有些凝重。 “老大,我先去看电脑了。”她脚步匆匆的的离开了。 武丘山看了一眼,猜出曲子涵是在想什么。 “确实是有些刻意,”武丘山取出勘察箱,“李莉莉看着还好,昨天那个女孩已经有些奇怪,今天这个更奇怪,很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但是不敢开口告诉我们。” “总而言之,被威胁了。”岑廉顺着武丘山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第441章 照片和视频 到现在为止,岑廉也不能确定陈笑笑在死前逃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从陈勇头上的犯罪记录来看,陈笑笑死亡前后陈勇还对一个叫陈美的女孩进行过侵犯,也许陈笑笑的死就和陈美有关。 大致确认过第一案发地点,岑廉却还是对陈笑笑的死因没什么明确的头绪,于是只能先回去看曲子涵有没有找到一点新线索。 目前这个案子和上次勘察时最大的区别就是那台电脑。 回去的路上,村里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看他们两眼,在他们经过之后还会继续低下头交头接耳,看得出来这桩命案对于香河村而言也是近期最好的谈资。 “也不知道村里的大爷大妈们知不知道陈勇案很有可能和他们的孩子扯上关系。”岑廉在快要抵达陈勇家的时候说道,“希望等小曲查到的这些结果公布出来,他们能接受的了吧。” 曲子涵听到岑廉说话的声音从陈勇家二楼探头出来看他们。 “还真是你们回来了,我这儿有发现,你们过来一下。”曲子涵脸上愤怒的表情并没能完全掩饰住,但能看出她已经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岑廉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最不想看到的东西还是出现了。 几人一起来到陈勇家安装着电脑的二楼书房。 曲子涵坐在一台陈旧的电脑前,示意他们自己去看。 “我从这台电脑中恢复出来大概15g的视频和图片,看视角是陈勇安在家里的摄像头还有他本人直接拍摄的,时间跨度比较长,最早的视频距离现在大概有十年以上。”曲子涵趁他们开始查看图片和视频资料,在一旁解释着,“陈勇是最近两天才把这些删掉的,应该是知道出事了。” 他们来调查杨佑轩被侵犯这桩案子的时候就在香河村停留了一小段时间,想必陈勇就是在这时候因为心虚将自己所有的图片视频资料删掉的。 以陈勇所能掌握的技术,他能保证自己早知道视频图片储存在什么地方就已经很艰难了,更别说做点什么别的加密措施,而恢复这种最简单的文件删除对于曲子涵来说同样是易如反掌,所以她才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就将所有被删除的文件都找了出来。 “所以我们现在找到的这些图片和视频里的小女孩小男孩都是受害者!”唐华看着曲子涵整理出的名单,感到目瞪口呆,“他怎么还对小男孩下手啊!” 岑廉头也不抬地回答,“对这些恋童的犯罪嫌疑人而言,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都喜欢。” 唐华缩了缩脖子,继续看曲子涵找到的各种资料。 “受害者的数量比想象中更大,”武丘山的语气有些沉重,“但在这么多受害者中,没有一个鼓起勇气报警。” 虽然他很清楚在农村这样的环境,报案说自己被侵犯反而有可能成为被排挤和鄙夷那一个。 但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有人坚定的选择报警,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第442章 灭口 “这些证据对于我们找到其他受害者很有帮助,”岑廉想起那个不敢直接告诉他们案发现场的年轻女孩,“可以扩大一下调查的范围了。” 之前蓝晟东在附近几个村子里走访的效果并不好,他也看出来有些人应该是知道什么但就是不愿意说,现在拿到证据,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劝说这些受害者们报案。 “我看了一下,这些视频和照片里拍摄的地点主要是在三楼的一间屋子,”曲子涵环顾四周,“里面我没进去过,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武丘山闻言默不作声的拎着勘察箱走了过去。 “你等等,板子还在我这儿。”唐华抱着透明亚克力板追了上去。 岑廉能明显感觉到武丘山对破了这个案子的急切,倒不是这个案子本身有多难侦破,而是这种已经明知道凶手是谁,但因为缺乏部分证据导致没办法办结的案子实在令人烦躁。 就连武丘山这种平时很冷静的人碰到这种情况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加快办案的速度。 “我去帮忙和受害者沟通,”曲子涵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本职工作算是做完了,干脆主动请缨,“这次的女受害者比较多,河源派出所的女警加上内勤估计都不够。” 岑廉点头,这边现在暂时不需要网安参与。 “能找到杀人凶器才算是万事大吉,现在咱们掌握的证据想直接给他判死估计要跟检方掰扯很久,”王远腾对此显然很有经验,“现在的证据链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作案动机和作案方法,如果陈勇自己不交代并且我们也给不出明确的证据证明陈勇杀人,那么想给他定故意杀人罪很困难。” 想要让一个人在法庭上被判处死刑,并不只是公安机关的一句话那么简单,需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和检方的认可。 “我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一会儿蓝大能帮我们解决,”岑廉回想着刚刚那个女生所描述的位置,很显然她是看到了案发现场的,“有个目击证人也许看到了陈勇杀死陈笑笑的全过程。” 王远腾左右看了看,确认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才开口说道,“我估计这个案子不太能指望得上咱们了,各种技术都上了,如果四年多前陈勇真的是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当做凶器,现在肯定是找不到了。” 这种话只适合私下来说,但岑廉其实很认同他这个说法。 警察不是万能的,技术条件也是存在限制的,不是所有案子拿到手里都能用技术的方式轻松侦破,眼前这个案子就属于这种情况。 “好在是有目击证人,”王远腾在知道有人可能看到了案发现场的消息之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否则就只能去磨陈勇的口供了。” 相较于审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王远腾还是更希望能有目击证人直接将他的罪名坐实。 “算了,我再看看这些视频里能不能找到点什么线索。”岑廉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反正现在视频和照片上出现过的受害者们已经被整理成名单交到蓝晟东手中,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就要看这位蓝大队长的本事了。 岑廉在大量陈勇拍摄的视频中找到了一点意想不到的线索。 他在其中一个女孩惨遭侵犯的视频中看到了被推开一点缝隙的门缝,门缝后面有个人影,正举着手机悄悄拍摄。 根据缝隙中隐约能看到的服装,岑廉基本确定举着手机正在偷偷拍摄的应该就是陈笑笑。 “王哥,你过来看!”岑廉立刻将视频截图放大,“门缝偷偷拍摄的这个像是陈笑笑。” 王远腾闻言立刻凑近仔细观察,“这衣服好像就是她遇害时候身上穿的,和我们从她尸块上找到的残留衣物能对上。” 岑廉找到这份视频拍摄的时间,并在脑中简单计算了一下。 陈勇头上的犯罪记录中能看到他杀死陈笑笑的具体时间,就在这份视频拍摄的四天之后。 而陈勇的犯罪记录中,对那名叫陈美的女性进行侵犯就是在他杀死陈笑笑的四天之前,也就是视频拍摄的日子。 所以视频中被侵犯的女孩就是陈美,而陈笑笑就是趁着这次机会,掌握了陈勇对陈美实施侵犯的证据。 这样看来,陈笑笑很可能是在拍摄下视频的四天之后才找到机会从家中逃跑,结果她拍摄证据的事情但被陈勇发现,这才在她逃出香河村之前将她杀害。 这是岑廉目前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如果陈笑笑真的拍摄到了陈勇侵犯其他受害者的证据,那么杀人动机就很明确了,”王远腾站直身子,“陈勇杀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仅仅是从他电脑上储存的这些视频中确认的未成年受害者数量就足以让他无期起步上不封顶,陈笑笑一旦报警,警方一定会像他们现在这样找到他的这台电脑和储存在电脑上的东西,所以陈勇绝对不能给陈笑笑任何报警的机会。 “陈笑笑当时使用的手机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岑廉思索着,“不过陈勇既然都杀了陈笑笑,不可能留着那部手机的。” “现在就要看陈笑笑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备份她拍到的视频了。”王远腾看着岑廉手中曲子涵拿来的笔记本,“看来小曲还是走早了,她可暂时没办法下班。” 刚刚离开不久的曲子涵又被岑廉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社交平台?”曲子涵听完两人的说法之后立刻摇头,“这种视频上传不了的,就算是用聊天软件私发给其他人都有可能被屏蔽,如果她想到了要保存这东西,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压缩之后放在自己的云盘里。” 陈笑笑只有初中学历,有关电脑更复杂的操作对她而言不太现实,所以曲子涵说的是最简单的办法,“又或者她偷偷把视频通过蓝牙发给其他人并且让这个人帮她保存,陈勇不可能给她机会摸到电脑,想放进u盘都没办法。” “如果我是她,这份视频我会让陈美帮我备份。”岑廉将自己带入当时陈笑笑的处境。 但陈美那时候才不到十四岁,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能力帮陈笑笑保存好证据。 第443章 凶器 “你们说的这些操作都太麻烦了,也别太高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曲子涵听着他们越说操作越高端,直接打断了他们猜测的过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四年前的手机还是可以安装储存卡的模式,我要是陈笑笑,我直接把储存卡拔出来交给自己信任的人比什么都强。” 岑廉听到这个说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机,他都快想不起来五年前那会儿自己买的手机到底是什么样了。 不过如果真的像曲子涵所说陈笑笑 果然,听到那中年男医生这句话后,宋婉莹立即就停下了脚步,内心开始犹豫挣扎了起来。 或许这个忍术是个消耗查克拉的大户,但桐人现在有了一尾,显然已经解决掉查克拉不足的问题。 没过多久后,外面果然下起了暴雨,噼里啪啦的雨点如同珍珠落玉盘一般朝着地面砸了下来。 现在圈内九漏鱼被网友嘲讽,张浩杰实在不想自家艺人步入后尘。 同时,这些雪人在享受到了烧烤的美味后,它们看向秦飞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而且主办方看到观众越来越多,心里也打起了其他主意,这么闹下去,收视率肯定出奇的高。 当然这个感觉只有许夜能感觉到,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出来有什么异样继续朝前走着。 收音机里还有电池,甚至还可以打开调频,这信号看起来也是好的。但无论秦飞怎么调档,都无法收到任何频道。 宁慈也不废话,上去找了个最重最沉的,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提起来。 王瑞茵没说话,默默地眼睛眨眨。说实话,现在她确实对他印象很不好。而他也确实是那种什么坏事都能够做得出来的男人。 而沈柏腾自从陪我检查完后的那天去见过万凯后,便没有了什么动静,看上去似乎并不打算插手袁家的事情。 石家兄妹见面当然又是一番热闹情景,不过每年这个时候,石老大都不能在场,也算是一点遗憾了。 两人挽留多次,见霍麒云和洛云宝坚持要走,给两人准备了礼物,亲自送行。 说完,助理的眉头就不禁皱起,因为接下来陈远怡会怎么回答他都能预见得到。 “你以为我多大了?还会喜欢这样的东西?拜托你,别这样幼稚了行吗?”王瑞茵放下手头的东西,狠声说。 他经常在想,若是当初他不那么贪心,他选择默默地守候她,是不是他就可以和她一直以蓝颜知己的身份见到她? 石进磊给自己三哥面子,所以对这个三嫂也是多加忍让。只要她不是对自己的家挑刺,他还是能忍着这个嫂子的。 和陆骁接触这么久,陆骁全心全意对叶澜妩好,叶澜妩不会没有感觉。 几十辆货车一直排出了半条街,看上去还有家具和装衣物的箱子? 酒会?如果回答真的是酒会,侯飞才怕了,这样简单的语言陷阱如果对方都中招,那才是低级了。 娲皇圣人大惊之下,急忙派自己的二弟子南宫秋月接替北院王,处理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事务。南宫秋月接掌之后,立刻赶赴西北战区,命人调查第八区灭军的原因。 所以,只要她知道并且确认了命运纺织机上出现过哪些人的名字,并且在知道了这么多年,都是在由斯隆操作杀人名单后,那怕她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命运纺织机的纱布上,她也绝对会杀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夕阳西下,两人便收拾停当,只待黑夜来临便可走出冰域,悄悄进入药园,“拿”药草。 第444章 讨价还价 第444章讨价还价 在大家都能暂时得到休整的日子里,岑廉非常主动的找上了吴局,目的也非常明显,就是想趁此机会找吴局讨价还价,争取过年期间不用值班。 市局虽然没有下面分局和派出所过年时候那么忙,但是常规的值班和出警还是跑不掉的,支援大队几个人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都在惦记怎么能避免值班。 大过年的,都想多休息两天。 只是岑廉真正为了这事去找吴局的时候,敲门之前还是有些心虚。 吴局听到敲门声,随口喊了一声进,一抬头就看到岑廉进来。 “想问我能不能过年不值班?”吴康正一张嘴就说破了岑廉的心思。 岑廉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就被吴局看出来了。 “这不是大家最近都连轴转,所以……”岑廉脸上堆起笑容,虽然实在说不上真诚。 吴康正瞥了他一眼,“不会笑就别笑。” 岑廉只好停下自己尴尬的笑容,老老实实站在吴康正面前。 “想过年不值班,当然可以,但是,”他故意稍作停顿,“有两个案子需要你们在年前全部破获。” 岑廉听到“但是”这个词的时候就知道吴局该给他谈条件了,没想到吴局一点虚的没有,直接给他们上难度。 “吴局,不会都是命案吧?”岑廉试探着问。 吴康正示意他看自己桌边的卷宗,“都在这儿,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我直接叫人拿过来了。” 岑廉心中一阵无语,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自己上钩是吧。 难不成他们平时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能问问都是什么案子吗?”岑廉抱起卷宗,最后挣扎了一下。 吴康正抬起头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讨价还价(第2/2页) “年底了,这是百日攻坚报上来今年尚未破获的案子,一桩命案一桩诈骗案,你们看着处理,我只要结果。” 这话的意思就很直接了,年前如果案子破不了,不仅逃不过值班,估计放假都悬。 岑廉忽然有点后悔过来找吴局,但转念一想,不管找不找的,这案子估计都逃不掉。 “保证完成任务。”岑廉头一次用这种毫无力度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吴康正又将眼睛从文件上抬起来,透过眼镜瞥了他一眼。 “大点声!” “保证完成任务!”岑廉只得用力又喊了一遍,这才满脸无奈地抱着厚厚一叠卷宗出了办公室。 刚出门,就看到尤康等在门口。 “你们的新案子啊?”尤康扫了一眼恨不得立刻闪开半米,“辛苦了辛苦了。” 岑廉总觉得他闪躲的这一下活像避开瘟神。 不过年底这种时候,估计他们大队也跑不掉。 …… 看到岑廉抱着卷宗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唐华和曲子涵发出欢呼声。 “押中了,果然是两个案子!”唐华激动道。 “我还是想少了,”林法医摊手,“不过这几位更悲观。” 王远腾正在清洗自己的保温杯,闻言放下杯子,“我以为会是三个。” 他转头看了看齐延,又道,“不过这里还有个更悲观的,他猜四个。” 岑廉根本不敢想年前还要破四个案子会是什么光景,只是两个案子就已经非常头疼。 “先看看是什么案子吧,估计是下面区县报上来的,”武丘山拍了拍岑廉的肩膀,“我之前也猜是一个,看来还是低估吴局了。” 第445章 毁容 第445章毁容(第1/1页) 两个案子拿到手中,大家本能地选择先看命案。 “我怎么觉得一年下来我们一直都在破各种命案,”唐华打开卷宗的时候下意识挠了挠头,“活着的受害者都没见过几个。” 林湘绮忍不住笑了一声,“别提活着的受害者了,连完整的受害者都没见过几个,大部分时候送到我手上的都是不足50%的残肢。” 在这件事上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要不是你们调查其他事情的时候我也帮着局里的其他法医处理一些常规案件,我都怕哪天一具特别完整的尸体摆在我面前,我都不知道从哪下手。”林湘绮回想着自己做尸检报告时候拍摄的照片,不由得摇头。 “好消息,这次的尸体是完整的。”岑廉看完卷宗之后对这个案子隐约有点印象。 这大概是三个多月前的案子,尸体是台山分局发现的,死者是一名女性,死前遭到了严重的暴力和虐待,面部被人泼浓硫酸导致严重毁容,根本无法判断身份,当时他还听以前台山分局认识的同事提起过这个案子,只不过因为保密原则所以只是说了个大概,因为这个案子副局长陈信荣非常重视,所以当时设立的专案组一直都没撤掉。 现在这个专案组应该还在台山分局。 “死者身份不知道,死因倒是很清楚,”林湘绮很快看完了尸检报告,“全身多器官外伤破裂导致的大出血死亡,和尸表特征相符,从面部的情况看应该是死后被毁容的。” “看着有点像是有人在对她殴打的过程中下手太重导致的死亡,”岑廉看到这个尸检结果的第一反应就是死者身上的伤大部分都处在不算致命的位置,“我更倾向于嫌疑人最初的目的应该是绑架或者拐卖。” “嗯,伤口集中在躯干部位,避开了头部和心脏部位,”林湘绮翻看着尸检照片,“手脚和躯干都有长期捆绑造成的伤痕,死前应该遭受过长时间的捆绑。” 这具尸体虽然面部严重毁容,但是在支援大队这段时间接触到的尸体中算是完整程度相当高的,甚至在林湘绮还没有进行二次尸检,只是看第一次的尸检照片时就能分析出不少东西。 “那就先把这个命案搞定,”岑廉将另一份卷宗暂时放在一旁,“能够成为积案的诈骗案,已经不需要我们争分夺秒去为受害者追回财物了。” 像是这种几个月都没能破获的诈骗案,再蠢的骗子也在几个月前就把财物转移了,他们现在介入这个案子,抓到人的概率很大,但追回钱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确定先重启这个命案之后,岑廉第一时间联系了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解散的专案组。 专案组的组长是程明通,平时负责办事的副组长是台山分局三中队的中队长谭同辉,也就是岑廉的老上司。 “咱们这是回老家了啊,”王远腾呵呵笑着,“这下好办,想问他们当时是怎么办的案子直接打电话就行。” 第446章 面包车 第446章面包车(第1/1页) 回到台山分局的时候,岑廉其实没感觉到什么亲切,因为他在台山分局待的时间不算久,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外面办案子,说起来台山分局的大部分办公室他都没去过。 “分局居然装修了,”袁晨曦一踏入台山分局就发现了不同,“外墙补了漆,之前烂了没换的几扇窗户全换了。” “分局这是发财了?”唐华忍不住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出其他地方有啥特别的。” “分局今年的破案率在整个市局都是遥遥领先的,陈局努力争取了不少经费,给不少地方搞了搞翻修,还把那几辆空调全都坏了的警车报废换了新车,算是鸟枪换炮。”王远腾在分局待的久,对这些消息比较灵通,甚至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地方翻修过。 一行人直接回到了原来支援中队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他们搬离之后一直没有重新分配出去,反而定时有人打扫,还能看出白板上有过使用痕迹,像是时不时有人来这间办公室想办法办案子。 三中队的程明通就在办公室等他们,看到岑廉他们都在看白板,随口道,“有时候破案不顺利,他们会跑到这边开破案会,说是想沾沾你们的运气。” 虽然以他们的职业不应该封建迷信,但真到瓶颈期的时候,信点玄学也正常,反正不管是玄学还是科学,能破案子就是好东西。 “这案子从头到尾是我们经手的,情况比较复杂,咱们去会议室说。”程明通说道。 一个调查了这么久的命案,其中必然有很多东西是没办法体现在案卷上的,这些才是岑廉他们第一时间带着人来台山分局的原因。 …… 会议室里,三中队的老熟人们都在。 “这案子我们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尸源的问题,死者的面部被毁坏的非常严重,并且没有什么显著特征能帮助我们确认身份,和失踪人口比对之后也没有结果,这个案子就卡在这里了。”程明通说的简单而直接。 很多案子,在确认尸源之前都是举步维艰,因为基本没有可供开展调查的方向。 但这个专案组成立了那么久,应该不全是在寻找尸源。 “关于案发地方能确认吗?”岑廉问。 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很明显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大概率是被抛尸的,所以岑廉猜测他们在没办法确认死者身份的情况下,应该考虑过追查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程明通摇头,“我们在抛尸地点附近发现了车辙印,根据车辙印确认死者是从一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上拖下来抛尸的。” 车辙印能够分辨出车辆的型号,但很难通过车型找到具体车辆。 “抛尸地点在以前被填埋的一座垃圾场附近,那附近基本没人居住,摄像头也很少,抛尸者很显然对这一带的监控分布非常熟悉,我们没在监控中找到符合车辙印的车辆。”程明通说完,表情有些无奈。 第447章 她是谁? 第447章她是谁? 对于这种情况,岑廉其实不觉得意外。 这个案子本身从案情上看并不算复杂,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找到比较关键的线索。 在他看来,如果能确认死者身份或者是确认抛尸的车辆,这两条路最终都能指向凶手,只是碰巧这两条路都没走通。 也难怪陈局一直不想放下这个案子,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破局的场面,换成岑廉自己也不会愿意就这么算了。 相较于程明通的一筹莫展,他反而对这个案子还算有把握。 既然能确定车型,并且在案发之后保存调取了大量监控,他有相当大的把握通过外挂把那辆车找出来。 但这个工作量会非常大,考虑到后面还有个诈骗案等着他们,所以岑廉并不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案件的大致情况搞清楚之后,岑廉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所以直接对程明通说道,“我们先去看看尸体,二次尸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程明通没说什么,之前岑廉还在三中队的时候他大部分时候就搞不清楚岑廉的破案思路,但最后结案的时候总能做到证据链完整,所以他也没有深入探究这个问题,现在岑廉他们破的案子越来越复杂,他自己也没怎么经办过那么复杂的案子,干脆放弃思考他们到底是怎么办案子。 “那行,你们对局里也挺熟的,我就不陪你们过去了,年前好多事情没弄完,确实是有点走不开。”程明通有些抱歉地说了一句。 虽然和岑廉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但现在位置不同级别不同,有些时候说话还是需要客套一点的。 岑廉听出来程明通话里的客气,也只好跟着客套了两句,一直到程明通回去才松了口气。 “真是浑身不自在,”岑廉摇头,“有时候当个高情商的人也是够累的。” 王远腾呵呵笑了一声,“你可以不用那么高情商的,毕竟情商这种东西怎么使用和使用多少,主要看你对面那个人的行政级别。” 这话就有些过于真实了,但岑廉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年龄,还是继续高情商比较好。 “走吧,去看看尸体。”他也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这种时候就有点羡慕法医,毕竟不用对尸体高情商。” 林湘绮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岑廉,“以前给伤者做伤情鉴定的时候,没点情商是真会被家属纠缠的。” 这就是岑廉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了。 一行人并没有全部去看死者尸体,王远腾带着齐延唐华和曲子涵去整理专案组转交过来的监控,岑廉也算未雨绸缪,尸体这边如果找不到什么有效线索,那么还是得考虑这个最耗时间的笨办法。 “这个解剖室也是有段时间没来过了,”林湘绮换好衣服进入工作模式,“尸体刚刚解冻,开始尸检吧。” 林法医进入工作模式,岑廉同样开始观察这名女性死者。 仅仅从尸体表面上看,确实没有什么非常明显的特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她是谁?(第2/2页) 死者的身高目测在1.65m上下,在康安市这个年龄段的女性中是非常普遍的,体重在110斤左右,对于这个身高来说同样非常普遍。 “手部有轻微的腱鞘炎,腰椎和颈椎都不算健康,死者应该是长期坐着办公,并且需要经常接触键盘和鼠标。”林法医在开始解剖之前先做了尸表检查。 这些在初次尸检的时候都已经检查出来,只是并没有什么指向性特征。 这名死者很显然是一名在康安市非常常见的女性白领或者公务员之类的职业,以康安市千万级别的人口基数来说,符合这个特征的失踪人口甚至都是个很大的数目。 “死者体表没有纹身和其他具有明显特征的胎记,也难怪一直确认不了身份。”林法医一刀划开尸体的胸腔和腹腔,同时和岑廉说着话。 因为面部损毁严重的缘故,死者的面部特征几乎无法复原,所以只能根据身体特征来尝试寻找死者身份,但大部分人其实不具备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所以案发到现在,对于死者身份这方面一直没有太大的推进。 分局的刑警都是没少办过命案的,基础的排查他们还不至于出问题,所以岑廉干脆没去考虑那些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走访调查的思路,打算另辟蹊径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能确认死者身份。 比如,对一个面部毁容的死者进行颅骨复原。 死者的面目损毁程度是非常高的,不只是颜面部,凶手在泼洒硫酸的时候甚至累及了头皮和脖颈的大部分,一直蔓延到胸腔上方,而且因为剂量大浓度高,所以死者面部不只是皮肤被损毁,肌肉和软骨部分也几乎全部被破坏,五官已经失去基本轮廓,画像师过来看过情况之后确认无法通过画像进行复原。 “颅骨复原也能做,但如果能有其他办法我不建议做这个,”林法医听了岑廉的想法之后摇头,“死者面部的骨骼也遭到了侵蚀,颌面部的骨骼并不完整,虽然比碎骨片简单一些,但颅骨复原要花费的时间可能比你看监控更长。” 她手中还拿着已经被取出来过一次的肺脏,给了岑廉很强的视觉震撼。 “也有道理,”岑廉算了算距离过年的时间,觉得颅骨复原确实耽误的太久,“再找找其他线索吧。” 此时,围在另一个空置的解剖台前研究死者生前衣物和其他遗留物品的袁晨曦忽然拿起一件衣服,语气有些兴奋。 “这应该是刚做完美甲之后不小心蹭到衣服粘上的,这个做美甲的水平不高,用的应该是比较便宜的材料,价格应该比较便宜!”她小心地将那一块衣角摊平放在解剖台上。 死者的手上确实有美甲,但在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严重损坏,不能确定是因为特征太明显被凶手破坏的还是因为长时间的绑架被自然破坏的。 “死者很可能是做完美甲后不久,甚至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绑走的。”武丘山抬起头,“这个方向好查吗?” 第448章 社会关系 第448章社会关系 “只是说美甲本身,不好查,”袁晨曦知道武丘山是在问什么,因为武丘山不太了解美甲是否存在什么特别的特征,“但是从社会关系这方面,是有机会的。” “她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很可能是和朋友一起出门逛街的时候美甲,或者是约了美甲师上门美甲,如果她在做完美甲之后不久就失踪了,很有可能她的朋友已经知道她失踪甚至报过警。”袁晨曦说着,“她的工作性质可以排除社会边缘的失足女,所以我认为从这方面入手考虑人际关系或许有办法。” “让他们官号发个公告,现在同城抖音很容易刷到。”岑廉听完袁晨曦的解释觉得这或许是个好办法。 “我现在就去。”袁晨曦取下手套,直接去联系宣传部门。 林法医仔细检查过后摇头,“死者尸体内部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顶多是有些亚健康。” 她抬起头看了看岑廉和武丘山,“可能比你们还健康点。” 岑廉想起自己熬夜的频率,倒也没好意思反驳林法医。 他要是去体检,估计能查出不少小毛病。 “这么看,死者是个非常普通的打工人,不知道凶手是通过什么方式选中她的,随机作案?”武丘山检查外套之后又拿起衬衣,但表情明显是有些疑惑的。 “都有可能,”林法医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关腹程序,“这类女性很容易在街上被当做目标骗到偏僻处绑架,因为特征太少,所以不容易引起注意。” 以往一些绑架案例存在过这类情况。 “甚至就算是死了,警方都很难确认身份,”岑廉有些无奈,“她但凡打个鼻钉纹个纹身,估计这案子两个月前就已经破了。” 但岑廉只是嘴上说说,其实他很清楚,大部分命案的死者都和眼前这名受害者一样,特征性很弱。 活着时候是基数最大的群体,死亡了也是一样的。 袁晨曦出去打电话回来之前,武丘山也有所发现。 “她这件衬衣有些不合身,”武丘山比划着尺寸,“似乎宽大了一点。” “不合身?”洗完手的林法医重新戴上手套仔细检查,很快得出结论,“不是不合身,是今年比较流行的一种穿搭,我怀疑可能是个设计师品牌。” 完全不懂林法医在说什么的岑廉沉默了。 “我识图搜一下,”林法医取出手机,“这件衬衣单看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明显的品牌纹样,我估计他们忽略了这一点。” “虽然我不懂时尚和穿搭,但衬衣上还有点其他痕迹,”武丘山补充道,“死者家里应该养了猫,衣服被猫抓过。” “外套没什么被猫抓的痕迹,衬衣和裤子上比较明显,死者遇害的时间大概是八月初,她的外套很可能并不是一直都穿着的。”武丘山还在分析,“裤子也偏厚,死者工作的地方应该是全天开冷气的,并且温度比较低。” 他这一通分析确实有不少新线索,但问题依旧是指向性有些弱。 “只能说和我们的推论是符合的,”岑廉看着死者身上被损坏了一部分的衣物,“凶手应该是确定过她身上的衣服没有太大特征才完全保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社会关系(第2/2页) 林法医一直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找到了,是有这么个设计师品牌,虽然这件衣服被很多商家拿来做了盗版,但死者很有可能是在旗舰店买的,我问问看。”她仔细拍了拍衣服的照片,“最好是能进一步缩小范围。” 现在他们找到的各种关于死者身份的线索都是之前专案组没有考虑过的方向,所以岑廉觉得或许会有点结果。 对于这名身份不明,头顶也没有犯罪记录的死者,岑廉在确认身份这个方面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在林法医准备去写二次尸检的报告,武丘山提取了一些微量物证打算去实验室之后,岑廉果断回到办公室,开始看监控。 唐华把一大堆整理好的监控堆在他面前。 “这些都是有五菱宏光出现过的,就是看不出什么。”唐华面前的电脑开着,显然一直都在看监控,“我甚至找到一辆在躲监控的,后来才发现这辆车应该是超载了……” 岑廉默默点开监控,其实他基本能确定那辆车不可能避开所有监控,所以只要多花点时间总是能找到的,但这到底要花费多久可就没数了。 伴随着岑廉进入看监控模式,整个支援大队安静下来。 但此时的互联网中,袁晨曦编辑的视频正在缓缓发酵。 台山分局的官号发出的寻人启事和以往的寻人启事相比是有些特殊的。 陈信荣关注着分局的官号,看到上面发送的内容就知道是岑廉他们开始干活了。 …… 视频发出去的第二天,三中队的人找到了他们。 “有个说自己朋友失踪的女孩找过来了,”程明通有些感慨于支援大队在细节上的敏锐,“交给你们了。” 关于这些细微的线索,他们确实没有发现。 “警察叔叔你好,我朋友失踪了三个多月了,”年轻的女生非常焦急,“她长这样,你们看照片。” 岑廉看了一眼她提供的照片,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生确实165左右,看上去身材匀称大概110上下没错,但她的头上赫然顶着犯罪记录。 “你报警了吗?”岑廉问。 “没有,我和她不是很熟悉,是合租的室友,她平时经常加班,早出晚归的,但不会拖着不交房租。这次是因为房东阿姨和我都好几个月联系不到她,但她电话之前好久都是通着的只是没人接,所以我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失踪了,就没报警。”女生语气紧张,“昨天看到你们分局的抖音,我感觉她和你们说的死者有点像,所以想来确定一下。” 岑廉了然,这种情况,她确实没理由报警。 不过岑廉看了看女生头上的经济犯罪记录,估计这姑娘人还是安全的。 就是可能在拘留所。 第449章 美甲师带来的线索 第449章美甲师带来的线索 岑廉最终也没法告诉焦急的女孩她的合租室友现在吃上国家饭了,只是告诉她会找找看。 从这个女孩开始,一整天都陆陆续续有些群众过来,康安市很大,一年到头总有一些没打招呼就因为各种原因离开的年轻人,这其中有几个是真正的失踪,但和死者的情况对不上。 一来二去的,倒是多了几桩失踪案出来。 一直到傍晚时分他们快要下班的时候,才有个看上去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姑娘找过来。 “你好,我是看到这个美甲图片过来的,”年轻姑娘叫田雅涵,大概是第一次来警察局,所有说话的时候有点紧张,“我看了一下,感觉这个美甲有点像是我做的。” 岑廉精神起来,这算是个比较关键的信息了。 “您看,这是我当时拍的客单照,”她拿出手机将几张照片展示在岑廉面前,“我是刚开始做美甲这行,技术不太好,所以价格比较便宜,她要做的这个美甲稍微有点复杂,所以我有点印象。” 田晓涵顿了顿,“我还记得我给她打薄指甲的时候不小心手抖了一天,有个很小的坑,但是不太明显。” 岑廉看向尸检时候拍摄的便于认尸用的高清放大美甲图片,找到了田晓涵所说的那个小坑,确实很难被注意到。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岑廉问。 “我不知道她名字,但我加了她的微信,我记得你们警察是能看实名认证的。”田晓涵赶紧点开微信,“就是上次做完我加的她。” 岑廉看了看两人的聊天界面,发现除了加上好友自动发送的打招呼信息,两人之间并没有再说过话,聊天界面上显示的最后一次说话时间是8月17号。 这倒是符合尸检报告上的死亡时间。 曲子涵过来拿走手机,很快找到了实名信息。 “找到了,我现在就联系她家里人过来比对认尸。” 因为有田晓涵这个群众在,曲子涵没有直接说出这名疑似是死者的年轻女性的身份信息。 田晓涵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岑廉让唐华带她出去做笔录,自己则转头看向已经在看照片的林湘绮。 “面部轮廓基本对得上,很可能就是她。”林湘绮依旧没有把话说满。 但“很可能”这个词,对于林湘绮来说已经是个相当肯定的词。 岑廉估摸着这个武佳玥很可能就是躺在解剖台上的那名死者。 很快,武佳玥的所有信息都被找了出来。 “武佳玥,女,晋省河东市人,父母离异,她跟着母亲再嫁到了康安市,大学就读于康安市一所一本学校,毕业后从事新媒体运营工作,租住在台山区宁河花园小区。”袁晨曦看着打印出来的资料,“她父母离异之后分别再婚,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和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根据她的聊天记录来看,她的父母和她的联系都不多。” “分别再婚有了孩子,那她确实容易被忽略,”武丘山刚刚就在查武佳玥有没有出现在失踪人口中,后来发现是她的同事报的案,“同事报案称武佳玥从8月19号开始就没有来公司上班,公司同事都联系不上她,又没有她家里人的电话,所以只能报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美甲师带来的线索(第2/2页) “报案之后,警方联系武佳玥的父母提取了dna样本,也调取了她失踪前的监控,但武佳玥租住的是老旧小区,只有单元楼出入口处有监控,而且非常模糊不清,最后一次拍到她就是8月17号下午她独自进入单元楼,再也没有出来。”武丘山皱着眉,觉得略微有些棘手。 岑廉看了当时失踪案的记录,发现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武佳玥是怎么被人带出去的。 当时的案卷上记录,武佳玥家中并没有打斗的记录,要么是她还没进家门就已经被绑架走了,要么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她没能反抗。 “找找当时的监控吧。”岑廉觉得武佳玥在自己家里被人绑架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怎么绕开单元楼大门处的监控,岑廉在看过她租住的老小区的房屋结构之后就能想出好几种办法,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 dna比对结果一直到第二天才出来,但这份报告对岑廉来说已经意义不大,因为他熬夜看完监控后就已经有了新发现。 那辆白色面包车找到了。 但是找到的位置距离抛尸地点非常远,几乎是在五公里半径的边缘,这说明抛尸的人对这一带的监控非常熟悉。 “dna结果出来了,死者就是武佳玥,”林湘绮一到办公室就直接把报告塞给岑廉,“我的活结束,你们加油。” 死者身份清晰明了,剩下也确实没什么需要法医继续跟进的事,而一直比较闲的曲子涵这时候反而忙碌起来。 “死者的聊天记录,我刚刚整理的时候发现有个比较不对劲的,”她将聊天记录打印出来分发给其他人,“这姑娘在失踪前半个月,通过无偿领养的方式从一个小的流浪猫救助机构领回家一只小猫。” 岑廉翻看聊天记录,发现这家机构送养流浪猫的规则是需要上门确认的。 也就是说,死者在死前不足半个月的时间里,曾经被陌生人上过门。 “唐华,你和晨曦去那家机构了解一下情况,”岑廉并不确定那家机构是不是存在问题,但也没有掉以轻心,“先不要打草惊蛇。” “得嘞,总算是有点事干了,”唐华活动着脖子,“你怀疑这个机构有问题?” “不一定,也可能是有人通过这个机构拿到了死者的信息。”岑廉暂时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但武佳玥的各种信息确实在这次领养的过程中暴露了非常多,其中就包括她的地址和她独居这两项很危险的信息。 “也是胆子大,”王远腾摸着茶杯盖,“独居还能让陌生人直接上门,太危险了。” “所以领养为什么要上门?”曲子涵在电脑后有些茫然地问。 第450章 上门送养 第450章上门送养(第1/1页) “这原因就很多了,”岑廉之前在社区的时候就碰到过送猫上门的,有比较担心的大妈还找他说过这事,“有的是怕家里环境差,有的是怕虐猫什么的。” “去家里看了就不会虐猫了吗?”曲子涵有些茫然。 岑廉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具体接触过,但能一直这么搞应该是有点用的。” 这些事情他以前做社区警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接触到,但只要没出事他们做警察的也管不着,所以除了宣传尽量不要过多泄露个人信息之外,岑廉对这个群体也没什么了解。 “也不能排除是机构登记储存个人信息的电脑被人攻击了,”王远腾提醒曲子涵,“你查查看。” “这也有可能,我找找看。”她继续敲键盘。 倒是齐延这时候突然说话。 “找到你让我查的那辆车了。”他这话是对岑廉说的。 感受到目光再次集中在自己身上,岑廉解释道,“我追踪到一辆疑似抛尸的车,让齐哥帮我查了一下。” 岑廉在找到能看清车牌号的照片后,第一时间就把照片发给齐延让他帮忙查这辆车的车辆信息。 “是辆已经报废的车?”武丘山在齐延开口之前猜测。 “没错。”齐延回答的很肯定。 岑廉能猜到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辆车敢挂着牌子光明正大的开出来抛尸,大概率不是凶手本人的。 “这辆车是一年半以前就报废的,车主名下已经有了新车。”齐延补充道。 “凶手抛尸结束估计就把车扔下了,先找找看吧。”岑廉也没太指望能通过车直接找到凶手,但作为抛尸工具,这辆车上肯定留有大量线索。 “我继续找这辆车现在在哪儿,你们先去武佳玥家里考察一下。”岑廉当然是走不开的,于是他直接看向武丘山,“我估计是没走正门,你们待会儿多注意一下。” 武丘山点头,和王远腾跟齐延一起出去了。 办公室一下子空荡下来,只剩下已经准备收拾收拾去吃午饭的林湘绮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曲子涵。 “呦,就剩咱们三个啦,”曲子涵探头看了一眼,“你下次要不把那两个也带出来,这一下子还怪空的。” “我安排他们整理诈骗案的ppt去了,”岑廉紧盯着屏幕眼睛都没挪开,“等咱们回去能轻松点,顺便检验一下他们现在的办案水平。” “差点忘了还有个诈骗案,”曲子涵咧了咧嘴,“不过这个命案看着已经差不多了,我估计也就两三天?” 岑廉点头,“问题不大,但我估计诈骗案反而没那么容易。” 命案有时候就是缺乏关键线索,一旦找到线索,破案的进度可以说得上一日千里,但诈骗就不一样了,无论是抓人还是把钱追回来,都不怎么好办。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和东南亚无关的诈骗案,”曲子涵颇为惊奇,“这年头,本土骗子也算是稀有物种了。” 第451章 齐河村 第451章齐河村 通感时间非常短暂,岑廉只来得及分析出武佳玥死亡的位置大概是在新河派出所辖区的齐河村,其他的暂时没看出什么。 这伙人很可能是把齐河村当做拐卖的中转点,毕竟这种地方人员相对混杂,不太容易被发现。 “找到了一个ip,”曲子涵的声音唤回岑廉的思绪,“老大,好像在你以前的辖区诶。” “齐河村?”岑廉下意识问。 “我看看,”曲子涵确定了一下位置,“离得不远,应该就在那附近。” 看来这一条也对上了。 果然,在确定死者身份后,这个团伙的位置很快就被顺藤摸瓜地牵了出来。 “那边是个城中村,你要说所里的辖区哪里能窝藏人,我第一反应就是那儿。”岑廉稍微解释了一下,“现在能追踪到这个人吗?” “我估计他当时用的是网吧的电脑,现在去找监控肯定是迟了,”曲子涵摇头,“但这人的上网记录应该还在,我跟林姐去问问?” 她用询问地目光看向岑廉,现在就剩下他们三个人,而岑廉显然还没看完监控。 “让林姐去吃饭吧,我去所里借两个人跟你过去。”岑廉有些担忧这伙人现在还躲在齐河村,这帮人有可能已经刷到台山分局官号发出来的认尸抖音,如果发现警察找到村子里,说不定会鱼死网破。 …… 新河派出所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和岑廉离开的时候没多大区别,喊了几个认识的民警一起出发,岑廉才感觉底气足了些。 他自己虽然格斗这方面还不错,但以一敌三不是理智行为。 “岑哥,这案子的嫌疑人居然在咱们所的辖区啊!”和岑廉还算相熟的民警刘旭才有些激动地问。 他入警三年多,到现在为止见过最大的案子还是抢劫案,所以在得知自己或许能参与一桩命案的侦破时激动地差点打翻饮水机。 “可能在,现在还不确定,”岑廉也不确定这伙人现在到底还在不在齐河村,“先去看看再说。” 相比起第一次接触命案的刘旭才,岑廉这两年办命案已经办的毫无心理波动了,就像林湘绮看到被分尸的尸体一样,习以为常。 “好好好,岑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刘旭才脸上的兴奋丝毫没有消减的意思,岑廉也没去管他。 曲子涵一路导航着带他们到一家门头很不起眼的小网吧。 岑廉在走到这附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曲子涵说得是哪家,等上到二楼的时候,网吧前台小哥有些不太确定的看了一眼,过了几秒钟才过来跟他说话。 “你是岑哥?”他上下看了看,“不是说你调去区里了吗,又回来啦。” 前台小哥和岑廉是认识的,新河派出所辖区里的网吧并不多,这家网吧距离辖区里的中学比较近,以前总有他片区的家长找他帮忙去网吧抓孩子。 虽然岑廉一直很疑惑这事到底该不该归他们管,但指导员说为人民服务,所以他不忙的时候就会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齐河村(第2/2页) 一来二去的,网吧前台的小哥就认识他了。 “有个案子,”岑廉没回答前台小哥的问题,“三个月前的上机记录还在吗?” 前台小哥回忆了一下,“一般是保存两个月,但以前也有网警来我们这边调过半年前的记录,具体怎么弄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个前台,对电脑懂得不算多。 “小问题,你们服务器在哪儿?”曲子涵丝毫不觉得麻烦,直接奔着服务器就去了。 岑廉没看懂她在操作什么,但没过多久就看到曲子涵调了一份名单出来。 “找到了,这个人叫刘向山,”她调出一份户籍信息示意岑廉过来看,“长这样。” 岑廉扫了一眼,立刻就跟自己看到的犯罪记录对上了。 这人在反侦查这方面有点想法,但看上去确实不怎么高明。 就比如他知道不能在自己电脑的电脑上黑进别人网站后台,但居然找了个离抛尸地点很近的网吧,而且还不太会掩示自己的ip地址。 “这人技术不咋样,像是培训班学了一阵子那种,”曲子涵撇了撇嘴,略有些不屑,“也就能黑进这种防护和纸糊没区别的电脑后台。” 岑廉选择沉默,因为他根本不懂问呢才能黑进别人的电脑。 多说容易自取其辱。 “我之前追踪那辆报废的面包车到过齐河村附近,”岑廉随便编了个借口,“我估计这伙人的窝点很可能就在齐河村附近。” 岑廉这么说的时候,曲子涵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直接锁定齐河村是不是有点草率,但看岑廉的表情又觉得他应该是胸有成竹的。 但这个胸有成竹的来源是什么,她有点没想明白。 这家网吧只是她找到的其中一个ip地址,也不能确定人就在这里。 “行吧,去找找看。”但她想到在监控中出现过的车辆,又觉得岑廉直接去齐河村好像也说得过去。 岑廉不知道他又双叒叕被怀疑了,只是在思考武佳玥死亡的位置大概是在哪栋楼。 齐河村作为还没拆迁的城中村,内部建筑非常复杂,再加上好几次传说要拆迁多出的很多加盖,村里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窄,人和车挤在一起乱七八糟。 接近年底天气寒冷,齐河村并没有集中供暖,甚至还有人是在烧炉子取暖。 岑廉回想着武佳玥死前的画面,那间屋子里没有暖气片也没看到烟囱,应该能排除一部分建筑。 “这堆放的也太容易起火了,”刘旭才进村不久就看到了堆积的杂物,下意识就过去找正在整理纸壳子的老太太说话,“你们炉子要么往里挪挪,要么就把纸壳子拿远点。” 岑廉趁这个时候观察了一下老太太这间屋子,觉得顶棚的热水器摆放位置有点眼熟,似乎在通感的时候看到过。 他下意识往后看,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看到热水器的位置是在老太太家的侧后方,距离应该不会太远。 第452章 灵机一动 第452章灵机一动 从老太太家门口离开后,岑廉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直接找到那栋自建房,并且还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今天发生的事,到目前来说还是太跳跃了。 在他出神的时候,刘旭才已经和另外几个所里的民警一起,拿着那辆面包车的照片询问齐河村的人有没有见过的。 一个下班的外卖小哥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终于一拍三成新的电动车,“这车我见过,大半夜的不知道出去干啥,把我车给刮倒了!我那会儿刚跑完最后一单回来,车才刚停好,就去小商店买盒烟的功夫,这车就把我车刮倒在地上,害我掏了一百多块钱修车!” “确定是这个牌照吗?”岑廉听到之后过来追问。 “车牌我记不清了,但那辆车又破又旧,坑坑洼洼跟刚从报废厂里拉出来似的,就是你照片上这样。”外卖小哥很是肯定。 岑廉抬头看了看,“你碰到的时候,那辆车大概在什么地方?” 外卖小哥四处看了看,指了指街边小商店的位置。 “我车当时就停在小商店斜对面楼下,那辆车是从这个方向开过来的,之前停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齐河村说不上多大,小商店在整个城中村比较靠南边的位置,再往南走范围就小了很多。 给外卖小哥塞了一盒烟,岑廉接到了唐华的电话。 “这个领养机构确实有点问题,但应该和命案关系不大,”唐华在电话那头说着,“这个机构和几家宠物店有点联系,他们救助回来的身体不好的品种猫狗会送去宠物店,宠物店用免费领养但每个月需要固定消费的名义把病猫病狗送养出去,大部分几个月内都死了,但当时送养时候签的合同还在,这些免费领养的人猫狗死了还得继续交钱。” “单纯图财,这事不归咱们管,跟主管部门联系一下吧,”岑廉听出这家领养机构和命案扯不上太多关系,“你们调一下这家宠物店和周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根据唐华他们的反馈,岑廉猜测这个拐卖团伙很可能是从他们后台拿到的个人信息,然后假扮成上门送养的人骗武佳玥开门,从而实施的绑架。 “这姑娘的信息登记的太详细了,还跟这家机构视频了家里的环境,基本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危险中,”曲子涵忍不住说道,“还是把社会想的太好了。” 岑廉没办法对武佳玥的行为做太多评价,本质上她是受害者,作为警方他们应该做的是打击犯罪,而不是指责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的武佳玥。 但现实生活中,警察不可能预判谁会犯罪又有谁会遭遇犯罪,毕竟打算犯罪的人不会把“我要犯罪”四个字写在脸上,更多时候还是需要自我保护。 “不说这些了,继续找案发现场,”岑廉将话题转回了眼前的齐河村,“刚刚外卖小哥的说法基本能确定这伙人应该是从齐河村开车出去抛尸的,所以武佳玥被杀的第一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就在村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灵机一动(第2/2页) “岑哥,你说这伙犯罪分子现在还在齐河村吗?”刘旭才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腰间的电棍。 “可能性不大,”岑廉对这类拐卖的团伙还算了解,“这种团伙大部分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很可能武佳玥死后他们就直接跑了。” 虽然带人来齐河村的时候他很谨慎,但这主要是为安全问题考虑,如果真问他觉得这伙人还在不在,岑廉多半会回答大概率是跑了。 “人走了,那房子八成是空出来了,”刘旭才发挥主观能动性,“我去问问南边哪家的房子是空着没租出去,或者这两个月才租出去的。” “不用着急,等晚上联系分局其他几个所对齐河村来个联合检查。”岑廉叫住了刘旭才,“年底了,正好查查身份证和居住证,再看看租赁合同都签没签,最后再把那几个平时就盯着的扒手和聚众赌博的抓进去,年底的kpi就算完事了。” 在基层干了五年,岑廉可以说经验丰富,尤其是到年底的时候,平时养在手里的“线人”们,也到了该进入给他们冲业绩的时候。 刘旭才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岑哥你都调走了那么久还记得这一手。” 岑廉微微一笑,他进齐河村之前其实也没想这么搞,主要是在村里逛了这么一会儿,已经看到三四个头上顶着犯罪记录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不妨碍他想把这些人全都送进去。 曲子涵入警时间不算久,一直从事技术工种没怎么在基层待过,听岑廉这么一说,还真觉得自己学到了。 “行了,咱们踩点结束,先撤。”岑廉当机立断,“晚上再战。” …… 回到新河派出所,岑廉给陈信荣打了个电话。 陈局是他的老领导了,虽然两个人的级别正在以一种离谱的速度逐渐拉近,但在陈局手底下干了五年的岑廉在面对这位老领导的时候还是莫名带着几分心虚。 “你的意思我明白,”陈信荣是从基层一点一点干上去的,当然知道岑廉的想法,“反正要排查,不如把其他事情一起做完,这样年前也省些事。” “那人手这方面?”岑廉问。 “你不用操心,晚上八点前全部到位。”陈信荣很笃定地说着。 既是命案侦破又是响应年底的几个百日行动,他没理由拒绝岑廉的建议。 等这通电话挂断,岑廉他们才算是暂时有时间去吃顿饭。 新河派出所的食堂味道一般,但胜在熟悉。 “这一口我是真的很久没吃到了,”岑廉吃着食堂大爷做的醋溜土豆丝,“比市局食堂做的好吃。” 曲子涵戳了戳盘子里的米饭,还是转头问岑廉。 “这次如果确定凶手身份,需要咱们去追逃吗?”她担心这个问题有段时间了。 “那就要看局里怎么安排了,”岑廉也不是很确定,“大不了到时候我看监控,你们继续去办那个诈骗案。” 第453章 联合行动 第453章联合行动 正如陈信荣所说,分局过来支援的人手在八点之前全部到位,追踪到白色面包车后在车上提取完物证的武丘山一行人也回来了。 支援大队全员到齐,开始相互交换情报。 “指纹匹配上一个刘向山一个高泉,这两个人身上都有案底,还有个指纹应该是女性的,暂时没有匹配出结果。”武丘山的勘察箱里装着大量的证物袋,看来他们在面包车上的收获不少。 “你说的周边监控我们试着找了,三个月前的监控只有一直停在附近几个停车位上的车子里还有,”唐华也在汇报情况,“行车记录仪不算特别清晰,我们要到了一部分,还没来得及整理。” 行车记录仪保存的视频不算少,但是无效视频应该占了大多数,回去之后还要花不少时间从这些视频中找到能用的。 “看来都有收获,”王远腾摸了摸自己发际线继续后移的脑门,“能确定齐河村就是案发现场了吗?” “概率比较高,”岑廉说的说的非常严谨,“一会儿排查咱们以小商店作为圆心,向南挨家挨户寻找可疑地点。” 他自己现在也不是很确定到底是哪栋建筑,只对大概范围有个猜测。 支援大队自己的安排结束,其他事情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反而是人群里看上去最清闲的。 陈信荣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几个站在角落里商量着什么,于是直接走了过去。 “怎么样,这个命案进度如何。”陈信荣很关心命案的问题。 今天的其他活动放在这起命案的面前都是完全不够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联合行动(第2/2页) “基本能确定第一案发现场就是在齐河村内,现在确认了两名凶手的身份,可能还有一到两名疑似的凶手,需要我们继续确认。”岑廉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这个案子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复杂,现在这个破案节奏对支援大队而言是最正常的进度。 陈信荣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这案子早就应该交到你们手里的,专案组折腾了几个月,抵不过你们这几天的努力。” 说完,他拍了拍岑廉和唐华的肩膀,“没给我丢人。” 岑廉赶紧笑着表示一定继续努力。 被老领导这么夸奖,他其实还有点不太适应。 “你们继续忙吧,城中村联合行动的事不用你们帮忙。”陈信荣留下这句话之后就走了。 整个村子的检查工作还需要他主持大局,这边的事情不完全顾得上。 一直等到排查开始,岑廉才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被老领导盯着的感觉是真不咋样,”他忍不住说道,“在吴局面前反而没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我之前在新河派出所的时候实在太能摸鱼,还被陈所抓住过几次,所以到现在看到他都有点心虚。” 唐华忍不住笑了出声,因为岑廉当时摸鱼的事他再清楚不过,甚至很多时候也会参与其中,以致于现在他自己看到陈信荣的时候都是有些心虚的。 “算了,黑历史还是别提了,”岑廉无奈摆手,“该进村了。” 第454章 浓硫酸 第454章浓硫酸 林法医站在靠前的位置,看到棕色玻璃瓶之后脸色一变,立刻戴上双层手套走上前,小心检查过后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浓硝酸,原来只是用棕色瓶子装的硫酸。”她将瓶子交给袁晨曦,“死者的面部是被浓硫酸毁容的,这瓶子既然是硫酸的,说不定上面可能残留指纹。” “这要是硝酸会咋样啊?”唐华小声问。 “只是瓶子倒是没事,”岑廉已经来到了三楼的房门口,“但不能排除有人用这东西做液体炸药。” 唐华缩了缩脖子,但又觉得这地方应该没有那种丧心病狂的人。 “这瓶硫酸应该是他从哪个实验室里弄来的,瓶子上面还贴了标签,应该是实验用途,”袁晨曦找了个光照比较好的地方提取指纹,很快在瓶身上扫出来好几枚指纹,“这伙人怎么会把瓶子落在这里。” 岑廉继续用回形针开锁,进屋之后很快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当他远远看到玻璃窗外的热水器时,这种熟悉感达到了顶峰。 很显然,这里就是他之前通感的时候武佳玥所处的位置,也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凶手能把用于毁去死者面部皮肤的硫酸瓶子遗落在这里,说明他们在杀人之后也是非常仓惶的,那么现场很有可能遗留了大量痕迹。 在林法医进来之前,岑廉已经在房间的地面上发现了好几处残留的血迹。 不是用鲁米诺照出来的,而是就在房间缝隙处没有被擦掉的凝固血液。 “这伙人在处理尸体这方面非常没有经验,所以错漏百出,”林法医进来看了一圈之后这样评价,“他们之前一直都在干绑架和拐卖的勾当,反侦察和躲监控有点本事,但一看就没杀过人,这案发现场处理的,还不如不处理。” 袁晨曦进屋的时候林法医这话刚说到一半,她借着手电筒的光四处看了看,觉得这话非常贴切。 “屋里有电,我开灯了啊。”唐华最后一个进来,生怕破坏现场,干脆一直站在比较靠墙的位置。 “开灯吧,对了,岳哥他们还没过来?”岑廉问唐华。 他之前在基本确认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之后就让唐华给我武丘山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汇合,现在十分钟过去,还没见到他们的人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浓硫酸(第2/2页) 正在岑廉打算再拨个电话过去的时候,武丘山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我们找到这伙人住的地方了,和案发现场不在一栋楼,我们先在这边采样。”武丘山言简意赅。 “这地方看着确实不像是能住人,有可能是他们关押那些被抓来女生的地方。”袁晨曦蹲在地上提取血液样本,“再叫几个人过来支援吧,这里只看头发都能确定至少有两个人以上。” 涉及到多名受害者,这个案发现场立刻成了大工程,岑廉同样过来帮忙。 一时间,齐河村其他地方吵吵嚷嚷好不热闹,他们所在的地方反而安静的异常。 大约半个小时后,联合排查行动的人和来支援的痕检现勘们一起抵达。 唐华在楼梯口拦住他们,让他们穿好鞋套才上了三楼。 “这现场痕迹也太多了,”来支援的现勘是他们在台山分局时候的同事,一走进现场就开始头皮发麻,“不只是个命案现场吧。” “还涉嫌拐卖和绑架。”唐华在不涉及具体案情的情况下简单解释了几句,这几个新来的牛马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倒是负责排查的几个派出所民警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很快摇头走了。 这种案子和他们一般没什么关系。 …… 警车乌泱泱的来,又在夜里乌泱泱的走,岑廉他们是最后离开的,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回去的时候拉了好几箱子样本和物证,一看就知道之后几天都要和化验室打交道。 “等指纹和dna匹配结束之后,这个案子分局会接手,”岑廉在接了一个来自陈信荣的电话之后说道,“陈局跟上面争取了一下,希望把这个案子留在台山。” “这是好事,”王远腾打开一瓶矿泉水,“案子本来就是台山,如果算在咱们头上,他们的破案率不好看。” “好家伙,今天忙到连你都没热水喝了!”唐华十分震惊。 王远腾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保温杯,有些无奈。 “我现在觉得喝枸杞就是自欺欺人,每天这么连轴转熬着大夜,东奔西走饮食还不规律,这几颗枸杞连心理安慰都算不上。”他一口气喝进去半瓶水,继续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第455章 各显神通 第455章各显神通 “你就没有问他手机是从哪来的?”程明通不紧不慢的问。 其实他知道眼前这小偷为什么不问,他们这种帮人销赃的,都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像是这种一看就不是好地方来的赃物,更是不可能多问。 “其实我还真想问来着,”小贼说起这事反而坐直了一些,“他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我也没在这一片见过他,而且他手里的那几台手机看着都不像是直接偷来的,屏不仅裂了,有些地方还卡着砂粒,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岑廉挑眉看向他头上还没处理的三条犯罪记录,都是近期的盗窃罪,看得出来快过年了当贼的压力也大,没少偷东西。 “你最近几个偷东西的案子我们已经掌握了,”岑廉在程明通继续问询之前开口,“要是不想在号子里过年,你最好再想想关于这伙人还有什么能交代的。” 这人既然对刘向山这个团伙产生了怀疑,那就不可能真的什么都没做,这些小偷小摸混日子的心里都有数,不会犯什么大事,反而还会盯着些比较可疑的人,如果哪天自己被警察捞进去冲业绩了,手里这些把柄线索就是用来交换判缓刑的。 眼前这家伙显然还不打算全交代出来,必须给他点压力。 小贼听到岑廉的话,第一反应是有些怀疑,等到岑廉不紧不慢报出几个时间之后,他顿时就怂了。 “我还知道一点事情,”他摆出一副投降的架势,“我感觉这几个人不对劲之后就偷偷跟过他们一段时间,发现他们老开着一辆报废车到处跑,那车上还有两三个猫狗笼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我还见过一只小野猫趴在里头。” “你最后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岑廉继续追问。 “我想想,”他这次倒是认真想了很久,“大概三个月前?差不多就是学生刚开学不久那会儿,我记得他们匆匆忙忙就要走,走的时候我看着不像是只有三个人,他们换了辆车开,是个灰色的suv,没挂车牌,我看后座上好像还有人,但是离得太远没太看清楚。” 能说到这个地步,岑廉估计这小贼嘴里应该套不出什么东西了,等他出去之后就叫来新河派出所的同事,把这家伙盗窃的时间大致告诉他们。 这种在所里已经挂上号的小蟊贼平时在什么地方活动,所里有经验的民警都有数,有了确切的时间点,看看监控就能抓住他的现形。 “你也是没放过他,”程明通抽了根烟,“现在能确定他们逃跑的时候换车了,这次肯定不会是报废车,我怀疑可能是赃车。” 正经车辆他们肯定是不敢开的,如果是赃车,台山区这边,程明通还真知道几个胆子大敢收赃车的。 这几个平时都是局里的常客,知赃销赃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只要查到他们头上都是要进去的。 但这些人销赃的时候也知道给自己留一手,那种可能涉案的车辆,他们不一定收,但一定会旁敲侧击问出点关于案子的情况,以便到时候真进去了能把这些人卖了换减刑和缓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各显神通(第2/2页) 程明通这么想着,立刻就给自己队里和这些人有点联系的几个民警打电话,让他们拿刘向山团伙的照片过去认人。 “灰色的suv,还是油车,估计不太难找,”岑廉活动了一下脖子,“看样子他们开车走的时候还带着那两名受害者,很可能是离开市区之后才想办法找人转手的。” 没在市区转手,意味着找人的难度再次增加,但现在也没什么新的线索,岑廉和程明通打了个招呼,先回去办公区看看其他人这大半天过去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此时的办公区依旧非常热闹,昨天行动之后抓回来的这一批还没处理完毕,绕开正在忙碌的人群,岑廉才看到十分冷静的几张桌子。 那是所里临时划给他们的地方。 此时只有两个人还待在办公区,是唐华和曲子涵。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岑廉也没抱太大希望。 这伙人逃跑是三个月前的事,现在去找人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大幅度增加,一天时间就想直接找到人在什么地方着实有些天方夜谭。 唐华正在看黔省的地图,岑廉注意到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望江市。 “所以你扔飞镖最后扎在这里了?”他问。 唐华挠头,“也不全是,我觉得一次可能不一定准,所以我扎了二十次,黔省是我扔中次数最多的。” 岑廉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试图从玄学里面寻找科学。 “我觉得你这么搞,很有可能玄学失灵,”他跟唐华当然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所以我觉得你这次扔出来的未必准。” “你这么说确实有可能,但我一直在看黔省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唐华指着地图上油点,“我是叼着包子去拿地图的,摊开的时候就发现不知道啥时候滴了一滴油在上头,正好就是在黔省这个地方。” 岑廉:…… 很好,原来是两种玄学的双重叠加。 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唐华这荒谬的玄学,所以还是打算寄希望于唐华背后整盯着电脑屏幕的曲子涵。 这起码能够代表科学。 被岑廉寄予厚望的曲子涵转头看了一眼,“坏消息是我没找到刘向山和高泉的游戏账号,好消息是我找到了何茜的。” “能通过账号找到的她的ip吗?”岑廉顿时觉得靠谱了许多。 “正在和游戏公司交涉,至少今天是没可能了,”曲子涵无奈,“而且根据游戏公司那边的回应,她至少有半个多月没有登陆过游戏,所以我们最多找到她最后一次登录时候显示的ip。” “那也不错了,至少有个方向。”岑廉倒是很期待那个半个多月前的ip,只要能确定是在哪座城市,他就可以直接开始查看这座城市高速路口的监控,只要多花点时间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看来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都还是在继续往前推进的。 “他们几个去什么地方了?”岑廉看着空下来的几个位置问。 第456章 山村 第456章山村(第1/1页) 这两名被拐卖的受害者,相较而言这个叫杜元浩的小男孩在被卖出去之后更可能处在一个更加正常且自由的处境中。 岑廉现在需要的是通过他的视角来确认他所处的位置。 但他并不能确定这次通感到底能看到什么,按照岑廉的判断,这次通感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看到小男孩被拐卖当时的画面,另一种则是小男孩现在的实时画面。 拐卖是一种长期的侵害,在没有进行通感之前,岑廉不太能确定自己的系统对“犯罪发生的最后30秒”是怎么进行判断的。 目前的杜元浩还处在被拐卖的这个犯罪行为中,理论上他也有可能看到最新的画面。 想到这里,岑廉有些无奈,别人家开个挂,系统起码能出来给他讲解点什么,他这个外挂,感觉大部分时候更像是个辅助装置,和别人家的金手指看上去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不过考虑到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看到现在的画面,岑廉在确认技能冷却时间结束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通感。 现在正是一般人家晚饭之后的休闲娱乐时间,杜元浩应该不至于被关在某个漆黑的地方不让行动,假如能够看到他现在的视角,说不定能大概判断这是什么地方。 通感开始后,岑廉在听见眼前的电视声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杜元浩被拐卖的时候不可能在看电视,所以这应该是他现在正在经历的画面。 时间短暂,岑廉来不及思考太多,而是尽可能观察周围的场景。 这是一座农村自建房的一楼,看屋子里的摆设,条件应该不算差,小男孩附近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正在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和他说话。 屋里还有个男人,但是坐在远处看不清楚面容。 从女人说话的口音,岑廉大致判断这个小男孩应该是被拐卖到了云岭省的南部,而客厅中开着的空调也验证了他的猜测,云岭省南部的一些地市是没有集中供暖的,村子里有些自己烧暖气,有些还是用空调和电暖气。 剩下的时间里,岑廉努力记住了就站在杜元浩面前的那张脸。 短短三十秒,通感时间结束。 岑廉根本不敢浪费一点时间,摊开早就准备好的白纸,将刚刚看到的那名女性的轮廓描绘在了白纸上。 虽然他的绘画技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刚刚看到的那名女性的容貌完全还原,但是他按照之前从一个画像师那里学来的技巧,主要记住了那名女性面部比较明确的特征。 现在他如果拿着这幅有些粗糙的画去找画像师,那么很有可能将这名女性的容貌复原出来。 但现在仍旧有个问题摆在他面前,那就是他该怎么解释自己能画出这张脸。 总不能又是被托梦了,还是得找个比较合适的理由。 想到此处,岑廉赶紧先把自己刚刚看到的面部特征写在画像旁边,这才开始考虑应该怎么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合理一些。 第457章 画像师 第457章画像师 九点整的时候,画像师准时抵达。 出乎意料的,是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女性。 “你这个眼神是在意外我的年龄还是我是个女的,”画像师在桌边坐下,“你想想我们美术生的性别比例呢?” 岑廉有些尴尬地坐下了。 “我师父退休了,他以前名声挺大的,就是有点嫌弃我们这几个心腹大患级别的徒弟,让我们如果出问题了别说是他徒弟。”画像师摆弄着画板,“我叫赵琳娜,以后有画像的活直接call我。” “杨高岚是你师兄?”王远腾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什么,“就是那个把老太太画成老头的那个?” 赵琳娜有些不忍直视地点头。 “难怪是心腹大患,”岑廉忽然有些共情他们的师父了,“所以你的技术……” 他忽然有点迟疑了。 赵琳娜呵呵了一声,“应该比他强点吧。” 岑廉对应该这个词感到有些心虚,但画像师本来就稀缺,能找到一个手里没活的已经很不错了。 过了半个小时,王远腾昨天找到的人证终于来了。 岑廉和王远腾一左一右的看着中年大哥描述。 “脸宽,特别宽,”大哥比划着,“我记得没什么鼻梁,额头还反光。” 这描述听起来倒是比较有特点,赵琳娜画的很快,在他说完后不久就把一张画像放在他眼前。 “是这样吗?”她问。 那人左看右看,提出了好几条修改意见。 赵琳娜就根据他的说法删删改改,最终将一张画像交到岑廉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画像师(第2/2页) “差不多就长这样,”人证对着画像看了看去,最后对赵琳娜比了个大拇指,“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等人证离开之后,赵琳娜补充道,“我画的是他描述出来的样子,如果和真人不符那也没什么办法。” “你这算是免责声明吗?”岑廉忍不住问。 “没办法,被人说多了,”赵琳娜摊手,“其实人证所描述的长相和嫌疑人长相相差很大是很常见的事。” 这点岑廉倒是可以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晰记住很多天甚至几个月之前看到的一个陌生人具体长什么样。 王远腾带着画像回去找曲子涵,岑廉则叫住了赵琳娜。 “我这儿还有个不太确定的嫌疑人需要画一下,”他将自己画出来的草图和标记交给她,“麻烦你了。” “你这种一点也不麻烦,”赵琳娜看了他画的简图,“一看你就学过点素描,而且应该是刚见过这个人不久,轮廓和描述都很清晰。” 岑廉点头承认了。 这次赵琳娜的速度就很快了,大约半个小时不到就将一张比刚刚细节更多的人像交给岑廉。 “按照你的描述和你画出来的轮廓,我能保证起码八成相似。”她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感觉以后跟你们大队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留个联系方式吧。” 岑廉想了想,觉得以后需要找画像师的时候估计不少,于是和赵琳娜加了微信。 等她走后,岑廉看向手中的画像。 确实和他同感时候看到的那个中年女人非常相似。 这画像师的技术的确还不错。 第458章 怀孕 第458章怀孕 一直到傍晚时分,岑廉才等来了通感技能的冷却。 他第一时间找了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开启通感,眼前重新恢复光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就坐在一间很普通的农村自建房卧室里,看上去生命安全还算有保障。 只是他下一秒就感觉到了胃部翻涌的不适感,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极其陌生,但是王语馨似乎已经习惯了,弓着腰就去找身边的一个塑料红桶。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王语馨的脚是被绑在床边的柱子上的。 屋里的摆设很少,几乎没有什么能被当做工具的东西,但是也算不上脏乱,至少是满足住人基本需求的。 通感的时间很短,短到他只来得及看到那间屋子的门背后有一排钩子,上面挂着几个新新旧旧的帆布袋,一眼就能看出都是赠品袋子。 其中一个比较新的袋子上写着“定远县精神卫生中心”,算是将范围缩小到了一个县里。 王语馨被拐卖的位置和杜元浩不同。 在意识回归之后,岑廉第一时间确认了这件事。 而他一直到好几分钟过后才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刚刚感受到胃里的翻江倒海应该是孕期反应。 也就是说,短短三个月时间,王语馨已经怀孕了。 两个多月的肚子当然那是不会显怀的,这点基础知识岑廉非常清楚,虽然还不清楚王语馨到底在哪个村子,但很显然她目前的生命安全能得到保障,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怀孕了,那么至少在这几个月里不会有人对她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怀孕(第2/2页) 在没有得到更明确线索的情况下,目前只能等到徐兴贵落网才能搞清楚王语馨到底被卖到定远县的哪个村子。 …… 确认王语馨的生命安全之后,岑廉开始全身心投入看监控事业,深夜时分,一直在外侦查的三中队终于确认了徐兴贵目前所在的位置。 一场迅如雷霆的抓捕在岑廉以三十二倍速看监控的过程中悄然开始又迅速结束,三中队的民警们看着支援大队仿佛神速一般迅速将他们几个月都没解决的案子推进到即将开始抓捕,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劲,这下把全部手段都用在了寻找并抓捕徐兴贵上。 三中队几乎全员24小时没睡,这才在康安市郊县的一家洗浴城里抓住了还没睡醒的徐兴贵。 岑廉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通宵追踪刘向山结束。 这个刘向山反侦察意识很强,人也很滑溜,就算他有外挂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没跟丢他。 在追踪到他当前的住址之后,岑廉联系了望江市当地警方,请他们先去确认刘向山是否还在这个住处中。 此人警惕心很强,说不定已经狡兔三窟。 “徐兴贵抓住了。”程明通接起电话之后只说了这一句话,岑廉就“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在哪个审讯室,我现在就过来。”他回想起王语馨现在的情况,心里只想着得赶紧将她从现在的处境中拯救出来。 才不到二十岁的女大学生,不该在这样的年纪经历这些苦难。 第459章 诈骗案 第459章诈骗案(第1/1页) 岑廉其实不太适应陈局这种突如其来的煽情,但他还是按照一名陈信荣带出来的兵应该有的表情完成了这段对话,就是等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是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主要是以前在新河派出所的时候实在太过透明,他甚至怀疑陈局是在高同的命案之后才把自己的名字和脸对上号的,虽然这么猜测确实夸张了点,但他那时候在所里的存在感确实很低。 无论如何,这个案子对他们支援大队来说确实算是告一段落。 一行人下午赶回市局,一到办公室发放下东西就直接各回各家,有的直奔宿舍有的直奔家里,都打算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又熬了好几个大夜破案,身体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岑廉回到宿舍之后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躺在床上的就已经失去意识,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拜早起的生物钟所赐,他不到八点就醒了。 等浑身酸疼的从床上爬起来,他才发现自己甚至连衣服都没换,直接穿着执勤服睡着了。 康安市局的宿舍条件还是很不错的,等岑廉重新收拾妥当出门打算去吃点东西的时候,发现武丘山也从宿舍出来,两人干脆一起去了市局边上的早餐店。 “两碗油茶麻花,再来两个蒸肉夹馍。”岑廉熟练地点餐。 “要几根麻花?”老板用本地话问。 “都是三根。”岑廉搓着手说道。 这家小店里没有暖气,坐下之后才发现挺冷。 “今天开始办诈骗案?”武丘山随口问。 岑廉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还有半个多月,应该来得及。” “这案子你看过了没。”武丘山看到老板端着油茶过来,于是伸出手去接。 岑廉同样伸出手去接瓷碗,等老板走远些才说道,“大概扫了一眼,没怎么见过这种诈骗案。” 武丘山点头,他实实在在的看了整个卷宗,已经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养老诈骗不是什么新鲜事,针对老年人的诈骗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针对养老服务中心的诈骗,我还真没见过类似案例。” 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对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都是很新的概念,岑廉也是做了一段时间社区警之后才知道还有这种养老服务中心,但他到现在也不算特别清楚这些社区里的服务中心和以前的养老院有什么区别,又为什么会被诈骗。 “这案子我看好像还和政府项目扯上点关系,等一会儿开会的时候看于野他们整理的怎么样,”岑廉对这种案子暂时没什么头绪,“咱们几乎是没办过诈骗案,估计还是要摸索几天。” 支援大队办过许多命案和其他大案,反而诈骗案很少会送到他们这里。 “这案子没送去经侦送到咱们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武丘山根据自己看过的案卷分析,“我看过详细卷宗,和非法集资这些也能沾上一点,手法甚至很复杂。” 第460章 失踪的钱 第460章失踪的钱(第1/1页) 回到市局上班的第一天,岑廉就被于野和尤佳明联手制作的几十页ppt震慑住了。 倒不是他没见过这么长的,而是平时支援大队一般不会在这方面卷生卷死,也很少会做这么长的ppt。 “这案子那么复杂?”平时最常做ppt的袁晨曦都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他们。 “我觉得是挺复杂的,”于野挠头,“总之我先讲吧。” 办公室安静下来,都等着于野和尤佳明讲案子。 这俩人已经接到了年后转正的通知,但具体时间还没定,最近正是工作热情高涨的时候,所以ppt不仅做得很详细,甚至还下载了开会员才能用的模板。 “案件发生在西城分局的辖区,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是一家社工机构,主要在做居家养老服务这一块,也卖点保健品之类的,我们查过了是个正经机构,大部分时间在做一些政府项目,除了社保缴纳方面有点小问题,公司本身没查出什么。”于野开始叙述,“最开始报案的就是这家叫作协众的社工机构。” 岑廉看着ppt上对这家机构的描述,大概看出他们主要是做什么的。 “这个叫做协众的社工机构跟一家叫作和宝的公司是同一个老板,和宝旗下还有几家小型养老院和家政服务公司,主要都是在做老年人服务这一块,我们也去调查过,养老院和家政服务公司也没什么大问题。”于野继续说道。 “报案人在当时的笔录中说,他们机构当时承接了一项政府的助老项目,主要是帮几个街道辖区内的社区符合条件的老人进行适老化改造,就是给家里安装扶手之类的东西,但是这几位老人家里安装改造完毕之后,手机里莫名其妙的被转走了一笔网贷。” 岑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操作。 “钱转去哪儿了后面查到没有?”他问。 “直接被转移到境外账户上了,根本没有给我们警方一点反应时间,贷款到账之后不超过五分钟就直接被转走了,手机里的信息还被删掉,一直到还款电话打到老人家里才发现。”于野解释着。 岑廉算是明白这案子为什么交到他们手里了,很显然前面被转走的钱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但是这个人很可能是借助政府项目利用了某种手段在线下进行的诈骗,如果抓不到人,后续很有可能继续通过这种方式行骗。 “当时报警的人是协众的员工,据她说她们机构也没能幸免,很多人都被转走了一笔贷款,同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借出去的。”尤佳明补充道。 这下就更加麻烦了,如果只是老年人中招,那么有可能只是这个犯罪分子偷了老年人不懂互联网技术的空子,但年轻人居然也中招,这问题就比较大了。 “当时怀疑过生产厂家和安装的师傅,调查之后都发现没有问题,案子一直没有什么新的推进,就一直放到了现在。”于野说完之后看向其他人,“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个和宝公司疑似诱导老人参与过非法集资活动,但目前没有明确证据。” 第461章 家具还是人? 第461章家具还是人? 岑廉在听到这些之后第一反应是想知道这些已经被安装好的改造产品现在有没有拆除,产品本身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毕竟从相关可能涉案的人员经过调查都没什么问题,那么按照正常的思路,出问题的有可能就是这批设备。 但问题在于,这种把手之类的家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里面植入好几个病毒程序,然后趁人不备完成诈骗的。 “这批设备的厂家还能找到吗?”岑廉在听完所有对案件的描述后,其实第一时间并没想到什么非常特别的处理方式。 这案子对他们经常接触大案要案的支援大队来说,也是有点过于超前了。 “这种看上去毫无线索甚至可能有点离奇的案子,真正的答案说不定很无聊,”唐华也没想到什么,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着。 岑廉其实也想过自己会不会被这种看上去有些复杂的作案手段绕进去,但他现在基本不会这么想了。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案子,大部分凶手和嫌疑人犯案的目的本来就不复杂,所以搞了一堆骚操作,结果最后其实是自己动手一刀把人捅死的案子,他们也不是没在卷宗上见过。 “这案子我们还是各自分工调查,”岑廉撇开复杂的思绪,“小曲,你带于野他们继续调查这些人是怎么被贷款成功的,再试着找找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案件。” 线上这方面,岑廉还是足够相信曲子涵的,给她配两个人纯属是安排两个跑腿的,一旦有什么需要跑去询问或者调查的地方,这两个马上转正的愣头青最合适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家具还是人?(第2/2页) “岳哥,你和晨曦一会儿跟我去几个受害者家里,”岑廉继续安排,“看看这些设备到底有没有问题。” 看现场是刑警的本能,总得去看看那些“邪门”的设备到底是什么来头。 去现场的这组安排结束后,岑廉又看向王远腾。 “王哥,剩下就交给你了,尽量多从群众那里得到点信息。”岑廉将和人打交道的功夫交给了经验最丰富的王远腾,“林姐要是有空也跟着他们一起。” 岑廉并没直接安排林湘绮干什么,她是法医,这种没尸体的诈骗案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一般这种时候林湘绮会被市局其他忙不过来的法医借走帮忙,倒也不见得就有时间。 “说是有个临山分局的案子要帮忙解剖,我可能顾不上。”林湘绮看了看时间,“先去解剖室了,有法医这方面需求我随叫随到。”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羡慕。”唐华喃喃道, “羡慕也没用,老老实实去社区走访吧,”岑廉拍着唐华的肩膀,“你们记得先不要引起和宝公司的注意,咱们现在也不能确定这个公司真的没有一点问题。” 他对这家公司并没有多信任,以往这家公司就推出过类似预存5000元可以在助老超市消费并且以后优先参与政府各种助老项目的活动,但后来超市东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贵的情况。 至于政府项目,本来就是政府出资全免费福利性质的东西,被他们搞得像是需要抢名额。 仅仅这一件事,岑廉就对他们的观感不太好。 第462章 扶手 第462章扶手 工作安排完毕,武丘山开车,拉着岑廉和袁晨曦先去了西城分局。 案子原本是西城分局那边的,虽然现在送到了市局,但最终还是要算到西城分局头上去。 吴局之前就明示过岑廉,这两个交到他们手里的案子主要是为了提升各分局的破案率,本来就算不到他们头上。 但是两个算不到头上的案子能换一个完整的假期,说起来其实还是很划算的。 车子一路开到西城分局,岑廉还在琢磨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现在技术先进到可以在扶手里面加装设备,然后远程控制设备黑进去他们的手机,最后通过手机借款?”岑廉把这话说出口就立刻否定了自己,哪有那么复杂的操作。 “你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武丘山一把将车停进车位,“哪有这么玄的事情。” “真有这种技术,感觉拿来诈骗老人有点大材小用了。”袁晨曦同样觉得离谱。 也难怪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没什么下文,西城分局肯定已经被拆开扶手看过了,如果这些设施有问题,这案子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来处理。 “你们好,我是西城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何奇,”何队长就在门口等他们,“这案子之前是我们负责的。” 岑廉一头雾水,这案子之前是经侦负责的,为什么送到市局之后反而给他们了? “这案子以前是经侦负责?”武丘山已经问了出来。 “我们和刑侦这边联合侦查,送到市局之后局里判断经侦手段可能抓不到人,所以就把案子转交到刑侦这边了。”何奇解释了几句,这才带着他们来到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扶手(第2/2页) “我们当时就和刑侦的人一起把已经安装好的设施拆除了,因为当时也不确定这些设施到底有没有问题,留在受害者家里他们也不放心。”何奇示意岑廉他们看刚刚从证物室搬上来的一些扶手把杆之类的设施,有些很明显能看到拆开过的痕迹。 “你们拆开之后有什么发现吗?”岑廉问。 “一点也没有,”何奇叹气,“这案子我们也觉得不对头,刑侦的兄弟说这案子看着不像我们经侦这边的,我觉得也没错。” 经侦的案子岑廉虽然接触的少,但很少有这种费大劲还转不走多少钱的方式。 他们日常接触的案子都是千万级别的,这种加起来就骗走了几十万的案子,对于经侦而言反而不常见,要不是涉及到来回转账洗白,这案子估计经侦都不愿意接。 “他们把钱转走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岑廉继续询问。 这案子总是要找到一个突破口的,如果在把钱转走这方面没什么特殊线索,那么只能挨家挨户去受害者家里找找线索了。 何奇立刻摇头。 “这案子从钱转出银行卡开始就是很常见的诈骗套路,几次来回操作之后直接转出境外,没什么特别的。” 对经侦来说,这些都是他们最常见的基本操作。 “果然还是得入户,”岑廉也没再指望能从钱的方面入手,“能安排几个人带我们去受害者家里吗?” 何奇给隔壁刑警大队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过来几个年轻警察,看着岑廉他们的目光还有些激动。 武丘山默默后退,将岑廉让在最前方。 第463章 入户 第463章入户(第1/1页) 岑廉现在名声在外,武丘山乐得看他应付刚入警不久的年轻民警们,尤其是这种对破获命案十分憧憬的新人们。 感受到炽热的目光,岑廉赶紧清了清嗓子,让这几名年轻民警带路。 …… 西城分局辖区里的老小区数量很多,其中有不少都是以前政府单位和大型国企的家属区,和岑廉比较熟悉的城中村改造小区氛围完全不一样。 辖区派出所的社区警刚问了两句,就有一个大爷主动帮他们带路。 “老袁家里遭骗了七八万呢。”说话的大爷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拿着紫砂的保温杯,刚刚还在看一群老头下棋,听到他们要找一位姓袁的受害者,主动走了过来。 “您知道那段时间他家里还有过其他人来往吗?”岑廉询问着。 他现在也不是很确定这钱到底是怎么丢的,甚至连个头上有犯罪记录的人都没看到,所以打算多问问看能不能找到点头绪。 “老袁家里平时没什么人上门,他家里两个女儿都外嫁,给请了保姆照顾老两口,前年刘姐癌症走了之后老袁家里就剩下他和保姆,平时就是我们几个老朋友偶尔去看他。”带路的大爷姓全,据说退休前也是个副处级干部,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皱着眉,还爱拖长调,一听就知道领导经验丰富。 全大爷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上了三楼,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保姆开了门,抬头看到是警察,有些无奈的请他们进去。 “老爷子就在书房看报纸,之前安装设施的地方我都记得,”保姆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接待警察,“需要的话我给你们指位置。” 岑廉看了看保姆头顶,并没有什么犯罪记录。 看来怀疑的方向又可以排除一项。 不过他估计这些方向之前这案子还是现案的时候就已经排查过,所以并没有再去多想。 全大爷进去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另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的大爷走了出来。 “警察是吧,”袁大爷带着老花镜,从上到下打量着岑廉和武丘山,尤其是在岑廉执勤服的简章上多看了两眼,“这案子麻烦到要市局来管了?” 岑廉没想到这位老人家居然那么快就猜出他们是市局的。 “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局里担心再有老人受害,”于是他开口解释,“我们是康安市局刑侦支队的。” 袁大爷“嗯”了一声,表情和语气都有些无奈,“你们随便看吧,有什么要问的问就是。” 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想知道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岑廉先请保姆带他们看之前设施安装的地方。 “就是这里,卫生间的装在这儿,”保姆钱阿姨带着他们来到卫生间,“左右两边对称的装了两个。” “过来安装的时候有没有让你们扫什么二维码?”岑廉趁武丘山蹲下检查的时候问。 钱阿姨摇头,“没有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上来装好就走了。” 第464章 中病毒? 第464章中病毒?(第1/1页) 岑廉在查看这些设施安装位置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问题大概率并没有出在这里。 分局同事的水平他十分清楚,在之前调查的过程中应该已经将设施和安装位置进行过详细的检查,如果一家两家存在疏漏那很正常,但不可能在所有受害者家中调查的时候都出现疏漏。 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没有通过常规调查的途径找到什么有效线索,那么现在想要找到新的突破必须要找到之前没有考虑过的途径。 岑廉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安装人员有问题。 作为最直接的接触人,他们是最有可能在老人家里动手脚的。 分局之前对安装人员进行过调查,但是设备本身没有问题,在走访调查的过程中,所有受害者都说安装人员没有和他们直接接触过,也没有碰过他们的手机或者让他们扫码之类的,只有在安装开始和结束的时候用手机拍照进行验收留档。 听这个说法,岑廉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到底有没有问题,还得看看他们头顶。 岑廉这么想着,趁武丘山检查安装部位的时候找到当时安装设备那一男一女的照片。 犯罪记录明晃晃地飘在他们头上,但并没能让岑廉高兴起来。 他现在接手这个案子都能想到的怀疑对象,很显然在现案的时候就已经被反复怀疑过了,但这么长时间都没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意味着他们犯罪的手法是非常规的,而且是调查过程中很难想到,又或者很难捕捉到证据的。 “问题不在这儿。”武丘山只是简单的进行检查就直接摇头起身,“还是想想他们没检查过的地方吧。” 武丘山本来也不觉得问题会出在这些被安装之后又匆匆拆除的助老设施上面,等他站起身看到岑廉对着两张照片满脸沉思的时候,已经意识到岑廉在怀疑什么。 “这两个安装人员确实是最可疑的,但是几轮调查下来都没找到能指向他们的证据。”武丘山出声道,“再检查检查屋里其他东西吧。” 岑廉将手机屏幕按灭,“我在想,既然没人接触到过受害者的手机,那么这个钱到底是谁操作着借出来的,手机病毒自动运行还是远程操作?” “案卷里提到过这方面怀疑,但是在受害者的手机中没有找到病毒,”武丘山记得非常清楚,“不过手机里现在没有病毒不能代表之前没有过,所以通过某种方式使得受害者手机中病毒转账这一点一直都没有排除。” 岑廉点头,如果是手机病毒,他也许需要回去问一下曲子涵,看看她有没有听说过可以在被清除后毫无痕迹残留的病毒。 连着看过几个安装位置之后,岑廉忽然看向位于卫生间和卧室门之间的墙壁转角。 这地方看痕迹之前应该安装过扶手。 安装痕迹下方的墙壁上,隐约能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留下的痕迹。 这个位置的墙面出现划痕,略微有些奇怪。 第465章 多处划痕 第465章多处划痕 岑廉虽然没看出这划痕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的,但能看出来这划痕不老不新,就像是几个月前弄出来的。 “钱阿姨,这地方是被什么东西划的啊?”出于谨慎,他还是选择询问。 “没注意,不高不低,我打扫卫生不太会碰到。”钱阿姨也有些迟疑,“可能是上次拆扶手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吧。” 武丘山盯着划痕看了一会儿,目光顺着划痕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划痕是通往客厅方向的。 但客厅的墙壁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痕迹,所以也看不出这划痕到底是不是意外。 袁大爷这里没有什么其他发现,岑廉并不着急,这才是上门的第一家,后面说不定还会有发现。 武丘山一直到离开袁大爷家才对岑廉说道,“你刚刚看到的划痕像是在确定什么位置。” “位置?”岑廉没明白武丘山的意思。 “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是什么,等多走几家看看。”武丘山脑子里已经有了模糊的想法,但还需要一些证据来进行验证。 岑廉看他表情写着不确定,也就没有再追问,反倒是袁晨曦若有所思。 “是不是网线的位置?”她看向武丘山。 武丘山不太确定地点头,“有些像,但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巧合。” 目前看到的只是孤例,还需要去其他受害者家里进行验证。 警车上,岑廉看着堵成一锅粥的路非常头疼。 “我平时自己有事来这边都是坐地铁的,开车实在太堵,”他看着仅有三公里但预计要开将近半个小时导航,“有没有什么小路能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多处划痕(第2/2页) “以前有,疫情之后很多小区都封了一部分门,原来从小区里面穿过去的近道现在走不了了。”给他们开车的辖区民警像是早就习惯了,点着烟笑呵呵地说着。 眼见着彻底没有抄近道的可能,岑廉干脆拉着武丘山和袁晨曦开始研究案子。 “你们刚刚注意到没有,老人家里没有电脑,”岑廉说着自己的观察结果,“其他电子设备也很少,除了电视就是和保姆两个人的手机,但保姆并没有被诈骗。” 电子设备少,意味着骗子可以使用的手段也在减少。 “这是不是说明骗子是按照手机型号选择的下手对象?”袁晨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袁大爷和钱阿姨用的不是一个牌子的手机。” “也有可能,”岑廉刚刚就在思考这件事,“这说明下手的这个骗子很可能就是入户安装的那两个人。” 只有亲眼见过才能轻易区分袁大爷和保姆钱阿姨不同的手机型号。 武丘山目前最怀疑的也是那两个安装人员,但同样没有一点证据。 “我们现在连传唤他们理由都牵强,”武丘山皱着眉头,“起码得有点线索,不然想办法叫过来也没有意义。” 岑廉看他们的表情,知道这武丘山和袁晨曦心里怀疑的同样是那一男一女两名安装人员,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假设就是他们做得案。 第466章 小心求证 第466章小心求证 有了这个毫无证据的大胆假设,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小心求证。 虽然岑廉觉得上面那句话其实是废话,但他还是在思考应该怎么求证那一男一女两名安装工人就是犯罪分子,哪怕他清楚地看到这两人头上的犯罪记录。 但很显然检方和法院不可能拿他的外挂当证据,他也没办法向检方证明自己不是个精神病人。 所以哪怕已经知道罪犯是谁,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挨家挨户上门找线索推进度。 连续去了好几名受害老人的家中,武丘山在其中一大半找到了类似的划痕。 “这划痕确实有问题,但暂时看不出到底指向什么。”武丘山在返回市局的车上愁眉苦脸,“甚至没办法排除这些划痕就是意外。” “你之前觉得划痕都在网线附近,我观察了一下应该没问题,”岑廉也在盯着那些划痕看,这案子到现在为止能够称得上是线索的东西实在太少,“这案子涉及到网络很正常,如果全程找不到和网络相关的线索反而不正常。” 虽然手法比较复杂,但这个案子还是被认定为电信诈骗,毕竟钱是通过互联网渠道转出去的。 “老人家里除了手机电视也没别的电子设备了,”袁晨曦掰着手指,“有些老人家里还有路由器和机顶盒,但是这两种设备非常不容易中病毒,尤其是路由器,没有电脑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中病毒的机会。” 路由器和机顶盒本身就是硬件,出问题一般只是设备损坏,不太会出现中病毒的情况。 虽然以前有过路由器被劫持的案例,但没有安装电脑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岑廉他们对电脑和相关电子设备的了解也就止步于此,会不会有什么更高端的操作,他们暂时没有思路。 “回去汇总一下今天的线索再说。”岑廉打算一会儿趁着没人的时候尝试着通感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新思路。 …… 市局属于支援大队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很显然大家都还没下班。 岑廉走进办公室,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有些愁眉苦脸,一看就知道今天的调查几乎都没起到什么推进作用。 “你们也回来了,”唐华拿着手机,“看表情好像没比我们好到什么地方去。” “说说情况吧,就不去会议室了。”岑廉估摸着今天他们的发现还不值得去会议室专门开个会。 王远腾刚刚刷完保温杯,正在犹豫一会儿是泡枸杞还是胖大海,听到岑廉这么说,干脆把枸杞和胖大海一起扔进杯子,“好消息是我们调查走访的时候发现之前没有过类似案例,没有参与改造项目的老人家中并没有遭到类似的诈骗,坏消息是走访一天之后发现有老人被其他常见的形式诈骗了。” 岑廉:…… 还好新发现的诈骗案算不到他们头上,还不至于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有个老头怀疑这案子是美利坚的阴谋,抓着我们说了半个小时。”唐华笑的有些沧桑,一看就饱受摧残。 第467章 被忽略的地方 第467章被忽略的地方(第1/1页) 岑廉听到这话,第一反应竟然是见怪不怪。 他之前在社区待的那五年,大爷们平均每年都要钦定一次三战降临,相比起来只说是老美的阴谋已经算克制了。 大概是和王远腾还有唐华不熟,所以没有透露这种军事机密。 岑廉的思维跑偏了一会儿,很快回归现实。 “看来这个诈骗案还是很有针对性的,”岑廉根据他们所说的情况分析,“又或者说,是这伙犯罪分子的作案方式具有一定局限性,必须要通过某种方式才能实施。” “我确认了一下这几名受害者的情况,基本能确定他们的手机都是中病毒之后被劫持,趁他们睡觉的时候操作的转账,”曲子涵看他们说完才开口,“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到底是怎么中的病毒?” 点链接之类的诈骗是没办法精确到只在安装了设施的这几十户人之中的,而且还是有些中了毒有些没有,之前追查这个案子的刑警就是卡在了这一点上。 “我怎么觉得这反而是因为他们技术不行,”唐华挠头,“真要是技术好的话,应该会广撒网吧。” 曲子涵这次回答的非常快,“这伙人技术确实不行,否则不会搞这么低端而且还容易被抓住本人的诈骗,当然也不是说境外搞诈骗的那帮人有多高端,真正高端的合法合规,而且你还心甘情愿。” 王远腾不知是想到什么,脸色略微有些绿。 “那我们就假设这伙人的技术并不高,那么他们犯罪的思路或许和一般的诈骗犯不一样,”岑廉终于抓住他之前在受害者家中灵光一闪的想法,“或许比起电信诈骗的不接触,他们和受害者的接触反而很多?” 这是个之前没有提出来的想法。 “倒也有可能,这案子之前并没有建立专案组,经侦和刑侦两边都觉得不完全是自己的领域,所以反而可能有遗漏。”武丘山回忆卷宗上的记录和办案过程,“我之前看卷宗的时候注意到,西城分局的同事们对这个案件更多是按照常规诈骗案处理的,没有太看重现场勘查这方面。” 这就意味着,他们虽然把当时安装的所有设施全都拆了回来,但不一定注意到了现场的所有细节。 这案子是不是常规诈骗案,从现在的情况看显然不是,所以之前容易被遗漏和忽略的地方现在就需要详细勘察,尤其是受害者们家中为数不多的电子设备。 “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去,”曲子涵意识到自己该出门干活了,“我现在比较怀疑受害者家里是不是被安装或者篡改了什么东西,具体的等明天去了再说。” “那就先回去休息,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简单一点,”岑廉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出门调查的时候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往复杂处想。” 支援大队的职业病非常明显,那就是什么案子都容易想多了,这一点岑廉自己都还在克服之中。 就像现在,他想到的作案手法已经严重超出涉案金额,显然是想多了。 第468章 路由器 第468章路由器 第二天岑廉从宿舍醒来的时候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们用破获连环杀人案的思路去处理诈骗案是不是确实小题大做了,尤其是在发散思维这一块,好像发散的有点远。 带着这样的思路,岑廉在办公室跟队友们汇合。 唐华满脸写着放空,看到岑廉进来就说道,“我在深入贯彻落实你昨天晚上的指示,准备放空大脑不要想太多。” 岑廉觉得他其实也可以不用放空。 武丘山拿着手机打游戏,这是岑廉没在办公室看到过的状态。 “等我多输几把,到时候上门勘察的时候就不会满脑子都是大案要案了。”武丘山在手机屏幕上跳出失败之后转头看了一眼岑廉,“我回去之后反思过,确实想太多。” 更令人震惊的是,袁晨曦和曲子涵居然都化了淡妆,虽然化妆技术有待商榷,但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看,咱们平时办命案的时候我们都是素面朝天甚至两三天不洗脸,现在化上妆精神状态就不会那么紧绷,想案子的思路说不定也不一样。”曲子涵把电脑塞进包里,顺便对他解释。 袁晨曦照了一下镜子,认同的点头。 岑廉隐约觉得这帮人好像有点跑偏了。 正打算说点什么,他又看到王远腾把女儿的照片放进钱包里。 “等等,你哪来的钱包?”他眉头突突地跳。 “昨天晚上专门找出来的,平时害怕立g根本没敢这么操作过,”王远腾指了指齐延放在手机壳背后的徒步协会会员证,“我俩决定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这不是个要死要活的命案。” 岑廉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行吧。”他终于放弃治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路由器(第2/2页) 林法医甚至根本就没有来,因为她觉得一个诈骗案不该出动法医这个职业。 岑廉听过这个理由之后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整个支援大队装备齐整和平时一样整装待发的只有即将转正的于野和尤佳明。 两人精神抖擞,对今天的调查充满期待。 岑廉忽然感觉他们支援大队还是有正常人的,虽然好像并不多。 这次出门勘察的人,需要入户的户数也多,出门的九个人分成三组各自调查,以免九个人鱼贯而入吓到受害群众。 唐华理所当然的跟着岑廉一组,带着有阵子没出现场的曲子涵。 剩下武丘山袁晨曦带着于野,王远腾齐延带着尤佳明,充分体现支援大队老带新的优良传统,虽然这里面的某些“老”目前还是二字开头的年龄。 “我跟你们说,昨天我回去研究了一下,目前最怀疑的还是路由器,”曲子涵在路上和他们说着,“虽然这几个受害者家里没有电脑,但如果他们没有改过路由器设置页面的登录账号和密码,那么只要有人接触路由器拍一下背后的初始账密,随便拿一台电脑就能操作。” “你的意思是这伙人偷拍之后,找个没人的时候潜入路由器的信号范围,然后通过自己的电脑劫持路由器,”岑廉勉强理解了曲子涵的意思,“之后再通过路由器网络把病毒传染给手机?” 他有些迟疑地问,“这种操作听上去很不聪明,环节太多很容易被发现吧。” “是啊,所以我说这是我把他们往最笨的地方思考的结果。”曲子涵摊手。 她这么一说,岑廉还真有些怀疑起来。 毕竟这帮诈骗犯,看起来确实不怎么聪明。 第469章 果然并不复杂 第469章果然并不复杂 岑廉他们再次抵达家属小区的时候,全大爷正在和受害者袁大爷一起在小区的健身区域边上摆着的石桌上下棋。 边上,几个老头围着看。 岑廉等大爷们一局棋结束才过去打招呼,袁大爷显然对这个案子兴趣不大,摆了摆手让他们直接上楼去找保姆。 “这个大爷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被骗几万块钱的事,”曲子涵上楼的时候相当纳罕,“不是说老人家最紧张钱的吗!” “大爷的行政级别,退下来一个月就有一万多,这点钱可能真没下棋重要?”唐华试图猜测。 岑廉摇头,“那个年代的人不会不把钱当回事,是他知道这种涉及境外的诈骗的钱基本都追不回来,所以懒得跟着咱们折腾。” 这几年境外诈骗很猖獗,老人家天天看电视看报的,当然对这种诈骗不陌生,所以没觉得这钱还有机会要回来,反而每次见到他们就能想到丢钱的事越想越气。 “还是有实力,换成我爹妈被骗走那么多钱,估计直到最终破案前都还惦记这个钱能不能找回来。”唐华深刻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往好处想,咱们现在跟着老大混级别升的快,等你退了也能像袁大爷一样有实力。”曲子涵拍了拍唐华的肩膀,“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了继续神化咱们大队,这次的案子最好今天就直接破了,显得我们特别厉害。” 唐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在敲开袁大爷家门,熟练的安排社区工作人员充当见证人群演后,在岑廉之前说过的痕迹面前蹲下,尝试着以各种角度去拍摄路由器背面的初始账号密码。 岑廉则询问钱阿姨,“阿姨,丢钱那几天有没有感觉家里的网很慢,用抖音刷视频都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果然并不复杂(第2/2页) “家里的网一直忽快忽慢的,我也说不好,”钱阿姨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丢钱那几天老爷子用手机看新闻的时候总说没网,让我帮他重新连过好几次wifi,小袁怕老爷子出门误触什么地方,叫我平时把老爷子的流量关掉,他在家里看视频看新闻都是用的无线网。” “你的手机重新连过吗?”曲子涵问。 钱阿姨点头。 曲子涵要来钱阿姨的手机,连上电脑之后开始噼里啪啦的操作。 在她研究的时候,唐华“蹭”地一声站起来,示意岑廉过来看照片。 “你看,是真的能拍到,而且我是在你们刚刚说话的时候拍的,是不是完全没注意到我是什么时候成功的!”唐华兴奋地说道。 岑廉沉默了一下,其实他看到了全过程,但他是警察,而且知道唐华趴在那里是要干什么,所以不具备参考价值。 于是他熟练地绕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刚刚触碰了路由器哪些部位?” 唐华很快给他比划了一个范围。 “阿姨,这个路由器出事之后擦过吗?”岑廉问。 “面上擦过,边边角角的没有。”钱阿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岑廉点头,去楼下取出勘察箱,在路由器网线接口附近还有些积灰的地方提取了所有指纹。 如果那一男一女也是这样拍照的,说不定会留下指纹痕迹。 前提是他们当时没戴手套。 第470章 电井房 第470章电井房(第1/1页) 提取完指纹之后,岑廉听曲子涵敲打键盘的声音停下了。 “手机确实中过病毒,时间也对得上,”她抬起头看了看,“就跟之前猜测的差不多,有人通过电脑控制路由器,之后把病毒传染到手机上。” 这个操作过程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复杂,但是作为犯罪过程而言已经相当麻烦了。 越是需要一环扣一环来完成的犯罪越是容易在中途出现纰漏,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步骤,都有可能因为多花费的时间而被人发现。 就比如,在曲子涵说完手机中毒这件事后,武丘山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他们在楼道的电井房里提取到了一些陈旧的脚印和指纹,严重怀疑之前有人躲在这个位置做了什么。 岑廉推门出去看了看袁大爷家,发现他们家住的老式高层一左一右有一间电井房和一间水井房,也不知道当时看到的那两位犯罪分子到底躲在了其中的哪一间。 “所以说,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嫌疑人应该有至少三个,甚至可能是四个,其中两个上门入户进行安装,还有一个人在门外找个合适的位置在,在路由器的初始账号密码发过来之后进行操作。”曲子涵合上电脑,“那我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家没有遭殃了,很可能是之前就改过密码,而作案的菜鸡连最简单的破解密码都不会,所以没成功。” 岑廉回忆了一下自己家里并没有改过的初始账号密码,觉得他们能得手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接下来是不是我们回去指纹对比就行了?”唐华有一种即将下班的预感。 “都查到这个地步了,后面用不上咱们,”岑廉算了算时间,“不好办啊,咱们破案速度太快了,不可能从现在就开始休假,这肯定还有案子要给咱们的。” 当刑警的都是永动机的命,尤其是市局这种地方,案子永远是办不完的,全市各区县的命案积案和其他也属于八大重罪的案子如山一般多,但凡岑廉能在吴局面前说出一个“闲”字,第二天支援大队办公室就能被卷宗埋了。 “离过年还有那么久,本来也没指望后面真没事,”曲子涵把电脑塞回包里,“你要不再给咱们找找其他条件,比如明年的护学岗别安排咱们之类的。” 唐华茫然,“今年也没安排咱们啊。” 虽然说他们支援大队隶属于市局刑侦支队,这种轮岗的活或多或少都得参与,但去年在外省办的大案太多,轮到他们的时候都在外地出差,所以只能让其他兄弟部门代劳。 “未雨绸缪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岑廉不敢确定新的一年案子都会发生在什么地方,于是在心里盘算起来,“再跟吴局讨价还价要个案子过来,等咱们处理完值班表估计就排出来了,到时候在办公室待几天直接放假回家过年。” 他一锤定音般完成了对未来一个月的美好设想。 “非常完美,希望你和吴局谈判的时候也能这么完美。”曲子涵拉上双肩包的拉链,已经提前预见到岑廉被吴局压榨但不敢反抗的局面。 第471章 居然是盗墓案 第471章居然是盗墓案 稳妥起见,岑廉先给吴局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有关诈骗案的情况。 “目前我们已经通过指纹和脚印外加监控锁定了三名嫌疑人,随时可以进入抓捕程序,”岑廉在电话中试探着问,“接下来我们是把案子转给西城分局,还是继续跟进抓人?” 吴局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一声。 “想问我接下来还给不给你们安排新案子?”吴康正直接点破了岑廉的心思。 虽然岑廉自己也没怎么指望着能掩饰过去。 “离过年还早,确实有个案子要给你们,”吴康正也没等岑廉回答,直接说了下去,“你们支援大队不搞百日攻坚也不出去执勤,这案子交给你们正合适。” “保证完成任务!”话说到这份上,岑廉也没什么其他好说的,只能认命地接下任务。 吴康正在电话那头翻了翻资料,最后补了一句,“明年护学岗本来也不会安排你们大队,别想着过来找我讨价还价。” “哪敢哪敢。”岑廉没想到吴局居然预判了他想干什么。 吴康正坐在办公室瞥了一眼桌上的卷宗,很快挂断电话。 他还有好几个会要开,只想赶紧把案子甩出去。 …… 岑廉挂断电话之后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忘了问这次到底是个什么案子,只是觉得吴局好像完全预判了他在想什么,甚至没给他半点发挥空间。 “新案子到手了?”曲子涵问他。 “吴局早就猜到我要问他,甚至已经把要给我们的案子准备好了。”岑廉将手机放在一边,“手里这个案子收收尾,明天上班看一眼新案子是怎么回事。” 西城分局这个诈骗案在锁定嫌疑人之后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岑廉从犯罪记录中看到的一男一女两名嫌疑人和那个躲在电井房的嫌疑人很快就通过指纹匹配确定下来。 他们的作案手法其实并不高明,是通过物理入侵路由器的方式通过无线网络给连接了路由器的手机植入病毒,那家社工机构也有人中招,是因为他们公司内部三个办公室里有两个办公室的路由器没有更改过初始密码,所以也被曾经去过他们机构的三名嫌疑人钻空子动了手。 这三个人早就已经离开康安市,西城分局开始全力追捕,岑廉他们则重新回到市局的地盘,打算研究研究新案子。 程俢将卷宗抱回办公室,只有有些感慨的环顾四周。 “年后我们两个就不来了,真要走确实有些舍不得。”他忍不住说道。 程俢和另一名负责内勤的辅警都打算参加年后的公务员统考,考试在三月份,所以年前的工作结束后,他们就要回去安心备考。 “加油,以后转正了好好干。”岑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于野和尤佳明成功转正,但他们两个一时半会很难有机会,岑廉很理解他们的选择。 而年关将至,距离今年的总结表彰大会剩下不到半个月,政治处的同事终于在办公室拦住他们,要求他们好好准备总结报告,顺便准备一下个人和集体的获奖感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居然是盗墓案(第2/2页) 于是岑廉在感慨结束之后将这份重要的工作交给了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离职的程俢。 袁晨曦啧啧了一声,说他这是榨干利用价值。 “什么利用价值?”林湘绮拎着帆布包走进来,“我听说又来新案子了,啥情况。” 她刚从另外一起命案帮忙回来,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没啥,说年终总结的事呢,”岑廉看了看时间,“正好人到齐了,先去会议室看看新案子。” 五分钟后,支援大队的会议室坐了八个人。 “小于他们人呢?”武丘山发现不对。 “被政治处叫去了,”袁晨曦来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被叫走,“和他们说转正流程的事。” 辅警直接转正本来就不常见,岑廉他们之前都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都有什么流程。 “好像有个什么考试要参加,通过之后还有新警培训,”袁晨曦虽然没听全他们说了什么,但多少听到点,“说是现在哪怕是立功受奖转正也要考试,似乎是什么定向招录,后面就跟咱们入警时候的培训一个流程。” “现在逢进必考,正常。”王远腾见多识广,“得折腾几个月,年后四五月份能回来就不错了。” 看来新案子还得是他们几个人去忙。 “不说他们,先看案子吧。”岑廉看武丘山已经差不多翻完了,这才打开自己面前复印好的资料。 “你们看,我先简单总结一下,”武丘山合上资料,“首先,这应该是个盗墓案。” 他这个过目不忘的本事,用在总结案情上能够提高不少效率。 “案子是新区分局转过来的,最开始是反扒行动抓了一伙儿贼,顺藤摸瓜摸到他们销赃据点的时候,从据点里发现一尊残损的青铜鬲,当时新区分局不确定这东西是真是假,就找到岭西大学的专家帮忙鉴定,岭西大学给出的鉴定结果显示这东西是商代晚期的青铜器。”武丘山简单总结了案情。 唐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商朝的东西啊,也不知道是倒卖的还是盗墓的。” “这伙销赃的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这是真货,知道鉴定结果之后立马怂了,直接交代是从谁手里收来的,最后抓了个小偷回来,”岑廉此时也看完了资料,于是接着武丘山的话说道,“那小偷是从宜寿县一个镇子上偷来的,等他们找过去的时候发现早就人去楼空,当地分局猜测这很可能是个盗墓团伙。” “盗墓和倒卖青铜器都是大案,”王远腾合上没有翻看完的资料,“这案子真要查起来费时费力且需要消耗大量警力,这会儿年底大家都分身乏术,难怪塞给咱们。” 整个云岭省每年都有很多盗墓和文物走私的案子,但岑廉他们之前没有完整接手过,现在反而有些不知道从哪开始下手。 第472章 秦汉墓葬 第472章秦汉墓葬 “王哥,你们之前碰到盗墓案一般是什么流程?”岑廉选择询问对此最有经验的王远腾。 身为唯一会一点风水玄学的人,王远腾在以前碰到这类案件的时候经常充当主力。 “我三年多前办过一个盗墓案,也是在销赃渠道发现的,”王远腾回忆了一下,“当时我们是顺着赃物找到是在什么地方出土的,然后找到那伙盗墓贼留下的盗洞,从盗洞里提取了指纹dna和其他生物检材,最后直接确定了嫌疑人。” 这流程听起来就很科学合理。 “赃物现在保存在哪儿?”岑廉问武丘山。 他这个记忆力没好到能看完案卷资料之后记住其中的每一个细节,但武丘山过目不忘,一眼扫过去就记下了。 “暂时放在宜寿县文保部门那儿,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当地出土的。”武丘山果然记忆清晰。 “这个案子归宜寿分局了?”唐华有些奇怪,“不是新区分局发现的东西吗。” 这问题暂时没人能回答他。 “盗墓案,似乎也有概率能碰到尸体,”林湘绮迟疑了一下,“看来这趟我得跟你们一起去。” 袁晨曦翻找着宜寿分局的电话,脑子里想到的却是之前办过的那个跟盗墓贼有关的命案。 “你们说咱们之前办过的那个跟盗墓贼有关的命案,会不会也跟这个案子有关系。”袁晨曦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倒是没记得他们提起宜寿县。 “有一定几率认识,”武丘山整理好面前的本子,“咱们省是文物大省,干他们这行的除非是纯野路子,其他七拐八拐的,总归有点关系。” 这点岑廉倒是很赞同,但他此刻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以这个案子的情况,难不成他们得跟着宜寿县的文保部门去找古墓?! …… 出发之前,袁晨曦联系到了宜寿县公安局和宜寿县文物稽查大队。 “问妥了,文物稽查的人到时候来县分局跟咱们开会,后续怎么查见面之后再说。”袁晨曦松了口气,“起码今天不用直通野外了。” 虽然知道马上就要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去荒郊野外进行田野工作,但能迟一天是一天。 宜寿县距离市区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岑廉之前来过几次,基本都是来看熊猫的,这还是第一次到他们县局。 之前查失踪女孩的时候袁晨曦他们来过一次,但那次宜寿县距离案发地点实在太远,基本没有进入怀疑范围,只是常规调查。 这次倒是岑廉第一回和他们打交道。 “岑大,久仰大名。”宜寿县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何亚群过来和岑廉打招呼。 “何大客气了,”岑廉说着客套话,“我这也算不上什么好名气。” 他现在的风评有点逐渐向死神小学生靠拢的趋势,虽然肯定了他的破案能力,但也委婉表达了他是个走到哪儿案子跟到哪儿的黑鬼。 何亚群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微秃,警裤泛着油亮的颜色,眼圈黢黑,看得出年底工作压力大,应该已经连续加班很长时间没有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秦汉墓葬(第2/2页) 符合岑廉对大部分刑警队长的刻板印象。 “文物稽查大队的已经过来了,咱们直接去会议室,”何亚群显然没有太多心思和他们客套,两句话就直接说到了案子上,“这案子属地还不是非常明确,情况也复杂,到时候会上咱们再细说。” 岑廉点头,跟着何亚群来到了二楼的会议室。 这里已经有两女一男等着,其中年纪最大且有些微胖的女性应该是他们之中的领导,看到何亚群和岑廉一起进来,招呼另外两人起身和他们打招呼。 “同芳琳,宜寿县文物稽查大队的,这是我们单位的小陈,这是文管所的小夏。”同芳琳简单介绍了身边两个人年轻人,“涉案的青铜鬲目前暂时存放在我们这儿,正在进行保护和修复工作。” “能确定就是在宜寿县出土的吗?”岑廉此时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目前看,大概率不是,”文管所的小夏推了推眼镜,“我联系了一下导师,导师说看器型像是驼城市的商代晚期墓葬出土的,很可能是被转运过来这里的。” 同芳琳在岑廉他们坐下之后解释道,“小夏是我学妹,她导师是岭西大学的教授,参与过驼城市商墓的发掘工作。” 岑廉听了这话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整个云岭省大大小小的考古单位,密集分布着岭西大学考古专业的毕业生,师兄师姐师叔师侄齐聚一堂,都是沾亲带故。 “联系驼城市局了吗?”他继续追问。 “和驼城文保部门联系过了,但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这就是在驼城出土的,而且我们在稽查过程中还发现了其他很可能是从宜寿县当地盗掘出来的文物,所以案子的归属有些复杂。”同芳琳替入职不算太久的小夏解释清楚。 岑廉这才明白为什么一见面何亚群就对他说这个案子在归属方面有点复杂。 年底了,驼城的文保部门也不想给自己添一桩大麻烦。 “那在宜寿县本地被盗掘的文物有线索了吗?”岑廉只能先把目光放在宜寿本地。 “根据器型和残存的土壤等,基本能确定是一座我们之前并不掌握的汉墓,”小陈镇定地打开笔记本,将已经做好的ppt播放出来,“我们目前认为这座汉墓应该就在留曲镇双垭村到红柳镇乔家村这一带。” 岑廉抬头看ppt,发现是一张卫星地图,上面用红色线条圈出一个大致范围。 “这片区域附近曾经抢救性发掘过两座汉墓和几处秦汉时期的遗址,所以我们猜测如果这一带还有秦汉时期的墓葬,很可能就是这片区域。”小陈说完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很安静。 “咳咳,我讲完了。”他有些尴尬。 “你画的这个区域太大了,”武丘山在一片安静中开口说话,“如果要踏查的话,可能到年前都找不到地方。” 第473章 漆器 第473章漆器 寻找盗洞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尤其是在附近环境高度相似的情况下,想要找到被盗墓贼掩饰过,甚至已经回填的盗洞很可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武丘山对寻找文物出土位置是有自己想法的,于是他将通过草籽花粉图谱判断出土位置的想法告诉了在场的其他人。 “我现在不确定这些文物在被盗掘出来的过程中有没有碰到过地表的泥土和植被,但以盗墓贼的小心程度,碰到过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武丘山盯着几名文物工作者,“所以我们打算用痕检的方法试试看。” 同芳琳下意识皱眉,思索一会儿之后才点头。 “没问题,但我们负责修复的工作人员得参与你们的工作,这次宜寿县出土的文物有些容易损坏。”她示意小陈继续放ppt,“如果是陶器甚至金银器皿都没有太大问题,但这次我们从他们窝点找到的那几件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全都是漆器,而且是有色彩的漆器。”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惊讶。 漆器虽然在博物馆中比较常见,但是一般的墓葬很少出土颜色完整的漆器,也难怪同芳琳这么小心。 “这是应该的,”武丘山当然不会给其他人的工作增添麻烦,“到时候我们也会尽量小心。” “我就没什么要说的了,直接上监控吧,”岑廉对自己人型摄像头的定位有着清楚的认知,“就要你画出来的这一整片区域所有能找到的摄像头最近两个月的监控,还有他们窝点附近最近两个月的监控,越多越好。” 现在还不清楚这个团伙到底是在这里盗掘了大量古墓还是这里单纯只是他们的一个窝点,所以岑廉也没挑剔,打算尽可能掌握更多线索。 何亚群眼睛亮了。 “岑大,如果看监控发现其他感觉不对劲的,随时跟我们沟通。”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急切,“小偷小摸都行。” 岑廉查看一些案件相关的监控时经常会把其他比较明显的犯罪分子标记出来,有些小偷小摸但他又没办法通过监控当做证据的就只能作罢,虽然没怎么抓到过杀人犯,但是抢劫强奸甚至一些b级逃犯,他多多少少都在监控里看到过。 这些对于负责原本案件的分局来说就全都是意外收获了。 “应该的,”岑廉答应下来,紧接着说道,“我们这几位同事可能会有些其他想法,待会我们内部开个小会,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再联系何大。” 他现在还不知道其他人都是什么想法,大家也没有当这么多人面说的意思,毕竟他们有时候办案子的方式也不是那么科学。 何亚群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选择尊重。 毕竟人家破案率摆在那里,说不定就有些什么不传秘法。 武丘山和袁晨曦跟着同芳琳一起去查看作为赃物的几件漆器,岑廉则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换了一间小会议室,继续商讨这个案子的情况。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说说你们不靠谱且不科学的想法吧。”岑廉对他们大队成员能想到的办法不怎么抱希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漆器(第2/2页) 唐华率先举手,“岑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在技术上没什么优势,浑身上下也就有点玄学的功夫,所以我打算在圈出来的范围内随便乱走,说不定就能碰到点什么。” 岑廉嘴角略微抽搐,但想到这货之前的战绩,居然也没否定这个离谱的想法。 “你去吧,怎么跟分局的同事解释就看你自己了。” 他完全不想帮唐华找什么合适的借口。 唐华说完后,王远腾开口。 “队长,你是知道我的,我跟盗墓贼的共通之处就是我们都会看风水,”王远腾说着将自己包里的罗盘、寻龙尺一股脑倒了出来,“正好老齐对山脉走势比较了解,我们两个打算师夷长技以制夷。” 岑廉现在非常确定自己刚刚没有让他们在人前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王哥,齐哥,注意把警服穿好,别被人家当成盗墓贼。”岑廉哽了片刻之后认真嘱咐,生怕他们被当地村民报警抓走。 “老大,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个网安,这案子上我是真干不了什么,我还是跟着你看监控吧。”曲子涵摊手,这里确实暂时没她的用武之地。 林湘绮沉默了片刻。 “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用刚刚那个句式吗?”她看向岑廉,“我是法医啊,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没有尸体的时候我只能给你们点点外卖。” “那就这么定了,”岑廉赶紧结束了这场荒谬的会议,“先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去查,不管有没有什么成果,明天下午下班前准时汇总。”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天的调查时间基本上也能看出点苗头了。 等唐华、王远腾和齐延走后,岑廉看向曲子涵和林湘绮,“监控还没拿过来,先一起去看看文物?” 他也有些好奇那几件没被带走的漆器长什么样子。 宜寿县并不大,等他们找到县局实验室的时候,同芳琳已经亲自护送着三件不算完整的漆器抵达实验室。 武丘山和袁晨曦戴了两层手套,小心观察着这几件文物的情况。 “这三件都是汉代中期的漆器,使用的是夹纻法,制作工艺非常繁复,不是平民能使用的,”同芳琳隔着实验室的玻璃对岑廉他们讲解着,“所以我们认定这应该是从一名官员或者诸侯的墓葬中盗取的,我现在很担心他们盗挖的墓葬中可能存在竹简或者竹片,如果没有好好填埋,那些带有文字的布帛和竹片非常有可能氧化。” 岑廉对考古了解并不多,但也能理解同芳琳的意思,这些带着文字的文物比起金银珠宝来说更具有研究价值,但是在盗墓贼眼里反而是不值钱的,很有可能在盗墓过程中对它们造成损坏甚至损毁,那会是非常大的损失。 “一定能很快找到的。”岑廉暂时做不了什么,只能先安慰一句。 第474章 抛尸中 第474章抛尸中 监控是在下午五点多整理出来的,虽然这段时间也没怎么休息,但岑廉还是没有按时下班,而是打算加班加点看看监控。 同芳琳说得情况让他有了那么一丝紧迫感,甚至觉得能早一分钟找到这伙儿盗墓贼打盗洞的地方,就有可能让一件珍贵的文物不受损坏,带着文字的文物如果保存完好的被抢救性发掘出来,说不定就能还原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甚至如果能有幸找到那尊青铜鬲被盗挖出来的商代墓葬,四舍五入也是为夏商周断代工程做贡献。 岑廉在打开监控的时候给自己上了一大堆价值,这才一口闷了一大杯浓茶,然后一边续水一边象征性地漂了几颗枸杞在上面,假装自己正在养生。 宜寿县分局的电脑比较陈旧,哪怕给岑廉找来的已经是最新的电脑,也起码有七八年的工龄。 曲子涵问他要先看什么地方的监控。 “先看主干道吧,这伙人既然是盗墓,那么车上或多或少沾点泥土,如果挖的深泥土颜色还会有区别。”岑廉在没有太明确目标的时候是比较喜欢看主干道监控的,尤其是那种进出某座城市无法规避的主干道。 一般人在茫茫车海和人海中很难精准捕捉到躲在车里或者一闪而过的犯罪嫌疑人,所以大部分嫌疑人在确认自己的车辆信息没有暴露的时候,不会专门躲开主干道上的摄像头。 岑廉这么想着,就点开了曲子涵发来的第一份监控。 宜寿县的街道和大部分县城比起来要稍微宽上一些,岑廉的目光先从监控周边的环境扫过,发现周边的店铺大部分都是开着的,意味着如果真的发现点什么想要去周边店铺调监控多半能找到。 等他将目光重新转回主干道上的车辆上时,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正在抛尸】 短短五个字的文字泡,直接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正在抛尸?这玩意也是他能直接看到的?! 岑廉冷静了一下,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文字泡依旧坚固的耸立在屏幕正中央,用黑色仿宋字体嘲讽着他。 还真是一案未平一案又起,岑廉在心中抱怨着,盗墓案还没查到一点头绪,结果命案直接找上来了。 他开始仔细查看从车顶上冒出的犯罪记录。 此人名叫常晋武,32岁,岑廉简单查了一下他的资料,发现是个有案底的无业游民。 犯罪记录上除了这条正在抛尸,其他都是打架斗殴相关的犯罪记录。 综合岑廉之前的经验,这人像是个社会混子。 只是看他之前的犯罪记录,不像是会去抛尸的程度。 就算是犯罪升级,也有点太快了。 “老大,你停在这个地方很久了,”曲子涵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这辆车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虽然曲子涵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怀疑岑廉正在开挂。 “是有点不对,”岑廉十分熟练地找到了借口,“你看这辆车后备箱侧下方是不是有血迹。” 曲子涵看了很久才不太确定地点头,心中更加确定岑廉肯定是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抛尸中(第2/2页) “要查吗?”她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先找一下车主。”岑廉盯着车看了一会儿,实在没找到更多像是血迹的东西,也就没有再强行找借口。 曲子涵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电脑后面。 “血迹?”在一边玩手机的林湘绮暂停了正在看的公演视频,“不是盗墓案子吗,怎么还有血迹。” 岑廉将目光锁定在这辆车上,头也不回的解释,“可能有点其他问题,我先追踪看看。” 命案的级别是在盗墓案之上的,他既然发现了命案,那就得先把尸体找到。 监控的时间是九天前,也就是宜寿县文物稽查大队找到人去楼空的窝点前一天。 如果是那个时候进行的抛尸,那么尸体现在很有可能被完整找到。 就是这个杀人抛尸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岑廉在心中默默怀疑这两个案子是不是可能存在关联,但现在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先继续追踪那辆用来平抛尸的车。 “看来我又不能摸鱼了,”林湘绮将手机放在一边,“我去检查一下勘察箱,听你这意思,很快就得出现场。” 在支援大队碰到命案再正常不过,哪怕这次是个盗墓案,林湘绮出发的时候还是带着全套的尸检装备。 “所以林姐你为啥不用当地分局的啊,”岑廉一直很想问,“这边也有工具。” “不趁手,”林湘绮找到她的勘察箱,“市局配的是高级货。” 不懂什么是高级货的岑廉没有继续发表意见。 …… 追踪车辆监控一直到晚上,岑廉差不多确定了大致的位置。 坏消息是离开县道之后就没有监控能看,估计还得发动大部队去找。 正在岑廉思考是今天晚上就摇人去找尸体,还是等天亮之后再说时,唐华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喂?”岑廉心中隐约有种奇妙的预感。 “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害怕。”唐华的语气小心翼翼。 岑廉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说。”他强装镇定。 “我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坑,坑里有具尸体。”唐华的语速更加缓慢,给岑廉留足了反应时间。 岑廉:…… 看来离开县道之后的监控应该是不用找了。 “在尚济镇?”他出声问道。 “你咋知道?!”这次轮到唐华懵逼了。 岑廉以手扶额,刚刚那辆面包车就是在尚济镇附近下的县道之后跟丢的。 “没什么,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动。”岑廉说完没等唐华骂人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有时候也不知道他和唐华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默契。 林湘绮已经在办公室睡着了,听到尸体两个字像是触发了开机启动键,从拼起来的几把椅子上弹射起来。 “有尸体?”她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嘴已经开口询问。 岑廉默默点头,“唐华一脚踩出来的。” 林湘绮:…… 第475章 盗洞 第475章盗洞 “等我找地图看看,”岑廉把手电筒重新递给唐华,打开之前曲子涵发在群里的地图,“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在这儿,盗洞的位置在这儿。” 他标记出两个红点,发现果然是在之前划定的范围内。 “奇奇怪怪的,”唐华挠头,“这抛尸的位置是专门选好的?” 岑廉也觉得很奇怪,这案子从发现尸体开始,就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对劲。 “先别想那么多,确定盗洞的话就先联系同队长,看看这里需不需要进行抢救性发掘。”岑廉暂时摒弃有些杂乱无章的思绪,还是打算按照正常的办案流程继续。 此时已经是深夜,岑廉和唐华带着人加入之后,很快确认王远腾他们找到的地方确实存在盗洞,而且是很新的盗洞。 “凌晨三点,这个时候联系他们也是有点残忍。”唐华感叹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拨通电话。 没有人陪他们一起加班那不是更残忍。 大概是确实对这个墓葬非常重视,半个多小时后,同芳琳带着工作人员过来接手了关于盗洞的工作。 “我们跟上级联系过了,天亮之后岭西大学的考古队过来进行抢救性发掘。”同队长的眼圈也漆黑发青,看来这个案子也让她这段时间没能好好休息。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去做,岑廉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交代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暂时留下协助一起保护现场。 …… 开车回去的路上,王远腾收起自己的装备,说道,“这地方风水挺好,埋的起码是个达官显贵,就是不知道这个盗洞的位置到底破坏了多少文物。” “我有个问题,这种墓葬不都应该是考古研究所之类的地方来发掘吗,怎么是大学过来负责。”唐华有些不解。 “人家岭西大学厉害,有独立的考古资格。”王远腾取下手套,发现虎口处磨出一个水泡,“等明天专家到了,咱们还要在人家的指导下做痕检呢。” 毫无疑问,这新鲜的盗洞中会留有很多盗墓贼打盗洞时候留下的各种物证。 “一边是尸检,一边是盗洞,这案子确实比想象中复杂,”岑廉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酒精和创可贴,“王哥,帮你消毒?” 他注意到王远腾手上的水泡甚至已经磨破了。 “还是这两年体力活干少了,”王远腾有些唏嘘,“刚入警那会儿没少扛铲子。” “之前在所里的时候,每年下雪都得去铲雪,”唐华回忆起之前,“幸亏那个时候腰好。” 哪像现在随时都要注意保护自己腰间盘。 …… 深夜收工并不代表能睡到自然醒,岑廉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多,比起平时的起床时间已经多睡了很久。 等他意识彻底清醒,才看到手机上已经好几个未接来电。 一一回拨过去,才知道武丘山已经带着宜寿县局的痕检现勘们直奔抢救性发掘现场,顺便确认车辙印的情况。 林法医对尸体进行了最基础的检查,现在正在殡仪馆的解剖室打算进行进一步的解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盗洞(第2/2页) 至于剩下的人,除了曲子涵之外都还没睡醒。 这案子到现在为止暂时没有网安的事,她就成了大后方的信息汇总者,守在办公室随时应对各种情况。 岑廉出门吃早饭的时候和王远腾还有齐延打了个照面。 “王哥,你们吃完饭带人继续追查车辙印,看看能不能找到这辆车,我先去林姐那边看看,回来再跟你们配合看监控找车。”他在接收完大量信息之后已经大致梳理出新的思路,一边是命案一边是盗墓案,他更倾向于先处理命案。 安排完其他人的工作之后,唐华理所当然的跟着岑廉一起去殡仪馆。 “我算是发现了,你每次带着我的主要目的应该都是凑够两个人方便出警,”唐华在开车去殡仪馆的路上看着坐在副驾驶,已经快要睡过去的岑廉,“你要是现在坐在副驾上睡着了,一会儿我保准能睁着眼睛睡着然后把车开进沟里。” 岑廉坐直身体,以示自己对生命的尊重。 “这案子说起来也是奇怪,你说会不会杀人的和挖盗洞的不是一伙人。”唐华一边跟着导航找通往殡仪馆的路口,一边忍不住对岑廉说着。 “甚至这两伙人可能还是敌对的,”岑廉直接顺着唐华的想法说了下去,”否则我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刻意抛尸在盗洞附近。“ 如果这两个案子背后是同一个团伙,那么这个行为实在过于愚蠢。 只是他现在并不能确定,到底是抛尸的那伙人希望警方找到盗洞,还是打了盗洞的这伙盗墓贼希望警方找到尸体。 “看吧,我就说不对劲,”唐华猛打方向让车子拐进有点冷清的岔路口,“这两伙人居然都算计到咱们警察头上了。” “先去看看尸体是怎么回事。”岑廉远远看到沿路有摊贩卖香烛纸钱,知道地方到了。 …… 宜寿县殡仪馆的解剖室中,林法医正在做病理切片,看到岑廉和唐华一前一后进来,示意他们去看尸体。 “尸体正面完好,致命伤就是胸腔部位的贯穿伤,”她将做好的病理切片交给助理,这才重新回到解剖台前,“后背部分皮肉大量缺损,部分内脏丢失,但根据我的判断,尸体背后的皮肉缺损应该不是故意分尸导致的。” “不是故意的,”岑廉立刻明白过来林法医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尸体在被冷冻的过程中因为没有衣物的缘故,后背部分的皮肤直接接触冰柜之类的冷冻工具,导致还没僵硬失活的皮肤和冰柜底部产生黏连?” “只是我的猜测,”林法医一如既往的严谨,“死者应该是死后立刻就被放入冷柜,又或者是在彻底死亡之前就被放了进去,使得尚且具有弹性的皮肤和肌肉与冷柜底部产生严重粘连,之后因为冷柜的温度彻底和底部冻在了一起,很难取出来。” 她顿了顿,又说道,“处理尸体的人很不小心,又或者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这也意味着他们抛尸的行为很仓促,”岑廉看着之前已经结霜的尸体,“甚至没来得及给尸体解冻。” 第476章 致命伤 第476章致命伤 “致命伤就是胸腔位置的贯穿伤,凶器应该是某种长柄的匕首或者短刺之类的东西,长度在六十厘米左右。”林法医比划出武器的形状,“双面开刃,可能有血槽。” “范围比较大,如果杀人的就是盗墓团伙里的人,他们手里有这类武器很常见,”岑廉从凶器上没什么特别的发现,“是一击毙命的吗?” 林法医示意他们来看尸体,“动手杀人的这个人很专业,下手也非常狠,凶器直接刺穿了心脏导致心脏破裂和大量出血,就算医生当时就站在旁边也没有任何抢救机会。” 这是下了死手要杀人。 “杀人的很专业,但是藏尸和抛尸的很业余,这是什么操作?”唐华有些摸不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死者生前遭到了虐待,全身上下除了致命伤之外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及几处骨折和轻微骨裂,骨折和骨裂的位置并没有完全愈合,应该是在遭到殴打之后的几天内被杀。”林法医指出几个位置让他们看,“也该感谢这个不专业的犯罪分子,尸体虽然已经死亡了半个月以上,但是保存的非常完好。” 尸体的内外部伤痕都很明显,但偏偏头上并没有犯罪记录,这让岑廉对他的身份有些疑惑。 之前在发现这名死者又紧接着发现盗洞之后,岑廉第一反应就是这名死者会不会是两伙盗墓贼黑吃黑之中遭殃的,但他头上并没有犯罪记录,又说明这人并没有过犯罪记录,在法律层面上是无辜的。 至于这名三十多岁的死者有没有涉及过什么灰色产业,那就完全不得而知。 “从法医的角度,我建议你们去找他之前被冷冻过的冷柜或者冰柜,”林法医重新盖好尸体,“他的皮肤肌肉还有部分内脏和冷柜冻在一起的时间非常久,假如我是抛尸者,想要将冷柜处理干净非常困难,所以连带着整个冷柜被同时销毁的可能性非常大。” 尸体被冷冻的时间太久,想要彻底处理干净完全不留痕迹非常困难,岑廉也觉得他们直接全部销毁的可能性更大。 “死者被冷冻的时候是刚死不久,那么他是被冷冻多久之后被抛尸的?”岑廉问。 “冷冻时间大概在5-7天,你可以取平均数大致计算。”林法医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综合判断,死者死亡的日期大致在半个月左右,抛尸后被掩埋的时间大致在一周左右。” 抛尸的时间和岑廉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完全吻合,也就是说,死者是在盗墓案发之前一周就被杀死的。 那么这名死者到底和盗墓案之间有什么关联就有些不好说了。 “这个死亡时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啊,”唐华挠了挠头,“那时候青铜鬲应该还没被发现吧。” 岑廉点头,“这名死者应该是因为其他原因被杀的,先通过人脸识别和指纹比对确认一下死者身份,看看他到底和这帮盗墓贼有什么关系。” …… 从殡仪馆离开的时候,岑廉手中已经拿到了死者王宏利的户籍资料。 “难得有保存这么完整的人脸,”曲子涵在电话那头对他说,“这人没有什么案底,我去查查他在各大社交平台的账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致命伤(第2/2页) 死者的家属联系到,正在赶来认尸的路上,关于死者的其他信息就需要另外进行调查了。 “居然会是个没案底的人,”唐华一边开车一边费解,“不应该啊,这帮盗墓贼杀他干什么?” 听上去,这名叫做王宏利的死者和盗墓团伙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 “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岑廉很快看完了这名死者的资料,“他是搞文物修复的。” 唐华这下精神起来。 “总算是有点联系了,但是搞文物修复和这些盗墓贼有什么关系,不会是盗墓贼找他修复盗挖的文物,结果他打算报警?”唐华开始发散思维。 岑廉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这种可能,但现在没什么验证的方法。 “这个等调查过王宏利之后再说,咱们先去盗洞那边看看。”岑廉放下手机,“我估计盗洞里也能找到点什么东西。” 他现在对这个案子的感觉有些奇怪,无论是尸体还是盗洞,发现的都有些太容易了。 就算是唐华和王远腾他们采取了一点非常手段,但当时圈出来的范围就那么大,还有那么明显的车辙印残留在现场,找到这两个位置并不算困难。 重新回到昨天发现盗洞的现场,岑廉看到已经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拉起警戒线,按照划定好的探方开始一层一层对盗洞附近可能是墓葬或者遗址的地方进行清理。 一身防护服的武丘山正在和一名上了年纪的专家交流着什么。 袁晨曦正在处理从盗洞中采集到的物证,一转身看到岑廉和唐华下车,远远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情况怎么样?”岑廉穿上鞋套走进警戒线。 武丘山回头看了他一眼,对身边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教授介绍道,“钱教授,这是我们支援大队的大队长。” 岑廉和这位钱教授客气地打过招呼,才知道现在的情况。 盗洞中确实有不少发现,比如卫生纸、烟头之类的东西,从中能提取到很多指纹和dna,顺着这些东西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个盗洞都是谁挖的,但岑廉并不觉得这就能完全解决眼前的案子。 至少现在看不出打盗洞这伙人和杀人抛尸的这伙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看了你们找到的青铜鬲,”钱教授指挥着自己的博士生安排完初步发掘的工作,转身找到岑廉说话,“那东西以我的判断要么是从隔壁省弄过来的,要么就是从驼城市我们没发现的商墓里挖出来的,出土时间不会太久。” “所以您认为这里更像是他们中转的地方?”岑廉听出钱教授话中的意思。 “宜寿这地方的汉墓对盗墓贼来说吸引力并不大,”钱教授看着眼前的墓葬,“早中期的汉墓随葬的陶器和漆器居多,金银器皿很少,他们可不在乎什么器型演变和漆器艺术,大部分盗墓贼是没什么文化的,只认他们觉得值钱的东西,你们找到的这个墓葬对他们来说,价值不大。” 第477章 钱教授 第477章钱教授(第1/1页) 钱教授的话算是解决了岑廉的一些疑问,比如为什么这地方会出现青铜器,又比如为什么盗墓贼会把眼前这个盗洞暴露在他们眼前。 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墓葬里的东西不值钱。 哪怕这可能是两个互相敌对的团伙,也不可能跟钱过不去,假如这个被打过盗洞的墓葬里真的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绝对不可能暴露出来。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个墓里的东西其实已经被挖空了。 “辛苦你们继续在这里,”岑廉对来帮忙的宜寿分局痕检们客套几句,这才将武丘山和袁晨曦叫到一边,“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我现在继续追踪抛尸的车辆和人,关于盗洞这边的线索就交给你们了,差不多能确定这就是两个团伙。” 武丘山摘下手套捋了捋头发,“你想暂时先从命案的方向入手?” “我现在也不确定到底哪边才是转移实现的手段,这两个目前只存在于我们假设中的团伙目的很不明确,”岑廉对此也有些纠结,“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武丘山看了看身后正在如火如荼进行抢救性发掘考古队,也觉得这个案子现在像是有人一直在诱导他们。 “盗洞这里的情况今天晚上回去我们加班搞清楚,你专心查那辆车。”他算是将这个任务认领了下来,“有什么重要的发现我第一时间跟你沟通。” 两个团伙同时搞事,想要不被他们搞得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就得想办法打破他们的设计,武丘山知道岑廉打算从他最有把握的监控方向入手,所以将另外一个方向的指挥工作揽了下来。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有事随时找我。”岑廉看了看时间,“监控侠该上线了。” 唐华呵呵笑了一声,开车载着监控侠回到办公室。 曲子涵见到他们回来也不觉得惊讶,而是将岑廉电脑上已经整理好的监控文件打开。 “我估摸着你还是得回来看监控,干脆先整理出来了,”她抱着双臂站在电脑前,“不过我现在有个很新的想法,你们要不要听。” 岑廉和唐华同时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按照你们现在的假设,他们应该是两个不同的团伙,而且相互之间很不对付,那么宜寿县最近几个月的案件里,涉及到打群架的案子,是不是可能和他们有关系。”曲子涵对自己的推测还是很有自信的。 岑廉想起他看到的犯罪记录,觉得曲子涵说得有道理。 “也是个方向,”他不是很确定这样到底能查出点什么,“先从这个开车的司机身上查起吧。” 常晋武的资料曲子涵那里也有,这是岑廉发在群里的,对于他能确认司机的身份,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发在群里的那个人我查过了,”曲子涵并不是毫无把握,“有打架斗殴的案底,我正在尝试顺着他的社会关系往下查,就是得花点时间。” 她很有把握能从中查出点有用的线索。 第478章 做局? 第478章做局? 岑廉现在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常晋武身上。 这是他目前唯一掌握了明确证据的嫌疑人,而且他抛尸的过程应该有很多可以调查的地方。 于是在安排完毕所有的工作后,岑廉全身心投入,开始追踪那辆毫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在完成抛尸之后的行驶路径。 就算是想要报废这辆车,也得先把车开到路上才行。 岑廉在那辆面包车下县道的地方并没能找到它是从什么地方重新回到公路的。 盗洞附近的车辙印显示车辆应该朝着村子的方向离开,很有可能是在进村之后重新找了其他地方上路。 想到此处,岑廉给王远腾打了个电话。 “王哥,车辙印追踪的怎么样?”他问。 王远腾拿着手机,小心躲避着村里人,找了个确定安全的位置才开口说话。 “根据车辙的方向我和老齐确定车子开进村了,现在不确定村里人有没有问题,所以我们俩目前已经分散开继续找那辆车,还好村里没什么年轻人,避开老头老太太之后暂时没人发现我们,”他的声音依旧不大,“我们刚刚确定这辆车并没停在村里,但是村子一条小路上发现了血迹,我和齐延正打算汇合之后顺着这点血印子继续追踪。” 岑廉明白王远腾的意思,这辆车既然是抛尸用的,那么因为某些原因在地面上留下血印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你们小心点,尽量不要跟太近,确认这辆车出现在有监控的地方之后立刻联系我,安全第一位。”岑廉是不希望他们过分靠近这个团伙的,双拳难敌四手,哪怕两个人都是配枪出去的,岑廉还是担心这种盗墓团伙手中可能也有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做局?(第2/2页) 在确定他们的位置之前尽量避免接触,到时候直接收网,能避免大部分不必要的危险。 王远腾挂断电话之后,远远看到齐延在前面对他招手。 “岔路口。”齐延在王远腾抵达之后示意他看地面上的车辙,“车应该是往那边开的。” 他指着的方向是村子南边,那是云岭山脉的方向。 “是要开进山里啊,”王远腾摸了摸下巴,“等我看看风水。” 他随身的包里还带着罗盘,辨别过方向之后,王远腾简单看了看周围的风水。 “按照这帮半吊子盗墓贼们能学到的东西来看,他们有可能会认为这个位置有墓葬。”王远腾收起罗盘,“正好我也是半吊子,所以很容易和他们想到一块去。” 齐延对此有些怀疑,“所以那里真有墓葬?” 王远腾摊手,“我哪知道,我可没什么实战经验,全是书上看来的。” 考虑到盗墓贼可能和他看过差不多的书,所以王远腾还是按照这个方向追了过去。 两人之前将警车停在村外,等现在确定了追踪方向之后才开车按照进山的路追了过去。 “前面有个监控,给老岑打电话。”王远腾开着车,在监控附近停下,“再往前还有岔路,最好是能有个确切的方向继续追。” 第479章 又进山了 第479章又进山了(第1/1页) 岑廉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这帮犯罪分子那么喜欢一言不合就钻去山里。 虽然宜寿县确实有一部分就在山里,但想要在山里找人或者找地方,难度都要比在平原高出很多。 “你们等一下,我看看。”岑廉摒去这些杂乱的想法,很快找到王远腾所说位置的监控。 这是一条进山的小路,平时没有太多车辆路过,想要找一辆鬼鬼祟祟且躲躲藏藏的车子,并不算太难。 只是岑廉发现,这辆车进山之后很快就失去了踪影。 “车是在这个位置消失不见的,”岑廉一边给王远腾打电话,一边给齐延发过去一个定位,“你们过去看看,这车未必继续往山里开。” 经过短暂的接触,岑廉已经意识到这伙盗墓贼一直在尝试引导他们警方的行动,把车开进山里未必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王远腾挂断电话之后看向前方的山路,拍了一把方向盘,“挺久没被犯罪分子溜着到处乱跑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齐延已经调好导航,对他的感慨深有同感。 加入支援大队之后已经有段时间没这么艰难的追踪过了。 面包车消失的位置距离他们目前所处的监控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天寒地冻,河道边缘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冰,但都没有过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一片还挺荒,”王远腾将车停在附近最后一处监控附近,“应该就是这儿了,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 这辆车在村子里就留下了血迹,山路颠簸,说不定会有更多痕迹。 齐延下车之后就将目光放在了高速路边上的无名河流。 云岭山里水源丰沛,经常能在国道和高速边上看到一些不知名的水流,比溪流大些,但称之为河也有点勉强。 “他车上拉着正在解冻的尸体,就算开得再慢,也可能留下痕迹。”齐延蹲在路边,“车没在这附近停过,只能是在抵达下一个监控之前从什么地方绕出去了。” 这地方还不算深山老林,周边有一些工厂之类的地方,也通向一些分布在山里的村子,所以暂时不能确定这车到底跑去了什么地方。 “那往前走走看,”王远腾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这地方按书上的说法风水不错,不排除真有点什么。” 就像岑廉之前感觉到的,这伙盗墓贼一直像是在引导他们去什么地方,既然把车开进了山里,说不定也有什么打算。 “还真有小道,”车子往前开了一段,分岔路口出现,“里面好像是个工地啊。” 王远腾也没想到这个风水很好的地方居然会是个工地。 “工地后头有路,”齐延看着手中的地图,“过去看看吧。” 虽然还不确定这座工地跟他们一直追查的案子到底有多大关系,但本能告诉他们,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要么是他们早就在这里踩过点,要么就是这工地跟盗墓贼也有关系。 第480章 事出反常 第480章事出反常 王远腾给岑廉打电话说明了工地的事,观察了一下附近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开着车走上小路。 “幸亏这次不是开警车出来的,”王远腾并没有开着车直接靠近工地,而是以还算均匀的车速直接从工地大门外的那条路开了过去,“前面的路能通到啥地方?” “宜寿县的一个镇子,叫后峰镇,这个镇子有一半的行政村在山里,咱们目前在峪河村附近,过了峪河村就是镇中心。”齐延看了会儿地图,暂时没看明白这辆白色面包车为什么要开到这工地附近。 没有打草惊蛇的从工地门口路过之后,王远腾把车停在远处比较隐蔽的位置,两人一起对着已经停工的工地面面相觑。 “正常工地十一月下旬差不多就停工了,这工地门口还有新土,看着不太对劲。”齐延观察的很仔细,“上点技术手段吧。” 工地开没开工,找个卫星过来看一眼就能知道。 现在技术发达了,不用他们现在就冒着危险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深入危险。 岑廉接到王远腾的电话后,第一反应就是这地方莫非是个假借工地名头实际在搞盗墓这种违法的勾当。 听出他们的猜测也是这个意思后,岑廉看着眼前已经调整到后峰镇的监控,又觉得这地方还是墓葬的概率并不大。 现在的盗墓团伙,很难有那么大的魄力搞出个建筑工地来掩盖盗墓的事实。 投资太大。 “你们先撤,这地方很可能是障眼法。”岑廉思索过后不打算真的在这个工地上耽误太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事出反常(第2/2页) 王远腾听出了岑廉的想法,拿出望远镜又看向那座工地。 “工地门口有新土,那怀疑他们违规开工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也大概猜出岑廉的打算。 …… 在岑廉和王远腾打电话的时候,曲子涵已经向城乡规划局、自然资源管理局等等对违规开工有监管职责的部门进行举报。 年底了,相信他们很乐意抓个典型回来。 “这车还在跑啊,”曲子涵问,“车上如果真的拉着剩下的尸体,跑这么久肯定已经彻底解冻了。” “尸体不好说还在不在这辆车上,”岑廉也不是很确定,“到现在为止看的还是9天前的监控,进度有点太慢了。” 不过这辆车从进入后峰镇之后,暂时还没有失去踪迹。 “你们先撤回来,不能被他们用九天前的行踪牵着鼻子跑。”岑廉在电话里做出决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追着一辆车东奔西走是非常耗费时间的,这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人想要为什么事情拖延时间。 而且这件事可能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所以只需要带跑警方的视线,他们很快就能完成。 既然猜出这种可能,岑廉就不可能任由他们用一辆车牵扯住所有视线。 工地既然可能是障眼法,白色面包车未必不是。 “常晋武的社会关系查的怎么样了?”岑廉在曲子涵打完电话之后问她。 第481章 拘禁 第481章拘禁 “查到了一些和常晋武一起蹲过局子的,”曲子涵当然没闲着,“一样都是些打手和马仔,还有些纯粹是街头混混,看不出和盗墓团伙有什么关系。” 她把一叠资料发到岑廉的电脑上,“你要不仔细看看,我看可能没用。” 岑廉总觉得曲子涵这话说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案子摆在面前,他也没工夫细想,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曲子涵找到的这些和常晋武有过交集的人身上。 抛尸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工作,尤其是在确定尸体剩余的部分现在可能还保存在某种冷冻设施之中后,岑廉判断监控中的白色面包车极大可能早就在某个监控无法拍摄到的地方,将残余的尸体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马仔作为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消耗品,用来转移尸体和抛尸是最合适的。 “名单给你,住建局那边来电话了。”曲子涵出去接电话。 岑廉倒是没想到响应速度会那么快,而且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这事到底应该归哪个部门管。 这案子比较着急,没给他们留下太多时间去找法规部门咨询到底归谁管。 常晋武的混混朋友们有很多,大部分都是些小偷小摸和打架斗殴的小虾米,岑廉还记得何亚群的拜托,所以把这些人的问题全部记录下来,准备抽个时间随便翻翻监控固定一点足够判到三年以上的证据,再把他们交给正在焦头烂额的何大。 原本以为是盗墓案,现在变成命案,何亚群的心态略微有点崩。 在现在命案必破的要求下,发生在年底的命案更容易影响今年最终的考评,所以何亚群这几天一直苦着个脸,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苦大仇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拘禁(第2/2页) …… 岑廉挨个查看资料,很快,一条写着故意伤害的文字泡出现了。 这条文字泡下面紧跟着“正在抛尸中”,说明这个叫李春元的人应该也参与了杀人抛尸,但他的罪名只有故意伤害,至少说明人不是他杀的。 只是岑廉看着他的犯罪记录感到无比头疼,这抛尸怎么还处在现在进行时,人都死了那么久,第一次抛尸都是一周之前的事了,这尸体剩余的部分居然还没找地方扔出去。 他们到底还打不打算抛尸了?! 把李春元的资料放到一边,岑廉继续寻找和常晋武曾经有过交集的人。 这人在宜寿县混的时间很长,和他有关系的人比想象中更多。 厚厚的资料翻到接近最后的位置,一个从资料上看毫无犯罪记录的人进入岑廉的视野。 这是个叫麻瑞羊的男性,姓氏比较少见,而他资料中钻出来的文字泡上显示他并不是个什么老实人。 【长期进行非法拘禁】 这项罪名虽然在其他犯罪中比较常见,但是在这个涉嫌盗墓的案子中反而是比较少见的。 但岑廉关注到他是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实施非法拘禁是需要场所的,参考他头上另一条“故意伤害”的犯罪记录,很容易推测出死者生前很可能就是被拘禁在他那里。 第482章 冷柜 第482章冷柜(第1/1页) 只是岑廉在看完所有资料之后对一件事感到非常费解,那就是他看到的所有犯罪记录全都是故意伤害,那么到底是谁杀了王宏利? 这名死者身上的致命伤是很明确的,也不会是故意伤害过程中能够意外导致的,林法医的意思非常明确,他就是死在利器的一刀毙命,所以这些出现在犯罪记录中的故意伤害很显然是死者尸体上那些不致命伤痕的来源,应该和他的死没有太大关系。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没找到真正和命案有直接联系的人。 “不能再这么顺着他们的思路查下去了,”岑廉已经有种他们快要落在这个犯罪团伙之后的不好预感,“最好是能直接去查用电量。” 能够藏得下一整个人尸体并且不需要分尸的冷柜耗电量是比较大的,宜寿县的城镇地区现在处在集中供暖的状态,在大部分家庭不需要取暖的情况下,长时间使用大功率电器所产生的用电量肯定有所异常。 麻瑞羊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把用于非法拘禁的房子放在自己名下,但房子本身的户主一定涉及包庇罪,所以只要找到所有产生异常用电的住户,再挨个找出资料,他很快就能确认这个非法拘禁的地点。 想通这件事关节之后,岑廉给正在开车赶往宜寿县局的王远腾打了个电话。 “有件事需要你们查一下,”他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我现在倾向于尽快找到当时藏尸的地方,再这么被他们干扰视线很容易让他们趁乱达成目的。” 虽然岑廉暂时不还确定他们这么干到底是图什么,但他猜测大概率是这宜寿县附近还有什么他们还没找到打开却特别感兴趣的墓葬,对他们而言非常值钱的那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能在警察眼皮子地下搞这么一出,只能说明那个还没被他们找到机会挖掘的墓葬要么规格很高,要么随葬品非常丰富,否则他们没必要搞这一出。 王远腾挂断电话之后一脚油门转变方向,趁着齐延联系何亚群的时候直接将车开去了供电局。 查用电量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但何亚群听说之后还是立刻赶到了。 “你们是要查冷柜?”何亚群也是老刑警了,一听他们说要调查异常用电就猜出其中的目的。 “能藏尸的冷柜耗电量相对而言比较特殊,但也只是碰运气。”王远腾没把话说满,用电量异常如果是在二十年前或许能直接将凶手锁定在很小的范围,但现在大功率电器的种类非常繁复,只靠用电量并不能准确判断,只能作为一个粗略的筛选。 但对于岑廉来说,这样粗略的筛选就足够了,毕竟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单而已。 何亚群对这个调查方向没什么异义,如果换做他在现在这个时候也会想办法用上所有可能有效的调查手段,所以他帮忙联系郝供电局的人,干脆留下来帮王远腾和齐延一起筛查。 第483章 抛不出去的尸体 第483章抛不出去的尸体(第1/1页) 在所有人都忙着调查获取更多信息的时候,岑廉坐在电脑前暂时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是要去通感什么人,而是觉得这个案子中有什么细节他没有注意到,就比如抛尸时间这件事,他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正常人不会把抛尸的战线拉的那么长,尤其是在明知道警方已经发现一部分尸体的情况下,继续将残余的尸体留在自己身边太过危险。 所以岑廉判断,这个常晋武和跟他一起混的几个小弟不是不想抛尸,而是因为什么原因根本不敢冒头。 可能是因为警方,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考虑到他们应该没有任何信息来源能了解到警察现在调查到哪一步,知不知道他们就是抛尸者,岑廉暂时倾向于他们是在躲仇家。 如果这个案子就像他们最初设想的一样可能存在两个相互敌对的团伙,那么不能排除常晋武是在躲着另外一个团伙的人。 虽然暂时不清楚他会是出于什么目的进行躲避,但以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判断,常晋武应该是认为抛尸并没有躲避重要,考虑到杀人抛尸所涉嫌的罪名,岑廉很轻易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常晋武很有可能正在被人追杀。 并且他认为自己现在躲藏的地方比较安全,而尸体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找到,意味着残余尸体所在的位置也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有什么地方藏着尸体不容易被人发现,并且处在常晋武平时能观察到的位置,而且这个地方是个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地方。 岑廉睁开眼,已经锁定出一个区域。 “林姐,尸检报告弄完了的话,跟我去个地方。”岑廉拿出手机给林湘绮打了个电话。 “啥地方?”林湘绮已经下班,正在整理东西。 “医院。”岑廉的语气带着笃定。 医院是摄像头非常密集并且十分人多眼杂的地方,想要在医院里悄无声息杀死一个人非常困难,如果常晋武住在多人间的病房里,那么想要杀他的人更是完全没有灭口的机会。 而医院的太平间也符合他藏匿尸体的条件,他作为本地的地头蛇,想点办法将尸体偷偷藏进去,也不算十分困难。 这是岑廉思考过后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但常晋武肯定不会用自己的身份证住院,所以他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混在医院里的,还需要亲眼看到才行。 林湘绮拎着勘察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一直到上车听岑廉解释过前因后果之后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医院的太平间的确有操作空间,早几年还出现过私人承包的事,”她看了看手机,“现在这个时间,医院住院的病人应该都在病房,我们兵分两路?” “何大打电话让在医院附近驻点的两个民警过来帮忙,和他们在医院门口汇合之后,你带一个去太平间,我带一个去病房找人。”岑廉在出发前就给何亚群打过电话让他和人民医院打声招呼,免得林湘绮带着人进不去太平间。 第484章 太平间 第484章太平间(第1/1页) 宜寿县人民医院的规模不算非常大,岑廉在门口和两个三十多岁的民警汇合,从他们口中得知医院的大致情况。 “太平间和住院部不在一栋楼,我们得分开走。”其中一个有些秃顶的瘦削民警对岑廉说道,“住院部在这边。” 林湘绮拎着勘察箱对岑廉点了点头,两人动作迅捷的各自出发。 大概是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程度,何亚群这次叫来的并不是辅警或者年轻民警,而是两个一看就经验丰富,应该是在辖区负责刑侦工作的壮劳力。 这个年龄的民警,又称核动力驴,无论是工作强度还是工作效率都非常高。 和岑廉一起的这个瘦削民警就是如此,他只是简单向岑廉介绍了自己的姓名,之后就和岑廉一起直接进入住院部。 瘦削民警叫做侯炜,瘦高个,和岑廉进入住院部之前换下原本的冬季执勤服,套上厚重的羽绒服。 去太平间还好,去病房穿警服很容易打草惊蛇。 岑廉和林湘绮过来的时候都是身着便装,现在倒是省得换衣服。 “一楼二楼没有病房,三楼是新生儿科,从五楼开始是医院各个科室的病房,”上楼的过程中,侯炜简单描述了一下住院部的结构,“五楼是呼吸科的病房,这个季节人特别多。” 冬季的呼吸科,无论是门诊还是住院部都人满为患,尤其是住院的老人非常多,疫情之后不再限制陪护人数,经常一个老人身边围着两三个子女,所以刚上到五楼呼吸科病房,岑廉一眼看过去就在人山人海里看到两个小偷。 也不知道是来陪护的,还是趁着医院人多眼杂的时候来偷点值钱东西回去过年的。 只是现在岑廉也没工夫去管他们,他将常晋武的照片给侯炜看过之后,两人开始挨个病房寻找有没有常晋武的踪迹。 就在他们每间病房都推开寻找的时候,林湘绮和另一名民警已经抵达太平间。 “就在这边,”他们身边还跟这个忐忑的规培医生,“我之前来送过两次尸体。” 规培医生是真的年纪不大,也还没到见惯尸体无所畏惧的时候,所以打开太平间大门的时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林湘绮嫌他太慢,门开之后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 宜寿县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并不大,而且大部分储存尸体的冷柜都是空置的,林湘绮扫过很明显是经常在使用的几个冷柜,将目光投向看上去不常使用的那些。 很快,她就在角落处找到一个最近几天才有人拉开过的。 “应该就是这儿,先等一下,你开个执法记录仪。”林湘绮这次出门的时候是便装,并没有携带记录仪。 跟她一起过来的民警这次意识到这次出发太过仓促,他甚至没有打开记录仪。 “行了。”他很快调整好记录仪,这才和林湘绮一起拉开了冷柜。 一具冷冻许久的尸体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第485章 还想跑? 第485章还想跑? 尸体冷藏柜中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但很明显最近被翻动过,林湘绮甚至看到了藏在这具尸体下方的一些人体组织。 辖区派出所姓田的民警看到这场面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没见过尸体,之前办案也接触过死者,但是被藏在一具尸体下面形状可怖的人体组织他是真没见过。 相较而言,跟着林湘绮身边帮忙的规培医生看上去还镇定一点,虽然也有些反胃的感觉,但好歹是学医的,见过的人体组织比较足够多,还不至于吐出来。 “你先出去吧,打电话叫宜寿县的法医过来帮忙。”林湘绮判断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完全处理已经和原本就在冷藏柜中那具尸体产生大量黏连的人体组织,干脆多叫几个人过来帮忙。 “我没想到学医还能见识这种场面。”旁边的规培医生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都刷新了。 “做医生久了能见到比这些还离奇的。”林湘绮指挥着年轻规培用她带来的工具开始分离黏连在皮肤上的人体组织和内脏。 年轻规培一开始有些不太上手,在她稍作指导之后动作逐渐熟练起来,很快掌握了一些技巧。 林湘绮看了他一眼,“你这学习能力和技术都不错,胆子也大,读研了吗?” 年轻规培摇头,“能读研就不会来县里的医院规培了。” “想学法医吗?”林湘绮忽然问。 年轻规培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你要是对法医感兴趣,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处理尸体,这边有人给你请假。”林湘绮说完就继续干活了,留下年轻规培一边打下手,一边茫然的思考刚刚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还想跑?(第2/2页) …… 相较于林湘绮这边的一片顺利,岑廉的工作进展的实在不算顺利,住院部建筑结构复杂而且病房众多,现在还是季节性流行病的高发期,每间病房几乎都是人满为患,大部分还都是老头老太太,这让他们开展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一直从五楼的病房上到七楼,岑廉才在走廊中捕捉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他!”岑廉一眼就看到他头顶上犯罪记录里的名字,是常晋武。 身边的侯炜虽然不知道岑廉是怎么辨认出来嫌疑人的,但也没有质疑什么,而是和岑廉一起悄悄的包抄过去。 医院病房的走廊虽然算不上摩肩接踵,但也一直是人来人往,岑廉非常担心这人在知道自己被警察发现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于是和侯炜的动作越发小心。 两人甚至顺手拿走一个无人认领的热水壶,假装是要去走廊另一头打热水。 常晋武一直警惕的观察四周,在岑廉和侯炜快要靠近的时候,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整个人仿佛惊弓之鸟一般,立刻就要往安全通道的楼梯间跑。 岑廉怎么可能给他这种逃窜的机会,在他还没来得及冲出去之前,空荡荡的热水壶从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砸在他的后背上。 常晋武倒地的瞬间,岑廉已经跨过这不足五米的距离,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第486章 捉拿归案 第486章捉拿归案 侯炜的反应要慢上一步,在看到岑廉把人按倒在地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去寻找被扔出去的那个热水壶。 医院人多,虽然常晋武附近刚刚没有人,但他还是担心热水壶碎裂之后会不会造成什么误伤。 “常晋武是吧,你的事发了。”岑廉根本没给常晋武挣扎的机会,反手将他的双手拷在一起。 侯炜这时候也找到了热水壶在什么地方,居然并没有摔碎,就那么滚落在常晋武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放心,壶没事,”岑廉看到他的动作笑了一声,“我扔之前看过了。” 侯炜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算的,但还是一只手拎着大红色的热水壶,一只手帮岑廉按住常晋武准备下楼。 走廊上的围观群众们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就被随后赶到的几名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拉到一边进行教育,并且要求他们删除视频。 涉及到这类重大的刑事案件,是不可能让抓捕视频被传播出去的。 “来的还挺快,”岑廉之前没注意这些辖区派出所民警是什么时候到的,“你先跟着我把人带回分局。” 他一个人可不符合押送犯人的要求。 侯炜从善如流,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两个拎着勘察箱的人往太平间走。 “看来那边也有结果了。”岑廉当然也看到了,他找到刚刚赶到的何亚群,直接将常晋武交给他。 “何大,我去太平间看看,人交给你了。” 他有些不放心林湘绮那边的情况。 只是押送犯人,何亚群当然没什么意见,尤其是这个常晋武还是直接抛尸者,现在带回去审讯肯定能审出不少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捉拿归案(第2/2页) 侯炜也跟着何亚群一起回去,岑廉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才去往太平间。 此时太平间外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出示过证件之后,岑廉才发现整个太平间居然有些拥挤。 林湘绮看到他过来,暂时从尸体冷藏柜边上离开。 “找到了?”岑廉问。 “嗯,但是跟另外一具正常死亡但无人认领的尸体黏在一起了。”她的表情有些无奈,“我们正在对两具尸体进行分离。” 岑廉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场面,忍不住凑上前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目光刚刚接触到那具被冷冻的尸体,结着霜的文字泡就在他眼前缓缓升起。 【姓名:马九原】 【性别:男】 【年龄:36岁】 【犯罪记录:218天于灵州市前盗窃枪支 216天前于灵州市杀死杨婉佳 215天前于灵州市杀死曹田青】 【入狱记录:无】 “盗窃枪支”,短短四个字让岑廉背后冷汗直冒。 尤其是这人不是本地人,而且能看出已经死了有段时间,那么他当时偷走的枪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马九原杀人之后因为某种原因潜逃到了宜寿县,之后被人杀人夺枪。 岑廉做了个深呼吸,总算将自己背后的冷汗暂时压了下去。 能在宜寿县杀人夺枪,搞不好跟他们现在正在查的案子也有关联。 第487章 车祸 第487章车祸(第1/1页) 考虑到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丢枪这件事,岑廉不能也没办法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这种大案藏在心里的感觉实在难受,但在确认死者身份之前,他只能先忍着。 两具尸体的分离工作花费了不少时间,期间医院医务科的人过来跟他们说明了这具存放已久尸体的情况。 “这是个车祸死亡的死者,大概两个多月前吧,晚上有路人打120说是看到一个人躺在马路中间,看着浑身是血,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没看到报警的人,只能把他先拉回来,”医务科长满脸无奈,“到我们医院的时候他还活着,全身多处骨折,肝脏脾脏破裂,肾挫伤,气胸合并心包积液,断裂的肋骨直接扎进了肺里,我们初步判断是车祸伤,想要联系打120的人结果打不通,报警之后你们警察查到的结果是打电话报警的号码号主是个80多岁的老太太,和当时120指挥中心接到的电话里那个男性声音完全不吻合,到这里我们和警方就都没办法了。” 岑廉听到这儿都觉得头疼,这人就是被故意扔在街上的。 “我们联系不上他的亲属,他面部在被车辆撞击的时候产生了多处严重骨折,鼻骨粉碎性骨折,面部大量软组织挫伤,人脸识别和指纹dna都没比对出来,抢救了48小时后人没救过来,殡仪馆那边来回推诿就是不愿意收,警察也还在确认他是谁,不能直接火化,最后没办法就暂时放在太平间了。”医务科长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显然也觉得这名死者的尸体很难处理。 “我们先试着确定他的身份,”岑廉本来就要查他,现在算是有了个合理的借口,“尸体我们先拉去殡仪馆。” 听到这话,医务科长的眼睛都亮了。 “你觉得他有问题?”林湘绮听出岑廉话里的意思,等医务科长走后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他。 “手法太像是杀人灭口,我有点怀疑,”岑廉没有直说,“如果真是命案,不能放着不管。” 但凡可能涉及到命案的案子都极其重要,林湘绮自己检查的时候就有些怀疑这名死者的死因,就算岑廉没注意到,她也要找机会说说。 “这消息要是现在告诉何大,我怕他当场晕过去,”林湘绮回头看了一眼初步结束的分离工作,“两具尸体现在可以分开带走了,我要去殡仪馆尸检,你是什么打算?” 岑廉想起常晋武,决定先去一趟审讯室。 “我去看看审得怎么样,尸检结果尽快给我吧。”他看了看还在忙碌的宜寿县法医,“这次的案子越查越麻烦了。” “那倒也正常,”林湘绮换了一双手套,“毕竟是我们接手的案子。” 岑廉一时语塞。 …… 回到分局的时候时间已经非常晚,岑廉找到审讯室,隔着门就看到何亚群的表情不算好。 这场审讯,似乎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第488章 跟踪 第488章跟踪 进门前,岑廉接到了来自唐华的电话。 在确认常晋武的社会关系后,岑廉在其中找到了两个和命案有关联的人,其中一个是王远腾和齐延正在根据用电异常来核实的麻瑞羊,另一个就是唐华正在调查的李春元,之所以让唐华去调查李春元,当然是因为他毫无理由,但是唐华并不会多问。 大半夜的,电话那头唐华身边全都是的呼啸的风声。 “你到现在还没回来,是在跟踪李春元?”岑廉有些担心唐华的安全问题。 虽然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但跟着他一起跟踪的也就是一个分局的刑警,说不上多么安全。 这伙人都敢杀人夺枪,谁知道他们敢不敢对警察动手。 “这家伙一点都不避人,我现在甚至不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王宏利已经死了,”电话那头,唐华的声音带着一些不确定,“他也没什么反侦察意识,我甚至找到了他们几个马仔平时扎堆的地方,就在县城里一家足浴店。” 经过扫黑除恶之后,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在宜寿这样的小县城逐渐销声匿迹,多起来是各种经营范围过分丰富的洗浴中心和足浴店,就像唐华跟踪李春元去的这家足疗中心,只看外表就是一家正经的足疗店,里面有不少就是来按脚的顾客在消费。 至于店里的隐藏菜单,都是熟人一个带一个私下里交易,让警方很难找到机会处理。 “那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要不是岑廉确定他目前在户外,就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也混到人家足疗店里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跟踪(第2/2页) 唐华没听出来岑廉隐晦的怀疑,只是环顾四周之后说道:“我们跟着他们从足疗店出来之后发现这伙人一直在提到什么别墅,我猜会不会就是你让王哥他们找的地方,就多跟了一会儿,他们没说别墅区名字,就说在山脚下。” 别墅区的位置在意料之中,实际上整个康安市的别墅区有很大一部分都分布在云岭山脉脚下,属于宜寿县管辖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不过这几年别墅区的销量并不好,很多地方的别墅区入住率比较低,地处偏僻又人烟稀少,确实是躲避视线的好地方。 “所以你们现在找到别墅区去了?”岑廉差不多猜出他们的位置,也难怪听起来唐华周围的风很大。 “找是找到了,但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我找到的这一栋,”唐华终于说出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我们也不敢太靠近,怕打草惊蛇。” “你先告诉我是哪一栋,”岑廉也不打算让他们贸然行动,枪很有可能还在他们手里,“我跟王哥确认一下这里的用电量有没有异常。” 唐华从善如流的挂掉电话,紧了紧自己已经泛起油光的黑色羽绒服领子,缩进别墅区景观假山的缝隙里。 跟他一起过来的是个比较年轻的刑警,这会儿已经被冻出了一行鼻涕,也跟着唐华躲进假山缝隙,“哥,咱们要蹲一晚上吗?” 唐华一转头就看到那个比自己小不了两岁的年轻刑警在使劲搓手。 “不知道,要看确认的结果。”他也不确定这里到底有没有问题。 第489章 电量正常 第489章电量正常 如果一切都按岑廉的预想发展,那么接下来他应该从王远腾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并且通过用电异常来锁定具体是哪一栋别墅。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岑廉和王远腾通话后得到的结果是,他们的确找到了一座近几个月内用电量十分异常的房屋,但那是一间位于老旧小区的普通两室两厅,至于唐华跟踪进入的别墅区,并没有发现哪一户的用电量特别异常。 “别墅的日常用电量就大,再加上现在冰柜冷柜都在搞节能,用电量特别大的已经淘汰差不多了。”何亚群在审讯室外对岑廉说道。 他刚刚在审讯室内部的时候就注意到岑廉在门口发了好一阵子电话,看表情应该都和案件有关,于是审讯没找到什么突破口的何亚群打算出来听听又有什么新情况发生。 “这方面的办案手段是有点跟不上技术发展的速度了,”岑廉有些无奈,“用电量严重异常的那家还是要查,别墅这边我去想办法,就不进去审讯了。” 他实在不放心唐华带着个年轻民警就去搞暗中潜入这一套。 倒也不是唐华在格斗这方面真有多菜,而是他们出门的时候并没有配枪。 只有岑廉自己清楚,他们手里至少有一把具有足够杀伤力的枪。 贸然潜入如果不慎被发现,唐华他们有可能遭遇意料之外的危险。 …… 唐华缩在假山里,很快接到了岑廉的电话。 “定位发过来,你们待在原地别动,等我汇合。”他没多解释,确认唐华发来的定位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唐华挂掉电话之后表情有些凝重。 “唐哥,怎么了?”边上的年轻刑警看到他的表情也有些打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电量正常(第2/2页) “不对头,这伙人手里怕是有枪。”唐华谨慎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以他这么多年对岑廉的了解,除非是出现了什么在他掌握之外的危险情况,他一般不会表现得这么小心谨慎。 尤其是在案件还处在侦查阶段的情况下。 盗墓贼虽然做事阴损,但论起危险程度和他们在之前很多案子里碰到的毒枭和走私犯等等比起来,其实不算什么。 所以唐华几乎下意识想到这伙人手里有枪,而且是岑廉很明确看到或者知道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年轻刑警紧张中带着一点兴奋。 唐华看在眼里,知道他应该是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涉枪的案子。 “不怎么办,按兵不动,等老岑过来。”唐华拢了拢大衣,“你也尽量别动弹,这里现在不安全。” …… 岑廉是在一个小时之后带着三四个装备齐全的壮年刑警一起赶到的。 他们同样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按照唐华发来的定位分散隐蔽在假山附近。 岑廉拎着两件防弹背心钻进了唐华躲藏的地方。 “嘿,我还真猜对了,”唐华接过防弹背心就往身上套,“果然是因为有枪你才找过来的。” 岑廉观察四周,确定没看到文字泡之后才开口道,“目前不确定枪在谁手里,有可能就在别墅区,所以小心为上。” 他没有跟唐华解释为什么这个案子突然涉枪,反正唐华也不会问。 “我们跟到的就是这栋,”唐华果然一个字都没问,直接拉着岑廉告诉他别墅的具体位置,“暂时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没敢太靠近。” 第490章 夜探别墅 第490章夜探别墅 岑廉顺着唐华所说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栋没有亮灯的别墅。 “你不是跟着李春元他们过来的?”他有些疑惑。 “李春元跟他那几个兄弟从洗脚城出来就去大排档吃东西了,我找那一片辖区派出所的哥们帮忙盯着,”唐华咧嘴,“他们就是喝酒吹牛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暴露别墅区位置的。” “然后你们就根据李春元吹牛时候说得别墅特征找过来了,”岑廉搞清楚了唐华的行动路线,“能确定就是这栋吗?” 他到现在为止都不清楚唐华为什么显得如此胸有成竹。 “这伙人说他们去别墅的时候经常在别墅边角没人看见的地方撒尿,我们找了这一片的所有别墅,就这栋院子里的味儿最重。”唐华给了岑廉一个非常有味道的理由。 偏偏岑廉还无法反驳。 “我们在这儿蹲守了几个小时,没看到别墅里有什么动静,这个点应该不至于睡了,很可能没人。”唐华继续说道,“咱们直接摸进去?” 之前身上没有家伙事,现在枪和防弹背心都有了,唐华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着急,我先看看。”岑廉当然不会毫无准备的直接摸进别人家地盘,现在情况不明,得先确认一下屋里有没有人。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曲子涵还没发消息过来,就举起望远镜透过别墅外围的窗户观察里面有没有行走的文字泡。 观察过几个位置都没什么发现之后,岑廉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小曲的消息。”岑廉继续举着望远镜观察。 唐华知道岑廉的手机密码,打开之后就看到曲子涵发来的消息。 “她说联系运营商查过这栋别墅的无线网络了,现在连接的设备有一台电脑一台笔记本和两部手机,推测别墅里至多有两个人。” 唐华一拍脑袋,“你出发之前就已经根据我的定位让曲子涵查过了?” 他自己是完全没想到这一出。 “不止查了这一家,你定位附近的都查了,”岑廉放下望远镜,“过来之后我才和她确定的位置。” “有两台手机联网,就算可能有没联网的也待在里面,最多不会超过五个人。”岑廉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枪,对隐蔽在附近的其他人打了几个手势,一行人开始缓缓靠近那栋从外部观察一片漆黑的别墅。 加上唐华和跟他一起守在这里的年轻刑警,一共六个人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栋别墅。 这个人数略有些少,不过何亚群安排的第二梯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就算这栋漆黑一片的别墅中还藏着更多人,也不会给他们逃出去的机会。 观察清楚周边的地形后,岑廉非常轻巧地从别墅外墙翻了进去。 等他落地站稳,才发现别墅的后院非常杂乱无章,靠近围墙的位置零星分布着一些用来掩人耳目的花花草草,这些装饰性植物显然有段时间无人打理,有些地方的杂草已经能没过小腿。 但这栋别墅的主人很显然并不想表现出太多异常,至少从外部看过去,别墅的花园只是打理的粗糙了一点,还不至于让人感觉特别不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夜探别墅(第2/2页) 确认安全过后,岑廉朝趴在墙上探头看着他的唐华打了个手势,剩下的人陆陆续续翻墙过来,聚集在别墅的后院。 这附近并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岑廉最熟悉的摄像头。 “门窗附近都有摄像头。”跟着岑廉一起过来的壮年刑警经验丰富的检查着门窗附近的情况。 “断电。”岑廉给曲子涵发去了消息。 三分钟后,整个别墅区一起断电。 单独给其中一栋别墅断电很容易引起犯罪分子的怀疑,现在还没到全面收网的时候,不能打草惊蛇。 断电后的摄像头虽然还在工作,却已经没有设备可以随时盯着监控。 虽然不能排除连接这里网络的两台手机也能查看监控内容,但这种小概率事件不需要现在考虑。 “走窗户,”岑廉暂时还没听到别墅内部有什么动静,看来他们很可能还没发现已经停电,“嫌疑人可能有枪,都小心。” 翻窗入内之前,他再次提醒了一遍。 目前还不确定那把失踪的枪到底在什么地方,只要是接触和常晋武有关的犯罪团伙,他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 一走进别墅,岑廉下意识皱起眉头。 别墅内部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某些化学试剂的味道,又像是什么东西腐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有些难闻。 但以他这几年的办案经验,这些味道应该都不是尸体造成的。 云岭山脚下的别墅区普遍占地面积都比较大,除开花园部分,这栋别墅的建筑面积至少也在四百平方米以上,地面两层,目测还有个大小不明的地下室。 岑廉打手势示意跟来的几个刑警上楼检查,自己则带着唐华一起来到更大可能有人躲在其中的地下室。 一直跟在唐华身边的年轻刑警也跟了过来。 刚靠近前往地下室的台阶,岑廉就透过楼梯缝隙看到下面有文字泡正在移动。 断电之后别墅的能见度很差,想看清人影有些困难,但想看清文字泡还是很容易的。 确认下面确实有人之后,岑廉打手势示意他们下面有危险。 “发现我们了?”唐华压低声音。 岑廉点头,就算他们尽量不制造出声响,但六个大活人钻进别墅,难免有点动静。 年轻刑警紧张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场面。 谁曾想岑廉根本没打算给距离他们只有几米远的犯罪分子们丝毫反抗的机会。 给唐华打出一个你们跟上的手势之后,岑廉直接翻过楼梯把手一跃而下,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一声哀嚎从正下方传来。 唐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地下室,还没搞清楚里面到底几个人,就看到一道人影从他面前以抛物线应有的弧度飞了出去。 岑廉揉了揉膝盖,拿出手铐铐住被他按在地上的人影。 唐华愣了不到一秒,立刻拿出手铐同样铐住那个被岑廉甩飞出去的人。 地下室顿时安静下来,暂时没发现第三个嫌疑人的存在。 第491章 文物碎片 第491章文物碎片 守在地下室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控制在角落不能动弹。 “说,别墅里还有人吗?”岑廉对着那个被自己甩飞出去的男人询问。 男人看上去还有些没回过神,听到警察问话下意识摇头。 岑廉看他这样子不像是在隐瞒什么,干脆的给曲子涵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她联系恢复别墅区的供电。 大半夜的,他们摸黑在别墅里行动也有些困难。 跟着岑廉过来的几个刑警很默契的将已经抓捕到位的嫌疑人控制好,紧接着用警务通喊来了就在别墅外围等待消息的增援。 来电的时候岑廉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用的警务通手机款式很老。 “这就是市局的好处,不过听说给咱们的这一批是单独配的,本来还没到换发的时间,”唐华看岑廉的目光停留在手机上,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咱们在所里的时候用的可比他们手里的款式还老。” 岑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开始思考等哪天去了省厅会不会继续换。 等待来电的过程结束,岑廉和唐华胡扯了一句之后就开始详细搜查这栋别墅,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增援抵达,几个年轻民警和辅警配合着将已经控制住的嫌犯押走,剩下的人则对这栋别墅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岑廉和唐华两个人主要搜索的地方就是他们所在的地下室。 “这地下室的面积还挺大的,”唐华尝试着推开一扇门,才推开一条缝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化学试剂味,“他们在这儿干啥啊,不能是绝命毒师吧。” “合成毒品的地方你又不是没去过,不是这种带着金属的味道,”岑廉立刻否决了唐华的这个想法啊,“进去看看。” 伴随着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岑廉第一眼看到的是摆在台子上的半截青铜器。 “这是在搞文物修复?”唐华也愣了一下,他们之前办过的案子里确实没见过这种场面。 “没有搞修复用的白泥,”岑廉进门之后简单检查了一圈,很快排除这种可能,“你看堆放在里面的各种残片,我怀疑他们是在搞文物造假。” 以前提起文物造假,很多人联想到的都是用上周的东西伪装西周的,但伴随着造假技术越来越发达,很多涉及到文物的诈骗案出现了用真货造假的情况。 有些陶器会用一部分古代陶瓷残片混合现代材料进行造假,尤其是底部落款位置,更有可能直接使用真正的古董来伪造,眼前这批像是青铜器的东西,似乎也在经历这样的造假流程。 “我现在算是知道那个叫王宏利的死者为什么会被杀害了,”唐华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看样子是拒不配合他们造假?” “现在不能确定。”岑廉并不打算直接给这位死者发好人卡,谁也没办法确定他会不会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其他原因死的,毕竟制作假文物是可以打着工艺品这个名号的,他就算是参与了这种造假,也未必会有犯罪记录出现在头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文物碎片(第2/2页) 文玩收藏这行的很多事情本身就处在灰色地带,算不算违法犯罪的,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这些东西怎么办,咱们带回去吗?”唐华看着地上堆放的东西有些发愁。 “现在还算是证物,得拿回去,但这里面都是文物残片,得联系专业人士过来看看怎么处理。”岑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干脆地给同队长打了个电话。 这事情应该在她的工作范围。 半个小时后,半夜被迫加班的同队长开车带着人赶到了。 岑廉这时候正在和唐华检查地下室其中一间像是库房的房间,其中残留着不知道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的血迹。 “岳哥不在,总觉得缺点什么,”唐华蹲在地上提取样本,“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感觉开始研究盗洞之后就失联了。” “没问,他们当时提取出来那么多东西,估计现在还泡在实验室里,”岑廉掐指一算,估计武丘山的活还没干完,“咱们现在一直在追查杀了王宏利的这个团伙,另外一个团伙还没什么动静,只能看岳哥能从盗洞里找出点什么有效线索了。” 提取样本的过程中,岑廉接到了王远腾的电话。 “用电量异常的那户查过了,是配机子挖矿的,”王远腾的语气有些无奈,“两室两厅的房子,放了二十台机子挖矿,没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岑廉久违的沉默了一下。 “现在个人配机子挖矿,是不是有点四九年入国军的意思。” 王远腾在电话那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查异常用电并没查出他们想要的东西,但别墅这边的发现已经足够继续推进这个案子了。 眼下岑廉在医院抓到人找到了尸体,唐华跟踪李春元也在别墅区找到了这个盗墓团伙的制假窝点是,但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摸到这个团伙主谋的踪迹。 “你们回去查一查别墅区最近几个月的监控,我们到现在都没摸到这个团伙的核心,我从监控里也没注意到什么很可疑的人物,我怀疑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很可能没有在县城出现过。”岑廉给扑了个空的王远腾和齐延安排新的任务。 王远腾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不只是杀了王宏利这个团伙,另外那个暂时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团伙也有点安静的厉害,他们明知道警方正在调查这个案子,但没功夫把别墅里的东西转移出去以免连锅端了,说明他们现在正在干的事更重要。” “你们之前追到山里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事,”岑廉一直都有这种怀疑,但始终没找到办法证实,“我怀疑山里有什么让他们为之可以暂时抛开大部分事情的墓葬或者遗址,他们有可能通过某种方法得知了这个墓葬中有非常值钱的东西,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都窝在山里没有露面。” 岑廉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第492章 雕像 第492章雕像 “如果人就在山里,最好的办法就是搜山,但不现实,”王远腾在电话那头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云岭山脉面积太大,为了这个案子调集上千人搜山,上面很难同意。” 这也是岑廉正在思考的问题。 大规模搜山对于这个案子来说很难做到,而且这也不是一座小山,只要人足够多就能形成包围将这些盗墓贼一网打尽,实际上就算组织起上千人搜山,扔进整座云岭山脉根本激不起一点水花。 “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找钱教授问问,”岑廉到这种时候想到最靠谱的办法是请外援,“我这边再多看看监控,尽量发现点有用的东西。” 他倒是没指望能根据监控顺藤摸瓜直接找到人,但如果能找到几个正在山里作案的盗墓贼,说不定能通感看看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打着这个主意,岑廉挂断电话之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比较重要的痕迹提取结束之后,拎着似乎有点感冒的唐华一起回到分局。 “你先吃点感冒药,”岑廉下车之后就听到唐华正在不停打喷嚏,“这寒冬腊月的你出门蹲守就穿这么两件衣服,不感冒才怪。” “我跟出去的时候也没想到要在四处漏风的假山里头蹲那么久,”唐华裹着岑廉的大衣,“这个点也没地方买药了吧。” “你先回去睡觉,”岑廉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能继续加班的,于是直接打发他回去休息,“我去给你弄点感冒药回来。” 唐华哆哆嗦嗦的走了。 岑廉刚回办公室,一抬头就看到武丘山背对着他坐在那里,袁晨曦在一边和曲子涵说话,两人看上去风尘仆仆,像是刚进门。 “队长,你出去没穿大衣吗?”袁晨曦抬起头看他,表情有些惊奇。 “唐华感冒了,先给他裹着回去睡觉,”岑廉感受到办公室里的暖气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你俩怎么大半夜回来了。” 武丘山这时候才转过身看他,“挖坟掘墓的成果里比较重要的部分研究出来了,再泡实验室保不齐要猝死。” “怎么听起来怨气深重,”曲子涵缩了缩脖子,“明明我也好久没睡觉了。” 武丘山呵呵了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趁着岑廉在这儿直接说起调查情况。 “盗洞里一共提取出七个人的dna样本,现在已经送去比对了,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能匹配上的概率不大,”武丘山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半瓶黑咖啡,似乎是不准备继续喝了,被他满脸嫌弃地丢进办公室的垃圾桶,“比较重要线索是找到了五枚可供比对的指纹,其中有三枚来自同一个人,经过反复比对之后确认了这三名嫌疑人中两个人的身份。” 岑廉从武丘山手中结接过两份户籍资料,发现都是之前没有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人物。 其中有一个人头上的犯罪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正在实施盗墓】 很好,终于到了多点开花的收获时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雕像(第2/2页) “从你的表情上看,这两个人里面应该有一个已经被你盯上了,”曲子涵揉了揉眼睛,再次分辨岑廉的表情,“这是另外一伙的?” “很可能是,”岑廉在这种事情上从不会用过分肯定的词,“身份确认之后有没有找到他们近期的行动轨迹。” 武丘山白了他一眼。 “人的身份是晚上我回来之前才确定,我是有三头六臂才能一边确认身份一边把人找到。” 岑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感受到了一个几乎两天没合眼的倒霉痕检浑身上下散发的怨念之气。 “不说了不说了,这都凌晨了,谁都别在办公室继续加班,全部回去休息。”他终于发挥了一点作为队长的作用,开始招呼着还待在办公室的几个人都收拾东西回宾馆休息。 宜寿县分局没好意思让他们住局里的宿舍,据说里面的味道实在难以恭维。 岑廉也不怎么喜欢睡大通铺,回到宾馆之后问林湘绮要了感冒药,又把呼噜声震天的唐华叫起来喝完药重睡,这才如释重负的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下。 宜寿县很给面子,给他们每个人都单独安排了一间房。 在上下眼皮直接开始打架之前,岑廉闭上眼,选择通感那名犯罪记录显示正在实施盗墓的犯罪分子。 眼前很快从明亮变得黑暗,岑廉第一时间甚至有些没适应这个环境,好在这个叫冯鑫鹏的犯罪分子似乎是很习惯在这个光线强度下作业,所以他很快通过冯鑫鹏的视角看清楚周边的环境。 这个冯鑫鹏所处的地方在地面之上,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处看,嘴上叼着烟但没有点燃。 目之所及的地方,岑廉看到一些大大小小的机器设备,还有一些人在几个搭好的帐篷间来来往往。 冯鑫鹏转了个身,岑廉通过他的视线,看到远处隐约露出几个用油毡搭起来的防雨棚,下面很明显在进行开凿之类的作业。 防雨棚两边还能看到一些石像的残骸,被植被和青苔覆盖,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虽然不知道这些代表什么,但他还是尽量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全都记了下来。 短暂的通感时间很快结束,岑廉趁着自己记忆最清晰的时候将刚刚看到的画面尽可能还原在纸上,扔下铅笔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直接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岑廉是被武丘山敲门叫醒的。 武丘山从服务员那里要来了他的门卡,刷卡进来的时候立刻皱起眉头。 “也就是现在有暖气,不然你这样子别说办案了,直接拉去医院吊水都行。”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岑廉迷茫睁眼,低下头一看,自己脱了外套和警裤,结果根本没有拉开酒店的被子,直接躺在被子上睡着了。 “实在太困了,”他昏昏沉沉起身,意识终于清醒一些,“我有点新发现,一会儿到办公室再说。” 第493章 铜缕玉衣 第493章铜缕玉衣 钱教授停顿下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极其安静,这涉及到他们大部分人的知识盲区,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我怀疑他们在盗掘的可能是某座东汉时期的公侯墓葬,目的是公侯墓中有可能出现铜缕玉衣。”钱教授终于说出了一个岑廉听起来有点熟悉,但细想又很陌生的名词。 因为他听过金缕玉衣,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有铜的。 虽然很想问问铜缕玉衣到底是什么,但岑廉为了保持自己的逼格还是忍住了,因为在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人替他问这件事,比如—— “我只听说过金缕玉衣,所以铜缕玉衣和这个差不多吗?”唐华开口了。 嗯,看来他的猜测一点都没错,还是太了解了。 “玉衣嘛,两汉的墓葬中多有发现,金缕玉衣只有皇帝和诸侯王才能使用,公侯没有这个资格,当然,也有些诸侯王用银缕玉衣,这个和时代有些关系,你们不学考古,不需要了解的很清楚。重点在公侯这一级,公侯级别的贵族有资格使用铜缕玉衣,铜缕玉衣虽然有过出土记录,但完整存世的同样极为罕见。”钱教授说完之后表情更加凝重。 一套完整的铜缕玉衣如果被盗掘,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走私出境,这样的国宝一旦流失出国,就算是抓住这伙盗墓贼也无法追回。 “所以,您认为他们可能是在盗一个汉朝时候公侯的墓?”岑廉在大量的知识中提取到了破案需要的重点。 “是东汉的公侯墓葬,”钱教授纠正了一句,这才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研究生,“打电话叫你几个师哥师姐在实验室用卫星地图找宜寿县附近云岭山脉中有没有裸露在地面的神道和石像,告诉他们直接买商业级别卫星出的图,这次能报销。” 岑廉听了这话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他们之前不能报销的时候到底在看什么图。 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把算是赌对了,他在山里看到的石板路和半截石像还真有点说法。 “钱教授,您大致跟我们说说这个神道和石像长什么样,我们也帮忙找找。”岑廉再次开启迂回工作。 钱教授没多说什么,示意他手下的研究生发了一些照片给他们。 看过钱教授传来的照片,岑廉才算彻底确定他昨晚上通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东西,虽然有些部分被植被和苔藓掩盖,但样子大致能对上。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铜缕玉衣(第2/2页) 一场收获颇丰的会议结束,岑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桌上的笔记本被打开了,而且正好翻开在他画着通感时候看到的画面那一页。 他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整个办公室没去开会的只有两个人,对这个案子目前进程帮不上太多忙法医和网安。 林湘绮确定这案子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之后干脆应邀帮忙对宜寿县之前的一起命案积案进行二次尸检,此时并不在办公室,那么办公室里甚至根本没有第二个怀疑对象。 但他并不确定曲子涵看他的笔记本到底是想干什么。 考虑到这事儿直接问之后似乎不好解释,岑廉还是暂时压下了疑虑,专心处理之前没看完的监控。 过了两个小时,曲子涵突然发了一张卫星地图给他。 地图已经被放大处理过,上面显示的正好就是岑廉昨晚通感画出来地方。 岑廉:? 在他思考怎么遣词造句问问曲子涵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曲子涵自己走过来了。 “老大,图片你收到了吗,我早上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你笔记本摊开着,里面好像是你新画的什么地方,我正好没事就试着找了一下,没想到真找到了。”曲子涵乐呵呵地说着。 岑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没有从曲子涵脸上看到什么明显的破绽。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试探着问。 “不知道啊,我看又是石像又是石板路的,是不是你们从常晋武那里审出来的?”曲子涵的表情依旧十分正常。 岑廉只得暂时打消疑虑,问她要了完整的卫星地图。 达成目的的曲子涵带着微笑满意离去,回到电脑背后才给自己发酸的眼睛滴上眼药水。 其实八点多上班的时候她就看到岑廉去开会前一直在看笔记本,等他们去开会之后直接找到了那张一看就像是个有故事地方的手绘图,稍加联想就猜到老大肯定又开了。 于是趁着开会到现在的六个多小时,她凭借岑廉绘制的结构清晰,甚至标记了月亮在哪个方位,阴影在什么方向,甚至还在角落写下精确时间的地图画面,成功在通过科学计算确定大致经纬度方位之后,放大地图努力寻找,最终找到了这个地方。 看到岑廉显然又开始陷入沉思之后,曲子涵微微一笑,重新缩回电脑后,深藏功与名。 第494章 一点点偏差 第494章一点点偏差 在等待钱教授手下的研究生们根据自己明里暗里的引导找到这伙盗墓贼具体位置的过程中,岑廉也没真在办公室闲着,前一天晚上被他一个英勇跳跃压倒在地的嫌疑人们已经关了十几个小时。 虽然他们只是守别墅的马仔,但保不齐能知道点什么,所以岑廉打算趁这个机会审一审。 于是他喊上刚有空给自己泡上一杯热茶的王远腾,一起不紧不慢的去了审讯室。 “说真的,我现在有种去审讯室算休息放松的感觉。”王远腾在路上敲打着他的老腰,“比起东奔西跑强多了。” 往常的案子倒是不至于这样,但偏偏这个案子涉及两个不同的盗墓团伙,而盗墓贼又格外喜欢在野外工作,导致王远腾也跟着他们到处跑。 “你还真别说,我现在也这么觉得,”这几天有点用脑过度的岑廉深表赞同,“现在掌握的线索很多,也快到收网的时候了,审审他们多掌握点信息,倒也不起什么关键性作用。” 岑廉嘴上这么和王远腾说着,但他心里其实惦记着从这两个马仔嘴里套出这个团伙手里确实有枪的事,如果能诱导他们说出枪的来历,那就更好不过了。 带着美好的希冀,岑廉走进审讯室的心情不错,甚至还面带笑意。 坐在对面的年轻马仔看到那个对自己使用了从天而降掌法的警察笑着进来,忍不住坐在后悔椅上打了个寒颤。 王远腾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里立刻认定这是个费不了什么功夫就能撬开嘴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一点点偏差(第2/2页) 于是他跟着岑廉一起面带微笑,打算显得和善一点。 两名和善的刑警就这样在审讯桌前坐下,刚开口走完基本的审讯流程,就看到对面小心翼翼的年轻马仔开口问,“我要是主动多交代一些事情,是不是有机会宽大处理?” 岑廉看了一眼他头上加起来其实也判不了七年以上的犯罪记录,严肃道,“这要看你交代出来的东西对我们警方的作用。” 年轻马仔语速飞快,“我举报,我看到那个老大身上有枪!” 王远腾原本放松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语气也变得极其严肃。 “你确定?”他认真问道。 “我确定那肯定就是枪,他还用那个枪顶着人头威胁过别人呢,”年轻马仔越说越激动,“我们平时就是在街面上瞎混混,哪见过枪啊,直接就给吓傻了!” 岑廉心中给这名年轻马仔鼓掌。 “知道他们老大叫什么吗?”他不动声色的追问。 “我听其他人叫他胡老板,名字就不知道了。”年轻马仔老老实实。 “能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岑廉还有办法。 年轻马仔这次迟疑了一会儿,他想了半天,不确定地说道,“可能算记得吧,我也不敢保证。” “问题不大,一会儿会有画像师过来,你先继续说说枪的事。”岑廉又把话题拐回了枪上。 王远腾给袁晨曦打了个消息,让她帮忙联系之前那个合作过的画像师。 第495章 收网时刻 第495章收网时刻 但盗墓团伙有枪的消息立刻被岑廉同步给了何亚群。 正在调集人马准备上山收拾盗墓贼的何大队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眉头又是一跳,但相比起最初听到盗墓案可能涉及到人命案的时候,他的反应小了很多。 “没事,我再多叫一队武警过来,”何亚群迅速接受了这个现实,“他们手里顶多只有一两把枪,到时候小心点就行。” 反正枪不是他们弄丢的,找到了被人偷走的枪只会立功,至于有没有人会因此倒霉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事情了。 岑廉大概看出了何亚群的想法,其实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 下午的时候,画像师赵琳娜从市区赶过来,分别对两名年轻马仔所描述的胡老板进行了画像。 “这俩人记性还行,”赵琳娜画好之后评价着,“说起来你们大队的活是真多啊,我很少半个月里连着给同一个大队干活。” 这话岑廉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不过赵琳娜业务繁忙,下午还有其他场子要赶,确认画像无误之后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年底了,画像师也是真忙,”袁晨曦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年终总结大会时间定下来了,叫咱们大队准备发言稿,还有队长你恶意要准备一份发言稿,今年保底还有个一等功。” “又是写发言稿,”岑廉开始头疼起来,“你说我直接求助ai能行吗?” “差不多吧,这种发言稿你就是自己写不也还是复制粘贴。”唐华鼻音很重的凑了过来。 岑廉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咱们大队的发言稿还是我写,正好现在暂时没我什么事。”袁晨曦抱着材料回到电脑前,终于找回点以前当内勤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收网时刻(第2/2页) ……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钱教授才带着几个学生大步流星的来到分局。 岑廉前一天晚上尝试着通感了马九原偷枪时候的场面,但不太幸运的是他只看到马九原是从一户人家衣柜角落的缝隙里偷走的枪,这枪藏得很深,基本能判断不是从他们同行手里直接拿到的,应该是从另外某个犯罪分子家里偷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人手里有枪,那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钱教授来的时候表情比起前一天好了许多,一到会议室就直接将几张放大过得卫星地图摆在所有人面前。 “我们在后山的位置找到了一伙儿正在进行盗掘的盗墓团伙。”钱教授带来的研究生打开会议室的投影,将他们找到的影像放大出来给岑廉看。 “后山?”岑廉有些意外,因为这并不是他之前通感时候看到的地方。 他大致看了看地图,发现自己看到的位置在更南边的位置。 如果说这是个南北向的墓,那么……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得到消息之后就直接带学生过来的钱教授叫住了他的研究生。 “你停一下,”他戴上老花镜在地图前仔细看了一会儿,语气非常笃定地说道,“往南边调整两百米。” 学生老老实实的照做。 钱教授在一片密林掩映的山顶位置盯着看了很久,继续下达指令。 “放大,这里像是神道。” 研究生满脸惊讶,但还是在震惊之中按照钱教授的要求继续放大图像。 很快,熟悉的画面出现在岑廉眼前。 这是他找到的那伙盗墓贼,看上去和钱教授学生们找到的不是同一伙人。 第496章 上山抓人 第496章上山抓人(第1/1页) “咱们主要负责追踪这个胡文曜,”岑廉先把跟何亚群商量好的任务安排下去,“除此之外,我们尽可能在进山之后搞清楚另外一个团伙到底是什么来路,说实话我现在去看监控估计能找到其中几个人的踪迹,但没有必要。” 看监控对这个案子来说属于辅助性质的,既然已经知道这个团伙的大部队在什么地方,直接一网打尽就完事了。 “我感觉这两伙盗墓贼应该都设计了点什么东西打算干扰咱们视线,但没想到直接被咱们找到地方了,”王远腾心里还在思索这事,“之前他们安排那辆面包车抛尸确实吸引了我们不少视线。” “还有工地。”齐延出声提醒。 对他而言,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和王远腾追踪那辆车找到一座还没停工的建筑工地,那地方看着也像是布置了点什么,但直接被他们绕过去了。 “那个建筑工地还真查出点东西,”曲子涵当时负责这件事,所以十分印象深刻,“我昨天接到电话,说是这个工地施工的时候不知道听谁说他们工地附近可能有没被发现的古墓,所以偷偷跑去施工范围之外开挖,还真让他们挖出一个明朝时期的墓,但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也没发现多值钱的东西,我估计他们就是被咱们接下来要去抓的这两个盗墓团伙里面的其中一个给骗了。” 这事儿的结果当然是以各大主管单位各自罚款,主要负责人立案调查作为终结。 总之几个主管部门打电话告诉曲子涵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都挺开心。 岑廉听完,觉得这伙人似乎布局了很久,但又是他们自己把警察招惹过来的,他可不觉得小偷销赃的青铜鬲真能是偷来的,显然就是要把警方引到宜寿县来。 “这两个团伙,其中一伙比较自负。”武丘山评价道,“他们有把握把咱们警方引来之后还能让我们全程把目光集中在另一个团伙上,可见他们大概是知道王宏利被杀的事。 “搞不好这两个团伙里面都有卧底谍中谍,”唐华立刻加入讨论,“两边人说不定以为他们正在进行精彩绝伦的智斗。” 岑廉想了想接手这个案子之后发生的事,觉得唐华没准猜对了。 “不说这些了,再过半个小时准时集合出发,何大他们整队还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再检查一下进山要带的东西都拿了没有。”岑廉看了看表,“这次进去何大还有其他几个带队支援的大队长带领的刑警大队,还有来支援的武警大队是第一梯队,调来的各所民警守山,属于第二梯队,分局领导的指挥部就在山脚下,咱们编在第一梯队跟着宜寿县分局的一起上山,但进山之后咱们灵活机动,不一定跟大部队走。” 进山之后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胡文曜,到时候怎么对这位胡老板动手,需要一些随机应变,具体怎么安排,岑廉也有自己的打算。 第497章 身份 第497章身份(第1/1页) 收网时间定在下午,第一批分两个方向分别从前山和后山同时上山,对这两伙大白天还在进行挖土工作的盗墓贼进行包围,并且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汉墓所在的这座山并不多么高,但是距离宜寿县城不算近,行动开始之后,唐华和武丘山一人开着一辆越野车,带着支援大队的八个人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山。 林湘绮坐在岑廉这辆车的后排,检查了一下勘察箱里的东西。 “抓人的时候又有我的事了,”她将整理好的勘察箱放在一边,“之前冷柜里那具尸体我做过尸检了,死亡原因的确是车祸导致的大出血,正好钱教授有个会做颅骨复原的博士生在这儿,我请他过来帮忙尝试着复原了一下这名死者因为撞击导致严重粉碎性骨折半张脸。” 马九原的死暂时不确定和盗墓案有没有关系,所以尸体被拉去殡仪馆之后林湘绮按照正常流程对他进行尸检,在检查过尸体表面和内部的情况之后,林湘绮就开始想办法确认死者身份。 “这人被车撞击的虽然很严重,但是面部骨骼还有大约65%以上的部分是完整的,所以复原起来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顺利一些,复原出来的面容已经交给宜寿县的技术人员去做比对了,说不定等我们收网回来就能有结果。” 岑廉没想到林湘绮还惦记着这件事,他自己是知道马九原身份的,在确认胡文曜头上的犯罪记录有谋杀马九原这一条之后,他的打算是等抓到胡文曜之后在审讯过程中让他说出那把64式手枪的来历,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牵出马九原的身世以及他身上的命案。 没想到林湘绮效率还挺高。 “这个死者也不知道跟咱们现在查的盗墓案有没有关系,”唐华一边开车一边听他们说话,“说不定也是这两个盗墓团伙其中哪一个做的,他们敢杀王宏利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抛尸,绝对不怕再多杀一个。” “这就要等收网行动之后才能知道了,”岑廉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研究马九原的案子,“咱们这次进山虽然不算非常危险,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一两把枪也是枪。” 虽然支援大队这些人接触到的涉枪案并不少,但岑廉还是担心他们面对这些盗墓贼的时候掉以轻心。 …… 下午两点,大部队陆续抵达汉墓所在的山脚下。 岑廉下车之后跟何亚群打了个招呼,紧接着集合了支援大队的所有成员,开始进行最后的工作分配。 “小曲,你继续在山下指挥部待命。”岑廉先安顿好了唯一的纯技术人员。 “其他人这次进山之后全程一起行动不要分散,检查好防弹衣和配枪,随时保持警惕。”岑廉表情严肃,这场围捕行动风险并不低,否则也不会出动这么多武警部队。 “你们加油,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曲子涵指了指自己包里的电脑,“我支援速度贼快。” 第498章 方位 第498章方位 总指挥于建柏在确定人员到齐之后立刻发出进山的指令。 抓捕行动正式开始,武警兄弟们最先进山,何亚群也带着宜寿分局的民警们在山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岑廉正准备过去找何亚群再沟通几句,忽然被武丘山叫住了。 “于局找你。”武丘山示意岑廉往后看,果然看到宜寿县公安局局长于建柏从不远处的指挥部走过来,身边跟着分局政委柴振海。 “于局,柴政委。”岑廉迎了上去。 于建柏站定,上下打量了岑廉一眼。 “去年总结大会的时候见过你一次,没想到这么快一年就过去了。”于建柏面带笑意,“你们大队这一年办的大案要案,可比我们整个分局都多。” “于局客气了,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岑廉熟练使用客套话术。 他一时间没想到于建柏这时候过来找他们是要说什么,只能先用这种毫无营养的套话应付着。 柴振海笑了两声,拍了拍于建柏的肩膀,“老于,我说让你别跟年轻人说这种套话,你还不相信。” 一句话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岑廉,“这个案子是我们向市局那边打申请借你们过来的,老于之前还有点犹豫,现在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是您申请的?”岑廉有些意外。 他倒是知道县区分局会向市局申请支援,但直接申请他们大队支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看于局和柴政委的意思,这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吴局从来没告诉过他。 如果他们大队的支援已经开放申请,那么之前估计已经被吴局打回去很多案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方位(第2/2页) 难怪这几次的案子都是几个区县上的,而且相互之间看上去也没什么关系。 “这案子,我们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于建柏开口解释道,“一般的盗墓和文物走私案件在咱们省数不胜数,用不着专门找你们过来查,但这次从我们宜寿县找到的商周时期青铜鬲,一般的文物走私团伙是根本不敢碰的。” 这一点岑廉倒是可以理解,商周时期的青铜器,走私这种级别的文物后果非常严重,几件就足以判个牢底坐穿的刑期。 “这个团伙手里的渠道不简单,”于建柏接着说道,“敢于大规模走私青铜器,意味着他们掌握了一条很隐蔽的走私路径,之前给分局打报告本意是调查这个走私团伙,没想到最后查出来是这么个结果。” 岑廉之前也对这个走私团伙有过疑虑,但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就算是胡文曜,只从他头上的犯罪记录判断,这人虽然制假售假,也搞一些盗墓的勾当,但他并没有涉及大规模走私的犯罪记录。 要么他并没有参与走私,要么他手下的这个盗墓团伙本来就跟走私无关,青铜鬲实际上是另一个他们没有掌握太多信息的团伙想要走私的文物。 “我们目前的调查结果基本能确定其中一个团伙涉及仿造文物……”岑廉将他们之前调查的结果简单做了归纳总结,“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两个团伙的目的很有可能都是这座汉墓中可能存在的铜缕玉衣,其他的只能等收网之后进行审讯了。” 于建柏听完岑廉的叙述之后点了点头,“不耽误你们了,总之一切都等抓到人之后再说。” 第499章 地势 第499章地势 现在赶紧抓到人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岑廉和武丘山一左一右按照原定计划,跟在宜寿县局的大部队之后上了山。 冬天的云岭山实在不是什么悄无声息形成包围的好地方,山上大量的落叶和枯枝在这个人数规模之下很难不发出动静,所以在设计收网计划的时候,一开始就制定好了这些盗墓贼发现警察之后四散逃窜的方案,岑廉他们支援大队就是在这种预设之下被分配任务紧紧盯住胡文曜,免得这个盗墓团伙的老板跑了。 至于另外一边的盗墓团伙,因为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所以于局反而在那个方向专门增派了人手,以免这个团伙中有重要人物逃脱。 不过岑廉上山之后大致看了看山下的情况,觉得这帮人想要逃出包围圈,只能是朝着更加深山老林的地方逃窜。 这寒冬腊月的,深山老林可不是什么好生存的地方。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季节钻山,”唐华在岑廉身边嘀咕,“他们在山上搭帐篷也不怕把自己冻死啊。” “要不是这个季节,他们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王远腾喘着气爬山,“山里有小路,平时应该也有附近的农民上山。” 云岭山里有不少山珍,很多山民会进山采药和采一些山货,不过到了冬季这山里确实没留下什么有人经过的痕迹,当地农民平时上山踩出的小路都长出一些枯黄的杂草,令人难以分辨。 “大概还要走两个小时。”在王远腾有些走不动的时候,手中拿着平板的齐延一边放慢脚步,一边拿出地图研究方位,“按照武警兄弟的速度,他们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到位。” 武警大队是第一批上去的,年轻的武警们训练得当体力充沛,和他们这些每天加班经常昼夜颠倒的刑警们比起来,速度快的不是一点半点。 “等他们靠近,估计这些盗墓贼就能发现,”袁晨曦也跟着放缓速度,“你们说他们接下来会怎么逃跑,往山下吗?” 武丘山摇头,“都被武警包围了,应该也没傻到这个程度。” 虽然往更深的山里跑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他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给何大他们划分的区域就很靠近深山,”岑廉拿过齐延的地图看了一眼,“咱们跟他们一起布防,但是得选个好点的地方。” “我记得之前钱教授好像说,真正的汉墓主墓室应该就在这一带,”王远腾对这些内容记忆比较清晰,“如果他们真的已经开始打盗洞并且真的打进墓道里,会不会有可能从这些地方打个盗洞再钻上来?” 这个猜测有些脑洞大开,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 两伙盗墓贼已经对这个汉墓折腾了很多天,谁也没办法保证他们真没找到墓道在什么地方。 “也是种可能性,但这个时候我们也得用点玄学。”岑廉直接拉来了唐华,“你闭眼在地图上指个地方。” 唐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地势(第2/2页) 王远腾拍了拍他的肩膀,“抓捕时刻,有什么办法就上什么办法。” 忽然感觉到一些莫名压力的唐华只好硬着头皮闭上眼随手指了个地方。 等他拿开手指,所有人都凑了上去。 “这地方好像也在两座山的衔接处,但看着有点像是在山谷里。”袁晨曦比划着高度。 “是山谷,但不低。”齐延回答的很简洁,“没有河流。” 山里的地形地势本来就比较复杂,像这种处在两座山之间的地方,更是有高有低,地图上能看到的这地方让岑廉有些想到了什么。 他对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王远腾。 “王哥,你说这个高度是不是和钱教授之前说的墓葬深度差不多?” “不用问了,是相差不大。”武丘山还清晰地记着钱教授所说的汉墓深度数据,他学生做的ppt上也有标注,“你是怀疑他们有可能从这地方出来?” 岑廉并不确定这地方会不会有人出来,只是觉得这帮盗墓贼如果真的打盗洞下去找到点什么,说不定会发现这边的山壁更薄从而选择这个方向打盗洞出来。 虽然钱教授说这帮人没什么文化,但他们应该是能分清土层厚薄的。 “这一带的山按照钱教授的说法并不全是天然形成的,土壤应该相对松软,打盗洞的难度比一般的石头山低很多。”王远腾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假设这下面就是盗墓贼们惦记的东汉墓葬,那么按照汉墓的形制这座墓葬是有最低十几米高封土的,加上后来自然的土壤沉积和一些山体滑坡等等的自然灾害形成了被盗墓贼们误认的假封土,实际我们脚下的这座山,大概从这个高度开始就是封土和其他山体堆积形成的了。” 王远腾虽然对考古这方面没有太多专业研究,但是接触这类案子多了之后这方面知识还是相当丰富的,“唐华随手指的这个方向,还确实是有点说法。” 这下唐华更加无奈了。 “你们这是在妖魔化我!”他发出了毫无意义的抗议。 “走不走啊,快要跟不上大部队了。”林湘绮实在看不下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在趁机休息!” 被看穿心思的王远腾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确实体力不怎么样,所以在这儿一顿分析确实有趁机休息缓口气的意思。 “就去这附近布防,”岑廉倒是不累,但他真觉得这地方可能有点说法,“正好就在何大的片区里,能直接逮住胡文曜再好不过。” 何亚群是在他们商量好之后才过来找到岑廉的。 “我刚听你们在商量事情,”何亚群手里拿着纸质地图,看到齐延手里的平板之后就塞回口袋,“看样子你们选好地方了?” “这一片,”岑廉将他们选定的位置指给何亚群,“我们判断这伙盗墓贼如果找到了墓道位置,有可能从这个方向打盗洞出来。” 第500章 陈年盗洞 第500章陈年盗洞 何亚群其实没怎么看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判断的,但也没多少问。 “行,我过来就是确认你们的位置,”何亚群和岑廉说着话,目光却停留在不远处的山上,“差不多该有动静了,你们自己小心。” …… 山顶,伴随着武警部队逐渐靠近,有盗墓贼发现了动静。 “杨哥,那边是不是有声音?”一个年纪不大的马仔手里拎着电棍,正在朝周围张望。 他们已经在山上待了七八天,这个季节山里不管白天晚上都安静的要命,一大堆人在这地方活动,就连山里的野兽都不愿意靠近。 “是有点声音,”被叫做杨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比起边上的年轻人面色沧桑不少,嘴里叼着抽了半截的烟,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他原本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烟,听年轻马仔说完已经警惕地站起,目光怀疑的打量四周。 山林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杨哥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扔掉嘴里的烟就想冲出去报信,还没来得及踏出一步,就被几个猛然窜出来的武警战士一把捂住口鼻狠狠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年轻马仔同样被按倒在地,人已经吓傻了。 几乎同一时刻,四面八方林子里的武警战士们纷纷冲出隐蔽地,在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将这个盗墓团伙在外望风的手下们一网打尽。 …… 岑廉在半山腰上听到来自高处的动静。 “这是枪声吗?”唐华不太确定地问,他们距离山上有些远,隐约听到的响声有点像是枪响。 武丘山表情严肃,“就是枪声,都小心,山上开始动手了。” 武警部队分别在山前山后同时对两伙盗墓贼动手,哪怕是再怎么隐蔽,收网行动开始之后还是惊动了这两伙盗墓贼。 岑廉略加思索,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会不会有人跑到他们的防区,尤其是这次行动他们的主要目标胡文曜。 山上的动静越来越大,何亚群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各单位加强警戒,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看来有动静了,”王远腾从石头上站起,“你这次出来拿天文望远镜了吗?” 他对岑廉那一手在山里用天文望远镜追踪嫌疑人的技术记忆犹新。 “带是带了,但感觉用处不大,”岑廉上山的时候确实带着这台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天文望远镜,“咱们地势太低,观测距离再远也没用,视野不行。” 袁晨曦实在看下去了,“我们就算远远的看到了,也没办法追过去啊,能用那么远观测距离看到的人,肯定不在咱们的区域吧。” 这话倒是非常实在,岑廉想了想,觉得他们是有点着急了。 “说起来,都要收网了你们还不知道另一个团伙是什么来路?”林湘绮不紧不慢地又检查一遍勘察箱,她并不算是全程参与这个案子,中间有些信息并没有同步到位。 岑廉点头,“只在盗洞里比对出来两个人的指纹,但根据户籍资料看,这两个有案底的最多就是个小头目,更有可能只是打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陈年盗洞(第2/2页) 其实如果顺着这两个打手继续查下去,应该是能查出来一些有用的内容,但对于岑廉来说这么搞太耽误时间,万一真被他们找到墓室,到时候再收网很可能造成文物的损坏。 就在几人说话的过程中,齐延忽然喊了他们一声。 “你们看,这像是盗洞。”齐延的声音不算大,但还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自从就位之后就一直在观察附近的地势,刚刚像是发现了什么走到山壁旁边仔细观察。 岑廉虽然注意到他的动作,但没想到他居然会找到盗洞! 王远腾上前仔细观察,很快肯定了齐延的判断。 “就是盗洞,但不是新的,有年头了,”他看着被齐延扒开的一些枯萎藤蔓和黄土砂石,“我对考古了解不多,但基本能确定这盗洞应该也是文物级别的,是古代人打的盗洞。” “也就是说这个墓很可能在古代就被人盗了,”袁晨曦扒拉着洞口的泥土,“那上面这两伙盗墓贼是在干什么,挖一个可能已经空了的墓?” 虽然听起来有点地狱,但这大概就是现实。 趁着信号还好,王远腾给钱教授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另一边,钱教授仔细查看盗洞之后又询问了他们的位置。 “诶,”钱教授叹息一声,“这个盗洞应该是明清时期的,有些年头了,在这里打盗洞的盗墓贼比起上面那些蠢货懂得多,从这里横着打盗洞,极大可能已经打进主墓室了。” 岑廉和武丘山对视,两人都听出钱教授话里的意思,这个东汉的墓葬八成已经被掏空了。 “汉墓十室九空是很正常的,具体情况等抢救性发掘之后再说,”钱教授在视频对面说道,“麻烦你们标记一下位置,我让学生根据这个盗洞大致确认一下墓葬范围。” 王远腾连连答应之后挂断了电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最终是林湘绮开口打破了沉默。 “墓空了你们沉默什么,咱们是来抓盗墓贼的,不管这墓是不是空的,都跟咱们没关系的。” 唐华蹲在盗洞边上尝试着往里看,听到林湘绮的话之后说道,“就是忽然觉得没有之前那种抢救文物的气氛了。”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之前他们上山的时候多少怀着点抢救铜缕玉衣的心思,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抢救不了了。 “等等,我好像听到什么动静,”岑廉也在盗洞边上,他忽然示意所有人安静,“好像是山壁内部的敲击声。” 武丘山也凑过去仔细听,同样听到了微弱的震动声。 齐延伸手摸了摸山壁,开口道,“是有人朝这个方向挖掘山壁产生的震动,可能是在打盗洞。” 几人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想到会有人打盗洞打到这个位置,但没想到居然来的那么快。 第501章 卡住了 第501章卡住了 山壁中的动静越来越大,岑廉认真听了一会儿,大致判断出山壁中正在挖掘的人是在什么方向。 “在西边,比咱们现在的位置更高一些,应该是从上面挖下来的,你们要不要猜猜看是前山还是后山的团伙,”岑廉听完之后甚至还有心情和其他人开开玩笑,“我觉得他们如果发现这个陈年老盗洞,说不定会直接从咱们面前出来。” “我联系何大叫人过来支援,”袁晨曦动作很迅捷,“不知道他们到底多少人,但咱们几个肯定是不够的。” 岑廉也不觉得一两个人就能在山壁中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从上而下打出一整条盗洞来,所以对这伙人的人数尽量采取了高估模式,以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一般抓捕都是一比三的配比,所以在袁晨曦打出去电话,山壁中的敲击声逐渐转变为挖土声的时候,盗洞附近已经整整埋伏了五十多号人。 “真有动静嘿,”两个埋伏在岑廉旁边的宜寿县刑警看着盗洞出口处隐约的动静,“他们还真就从之前的盗洞里爬出来了?” “咱们的大部队是在山上围剿他们的,不管是前山还是后山的团伙应该都很难想到我们会在山势比较低的地方发现盗洞并且守在这里,”岑廉对此还是很肯定的,“我估计能从盗洞里潜逃的不会是什么下层人物,起码得在这个盗墓团伙中有点位置。”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的时候,一蓬土被从盗洞中掀了出来。 所有人立刻屏息凝神,看着几个个矮且精瘦的年轻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地方看着是在山下,”最先出来的几个盗墓贼顾不上其他,刚从洞里钻出来就开始小心观察四周,“不好,有脚印!”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动静,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在第三个盗墓贼刚刚露头的时候,两排大汉从灌木丛和树林中跃了出来,没怎么花费力气,就将这几个做了出头鸟的盗墓贼按在地上。 岑廉趁机看了看他们头顶的犯罪记录,发现都很陌生,不像是之前接触比较多的那个团伙。 看来这伙人很可能是从前山的神道附近一直往下挖,最后发现这个盗洞钻出来的。 最先出来的人被捂住嘴一波带走,剩下的就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的从盗洞里钻了出来,灰头土脸。 看到一大堆警察呵呵笑着就守在盗洞外面,原本就糊了一脸泥土的盗墓贼们更是面色惨白,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他们也没想到会被以这种方式前后夹击,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点像自投罗网。 这一伙儿自投罗网的盗墓贼中,落在最后的是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和之前落网的盗墓贼们有些格格不入,虽然已经知道前面全都是警察,但也没办法再退回去,只得勉力从狭小的盗洞口努力向前蛄蛹,试图让自己从狭小的盗洞口中钻出来。 然而并没有经过扩张的盗洞口根本不具备让他整个人钻出来的直径,于是这位头上顶着几十行犯罪记录,面白且手上无茧的盗墓团伙头目,整个人直接卡在了盗洞中间,像条搁浅的鱼,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无力的扑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卡住了(第2/2页) 岑廉实在看不下去了,叫上几个民警拎起铲子开始给盗洞口扩容。 几个民警实在没见过这种场面,忍不住一边挖一边笑出了声。 …… 前山的盗墓贼以过于滑稽的方式主动入瓮,何亚群的表情也轻松不少,起码这两伙盗墓贼有一伙是他们自己抓到的,这案子本身就是宜寿县的案子,现在有了这个抓捕经过,到时候报告写出来能好看不少。 岑廉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心里还惦记着马九原偷走的那把枪,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上面武警的兄弟一网打尽了。 宜寿县局的支援浩浩荡荡的来,又满载着收获浩浩荡荡的离开,等到何亚群也跟岑廉打了个招呼先回自己的指挥岗位之后,盗洞附近又只剩下了支援大队的几个人。 “莫名有种我们是在守株待兔的感觉,”唐华踢着拓宽盗洞时候堆积在地上的黄土和一些零碎山石,“会不会一会儿另外那伙盗墓贼也从这地方钻出来。” 岑廉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 “前山那伙盗墓贼打盗洞下来的时候弄出不小的动静,应该也留下挺多痕迹,后面如果还有人下来,看到那些痕迹应该就知道这地方有人。”他理性判断着。 但他还是有点小看了玄学的威力。 就在几人蹲守在山谷随时等待消息的时候,曲子涵忽然发消息过来。 “无人机拍到有人朝你们的方向去了,”她说着发来一段无人机视频,“这是他们发现无人机之前最后拍到的画面,后面人就钻进林子里拍不到了,我大概模拟了一下他们可能的行动路径,最后从你们面前的山崖上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岑廉并没有问她是怎么模拟的,想必问了也听不懂,只是让曲子涵发来她标记在地图上那几个被无人机拍到的盗墓贼可能的逃跑路径。 正如曲子涵所说,这几个人按照她模拟的路径,最终肯定会进入宜寿县局的负责的区域,大概率就是他们眼前。 “知道了,有什么新情况随时同步。”岑廉放下手机看向崖壁上方,不出意外的话,他就要在这地方看到两伙盗墓贼的头目先后出现了。 “怎么都是朝咱们这边来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唐华忍不住嘀咕。 “这也是你选的地方。”王远腾提醒他。 “巧合,一定只是巧合!”唐华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武丘山瞥了他一眼,“你到时候去问问这两伙盗墓贼为什么都要往这里跑,说不定就知道答案了。” 唐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真应该去问问。 林湘绮坐在后面的石头上,一抬头就看到有鸟从林子里慌慌张张地飞出去,于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喏,来了。”她没有一点要紧张的意思,只是示意他们抬头向上看。 第502章 天上掉盗墓贼了 第502章天上掉盗墓贼了 听到林湘绮的话,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打望,果然看到崖顶草丛处有了新动静,是有人正在朝山崖的方向行进。 “他们会选这地方并不奇怪,”武丘山还是给有些生无可恋的唐华解释了一句,“山谷附近有水系,想要在山里跟咱们警方玩躲猫猫,最起码得先活下来。” 选择这个位置蹲守本身就不是盲目之下做出的决定,唐华虽然随手指到了这附近,但具体确定就在山崖下方蹲守,还是他们研究之后才确认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行走的柯南,走到哪儿都有可能碰到犯罪分子。”唐华的表情有些沧桑。 王远腾拍了拍他的后背,“所以你很适合拿来打窝。” 唐华的白眼就差翻到九霄之上。 …… 山崖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岑廉示意他们不要继续交头接耳,重新隐蔽起来。 五六分钟后,山崖上有个脑袋从枯枝烂叶中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环境。 岑廉并不担心他看到崖壁上扩张盗洞时候留下的痕迹,那里正好是他们的视角盲区,除非整个人以倒挂金钟的姿势倒吊在悬崖上,否则根本看不到山崖下被枯败藤蔓遮蔽的盗洞。 果然,前方探路的盗墓贼没发现山脚下的异常,岑廉他们屏息凝神,准备看看这伙盗墓贼打算怎么下来。 正在岑廉思考呼叫的支援什么时候能赶到时,悬崖上方先传来了动静。 “快点,后面追过来了,”岑廉听到有人在崖壁上方说话,语气十分慌张,“这群武警追得太tm快了,赶紧找个有水的地方躲躲,别被警犬逮住了!” 这下岑廉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伙人要往山崖附近跑了,这附近地势很低,他们手里多半也有比较详细的地图,能看到山谷附近有水源经过。 只是这里距离溪流还有一段距离,没想到他们刚好选择了这座悬崖。 “上面包围过来了,咱们的支援还没到,”武丘山压低声音,“一会儿看情况,人多的话就先别动手。” “不太现实,他们落地就会发现异常。”岑廉不觉得武丘山设想的情况能顺利,“实在不行就硬上吧。” 两人的交谈声音非常小,并没有引起正在从崖壁上降落的几个盗墓贼的注意。 岑廉给曲子涵发了个消息,问她能不能看到是几个人。 “无人机最后传回的图像能看出来大概是七八个人,”曲子涵回复的很快,“考虑到可能有没拍到的,我估计最高十个人。” 十个人,这是个有点尴尬的数字,他们埋伏在这里的一共是七个人,何亚群也正带着人赶过来,只是阻拦一会儿,应该没多大问题。 “做好准备,等我信号。”岑廉做好决定之后低声安排。 唐华摸了摸腰间的配枪,久违的感觉到心跳加速。 有段时间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身上可能有枪的嫌疑人了。 岑廉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声道,“一会儿你注意着点王哥和林姐。” 支援大队这几个人的战斗力实在参差不齐,王远腾和林湘绮都不是警校出身,岑廉对他们在格斗上的战斗力比较担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天上掉盗墓贼了(第2/2页) “我觉得林姐揍我没问题。”唐华嘀咕着,但还是老实点头。 虽然他觉得这里估计没多少他发挥的空间。 悬崖顶上,有个比较臃肿的身影开始下降。 岑廉看到他头顶上熟悉的犯罪记录,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他们惦记了一路的胡文曜吗! 看来这位老板还是在马仔们的保护之下从山上的包围圈里找到空隙逃出来了。 “那是胡文曜?”武丘山之前也看过胡文曜的照片,对他臃肿的身材有些印象。 这种身材在盗墓贼群体中可以说非常罕见,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我盯着他,你们收拾其他人,”岑廉的目光已经锁定在胡文曜身上,“都小心一些。” 这伙人身上肯定是有枪的,但不好说是不是只有胡文曜身上的那一把,这年头虽然在国内想要搞到枪很困难,但这些盗墓贼基本都有海外的路子,谁知道有没有趁机搞点外国货进来。 岑廉目光紧紧盯着正从悬崖上降落的几个盗墓贼,在最先探路的小个子盗墓贼落地的一瞬间,他向身后打了个手势,自己率先冲了出去。 小个子盗墓贼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岑廉一脚踹出去,直接撞在了崖壁上。 剩下几个盗墓贼眼看着变故陡生,但已经挂在崖壁上,上面是武警追兵,只能硬着头皮落地。 胡文曜人还没有落地,枪已经掏了出来。 岑廉一眼扫过,发现武丘山已经冲上前收拾其他盗墓贼,远处的山林里也传来刑警穿着作训靴疯狂踩踏地面枯枝烂叶的声音,援军已经抵达,看来他可以放心追杀胡文曜了。 这么想着,岑廉直接从腰间拔出枪,趁着胡文曜还没平稳落地,子弹瞬间击发,精准打穿了胡文曜拿着枪的手腕。 看上去保养得当的手枪在胡文曜吃痛的惨嚎中飞出去一米远,岑廉动作飞快,在还没人来得及冲向那把枪之前已经将枪捞在手中。 沉甸甸的手枪落入手中的那一瞬间,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至少这把已知的手枪已经在自己手里,至于其他的…… 岑廉此时才有功夫分出精力观察目前的战局。 胡文曜捂着手臂在地上哀嚎打滚,武丘山就在他眼前将一名精装盗墓贼甩飞出去,正好砸在扩张后的盗洞口。 何亚群带着几个人冲在最前方,已经抵达战场,唐华和王远腾正在给被岑廉和武丘山甩飞出去的几个盗墓贼上手铐。 一切看上去都井井有条。 何亚群刚站定,就看到袁晨曦将一个想要逃跑的盗墓贼猛地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没记错的话,这不是支援大队的痕检吗?他有些恍然的想着。 齐延拿出随身携带的手铐帮袁晨曦将这名盗墓贼铐住,再起身的时候,发现从天而降的九名盗墓贼已经全都倒在地上,完全没用上何亚群的支援。 第503章 再获一等功 第503章再获一等功 “看来我们是来晚了,”何亚群指挥着跟过来的民警们重复刚刚的抓捕收押流程,“你们大队不只刑侦技术厉害,个人战斗力也很强啊。” “客气了客气了,”岑廉一边检查手里的枪一边和何亚群客套,“这枪还真是制式的,看来得好好审审这个胡文曜了。” 虽然他知道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马九原和他犯下的命案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任何线索出现,还是让何亚群自己查出来最好。 “涉枪的案子都不是小事,幸亏枪不是从我们局里丢的,”何亚群看着岑廉把枪放进证物袋,“起码倒霉的不会是我。” 他非常直白的在岑廉面前说了大实话。 “年底了,慢点审吧,”王远腾呵呵笑着,“反正丢的枪已经找到了,大家都过个好年。” 何亚群接过装着枪的证物袋,一样微微笑着,“是啊,快要开总结大会了,开完就是明年的事。” 岑廉对何亚群到底有什么打算不是很有兴趣知道,总之这个案子在这两伙盗墓贼都被抓捕归案之后就和他这个外援没什么关系了。 距离新年已经没有多久,一整个元旦假期都在被迫加班,现在总算是把案子办结了,正好可以让吴局兑现承诺,好好放个假。 武丘山瞥了一眼岑廉,发现这家伙人虽然还在大山里的办案现场,心已经飞回家里了。 “先回去把案子交接完毕,”武丘山看了看已经被按住带走的嫌疑人们,“咱们也该回去交差了。” 支援大队主打一个支援,一般不包售前售后,具体的审讯和固定证据等等流程不归他们负责,毕竟这些案子的功劳也落不在他们身上。 之前说好就是过来支援盗墓案,虽然中间经历很多波折,但最终还是达成了最初的目的,至少这两伙盗墓贼现在算是全部落网了。 至于顺着他们继续向上追查,能不能扒拉出来什么盗墓团伙,那就是宜寿县警方的事了。 何亚群听着他们的话,知道岑廉他们打算撤了,一时间居然有些不舍。 但想到原本一个盗墓案后来转变成命案,又变成涉枪案,他忽然觉得支援大队不到关键时刻还是别请比较好。 案子复杂起来他也有点遭不住。 岑廉当然不会知道何亚群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想回去换衣服好好睡一觉,其他的等到睡醒之后再说。 …… 收队回到县局之后,何亚群带着宜寿县局的民警们继续办案,岑廉招呼了一声支援大队的其他人,直奔宾馆睡觉。 连着折腾了那么多天,他们实在累的够呛。 武丘山看岑廉回宾馆房间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唐华扶着腰,龇牙咧嘴道,“还是闪着了,等回去我得找个好点的中医馆给我推拿一下。” 王远腾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我知道有家推拿技术特别好,是个七十多的老中医,回去推给你。” 唐华听到七十多岁老中医顿时眼前一亮,瞬间感觉自己的老腰这次算是有救了。 “都是老弱病残,”林湘绮拎着没用来解剖但是用来包扎了的勘察箱,“我看你们休假这几天啥也别干,就回家睡觉,连着睡个三天五天的什么都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再获一等功(第2/2页) “林姐,我是真想这么干,”袁晨曦满脸疲惫,“但我们还得准备年终总结大会的发言稿。” 想到这些,她的表情更加生无可恋了。 “年后招辅警得再多要几个内勤辅警,”武丘山心里惦记着这事,“这种杂活太费神了。” 本来他们大队还有两个内勤辅警的,但年后就是省考,两人都离职备考去了,市局也不好拦着人家。 袁晨曦昏昏沉沉的回房去了,林湘绮和曲子涵对视一眼,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她们两个算是这次案子消耗最小的人,还不至于倒头就睡。 …… 岑廉不知道自己倒在床上直接昏迷之后门外还有这么多交流,他意识回笼是在一声有些陌生的系统提示音之后。 虽然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但他已经本能地睁开眼查看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获得一等功,系统开始升级】 岑廉顿时清醒过来。 一等功是在他意料之内的事,这一年破了那么多大案要案,吴局明里暗里都告诉过他今年他们大队和他个人都会有一等功。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一等功居然还能触发系统升级。 只是不知道这次能升级出什么新功能来。 最近几次案子他确实感觉到自己这个挂开了仿佛没开,虽然也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时候该升级了。 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早一等功的证书就送到了市局,直接触发了他的系统升级。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支援大队的群,发现大家应该都还没睡醒,群里一片静悄悄。 于是岑廉也放心的再次睡了过去。 等再次睡醒的时候,正好是系统提示他升级完毕,已经开启新的功能。 【系统提示:升级完成,新功能“犯罪预警”已开启,请宿主自行探索。】 犯罪预警?这是个岑廉并没想到的技能。 但他比较疑惑的是,这个预警到底是什么方式,又会预警什么程度的犯罪。 如果小偷小摸之类的犯罪都会全部预警,那他去街上转一圈估计眼前都得是文字泡。 带着十足的好奇心,岑廉很快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出门上街转转。 他出门的时候在宾馆大堂碰到了看上去也是刚醒不久的唐华。 “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去了,”唐华打着哈欠,“岳哥他们还没醒,王哥他们两个吃饭去了,我本来准备在楼下等会儿,要是还没人下来我就上去继续睡。” “别睡了,咱俩出去吃点好的,”岑廉早就饿得头晕眼花,“我请客。” 唐华搓了搓手,“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走!” 岑廉被他拉扯着出了门,这会儿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但没看到哪里有文字泡冒出来。 第504章 犯罪预警 第504章犯罪预警 岑廉也没办法确定是街上现在看到的所有人都没有一点要犯罪的意图,还是没有显示,一直到坐在川菜馆里,他都没看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外挂想触发好像有点难度。 “你这一路上到底在看什么,”唐华实在忍不住了,在看菜单之前终于找岑廉问出这个问题,“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个人你都在看,难不成你还能看出他们是不是要犯罪?” 岑廉一个激灵,险些以为唐华其实能看到他的外挂,但看唐华疯狂在小饭馆还没更新的纸质菜单上勾画最贵的肉菜时,他又觉得自己其实想多了。 “那确实是没看到谁要犯罪,”岑廉说着一些非常客观的大实话,“我其实也没特别看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放假了,忽然闲下来在上班时间看到街上的人间烟火,忽然有点不习惯。” 唐华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不解地挠头,“我寻思你平时也不搞这种文艺的东西啊,今天是咋了?” 岑廉呵呵笑了一声,“没怎么,太久没放假疯了。” 说到房间,唐华忽然蔫吧下来。 他把划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有些生无可恋地说道,“好好一个假期,我还偏偏没办法休息。” 岑廉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唐华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租的房子到期了?”他对此还有些印象。 唐华之前长期租住的地方在新河派出所附近的小区,后俩他们被调去区局,时间仓促之下唐华临时租了一间房子作为过渡,谁想到没到一年他们就直接被调来市局,新租的房子其实也没住过几天,多半都待在宿舍了。 “你是在发愁接下来的房子租在市局附近还是直接租到省厅那边去?”岑廉十分有心情的和唐华开了个玩笑。 唐华翻了个白眼,“我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我现在发愁新房子到底找个合租的单间放点行李,还是像之前一样正常租房。” 他掰着指头给岑廉算账,“今年调到市局之后,一年里有一半多的时间我们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剩下还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在各种加班,每次加班太晚我都在局里的宿舍凑合睡一晚上,也不回去,我上一间屋子租的1800一个月,一年房租水电物业掏了那么多钱,结果根本没住几天。” 岑廉这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要不直接搬到宿舍来算了,”岑廉尝试提供解决方案,“咱们局里的宿舍虽然环境不咋样,但也凑合能住。” 唐华的头摇得仿佛拨浪鼓,“我是绝对不会住在局里宿舍的,住在局里下班都仿佛没下,太痛苦了。” 岑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在考虑要不要租房的事了,”岑廉认真思考起来,“平时回家有点远,赶上早晚高峰回去得一个小时,确实不方便。” “那你出来跟我合租,”唐华图穷匕见,“看看岳哥有没有这方面需求,咱们三个单身汉住一起也方便。”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我在担心一个问题。”岑廉有些迟疑地看向唐华。 唐华不解,“啥问题?” “我们三个去找房子租,真的能一帆风顺的租到房子吗?”岑廉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甚至已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犯罪预警(第2/2页) 唐华和岑廉对视一眼,两人一起陷入沉默。 很显然,唐华对这件事也没什么自信。 “我现在觉得还是我自己去找个房子住吧,”唐华终于还是妥协了,“跟你们两个一起找,和主动加班有什么区别!” 岑廉总觉得唐华说这话有点像是在立g,因为他们三个人里头就属唐华自己脸最黑。 脸黑的唐华打消拉着岑廉和武丘山一起租房的念头之后立刻开始一边吃饭一边刷租房软件,一直到武丘山睡醒之后也杀来和他们一起吃饭,唐华才放下手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有心理阴影了,我现在看哪套房都在担心里面会不会藏着尸体。”他的表情写满生无可恋。 “也不至于倒霉到这个程度,”岑廉试图开解唐华,但他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气,“实在不行你找个大点的中介吧,他们对房源审核的严谨一些。” 唐华想了想,也觉得岑廉说得有道理。 武丘山吃完饭才有心思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见唐华准备找中介,于是问道,“我们找中介,不安全的有没有可能变成中介?” 唐华:…… 来自岑廉和武丘山的恐怖设想并没有阻拦唐华找房子的步伐,但在还没回到市区之前他还没时间去看房,暂时不用面对有没有可能在找房途中直接喜提加班的问题。 而岑廉在吃饭回去的路上依旧毫无发现。 他基本确定,这个犯罪预警最起码针对的也得是八大类那种级别,但这种程度的案子就很难随时都在街上看到了。 岑廉暂时歇了体验一下外挂新功能的心思,吃完饭之后就去和于局还有柴政委打招呼。 案子是他们辖区内的,现在虽然还没办结,但他们支援大队的活已经结束,该回去市局报到了。 何亚群正好在于局的办公室里汇报情况,见到岑廉进来有些疲惫地朝他笑了笑。 “于局,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正式交接,”岑廉开门见山,“后续的工作就辛苦何大她们了。” “应该的,”于建柏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拍了拍岑廉的肩膀,“这次算见识过你们支援大队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效率了,后生可畏啊。” 岑廉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好像被很多领导拍过肩膀。 “于局谬赞,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他日渐熟练的客套着。 于建柏看出岑廉像是有些归心似箭,也猜出年底市局估计没少给他们安排案子,于是没再多和他说什么套话,简单交代过后就目送岑廉离开了。 柴振海在岑廉离开之后才对于建柏说道,“你是准备把局里那几个重启了几次都没结果的案子拿去市局找吴局?” 于建柏呵呵笑了一声,“反正拿着案子去吴局那里排队又没什么成本,谁知道这个支援大队还能在市局里待多久,趁着还没被省厅拿走,能多排上一个案子都是赚的。” 办公室外的岑廉莫名打了个喷嚏,背后也有点发凉,感觉像是被人惦记上了。 第505章 总结大会 第505章总结大会 从宜寿县回到市区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但岑廉选择出发时间的时候还是有意避开了晚高峰。 何亚群在县局门口送他们,顺便告诉岑廉有关这个案子的后续情况他会及时同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能还要打扰。 岑廉对盗墓案的兴趣不算很大,但他心里其实还惦记着马九原杀人的案子,但这案子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浮出水面,只能等到时候调查马九原的时候看看会不会牵扯出来。 如果始终无人发现,他再想想办法将这个案子揭开。 跟何亚群客套完之后,一行人重新上车,看上去都十分精神。 “我从你们的表情中看出三个大字,”岑廉最后一个上车,正好看到车上所有人的表情,“放假了。” “吴局说好的让咱们一次性把今年的补休全都休完,应该不会反悔吧。”唐华探头问。 “不会,这方面咱们吴局还是能说到做到的。”岑廉对此非常有把握。 但实际上他在回去宾馆收拾东西的时候专门找时间给吴局打了个电话,再三确定这个补休是真的能休之后才彻底放心。 “补休十三天,再加上过年的假期,整整休息二十天啊!”唐华发出震撼的声音。 “这都是你今年没休成的假,甚至还没补完,”武丘山呵呵一声,“还是吴局聪明,今年明明有二十一天的补休,就这么变成十三天了。” “能补就不错咯,”王远腾看得很开,“我跟兄弟单位打听了一下,他们今年补休就没有成功超过五天的。” 听到兄弟单位的悲惨遭遇,大家的心里顿时平衡起来,市局各支队加班频率都不低,一年下来累积的补休都是十几二十多天,他们能连着放这么多天的假,已经是奇迹了。 “等明天总结大会开完之后正式开始假期,执行咱们支援大队的假期最高方案。”岑廉看了看日历,忽然觉得人生都有盼头了。 至于支援大队的假期最高方案,总结下来就是三不原则。 不在群里说话。 不集体出门行动。 不立任何g。 大家都是邪门习惯了的,在放假之前总是要做一些准备,以免被动加班,假期泡汤。 “这是必须的!”袁晨曦看着自己的手机,“假期开始我将直接消失,免得有些黑鬼连累我一起倒霉。” 唐华十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被明涵了,却无法反驳。 …… 车子开回市局的时候已经很晚,大家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明天总结大会之后就各回各家,唐华找到岑廉,还是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出来合租。 “我还是想租个单独的住处,”唐华满脸纠结,“这样有时间回去还能方便点,但市局附近的房子确实贵。” “你要是不怕我跟你们出来合租可能会喜提凶宅,那也不是不行,”岑廉对他们两个合体之后的杀伤力非常有自知之明,“反正我家确实有点远。” 唐华在岑廉的床上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怂了。 “算了,给人家房子变成凶宅还是太不道德了,”他起身摆手,“我去找局里其他人问问,找个没那么玄学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总结大会(第2/2页) 岑廉望着唐华离开的背影,思考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压住的他的霉气。 但这都不重要,他现在心里只剩下对假期的渴望,以及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明天总结大会要上去发言和领奖,发言稿他还没背。 …… 第二天一早,总结大会如期在礼堂举办。 岑廉这次的位置更加靠前,进场的时候还被吴局叫住了。 “说好的补休我说到做到,等过完年回来有几个案子要交给你们,你们也得给我办好。”吴局虽然嘴里说着严肃的事情,但表情还算轻松,“你们大队之前申请的辅警名额年后如期给你们,内勤的杂事就交给他们去管。” “是!”岑廉赶紧应声。 吴康正看了他两眼,率先走进礼堂。 岑廉则在思考吴局说得案子的事,虽然对年后可能要迎来的繁重工作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但连吴局都很重视专门来和他说一嘴的案子,估计是不好处理。 武丘山就在岑廉旁边,看他陷入沉思立刻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我猜测应该是市局这几年压在手里一直没破获的重案要案,吴局现在拿出来想在年后交到咱们手里,这是怕咱们明年就不一定还归市局管了啊。”武丘山对岑廉分析着。 “你是说咱们可能被省厅要过去?”岑廉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能,“省厅的编制不好搞,就算要过去,估计也是借调的名义。” “那是肯定,咱们的编制留在市局这边挺好的,”武丘山也没多想真的调去省厅,“省厅那边又卷事又多,咱们大队本来就不擅长搞这些,办办案子就够了。” 岑廉点头,这些事情他也了解,不过那些卷王跟他们不是一个赛道的,也不用太多考虑这些事。 两人说着就进了礼堂,岑廉和武丘山的位置一前一后并不在一排,于是一直到整个支援大队上台领集体一等功的时候才凑齐了人。 早上开始的大会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算结束,结果散会的时候谁都没想着在食堂多吃一顿饭,岑廉刚回到局里的宿舍拿好行李,就看到袁晨曦已经打车走了。 那速度,生怕在局里多待一秒就会被新的案子缠上。 “好家伙,真够快的,”唐华目瞪口呆,“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下班不够积极。” “但是你看房很积极,”岑廉指了指他的手机,“你中介的电话又来了。” 唐华一边叹气一边接起电话,转头就和中介约好了第二天去看房。 “等我找好地方了你得帮我搬家,”唐华挂断电话,“什么玄学不玄学的,我一个人收拾那么多东西,这腰是真不用要了。” 岑廉连忙答应,并且在心里暗中祈祷帮他搬家的时候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 “我猜你正在心里祈祷不要出事,”唐华拎着行李,回头瞥了一眼岑廉,“呵呵,大不了加班呗,反正你也跑不掉。” 岑廉:…… 第506章 买房 第506章买房 放假,对岑廉来说是个有点小众的词汇。 他甚至有些记不起来自己上次放假是什么时候,以至于当他拎着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来给他开门的廉雅都愣了一瞬。 “儿子,你这是……放假了?” 听到自己母亲那十分不信任的疑问句,岑廉在门口哽了一下,还是点头解释道,“局里安排补休,正好连着春节假期,所以现在就放假了。” 岑老爹从客厅走过来,表情里带着几分不相信,“你们局里还能给你们提前放假?” 岑廉被堵在房门口,有些无奈地说道,“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哦哦,”廉雅女士这时候才想起她的宝贝儿子还站在门外,“你要是有什么任务要在家待几天搞搞蹲守之类的你就直接告诉我们,不说具体内容不涉密的。” 岑廉:…… 原来他放假已经成了这么稀奇的事了吗? 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岑廉总算是解释清楚了自己为什么现在就已经放假出现在家里。 岑建军还没听他说完就皱起眉头,“又是一等功,你又干什么大事去了?” 岑廉总觉得自从自己上次负伤回来之后他爹妈已经对他立功这件事有点ptsd了。 “这次不是因为某个单独的案子,”他只好顶着老妈关心的目光再次开口解释,“是因为今年破获了很多命案,所以给我们大队集体一等功,也给了我个人一等功。” 这次支援大队人均个人二等功,一年下来东奔西走到处办案总算是没白干。 廉雅和岑建军对视了一眼,算是勉强相信了岑廉的说法。 “我先回屋收拾收拾。”岑廉看准时机赶紧逃离现场。 等真回到自己房里,他的恍惚感更重了。 天花板上的星图明明看了那么多年,现在看过去居然像是上辈子的东西,陌生的难以形容。 天文望远镜被擦拭保养的很好,但还是能明显看出已经很久没人碰过,一些平时很难注意的角落已经积满灰尘。 连轴转的时间太久,岑廉已经很久没有时间和心情去观星了,每次加班回来都非常仓促,甚至只来得及睡一觉就又得走。 浅浅emo了几分钟,本来就被他老娘神神秘秘的叫走了。 等到了客厅一看,他爹也表情严肃的坐在那里,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偏偏岑廉一时间还真没想出家里能有什么大事。 把各种可能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才姿势拘束的在沙发上坐下,每次家里要说什么大事的时候他都特别不习惯那种奇怪的氛围。 岑建军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买套房子。” 岑廉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买房?”他有些疑惑他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 “是这样,去年不是老家的房子说要拆迁,今年拆迁款下来,咱们家分到四十多万,”廉雅对岑廉解释着,“你现在岁数也不小了,总要搬出去自己住,我和你爸就想着用着四十万给你付个首付,剩下的用你的公积金还,也没什么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买房(第2/2页) 岑廉挠了挠头,他对买房这事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房子具体买到哪儿,需要你考虑。”岑建军接过话头,“正好你休假,本来我打算跟你妈一块去看房回来再跟你商量,现在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看。” 岑廉这下算是明白叫他出来要商量什么了,看来他老爹老娘已经决定好了要给他买房子的事,但还没想到具体买在什么地方。 “懂了,所以说就是明天开始跟你们去看房子,”岑廉领悟了老爹老娘的核心精神,“我是想着买得离省厅近点,不好说会不会被借调。” 以前他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但现在他已经有点不敢确定整个支援大队还能在市局待多久。 他们的编制不一定会被调走,但人就不好说了。 岑建军和廉雅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意外。 “你这,还能继续往上调?”岑建军不太确定地问。 岑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干脆直接点头,“反正很有可能。” 岑建军想了想又送来的一等功牌匾,再想了想岑廉这一年几乎没沾家全国巡回破案的架势,也觉得这事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那就在北边看看房,”廉雅拍板,“市局这里也顺带着看看,找个环境好的二手房买,现在的期房买着不放心。” 岑廉想到自己平时碰见的各路烂尾楼,觉得他亲爱的老母亲说得很有道理。 老两口之前似乎就商量过这事,跟岑廉商量完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中介约看房子的事,完全没给他留多少休息的时间。 不过考虑到买房子确实是人生大事,岑廉还是咬着牙认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刚睡醒就被拉着出门去看二手房。 想到唐华这会儿可能也在找房子,他的心理稍微平衡了一点,起码不只是自己倒霉。 …… 走在街上,岑廉还是下意识扫视着街上的人,只是看了那么久一直没碰到能触发他犯罪预警的人。 “看什么呢?”岑建军问。 “哦,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在工作日放假了,看街上感觉有点冷清。”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连续这么几天观察下来,岑廉猜测自己这个新升级的外挂很可能是只针对命案的。 虽然说他一天能接触到的人并不算多,但他为了尝试使用外挂,甚至找了一些最近存的监控来看,监控视频下人来人往,但他还是没看到任何和犯罪预警相关的内容,倒是又从里面找到两个小偷小摸的犯罪分子。 以他对各类犯罪发生频率的了解,如果他的外挂始终没什么反应,那么针对的极大概率就是命案。 但如果他的猜测成真,那么估计很难找到机会来验证这个外挂了,毕竟在大街上碰到要去杀人的犯罪分子,这个可能性确实很低。 岑廉没觉得自己能脸黑到这个程度。 第507章 偶遇 第507章偶遇 看房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哪怕是看自己的未来居所也不例外。 岑廉被爸妈拽着看了一个上午,终于筋疲力尽的瘫在了中介的办公室里。 “下午咱们去看市局附近的房子,”年轻的中介很客气的端茶倒水,“那边的小区普遍比较老,电梯房的房龄也比咱们早上看的这些长一点,不过房子都保养的很不错!” 岑廉看着这个殷勤招呼的中介,觉得这年头卖房子的也不容易。 只不过等岑廉下午在这位中介推荐的小区里看到一张有些过分熟悉的脸时,他忽然觉得这次看房可能未必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了。 唐华看到岑廉的时候,下意识发出一声哀嚎。 “完蛋了,你怎么也在看房子啊!”他跟岑父岑母打过招呼之后满脸绝望的问。 “我爹妈说要给我买房,所以就……”岑廉也很无奈,“看开点吧,也未必真会出什么事。” 唐华捂着脸洗脑自己,“没事,这次一定没问题。” 没等他重复到第三遍,就听到带着岑廉他们过来的那个中介小伙开始说话了。 “我问了一下,我们看房会撞在一起是因为房东联系不上了,他房子挂了两个中介,一个说是卖房一个说是出租,我们都联系不上房东,所以没办法协调看房时间,才碰巧撞上的。”中介小伙语气十分抱歉,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唐华已经快晕厥了。 “房东联系不上了?”岑建军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人没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偶遇(第2/2页) “之前也有过这情况,房东是个老太太,我们平时联系不上的时候会给她女儿打电话,这次是我这边打了但没打通,他那边是没有打电话,”中介小伙继续解释,“我想着老太太一直急着卖房,就想着直接带你们过来看一下,虽然有点不符合流程。” 岑廉听在耳朵里,发现这两个中介小伙好像都不清楚房东到底是不是真的失踪了,毕竟如果是老年人的话,有时候没接到电话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尽快调整心态,还是和唐华一起跟着中介上了楼。 岑廉和唐华落在最后,都不太有勇气直面打开房门的那一刻。 好在,这次似乎是运气不错,打开房门之后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异味,也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没有血迹,没有特殊的足迹,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还好,看来这次运气还是不错的,”唐华长舒一口气,“但这房子我是不敢租了,看来的房子,鬼知道后面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话说得,岑廉其实也有点不敢继续在这间房子待下去。 岑父岑母已经去看房子的细节,岑廉就和唐华待在客厅里。 “你还记得房东多久联系不上了吗?”出于职业病,岑廉多问了一句。 “好像也就三四天吧,这个房子位置比较好,平时来看房的人还挺多的。”中介小哥努力回忆着,“这次是比较奇怪,电话一直打不通,但每次拨过去也没人挂断。” 第508章 呦,这不是岑哥吗! 第508章呦,这不是岑哥吗! 岑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罪孽深重,也不知道这位可怜的年轻中介小哥会不会在下班回家之后做噩梦。 跟在后面一起出来的女店长显然就要冷静很多,这位女店长看上去三十多岁将近四十,一副成熟老练的样子,挂着笑容就走了过来,“抱歉啊,耽误几位的时间了,我们尝试各种办法确实联系不上房主本人,已经按公司规定的流程报警了。” “还真报警了啊,”唐华有些意外,“还以为这种情况你们不会管的。” “我们是正规连锁企业,要有社会责任感,”店长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就是可能需要您几位稍微多留一下,不确定一会儿需不需要取笔录。” 岑廉欲言又止,其实这事和他们这些来看房的没关系,但店长和中介小哥虽然没直说但表情看上去都有些紧绷,显然是拿不准如果房东老太太真出事会不会跟他们扯上关系,所以下意识觉得多几个人证在底气足些。 “没事,我们不急。”岑廉没选择和他们详细解释警察办案的流程,主要是他自己也好奇这到底会不会是个出了人命的案子,毕竟这个年纪的老太太失联,事情确实可大可小,他以前在所里工作的时候就碰到过这种情况。 只不过当时报案的是老人家在国外的女儿,说是老太太联系不上,打电话给弟弟,弟弟说人在外地不方便回去。 因为人在他们辖区,最后所里安排他上门了解情况,后来才知道老太太是因为儿子半年没回来看过她,所以最近半个月赌气故意谁的电话都不接,想让两个孩子以为她出事了回来看她,结果最后知道给她不停打电话甚至报警找人的都是女儿,老太太更加生气,心脏病都给气犯了,还是岑廉给她送去的医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呦,这不是岑哥吗!(第2/2页) 这案子岑廉记忆最深的是,她儿子不是不想回来,而是犯了事瞒着家里取保出来之后不能离开居住地,想回也回不来。 类似的案子岑廉在做社区警的时候经历过不少,所以他之前对房东老太太联系不上这事也没有特别在意,但毕竟他跟唐华都在,他还是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二十分钟后,附近西街派出所的民警来了。 西街派出所就在市局附近,岑廉有时候会在市局碰到他们,但没有太多交集。 西街派出所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年纪挺大的辅警跟着一个年轻民警过来,也算是出警比较常见的配置。 年轻民警一进来就看到了岑廉,立刻显得显得有些兴奋。 “呦,这不是岑哥吗!”他立刻上前,结果正好看到被岑廉挡住的唐华,表情凝滞了一瞬间,再抬头已经在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岑廉。 “我们只是路过。”岑廉满脸写着笃定,“你们办案吧,就当没看到我们。” 年轻民警心里一紧,支援大队在系统里也是有点凶名在外的,平时单独碰到一个都够他慌得,碰到两个在一起,这不得八大重案起步啊! 他是个入警刚满三年的新手,真碰到那么大的案子,估计要抓瞎。 但来都来了,出警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年轻民警和中年辅警配合着对店长和中介小哥做了笔录,都不敢对这个案子掉以轻心。 第509章 各有打算 第509章各有打算 年轻民警顶着支援大队在外的凶名,做笔录的时候比起平时还要认真仔细,努力不遗漏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店长和中介小哥看到做笔录和问询的民警满脸严肃小心谨慎,几乎是事无巨细的问到关于房东老太太失联的每一个细节,心里更是打鼓。 搞房屋租售的多多少少都碰到过一些需要报警的时候,和平一些的比如合同纠纷,不和平的时候,也有房客和来收房的时候千方百计扣押金的房东上演全武行。 所以笔录他们也算做过很多次,但警察表情凝重到这个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 “警察同志,是不是真出什么大事了?”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店长这下也有点慌了。 年轻民警抬起头看了一眼岑廉,有些欲言又止,斟酌过用词之后才开口道,“这个要经过调查之后才知道,但老人的家属呢,为什么是你们报案?” “哦,老人两个儿子都不在本省,我们和他们通过电话,确认他们也都联系不上老人之后,是他们委托我们报警的,”店长回过神解释道,“他们回来报案需要时间,怕耽误事情。” 年轻民警点头,刚开始思考这案子应该怎么查,就看到原本站在他身边的辅警老刘在做完笔录之后关掉执法记录仪来到岑廉和武丘山旁边。 “岑大,久仰大名,”中年辅警老刘脸上堆着笑,“您看,这案子能不能指导一下我们?” 年轻民警有些茫然,不知道老刘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就不怕这两位指导着指导着,这案子就变成大案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各有打算(第2/2页) 年轻民警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老刘用眼神示意他啥也别说。 岑廉看他的样子,有点猜到这位中年辅警大哥想干什么。 “也行,这样吧,我先把爸妈送回去,”岑廉确实好奇这个老太太情况如何,干脆答应下来,“一会儿我去你们所里找你。” 老刘大喜过望,目送岑廉和唐华陪着岑父岑母一起离开。 “刘哥,这案子咱们为什么不自己查?”年轻民警有些不解。 “小冯你想想,现在年底了,这么个失踪案好不好查?”老刘在群里待了很多年,比冯天阳这样刚入警没几年的年轻民警经验丰富许多。 “是有点麻烦,”冯天阳挠了挠头,“到现在都不知道老太太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估计要看很长时间监控。” “这就对咯,”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离过年就剩不到半个月了,这个案子你留在自己手里过年免不了加班,交给所里的刑警也要害得人家加班,如果真是命案那就更麻烦,过年那几天的假肯定是没指望了。” 本来就被排在大年初一值班的冯天阳听到之后更头疼了。 “好像确实需要帮忙。”冯天阳这才转变思路,明白老刘为什么试图找外援。 但他不明白的是,老刘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他想转员额制辅警有段时间了,如果这个案子真是个命案,或许能给他一点运作的机会。 第510章 运气差? 第510章运气差? 岑廉开车送爸妈回来,唐华无所事事,先是跟着他回家一趟,又跟着他开车出来,等岑父岑母都不在车上,他才问岑廉为什么要管这事。 “说实话吗?”岑廉转头瞥了他一眼,“我想看看咱俩碰一起到底有多霉运冲天。” 唐华被他这一句话噎的浑身难受,“说得跟咱俩没碰到这案子就没发生一样。” “话是起这么说,但这如果真是个命案,最迟再过两三天也会被发现。”岑廉当然不会觉得是因为他才导致案件发生,不过他确实怀疑过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系统的出现导致自己更容易碰到已经发生的案子。 以前他和唐华也在同一个单位,一起出警不止一次两次,可从来没出过什么事。 但他想不通自己身上有系统是怎么影响到唐华的。 “说起来,以前在群里的时候我是最爱找你搭班的,”唐华坐直了身子嘀咕,“以前每次跟你一起出警,基本都处理的很顺利,甚至连人口失踪到最后都能确定不是什么大事。” 岑廉听完这话之后心中警铃大作。 他之前在所里能安安稳稳苟着当个透明人,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接手的案子从来就没出过什么大案要案,几乎都是些不要紧的鸡毛蒜皮小事,不过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社区警,每天处理这些都是应该的。 但岑廉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所里将近五年,他好像自己单独带辅警出警,或者跟别的民警一起出警的时候,连八大重案这种级别的案子都没怎么碰到过。 以至于他在新河派出所待了那么多年,唐华都不知道他还会搏击和格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运气差?(第2/2页) 也就是因为没碰到过什么复杂或者重要的案子,他几乎没有要找所里领导单独汇报的时候,以至于他在领导面前存在感很低。 一切的变化都在系统出现之后。 所以说自己以前甚至可能是有些锦鲤的体质,所以才没发现唐华这货居然那么脸黑! 想到这里,岑廉看唐华的表情更复杂了。 “你看我的这个眼神,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三分漫不经心。”唐华咬牙切齿的使用着自己这段时间从袁晨曦那里听来的霸总小说台词。 “那不是还差一成?”岑廉下意识反驳。 唐华呵呵一笑,“剩下一成在看路。” 岑廉:…… 车已经快要开到西街派出所,他确实下意识减速准备拐进西街派出所所在的巷子。 被唐华这么一打岔,岑廉暂时没去考虑为什么自己有了系统之后整个人运气两级反转的事,既然决定要帮忙“支援”一下这个案子,他还是决定先考虑考虑案子的事。 冯天阳和老刘两个人就在门口站着,翘首以盼的样子,看到岑廉和唐华一起下车,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岑大,您快请。”冯天阳想到也许有概率保住的假期,说话都用上了敬语。 老刘也是满脸写着期待。 “不用那么客气,”岑廉其实不太习惯这样,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我就是来帮忙的。” 第511章 被跟踪的老太太 第511章被跟踪的老太太 既然说了要来帮忙,岑廉为了加快进度,直接让冯天阳帮他调了老太太失联前后的监控。 负责租房的中介最后一次联系上房东老太太是在四天前,那时候这位叫作尚连娣的老太太还在电话里对中介反复叮嘱自己对房客的要求,之后她又主动联系了卖房的中介,质问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有带人来看房子。 从这两名中介的说法能看出来,这位尚老太太不算是特别好相处的房东。 而冯天阳和辅警老刘也在等待的过程中联系了社区的工作人员上门确认过,老太太平时居住的地方确实没人。 所以,至少失踪是成立的。 老人的手机在最后一次和中介通话之后还有两次通话,都是打给她的大儿子,而她大儿子也确认过后面母亲再没有打电话给他。 岑廉听了一下冯天阳和尚老太太大儿子通话的录音,得知老太太的儿子们每周一般会给她打一两次电话,老人有时候也会主动给他们打电话,但频率并不高。 老人家刚过七十,自理能力很强,两个儿子心也大,并不是每天都联系,所以只能把失踪时间缩小到一个前后三天左右的范围。 这对岑廉来说不算太复杂,老太太所居住的小区物业比较负责,监控摄像头都能正常使用,四天前到现在的监控全部完整的保存在硬盘里,没有出现任何丢失和损坏的情况。 已经习惯小区内部监控一言不合坏一半的岑廉甚至有些感慨,这高端点的小区就是好。 “监控最后一次出门应该就是十二号早上,”唐华跟着看了一会儿,“看单元门口的监控,后面确实没有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被跟踪的老太太(第2/2页) 岑廉早就注意到尚连娣十二号早上六点多出门后再没有回来,但他更在意的是十一号深夜,单元门口一闪而过的一道模糊身影。 要不是这男的头上有犯罪记录,岑廉甚至差点没看到他。 他是在夜色深重并且附近几乎没有照明的情况下,从监控的边角一闪而过钻进的单元门。 而他头上有且只有一条犯罪记录。 【4天前对尚连娣进行故意伤害】 失踪时间对得上,罪名又是故意伤害,这个叫康波的男青年很明显是对尚连娣动手了。 受害者现在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能那么精准的找到监控的边角趁着夜黑风高溜进单元楼,说明对这个小区的环境很熟悉。 于是岑廉直接敲下空格键暂停。 “这有个人深夜钻进去楼里去了,行动非常鬼祟,估计有问题。”他将那张在黑暗中非常模糊的脸放大,让正在围观的其他几个人能看到这是一个人的轮廓。 “还真有个人,”冯天阳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发现,“大半夜这么溜进去,肯定有问题。” 正在他思考怎么找出这个人的时候,岑廉已经把监控调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也就是尚连娣出门去菜市场买菜的时间。 尚连娣出门后大约五分钟,一个裹着厚重羽绒服,口罩墨镜一应俱全的男人也从楼里跟了出来。 虽然正脸还不清晰,但能根据穿着确认就是昨晚溜进楼里的人。 第512章 人在哪儿? 第512章人在哪儿? “这人很可能就是对尚连娣动手的嫌疑人,继续追踪看看吧。”岑廉不紧不慢说着自己的判断,“但如果是四天前老太太就遭到跟踪,那么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就不好说了。” 虽然他从犯罪记录上看到的是故意伤害,但系统并不会区分这个故意伤害的程度,理论上只要目前人还没断气,对于系统来说就都是故意伤害。 所以岑廉现在也不确定已经失踪四天的尚连娣到底是什么状态。 唐华扒拉着监控,他现在对于看监控这一块也是非常专业了,毕竟支援大队的谁也没少跟着岑廉大量看监控,这项技能算是练出来了。 “果然跟着老太太出去了,”唐华示意其他人过来看,“前后隔了不超过五分钟出的小区大门,这个嫌疑人很明显对尚连娣平时的生活轨迹很熟悉,看着一点都不怕跟丢。” 虽然说老人家走路速度很慢,五分钟不足以和一个成年男性拉开太远距离,但尚连娣家所在的小区比较靠近市中心,早上这个时间小区大门外可以称得上熙熙攘攘,就连他们当警察的,稍不注意都有可能跟丢。 “果然跟上了,没有犹豫和找人的过程,”唐华继续往下看,“这条街的监控有吗?” 冯天阳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调。” 岑廉看唐华替他走完了流程,也就懒得再说什么,只是调出来小区案发前一天白天的监控,果然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这个康波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小区。 从他在小区里活动的熟悉程度来看,他对这个小区反而并不算熟悉。 看上去像是为了达成故意伤害,专门跟踪了尚连娣一段时间。 岑廉思考了一下,让唐华给之前负责租房业务那个中介小哥打了个电话。 “租客名单?好的好的,我马上给你发过去。”中介小哥在电话对面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么痛快啊,”唐华有点意外,“还以为他得多问几句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人在哪儿?(第2/2页) 岑廉考虑了一下那家中介的位置,猜测道,“那家中介离市局太近了,估计以前也配合过警方调查,而且接触过的警察确实多。” 不出五分钟,唐华的手机上已经收到了关于尚连娣那间房屋的出租记录。 尚连娣出租的那套房子距离她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并不远,大约也就隔了三四公里,比她现在居住的这套老一些,但也是最近十年的楼盘。 房屋不算便宜,而且是整租,所以租客数量不算多,前后只有五个人,岑廉一眼就在上面看到了康波的名字。 “有三个是女的,可以排除,就剩下这两个男的……”唐华拿起手机打开警务通,“我看看信息。” 岑廉叫住了他,“不用看了,这个韩金铭是经侦的同事,直接查这个康波。” 唐华对经侦那边没有经常开会的岑廉熟悉,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弃了去查韩金铭的信息,直接打开了康波的户籍资料。 一张照片很快出现在他们眼前,但只从正脸照无法确认是不是监控中的人。 跟踪尚连娣的人把自己裹得非常严实,几乎没有露出可供分辨的地方。 “只能说脸型看着像。”唐华来来回回对比,“这家伙是有点反侦查意识的,没留下什么特征。” 岑廉在看到康波曾经是房客之后,心里已经对他为什么跟踪并且对尚连娣动手大概有些猜测,既然人还活着,现在先找到受害者最重要。 很显然他没有把人送进医院,那么现在这天寒地冻的,一个七十出头的老人如果是在户外,按理说活不了四天。 所以说,尚连娣现在的位置很可能是在某个室内。 岑廉这么想着,手已经打开了康波走进小区时候的监控,他打算找找看这家伙在动手之前去了哪些地方,是不是提前做了准备。 第513章 烂尾楼 第513章烂尾楼 看监控找人,对于现在的岑廉来说属于最基础的技能,甚至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让围观同事们发出赞叹声。 所以岑廉无情打断了正准备捧逼的每一个西街派出所的同事,以最快的速度在一条监控比较匮乏的背街小巷找到了康波的身影。 他是开车来到尚连娣所在小区附近的。 “在这儿,”岑廉敲击键盘,将人影放大,“从这个巷子进去之后看着比较荒,大概率没有监控。” 这地方已经完全不在西街派出所的辖区,附近的环境连岑廉这个从小就在二环里长大的本地人都有些陌生,他调出摄像头的具体位置,才发现这人在大街小巷里拐了十几个弯,最后钻进了一片看着像是建筑工地的地方,因为他最后出现的位置周围能看到一些堆积已久的建筑垃圾。 “我看看位置,”唐华调出摄像头的安装位置,然后在平板上标记出来,“这地方是个烂尾楼啊。” 岑廉听到烂尾楼三个字,顿时就能理解为什么康波最后出现的地方遍布各种建筑废料。 “这地方距离尚连娣家有多远?”岑廉问。 唐华调出地图看了看,“直线距离6.7公里,开车过来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吧。” 市区里本来也开不快,再加上康波开着车这一路经过不少狭窄的巷子,稍微堵起来就是半个小时。 “找四天前尚连娣失踪之后这条路上的监控,再确认一下这辆车的信息。”岑廉熟练地给西街派出所的民警们安排工作。 得让他们多干点活,到时候这个案子才能算西街派出所办的。 辅警老刘就凑在岑廉身边,听他开始安排就第一时间去干活,老刘做了这么多年辅警,本身也是有点本事的,在确认很可能拉着尚连娣的那辆车是租车公司租出去的车之后,他立刻通过联系租车公司,确认了实名制租车的康波。 唐华看他拿回来的资料挠了挠头,他们支援大队很少碰到这种办事不太过脑子,犯罪都是实名制的嫌疑人,这会儿碰到甚至有点不适应。 “这才是常态,”岑廉瞥了一眼资料,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应该是个初犯,虽然是有预谋的,但犯罪水平比起一些激情犯罪的都不如,这种案子一般送不到咱们手里。” 起码吴局是不会同意把这种随便来个刑警中队花点时间就能破获的案子,送到虽然正在放假,但年后的案子卷宗已经排了十几份的支援大队手里。 唐华想了想他们这两年接触的案子,有些感慨地说了句,“以前在所里的时候别说命案了,抢劫案都轮不到我手上,现在好了,今年送下去的起码得十个八个。” 岑廉摇头,“那你还是算少了,十个八个那是半年的量。” 站在两人身后悄悄听着的冯天阳默默后撤了半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眼前这俩人身上仿佛在冒血光。 “咳咳,”冯天阳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趁还没人发现他的动作出声转移注意力,“去社区了解情况的人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烂尾楼(第2/2页) 岑廉转头,看到一位年纪不小的社区警带着他的徒弟过来了。 “我们走访了一下,反馈是这个尚连娣老太太很不满意她房子的上一任租客,”中年社区警说话不紧不慢,吐字非常清晰,一看就是经常和老头老太太们沟通练出来的,“根据其他老人的说法,这个租了尚连娣房子的康波是个‘工作不正经’的人,我们具体问了一下,有老人子女说他是做男主播的。” 岑廉和唐华秒懂。 “那种有点擦的男主播是吧,”唐华咧了咧嘴,出于职业素养没直接笑出来,“我看他资料上都三十多了,没想到居然是干这行的。” “也没什么不正常的,现在挣点钱不容易。”岑廉休息这两天没少听他爸妈说起亲戚朋友家孩子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正在发愁的事,甚至还有亲戚托人打听能不能把孩子塞进他们单位当辅警,虽然这些亲戚连岑廉在什么单位都不知道。 眼见着话题要转向沉重的方向,岑廉赶紧打住,转而询问尚连娣和康波有没有产生具体的冲突。 “小区里认识尚连娣的人说,退房的时候闹过几天,我们又去了康波租住那套房所在的小区,再跟之前租房的中介了解了一下情况,算是了解个大概,”中年社区警的语气还是不紧不慢,像是讲故事一样徐徐描述,“这个尚连娣呢,自己办事也不太厚道,收房的时候叫了一个外甥过来,两个人干的那个事情,也就比提灯定损强点,说白了就是不想退押金。” 唐华对这种事十分共情,因为他也租房子,但他碰到的房东在了解他的职业之后普遍还算客气,大概也算是一种欺软怕硬。 “只是这种矛盾到不了直接把老太太绑走的程度,”岑廉非常笃定,“应该还发生类其他矛盾,而且就是这个矛盾彻底激怒康波,让他策划了这个案件。” 中年社区警也认同的点头。 “查到了,”辅警老刘积极的挤进来,“我查到康波曾经在银行贷款买了一套房子,后来开发商跑路房子烂尾,但他还在还贷款。” 听到这话,不管在站还是在座的都沉默了。 尤其是像岑廉一样工作了六七年的,很多都在最高位买了房子,现在听到“烂尾”两个字还心惊肉跳。 “烂尾楼的位置就在他最后一次出现的监控附近。”老刘有些激动,因为这意味着受害者尚连娣还有康波很可能都在那里。 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康波这个嫌疑人的位置还有尚连娣这个受害者的位置基本锁定,接下来就是看营救人质和抓捕工作,理论上来说这活儿跟正在休假的岑廉还有唐华没有什么关系,但俩人都很好奇这个尚老太太失踪四天到底情况怎么样,于是在西街派出所上报上级单位之后,他们依旧决定跟过去看看。 第514章 惊鸿一瞥 第514章惊鸿一瞥 警车从大街拐进小巷,很快接近之前追踪到的烂尾楼。 周围没有发现之前康波租的那辆车,他并没有还给租车公司,看上去也没有停在烂尾楼附近,来之前他们调查过,康波在退租尚连娣那套房子之后再没有租过房,也就意味着到现在为止还不能确定他的确切位置。 之所以来烂尾楼,更多是想确定尚连娣是不是就在烂尾楼里。 西街派出所和上级的西城分局都比较悲观,老人在这个天气失踪了四天,还很可能被人殴打过,生存的希望比较低。 也就只有岑廉能确定这位老太太还顽强的活着,但是生活质量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车在烂尾楼前停下,岑廉抬头看了看,发现这几栋被破烂围墙围起来的烂尾楼都已经封顶,有些甚至做了大部分的内装,一起过来的有个三十多岁的刑警,看着这个未建成就已经废弃的楼盘感慨万千。 “我当时差点就贷款买了这个楼盘的房子,要不是老家堂弟车祸急用钱拖了半年,现在拉横幅维权的就该有我一个了。”那中年刑警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地方,“我记得那边的围墙被当时维权的业主给砸开了,这里面现在还住着几户人呢。” 很显然,这是一位因为自己差点踩坑,所以对这栋烂尾楼持续保持关注的热心市民。 岑廉现在明白他爸妈为什么那么坚持要买现房或者二手房,甚至更倾向于二手房了,老两口大半辈子的积蓄,如果买到烂尾楼,估计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 顺着刑警大哥指出的围墙坍塌处,西城分局的民警们打头阵走进这片烂尾的小区。 “生活痕迹还是很明显的,”岑廉环顾四周,很快找到几户有人住的房子,“数量不大,挨个过去看看应该就能找到。” 能一咬牙住进烂尾楼的人并不多,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流浪汉之类的角色,岑廉估计如果尚连娣还活着,现在应该就在楼里,就是不知道这种没供暖还四处漏风的楼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生命力相当顽强了。 一群人在几栋烂尾楼前分散,岑廉并不着急,等西城分局的老熟人周昊安排好其他人之后,才上去和他说话。 “我估计人可能还活着,”岑廉和周昊打了好几次交道,已经有些熟悉,“这个康波干的事情,报复性质很强,但不见得能到杀人这一步。” 很多人虽然经常把杀人这俩字挂在嘴上,但真正有勇气去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十几岁的愣头青都比康波这种三十出头的人更有可能杀人。 虽然岑廉是通过结果倒推过程,但他对这个说法还是认可的。 周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正在盘算自己应该上哪栋楼,听到岑廉这么说,整个人精神起来。 “他最好是别真的动手,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差别那可大多了,如果是故意伤害,年前我绝对能给他办结交到检方去。”周昊心里惦记着放假的事,如果这是个命案,哪怕案子再怎么清晰,要走的流程要固定的证据要跟检方扯得皮都多得要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惊鸿一瞥(第2/2页) 岑廉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同事们的假期说声对不起,但这话他好像应该先对自己的假期说一句。 毕竟他也才刚刚放假。 “咱们上这栋吧,”一转眼的功夫,周昊已经考虑好了,“康波买房的时候是个年轻人,不会选低楼层,这栋能看到有人住的两间屋子可都是高层。” 岑廉倒是不怎么关心尚连娣到底在哪间屋子,他来之前还抽空看了看康波的照片,他头顶上的故意伤害还没变成故意杀人,四天多的时间过去人还活着,说明尚连娣现在的处境大概率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不过周昊既然说了,他还是拉着不情不愿的唐华爬了十二层楼梯,和西城分局的同事们一起来到一间明显有生活痕迹的毛坯房附近。 “还真有人,”刚到十二楼,就有人听到了人声,“在这边。” 岑廉上楼的时候也听到了声音,等跟着走进毛坯房,他才看到有个老太太裹着一床破棉被瑟瑟发抖,嘴里堵着东西,面色也有些发青。 “真是命大啊,”唐华搓了搓冻红的手,“不过她为什么会被扔在这儿。” 岑廉摇头,谁会知道一个犯罪分子到底在想什么,也许这就是他报复的方式也说不定。 “这俩人之间肯定起矛盾了,而且冲突还很大,极有可能是老太太收房的时候办事不地道还嘴欠。”跟着他们一块过来的冯天阳小声说着,他一个派出所民警,救援和筹备抓捕的事情轮不到他,但不妨碍他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 “这案子你们算是移交了?”岑廉问。 “算吧,具体的我也是听安排,”冯天阳也不知道这案子能不能算他一份功劳,“估计能参与抓捕。” 抓捕的事就跟岑廉他们彻底没关系了,这案子他们纯属友情帮忙,等周昊安排完后续的工作,就跟他们客套着准备送客了。 “得赶紧给你们送走,免得我一转头就看到命案发生在我眼前。”周昊跟他们很熟,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岑廉有些无语,于是他真的转头看了一眼,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一行巨大的warning。 【系统提示:七十二小时命案预警!】 只是一瞬间,岑廉的瞳孔猛然放大。 这个已经要被他遗忘的新外挂,居然在这种时候触发了! 他目光所及之处,一个背影一闪而过,那人头上的犯罪记录也落在他眼中。 身上果然还背着命案。 岑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过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眼前这个叫王录的男人要去杀人,贸然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可能会浪费时间。 但放任他去杀人岑廉也做不到,得想个办法找到他要杀人的证据。 岑廉已经开始在心里思考该怎么阻止他杀人。 第515章 命案预警 第515章命案预警 怎么证明一个只是在街角一闪而过的路人即将要杀人,这对岑廉来说是个相当困难的问题。 虽然他在这个王录头上的犯罪记录中看到他曾经也有过其他的命案记录,但这些案件很显然不可能即刻就有明确证据直接指向王录,他需要和之前一样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找到充足的证据将这个手上有好几条人命的杀人犯送进去。 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他去完成这些调查。 72小时内的命案预警,实际上意味着从岑廉看到这个王录开始,接下来72小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有可能去杀人,甚至可能杀不只一个人。 所以面对现在的情况,岑廉目前所能做的只有假借帮忙找找看康波最近有没有在烂尾楼附近出没过,实际上找到了王录的行踪。 他似乎经常在烂尾楼附近出没,但不确定是否住在这里,这是个反侦察意识很强的杀人犯,很显然因为他手里那不止一条的人命让他在大部分时候都显得十分小心谨慎,所以岑廉现在还看不出他的具体住处,不过根据最近的监控显示,他进入了一家餐厅。 没有办法继续借助西城派出所的帮助,岑廉不得不找了个借口离开,并且将好奇他到底有什么事要干的唐华哄走。 确认唐华没有继续跟着他之后,岑廉长叹一口气,硬着头皮来到那家餐厅附近。 他并不是刚入警不久的愣头青,早就过了个人英雄主义上头的阶段,但偏偏现在这种情况,他甚至没办法找个合适的理由来让人帮忙看监控。 这让他头疼无比。 单独跟踪一个连环杀人犯,这个行为相当作死,但如果他不跟踪就有可能导致另一个陌生人死亡,所以岑廉虽然内心一直在哀叹,但行动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果决。 他几乎毫不犹豫的来到餐厅门口,暗中观察这个王录。 岑廉注意到王录似乎是在餐厅等人,他坐在桌前,没看出有什么明显用作相认的东西,说明他来见的多半是个熟人,但他要见的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他要杀的人,暂时无从得知。 系统只是一味的预警,根本不会告诉岑廉他到底打算杀谁。 如果实在不行……岑廉看着王录陷入沉思。 72小时命案预警,要是让他暂时失去行为能力呢? 这么干风险很大,如果岑廉没有把握能够在制服王录之后拿出什么有效的证据来证明他的确有问题,那么他这身警服估计是不用继续穿下去了,严重了搞不好还得进去。 有些时候当守法公民确实很麻烦,所以岑廉想到一个不太安全,但也不会犯法的办法。 他打算一边跟踪王录,一边摇人帮忙查他。 如果能找到王录想要谋杀的对象那更好,如果不能确认是谁,那就尽量抓个现形。 于是他躲在餐厅外的角落,确认王录始终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一边拨通了曲子涵的电话。 “假期里打电话可是大忌,”曲子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我猜猜看,应该是没办法直接走工作途径但又想让我办的事,说吧,要我帮你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命案预警(第2/2页) “你好像根本没有预设我可能只是单纯给你打电话这种可能。”岑廉被她搞得有点措手不及。 曲子涵在对面笑了一声,“你还是对咱们支援大队了解太少,放假的时候没有点非常难办的事,大家都默认不认识对方来着。” 这倒是句大实话,要不是现在情况非常难办,岑廉也不是想到找人帮忙。 “行吧,理由不方便说,但需要你帮我查个人,”他放弃狡辩,“名字叫王录,身份证号是xxxx,我怀疑这小子手里可能有人命而且不止一条,但到现在为止一点证据都没有。” 曲子涵在电话那头把这个名字和他的信息记录下来,估摸着岑廉应该是放假的时候又开了,也可能是根本就没关过,所以碰到了犯罪分子但又没有证据。 “我尽快,有消息微信发给你。”曲子涵估计他接下来有可能不太方便接电话。 正在跟踪的岑廉忽然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贴心,就像是曲子涵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 这种怀疑还没来得及在岑廉心里生根,就被突然有所动静的王录打住了。 他的目光正看向餐厅的大门外,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岑廉躲在角落,沿着他目光的方向扫过,发现他似乎是在看对面那栋cbd,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有一会儿,有加班的人陆陆续续从那栋高大的写字楼中三三两两的走出来。 这家餐厅的视角不错,能观察到写字楼最主要的几个出入口,而且写字楼里的社畜们也经常来这里吃饭,现在这个时间,餐厅里大部分位置都坐着刚下班的牛马。 王录打扮的也很像个普通上班族,扔进晚高峰地铁里连个影的看不到的那种,要不是他头上明晃晃的文字泡和大红色提示,岑廉都不敢保证会不会跟丢。 但也就是因为他头上的文字泡足够显眼,所以岑廉的跟踪距离可以放远一点,更难被他发现。 只是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 岑廉对王录的信息掌握的实在太少,除了他天南海北没有在同一个省做过两次案的三条犯罪记录之外,其他方面的了解几乎为零。 但他现在的姿态让岑廉感到一种久违的不适,他像是在狩猎,对生命的狩猎。 “会被他狩猎的,应该有相似的特征,”岑廉低声自语,“看来要查一查之前这几个受害者了。” 其实他并不想做这种很可能被认定违纪的事,但现在也没办法考虑那么多了,起码不能在他眼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以往的死者一共有三个,其中两女一男,岑廉考虑以这个唯一的男性作为突破口,因为这名男性死者的独特性应该要比那两名女性死者更明显,尤其是在普通之间大部分时候并不会存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 至少王录这个凶手,只是成年男性中最普遍的体型。 第516章 又是剧本杀 第516章又是剧本杀 岑廉花了点时间找到那名男性死者的大部分信息。 这名叫做何玉强的男性死者死亡时刚满37岁,是一名非常普通的公司白领,连公司中层都算不上,虽然暂时无法查看当时这起命案的具体情况,但岑廉根据当时新闻媒体对案件的报道,基本能分析出这名死者大致的生活环境和性格特征。 按照新闻上有些添油加醋的报道来看,这名男性死者是很多人口中最常提到的“老实人”,也是普通人中最不起眼的那一批,有着平平无奇的家庭、婚姻、子女和没还完的房贷。 这样的人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和房贷,也不会主动做出能招致杀身之祸的事情。 这名死者的死亡地点是金陵,和另外两名死者之间都有距离,这三名死者之间并没有找到什么明确的联系,以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岑廉比较倾向于是这个王录主动挑选的下手对象。 正在他思考问题的时候,王录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对着店门的位置招了招手。 岑廉远远看着,发现一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青年也朝王录所在的位置招手,之后很快推开店门和他汇合。 两人在说什么以岑廉的视角当然是看不清楚的,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观察这两人的表情和动作来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人和人在交流的时候会在不经意间通过神态和动作来展示此刻的心情,就像现在,坐在王录对面的男青年身体前倾,表现的有些兴奋,正在伸手向王录比划什么,从他的语言动作来看,他对王录并不设防。 反观王录,他虽然也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但实际上整个人处在防御姿态,整个人甚至保持在相当警惕的状态。 但这些那名男青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 岑廉不确定这名男青年会不会就是王录想要下手的对象,正在他思索应该怎么跟踪完这72个小时的时候,两人忽然动了。 以防被发现,岑廉重新拉开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远远跟着。 两个人一起边说边聊,一路到了一座大型商超。 岑廉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办案的时候路过了几次,就是不清楚这俩人到底打算去什么地方。 一直跟到这座商超的四楼,他才想起很久前在这儿办过案子,至于是什么案子就不清楚了,总之肯定不是命案。 四楼是吃饭和休闲娱乐混合的楼层,岑廉眼看着这两个人转身进了一家剧本杀店铺,有些不确定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跟过去。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两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袁晨曦和她那个上次全程见证他们办案的朋友! 于是岑廉直接拨通了袁晨曦的电话。 快要走到剧本杀店门口的袁晨曦在拿起手机看清楚屏幕上显示出“岑廉”两个大字的瞬间就开始皱眉。 还没等她按下接听,就发现电话被挂断了。 五秒钟,不像是误触,她好像还隐约听到了自己这部私人手机设置的拒绝加班从我做起的手机彩铃声。 袁晨曦顺着声音的来源抬起头,看到岑廉在不远处的角落向她招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又是剧本杀(第2/2页) “什么情况?”袁晨曦假装要买饮料,带着何雪没有任何异常的走了过来。 她能猜到岑廉没有直接上前和她说话应该是有什么顾虑,所以本能地做了些事情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出门碰到个非常不对劲的人,没证据,在跟。”岑廉的解释也很言简意赅。 其实就算没有外挂,这种事在老刑警中也是很常见的,总有那么几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会在人群中一眼看中某个逃犯,最终将他绳之以法。 岑廉现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方面能力,主要是文字泡太吸引眼球,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人是男是女的时候,文字泡就以侵略性的姿态闯进他眼里,不给他一点主动分辨的机会。 “人进剧本杀店了?”袁晨曦虽然非常头疼,但还是很快进入状态。 “嗯,我得跟你们进去。”岑廉跟踪了一路,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没有被注意到。 这个王录手里有不止一条命案,反侦察意识也不弱,虽然他一直远远跟着,但涉及人命的案子不能冒任何风险。 “行吧,”袁晨曦在心里叹气,看到岑廉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要出事了,没想到这个假期还真是不得安宁,“这个时间段同时开的本有三四个,我不保证能碰到他们。” “能专门找他们拼吗?”岑廉点头,他对剧本杀了解不多,这方面需要袁晨曦给他解释。 “看他们约没约满,不过我们今天除了推本之外,还要和几个群里的朋友面基,汇合之后先推个本热热身,今天0点再一起出发,去最近才开的一个两天一夜的实景密室推理,”袁晨曦思索着,“不排除你跟的人也要参与这个,因为这个点就是我们约的见面时间。” 虽然说这家剧本杀店晚上有三四个本子同时要开,但能和袁晨曦前后脚抵达,岑廉估计王录和他身边那个男青年很可能就要去袁晨曦他们约好的那个线下实景密室推理。 “走一步看一步,这次也得麻烦你了。”岑廉后面这句话是对何雪说的,毕竟她可不是警察。 何雪笑着摆了摆手,“亲身参与破案可比推本有意思多了。” 袁晨曦嘴角抽了抽,“其实也不一定。” 相比起每天泡实验室从大量物证中寻找蛛丝马迹,她其实更喜欢剧本杀这种有故事情节有线索,就坐在这儿纯推理的模式。 这种能把所有人质问个遍还不用担心审讯室录音的感觉比办案子快乐多了。 “走吧。”袁晨曦抽空专门买来用作掩饰的饮料也好了,三人一起走进剧本杀店,岑廉一进门就看到王录和那个男青年坐在那里,似乎是在说什么,看到有人过来,王录几乎是下意识抬起头观察,但很快又收回目光。 岑廉不确定这短短的几秒钟他看出点什么,但看他的动作并不像是要跑路。 袁晨曦很显然是这家店的熟客,跟老板交流了两句后就把岑廉也加入到今晚的两项活动里。 “据说那个实景密室推理是个恐怖本,我叫了个男性朋友过来给我俩壮胆。”袁晨曦笑着向几个认识的朋友讲述她刚刚胡编乱造的借口。 第517章 专车接送 第517章专车接送 岑廉十分礼貌的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我是她大学同学,之前剧本杀玩的不是很多,如果一会儿如果特别菜别骂我。” 其他人之间似乎也不全都认识,只有和袁晨曦比较相熟的人和岑廉聊了两句,但也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闲聊。 在这期间,王录和他身边那个男青年都在闲聊,男青年也过来和岑廉打了个招呼。 “兄弟,以前群里没见过你,”男青年看着二十五六岁,长相平平无奇,“第一次来这边吗?” “倒不是第一回,就是平时推本都是跟同学同事,”岑廉熟练的糊弄着,“这次的实景密室听说很吓人,我这两个朋友非说要我来试试,我都怀疑是她俩想吓我。” 男青年又和岑廉随便聊了两句,继续回去和王录说话。 岑廉瞥了一眼王录所在的位置,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实在是难以忽视,但直到现在岑廉都没想明白他杀人的逻辑是什么。 正在思考的时候,曲子涵给他发来了有关王录的各种信息。 “有什么问题随时说,我挂着微信。”曲子涵发完文件之后说了这么一句,就直接销声匿迹了。 听这话的意思,曲子涵这会儿应该就在电脑前头。 岑廉打开曲子涵发来的文件,发现短短一个多小时,曲子涵已经差不多把王录的社交账号扒干净了。 王录的社交账号可以用干净两个字来形容,几乎很少分享任何生活内容,微博账号上除了一些系统自动发布的内容,就是一点意义不明的转发,有些是美女图片,有些是鸡汤文字,甚至还有些是转发抽奖和转发锦鲤,仅仅从这些微博中看不出什么内容。 而在一些社区论坛的账号里,王录的发言也很少,但是收藏了许多视频,主要是技术类的。 从曲子涵扒出来的这些公开账号上看,这就是个非常普通的男青年,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连环杀人犯的踪迹。 但岑廉怀疑他这些账号中有些看似无意义的内容不一定真的只是它表面上的意思,但现在时间紧迫,没办法详细检查他发出的所有内容。 就在岑廉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作为热身的本子准备好了,袁晨曦拉着他坐下,一行十个人开始一场大型剧本杀。 本子是他们提前选好的,是个6-12人都能玩的刑侦本,岑廉很不幸抽到了警察阵营的角色,结果一转头看到袁晨曦戴上痛苦面具,原来是抽到了痕检角色。 “我一般出来推本是抽不到警察角色的,”袁晨曦满脸沧桑地看向岑廉,“这一定是你的锅。” “这锅我背是不是草率了点,”岑廉无语,“再说了,这个刑侦本里一般的角色都是警察。” 袁晨曦默默不语,但挪了挪凳子,坐的离岑廉更远了。 不过这本子并不是袁晨曦选的,根据她的说法,这本子是群里投票选出来的,王录和那个叫袁春杰的男青年都选了这个本子。 岑廉很怀疑他选这个本子是否有所深意,因为这个本子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叫做暗黑执行者,干得就是法外狂徒的事,同样作为连环杀人犯,岑廉很怀疑王录是不是对这个角色有所带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专车接送(第2/2页) 但整个推本的过程并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他们七点多开始,一直到将近十二点结束,虽然dm进度推的比较快,但这个本子也确实推得很顺利。 王录拿到的角色并不是凶手,岑廉看他的表情,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差不多了,那边的车过来接你们,”剧本杀店的老板过来找到他们,“这个实景密室本今晚零点正式开始,车就在楼下。” 袁晨曦看到岑廉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 趁着其他人收拾东西,她低声问,“你是担心那个王录在实景密室下手?” “也不全是担心这个,”岑廉到目前为止其实是有些疑惑的,“全封闭的密室,实际上就是暴风雪山庄模式,但这种模式以现在的刑侦技术跟自投罗网差不多,在这种情况下杀人,就算是的得手也根本不可能洗脱嫌疑逃脱制裁。” 袁晨曦有些费解,“你是怎么确定他就要在这个时候杀人的?” 毕竟她其实没怎么看出王录到底有什么问题,就从刚刚短暂的接触来看,这就是个很普通的男青年。 但岑廉在这方面从来没失过手,所以袁晨曦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一直在下意识配合,至少到目前为止王录还没有对他们产生过什么非常特别的关注。 “我之前整理积案的时候看过一些监控资料,其中一起旧案的案发现场出现过一个年轻男性的背影,我看到王录的时候就知道是他。”岑廉在看监控这一块可以说非常权威,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也很足。 “之后我跟了他半天,发现他和袁春杰汇合之前去了趟五金店,但我没看清楚他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所以我非常怀疑他的目的。”这是他在推本的时候编好的说辞,因为王录确实去了五金店,来玩剧本杀之前去五金店买东西,足以引起一定程度的怀疑。 袁晨曦听了之后虽然还是觉得有些牵强,但也认同岑廉追踪的理由。 在王录有可能涉及其它命案的情况下,从五金店出来直奔全封闭的实景密室推理,这行为确实有些异常。 “去了之后盯着点吧,”袁晨曦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就咱们两个,我很担心盯不盯得住。” 十个人的实景密室推理,就算是何雪也能帮忙盯人,也很难在混乱中确认每个人的动向。 “我尽快找到他和之前杀人案的关联,最好能在密室里直接逮捕,”岑廉也觉得压力很大,“人差不多都来了,先上车吧。” 袁晨曦点头,三人一起下楼,在楼下看到一辆装扮非常奇特的车。 这竟然是一辆灵车。 灵车前,一身黑色长袍的老管家推了推眼镜,声音嘶哑。 “请诸位少爷小姐,上车扶灵!” 第518章 古宅之夜 第518章古宅之夜 半夜零点,一辆灵车等在门口接人,这画面确实有些吓人。 何雪跟在几个人身后有些紧张地靠近灵车,上车前她很想知道自己这两位警察朋友面对灵车的时候是不是镇定自若,然而等她回头看向落在最后的袁晨曦和岑廉时,发现这俩人站在灵车前犹犹豫豫,满脸写着害怕,最后是在管家的催促之下才勉强上的灵车。 原本还在心里紧张不已的何雪忽然一阵无语,感觉坐在一辆好像放着棺材的灵车里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岑廉上车后习惯性打量了一下车里的环境。 不得不说这家实景密室制作的很用心,这辆“灵车”里的布置和真正殡仪馆的灵车有八成相似,最大的失误就是车和车里的装饰都太新了,和大部分殡仪馆里陈旧的灵车相比起来有些假。 并且一般灵车里不会留那么多地方给人坐,但实景密室为了增加恐怖氛围,这么设计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在上车的短短三十秒岑廉就已经对这辆车上的布置从头到脚都进行了评价,但他的脸上此时依旧维持着有些紧张的表情,甚至故意用手不断下意识揉搓衣角,并且装作本能地侧身坐在暂时安放尸体的铁匣子旁,像是有些不敢触碰铁匣子。 袁晨曦看在眼里,心理低估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心理学的反向应用,但她此时的表现和岑廉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就差直接蹲在座位上了。 此时车上的其他人和岑廉还有袁晨曦演出来的状态不相上下,反倒是王录和坐在他对面的袁春杰表现的比较镇定,甚至一直被岑廉特别关注的袁春杰还满脸兴奋,看来对这种恐怖程度没什么反应。 车辆启动之后,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老管家开始说话,算是讲述这个实景密室的故事背景。 简单来说,他们都是一个大家族严家的后代,严氏家族在战争年代因为战乱被迫离散,各房之间断了联系,战争结束后其中严家本家的嫡支在时代的洪流中重新崛起保住了家产,但是最近几年家中意外频发,所有的继承人都离奇死亡,严家为了将财富传承下去,通过各种方式找到分散在各地的家族其他支系后代,听说这个消息后愿意前往严家老宅参与继承人遴选的只有他们十个人。 老管家坐在副驾的位置解释,这辆灵车之中并没有真正的尸体,只是在考验各位继承人候选的胆量。 但岑廉估计设计灵车环节应该是为了筛选胆量过小的玩家,毕竟这个实景密室按照袁晨曦的说法是恐怖类型的,如果连灵车这个程度的恐怖设定都接受不了,那么参与后续的游戏对于密室店家来说风险就有点大了。 他们这辆车上的人胆子都还算大,至少没有半路要求下车的。 岑廉在车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的动向,很显然这十名玩家之中确实有人被吓到了,但更多表现出的是兴奋和期待,王录同样面露期待的神色,混杂在所有人之中显得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现在距离岑廉第一次在烂尾楼下远远看到王录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但他头上的命案预警还是没有消失,这就意味着他的确是打算爱未来的六十多个小时中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古宅之夜(第2/2页) 实景密室的体验时间是两天一夜,算下来在四十个小时左右,也就意味着就算从这个实景密室出来,王录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依旧有可能杀人。 想到此处,岑廉开始担忧他到底能不能在四十个小时可以和王录光明正大接触的时间里,找到他参与之前几起命案的证据。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什么头绪。 以一己之力直接阻拦他杀人是下下策,也是岑廉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正在他一边表演好奇一边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灵车停下了。 “少爷小姐们,我们到了。”管家先行下车之后为他们打开车门,岑廉抬眼看去,发现眼前事一座仿古建筑,大门外挂着灵幡和惨白的灯笼,门上贴着白底黑字的对联,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上也挂着白花,衬得一片漆黑寂静的仿古宅院带上几分阴森的氛围。 等到下车之后,大门更是无风自开,露出挂在照壁上的巨大“奠”字。 “请吧。”老管家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他们进入挂着“严府”两个字的老宅。 岑廉混在人群里跨过门槛,下意识往进入大门之后两边的墙壁看了一眼,果然在一片黑白中发现了一抹有些刺眼的红色。 那是大门位置的消防设施。 “请各位随侍女指引前往自己的房间。”二十多岁的老管家抚了抚贴上去的胡须,示意其他npc带着玩家前往各自的房间确认身份信息。 这个实景密室是包含剧本推理的玩法在其中的,所以每个玩家在进入游戏场景之后都需要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根据房屋内的信息来确认自己的身份。 岑廉和袁晨曦被分到两个相隔不算太远的房间,袁春杰碰巧就在岑廉隔壁房间,反而是王录距离他们比较远。 但在不确定王录到底想杀谁的情况下,岑廉并没有感到松了一口气,反而有些担忧何雪的安全,她的房间就在王录隔壁。 被侍女npc引导进入房间之后,岑廉还是遵循游戏规则先看了看自己的身份卡。 这个实景密室为了增强可玩性,给玩家的角色卡信息比较简略,只是简单叙述了他这个角色的身份背景。 岑廉抽到的这个角色是一名因为创业而导致破产负债,但又不愿意和家里坦白的富二代,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决定参与继承人遴选,如果能成功继承严家资产就能够想办法东山再起。 看完大概简介之后,岑廉只觉得现在剧本杀的人物设定也是挺与时俱进的,比如他这个角色出现在戒社看上去也没什么违和感。 他处理信息的速度很快,在确认自己身份之后就拿出手机给武丘山发了几条信息。 “帮我调这几个案件的卷宗,先别问为什么。”他熟练的避开房间里的摄像头,以免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他在做什么。 第519章 夜半哭声 第519章夜半哭声 “你是得了什么放假不加班就会死的病吗?”武丘山秒回。 岑廉被这句十分具有攻击性的话噎住了。 “总之你先查。”他十分无力的回复了一句,觉得自己更加命苦了。 明知道有人马上就要杀人,但他连点合法的控制措施都没有。 武丘山没再回复,大概是连夜帮他调卷宗去了。 岑廉满脑子都是案子的事,一直到听见不知道什么的地方传来幽幽的哭泣声,才想起自己目前还身在实景密室。 班味重的都快超过密室里营造出的恐怖氛围了。 哭声隐隐约约的,由远及近,能听出是从屋外传来的,岑廉推开窗户,打算给来吓人的npc足够的尊重。 谁曾想他刚打开窗户,就和正准备推开被破坏之后锁不住的窗户来吓人的npc打了个照面。 俩人都愣住了。 岑廉下意识后退两步,这才看清满脸是血的npc已经调整好状态,开始对他露出阴森的冷笑,没笑两秒,冷笑的表情又变成了幽怨的哭泣,声音凄厉,以一种极其直白的方式诉说自己死的冤枉。 岑廉礼貌的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但身体一点没有后退的意思。 npc十分敬业的表演完毕,拉上窗户转身就走,显然是觉得在这里吓人没什么成就感。 窗户重新关闭,岑廉在仿古的木床上坐下,习惯性敲了敲床板,发现床下有不小的空洞,应该设计了机关之类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用不用。 考虑到自己看卷宗的时候坐在床上有可能会被npc打断思路,岑廉又从床边挪到了屋里的椅子上。 一般的密室是不怎么能用手机的,但这种大型密室持续的时间太长,考虑到以这种密室的价位能吸引来的基本都是社畜,所以进入古宅之前管家只是提示他们不要开公放不要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npc。 但真在密室里加班的,岑廉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第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夜半哭声(第2/2页) 经历过女鬼吓人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小段时间,这时候武丘山已经给他发来第一份卷宗,于是趁着下一个环节还没开始,岑廉坐在桌前打开卷宗仔细查看。 王录之前作案的这三起命案距离现在都不算久,时间最长的一起也没超过三年,他第一次作案的对象是一名独居的年轻女性,从事一些涉黄的行业,是标准的社会边缘人士,所以她是在是往后三天才被发现的,当时案发现场已经被严重破坏,警方虽然从中提取到一些线索,但是没有具体锁定出明确的嫌疑人。 再加上这名死者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警方排查过所有和她发生过关系的嫖客以及和她产生过一定程度交集的人之后全部排除了这些人的嫌疑,而死者的财物没有丢失,生前也没有遭受过侵害,甚至连杀人手法都是很简单的一刀毙命,导致这个案件几乎是毫无有效线索。 案件最终被定性为随机杀人,从此搁置下来。 经常办命案的都知道,这种随机杀人的案子除非是凶手留下什么很明显的线索,大部分有预谋的随机谋杀都是很难破获的,岑廉猜测王录和这名死者之前甚至没怎么说过话,所以根本就没有进入当时警方的视线中。 他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个案子是有监控资料的。 岑廉暂时关闭卷宗,在王录杀死的三个人之中,这个叫做余佳丽的死者身上是最不容易找到突破口的,他现在更倾向于等看完另外两份卷宗之后再考虑到底从哪个案子开始入手。 武丘山那边暂时还没新的动静,应该是还在和其他地方的警方交涉,于是岑廉抬起头,打算看看这个密室接下来是什么流程。 这是个还有剧本推理成分的密室,应该不会让玩家分散太长时间。 岑廉正想着,就听到有侍女npc敲门之后说话。 “管家请少爷前往正堂。” 第520章 加班时间 第520章加班时间(第1/1页) 很明显,王录在选择受害者这件事上是存在犯罪升级的。 从社会边缘人士到社会关系简单的独居女性,再到社会关系稍微复杂一些的透明白领,按照他的逻辑,他每次选择的对象在某种程度上都比上一个更难杀,也比上一个更加容易被发现死亡。 所以岑廉迅速给袁晨曦打了个电话。 “这次参与游戏的人里,有没有那种网红或者是比较常组局的?”他问。 袁晨曦一直躺在床上没睡,也根本没办法踏实的睡下去,现在岑廉的电话打过来,她反而放松了一些,要是她重新坐起,低声道,“你是中途加入的不算,我在几个群里从来没暴露过自己的身份,一直说自己是电台主播,剩下的人里面,袁春杰是做什么我不知道,但组局的人不是他,是今天跟你换位置的那个男大学生,叫梁君逸。” “网红没有,但有一个博主,”袁晨曦又想了想,“叫孔方亮,不过不是他的主业,他的正职工作是在一家国企,具体是哪家我就不清楚了。” 这两个都是男性,而且一个是学生一个是国企员工,都是出事之后很容易立刻被发现的类型。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死会带来一定社会舆论,对警方来说也要承担更大的破案压力。 岑廉从王录之前做的三次案能看出来他似乎一直都想挑衅并且挑战警察,所以按照他作案升级的思路,袁春杰现在反而不是最危险的人。 “这两个人目前最危险,”岑廉叹气,“之前有些被他误导了,一直以为他的对象更有可能是袁春杰。” “想要杀死一个年轻力壮的男性,没有那么容易吧,”袁晨曦有些迟疑,“我不觉得他会选择直接动手,会不会伪造成意外?” 岑廉也是这么想的,这个王录算不上什么很高很壮的人,除非是找机会偷袭并且一击毙命,否则梁君逸和孔方亮都不可能毫不反击。 再加上这次是在类似暴风雪山庄的环境里作案,他杀了人很难在进入警方的视野之后全身而退。 “预判杀人方式成功率太低了,我还是再找找其他线索吧。”岑廉很快挂断电话。 相比起猜测一个连环杀人犯接下来怎么杀人,他现在更想找到一点新线索直接给他按了。 指纹提取完毕之后,岑廉先把处理好的指纹放在一边,继续研究卷宗里他之前可能遗漏的细节。 就像他之前考虑的,有关杜玉强的案子被他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如同岑廉之前预料的,这个卷宗里确实是有点东西。 岑廉最先看到的就是杜玉强的尸检报告。 这名死者和其他几名死者不同的是,他并不是被一击毙命的,而是和凶手产生过很短暂的拉扯和抵抗。 尸检报告上显示,死者曾经尝试用手臂抵挡过凶器,凶器在死者的手臂上留下了比较清晰的痕迹。 当时进行尸检的法医认为这是某种管制刀具,后续交给痕检分析的时候,并没分析出的到底是哪类刀具。 第521章 剧情推进中 第521章剧情推进中 他还记得之前跟踪王录的时候看到他去过五金店,也不知道是在五金店里买了什么东西。 岑廉暂时标记了一下有关凶器的内容,接下来又去看这个案子的其他内容。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王录犯罪升级到一个成年男性的时候,果然是受到了阻碍的,这次的案发现场选在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死者应该是没想到自己作为中年男性还会被人盯上,但还是在遭到攻击之后第一时间进行了反抗。 从现场的血迹形态分布来看,死者杜玉强在用手臂抵抗之后就已经被凶手用凶器贯穿了胸腔,但尽管到了这个程度,他还是努力挣扎过,身体整体向前挪动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才因为心脏受损死亡。 杜玉强是他看到这三名死者中求生欲最强的一个,想到他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没还完的年纪,岑廉不免有些唏嘘。 不过现在并不是他悲春伤秋的时候,这个案件的警方花费了不少时间调了大量监控,但岑廉现在能看到的内容是不包括监控视频的。 “杜玉强案的监控,你懂的。”岑廉给武丘山打了个电话过去,“这个案子我目前可能有点头绪,就是需要点时间看监控。” “你一个人能行?”武丘山有些怀疑,“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现在应该已经有很明确的目标了吧,我叫唐华过来跟我一起帮你看监控。” “那也行,”岑廉没有花费一秒钟就同意了武丘山抓唐华加班的想法,“但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了。” 武丘山在电话对面呵呵了一声,“哪怕是放了假的刑警,也没谁真敢关手机。” 岑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你们着重在监控里找这个人,”岑廉把王录的照片发给武丘山,“我目前很怀疑这个人,但你知道的,我没有证据。” 武丘山心道,你要是有一点证据我现在也不能在屋里躺着了,于是一个翻身起来找还没下班的金陵市的同行要监控,他倒是不担心同事睡了,这年底的除了他们支援大队,大家都要各种班要加。 岑廉挂了电话之后决定还是稍微睡一会儿,明天一整天都需要他集中精力,估计是没什么时间休息。 …… 第二天清晨,岑廉最终也没睡多久,天刚亮就已经醒来了,中间武丘山没给他打过电话,但是发了很多监控视频给他,看来是一夜没睡。 唐华在微信里抱怨他又害得自己假期加班,但也没给他打电话,估计是猜到他应该睡了。 正如袁晨曦预料的,现在支援大队被岑廉拉起来加班的已经达到八分之五。 “少爷,请起床。”正在岑廉思考要不要找时间看看武丘山发来的监控的时候,门外传来侍女npc的声音,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还在一场实景游戏里的现实。 他简单洗漱之后就出门去正堂吃早饭。 这里已经被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但等所有人到齐的时候,有个位置十分合理的空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剧情推进中(第2/2页) “表少爷怎么还没到,你们去他房中看看。”老管家皱着眉吩咐其中一个上完菜的侍女npc。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管家身上,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岑廉没有太多心思关心剧情,目光从王录身上扫过去,发现他的黑眼圈加重了一些,看上去昨晚应该是没睡觉。 他不睡觉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个犯罪分子在将要杀人的情况下大半夜的不睡觉,岑廉甚至已经开始担心侄子npc的生命安全了。 好在侍女npc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面带一看就是表演出来的惊恐,说道:“不好了,表少爷出事了!” 看她有些浮夸的演技,侄子npc本人应该是没出什么问题。 岑廉稍微放心,然后就看到老管家满脸惊慌的往外走,但是速度并不快,显然是在等他们。 所有人一起跟了出去,袁晨曦落后几步,问岑廉,“这个侄子npc不能真死了吧。” “应该是没有,”岑廉知道袁晨曦在担心什么,“但不排除他的目标在npc里面,我现在是真想把他打晕了拖走,但这事违法。” 袁晨曦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能让你这么头疼的时候也是挺少见的。” 岑廉一阵心累,其实如果他不是警察,这件事反而好办很多,但偏偏他是个公职人员,什么事情能干什么事情不能干他最清楚不过,所以就算是知道这个王录将要在未来的72小时里杀人,他也只能选择合法的手段来控制他。 “再说吧,实在不行我还有下策,”岑廉也不是没做过自己什么都没查出来的最坏打算,“但最好别让我用到这个下策。” “你是打算假装害怕,慌乱中给他撞晕过去?”袁晨曦尝试着猜测。 “这也是个办法,但我不是这个打算,”岑廉的确不是这么想的,“我准备报警说过我看到他身上有管制刀具。” 袁晨曦不解地看他,“真有的话你不是早就有理由传讯拘留他了?” 岑廉满脸无奈,“我只看到他进了五金店,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什么很明显的管制刀具,我甚至觉得他身上很可能没有。” 虽然王录杀杜玉强的时候使用的一定就是管制刀具,但他的杀人手法一直都在升级,岑廉也无法确定他身上到底有没有管制刀具,甚至报警之后发现没有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警惕性再次提升,如果这人真的离开岑廉的视野,将来再想抓他就很难了。 “昨晚没有危险,今晚就很危险了,”岑廉叹气,“我今晚准备去他房间外面蹲守。” 袁晨曦昨晚也休息了一段时间,她和岑廉的想法差不多,两人都认为王录如果是想昨晚杀人,那么并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来参加这个游戏。 “快到了,”岑廉注意到前面的人速度慢了下来,于是立刻转换话题,“我昨晚上吓得完全没睡着,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还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第522章 疑似凶器 第522章疑似凶器(第1/1页) “是啊,我昨晚也害怕,你睡着了没?”袁晨曦心领神会的去问何雪。 “没有,我刚听你俩说晚上还听到声音了,但我没听到啊,”何雪虽然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凭借本能接上了话,“我就啥也没听到,会不会就是风声。” “可能吧,还是这氛围太吓人了。”袁晨曦接了一句,就算是完成这段对话。 王录回头瞥了他们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点鄙视,就是不知道是在鄙视他们害怕,还是在鄙视他们演的很假。 “表少爷的房间到了,”侍女npc非常尽职尽责的说着台词,“我刚刚敲门,就看到表少爷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 老管家第一时间推门而入,岑廉他们当然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屋里的地面上能看到“血液”,但是丝毫没有血腥味,很显然是用颜料勾兑出来的,地面上趴着的npc确实就是侄子npc本人,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是在装死。 经常接触尸体的人都知道,真正死亡的人和装死的区别非常大,就算是影视剧做了特效化妆,还是能很轻易地看出区别。 “是谁杀了表少爷!”老管家用配音腔撕心裂肺的喊着,一边喊一边用手中的拐杖敲击地面,“是你们几个,一定就是你们几个!” 老管家忽然满脸愤恨地看着他们,“夫人好心送你们礼物,你们却杀了表少爷,在查清凶手之前,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他猛地走出去,对着站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护院npc吩咐道,“锁上府中所有大小门,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离开严府!” 岑廉在心中暗暗吐槽,这行为属于非法拘禁,放在现代背景的实景密室里实在是有些法外狂徒了。 不过这本来就只是个游戏,玩家也没太在意管家走流程的这些发言,只听管家回来之后继续说道,“每天午饭和晚饭是你们推举凶手的时间,如果找不到是谁杀了表少爷,你们谁都别想走,都给表少爷陪葬吧!” 这段话看似是在恐吓,实际上是告诉玩家集合推凶的时间节点,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是玩家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整个严府是非常庞大的,玩家从进入到现在为止所探索到的只有大概10%的面积,也就是说接下来就是找线索的环节。 关于严府的其他事情,其实都在昨天夫人送给他们的锦盒里面,说是礼物,其实就是关于严府的基本介绍和一些可以搜索地方的简介,岑廉大致扫了一眼觉得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就没怎么仔细看。 毕竟他并不是真来玩游戏的。 “现在游戏算是正式开始了,”袁晨曦出门之后看了一眼和袁春杰一起离开的王录,“这段时间也是他下手最好的机会,咱们现在怎么办,一直跟着或者盯着很容易被他发现。” “得想办法搞清楚他到底打算怎么杀人。”岑廉现在更关心这个问题,“他不可能毫无准备就来了。” 第523章 密室 第523章密室 林湘绮秒回了一个收到,过了十秒钟又发过来一个问号。 “?” “我没失忆的话我们应该是放假了?” 岑廉此时已经离开王录的房间,准备回到院子里找到还在盯着王录刚刚进去的那间书房的袁晨曦。 等他抵达袁晨曦所在的角落已经是十分钟后,甚至差点没找到人。 “你手机亮了。”袁晨曦提醒他。 岑廉这才看到林湘绮的回复。 “意外碰到个案子。”他迅速回复。 “算了你别解释了。”林湘绮发完这几个字之后处在了长久的正在输入状态,很显然是在编辑一段很长的文字。 岑廉思考了一下,觉得林湘绮大概不至于编辑几百字来抨击他抓人假期加班的行为,所以她大概是在分析图片上的伤口。 过了大概五分钟,很长一段内容发了过来。 “从尸检报告和你拍出来不算清晰的照片来看,胳膊上的抵抗伤和胸腔近心脏位置的贯穿伤就是这种三棱刮刀造成的,三棱刮刀没有军刺那么锋利,之前的尸检报告主要将目光集中在军刺和匕首类管制刀具上,但实质上死者身上的伤口较三棱军刺更钝且长度更短,这才导致死者左小臂处的抵抗伤创口长度短且宽度长,如果是军刺造成的创口,应该更加细长。” 岑廉花了一小会儿才看完这段话,基本能确定王录之前就是选择三棱刮刀做的凶器。 “那林姐你看一下这些也是吗?”岑廉找出另外两起案件的尸检报告发给林湘绮。 这次林湘绮过了很久才回复他。 “从致命伤的形状、凶手动手的习惯来看,考虑这三起案件是同一个作案,建议并案侦查。” 这话算是让岑廉松了口气,起码她现在有理由给这三起案件申请并案了。 “林姐辛苦了。”岑廉赶紧回复。 “所以你是怎么从三个南辕北辙的地方凑出来这三起案子的?”睡醒之后还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林湘绮十分疑惑。 “以前无意中看到的一个案子,最近正好发现点线索,所以就试着跟了一下。”岑廉的解释有些含糊不清,但已经进入久违假期模式的林湘绮也懒得再问,只是告诉他,“如果你想二次尸检最好尽快。” 岑廉回了个ok,那边就再没动静了。 “现在就剩咱们支援大队那老两位了,”袁晨曦幸灾乐祸,“只要全员都加班,那就是全员都没加班,就当我们还没放假。” 岑廉总觉得她这种诡异的乐观有点像是疯了。 “王录人呢?”他感觉再继续说下去袁晨曦指不定还能说出点什么,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在书房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了,这里面是个密室。”袁晨曦简单说明了一下她和何雪的安排,“我俩基本绑定在一起了,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去找点线索,以免被他注意到。” 岑廉在这方面还是从善如流的,之前他还有些担心袁晨曦盯梢会不会出问题,现在看来他想多了,因为他自己走进后院都差点没看到她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密室(第2/2页) “行吧,我去后面祠堂看看,”岑廉对着锦盒里的地图随便选了个地方,“你注意安全。” 袁晨曦朝他摆了摆手,做出你放心去的手势。 岑廉看她又挪了挪位置,躲得更隐蔽了。 …… 严家老宅的祠堂就在正堂后面的院子里,大门的位置上了锁,但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损坏,可以直接打开。 岑廉看了看那把做旧痕迹很明显的铜锁,转头推开还带点甲醛味的木质大门。 这个实景密室装修完还不太久,东西虽然做旧了,但甲醛没办法做旧,大部分“古老”的建筑里都带着崭新的味道。 大门之后就是气氛非常阴森的严家祠堂,而在岑廉进门之后,祠堂的大门自动关闭,很显然这里也是个密室。 祠堂中供奉着许多牌位,但没有任何人看守,牌位也像是很久无人擦拭,上面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放在最下方的一行牌位一眼就能看出是新做的,其中摆放在最下层中间的居然是个外人的牌位,上面正写着表少爷梁木栖的名字。 名字不像其他牌位是刻上去的,倒像是用鲜血写上去的,尚未凝固的血液缓缓从木质的牌位上滑落,在本就阴森的祠堂中显得尤其可怖。 如果鲜血的颜色更深一点就能更恐怖了,岑廉心里想着,快要凝固的鲜血颜色没这么鲜艳。 不过这一段的视觉冲击还是很强的,他甚至能听到祠堂里隐约传来的冷笑声bgm。 梁木栖并不是严家人,只是严老爷的原配妻子梁老夫人的娘家侄子,死后牌位放在严家祠堂里并不合理,再加上从老管家带人发现他死亡到现在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牌位已经摆在这里显然有问题。 所以岑廉理所当然的拿起有问题的木质牌位,猝不及防被糊了一手的调和血浆颜料。 “都得死!”牌位背后写着三个大字。 岑廉重新放回牌位,发现供奉的香炉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看不懂的乱码,像是某些汉字拆开之后组成的。 到这个步骤,就是传统密室里都有的东西了。 岑廉很快重新拼好乱码上的字,顺着线索一步步走下去,一直到发现祠堂背后一个中空的机关时,他忽然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他回头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像是什么准备吓人的东西要出来了。 岑廉略加思索,觉得这环节最好是叫几声,免得他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严家古宅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因为分了很多院落和房间的缘故,每个院子和屋子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他在祠堂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好几个地方传来惊呼和尖叫的声音,考虑到自己之前表现出胆子不是很大的人设,现在如果一点声音都不出容易被人怀疑。 于是在几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鬼npc满脸狞笑地举着长指甲冲进来时,岑廉十分配合的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第524章 午餐时间 第524章午餐时间(第1/1页) 岑廉的叫声不大不小,就是有点纯粹干嚎的意思,至少正在尝试惊吓他的女鬼npc没怎么看出来他是真害怕了,但大家都是优秀的演员,所以在信念感这一块都是很强的,所以女鬼npc虽然没看出岑廉到底哪里害怕,但她还是非常敬业的完成了表演,之后目送岑廉面不改色的离开了重新打开大门的祠堂。 啧,装货。 女鬼npc这么想着,转身回去补妆准备下一场表演。 岑廉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从祠堂出来之后就和袁晨曦换了一下,改成他盯梢一个人进了仓库的王录,袁晨曦去找个需要解密的房间探索一下,午饭时间不远了,到时候得有点东西能说。 袁晨曦离开后,岑廉开始思考王录选择这两个房间的目的。 从平面图上看,这两间屋子相对来说更靠近他们在前院居住的地方,而且周围遮挡物比较多,甚至能躲下岑廉和袁晨曦两个人,但这里比较接近玩家们平时会活动的区域,所以哪怕是晚上也比较容易碰到出来乱逛的人。 目前这个游戏里并没有夜间禁止出行的规定,所以夜晚他有可能随机遇到任何人。 “想要改造密室制造意外?”岑廉思索着,但又觉得这难度会不会有点大。 王录之前肯定并没有以玩家的身份来过这个实景密室,但严家古宅这个实景密室的建筑面积很大,虽然其中有不少是直接改造的其他建筑,但参与施工的人员同样非常多,从王录使用的凶器是三棱刮刀能看出他肯定是会一些手艺活的,所以这个密室他有没有参与过某个环节的建设,岑廉暂时无从得知。 这事当然能查,但是他没有任何理由来查。 三棱刮刀虽然和前面几个案子死者的致命伤对上了,但并不是谁手里有三棱刮刀就能证明一定有嫌疑,至少到目前为止,岑廉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三起命案案发的时候王录就在现场。 只要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他就有理由以王录可能和案件有关进行传讯,所以现在岑廉非常关心武丘山和唐华有没有从监控视频里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大约十一点多,王录从仓库出来了,手里并没拿什么东西。 岑廉暂时判断不出他是不是在这两间屋子里动了手脚,也不敢让王录离开自己的视线,只能将这两间屋子暂时放下,等到下午再想办法检查。 等袁晨曦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午饭时间,侍女npc们根据监控摄像头显示的位置,挨个将玩家们请到了用餐的饭厅。 饭厅里摆着巨大的圆桌,上面标记着每个玩家身份牌上的编号,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的座位是固定的,应该是方便待会陈述证据。 岑廉和袁晨曦正好坐在一起,何雪坐在袁春杰和王录中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感觉有些紧张。 “好了,用膳之前,请各位少爷小姐聊聊自己有何发现。”老管家又恢复了之前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仿佛早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525章 短路的电线 第525章短路的电线 袁晨曦没来得及听岑廉仔细描述他精彩的计划,因为按流程轮到她分享发现了。 这个实景密室整体的推理难度算不上很大,岑廉刚刚一心二用听了一会儿,大概也有点思路,但他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事情上,所以基本除了走流程之外就是说一些好像有用又好像没有的发言,混在十个人里丝毫不起眼。 王录似乎全程都没怎么注意到他这个人,但是他在辩论过程中一直在针对那个叫做梁君逸的男大学生杠起来了。 大学生正是血气方刚不服输的年纪,剧本杀又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对错,所以在他们针对某个点正路请你来之后,岑廉和袁晨曦的存在感都显得更低了。 但为了保证自己没有任何不合群之处,两人还是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发表了一些意义说不上有多大的言论参与其中,表现得就像个最常见的普通玩家。 “争论就是王录自己挑起来的,”等线索分享环节结束,吃饭的时候到了,岑廉在饭桌上和袁晨曦分析着,“我现在觉得他的目标更像是梁君逸。” “也不一定吧,说不定他是故意跟梁君逸发生矛盾,从而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袁晨曦十分谨慎。 岑廉瞥了一眼梁君逸,“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咱们考虑事情不能从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这种角度来想,每多想一环都容易被绕进去。” 袁晨曦点头,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如果他故意和梁君逸争吵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么往深处继续发散,他的目标说不定就是梁君逸,故意和他在明面上争吵反而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 这么一环一环想下去,后面是太容易把自己绕进去了。 “一会儿你去书房还是仓库?”袁晨曦问岑廉。 “我怀疑他两边都做了手脚,分头去吧,”岑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尽量先避开摄像头,痕检你比我专业,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考虑到今晚很可能就是王录想要动手的时间,时间紧迫,岑廉不得不加快进度完成自己的计划。 两人在午饭环节结束之后在下午的搜证时间分别去了小书房和仓库。 岑廉选择的是书房,袁晨曦去了仓库,因为担心何雪的安全,袁晨曦带着她一起去了仓库。 两人并没有同时出发,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随时留出一个人盯着王录的动向。 正如岑廉之前猜测的,王录大概没有打算在下午这个时间点动手,基本都是单人行动。 但坏消息是他又在下午的时候去了祠堂,并且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 …… 岑廉皱着眉头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袁晨曦表情凝重地朝他打了个手势。 “什么情况?”岑廉到角落低声问。 “又去祠堂了,到现在为止待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出来。”袁晨曦看了看时间,“你之前去过祠堂,里面的谜题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这还真不好说,”岑廉愣了一下,“有几道题计算量还挺大的,不全是脑筋急转弯,但我不知道王录数学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短路的电线(第2/2页) 这下也把没当过差生的袁晨曦问住了。 “你高考数学多少?”她试图从岑廉的数学水平来分析一下他的判断标准。 “一百四十多……”岑廉也知道她想问什么。 袁晨曦扶额,“那确实是不好分辨,但这里的小密室环节都不长,这个时间还是有点太久了。” “所以他晚上有可能下手的地方又多了一个,”岑廉回忆了一下祠堂里的建筑结构,“书房我确实检查出来点东西,但那个位置摄像头很有可能拍不到。” 想要证明就是王录对密室里面的装置动手脚是需要证据的。 “这个你放心,我带着东西进去的,”袁晨曦拿出手机给他展示了一张经过显色的指纹照片,“我可是专业痕检。” 岑廉没想到袁晨曦居然也随身携带了用于提取指纹的工具。 何雪很奇怪地问,“你带这个做什么?” “也不是故意带的,这次要在密室里过夜所以我带了平时出差时候背的双肩包,容量比较大,我的双肩包从上次盗墓案结束之后就没整理过,所以当时代上山的有些工具还在包里。”袁晨曦说起这事表情更生无可恋了。 她之所以没收拾这个平时出差用的双肩包就是不想在休假的时候看到工作相关的东西,没想到歪打正着,又加了个班。 “咳咳,咱们先不说这个,”岑廉摸了摸鼻梁,多少有些心虚,“但他会留下指纹是我意料之外的。” 按理说王录已经杀了三个人,在之前的案子里他都没有留下过指纹,没理由现在犯这种低级错误。 岑廉之前的计划还是更多考虑用监控当证据。 “他还真不是故意留下的,”袁晨曦嘿嘿一笑,“人嘛,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他是犯罪分子又不是最强大脑,靠近被破坏电线的地方留下了好几枚有点难提取的指纹,估计是他不知道用手指捻线留下的指纹也能提取出来。” 袁晨曦留下了剩下的几枚指纹没动,只是把其中一枚提取出来和岑廉通过茶杯提取的指纹进行了对比,确认这枚指纹就是王录留下的。 “我没上手碰他破坏的地方,”岑廉想了想,“如果他处理电线的方式都和仓库那边一样,那么理论上所有他动了手脚的屋子都能提出指纹,这对我们还是很有利的。” 有了指纹作为物证,岑廉放心不少,于是对袁晨曦说道,“晚上的行动我一个来,你盯好王录,如果他真的在我完成行动之前动手,保护受害者安全的同时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盯梢王录和完成晚上行动的风险,相较而言还是后者更大,所以岑廉权衡之下还是选择将王录交给有一定战斗力的袁晨曦。 这种时候很难再想出什么万全之策,所以岑廉选择相信自己队友的战斗力。 “你自己注意安全。”袁晨曦知道岑廉的计划会对他产生危险,所以忍不住还是叮嘱了一句。 第526章 别想跑 第526章别想跑 袁晨曦紧盯着还想试图逃跑的王录,看到他又打算趁乱靠近大门,立马喊了一声岑廉。 “队长!”袁晨曦没有直接说要做什么,但队长这个称呼足以表明她的目的。 岑廉心领神会,直接拦住了想要走的王录。 “这么着急想走啊,”岑廉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心虚了?” 王录皱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可没别的意思,”岑廉忽然朝不远处招了招手,“回去做个笔录再说。” 王录下意识后撤了一步,看着岑廉的眼神已经露出凶狠。 他的手就揣在衣服口袋里,岑廉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刮刀藏在了衣服里,不知道是不是打算看人没死过去补刀。 临山分局二中队中队长李章看到岑廉招手之后带着人走了过来。 “这位警察同志,我怀疑他身上有管制刀具。”岑廉坚持维护自己只是个普通玩家的身份,“就在他左边的外套口袋里。” 李章当然知道岑廉这是什么意思,跟在他身后的三四个民警此时已经分散开,对王录形成了包围。 王录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什么。 “你们是故意的?”他已经握紧藏在口袋里的刮刀。 李章从腰间拔出枪,就那么站在王录面前。 “我们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 “啥玩意,故意杀人?”袁春杰刚刚在帮忙救火,一直到消防员来了才松口气,没想到刚喘过来气就听到这仿佛天方夜谭的消息。 “说不定真是……”梁君逸看着已经被灼烧变形的书房门,“如果不是刚刚那个岑廉,进去的人就是我,门都烧成那个样子了,我真没把握能活着撑到消防员过来。” 他说着说着情绪爆发激动起来,“就是那个王录,我们晚饭那会争论完之后他还专门找我说只有晚上用蜡烛照墙壁才能看到那个线索,要不是刚刚吃饭的时候岑廉也听到了还比我早去,现在烧死在里面的就是我!” “我也想过要晚上来他说的那几个房间看看的,”袁晨曦此时已经开始诱导,“但是我当时想去仓库或者祠堂,就是不知道那里边是不是也有问题。” 她十分尽职的扮演着一个因为看到火灾开始怀疑一切的玩家。 何雪也默默举手,“我本来也是要去这三个地方看看的。” 其实她根本就没仔细听王录在说什么,只是在跟着袁晨曦带节奏罢了。 群情激愤之下,两个民警将手铐铐在了王录的手腕上。 岑廉就在他面前,在他还想试图挣扎的时候低声道,“王录,你前面的三个案子,事发了。” 王录猛地抬眼看向脸上还有点黑灰的岑廉,试图分辨他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见。”岑廉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而是目送着他被押上警车带走。 李章在人上车之后才疑惑地问,“岑大,你是跟着他过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别想跑(第2/2页) “嗯,我怀疑他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并且目前掌握了一些证据但还形不成证据链,”岑廉简单解释道,“怕他跑了没办法就跟到这地方来了,结果意外发现他似乎又想作案,但你也知道,他啥都没干的时候我也没理由抓他。” 李章深以为然,“刚刚你们大队的袁晨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有证据,是眼前这个案子的?” “嗯,其他屋子被破坏的电线上取了指纹,怕他狡辩我就自己触发了他做的装置,程序不太合规,但在这个案子上我们都只是被他诱导无意中进去的普通玩家。”岑廉确认李章在送王录上警车之后就关闭了执法记录仪,这才和他说了实话。 “知道你的意思,没出事的时候他只要说自己只是手欠就行,”李章也知道岑廉担心什么,“一会儿你们跟其他人一起来局里做笔录就行。” 岑廉点头,这才回到人群里,在跟着民警去临山分局之前,他跟消防举报了这个密室消防设施不过关的问题。 在看到大门口的消防设施也没水之后,岑廉就很确定这不是王录做的手脚,如果他设计这场命案的目的是能够全身而退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完美犯罪”,那么他破坏消防设施的举动就有些太容易被人发现了,因为大门和院子里有消防设施的地方监控和人员来往都非常密集,很难给他大量的时间躲开监控搞破坏。 一直到和袁晨曦还有何雪单独上了一辆警车,岑廉才长舒一口气。 “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他想起刚刚火焰爆裂的场面还是觉得有些骇人,“但还是没考虑周全,没想到消防栓和其他消防设施都没水,灭火器也没按规格每个房间都配齐。” “这家店算是完了,负责检查的上级部门也完了,”袁晨曦并不觉得他们完蛋有什么不好,“实景密室本来就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这要是真出人命他们这个年不用过了。” 岑廉瘫在后座上,拿出手机看了看。 “岳哥和唐华给我邮箱里发了好几个g的监控,得去临山分局那边再看了,现在这个案子他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和故意杀人,暂时出不去,看监控和找其他线索的时间很充足,拿着答案倒推过程,应该不会太难。” 虽然他之前干的也是这种活。 “也幸亏是你之前看卷宗的时候看到过他的背影,”袁晨曦十分感叹,“我要是有你这本事就好了,别说背影,就算是正脸我看过监控都未必能记住。” 岑廉呵呵笑着,就当这纯粹是自己的技术。 车子一路开到临山分局,等王录和其他人从警车上下来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们之前以为应该会去某个派出所,没想到直接到区上的警察局来了。 岑廉和袁晨曦下车之后跟着两个民警走了,进入大楼之后,两人分别对这次的案子做了笔录,这才被请到二中队的办公室。 第527章 三次完美犯罪 第527章三次完美犯罪 李章这会儿就在办公室等他们,见面之后开门见山道,“实景密室这个案子按规定后续你们就不能参与了,看监控的电脑找好了,还有啥需求随时喊我。” 岑廉点头,“我这边有结果之后联系你。” 三人正说着,武丘山开车带着唐华和曲子涵来了。 “休假失败。”曲子涵抱着电脑进来,“老大,你可真能给我们找活干。” 这话说得,岑廉竟然无法反驳。 “我就知道你那天突然走了不是什么好事,”唐华嘀嘀咕咕的进来,“好消息是趁着你今天忙着干别的,我花了一个上午看好房子签了合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次连李章都忍不住了。 他笑了几声才说道,“岑大你们忙着,痕检根据你们的说法提取出来指纹了,我去看看情况。” 岑廉目送李章憋笑离开,有些无语的在电脑椅上坐下,“这就是个意外!” 他十分无力的辩解。 “啊对对对是意外是意外,”曲子涵早就看透一切,知道这是开了没法解释,“所以你看监控了吗?” “还没来得及,”岑廉打开电脑,“我看到你们发了很多监控文件过来,是有啥发现吗?” 环境彻底安全之后,岑廉其实感觉无比疲惫,这两天他可以说过得是身心俱疲,尤其是在看到头上顶着命案预警的王录之后。 如果说之前能看到犯罪记录是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查已经发生过的案子,那么现在这个命案预警就是让他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阻拦一个将要杀人的人,比起之前的难度直接上了一个大台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三次完美犯罪(第2/2页) “监控角度很多,我们从案件保存的监控里确实看到过你说的这个王录出现,”武丘山在旁边坐下,“但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和你所说的是一样的,他在监控里出现过,但我们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和这三起案件的死者有关。” “岳哥,我们可能找到了他的凶器,你说现在还有没有可能提取到前面几个案子死者的血液做dna比对,”袁晨曦有些不确定,“他使用的凶器是木柄的三角刮刀,前面开刃,如果他没有拆开过木柄每次只是清洁刀刃,那么理论上前面死者的血液有可能残留在接缝处。” 武丘山略加思考,也觉得存在这个可能性。 “试试看,”他直接起身,“还是老规矩,监控交给你,我们去实验室。” 岑廉已经打开监控视频,听到这话朝武丘山摆了摆手,就招呼唐华过来帮他一起处理监控。 曲子涵在边上打开自己的电脑,说道,“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又详细查了一下这个王录,发现他除了那几个明面上的社交账号之外,在海外几个加密论坛也有账号,但是我还没攻破这几个论坛。” 岑廉有些意外,“以你的技术搞不定?” “我还真不敢跟你保证能搞定,”曲子涵难得这么不确定,“这几个论坛的加密模式非常先进,但你应该也知道,越先进的加密方式越意味着这论坛里面的东西是见不得人的。” 第528章 毫无突破的审讯 第528章毫无突破的审讯 “我感觉咱们是不是一直都在跟这个神秘团伙擦肩而过,”唐华不是第一次听他们说这个话题了,“这次碰到的比前面碰到的那个水平高出不少,甚至都成功过好几次,是不是说明我们距离这个群体越来越近了。” 岑廉又找出一张王录的身影,这次面部结构不清晰,但是能看到他腰间口袋位置有比较明显的轮廓凸起,看长度和之前见到的三棱刮刀非常相似。 “看着很像了,”岑廉有些发愁,“还是缺点直接证据,以现有的证据恐怕检察院那边过不去。” 命案的严谨程度远超一般案件,所以哪怕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三起案子就是王录做的,但在没有关键性证据之前依旧很难无口供定罪。 虽然说无口供定罪是最后不得已为之的办法,但以岑廉对王录这类心理已经完全扭曲的连环杀人犯的了解,想让他老老实实招供可并不容易,尤其是在他自己也没看到直接证据的前提下。 “找老王过来商量商量,”唐华提议,“他审讯这方面有一套的。” “行吧……”岑廉本来不想把好不容易能有点时间在家里陪孩子的王远腾也叫过来加班的,但他的审讯经验也确实丰富,这时候需要他集思广益。 王远腾接到唐华的电话之后也不是很意外,不出二十分钟就打车过来了。 “让我看看都谁在,”他一进门就环顾四周,“应该不止你们三个,丘山和晨曦去实验室了吧。” 岑廉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这观察能力确实强。 “不是现案没有尸体所以法医没在,除此之外你也没叫老齐过来。”王远腾找地方坐下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一切,“说说吧,叫我过来啥任务,不涉及封建迷信的话,审讯?” “还得是你,”唐华十分佩服,“这个案子情况比较复杂,可能很难找到直接证据,需要在审讯上想想办法。” 岑廉又处理出来几张监控视频截图才停下,顺便把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告诉王远腾。 “按照你说的,这案子要是当时就交给咱们估计能想办法固定证据,现在就很难了,”王远腾听完就知道现在麻烦的地方是什么,“这种情况,审也很难。” 他看出岑廉叫他主要是来集思广益的,于是继续说道,“前面三起案子都能找到正脸照片吗?” 岑廉示意他过来看,“目前处理出来两个,第一起案子的监控数量少条件也差,我还在想办法。” “同时出现在这三起案件的案发现场,并且身上疑似携带了和凶器形状类似的物体,理论上可以申请搜查令了,”王远腾思考着,“但现在的问题依旧是他距离上次作案已经过了太长时间,如果他销毁证据销毁的比较彻底,搜查之后未必能找到什么。” “能找到电脑也行,”曲子涵突然出声,“他电脑里面肯定有点东西,说不定能找到那个论坛的蛛丝马迹。” 王远腾这么说完,岑廉也觉得可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毫无突破的审讯(第2/2页) “我这边照片都处理出来了,不知道岳哥那边能不能尽快处理出来点东西,”岑廉还是更指望武丘山那边的直接证据,“审讯我不能去,李章现在就在里面,你和他去审,我就在外面等着。” 他毕竟和王录涉及的另一个案件相关,不好直接去审讯。 虽然他们现在正在调查的案子和实景密室案关系不大。 王远腾知道岑廉的意思,于是和岑廉还有唐华两个人一起去审讯室,曲子涵还在惦记论坛的事,留在了办公室。 临山分局岑廉之前来过几次,现在算是轻车熟路,李章在审讯室看到他过来,就暂停审讯先出来和他说话。 “什么情况了?”岑廉问。 “死不承认,问就是要证据,”李章摇头,“你们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比较麻烦,之前三起命案的案发现场附近监控都找到了这个王录的影像,其中有一个监控还拍到他裤子里揣着疑似凶器的物品,但跟你这里情况一样,缺乏直接证据。”岑廉拿出一叠照片给李章看。 李章的眉头越皱越深。 “基本能确定就是他,但想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还是吃力,”李章翻看着照片,“不过不管怎么说,以现在现有的证据链条刑拘没问题,实在审不出来就只能联系前面三起案子现案时候的警方来协助侦查了。” 岑廉知道李章为什么会因此感到头大,这案子涉及四省四地,光是联系当时的现案单位就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更别说跨省协作和其他方面的配合,但要是直接把这起凶手已经很明确的连环杀人案移交出去,对他来说有很吃亏。 这案子办好了明年起码能拿个二等功在手里,他现在这个年纪再不往上走一走,就很难有晋升机会了。 “先审审看,我们也还在继续调查,这案子不管是谁最先发现的,现在抓了王录的是你们临山分局,那这个案子就是你们二中队的案子。”岑廉算是给出明示。 他们支援大队实在不缺命案,一年到头办过的命案实在太多,多一个少一个的,到了年底都是集体一等功个人二等功,没什么差别。 但是这案子放在临山分局二中队头上可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李章的表情带着感激,和王远腾沟通过审讯情况之后,两人才一起进去。 原本在里面审讯的另一个二中队民警很快出来了,也在门口等着看后续的审讯情况。 看到岑廉和唐华在这里,他忍不住道,“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像是咬死了我们没证据。” “证据肯定有,要是没证据我就不会大半夜触发他做的机关了,”这会儿没有监控没有执法记录仪,岑廉也没编什么借口,“等你们的痕检回来就好办了,他做手脚的时候在电线上留下了指纹,但是他自己不知道指纹还能从电线上提取出来。” 这个和岑廉他们差不多同龄的刑警听到这话之后神情放松不少。 第529章 通感一下试试 第529章通感一下试试(第1/1页) 知道案子还有突破口的年轻刑警很快离开审讯室干活去了,留下岑廉和唐华待在审讯室门口。 “我现在光是看这个王录就觉得他是个死硬分子,咱们现在手里的证据好像还是不足以让他开口说话。”唐华透过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看向内部。 临山分局的审讯室比较宽敞,王录就那么坐在审讯椅上,看到换人进来审讯也没什么意外的表示,大概是因为王远腾年纪大些,手里端着保温杯看着有些专家的架势。 “王录是吧,”王远腾开门见山,“我来不是跟你聊密室案的,咱们先聊聊你在金陵的案子。”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就像是在和王录聊家常一般放松,看到王录不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按照之前的节奏继续说话。 “杜玉强你认识吧,”王远腾拿出岑廉处理好的照片,“解释一下,为什么杜玉强被害的时候你在现场?” 王录眯着眼仔细辨认王远腾手里的照片,确认那张被处理过的高清照片就是自己。 “路过。”他不愿意做任何过多的解释。 “路过是吧,”王远腾还是那副微微带着笑意的表情,“那你从余佳丽家门口也是路过?” 这次王录的反应比之前稍微大一些,虽然还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但是岑廉从他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了“紧张”两个字。 这情绪没有出现在杜玉强的案子上,反而出现在了余佳丽的案子上,可见他其实对余佳丽的那个案子更没有信心。 岑廉想到此处,意识到这个王录应该是在第一次作案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直接证据,但是当时的警方并没有发现。 王远腾之后又拿出照片提起了他所做的第二起案件,说到这个案件的时候王录的表情反而毫无变化,甚至显得十分镇定。 岑廉想起自己看过的卷宗,确实他也没有在第二名死者身上看到什么有效的线索,甚至这名死者的尸体上也没有什么特征。 “王哥跟你打了个手势,”唐华提醒已经陷入自己思绪的岑廉,“好像是让你注意第一名死者。” 岑廉抬头对上王远腾的目光,虽然审讯室是单向玻璃,但王远腾进去之前就已经确定岑廉的位置,所以他一直在向门外看。 “你去敲个门,就说我知道了。”岑廉不好直接露面,于是安排唐华给王远腾回应。 趁着唐华去敲审讯室的门,岑廉闭上眼,选择了第一名死者余佳丽进行通感。 相比起后面线索比较多的杜玉强,岑廉看完余佳丽案的整个卷宗之后其实没发现什么线索,但王录刚刚那一瞬间的下意识反应做不了假,所以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眼前一黑之后,岑廉第一眼看到的是有些发黄的天花板和灯。 身体正在传来剧痛,这应该是余佳丽死前的感受。 他暂时无暇顾及死者身体的变化,而是将目光投向这间位于城中村的小型出租屋。 第530章 奔赴庐州 第530章奔赴庐州 “我知道是谁,出来之前我听到袁春杰惴惴不安,还以为这事跟他有关系,”岑廉倒是真的关注到了,“然后我就听他和梁君逸还有孔方亮说他就是凶手。” 袁晨曦看起来并没有开心多少。 “好好地实景密室啊,”她哀叹着,“不过也是这家店活该,消防检查结束之后就乱搞,这下停业整顿估计再开门又遥遥无期了。” “所以你们说的那个密室真的好玩吗?”唐华十分好奇。 “我是没啥感觉,你问晨曦,”岑廉实话实说,“我本来就不怎么爱玩这个。” 袁晨曦垂着头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武丘山和王远腾一起从审讯室出来了。 俩人的表情都写着“无奈”两个大字。 “懂了,只认了杜玉强的案子?”岑廉从两人的表情已经看出端倪。 王远腾敲着腰背说道,“跟你想的差不多,不过我从他的话术里面听出点端倪,他在第二个死者江子娟那里确实没留下什么特别明显的线索,当然这是以他的视角来看的,具体有没有残留什么线索我也不清楚。” “但是在余佳丽那里肯定是有,而且还是个比较直接的证据,”王远腾继续说道,“我后面套过他的话,大概排除是有什么痕迹残留在尸体上,所以我判断应该是某样物品,能让他感觉是直接证据,最起码是有他dna的。” “尸检报告我看过,余佳丽生前没有过性活动,所以大概率是血液dna。”武丘山补充。 话赶话说到这里,这案子的情况变得有些清晰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奔赴庐州(第2/2页) “当时的警方没有找到,但王录时候也没能清理走,说明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那东西掉到什么地方去,”岑廉摸了摸下巴,“这时候就该咱们去找找看了。” …… 出差这件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岑廉跟吴局报备过之后,又让李章走流程向市局申请支援,这才算是让他们整个行动合理合法。 为表诚意,李章甚至跟他们一起去了。 这次支援大队并没有全体出动,只是岑廉武丘山和被临时叫来的林湘绮三个人出差。 “从王录家里找到的电脑根据曲子涵的说法很有内容,她打算搞一波大的,”唐华在飞机起飞前给岑廉打了个电话,“我们继续车轮战审王录。” “行,你让小曲注意休息,别又一言不合连着熬两个通宵。”岑廉叮嘱了一句,觉得有点头疼。 曲子涵属于对某件事的劲头上来了就根本不顾自己死活的类型,不拦着点真能干出72小时不睡觉的事。 “你现在越来越有队长的风范了,”林湘绮打着哈欠,“本来以为这次没我什么事,结果还是没跑掉啊。” “没办法,现在这情况除了杜玉强都有可能要二次尸检,”岑廉解释着,“余佳丽案的情况还算清晰点,但江子娟的案子到现在为止是真的没什么头绪。” 武丘山纠正了一下岑廉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头绪,至少我们知道凶手是谁。” 岑廉听到这话更头疼了。 这几年下来,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先知道凶手再反过来找证据,结果发现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第531章 地面上的划痕 第531章地面上的划痕(第1/1页) 真正寻找这个划痕的时候,岑廉才发现它有多么不起眼。 这间出租屋的地板本来就多幽默,上面存在着大量的划痕和坑洼,甚至很难分辨出哪个痕迹才是他当时看到的。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岑廉也有办法,他回忆了一下当时余佳丽所处的位置,虽然没有直接躺下,但蹲下侧着头看过去,还是能大概分辨出大致方位的。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岑廉才在地面上大量的痕迹中找到了自己当时看到的那处痕迹。 他立刻叫来武丘山。 “岳哥你过来看,这个痕迹和地面上其他痕迹比起来形状很奇怪,”岑廉比划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下来留下的。” 武丘山过来的时候,于力也顺着岑廉指出的位置看到了那道看起来和其他痕迹没太大区别的划痕。 “距离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很近,”于力对此还有印象,“我没看出这痕迹有什么特别的。” 当时他们做现勘的时候就差掘地三尺寻找线索了,但对这种在地面上广泛存在的划痕和撞击痕迹实在做不到每一个都去仔细研究。 武丘山倒是知道岑廉不会无端端的专门让看他看一个普通划痕,于是他过来的时候顺手提过来了自己装着大量化学试剂的箱子。 “我看看,”武丘山蹲下之后仔细观察了很久岑廉所说的痕迹,思索过后从箱子里拿出几种试剂,“你应该是觉得这个痕迹像是某种金属质地且有一定重量的罐装物品砸在地上之后造成的?” 岑廉点头,这个痕迹的轮廓很像是可乐瓶之类的罐装物品砸下来之后造成的,但她当时在余佳丽的视角能确定这是个很新鲜的砸痕,但周围没有看到任何类似物品,所以始终觉得这个划痕有些奇怪。 武丘山拿出好几种不同的试剂尝试着检验。 幸运的是这房子之后再没租出去过,所以当时留下的痕迹应该是没有被破坏的。 武丘山换了好几种不同的试剂,终于在地面显现出一点斑驳的物质。 “确实被某种化学物质滴上去过,现在我没办法做详细的检测,但能确定不是饮料之类的东西,”武丘山起身,“罐装的且有一定重量带着化学成分的液体,我能想到的是防狼喷雾。” “防狼喷雾?”岑廉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一切都能解释了,“你说,如果死者生前试图反抗过呢?” 否则他实在想不出王录到底是因为什么对余佳丽的案子出现那种下意识的心虚反应。 “应该是没有喷出来的,否则我们不至于检测不出来,”于力在一旁补充,“但我们也没有找到防狼喷雾的瓶子。” “很有可能是余佳丽试图反抗,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防狼喷雾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抢走了,”岑廉思索着,“王录之所以会在我们提到余佳丽的时候出现反应,也许是因为在抢夺防狼喷雾的过程中他可能自己也受伤了?” 第532章 尸检中的新发现 第532章尸检中的新发现(第1/1页) 岑廉卖武丘山卖得毫不犹豫,原因还是他觉得让武丘山去做做实验说不定能激发一点他的思路,搞不好就能找出点新办法。 至于他自己,则是找于力要了辆车,被于力带来的一个上年纪的辅警开车拉去了殡仪馆。 “岑大,我就在外头等着,要回去给我打个电话我过来开车。”上年纪的辅警显然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到他们这个岁数,基本就是混日子等退休了。 临河区的殡仪馆不大,岑廉找到林湘绮的时候,她正在缝合腹腔。 “回来的还挺快,你们那边很顺利?”林湘绮看到岑廉在门口略微有些惊讶。 岑廉套上防护服走进来,简单和她说了说在案发现场的发现。 “总之现在确实找到了一个带血迹的罐子,已经拿去检测了,至于能测出什么还得等结果。”岑廉说完低头去看躺在解剖台上的余佳丽尸体,“看样子尸体解冻了很久,这才刚检查完脏器。” “倒也没那么慢,我在尸表检查的时候多耽误了一点时间,”林湘绮示意岑廉过来看,“其实这具尸体的尸表并不是毫无损伤,只是损伤的太轻,并且没有特异性,所以当时的法医忽略了。” 岑廉按照她说的来到尸体右侧,看着林湘绮将原本仰卧位的尸体调整成侧卧位。 “你看她右侧的肩胛骨和背部,有不太明显的於伤,应该是生前遭到攻击导致的,”林湘绮示意岑廉凑近看,“这个於伤不怎么明显,尤其是在死者死亡时间较短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就算后来能够看清这一处的於伤,也只能说明死者生前被攻击的时候应该是先被人抓住肩膀,再顺势将凶器刺入的胸腔。” 岑廉比划了一下那个姿势,发现如果按照他们之前在案发现场时对案发过程的还原推测,这个动作的确是成立的,甚至能够解释为什么王录的手臂会被抓伤出血。 这很可能是因为他在抢夺防狼喷雾的过程中想要以抓住死者肩膀的方式控制住他,而这个死者就是在他伸出手打算扣住肩膀的过程中进行的反抗。 这种状态下,死者和凶手所处的距离很近,所以在他一刀捅进死者胸腔造成血液喷溅的同时,凶手自己的手部也同时被还想反抗的死者抓伤了。 按照这个推论,另外两具尸体上或许也存在类似的痕迹。 “杜玉强的尸体上有这个痕迹吗?”岑廉问。 “按照当时尸检报告上的照片,有的,他和余佳丽不太像,余佳丽的痕迹比较浅,应该是还没怎么抵抗就已经被刺中胸腔了,但杜玉强手臂上本来就有抵抗伤,肩膀上的痕迹要比余佳丽尸体上的更重,但是因为他手臂上本身就存在抵抗伤,所以肩膀上的痕迹并没有引起注意。”林湘绮解释着,“现案的法医认为他肩上的伤痕也是当时抵抗的时候造成的。” “如果江子娟的尸体上也有类似的伤痕呢,”岑廉在思考这个问题,“能不能作为一种证据?” 第533章 还算安生的小年 第533章还算安生的小年 “意外,这都是意外,”岑廉结束视频通话,“我就是在街上偶然碰到的,也不可能每次出门都能碰到个杀人犯。” 武丘山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他甚至怀疑这案子就是岑廉自己盯上了,偶然碰到王录只是找个借口。 岑廉这时候就真有点百口莫辩了。 “真的就是意外……算了我不解释了,你报告让我看看。”岑廉很干脆的放弃了挣扎。 武丘山把报告拿给他看。 “同时检测出了余佳丽和王录两个人的血液dna,这个案子他跑不掉了,”武丘山倒也没真的抱怨岑廉,“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听你在说江子娟的案子?” “嗯,有点新发现。”岑廉把刚刚给袁晨曦看得那些东西拿出来又给武丘山解释了一遍,“我认为这是有可能再找出新线索的。” 武丘山盯着电脑屏幕判断了一会儿,也认为岑廉说的有道理。 “让当地警方试试看吧,现在已经在从三个方向论证这起命案确实是王录做的,如果这还过不去检方那一关,我们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武丘山转头看岑廉,“我们做警察的也是有能力极限的。” 岑廉点头,对于这个案子他已经竭尽全力外挂全开了。 “明天小年,你家有什么安排?”他干脆和武丘山说起回家之后的事。 理论上他们支援大队现在正处在假期,不管是出来出差还是在局里干活都属于是“自愿”加班,当然,心里自不自愿的就另说了。 武丘山打了个哈欠,“能有啥安排,连我回不回得去都不知道呢,顶多就是聚餐。” “我现在比较想回老家,”岑廉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被掏空,“别待在康安市说不定就不会碰到那么多要加班的事了。” “你就不怕你老家遭殃?”武丘山拿起手机,“反正你这个脸够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还算安生的小年(第2/2页) 岑廉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总不能一直这么倒霉,案子一个接一个的,我真有点累了,”他长叹一声,“说起来,这也快过年了,你问没问过今年送下去几个了?” 这问题放在其他地方有点地狱,放在他们大队还是很正能量的。 武丘山拿出手机翻了翻被他截图保存的信息。 “年初到现在一共六个,死刑复核流程长,以咱们这两年办案的速度,明年可能是井喷的时候。” 虽然被执行死刑的人数井喷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 “看来今年过年不用贴门神了,”岑廉重新坐直身体,“我现在感觉我就挺辟邪的。” 武丘山顺手拿出手机给他拍一张十分不修边幅的大头照,“这是你是自己说的,我过年打出来直接贴你家门上。” 岑廉:…… 俩人胡扯了一会儿,看到临河分局的中队长于力面带笑容,大步流星的带着人走进来。 “年前一定要把这个案子的流程走完,”于力再给他中队的民警们安排工作,“这是命案积案,你们好好办!” 他转头看到岑廉和武丘山都在办公室,立刻迎上来,“两位辛苦了,今天晚上我个人请客,咱们出去随便吃点?” 岑廉连忙摆手,“于队客气了,明天过小年,我们家里还催着赶紧回去呢,本来我们大队都放假了,谁想到碰上这么个案子。” 于力看出岑廉和武丘山都有些归心似箭,于是也没强求,挨个加上微信,打算以后有办不了的案子还能找人帮忙。 岑廉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在多少人面前说出过以后可以帮忙的客套话了,好消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什么人私下里找过他。 第534章 提前回老家 第534章提前回老家(第1/1页) 和李章的交接持续了一个下午。 李章带来的刑警们从最开始的满面愁容,到交接结束的时候已经兴高采烈起来。 “还以为江子娟案还要想办法再调查,结果今天当地警方给我们发过了新的线索,说是确实在楼道里检测到了江子娟的血样,还提取到了一枚不完整的指纹正在比对,”李章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不少,“我本来还发愁残缺的指纹能不能匹配上,结果你们这儿的证据链更完整,尸检、监控视频和王录本人在论坛的发言,这案子彻底钉死了!” “李队,那案子后续辛苦你们,我们大队继续放假。”岑廉呵呵笑着,“跟你们交接完,我们就准备走了。” 李章看着其他人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一时间非常羡慕,他们大队在过年期间不只需要常规的接警办案,本来还安排了其他工作,现在这个连环杀人案交到他们手里,原本安排他们负责的其他杂活就安排出去了,本来他还有点高兴的,看到岑廉他们直接放假,这点高兴就只剩下羡慕了。 等岑廉他们移交完离开之后,李章的副中队长杨皓站在他身边,“还得是支援大队,大过年咱们忙的脚不沾地,人家直接放假了。” “听说他们之前连着破了很多起大案要案,应该的,”李章看着市局刑侦支队的牌子,“人家这个破案能力可没有虚的,但凡是个命案,交到他们手里可都能破获。” 这一点就不是他们能做到的。 …… 岑廉没心思关注李章他们中队是什么想法,而是在回家吃完小年家里做的大餐之后,立刻提出准备提前回老家。 “今年怎么这么着急想回去?”廉雅有些担心地看着儿子,“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利?” “倒是没什么不顺利,就是觉得继续留在康安市搞不好后面还得加班,”岑廉还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的遭遇该不该称之为不顺利,其实这个案子破获的还是很顺利的,只是他单纯不想再碰到新案子了,“我也感觉有点累了,回去老家能好好休息几天。” 岑老爹倒是很赞同岑廉的想法。 “你这一天到头都在外面加班,回老家好好休息几天才对,”他一锤定音,“明天就走,省的案子又找到你头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岑廉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父母好像也知道自己有点脸黑这事了。 “行,那就明天,”廉雅女士笑着拍了拍岑廉的肩膀,“回老家少出门就不会有什么案子了。” 岑廉很想说,就算他不出门也不见得就真没案子找上门,不过躲回老家总归能好点,他还记得上次回去老家就没碰到什么杀人放火的大案子,都是小事。 既然定下明天回老家,岑廉拿回来一直都没时间拆开的行李又不用拆开了,他甚至还把自己的天文望远镜拆开打包好,打算一起带回老家找时间多看两天,在家里放的太久,他都快不会操作了。 第535章 新年将至 第535章新年将至 回老家的一路上都很顺利,一直到灵关镇的时候,岑廉才终于睡醒了。 前些天又是通宵追踪又是空中飞人的,他实在是累了,再加上一直没能好好睡觉,于是他从上车开始一直睡到回家,中间经过服务区的时候甚至都没醒。 “天天这样加班,你这个身体要注意,”廉雅很担心儿子的身体,“你们单位什么时候组织体检,一定要好好查一下。” 岑廉嘴上连连应声,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虽然到现在为止长期加班他身体暂时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保不齐身上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小毛病。 “明年体检的时候我多注意,”岑廉老实答应,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到了老家武沟村,“说起来,老家怎么到现在还没拆?” “早呢,合同签了拆迁款到现在都没下来,也没人过来拆,说是政府没钱还得再等等,”岑建军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把车在院子里停好,“趁着还没拆迁还能再回老家过一次年,等这院子拆了,咱们家里人也就差不多散了。” 岑建军说着说着有些伤感,但自从父母都去世之后,他和自己几个弟妹之间的联系也确实变少了,现在房子还没拆,每年过年还能雷打不动的见上一面,再给老人上个坟,等房子拆了,一年到头就真见不到了。 “爸,你要是总惦记姑姑和二叔他们,以后就多走动走动,”岑廉看出他爹的心思,“大家都在康安市住着,你多叫他们出来聚聚。” 岑建军又开始叹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新年将至(第2/2页) 岑廉有时候也摸不清楚他老爹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是听他老娘问,“今年你姥姥姥爷不出门,咱们初二回去住几天,你放假放到什么时候?” “我们就是放得早,收假还是初八,”岑廉一边说一边暗自计算着假期的长度,“今年休息时间比较久,我陪你回去多住几天。” 就是希望去那边住的时候别碰上什么新案子。 廉雅在屋里收拾东西,岑廉想要帮忙,结果被老母亲赶到客厅休息,但客厅现在也是一片灰尘,他只好在老母亲爱的凝视之下说自己要出门遛弯,这才没被继续唠叨应该怎么保重身体。 临近年关,武沟村的年味并不重,村里本来就没剩多少户人口,还都是些老年人,显得更加冷清。 他往年回来过年都是腊月二十九或者年三十,村里要回来过年的年轻人都回来了,这次回来的早,才发现村里特别冷清。 闲得无聊,岑廉干脆骑着一直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准备去镇上看看。 武沟村离镇上很近,骑车过去也就不到半个小时,岑廉戴着手套慢悠悠在小道上骑车,到村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年纪和他父母差不多大的女人领着两个孩子大包小包的下村村通。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但岑廉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中年妇女是村里哪家的。 长期做警察养成的警惕让他多看了几眼,但看着两个小孩一边叫奶奶一边帮女人拿东西,女人头上也没犯罪记录,就觉得自己还是想多了。 第536章 事有蹊跷 第536章事有蹊跷 “村里的事我们早就不知道了,”岑建军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一年就回来一次,要不是房子的事,我连现在村长是谁都不知道。” “那倒也是,”岑廉有些一筹莫展,但为了让爸妈安心还是找了个理由,“我昨天骑车出去看到俩小孩,长得还挺可爱的,估计不是咱们村的吧。” 这话倒不全是假的,他昨天碰到中年妇女下车的地方并不是他们村的村口,而是在三个村交界的地方,从这一站下车除了来他们村,也可能是去梁家河或者昨天碰到的汪鑫家所在的下集村。 只是岑廉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孩到底去了哪个村子,接下来想找到他们就需要碰点运气了。 一直到中午,岑廉都没想出自己应该怎么参与这个还不知道是不是案子的事情。 午饭过后,汪鑫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岑哥,我碰到点难办的事,能不能找你想想办法?”汪鑫的语气甚至带点惊慌。 岑廉有点意外,他是没想到昨天那个疑似盗墓的案子能出什么意外。 “你在所里吗,我去找你?”他问。 “我还没到所里呢,我在路上被个小孩拦住了,她就是不让我走!”汪鑫在碰到这事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找岑廉帮忙。 这种情况,找所里的人很容易被人嚼舌根子,但岑廉是上面市局的领导,人也热心,肯定不会乱说话。 在乡镇环境待久了的汪鑫第一时间就是这么考虑的。 岑廉听到小孩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怀疑了,等他赶到汪鑫所说的位置,看到那个抱着他大腿不让走的小女孩时,发现还真是自己昨天看到的那个小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事有蹊跷(第2/2页) 她的手上还戴着手镯,近看的时候发现已经有点磨损。 “小妹妹,你为什么拦着叔叔不让叔叔走啊?”岑廉蹲下来看着小姑娘询问。 小姑娘脸上有点脏兮兮的,衣服也说不上多干净,听到岑廉这么问,就指着他自行车框里的警服不说话。 “警服?”汪鑫愣住了,“你的意思是知道我是警察,所以拦住我了。” 小姑娘点头。 “先带回去所里吧,”岑廉此时心里的怀疑已经达到顶峰,“咱们也不知道她是谁家孩子,可能是走丢了看到你是警察想找你帮忙回家。” 小女该听到这话之后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不要回去。”小姑娘声音不大,口齿也不是很清晰。 “那就不回去,先去派出所好不好,”岑廉轻轻抱起小姑娘,“叔叔也是警察,不要害怕。” 原本还在挣扎抵抗的小姑娘终于不挣扎了。 “这小孩咋回事啊,”汪鑫一头雾水,“我还以为是碰瓷的,吓了我一跳。” “先带去你们所里吧,”岑廉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看小姑娘的意思,她应该是想报警。” “嗯,报警!”小姑娘在岑廉怀里附和。 岑廉也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现在只好让小姑娘先坐在汪鑫的自行车上,带着一起去了灵关镇派出所。 第537章 妈妈不见了 第537章妈妈不见了(第1/1页) 派出所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抱着汪鑫大腿不走的小姑娘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现在这情况也不符合他们接警的条件,甚至岑廉有时候都不太听得懂这个小姑娘到底在说什么。 “小朋友,你为什么要来找警察叔叔呀?”汪鑫夹着嗓子努力尝试和小姑娘进行交流。 小姑娘穿着有些不合身的衣服,睁大眼睛努力看向汪鑫和岑廉,“我妈妈不见了!” 失踪?这是岑廉听到小姑娘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但他很快又意识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恐怕连失踪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 “可以告诉叔叔,妈妈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吗?”岑廉也开始加入询问的阵容。 小姑娘认真想了一会儿,“奶奶来了,妈妈就不见了。” 这话倒是容易让人起疑心,但也很难说她妈妈是不是打工去了。 岑廉略加思考,换了个问题。 “小妹妹,你手上的这个镯子是在什么地方买的呀?”他一直比较在意小姑娘手上的奢侈品镯子,从一开始看到这个小姑娘,他就觉得这条镯子和她身上的穿着打扮格格不入。 小姑娘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镯子,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妈妈带我去商场,好大的楼,好大好亮的屋子。” 也就是说,这镯子应该就是在专柜买的。 岑廉小心的取下小姑娘手腕上的手镯,将正面和内壁都拍照之后又给小姑娘重新戴上。 这时候所里户籍科的女警过来了,跟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开始和小女孩沟通。 户籍科的大姐有两个孩子,和小姑娘的沟通就比他们顺利多了。 “小姑娘还有点不太明白事,应该是家里没看住自己走出来,看到你的警服就来找你求助的,”户籍大姐用小玩具安抚好小姑娘之后来和岑廉他们沟通情况,“至于她说的妈妈不见了,我试着问了一会儿,只知道她妈妈应该是没跟她一块回来,说不上有什么问题。” “先找到孩子家人吧,这大冷天的她一个小孩在路上走,”岑廉虽然心有疑虑,但到现在为止这个小姑娘还是很像个普普通通的走失儿童,“她年纪还太小,说出来的话是不做数的。” 户籍大姐点点头,但表情突然有些犹豫。 “这小姑娘吧,看着确实有点不对劲,”户籍大姐把他俩叫出办公室说话,“你们都是单身小伙子所以不知道,她身上的外套裤子毛衣鞋子都是不值钱地摊货,反而她里面贴身穿的小衣服是很贵的牌子,大几百呢,再有就是她脖子上的项链和手上的手镯。” “奢侈品牌子对吧,”岑廉知道户籍大姐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我也见过那个牌子,很贵。” “就是不知道真假,”户籍大姐有些忧虑,“我都有点怀疑这姑娘可能是被拐来的,但她在家里也没人看着,又有点不像。” “先联系上家属,到时候再看看,”岑廉也没多大把握,他这次甚至连犯罪记录都没看到,“估计就是边上那几个村子的。” 第538章 昂贵的首饰 第538章昂贵的首饰 找小女孩的家属着实有点困难,这小姑娘来来回回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效信息,只能联系附近几个村驻村的民警,让他们联系村民来认人。 岑廉趁这个时间,把小姑娘手镯的照片发给了曲子涵。 “帮我问问这个手镯上的编号能查到吗?”他在照片下面补充。 “你找我问这个?”曲子涵不解,“你看我平时像是会戴首饰的人吗。” 岑廉飞快回复,“我猜伯母可能会有些涉猎。” 曲子涵发了一行很长的省略号过来。 “行吧,我给你问问。” 岑廉会发照片给曲子涵原因也很简单,她看上去是支援大队唯一一个真正的富二代。 …… 等小姑娘的家人需要很长时间,岑廉没心思留在派出所,和汪鑫打了个招呼就先回家,结果在家门口就被她老娘拦住了。 “怎么又有案子?”廉雅有些不满,“好不容易休个假,有些事情不该你管就别去管。” 岑廉无奈道,“真的只是顺便帮个忙,我也没那么喜欢加班。”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岑廉实际上也没真就把这个案子放下。 傍晚的时候,汪鑫给岑廉发照片过来,说小姑娘已经被奶奶领走了。 岑廉仔细端详照片里抱着孩子的奶奶,到现在为止,她的头上依旧没有出现犯罪记录。 这大概是个好消息,如果可以的话,岑廉当然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日子当真就这么风平浪静了两天,一直到曲子涵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昂贵的首饰(第2/2页) “我妈问过她的sale了,说是如果能提供编码的话,他们店里可以提供查询,”曲子涵慢悠悠的说着,“需要咱们警方的手续,不过这次不用那么麻烦,我妈在店里问的时候另一个销售说对这个镯子有印象,说是卖给一位带孩子的楚女士了。” “能在这种店消费,应该需要不少家底吧?”岑廉问。 “我妈当时也问了一嘴,那个销售说楚女士以前经常来,最近有几个月没见过了,也联系不上,”曲子涵知道岑廉想问什么,“这手镯是儿童款式,你是在老家看到她女儿了?” “猜对了,”岑廉本来也没想瞒着,“我给你发张照片。” 他把当时给小姑娘拍的全身照发了过去。 “这小姑娘打扮的很像村里孩子,但脖子和手上都是很贵的首饰。” 曲子涵拿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认同道,“你还挺有眼光的,脖子上是红五花项链,也得一万多,能给这么小的孩子戴这么贵的首饰,老家在农村的可能性不大。” “这小姑娘拦住我们当地派出所一个民警,硬说她妈妈不见了,”岑廉叹气,“我觉得有点问题,但也没什么证据。” 曲子涵想了想,“如果真是拐卖这小姑娘没机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好像除了静观其变也干不了别的。” 她算是知道岑廉为什么纠结了。 “算了,这事我确实管不到,”岑廉摇头,“安心放个假,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第539章 深坑再现 第539章深坑再现(第1/1页) 腊月二十七,汪鑫忽然给岑廉发来一条微信。 “我们村子的荒地里有挖掘机的印子,但没看到坑在什么地方,”他拍了一张车辙印的照片发给岑廉,“感觉有点奇怪,这大过年的开挖掘机到荒地做什么。” “上次的挖掘机到现在还没找到?”岑廉这几天安心休假,完全没有过问这边案子的心思。 “没有,附近村子监控很少,这案子也没大到那么多人在查,就我和我师父两个人在跟。”汪鑫的回复透着无奈。 岑廉想了想,约他和他师父晚上在镇上见面。 三人在镇上唯一还开着门的一家小饭馆里碰头,岑廉还是第一次见汪鑫的师傅,是个看上去临近退休年龄的民警。 “这是我师父。”汪鑫对岑廉介绍着。 “段春盛,”汪鑫的师父伸出手,“岑大的名头我是早就听过了。” “段哥客气,”岑廉习惯性客套了两句,“都是些虚名,还是要向前辈们学习。” 客套话说完就到该干正事的时候了,这个案子横竖看着都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汪鑫把再次看到的挖掘机车辙印照片拿给岑廉看。 “本来以为就是个胆大包天的盗墓贼,干完一票就跑了,没想到他还敢再来。”他有些气愤,“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也不让人消停两天。” 年前所里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本来就很多,再加上这个案子始终没有结果,让本来就有些焦头烂额的汪鑫雪上加霜。 岑廉拿着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基本能确定这次发现的车辙印和上次看到的一样。 “你们村子里也有墓地?”他还是先从盗墓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这次是段春盛回答了岑廉的问题不。 “下集村周围以前有清朝的老墓,在什么地方不清楚,他们村里荒地和坡地都多,里面藏着几个有年头的墓不奇怪。” 奇怪的是盗墓贼怎么救专门开挖掘机去挖清朝的墓,还是说挖墓其实只是个幌子。 清朝的平民墓葬,能从里面挖出值钱东西的概率非常低,完全没必要冒着大过年被抓进去的风险来挖,除非他们开挖掘机过来还有其他目的。 “你们村里那个小孩最近没出什么问题吧,”岑廉忽然想起那天被奶奶领走的小姑娘,“我记得她就是你们村的。” 汪鑫有些茫然地点头,“没错,那个小姑娘的奶奶就是我们下集村的,我妈还认识呢,说她之前被儿子接到城里养老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带着孙子孙女搬回村里,平时也不太出门,你要说那个小姑娘,我最近反正没看到过。” 当时在派出所的时候汪鑫就根据小女孩奶奶提供的身份证号核实过她的身份,这个叫谢姿雪的小女孩户口确实就在老人儿子的户口本上,她的母亲楚熙媛也是。 “你怀疑这两件事有关系?”段春盛察觉到岑廉似乎另有想法。 “说不上怀疑,”岑廉摸了摸下巴,“只是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有些奇怪罢了。” 第540章 意料之中的大案 第540章意料之中的大案 岑廉专门查过,到现在为止,楚熙媛并没有被任何人报过失踪,但她的身份证也确实好几个月都没有使用记录。 以作为警察的嗅觉,这个人很大可能就是丢了,但因为没有人报案,所以岑廉就算是想要继续往下查都没有任何理由。 汪鑫也觉得这个情况有点麻烦。 “我先去看看那个小姑娘还在不在村里,”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至于挖掘机,不知道看监控能不能看到。” “可以试试看,”岑廉一边听着监控,心里想着的其实是去看一下小女孩目前名义上这个父亲的照片,“找到监控直接联系我就行,反正我家里离镇上也不远。” 在镇上吃完饭,岑廉和他们去看了一眼挖掘机行驶过的车辙印,和上次看到几乎一模一样,等到他回家的时候才认命的拿手机打开警务通软件,输入了谢姿雪小朋友名义上的父亲王会民的名字。 之前了解相关信息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王会民并不是小姑娘的生父,目前很可能处在失踪状态的楚熙媛是丧偶之后嫁给他的。 这些都是汪鑫当时确认小姑娘和她奶奶之间关系的时候调查出来的内容,当时就和岑廉说过,但出于一种逃避心理,岑廉一直拖延到今天才真正打算看看这个王会民身上有没有犯罪记录。 “唉,其实这样也不太好,”岑廉一边和武丘山发语音说这件事,一边检讨自己,“谁知道我耽误这两天会不会给小姑娘造成危险,但我真的不想大过年的回老家了还要插手一桩甚至没人报警的案子。” “你不是早就参与了,”武丘山直接戳穿了岑廉的借口,“又想管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心里天人交战了两天之后还是决定管到底,你还要我说的更直接一点吗?” 岑廉在电话这头无话可说。 “大过年的,给我留点面子吧,”他只好求饶,“我现在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太爱管闲事了,什么地方的案子我都要管一管。” 武丘山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因为你是个警察,而且是有能力解决这些案件的刑警,这是你的使命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意料之中的大案(第2/2页) 岑廉也没想到武丘山居然直接给他上高度了。 “行了行了,要再跟你这么说下去,我现在就可以去写明年的演讲稿了,”岑廉有些无力的说着,“有需要帮忙的我可叫你了。” 他也没什么把握这个案子会不会需要其他人帮忙。 武丘山“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岑廉放下手机,又给自己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这才打开警务通查询的结果。 一张照片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王会民】 【性别:男】 【年龄:39岁】 【犯罪记录:长期非法拘禁、长期参与拐卖人口、长期参与贩卖人体器官 577天前于阳丹市故意杀害程诗雨 724天前于康安市故意杀害葛静兰 889天前于兴元市故意杀害方翔】 【入狱记录:2355天前因抢劫罪入狱】 会看到犯罪记录是在意料之内的,但犯罪记录这么复杂,已经让岑廉本能地开始头疼了。 仅仅从这份记录来看,到目前为止楚熙媛的生命安全还是能够保障的,就是不知道她现在处在上面那三项犯罪中的哪一个环节。 至于王会民,以他犯罪记录中更多都是“参与”来看,他应该是在抢劫罪出狱之后不久就被这个团伙吸纳,至于他到底参与了多少,这个团伙又到底是只在云岭省活动还是全国性质的,现在暂时无从得知。 果然,看完犯罪记录之后岑廉彻底死心了。 这样一个案子不是乡镇级别的派出所能处理的,如果能确定案件规模,那么送到市局都未必能拿得住。 但现在同样有个非常麻烦的问题摆在岑廉面前,他该用什么方法将这个目前完全沉在水下的案子掀开。 第541章 失踪人口 第541章失踪人口(第1/1页) 岑廉最终想到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的办法,但他还是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曲子涵。 “我怀疑楚熙媛可能出事了,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报警,”岑廉在手机那头对曲子涵描述现在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想办法旁敲侧击让她在奢侈品店的那个销售报警?” 曲子涵听他说到一半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虽然不清楚这个楚熙媛到底涉及到多大的案子,但能让岑廉大过年的还这么在乎,估计问题不小。 “我让我妈试试看吧,难说能不能成,”她也没有打包票,“你也知道,现在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比较多。” 岑廉也没将全部希望都放在曲子涵这边,在挂断电话之后拿自己的笔记本看起监控。 如果能从挖掘机这个方向找到线索,那么应该也能满足立案条件。 但后者的难度就要比有人报警楚熙媛失踪大得多。 汪鑫发来消息,说是在下集村有人看到过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目前看着还算安全,但是长此以往就不知道了。 岑廉再次找到孩子奶奶的照片,还是没有看到她身上出现犯罪记录,也就意味着,直到现在为止她都还不清楚自己儿子到底是做什么的,对这两个孩子也是在正常抚养。 王会民违法犯罪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他似乎对自己家里人隐瞒的很好,岑廉略加思索,觉得这应该也是他的弱点。 岑建军进来找岑廉的时候,发现他又在看监控。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这是又出什么事了?”岑建军进门之后问。 “临时发现的一个案子,暂时弄不清楚什么情况,”岑廉没办法说的很具体,“暂时还不会立案侦查,就算是立案也还到不了我们大队。” 这个案子就算可以立案,走流程到他们手里大概也得过年收假之后了,岑廉虽然担心楚熙媛此时的生命安全,但这类犯罪分子一般不会选择在逢年过节这种特殊日子干杀人灭口的事。 相较而言,他现在更担心就在下集村的那两个小孩。 他不是很清楚为什么王会民会要求他母亲将这两个孩子带回老家,如果是要出手或者转卖,春节这种人多眼杂的时候反而危险。 汪鑫说是盯着这两个小孩,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做不到全天24小时都关注王会民家。 所以兜兜转转说回来,这个案子最大的问题还是没有立案。 “对了爸,你过来找我啥事?”岑廉这才想起他爹不会突然进屋找。 岑建军在旁边坐下,“不是啥大事,你小姑父那边有个亲戚,毕业之后半年了找不到工作,托我帮忙问问辅警招考的事。” 岑廉这才想起年后又要招辅警了。 “听说现在报名的人多没有以前那么容易进来了,我找人帮忙问问。”岑廉虽然经常和辅警打交道,但他是公安联考直接入警的,其实对辅警考试的了解反而不多,他爹现在问起来,他还得去找王远腾咨询一下。 第542章 医疗废弃物 第542章医疗废弃物 王远腾接岑廉电话的时候刚收拾完吃晚饭时候的锅碗瓢盆,听到岑廉是来咨询辅警考试相关的事情,忍不住和岑廉开了个玩笑,“我现在接你的电话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生怕你打过来是和案子相关的事。” “这次不是,年后就不一定了,”岑廉想着眼前这个案子的情况,“我这边还真碰到个案子,以我的经验甚至很麻烦,但一时半会到不了我们手里。” 以目前他所掌握的情况,这个案子想要到他们手里需要层层上报到省厅,最后被省厅安排给他们来办。 “那起码是收假之后的事,”王远腾听完放心不少,“但凡要走流程的事情就没有快的,大过年的就先不提之后的事,我先跟你讲讲现在辅警招录的情况……” 王远腾在区局待的时间久,家里亲戚众多,找他打听这种事情的不在少数,所以三言两语就给岑廉讲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你姑父家那个亲戚的女儿如果是报辅警,估计进来就是分到内勤或者户籍,难考是比以前难考,但是进来之后还是很稳定的,”王远腾说完之后想起他们支援大队也要来辅警的事,“说起来这次应该能给咱们多分几个靠谱的内勤过来,上个月晨曦还跟我抱怨过说局里要写的资料越来越多了。” “等年后于野和尤佳明那两个就该回来了,”岑廉也惦记着多来几个壮丁的事,“以前在所里的时候天天嫌弃被领导抓壮丁,现在当了领导每天都在惦记怎么能多抓几个壮丁来干活。” 王远腾和他说完,又想起之前岑廉问他那两个深坑的事。 “你上次不是给我看那两个深坑吗,我回去找朋友问了问,说一般田间地这种墓里就没什么值钱东西,根本不值得开个挖掘机过来在半夜里挖,里面可能有其他东西。” 岑廉想起之前碰到过的在墓室里藏尸体的案子,立刻明白王远腾是想说什么。 “墓里藏尸在咱们这地界还真是不算罕见,如果真是这样,麻烦可就大咯。”岑廉在电话那头揉了揉太阳穴,“我之后跟他们说说吧,最好别是这种情况。” 等挂断电话之后,岑建军看岑廉的表情,再加上听他刚刚在电话里说的,忽然紧张起来。 “我明天就去看看你太爷太奶的坟出没出问题,谁知道这帮犯罪分子会不会看错年头下手。”岑建军说着说着就出去了。 今年过年没有年三十,后天就是他们老岑家一大家子人除夕上坟的日子,岑廉的叔叔和姑姑都是明天回来,到时候老家这空荡荡的房子马上就该热闹起来了。 就是在家里热闹起来之前,岑廉给汪鑫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之前说的挖掘机车辙印,追踪到是在什么地方挖的坑了吗?”他问。 汪鑫的手机里有风声在呼啸,他裹着围巾说道,“岑哥你这电话是真打对时候了,我们找坑找了一整天,这会儿终于找到了,不过现在太晚没办法进去看,我刚刚才拉完警戒带。” “就在你们下集村?”岑廉觉得这帮人也是胆子够大的。 “对,我们村子地荒了不少,他这地方也选的远,”汪鑫那边的风声稍微小了一些,“岑哥你问我这个,不会是这种坑有什么问题吧。” 岑廉斟酌了一下用词,觉得自己应该诚恳一点,于是说道,“不排除是古墓抛尸的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医疗废弃物(第2/2页) 他这“不排除”三个字,直接给汪鑫整懵了。 “岑哥,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个命案?”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岑廉用词更加严谨,“暂时还不能确定,具体情况等我明天去看一眼。” 汪鑫听到这么严谨的用词就知道完蛋了,如果真是什么不重要的小案子,以岑廉这种见多识广破获命案无数的刑警肯定不会这么谨慎。 “我知道了,天啊,我如入警三年多了,终于要参与命案了吗?”汪鑫在挂电话之前还是忍不住说道。 岑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案子是命案肯定没跑了,但是汪鑫能参与多少就不知道了。 “总之等我明天去了再说。”岑廉挂断电话,开始思考明天自己一个人去到底能不能在坑底发现点什么。 实在不行就从县里的分局摇人过来吧。 …… 岑建军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确认老岑家祖坟的安危,岑廉也被迫起了个大早,和汪鑫一起去看刚找到的第三个大坑。 “这天是真够冷的。”岑廉这次是开车出门的,他自己也有个装备不算很齐全的勘察箱,很少会用到就一直放在车里,平时现勘缺人手的时候偶然会临时客串一下。 汪鑫看到岑廉提着勘察箱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坑里的问题不小了。 “我们要不要穿鞋套?”下去之前汪鑫问。 “穿上吧,条件允许最好手套脚套都穿。”岑廉平时都会准备这些东西,他们大队别的不说,这类消耗品从来都是随时买随时报销,所以岑廉出现场的时候从来都是带着的。 安全绳已经准备好,汪鑫的师父段春盛在上面看着绳子,岑廉和汪鑫两个人顺着坑下去。 岑廉的动作比汪鑫敏捷一些,落地的时候他专门观察了一下,选了一块能确认没有任何痕迹的地方,以免踩到东西。 “这下面真挺深的,”汪鑫落地之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个坑和之前的比起来好像还要更深一点,“师父,你扔卷尺下来。” 他们没带什么专业设备过来,所以测量这个坑的深度只能通过最朴素的方式——拿尺子量。 岑廉一边检查地面,一边配合汪鑫丈量完坑底的尺寸。 “别过来,这边有点问题,”岑廉忽然蹲下,在边角处用镊子捏出一小截玻璃渣,“拿一下我箱子里的鲁米诺。” 汪鑫十分配合的远远将东西递给岑廉。 片刻之后,玻璃渣上出现荧光反应。 岑廉仔细观察过玻璃渣的形状之后,立刻叫停了正在四处观察的汪鑫。 “我们现在立刻上去,我怀疑这些玻璃渣上的血液是血液检测之后的医疗废物,土壤可能已经被污染了,我们没有穿戴防护服。”岑廉对此十分谨慎。 散落在泥土中的玻璃渣隐约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像极了玻璃试管。 他很快又在周围看到了疑似塑料采血管的东西,甚至还看到了残留的针头。 涉及到这些东西,已经不是岑廉这个半吊子痕检能够处理的。 “是有人在这里填埋医疗废物?”汪鑫回到地面之后有些疑惑地问。 岑廉却不能确定这到底是有人偷埋垃圾,还是埋这些垃圾其实只是顺带手。 第543章 凤水县 第543章凤水县 坑是上午下去的,凤水县的痕检是下午赶来支援的。 汪鑫看着穿戴整齐的痕检风风火火冲进现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入警三年多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县里的痕检来支援的那么快,以前都是打完报告排队等好几天才能等来人。”他的震惊写在脸上。 师父段春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看这次是谁叫的支援。” 岑廉这会儿正在跟灵关镇派出所的所长刘亚民一起和凤水县刑技中队的中队长林学军沟通案情。 林学军跟岑廉之前没见过面,但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所以这次听说是岑廉叫支援,直接带上了他们中队最精英的痕检现勘们,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装备这次也都准备齐全,生怕他们痕检做的太差耽误什么大案。 “我刚刚在下面观察的时候发现了残留的医疗废弃物,但是防护手段不到位,只能麻烦你们了。”岑廉说话非常客气,主要是后天就除夕了还在这时候叫人家过来清理现场,他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凤水县的痕检现勘们哐哐哐的下去了,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加班的痛苦,全都是对大案要案的渴望,也不知道林学军出发前到底给他们打了什么鸡血,这群人的动作都比以往小心谨慎很多。 “你们对这个案子大概是什么判断?”林学军在地面上和岑廉打探消息。 “目前掌握的线索不多,我倾向于有可能是命案。”岑廉虽然不确定这个坑里到底有没有尸体,但他估计这三个大坑全部认真扫一遍,找到血液dna和其他和尸体相关物证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塞在这些晚清民国时期墓葬中的只是医疗废弃物,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连夜将东西挖走,而且还是在大过年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凤水县(第2/2页) 岑廉猜测这几个位置可能已经被人看见或者是意外发现了,所以才如此仓促的转移,甚至没来得及回填。 这几个大坑的土方量并不小,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找到被挖走的土壤在什么地方,只能说明土壤里的东西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以他的经验来看,八成就是尸体。 “是杀人抛尸?”林学军有点好奇这个案件的性质。 “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案子或许会有些复杂,”岑廉先给林学军打了个预防针,“如果真能找到尸体并且确认死者身份,后续我们支援大队会整队过来。” 话说到这个程度,林学军基本就知道这个案子的难度了,一般命案还不至于支援大队接手。 不过岑廉打的预防针他是完全不在乎,这种案子发生在凤水县境内的,侦破过程中肯定需要他们参与,这对他们中队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林学军又和岑廉客套了两句,就亲自下坑指挥去了,所长刘亚民还有其他工作,也很快离开,到这个时候汪鑫才过来跟岑廉说话。 “这不会真是个大案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岑廉想了想,如实告诉他,“如果找到的证据能够符合我的推测,那么这个案子至少是省上挂牌督办的级别。” 汪鑫这辈子还没接触过这么大的案子。 “好好干,这案子你要是能全程跟下来,说不定今年就能调到县里去。”段春盛拍了拍汪鑫的肩膀以示鼓励。 第544章 除夕前夜 第544章除夕前夜 深坑里的取样和后续的检验需要不少时间,至少不是这一两天能够结束的,大量的样本被提取出来后,实验室的后续工作才是真正的费时费力。 岑廉并没在现场待太久,这个案子说破天也跟他没多大关系,在凤水县分局走完流程之前,他只能算是过来帮忙。 虽然这整个案子基本都是他挖出来的。 下午岑建军从坟地回来,表情还算正常。 “我过去的时候看到有派出所的民警在排查墓地,是不是你们那个案子的事。”岑建军没问案件详情。 “就是那个案子,我估计还得排查几天,但是不影响咱们正常上坟扫墓,”岑廉进屋的时候看到堂妹岑雨薇已经在家里,有点意外,“你们今年回来的还挺早。” “还不是怕明天堵在路上,”他二叔岑建民正在研究刚换不久的新手机,“小廉你抖音叫什么,我还没关注你。” “叔,我抖音就是个空账号,啥都没发过,”岑廉在沙发上坐下,“以前是懒得发,现在感觉发啥都涉密。” 其实他不仅不发抖音,朋友圈除了局里要求转的,也是一条都不发。 “还以为你们年轻人都爱玩这些呢,”岑建民继续摆弄手机,“说起来小薇也快毕业了,我对她也没什么指望,有小廉这么个稳定的工作就行。” 岑雨薇连连摆手,“我哥毕业那时候可比我现在考编容易多了,我准备实在不行就去考辅警,到时候跟我哥那时候一样去派出所摸鱼混日子。” 实实在在去派出所瞎混了几年的岑廉感觉自己无法反驳。 “今年老谢还找我问过呢,说是他妹妹家孩子今年要考辅警,”岑建军很自然的接过话,他嘴里的老谢是大姑岑玉兰的丈夫谢荣生,“结果我让小廉一打听,发现也挺难考的。” 岑雨薇发出哀叹的声音,感觉人生艰难。 于是她过来看岑廉正在研究什么。 “哥,你这看啥照片呢?”岑雨薇看了半天没看出岑廉到底在对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土坑照片研究什么。 “案子相关的,”岑廉没仔细解释,“不过你看看也无所谓,反正这真的就是个坑。” 岑雨薇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花样来,又坐回到一边去,“我哥现在是真厉害,我都在新闻上刷到过他了。” 岑廉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过新闻,他这会儿正在拿着手机和武丘山研究那几个大坑。 “医疗废弃物不会这么小规模偷埋,”这是武丘山的判断,“你倾向于里面有尸体?” “直觉上是,但现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好说。”岑廉和武丘山私下聊天的时候用词就不需要那么谨慎了,“医疗废弃物违规填埋不会找晚晴民国墓葬这种地方,阳丹市本来就是九山半水半分田的地方,随便找个荒废了的村子附近填埋都比填埋在县城附近的村镇强。” 灵关镇所处的位置是阳丹市为数不多地势比较平缓的地方,镇子距离县城并不远,附近还有省道路过,在这种地方违规填埋被发现的概率太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除夕前夜(第2/2页) 武丘山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仔细看了你拍的那三个坑的照片,能挖的这么深这么干净,应该是有意的。” 岑廉估摸着他要说的应该是尸体周围产生的昆虫,以及人体在分解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物质。 这些东西只要交到法医手里,很轻易就能判断出到底是死了百余年的尸体还是最近一两年埋进去的。 “挖了这么深,还能检测出东西吗?”这是岑廉现在最关注的问题。 武丘山这次回复的很快,“大概率能。” 虽然他用词的时候为了严谨没有非常肯定,但“大概率”这个词能从武丘山嘴里说出来,这事估计是八九不离十。 能找到尸体存在过的痕迹,接下来就是确认尸源了,岑廉又去看了一眼王会民的犯罪记录,去查询了这三名死者是否有报案记录。 好消息是都有,坏消息是三名死者的失踪案都是在不同地区报案的,年前就算是处理出来dna组织,应该也不会有结果了。 “等dna匹配吧,”岑廉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这个案子严重程度的,所以并不觉得这个案子很快能结束,“年后我估计这个案子很可能给咱们,当然省里要是有其他人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更好。” 武丘山发过来“呵呵”两个字。 “据我所知,省厅已经在想办法准备把咱们借调过去,市局之前和他们拉扯了很久,这个案子归属阳丹市,省厅那边很有可能以你已经参与了这个案子作为理由,把案子给咱们的同时挂牌督办,再把咱们借去省厅办公,到时候就是文物进国博的待遇,有去无回。”他又发过来一条比较长的分析。 岑廉仔细看完,发现他的推测居然非常合理。 “我现在对在什么地方当牛马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岑廉这样回复,“除了觉得搬办公室很麻烦之外,我甚至觉得去哪儿都行。” 反正工作性质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能找到尸体,这案子提前让林姐介入一下吧,区县的法医技术水平参差不齐,有可能耽误事。”武丘山将话题转回到案子上,“以阳丹市的地势,尸体和被挖出来的土方抛弃在什么地方不好找。” 这一点岑廉也是早有预期,他们镇子一边是山一边是河道,只有中间这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修建了城镇,这些人如果想找个地方隐藏那些被挖出来的土方,只要开车去山里倾倒,以进山之后的监控密度,就算是他也很很难找到。 “到时候看监控再说吧,”岑廉不想提前贷款头疼,“这案子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先过年,其他等年后再说。” 至少在他们大张旗鼓开始调查之后,王会民家里那两个小孩是肯定没有风险了。 接下来只能看凤水县局痕检们的效率,能早点匹配到dna,这案子才能以命案立案。 第545章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第545章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第一批取样结束,开始进入实验室检测阶段,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岑家一大家子人都在老家聚齐。 “听说最晚明年就要拆了,今年可能是咱们在老家的最后一个年,”晚上吃饭的时候,岑建军作为家里老大习惯性地开口说两句,“以后过年就来我家里过,咱们的亲情不能散!” 这是岑廉这位老父亲的美好愿望,但能不能实现就没有人知道了。 小表弟姚星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已经忍不住想要赶紧开吃,结果被岑廉小姑岑玉秀的狠狠瞪了一眼,这才老老实实坐好,开始和岑廉小声说话。 “哥,今年能不能也带我破个案子玩?”他十分无聊地问。 “哪有那么多案子,”岑廉有点无语,“上次那是意外情况。” 姚星驰显得十分遗憾。 大表弟高敬轩听到案子两个字就想到去年发生的事,不由得有点唏嘘。 “所以后来那个下毒的人怎么样了?”他问岑廉。 “还在走流程,好像已经二审了,我忘了判的是死立执还是死缓。”岑廉对当时那个案子还有印象,但是对凶手移交检方之后是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最快也才二审,他经手的案子基本都是无期起步,以至于他也有点记不清这个案子最后是怎么判的。 高敬轩看岑廉的表情,忍不住问,“这种案子在你经手的案件里面是不是不算大的?” 岑廉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给出肯定答案。 “虽然也不小,但和有些案子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高敬轩开始觉得岑廉手里满满都是人命。 “我们养老服务中心有个老太太总说自己做噩梦还鬼压床,你有空去我们那看看呗。”高敬轩神神秘秘地说着。 “啊?”岑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觉得真有鬼的话,应该是鬼怕你。”高敬轩这话说得无比真诚。 岑廉:……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就业面好像又变广了一些。 岑雨薇在一边凑热闹旁听,忍不住笑出了声。 除夕前夜的聚餐一片祥和,岑廉早起上坟回来睡了个回笼觉,结果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多,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手机上多出好几个未接来电,基本都是林学军打过来的。 他坐起身稍微清醒了一下就立刻回拨过去。 “林队,有什么事吗?”岑廉猜测可能是昨天提取的样本检测有结果了。 林学军的语气有些激动,“在昨天送检的样本里匹配到一名失踪人口的dna,就是我们当地的。” 难怪速度那么快,岑廉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林学军头上的犯罪记录,阳丹市的受害者只有一位,是一名叫做程诗雨的女性,岑廉当时简单看了看他的户籍资料,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个在县城上班的普通女生。 这人的确就是他们凤水县的。 “失踪时间有多久?”岑廉并不能确定他看到的死亡时间就是女生的失踪时间。 “距离报案到现在有将近两年了,”林学军显然就在电脑前,岑廉听到他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局里打算先成立专案组,对受害者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再确认受害者的尸体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你猜我怎么知道的(第2/2页) 能让林学军用出尸体这个词,应该不仅仅是找到了血液dna,还找到了部分人体组织碎片。 “可以的话你们先找周边的监控,这个案子虽然跟我有点联系,但流程上现在还没到我们大队手里。”岑廉并没打算现在就直接参与进去,“监控尽量扩大范围找,那么大规模的土方并不容易运出去。” 岑廉这时候让林学军去走流程,已经很明显是让他先上车后补票的意思了。 挂断电话之后,岑廉打电话给吴局对案子进行了报备。 “能让你觉得很麻烦的案子,现在应该不多了吧,”吴康正并没有因为岑廉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感到反感,“你对这个案子是怎么考虑的,不考虑证据的情况下,说说你的猜测。” 吴康正和岑廉共事一年,自认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岑廉不是那种会夸大其词的人。 “这个案子除了目前确认的部分,我还通过一些不算官方的渠道得知了一些其他消息,”岑廉也没藏着掖着,将之前他对楚熙媛失踪的猜测详细说了出来,“假设这是一个团伙,那么楚熙媛的失踪就不是无缘无故的,再加上提取样本时找到的那些医疗废弃物,我倾向于这个案子可能涉及到一个复杂的交易链条。”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吴康正停顿了一会儿,“先按照常规流程调查,等有确切线索或者证据之后我去和省厅商量怎么处理。” 相对来说,吴康正还是比较信任岑廉判断的。 在这个除夕的美好日子,岑廉挂断电话之后感觉无比罪过,因为他,很多人可能又要大过年的加班了。 但命案在眼前,不管是什么大日子他都不可能放任不理。 “哥,你这是真忙,”岑雨薇刚来到一楼的厅堂就看到岑廉在面色凝重地打电话,“年三十还不休息啊。” “今年没有年三十,”岑廉下意识纠正,“也说不上不休息,至少今天我应该没什么事。” 县局想要调监控也得找到人来上班,这个案子从受害者的失踪时间上看已经很难算是非常迫切,和其他单位协调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畅。 于是岑廉过了一整天的安生日子,到晚上春晚开始的时候都没人来找他。 看来县局还得花点时间协调处理。 本来以为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九点多的时候,林湘绮给他发了条微信。 “你又招惹什么大案子了?”她问的十分直接。 “是有个案子,但流程还没走到咱们大队啊,”岑廉十分疑惑,“林姐你咋知道的?” 林湘绮发了个摆烂的表情包,“你们县局的法医有不懂的东西找我咨询来了,我一看是凤水县,再想想又是连具完整尸体都没找到的案子,就在猜会不会又是你岑大的杰作。” 岑廉没想到林湘绮的推理流程如此丝滑。 第546章 深夜货车 第546章深夜货车 “我真的脸黑到这个程度了吗?”他有些怀疑人生。 林湘绮过了一会儿回复他,“这不是你脸黑的问题,案子就摆在这儿,我们之所以能碰到的都是些连尸体都凑不齐的案子,那是因为这些案子其他人发现不了,就像这次凤水县那个法医同行给我看的尸体残片,如果不是你怀疑坑里有问题,这尸体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岑廉忽然有种被安慰到的感觉。 “林姐,你这大过年的是真走心。”岑廉十分感动,然后告诉林湘绮如果找到尸体她可能需要提前开工的消息。 “恩将仇报啊恩将仇报。”林湘绮回复完就彻底不说话了。 姚星驰刚刚一直在岑廉身边暗中观察,看到他放下手机之后笑了,立刻八卦道,“哥,你刚刚是不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啊!” 岑廉听到这话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可别造谣啊!”岑廉紧急辟谣,“是我一个同事。” 岑雨薇也过来凑热闹,”同事你急什么。” “当然得急,要是给她吓跑了过两天我从哪儿抓人过来做尸检啊!”岑廉说得理所当然。 高敬轩嘴角抽搐了一下。 “以为是八点档爱情故事,结果是周扒皮现形记。” 岑廉:…… 他忽然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是人了。 岑廉的悔过大概只持续了三秒,因为他很快就说服自己,这是为人民服务的奉献精神,不能算周扒皮。 除夕夜和春晚还在继续,快到零点的时候,岑廉和高敬轩拿出两卷鞭炮在院子的地上铺好,等手机上的时间跳到零点就第一时间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整个村子此起彼伏着,淹没了电视里直播延迟的倒计时声响。 村头不知道哪家放起了烟花,焰火划过浓郁的黑暗,在田间地头恣意绽放着,照亮了半片夜空。 岑廉捂着耳朵看天上的焰火,默默祈愿新的一年家人一切顺遂,也期望一切黑暗都能有光明照亮。 …… 除夕夜的快乐只持续到大年初一上午,岑家人一大早就下了一大锅饺子吃,岑廉的饺子还在碗里,手机上就跳出林学军的微信。 “岑大,我们要到了一部分监控,大概下午叫人给您送过去。” 这位林队的语气非常客气,但丝毫不妨碍他在大年初一的早上就给岑廉带来了要加班的噩耗。 “新的一年,这是一点好头都没开啊,”岑廉有些无力的放下筷子,“忽然感觉吃饱了。” “哥,认命吧,”岑雨薇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你就是每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为人民服务的命。” 岑廉灌了一口热乎的饺子汤来麻痹自己。 下午的时候,岑廉接到林学军的消息说硬盘已经送出去了,他刚想问是谁来送认不认路,就看到汪鑫骑着自行车在他家院子门口探头探脑,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进来吧,”岑廉出去给他开门,“所里安排你来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深夜货车(第2/2页) “也没说一定是谁来,这不是正好我对这边比较熟悉,所里外地和县里考来的比较多,”汪鑫进屋之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层层包裹的硬盘,“我怕骑自行车摔了,裹得比较严实。” 岑廉接过硬盘拆开,旁白高敬轩已经帮他找到数据线,“你们忙,我带雨薇和星驰出去逛逛。” 平时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玩都是岑廉的的工作,现在他有事要忙,高敬轩也觉得待在屋里不自在,干脆主动揽下这份工作拉着还有点好奇但被岑雨薇按住没能过来看的姚星驰出了门。 “我听师父说林队这次特别重视这个案子,在确认那个大坑里有尸体之后立刻就去清理另外两个坑了,还从隔壁县借了几个痕检过来,说是人有点不够用,”汪鑫搬了个凳子在一边坐下看岑廉操作,“现在整个县局都动起来了。” “看来他们也觉得这可能是个大案子,”岑廉当然能看出来凤水县局为什么会对这个案子那么重视,“先看监控吧。” 以岑廉目前能确定的情况,这个案子牵涉到的远远不止一个县或者一个市,凤水县局多做准备是应该的,因为等到涉案的地区越来越多案子越来越大的时候,最初发现这个案子的地方就显得尤为特殊。 林学军送来的监控可以说是尽他所能地找到了目前三个大坑所在位置周边所有区域摄像头的监控,按照他的说法这还只是第一批,剩下的他还在加班加点的想办法调取。 岑廉看监控却没有看大坑附近,而是将目光放在监控很少的乡村道路上。 这伙人大半夜的过来挖坟掘墓,肯定是不敢走监控密集的省道县道,之前他还考虑过循着车辙印去找,毕竟这招他们之前也没少用过,但追踪了一小段之后就发现车辙印消失在了乡村公路上。 “以咱们找到的这几个坑的大小,每个坑的土方量起码在十五吨以上,”岑廉简单计算了一下,“还不至于开辆半挂过来,但想要拉走这一个坑的土方起码也得是个前四后四的大车,这种车只要上路就不难找。” 哪怕是再怎么绕路,车的吨位摆在这儿,只要出现在主干道上就很容易会被注意到。 “但咱们这边国道上大车本来就多,”汪鑫不是很确定这么找一定能找到,“他们下了省道之后专门躲开监控的话是不是也难找。” 岑廉没回答,只是三十二倍速开始播放距离下集村最近的一条县道的监控。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忽然在按下了暂停。 已经被监控闪的眼花缭乱的汪鑫赶紧凑过去看。 “这辆车有点问题,”岑廉看着屏幕上冒出的文字泡,“空车上的县道,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重车,两次出现在监控中都是在夜里,非常可疑。” 汪鑫其实没看出岑廉到底是怎么在一众跑夜路的大车里精准盯上这辆车的,但他看到岑廉截下来的空车和重车对比图之后同样非常清晰地看出了不对劲。 两次截图里,这辆车出现在监控中的时间分别是凌晨1:16和凌晨4:33,时间上也是完全符合的。 第547章 沉重的车轮印 第547章沉重的车轮印 “一共间隔三个多小时,看来开进村里的的确就是台小型的挖掘机,”岑廉暂停看监控,思考着挖掘机的问题,“这种小型的挖掘机未必会上大路,很可能顺着村里的路直接开出去了,不好找。” 相对而言,这辆拉着土方的货车是最好的追踪对象。 追踪监控在岑廉的专业技能里可以说是最强的,虽然他有几天没盯着监控看,但在确认目标的那一刻,眼前的三十二倍速监控视频都变得熟悉亲切起来。 虽然从汪鑫的视角看,他只看到岑廉以眼花缭乱的速度盯着监控,时不时按下暂停截图,然后又打开另外的监控文件,来回往复,让他对看监控这项工作都变得陌生起来。 基层派出所是需要经常看监控的,但以这种效率看监控,他以前完全没见过。 岑廉没考虑汪鑫在想什么,自从他成了监控熟练工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效率,不过这次的追踪实在算不上多顺利,就如他之前预计的,这辆车在县道上行驶的时候哪怕拐了多少个路口都能轻松继续追踪,一直到这辆车在两段监控中间消失的时候,岑廉就知道难办的时候到了。 “最后消失在这一段,”他打开卫星地图看了一会儿,“周边全是山,应该是从小道拐进山里了。” “这种车特别小的路开不了吧,”汪鑫这时候终于感觉回到了自己能看懂的范围,“这边小路是真不宽。” 岑廉大概计算了一下车宽和路宽,又看向卫星地图,“硬开还是能开,这车比半挂灵活很多,拉的吨位也不算很大,不过路确实窄,他要拐进去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种事就不是灵关镇派出所能处理的了,得让县局的人去。 “我先联系林队,看他怎么安排,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岑廉注意到汪鑫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估摸着他是担心自己出现场不带他,干脆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这案子最开始是你发现的,怎么说也得跟到最后。” 说起来要不是汪鑫发现的那两个大坑,岑廉未必会真的下功夫查这个案子相关的事情。 林学军秒接了岑廉的电话,让岑廉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守着手机在等自己的消息。 “林队,看监控确定了运土方的车辆,它在这个位置消失了,”岑廉将一张放大后的地图发给林学军,“目前只能确定是在这个区间离开监控范围的,怀疑是拐进小路,以这辆车两米以上的车宽,开进小路肯定会有痕迹。” 林学军在电话对面稍微沉默了一下,主要是他也没想到找土方车找到的那么快,但岑廉给出的证据实在是有理有据,他自己看了空车下县道和重车再次上路的时间,也觉得非常可疑。 “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路上勘察,岑大你们过去吗?”他暂时不知道岑廉那里现在是几个人。 “我自己开车过去,”岑廉知道林学军是想问要不要接他过去,“目前怀疑土方车是开进山里了,具体是什么位置不好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沉重的车轮印(第2/2页) 林学军挂断电话之后立刻点卯出发,反倒搞得县局刑警大队一中队的中队长祁泽锐有些猝不及防。 “你们找到地方了?”祁泽锐在办公室拦住了林学军。 林学军拿出岑廉给他发过来的监控截图让祁泽锐看。 大概是没想到岑廉的效率这么高,祁泽锐看完之后只觉得有点头大,“我们的人刚散出去排查挖掘机,现在土方车又有线索,是真忙顾不过来了。” 县局一个中队也没多少人,这案子涉及到的村子至少有两个,就算有领馆镇派出所协助,想要完全排查都有些吃力,更别说这时候再增派人手去调查土方车的下落。 “去找大队长说说,”林学军也觉得人手有点吃紧,他们中队的人还有一大部分正在勘察另外两个大坑,就算有隔壁县的兄弟过来支援,现在也是捉襟见肘,“我觉得这个案子咱们县局拿不下,甚至不说整个案子了,就连先期调查这个阶段都吃力。” 虽然他们都想在这个案子上有点发挥,但是身为老刑警,案子调查到现在发现第一具尸体有可能只是个引子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个案子放在县局是不可能的。 “先去找于大吧,听说他已经在和市局沟通了。”林学军安排好人先过去,自己和祁泽锐一起去了大队长办公室。 此刻的于伟诚也一点都不轻松,阳丹市局听说这个案子之后正在商讨怎么处理,他还没等到结果,就等到林学军和祁泽锐上门。 “土方车找到了?”于伟诚变成了下一个震惊的人,“市局还没回音,你们先按流程处理,人手不够我把二中队人也借给你们。” 事情安排好之后,于伟诚从林学军那里要来了岑廉的微信。 他现在开始觉得这个案子不会简单了。 …… 岑廉差不多是和林学军前后脚到位的,不过相对来说他的目标更明确一点,抵达这个路段之后就直接开始寻找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几个路口。 这些路口能够通过几个村子的乡村公路开进山,嫌疑比起其他路口更大。 汪鑫帮岑廉抱着电脑,两人刚和林学军碰头,岑廉就在附近一个路口发现了端倪。 “路边被压过,”他蹲下来查看地面上的车轮印,“车轮印子很深,是重车留下的。” 大货车的车轮比一般车辆更大更宽,所以留下的印记也比一般的小轿车更好辨认,但岑廉在看到车轮印之后反而对这个案子有了新的判断。 之前他觉得这个案子作案手法还是比较隐蔽的,但现在看起来,这个案子至少在阳丹市的这一环,做的其实有些糙。 “我叫人去其他路口继续勘察,咱们顺着这条路去看看。”林学军当即上了岑廉的车,“真要是沿着这条路开进去,一路上肯定还有其他地方能找到监控。” 第548章 所以我们走另一边 第548章所以我们走另一边(第1/1页) 岑廉开车顺着发现车轮印的小路继续往前开,村里过年这会儿外面的车本来就多,岑廉这辆省会车牌的车丝毫没有引起注意。 “前边是个十字路口,”汪鑫还在抱着电脑看地图,“要下去看看吗?” 岑廉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很快找到路边又有被压过的痕迹。 “不用,往这边开了,”他一打方向,拐到了另一条比较荒的路上,“这边地看着也荒了很久,不排除也有问题。” 王会民的犯罪记录里只有三起命案,但他如果只是这个团伙中比较底层的一环,那么这个命案数量很可能还要更多。 林学军已经开始对这个案子的规模感到震惊了,但岑廉看上去还是比较平静的,之前看到王会民犯罪记录里长期进行的那几项犯罪,他已经对这个案子可能的规模有了预期。 到现在为止这个案子所表现出来的内容还没有超出他的预设,倒是土方车直接暴露痕迹让他有些意外。 按理说这个程度的案子不该这么糙,除非是中间还有什么其他变故。 “这就快进山了,”汪鑫坐在副驾观察附近的环境,“这边山里没什么人住的,好像以前有几个自然村,前几年基本都搬空了。” 凤水县的人口数量不算大,山里因为多发洪涝灾害的缘故搬迁了好几批人,这附近的山上以前就有过山体滑坡的记录,山脚下和半山腰的几个自然村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搬走了。 “没人住就麻烦了,估计找附近的监控有点困难,”岑廉环顾四周,“目前还能看到车轮印,但是进山之后老路比较宽,未必能留下什么痕迹,现在得看里面老路能留下多少监控了。” 以前里面有村子的时候监控时时维护,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林学军确认过位置之后立刻联系其他大队要监控,岑廉继续开车上山,半路上发现这条路应该是很久没维护过,有些地方已经被压的坑坑洼洼。 这倒是个好消息,越是颠簸的路面越有可能留下痕迹。 “这路压成这样本来也有点问题,”岑廉开了一段之后停下了,“山里现在还有厂子吗?” 林学军看了一眼,“以前有过,早就搬走了,也不是什么大型的厂子,照理说这边的路不该被大车压成这样。” 从路面的情况看,这里很显然近两年还经常有货车路过。 “这也好办,顺着路往上走应该就能找到。”岑廉倒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条烂路给他们提供了线索,一直开到三岔路口的时候才再次停下。 这次两边的路都有些被压过的痕迹。 “土方车不能两边都去吧?”汪鑫非常迷惑。 岑廉想了想,又让他打开地图看。 “两边都有大车路过,但未必是一个目的,”岑廉放大地图稍作分析,“这边的地势比较低洼,那我们走另外一边。” “啊?”汪鑫这下彻底跟不上岑廉的思路了。 第549章 残缺的尸体 第549章残缺的尸体 清理矿坑的进度比岑廉预想的还要更慢一些,等到清理出第一具比较完整的尸体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岑廉的父母去他姥姥家拜年,家里其他亲戚也都各自离开了,只剩他一个人待在老家,显得分外冷清。 林湘绮率先抵达他家的时候,发出了空巢老人的感慨。 “一会儿岳哥和唐华就到了,他俩在家待不住说过来帮忙。”岑廉帮林湘绮拎箱子,“县局的住宿条件很差,你们先凑合住我家吧。” “还行,初四过来初五上班,这个假也算放了挺久的,”林湘绮打开自己的行李箱,“解剖工具没带来,只能用这边的了。” 岑廉看着林湘绮只有几件衣服的空荡箱子,开始思考这次案子到底要在凤水县待多久。 目前尸体刚刚清理出来,后续显然还有不止一具尸体,全部尸检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看你的表情我行李还是带少了,”林湘绮心中明悟,“是个多大规模的案子?” “我估计最起码涉及杀人、人口拐卖和器官贩卖,而且这边应该只是个小头目。”岑廉面对自己人的时候就直接说了实话。 林湘绮见怪不怪,一点没有这边民警们听到这种大案子时候的震惊。 “是麻烦,”她盘算着自己带的行李,“实在不行让人帮忙寄过来,我自己趁手的工具就比较麻烦了。” 岑廉看到林湘绮的反应时终于感到好久没体验过得熟悉。 “看你的表情这阵子没少见到震惊党,”林湘绮扫了一眼他的表情,“也是,这种案子对县局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又过两个小时,另外两位牛马到位。 “你家还挺大的,”唐华刚进门就左右看看,“不过你去年不是说要拆迁吗?” 岑廉摊手,“那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吗,说不定我明年还能在老家过年。” 武丘山轻车熟路,他以前就来过很多次了。 “你招惹案子的本事越发精进了,”武丘山将行李箱扔在一边,一屁股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年前你问我的时候我就该知道年后要来加班的。” “怎么就是我招惹的……好吧确实是我主动发现的,”岑廉回想了一下过程,“不管怎么说先碰头跟你们说说案子现在的情况。” 在老家的客厅开会对岑廉来说是种过于新鲜的体验,尤其是这次会议还涉及了四个线上人员的时候。 这几位过年的时候都跟着父母一方回老家或者带着一家老小出去旅游的冤种们还没回到康安市。 虽然曲子涵说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买最近一班的飞机立马飞回来,但岑廉觉得网安在哪儿都一样,让她不用着急。 毕竟春节期间的机票看起来很贵,局里未必能给报销这个价位,总让人家付费上班实在太不厚道。 远在数千公里外海滨正在度假的王远腾海景酒店的阳台打开了视频会议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几个这是汇合了啊,”王远腾手边还放着椰子,“我们机票定在后天,实在是买不到更靠前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残缺的尸体(第2/2页) “没事,这案子没急到这个程度,”岑廉看着齐延和袁晨曦也在各自老家进入会议,“大家按照原定计划返程就行。” “这到底是个什么案子啊,”曲子涵忍不住问,“和咱们之前查的那个组织有关系吗?” 岑廉没想到曲子涵还在惦记那个杀人论坛,但这次的案子确实和这种精神变态聚集的组织关系不大。 这伙人是纯冲着钱来的。 曲子涵看上去多少有点失望。 “行吧,那说说这个案子。” 岑廉确认人到齐之后就开始叙述这个案件的大致情况。 “目前一共清理出来四具尸体,矿坑的清理还在继续,”岑廉先说明了尸体情况,“矿坑里还清理出来好几批医疗废弃物,调查过后发现并不来自任何一家有资质的医院,考虑到县局的法医简单尸检之后发现死者基本都在生前被摘除过内脏,所以我目前怀疑这是疑似绑架或拐卖之后的器官买卖案。” “医疗废弃物这样填埋很蠢。”林湘绮做出对这个案子的第一个评价,“一般情况下能做这种案子的人不会没有渠道处理医疗废弃物,以我的经验,更像是为了节约成本。” 器官买卖和节约成本两个词放在一起,听起来有些离谱。 “这种情况,八成是中间有人私吞赃款了,”唐华一点不觉得奇怪,“把尸体和医疗废弃物都扔进晚清民国的墓里,那不就是毫无成本。” 按理说这样的案子不应该那么容易就被发现,还那么容易就直接被找到埋尸地的,除非是他们这个组织本身就在某个环节有了漏洞。 岑廉目前认为,这个漏洞很可能就是王会民。 “没漏洞的情况才是大问题,”武丘山皱眉,“意味着这个组织自身结构比较严密,且一定存在保护伞,否则不至于等他们害死了这么多人一直到他们自身出纰漏,我们才注意到。” 武丘山担心的也是目前岑廉担心的问题,这个团伙如果不是王会民这一环出了纰漏,他一个老家就在凤水县并且每年都回来的人,不也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现在怎么查,先从尸检开始?”林湘绮问。 “还有个和灵关镇有关的失踪人口,”岑廉说起楚熙媛的事情,“现在已经按照失踪立案了。” 之前曲子涵的妈妈劝柜姐报案很成功,楚熙媛也确实处在失联状态,已经成功以失踪立案,可以和这个案子合并侦查。 “医疗废弃物也是有来源的,我先顺着这个方向,”武丘山来之前就对这个案子有想法,“目前遗留的医疗废弃物基本都是检验用的,大部分都能提取出dna,广泛对比就能知道这些被提取了样本的人是在什么地方被盯上的。” 岑廉算了算,发现又是三管齐下。 “老规矩,先按你们想法来,”岑廉没有过多干涉,“我从一个人开始查,应该也会有结果。” 第550章 王会民的孩子们 第550章王会民的孩子们 岑廉要查的当然是他已经盯上很久的王会民。 说起来他一开始关注到这个案子,还是因为觉得王会民现在名义上的女儿不对劲,但那个时候他还是往拐卖儿童这个方向考虑的,没想到后面会有这么多新发现。 会议结束后,岑廉准备先和林湘绮去看看尸检情况。 武丘山和唐华也对尸体的情况有些好奇,到最后干脆是四个人一起出发,都去看尸检。 “县局这边的同行告诉我,大部分尸体白骨化的程度比较高,仅剩的那具还残余一部分脏器和皮肤组织的尸体,能发现在生前被摘除了好几个器官。”林湘绮在路上分析这个案子,“他只做了最基本的尸检,后续还能不能通过尸检再发现点什么我还不确定。” 岑廉第一反应是这名死者应该是早就被人盯上了,所以才会被取走那么多器官。 器官移植是需要提前配型的,否则贸然摘取器官毫无意义,只能拿去厨房做腰肝合炒。 “到底是在哪一环被盯上的,现在就很关键了。”武丘山开口,“那么多医疗废弃物,说明是个有一定规模的诊所。” 武丘山之所以能排除所有的大型正规医院,还就是因为这个医疗废弃物的处理方式。 正常医院有的是合理合法的结构来消化掉这些医疗废弃物,看似从三个大坑还有矿坑中清理出不少样本,但实质上这些检验用样本加起来还没有一个县级医院一个月下来要处理的多。 矿坑里的医疗废弃物样本最早的已经是两三年前,说明这个检测主体的规模并不大,但一直很隐蔽,所以才会一直这么操作。 车一路开到凤水县局,这地方岑廉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虽然他早就和县局打过很多次交道,但一直都没上门。 这次也是先过来和大队长于伟诚打个招呼,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办案子。 于伟诚接到他电话之后就在接待大厅等他们。 “真是年轻有为,”于伟诚看到支援大队的平均年龄之后忍不住感叹,“所以这个案子打算正式移交了?” “听我们吴局的意思,省上是打算牵头成立一个专案组挂牌督办,专案组主要由我们负责,其他单位协助办理,”岑廉知道于伟诚实际上更关心这些,“具体的还得等省上通知。” 这案子从矿坑里的尸体出现开始,就意味着不可能留在他们县局,之前他以为这案子至少要在阳丹市局过一手,没想到直接就被省厅盯上了。 岑廉又和于伟诚客气了几句,这才叫上凤水县局的法医一起去殡仪馆详细尸检。 “你们去吧,我联系了林队,准备去看看提取出来的样本,”武丘山也有自己的想法,“有情况随时沟通。” 唐华想了想,觉得自己去看尸检未必能发现什么,于是提议道,“我准备去县城看看能找到多少小诊所,看尸检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虽然他没有什么目标明确的诊所,但唐华自己也有点清楚,有时候他走到哪儿,那个诊所都有可能就是有问题的那个。 对自己玄学体质深信不疑的唐华打算试试看。 这行为实在算不得出警,所以唐华也没让其他人一起去,正好他本来穿的就是便服,和岑廉打过招呼后就十分自然的溜达出去了。 于是开车过来的时候是四个人,开车去殡仪馆的时候就剩下三个了。 凤水县的法医没见过支援大队这种工作模式,一路上都看着有些震惊,但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 岑廉一直认为自己算是个非常无为而治的大队长,尤其是在管理这方面,他基本都是商量着来的,也没指挥过谁一定要去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王会民的孩子们(第2/2页) 这种无为而治的时间长了,他经常想不起来自己其实是个副大队长,但他自己意识不到不代表别人意识不到,就比如眼前凤水县局的年轻法医,在自己面前怂的就像只鹌鹑。 这种情况到了解剖台前更加严重,凤水县的年轻法医在看到尸体的时候脸上的紧张完全掩饰不住,浑身上下都写着“紧绷”两个大字。 岑廉本来有些不知道他到底在紧张什么,总不能一个法医其实害怕尸体,一直到他忽然发现凤水县这个姓吕的年轻法医看到自己一副像是要考试挂科的表情之后,他终于意识到吕法医到底在紧张什么。 “放轻松,我不是来检查你工作的,”岑廉觉得十分好笑,“也不会挑你之前尸检时候的刺。” 林湘绮换好衣服站在解剖台前的时候没想到吕法医居然是这么想的。 “你们领导经常教育你?”她随口问。 “那倒也不是,但我很少接触于大,之前都是我师父,”吕法医这时候已经放松了一些,“但岑大毕竟是大队长……” “副的,”岑廉补充了一句,“你就是想得太多,开始尸检吧。” 林湘绮早就做好尸检前的准备工作,听岑廉这么说就让凤水县的法医助理准备开始记录。 “死者男,十四至十六周岁,外伤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内脏缺失肝及单侧肾。”林湘绮最先检查的就是死者的内脏缺失情况。 “死因应该是手术后并发的术后感染,累及剩余大部分脏器,”她检查过后开始进行切片,“死者身份到现在还没确定吗?” “没有,dna比对一直没结果。”吕法医在一旁打下手,顺便回答问题。 死者因为已经死亡了很长一段时间,面部皮肤已经很难识别,双手指纹也已经无法提取,想要确认身份只能根据面部骨骼进行复原。 这种技术现在已经比较成熟,但县局这边通常不配备相关设备。 “这个年龄的孩子失踪,家长肯定会报警,有可能并不是阳丹市的,”岑廉能猜出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匹配出结果,“这个案子的涉案范围应该是全省,需要扩大比对的范围。” 岑廉看过王会民头顶上的犯罪记录,其中三名受害者就来自三个不同的城市,所以他几乎能确定这个在阳丹市匹配不出结果的未成年来自其他地市。 “这就要花不少时间了,”吕法医计算着,“剩下还有好几具尸体没匹配出结果,是不是都要匹配全省的失踪人口?” 岑廉点头,“目前怀疑凤水县可能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窝点。” 吕法医越听越觉得压力山大。 “死者生前应该被殴打过,”林湘绮仔细检查过后十分笃定,“但这些人很有技巧,没有对他身上的主要脏器造成伤害。” 岑廉听的有些头皮发麻,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身上,不知道他死前会有多么绝望。 “尸体被掩埋的有些仓促,”林湘绮从死者身上提取出一些砖块碎屑,“这些碎屑应该是直接打开晚清和民国时期墓葬将他塞进去时蹭在尸体上的。” 岑廉到现在为止有个非常大的疑惑,王会民所在的这个组织为什么要把尸体塞进墓葬里,虽然说他之前也见过这种藏尸方式,但这样藏尸一旦碰到土地征用需要迁坟,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 “尸体上暂时没什么新线索,等剩下几具尸体都检查完我再给你出报告,”林湘绮摘下手套,“以我的判断,这个案子有一定可能会涉及到一些公立医院,这些人做手术做得很干净,应该是有一定年资的医生。” “看来后续调查要麻烦了。”岑廉感到头大。 第551章 程诗雨 第551章程诗雨 “现在唯一能确定身份的死者就是最开始检测出来的程诗雨,但她死亡时间比较久,尸体已经彻底白骨化了,”岑廉思索着,“这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确切的本地受害者。” “本地受害者的数量是不是太少了?”林湘绮觉得很不对劲,“这里既然能找到医疗废弃物,说明这个团伙在本地也是有活动的。” 岑廉也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点问题,但现在整体掌握的证据还太少,这个案子中发生的很多事他们还解释不了。 “看来还是得继续寻找突破口,”岑廉并不是坐在那里等答案的性格,既然确认了程诗雨这名死者的身份,那么就需要更清楚掌握她的信息,“你们忙,我去找于大聊聊他的感觉们对程诗雨的调查到了什么程度。” 这名死者的身份是在过年前就已经确认的,后续是凤水县局在对她继续进行调查,那时候岑廉无名无分的,就没去干扰人的爹调查过程。 岑廉再次抵达县局的时候,于伟诚刚安排完工作回来,岑廉找他说明来意,得到的结果有些意料之外。 “我们现在对程诗雨的调查没太大进展,”于伟诚提起这件事就感到头疼,“她家里人并不清楚她生前到底做了什么。” “没查到明确的医疗记录?”岑廉猜测是因为这个。 “没错,她家里人一直说她是突然莫名其妙就失踪的,一点苗头都没有。”于伟诚叫了个人过来给岑廉找问询记录,“我还有个会,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和他联系。” 刚开年的于伟诚确实忙的有些脚不沾地,岑廉眼看着他按掉了几个电话跟自己说案情的相关情况,知道这位大队长各项工作都很繁忙。 “于大你去忙吧,我跟这位小张同志了解情况就行。”忽然变成看上去很闲的人之后,岑廉没继续耽误于伟诚的时间。 大队长和大队长之间的工作职责也有很大区别,岑廉这种除了破案什么都不用管的大队长是极少数,大部分的大队长除了刑事案件,还有很多行政事务需要处理。 于是看上去有些闲的岑廉找这位小张同志要来之前跟程诗雨相关的问询记录,又一个电话叫来了汪鑫。 他现在缺个人跟他一起出警,县局的人他不熟,不如叫个熟人过来。 这次汪鑫是打车过来的。 “跟我去趟程诗雨家,”岑廉在等他的过程中已经看完了问询记录,“这案子还是缺少突破口。” “我还以为这个案子我后面没机会参与了,”汪鑫有些激动,“这两天我都在跟着所里去村上做反诈宣传。” 也没什么毛病,这就是基层所大部分时候要干的活。 “总得有始有终。”岑廉确实是有点私心,所以这次才打电话叫汪鑫过来。 “对了,王会民的那两个孩子有什么动静吗?”他问。 最初他就是看到那个小女孩觉得不对劲才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的,现在虽然还没完全查到王会民头上,但因为楚熙媛的失踪,实际上整个支援大队现在都已经盯上他了。 “没什么不正常的,两个小孩虽然不常出门但偶然能看到,孩子奶奶就是正常带孩子的样子,有点粗糙但孩子看着挺健康的。”汪鑫也一直在盯着那一家子人,“我观察的这段时间真看不出孩子奶奶有什么问题,她像是啥都不知道。” 这点倒是和犯罪记录对上了,王会民的母亲确实到现在为止都没出现任何一条犯罪记录,说明在法律意义上,她甚至连包庇都不算,也就意味着她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至今都是毫不知情。 “继续盯着,要保证那两个孩子的安全。”岑廉嘱咐着,虽然那两个孩子下集村那边其实县局还安排了其他人盯着,但安排过去的人很难时时刻刻不放松,汪鑫就不一样了,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盯梢,他每天出门聊天打屁的爸和在村口八卦大队有一席之地的妈都是他的线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程诗雨(第2/2页) 四舍五入就是全村都是他家的线人。 从他这里得到消息确认孩子完全安全,岑廉也算是放心不少。 …… 程诗雨家就在凤水县城,从居住条件能看出她家里的经济条件还可以,在小县城算过得比较舒服的类型。 两人抵达的时候只有程诗雨的父亲在家,她母亲因为经受不住打击,在认尸之后悲伤过度进医院住院,至今还没出院。 程诗雨的父亲看起来十分沧桑,表情也非常疲惫。 “你们不是已经来问过了,”程父的语气说不上多好,“还没抓到是谁害死了我女儿?” 受害者亲属这种状态岑廉见过不少,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案件还在调查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还需要证据。”岑廉并没说到底谁是这个嫌疑对象,但汪鑫从年前到年后一直跟着他,已经猜出他说的是王会民。 程父的表情果然好看了一点,这时候才注意到穿警服出警的岑廉身上的肩章。 “你不是县局的?”程父显得有些警惕。 之前的资料里就提到过程诗雨的父母都是体制内的,现在都还没退休,她父亲在县财政局工作,对公安系统的等级有了解,知道以岑廉看起来的年龄正常晋升是到不了这个警衔的。 岑廉刚进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县局派了两个小警察又过来询问,现在才注意到不对劲。 “我是康安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援大队的副大队长岑廉,您女儿被害的这起案件正在移交省公安厅成立专案组,专案组日常工作主要由我负责,所以这次是我上门对您进行询问。”岑廉正式自我介绍了一下。 之前他并不想说这些,但眼看着程诗雨的父亲不是特别配合,就只能拿出一点名头来让他信任自己。 程诗雨的父亲听到这话之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我女儿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他有些颓然地垂下头,“之前上门询问的时候我能想到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不知道还能给你们提供什么线索。” “你女儿谈过男朋友吗?”岑廉确认过程诗雨的父亲愿意回答之后才问出这个后续会有些冒犯的问题。 程父愣了一下。 “上次来的时候也问过我,但不是一开口就问这个问题,我女儿没跟我们说过她有男朋友,我们也没有见到过她和哪个男的有什么亲密交往。”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程诗雨虽然也在县城工作,但她并没有和父母一起居住,大部分时间日子是住在程父程母专门给买在工作单位附近的一套两居室中。 岑廉之所以怀疑程诗雨是否谈过男朋友,主要还是从医疗方面入手去考虑这个问题的。 以她的经济条件,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私人诊所看病的时候。 除非是她去诊所要看的病是不能让父母知道的。 程诗雨的母亲在县城的医保局工作,是个有点面子的小领导,她去公立医院看病是很容易就会被她父母从其他渠道得知的。 “那她有没有前男友或者相亲对象?”岑廉继续追问。 他很怀疑程诗雨是不是为了打胎才避开父母的。 “诗雨以前确实带回来过一个对象,”程父开始回忆,“大概是三年前的事,那个男孩家里是农村的,上头有两个姐姐,刚考进隔壁县的乡镇事业编,我们就诗雨一个孩子,当时也认真和那个男孩聊过,他家里实在没有一点保障,我们也不敢让女儿嫁过去,这个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程父在这方面还是很清醒的,就是不知道程诗雨到底和这个男生是否还有联系。 第552章 理疗馆 第552章理疗馆 从恋爱脑的角度出发,岑廉确实对程诗雨是不是因为上一段感情的缘故在某些黑心诊所打了胎有些怀疑,毕竟对于大部分年轻人来说,会选择避开公立医院选择看上去并不怎么靠谱的私立医院,一般不会是因为听信某种医疗产品的离谱疗效,更多还是为了逃避被人知道某些隐私。 岑廉对程诗雨也是这样怀疑的,这种怀疑在得知她曾经有过一个没结果的前男友之后变得更加深重,但很快他就从林法医那里得到了不太确定的答案。 “我检查了一下,程诗雨这名死者从骨盆和耻骨联合的情况看不出怀孕迹象,但不能排除是小月份。”林湘绮在电话对面核实了岑廉怀疑的内容,“这具尸体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性骨折,受害者生前应该也没有遭遇过严重殴打,但现在只剩下白骨,有没有受到其他伤害无法确定。” 程诗雨的尸体虽然很早就被确认身份,但因为她的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所以对法医来说能发现的东西很少,林湘绮接手法医工作之后也并没有最先去检查她的尸体。 “行,另外两具白骨化的尸体上有什么线索吗?”岑廉顺势问。 林湘绮在电话对面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做简单的检查,很快又重新说话。 “这两具白骨化的尸体其中一具是十二岁一下的儿童,手肘部有陈旧性骨折,看骨折线愈合有好几年了,和案件无关,另一具尸体是女性,有过生育记录,其他的暂时没看出什么。” 这些特征只能在认尸方面发挥比较大的价值,对案子本身来说并不算有什么特征点。 岑廉挂断电话之后重新回到程诗雨家进行讯问。 “程诗雨失踪前你们有没有发现她比较特殊的举动?”岑廉按部就班的询问,他始终认为程诗雨这个一直就在县城活动的人更容易留下蛛丝马迹。 程父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诗雨这孩子平时虽然不住在家里,但她妈妈三天两头给她送饭或者去她那里给她做饭,真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当时她失踪那会儿就跟你们警察说了,”程父有些疲惫,“在我们看来,孩子就是在很平常的一天下班之后再也没有回家,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岑廉看出程父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太好了,于是换了个话题,“我们需要去程诗雨自己居住的那套房子看一下。” 程父叹了口气,还是带着他们来到了程诗雨自己的住处。 这套房子在她失踪之后就被父母保护了起来,到现在都还维持着她最后一次离开前的样子。 只可惜她再也回不来了。 岑廉还没亲眼看到程诗雨的尸骨,但他也算是这名年轻死者的第一发现人,当时跳进深坑的时候他其实对有一部分土壤的颜色有些怀疑,后来等凤水县的痕检入场也确实证明了他的猜测,那些颜色发生改变的土壤的确就是她尸体分解导致的。 程父站在门口不愿进去,显然是不想睹物思人,岑廉和汪鑫都换上鞋套,哪怕知道这个现场应该早就被破坏了,但出于习惯还是做了措施。 程诗雨单独居住的房屋面积并不大,大概是因为还有一些东西留在父母家里的缘故,整栋房子略有些空荡,家具虽然齐全但生活物品和生活痕迹都比较少。 从她最后留下的生活痕迹上看,岑廉基本排除了最初的想法,她几乎没有任何跟怀孕可能相关的物品,而且从她放在桌上比较好拿取位置的益母草和布洛芬胶囊看,她在失踪前都还会痛经。 排除这种可能之后,岑廉更加难以判断她到底为什么会被人采血。 在程诗雨家中仔细检查了一遍,一张传单引起岑廉的注意。 这张传单就被随手扔在门口的柜子上,看上去并没有受到重视,像是要拿出去随手丢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理疗馆(第2/2页) 上面是一家中医理疗馆的广告。 “理疗和针灸按摩,这也会被抽血吗?”汪鑫不解岑廉为什么会对理疗馆产生怀疑。 岑廉当然并不确定,但这似乎是唯一能和医疗有些关联的内容,以现在这种线索其实有些匮乏的情况,只能继续顺着这条思路查下去。 程父在他们离开前叫住了岑廉。 “如果凶手落网,请尽快通知我。”他的语气带着恳求,“我相信你们这些市里省里来的警察,一定能查出结果的。” 岑廉总觉得程父有些话里有话的意思,但又有些说不明白。 一直到开车离开,岑廉才在思考程父这话有没有问题。 能在凤水县这种地方长时间当法外狂徒,岑廉也无法判断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保护伞。 但案子的调查到现在都没有碰到什么明显的阻碍,他只能暂时认为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去找这个理疗馆吗?”汪鑫问岑廉。 按照常规流程,应该是按照这个顺序调查,但岑廉不觉得两年过去这个理疗馆还好好开着。 “先回去,程诗雨这里的线索可能需要和其他发现联系起来看。” 他决定先回去也有其他原因,今天在调查这个案子的不止他一个人,武丘山和唐华应该或多或少也有些成果。 …… 出警工具人汪鑫在县局被岑廉送走了,唐华这时候正好回来,看到汪鑫有点意外。 “你这是专门找了个人跟你出警?”他没想到岑廉居然落单了。 “也是临时起意,”岑廉揉了揉太阳穴,“你出去有什么发现吗?” 唐华倒是真的有点发现。 “上去说,”他想了想,“我出去这趟主要在观察县城的诊所,几乎可以算是按照地图上标记出来的诊所转了一圈,但并没有看到那种规模特别大的。” 县城的诊所往往都是起到挂水的作用,规模肯定是不会太大,但按照唐华这趟出去看到的情况,这些小诊所甚至很难有抽血检测用的仪器。 “这是我拍的一些看上去稍微大点的诊所照片,”唐华很懂工作留痕的道理,“这两家是我觉得能稍微做一点基础检查的,但里面的规模还是很小,反而是有几家理疗按摩的中医馆还挺大的。” 岑廉听到“理疗”两个字,已经警惕起来。 他将放在证物袋里的宣传单拿出来和唐华拍摄的这些理疗馆进行对照,到并没有发现传单上的这家。 唐华仔细看岑廉拿来的传单,研究了很久也没发现自己今天去看到的有哪家比较相似。 “不排除是倒闭或者战略性倒闭了,”唐华下意识挠头,“但我没去过这种理疗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项目是需要抽血的。” 两人一时间有些卡在这里。 岑廉干脆给武丘山打了个电话,看他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我很怀疑你们给我身上装了监控,”武丘山有些无语,“否则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刚从实验室出来的。” “当然不知道,”岑廉立刻否认,“但你这会儿确实该饿了。” 这话武丘山无法反驳。 他在凤水县局的一间小会议室和岑廉还有唐华碰头。 “看样子你们都没什么大发现,”武丘山一眼就看出两人的调查进度都有些停滞,“我在实验室看到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之前找到的残留样本中起码有几十个人的血样。” “这个数量并不能算大吧。”岑廉不认为这是个很大的数目,“有其他能够确认身份的人吗?” 武丘山点头,“当然有。” 第553章 还活着的人 第553章还活着的人 岑廉等着武丘山告诉他是谁。 “之前跟你跑案子的那个汪鑫就被提取过血样,”武丘山一边刷手机研究今天吃什么外卖,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着,“他不是个例,我们是从样本保存最完整的体制内部门开始匹配的,县里几个单位,咱们体系里的一些民警辅警,都有中招的。” “如果是体检机构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岑廉越想越觉得这事离谱,“有可能是献血吗?” “样本前后的时间线拉的很长,不是。”武丘山立刻否定。 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想出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现的问题。 “问问吧,”岑廉也没打算继续在这里空想,“总得有个由头把他们哄去抽血。” 这个询问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就很多了,不是对方不配合,而是问询双方都在思考排查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岑廉找汪鑫了解情况,主要目标还是在他以前是不是去过理疗馆的事上。 “以前肯定是去过,我现在好像有点知道哪里有问题了,”汪鑫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恍然大悟,“我们县里的理疗馆有时候会送免费体检,不一定是哪家店,陆陆续续开了好几家店都在某些时间搞过这个活动!” 这确实是个非常重要的新消息,对于这个案子来说是个很大的突破口。 “体检是在什么地方做的?”岑廉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如果这真的是个长期存在的组织,那么应该会有一套相对固定的体检班底,专门负责对这些潜在的“器官”们进行检验。 “让我想想,是好久前了。”汪鑫一想就想了三四分钟,他中途挂断了电话,说是要找找之前的消费记录。 武丘山和唐华在汪鑫回忆当时情况的过程中,已经开始按照检验结果由新到老的顺序排出一份名单。 从三个大坑和矿坑里提取出来的这些废弃样本有些能通过检材上留下的编号等等来判断大致的使用时间,对于武丘山他们这些实验狗来说,有的是办法搞清楚检验材料的厂家和批次。 “还真是断断续续,”唐华计算着时间,“最新的好像是半年左右?” “这一批次的采血管是半年前开始生产投放的,只能说明是这半年之内采样,具体时间还不能确定。”武丘山简单解释了几句,“只能说明在被我们发现之前,他们都还在持续正常运作。” 岑廉挂断电话,有些疑惑于这么久了一直都没人因为理疗馆没有医疗资格而投诉举报过。 现在人对这些事情还是比较敏感的,要说一个两个人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从这个样本数量看,光是第一个坑就清理出来几十份样本,现在矿坑还在进行深度清理,到最后几百份违规处理的样本是最基础的数据,考虑到不一定只有王会民这一个下线在做这些事,实际上被想办法混进正规医疗废弃物里处理的应该也有一定数目。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种免费体检提出过质疑。 “一直没人举报,很不正常,”他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县城又不是没通网,都是天天拿手机刷短视频的人,就没人觉得不对劲?” 武丘山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名单,“第一批确认身份的这些人按理说应该是警惕性最高的,应该有什么很合理的东西出现让他们觉得没有问题。” 岑廉也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合理。 这时候汪鑫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岑哥我找到当时跟我妈的聊天记录了,是在前年秋天的时候,我妈类风湿去理疗扎针,带着我一块去的,”汪鑫的语气充满激动,“后面我妈充了三千块钱的卡,人家就说给我们两个都送体检套餐,后面我们是在县医院免费体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还活着的人(第2/2页) 县医院?岑廉听到这三个字感到非常疑惑,这伙人要真是渗透进了县医院的检验科室和体检科室,哪还用搞这些复杂的操作,直接从检验科拿自己想要的数据不就完事了。 “你确定是在县医院里体检的?”岑廉追问。 “是啊,就是县医院那栋楼,来给我们检查的医生也穿的是县医院的衣服。”汪鑫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我去,所以说那根本不是县医院的医生啊!” 岑廉摸了摸下巴,“现在还不好说医生是不是,但给你们抽血体检的肯定不是,当时你们都查了什么项目?” “印象里就是身高体重视力血常规和肝功这些最常见的,我们想着免费送的肯定不会给查的太全面,所以当时也没觉得有问题。”汪鑫现在回想起来甚至有点后怕。 武丘山对着名单核对了一遍,在岑廉又一次挂掉电话之后将刚刚要来的资料拿给他,“我看了一下,目前确认身份的样本没有找到从事医疗相关行业的,卫生健康部门的也没有,体制内中招的这几个基本都是一线单位的年轻人。” “说明他们在选择下手对象的时候是进行了筛选的?”岑廉猜测,“听汪鑫的意思他们并不是每次都直接送这个‘体检套餐’,所以说很可能是受害者进行过筛选的。” 唐华看了一会儿县医院的资料,没发现什么异常。 “私人承包科室早就被严打过,如果他们真是偷偷承包了一个科室来伪装成体检中心,那也太顶风作案了。”唐华越发感觉到这个案子的麻烦处。 岑廉和武丘山这时候的判断就有些接近了,两人下意识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先按照原计划往下查吧,”岑廉没明说他在想什么,“问题大不大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唐华拿着名单唉声叹气,这些全部排查下来要花费不少时间。 “别叹气了,这活儿让县局的人干,”岑廉还能看不出唐华在想什么,“我们还有另外一条线要调查,楚熙媛失踪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作为她法律意义上丈夫的王会民嫌疑很大,也可能会是这个案子的新突破口。” 之前一直没查王会民,还是因为矿坑这边的发现实在太大,案子的等级一升再升,肉眼可见的牵涉越来越多。 现在对矿坑的调查进入正轨之后,就该开始考虑把这个王会民揪出来了。 到目前为止明确知道王会民有哪些罪名的就只有岑廉一个人,但因为楚熙媛非常不合理的失踪,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落在王会民身上。 “说起来到现在都还没确定王会民的位置,”唐华放下名单,“这个人看起来问题真挺大的,他在楚熙媛之前那个老婆到现在也没下落。” 唐华这里说的上一个老婆,就是岑廉看到的和小姑娘一起下车的那个白白净净小男孩。 小男孩的年纪更大一些,已经在上小学,岑廉并不确定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因为这个年纪的小孩之间差别很大,有些还完全懵懂无知,有些就已经开始社会化了,所以除非是必要情况,他一般不会专门去和年纪太小的孩子沟通,因为这种沟通往往是无效的。 “先去王会民老家看看,”岑廉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他的老母亲到底知道多少不知道多少,“从汪鑫这些天盯着王家的情况来看,王会民的母亲带孩子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不能排除她并不知情。” 到现在为止,岑廉看王会民母亲照片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但这话他也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第554章 两个孩子 第554章两个孩子 岑廉对王会民家的情况已经有些了解,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明着调查,但该看的资料也没少看。 王会民目前名下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叫王泽洋,也就是他已经失踪有段时间的前妻唯一的孩子。 另外一个就是嫁给他时间还不长的楚熙媛的女儿谢姿雪。 这两个孩子目前都是王会民的母亲文秀霞在照顾,也就是岑廉一直让汪鑫盯着的那户人家。 但是在要出发的时候,岑廉还是犯了难。 到现在为止王会民的母亲还是基本什么都不知道的,贸然上门,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岑廉略加思索,已经找好了名头。 …… 第二天,岑廉唐华和汪鑫三个人一起出现在下集村。 “文阿姨,这是市局新年期间的检查,就是看看服刑释放人员有没有好好改造,您别紧张。”汪鑫敲开王会民家的门之后对着明显有些紧张的文秀霞解释道。 文秀霞虽然已经是做奶奶的人,实际上也就五十多不到六十岁,看到汪鑫后面跟着两个看上去对村里环境有点嫌弃的年轻警察,也没怀疑他的说法。 岑廉和唐华稍微收拾收拾还是有点市里下来的领导样的。 “会民好久没回家了,”文秀霞在客厅安顿好三位警察,语带抱怨地说道,“前头娶了个新老婆,说是叫我帮忙去城里带带孩子,结果去了几个月刚娶的老婆扔下个不是他的亲生孩子跑了,会民又舍不得这个老婆,说要去南边追她回来,现在一个两个都没影了,就留下这两个小的。” 王泽洋有些沉默的坐在客厅里,谢姿雪年纪小,现在还没睡醒。 “那您还能联系上王会民吗?”汪鑫接着问。 “能是能,但电话爱接不接的,”文秀霞垂着头嘀咕,“我知道他可能又干了错事,现在说不定躲在外头不敢回来,但他啥也不跟我这个当妈的说,我还能咋办,留下两个小的,还得我拉扯着伺候吃喝。” 文秀霞这么说,其实也是猜到了汪鑫他们带人上门的目的。 岑廉到现在才彻底确定,文秀霞头上确实没有犯罪记录,也确实不存在包庇的情况。 但她说王会民现在去了南方,那就纯粹是被骗了。 王泽洋看着警察,有些欲言又止。 岑廉注意到他的目光,但在王会民家里的时候并没说什么,而是按照正常流程对王会民的情况进行了询问。 他之前看王会民犯罪记录的时候就知道这人是有案底的,后来调查具体信息的时候岑廉还专门核对过王会民当时的犯罪情况。 六年多前,王会民因为当街抢劫被判四年多,在监狱中因表现良好减刑到三年半放了出来,按照他头上犯罪记录的时间看,他出来没多久应该就被人带着加入这个团伙。 能让他如此迫切,岑廉只有一个怀疑,于是他试探着问文秀霞,“王会民是不是还在赌博?” 文秀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竟然带着点怨恨,“赌,赌的还不小,上次赌博欠了人家两万多的赌债还不上,看到有人刚从银行取了现钱出来就跟着人家到背街巷子里想抢走,结果钱没还上人还进去了,出来之后没多久媳妇就跑了,留下这么个孩子在家里。” 岑廉其实并没有专门去调阅王会民抢劫案的案卷,但他大概看了看当时的判决书,猜到王会民当初应该是因为赌债还不上才跑去抢劫的。 这种人如果没有被人盯上故意拉入伙,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种大型的犯罪团伙,所以他应该是在出来之后旧态复萌又去赌博才被人盯上的。 文秀霞见几个警察都不说话,自己倒是开口问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两个孩子(第2/2页) “会民是不是真的又犯事了。”她是看着岑廉问的。 在场的三个警察,她最开始没注意,后来才发现岑廉应该是他们里面的领导。 “您是发现了什么吗?”涉及案情,岑廉并没有正面回答。 文秀霞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坐在边上不说话的孙子,酝酿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怀疑我这个新的儿媳妇被我儿子害了。” 岑廉这次是真有些始料未及,他设想过很多文秀霞什么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之后下意识想给儿子隐瞒的情况,但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阿姨您仔细说说为什么这么觉得?”岑廉的嘴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 文秀霞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饼干盒,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放着好几样岑廉之前只在广告上见过的昂贵首饰。 “媛媛是个好孩子,当时她要嫁给会民的时候我还私下里劝过她,会民是什么样子我还能不清楚,赌了那么些年生生把他爸给气死了!我年轻的时候想不通,为了给他还赌债搞得我女儿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文秀霞说着已经有些哽咽了,“这混账东西进去一次我还以为他真的改好了,结果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要钱去赌!” 文秀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地颤抖,“后来他跟我说他有钱了,赌债都还清了,我还以为他终于长大了,结果见到媛媛才知道是她给会民还的赌债。” “后来会民真的安生了一阵子,我以为他是真要和媛媛好好过日子了,结果年前的时候媛媛突然不见了。”文秀霞越说脸上悔意越深。 岑廉听到这儿,已经能理解为什么文秀霞现在不向着儿子了。 再怎么溺爱儿子的爸妈,也扛不住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打击,一整个家算是被王会民搞垮了。她咬着牙坚持儿子还赌债,结果王会民出来第一件事又是找她要钱赌博,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不过此刻他更关心的是楚熙媛的动向。 “楚熙媛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岑廉开始顺着文秀霞所说的内容继续询问。 文秀霞回忆了一阵子,不是很肯定地说道,“媛媛很喜欢出去旅游,所以我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没见她都是正常的,那次发现她可能是不见了是在秋天的时候,我有风湿腿不好,媛媛知道后在城里找了个理疗馆给我办了卡定期往里面充钱,后面卡里钱用完没人给充,我那时候以为是媛媛忘了,想着给她打个电话但怎么都打不通。” 岑廉嘴角微微抽搐,花人家的钱花的那么天经地义,看来文秀霞在之前的叙述中应该也给自己的所作所为做了一些美化,但说到底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他也没必要拆穿。 文秀霞毫无所觉的继续讲下去。 “后面快要过年的时候,物业找上门说已经欠了好几个月的物业费,但他也联系不上媛媛,我才开始怀疑媛媛是不是出事了。” 岑廉简单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按照文秀霞的说法,年前的时候楚熙媛就已经失踪,和他们目前掌握的调查结果对得上。 “为什么没有报警?”岑廉直接问出关键问题,“你已经怀疑你儿子有可能害了楚熙媛,但还是没有报警。” 怀疑且没有实证的情况下确实不能判定为包庇,所以文秀霞头上没有犯罪记录,但这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且什么都没有发现。 文秀霞被岑廉问的停住了,她本来还想再陈述一下自己带两个孩子多辛苦,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真的有事情来临时,虽然不知道儿子做了什么,但文秀霞在第一时间还是选择了尽量为儿子隐瞒。 第555章 命苦是这样的 第555章命苦是这样的 做警察的时间久了,岑廉大部分时间能够听出来一些问询是对自己过度美化的话语,这使得他只是在文秀霞刚开始诉说的时候对她产生过同情,但是在她开始说出一些明显存在逻辑谬误的内容时,岑廉就开始意识到文秀霞正在美化自己,并且打算塑造一个老好人的形象出来。 虽然这么做其实是人之常情,他在不止一次两次审讯和问询过程中碰到过,但不代表他在这种亟需对案件有所推进的时候还有心思听文秀霞编故事。 “王会民最后一次和你联系是在什么时候?”岑廉打断了文秀霞的思路之后开始重新掌握问询的主动权。 “过年前两周那会儿,我联系不上媛媛就给会民打电话,会民那时候在电话里跟我说媛媛看不上他是农村来的不想跟他过了,抛下女儿就跑了。”文秀霞这时候已经有些心虚,显然是意识到自己那套说辞并没能成功打动眼前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确实不知道媛媛到底去哪了,也想过她可能是出事了,但我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管我,我当时是有点糊涂没直接报警。”文秀霞这时候语气急促起来,“但媛媛绝对不会不管她女儿,她已经好几个月联系不上了。” 岑廉再次打断了文秀霞给自己找补的话。 “王会民最后一次跟你联系的时候说自己在什么地方?”他更关心这个王会民现在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三个大坑被警察注意到之后,王会民肯定意识到不对劲已经躲起来了,但事情发生在过年前后,他那时候如果还在阳丹市,现在就算是想躲也跑不了太远。 “他那时候跟我说他在南方。”文秀霞老老实实。 看来王会民在这方面对他母亲也有很多隐瞒。 “那我们再聊聊你上一个儿媳妇的事。”岑廉估计文秀霞现在确实不知道王会民在什么的地方,于是将矛头指向另一个失踪人口——王会民的前妻李玉芳。 王会民这个前妻并没有出现在他头上的犯罪记录中,但根据岑廉的调查她已经足足两年没有任何身份证的使用记录,以现在这个时代身份证使用的密集程度,虽然没有报失踪,但对经常处理刑事案件的民警们来说,这个人的状态已经和失踪没有太大区别。 岑廉目前比较怀疑王会民的前妻很可能出现在他那两条长期的犯罪记录中,至于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就很难说了。 对于李玉芳的行踪,文秀霞反而知道的比楚熙媛多点。 “她就是跑了,”文秀霞说起李玉芳的时候远没有说起楚熙媛那么客气,“我儿子在里面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跟别的男人好上了,平时在家也没个好脸色,还敢指着我的鼻子骂,会民出来没多久她说要去康安市办事就再没回来过。” 从文秀霞现在丝毫不掺假的语气状态里,岑廉能很明显的分辨出她对李玉芳的下落没说假话。 李玉芳从失踪到现在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比程诗雨还要久,所以岑廉对她是否还活着持比较悲观的态度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命苦是这样的(第2/2页) 眼看着从文秀霞这里应该问不出别的什么,岑廉带着唐华和汪鑫出去,临走前看到王泽洋还在看他们,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这小孩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但有他奶奶在这里所以不好说。 岑廉出门之后叮嘱了汪鑫一会儿就在村里等着,不要跟他们回县局。 唐华回到车上之后有些犯嘀咕,“这个文秀霞确实不知道什么,她现在说的这些大部分都是猜测。” “所以论不上包庇,她虽然对自己的一些事情进行了美化,但也没胡说八道,她对她儿子确实有意见,她儿子也确实有点防着她,所以出来之后的事情基本都是背着她做的。”岑廉分析着。 虽然不知道王会民为什么对自己母亲表现的不太信任,但他现在知道自己已经被警察盯上肯定不会回家或者出现在下集村附近,所以岑廉上门询问的时候并不担心什么打草惊蛇,反而是比较操心这两个孩子会不会出问题。 其中王泽洋还好,李玉芳失踪那么久他都还好好的,但只有四岁的谢姿雪就很难说了。 “李玉芳是去了康安市之后失踪的,如果她的失踪也和这个案子相关,需要核对一下她当时的购票和上车记录。”岑廉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个案子的范围肯定不止是凤水县甚至阳丹市这么小,但真的涉及到康安市的时候,他还是感到有些头疼。 这个尚未浮出水面的组织,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唐华也知道岑廉这时候在想什么,“这么看咱们之后还得搬回市局去继续办案。” 岑廉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牵涉到很多东西,这让他难免有点头疼。 开车回到凤水县局,岑廉接上武丘山和结束尸检的林湘绮一起回到自己老家。 “后天收假,晨曦说咱们得回去一趟市局,”林湘绮活动着手腕,“说是有些会要补开。” 这事岑廉倒是知道,因为他们支援大队三天两头的在外出差,所以省厅和市局要求要开的很多会他们都还没开,现在应该是实在拖不下去了。 “正好案子也查到康安市了,看来得两边跑一段时间,”岑廉倒是习惯了这种来回奔波办案子的生活,“明天出发回去,开会的事回去再说。” 凤水县局对名单上那些人的调查走访还需要一些时间,趁现在回去处理点别的事情,等再回来就都是麻烦事了。 “看样子你们两个今天也不怎么顺利,”林湘绮回想起今天尸检的情况,“按照我的判断,这案子多多少少涉及到医疗系统,后面更麻烦的事还多着呢。” 虽然有些尸体残存的部分并不多,但林湘绮还是能看到其中两具尸体上曾经的手术痕迹,并不是野路子出身的医生能做到的。 岑廉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听林湘绮这么说,还是觉得自己很命苦。 第556章 事已至此,先开会吧 第556章事已至此,先开会吧(第1/1页) “我现在觉得回去开会也挺好的,”岑廉将车停在自己家院子里,“至少开会的时候我可能看起来没那么命苦。” 武丘山下车之后告诉他,“你回去开会可能会更命苦,因为眼前这个案子是你凭本事挖掘出来的,吴局在年前应该就排满了咱们今年第一季度要处理的案子。” “好了不要说了。”岑廉觉得自己稍微有点死了。 本来因为亲戚都回去显得有些冷清的院子在同事们入住之后又热闹起来,虽然这并不是岑廉想要看到的热闹方式,但并不妨碍晚上的时候房子里四个人有三个人都在打电话。 岑廉接到汪鑫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他有发现。 “你还真猜对了,那个小孩下午吃完饭之后偷偷溜到我家院子门口张望,被我妈看到之后也没跑,我就知道他是来找我的。”汪鑫在电话里说着,“他进屋开始我就把执法记录仪打开了,他跟我说他知道王会民经常往返康安市,而且每次去的时间都不短,有一次喝醉酒之后说漏嘴,说是去那边‘看看货都活着没有’。” “也就是说他们在康安市可能有个窝点并且关着人,”岑廉估计楚熙媛现在应该还在这里,“王泽洋还跟你说什么没有?” “他说他知道他妈妈应该是出事了,”汪鑫继续汇报,“因为他妈妈之前怕他走丢给过他一个电话手表,经常在上面和他联系,去康安市之前还叮嘱他自己就是去做个小手术两三天就回来让他好好上学做作业,不可能是他奶奶说的什么跟人跑了。” 村里女人的“跟人跑了”本身就是个很复杂的话题,真正跟男人跑了的是一小部分,更多的要么是被家暴打跑了,要么干脆就是人已经没了,所以从一开始岑廉就没相信过文秀霞口中的“儿媳妇跑了”,所以对王泽洋知道自己母亲失踪这事也不觉得太奇怪。 在王会民家里看到王泽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个小孩比一般小孩要早熟,现在看来他的判断确实没错。 和汪鑫确认过其他情况之后,岑廉挂断电话,来到客厅才发现林湘绮和武丘山两个人分别缩在客厅两个电暖器旁边远程指导着凤水县局的人验尸和做实验。 武丘山先挂电话,看到岑廉出来就问他汪鑫说了什么。 “王会民那个儿子去找他了,”岑廉在一边坐下,将刚刚汪鑫所说的内容转述出来,“基本上印证了我们的猜测,但现在的问题是看似线索很多,其实哪个都很难继续往下推进。” 林湘绮还在指导着电话那头的凤水县法医拼尸块,听到岑廉和武丘山的对话之后说道,“我这还真有点新线索,找到一具相对比较新的尸体,白骨化程度很低。” 岑廉听了,意识到这应该是近期被抛弃的尸体。 “我一会儿过去尸检,这边的法医我还是不放心。”林湘绮看了看时间,“又是大半夜加班,服了。” 第557章 开工大吉 第557章开工大吉(第1/1页) 岑廉很少见到林湘绮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这群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死者是个未成年或者刚刚成年的小孩,这个年纪家里肯定是报警了,”武丘山暂时忽略林湘绮的情绪,“死亡时间距离现在并不久,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用有的内容。” “现在这个舆论环境和网络的发达程度,如果失踪的真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那么这案子假如他家里人报警立案,有可能已经在互联网上经过一次小规模的发酵了。”岑廉此时已经取出手机,“我找找看,现在信息茧房严重,这种失踪案很难推到我眼前。” 他这个工作手机安装着警务通,虽然也装了短视频软件,但他自己其实不常用,所以现在真正寻找起近期引起过较大舆情的失踪案时,才发现大约六个多月前,一起青少年失踪案曾经小范围的引起过热议。 从案件相关视频的数据来看,这个就发生在本省的失踪案还是有不少热度的。 “六个多月前还真有一个很相似的案子啊,”唐华也很轻易的找到了这起案子相关的信息,“按理说这也算是个大新闻吧,怎么我玩手机摸鱼的时候也完全没听过一点有关这个案子的事情。” 失踪案中的失踪者叫做郑立宇,紫云市人,高二学生,是在暑假去康安市找朋友玩的途中失踪的,他的朋友有很确切的证据证明在两人约定见面的那一条郑立宇没有出现。 而郑立宇最后一天的行踪经过监控调阅,发现他从高铁站进入地铁站,又从其中一个人流量比较大的地铁站离开后就追踪不到消失了。 但他消失的那个地铁站并不是之前和朋友约好见面的那个地铁站,当时失踪案立案之后警方经过一段时间调查,都没能确定当时的郑立宇为什么突然在一个陌生的地铁口下车。 “年龄符合,失踪时间符合,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康安市,好像跟这名死者的情况很符合,”唐华有些震惊,“这都不用找啊,可能性也太大了。” 岑廉放下手机,在他看到死者父亲发在账号上的照片合集之后就基本能确定解剖台上那具因为高度腐败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大概率就是郑立宇。 林湘绮此时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他让唐华拿近手机放大,和岑廉刚刚一样观察了十几张照片。 “面部骨骼轮廓完全符合,身高和比较明显的身体特征也对得上,”林湘绮对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反复确认,“没问题,可以通知家属过来做dna比对再认尸。” 这种情况,dna比对已经纯粹是走个流程了,屋里的几个人通过照片和尸体的对比,都已经确定这名死者就是当时失踪的高二学生郑立宇。 “他是在康安市失踪的,为什么尸体会出现在阳丹市,这两个城市离得可不算近,”唐华不解地看向岑廉,“我记得这个团伙在康安市也有窝点吧。” 第558章 摆拍结束 第558章摆拍结束 “我之前是没想到你问我那个大坑是不是古墓,结果后来发现那么多东西,”王远腾也换好了衣服,“待会儿同步一下你们的进度,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头疼了。” 几个人换好衣服之后就去了支援大队的小会议室,里面的投影已经换上了某次会议的主题,袁晨曦叫了个其他大队的辅警过来帮忙拍照,调试了一下设备之后就安排那个年轻人在那里的等着。 曲子涵的电脑就放在会议室的桌上,边上是袁晨曦厚厚的记事本,看样子俩人是最先到的。 “人应该是到齐了?”袁晨曦确认好ppt无误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扫了一眼会议室,“加上我自己八个人,没问题。” “咱们欠了这么多东西吗?”岑廉有点意料之外。 袁晨曦将第一个会议ppt放大,“这些还是通知我一定要补上会议材料的,其他的我估计还有,队长你上去放一下ppt,咱们配合着摆拍。” 他们大队实在没有时间开会搞各种学习,平时市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是有省厅要求需要提交资料的,一般不会联系他们去搞。 岑廉之前也干过这种摆拍的事,但是没有现在这次摆拍的频繁。 “接下来是个刑事技术方面的学习活动,岳哥你上去放ppt。”袁晨曦根据不同会议和学习的主题安排着不同的摆拍方式,岑廉麻木配合,一直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将所有需要的照片素材拍摄完毕。 过来帮忙的小辅警已经快举不动相机了,听到袁晨曦说结束的时候差点激动地哭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摆拍结束(第2/2页) 袁晨曦让他把相机留下,接着关掉ppt换上其他投影内容,无缝衔接案件会议。 这次轮到岑廉主持了。 “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之前在线上会议的时候我就大概讲过了,这次咱们主要是碰个头给还没深入接触这个案子的人讲一讲我们近几天的调查情况。”岑廉说着将今天收到的尸检报告投影在白板上,“这是最新发现的一名基本能确认身份的死者,已经联系家属去做dna比对了。” 岑廉顺便将半年多前的失踪案的情况大致叙述了一下。 “是那个案子啊,我记得当时为这个案子网上还吵过一阵子,”曲子涵显然知道这个失踪案,“不过也没太闹大,每年失踪案那么多,当时虽然也有人猜测但也没真往这个方向考虑,那时候更多的猜测是孩子出意外了。” “我也看到过,”另外一个知道这个失踪案的人是队里唯一有孩子的王远腾,“不过我就刷到过几次,甚至都没完整刷到过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剩下的袁晨曦和齐延都表示对这个案子一无所知。 “看来信息茧房是越来越严重了,”曲子涵打开电脑,“当初这个案子还有些人搞了点玄学的东西,我去看看有没有人算准了。” “从郑立宇身上能看出这个团伙的下手目标很可能是在全省范围,”王远腾也是刚刚才搞清楚前因后果,“可能只有阳丹市是披着理疗馆的皮,其他地市说不定是不一样的形式。” 第559章 动漫周边? 第559章动漫周边? 武丘山第二天早上来到办公室看到堆放在空办公桌上小山一般的案卷时,忍不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表情反复扭曲,最终还是骂出一句脏话。 “岳哥,很少见你这么不冷静的时候,”正在给案卷整理分类的袁晨曦抬起头,“案子确实多,我现在才整理出来三个,下面还有四个。” 武丘山这次沉默了更久,但是没骂脏话,只是死死盯着已经在办公室的岑廉,疑似想要杀人灭口。 “dna匹配结果发过来了,”林湘绮的到来终于打破了办公室里杀伐之气过重的气氛,“确认死者就是郑立宇。” 虽然这是他们已经默认的事,但是有了dna检测报告的佐证,他们找当时办这个失踪案的中队要案卷资料的时候理由充分很多。 这个案子当时是西城分局接警的,不过办案子的并不是岑廉打了很多次交道的老熟人,所以这次交接案卷的时候剩了许多聊天叙旧的过程,只留下两个当时全程参与办案的民警在支援大队协助调查。 过来协助的两个民警显得有些拘谨,尤其是看到支援大队挂着的两个集体一等功牌子,更是说话都不敢大声。 “先开个会,”岑廉大致翻看了一下当时的办案记录,“看看当时有没有什么疏漏。” 这案子当时调查的很仔细,岑廉对康安市这几个分局的水平心里有数,在大量警力堆上去都没结果的情况下,应该是调查方向出了问题。 但能让他们都没找到正确调查方向的可能性并不多,所以想要搞清楚他们在之前的调查中到底存在什么疏忽,需要开会仔细研究。 两个来协助的民警生出了一种自己即将要被鞭尸的不祥预感。 会议室还是昨天的会议室,曲子涵的电脑还摆在原来的位置,甚至让岑廉生出一种他到底有没有下班回去休息过的错觉。 好在今天多出来的两位参会人员让他找到一点不同之处。 “还是先看看案卷,”岑廉知道大家的阅读速度不同,所以没有一上来就直接说案子的情况,“老规矩,有什么想法随时说。” 武丘山很快看完整个案卷,皱眉思索很久,也没想出办案过程到底存在什么纰漏。 和之前猜测的差不多,整个案子都是按照失踪案的常规流程进行办理的,无论是流程还是调查方向都没有太明显的问题,能想到的调查方向也都照顾到了,总的来说,以他的办案经验挑不出当时现案办案的时候有什么大问题。 王远腾不紧不慢地翻看着,看到半途中的时候忽然问,“他下车的这个地铁站人流量非常大,是他自己选的还是有人诱导的?” 这一站虽然是个换乘站,但根据郑立宇朋友提供的路线,这里交汇的两条线路没有哪条能到他家。 “以地铁里的人员密集程度,就算当时的监控保留完整,也难说能不能看到有谁和他说过话,”岑廉在思考监控的问题,“诱导的可能性还是大,这个小孩按照他父母的说法之前是没来过康安市的,就算他胆子很大,也不至于在不怎么认路的情况下乱跑地铁口。” 郑立宇是个高二学生,虽然已经接近成年不能再用对小孩子的分析方法来分析他的行动路线,但根据案卷里郑立宇母亲强调孩子并没出过省,去过最远地方就是省会的情况来看,他不可能自己突发奇想专门找了个和约定位置相距甚远的地铁站出站并且消失。 “这一站玩cosy的比较多,”齐延在角落里开口,“年轻人喜欢。” 这方面情况岑廉倒是知道,但从郑立宇一上来就直接失踪的情况看,他也许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但并没有去找这些玩cosy的拍照集邮,所以很难说这两者之间到底有多少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动漫周边?(第2/2页) 他们现在讨论的内容并不算新鲜,基本上都是这个案子还是失踪案的时候就已经调查出来的东西,就像岑廉在案卷中看到要和郑立宇见面的那位朋友和他是在游戏里认识的,时间久了之后两人见过几次面,这次不是他们第一次在康安市约见,所以郑立宇的父母在犹豫过后还是允许他去了,没想到等再看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已经是一具高度腐败、脏器大量缺失的尸体。 岑廉忽然有点庆幸今天验尸的时候他并不在凤水县,否则那个场面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也跟着哭出来。 “他是不是突发奇想打算上去买点周边?哦不对,现在叫谷子,”远古时代二次元曲子涵默默纠正了一下自己的用词,“毕竟这地方东西是真的很全。” “也不对,他完全可以和朋友汇合之后一起来买,自己放了朋友鸽子上去吃谷,不合理吧。”袁晨曦反对曲子涵的说法,“除非是这里有什么他错过了这个时间就一定买不到的东西。” “那也不是没可能,”曲子涵陷入沉思,“当时有没有往这个方向深入调查一下?” 这时候一直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西城分局民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其中一个入境时间更久的老老实实道,“当时组里有人提起出这种可能性,所以我们当时对周边这类店铺的监控全部进行了拷贝,但是在店铺监控里都没看到郑立宇。” 武丘山早就记住案卷内容,所以知道他们调查过,但他很快又想到另一种情况。 “假如有人骗他去周边店铺,但实际上出地铁站之后就找了个地方给他放倒呢?”这是他能想到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可能性也不大,那附近人口密度太大,想要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把人带走,难度实在太高。”曲子涵不觉得这样能成功。 袁晨曦在这个时候加入战局,“郑立宇玩的那个游戏,那段时间有什么联名活动吗?” 这就有些触及岑廉的知识盲区了,而这个方向当时现案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调查过,他对此没什么印象。 武丘山则很肯定地说道,“现案时候对周边有这个游戏相关周边的店铺都进行了调查,应该也包括有联名活动的店铺,郑立宇都没出现过。” 袁晨曦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有人在地铁上假装他的同好,然后告诉他某款非常难拿到的联名在某个小巷的小店里能拿到,他有没有可能心动?” 岑廉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还真有可能。 “这个假设,还挺特别的……”西城分局的民警听完之后觉得自己思路都打开了。 “所以你是觉得这个所谓的‘小店’可能根本不存在,这就导致在排查所有和这个游戏相关的店铺时正好错过了。”岑廉知道袁晨曦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现案的调查几乎排除了所有常规的可能,所以这种猜测确实有概率。” 大概是因为他们经常接手已经经过一轮甚至好几轮调查的案子,所以整个支援大队的人在思考案件可能性的时候都偏向于剑走偏锋,尽量不往常规的方向思考。 所以也不仅是袁晨曦,现在所有人都在思考另辟蹊径但理论上能说通的可能性。 “还有一种可能,”唐华也出声了,“他来康安市本来就有别的目的,但是没有告诉他的那个朋友?” 否则很难解释他根本没有坐上正确的地铁线路。 “这就很难证实了,”岑廉思索着,“他的社交账号基本都检查过,没看到相关内容。” 第560章 记号 第560章记号 “我们还有两站,”武丘山回复岑廉,“王哥他们开车过去的,虽然不远但我估计要堵一会儿。” 市区堵车这种事情实在没办法避免,但同时也有可能是当时凶手遭遇的情况,王远腾和齐延一定要开车过去,也是为了模拟他们将郑立宇控制之后是怎么把他带走的。 大庭广众之下将人弄走是不可能的,既然选择了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下手,肯定是开车过来伺机直接将人拉走。 岑廉趁着这个时候继续向前追踪了几个监控摄像头,发现带着郑立宇在人群中穿梭的这个叫张晨的男性对周边的摄像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甚至知道附近几家监控范围比较大的摄像头都安装在什么位置,又能覆盖到多大范围,要不是岑廉能通过他时隐时现的半截身子上挂着的文字泡,根本就找不到他到底是通过什么路径离开的。 又过了十分钟,武丘山和唐华到位。 “你们再往前走一点,”岑廉打着电话远程指挥,“好了就是这里。” 他根据现案的监控,成功让唐华出现在郑立宇坐电梯从地铁站回到地面之后出现在的第一个摄像头里。 “我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站着?”唐华在人山人海中傻站着,显得十分突兀。 他们几个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出去的。 “你再等一下,王哥他们马上停好车过来,”岑廉同时也在同步王远腾的位置,“行了,你现在先往左前方走。” 岑廉趁着王远腾还没来,开始指挥唐华进入到第一个监控盲区。 根据他在监控里看到的,这应该就是郑立宇完全离开监控的地方。 “位置不算非常特别,”武丘山在确认唐华离开监控范围之后简单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经常有人停留,所以郑立宇应该察觉不到异常。” 岑廉放大看了看监控盲区附近的环境,同样没看到什么特殊之处。 正好此时王远腾和齐延也已经到位,唐华和齐延模拟着在地铁口碰面了。 “在这个位置见面之后往什么方向走?”武丘山问他。 岑廉继续指挥他们按照监控盲区往前走,并且在第一次看到张晨半截身子的位置让他们停下来了。 “这个位置没有治安监控,但是店铺门口的监控能看到半截身体,位置比较奇怪,你们拿警察证去店里看一下监控。”岑廉向他们同步信息。 店里的监控是人家自己安装的,他们这里看不到。 于是王远腾去看监控,齐延和唐华按照岑廉拍摄的照片在王远腾的指挥下在相同监控视角的位置站好。 “这人是不是看过他们店的监控啊,这位置就在街上,一点特征都没有。”唐华十分震惊,“难不成他已经精确到每块地砖的范围了?” “如果真的那么仔细,就不会被注意到了,”岑廉在他们复刻成功之后问武丘山,“你觉得这个视角的半截身子像不像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记号(第2/2页) 武丘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观察路径,听到岑廉这么问,语气比较确定地回答,“根据前面所有监控的范围判断,如果他们想要规避这家店门口的监控并且同时规避侧后方的治安摄像头,这个区域非常合理。” 如果这个位置合理,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其实已经在监控中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嫌疑人了。 唐华想明白之后振奋了很多,“接下来是哪个方向?” 岑廉并没直接回答他,而是根据监控位置观察确认过后才继续指挥他们向前。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因为需要一步步确认监控盲区的位置是否正确,又是否能够和一直出现在将近一半盲区的半截身体站位一致。 齐延比唐华稍微高一些,但是在监控摄像头中不能完全挡住唐华的身形,但郑立宇的身材比唐华更瘦一些,按照他的身材来判断应该是可以被完全遮盖的。 实际上岑廉也确实没怎么看到过郑立宇,要不是他一点衣服暴露在缝隙中,岑廉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根本没办法确定他到底还在不在。 “好像快要进入巷子里了,”唐华跟了一段之后忽然发觉他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靠近巷子口,“所以可能是晨曦猜对了,这个男的就是要带着他去巷子里!” 猜测被印证之后,正在帮着曲子涵查东西的袁晨曦也振奋起来。 全程目睹但不知道自己能干点什么所以干脆在一边端茶倒水不敢出声的西城分局民警已经傻了。 没搞错的话,他们已经要找到郑立宇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了? 虽然满心都是疑问的,但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他们还是没敢出声,继续在一边安静的看着。 岑廉暂时没工夫去管这两个围观群众,他指挥着唐华进入到最后一个监控盲区之后,发现街面上的监控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两个人的踪影。 “最后一次就是出现在这里,附近有什么异常吗?”岑廉估计根据监控追踪到这个位置应该已经是极限了。 “我找找看,”武丘山正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如果这个郑立宇不傻,那么到这个背街小巷附近的时候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这里面看上去可不像是有店铺的样子,郑立宇是个即将成年的高二学生,不至于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 “墙上有东西,”齐延提醒道,“划痕。” 他在观察其他东西的时候远不及武丘山敏锐,但是这种十分类似于在山壁和石壁上做标记的符号,对他而言非常扎眼。 武丘山很快就在齐延所说的方向找到了一个显然是被划出来的符号,具体是用什么材质的材料划出来的暂时不清楚,但肯定并不是近期留下的。 “这个位置,我背着手向后靠就能碰到,”唐华比划了一下,“有可能就是郑立宇留下的,但也不一定。” 毕竟这地方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就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第561章 求生欲很强 第561章求生欲很强(第1/1页) “我们找到一个像是记号的东西,还在继续查,”武丘山和岑廉同步着信息,“还不确定这个记号是不是郑立宇留下的。” 到现在这个时候,岑廉能做的就比较有限了。 现在基本上能够确定郑立宇失踪的具体范围,如果这个案子是现案那么他现在可以立刻去调周围的道路监控,但案子已经发生了超过半年,道路上的监控已经被完全覆盖了。 “找找道路监控,”岑廉并没有死因,因为他记得看到监控文件里面好像也有道路监控的文件夹,“肯定是开车来的,说不定就能找到。” 曲子涵瞥了一眼,估计岑廉是开了所以有把握看到监控就能找到,于是终于想起来那两个正在支援大队cos吉祥物的西城分局民警,“有道路监控吗?” “有的有的,”终于找到一点存在感的西城分局民警赶紧帮着岑廉找到了道路监控,“当时也考虑到可能是被人开车带走了,所以保存了一部分周边主干道的监控。” 岑廉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人待在这里。 刚刚进入工作状态之后注意力太过集中,根本忘了办公室里还有这两号人。 …… “这个记号真不是哪个小孩无聊随便画的吗?”唐华蹲在墙角仔细观察,“好像也没什么特点。” “出现在这个位置就必须要注意,”武丘山已经开始在周围寻找,“如果真的是郑立宇有意留下来的,肯定不会只有一个。” 唐华应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角色扮演已经结束了,就主动离开监控盲区开始搜索。 “我好久没找到这么擅长选位置的人了。”他一边找标记一边忍不住说道,“他对这里熟悉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不止一个受害者是被这么骗走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武丘山顺着第一个标记出现的位置模拟行动路径,“找到了,果然还有。” 这次他比齐延的效率更高。 “还真的在巷子里面,”唐华比划着第二个标记的位置,“应该是这样慢慢走进去的。” “巷子里面还有小分叉,真正的盲区应该是在这儿,”王远腾从里面走出来,“城中村改造的时候没拆这些房子,里面监控也少,应该是故意选的。” 这里虽然是相当繁华的大型商超所在的地段,但同样有着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因为发展的速度实在太快,有些早年的建筑到现在位置都没有拆除。 “左边右边都能过去,”武丘山顺着标记追踪到分岔路口,标记在这里也消失了,“到这个位置街上的人已经看不到了,郑立宇为了自救努力过。” “这边好停车。”刚刚找了很久停车位的齐延开口道,“有寺庙,路边暂时停车没人管。” “我现在跟岑廉说。”武丘山估计岑廉这个时候应该正在找主干道的录像,于是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将可能的停车位置告诉他。 “这条路上有监控,我现在去看。”岑廉确认过之后松了口气。 第562章 枯萎的苔藓 第562章枯萎的苔藓 “理论上这里可能存在目击证人,但实际上我们能找到的概率很低,”武丘山冷静分析,“这栋楼上基本都是商铺,这种位于背街且通风差的窗户就连开窗通风的时候都比较少,但既然现在线索很少,这里做排查是应该的。” 唐华有些没明白武丘山的意思,又是概率低又是应该排查? 王远腾看出唐华的疑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把事情安排给辖区派出所就行。” 唐华这才拍了拍脑袋,“我这真是放了个假脑子都没以前反应快了。” 有些费时费力不一定会有结果但又不能不做的排查工作,交给辖区派出所是最佳解决方案,唐华自己还在派出所的时候就没少干这种活。 “这条线索追踪到现在这个程度,我们暂时做不了什么了,去停车场看看有没有新线索,没有的话就先回去。”武丘山算是这次行动外勤方面的总指挥,他这话一出就意味着距离收工已经不远。 齐延蹲在地上研究了一会儿,在他们离开之前忽然说道,“这片区域的地面上有苔藓。” “苔藓?”唐华没想明白齐延到底是想说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放了个假回来是不是真的脑子变慢了。 好在这次没明白齐延意思的不只是唐华一个人。 “苔藓被破坏过,说明他们对某个目标动手时产生了搏斗。”齐延详细解释。 这条背街小巷虽然有时候也会有人路过,但一般不会有人专门去空调外机下面破坏因为长年累月潮湿且在背阴处形成的苔藓。 武丘山闻言立刻过来查看,很快发现这些苔藓被破坏的时间不算很长。 “咱们这地方冬天还能有苔藓呢?”唐华十分震惊。 “是已经枯萎的,这些苔藓被破坏的时候就已经枯萎了,说明是去年入冬之后的事,”武丘山检查周围的痕迹,“如果这里产生过搏斗,我可以试着在周围找找有没有血迹。” 谁也不知道这个团伙上一次作案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已知的最近一起案件还是郑立宇失踪案,但根据现在看到的枯萎苔藓被破坏的时间,意味着很可能三四个月前这里还发生过一起案件。 康安市的地理位置虽然冬天的气温也会降至零下十几度,但是在十一月份供暖前后的气温基本都能保持在零上,有些时候碰到暖冬,一直到十二月份气温才会降低到能够让大部分苔藓都冻伤或者枯萎的程度。 这些苔藓既然是在枯萎之后才被破坏的,那么此刻不过刚刚二月出头,这起案件甚至有可能就发生在十二月份。 武丘山想明白之后立刻计算了时间。 “案件有可能发生在十二月,监控很可能还没被覆盖。”他立刻意识到这或许会是个新的调查方向。 武丘山的勘察箱在车上,王远腾拎着箱子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给岑廉打电话。 “有什么新发现?”他问。 武丘山接过勘察箱,熟练地戴上手套,“怀疑这里十二月前后还发生过一起案件,我跟岑廉说了,他准备联系一下看有没有还没被覆盖的监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枯萎的苔藓(第2/2页) “如果按九十天算,确实还有机会,”王远腾也跟着蹲了下来,“这个团伙如果三个月前还在作案,那么受害者的数量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更多。” 虽然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局面,但案件已经发生,尽管越查越心惊,他们都得继续调查下去。 …… 岑廉街道武丘山电话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感谢齐延和武丘山送来的调查理由。 其实他在张晨的犯罪记录中已经看到了一起不到九十天前发生的非法拘禁,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理由直接去调取那个时候的监控。 郑立宇案的监控理所当然的在离开地铁站附近五公里左右的区域之后就跟丢了,当时的现案警方并没有调取那么大范围的监控,以至于岑廉虽然发现了那辆车,但是没能继续追踪下去。 曲子涵帮忙查那辆车的车牌,意料之内是假牌照。 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行事作风非常严谨,所以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出现什么大的纰漏。 在岑廉打算随便找个比较强行的理由去调取最近那起案件的监控时,武丘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到九十天啊,运气还真不错,”曲子涵噼里啪啦敲电脑,袁晨曦已经去联系调监控了,“这个案子比起郑立宇案更容易找到线索。” “还是得感谢天眼系统,”岑廉实实在在的有感而发,“否则人海茫茫一点线索都没有,更别说去找他们的老巢了。” 以岑廉现在对这个案子的判断,救人的优先级是高于其他事情的,目前已知还活着的受害者就有楚熙媛和刚刚那个不到三个月案件的受害者,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尚且幸存的受害者暂时不得而知,但参考郑立宇的死亡时间,这两个人现在的处境都非常危险。 这个团伙应该不是无的放矢随机找人下手,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些受害者从失踪到死亡的时间间隔并不算长,应该是被人盯上之后才想办法将他们绑架走。 以郑立宇被绑架之后的死亡速度作为锚点,楚熙媛现在是否幸存已经存疑,但这个失踪时间还不足三个月的很有可能还活着。 “尸检又确认一名受害者的身份,”林湘绮结束视频通话,“是唯一一具儿童的尸体,死者叫做胡浩轩,兴元市人。” 这又是岑廉并没掌握的犯罪记录,并不是王会民干的。 “现在看来,凤水县很可能是因为山区众多并且人口稀少,所有被这个团伙选定作为处理尸体的地方,”岑廉等待着新的一批监控送到,终于可以稍微闭眼休息一会儿,“目前确认身份的几名死者,除了程诗雨之外没有一个是阳丹市本地人。” “这个案子的范围到底有多大?”林湘绮看着发到自己手机上的尸检报告,“应该不仅仅是我们省。” 第563章 继续追踪 第563章继续追踪(第1/1页) 这个问题岑廉现在没有办法回答,按照他的判断这个案子的范围可能比他之前办过的案子都要更大。 “等今天调查结束我去找吴局聊一聊,看看这个案子能不能告诉我们老师。”岑廉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想求助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总之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这个时候,他很想问问自己大学老师魏河清的意见。 林湘绮有些听出他的犹豫和纠结,但好在她不是这个大队长,有些事情还不需要她去担心。 袁晨曦要来三个月前的监控后,岑廉继续进入追踪状态,这次的目标相对比较明确,但他很快发现之前在追踪郑立宇案时候看到的那辆白色商务车,到这次案子的时候又换了一个新牌照。 “这牌子八成又是假的,”曲子涵甚至都不想查,“他们做事情太谨慎了,很可能是每次出来都要换一次车牌。” 这年头假牌套牌的获取难度并不大,岑廉并没打算从牌照来源的方向进行调查。 和郑立宇案不太一样,这次的受害者并不是从相同的地铁口离开的,但最终都被引去了那片背街小巷密集的区域。 从这个角度上看,这个团伙似乎是专门选定这里作为其中一个下手地点的。 “一路开上高架,这车看着是要往三环外开。”曲子涵在岑廉追踪涉事车的时候一直在地图上标记位置,很快发现这辆车在得手之后就一直往城外的方向开。 “现在想在城里藏人难度还是太大,”岑廉继续追踪,“前面又是十字路口,等我确认一下去哪边了。” 岑廉一边追踪,一边问曲子涵现在ai追踪的技术怎么样了。 “技术还不太成熟,目前能使用的还是以识别功能为主,长期动态追踪还得靠人力,”曲子涵说起这些算得上如数家珍,“你要想之后能用ai替你追踪车辆,那还有的等。” 眼睛越来越干涩甚至开始有点向近视发展的岑廉感到十分遗憾。 “找到了,西边这条路,”岑廉放弃思考这些有的没的,继续专心追踪,“我没记错的这条路继续往前开就快出城了。” “差不多,虽然不知道他们选了个南边的地铁口动手但是在得手之后又开始往东边走,他现在看起来他们好像要开到塬上去了。”曲子涵示意岑廉看她标记出来的地图,“这地方正好是台山分局的辖区。” “这边城中村和改造之后回迁的小区都很多,地方乱确实方便他们隐藏,”岑廉暂停了一下监控,“之前就在这边排查出不少案子。” 就在岑廉思考应该怎么在台山分局辖区内开展排查工作的时候,武丘山也在空调外机锈迹斑斑的金属栅栏上提取到了血液dna。 “血液是蹭在外机栅栏上的,现在不能确定是受害者的还是嫌疑人的,”武丘山小心提取结束之后有些不确定地说着,“这里应该还有人等着接应,否则根据这里的挣扎力度,这名受害者是有机会逃走的。” 第564章 新的线索出现了? 第564章新的线索出现了? 武丘山和袁晨曦去实验室之后,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你们说这伙人隐蔽又能隐蔽到什么程度呢,最起码他们做手术是需要耗材的吧,”唐华坐在自己位置上犯嘀咕,“总不至于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人做手术。” “倒也不至于那么离谱,”林湘绮研究完凤水县发回来几份尸检报告,“去医院看病做个小手术就直接被人把脏器切了这种事大部分时候属于以讹传讹,我虽然不能保证这种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但这么做的风险已经远远大过收益了。” 唐华挠头,“我倒是没怎么信过这个,但这个案子会不会跟我们之前查到的代孕案一样,也存在勾结的情况?” “八九不离十,”林湘绮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倒是很有把握,“不过看了这些尸检报告我还真有点发现。” “什么?”岑廉之前在研究监控,并没有介入他们的话题。 “有一具尸体应该是手术过程中出了意外,我发现他们在手术过程中突然截断了肋骨。”林湘绮并没有仔细解释这是什么术式,主要是办公室里这几个人本来也听不懂。 岑廉理解了一下林湘绮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他们的手术过程也是可能出现医疗事故的。” 林湘绮点头,“正好暂时没有我这个法医的事,我打算趁这个时间找人打听一下最近一年半载有多少因为医疗事故转去公立医院的记录。” 这伙人还不至于大胆到直接在公立医院的手术室做这种事,所以如果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任何医疗事故,最大的可能还是要转去公立医院处理。 毕竟在器官被摘除之前,这些人绝对不能死。 “听起来是个比较靠谱的思路,”曲子涵支着脑袋,“我这里也有点发现,但不好说能查出来什么。” “什么发现?”岑廉忽然意识到他差点忘了曲子涵还在查郑立宇的账号。 曲子涵坐直身体,“我找到了他一个同人平台的账号,在他的互关里面发现了几个比较奇怪的人,其中有一个人发了一个仅好友可见的帖子,上面写了几个‘小众谷店’的位置。” “就有在刚刚那个地铁口的?”岑廉已经明白曲子涵要说什么,“你是怀疑郑立宇来康安市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来见朋友,其实也是被诱导过来的。” “没错,而且这个账号很有可能就是专门为他设计的杀猪盘,我用了点不是很合法的手段登上了那个专门给他发好友可见帖子的账号,发现这个账号从注册开始的所有内容都是在精准针对郑立宇,账号互动过的其他账号全部都是相同的ip地址,也就是说这个账号和郑立宇之外的所有互动都是制造出来的假象。”曲子涵说完又看向其他人,她不是很确定自己这个解释王远腾和齐延能不能理解。 岑廉倒是没什么理解方面的障碍,对曲子涵又黑了人家账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种事她知道分寸,没有把握也不会去干。 “所以说你现在有两个比较确切的发现,一个找到了几个比较有嫌疑的ip地址,另一个是确认了郑立宇遭遇的是有针对性的杀猪盘,也就意味着他和前面几个受害者一样,都是早就被盯上了。” “可以联系他家长问问孩子出事前半年左右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做过体检或者被抽过血。”王远腾第一时间想到这些,“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这个诱导他的人是怎么保证他一定会在这一站下车的?” 这一点暂时无人知晓,也许如同之前的猜测,他可能是在地铁上还碰到了其他什么人,但时间过去这么久,郑立宇也已经变成一具尸体,这件事是否真的发生过已经无从得知了。 岑廉在曲子涵和林湘绮各自找到方向之后,终于再次找到了张晨的位置。 之前按照正常的跟踪逻辑跟丢之后他也转换了思路,好在确实如同他的猜测,这辆车进入某个区域之后就停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新的线索出现了?(第2/2页) 后续他是在另外一辆白色面包车上找到的张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受害者此刻已经被转移到了这辆车上。 这辆车开出城中村之后转了个方向,又朝着城里开去,岑廉不是很确定他最终的目的地是在什么地方,只能继续跟着这辆白色面包车,一直到它开进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区。 不是城中村也不是回迁房,更不是连电梯都没有的老小区,白色面包车和张晨最终进入的小区是在康安市随处可见的那种房龄十几年,从物业到小区建设都普普通通的住宅小区,是岑廉自己平时路过的时候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地方。 车进入小区之后,岑廉反而不是很确定受害者现在是不是还在车里了。 之前在城中村换车的时候有过一段空窗期,让人无法判断到底是在这个间隙人已经被带走,还是又跟着这辆面包车来到小区里。 “现在问题有点大了,”岑廉叹气,“我不能确定受害者到底是在哪一个环节被带走。” 还有个更明显的问题,那就是如果他们直接冲去这两个可能窝点的任何各一个,另外一个都有可能跑路,这一点倒是很好解决,只要两个疑似的窝点同时端掉即可,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既然已经发现了两个可能藏人的窝点,谁又能保证会不会还有第三第四个。 这个团伙在狡兔三窟这件事上做足了准备,看来从一开始就在防着警方的追踪。 反侦察意识很强,但想到这个案子的严重程度,岑廉又觉得他们具备这个程度的反侦察意识并不值得奇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唐华问,“再确认一下他们还有没有更多的窝点?” 这是个好问题,按照常理来说尽量确认所有窝点可能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但岑廉并不敢赌,因为每多耽误一天的时间,现在可能还活着受害者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岑廉闭着眼思索很久,最终作出决定,“再花一天时间确认还能不能找到新的窝点,如果没有新发现,那我们立刻收网。” 王远腾看出他的纠结,但在眼前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 在确认即将要行动之后,岑廉去办公室找了一趟吴康正,汇报完关于案件的最新进展之后,岑廉旁敲侧击的说了他想把这个案子告诉他老师的事。 “我们是欢迎魏教授参与指导的,”吴康正一眼看出岑廉在想什么,“至于你自己有什么想问的那就去问。” 得到吴康正的首肯之后,岑廉略微松了口气,然后趁下午吃饭的时间将武丘山从实验室揪出来,一起给魏河清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魏河清很意外他这两个逆徒居然会在这种时候主动给他打电话。 “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大案子了?”魏河清第一反应就是他这两个学生碰到什么麻烦的大案。 岑廉本来还想着要不要使用礼貌性的话术寒暄几句再说他们碰到的案子,结果魏教授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老师,是这样的……”岑廉和武丘山一个主要介绍一个负责补充,将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详细告知。 “我们怀疑这个案子可能不仅仅是在我们云岭省。”说完后,岑廉补充了一句。 魏河清在他说起案件详情的时候就大概估计出来他们在担心什么。 “你们担心涉及到自己处理不了的层面,所以拿不定主意过来问我,”魏河清倒也不觉得意外,“不过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个案子确实没有那么简单,这样吧,我过两天去一趟康安市,到时候和你们局长聊一聊。” 等岑廉和武丘山那边挂断电话之后,魏河清原本还比较轻松的面色凝重起来。 正如他在电话中说的,这个案子的确不止牵扯到云岭省,它或许会是个全国性质的大案! 第565章 腹腔切口 第565章腹腔切口 结束这场通话之后,岑廉和武丘山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意外。 “老师看上去对这个案子是真有点兴趣,”岑廉放下手机,“看来他也认可我们的猜测。” “说明老师认为我们的猜测还是保守了。”武丘山突然觉得岑廉招惹案子的功夫不是有所提升,而是质的飞跃,“以前你也就折腾点连环杀人案回来,现在已经朝着全国级别的大案发展了,再这么下去,我觉得我们该去当国际刑警。” 武丘山除了描述案情的时候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他从小到大这种话多的时候多半都是针对岑廉,而且一点不带客气那种,以至于岑廉都有点习惯了。 “天地良心,分明是案子碰瓷我。”岑廉知道武丘山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会这样过分密集地对着自己输出,“那现在怎么办,老师真要来了,这案子要是查不出什么名堂来,可就在老师面前丢人了。”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你不是要收网吗,先救人出来再说吧。”武丘山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平静,“现在还活着的受害者可不只是一个两个。” 岑廉倒也认可这个说法,但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去吃饭,于是他决定稍微顾及一下自己和武丘山的身体健康,干脆和他一块去了市局的食堂。 新年伊始,食堂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各个支队平时外勤的人这会儿多半都还在家里,新的一年的新案子也才刚刚开始处理,大家的警服警裤都还干干净净没有反光,就连谢顶的中年民警们,过了个年回来头发都没有油到反光。 唐华和王远腾他们正好也在食堂吃饭,看到岑廉和武丘山过来就朝他们招手。 “真是新年新气象啊,”王远腾喝着食堂特色只有葱花不见肉的羊汤,“今天下来吃饭的时候还碰到西城分局的人笑着过来跟我打招呼,估计吴局给咱们分配的七个案子里就有他们的。” 手里的案子千头万绪,岑廉还没功夫去研究吴局新给他们安排的这些案子都是哪个分局或者干脆是其他地市的市局送来的,听王远腾这么一说,估摸着是真有西城分局的案子。 “他们的案子就先放放吧,”岑廉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思去考虑这些,“今晚和明天加个班再确认一下这个团伙在康安市还有没有第三第四个窝点,如果还是没有发现,咱们就直接收网。” 在座的几个人都不意外于这个结果,警方办案的第一选择永远是先救人,尤其是知道很可能还有不止一个幸存者的情况下,其他事情的优先级都排在救人后头。 “救人也是获取线索的方式,”武丘山在打饭到过来吃饭的短暂过程中已经思考了很多问题,“尽管打草惊蛇可能给了他们在其他地方销毁证据的时间,但也给了我们更多线索。” 这件事本身就是有利有弊,只是营救受害者并不在需要权衡的范围,而是永远被摆在第一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腹腔切口(第2/2页) “吃饭的时候还在说案情的事,也不怕没胃口,”林湘绮端着餐盘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虽然我也是来找你们说案子的。” 大概进了支援大队之后就会被同化,不管以前脑子里喜欢想点什么,现在大部分时间已经被摧残的只剩案子了。 大家热烈欢迎了林法医的加入。 “我今天下午问了一圈,还真有个比较奇怪的案例,”林湘绮的餐盘里东西不多,看得出她今天胃口一般般,“这个病例是因为腹腔严重感染转院的,但病人转过来的时候报的是阑尾炎切除术。” “阑尾炎切除现在不都是腹腔镜了吗?”岑廉自己虽然没割过阑尾,但他亲戚里有那么一两个做过这个手术。 “这个病人的阑尾炎不仅是开腹做的,而且腹腔切口非常大,”林湘绮比划了一下,“大致有四十厘米长,我虽然没看到具体的照片,但这个切口长度一般都是脏器切除或者置换手术才有的,阑尾炎搞出这么大的切口,就算是异位阑尾或者高复杂性的化脓性阑尾炎,都是医疗事故级别的了。” 这个病例听起来确实很有问题,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那个病人出院了吗?”岑廉问。 “是四个多月前的病例,早就出院了,当时腹腔因为手术感染虽然严重,但是对于咱们这里那几个顶级的大三甲而言算不上太复杂的病例。”林湘绮也在考虑这个病例是不是有问题。 “这人也许是个突破口,”岑廉觉得林湘绮这个方向找的十分正确,“我现在就去打申请,趁着明天还没收网,你们联系一下这个患者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觉得这个团伙不只有绑架一个手段。”武丘山在分辨岑廉想法的时候还是很精准的,“这个病例确实更像是欺骗。” 林湘绮原本就打算顺着这个患者往下查,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和岑廉说这件事,现在得到想要的结果,反倒开始说起凤水县的事情。 “凤水县对所有被抽血化验的受害者们的询问已经全部完成了,效率还是很高的,”她终于开始一边吃东西一边说案子的情况,“基本能确认就是医院的一个科室偷偷被外包出去成了假的体检中心,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因为免费体检中招的。” 这倒是他们离开凤水县之前就猜到的情况,至于到底是医院的哪个领导拍板决定了这件事,又是哪个领导贪污受贿,那就不是岑廉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刚刚开年就等着来个大案子给新年来个开门红的阳丹市纪检部门在得知消息之后已经排除一个专案组出发进驻凤水县,准备趁此机会好好大干一场。 “他们那边暴露出的问题多,好查。”武丘山风卷残云结束之后十分斯文的用纸巾擦嘴,“我们这里的调查难度就要高出不少,最好是能多找出几个窝点。” 第566章 狡兔不止三窟 第566章狡兔不止三窟(第1/1页) 凤水县的情况虽然没办法直接给他们提供帮助,但还是给了岑廉一点思路,很显然王会民一直都和康安市这边有联络,说明他们组织是需要王会民来给他们办事的。 如果能尽快抓获王会民,那么或许能顺藤摸瓜牵出康安市的一些线索。 但是现在王会民的踪迹一直没什么下落,岑廉也暂时没腾出时间专门追踪他,想要将他捉拿归案,恐怕还得费点功夫。 岑廉现在并不担心抓不到王会民,这人三个月内肯定在凤水县出现过,除非他能精准地避开每一个摄像头,否则他头顶上的文字泡会稳定暴露他的位置。 到时候直接去抓人就完事了。 一顿饭吃的有些工作性质过重,搞得岑廉自己都有点没胃口,正好晚上还要加班,他干脆等到半夜里又点了夜宵来吃。 整个市局刑侦支队在天色乌漆嘛黑的时候照旧灯火通明,大家都都没休息让支援大队正在加班的人们都找到了一些心理安慰。 “看到整栋楼的大家都在加班我就放心了,”袁晨曦从实验室出来就在处理一些文件,“咱们的内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位,现在大家都忙,想从其他大队借两个内勤过来帮忙都费劲。” “也没那么快,还得半个月左右,”岑廉非常关心这件事,因为他们大队没处理的文件和还没写的汇报材料已经堆积成山了,“这次是给咱们特批的,一月初招的那一批培训下来优先分给我们。” 袁晨曦十分欣慰,因为她感觉只要再看一眼那些还没写的材料自己就要过劳死了。 “dna检验结果匹配上了一个前科犯,”武丘山下午吃饭完就重新回到办公室处理在冰箱外机护栏上提取到的血液样本,“名字叫张晨,具体信息我发在群里了,你们看看。” 张晨就是岑廉在郑立宇案时看到的那个一直在带着郑立宇绕开摄像头进入背街小巷的人,之前他看犯罪记录的时候就看到张晨身上有案底,所以对能查到他不算意外。 “这个前科犯放出来挺久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入那个团伙的,”王远腾翻完资料,“他和这个受害者动手的时候受伤,说明这个受害者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希望他现在还能好好活着。 “有个坏消息,我又找到一个新窝点,”岑廉在听他们说话,但是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现在已经是狡兔三窟。” “还有可能出现第四窟吗?”曲子涵好奇地问。 “八成,”岑廉看着张晨在康安市区复杂的驾驶路线,“我甚至怀疑不止四个。”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窝点数量越大需要的警力也就越多,在不确定受害者们到底被藏在哪个窝点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究竟是全部一锅端了。 “他们搞了这么多的窝点,到底是真有那么多人需要关押,还是在故布疑阵。”武丘山皱眉思索,“总觉得他们是想演我们警方。” 第567章 同时收网 第567章同时收网 收网行动之前岑廉就和吴康正沟通过,也是得到吴局的肯定之后才提前进行了侦查,所以等岑廉现在去找吴局的时候,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安排好了收网行动的具体时间和人员安排。 “一共涉及两个区,你们行动的时候尽可能迅速,以免其中某个窝点收到风声逃窜。”吴康正满脸严肃地叮嘱着,“被绑架者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再重复了。” “明白!”岑廉当然清楚吴局的意思。 从吴局办公室出来,岑廉感觉压力有些大,到现在为止他都不能确定这四个窝点一定藏着受害者,但考虑到昨晚和何旭昕通感时他的状态,岑廉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收网行动最终决定由西城分局和台山分局共同进行,这两个分局一个本来就参与在这个案子之中,另一个是岑廉之前的老东家,所以配合起来也没什么费劲的地方。 “现在给我们打工的人联系好了,咱们怎么分配?”武丘山毫不客气地问。 “这话说得,不过好像也没错,”王远腾整理着装备,“还真就是在给咱们打工了。” 岑廉不知道陈局听到这话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觉得他们现在有点飘了。 不过安排还是要安排的,正好四个窝点,他们大队现在也正好就是八个人。 两两一组,甚至完美符合出警要求。 “还是老习惯吧,”岑廉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配合次数多了,大家按照战斗力分配。” 一般到这种分组的时候,岑廉基本都是和曲子涵一组。 于是大家按照老规矩自行分配,接着就是确定去哪个窝点。 岑廉选了可能性最大的、就在台山分局辖区的那个城中村窝点,也是他最初跟踪白色商务车停下更换白色面包车的地方。 武丘山和林湘绮分配的则是白色面包车到达的第一个小区。 “看得出你很怀疑这个小区,”曲子涵在一边吐槽,“咱们四组人里实际战斗力最强的一组被你安排过去了。” 战斗力很强的两名技术人员有些无语。 “王哥,你和齐哥去最远的这个窝点,”岑廉安排王远腾和齐延去了最靠近郊区的小区,意图也非常明显,“要是碰到逃窜的混出去,你们追踪起来我放心。” 剩下的唐华和袁晨曦就被安排在了不远不近且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区,但袁晨曦整个人非常紧张地检查了两三次装备,很显然对唐华的运气一点都不信任。 等他们分派完毕,两个分局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按照原计划出发,”岑廉看了看时间,“正式收网行动定在中午十二点钟开始,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虽然分了组,但现在要先去两个分局和其他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员汇合,岑廉和武丘山正好各自带队,开了两辆车分别出发。 岑廉的车上除了和他一组的曲子涵,剩下的是唐华和袁晨曦。 “每次到这种分头行动的时候都会觉得咱们大队非常势单力薄,”唐华坐在副驾驶忍不住吐槽,“别人都是兵强马壮,只有咱们每次分散再分散之后感觉都要没人了。” “谁说咱们大队势单力薄,你不知道吧,咱们大队的编制快满额了。”掌握着支援大队所有重要文件的袁晨曦对此了如指掌,“咱们大队按照要求满编应该是三十五个人,现在在编已经有三十个人了。” “啊?”对此一无所知的唐华愣住了。 “等到于野和尤佳明他们考完试进来,咱们大队今年就满编了,因为咱们大队今年一共放出去五个编制岗,剩下三个给省考用了。”袁晨曦如数家珍,“当然,目前这三十个人里只有我们八个是真在支援大队的,剩下的都被协调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同时收网(第2/2页) 岑廉也有些震惊,他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具体的人数倒是没问过。 “难怪当时局里无论如何都要给咱们单独申请一个大队的编制,原来目的是这个,”岑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当时还好奇咱们一共也没几个人,直接挂在哪个大队的名下不就完事了,还专门成立一个大队。” “那你还是想少了,”袁晨曦又告诉他们一件事,“咱们大队被当做市局对各区局技术支援的典型案例拿出去吹捧很多次了。” 岑廉:…… “我现在觉得我就办办案子挺好的,局里的水太深,我把握不住。” 唐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次和吴局掰扯的时候让他把咱们的人还回来,”他嘀咕着,“咱们大队要是真的满编,那可就非常兵强马壮了。” 岑廉倒是没觉得人太多有什么好处,他们大队现在这八个人已经磨合的非常好了,要是真变成三十多个的大队,那他这个大队长就剩下头疼了。 …… 车一路开到台山分局,岑廉见到了他在分局的老熟人程明通,也是他来到台山分局之后的第一个领导。 “又有阵子没见,”程明通和岑廉打了个招呼,“看样子今年咱们就该平级了。” 岑廉的晋升速度已经超出了程明通对一般刑警晋升速度的认知,但岑廉他们破的案子本来也不是一般刑警能处理的,所以程明通除了最初觉得有点别扭之外,后来已经逐渐能够和岑廉平级相处,现在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一直摸不到的级别,估计再过两年岑廉也就达到了。 “程大你这说的我真不知道咋接了,”岑廉笑着和程明通搭话,“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从咱们分局出来的。” 程明通随意和岑廉客套了几句没营养的废话,就开始听岑廉说这次收网的安排。 “案子牵扯的范围比较大,一共是四个窝点,”岑廉到会议室之后示意曲子涵投屏,“咱们分局这次负责这两个窝点。” 他将其中两个窝点指给程明通,“四个窝点同时收网,所以要求我们尽快到位。” 这个案子其实完全可以就用市局几个大队的民警协助收网,但吴康正希望下面的分局也能参与到案件中来,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安排,岑廉当然明白吴局的意思,所以这次和程明通沟通人员安排的时候顺便将案子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他。 “你跟我说这些,是打算让咱们分局也参与到这个案子里?”程明通有些意外。 “这还真不是我的意思,”岑廉实话实说,“吴局要求的。” 他这个级别还做不了这种事的主。 “看来这案子已经大到稍微沾点边就能有好处的地步了,”程明通稍微想了想就明白吴康正的意思,“吴局总是考虑到咱们下面的分局。” 岑廉现在没什么心思考虑这些,他只想赶紧安排收网。 “这个城中村的位置比较偏僻,周围的监控也是最少的,所以收网的难度最大,”岑廉示意曲子涵放大地图,“我们最初跟踪到这个位置,后续又在另一个位置发现嫌疑人换车再次出发,但在这个过程中受害者是否已经被转移下车,现在还不清楚。” 岑廉不是很确定何旭昕现在到底在不在这里,但他被绑架走的那天一定路过了这里。 “包围圈需要设置的大一些,”程明通也立刻进入状态,“你们确认具体是哪栋建筑了吗?” “确认了,”这次是曲子涵回答了他,“就是我标记了橙色的这栋建筑。” 她放大地图,示意程明通查看,“张晨的手机ip长时间在这栋建筑里停留过。” 第568章 什么时候跑路的? 第568章什么时候跑路的? 在谭同辉控制屋子里的嫌疑人时,岑廉已经很熟练的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并且顺利打开,倒不是他多擅长这种机关解密,而是这两年碰到的很多案子都有地下室这么个地方,而且基本都隐藏的不算多好。 所以在他带着几个人冲进地下室的时候,蹲在地上端着一碗面的黄毛男直接愣在了那里。 “别,别打我。”他甚至被嘴里的面呛了一口。 “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面对墙蹲下,”岑廉一眼看出这就是个马仔,也没心思和他为难,“老实点。” 黄毛男赶忙把面碗饭放在一边,动作非常熟练的抱头蹲下了。 他头上只有一条非法拘禁的犯罪记录,但岑廉估计他被行政处罚应该不是一次两次,否则动作不会那么熟练。 这间地下室的面积不大,两张床上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分别是一名成年女性和一名青少年男性,两人胳膊上挂着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成份,岑廉不敢乱动,让跟在身边的年轻警察先打电话叫救护车。 现场不能被破坏,所以在发现两名昏迷的受害者之后,除了带走那个蹲在地上紧张到发抖的黄毛,其他人尽量没有进入现场。 “这就找到受害者了?”曲子涵最后下来,穿好鞋套之后对这两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受害者进行了人脸录入。 “我先出去匹配失踪人口,你们继续。”她来得快走的更快,主打一个不干扰其他人工作。 谭同辉在上面的局面稳定之后也来到地下室。 “你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些小杂鱼,”他看了看那两名受害者,“不过就像你说的,起码把人救出来了。” “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放弃这几个窝点的时候还带走了其他受害者,希望没有吧。”岑廉叹了口气,眼前能看到的这两名受害者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好,面色苍白发青,只有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们还活着。 这就是岑廉在对何旭昕进行通感之后一定要先救人的原因,他当时在何旭昕身体里仅仅停留了三十秒,就能感受到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虚弱和痛苦。 过了一会儿,唐华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们这里发现了一个男的,人还算清醒,说自己叫何旭昕,是将近三个月前被弄到这里的。”唐华在电话里说道,“他状态非常不好,我们已经叫救护车了。” “知道了,你们那里有几个人守着?”岑廉能猜到他们那里应该也没剩下什么人。 “就三个,其中有一个就是张晨,”唐华说出张晨名字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我们先按流程把人带回去。” 约定好同一时间收网,消息也差不多是同时传来的,失踪了很久的楚熙媛被林湘绮及时发现,而王远腾和齐延那边直接扑了个空。 “我们这里也发现地下室了,但是人去楼空,我怀疑还有受害者被带走了。”王远腾语气凝重,“这里留下的痕迹非常多,之前应该住了不少人。” 岑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先保护现场,”他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面对这个情况的时候还是有些无奈,“这电车难题还真是无解。” 提前收网有可能导致有些受害者被转移走,但一直不收网又可能导致其中一些受害者死亡,岑廉也算是在这种时候体验了一把火车司机的感受。 不过他面对的情况大概能稍微好一点,那就是会被转移走的这些受害者,大概一时半刻死不了,但是被留在这里的那些如果再耽误一些时间是真的活不了。 “这种情况我们本来也没办法做到两全,”王远腾知道岑廉这话的意思,“起码你们那边救回来了几个。” 岑廉挂断电话之后,救护车也到了,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检查过他们挂着的针水之后迅速拔针,之后用担架将人抬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什么时候跑路的?(第2/2页) “他们情况怎么样?”岑廉问。 随车的急救医生有些焦急,“不太好,打的药都是抗感染的,得赶紧送抢救室。” 岑廉赶忙让开不影响医生工作,等两名受害者都上了救护车之后才给林湘绮打了个电话。 “林姐,你们那边的受害者情况怎么样?”他选择询问一下最擅长做伤情鉴定的法医。 林湘绮听声音是在救护车上,语速飞快道,“我们这里一共两名受害者,都是移植手术术后,抗感染做的不好,身体情况都很糟糕。” 岑廉有些疑惑于为什么他们情况那么差了还被吊着一口气,忽然想起凤水县他们的抛尸渠道已经被截断,这时候人死了比活着还要麻烦。 “我现在就去医院,”岑廉也想立刻搞清楚这些受害者们的情况,“你那里有意识还清醒的人吗?” “嗯,楚熙媛的状态比较好。”林湘绮判断楚熙媛应该是可以接受简单询问的,所以给岑廉发了医院地址之后才挂断电话。 楚熙媛正躺在担架上看着她。 “我女儿,也危险。”她艰难地说着。 林湘绮叹了口气,安抚道,“你的女儿叫谢姿雪,现在就在凤水县,孩子很安全也很健康,放心吧。” 楚熙媛听到林湘绮这几句话,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呜呜地哭了出来。 …… 谭同辉安排辖区派出所看守警戒之后又过来找到岑廉。 “你要去医院看受害者?”他问。 “嗯,有一名受害者状态相对比较好,”岑廉简单说了楚熙媛的情况,“我过去看看能不能问出来点什么,现在很可能还有其他受害者被转移走了。” 谭同辉知道他现在有些焦头烂额,于是也没再多问,看着岑廉开车带着曲子涵去市里的医院。 “现在一共找到五个还活着的受害者,根据王哥传来的图像,他那边之前最多有三到五个人,也就是说这半年多的区间,整个云岭省有八个左右的受害者。”曲子涵坐在副驾上习惯性的进行数据分析,“这个数字真不算大。” 虽然八个受害者已经是个很可怕的数字,但这不只是康安市范围内,而是整个云岭省范围,平均下来每个市还不到一个人,其实是个很难引起注意的数字。 “我之前就怀疑过,我们省可能只是这个团伙不太重要的一个部分,”岑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凤水县作为他们处理尸体的地方,三年下来只有八具尸体,考虑到可能也有其他情况,其实总体数量不算很大。” 这个案子之所以一点都没被发现,很可能就是因为受害者人数少且比较零散,云岭省一共有十个地级市,三年下来每个地级市平均下来受害者在两到三个人,和每年的失踪人口数量比起来,其实是不怎么起眼的。 “完了,舆论起来了,”曲子涵计算完数据之后习惯性的看了会儿手机,“这案子还是闹大了。” 岑廉虽然很烦碰到这种局面,但他也知道这种案子在现在这种屡屡出事的环境之下想不闹大都难。 “舆论的事情和我们关系不大,案子实实在在发生了,以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有这个讨论度很正常。”他一边开车一边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倒是觉得,事情闹大点说不定也是好事。” 曲子涵对此不置可否,她放下手机看了看远处医院的停车场,“与其操心这个,还不如办完案子顺便做个体检。” “那还是算了。”对自己身体健康毫无信心的岑廉拒绝的非常迅速,“这些买卖器官的估计都看不上我这天天熬夜加班的身体。” 第569章 广泛排查 第569章广泛排查 “林警官,”楚熙媛稍微平静下来之后看向林湘绮,“见到你我就放心了。” 林湘绮很少听到受害者对自己说这话,当然她见到的大部分受害者也都没有这种功能。 “你还是不要经常见到我最好,”她看了看楚熙媛的吊瓶,“我是法医。” 听到这话,守在床边调整仪器的护士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还是声音小点吧,其他病床听到法医来了估计更紧张了,”林湘绮对自己这个职业在医院的敏感性非常有自知之明,“这是我们队长,你要是想问你女儿的事情,他最清楚。” 楚熙媛这时候才注意到跟在林湘绮背后的岑廉。 “我叫岑廉,家里就是凤水县的,你女儿就在我们隔壁村子,之前是王会民的母亲带着,案发之后就暂时被转移到灵关镇派出所,孩子目前一切正常,就是总闹着想要找你。”岑廉很清楚楚熙媛此时在担心什么。 虽然在救护车上的时候林湘绮已经给她打了一剂定心针,但是在真正从岑廉口中听到孩子的情况后,楚熙媛才彻底放心下来。 “你先好好配合医生治疗,等你情况稳定下来,我安排你们打视频电话。”岑廉知道楚熙媛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孩子,现在正是控制不住担忧和想念的时候,但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适合跟孩子见面。 楚熙媛确认孩子安全之后也理解岑廉的意思,她现在的状态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脸颊已经瘦的凹陷了进去,她也不是很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被女儿看到。 “我现在想问她一些问题,她的身体能坚持吗?”岑廉询问过来检查的医生。 “十五分钟左右没什么问题,尽量不要让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医生看了看楚熙媛显示在检测仪上的各项数据,“她现在身体非常虚弱,还有感染,后续看情况可能需要转移到icu治疗,所以你们有什么事情最好现在就问。” 岑廉知道他的意思,等人送去icu再想要询问就很麻烦了。 “你还能记得自己被做过几次手术吗?”岑廉开门见山。 “这个我记得,一共是两次,”楚熙媛的脸上闪过难以抑制的痛苦,“第一次应该是在两个多月前,我身体的左边很疼,第二次是在不到一个月之前,那次之后我身体的右边也开始疼痛,而且我应该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发烧,很多时候我都昏昏沉沉的,也不怎么能吃得下东西。” “左侧肾脏和部分肝脏。”管床医生在一旁补充。 这一点林湘绮在最开始发现楚熙媛给她检查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 “能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做的手术吗?”岑廉继续问。 “不知道,每次都是在那个房子里就睡过去了,再醒来又回到房子里。”楚熙媛幅度不大的摇头。 岑廉再次询问出比较具体的日期之后,就和林湘绮一起离开了抢救室。 楚熙媛的管床医生和他们一起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广泛排查(第2/2页) “这次送来的五名患者里,只有这名患者的情况是最轻的,”管床医生和他们描述着,“她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缺少左肾,肝脏因为是被部分切除,所以基本功能都还在,她的感染也不算严重,你们送来的五个人里有一个双肾都被摘除的,虽然人现在还活着,但只能依靠血液透析代偿肾脏功能,目前已经早在联系肾病科按照双肾肿瘤切除术后的类似情况进行治疗,如果等不到合适的肾源进行移植,生存期可能不是很长。” “他们的感染情况怎么样?”林湘绮更关心这个问题。 “都不轻,需要长期做抗感染治疗,”管床医生说起这个看上去也很头疼,“他们术后感染的情况很严重,应该是术后根本没有做太多这方面治疗,再加上环境比较差。” 和管床医生又交流了几句,岑廉和林湘绮才回到之前的地方,这时候唐华也赶过来了,正在和曲子涵说话。 “岳哥叫走晨曦去王哥那边了,”唐华见到岑廉的第一句话就是交代其他人的行动,“听他的意思那边留下的痕迹比较多。” “我知道,等会我们也过去,”岑廉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是下午,“这次守望行动非常顺利,倒是真没耽误太多时间。” 现在他们能够调查的线索又增加了不少,岑廉思考了一下,重新给唐华安排工作。 “交给你个任务,你和林姐一起按照楚熙媛被手术的时间去确认这几个大型医院能做移植手术的医生当时在什么地方,有没有离开医院。” 林湘绮是正经学临床出身的,在各大医院都有熟人,让她带着唐华去打听这件事最稳妥。 “那我跟着他们顺便去拿到我要的数据?”曲子涵问岑廉。 “嗯,我去跟局里申请一下,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岑廉本来就想多从几个方向进行调查,所以曲子涵这边他也答应了。 这下大家都有事做,岑廉干脆开车去找武丘山汇合。 郊区的窝点是这次四个窝点里面距离最远的,岑廉开车过去花了半个多小时,在警戒线外面停好车的时候正好看到武丘山蹲在小区其中一个花坛里面研究什么。 这个小区建筑年代不算太久远,小区内部有高层和多层,多层的一楼附带着赠送的院子,而这个窝点的地下室就是挖在花园下头的。 武丘山看到岑廉过来,对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看,这里也有血液样本,”他手中捏着一个塑料管,“和我们之前在灵关镇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埋的也挺深了,是只有这一个还是这里也被当做抛弃检验样本的地方了?”岑廉立刻进入状态。 “只有这一个,应该是处理的时候不小心遗漏的,”武丘山已经检查过周围的其他位置,“我现在比较怀疑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选择离开康安市的,他们对这个窝点的处理非常仓促。” 第570章 大量痕迹 第570章大量痕迹(第1/1页) “为什么这么说?”岑廉有些疑惑于武丘山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武丘山示意他跟自己进来。 “你看,地面上的划痕很仓促,不像是早就知道有问题之后慢慢搬走的,”他示意岑廉和他去狭小逼仄的地下室,“这里之前应该有三五个人,地面上还残留着血迹和一些头发,有些衣服都没来得及收拾走。” 岑廉看见袁晨曦正在提取样本,于是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在提取墙壁上的一些体液之类的痕迹。 “说明他们知道另外三个窝点会被发现,但是没想到这里也被我们找到了,”岑廉知道武丘山想和他说什么,“但是这个窝点特别在什么地方呢,虽然我的确是最后才发现这里的。” 武丘山反向发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这地方的?” 岑廉回忆了一下,“其实也是跟踪张晨的时候发现的,张晨当时开白色面包车离开第三个窝点之后,我看到他从底下停车场出来之后换了一辆车,我之前追踪过的那辆白色面包车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从地下停车场上来,那时候这辆车已经换了车牌还加上了车贴,我当时觉得他们这么掩饰非常刻意就继续跟踪这辆白色面包车,之后就发现那辆面包车在这附近出现过,但那时候驾驶这辆车的并不是张晨,而是另一个我不知道姓名的人。” 岑廉最后一句话说了谎,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只是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还不应该知道。 其实他确实差点错过这辆在车里放了好几个牌子,又贴了几张车贴还换了另外牌照的白色面包,岑廉当时跟踪张晨找到第三个窝点并且确定张晨就住在那里之后原本已经打算就这么结束了,但还是觉得那辆白色面包车书说不定还会再次出现,结果回过头再去看监控的时候,要不是在那辆他其实已经基本认不出来的白色面包车上看到了新的文字泡,估计这个窝点他真就发现不了。 “说明他们知道张晨已经暴露了,但是张晨从来没有来过这个窝点,”武丘山已经想通关节,“也就意味着他们是在我们收网行动开始之后才知道这个窝点也暴露了,这就和我们之前猜测的他们打算整体撤出康安市相悖。” 岑廉看着周围的环境,说道,“我们之前那些都是在收网之前进行的推测,本来也不一定准确。” “但他们打算弃车保帅还是很明显的,”王远腾在地下室入口和他们说话,“你们先上来一下,我确认了这附近几个比较近的监控的位置,已经在要监控视频了。” 武丘山还要和袁晨曦继续在地下室取样,于是岑廉自己一个人上来,发现王远腾居然弄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辖区派出所友情提供的,我估计这伙人走的仓促,监控上肯定能看到点东西。”王远腾对岑廉的技能非常了解,“齐延已经根据比较可疑的路线追踪出去了,到时候你们配合着来。” 第571章 剩下的受害者们 第571章剩下的受害者们 岑廉其实有段时间没干过这种现场追踪的活了,虽然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技术生疏,但是在追踪开始之后,他还是有些头疼,因为这四辆车上高速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分散到不同的路口,显然就是在应对警方的追踪。 他们也知道自己现在被盯上了。 岑廉确认过车号之后就联系台山分局,让他们和交警部门协调了,只要在监控和卡口中识别出这几个车牌号就立刻同步位置,但就算是这样,第一次有回报的时候,其中一辆车已经开到了兴元市。 “这几个人应该是商量过的,没有选择往一个方向逃窜,”王远腾在一边协助岑廉看监控,“不过看样子都是要往省外跑。” “车肯定是跑不掉的,我现在担心他们中途弃车逃跑。”岑廉十分担心这一点。 假如他们正常下高速,岑廉还能继续顺着车辆停放的地方继续追踪,但如果这些人趁着他们还没追上去直接在高速公路上弃车逃跑,那就有些麻烦了。 “我先继续追,其他情况会不会发生再说吧。”岑廉在心里纠结一番,手上的动作是丝毫没有停顿的,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一心多用的盯监控,找到这几辆车只是时间问题。 王远腾看出岑廉在担心什么,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没办法预防这种情况。 “往好处想,他们弃车逃跑肯定不会带着受害者,所以最差的结果也是我们能再营救一批受害者出来。”王远腾最近非常擅长使用往好处想这种话术来安慰人。 岑廉顺着他的意思往好处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于是他看监控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在茫茫车海中追踪一辆车是困难的,但是在各色各样的车辆里找一堆会移动文字泡并不算困难,虽然判断文字泡在两个监控之间失踪之后应该去调取什么位置的监控继续追踪是一种技巧,但这对岑廉来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到了天色彻底漆黑的时候,岑廉终于确认了全部四辆车的实时位置。 于是在这个漆黑的深夜里,全省的警方都动了起来。 “好了,现在轮到我没事干了,”岑廉揉了揉已经滴了两次眼药水的眼睛,“车的位置虽然确定的,但是拦车抓人要花的时间不是一点半点。” 办公室里现在有武丘山和袁晨曦在,他们刚刚从实验室回来,也是满脸疲惫。 “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能休息了,找吴局借两个人过来值班,”岑廉闭着眼睛按摩太阳穴,“对了,我记得老师这两天就要过来?” 武丘山听到岑廉的问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是今晚的飞机。” 本来还瘫在椅子上的岑廉立刻坐直身体。 “今天晚上,那是不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会儿已经快晚上十点,按照正常情况,飞机确实该到了。 “呦,你们两个小子还知道惦记我啊,”魏河清的声音从办公室外传来,“我一落地就直接过来了,听你们吴局说你们还在加班,所以来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剩下的受害者们(第2/2页) 岑廉赶忙整理着装,让自己显得稍微有点人样。 武丘山倒是一贯的装扮规整,袁晨曦有点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物,一起过来见老师,她也是魏教授的学生。 魏河清没心思看他们这副紧张的样子,摆手示意他们别那么紧张。 “我是来参与你们案子的,”他在一边坐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他来之前对这个案子做了点了解,但具体的情况暂时不清楚。 岑廉将案子现在的调查进度一五一十告诉魏教授。 “也就是说,云岭省的窝点你们差不多摸清楚了,”魏河清一边听一边拿出一个黑皮小本子记录,“受害者的数量按照你们的说法,确实不大。” 魏河清也是经办过各种大案子的,所以在岑廉简单叙述过后就已经理清楚案子的现状,“云岭省三年来的受害者目前看不足二十人,应该不是这个团伙主要活跃的地点。” 这类案子要么就是不发生,一旦发生就不会是小数目,云岭省目前能确认的受害者数量完全撑不起这种规模的团伙运转,所以魏河清跟岑廉的判断是一致的,这个案子要继续查下去,很可能不只是在一两个省份的范围。 “难怪你们两个要打电话来找我帮忙,”魏河清问明白之后也就知道岑廉和武丘山为什么在这个案子上表现的那么犹豫,“这个案子云岭省的调查结束之后,我向部里申请成立专案组继续调查下去。” 岑廉听到这话先是松了口气,之后又有些欲言又止。 倒是武丘山直接问了出来。 “案子到部里之后我们还能继续参与吗?”他对这个案子还是相当在意的。 “你们想参与当然可以,但案子到了部里就很难是你们主导了,”魏河清也没有在自己这两个学生面前隐瞒,“但你们不用担心这个案子后续会被搁置,既然案子到了我手里,就算是捅破天我也要给他查明白!” 岑廉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小看魏教授了。 “有了我这话就放心了是吧,”魏河清一眼就看出岑廉的心思,“案子你们放心去查,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办起事情比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顾虑还多,年轻人的冲劲去哪儿了,我在你们这个岁数的时候,想的都是怎么干出点大事来。” 岑廉听了这话多少有点心虚,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想入警,在最该年轻气盛的时候时间全拿去和社区的老头老太太斗智斗勇了,确实是少点劲头。 魏河清看了看时间,对他们三个道,“我去找一下你们吴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等魏河清离开办公室,岑廉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被老师嫌弃了,”岑廉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我好像是有点怂了。” “那倒也正常,”武丘山在了解不过岑廉,“你本来也没想当警察。 第572章 弃车逃跑 第572章弃车逃跑 魏河清离开之后,岑廉和武丘山继续值班,袁晨曦回去休息,等到下半夜和曲子涵一起过来和他们换班。 收网行动目前还在继续,支援大队这边不能离人,虽然从其他大队叫了两个人过来值班,他们只是在办公室休息,但人也还是得在办公室待着。 岑廉第二天睡到早上八点多就被电话叫醒了。 “四辆车都找到了,好消息是受害者都在,坏消息是其中有三辆车上的嫌疑人中途跳车了,现在还在继续追捕。”王远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岑廉听到之后立刻清醒,“一共找到几个受害者?” “六个,都还算健康,”王远腾的语速有些快,“这六个受害者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齐延和谭大一起带着人回来。” 看来昨晚齐延也没有休息,岑廉有些疲惫的洗漱,等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除了齐延大家都在。 “昨晚听说整个追捕过程特别刺激,现在他们还在警犬搜山呢,”唐华有点激动,“你说这种激情时刻怎么总轮不到咱们?” “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再去一次滇省的山里。”岑廉并不是多喜欢这种场面,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作为大队长需要对整个大队所有人的安全负责,那种场面之下,他实在没什么把握能够保证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回来。 唐华想起那次的事情,还是觉得十分刺激,就是也没多想再来一次。 “弃车逃跑了几个人?”岑廉问王远腾。 虽然也想到他们有可能会弃车逃跑,但真正发生了,岑廉还是觉得非常头疼,这些要真是躲藏起来,想要全部找到得花费不少时间,其中说不定就有这个团伙在云岭省比较头目的人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弃车逃跑(第2/2页) “三辆车跑了八个,目前抓到了两个,还有六个正在地毯式搜索,”王远腾负责这次的信息沟通工作,所以对情况掌握的十分详细,“其中有一辆车是在凤水县附近弃车跑路的,这辆车上没有受害者,四个嫌疑人都没找到。” 岑廉警惕起来,四个嫌疑人没有受害者,意味着这辆车的目的就是逃跑。 “怎么跑到凤水县去了,”唐华相当震惊,“难不成那边还真有人接应? 岑廉最先想到的是王会民,但是王会民已经失踪了有一段时间,而且看上去处在被放弃的状态,难不成还和他们有联系? “我查查王会民的行踪。”既然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岑廉决定趁着现在受害者和其他被捕的嫌疑人还在押送回来的路上,查查看王会民的下落。 曲子涵在他们说完之后才开口。 “我们根据时间排查出来了几名有嫌疑人的医生,想要继续调查的话可能就要申请搜查令了。” 之前他们三个就在根据楚熙媛提供的手术时间点来确认当时给她做手术的医生是谁,经过一个下午的调查,最终排查出了三个比较可疑的医生,形成了喜闻乐见的幸运三选一。 “这个走流程就行,”岑廉不怎么意外他们能查出结果,“后续还有受害者会提供信息,应该不止一两个医生参与其中。” 第573章 再回凤水县 第573章再回凤水县 “我倒是很想知道有什么话术能骗到你。”武丘山转头看了一眼唐华。 “这我还真没想过,”唐华挠了挠头,“但我知道岑廉能被什么话术哄走。” 岑廉瞥了他一眼,其实也想知道他打算说什么。 “你告诉他那地方有天文爱好者在搞活动,搞不好他就跟着你去了,”唐华嘿嘿笑着,“不过岑廉要是跟着去了,倒霉的就是这帮器官贩子。” “我应该还没那么傻,”岑廉拒不承认自己会被这种简单的方式诈骗,“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家里的设备又该保养了。” 武丘山放下手机,“你家里的设备不是该保养了,是该直接放在二手平台上卖了,按照我们加班的频率,你不用买设备,每年花几百块钱租两天就够用。” 岑廉竟然无法反驳。 魏河清再来办公室找到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整个支援大队处在比较放松的状态,似乎正在闲聊。 武丘山最先发现老师再次到访,于是所有人兵荒马乱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别折腾了,我又不是你们领导,”魏河清并没有在意这些东西,“我听说你们已经查到可能参与这个案件的医生了?” “没错,目前有几个怀疑对象,正在准备做进一步调查,”曲子涵说道,“我们还在尝试通过更多信息建立数学模型,并且通过模型来分析还有哪些医生可能和这个案件有关。” 魏河清听到曲子涵这么说,下意识说道,“你这个模型如果做出来比较合理,可以申报个项目发两篇文章。” 意识到自己职业病犯了之后,魏河清没再继续论文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我跟几个外省的老同学老朋友联系了一下,你们这里查到有关医生可能的手术时间之后,他们会根据这个时间调查当地有没有时间适配的移植手术进行,这个案子目前调查到的都是供体,但有需求才会有供给,在不确定这个受体到底是不是在云岭省的情况下,我打算在几个发达城市最先开启调查。” 这些是岑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他们的手暂时还伸不到云岭省之外的地方。 “老师,做这些调查会不会有风险?”岑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魏河清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太小瞧你老师,也有些低估咱们的系统了。” 岑廉有些惭愧,但他作为一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一般人,很难不去担忧这些。 魏河清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到现在才发现,有些事情造成的舆论确实影响了我们系统内部很多人的想法。” 关于这些,岑廉实在无法评价,不过有魏河清的话放在这里,他还是能安心继续调查下去的。 魏河清过来主要是为了和他们说这件事,说完之后他看了看时间,“下午我在警官学院还有个讲座,先走了,有关这个案子的问题你们随时和我联系,我会在康安停留一段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再回凤水县(第2/2页) 他这个级别的教授来到云岭省不可能只参与案子的事,一旦有空隙,省内的警校们立刻过来排队请这位首都来的大教授开研讨会做讲座。 魏河清并不是很喜欢搞什么研讨会,但是对讲座这种直接面对学生的活动一般还是不会拒绝的。 等我魏教授走后,岑廉看着窗外说道,“老师还是这么喜欢到各地做讲座。” “那是肯定的,越是比较落后的地方关于刑事技术方面的认知就越落后,开讲座虽然没办法教会他们去使用这些新技术,但起码能够让他们知道有这种技术的存在,搞清楚这些新技术能解决什么问题,到时候真碰到相关的案子,起码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支援。”武丘山对魏教授的一些想法非常了解。 唐华听了武丘山的话之后吐槽道,“最后发现找这些技术专家还不如来市局排队找我们。”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透明档案柜里还没处理的案子,头疼无比。 “眼前的活干完之后是无穷无尽更多的活,”袁晨曦捂着脑袋,“我真不想再写总结材料了。” “好消息是等我们手里这个案子处理完,新的辅警就要来了,”王远腾尝试着安抚写材料快写疯了的袁晨曦,“坏消息是我们这个案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袁晨曦听完更崩溃了。 岑廉觉得不能继续放任这个气氛继续下去,否则他也要开始emo,于是赶紧叫上武丘山和袁晨曦,三个人一起奔赴凤水县。 齐延接到消息之后就暂时留在凤水县没回来,等岑廉三人坐高铁到阳丹市,又被凤水县的民警开车接回县局的时候,抓紧时间补觉的齐延也醒了。 “你们这么快就来了?”齐延有些疑惑。 “凤水县还有很多问题没调查清楚,”岑廉想起这几天的办案过程,“还是要回来看看。” 齐延点头,然后说起了昨晚收网行动的情况。 “基本能确定这些人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齐延说道,“我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踪了一小段路历程,就发现他们应该是直接从小路进山了,今天他们组织搜山队进去搜查,但是没什么结果。” “所以说他们逃到凤水县本来就是故意的,”岑廉也不知道该不该意外与这个结果,“能确定他们的逃跑方向吗?” “这个大致可以确认,”齐延拿过地图给他们看,“按照我们昨晚的追踪还有他们今天搜山的情况看,在往南边跑。” 岑廉看着地图,发现齐延标记出来的方向还是山。 “王会民现在也动静,说不定就躲在山里。”他此刻心里还是惦记王会民的情况,“我们要进山追踪的话,估计要花不少时间,有可能也是弃车保帅的一环。” 武丘山听了,知道岑廉怀疑这伙人选择这个逃跑方向就是在故意吸引他们的目光。 “不排除这种可能。”他也认可岑廉的想法。 第574章 无人机搜山 第574章无人机搜山(第1/1页) 搜山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行动,尤其是凤水县这种多山脉的地区,想要保证搜山的效果所需要耗费的警力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如果他们选择就这样大规模的搜山,那么最后的结果有可能就像岑廉所说,反而导致真正的匪首逃跑。 但如果匪首就在这伙人之中,那么不搜山也可能造成同样的结果。 “这是在和我们打心理战啊,”袁晨曦看着地图,“但我们如果真要搜山的话,这个警力消耗实在太大了,估计是不够用。” 现实问题摆在这里,人海战术固然好用,但需要耗费的时间实在难以估量。 “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够避免?”齐延问岑廉。 这种时候,他们最先想到的当然是岑廉这个实际上的主心骨。 岑廉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实际上他确实有办法分辨到底谁是团伙的主谋,因为那辆车上的四个人头上都有文字泡,根据他的观察其实主谋并不在其中,他更倾向于这就是为真正的主谋吸引目光,但这种事情他没办法用合理化的方式告诉武丘山他们。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一点其他方法找到他们。”岑廉思考过后还是做了决定,“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搜山,那我们不能用人来搜山,用无人机来搜。” 之前他们在盗墓案的时候就用过无人机搜山的办法,效果只能说还行,但大规模的无人机覆盖,岑廉自己没试过,也不太去诶的那个到底会是什么效果。 “这样应该还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吧,”袁晨曦不明白岑廉这样做到底节约了什么,“只是节省了人力。” 岑廉点头,“没错,我的目的就是节省人力,我更倾向于这伙人就是来转移视线的,王会民已经完全暴露在我们警方的视野中,凤水县对他们来说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为什么还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 这都是之前他已经怀疑过的,但是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 “我们在这里放出无人机让他们以为我们的调查重心放在了凤水县,那么另外那伙真正的团伙头目就有可能放松警惕,这才是我们找到他们的最好机会。”岑廉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既然这个搜山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就在消耗警力最少的情况下制造出最大的效果,让这个团伙以为他们真的正在大规模的搜山。 “这样也行,”袁晨曦想了想,又问看武丘山,“那我们这段时间留在凤水县还能调查什么?” 他怀疑武丘山已经知道了岑廉的想法。 “调查王会民,”武丘山确实猜到了岑廉在想什么,“这个人在整个案件中扮演的角色似乎有些被我们低估了。” 袁晨曦对这个王会民也是有些好奇的,他很显然参与到了这个案件的很多流程中,但调查到现在却对他的了解十分不足。 现在的确是搞清楚这个人到底在凤水县干了什么的好时候。 第575章 靠脸吃饭 第575章靠脸吃饭 岑廉之前对王会民的调查更多是在器官贩卖案方面的,反而没有怎么关注他到底是怎么和楚熙媛在一起的,但是这次的收网行动之后,他开始有些对王会民有了全新的认识。 “王会民的情况好查也不好查,我们之前都认为他只是这个团伙在凤水县的小头目,现在看起来,他似乎也不全是在给这个团伙做事。”袁晨曦根据岑廉的说法继续分析,“可是咱们现在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查呢,楚熙媛吗?” “嗯,她是我们目前所能确认的唯一一个和王会民关系足够密切的人。”岑廉不太确定现在的楚熙媛到底能够告诉他们多少。 在联系楚熙媛之前,搜山的抓捕行动同样重要,岑廉第一次拿出那么多办案经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去年我们账上剩了钱,但没想到咱们大队的办案经费预算这么高,”岑廉在算账的时候感到无比震惊,“这钱租无人机绰绰有余。” 武丘山一般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岑廉很没见过世面。 “咱们每年破获的命案给局里剩下的经费起码是咱们这点办案经费的几十倍,你算算咱们除了差旅费还能花什么钱。”他强制让岑廉恢复理智。 “那倒也是,咱们的差旅费甚至有时候还是对方单位负责,”岑廉终于对这个数字免疫了,“有这个经费就不用担心搜山的事了。” 武丘山其实不太理解诶为什么岑廉还在担心搜山的问题,以他对岑廉的了解,眼前这人很明显就没觉得康安市的团伙头目会在凤水县。 “你又不觉得我们还没接触到的那个头目在这儿,为什么还做出这么担心的样子。”武丘山私下里和岑廉说话的时候向来都是这么简单直接。 岑廉没想到武丘山居然就这么问出来了。 “我是觉得王会民现在搞不好就跟这边的几个人在一块,”他的确是这么猜测的,“这家伙也东躲西藏有段时间了,要么直接跑出云岭省,要么他真就找了个地方在山沟里窝着。” 武丘山勉强认可了岑廉的说法,但还是觉得他有些行为不太对劲。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定要平衡每一种可能性,而不是直接说出你的猜测判断,并未直接选择这个方向进行调查。”武丘山盯着岑廉看了一会儿,“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做的有点刻意,像是专门不做出任何偏向。” 岑廉被武丘山这么一说,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 “我现在是这样的吗?”他有些不太确信。 武丘山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点头。 岑廉只好自己回想这段时间办案的情况,好像他为了掩饰系统给他提供的信息,似乎真的减少了很多平时会用“直觉”这两个字糊弄过去的情况。 “可能是当队长时间久了,总想把事情办的更周全更稳妥,更少在移交之后跟检方扯皮吧。”岑廉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但武丘山这么一说,他也确实意识到这种状态有点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靠脸吃饭(第2/2页) 果然是想得越多越容易出错,总想在细节上表现出自己完全正常,但反而有些正常过头了。 岑廉在心里暗自提示自己之后尽量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但还是和武丘山继续说起王会民的事情。 “林姐的消息说楚熙媛抗感染的过程不是很顺利,现在转去无菌病房之后每天的通话时间都是固定的,所以咱们要和她通话需要再过几个小时才可以,趁这个时间我准备先去看看监控,过年前那段时间他应该出现过。” 武丘山看着他去办公室开电脑,心里想的还是岑廉这段时间奇怪的地方,但他的解释也确实合理,只好暂时放下这些去处理案子的事。 这次到凤水县,武丘山和袁晨曦还有一项工作,那就是在王会民和楚熙媛阳丹市的居所里做详细的痕检。 很难说这个房子里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 下午六点,岑廉经过林湘绮的转接,和正在无菌病房中楚熙媛进行视频通话。 无菌病房的管理非常严格,林湘绮同样进不去。 “我们这次是想问你和王会民是怎么认识的。”岑廉观察过楚熙媛的表情,发现她的情绪还算稳定之后才开口询问。 楚熙媛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最开始我记得是在一个高尔夫会所里,”楚熙媛回忆着,“我丈夫去世之后我经常和几个老朋友在那家会所打打球聊聊天,就是那时候有个朋友说他认识一个妻子去世一段时间,家里也比较有钱长得也还不错的男士,打算介绍给我认识。” 从她的描述中的确听不出这有什么不对,朋友介绍家庭财产相差不大的丧偶男士给他,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实在不算奇怪。 “当时我并不知道王会民的身家是伪造出来的,他当时的衣着打扮和谈吐跟我们那个圈子的人很像,以至于我根本就没有对他做出什么防备,但当时我其实并没有再婚的想法,因为我女儿年纪还小,给她找继父可能面对什么风险我还是很清楚的,所以最开始我和他只是有些暧昧,但还没有继续往后走。”楚熙媛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叹气,表情也是抑制不住的后悔,能想象到她此时此刻再回想当初发生的事是什么感受。 于是岑廉安静的等着她平复情绪,再继续询问她有关王会民的事。 “所以之后是他对你展开了追求?”岑廉问。 病床上的楚熙媛点了点头,“我当时没想到他会对我发起那么强烈的追求,而且他对我非常了解,能够在每一次我感到痛苦或者悲伤的时候安慰我,也能发现我某些时候隐藏起来的情绪,所以有段时间我感觉自己非常依赖他。” 岑廉听到这里就知道那个时候王会民已经对楚熙媛进行过调查,而且是非常详细的那种。 第576章 度假山庄 第576章度假山庄 “我现在回想起来,他一开始就表现出来那么了解我,应该是在接近我之前就对我进行过调查,”楚熙媛现在也很明显的意识到这一点,“但是那时候的我本来就处在情感极度空虚的状态,一个人带孩子哪怕有保姆帮忙,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事情焦头烂额,所以我那时候几乎没有坚持多久就对他坠入爱河。” 岑廉倒不是很想知道两人之间的恋爱细节,但是从楚熙媛的一些描述上看,王会民一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因为他似乎很熟悉这个流程,甚至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取得信任。 “我记得大概是去年夏天的时候,他突然跟我求婚了,”楚熙媛似乎也不想再回忆他们恋爱阶段发生的事情,直接说起了之后的事,“我那时候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和他领证之后,我才慢慢发现不对劲。” 岑廉精神振作起来,知道楚熙媛这个时候就该说到事情的重点了。 “最开始是他跟我借钱,”楚熙媛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他说他工作室的周转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我帮忙支撑一小段时间,很快就能还给我。我那时候并没意识到什么,我以前的老公也是做生意的,有些时候资金周转不过来他甚至向银行贷过款,我以为王会民也是单纯的生意周转,所以给他转了一百万。” 岑廉听到这个金额之后忍不住眼皮一跳,心说这还真是够有钱的,这个金额都能眼睛不眨的拿去让人周转。 但他显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吐槽,所以只能继续安静的听下去。 “之后一段时间他又陆陆续续从我这里借钱,我那时候其实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想要调查他到底借钱干什么去,结果被他发现了,”楚熙媛的表情露出几分恐惧,“后来他骗我要出一趟远门,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所以故意瞒着所有人偷偷跟过去,结果发现他就是故意引诱我跟踪他,等我跟到他所在的那个度假村,就被人绑架了!” 岑廉有点意外于楚熙媛似乎是在外地被人绑架的,而且那伙人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器官贩卖团伙的人。 “然后你就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岑廉追问。 “不是,后来王会民用我女儿作为要挟,胁迫我给了他我所有银行卡的密码,那时候我们还在那个度假村。”楚熙媛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开始落泪。 岑廉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态,和林湘绮确认没问题之后才继续问询。 “那你跟踪他去的度假村是在什么地方?”这是岑廉现在比较关心的问题。 “是在滇省。”楚熙媛一五一十的回答,“具体的地点我还记得。” 岑廉记下楚熙媛所说的这个地方,倒是不意外度假的地点是在滇省。 这两年滇省旅居非常火,也是热门旅游地区,也就是在这种地方度假才能不引起楚熙媛的怀疑。 “我记得之后我被他捆着扔在一辆车上很长时间,再后来就被关在你们救我出来的地方了。”楚熙媛这下算是将她被绑架的全过程还原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度假山庄(第2/2页) 总得来说,楚熙媛被绑架的过程并不算复杂,和大部分绑架案的情况非常类似,所以岑廉听她说完结束视频通话之后除了得到一个地点之外并没有其他太多线索。 “这个诈骗手段说不上多聪明,就是一般的仙人跳,”林湘绮倒是还在继续和岑廉视频,她刚刚在边上完整的听到了楚熙媛所说的一切会,所以这会儿也在思考这个关于绑架案的情况,“问题主要出在她被绑走之后,王会民很明显知道这个团伙是做什么的,才故意把楚熙媛给他们。” 关于王会民到底是怎么诈骗了楚熙媛的,现在算是有了结论,但一直到现在岑廉都还没有找到那个王会民犯罪记录里第一个被害的女性。 那名叫做葛静兰的女性受害者是他出狱之后杀的第二个人,还是位于康安市,听上去和楚熙媛的情况非常相似。 但如果他是在杀了葛静兰之后才开始和器官贩卖的团伙有所勾结,那么还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出狱之后杀死的第一个人方翔又是怎么回事? 这案子的复杂程度似乎又比岑廉之前预计的复杂了不少。 暂时挂断和林湘绮的通话,岑廉想了想,干脆调取了方翔的资料。 意料之内的,这是一名失踪了两年多的成年男性,没有固定工作,也就是说很可能是混社会的。 很有可能这个方翔和后续的案件没有关系,他单纯就是王会民的仇家。 如果这样设想,那么葛静兰应该就是王会民在杀死方翔之后通过某种渠道接触到的第一名女性,也是他第一个下手的目标,一直到葛静兰出事的那个时间,王会民都还不是这个器官贩卖团伙的成员。 他突然觉得确实对王会民之前的所作所为了解的有些少了。 “接下来查什么?”齐延问岑廉。 武丘山和袁晨曦去了王会民在阳丹市城区的房子做现勘,反而是齐延和岑廉一起待在办公室,似乎没什么事情能做。 “我还是看监控,无人机那边说是明天到位,齐哥你要不帮忙去盯一下那边的情况。” 接下来就要开始无人机搜山了,岑廉是比较怀疑王会民现在位置的,他很有可能就躲在山里。 “知道了。”齐延给自己找到了新的工作,稍微松了口气,他其实没有那么热爱工作,但平时混在支援大队所有人里他显得毫不起眼,但现在就剩他和岑廉在办公室,如果一点活都不干对他而言有些太别扭了。 安排好齐延的工作,岑廉开始继续认命的看监控。 王会民年前在他阳丹市的家里出现过,之后又回到过凤水县,但是并没有住在老家下集村,而是一直住在县城的一栋房子里,岑廉见到他出入过很多次,但在他名下并没有查到这一套房屋,所以暂时无法确定这套房子到底是他自己居住的,还是某个团伙的窝点。 第577章 两个团伙 第577章两个团伙 由于现在王会民可能涉及到两个不同的团伙,岑廉在假设的时候也需要区分不同的情况,以免混淆他曾经待过的两个团伙。 追踪监控是在过年前半个多月的时间点被迫停止的,王会民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还真是能躲。”在发现王会民进入凤水县一座废弃工厂之后,岑廉在附近的监控里再没看到他出现。 很有可能是避开附近的监控之后再也没有进入监控范围。 废弃工厂就在山脚下,果然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王会民就是趁机逃进了山里。 但问题又来了,那时候岑廉甚至还没看到带着两个孩子回到灵关镇的文秀霞,王会民是在躲什么? 之前并没发现有什么案子和他相关,也就是说王会民这个时候并不是在躲警察,而是在躲其他什么人? 能让他这么狼狈逃窜,在大过年的时候躲进山里的,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 查了几天没找到王会民再次出现的影像记录,岑廉估计他应该是在那次之后就彻底躲起来了,而且还是不敢进城的那种躲藏方式。 武丘山和袁晨曦现场勘查回来之后听岑廉这么说,第一反应都和他差不多。 “是被黑吃黑了?”袁晨曦第一反应就是这么问。 岑廉摇头,“暂时还不清楚,监控没有找到他,大概率是还没从山里出来。” 为了搞清楚王会民为什么会在案发之前躲进山里,岑廉干脆找了个时间再次和楚熙媛视频通话。 这次楚熙媛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了。 “我大概记得他有几个朋友的样子,名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楚熙媛的病情稳定了一点,提出可以跟画像师沟通,协助警方找出王会民在其中一个团伙的同伙。 通话结束后,岑廉问林湘绮他们对医院的调查有没有结果。 “现在基本上锁定了一名嫌疑人,还在固定证据。”林湘绮知道岑廉很关心受害者们的器官被弄到什么地方去了,找不到受体链条的供应链,后续依旧有可能有人受害。 但是固定证据也是需要时间的,被林湘绮和曲子涵一起锁定的那名嫌疑人,她们有近乎十成的把握确认这名嫌疑人和案件有关,但想要正式批捕还需要一点证据,现在只是将他暂时停职控制在审讯室。 “你们现在怀疑的大概有多少医生?”岑廉对他们这一组的调查一直没有过问,一个是因为他老师魏河清就在那里,另一个也是知道想要批捕一批可能有编制的医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的证据会更加详细和确切。 也就是这时候正好在和林湘绮通话,他顺便问一问情况。 “目前排查范围还是很大的,排查人数达到了三位数,咱们省能做器官移植手术的医生数量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在有些医院开展工作也不算很顺利,不过魏老师在这里,倒是帮了我们不少忙。”林湘绮有些感慨地说着,“要不是魏老师,有些医院的数据我们要拿到估计还得走很长的流程。” 岑廉想起那天魏老师说的话,看来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调查这个案子必然会受到阻碍,而且也想好了怎么解决这些阻碍。 “能大概确定里面有几个问题比较大,”岑廉这是私下里和林湘绮说话,所以不怎么追求严谨,“感觉有看不准的可以发资料给我看看。” “目前有明确嫌疑的有五个,其中包括那个已经被我们控制的,咱们私下里打电话我也不跟你打官腔,这五个里面有四个我能确定肯定和这个案子相关,还有一个我看着像是知情但是并没参与。” 这个数量并不在意料之外,毕竟是涉及好几个不同部位器官的手术,参与者本身就不可能太少。 “顺着这几个医生继续查下去,应该有机会查到受体方的线索,”案子查到现在,岑廉其实很好奇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大的规模,“小曲之前不是说想要建立模型分析什么东西,成功了吗?” “还挺成功的,我们就是借助这个模型提高效率,比较有针对性的排查了嫌疑度最高的一批医生,剩下的是交给台山分局谭队他们帮忙做的。”林湘绮说完之后补充了一句,“到现在还没完全排查完,不能确定嫌疑度比较低的那一批就一定没问题。” 办案子还是需要更严谨一些的,万一有漏网之鱼就是大问题。 “看来咱们这两边都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有结果,”岑廉有些发愁,“这效率,是真有点低了。” 岑廉并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而是办公室档案柜里始终有那一箱子的案卷在催促他加快进度。 林湘绮挂断电话之后很肯定地对就在她旁边的曲子涵说道,“他有点着急了。” “能拖我们那么久的案子本来也不多,后面还有那么多事,正常,”曲子涵抱着电脑,“我感觉咱们的进度可能还要更快一点。” …… 在岑廉还在思考王会民到底是怎么杀了葛静兰的时候,搜山的无人机队伍终于传来消息。 “热成像在山里发现几个人躲躲藏藏,我判断就是当时弃车逃跑的那四个人。”齐延给岑廉打来电话。 “没想到是咱们这边先抓到人,”岑廉没想到居然效率这么高,于是问道,“他们躲藏的地方发现王会民了吗?” “暂时还不确定,”齐延回答的比较保守,“我们还发现了好几处可能是他们在山里躲藏时候居住的地方。” “在这四个人逃跑的路径上?”岑廉下意识问。 齐延否认了,“并不全是,有些地方我看着像是早就有人住过。” 这就比较符合王会民之前进山躲藏的时间了。 “我们先过去和你汇合。”岑廉也没在电话里多问,很多情况只要到现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武丘山在他挂电话之后问,“秦东市还是没有动静?” 这个团伙从康安市分别逃跑,其中往北边的两伙人不管弃车还是没弃车都已经归案,就剩下往东边秦东市和南边阳丹市跑的这两伙人还没捉拿归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两个团伙(第2/2页) 其中秦东市的情况比较特殊,一车人跑掉了其中两个,剩下还有两个被捕了,但偏偏就是这两个跑掉的到现在都没抓到。 “一点都没有,那两个我最怀疑的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岑廉其实对此有些苦恼,“当地的警力我们专门借来的西城分局的警力都投入进去了,到现在还没抓到人是有些太慢。” 时间越长人越可能离开云岭省境内,跑到外省去追捕难度就更加大了。 “算了,事情一件件来,”岑廉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掰成两半用,“不管怎么说咱们这边先把人抓到。” 武丘山和袁晨曦跟着岑廉一起找到在临时指挥部忙碌的齐延。 三人之前没来看过,现在到达指挥部,居然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科技感。 由于需要操作的无人机数量比较多,所以这个指挥部也起到了无人机指挥中心的作用,让岑廉这个只玩过最基础款式无人机的早期无人机爱好者感受到产品迭代速度之快。 “这种科技感还真是……少见,”武丘山斟酌着用词,“就像我们支援大队办公室里过分新的电脑一样少见。” 袁晨曦听到这里终于深有同感。 “热成像追踪到的位置就在这里,”齐延在地图上标记着,“其实他们并没有钻进深山里,一直在曾经有过矿井或者村子的地方活动。” “这个季节真钻进深山老林,估计就很难活着出来了,”指挥中心里于伟诚也在看无人机回传的视频,“现在位置确定,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出发收网。” 岑廉也没想到这个漫长的收网行动居然持续到现在还在收,但偏偏这几名嫌疑人一直都没抓到,收网行动也确实不能算结束。 “辛苦于大,”他这时候也不好说别的什么,这个案子确实是凤水县局调查工作参与的最多,“我们现在怀疑王会民也在山里。” 有关王会民到底为什么躲在深山老林,岑廉和武丘山还有袁晨曦三个人在来的路上列出很多种猜测,其中被他们广泛认可的猜测依旧是躲债,为此袁晨曦还专门花时间查了王会民的征信,结果发现他的征信早些年就已经花的没法看,从监狱出来之后没有任何一笔上征信的借款,但大概率不是他不想借,而是因为大量坏账的原因根本借不出来。 所以他现在如果还有贷款途径,那肯定就是民间借款了,利率直接九出十三归也说不定。 如果他身上背着这样的负债,在过年前跑路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是他从两个女人身上捞到那么多钱,是怎么做到还能债台高筑的? 很多事情在王会民被捕之前大概很难弄清楚,所以岑廉他们几个非常默契的没有将这个暂时没有证据依据的猜测说出去。 “还有个问题,王会民也不是单独行动的。”齐延补充,“根据这几天无人机搜山的情况,他们至少是三个人。” 这下就真有些令人意外了。 “这家伙现在还能有一起逃窜的同伙?”袁晨曦相当震惊,“我还以为他早就已经众叛亲离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王会民的同伙又是什么人,岑廉暂时没办法从只有一团阴影的热成像视频里看到犯罪记录这种东西,大概是系统觉得这不太算人型。 “先进山看看吧。”岑廉来都来了,也没打算在指挥中心待着,正好齐延也要进山追捕,于是四个人很默契的形成一队,跟着中队长祁泽锐一起进山。 祁泽锐看到袁晨曦一起跟着进山稍微有些意外,但想到是支援大队,又觉得也正常。 岑廉比较意外的是,他居然在祁泽锐带来的民警里面看到了汪鑫。 “岑哥!”汪鑫有些激动地过来和他打招呼。 “你这是借调了?”岑廉打量着汪鑫周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不是从派出所临时抽调过来的,很多应该都是老刑警。 “对,我现在就在县局的刑警队,”汪鑫说起这事更兴奋了,“要不是岑哥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借调上来!” 虽然县里的分局经常从下面派出所借调一些年轻人,但对于汪鑫而言能够轮到他被借调,已经很不容易了。 岑廉虽然大概知道一点县局把汪鑫借走的目的,但想了想觉得对他来说也不算坏事。 …… 进山之后,气温更加寒冷,岑廉看了看温度,也知道这几个嫌疑人肯定不敢往真正的深山老林里跑,以这个气温如果找不到能够用来避寒的建筑,别说在山里逃窜了,估计早就冻死了。 “这条路线是我根据这里的地理地质环境判断出来最有可能的逃跑路径之一,地势起伏相对比较低,并且周围一直都有水源和一些废弃建筑。”齐延在路上对他们介绍情况,“顺着这条路线我们很快发现了他们,之前第一批进山的人也找到了生活垃圾。” 岑廉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这边追捕的效率更快了。 “你一共模拟了几条路径啊?”袁晨曦好奇问。 “一共是十一条,其中有一部分路径是存在重合点的,无人机第一轮搜索的时候就着重搜索了这些重合点,其中有些地点发现了生活痕迹,算是印证了我的猜测,也帮我排除了一部分错误的路径。”齐延说起这些的时候一点都不话少,甚至详细介绍了他选择路径的思路。 袁晨曦忽然有点后悔问他了。 说话期间,他们已经开始爬山,这次支援大队的老弱病们都不在,所以爬山的速度非常快。 快到祁泽锐开始怀疑他们中队平时的运动量是不是有点问题。 “你们体力真好。”他跟在岑廉后面,终于在翻过一个小山头的时候发出感慨。 还没感觉到太累的岑廉有点疑惑的转头,不确定祁泽锐到底是不是在夸自己。 第578章 一场毫无悬念的追捕 第578章一场毫无悬念的追捕 “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袁晨曦小声问齐延,“要不要稍微慢点。” 齐延回头看了一眼,觉得似乎是这样,于是拿着战术平板看地图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 “主要因为王哥和小曲这次不在。”武丘山声音不大,“唐华这个腰不好的这次也没来。” 齐延这时候才意识到,这次跟他一组的居然是支援大队那几个一直在尝试往六边形战士发展的卷王。 “还有多远?”岑廉看了看时间问。 “之前无人机定位是在这座山半山腰的一个废弃私人矿厂,我们的无人机飞过去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现在正在往这个方向逃窜。”齐延还在实时关注他们的行踪。 直线距离看起来不算远,但是在山里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去追,现在这个时间点第一批进山的人不知道追了多远,他们这些收到消息后第二批进山也得赶紧跟上。 距离上次在深山老林里追人蹲点也没过多长时间,岑廉走在山里的时候甚至觉得脚感还不错。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追到附近应该是晚上了,”齐延大致计算了时间,“可能还需要加快速度。” 祁泽锐在后面听着,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彻底认命了。 于是在他的催促之下,原本有些放缓的队伍再次加速,开始全力追捕王会民和失踪的四名嫌疑人。 “要不是去那座矿场原本的路被泥石流埋了,也不用我们这么费劲,”祁泽锐在路上忍不住说道,“大冬天的在山里拉练。” 县局的刑警平时非常忙,尤其是刚过完年,年前年后没怎么休息的忙了一波,现在身体状态都不怎么好,但是为了追捕只能继续在山里奔走。 “希望接下来的案子们没有需要我们在林子里跋涉的时候了。”岑廉也没多喜欢搞这种荒山野岭的追击战,“但我很奇怪,秦东市那两个是在平原地区弃车逃跑的,也没有进山,到底是怎么做到抓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抓到的。” “有可能是被人包庇,他们弃车逃跑的地方村子很多。”武丘山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真躲在哪个村子里,排查到现在还没结果很正常。” 岑廉反思了一下,发现他确实有点习惯于支援大队平时办案的速度,有些忽略一般排查需要的时间。 “对了,到案的那几个审讯情况怎么样?”岑廉这两天一直都在查王会民的行踪,一直没顾得上问审讯情况。 之前收网行动的时候他们逮捕了几十名嫌疑人,其中有一部分像是普通马仔,但是那些跟着跑路的肯定不会是一无所知。 武丘山比起岑廉稍微多出点时间关心这些,甚至专门从王远腾那里询问到情况,就等着岑廉问他。 “目前到案的嫌疑人都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其中有负责和其他地市联络的,已经在根据口供抓人,这个案子涉案的人员比较多,市局又安排了临山分局也参与,现在专案组人数已经要过百了。” 岑廉还没主持过这么大规模的专案组,虽然这次的很多事情实际上也不是他负责分派的。 “我现在已经开始头疼了。”岑廉非常实在地说着,“一想到回去之后还有无数的沟通要进行,我就觉得头疼。” “这是当领导应该做的。”武丘山十分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就等我问你审讯的事,”岑廉终于有点意识到不对劲,“那你应该知道我接下来还想问你什么吧,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那个主谋呢?” “确实没到案,但现在不确定到底是正在秦东市逃窜的那两个人之一,还是已经通过其他方式逃走了。”武丘山确实知道岑廉想问什么。 审讯并不是没有结果,而是暂时没有得到岑廉想要的结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一场毫无悬念的追捕(第2/2页) …… 在山里的追踪持续了一段时间,一直到傍晚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他们才在一些低矮的植被附近发现了脚印。 “看来确实是往这个方向跑了,看足迹离开的时间还不久。”这时候他们已经和第一波进山的人汇合,在这一片区域形成包围圈。 无人机从空中飞过,很快就有新消息传来,人就在这片地方。 有了无人机的证实之后,真正的收网时间终于到了。 岑廉一直都在说收网,到现在才算是自己亲身参与了这个案子运动量最大的一次收网。 确认位置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一拥而上。 不过岑廉盯着的并不是已经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的那四个弃车逃窜的嫌疑人,而是躲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王会民。 “人在这儿,”岑廉看到王会民之后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你们去追那两个和他一起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立刻被警察盯上,但王会民看到岑廉追上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同样是逃跑,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跑出多远,就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转,等他意识再次清醒,已经被狠狠按在了地上。 岑廉的动作从来都是这么简单直接,根本没有给王会民一点跑路的机会,就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至于其他几个嫌疑人,来的刑警数量足够多,等岑廉结束战斗的时候,也差不多都已经陷入包围,一个接一个的落入法网。 “岑哥,原来你战斗力这么强啊,”汪鑫跟在后头已经看呆了,“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技术型的。” 岑廉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给人留下这种刻板印象也不奇怪,毕竟他很多时候都在盯着电脑看监控,符合刻板印象里的技术型人才。 “只是上学的时候学过一点,”他保持了自己一贯以来的谦虚,“你看好他,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岑廉将王会民让给汪鑫,很快找到了被袁晨曦掀翻在地的另一名嫌疑人。 袁晨曦脸不红心不跳,看上去收拾这名嫌疑人也没费什么功夫。 “咦,你那边结束了?”她才注意到岑廉过来了。 “嗯,没什么反抗能力,和你这个差不多,”岑廉环顾四周,发现大家差不多都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结束战斗,“这次的嫌疑人都是普通人,没什么战斗力。” 袁晨曦点头,但是表情有些奇怪。 “我刚刚掀翻的这个身上有股味道,你闻闻看。” 岑廉最开始没想到袁晨曦到底想要他闻什么,再稍微靠近一些就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毒品的味道,”他看着被按在地上那个男青年,“最近是不是吸过?” 男青年弱弱点头。 “难怪看起来那么虚,不知道王会民是不是也吸了。”岑廉有些怀疑地看向还被按在地上的王会民。 他之前并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过,毕竟在王会民头上的犯罪记录里没有看到过贩毒相关的,但他忽略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吸毒其实够不上刑事处罚,并不会直接出现在犯罪记录中。 “这伙人就算是吸了也不奇怪,”武丘山闻讯而来,“他们花钱如流水,这个钱总要有消费的地方。” 岑廉点头,他对这些人吸毒这件事虽然没有预设,但是在发现他们吸毒之后,很多事情就变得合理起来,尤其是他之前一直都在疑惑这个王会民的钱到底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等带回去之后再详细审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岑廉在夜色中看了看手机,“今天晚上应该是不用睡了。” 第579章 连夜审讯 第579章连夜审讯 熬夜审讯对他们来说是相当习以为常的事,尤其现在岑廉对王会民的兴趣非常大。 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从王会民的身上引出来的,后面发现他身上的问题比想象中还要多,所以对现在的岑廉来说,搞清楚王会民到底干了什么很重要。 凤水县局的审讯室中,王会民忐忑不安地坐在后悔椅上,看着就坐在他面前的岑廉和武丘山。 是两个年轻民警,应该是事情没查到自己头上吧,已经被迫和外界失联的王会民这么自我安慰着。 岑廉在看到王会民的表情之后就知道他对器官贩卖案发了的事还不清楚。 这就比较奇怪,按理说王会民虽然躲在山里,但他也见到那四个弃车逃跑的了,最起码的消息互通应该还是能做到的,除非…… 岑廉眼神奇怪地看了一眼王会民。 走完基本流程之后,岑廉问他,“刚刚那四个不认识你?” 王会民目光探究地看向岑廉,思考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老婆我们已经找到了,”岑廉不想大半夜的和王会民磨嘴皮子,本来夜间审讯就比较少,也就是这种特别重大的案子才会有夜间审讯的情况,“你参与器官贩卖团伙的事我们也掌握了,想有立功表现就老实交代。” 王会民听到“老婆”两个字,表情顿时非常紧张。 “这时候慌了,”岑廉看着他,突然加大音量,“你身上的味道,最近是不是吸过毒!” 王会民下意识点头,他现在状态并不好,已经在山里东躲西藏很多天,身上那点存货早就耗光了,现在浑身难受,在椅子上也有些坐立不安。 “我就是吸毒了,我老婆早就跑了,啥事都跟我没关系。”王会民不知所谓的嘴硬着。 岑廉有点怀疑他是吸毒吸傻了。 “算了,先礼后兵这套确实意义不大,”岑廉整了整手里的资料,“自首的机会已经给过你了,既然你拒不配合,那么咱们就聊点实在的。” 武丘山瞥了一眼岑廉,心说之前那客气话就不该说,先礼后兵还是有点太客气了。 正式的审讯在岑廉放弃让王会民自己交代之后才算正式开始,一叠照片直接被甩在他面前。 “解释解释你妻子楚熙媛被你拐卖进器官贩卖团伙的事。”武丘山一点不跟王会民客气,“再讲讲你跟这个团伙康安市的部分是怎么联系的,我们这次进山抓的就是你。” 王会民看到那一大堆照片摆在自己面前,终于放弃挣扎。 “你们问吧,我都交代。”他垂头丧气的速度令岑廉始料未及。 还以为王会民最起码要嘴硬一会儿,没想到就这么撂了,一点都不像是对自己身上背着命案这件事有所觉悟。 果然,这次问询开始,他说出来的全都是这个器官贩卖团伙的情况。 “我是出来之后被他们找到的,具体是谁引荐的我也记不清了,朋友托朋友那种,”王会民看似老老实实,“我之前因为抢劫被打击过,出来之后也找不到什么工作,他们最开始跟我说就是处理点医疗废料,虽然不是啥干净的活,但我那时候缺钱,就跟他们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连夜审讯(第2/2页) 岑廉感觉他这是要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讲。 不过他既然开始说了,两人也就没有打断。 但王会民这个交代,越说越跑偏起来,开始说起自己之前滥赌,出来之后是被他们骗着加入这个团伙,又在他们的诱惑之下吸毒。 武丘山终于听不下去了。 “你不会以为我们警方是什么都没掌握,就来这里听你讲故事吧。”他盯着王会民呵呵笑了一声,“还是你觉得我们这两个年轻警察来审你,是因为觉得你事儿不大?” 王会民支支吾吾地闭了嘴。 岑廉此时幽幽问道,“你是打算自己说,还是让我挨个问你方翔葛静兰和程诗雨的事?” 武丘山脑子里的问号比王会民调色盘一般的脸色还要来得快。 葛静兰和方翔是谁,他又错过什么东西了? 考虑到岑廉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武丘山配合的非常熟练,心里的疑惑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但脸上还是刚刚那副严肃中带着点愤怒的表情。 王会民在听到这三个名字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刚刚勉强维持的一点冷静彻底崩溃。 “我知道你还在想办法抵赖,但你杀死方翔时候用的榔头我们已经找到了,你杀葛静兰的时候是在云岭山一家农家乐附近的山里我们同样已经掌握,你再跟我讲故事没有任何意义。”岑廉继续加大力度。 武丘山怀疑自己可能是穿越了。 但现在还在审讯,他也没办法把岑廉按在后悔椅上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查到的这些东西。 王会民在后悔椅上沉默了很久,一直到岑廉打算再加大力度的时候,他终于破防了。 “是,我承认他们是我杀的。”王会民这句话说出口,意味着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武丘山决定在自己心理防线也崩塌之前赶紧结束这场审讯,以免自己忍不住先把王会民从椅子上拎下去,然后把岑廉塞进去。 王会民在这次彻底破防之后,交代起来速度快了不少,也没心思再费心编故事,一五一十将他做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我出来之后认识了一个在商k上班的朋友,他是我在号子里认识的一个哥们介绍的,说是我长得还行,出去之后如果想挣快钱可以联系这个朋友给我介绍路子,”王会民这次是真老实了,“我一出来就忍不住又去玩了几把,本来手里就没几个钱,又都赔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当时就想着去找他那个朋友看看到底是什么路子。” 岑廉已经能想到那个商k的朋友能给他想出什么路子了。 “他跟我说让我打扮打扮去伺候富婆,如果能钓上一两个,这辈子就不用愁了。”王会民接下来的话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第580章 头目的身份 第580章头目的身份 “算了你别狡辩了,”武丘山已经彻底放弃听岑廉的解释,“总之王会民的事咱们暂时先查到这里,后续还有没有其他情况以及他这段时间为什么躲在山里,等祁队和林队调查,到时候再说。” 他看出来岑廉身上应该是有点秘密,但有时候刨根问底也不是什么好事。 话说到这儿,岑廉觉得有些心虚,干脆直接转移了话题。 “秦东市有新消息了吗?”他现在更关心那个团伙头目的问题。 之前在审讯王会民的时候,根据王会民的说法,这个团伙内部成员的等级和分工都非常明确,他能够接触到的人非常有限,但是他知道这个团伙的头目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中年人,姓名暂时不确定。 岑廉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有些意外,因为以他当时看监控的情况,在逃的六个人里没有一个完全符合王会民说法的。 但偏偏王会民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一点没有在说谎的意思,岑廉观察他的微表情和动作,能发现他甚至有些迫切地希望警方赶紧抓住这些人和他一起去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王会民的口供有很强的印证作用。 “秦东警方已经根据监控视频中看到的人脸确认了这两名在逃人员的身份,现在已经对他们发布了追逃,估计还需要时间。”武丘山知道岑廉是在转移话题,但他十分配合的顺着岑廉现在的想法说了下去。 “我看看追逃。”岑廉之前在监控里看到过这两个人的正脸,但是印象不算深刻,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没有王会民口中那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人。 武丘山找到照片发给他。 岑廉看着监控视频的图像还有他们的证件照,发现这两个人都和王会民描述的不太符合。 “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一个四十多岁中年发福的将军肚,都对不上。”武丘山在看完照片之后也觉得不对,“我们今天在山上抓获的那几个基本都是年轻人,跟你之前的判断差不多应该不是核心成员,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让王会民进行辨认,然后排除这六名嫌疑人。” 虽然还没去找王会民,但这事情看上去八九不离十。 费了那么大功夫追捕的居然不是头目,岑廉立刻想到一种可能。 他和武丘山几乎同时转头对视。 “混在受害者里面了!” 第二波追车的时候解救的受害者岑廉并没有见过,之前也没时间关注他们的长相和身份,所以就算里面混着一个嫌疑人,他也暂时没机会知道。 “如果确认这六个都不是,在排除之前没有的跑掉的那些,只能是藏在受害者里面了,”武丘山觉得有些头疼,“问题是最后解救出来的那一批受害者里,基本都没有来得及接受移植手术,无法通过这个来判断到底谁有问题。” 岑廉点头,虽然他能直接看到究竟是谁,但没有证据的指证毫无意义。 “先找林姐要一下最后一批受害者的照片和视频。”岑廉思路清晰,这些人之中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受到伤害,但也在警方的统一要求之下正在医院进行住院体检,暂时还没有任何一个离开警方视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头目的身份(第2/2页) 林湘绮作为临床出身转行的法医,非常适合与这些受害者进行沟通,所以大部分时候的沟通工作都是她在负责进行。 “这个时间给一个法医打电话,也是挺阴间的。”拨号之前,岑廉甚至自嘲了一句。 也不知道该不该算意料之内,林湘绮在这个深夜并没有睡觉,甚至是秒接电话。 “什么事?”她周围的环境听起来并不算安静。 “林姐你还没下班?”岑廉非常意外,虽然他们平时加班的时候也多,但岑廉自认为目前案子的重心应该是在他们这里,还以为林湘绮他们早就休息了。 “我倒是想下班,”林湘绮的语速飞快,“之前怀疑的那五个医生已经有结果了,和之前我跟你说的一样,其中四个参与了,还有一个是知情人。” 岑廉听到这话,已经猜到林湘绮为什么正在加班了。 “魏老师帮了亿些忙,现在我们正在根据这几个医生的手术记录进行追查,审讯那边一直没有结果,都咬死了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单纯的收钱做手术。”林湘绮的语速虽然快,但是语气中充斥着疲惫,显然也是很久没好好休息。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根据确切的手术记录来寻找受体,”岑廉知道林湘绮是在忙什么了,“我打电话找你是因为我们这里有东西需要确认,你现在还在医院吗?” “还在,你直接说要做什么,”林湘绮现在一点跟岑廉客套的心思都没有,整个人都快因为核对手术记录疯了。 岑廉感受到林湘绮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没敢再跟她废话,直接将他们的怀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所以你们现在的意思是让我帮忙辨别,”林湘绮的语气终于有点波动,“你们要这么说,我确实有个怀疑对象,但是之前因为觉得是受害者没有太关注他。” 武丘山问,“他是有什么问题?” “身体太差了,脂肪肝肾阳虚双肺还有结节,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某个需要移植的人实在是快死了,所以配型上了身体差点也能接受,你要是说有嫌疑人藏在里面,那我觉得他很有嫌疑。”林湘绮说得非常直接。 岑廉感觉林湘绮可能是在说自己的体检报告。 “等等,根据王会民交代这是个干瘦的四十多岁中年人,怎么会脂肪肝?”岑廉绝对不对。 没想到电话那边的林湘绮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更肯定了。 “谁告诉你瘦子就不会有脂肪肝,看上去很瘦的人不见得就没有内脏脂肪,而且我说的这个还真就是个干瘦的四十多岁中年人,最开始我们谁都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甚至觉得他可能已经被做过移植手术才看上去这么干瘦,等他的全身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我才觉得这家伙不对劲的。” 这话一出,身材匀称的岑廉和武丘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脂肪肝了。 第581章 收尾工作 第581章收尾工作 “拍张照片我拿去让王会民辨认,”岑廉也没确定林湘绮说的这个人一定就是,“我们现在追凶差不多告一段落,接下来该腾出更多人手到你们这个方向了。” 供体的调查已经开始进入审讯阶段,那么接下来就是调查受体的时间。 挂断电话之后,林湘绮很快给岑廉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个穿着病号服的干瘦中年人,如果不是他头上已经需要点开省略号才能完全显示的犯罪记录,岑廉只看他的脸和身形真的丝毫不会怀疑他就是受害者的一员。 “还真是完全符合,”岑廉忍不住感叹,“长成这样,难怪有底气混进受害者里。” “让祁队审讯的过程中拿给他辨认一下,我估计可能就是。”武丘山看着照片,“我们到现在为止对这个器官贩卖团伙本身还了解的太少。” 虽然通过调查已经算是端掉了这个团伙在云岭省的部分,但根据魏河清的调查情况来看,涉案范围还在继续扩大,已经不是一两个省份的事情,受害者和潜在的受害者都很多,所以对这个案子岑廉还是相对谨慎的,他们在康安市救下了一些即将遭到非法侵害的人,但还有更多人身处危险之中。 王会民在审讯过程中确认了照片中干瘦中年男人的身份,并且十分笃定地告诉正在审讯的祁泽锐,这就是他亲眼看到的团伙老大。 “证词到手,可以直接批捕了,”祁泽锐出来找岑廉和武丘山说话,“抓住这个王会民,是不是我们县这边的工作就要结束了。” 虽然在刚接触到这个案子的时候祁泽锐非常激动想要深度参与进去,但开年之后县局里各项工作的忙碌让他对这个案子也有点有心无力,甚至盼望它能够早点结束。 虽然说他还在积极审讯,但多少也有些赶紧处理完再去忙其他工作的心思。 “你们这边剩下的主要是一些收尾工作,医院的问题后续主要是纪检和卫健委这些他们的主管单位负责,跟你们关系不大了。”岑廉多少能感觉到一点祁泽锐的想法,也知道他们平时工作就很忙,所以直接将现在的大致情况告诉他。 祁泽锐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县里年后案子多,这案子再拖下去我们也确实耽误事。”祁泽锐解释着。 “都是一样的,我们手里也还有案子堆着,都想尽快解决,审讯的事麻烦你和林队了,我们最迟明天就得回去。”岑廉脑子里难免想到他们还没处理的那些案子,也虔诚的希望这个案子能早点结束。 比起暂时告一段落的凤水县局,他们的事情还多着呢,王会民杀的另外两个人分属不同地市,需要沟通处理,刚刚确认身份的那个团伙头目需要逮捕审讯,这些还都不是最麻烦的事情,岑廉一想到那个叫乔宏鹏的头目头顶上密密麻麻需要他点开省略号才能完整查看的犯罪记录就觉得头疼。 乔宏鹏头上的犯罪记录,牵涉到的人和单位有很多,几乎可以确定的是某些单位和个人存在贪污和职务侵占的情况,具体的那就复杂了,估计得花一些时间来确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收尾工作(第2/2页) 祁泽锐重新回去审讯室继续审讯,岑廉和武丘山叫上袁晨曦还有齐延一起找了个地方吃宵夜。 “幸亏凤水县还有营业到第二天早上的火锅店,不然这大冷天的想吃点东西都费劲,”袁晨曦在暖风开放的店里搓着手,“就要三月了,这案子不会要查到四月去吧。” “估计没那么多时间给我们继续查下去,”岑廉抿着滚烫的招待茶,“这案子深入彻查不是一两个月的事,后续涉及到的部门和单位也多,没必要把我们的时间填进去做后续工作,最大的可能是通过转运的链条找到受体是在什么地方做的手术,再继续追查这个团伙的核心。” 听起来这是很简单的过程,但办过案子的都会知道想要顺利调查到这个团伙的核心有多难。 “听你这么解释,我觉得四月搞不完的可能性更大,”袁晨曦抓紧多吃了几口肉,“得赶紧吃点,我最近又瘦了。” …… 从凤水县离开的时候,岑廉思考了一下今年还要不要回来过年,总觉得好像也不是很吉利。 在车上短暂休息,等回到康安市,岑廉和武丘山立刻去见王远腾,询问他对乔宏鹏的审讯情况。 “人是今天早上抓捕归案的,我简单审了审,能确定这人问题很大,而且不会轻易开口。”王远腾的审讯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尤其是在支援大队这两年接触过很多犯罪团伙的核心人物,对他们的表现心里有数。 像乔宏鹏这种一开始就坚决不承认自己有问题,说王会民对他是故意陷害,并且始终摆出一副我就是受害者你们警方冤枉我的态度一点都不愿意配合的,审讯起来更是缺少合适的突破口。 “死硬分子,也不奇怪,他不死硬就得死刑,”武丘山评价着,“我们手里还没有能撬开他嘴的实证。” 王会民的口供是一回事,确认这个乔宏鹏有问题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岑廉现在看着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觉得自己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这个犯罪团伙的核心人物。 “他们团伙的人基本都被逮捕了,让他承认自己身份难度不大,”岑廉不担心这方面,但也有自己的忧虑,“我倒是有个另外的问题,你们查到医院的医生之后,继续查下去有什么结果吗?” 他在乔宏鹏的犯罪记录里看到了好几家医疗机构存在问题,其中不乏有公立医院的中高层领导。 所以岑廉现在很想知道留在康安市的这一组人到底查到了多少东西。 “你是想问医院那边,”王远腾听出岑廉的意思,“肯定查出来东西了,具体的一会儿魏老师也过来,他说等他回来开个会详细说。” 第582章 南海市的同僚 第582章南海市的同僚 魏教授这次在康安市停留的时间是岑廉意料之外的久,虽然知道老师对这个案子非常感兴趣,但他完全没想到老师这次似乎是打算全程参与到案子中,甚至像是打算一直等到案子彻底办结再走。 “魏老师这次看上去真的很重视了,”袁晨曦也上过魏河清的课,所以听到王远腾这么说表现的和岑廉差不多一样惊讶,“那我们等魏老师回来开会再互相交换情况?” 岑廉看了看时间,“先回去整理一下资料,我估计不会太久。” 下午四点多,魏河清从外面回到市局,轻车熟路来了他们办公室。 “都回来了是吧,过来开个会,”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这个案子在南海市有新进展。” 南海市?那可是真够远的。 岑廉之前倒是和粤省的警方打过交道,当时追凶的时候圳市的武支一直都在协助他,南海市的警方就没什么交流了。 “老师,您和南海市还有联系?”岑廉在去会议室的路上问。 “有个师弟就在南海,”魏河清看起来风尘仆仆,“具体情况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再说。” 岑廉对自己老师的人脉当然是一窍不通,毕竟他和武丘山并没有读研,就平时那点接触,连魏老师手里有什么项目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和南海那边相关,说明顺着医生这条线的调查是很有成果的,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受体。 支援大队的会议室就在办公室边上,等所有人坐定,魏教授才开始说起这个案子在南海市的情况。 “根据手术时间和手术术式在南海市确认了一台移植手术和本案相关,”魏教授没有跟他们寒暄说废话的意思,“手术是在一家私立医院进行的,术式是单肾移植,正在针对肾源的运输模式进行追查,并且深入调查这家医院是否进行过其他的移植手术,还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方式确实能找到移植的受体,”岑廉对他们这一组的情况了解还不够多,“我们的情况是目前已经抓获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头目,早上的审讯情况让王哥来说。” 今天早上从抓捕到审讯的这个过程,魏河清都在处理其他事情,所以暂时还不知道抓人和审讯的详细情况。 “嫌疑人名叫乔宏鹏,四十三岁,康安市本地人,审讯过程非常不顺利,乔宏鹏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配合,无论询问什么都说自己不知道。”王远腾对这次审讯十分无奈,“现在能确定的是他的确是王会民口中的那个团伙头目,也正在找其他团伙成员来对他进行指认,但是他什么都不说,我们也没办法知道这个团伙的更多情况。” 从乔宏鹏口中能得到的消息其实很多,比如他们的运输链条,又比如这个团伙的组织架构,他们总部的老巢到底在什么地方等等,但乔宏鹏根本没有一点开口的意愿,也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根本就不敢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南海市的同僚(第2/2页) “他这个位置,只要敢开口说,就有可能让家里人遭殃,”魏河清见过的案子那可就太多了,“不过人都找到了,没有口供也是可以查的,现在立刻要找到的就是这个团伙器官转运的运输链条。” 能找到一条运输路线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现在尚且不能确定南海市在这起案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只是碰巧有一个患者在这里接受手术,还是说南海市本身就是他们的另一个窝点,暂时还不得而知。 魏河清在得知他们抓捕了王会民之后问道,“他既然这么长时间都在用这种方式处理尸体,为什么突然用挖掘机将藏尸的地方都挖开了?” 他根据岑廉的说法基本能确认就是因为这几个大坑,这起大案才得以浮出水面。 “这事情说起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我们附近的几个村子因为高铁经过要搞拆迁,其中下集村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面积被划进拆迁范围,剩下的人不愿意所以去村里镇上县里一通闹腾,最后的结果是可以扩大一部分范围,又划进去了一些耕地,其中就有王会民藏尸的墓葬,他就知道赶紧挖走免得被后面丈量做工程人发现。”岑廉知道这些还都是汪鑫告诉他的,之前他也没了解过这次的具体拆迁范围。 “这还真是……”魏河清也没想到这个案子是因为这事儿被发现的。 “现在凤水县那边准备结案了,剩下转到我们这边来。”岑廉也知道这个案子后续很复杂,所以没打算继续让凤水县分局耗着。 “嗯,后续的工作他们参与不了多少,”魏河清也觉得合理,“你们现在的调查进度算是很快了,康安市的情况基本搞清楚了,剩下的就看南海那边还能查出来多少东西。” 魏河清并不是那种认为这个案子就该岑廉他们一查到底的人,他反而更倾向于这个案子应该是在多个省市的合作之下一点一点慢慢查清楚,但岑廉反而没有那么多时间跟这个案子死磕,所以他还是打算尽量加快一下进度。 “我的想法是先顺着乔宏鹏继续查,”岑廉目前能抓住的明确线索就是这个乔宏鹏,“他肯定和医院有些联系。” “医院的事现在确实有些眉目了,你们这里目前确认有两个中层领导有问题,剩下继续调查就不是我们的工作了,行贿收税职务侵占这些罪名本身也不是由我们来处理。”魏河清并没有直说到底是谁,只是发了文件给岑廉,意思是让他自己去看。 知道其他有关部门已经介入之后岑廉就没有再问,这些需要公诉的罪名会有对他们进行起诉的。 “你们继续调查,我要尽快去南海一趟,那边的情况我还没有掌握,”魏河清并没打算一直待在康安市等待岑廉他们的调查结果,这个案子涉及到的显然也不只是一两个省市,以他的人脉资源,当然是要多去几个地方走走看看,“接下来有什么重要信息你们随时跟我说。” 第583章 团伙的分工 第583章团伙的分工 岑廉老老实实答应,心里其实有点犯嘀咕,他也不知道这次魏老师到底打算管到什么程度,看样子有点要一查到底的意思。 “行了,你们接着忙你们的,”魏河清也没闲到一直拉着他们开会的程度,“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岑廉和武丘山出门去送魏河清离开。 “你们两个好好查,有些事情我在会上也不好说,”魏河清在没人的地方和他们说着,“现在已经确定有一个公立医院的领导和一个卫健委的干部有问题,具体情况我以自己的名义报到你们省厅去了,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你们在地方上工作,最好不要自己沾手。” “魏老师……”岑廉没想到魏河清替他们考虑了那么多。 “别跟我在这里说那些虚的,如果不是这案子确实棘手,我也不会做这些,”魏河清拍着两人的肩膀,“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从地方上一路干上来的,那时候没少得罪人,我经过的事没必要再叫你们年轻人经历一遍。” 岑廉和武丘山都有些语塞。 “南海市的情况比我在会上说的还要复杂,不只是一台手术的问题,回头我会叫南海市局的人跟你们联系,至于能查出多少东西,我现在也不清楚,等过去之后再说。”魏河清这次是彻底交代完了,反而岑廉一时间有点舍不得老师离开。 有他在,还真是有种靠山就在背后的感觉。 魏河清走后,暂时失去了靠山的岑廉重新回去继续开会。 “怎么感觉这案子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查来查去也就查了一半,”没外人在的时候,曲子涵也没继续保持刚刚还算端正的坐姿,整个人半瘫在椅子上,“咱们省内的事情总算是结束了,结果省外又开始了。” “本来就是省外比省内问题大,”武丘山纠正,“我们只是从省内开始查。” 王远腾问,“如果这个案子涉及到南海市,我们还要过去吗?” 他不觉得那边的警方有多需要他们支援,但这个案子又偏偏一直就是他们主导的。 岑廉倒是还没思考这个问题。 “再说吧,这案子最麻烦的时候才刚刚开始,你们之前调查器官转运链条有什么成果吗,看样子想从乔宏鹏嘴里套出点东西非常吃力,只能从其他团伙成员身上试试看。”岑廉还是很关心审讯情况的。 “上次丘山打电话问我审讯情况的时候才开始审讯不久,现在比那时候多出点新信息。”王远腾一直在盯着审讯这块,这次抓获的嫌疑人数量很大,大部分是其他大队的人负责审讯,但他一点没敢放松,审讯记录几乎是一页不落的全看了。 “总体来说,这个团伙在整个云岭省的组织构架分为四部分,”王远腾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以刚刚到案的乔宏鹏为核心的几个人,他们负责从上线那里获取需求,然后根据要求找到合适的供体。” “之后是负责通过各种方式收集信息的群体,就像你们之前找到的那些理疗店,通过各种位于灰色地带或者干脆违法的方式收集血液样本形成数据库,目前不知道这个数据库是每个省份独立还是这个团伙的上线还掌握一个总的数据库,总之负责这部分的团伙成员数量比较大,目前已知的信息是各个地市都有分布。” 王远腾在白板上标记完毕,又开始说下一部分。 “接下来是负责动手的那部分,这伙人内部也有详细分工,并且彼此之间不一定有联系,其中张晨那种是负责直接绑架被当做目标的受害者,和看守受害者的人属于一伙,他们知道的最少,和其他部分也几乎没有联系。”王远腾说完又在边上划出来一条线,“除此之外,通过审讯我们还发现另外一条之前完全没有掌握的犯罪路径。” 他看向林湘绮,示意她过来讲这一段。 “这条犯罪路径主要是和某些私立的医疗机构相关,”林湘绮接过他的话来讲解,“根据我们目前通过审讯得到的线索,他们会在确认目标之后主动通过各种方式让目标到他们医院进行体检,之后告知受害者身体存在问题需要手术,实际上受害者身上并没有他们所说的疾病。这时候他们会故意将问题说的很严重,并且告诉受害者在他们这里治疗可以给减免一些费用,从而让受害者主动躺在手术台上,到手术结束都不知道自己被摘除了器官。” 岑廉没想到这种离谱的事情居然真的存在。 “就不担心他们不愿意在这家私立医院做手术,或者不相信他们给出的检查结果吗?”他忍不住问。 “根据抓到的嫌疑人说成功率挺低的,现在的人也不傻,但这么做风险比起绑架杀人低一点,所以他们一般会试试,就算没成功也没什么大损失。”林湘绮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真会有人上当受骗,“他们这么干甚至还出现过手术上台之后失败的情况,就是上次我们发现的那个打开腹腔后严重感染他们处理不了的患者。” “也是,私立医院平时都能骗人花好几万去做公立医院半个小时就能完事的小手术来创收,能骗到傻子一点都不奇怪。”岑廉说服了自己。 唐华这时候跟着补充,“关于手术被摘除器官的舆论现在是沸沸扬扬,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被这样摘除器官的一共就两三个,没有吓人到这个程度。” “这种足够博眼球的消息被广泛传播很正常,舆论的事不归我们管,接着说这个组织的情况吧。”武丘山打断了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唐华,重新将话题带回正轨。 王远腾不紧不慢,继续说道,“他们还会到处贴小广告骗人来卖器官,不过这种就是广撒网,骗过来体检不是需要的就直接说身体条件不符合然后打发走。” 这种的成功率就很低了,岑廉听王远腾的意思,这种办法应该是没怎么成功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团伙的分工(第2/2页) “最后一个群体就是专门负责和医生联系的,他们只负责联系医生进行手术,和其他部分没有任何交集。”王远腾将最后一部分讲完之后说道,“补充一下,王会民那种负责处理尸体和检验样本的不在这几个群体里,他跟另外几个有类似功能的人都游离在这个团伙外围,但因为负责的活比较特殊能接触到不同部分的人,所以反而认识的人更多。” “难怪这个王会民交代的时候感觉好像什么都知道点,但详细问起来又感觉知道的不深入,”岑廉对王会民做了什么心里有数,但对他在团伙里的位置并没那么清楚,“这团伙的结构还算是合理。” “他们彼此之间不怎么联系,所以这个团伙在王会民暴露之前甚至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岑廉想到王会民,又想起之前审讯时候的事,觉得有些好笑,“谁又能想到这个王会民年前就因为欠了赌债要被人剁手,结果躲进山里一直到被我们找到都还不知道他的案子发了。” 正在他们继续聊案子相关的事时,楼下市局前台窗口的内勤辅警敲了敲他们会议室的门,“岑大,你们的信。” 岑廉还是第一次在市局收到寄给自己的挂号信,有些奇怪这是从什么地方寄来的。 信封很薄也很轻,不像是有什么危险物品的样子。 “这年头真的还有人寄挂号信?”唐华凑过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应该不会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吧。” “那是没有,我在楼下用安检机器扫过了。”前台辅警看岑廉他们已经签收就继续回去上班,他虽然也好奇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是不该知道的东西还是不要知道最好。 岑廉也没想到这挂号信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检查半天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之后还是选择拆开看看。 打开信封之后,里面真的就是一封打印出来的信件。 “这里面真的是一封信才是最出乎预料的。”武丘山在岑廉打开信封的时候默默离远了一些,确认信封内没有任何其他物品之后才重新靠近。 “你刚刚闪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岑廉斜眼看武丘山。 “身体本能。”武丘山一本正经的解释,其实他根本就不觉得这东西危险,但是很想给岑廉增加一点心理压力。 岑廉一点没相信武丘山的说法,但他也很好奇这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于是直接打开查看。 出乎意料的,这竟然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 在岑廉将这封信直接投屏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倒不是这年头没有人写举报信,而是这样一封匿名举报信居然是在举报南海市某家公立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参与器官贩卖和器官移植犯罪。 “这封信应该是ai直接跑出来的,措辞上没什么地域特征,但是能知道这件事并且举报,很可能就是这所医院的其他医生,举报内容的真实性还需要考证。”岑廉看完之后发现这封信上写了这位姓白的副主任医师最近一次参与移植手术的手术时间。 能够知道这么精确的时间,甚至可能和这位白医生认识。 岑廉虽然对这位匿名举报的医生到底是谁感到非常好奇,但他并没有要去调查的意思,尽管如果想查很轻松就能确认这位举报人。 大家也像是根本不关心到底是谁举报了这位白医生,直接分析起这封信为什么会寄来这里。 “我们并不是南海市本地的警察,举报人担心官官相护也正常,”王远腾拿着岑廉手里的原件翻来覆去的看,“举报的时间很精确,但是没有地点,估计举报人也不清楚手术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做的。” “算起来这个案子舆论闹大大概也就是几天前的事,他这封挂号信应该是在那时候寄出来的,这案子是我们大队在负责一直也没刻意隐瞒或者掩饰过,有些新闻视频里出现过我们的影像资料。”岑廉思索着,“我之前上过几次新闻,要查出来我是谁反正挺容易的,ai识图就行。” “所以寄来这封信的人目的就是找我们举报,希望我们查这个案子呗,”曲子涵一边说一边将那位被举报的白医生的资料投在了屏幕上,“就是这位白医生,年资很久了,擅长的术式也对得上。” 收到举报信息对他们现在来说当然是有帮助的,但同样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对南海市的情况一无所知。 “现在举报是收到了,我们该怎么参与进去呢?”唐华问,“这个匿名举报的人应该是不希望我们暴露他举报的事吧,现在谁也不能保证南海市局一点问题都没有。” 也不是他有多不信任南海市的同行们,但这名举报者能千里迢迢想方设法的把匿名举报信送到他们这里来,谁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知道什么。 总之在接到这封信之后他们应该怎么处理反而有些犯难。 “南海市的同行我们肯定是要联系的,否则根本没办法确认我们收到的举报到底是不是真的。”岑廉当然知道举报是真的,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位白衣生谢顶的脑袋上过于旺盛的犯罪记录,他确实跟这个案子有关,举报他的这个人也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岑廉也能理解他为什么在知道这种事情的存在之后没有选择报警,谁也没办法保证能做成这种事的团伙是不是存在保护伞,毕竟这位匿名举报者是看不到犯罪记录的。 “魏老师肯定是没问题的,那魏老师能信任的人,应该也不会有问题,”袁晨曦对魏老师同样是无条件信任的,“等魏老师到南海市之后咱们再问问吧。” 岑廉一声不吭地找出了南海市局的信息公开页面仔细研究,只看到有那么一两个和这次案件无关的受贿,没看到和这个案子相关的犯罪记录。 第584章 一封匿名信 第584章一封匿名信 这样说起来,至少这个团伙极大可能存在的保护伞并不在他们公安系统。 “我也觉得应该联系魏老师,”岑廉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我现在还有个问题,魏老师之说的那个可能有问题的医生和这名被匿名举报的白医生并不是同一家医院的,也就意味着南海市涉及到这个案子的不止一家医院。” 这情况怎么都不可能是个例了。 “也就是说南海市有人接受这种移植并不是个例,”武丘山看着那封举报信,“很有可能那里就是这个团伙的移植手术基地,但也不排除只是巧合。” 岑廉看着白医生头顶上犯罪记录的行数,估计应该不会是巧合,这里最起码也得是他们做移植手术的窝点之一。 “之后我跟魏老师联系,咱们现在的工作是继续顺着乔宏鹏追查下去,审讯也不能停滞,不管能不能审出有效内容,在规定范围内我们的审讯要尽量做到无缝衔接。”岑廉心中隐约觉得乔宏鹏什么都不说可能是因为不敢说,但这不意味着他就可以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伴随着调查的时间越来越长,能从他身上找到证据只会越来越多,总有机会让他愿意开口。 “那行,咱们还是换班审讯,”王远腾虽然对乔宏鹏暂时没什么办法,但是磨一磨他的耐心还是没问题的,“乔宏鹏的社会关系已经在查了,市局的痕检也去他家里扫过,估计很快还会有一批新线索出现。” 岑廉听完王远腾说的,已经迅速跟上了市局这组人的调查进度。 “行,那就按照常规分工继续调查,魏老师那里有回复了我们再处理匿名举报信的事。”岑廉总算理清工作思路,这次案子因为两组分隔两地,他们的信息互通多少有些不到位的地方。 重新回到办公室坐下的时候,岑廉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乔宏鹏到底是怎么有胆量混进受害者里的,除非所有受害者都没见过他。 “岳哥,下一班审讯你跟我去,”岑廉对坐在一边武丘山说道,“这人问题太多,得亲自跟他聊聊我才放心。” 武丘山现在对和岑廉一起审讯这件事有些ptsd。 “你这次又掌握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他问的十分直截了当。 “也没啥啊,”满脑子都是乔宏鹏犯罪记录的岑廉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不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武丘山在心里回答岑廉我信你个鬼,但他确实打算在审讯过程中看看这家伙到底又知道什么了,干脆就没再继续说什么,就一直盯着岑廉,盯得他有些如芒在背。 曲子涵从电脑后头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武丘山的异常状态之后又结合了他们的对话,估计岑廉开了这事又被人怀疑了。 “老大,你之前让我查的王会民那些东西我把剩下的也查完了,还要再发给你吗?”曲子涵凭空给自己制造需求。 岑廉不知道曲子涵到底查了啥,但他确实记得自己让曲子涵帮忙查过王会民,但那边的事差不多结束了,现在继续查王会民也没什么意义,于是道,“剩下的就不用了。” 曲子涵“哦”了一声,“行,之前查到的有用就行。” 说完她就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摆弄电脑去了。 武丘山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好像给岑廉之前审讯的时候突然知道那么多信息找到了解释,又觉得这个解释是不是稍显刻意了一点。 总之他勉强说服自己不要继续思考这件事耽误办案,也就没再盯着岑廉。 感觉到武丘山目光移开的岑廉也松了一口气,心里十分庆幸曲子涵正好在这时候问他王会民的事。 躲在电脑后的曲子涵暗中观察着重新恢复和谐的办公室,继续深藏功与名。 …… 岑廉在根据犯罪记录中的一些提示调取乔宏鹏可能活动空间的监控。 既然这些受害者们的并不认识他,说明他大部分时间应该是不会出现在那几个窝点当中的,但收网那天他反而就在城郊的窝点,这其中不可能毫无理由,岑廉目前比较怀疑的是他们的那个时也许正打算从城郊窝点“出货”。 根据已经被捕的团伙成员交代,他们转移受害者的器官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就在康安市进行手术,另一种是找到人之后直接送过去,但具体为什么这么做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根据上面的指示照做。 这个团伙成员算得上是个小头目,所以指挥他这么做的应该就是乔宏鹏。 所以他打算在审讯过乔宏鹏之后去分别审讯这个团伙的其他成员,最好是能够确认乔宏鹏被捕之前出现在城郊窝点是不是这个原因。 武丘山很快准备好之后和岑廉去审讯室进行下一场审讯。 乔宏鹏和照片里一样,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眼圈有些发黑,人虽然干瘦但是四肢有点浮肿,和林湘绮描述的亚健康状态完全符合。 “岑大你们回来了,”市局其他大队的民警和他们打招呼,“这人是真的难审,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从被抓捕回来到现在也有十个小时了,乔宏鹏除了最开始回答自己的基本信息,之后基本什么有用的都没说,让过来帮忙审讯的民警们有些发愁。 岑廉和武丘山进入审讯室的时候,乔宏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又垂下头做出一副什么都不打算说的样子。 “乔宏鹏?”岑廉这次甚至没有走流程,因为他知道乔宏鹏应该不会反复回答。 乔宏鹏没有抬头,还是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也不愿意配合的样子。 “你现在确实应该紧张的,”岑廉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就这么自顾自说着,“毕竟你上线要的人你没成功送出去,自己还被抓了,你很担心你家里人的安全吧。” 岑廉这次说的,就都是他自己的推测了。 乔宏鹏在听到这些之后产生了非常细微的情绪波动,岑廉关注到他的表情有点变化,但是远没有到愿意和他们认真交代的程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一封匿名信(第2/2页) 不过这点变化已经足以让他确定,乔宏鹏应该就是为了转运的事情才在他们收网当天来到这个窝点的。 “你说你这样一直不配合有什么意义,不会是觉得我们没办法通过你每天的行踪找到和你联系过的人吧,”岑廉继续试探着,“又或者说你对我们警方现在的技术有什么误解。” 武丘山注意到这次岑廉还真没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反而是用上了最常规的审讯技巧,开始诈乔宏鹏的口供。 其实岑廉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能感觉到,以乔宏鹏现在的态度,就算是他说出更多秘密都不会有其他结果。 这次乔宏鹏看上去表情略微有些不对劲,表情也透露出思索,虽然表现的都不明显,但很显然岑廉刚刚说要通过监控去找证据这件事,乔宏鹏自己也是担心的。 意味着有关器官转运的交易,乔宏鹏自己应该在场。 武丘山看到岑廉陷入思索,接着开口询问,“看来是猜对了,那让我猜猜看你们是怎么转运的,直接将人带走最方便,但拉着一个大活人长途跋涉被发现的风险太大,如果直接转运器官,没有报备的情况下公共交通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们要么走了某些组织的关系,要么就是连夜开车运过去的,我没说错吧。” 他说的这些看似十分合理,但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没意义的废话,按照正常逻辑都能想到这些,不过这其中重要的并不是武丘山分析的内容,而是乔宏鹏听到这些内容之后是否会做出反应。 很难有人在被审讯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点的情绪波动,在知道乔宏鹏大概率不会开口的情况下,观察他这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就成了这场审讯中最重要是的事,岑廉和武丘山交替着询问一些有的是已经掌握,有的是他们猜测的问题,发现乔宏鹏表现出来的也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静。 两人询问的过程中基本没有得到乔宏鹏的任何回答,但是在离开审讯室之后都有不少想法。 “乔宏鹏的顾虑非常大,对他来说应该是非常致命的威胁,小说中那种需要定期服用解药的毒药在现实中不存在,所以他担心的应该并不是自己的生命安全,这帮犯罪分子的手如果能伸到看守所和监狱里,他恐怕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因为他随时可能被灭口。”武丘山一出审讯室的门就和岑廉分析,“综合考虑应该还是他家人的安全问题。” “我看过他资料,家里父母都在其中父亲肺癌,有妻子和两个孩子,只是看身份证的使用记录能确定他的家属都处在比较正常的生活状态,至少人身自由还是保证了的,”岑廉也在想乔宏鹏到底是在顾虑什么,“除非他知道自己的家人都处在死亡威胁之下,而且他有证据对方一定能做到。” 岑廉分析到这里是的时候已经猜到乔宏鹏以前可能经历过什么,又或者说他以前亲眼看到过什么东西了。 武丘山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他真的目睹过或者参与过对其他人家属的杀害,他会害怕就很正常了。”岑廉说完之后开始回忆乔宏鹏的犯罪记录,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过,说不定他能通过犯罪记录知道这个被他害死的人是谁。 “不愿意和我们警方谈条件,说明他要么知道我们系统内部就有这个团伙的保护伞,要么就是上次那个他亲眼见证死亡的人也和警方合作了,但是没有成功保护家人。”武丘山也在思考,“除此之外,他很显然参与了器官转运相关的事情,而且基本都是亲身参与,一旦提到和这件事相关的内容,他的情绪波动都是很明显的。” 岑廉点头,这场审讯看似什么都没审出来,但实际上有不少成果。 “24小时监控乔宏鹏的所有直系亲属和比较亲近的旁系亲属,我们有可能替他解决这个后顾之忧,”岑廉已经有了决定,“接下来我的中心就要放在找到确切的转运途径这方面了,和南海市的沟通需要你帮忙处理。” 匿名举报的事情在和魏老师商量之后需要上报市局,之后再商讨具体怎么处理,岑廉现在需要大把时间看监控,暂时顾不上这些。 武丘山点头,在回办公室之前问岑廉,“你这次没让小曲帮你调查?” 岑廉顿时非常头疼,怎么这件事好像还过不去了,武丘山这货怎么泛起疑心病就这么难糊弄。 他现在终于感觉到经常和聪明人一起行动的痛苦,还是唐华比较好糊弄。 “当然在查,就是现在时间还短暂时没结果,我让小曲帮我查王会民甚至是年前我看到楚熙媛的女儿出现在我们村附近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岑廉解释的语气有些无奈。 武丘山心里还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但也实在找不出什么问题,只好继续作罢。 他和岑廉是从小长大的交情,有些时候觉得岑廉不对劲根本不需要理由,第六感就足够做到。 “那你去忙监控,我去找吴局说匿名举报信的事,”武丘山在办公室门口和岑廉分道扬镳,王远腾还在办公室,问他们审讯情况怎么样。 “什么都没说,但是对一些事情有反应,”岑廉在椅子上坐下,将他们的审讯情况同步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之后轮到你们审讯的时候也多注意他的一些细微反应,嫌疑人现在的顾虑非常大,在消除他的顾虑之前我们拿不到口供的。” 至于这个顾虑应该要怎么消除,岑廉当然也有想法。 袁晨曦问,“这么说他家里人应该是被威胁了,需要我们全部接到市局保护起来吗?” “岳哥已经去请示吴局了,这个咱们暂时做不了主,”岑廉是这么打算是的,“真要对这么多人进行全天候的保护,我们大队这点警力肯定不够。” 第585章 命案预警再现 第585章命案预警再现 “这么说也是,”袁晨曦计算了一下,“他家里人多,估计得两个中队再加上一些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和其他辅警才勉强够数。”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保护到底是不是真的安全了,这是岑廉在担心的问题。 就算他能看到犯罪记录,但也不可能24小时盯着这几个人的所有活动空间,除非他们直接搬到市局的宿舍楼去,平时最好也别出门。 但吴局会不会答应,岑廉不是很清楚,乔宏鹏家里这些人能不能答应都不好说,哪怕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危险时候,总还是有人会去作死。 所以到时候看武丘山和吴局报备之后到底能不能和乔宏鹏的家人们谈拢吧。 岑廉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顾及这件事,他暂时还没长出三头六臂,只能先看监控。 乔宏鹏被捕之后关于他生活和居住空间周边的监控就已经被调了出来,但是数量非常庞大,让岑廉甚至有些无从下手,在这次审讯确定他近期应该要进行转运之后,岑廉开始从他外出时候的监控寻找是否和这个犯罪团伙的其他人进行过接头。 如果走的是对方在康安市接货的路子,那么在他们收网之前,乔宏鹏有可能见过那个团伙中负责转运的人。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之前的猜测全都正确,所以岑廉此刻非常急需监控来印证他的猜想。 真正开始研究乔宏鹏平时都去什么地方,岑廉才发现这人居然算得上是深居简出,而且就算出门也不会在外面停留太长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自己独自居住的家里,也没见过怎么和家人见面,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难以形容的反常。 而他最近一次出门就是在收网行动前一天,而且他出门的时候上了一辆……救护车? 岑廉在看到他鬼鬼祟祟溜进地下停车场之后就怀疑他要上的车可能有点问题,于是盯着停车场出口处的监控看了很久,一直到看见那辆救护车的时候才发现乔宏鹏此时就在车上。 他上救护车做什么?这是岑廉当时的第一反应,但他很快又意识到其他问题,这救护车是真的吗? 这年头假救护车并没那么罕见,他们做警察的也不会专门去分辨救护车的真假,因为有些不讲究的私营救护车如果不仔细检查,反正岑廉自己是没办法一眼就看出来的。 不过想要判断这辆救护车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并不难,岑廉直接将监控下拍到的车牌号发给曲子涵让她帮忙查查看。 这东西查起来非常快才,岑廉才追踪这辆救护车没有多久时间,曲子涵就在办公室里喊他了。 “老大你发我的那个救护车查过了,没有注册的。” 看来这还真是个假救护车。 这辆救护车在市区穿行了一段时间后抵达团伙在城郊的窝点附近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小茶社,岑廉一路跟随着监控追踪过去,发现乔宏鹏和另外一个中年女性还有一个看上起三十出头的年轻司机一起进入那家只有两层楼甚至稍显破旧的茶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命案预警再现(第2/2页) 岑廉将这个位置截图发在群里,“找审讯的问问所有被捕的嫌疑人里有没有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不能确定以乔宏鹏表现出来的小心谨慎程度,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其他成员是否知道这地方就是和转运团伙接头的地方。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问。”袁晨曦因为平时负责一部分行政工作的原因,算是他们大队和市局其他大队打交道最多的人,“有消息我直接打电话。” “之前的审讯记录里没有人提到过,”武丘山人还没回来,但是已经开始在群里回复,“我确定所有的审讯记录中没有这个地方。” 岑廉对武丘山的记忆力一直是无条件信任的,于是他继续查看周边的监控,发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乔宏鹏自己从二层的茶社里下来,表情看上去有些焦急。 紧接着他从茶社外面的停车上开出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一路开到了城郊窝点里。 这辆车就是当时他们跑路时候开出去的四辆车之一,但并不是乔宏鹏被找到的那辆车。 乔宏鹏回到窝点之后一直就没有出来,一直到第二天他们上车逃跑。 岑廉感觉很不对劲,显然乔宏鹏从茶社离开的时候显得十分焦急,不应该在下午和晚上都毫无动作。 于是岑廉重新去看茶社那边的监控,发现那辆假救护车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突然开走了。 这期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没有出现在监控下。 岑廉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辆假救护车上到底有没有受害者。 他这个外挂只能看到嫌疑人,但是看不到正常人。 就在岑廉继续盯着救护车的时候,他眼前忽然开始闪过警报。 是命案预警! 现在出现命案预警,意味着这辆救护车上是个活人,而且是一个现在还没有被进行手术,但手术之后必死无疑的活人! 岑廉顿时紧张起来,猜测和确确实实看到命案预警是两回事,他之前虽然也怀疑乔宏鹏是要出货,但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要转运活人,现在事情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真有一个就要被杀死的受害者。 “林姐,需要你马上去一趟医院。”岑廉现在需要尽快核对这件事的真实性,最好能够搞清楚这名受害者的大致样貌,否则他就算是看到受害者从自己眼前走过去都不见得能认出来。 林湘绮本来就在办公室待命,听到岑廉语气比较急切,意识到应该是出事了。 “什么情况?”她问。 “找所有在城郊窝点发现的受害者确认一下他们知不知道当时被关在地下室的到底有几个人,”岑廉基本能确定这个被带走的受害者就是从城郊窝点被转移到救护车上的,“不包括乔宏鹏在内。” “你怀疑有受害者已经被带走了?”武丘山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岑廉在说这些,“但是乔宏鹏在审讯中的表现不像是已经给他的上级提供了能用的器官。” 第586章 虚假的救护车 第586章虚假的救护车 “暂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追踪过程中确实发现他们是拉着一个人走的,所以需要尽快确认一下。”岑廉也不好解释自己实实在在看的了命案预警,“乔宏鹏的表现可能是因为还有其他问题。” 武丘山沉吟片刻,在林湘绮离开之后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你说的情况都真实发生了,那么乔宏鹏现在的表现也许是因为他送过去的那个人是凑数的。”他猜测着。 岑廉愣了一下才明白武丘山说“凑数的”是什么意思。 “不符合移植条件,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和上面夸下海口,或者是原先准备的那个人出问题了,所以骑虎难下不得不找个人先顶上?”岑廉也不是很确定武丘山这种猜测到底有没有道理,但的确能解释乔宏鹏的一些奇怪表现。 只是用这些似乎还是很难让乔宏鹏直接开口交代,而岑廉看着眼前72小时倒计时的命案预警,也知道这名受害人等不起。 “不管怎么说,我先继续追踪那辆假救护车,”岑廉需要尽快搞清楚这名受害者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关于乔宏鹏的事情之后再说。” 武丘山点头,他现在也更关心这名受害者到底在什么地方。 …… 岑廉一路顺着监控追踪,发现这辆救护车一点都不算警惕,甚至在路上的时候有些横冲直撞的意思,这样拉着灯理直气壮的着急样子,反而像极了是在转运病人,如果不是知道这辆车有问题,岑廉自己在路上看到这种救护车不仅不会怀疑,甚至还会给人家让路。 这种策略确实算得上聪明,但也方便了岑廉继续追踪,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岑廉就联系相关单位要监控,一路追踪到了南海市。 正好这时候魏河清也已经抵达南海市,在知道岑廉的需求之后立刻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这是我师弟的学生,现在就在南海市局刑侦支队,你找他要这些监控。”魏河清在电话里对岑廉说着,“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岑廉这时候又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了有关系好办事这句话的实用价值。 不过追踪到南海市之后,这辆救护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市区非常堵塞,这辆车的司机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从茫茫车海中杀出一条血路,似乎也是怕被当地警方看出什么异常,他甚至没敢打开车顶上的灯,而是假装自己就是一辆没有拉着病人的空车,在城里缓慢移动。 这是收网行动第二天的视频监控,距离这辆车离开康安市大概三十多个小时。 岑廉在联系上魏老师师弟的学生之后很快得到了全方位的配合,终于在凌晨到来之前确认了这辆车最终停留的地点。 南海市全昇私立医院。 岑廉和南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二大队的大队长方德明联系的时候,对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也被他老师徐兴华交代过要全力协助,但是在联合办案开始之后,方德明还是给岑廉提出了一个很严重的现实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虚假的救护车(第2/2页) “现在医院是找到了,但你知道车里那名受害者长什么样子吗?”方德明在电话里问。 岑廉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说起来,他甚至不知道救护车里这位到底是男是女姓甚名谁,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人被塞进车上了。 “需要时间调查,”岑廉实话实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方德明在电话那头有些发愁,“这家医院我们去查肯定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连受害者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就算去了也是白去。” 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他们想申请搜查令都有些费劲。 “我知道了,会尽快给你答复。”岑廉挂断电话,开始思考应该怎么才能确认这名受害者的身份,正好此时林湘绮已经抵达医院,她对这些被救援的受害者们比较熟悉,所以很快就问出了城郊窝点到底关着几个受害者。 “这边的其他四个受害者都能确认一共是五个人,排除掉混进去的乔宏鹏,现在还剩下四个,如果之前一直就是五个受害者,那么乔宏鹏应该是暂时顶替了这个受害者的身份。”林湘绮在电话那头说得很肯定。 “让他们描述一下除了自己之外的另外四名受害者长什么样子,我联系画像师去帮你。”岑廉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给画像师赵琳娜打了个电话之后,岑廉看向王远腾和唐华,“接下来是审讯城郊窝点抓获的那几个嫌疑人,他们应该见过最后一个受害者。” “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王远腾起身捶了捶腰,“人越多越好,效率高点,你还给他们安排别的什么事吗?” 岑廉摇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认这名受害者的身份,你们手里没事的就都去。” 于是武丘山和王远腾带着除了曲子涵的剩下三个人兵分两路,分别去不同的看守所提审嫌疑人。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曲子涵问岑廉,“是不是找到地方了?” “救护车进了一个叫做全昇私立医院的地方,现在怀疑那是他们的窝点,”岑廉还在继续观察那辆救护车的行动,头也没抬的回答她,“但是得有证据才行。” “我查查这个医院,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曲子涵暂时摒去脑子里不怎么合法的一二三种办法,打算还是先从正规角度试试,“要我说这个医院既然能搞这类手术,一定不可能只有一两例,他们不敢明着来,肯定是以别的名义做了器官移植的手术,但这种手术无论术前术后需要的药物还是术中需要的耗材都比较特殊,查这些应该能找到点证据。” “我联系方师兄的时候他说可以查但是需要证据,”岑廉也不是没想过这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理由去查这家医院的手术耗材。” 他虽然没有想到曲子涵那么深入,但也第一时间想到器官移植手术应该会使用到一些特殊的手术器材,甚至他想到的还有些不同,那就是他基本能确定这伙人不敢直接走账去买这些手术耗材,应该是通过其他渠道私下买卖的。 第587章 画像师的用处 第587章画像师的用处 “这个简单,”曲子涵听完之后立刻想到了办法,“再怎么私下里购买,他们进入手术流程之后也不可能一点台账都不留,我去他们医院内网逛逛。” 岑廉:…… 行吧,最后好像也是没用上什么非常合法的手段。 但非常案件非常处理,曲子涵在之前的案子里也干过类似的事,只要是为了案子服务,岑廉的选择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曲子涵敲键盘的声音很快响起,岑廉则发现这辆救护车居然在进入这家医院之后再次开出来了,只是这次车上没看到有犯罪记录出现,也就意味着这次开车出来的人并不知道这辆车有问题。 在不知道这辆车到底要开到什么地方的情况下,岑廉还是选择继续追踪,但是这辆车连着在市区逛了几圈之后就又回到医院,期间并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过,看起来行为十分异常,但又说不出到底这一趟出去是要做什么。 岑廉在地图上将这辆车的行驶路线标记下来,但并没有看出这条路线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他把路线图发给了方德明。 “方大,你看看这条路线上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岑廉求助本地人。 “我看看,”方德明很快回复,“第一眼没看出什么。” 岑廉看他很久没再回复消息,估计方德明应该也需要研究研究这辆车开出去的这个路径到底有什么说法。 在方德明找到答案之前,林湘绮开始对几名受害者循循善诱。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但他们听到林湘绮询问其他受害者,都显得有些激动。 “我们被关在不同的房间,但是有时候能看到其他人,”其中一名比较激动的女受害者连说带比划,“我记得我那个房间里除了我还有一个特别年轻的小女孩,应该是还没成年,比我来得早,身上有伤,总是缩在角落里,另外一个发那个见我看到过一个男的,二十出头的样子,鼻青脸肿的,个子很高,我感觉有一米八五以上,还有个不常开门的房间,我有次看到好像是两个人,有个很瘦的,长什么样子我没看清楚,但是个男的。” 林湘绮记下来之后看向就跟在她后面,看上去对深夜医院有些害怕的赵琳娜,“这样是不是没办法画像?” 赵琳娜很无奈的放下画笔,“没看到正脸的话,也就大概画个身材轮廓。” 不过这位虽然没看到岑廉想要找到的那名受害者的正脸,但起码提供了剩下几个人的信息,林湘绮对这几个受害者比较熟悉,立刻从他的描述中排除了对另外三名受害者的形容,留下了“干瘦”这条信息。 这么说起来,其实乔宏鹏假扮的那名受害者应该跟他本人身材差不多。 带着这样的思考,林湘绮和赵琳娜去找了剩下几名受害者,得到了差不多的答案,确实有一名男性受害者,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干瘦,整体身形和乔宏鹏相差不大。 而问到最后林湘绮才确定,最开始那个激动的女受害者搞错了几个受害者分别被关押的地方,那个干瘦的男生是单独一间,高个子年轻男生和另外一个中年斯文男在另一间,这两位都说没见过那个干瘦男生的正脸。 “现在这个画像肯定是用不了,”赵琳娜很有自知之明,“但我很奇怪,怎么其他四个人都能相互描述出来一点容貌,唯独没人见过那个干瘦男人长啥样?” “可能是故意的,”林湘绮想起乔宏鹏的身材,“这个乔宏鹏可能在他进去之后就已经盯上他了,两个身材很相似,他刚刚来医院混在其他四个受害者里面都没被人发现有不对劲。” 乔宏鹏这个人从很多行为上能看出非常谨慎,所以这名受害者很有可能就是他未雨绸缪给自己找来的替身。 不过这些都是林湘绮刚刚的猜测,到现在为止都没确认这名失踪的受害者到底长什么样,看来从受害者这里入手应该是行不通了。 她给王远腾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兵分两路的审讯情况。 林湘绮给王远腾打电话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虽然一般看守所在这个时间是不接受提审的,但因为这案子涉及到一名受害者在短时间内的生命安全,所以还是拿了临时的批准审讯了一批相关涉案人员。 这个时间被叫出来提审,在看守所的这些嫌疑人自己心里也打鼓,而且他们多半都是负责看场子或者干点杂事的,只是一般从犯,所以王远腾他们过去的时候几乎是有问必答,能想到的全都交代出来了。 在这一刻,他们表现得居然和受害者们一样积极。 “有人说见过那名受害者的样子,你现在能带着画像师过来吗?”王远腾本来就准备这场审讯结束之后就找林湘绮要人,现在正好她电话打过来,就干脆连法医带画像师一起打包过来。 “你叫我这个法医过去做什么?”林湘绮不解。 “人手有点不够,你要是过来我们就是三组人,能加快一些效率,”王远腾说的也是很现实的问题,“你啥也不干都行,过来凑个人头。” 林湘绮从善如流,就是电话挂断之后,她发现原本还在病房门口凑热闹看他们询问的人群很快就散了,原本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玻璃悄悄看他们的患者也站到远处,甚至连护士台有些八卦的小护士的眼神都有些紧张。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她没注意暴露了自己是法医这件事。 虽然现在的人们对法医没有之前那么恐惧,但是在医院住院看病的人对这些事情还是比较在乎的,赵琳娜注意到这一点之后咧嘴笑了,“幸亏我们画像师经常画逝者,不然我说不定也怕你。” “你们也做容貌修复和颅骨复原这些吗?”林湘绮其实对画像师并不熟悉,市局的画像师神出鬼没的,跟他们支援大队一样经常到处出差,所以他们同时出现在局里的时间很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7章画像师的用处(第2/2页) “我师父擅长这个,我们都是半吊子,”赵琳娜对自己的水平十分有自知之明,“我的专业技能主要是会一些心理侧写,我有个师弟跟师父学过颅骨复原,但师父说他天赋一般,所以学的也不算精,我们师父你们可能听过,叫袁志标。” 这次林湘绮是真听过。 “原来是袁老师,我之前刚入门学颅骨复原的时候还听过他的讲座,”林湘绮肃然起敬,“袁老师是全才,画像、颅骨复原和心理侧写他老人家都会,而且都很擅长。” 就是她没怎么从技术上看出赵琳娜是袁老师的徒弟。 “师父确实厉害,就是收了我们几个玩意,差点晚节不保,”赵琳娜在黑自己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正好她们这会儿已经坐电梯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去看守所,有些时间可以闲聊,“师兄都快被市局几个大队拉黑了,要不然也不会是我每次跟着你们加班,师弟的颅骨复原做的不如你们法医,画像倒是还行,但也说不上学的多好,不过师父退休前带了个关门弟子,这几年读博去了,算是继承了师父一半的衣钵。” 林湘绮有些好奇,“那他还回市局工作吗?” “不知道,之前吃饭的时候听师父说可能要留在京城,”赵琳娜提起这位师妹的时候还是很感慨的,“师父当时看上两个好苗子,一个差点成了我们师弟,一个成了我们师妹,差点成为我们师弟的那个被公安大学的老师抢走了,你们之后如果办部位级别的大案子,搞不好还能碰到,他们两个都挺厉害的。” “能问吗,你们师妹为什么选了袁老师?”林湘绮难得有些八卦。 “她说当时家里希望她离得近点好照顾,后来她发现是好给她安排相亲,立马跑去读博了。”赵琳娜摊手,“现在她也是公安大学那位老师的弟子。” 林湘绮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直到看守所,赵琳娜都在无聊的给林湘绮讲她师弟师妹们的八卦。 “我要是不找点事情跟你聊天,一会儿路上就该睡着了,”刚刚过完三十二岁生日不久的赵琳娜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真是熬不住。” 下半年要过三十四岁生日的林湘绮和出来接她们的王远腾都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枪。 “在我们大队,多少岁都是能熬的,”已经三十七岁的王远腾有些生无可恋,“总之欢迎进入我们支援大队的加班节奏。” 赵琳娜十分感动但很想拒绝。 看守所这个时间基本已经熄灯,所以显得比医院还要冷清一些,已经提审出来的几个人被看守所民警押解着,准备在另外的房间进行画像工作。 赵琳娜跟着看守所民警去给已经审讯结束的嫌疑人进行画像,林湘绮就和落单的唐华一起搭班审讯。 “刚刚审讯情况怎么样?”林湘绮问唐华。 “有两个人说知道那个茶秀,有三个人见过那名失踪的受害者。”唐华掰着指头,“但这其中有一个人同时知道茶秀且见过受害者。” “你跟我在这儿出数学题呢,”林湘绮在进入审讯室之前对唐华进行了武力威慑,“这四个人之外还有什么发现吗?” 唐华缩了缩脖子,“暂时没有,现在还剩下三个没有审讯,我们刚好三组人,审讯就结束了。” 除了还在逃的两个人,城郊窝点一共抓获了十一名嫌疑人,武丘山他们过来之后目的明确的迅速审讯,现在只剩下最后三个,问完就算是结束。 林湘绮打起精神,和唐华走进了最后一间审讯室。 两个小时后,待在办公室的岑廉收到了一份画像。 “这是画像师根据受害者和嫌疑人的描述画出来的,”武丘山在电话里说道,“能匹配出结果的话我们就准备回去了。” 岑廉将画像发给曲子涵,然后告诉武丘山一个重磅消息。 “南海市的方大已经在市区里发现了一个窝点,考虑到里面可能还有活着的受害者,已经准备连夜收网了。” “怎么发现的?”武丘山确实是没想到。 “说起来也是有点碰运气,”岑廉在电话这头看着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我之前一直在追踪的救护车,在抵达那家全昇私立医院之后隔了几个小时忽然开出来,在街上转了一大圈。” 当时他把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地方发给方德明,对方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给他回复,告诉他这片区域有半条街的门面是做医疗器械经销和体验的。 这辆救护车专门从这条街上开过去,应该不会没有目的,考虑到移植手术需要的器械问题,岑廉开始怀疑这辆救护车很可能是作为某种信号出现的。 而这个时候,曲子涵也通过不怎么合规的方式查出这家医院系统内部有两套账,其中一套账目中用到的手术器材的经销商正好就在这条街上。 这很显然是不能用巧合来解释的。 “我发现之后其实没做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就是追踪这家经销商,发现他们大半夜拉着两箱器材开车出去,我和方大联系之后一路追踪这辆车到了南海市的一个小区,方大确认之后就连夜带人出发,准备去端了这个窝点。”岑廉在电话里对武丘山说道。 武丘山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又有新变故,不过案子又向前推进了一步,总归是好事。 “他们收网结束了吗?”武丘山问。 “还没给我消息,应该没那么快,”岑廉看了看时间,“小曲正在比对,应该还需要一会儿,这会儿也四点多了,你们稍微等等吃个早饭再回来吧。” 看样子他们就算回来也没办法立刻休息。 武丘山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岑廉起来活动了一下,感觉自己浑身僵硬,稍微做了几个热身的动作就浑身都是噼里啪啦声。 第588章 幸运七选一 第588章幸运七选一 导入人脸之后正在等待系统识别结果的曲子涵忍不住投来目光,“老大,你这声音像是僵尸刚从棺材里坐起来。” 岑廉惨遭这个形容词的暴击。 “大半夜的咱们能不说这个吗,”他继续活动自己僵硬的颈椎和腰椎,“识别有结果吗?” “系统还要跑一会儿,”曲子涵看了看,“就看这人失踪之后有没有人报案,报案时候当地警方有没有把他照片传进失踪人口库吧,二十出头的男青年,我估计能找到的概率比较大。” “现在报失踪基本都要求上传,”岑廉回忆着现在的政策,“只要画像比较准确,应该问题不大。” 曲子涵点头,过了半个小时,她给岑廉发了一份失踪案报案记录,“找到了,是秦东市的失踪人口,叫周启宇。” 岑廉第一时间将信息发给方德明。 “画像还是有八成相似的,筛选确认没花多少时间,”曲子涵打了个哈欠,“找到人现在差不多就可以去那家医院搜查了吧。” “看他们那边流程怎么走,但我估计这个周启宇的腰子应该是保住了。”岑廉也轻松起来,甚至有心情开开玩笑。 周启宇的信息报给方德明之后,岑廉忽然发现他们似乎暂时没事做了。 “南海市太远,他们收网也用不上我们远程协助,可以下班了,”岑廉看着已经走到早晨五点的电子表,“又连轴转了这么久,回去好好休息。” 他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同步给了刚从看守所出来的武丘山他们。 “看来今天不用猝死了,”武丘山在电话里这么回答他,“其他事情等睡一觉起来再说。” 就算他们都是精力比较旺盛的人,到现在这个时候也困得快要神志不清,幸好今天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结果的,起码不算白忙。 岑廉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先回宿舍睡觉,躺在床上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累。 …… 清晨的南海市并不平静,警车呼啸而过,将全昇私立医院团团包围,魏河清和徐兴华坐在警车上,看着方德明带人冲进去。 “这案子你目前查到多少?”徐兴华问他这位有段时间没见的师兄。 “说实话,碰到一些阻力,现在确认了四个省的情况,”魏河清没有隐瞒,“要继续推进下去我估计难度更大,不过以现在查到的东西,清查之后那些想阻拦我查到最后的人估计就要扛不住了。” 徐兴华知道他师兄说得是这么明显的把柄被人拿在手里,不可能一点价值都起不到。 “这个案子舆论闹得很大,我之前还是在网上看到的,”徐兴华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跟我们关系密切,这案子虽然轮不到我担责任,但后续如果处理不好,省里肯定有说法。” “能有什么说法,铺开再查下去,能不能查到他们头上都难说,”魏河清对此有些嗤之以鼻,“这团伙能在南海市这种大城市明目张胆的存在好几年,头上的伞你这个位置的可兜不住,将来有他们坐在那儿说对不起组织培养的时候。” 徐兴华有些头疼地看着他这位什么都敢说,还跟年轻时候一样有点横冲直撞的师兄,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说啥都没用。 不过这个案子查到现在这个层面,应该就不是师兄那两个年轻学生能继续参与的了。 …… 南海市的抓捕行动持续到了中午,岑廉被饿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是方德明说那个叫做周启宇的年轻人被找到了,目前身体健康器官齐全。 岑廉看到这个消息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这个案子南海市的部分后续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他现在巴不得这个案子后续能有其他单位合作,云岭省的收尾工作现在也都分派下去,专案组的人数在逐渐增加的,但他们这个牵头的支援大队反而可以开始结束对这个案子的调查了。 只是岑廉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惦记一直什么都不愿意交代的乔宏鹏,不知道南海市的情况调查清楚之后他会不会开口,不过这些已经不太重要,他就算一直沉默到上法庭那一步都无所谓,现有的证据链条足以让他沉默着下地狱。 下午,都睡了囫囵觉的支援大队异常热闹。 袁晨曦给正在排着队等待处理的七个案子做好编号放在桌上,看向重新聚齐的几个人。 “来个手气好的抽个案子,”她搓了搓手,“唐华不许抽。” 唐华本来就站在远处,听到这话站的更远了,“你让我抽我也不抽,真抽到复杂的案子办案我也跑不掉。” 岑廉不太理解他们的脑回路,“这七个案子都是我们后续要办的,先后顺序很重要吗?” “很重要,最好是能抽出了一个简单好办的,这样接下来半个月的假期不就保住了,”袁晨曦认真祈祷,但仔细看她阿门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的全都求了一遍,大有不走心但走量的架势,“刚办完一个大案子,我们需要休息。” 岑廉很想说这个案子其实不算办完,只是后续工作移交给其他地方了,但想了想又觉得这种情况对于他们大队来说还真就算是办完了。 “我来试试?”不太清楚自己运气好坏的武丘山突然出声。 袁晨曦判断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清楚武丘山运气到底是好是坏,于是半信半疑的将桌子让开。 武丘山一把抓了个6出来,看上去像是个开门红。 不过这七个案子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看,编号也是随便编的,所以袁晨曦也不知道武丘山抽出来的这个案子是好是坏。 “快打开卷宗看看,”唐华在远处拱火,“我就不信咱们大队真有谁运气特别好!” 这话说得……岑廉居然觉得有些无法反驳。 袁晨曦作为后勤大总管,动作十分虔诚地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被她编号为“6”的卷宗,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放在了空置的办公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8章幸运七选一(第2/2页) “在这儿看还是去会议室看?”她问。 “直接去会议室吧,看完卷宗顺便对这个案子碰个头。”岑廉看了一眼日历,现在已经三月份,这些案子能尽快处理还是要努力加快进度的。 袁晨曦抱着卷宗到小会议室,直接投屏了出来。 “哦,命案。”王远腾毫无波动的说了一句。 “命案比起其他案子可能还简单点,”唐华嘀咕,“我算是发现了,能送到咱们手里的非命案一个比一个复杂难办。” 岑廉对此十分认同,而且送到他们手里的非命案经常办着办着就会冒出尸体。 “这案子还挺新啊,去年的积案,”曲子涵有点意外,“是隔壁秦东市的案子,我们之前好像没怎么和秦东市打过交道。” “确实没有。”岑廉回忆了一下,“这个命案看上去很血腥,冲击力也很强,但留给我们的线索还是很多的。” 武丘山抽到的是一起密室杀人案,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密室”只能说见仁见智,反正岑廉看案件描述觉得这案子和密室的关系不大。 死者身份未知,被发现在一间正在产生纠纷的出租屋中,尸体呈“大”字型被固定在墙面上,头颅丢失,死因经过法医的初步检验是失血过多,但因为头颅丢失,所以尸检报告中有很多都是不确定性的描述。 现场的照片很有冲击力,而尸体被发现的过程也比较戏剧。 这具尸体被发现,是因为这间产生纠纷的出租屋的房东为了收房,找到一家做派十分流氓的中介去用一些踩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的方式恐吓租客的时候发现的。 房东出租屋的前中介卷款跑路,为了赶走还想维权的租客,房东和流氓中介商量好,断水断电之后去撬自行换了门锁的出租屋大门,结果几个中介大半夜撬开门锁之后,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被用大量强力胶固定在大门正对着墙面上的无头尸体。 几个中介当场吓得瘫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报了警。 而这个案子被判定为密室杀人,是因为这间出租屋在前一天晚上刚刚被房客们换过锁,而屋里的租客因为被断水断电不敢继续居住,纷纷搬到亲戚朋友家中暂时借住,并且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流氓中介撬锁之前能够确定锁是没有被损坏的,所以在钥匙并未丢失并未持有钥匙的人均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这个案子就成了一起密室杀人案。 岑廉看了看现场照片,发现这间合租房在案发时确实是一副人去楼空暂时无人居住的样子。 “有尸体,还比较完整。”林湘绮感到满意,“我对这案子很有信心。” “说起来,咱们现在就直接开始新案子?”曲子涵在看完卷宗之后忍不住问。 之前那个案子看似是结束了,但如果想继续深入查下去,其实还有很多能调查的地方。 岑廉中午起来的时候就接到过魏老师的电话,说让他们云岭省这边走完侦查流程对乔宏鹏定罪之后就结案,听他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他们继续调查,但偏偏魏老师人还在南海市,让岑廉很难不猜测他是不是还想把这个案子继续推进下去。 “我们这里算是结束了,整个案子还没有,之后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岑廉实话实说,“吴局的意思也是咱们大队先继续正常处理别的案子。” 其实他也知道大家心里都还惦记这个案子,但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岑廉这么一说,大家也就知道案子是什么情况,十分默契的没再继续问。 “行了行了咱们研究新案子,”王远腾重新将话题转移到新案子上,“这案子你们怎么看。” “无头尸案我们接触过很多,根据之前的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是在死后被分尸的,”林湘绮率先发言,作为法医她最主要看的就是尸检报告,“目前死者身份不能确定,我需要二次尸检。” 这个流程岑廉已经非常熟悉,这种调查陷入瓶颈的案子基本都需要二次尸检才能排除现案警方在尸检的时候是否存在疏漏。 “房屋有纠纷,这是个重点,”武丘山看完卷宗之后开口道,“但现案警方的调查重点也是在房屋纠纷这个方向,主要产生过冲突的双方都进行过详细的调查,几个租客都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新中介是报案人,根据监控他们在可能的案发时间里并没有在小区内出现过,也基本可以排除嫌疑,房东不会故意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中杀人,经过排查他当天晚上案发时间正在嫖娼,秦东市那边在确认过之后对他进行了行政拘留,但也确定他和本案无关。” 岑廉默默合上卷宗,他刚刚才详细看完,但很显然武丘山已经完全记住了。 “目前只有一个方向调查的还不够,就是这起房屋租赁纠纷中的前任中介,也就是卷款跑路的那家中介,”岑廉站在屏幕前指了指前任中介几个被调查过的嫌疑人,“我刚刚看卷宗的时候确认了一下,这家中介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卷款跑路的事,之前还注册过几个公司,业务范围包含了豫省晋省和我们云岭省,现案警方调查的时候主要重心在云岭省的几个人身上,这个方向是没错的,但他们调查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继续放宽调查范围,至少先确认死者的身份。” “确实,这种案子是仇杀的概率更大,”王远腾对着死者的现场照片研究了一会儿,“但砍头不仅仅能够泄愤,不排除是想搞什么玄学上的东西,我回去查查看有没有说法。” 这种案子看似血腥吓人,但真要调查起来,可以调查的方向就很多了,岑廉不觉得这个案子很难办,虽然他还没看到凶手是谁,但是要在一座处在城市中心区域的现代化小区里杀人还想不留下任何线索,以现在技术水平而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第589章 出发新案件 第589章出发新案件 “所以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差?”袁晨曦问。 “不着急,今天先做一些阅卷之类的准备工作,案子已经是积案,不差这一两天的,”岑廉看了看时间,“上个案子时间紧任务重基本都没好好修整过,一会儿直接下班回家收拾收拾,明天直接开车去秦东市。” 岑廉对眼前这个案子不能说不重视,但也确实没有太大的紧迫性,于是也没将这次的行程安排的太紧凑。 “终于不像是周扒皮了,”唐华合上卷宗,“我觉得我看了也没什么用,你们先研究,我打算回去收拾收拾我的房子。” 等散会之后,岑廉问唐华新出租屋情况怎么样。 “这次找了个合租,倒不是因为便宜,主要是感觉能有人给我看行李,”唐华越说越觉得有些辛酸,“平时十天半个月回去一次,这房子租的跟仓库也没啥区别了。” “等我搬家之后你把东西搬我这里也行,”岑廉想到他父母先斩后奏已经给自己看好了房子,就等着自己有时间过去办手续过户,但又有些抽不出时间,“但我搬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去办手续啊,”唐华看表,“现在才两点,你吃完饭过去刚好。” 岑廉也觉得有点道理,毕竟新案子要办多久他自己也没数,于是给家里爸妈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岑建军的电话打过来,说和中介还有前房主约好,下午四点去办过户。 唐华正在和岑廉一起吃面,听到之后有些羡慕,“也不知道为什么时候才能买房。” “我记得你攒了不少钱啊,”岑廉不解,“之前在所里的时候你就抠抠搜搜的攒钱,这两年工资和奖金都高了不少,你也差不多存够首付了吧。” “差不多了,明后年的事,”唐华对此还是心里有数的,“你先搬,到时候我找个离你远点的小区,免得咱俩住的太近不得安宁。” 岑廉:…… 好吧,他现在其实也对玄学屈服了。 …… 第二天早上,整个支援大队又是兵荒马乱的整装待发。 “我就该一回家就把东西收拾好,”袁晨曦十分懊悔,“想着吃完饭休息休息再慢慢收拾,结果躺在床上直接从昨天下午三点多睡到今天早上六点多,行李都没来得及好好收拾。”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唐华接话,“回去刚租的房子打算收拾收拾,结果收拾一半突然困了,手里拿着抹布直接在床上睡着了。” 武丘山不忍直视,因为他昨天回去之后在研究卷宗。 “我有些新发现,”他在上车之后对岑廉说道,“出事的小区是回迁小区,之前就发生过命案。” 岑廉昨天被手续折腾的头昏脑胀,完全没工夫研究案子的事情,听武丘山这么一说才打起精神,“是个什么类型的命案?” “我查到是在四年之前的一起仇杀案,案子本身不复杂并且很快就破获了,主要的相似之处是我们手里这起很可能也是仇杀。”武丘山解释道。 唐华在前排开车,边上坐着林湘绮,听到他们说之前的命案也有点感兴趣。 “一个小区四年里两起命案,这频率有点高了,”她想了想又说道,“如果这次真的还是仇杀,我打算去看看四年前那个案子的尸检报告,说不定真有点什么关系。” “但仇杀案激情杀人比较多吧,”唐华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也有可能就是住在那个回迁小区的的人比较容易和外面起冲突。” 这当然也很有可能,毕竟这种城中村拆迁改造之后的回迁小区本来就人口复杂,所以这个案子才令现案的警方那么头疼,调查了两个月还是没有头绪,最终成了积案。 “这案子是秦东市的市局负责,他们的水平并不差,所以我们基本可以排除常规方向,”武丘山拿起手机看了看,“我看卷宗的时候专门注意了他们的调查方向,可以说相当全面。” “能到市局的本来也没什么菜鸟,”唐华咧嘴,“我准备去案发小区随便转转,说不定就能直接碰到凶手出来遛弯。” 岑廉一路上思考这个案子,发现目前最困难的地方是尸源始终无法确定。 这具尸体之前甚至在流媒体和传统纸媒上都刊登了认尸的公告,到现在为止都没什么结果,岑廉判断这种情况要么死者不是本地的,甚至可能不是本省的,要么死者是个三无人员,没有人能够辨认出他的尸体。 “死者身份是个麻烦事,”岑廉将话题转回案件最原本的事情上,“案发现场的图片里,尸体的穿着打扮实在没什么特征,就是普通成年男性很常见的穿着打扮。” 林湘绮回头看他们,“这个案子现案时候的法医测量过尸体的足长,虽然头颅缺失,但能够按照一般身材比例判断出死者的身高,他的身高足长比例符合中原地区和周边几个省份的普遍比例,能确定就是我们这几个临近省份的人。” 秦东市本身就和另外两个省份交界,无论是饮食习惯还是方言都很接近,常住人口的身体特征更是相差不大,所以无法通过这个特征来判断死者究竟来自哪个省,这就是现在比较麻烦的地方。 “邻省几个比较近的市都已经发过协查,也没有收到认尸的信息,”武丘山熟读卷宗,“除非这个死者的确是邻省人,但是和秦东市距离比较远。” “还有一个问题,那么大的一个人头处理到什么地方去了,”林湘绮对尸体的完整性非常在意,“如果不是为了泄愤,只能说明死者和凶手之间有比较强的关联,只要能确认尸源就很快能排查到他身上。” 这种情况在他们之前处理的案子中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甚至是相当常见的。 死者的尸体除了被用胶水固定在墙面上之外,实际上并未遭到非常严重的破坏,也就意味着凶手并没有在死者生前对他进行虐打,也没有在死后对尸体进行侮辱,虽然他们的判断更倾向于仇杀,但实际上凶手分尸的行为比起虐待尸体,更像是要尽可能地隐藏死者的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9章出发新案件(第2/2页) “他就割了个头,也没把衣服啥的收拾起来,是不是很肯定我们通过这人身上的穿着打扮不能确认他身份,”唐华有些怀疑,“事情都干到这份上了扒掉衣服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 武丘山略加思索,倒是真发现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这案子按照秦东市局的说法,第一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并不在这间出租屋,我看过卷宗之后也确实觉得如果直接在出租屋杀人时间过于紧凑,但我仔细想了一下,专门从外面将这具尸体搬运进来再进分尸毫无必要,如果杀人和分尸的过程都是在外界进行的,那么这个人打时间差将这具无头尸体搬运到出租屋的目的又是什么?” 岑廉暂时没办法回答武丘山的问题,因为他也在思考其中有些异常的地方。 就比如如果死者就是死在出租屋,那么根据卷宗里几个租客所描述的时间线,他们中最晚的一个人收拾行李到将近十二点,下单货拉拉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七分,货拉拉抵达并且给他打电话的时间是凌晨零点十六分,他和司机完全搬运行李结束并且锁门从小区出发是凌晨零点五十二分。 流氓中介的人来撬锁是在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这其中留给凶手的只有短短三个半小时的杀人分尸时间,他要做到将死者在凌晨一点左右约到这间已经被上锁的出租屋,并且完成杀人分尸固定尸体清理现场再离开的过程,难度非常大。 “你们注意一下秦东市局法医提供的死亡时间,”林湘绮提醒他们,“按照秦东市局法医初次事件时候的判断,死者在法医抵达的时候就初步检查确认死亡时间在四到六个小时左右。” 死亡时间的判断对于法医来说往往无法做到完全精确,尤其是这种在室内被发现的死者,因为室内外温度和湿度差,两个小时左右的误差是很正常的,但偏偏在这个案子中,死亡时间四个小时和死亡时间六个小时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死者在法医抵达并且进行初步尸检的时候死亡时间是四个小时,那么以法医抵达并开始时间的时间五点二十六分为基准,死者有可能死在出租屋最后一个租客离开之后,但如果死亡时间在五个小时及以上,死者就可以排除死在出租屋内。 “两个小时的区间,理论上现在两种可能性都不能排除,”岑廉意识到这个案子的时间线应该是非常精细的,“秦东市局将重心放在杀人之后来这里抛尸是很合理的,的确这种可能性更大。” “听得我头疼,”唐华开车开的越发糟心,“这案子怎么我们能想到的调查方向都已经被查过了,也难怪他们拿这个案子过来找我们帮忙,是真有点查无可查了。” “人家好歹是市局,没点难度的案子不会送我们手里的,”林湘绮一点都不意外,“尸检肯定还能再仔细,其他地方也肯定还有疏漏,哪有什么真正的密室杀人完美犯罪。” 这点岑廉无比认同。 “还有两个小时开到,市局就在临东区,你们先歇会再研究吧,”唐华暂时不想在开车的时候研究案子,“怎么就那么爱加班呢。” 岑廉其实一点都不爱加班,但总有无数的班等着他来加。 …… 秦东市局和大部分地级市的市局没有太大区别,大家分工都很熟悉,负责和他们对接的是副大队吕同兴还有市局刑侦所技术科的副科长华正涛,分别负责案件侦查和刑事技术方面的对接,岑廉和武丘山上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也没耽误彼此时间,直接进入案件正题。 “这案子吧,我们也不是说没铺开来好好查,”吕同兴看着比自己年纪小一轮但职务和行政级别都相当的岑廉,也没生出什么轻视的意思,这案子还是他想方设法哄着局长找到省厅去联系康安市局帮忙的,所以现在岑廉人来了,他甚至表现的非常重视,“但是这个案子查了两个多月,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我怀疑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只是以他的视角,的确是在正常刑事侦查的逻辑上尽量全面的做了侦查,让他自己查漏补缺恐怕这个案子拖得时间再久也不会有结果。 他们大队的大队长去年因公住院,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副局长和政委的督促之下带着人办的,眼见着大队长这次出院大概率就要退二线,吕同兴就差直接在市局打地铺也想在这个关口处理好这起造成了不小舆论的重大刑事案件,但偏偏他全身心扑在这个案子上整整两个月都没结果,甚至成了积案。 年前市局给他们大队空降了一位大队长,彻底断了吕同兴升迁的念头,再看这个案子就越发气结,于是他找市局的领导磨了一阵子,才将这个案子想办法弄到了支援大队手里。 吕同兴的想法也简单,这案子要是他们云岭省最近可以说风头无两的支援大队都搞不定,那他也就彻底死心了。 岑廉并不清楚这案子还有这些来龙去脉,只是在吕同兴说了这话之后客气道,“吕大你们的办案记录我们都看了,确实是非常全面,所以在这个案子的调查上我们打算尽可能多另辟蹊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我们平时很难注意到的地方。” 吕同兴和岑廉的交流风平浪静,也没看出他们到底对这个案子有多少把握,他心里虽然也有些犯嘀咕,但并没表现出来。 武丘山那边的对接就很直接了,秦东市局刑侦所的技术水平并不差,两人稍作交流,武丘山就开始根据他看过的现场照片询问现勘记录中没有的细节。 第590章 再次尸检 第590章再次尸检 华正涛年纪比王远腾大上两三岁,人比较木讷,推了推眼镜就开始和武丘山一问一答,等岑廉和吕同兴寒暄完毕,两人还正在聊现场的情况。 “你们继续,我和林姐去看看尸体,”岑廉知道林湘绮应该比较着急验尸,“王哥你带他们和现案的专案组交接一下细节。” 王远腾经常负责这种打交道的任务,听岑廉这么说就知道他打算先从尸体入手。 “行,你们先过去。”王远腾过来和吕同兴打了个招呼,看着岑廉和林湘绮跟着一名技术民警一起去局里的解剖室。 “秦东这边之前有位刘老师比较擅长解剖,但她这几年年纪大了又还在下面分局负责副大队长的工作,现在做行政工作更多一些,”林湘绮在路上和岑廉简单说了说秦东市局的情况,“他们解剖室级别比我们市局的低一级,但处理一般案件够用了。” “你看之前的尸检报告觉得有没有什么可能疏漏的地方?”岑廉到现在为止对这个案子暂时没什么头绪,虽然他也有一些保底用的笨办法,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打算使用的。 “明显的疏漏目前是没看到,但我还是准备看看尸体现在冷冻保存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林湘绮解释道,“尸体保存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发现一些以前没有显露出来的细节,说不定现在能看到。” 岑廉听她的意思像是也没什么把握。 尸体本身是没有犯罪记录出现的,岑廉是打算看看他身上的衣物能不能发现一些其他线索,之后再考虑更详细的调查方向。 解剖室中,林湘绮出发前往秦东市的时候就和当地法医联系好让他帮忙解冻,所以现在她一进解剖室换好衣服就能直接上手。 秦东市这次过来的法医是个和林湘绮相仿的男法医,两人很明显之前就认识,见面先打了个招呼。 “之前总说叫你过来交流,结果没想到最后是案子的事给你请来了。”秦东市的姚法医和岑廉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开始和林湘绮说话,“这个案子现案时候不是我经手的,当时负责的法医最近出差去了,当时的解剖情况我不清楚,只能给你帮忙打打下手。” 市局当然不止一两个法医,这个案子现案时候的法医林湘绮也认识,也是个和他们年龄相仿,正是壮年牛马的男法医。 “老谢的水平我知道,不至于有什么大疏忽,”林湘绮和姚法医交流着,“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亲眼看看,否则总觉得心里没谱。” 姚法医点头,很多法医都是林湘绮这样的,不自己过手一遍总觉得不放心。 岑廉在这种法医之间交流的时刻往往是插不上嘴的,不过等尸体被完整搬运到解剖台上,他才第一次直面这种人体十分完整,唯独缺损头颅的尸体。 “切割边缘非常不平滑,使用的应该是手锯之类的工具,”林湘绮依照惯例开始做尸表检查,“分尸的人很明显对人体骨骼结构非常不熟悉,基本能排除医生,体表没有太多伤痕,判断致命伤很可能是在被藏匿的头部。” 法医助理刷刷刷地记录着,岑廉则站在解剖台的正前方,越看越觉得这尸体哪里有些别扭。 等林湘绮完整检查过一遍尸表,他才有些犹豫地开口。 “林姐,你看这具尸体是不是有点不对称?”岑廉不是很确定地问。 虽然他很清楚大部分人的身体都不是完全对称的,但眼前这具尸体给他不对称感非常奇怪,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 林湘绮听到他说的,也来到他的位置仔细观察。 “确实是不太对称,”她比划着自己右肩的位置,“和一般的高低肩不太一样,尸体的右肩好像有些变形。” 姚法医也跟着过来看,他同样盯着尸体观察了很久,这才同意林湘绮的说法。 “刚死的时候不见得能看出来,右肩像是有什么陈旧伤,冷冻时间长了尸体比以前干瘪,现在看起来更明显。”姚法医分析着,“如果是之前骨折过或做过手术,倒是能试着找找看。” 林湘绮仔细检查尸体,摇头道,“如果是这个位置骨折,很有可能需要打钢钉固定,初次尸检不至于出现这么明显的低级错误。” 对这种无法确认身份的尸体,法医在尸检的过程中会非常仔细的寻找任何一个能够确认死者身份的细节,如果是骨折之类比较明显的伤,不至于没有发现。 “那就是长期单肩扛重物导致的高低肩?”姚法医在林湘绮否定了骨折的猜测之后开始继续尝试分析出这个陈旧性的伤处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岑廉看了很久,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肩,发现这具尸体的肩部是一种不太正常的扭曲,但偏偏幅度并不大。 “是塌陷,”林湘绮上手检查,按了许久之后才肯定地开口,“右肩部有一定程度的塌陷,但并不是很明显,如果是刚死的时候肌肉还有活性不太容易判断出来。” 肩部有塌陷,这就有些进入岑廉的知识盲区了,他虽然也跟着蹭了一些法医的课程,这种复杂且深入的东西显然需要有足够的医学基础才能看出来。 姚法医按压着死者的左肩,发现死者左肩的肌肉结构也有些不正常,但比起右肩没有那么明显。 林湘绮顺着死者的右肩向下继续检查,一直按压到肘关节才停下。 岑廉也跟着一起看死者的右侧肘关节。 “右侧肘关节磨损,比较严重。”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死者的右手仔细检查。 岑廉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有些看不懂林湘绮到底是在检查什么了,姚法医似乎也没第一时间跟上她的思路,正在检查死者的左手。 “右手腕管综合症,我检查一下他的月骨。”林湘绮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死者的右手还有长期磨损形成的老茧,你看看是不是比左手更严重!” 岑廉很少看到林湘绮这么激动的时候,估摸着应该是有什么很特殊的发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0章再次尸检(第2/2页) “右手腕管综合征,月骨变形,肘关节肩关节全部受累,其中肩关节塌陷……”姚法医低声复述林湘绮刚刚所说的,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死者有振动病?!”他一直到这时候才搞清楚这一系列检查到底是为了确认什么。 岑廉完全没听过这是什么病,于是他用好奇的目光等待林湘绮科普。 “这是一种比较常见于工矿企业的一线工人的职业病,”林湘绮感受到岑廉炽热的目光,于是在解剖过程中给岑廉科普,“一般是长期使用类似于钻孔设备之类的工具工作导致的,可轻可重但不致命,这个病如果是活人只要了解他的工作情况再做两个小检查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但是在尸体身上表现的并不明显。” 姚法医这时候已经跟上林湘绮的思路,对岑廉解释道,“因为这个病在生前很难对身体造成非常明显的畸形,有些患者情况比较轻的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有异常,但是会造成比较严重的疼痛。” 岑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这个病有多罕见所以检查不出来,而是法医很少碰到。 “一般什么情况会得这种病?”岑廉不太确定这个病是否对确认死者身份有所帮助。 林湘绮思考了一下,说道,“以秦东市和交界两个邻省的情况,煤矿上的工人得这种病的比较多。” “死者这个职业病算是比较严重的,我估计他有可能在职业病医院登记过,”林湘绮检查完死者的月骨之后又继续说道,“而且以死者这个年龄,如果是煤矿工人这类职业,收入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只要他还有家人肯定会报失踪。” “交接的几个市发过协查了,应该可以排除,现在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相邻两个省煤炭产量比较大的几个城市,青壮年男性的失踪案相对来说数量不是那么大,估计用不了太长时间排查,”岑廉已经理清思路,“我现在就去联系这几个市发协查,越快确认死者身份越好。” 尸检虽然还没结束,但对于岑廉而言已经获得了足够重要的信息。 曲子涵在秦东市局给他们的安排的办公室接到岑廉的电话。 “发协查?”她非常意外,“这就有线索了?” “具体的一会儿再说,我把需要发协查的几个地区发给你。”岑廉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间袁晨曦应该和武丘山一起去看当时提取的物证了,按照惯例王远腾应该正在和齐延还有唐华一起对案件当时的调查情况进行更加详细的沟通和了解,这个时候暂时没有工作需要处理的就剩下曲子涵,刚好抓壮丁让她也干点活。 …… 岑廉找到秦东市局给他们的安排的办公室时,王远腾他们已经回来,正在帮曲子涵一起发协查。 “什么情况就直接发协查了?”王远腾也没想到进度居然这么快。 “尸检的时候有点新发现,”岑廉简单讲了讲刚刚二次尸检时候发现的新情况,“现在需要排查的范围缩小了一些,但还是需要时间。” “能有个范围能够排查就很不错了,”王远腾听完之后再次对法医充满了敬意,“我们刚刚和原来的专案组沟通了一下,他们当时几乎是查了和这起房屋纠纷有关的所有人,包括前中介现中介、签中介法人相关的其他公司涉及到的纠纷案件等等,总之这个案子我认为已经可以排除和租房纠纷有关联的可能性。” 岑廉完全能理解当时专案组的调查思路,这个案子在死者身份迟迟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只能朝着现有的线索调查,而这间房屋又确实正处在房东和租客产生严重冲突的情况下,所以专案组在当时只能顺着这个思路调查下去。 “如果完全排除这个案子和房屋纠纷的关系,那凶手到底为什么选在这地方杀人,我能想到的就是为了转移我们警方的视线,凶手要真是那么想的,现在看还真就成功了。”唐华在自己的本子上乱涂乱画,“但如果是完全不相干的人在这间屋子里杀了人,我们要从什么方向开始查啊。” “能选择在这个房子里杀人,并且比较确切的知道最后一名房客是什么时候搬出去的,这可不太容易。”岑廉在回来的路上就在分析这起案子可能是什么人做的,“很大可能这个人就住在这座小区,并且在房东中介和房客发生冲突的时候就在附近听或者看到了。” 否则没法解释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间房子是会空出来的。 “要是有监控就好了,但这个小区因为物业不作为加上业主普遍拖欠物业费,所以小区里一半以上的监控都是坏的,电梯里的监控都经常黑了一两个月也没人修,长期住在这儿的人只要留心观察,肯定知道怎么避开。”唐华之前在交接核对案情的时候专门仔细询问了有关监控的情况,得到的结果是的监控并没有被恶意的人为破坏,大部分都是因为年久失修无人维护导致的自然损坏。 “监控损坏程度严重吗?”岑廉问王远腾。 事关他的外挂能不能正常使用,岑廉还是很在意的。 “它不是说普遍的损坏或者不损坏,是毫无规律的这里坏了但是那里好着,还有一部分看似好着但是可转动的角度和可拍摄的范围都有问题,在这次命案之前没人愿意花钱整修。”王远腾说起这个也觉得头疼,“这些监控从这个小区上一次发生命案之后业主们害怕掏钱安装之后,就再没交钱好好维护过。” 然后就这么迎来了下一起命案,岑廉在心里吐槽着。 这种小区监控部分好部分坏,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情况,岑廉其实见过不少,以前在所里的时候经常看监控帮人找丢失的电动车或者电瓶,他对自己辖区里那些监控设备可以说了如指掌,哪些一定能拍到,哪些特别角度能拍到,还有哪些运气好的时候能拍到,岑廉自己都心里有数。 第591章 凶手就在小区? 第591章凶手就在小区? 他倒是经常催着小区物业换摄像头,但物业每次就那么三句话糊弄他,“没有钱,问业主,我尽快。” 到最后能换两个坏的最明显的,就算岑廉这段时间工作非常成功了。 “找辖区的民警问问,”岑廉推己及人,“咱们先对小区里的监控分布做个图出来,尽量确认一下案发时候监控能够覆盖哪些地方。” 受害者身份的确认还需要时间,其他方向的调查这个时候也该同步推进了。 既然之前现案时候所进行的调查都没有结果,那么现在他们接手就必须完全转变思路,否则前人给他们踩得坑岂不是白踩了。 “作图这个很简单,”曲子涵收拾着自己的电脑,“但咱们最好还是去小区看一下,有些时候地面上的陈设还挺影响摄像头覆盖范围的。” 这个案子既然发生在回迁小区,那么总是要去现场看看的。 “等岳哥他们交接完之后一起商量一下再过去,”岑廉现在也想知道武丘山和袁晨曦交接那么久到底发现了什么东西,“看上去物证应该比体现在调查记录上的多一些。” 这案子虽然暂时封存,但因为就是前一年七月份发生的事,专案组一直调查到国庆节前后,所以当时负责侦办这个案子的民警们还能记得大部分细节,这些东西并不全都体现在调查记录上,所以需要他们交接的时候尽量仔细询问。 武丘山早就对这个案子痕检方面的所有细节倒背如流,所以在跟华正涛交流的时候提出了很多之前有所疑问的细节,有些在路上华正涛就对解释过,还有些则是他看到封存的样本之后提出的新问题。 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林湘绮其他人都在,似乎就在等他和袁晨曦。 “你们这是专门等我?”他有些不解。 岑廉正在趁这个时间看整个回迁小区的业主信息,打算遇事不决先穷举,听到武丘山说话,才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他。 “总之我们在死者身份这一块有些新发现,但排查需要时间,”岑廉稍作总结,“你们去了那么久,应该也发现了点什么?” 袁晨曦坐在椅子上整理资料,一般这种时候她都选择让记忆力超群的武丘山来复述他们的发现。 “我们在当时提取的样本中发现了一些没有匹配出结果的头发和皮屑,”武丘山倒是真有些发现,“华科长的说法是,这个房子因为是合租房,所以客厅来来往往有过好几批租客和他们的朋友、搬家公司的工人等等来往,房东交代说就算所有租客全部退租也不会去特别收拾客厅的卫生,所以不能确定这些头发和皮屑之类的东西就一定和凶手有关。” “但也不能证明无关。”岑廉知道武丘山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而且也确实没有在这间房子经常来往的人中匹配出结果,所以理论上他仍然有可能是凶手的。” 袁晨曦听到这里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疏漏的地方,他们提取样本的时候没有对几个房间的空调外机取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凶手就在小区?(第2/2页) 案发现场是一间位于十九楼的合租房,虽然不能排除空调外机上可能有点什么,但一般取样的时候确实会略过这个步骤。 如果这是个现案,岑廉会觉得这很正常,但这个案子现在是积案,而且是经过比较缜密调查的积案,所以在这种时候任何之前没有详细调查过的地方,都有可能存在之前没有发现的线索。 “空调外机先暂时放放,我们第一轮调查如果没有结果就加上。”岑廉在自己的黑皮本子里记录下武丘山和袁晨曦所说的,之后看了看时间说道,“人齐了,咱们现在去小区看看,都换上便服。” 他们现在比较怀疑凶手可能就是这个小区的住户,所以为了保证尽量不打草惊蛇,岑廉联系辖区派出所,决定以环境卫生和消防检查的名义让社区的人带着他们过去。 “有了这个借口,我们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翻垃圾桶。”唐华颇有娱乐精神地说道。 “你想翻你自己去翻……”王远腾听得有些无语,“又不是现案,你现在能翻出点什么来。” 唐华咧嘴嘿嘿一笑,“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过我看地图这小区还挺大的,咱们是兵分两路还是一起行动?” 岑廉早就根据地图规划过,原本打算快到地方的时候再说,没想到唐华这时候就问了,干脆直接说道,“咱们这次分三组,岳哥你和晨曦,你们的名义是消防检查,王哥你还是跟齐哥,你们的名义是禁止电动车进楼的检查,剩下我们三个一组,我们的名义是小区环境卫生检查。” “这之间的区别是?”齐延终于出声询问。 他实在不太明白自己和王远腾这个名义上的工作目的是什么。 “我是这么考虑的,凶手如果就是这个小区的住户,那么他很有可能在分尸之后带着死者头颅离开去抛尸或者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在墙壁或者地面等等地方留下血迹,岳哥他们检查居民楼内部的消防,其实就是以这个名义检查每一层的墙壁和地面,齐哥你们负责的电动车进楼检查,主要检查的是大楼楼门内部区域和所有电梯间的情况,我们三个就更简单了,和唐华刚刚说的差不多,在确认小区外部活动区域的同时检查凶手有没有可能就地抛尸,直接将死者的头颅埋在了小区里。”岑廉解释着。 这个分工是他自己认真考虑过的,现在直接大规模的在小区内部进行排查很容易引起嫌疑人的注意。 在还没能圈定大致范围的情况下,凶手逃跑他们未必能够发现,所以在此之前尽量先在小区内部搜寻更多证据,假设凶手真的是小区的其他住户,岑廉认为他不可能在分尸和抛尸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点疏漏。 当然那还有一点岑廉没说,他打算尽量在户外多看看人,如果凶手真的住在这个小区,岑廉能直接通过犯罪记录找到他的可能性并不低。 第592章 消防箱 第592章消防箱 “分工没什么问题,”武丘山听完之后点头,“有什么发现也不要第一时间表露出来。” “嗯,”岑廉接过武丘山的话头,“这种小区都是两三个村拆迁之后分配的回迁房,整个小区亲属关系复杂,很容易出现相互通气的现象,所以尽量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以免凶手注意到。” 虽然好不能确定凶手到底是不是就在这个小区居住,但是涉及命案,一切都要谨慎行事。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一行人换好便服开车到辖区派出所先跟民警和社区工作人员汇合,之后再分别出发,从不同的门进入小区。 岑廉他们是社区副主任亲自带着从东门进来的,一路上三个人的目光虽然主要停留在垃圾桶上,但还是在对小区内的环境卫生发出评价。 “遛狗不牵绳这个要注意,”岑廉随口找词说,“地面上很脏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其实眼睛在看那只到处撒欢的狗子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 “这个整修之前是坏的。”社区副主任在一边说着,“我记得当时应该是完全不能用了,出事之后才换成现在这个的。” 曲子涵在自己的平板上标记出位置,然后继续跟着向前走。 岑廉朝自己的左边看过去,发现有一辆摆摊用的小推车。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确认当时监控的情况,岑廉走到小区内部的时候叫住了副主任。 “这个小区有很多人在摆摊?”他问。 “你是说小区里这些摆摊的车子啊,”社区副主任顺着岑廉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推车之后才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些车子有些是还在用的,有些我都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废弃了,这个小区因为是回迁小区,所以小区里常住人口的贫富程度参差不齐,有些赔了很多套房子的就靠收租赚钱,有些之赔了一两套房子又没什么学历的,就上街摆摊或者是卖小吃这些,有些卖一阵子年纪大了儿女不愿意他们再出去就不出摊了,但车子也不愿意真扔了,就这么放在小区里,我们也不好随便处理,因为那是人家的个人财物。” 岑廉点头,这情况倒不是说他没见过,只是这个小区的小推车数量实在太多,难免让他联想到可以用来搬运尸体或者藏匿什么东西。 “一会儿再来详细看看,”岑廉暂时没有直接上手检查的意思,只是低声和唐华说了一句,“你多盯着点周围的小推车,看看有没有带血迹的。” 唐华被岑廉这么一说,再看周围这些小推车就变得有些扎眼起来,曲子涵正在忙着记录监控的具体位置,暂时顾不上再多记录一样,但也听到了岑廉和唐华之间的对话。 “如果只是临时转运,说不定真能留下点痕迹。”她的目光也在这些小推车上停留了一会儿,觉得如果分尸藏进里面推出去,或者直接搬到三轮车上开着拉走,在凌晨四五点这个时间段很难引起注意,因为许多早餐摊就是在这个时间准备出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2章消防箱(第2/2页) 三人正在暗中观察,但也没什么明确证据能够证明小推车门的确有问题,反而是王远腾和齐延真的在电梯里有所发现。 “这里很像过度清洁,”齐延蹲在电梯角落看了很久,“有轻微腐蚀痕迹。” 他虽然并不是痕检,但是在支援大队这种卷王云集,人人都在朝着全能型警察发展的地方,齐延平时也没少跟着学一些痕检和现勘方面的技术,所以在观察的过程中发现电梯内壁有些问题。 王远腾跟着一起蹲下来查看,发现齐延注意到的这片区域给人的感觉非常像是刻意清洁过,这个回迁小区的物业非常不作为,几乎所有的电梯都只做了最基础的保洁,虽然算不上多么藏污纳垢,但也做不到在这种边角处的位置清洁出腐蚀性痕迹。 更像是用某些化学试剂对这一小片区域专门进行了擦洗。 “暂时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在处理血迹,但确实很奇怪,”王远腾仔细拍摄记录下来,“咱们今天过来就是来找问题,主打一个广撒网,不管这是不是在清理血迹都先记下来再说。” 这个案子对他们而言还处在寻找头绪的阶段,任何发现的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 王远腾拍下来后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袁晨曦。 整个支援大队只有袁晨曦的工作手机永远提示音拉满。 微信提示音在空旷的楼道响起,武丘山看向袁晨曦,“是其他人有消息了?” “王哥发来的,”袁晨曦取下手套点开视频,“说是发现了一处疑似是在处理血迹的痕迹。” 两人完整看完视频和王远腾发来的照片,都有些拿不准主意。 “是很像,但不代表就是处理人血,”武丘山重新将目光放在眼前这个消防箱里,“和我们这里的情况差不多,少了个灭火器,但没留下指纹,有点问题。” 这种居民楼内部的消防箱一般来说除了检查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打开,更别说拿出来使用,如果真是出了意外临时拿去,那么会在消防箱内部留下很多指纹,但武丘山简单做了提取,消防箱内部确实有指纹,但靠近灭火器摆放的位置附近反而并没有,很像是被拿走了灭火器的人清理过。 无头尸的头颅暂时没有找到,所以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不是遭受过钝器击伤,但这丝毫不妨碍武丘山觉得这个距离案发现场隔了七八栋楼消防箱有问题。 “除了这个消防箱好像没再发现什么,”袁晨曦回复王远腾之后重新戴上手套,“案发现场闹那栋楼所有楼层的消防箱都是完整的,但不能确定是不是从这里直接拎了一个灭火器过去补上。”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怀疑全世界,所以武丘山和袁晨曦是带着怀疑的态度去检查所有墙面以及消防设备的,生怕因为自己的疏漏有任何遗漏。 第593章 碰头会 第593章碰头会 “先记录下来,回去之后慢慢判断,”武丘山也没觉得这就一定有问题,“我们速度还算快的,但现在也不早了,先回去沟通交流一下情况。” 支援大队几个人是一大早就出发来到秦东市的,在市局交接到将近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来小区内部实地勘察,到现在天已经快要黑了。 岑廉之前和他们商定的集合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时间差不多到了,武丘山和袁晨曦也粗略的对小区内部的部分高层进行过检查,有些一看就问题不大的楼层甚至没有太详细的检查。 “感觉是没看到什么比较关键性的东西,”袁晨曦开始收拾勘察箱,“但我现在觉得看什么都有问题,是真有点草木皆兵了。” 武丘山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但他并没说出口。 这不符合他一贯冷静淡定的人设。 两人坐电梯下楼,结果出了这栋居民楼没走几步就碰到了岑廉他们。 “你们现在结束了吗?”武丘山问。 岑廉看了看曲子涵手中的平板,“还有最后三个点,你们跟我们一块儿?” 于是他们的队伍再次壮大,等到王远腾和齐延也找过来的时候,时间走到七点半,天色快要全黑,但岑廉确认监控覆盖范围的工作也算是结束了。 之前带着他们过来的副主任早早换了网格员过来继续帮忙,现在事情结束,网格员立刻下班,像是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确实是累了,”王远腾敲了敲背,“咱们直接回去?” 他其实很想问问什么时候去吃饭。 “先回去放东西,然后吃个饭,”岑廉自己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下午在小区里走了好几个小时,早就累得够呛,“具体情况咱们回去再说。” …… 吕同兴在秦东市局看到岑廉他们风尘仆仆的回来时有些震惊,他虽然也见过上面的技术人员过来支援指导,但是像岑廉他们这种一来就开始干活,一干就是一整天,看上去也不像是要下班的支援人员,他还真没怎么见到过。 “岑大,你们这是刚从案发的小区回来?”于是他过来和岑廉打了个招呼。 岑廉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在回迁小区的发现,突然看到吕同兴走过来有些意外。 “没错,刚做了一些粗略的勘察,”岑廉习惯性地客气着,“准备先去吃个饭,之后再汇总一下今天的成果。” 他倒是没想到吕同兴会对这个案子那么上心。 “你们辛苦了,”吕同兴这时候倒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其实很想问到底有没有在小区里发现什么新线索,但是看眼前这些人都是一副非常疲惫的神态,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后只说出来两句无关痛痒的客气话。 岑廉多少看出点这位吕大想问什么,但现在这时候确实不怎么适合说这些。 等吕同兴走远之后,王远腾回头看了一眼。 “他对这个案子比想象中上心很多,应该是对他很重要。” “我现在觉得吃饭对我更重要,”唐华捂着肚子半死不活,“我是真的快饿死了。” 进行了一下午体力劳动的岑廉深有同感,但他是大队长,他不能发出哀嚎。 等一行人叫上林湘绮在附近的一家平价川菜店里吃上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林湘绮看着菜还没上齐就已经光盘了好几道的桌子,发出了惊叹声。 “第一次发现你们也有这么穷凶极饿的时候,”她啧啧称奇,“下午的工作量就那么大?” “工作量倒还好,就是早上没吃多少,中午简单对付了两口干粮,又干了一下午的活,实在扛不住了,”唐华等待新一盆米饭到来的时候抽空抬头回答林湘绮的问题,“不过好像确实是我们三个更累一点。” 一下午都在电梯里,运动量并不算特别大的王远腾十分赞成他的说法。 “我和老齐还好,基本都是在电梯里,相比起来肯定是他们走路比较多。” “我下午就一直在等消息,”林湘绮拿起手机看了看,“协查发出去之后就在等结果,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相似度比较高的失踪情况。” 虽然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她还是希望能尽快拿到一些有用信息的。 “这案子现在搞得人疑神疑鬼,”袁晨曦忍不住说道,“我今天在小区的时候真是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看什么都充满怀疑。” 岑廉自己和袁晨曦比起来其实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不过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案子的地方,所以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再详细说有关案子的事情。 重新回到秦东市局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岑廉习以为常的向也还没下班的吕同兴借了个小会议室,顺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参会。 这案子本身现案阶段就是他负责处理的,这次也是他负责对接,所以不存在保密方面的问题。 吕同兴犹豫了不到三秒钟就同意了。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案子交到传说中的支援大队手里是什么破获方式。 能一路做到地级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其中一个大队的副大队长这个级别,吕同兴对自己的破案能力不能说是自负,但也自认为是有一定水平的,这个案子在他手里一直都没破获,多少也成了心结。 岑廉就是看出吕同兴太想知道,所以才专门过来邀请。 不过为了防止他尴尬,岑廉同时还邀请了技术科的华正涛。 碰头会开始,两人很默契的坐在一起没有干扰他们。 “咱们下午是分了三组出去的,那就按照分组从王哥那组开始说吧,”岑廉也没因为有外人在刻意多说多做什么,“有什么想法或者猜测吗?” 王远腾早有准备,将他们在电梯里的发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咱们现在从常规途径来处理这个案子肯定是没办法的,所以我们就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王远腾说道,“我们怀疑这部电梯的边角位置被人故意清理过血迹,不排除和这个案子相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3章碰头会(第2/2页) 吕同兴一头雾水,这是一上来就直接精确到楼号了? “我和岳哥都看过,基本能确定是清除血迹时候留下的,但到底是不是人血现在没法判断。”袁晨曦补充。 “是几号楼?”岑廉问。 “四号楼,这个回迁小区都是两梯六户,每栋只有一个单元三十五层,也就是二百一十户。”齐延补充。 吕同兴这时候才注意到支援大队里他居然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如果真是这栋楼的人有问题,范围倒是不大,”岑廉也没去质疑王远腾所说的内容,“既然不能排除那就是都有可能,之后可以查查看。” 之后就轮到武丘山和袁晨曦,两人所说的内容就更让吕同兴疑惑了,虽然少了个灭火器的确不正常,但是这和命案的联系未免太弱了。 岑廉倒是丝毫不这么觉得。 “灭火器是在几号楼?”他问。 “距离案发现场9号楼比较远的17号楼。”武丘山立刻回答。 “四号楼,十七号楼,应该不全是巧合,”岑廉看着曲子涵平板上的地图,“给你们看个东西。” 曲子涵将地图同步到了屏幕上。 “好了,接下来我来讲,”她在地图上标记了非常多的点位和区域,“这些都是我几天在确认摄像头位置的时候标记出来的,白色区域是摄像头完全覆盖区域,绿色区域是摄像头基本覆盖,有少量死角的区域,黄色是摄像头半覆盖,死角比较多的区域,灰色就是摄像头基本完全不覆盖的地方。” 这是她下午根据社区副主任和网格员的叙述一点点标记出来,并且根据摄像头半径直接生成的地图,其中黄色区域的占比是最大的,其次是绿色和白色,灰色区域反而相对比较少。 回迁小区虽然物业不作为长期不会对摄像头进行维护,但自然损坏的摄像头分布比较松散,基本没有出现某片区域的摄像头集中损坏的情况,所以虽然只有部分覆盖的黄色区域比较多,但摄像头完全不覆盖的区域反而很少。 四号楼处在黄色区域中覆盖程度相对比较低的区域,十七号楼则处在完全没有被覆盖的灰色区域。 “十七号楼电梯内的监控案发时候两个都是坏的,”曲子涵补充,“四号楼的坏了其中一部,以我们现在的假设,确实符合作案要求。” 他们现在的整个调查都是围绕着凶手就是小区里的其他住户这个假设来进行的,虽然暂时没有确切证据能够佐证这个假设,但在排除现案阶段的调查方向之后,这种假设理论上是可能成立的。 “这个假设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碰到什么不成立的条件,”武丘山看着地图开口,“上面的红色圆点是什么东西的标记?” “是小区内部的小推车,平时我们看到拿来摆摊用的那种,”曲子涵比划着,“老大怀疑凶手可能就是用这东西转移死者头颅并且抛尸的。” 武丘山想了想,也觉得不无可能。 “现在咱们的所有假设能够顺利的模拟出一起案件了吗?”林湘绮询问。 她刚刚在旁边听下来,觉得今天分散出去的这三组得到的收获似乎是可以用比较通畅的逻辑串联起来的。 “差不多,我大概模拟一下。”岑廉在获得所有信息之后是真觉得凶手就是小区内部住户的可能性增大了。 吕同兴已经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甚至感觉有些不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但他还是保持的安静的在一边听着。 岑廉稍加整理,已经差不多能根据今天的发现模拟出一起案件。 “首先,凶手通过某种方式在发生纠纷的出租屋最后一个租客搬离之后,引导凶手进入房间,”岑廉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这个过程中,死者应该是没怎么怀疑或者抵抗就跟着凶手进去了,两人的关系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在他进入房门之后,早有准备的凶手用过道中消防箱里的灭火器将他砸晕过去。”岑廉继续模拟。 “凶手在用灭火器打晕死者之后,使用某种利器以割喉之类的方式杀死死者,之后趁着房屋内没有人的时候将死者的头割下来,再将死者的无头尸固定在墙壁上。”岑廉继续比划着,“之后他带着死者的头颅通过没有监控的电梯,又或者是走楼梯下楼,并且绕开监控,将死者的头还有凶器以及他身上的血衣趁着凌晨藏在了小区内某个没有被监控覆盖的小推车里,为了掩饰案发现场那栋楼丢失的灭火器,他找到附近完全没有监控的十七号楼,从里面找了一个灭火器顶替。” 这是他根据现在的线索猜测模拟出来的命案发生始末。 “不对,他不能随身携带要更换的衣服,只能是在将死者的头藏好之后再回一次家更换血衣然后清洗自己身上的血迹,死者的出血量很大且现场的血迹比较杂乱,按照血液动力学,死者身上被溅射的出血量会很大。”武丘山提出异议,“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需要处理电梯内部的血迹。” 林湘绮也点头,“这个假设暂时没有大的逻辑错误。” “那现在就是验证假设的阶段,”岑廉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认可这个假设,接下来要寻找的是很有可能被遗漏在某个小推车身上的血液残留。” 实际上这一步才是这个假设能否成立的关键。 办案子这种事,大胆假设只是一方面,小心求证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岑廉这次之所以用了这种方式来模拟出一个犯罪场景,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线索实在太少,所以不得不加大假设和推测的成分。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去检查小区内部所有的小推车,”武丘山已经推进到了下一步,“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第594章 推车上的血迹 第594章推车上的血迹 “这个简单,我们昨天不是假装成去检查吗,直接让社区以影响公共环境需要治理的理由收走所有小推车,让他们来社区领。”岑廉早就想到了办法。 吕同兴这时候终于放弃跟上岑廉他们的思路,干脆选择直接加入他们开始提建议。 “这事得趁着今天夜里做。”吕同兴看着因为他说话转过头来的其他人,“四五点就有人要出摊了。” 岑廉点头,“确实要考虑这个,不过真正有摆摊谋生需求的一般不会把车子放在小区院子里,我们优先检查放在楼道或者是大楼门口附近的,尽量不耽误他们出摊。” 吕同兴其实是担心这个有可能就在小区的凶手因为他们前一天的阵仗大半夜转移推车,但岑廉所说的内容确实也需要考虑。 “幸亏现在是早春,晚上出去摆摊的收摊回来不会太晚,”唐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凌晨一两点开始行动,四点前就能搞定。” 倒不是他们效率真的有多高,主要是能从市局和辖区派出所抓壮丁跟他们一起干活。 “行,你们继续推进,我还是跟进核实死者的身份,如果还没找到就需要继续扩大范围。”林湘绮对找出死者确切身份这事还是比较有把握的,除非这人真的非亲非故,否则这个年龄段的壮劳力失踪,家里人不可能不报警。 验证假设很重要,但如果能尽快确认死者身份就能开启新的调查方向,以岑廉对这个案子的判断,死者和凶手之间大概率存在很明显的联系,所以凶手才专门割头来掩饰。 “那就稍微休息一下在,准备晚上的行动,”岑廉整理好思路,转身和吕同兴沟通,“社区这边可能需要吕大沟通一下。” 他们毕竟是外来的,这事儿还是当地警方来说更方便。 吕同兴虽然不是很清楚岑廉他们这样到底能不能破案,但起码这个案子重启之后是在推进的,所以他也算是欣然揽下了这份工作。 等他和一直旁听一句话都没开口说的华正涛离开后,整个小会议室的气氛才彻底放松下来。 “我算是发现了,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你们说话都比平时客气,”唐华瘫在椅子上,“咱们是怎么做到来的第一天晚上就直接通宵的。” “这个晚上通宵完,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后天就能走。”武丘山揉了揉脖子,“我觉得咱们的推论成立的可能性非常大。” 袁晨曦不解,“为什么这么说,到现在其实也没发现什么关键证据啊。” “主要还是因为监控,”岑廉解释,“我发现这小区几个门里面只有一个小门的监控是坏的,但那个小门晚上有门卫守着,真要是外面的人进来干的,他想带着血衣和尸体的头溜出去很难一点痕迹都不留,当时现案的专案组都快一帧一帧的看小区大门进出的监控了,除非这人是杀手水平的,否则不至于一点都发现不了。” 这案子说实话做的并不算非常精细,尤其是在分尸这方面,所以岑廉不觉得这个杀人者真就能滴水不漏。 “要是小区里人干的,我估计是有人包庇了,”王远腾开口,“刚刚吕大他们在的时候这话我不好直接说,但我觉得他们调查的时候有可能是被人诱导过。” 这种小区人多眼杂,不可能真做到毫无纰漏。 “不过这案子如果是现案交到咱们手里,最先调查的肯定也是房屋纠纷这个方向,”林湘绮三不五时的盯着手机等消息,“吕大他们运气差了点,如果这个杀人案真的完全和房屋纠纷没有一点关系,就是有人正好看到这里产生纠纷并且人都搬走了,所以借地方杀人,那按照正常的办案逻辑真的只有把相关人员全部查的干干净净才会考虑这个方向。” 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是秦东市局自己重启这个积案,也有可能查到他们现在这个方向,但是多久能查出结果就不好说了。 “这个案子现在看来好像不怎么复杂,”曲子涵打了个哈欠,“其实排除掉外部人员作案,哪怕我们的假设是错的,只要在小区所有住户中筛选能够制服一个壮年男性的人,再根据他以往工作经历有没有和外省煤矿相关开始进一步排查,到最后会缩小到一个很小的范围。” 岑廉点头,“这是我考虑过的笨办法,有效果但是很浪费时间。” 他们除了这个案子还有六个案子在排队,这种耽误时间的办案方法还是能不用就不用最好。 “直接排查电梯有血迹的那栋楼,应该很快。”齐延还在想白天电梯的事。 “这么看线索确实挺多的,”唐华打了个哈欠,“多到我们都能从好几个方向开始查了,等等……我是不是有点被咱们大队平时碰到的案子腌入味了。” 他有些后知后觉,“一般的案子不就应该到处都是线索,一般的嫌疑人不就应该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漏洞吗!” “你也知道是一般,”岑廉忍不住笑了,“咱们大队恐怕是没什么接触一般案子的机会了。” 袁晨曦在桌子上趴下,“我现在觉得岳哥手气好像真挺不错的,虽然没看其他卷宗,但我估计这个案子在给咱们的七个案子里算简单的。” 武丘山对于自己突然成为欧皇这件事多少有些不适应。 “看明天凌晨的情况吧,如果一切顺利,这个案子结束正好是周末,”岑廉看了看日历,“可以过个双休。” 虽然他这话看起来多少有点像是在立g。 凌晨时分,夜猫子们还算精神的集合了。 虽然晚上只在办公室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但半夜里的风实在是太冷,原本有点不清醒的,下楼被大风迎面暴击之后也彻底清醒了。 “这大晚上的还真够冷,不是都快四月了吗!”唐华捂着脑袋小声和岑廉抱怨。 这会儿人还在集合,他们还要在楼下稍微等一会儿。 “再过几个月你这个点出来就要跟我说热死了,”岑廉其实也被冷风吹得脸疼,“享受接下来两个月短暂的春天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4章推车上的血迹(第2/2页) 凌晨一点,所有人集合完毕。 岑廉看着浩浩荡荡出发去小区里搬车的民警们,忽然有种自己是不是在做贼的荒谬感。 “人家是去偷车,我们像是去抢车的,”袁晨曦也在一边评价,“而且是一拥而上那种抢。” 大半夜加班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等车开进小区开始大规模搬运摆摊小推车的时候,曲子涵在群里发了一句“城管来啦!” “你要是直接喊出来应该也挺有节目效果的,”唐华一边戴着手套帮忙搬运,一边对曲子涵说着,“但城管一般不会一晚上搬那么多。” 真正开始搬得时候,他们才发现小区里这些摆摊小推车的数量离谱的多。 “我好像已经看到三个还是四个大锅卤菜的小推车了,上面的灰有半个指头那么厚,但是车看着甚至还挺新,感觉像是被骗了加盟费创业失败的,”唐华将推车在皮卡上放好,跳下来的时候对岑廉吐槽,“这玩意真不能算诈骗吗?” 武丘山路过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他们是自愿的,并且也确实学了东西,不算。” “我刚刚还看到好几个手打柠檬茶茉莉冰豆浆的小推车,不过要是到了夏天他们说不定有生意,就是卖的太贵了。”袁晨曦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咦”了一声。 岑廉转头去看,发现她在看自己的手。 “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破了还是蹭上东西了,”袁晨曦对着自己的双手检查了很久也没看到有伤口,“我手套侧边蹭到的这个,像是陈旧血液的颜色?” 武丘山第一时间过去查看,袁晨曦已经将手套取下来,岑廉撑开一个证物袋让她放进去。 “确实有颜色,是什么还不一定,先找到是哪辆车。”武丘山仔细检查了之后没有直接下结论。 袁晨曦一共帮着搬了六七辆小推车,她也记得哪些是自己经手过的,所以找起来效率很高。 几个人根据她手套蹭上暗红色印记的位置对这几辆车进行全方位的检查,终于在其中一个挂着紫菜包饭牌子,看上去有几个月没人用过的小推车上找到了几处暗红色的印记。 “先带回去,在这里取样容易出问题,”武丘山仔细检查之后基本能确定是血迹,“我们先回去做dna。” 袁晨曦长舒一口气,“看来咱们的假设基本是被验证了。” 岑廉在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也终于觉得轻松了一些。 “如果能顺利比对dna,我就彻底不用考虑那个笨办法了,”平心而论他是真的不想搞大规模的排查,费时费力还更容易出问题,“我们继续走流程,看看其他推车上还有没有血迹。” 现在谁都没办法保证只有这一辆手推车有问题。 “那我们先回去,就是这个车比较麻烦,”袁晨曦说着就看到武丘山打电话找附近的辖区派出所要了一辆押运犯人的人车过来,试了试发现居然非常合适,“那我就坐后头,大半夜的也是铁窗泪上了。” 岑廉目送他们出发,觉得这个案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痕检们开心的走了,留下我们继续干体力活,”唐华继续搬小推车,“你这个大队长还没痕检有牌面。” “我这个大队长也就是个名头,你看人家大队长管多少人,”岑廉无语,“不过我有点小道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唐华听到“小道消息”四个字,十分自觉地凑近耳朵。 “吴局的意思是今年给咱们大队剩下几个人全部解决副科的编制,但还是低职高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等到以后你们离开支援大队,这个级别是能带走的,起码是个正经领导。”岑廉声音不大,这事情也不适合让太多人听到。 “那挺好,以后我妈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更有面子了,”唐华实在看不出有多开心,“我感觉跟着你混就算之后升到正科还是该干啥干啥,你就算是升到副处也还是得跟我一起干体力活。” 岑廉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好了未来的大领导们,咱们还有一点就搬完了,快些。”曲子涵在后面催促他们,“希望下次别让我这个技术人员也来干体力活了。” “嘶,忘了让你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岑廉这次是真忘了,“就当锻炼身体吧。” 曲子涵翻了个白眼,示意他们别挡路,和王远腾一起抬着推车放到车上,“好像快结束了,现在三点半多,跟预计的时间差不多。” “社区的人一会儿人就过来,有人找车就让他们去社区那边认领,”岑廉看了看皮卡上最后一批等待运走的车,“也算是大半夜不干人事了一次。” 不干人事的几个人在处理完最后一批小推车之后就跟着车来到已经腾出地方的社区,最先运过来的那一批小推车,华正涛正在带着技术科的人检查,看到岑廉他们过来打了个招呼。 “听说发现血迹的直接拉去市局了?”他问。 “对,先拿回去做个匹配,”岑廉过去帮忙,“你们检查的怎么样?” “大部分都是很久没人使用的,也有一辆带有陈旧性血迹,但时间对不上,起码是一年以前的,我看痕迹形状还有位置也不像是人血,你们那个能确定吗?”华正涛有些怀疑。 岑廉回忆了一下,还是比较肯定的。 “剐蹭还能留下印记,而且位置并不在桌面或者台面上,是在这个位置。”岑廉掀起小推车的桌板,在下方一个区域指了指,“不太像摆摊的时候自然留下的。” 华正涛没再继续问,他知道岑廉他们是自己带了痕检过来的,应该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还有两批,我估计早上八点前能全部检查完。” 第595章 来自平陵市的受害者 第595章来自平陵市的受害者 检查小推车花费的时间比之前预计的要稍微久一些,中途陆陆续续有人过来领走了自己的车,但来找车的人比起这些不知道废弃多久的小吃车数量少了许多,其中很多一眼看上去就年久失修的根本没有人来寻找。 华正涛带着人仔细检查过后又拉走了两辆小吃车,以岑廉的判断,其中一辆应该是以前的摊主做饭时不小心切到手留下的血迹,根据血迹形态能够判断出是滴落型血液,和案情不怎么相符,但现在办案是宁愿多做检测也不能因为少做检测出现疏漏,所以这辆车和另一辆血液分布位置比较可疑的小吃车一起带回了市局。 “我们好像也给社区添了点麻烦,”唐华在岑廉准备回去的时候才看到社区工作人员愁眉苦脸的回来,“看起来这些摆摊的手推车不好处理。” “那倒也不至于,”王远腾揉着腰过来,“我看到他们宣传部门在拍照写稿子了。” 岑廉:…… 也对,在辖区内开展了公共区域违规堆放和卫生清理工作,说不定还能当个典型。 齐延问岑廉,“还有需要在社区做的吗?” “暂时没有,我们先回去休息补觉,接下来就是等痕检的结果。”岑廉自己的眼睛其实已经快睁不开了。 从昨天早上开始连轴转,今天凌晨还干了很久的体力活,就算他现在还很年轻身体素质也不错,这时候也是累得够呛。 秦东市局给他们安排了宾馆,岑廉一回到宾馆就直接倒在了床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宾馆空调制热模式的。 …… 中午十二点,岑廉被武丘山的电话叫醒了。 “两个消息,失踪人口有进展,dna匹配上了。”武丘山言简意赅,直接让岑廉彻底清醒过来。 这好消息还真是要么不了,要么一次就能来两个。 “我现在就过去。”岑廉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就睡着了。 “没那么着急,你换个衣服来我们昨天吃饭的地方,我叫其他人过来。”武丘山听出来岑廉这是刚刚睡醒,也没催他,只是让他先收拾收拾再过来。 等岑廉到那家小川菜馆的时候,武丘山袁晨曦和林湘绮都在,加班到早上才去睡觉的都还没来。 “也算是跟你们交接班,”武丘山的黑眼圈十分浓重,“昨天我和晨曦轮流休息,加班加点把检测结果做出来了,具体的一会儿回办公室再说。” 岑廉的大脑这时候才差不多刚刚恢复正常运转,他看武丘山的表情,发现这其中可能还有点什么问题。 林湘绮要说的就很简单了,“晋省的平陵市警方说那他们那里有一起失踪案,失踪者和我发出去的协查里提到的很相似。” 平陵市是个矿产资源很丰富的城市,的确符合他们之前对死者身份的判断,但平陵距离秦东市并不近,岑廉印象里起码有五六百公里,的确不可能在现案阶段排查的范围。 “这个回去之后再细说。”岑廉估计应该很快就能确认死者身份。 这样一来,死者的身份有了,杀人手法和抛尸手段可能也有了,抓到人应该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希望以后我每次加班之后睡醒都是这种好消息,”岑廉十分感慨,“这个案子其实到现在这步都可以直接交给秦东市这边继续了,不过这是七个待办案件的第一个,咱们办的有始有终一点,也算是给今年的案子开个好头。” 他这么说着,唐华和曲子涵一起进来了。 “什么好消息还有始有终?”唐华揉着眼睛问。 武丘山把刚刚告诉岑廉的对着唐华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这案子应该很快就能结束啊,”唐华眼睛亮了,“岂不是意味着这个周末我们真能双休?!” “你少说两句应该就能。”曲子涵拦住了他,“不要随便立g!” 唐华立刻捂嘴,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也还没邪门到这个程度,”岑廉这时候倒是比较胸有成竹,“不过有啥话还是等回去之后再说。” 等王远腾和齐延一起抵达,他们终于算是开饭了。 岑廉闻到王远腾背上有股膏药味。 “我知道在池阳县那边有个很厉害的老中医,特别擅长按摩推拿,我爸有个老战友腰椎间盘突出的厉害,下车的时候都快站不直了,去里面人家给按摩正骨,回来半年都没疼。”岑廉十分关心他们单位大龄同事的身体健康。 “你要给我推荐别的我不见得信,你要说这个我这周末一定去试试。”王远腾确实有些此类困扰。 唐华自从之前腰闪了一次之后也没完全好,听到王远腾要去推拿,立刻响应,决定周末的时候组团一起去。 “我就说周末是零件维修时间,”曲子涵大冷天的吹着空调暖风打开一瓶冰可乐,“到时候记得叫上我,我最近颈椎也不怎么舒服。” “你们再说下去,我们这周末就要在中医馆团建了,”岑廉忍不住说道,“怎么就那么辛酸呢。” 职业病缠身的人们揉腰的揉腰按脖子的按脖子,表示自己其实也不想这样。 一顿饭吃得飞快,等回到办公室交接情况的时候,武丘山才详细说了检查的情况。 “检测出死者dna的两个小吃车原始位置分别在这两个点,”他在屏幕上的地图中标记出两个位置,“其中血液数量比较大,且大量集中在内测是晨曦蹭到的那辆,车上有血迹被清理的痕迹,但是在一些缝隙处还是提取到了样本,还有半枚残留的血手印,猜测是因为用来清理推车的时间太短,仓促之下他没发现木楞内侧并未清理干净。” “另外一辆检测出血迹的推车距离案发现场更近,但是只有靠近内侧的几个角落发现不明显的血迹,怀疑是凶手选择推车的时候发现这辆的轮子坏了不方便他操作,所以是在检查的过程中误蹭上去的。”武丘山说完之后看向其他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5章来自平陵市的受害者(第2/2页) 岑廉观察完毕之后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径。 “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和之前的一些假设相互形成的印证,基本能判断出凶手的行动路线,”他在案发现场所在的楼标记出一个黑点,“凶手在杀人分尸之后,先是从九号楼离开,躲避这片区域的监控来到第一辆手推车附近,紧接着检查发现这辆手推车的轮子产生故障,无法满足他的要求,又绕开这片区域的监控,来到第二辆位置较远的手推车,将死者的头颅暂时藏在车里,自己则绕到这栋楼的后侧,回到四号楼走监控损坏的那部电梯回家换衣服并未将需要处理的血衣收拾起来。” 伴随着岑廉的讲述,黑色路径变得越来越长,“接下来他从四号楼原路返回,将血衣和凶器等等一切需要销毁的东西全部都藏在车斗内部,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给九号楼补充一个灭火器,所以他选择了附近监控坏了很多的十七号楼,随便找到一层拿了个罐装灭火器过来,再回到九号楼将灭火器换上,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比较接近凌晨五点,他就开着三轮车拉着小推车直接从小区大门离开。” “这个时间正是早餐出摊的时间,所以他基本没引起什么注意,就这么成功离开小区去抛尸。”岑廉说完,感觉案件逻辑还是比较清晰的。 “所以现在回看监控我们应该就能找到这个人。”武丘山说道,“这不是我们专长,交给你了。” 等武丘山说完之后,轮到林湘绮讲述平陵市失踪案的情况。 “杨进传,男,36岁,平陵市一家煤矿的操作工,”林湘绮将平陵市发来的案件详情打在屏幕上,“去年六月下旬告知家人要来我们省要债,离开家九天后失联,车票显示他最后抵达的地方是康安市,暂时没有来过秦东市的记录,但是身高身材甚至登记的职业病情况都和我们发现的尸体高度相似,现在已经通知他的家属过来做dna比对了。” 岑廉仔细看这个叫做杨进传的失踪者的照片,他头上并没有犯罪记录,身材确实和之前在解剖室看到的受害者尸体十分相似。 “我们接下来继续核实,”岑廉看出这几位技术人员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于是没再多问,“你们先回去休息,有什么其他事情晚上再说。” 这时候当然是不会有人跟他客气的,大家的体力和精力都已经到了极限,谁都没心思再多说什么,三个人一起回宾馆休息了。 武丘山他们走后,会议室再次变得冷清下来。 “昨天和今天凌晨都有成果,我们接下来还是兵分两路,”岑廉看了看时间,“按照昨天的分组,王哥你们两个负责和吕大他们一起排查四号楼的住户,我们三个重新看当时的监控确认是谁推车出去,一切顺利的话今晚就能抓捕。” “啥?”吕同兴的声音从会议室外传来,他也累了一晚上,起来的时间和岑廉他们差不多,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准备过来问问情况,结果还没走进会议室就听到了最令自己怦然心动的两个字:抓捕。 岑廉转头,发现是吕同兴之后也有点意外,这位吕大是真的没事还是把所有事都放到一边了,怎么都快跟他们支援大队一个作息。 “是这样,昨晚到今天凌晨的行动有些成果。”岑廉正好配着还没关上的投影,将刚刚他们会议交流的内容全部细细讲解。 这些本来就是要跟吕同兴沟通的,毕竟最后的排查和抓人都需要他配合,就是岑廉以为吕同兴这时候应该是在忙他们大队的事务,也就没那么着急去找他。 吕同兴听完之后先是有些兴奋,之后就变得表情有些复杂。 “支援大队还真是名不虚传,”他有些感慨地看向岑廉,“我先回去布置排查和抓捕的事宜,剩下的麻烦你们了。” 岑廉暂时没心思去管吕同兴的表情变化,这案子到了收尾阶段,赶紧全部处理完才是最重要的。 王远腾和齐延跟着吕同兴一起商量排查和抓捕,岑廉就回到办公室,打算三个人一起看监控加快效率。 曲子涵筛选了一会儿,发现监控数量非常庞大。 “看得出来当时现案的专案组有多努力了,很少看到有积案能累积这么多的监控资料。” 岑廉看了一眼,也惊叹监控数量非常庞大。 不过他需要的监控并不多,根据之前推测的案发时间和抛尸时间,曲子涵找到了当时几个大门的监控,三个人一人一个门看了起来。 大概两个多小时之后,唐华突然喊了一声。 “好像就是这个推车!”他暂停界面,立刻喊岑廉和曲子涵来看。 岑廉还没看到人,就先看到了从唐华电脑里钻出来的文字泡。 文字泡看完,死者身份也确认了,的确就是杨进传。 “放大点看看,”岑廉说道,“再确认一下。” 虽然他自己是确定了,但流程还是需要走走的。 唐华依言放大监控截图。 “就是这辆,现在开始找这个时间前后大门内外的监控,我准备直接把他的正脸处理出来。”岑廉这下才算是彻底放心,“来支援嘛,送佛送到西。” 唐华当然没什么意见,案子到这一步基本就剩下抓捕了,虽然他们一般不参与抓捕,但直接将同事们送到凶手大门口也是一种功德无量。 …… 四十多分钟后,正在小区内进行排查工作的吕同兴收到了一份岑廉发来的户籍信息和几张处理过清晰度比较高的监控截图,原本打算继续安排的话停住了。 因为岑廉还给他发来一份日期很新鲜的监控截图,是昨天傍晚一个男人在四号楼附近探头探脑的截图。 “计划有变,全体收队,准备抓捕!” 王远腾和齐延听到了,都露出笑容。 出差结束! 第596章 早高峰杀人案? 第596章早高峰杀人案? “他们一共是不是就来了两天,”抓捕结束后,审讯室外,吕同兴和华正涛小声聊天,“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嫌疑人已经坐在里面鬼哭狼嚎说自己不想死了。” 华正涛也没怎么见过这种破案节奏,只能说道,“虽然根据岑大的说法使我们在现案阶段的调查为他们排除了大量的错误路径,但我现在觉得他们就算现案也能几天就破。” 吕同兴若有所思的点头,觉得华正涛说得很有道理。 岑廉这时候正在和刚醒来就得知出差结束的武丘山三个人一起吃饭。 唐华他们太累了,在听到凶手撂了的消息之后纷纷回去补觉,岑廉还有一些社交上的事情需要完成,和秦东市局的局长书记还有政委挨个聊过去之后,拿起手机就发现武丘山已经睡醒了。 于是没能补觉的他选择干脆和这三位一起去吃晚饭。 这次他们换了一家火锅店。 “破案之后的好处就是可以吃点浪费时间的饭了,”袁晨曦搓着手,“我回去睡觉的路上就跟岳哥还有林姐说,搞不好我们一觉醒来人都抓住了,没想到还真让我说中了。” “这案子本身也不复杂,”武丘山对此说不上意外,“他们之前替我们试了很多条错误的路线。” “也有点运气问题,他们尸检的时候死者死亡时间还短,”林湘绮给自己的同行找补了几句之后又忍不住说了实话,“但这么完整的尸体,尸检居然没发现腕管综合征,也确实是他们的法医技术有点问题。” 岑廉对此有些好奇,“振动病这种病,尸检的时候容易检查出来的吗?” “一般的常规尸检如果死者身份比较好辨认,那就不用考虑检查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但像是现在这种死者头颅丢失,很难确认身份的情况,纹身、骨折还有职业病这些特征就是要格外注意的,尤其是这种手脚部位都能看到老茧,一看就是从施工人行业的死者,手关节肘关节肩关节、髋关节半月板膝关节和跟腱都是需要着重检查的地方。”林湘绮给岑廉科普法医解剖的一些细节,“我不知道其他法医是什么习惯,大概是我这两年不完整的尸体见到的太多了,所以对这种躯干和四肢的细节会特别注意。” 岑廉忽然感觉自己中了一枪。 不完整的尸体很多,这还真是一句大实话,而且他估计接下来的案子估计还有那种东一块西一块的尸体等着他们。 “你们再说下去,隔壁桌要跑了。”武丘山小声道。 岑廉这才发现隔壁桌的听到这些脸有点绿,没怎么吃完就匆匆走了。 “罪过罪过,”岑廉也没想到火锅店那么吵他们还能听到这些,“不过他们走了之后我们周围还真没人了。” “没人了我们不如说点刺激的?”袁晨曦挑了挑眉,语气有些兴奋,“最近有同学跟我说,咱们去年办的案子马上有一个要执行死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早高峰杀人案?(第2/2页) 岑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话题确实是刺激,也幸亏边上现在真没人了。 …… 出差的开始匆忙混乱,但是出差的结束还是比较从容的,岑廉开车回康安市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发现回程的时间比出发的晚了两个小时。 早上出发之前,吕同兴专门来告诉他们关于这个案件的审讯结果,总的来说这是个讨债被杀的故事。 杨进传和凶手李洪山之前是在同一家煤矿干活的工友,两年前李洪山回家了一趟,回来之后哭着喊着对杨进传说家里出事了,急需用钱给老父亲看病,杨进传这个人比较好心,就将自己存的十五万块钱借给了李洪山救急,谁想到李洪山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还拉黑删除了杨进传的所有联系方式,杨进传本来是打算认栽的,但偏偏他家里的老母亲去年春天的时候得了癌症,非常需要这笔钱救命,他就想方设法找到了李洪山。 他最开始是在康安市打听,碰到认识李洪山的人告诉他,他人在秦东市,但这个人告诉杨进传之后转头就把有人在找李洪山这事儿说出去了,正好被和李洪山关系好的人听到,有告诉了李洪山。 杨进传家里的情况都是他在打听李洪山的时候说出去的,被李洪山本人知道之后,估计这次的钱是赖不掉了,但他因为赌博自己身上也没钱了,就剩下小区里就那套房子,他担心杨进传逼他卖房子还钱,准备在小区里躲一躲,尽量不要让杨进传找到他,结果正好碰上小区里出现了房屋纠纷,当时的房东和中介都表现得非常蛮横,让他觉得可以有机将这个案子祸水东引,所以他观察了两天之后,趁着房客换锁的时候没注意偷偷倒了钥匙模,在最后一个房客锁门离开之后故意在小区里大摇大摆的出现,让一直再找他的杨进传以为他是觉得这个时间杨进传已经休息,所以才敢那么大胆的回家。 实际上是故意将杨进传引到了发生过矛盾的房子里,在他进门之后用灭火器将他打晕,再用刀捅脖子捅死了他。 李洪山担心杨进传的尸体被发现的之后以为债务找到自己身上,所以手锯割下杨进传的头用衣服抱起来藏好,然后用胶把他固定在墙上,做出一副是有人想报复黑中介的假象,也算是成功转移了现案警方的注意力。 岑廉最开始听完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觉得其中也有挺多漏洞是李洪山没想过的,不过他要是能想到所有这些,也不至于混的这么糟糕。 车子一路开回康安市,看到市局大门的时候,岑廉自己其实也有点不想进去。 “一想到回去就是一堆案子等着我们就开始头疼,”武丘山精准描述着岑廉此时此刻的想法,“今天是周五,还没到下午下班时间,按常规流程我们现在应该开始选案子。” 岑廉捂着头,无奈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现在不仅不想选案子,甚至只想回家睡觉。” 第597章 集体理疗 第597章集体理疗 但现实告诉他并不可能存在这种好事,岑廉回到办公室,只能看着剩下的六份案卷继续头疼。 “这次要么就不盲抽了,”袁晨曦抱着剩下的案卷过来,“周末好不容易能休息两天,这案子是给休息完之后挑选的,我建议这次选个稍微复杂点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次休息完接下来会不会连轴转。” 岑廉居然被袁晨曦这个逻辑说服了。 “好像也有点道理,那咱们要么先看看。”岑廉对接下来选择什么案子其实也没什么想法,连续破了两个案子,他现在可以说是脑袋空空,只想躺平。 袁晨曦干脆把案卷分发了下去。 “要我说你们自己换着看吧,”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反正都不会太简单。” 岑廉干脆拿了一份打开,直接翻到尸检报告的位置,发现加起来凑不出半个人,于是下意识将这个案子放了回去。 “你被吓到了?不可能吧,”唐华看到岑廉的表情动作之后觉得有些震惊,“不就是个分尸案吗……打扰了,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尸块啊。” 林湘绮听到之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其实不止一个案子是这样,你们还是平常心吧。” 岑廉倒是真没想到分尸分到这个程度的都不是唯一,突然觉得自己好想还是有点低估这些案子了。 “现在看起来,我手气确实不错。”武丘山看完自己手里的案卷之后突然笑了。 岑廉接过他手中的卷宗,发现是个连环杀人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7章集体理疗(第2/2页) 岑廉:…… 果然没有哪个看起来像是简单的。 “简单的既然没有,实在不行还可以选猎奇的,”岑廉这么说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起码能新鲜一点。” 他这么一说倒是真的有人响应,说话的是齐延。 “有个情况复杂的案子,早高峰地铁上有人下车的时候被挤出来,倒在地上才发现已经死了,本来以为是心脏病发作,但是检查出来体内有氰化物,被认定是他杀。” 岑廉听到这案子确实感觉有些稀奇。 “这种案子应该是要调查他身边的人,既然能变成积案,那就是他身边的亲戚朋友调查过后都发现没有问题。”岑廉想到这里的事后,已经意识到这个案子的难度了。 武丘山也对这个案子有些感兴趣。 “早高峰的地铁,哪个区送来的案子?”他问。 “南城分局的案子。”齐延看完之后说道,“南城分局围绕着死者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查,一无所获之后只能暂时选择放弃。” 这种案子听起来确实很有挑战性,至少岑廉听完这个案子的叙述之后可以说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案子不好办,”他思索了一下,“看你们接下来想不想就处理这个案子,举手表态吧。” 岑廉话音落下,八只手齐齐举了起来。 “你们不会跟我是一个想法吧,”唐华哭笑不得,“我是觉得这案子就在城里,起码它不用出差。” 第598章 毒从哪里来 第598章毒从哪里来 在他们还没能圈定大致范围的情况下,凶手逃跑他们未必能够发现,所以在此之前尽量先在小区内部搜寻更多证据,假设凶手真的是小区的其他住户,岑廉认为他不可能在分尸和抛尸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点疏漏。 当然那还有一点岑廉没说,他打算尽量在户外多看看人,如果凶手真的住在这个小区,岑廉能直接通过犯罪记录找到他的可能性并不低。 “分工没什么问题,”武丘山听完之后点头,“有什么发现也不要第一时间表露出来。” “嗯,”岑廉接过武丘山的话头,“这种小区都是两三个村拆迁之后分配的回迁房,整个小区亲属关系复杂,很容易出现相互通气的现象,所以尽量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以免凶手注意到。” 虽然好不能确定凶手到底是不是就在这个小区居住,但是涉及命案,一切都要谨慎行事。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一行人换好便服开车到辖区派出所先跟民警和社区工作人员汇合,之后再分别出发,从不同的门进入小区。 岑廉他们是社区副主任亲自带着从东门进来的,一路上三个人的目光虽然主要停留在垃圾桶上,但还是在对小区内的环境卫生发出评价。 “遛狗不牵绳这个要注意,”岑廉随口找词说,“地面上很脏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其实眼睛在看那只到处撒欢的狗子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 “这个整修之前是坏的。”社区副主任在一边说着,“我记得当时应该是完全不能用了,出事之后才换成现在这个的。” 曲子涵在自己的平板上标记出位置,然后继续跟着向前走。 岑廉朝自己的左边看过去,发现有一辆摆摊用的小推车。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确认当时监控的情况,岑廉走到小区内部的时候叫住了副主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毒从哪里来(第2/2页) “这个小区有很多人在摆摊?”他问。 “你是说小区里这些摆摊的车子啊,”社区副主任顺着岑廉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推车之后才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些车子有些是还在用的,有些我都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废弃了,这个小区因为是回迁小区,所以小区里常住人口的贫富程度参差不齐,有些赔了很多套房子的就靠收租赚钱,有些之赔了一两套房子又没什么学历的,就上街摆摊或者是卖小吃这些,有些卖一阵子年纪大了儿女不愿意他们再出去就不出摊了,但车子也不愿意真扔了,就这么放在小区里,我们也不好随便处理,因为那是人家的个人财物。” 岑廉点头,这情况倒不是说他没见过,只是这个小区的小推车数量实在太多,难免让他联想到可以用来搬运尸体或者藏匿什么东西。 “一会儿再来详细看看,”岑廉暂时没有直接上手检查的意思,只是低声和唐华说了一句,“你多盯着点周围的小推车,看看有没有带血迹的。” 唐华被岑廉这么一说,再看周围这些小推车就变得有些扎眼起来,曲子涵正在忙着记录监控的具体位置,暂时顾不上再多记录一样,但也听到了岑廉和唐华之间的对话。 “如果只是临时转运,说不定真能留下点痕迹。”她的目光也在这些小推车上停留了一会儿,觉得如果分尸藏进里面推出去,或者直接搬到三轮车上开着拉走,在凌晨四五点这个时间段很难引起注意,因为许多早餐摊就是在这个时间准备出摊的。 三人正在暗中观察,但也没什么明确证据能够证明小推车们的确有问题,反而是王远腾和齐延真的在电梯里有所发现。 第599章 凶手到底隐藏在哪? 第599章凶手到底隐藏在哪? “你还真别说,我就觉得这七个案子是被借去省厅之前的物尽其用,”唐华还真的想过这个问题,“之前我还觉得怎么年后那么多案子,现在反而觉得是不是在市局待不住了。” “这就纯属猜测了,我现在反正没听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岑廉现在的心态十分随遇而安,“到时候真有消息了再说吧。” …… 一路看开车到池阳县,岑廉和唐华在这家中医馆门口碰到了很多熟人。 王远腾和齐延他本来就知道要来,也没什么意外的,但曲子涵和袁晨曦两个人组团一起来,他还真是完全没想到。 “你们两个算咱们大队最年轻的了,”岑廉相当震惊,“不应该啊。” “又没说真有问题,未雨绸缪,”曲子涵活动着肩颈,“反正听你说这个老中医很厉害,来试试又不亏。” 袁晨曦跟着点头,她们两个还真就是这个想法。 “看来岳哥身体蛮好,”袁晨曦注意到武丘山没跟岑廉一起来,“林姐不在还挺正常。” “因为她身体好?”唐华下意识问。 “那倒不是,她追线下去了。”袁晨曦对林湘绮的爱好了如指掌,“最近接触了那么多死人,她现在急需补充一点活人的精气。” “这话怎么说的那么别扭,”王远腾在前面听得后背发凉,“不过热闹热闹也挺好,省的天天都是面对尸体。” 以前在分局做法医的时候,林湘绮的伤情鉴定工作还是很多的,跟活人接触的频率远比跟死人接触的频率要高,现在进了支援大队,甚至连看到一具头尾完整的尸体都算少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凶手到底隐藏在哪?(第2/2页) 几个排队等着推拿的人唉声叹气的进去,吱哇乱叫的出来,居然感觉到久违的轻松。 “这才是生活啊~”唐华坐在饭店的包厢里,手里捧着一杯招待茶,“如果每天都能这么清闲就好了。” “你回去睡一觉做梦比较快。”岑廉点完最后一个菜,“明天我们准备直接开互不打扰模式,免得又碰上什么临时发生的案子。” 袁晨曦和曲子涵深有同感。 “我明天要带糖糖去动物园看熊猫,上次去过之后她就总是惦记,”王远腾说着说着笑起来,“正好这周有空,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那齐哥你有啥计划?”唐华有些好奇齐延的日常生活。 “……在家里睡觉。”齐延感觉自己被几道炽热的目光包围了。 曲子涵支着脑袋,“这不是你人设啊,就不去爬个山什么的?” 齐延更无语了,“一天没办法徒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实际上就是单纯更想回家睡觉。 “明天何雪约我去打一个新本子,”袁晨曦一边喝奶茶一边叹气,“听她说是密室杀人案,我现在有点不想去了……” 毕竟刚刚办完一个“密室杀人案”,现在让她去打这种类型的剧本杀太容易代入现实。 “至少剧本杀里的密室会比我们碰到的这种设计的精巧点。”岑廉只好这么安慰她。 第600章 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第600章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既然决定从前一天晚上开始看监控,岑廉干脆找到小区附近的所有监控,开始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拉高倍速查看,曲子涵照旧帮忙整理监控,顺便怀疑这个案子的作案动机。 “我仔细检查了这个死者窦远通过各种方式注册的所有社交账号,发现他就是个特别平常的白领,公司里那点工资收入甚至不足以产生能到杀人这个程度的矛盾。”曲子涵一边筛去无用的监控,一边对岑廉说着。 “我记得调查记录显示他是在一家小型的广告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视频剪辑制作这些,”岑廉对窦远的工作性质稍微有些印象,“这家企业一共就只有四五个人缴纳了社保。” 曲子涵点头,“说是视频剪辑,其实账号运营还有各种办公室的杂活也要干,我大概翻了翻他平时吐槽公司的私密账号,说他们公司的离职率特别高,他和同事也都不太熟,隔壁工位一个月换了三个人,他自己都想走。” 岑廉听完就知道这种公司是没机会产生谋杀案这个程度的矛盾的,这类公司产生的要么就是劳动仲裁,要么就是直接真人快打。 “难怪南城分局排除的这么干脆,”他继续盯着屏幕,发现有个小贼半夜溜进小区偷电瓶,“我看他之前两年还是三年都在考公务员,应该是在家里实在待不住了才出来工作,没想到上班才几个月就碰到这种事,估计家里父母已经后悔死了。” 曲子涵看着岑廉通过监控给这个偷电瓶的小贼留下完整且清晰地正脸,接着继续看监控。 “偷电瓶的还真是不少,”她顺手要来照片发给辖区派出所,“这个窦远大学是学传播学的,普通公办二本,在学校时候有两三个关系比较好的哥们,毕业之后联系不算特别多,在家考公那两年因为家里死活不愿意他出去找工作在社交账号上吐槽过很多次,在网上跟人吵过架但不是非常激烈,到不了会有人对他开盒下死手的地步。” 岑廉听完曲子涵对窦远这个人社交账号的总结,觉得以这种类型普通人的画像,实在很难被谁盯上用这种手段杀了他。 “太普通了,普通到甚至不值得专门去谋杀,”岑廉叹气,“我现在觉得这案子真有无差别作案的可能,但是在早高峰上班时间无差别作案,我还是觉得离谱。” 他们今天在现场附近的街上走了一圈,发现大概是因为这个小区位于老城区的缘故,小区外的道路本身就比较窄,有摊贩在路上摆摊的情况下再碰到早上上下班来吃饭人多的时候,虽然到不了摩肩接踵的程度,也是人员相当密集,如果真是吸入式中毒,当时就能倒下好几个人。 正在说着,林湘绮打了个电话过来。 “指头的位置发现了一点接触性的中毒痕迹,但是剂量非常小,不能排除其他地方还有接触到,”林湘绮的语气十分疑惑,“如果只是他手指位置接触到的这一点干性粉末,除非他自己嘬了手指,否则根本不可能致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0章这里的夜晚静悄悄(第2/2页) “那就是其他部位接触到的,手指只是碰巧也碰到了一点?”岑廉按照林湘绮的思路说下去。 “我目前是这么怀疑的,但死者尸体的保存时间比较长了,有些不太好判断,”林湘绮皱眉,“我再找找看吧。” 等她挂断电话,岑廉和曲子涵面面相觑。 倒是第一次看到林法医这么不确定的时候。 “这案子确实是有点说法,能让咱们大队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曲子涵自己也没找到什么很有价值的突破口,“我现在觉得这可能又是那个完美犯罪的团伙干的。” “……也不能排除。”岑廉虽然很希望不是,但案子查到现在这个状态,他已经开始有点怀疑了。 不过他还是更倾向于这个案子也有可能是单纯的报复社会。 监控从下午看到晚上,一直看到监控视频的天都亮了,除了给辖区派出所贡献了两个小贼之外还是毫无进展。 武丘山回来的时候看到岑廉那副愁眉不展的表情,知道这个案子他看监控也没看出什么结果。 “监控看到几点了?”他问。 岑廉活动着脖颈,“早上六点了,再过一个多小时窦远就该出来上班了。” 一个晚上的监控什么都没发现,这让岑廉对这个案子更加一头雾水,于是他打算问问痕检的情况。 “你们那里什么情况,有发现吗?” 武丘山回答的十分直截了当,“和现案的痕检一个结果,他家里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整个出租屋也都仔细扫过,没发现。” “所以还是排除在家里被人下毒的可能性了,”岑廉暂停监控,“王哥他们也在回来的路上,告诉我走访了一圈,甚至小区里没几个人认识窦远。” “这多正常,以他们这行的加班频率,早出晚归的估计也就在家里睡个觉,我看他各大外卖平台都有不少点餐记录,就连周末休息的时候都不怎么出去吃饭。”曲子涵在一边补充。 唐华他们回来的时候被袁晨曦复述了曲子涵对窦远的评价。 “怎么感觉说得跟我似的,租了个房子但是一年到头没住过几天,一回家就是点外卖。”经常加班人士感觉自己被内涵到。 “那还是不一样的,他一般是加班,你很多时候都要通宵还是外勤。”袁晨曦更加精准的刺痛了唐华。 王远腾回来之后和岑廉稍作交流,也是基本排除了情杀和仇杀的可能。 毕竟这个窦远就连外卖超时都能咬着牙给骑手打出五星好评。 窝囊到这个程度,一般也不太会有能对他起杀心的仇人。 “兜兜转转到最后,结果还是无差别杀人,”曲子涵已经暂时没有工作要做,“下来就是意思案发时间的监控了,如果这里还看不出什么,我们是不是就要考虑中毒就是在地铁里?” 第601章 丢失的蓝牙耳机 第601章丢失的蓝牙耳机 岑廉不得不承认,这个案子看上去并不复杂,但真的是最近他们碰到的所有案子中最令人一筹莫展的那个。 “还是先看监控。”岑廉暂时抛开那些复杂的想法,打开了窦远从出小区上班开始整条街道各个视角的监控。 按照时间线来看,窦远出门之后先是去包子铺买了包子和豆浆,将他们提在手中,然后绕开正在卖菜的晨间摊位,又从占道经营的各种小摊小贩中左右穿行,最后抵达地铁站门口。 这个时候他的左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红色斑块,很显然窦远自己也没注意到,就这么走进了地铁站。 一整个过程中,一个头上有文字泡的人都没看到。 岑廉自己从开挂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确实是没什么不正常的接触,”不只是他一个人,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看这段监控,甚至为了能够清晰看到每个人的动作,这次的监控是0.5倍速播放的。 不同视角的监控挨个播放了好几遍,但都没看到有任何一个人行为异常。 “真没有啊,”唐华挠头,“他怎么就这么走进地铁,然后就中毒了?!” 岑廉意识到这个案子他们可能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先看看进入地铁之后的监控。”他并不觉得有人会凭空中毒,于是又要来了中毒当天窦远在地铁中的监控。 这些都是案发之后地铁方直接提供的,窦远乘坐的这条地铁线路本身就是去年才开通,上面的所有监控设备都是最新型号,所以看到的视频也非常清晰。 “也是很久没看到这么清晰的监控了,”曲子涵帮忙整理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之前的有些监控像是被我国科技发展遗忘了似的。” 岑廉看着窦远走进地铁,安检之后进站,一直到他被人群挤出去之后倒在地铁外,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犯罪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1章丢失的蓝牙耳机(第2/2页) 但如果要说什么地方不对劲…… “死者的蓝牙耳机呢?”岑廉问。 “物证里好像是没看到吧,”袁晨曦不是很确定,“看着可能是掉了?” 武丘山仔细回忆之后给出确切答案,“耳机盒还有其中一只耳机丢失,另一只耳机应该是死者在救护车上的时候被医生取下来了,就在物证里。” 耳机盒不在,看上去似乎有些问题。 岑廉给林湘绮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姐,如果这个氰化物以粉末状粘在入耳式耳机上,会不会造成死亡?”他觉得有必要问问这个问题。 武丘山在一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意识到以耳道内黏膜的厚度,虽然有角质层,但地铁内外温差很大,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很有可能导致耳道内部出汗,导致粉末状的氰化物更快的浸润黏膜。 这样一来…… “很可能,而且会因为不同人所处的环境不同以及耳道是否存在伤口等等区别导致毒发时间有差异。”林湘绮回答完之后就明白岑廉他们现在正在怀疑什么,于是直在电话里说道,“我检查过耳廓,但确实没有非常仔细的检查耳道内部的情况。” “其他可能都排除了,这个看着像是最正常的耳机被挤掉反而成了最大的可能,”武丘山盯着监控中倒在地上的窦远,“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他被下毒的时间可能要更加提前,而且不一定是在他们小区里。” 岑廉点头,“我现在就是想要扩大范围,上班那条路上的监控肯定不只是我们,南城分局的人应该也看了无数遍,应该不会存在我们都出现大纰漏的情况。” 第602章 无差别杀人 第602章无差别杀人 “我们确实没有关注到死者前一天晚上下班这个时间段,”武丘山深深呼出一口气,“所有人都被氰化物的毒发时间干扰了,无论是我们还是南城分局,大家的预设都是死者在被下毒之后立刻进入潜伏期,紧接着就是毒发,但是都忽略了下毒时间不一定就是中毒时间。” 岑廉也是在看到死者的蓝牙耳机时才意识到他们忽略了这些,现代人身上有时候会随身携带一些被人下了毒还很难被注意到的东西,就像他刚刚还思考过,如果是自己发现耳机上似乎沾了一些不起眼的白色粉末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一定不是自己被下毒了,而是有段时间没有掏耳朵了。 袁晨曦打电话联系地铁要监控,挂断电话之后则在思考耳机盒去什么地方了。 “当天没有发生其他的中毒案件,说明耳机盒里的氰化物粉末并没有被其他人触碰,也没有挥发在空气中,很大可能就是被凶手捡走了吧。”她思索着,“而且很可能就是在死者昏迷过去之后的那段时间趁着混乱捡走的。” 岑廉回忆刚刚看到的监控,并没有发现头上顶着犯罪记录的人,不过刚刚他主要在追踪窦远在地铁中的路径,所以只看了几个视角的监控。 “很有可能,但他如果想要精准的掌握窦远是在什么时候进入的地铁站又能精准地跟他上同一班车,一定得知道窦远会在哪一站上车,并且就在这一站等着他,之后再尾随他上车。”岑廉看了看窦远进入地铁站的时间,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很早就开始在地铁站内等待了。 “凶手没办法判断死者会死在什么地方,就算他对氰化物的毒性了如指掌,也不可能知道死者到底接触到多少剂量,所以他应该需要全程跟着死者,”武丘山其实也想到了这样下毒的风险,“如果死者是到公司之后才毒发,他很可能没办法拿回蓝牙耳机。”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既然一路都跟着,只要在窦远快要下车前确认他还没有毒发的迹象,就可以像之前下毒的时候一样把他耳机盒偷走。”王远腾立刻就想到方案,“他既然能偷出来并且下毒,那么再放回去也没什么难度。” 这样一来,就不用考虑凶手该怎么收场的问题了。 曲子涵听了半天,出声道,“所以这案子到最后还是无差别杀人?” “很有可能,”岑廉也没办法直接肯定,“我从案发前一天的监控开始找人,你们从案发当天的监控开始找,我主要找和窦远有过三十秒钟以上近距离接触的,你们找当天在窦远进入地铁站之前就已经在地铁站出现,并且一直到窦远进站之后才上车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2章无差别杀人(第2/2页) 这是个需要一点时间的工作,但目标非常明确,一旦他们双方能够找到同时在案发前一天和案发当天同时出现过的人,就能基本锁定目标。 “这工作听起来麻烦,但看起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曲子涵看了看表,“我们争取今天不通宵?” 王远腾乐呵呵地说着,“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吃个宵夜。” …… 对于看监控这种工作岑廉是非常有把握的,尤其是目标相当明确的时候,通过窦远来找人并不复杂。 窦远从下班挤上地铁开始基本就只在当前车厢里小范围活动,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但是距离他很近的人并不多。 岑廉大概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从大量的监控录像中找到一个躲在窦远身后,趁着他在玩手机,将手悄悄伸进他拉开外套之后被拥挤的人群挤到身体侧后方的左侧口袋,将他的蓝牙耳机盒拿了出来。 他头顶上的文字泡从人群中拥挤而过,钻出屏幕来到岑廉眼前。 施康明,二十六岁,年轻男性。 他的文字泡里只有这么一条犯罪记录。 “我找到了,”岑廉敲击键盘,让监控停留在施康明偷蓝牙耳机盒的画面,“就是这个人,我接下来换不同的监控视角找找看他的正脸。” “我们这里目前有四五个可疑人员,”武丘山回应着,“等你确认正脸之后我们比对一下。” 相对来说武丘山他们这边会更容易找到怀疑目标,地铁站是个流动性非常强的地方,如果有人在这里停留很久,其实非常容易被注意到。 “看来我们距离胜利越来越近了,”曲子涵正在同时给两边整理监控,现在已经有些眼睛发花,“向夜宵进发!” 他们说话的时候,林湘绮终于回来了。 “新的尸检报告在这里了,你们进度怎么样?”她看上去十分疲惫。 重新确认了尸体的中毒位置之后,整个尸检报告都要重写,否则结案的时候都是问题。 最闲的唐华仔细讲述了他们目前的调查进度。 “意思是我快下班了,”林湘绮听完之后心情大好,“想吃什么宵夜,我先看看附近有没有评分比较高的。” 岑廉有些哭笑不得,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第603章 喜迎新人 第603章喜迎新人 “还有个好消息,省考上周末结束,笔试分数出来之前于野和尤佳明也要归队,也就是说等咱们明天上班的时候办公室人数要整整翻一倍!”袁晨曦十分震撼。 岑廉这下是真找到点兵强马壮的感觉了。 “很多新人,得先让他们融入一下,”王远腾已经吃饱,正慢悠悠抿着茶水,“找个咱们大队最经典的案子来办?” 岑廉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王远腾说的经典是什么,但在看到林湘绮的时候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你是说分尸案啊,”岑廉总觉得在这种隔音不好的包厢里说这些有些骇人了,“那倒确实是咱们大队最常经手的案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尸案是最容易变成积案也最容易寻求支援的,从之前在台山分局的时候到现在来到市局,这类案子就一直都没有少过,以至于林湘绮有段时间都快忘了正常人类的尸体是什么样子的,满脑子都是白骨碎片。 “这种最经典的案子主要是在折磨我,”林湘绮瞥了他们一眼,“不过确实很适合对刚来咱们大队的新辅警进行一点震撼教育。” 为了他们办案方便,这次分来的六个辅警里虽然说是有两个完全负责内勤,但给他们分配的时候尽量都协调的是办案辅警,没有分配纯粹的文职辅警过来,也是因为他们大队情况比较特殊,经常会有人手不够的时候。 “这次的卷宗里有个线索非常少的分尸案,既然打算带新人熟悉熟悉咱们大队的日常工作,我觉得这个就很合适。”武丘山上次是实实在在的看了所有卷宗,以他的记忆力当然那是看了多少就记下来多少,那份分尸案的卷宗他虽然只是简单扫了几眼,但很清晰地记着这个案子当时还是现案的时候就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推进。 知道有新人要来,原本还低落的气氛重新高涨,岑廉甚至还专门要了两瓶饮料过来庆祝他们身上的日常工作终于可以甩出去了。 …… 周二早上,原本周一就要来报到,但因为他们昨天一大早就跑去南城分局办案子所以拖到今天才正式入职的辅警们终于在三大队副大队长尤康的带领下过来了。 “康哥,这次又麻烦你了。”岑廉和尤康已经是好几起案子的交情了,他们大队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的另外一头,可以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客气啥,”尤康顺便看了看过年回来之后甚至没来得及好好收拾,很多地方都落灰了的支援大队办公区,“正好我们今天也领新人,知道你们平时忙的都没多少时间在市局,就顺便给你们带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喜迎新人(第2/2页) 几个年轻的面孔正好奇地观察着支援大队看起来空荡且凌乱的办公室。 “我记得你们原来那个内勤辅警叫程俢的,他搞文字工作是真不错,”尤康看起来现在没什么大事,就多跟岑廉聊了两句,“好像也走了?” “他年纪大,过了年要三十二还是三十三了,准备这次省考努力一把考进来,但他说咱们市局分数线太高,他也没拿到于野和尤佳明那个二等功之后市局给设置的政策,打算放弃留在市里,去考兴安市下面一个县里的警察了。”岑廉对之前在他们大队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是什么去向心里有数,“另一个你不怎么熟悉的内勤考老家乡镇去了。” “兴安市,那真是够远的。”尤康其实对这种情况早就已经见怪不怪,每年市局都招一大批辅警,真正能留下的凤毛麟角,不过他正说着,今年这两个很有可能留在市局的凤毛麟角就来上班了。 岑廉有两三个月没见到于野和尤佳明,发现他们在家专门备考了两个月,人都胖了点。 “岑大,”俩人有段时间没回来,见到岑廉甚至有些拘束,“康哥。” 尤康之前就跟支援大队的人说过别叫他尤大。 “你们这下可是兵强马壮了,打算搞个什么大案子。”尤康乐呵呵的打听着,他们最近手里没什么很难办的大案子,算是比较清闲的时候。 “倒是真有个案子要办,”岑廉也没什么瞒着尤康的意思,因为这次他们要办的是个曾经重启过三次的陈年旧案,之前甚至在市局的讨论会里出现过,“就是紫云市那个八年前的分尸案。” 他这么一说,尤康果然知道。 “这案子怪麻烦的,之前市局重启过一次,那回是二大队负责的,”尤康对这个案子还有印象,“我记得当时是没找到任何新线索。” “就是那个,正好有新人来,你也知道我们大队分尸案最多,让他们也跟着上上手。”岑廉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就是站在办公室里的六个年轻辅警都有些呆住了。 没听错的话,他们未来的老大是打算让他们用分尸案……上手? 第604章 奇怪的分尸方式 第604章奇怪的分尸方式 这种案子他们之前并不是没接触过,只留下一点分尸痕迹的白骨案比这个线索还少,所以岑廉现在并不着急,这类案子需要时间慢慢寻找新的调查思路。 “案子目前是在紫云市局管辖,咱们下午直接过去,”岑廉看了看时间,“再次尸检需要时间,再去发现尸体的地方也需要时间,先和他们沟通沟通。” 这案子虽然并没发生在市区,但是因为调查过程非常不顺利,所以后续从县里转到了紫云市局,而最初的案发地点在汧县南部的山里,汧县就在曲子涵之前所在的元和县边上,距离齐延小时候居住过一段时间的老家村子也不远。 反复出差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日常状态,就是这次要带出去多少人还需要斟酌,考虑过后,这次他们开了三辆车出发,除了归队的两个人,还带上了两个新来的辅警。 车上,照旧是武丘山和岑廉坐在后排,唐华开车,林湘绮坐副驾。 “上个案子选了就在市区的,结果一天就解决了,到头来还是得出差,”唐华一边开车一边念叨,“现在好了,直奔紫云市。” “这次可能要多待几天,这案子我到现在都没什么想法,待会过去先看看尸体,不知道能不能像之前出租屋那个案子一样找到什么新线索。”岑廉对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有一定预期,目前线索实在太少,估计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找尸源。 林湘绮听了,立刻说道,“不要对尸检抱太大期望,这种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反反复复被检查了好几次都没发现什么,我又没什么跨时代的技术,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新结果。” 岑廉对此也说不上意外,武丘山在一边说道,“我很久没见过这种让痕检没有一点发挥余地的案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4章奇怪的分尸方式(第2/2页) 这具白骨化的尸体是被泥石流冲下来的,从被发现的那一刻开始,尸骨的周围就没发现任何和尸体有关的物品,基本能确定死者被分尸和抛尸的时候身上都没有衣服。 “根据之前的时间报告来看,分尸应该用的是电锯之类的工具,也不具备什么特殊性,”林湘绮有些头疼,“这案子我们还能找出什么可以调查的点?” 她这时候也有些不确信了。 “我有个比较奇怪的地方,”岑廉回忆着自己看到的内容,“一般分尸会把双臂跟躯干埋在一起吗?” 虽然之前接触过的分尸案并不少,但这种情况岑廉还是第一次看到。 “很少见,一般四肢和躯干都是分别抛尸,”林湘绮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也不能排除凶手就是单纯觉得这样抛尸更顺手,有时候分尸案的凶手也没那么有逻辑。” 这一点岑廉倒是非常认同。 车开到紫云市,完成了最无聊的寒暄工作之后,岑廉和武丘山又跟着林湘绮去了解剖室。 “你俩这算是赖上我了?”林湘绮非常疑惑,“怎么每次都要跟过来看解剖。” 武丘山直截了当,“因为没线索。” 岑廉点头表示认同。 林湘绮:…… “行吧,反正你俩脑回路本身也异于常人。”她这么说着,就先进去换解剖的衣服,结果等她出来的时候,发现解剖室又多出两个人,袁晨曦和于野。 “算了,你们随便吧。”林湘绮终于放弃了。 第605章 山南水北 第605章山南水北(第1/1页) “如果这案子不是命案,也许会比现在更难查,”武丘山开车跟在齐延那辆车后面,“死者本来就是正常死亡但被以某种方式弄走了尸体,家属都未必知道。” 岑廉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还有个问题,我在假设过这不是个命案之后,发现根本找不到这个抛尸者这样分尸并且抛尸的目的。”岑廉彻底闭上眼睛,“但这也确实算是给这个案子找了个前所未有的新思路。” 武丘山觉得这个新思路实实在在的给案子上了点难度。 “算了,先去抛尸的位置看看,”他会问岑廉是不是觉得这案子不像命案,是因为他有同样的奇怪感觉,“这案子现在的重点可能转移到了判断嫌疑人抛尸的目的。” 如果这本身不是个命案,那么他分尸之后又抛尸,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 齐延在一片很明显曾经有过山体滑坡的山脚下停好车。 “就是在这附近,尸体被山洪导致的山体滑坡推到了河道上,淤积的山体导致河道水流不畅,尸体就是在对河道进行清淤的时候被挖掘机挖出来的。”齐延一路上根据地图分析着方位,“根据山体滑坡的幅度判断,死者被抛尸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面山坡的半山腰。” 岑廉抬起头,看到山坡上刚抽苗不久的玉米。 “这边是阳坡啊,”他有些意外,“这地方,山南水北,是绝对的阳面。” “先上去看看,”武丘山同样在看半山腰上的玉米地,“如果是命案,选在这个地方抛尸是怕自己不会被发现?” “山体滑坡之前这里比现在陡峭一些,但是也有附近的村民在这里种地,”齐延显然是有备而来,“半山腰以下一直都有农作物种植,案发那年也一样。” 他们顺着村民平时种地踩出来的小路一路向上,一直到比半山腰更高一些的地方才发现完全没有耕种的痕迹。 “抛尸爬这么高,还给已经被分尸的死者选这么个风水宝地抛尸,这人到底想干啥,”王远腾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山南水北的向阳坡,这地方要不是附近住的人少,都能当坟地了。” 王远腾知道岑廉一定要叫上他就是为了让他帮忙看看这地方在风水玄学上有没有点什么说法,毕竟他们之前真碰到过类似的事。 “这地方不可能是想镇压什么,能给家里人选这种风水的坟地都算是孝子贤孙了,”等王远腾喘匀了气,又开始继续输出,“反正一般的公墓是没这种好位置了。” “抛尸在这里也非常容易被发现,”袁晨曦大致目测了一下距离,“就算是埋在我们现在这个地方的,但凡人家稍微往上多种一点,人就直接被挖出来了。” 武丘山在附近看了看,基本确认这一片的山里,这种面前有活水经过的阳坡也并不是很多。 “这里足够‘阳’,会不会也有点说法,”林湘绮同样没什么头绪,“比如觉得被分尸的人阴气重?” 他们已经彻底开始进行玄学讨论了。 第606章 来都来了,破个案再走吧 第606章来都来了,破个案再走吧 “好吧,你要是这么说,那其实也有道理。”林湘绮被王远腾的分析说服了,主要是她自己过年回家给家里亲戚科普一些医学知识的时候也没少遇到过那种仅从字面意思去理解一切的大聪明,并且深感回村科普难过非洲支教。 “如果王哥猜测的没问题,那我大概能给出一个这个偷尸体的人的画像,”岑廉在他们说完之后才开口说话,“嫌疑人大致是个案发时四十五岁以上的男性,学历初中……及以下吧,很有可能是小学学历,迷信玄学,不排除自学养生,身体应该不太好,有慢性病,在紫云市,最远不超过相邻几个市的殡仪馆做类似焚化的工作,现在不一定还在岗。” 按照现在掌握的信息,岑廉基本能分析出这是个什么类型的人。 “这么排除下来应该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袁晨曦听完之后觉得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这么结束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回去吧,这案子我感觉我们的推测很有可能就是正确的。”岑廉虽然觉得很离谱,但考虑到之前的专案组按照正常的办案逻辑做的所有调查都没有结果,反而是他们这些非常不靠谱的推论好像很容易就能印证,他又觉得这种离谱的结果可能反而是正确的。 一行人满心疑惑的上山,怀疑人生的下山,尤其是林湘绮,她忽然觉得自己尸检结束后费劲查文献资料的行为像个小丑。 她在尝试着追求逻辑合理,谁能想这个分尸的人自有一套逻辑,不需要合理。 开车回去的路上,袁晨曦换到了岑廉他们这辆车上。 “林姐说她昨晚上几乎通宵都在查资料,现在想去后座山补会觉,”袁晨曦也觉得这案子过分离谱,“我刚刚下山的路上还在想我们会不会猜错了,但是想来想去居然发现这个案子除了这个方向还有可能性,其他路径都被之前的专案组们走过了,他们替我们尝试了所有理论上更合理的情况。” 这个想法和刚刚岑廉在思考的可以说如出一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6章来都来了,破个案再走吧(第2/2页) 他们实在不是很愿意相信这个案子就是这么离谱。 “我也想过,跟你结果一样,”岑廉在副驾思考人生,“先回去看能不能查出来点什么吧,暂时没有另外的方向了。” 他们现在是真的只能按照这个方向继续调查,毕竟再离谱的思路他也是思路。 紫云市局给他们安排的办公室环境不错,岑廉他们回来的时候,曲子涵已经在紫云市下辖的坞县查出一起尸体丢失的案件。 “我们找到一起尸体丢失的案子,死者叫彭秀玉,女,突发脑梗病逝,死亡的时候37岁,有过一次生育记录,十年前死亡后尸体在殡仪馆火化,下葬的时候没发现异常,三年前村里征地迁坟的时候因为旧的骨灰盒破损买了新的骨灰盒更换,村里帮忙做法事换骨灰盒的老人家在更换过程中说烧出来的骨灰不对劲,残留的碎片不像是人的,之后报案找法医鉴定,确认骨灰坛子里的是狗骨头。”曲子涵显然也对这个案子叹为观止,越说脸上的表情越精彩。 “还真姓彭啊……”袁晨曦第一反应是这个。 王远腾表情复杂,第一次不是很想面对自己居然真的说中了这件事。 “联系这个彭秀玉的直系亲属过来做dna比对吧,”岑廉估摸着这事八九不离十,“给坞县发协查,让他们查一下十年前本县殡仪馆的临时工,我估计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 “还真是……离谱。”唐华人都傻了,“这个案子怎么会是这种走向啊,以前碰到的分尸案可不这样。” “大概是因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数量比起魔怔人的数量要少。”武丘山只能这么解释。 “侮辱尸体顶格也就判三年,这案子重启了好几次,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接近八位数,这还真是没地方说理,”王远腾给自己接了杯热水,“以为是连环杀人分尸大案,到最后居然是个脑子不好使只能按字面意思理解道家用语的神棍。” 第607章 好消息,他们还没被抓住 第607章好消息,他们还没被抓住(第1/1页) 等待交接的过程中,武丘山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的就只是失踪案?”他越发怀疑起来,“虽然云岭山里年年都有人失踪,但一般不至于上刑警大队来搜山吧。” 岑廉心想终于还是被注意到了。 他倒是不是因为这个感觉不对的,而是因为曹局跟他说起这个案子时候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像是搜山那么轻松。 但是他自己又不好说这个案子可能背后还有点别的东西,干脆就什么都没说,让他们自己品出这个案子里的不对劲。 “应该是已经在怀疑不是意外了,能有多少证据待会儿一大队的人过来就能知道。”王远腾其实也早察觉出问题,他没说的理由更简单,因为不管有没有问题这案子都是要破的,不管是不是意外都不耽误他们大概率要进山。 他正在担心自己的体力,暂时还顾不上担心案子。 “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唐华看穿了这几个人的心思,“所以你们觉得会是什么情况,被人绑架或者干脆就是被人杀了?” “现在还不知道,看曹局的意思人还活着的概率更大,但他们到底在山里碰到什么就不好说了。”岑廉这时候才开腔,“关大一会儿就来,我今天还没见过他,到时候仔细问问。” 齐延在这种时候就会显得稍微主动一些,他开始查找近几年云岭山里发生的案子,发现五花八门,但总体逃不过走私和盗猎这两个类别,再加入一点盗墓相关的地域特色,形成了山里最常见的案子。 再加上深山老林本身就是抛尸圣地,所以各类命案无论是分尸还是没分尸,云岭山深处都是很适合的抛尸地点。 “三种比较大的可能性,碰到走私,碰到盗猎,碰到抛尸,”齐延研究完之后说道,“如果不是意外的话。” 他一向不是很爱说话,也不是很爱主动内卷,但这个案子涉及到他的专长,为了保证自己在队里的存在价值,齐延在这种案子方面一般会更努力一些。 “这三种还都挺要命的,”袁晨曦看到齐延在查,干脆也帮他查,“甚至碰到走私的算最好的情况,云岭山里一般能走私出去的东西如果不是文物,也就能判个七年以下。” 正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岑廉看到关大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表情比较凝重,看得出这案子很麻烦。 “岑大,你们都在啊,”他进门之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曹局交代我们大队和你们协同办案,所以我带着人把现在的调查情况送过来。” “咱们就直接开始说案子吧,”岑廉估摸着这两个失踪的大学生有可能还活着,也就没有耽误时间在寒暄上面,“这案子应该不仅仅是失踪那么简单?” “的确不只是失踪,我们最开始确实接到的报案是有两个大学生失踪了,但是进山之后我们根据他们手表最后留下的定位,发现了三个人的足迹,而且有血迹。” 第608章 这地方,也许有墓 第608章这地方,也许有墓(第1/1页) “这边,”齐延给他指了个大致的方向,“这条路线经过很多河谷地点,风景比较好而且对于一般徒步的人来说不算陡峭,所以走这条路线的人不少,但一般不是现在这个季节。” “我怀疑他们有可能还是按照徒步路径的方向走,”岑廉来到这里之后才有了这个想法,“进山之后太容易迷路了,他们就算是带了指南针之类的设备,贸然往自己之前完全没去过的地方钻,风险非常大。” 齐延听了这话,干脆去河谷附近看了看。 “他们应该就是从这里下去的,那么到河对岸的话,只要不离开这条河太远,应该是不会走丢。”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在河对岸没有发现他们的足迹,”关沛有些震惊于岑廉他们刚刚开始参与这个案子,就那么快想到了他们经过一天调查之后形成的思路,“你们参与之前,我们的打算是继续在河对面寻找足迹,他们就算是反侦察能力很强,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是个非常顺理成章的想法,但岑廉很担心这种进度能不能先于犯罪分子之前找到人,因为看起来他们和警方的思路也很相似。 “我的想法是你们继续按照你们的思路先找人,我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另辟蹊径的办法,”岑廉并不觉得他们跟着按部就班能提高多少效率,“这样也许能更快找到他们。” 关沛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这样也行……”他有些犹豫,“那就有什么发现随时沟通。” 他其实更希望岑廉的支援大队能和他们一起找足迹或者其他痕迹,但也确实如岑廉所说,他们如果能另辟蹊径找到其他办法也许会更好。 关沛继续带人过河搜查,岑廉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我们只关心这两个大学生需不需要补给,有些忽略一直在追着他们的那个犯罪团伙了,”他看想曲子涵,“你带着于野他们去调一下这座山附近所有村镇的监控,优先血脚印主人过来的那个方向。” 武丘山研究过脚印之后说道,“跑出来这个没穿鞋的人是女性,一米六左右高,不确认是不是未成年人。” “她应该是右腿有伤,脚印深浅轻重分布比较明显,但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止血,根据她没有穿鞋的情况,应该衣服也穿的很单薄,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脱掉了。”袁晨曦也检查完了痕迹,“现在看来应该是止血了,不然警犬能找到他们。” 虽然那还不清楚人在什么地方,他们基本能确定一件事,这个身上受伤的女性应该走不了多快,如果是被两个大学生里的那个男生背着走,那么也会耽误整体的行动速度,所以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他们从失踪到现在应该没有走出太远的范围。 “假设他们并没能走出太远的距离,那么警犬和热成像全开的情况下居然没找到他们,要么是他们躲藏的位置比较特殊,要么就是他们已经被抓住了,”武丘山对距离非常在意,“我们现在如果按照常规思路去找他们,很大可能还是找不到。” 第609章 卡墓里 第609章卡墓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手里拿着的这东西已经很封建迷信了,”岑廉其实一直想问王远腾为什么会在随身的包里带着罗盘,“反正现在正常的搜索方式已经有关大带着人在全面搜寻,咱们本来就是要另辟蹊径,那么不管再怎么离谱的可能性,只要它逻辑上没什么问题,我们都需要一一排除。” 既然他们大队选择在这个案子上不走寻常路,那么去找盗洞也是合理的。 岑廉很快说服了自己。 只不过这个盗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找,王远腾虽然懂些风水,但在这方面毕竟是外行,所以在连着找了好几个山缝都没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之后,一直到快要彻底天黑,王远腾才叫住他们。 “帮我从包里拿下洛阳铲。”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岑廉已经没什么想吐槽的心思了。 袁晨曦从王远腾的包里掏出一把小号的洛阳铲。 “我们大队以后出去在别人眼里会是啥形象,一群神经病吗?”袁晨曦一边看王远腾拼装洛阳铲,一边有些怀疑人生地问。 “地质锤要吗,我感觉表层应该比较坚硬。”齐延在一边问。 袁晨曦看着他顺手从包里摸出一把地质锤,差点将登山索一起拽出来。 “算了,当我啥也没说。”袁晨曦彻底服气了。 岑廉没告诉她,自己包里其实现在还装着改造过的便携式天文望远镜。 天色渐渐漆黑下来,袁晨曦拿出手持的热成像仪,开始检查这周围。 林湘绮就在远处给他们看行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9章卡墓里(第2/2页) 齐延和王远腾折腾了一会儿,终于用洛阳铲在岩壁下面提取了一铲子泥土上来。 “下面是熟土,确实有墓葬,我估计是个依山为陵的墓葬,规模应该不大,如果有盗洞,也不会离这里太远。”王远腾分析之后得出这个结论。 才刚说完,就听到袁晨曦的声音。 “这附近有足迹,”她的语调终于上扬起来,“是半截足迹,应该是在清理的时候漏掉的,看来他们确实从这里经过了。” 岑廉在袁晨曦找到足迹的地方仔细观察,发现周围确实像是被人掩饰和清理过,但是这次的手法相对比较粗糙,所以留下了一些痕迹。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袁晨曦已经从包里找出痕检工具,一边拍照一边将地面上的痕迹提取下来。 岑廉接过她手里的热成像仪继续在附近寻找,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漆黑一片,岑廉忽然隐约听到有呼吸声,虽然并不清晰,但他能确认自己没听错。 “东边有微弱的呼吸声,过去找找看,”他招呼所有人行动,“都小心脚下,这一排那地方的土壤不太扎实。” 齐延和岑廉走在一起打头阵,两人一起顺着呼吸声找过去,远远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盖了一部分的盗洞。 “这盗洞,看上去是几个月前打的,比我们破获的盗墓案早不了多少时间,可能就是那个团伙之前干的,”王远腾扒开盗洞外面能看出有人动过的藤蔓,打着手电往里面看,“好像是有人,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第610章 双休时间到 第610章双休时间到 关沛挂了电话之后将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岑廉。 “团伙找到了就行,我们的人配合你们收网,”岑廉也松了口气,“争取在这个周末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关沛倒是没想到岑廉居然在惦记周末放假的事,但他想了想又觉得十分合理。 人家案子都办完了,周末当然可以休息。 跟在关沛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察满脸写着羡慕,很显然这个案子抓捕之后才是工作最密集的时间,他们是不可能休息了。 岑廉没有给武丘山打电话,他很清楚如果还有其他情况,武丘山会主动联系自己,现在他没什么动静,意味着那边的情况没什么特别的。 “我们差不多可以下山休息了,”王远腾看着已经开始升起的太阳,“丘山那边现在看着没什么问题,小曲他们看监控追踪,等配合完抓捕也就没什么事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团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受害者已经解救出来,一整个团伙的嫌疑人也即将开始抓捕,对他们这种不负责后续工作的大队来说,这趟活差不多就算结束了。 下山之后,岑廉他们先跟着关沛去了就设置在辖区派出所的临时指挥部。 曲子涵带着人就在小会议室看监控,见到岑廉回来眼前一亮。 “快快快,这看监控的活还是得你来。”她立刻让位给专业人士。 “你们现在什么进度?”岑廉问了一句。 “关大传来消息说是山上的已经找到了,让我们帮忙看监控找找他们山下的窝点在什么地方,”曲子涵将她排查过的地方标记出来摆在岑廉面前,“现在能确定就在这个范围,上一次嫌疑人出现的监控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0章双休时间到(第2/2页) 她说完之后就一副接下来该你上场的表情,完全没有一点继续看监控的心思。 坐在她旁边的于野也是一样的表现,让对支援大队还不熟悉的杨欣怡有些好奇。 岑廉也没耽误时间,在镇子里小范围追踪一个嫌疑人,对他来说已经是杀鸡焉用牛刀的程度。 二十分钟后,山下窝点的大致位置被岑廉发给关沛,也象征着他们这次工作的基本结束。 “这就完事了?”杨欣怡大为震撼。 “老大看监控是这样的,习惯就好,”曲子涵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久了你就适应了。” 杨欣怡默默点头,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至于岑廉,他在确认窝点位置没问题之后,就跟刚刚下山的武丘山一起去了县里的医院。 “林姐到现在都没回来,看样子这三个人还没从抢救室出来。”岑廉在后座和武丘山说起当时的情况。 这趟开车的是紫云市局一个中年辅警,刚刚通宵完,岑廉和武丘山都选择老老实实坐车。 “你是想去确认一下这个团伙和我们之前查的那个器官贩卖案的团伙有没有关系?”武丘山问他。 “嗯,毕竟距离那个案子也没几天。”岑廉确实还存在这方面的担忧。 第611章 新的一周,新的案子 第611章新的一周,新的案子 回到市局和吴局掰扯出一天的补休时间,岑廉甚至没开车,打车回到家倒头就睡,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推开房门发现早饭已经做好了,沙发上还坐着个来蹭饭的武丘山。 “叔叔阿姨又出门了?”岑廉一边洗漱一边问他。 “出去旅游了,说是趁着淡季没人的时候出去逛逛,想着我一天到晚都在加班,觉得他们回来我都未必回家,干脆就没告诉我,幸亏我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带了钥匙。”武丘山像是已经习惯了,一大早起来就直接来岑廉家里蹭饭。 “今天准备干点啥,”等岑廉洗漱出来坐上餐桌,才想起居然有两天假期,“在家里躺着?” 武丘山对他扬了扬手机,“王哥说有朋友约他去野钓,问咱们两个有没有兴趣。” “野钓?”听到这个词之后最先出声的反而是岑廉的老爹岑建军,“去啥地方野钓,远吗?” 岑廉还真不知道他老爹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钓鱼的,但想了想自己这两年多几乎就没多少能回家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不知道才是最合理的。 “我问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去呗。”武丘山确实闲得无聊,靠在沙发上就开始和王远腾聊起来,岑廉不是很确定他们几个一起出去钓鱼会不会触发什么奇怪的负面效果,但他总觉得应该不至于玄学到这个地步,所以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吃过午饭之后,岑廉开车,拉着武丘山和兴致勃勃准备大展身手的他老爹一起出发。 王远腾选的地方离他们家不算远,就在城郊的河边上,这地方上游有个水库,听说最近泄洪放了水,所以下面的河道水大,有一些钓鱼佬聚集在这里野钓。 岑廉自己对钓鱼这件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很不巧的是他听说过许多关于钓鱼佬的传说,所以他现在对野钓心里有点发慌,生怕从河道里钓出什么能让他加班的东西。 武丘山下车之后观察到岑廉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你还没到柯南那个地步,”他将一根钓鱼竿塞进岑廉手里,“总不能以后休假的时候你直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吧。” 岑廉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于是拿着鱼竿和王远腾汇合。 这次王远腾是带着女儿糖糖过来的,让岑廉有些意外。 “嫂子能同意你带孩子出来钓鱼?”他问。 “你嫂子今天和她大学舍友聚餐,我也不好把糖糖一个人放在家里,干脆就带过来了,”他说着给糖糖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遮阳帽,“叫叔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1章新的一周,新的案子(第2/2页) 糖糖认识岑廉和武丘山,但还是第一次见岑建军,但还没过半个小时,岑建军已经把小姑娘抱在怀里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了。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岑廉看着老爹和糖糖的互动,“我老爹看到糖糖那么可爱,又该催我结婚了。” 武丘山瞥了他一眼,“首先,你要有时间谈恋爱。” 这话一出,岑廉直接偃旗息鼓。 “那是没戏了,我还是等着单到三十五吧。” 就他们现在这个加班的频率,想有时间谈对象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所以说还是得大学的时候谈恋爱,不过你们在警校也确实没啥机会,”王远腾呵呵笑着,“我和你们嫂子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参加了同一个读书会,读书会后来又办了诗社,你嫂子虽然是学理工科的,但也是个文艺青年,那时候就被我吸引了。” “还挺浪漫,”岑廉说完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涯,“我们大学的时候好像除了卷也没干什么。” 虽然他自己说着不喜欢这个专业,但上学的时候因为对公安的各类专业都十分新奇,所以岑廉大部分时间都在蹭课和蹭实验之中过去了,别说谈恋爱了,他连学校里的女生都没怎么见过。 “收杆,你上鱼了。”武丘山发现岑廉走神,踹了他一脚以示提醒。 岑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稀里糊涂就上鱼了。 “还得是新手保护期,”王远腾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的鱼鳔,“说起来你俩今天到底在纠结啥,那么久才决定要过来。” 武丘山看着手忙脚乱收竿的岑廉,说道,“还不是怕我们一起出来钓鱼钓到什么行李箱编织袋之类的东西。” “那确实是应该担心一下,”王远腾其实也觉得岑廉担心的有道理,“但我们应该还没倒霉到这个程度。” “那可不一定……”岑廉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糖糖指着河面上喊,“爸爸爸爸,那里有一个行李箱!” 岑廉差点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好在等行李箱捞上来之后发现里面就是点杂物,应该是上游的垃圾冲下来了。 岑建军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出来钓鱼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第612章 消失的他 第612章消失的他(第1/1页) 白大军的失踪可以说是毫无征兆的,至少岑廉仅仅从案卷中完全没看出他到底是怎么直接消失的。 “这案子现在看起来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曲子涵翻来覆去的看完之后只得出这么个结论,“这个白大军就算是有仇家,应该也是在做工地生意时候认识的,那个年代的人抖音都不见得能玩明白,更别说其它和网络有关的东西。” 从案子现在的情况看,她这个网安应该是做不了什么。 “看上去我暂时也没什么作用,”林湘绮摊手,“如果能找到尸体这个案子会简单的很多,但目前暂时没有尸体的下落。” 两名技术人员熄火,让这个本就没什么头绪的案子变得更加艰难,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岑廉表示完全可以理解。 “我们可以反向考虑一下,假如这个白大军已经死了,他有可能被抛尸在什么地方,”武丘山还是觉得现在可供调查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以延州市和驼城市的特征,如果我是嫌疑人,我可能会倾向于抛尸在矿洞里。” 延州市和他的邻居驼城市都是能源型城市,煤炭和石油是当地的主要产业,尤其是驼城市,因为矿产资源让很多人发了家。 但是这些矿产的开发也遗留了许多大规模的矿洞,如果要抛尸,这些深度可达几百米的矿洞的确是最合适的地方。 “矿洞数量太多,有人看守的还好,有些废弃之后没有处理的就很难找到目击证人了,不过的确是个新思路,”岑廉仔细确认过,发现延州市局确实没有对矿洞进行过排查,“我们现在要给他们查漏补缺,能想到什么就都说说看,咱们自己内部先集思广益。” 于野这时候有些不太自信地开口。 “我听说上面这些搞工地的,早些年经常搞那种以次充好的事情,会不会是他之前经手过的某个工程出事了,被人找到之后报复?” “也有可能,这个白大军生意做的杂,好像也有些工地是负责一部分建材的,”王远腾翻看着案卷,“能被报复说明出事的应该是某个楼盘,但楼盘有问题一般也就找到开发商那边,白大军说白了在建材这方面甚至算是三道贩子,能找到他的可能性比较低,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延州市局没有往这个方向调查。” 早期管理不规范时候的工地二道贩子三道贩子横行,只要跟收料的搞好关系,以次充好买卖发票都是很常见的事,很多延州市和驼城市的当地人就是靠这些工程积累了财富,之后觉得风险太大才转行去做其他生意。 白大军属于这一批人中不怎么起眼的一个,比起那些挣了八位数起步的,他清理完身上的三角债四角债,落到他自己手里的钱也就够在康安市最贵的楼盘买两套大平层,这样的人会被人盯上岑廉其实不怎么能理解。 如果是冲着钱来的,他怎么看都不像是非常合适的目标。 第613章 教唆犯? 第613章教唆犯? “现在还看不出凶手的目的。”岑廉觉得这个案子麻烦就麻烦在失踪者的社会关系太过复杂,仇家和“朋友”的数量都远超一般人,再加上涉及的项目非常多,也很难说会不会因为这些项目起纠纷。 “咱们现在直接去延州?”唐华问,“开车过去要四个多小时,现在出发到那儿也得下午了。” 岑廉这是第一次没那么着急去案发地。 “两年前的案子,现在直接过去也不会有太多新东西,”武丘山看到岑廉的表情,猜出他应该是不想今天就出发,“先整理出比较明确的思路再过去。” 王远腾也是一样的想法,这个案子虽然他们也找到一些可以继续调查的方向,但都相当费时费力,这个案子中还有大量的审讯资料可以用来分析,所以岑廉现在不是很着急过去。 “这样吧,今天先在办公室分析审讯资料,看看之前的大量口供中有没有被忽视和遗漏的线索。”这会眼见着也开了有将近一个小时,岑廉不想耽误时间在开会上,干脆让大家都拿着复印出来的案件资料先做一些案头工作。 等人散了之后,岑廉叫了武丘山和王远腾去了最近没怎么用过的小会议室。 “我看你们刚刚好像有事想说,”岑廉在会议桌前坐下,“有啥情况吗?” 王远腾端着办公室里的大茶杯,听到岑廉这么问说道,“你说这案子有没有可能最开始是这个白大军想出去躲事。” 岑廉听了这话就知道王远腾为什么要开会结束之后单独说,因为确实是没任何证据支撑。 虽然白大军两年时间没有在任何地方用过自己的证件,按照他们的判断现在大概率是真死了,但当初是不是故意避开监控想要装作自己失踪,目前是没办法判断的。 “北边那些做工地的老板,手头被人欠钱自己也欠着别人钱弄成三角债的大把,有些被告成了老赖,有些彻底烂账的实在太多了,他们帐多,想让他们彻底销账的人也多。”王远腾私下里和他们说这些,“但他们自己未必不想彻底把账消了。” “白大军目前欠了一些材料商加起来小一百万,被工地和一些单位拖着不结的账有一百多万,在他们做工地这行的里面数额不算大,”武丘山对这些数据记忆非常清晰,“我是在一个细节的地方觉得有些奇怪,根据他妻子的说法,他是晚上吃饭完之后直接出去的,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但偏偏带走了身份证和驾照,虽然这可那就是个人习惯,但也有一部分人如果确认自己出门不只是在家附近走走,是不会带这些东西的。” 武丘山的怀疑不能说没有道理,虽然也能用个人习惯来解释,但是在目前这个需要尽可能怀疑一切的时候,这一点可能的异常也不能放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3章教唆犯?(第2/2页) “他是带着身份证出去的,但他如果是要躲事,带着证件反而有点假了,”王远腾摸了摸下巴,“又或者说他拿着身份证是有其他打算?” “你们两个有一个意见应该是统一的,这个白大军可能存在主动躲监控的情况,”岑廉听完两个人的想法之后说道,“所以我们也许可以试着查一查他的债主们?” “债主,当时现案都查过了,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武丘山对案件当时的笔录基本都还记得,“这算是最有可能作案的群体了。” “如果他躲了监控,那么案发的时间地点都有可能不是现案时候人为的那个,我们需要根据口供重新试着排查一下。”岑廉到时真他们的说法说动了,“往后推三天左右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还不确定这个方向是不是正确的,但也能帮他们排除一些人。 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认为这起案子是无差别杀人。 “那你们今天就排查一下死亡时间推后的情况下可能存在作案时间的人。”岑廉虽然不觉得一定能排查出什么东西,但总比漫无目的的调查更好。 至于他自己,他打算从延州市局给出的名单里找找看,这些都是他们调查过程中排查和问询过的人,岑廉看过之后觉得这个名单非常全面,嫌疑人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这种时候就该轮到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用到的外挂登场了。 岑廉最近办案子的时候发现可能是大家案子办得多了,平时也卷得多了,很多案子就算完全不用外挂也能很迅速的处理,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是被接连不断的大案子逼得提高了很多自身水平,所以岑廉很乐观的想,就算哪天他这个外挂突然没了,他们大队也能继续侦破疑难杂案。 但既然这个外挂还在,那还是需要物尽其用的,免得浪费。 从小会议室出来之后,岑廉开始在自己电脑前开启火眼金睛模式,挨个查看名单上这些人的照片。 大约看到第五十多个人的时候,他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教唆犯?”岑廉在心里嘀咕,但眼前这个人的犯罪记录也从电脑屏幕中挤出来,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杨建武】 【性别:男】 【年龄:46岁】 【犯罪记录:707天前于延州市教唆何志光杀死白大军】 【入狱记录:无】 岑廉看完犯罪记录之后在名单里反复确认,发现确实没看到何志光这个人。 杨建武为什么要教唆何志光杀人?岑廉现在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第614章 被遗漏的嫌疑人 第614章被遗漏的嫌疑人(第1/1页) 虽然提前知道了凶手是谁,但情况似乎并没有立刻变得明朗起来,至少岑廉看不出只欠了白大军十几万块钱的杨建武为什么要教唆这个看不出跟白大军有什么关系的何志光杀人。 生意场上十几万的欠债实在算不得什么大数字,到不了为了不还钱直接杀人的地步。 判断不出杀人动机,岑廉只好先把这事儿放在一边,开始研究这个何志光又是什么情况,作为实际上动手的人,何志光应该也和白大军之间有些冲突,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并没有出现在之前的排查名单上。 他现在就像是拿到了参考答案的学生,但仔细一看发现解题过程写了个“略”,需要他自己研究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志光之所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并没有直接和白大军产生过冲突,岑廉想起之前他们讨论时候提到的,这个何志光也许和白大军参与过的某个工程有关,并且这个工程很可能出了质量问题。 在确认何志光和白大军没有其他亲戚关系之后,岑廉决定从这个角度入手查查看。 虽然是带着答案寻找问题,但是事情显然不会那么顺利,岑廉仔细调查过何志光之后发现他名下根本就没有房产,他父母名下倒是有房产,但那是一套很有年头的老房子,房龄比白大军的年龄小不了多少岁。 之前他预设的发生冲突的前提是何志光可能买了白大军参与过的某个楼盘,最后发现房子出现质量问题没办法居住,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是真判断不出何志光到底和失踪的白大军有什么联系。 找不出什么调查何志光的理由,岑廉干脆将目光转向看不出到底和白大军有多大仇的杨建武。 这个案子现案阶段在调查的时候调取了大量的监控,岑廉打算从监控中看看这个杨建武到底在什么时候出现过。 武丘山路过的时候发现岑廉正在看监控。 “有什么特别发现吗?”他问。 “监控里显示有几个排查范围内的人在失踪前后出现在白大军家附近,其中有几个一样是本地人,路过的目的不好判断,唯独这个杨建武,他并不是延州市人,和白大军有些债务纠纷,简单来说就是他欠了白大军的钱。”岑廉一直盯着杨建武,倒是真发现他曾经开车从白大军家小区门口经过了一次,就在案发前两天。 “问题是他只是经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停留过。”岑廉虽然知道杨建武有问题,但能确认并不是他动的手,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也不太确定杨建武开车路过白大军小区门口是有什么目的。 “杨建武……案发当天和之后几天他都不在延州市,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以武丘山的记忆力,当然记得杨建武在调查中简短的记录,“因为他的不在场证明非常明确,所以当时直接就被排除了。” 第615章 循循善诱 第615章循循善诱 岑廉发现这个杨建武作案确实讲究,差点就把他所有路堵死了。 “确实是没有作案时间,通话记录上有他吗?”岑廉保持着满脸怀疑的态度换了个方式询问。 武丘山并没详细看通话记录,于是找曲子涵要了一份。 “通话记录里有这个杨建武,但是是在案发一周之前的事情了,”曲子涵一边将通话记录发给他们,一边说道,“他出事前一周的通话记录里有几个人没有在之前的排查范围里,我打算继续扩大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曲子涵虽然这么说,但从表情上看她也没对这件事抱太大的希望。 “先看看都是谁吧。”岑廉不动声色,心里在思考有没有可能这个何志光就在通话记录中。 曲子涵打了一份名单出来。 “一共七八个人,其中有两个能确定是送外卖的所以我直接划掉了。”她说道。 岑廉在这份名单上并没有看到何志光。 “先查查看吧,”他掩饰住自己内心一闪而过的失望,“我继续回去看监控。” 他装作无事发生的回到电脑前,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应该怎么让这个何志光合理的进入他们的视野。 想要通过杨建武牵扯出何志光,但这个杨建武给自己做的不在场证明堵住了这条路,岑廉只好想办法继续找出何志光与白大军之间的联系。 和房子无关,那能因为什么杀了他呢? 岑廉一边继续看监控,一边思考何志光到底和白大军有什么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5章循循善诱(第2/2页) 从何志光的信息上看,他目前从事的行业和建筑行业关系不大,但不能排除他现在是转行了。 岑廉这么想着,忽然在监控的角落看到有文字泡一闪而过。 是何志光。 监控时间是案发的三天之前,这个监控的位置就在白大军消失的那条背街小巷附近的一个路口,从这里可以通往那条背街小巷。 何志光在路口徘徊了一会儿,之后走向小巷的方向消失不见。 岑廉寻找同一时间的其他监控,但是都没看到何志光的身影。 这人也在躲监控? 他暂停了监控视频,思考这两个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离开的。 “岳哥,你来一下,”岑廉叫武丘山过来,“我这里有点发现,但不好说和案子有多少相关。” 岑廉打算先让何志光进入他们的视野,哪怕不是以嫌疑人的方式。 “这个监控是案发三天前的,这个人也是在路口徘徊了一会儿之后进入那条小巷,之后再就没有监控拍到过,”岑廉有理有据,“现在不能确定这条会避开监控的路线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我觉得可以找这个人了解一下情况。” 说着,他将处理过的正脸照片放了出来。 “如果能确定具体的路线确实会好找一些,”武丘山总觉得岑廉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他说得又确实有道理,于是说道,“这么说咱们确实得去案发现场看看了,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路能让不只一个人完全规避监控。” 第616章 你有点问题 第616章你有点问题(第1/1页) 这个差本来就是要出的,无非就是出发早晚的问题的,现在有了个可能的突破口,大家就开始按照正常流程收拾行李,打算第二天直接出发去延州市。 岑廉自己其实也对这条路会不会只有何志光知道这事没什么底,但现在他只找到这么一个引导的方式,就得继续这么尝试。 不过这案子里里外外确实透着蹊跷,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也没看出这案子的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 有时候提前知道答案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 岑廉这么想着,一直到第二天他们出差到延州,又按照监控提示的位置抵达何志光消失的地方,才稍微找到点头绪。 “之前只是看监控,没发现这地方那么荒,”岑廉看着之前何志光徘徊的那个摄像头附近,“这人在摄像头附近徘徊了起码半个小时,我本来以为这是个正常街道,也没多想。” 这一点岑廉是真的实话实说,他虽然去过延州,但完全没来过这片城郊看上去没多少人居住的地方。 “案发前三天,这行为确实可疑,”武丘山来回观察摄像头的位置,“而且他似乎是在有意无意的躲着摄像头,你处理出来的那张正脸都不算很完整。” 岑廉其实不知道何志光到底为什么在这地方来回转悠,他在这个监控附近并没看到白大军出现过,不过这里距离他家居住的小区并不远,能看到小区的其中几栋居民楼。 “白大军家里住几号楼来着?”岑廉从包里拿出望远镜,“不排除这地方能看到他家。” 何志光当时手里倒是没看到望远镜,但他在这儿徘徊的时间比较晚,如果白大军家的卧室或者书房正对着这个方向,只需要通过灯光就能判断他到底出没出门。 “我带人去看看。”唐华主动揽过任务,带着于野联系辖区派出所,一起出发去白大军家里。 等唐华走后,岑廉从路口往巷子里看。 “虽然之前从监控上也能看出来这里面是背街小巷,但没想到能荒凉到这个地步,看起来这个小区也没多少住户。”他简单估算了一下,“从白大军居住的小区门口到这里,走的慢点也就是15分钟,确实不远。” 武丘山给留在延州市局和他们同步监控情况的曲子涵打了个电话。 “我们现在尝试一下这个监控的盲区,”他看了看位置,“看不到我的时候和我说。” 由于不确定白大军到底是从哪个位置开始躲监控的,岑廉和武丘山过来的时候打算尝试一下,确认到底有没有哪条路线能彻底走到没监控的地方去。 两人测试了一会儿,岑廉拿着望远镜看到远处有栋楼大概十几层的位置亮了灯。 唐华的电话打到了袁晨曦手机上。 “我们开灯了,能看到吗?”他问。 “你等我调整一下,”岑廉熟练地调整着望远镜,“看到了,这是间卧室还是书房?” 站在房间里的唐华观察了一下,确定道,“是间书房!” 第617章 很有嫌疑 第617章很有嫌疑 “问了一下白大军的老婆,他平时进出书房确实有随手关灯的习惯,所以如果关灯应该是能看到,”唐华再次确认过之后才对岑廉说道,“所以那个位置确实挺特殊的。” 袁晨曦换了一只手拿着举在岑廉耳边的手机,顺便说道,“前后两个路口我刚刚都观察过了,都有建筑物遮挡看不到这个房间。” “确实是,”武丘山十分严谨的核实过,“所以这个何志光可能真有问题。” 岑廉挂断电话之后松了口气,总算是找到证据让这个何志光进入怀疑名单了。 他远远看着高处白大军家的书房感到有些辛酸,如果开挂能直接虎躯一震让所有人都无条件信任自己指出来的人就是凶手就好了,可惜也只能想想。 检察院:和打回补充侦查说出去吧! 岑廉在心里唉声叹气了一番,脸上的表情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仿佛他也是刚刚发现这个何志光有些可疑。 “先查查这个何志光和白大军有什么联系吧,之前都没进入现案警方的视野,他们当时排查了一份一百多人的名单,应该不容易有遗漏。”岑廉也确实好奇何志光和白大军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有仇。 武丘山看了看时间,说道,“天色比较晚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就是白大军的失踪时间,算起来他这会儿也快出门了。” 他们在这里等到现在这个时候,为的就是尝试着模拟一下白大军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假设现在有个人在这里观察到白大军出门,并且这个人也知道这里监控的位置而且能躲开,那么提前在巷子里设伏也是很有可能的,”岑廉观察了一下摄像头的范围,“在地图上标记一下能绕开摄像头的路线吧,当时现案警方并没有做这个路口的。” 这案子的现案警方也是努力过的,他们基本确认了白大军进入没有监控的巷子前所有的行走路线,最后败在确实没找到白大军到底是怎么离开这条巷子。 “需要一点时间,”曲子涵在电话那头说道,“得一个个摄像头调试,你们留两个人配合我。” 于是刚刚从白大军房子出来的唐华和于野又被岑廉当块砖放在了摄像头底下。 两人倒是也习惯了自己这个定位,认命的陪着曲子涵继续确认监控盲区。 岑廉和武丘山并肩走在前面,简单计算了一下从路口走到和白大军失踪的那条小巷交接处需要多少时间。 “大概五分钟,”岑廉在交界处站定,“你呢?” “一样的,咱们两个身高差不多,步幅也差不多。”武丘山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他们两个都是一米八出头的身高,何志光比他们略矮一些,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这个身高差距带来的步幅差距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说何志光从路口走到这里差不多也是五分钟。 “走过来是五分钟,如果对这几个监控的盲区足够熟悉,跑过来也就两分钟,”岑廉思考着何志光到底在白大军失踪这件事上起到了什么作用,“不管放哨还是直接参与对白大军下手都完全来得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7章很有嫌疑(第2/2页) “白大军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了,”武丘山远远看到堆放了一些建筑垃圾的垃圾桶,“建筑垃圾都能随便乱扔在这地方,说明平时确认没什么人路过,所以也没人管。” 袁晨曦向后观望了一下,确认了最后一个能看到的摄像头的位置。 “这个路口距离最后一个摄像头大概三百米左右。”她目测着距离。 “前面没有任何店铺的正门,”武丘山在前面转了一圈,“堆放建筑垃圾的垃圾桶附近是白大军居住的那个小区一直没有开发的三期楼盘。” 这里位置有些偏僻,虽然小区各方面建设都算得上中高端,但二期的房子卖的就不好,三期的地早早就围起来,但是一直没有开发。 两年前的时候这地方就是围起来的,从当时的照片上看,现在除了围墙和铁皮围栏更加破败之外,附近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再往前走到小区一期二期那几栋楼附近的围栏就有监控了,小区有个比较远的侧门开在这边,但一般像白大军那样住在一期的业主不怎么走这里,”武丘山生动展示了他看过的资料能全部记在脑子里这句话,“现案的时候延州市局对这一带进行了地毯式搜查,之前说得不能确定来源的脚印就是那时候找到的。” 岑廉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当时延州市局没有顺着那两枚脚印继续调查下去。 “围起来没开发的荒地里,那可太多人进去过,”岑廉看了看外面早就坍塌了一部分没人维修的围墙还有明显是被人弄开的铁皮围栏,“都能看到里面有人种玉米了。” 这种情况下想要确认脚印难度就很大了,当时的专案组显然是已经对脚印做过了排查,但是没有结果。 “可以和那个何志光的脚印比对一下试试?”袁晨曦提出建议,这时候唐华和于野也按照曲子涵的要求完成了对摄像头盲区的确认,过来和他们汇合。 几个人站在巷子里,思考白大军是怎么人间蒸发的。 “原路返回的话,背后那个治安摄像头的范围很大,”岑廉回头去看,“拐到主街道上太容易被发现了,除非他是跟着何志光一起绕开摄像头,然后在路口的位置直接上了车。” “现案警方调查过案发前后出现在主街附近的车,没什么发现,但他们并没有查到何志光身上,也就意味着当时的调查可能漏人了。”武丘山并没有否认岑廉的猜想,“当时延州市局主要将目光放在了这片没开发的荒地上,做了很多调查。” “也不能排除这个方向,”岑廉在这种时候都是很严谨的,“我们的调查重心先放在何志光身上,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至少要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会杀人。 第618章 私生子? 第618章私生子? 对何志光的调查顺利中透着一丝难以形容的不顺利。 回到延州市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岑廉看到曲子涵正在电脑前抓耳挠腮,晚上没跟着他出去的几个人则是在研究什么文件。 “你们现在都是什么情况?”岑廉问。 这次他带了另外两个辅警过来,这时候都在尤佳明的指导下查什么东西。 曲子涵听到动静,从电脑后钻出来,看上去有些生无可恋。 “还能是什么情况,按照你们的说法开始查这个何志光,结果发现这人也失踪一年以上了,但是没人报案,主动失踪的可能性更大,”曲子涵十分疲惫,“这还不是最糟心的,我们对何志光开展调查到现在也就一两个小时,已经发现他有两个私生子。” “私生子?”岑廉这次是真的没想到。 他之前还以为能查出何志光跟白大军之间能有什么爱恨情仇,结果爱恨情仇查出来了,但是跟前妻的。 “他和他前妻离婚的时间节点比较特别,推算下来刚好是在白大军失踪之后不久,我怀疑他们离婚和白大军的死有些关系,但现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关系,我甚至怀疑过白大军是不是有什么出轨之类的情况,但当时现案时候的专案组显然也考虑过情杀这方面的可能性,所以针对这种可能进行过专门的调查,最后排除了情杀。”曲子涵满脸无奈,“所以我现在想不通他的私生子和白大军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还真是……”唐华听得目瞪口呆。 案子现在确实是有进展,就是这个进展完全是他们意料之外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8章私生子?(第2/2页) 武丘山仔细回忆自己看过的卷宗,也确定白大军没有婚外情之类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何志光和白大军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也许是中间还有其他环节,”他给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我看你们在查他们的通话记录了?” 下午跟着岑廉出去的一共是四个人,王远腾和齐延留下带着几个辅警和延州市局当时负责这起案子的人对接,了解一些当时侦办记录上没写的内容。 林湘绮被当地的法医同行请走交流,这案子暂时没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武丘山问过王远腾之后就直接凑过去看他们在研究什么。 “通话记录倒是拉出来了,但是没发现何志光和白大军有过通话。”王远腾知道武丘山想问什么。 “跟杨建武有吗?”岑廉凑了过来。 他现在还不是很确定杨建武跟何志光之间是不是有直接的联系,还是这两个人之间也有可能隔着一环。 “杨建武?”王远腾对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是你之前在监控里看到曾经在白大军家附近出现过的那个男的,我找找看。” 由于杨建武的不在场证明确实非常明确,所以在调查过程中总是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如果中间真的还有一个环节,那就很麻烦了,”曲子涵喝了一口冰美式,“甚至有可能不止一个环节?” 岑廉现在也在怀疑这案子中间到底有多少个环节。 第619章 打探消息 第619章打探消息 虽然暂时不清楚这个案子中间到底还有多少个环节,但是对何志光的调查已经开始了,在确认他有私生子之后,岑廉安排唐华带着于野和新来的两个辅警去确认何志光家里的经济情况。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很晚,这些调查都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正式开始。 下班之后,岑廉和武丘山找了家小店吃饭。 “延州市的物价还真是贵的一如既往,”岑廉点了一碗荞面饸络,坐在街边的小店和武丘山说话,“上次过来还是参加老钱那家伙的婚礼。” 老钱是岑廉和武丘山的高中同学钱子文,三个人高中时候关系很好,不过后来没在一个地方上学工作,渐渐就成了一年见不了一次的点赞之交。 “人家孩子都两岁了,”武丘山脑子里还都是案子的事,“不过说起孩子,这个何志光离婚的时间确实奇怪,尤其是他还有个私生子。” “孩子跟白大军肯定是没什么关系,但难说是不是因为这个私生子缺钱了,”岑廉对此也只能是猜测,“何志光肯定有问题,但是不是他杀的人还不清楚,他到底参与了多少也不清楚,顺着他能查多少算多少吧。” 岑廉也没指望每个案子都跟上周那几个案子一样顺利,总有些案子不是那么好找线索。 “说起来老钱就是本地人,家里也是相关行业的,”岑廉想起这事,“说不定能打听出来点什么。” 建材这种行业,尤其是在他们这种比较看重人情社会的地区,圈子相对来说比较封闭,很多时候拿下工地靠的是关系托关系,彼此之间不说沾亲带故,互相提起来也都能称兄道弟几句,真想打听消息,从他们行内人出发是最合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9章打探消息(第2/2页) 岑廉这个叫钱子文的同学家里以前有个小厂,后来过了风口厂子不赚钱,又卖了转做商混站,他毕业之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回家里帮忙管事。 “可以试试,”武丘山思考了一下,“上次见到老钱的时候他已经混的有模有样了,最起码这两年的事情应该知道点。” 这种相对封闭的圈子,他们内部传播的消息作为警察想要从外部得知并不容易,毕竟这行业现在虽然规范了很多,但早年间可谓是套袋和买卖发票齐飞,涉黑涉赌与涉嫌行贿一色,大规模扫黑的时候进去了好几个老板和二道贩子,顺着查下去还双规了一批领导,所以有些他们行业内部的事是不能和外人细说的。 岑廉不是很确定这个失踪的白大军是不是牵扯了他们圈子里的什么事情,所以想找钱子文打听打听。 “明天约出来聊聊,”岑廉打定主意,“算算他回来接班的时间,说不定和白大军也打过交道。” 两人在深夜里定好第二天的计划,没想到电话才打给钱子文,就听他有些神神秘秘地说,“你们来我们延州办事,还能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怕不是有什么案子的是要找我了解情况吧,我猜是那个白大军。” “……我就不能只是想和你联络联络感情?”岑廉试图挣扎一下。 “得了吧,今天工作日,又是约我下午出来,我不坐班你俩还能不坐班?”钱子文在电话那头嘿嘿笑着,“见面再说吧,这人我还真知道一点。” 虽然不幸被说中了,但岑廉从钱子文嘴里听到的算是好消息。 第620章 一笔生意 第620章一笔生意 工作日的下午,岑廉和武丘山两个人堂而皇之的去饭馆出外勤。 “也幸亏是咱们大队平时没人管,”武丘山在路上和岑廉说着,“虽然是为了案子,但是真要较真起来还是不太合规。” “比起这个,我还是觉得从来不卡咱们报销才是最大的福利。”岑廉一边开车一边回忆着,“以前在所里的时候搞报销的事情都快给我搞出心理阴影了。” 武丘山对此也是深有同感,以前他也没少碰到过这种事。 “到了,好像还是个挺有格调的馆子,”岑廉看着导航停好车,“看来老钱是真的发财了。” 两人走进包厢,看到钱子文已经在那里等他们,岑廉出于本能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发现他整个人都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宽了好几圈,鞋码似乎都大了半码,头顶微秃,上移的发际线见证了他年龄的增长。 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但肚子已经有了要挺起的趋势,看得出这几年生意场上没少喝酒。 “你俩这职业病真是没救了。”钱子文早就注意到岑廉和武丘山进门的第一反应就是观察自己,不过这场面从两人上大学之后就已经是常态了,甚至比起大学那会儿,俩人现在的表现隐蔽多了。 “已经养成本能了,”岑廉拉开凳子坐下,“也不是真想看点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脑子,看到人总想着分析一下。” 以前在所里的时候他反而没有那么严重,这两年一直在做刑警,反而这种职业病又卷土重来了。” “也是没想到再见你俩居然那是因为这种事,”钱子文靠在椅背上,“我专门定了个包间,保密性应该没啥问题。” “所以你到底知道些啥,”岑廉也没跟他搞客套,“案情我们没办法跟你说,但听你意思这事情在你们圈子里不算秘密?” 早上钱子文在电话里提到白大军时候的态度实在算不上惊讶,甚至能很快猜到联系他是为了这个案子,多少也说明白大军的案子在他们圈子里知道的人很多。 “你也知道我们这地方比较封建,干啥事都比较讲关系,所以平时乱七八糟的饭局特别多,白大军出事前去了好多人的饭局,这些人里面起码有四五个跟我家有生意关系,他们彼此之前也都有各种关系,一来二去的我没出半个月就听到了三四种不同的说法,个个都是有鼻子有眼的,毕竟白大军在我们这行里人缘不错,平时也没特别得罪过谁。”钱子文说完这这段,立马端起茶杯喝茶润嗓子,显然是还有话要说。 岑廉没有打断,等着钱子文继续。 “他手里那点烂账,在我们行当里实在不算什么,所以大家都觉得这事不对,但托关系打听了半天,说是警察也没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有些人害怕了,”钱子文继续说着,“他们都怕可能是钱的事,毕竟自己手里可能也欠着呢,但是来来回回传了一阵子,有人说可能是因为白大军先前接触了一个外头的老板,可能有笔很大的生意,是遭人眼红这才被人下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0章一笔生意(第2/2页) “一笔生意?”武丘山一直在仔细听钱子文叙述,听到这话的时候立刻出声询问。 “我也说不准到底是什么生意,但这么传的不是一两个人,有人说他出事前频繁参加饭局的时候一直在明里暗里的要之前的欠账,但要账这种事,也有可能是他想清自己手里的账,所以也没谁真能确定真有这么个生意在。”钱子文解释道。 岑廉这就明白为什么之前的询问中没人提到过“一笔生意”这件事,因为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白大军从来没明说过。 “这事我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你们电话都能打到我这儿了,肯定是查了一圈都没头绪才能想到因为案子的事找我打听,”钱子文对他们十分了解,“所以我尽量说点虽然不算多可靠但你们多半不知道的消息,能帮上多少忙我就不知道了。” 武丘山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计算这件事为真的可能性,岑廉就继续和钱子文说话。 “你这个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使,当时听说你要回来接家里生意我们都感觉挺可惜的。”岑廉回想起以前高中的事,钱子文虽然因为学籍原因是家里掏钱送去他们学校借读的,但成绩一直都不错,在他们那种卷王云集清北成群的学校里都是中上游。 虽然他最后高考发挥的不怎么样去了他们高中对面的大学,但岑廉记得他拿到了保研资格,只是之后又放弃了。 “我是想明白了,上学出来是给人当牛马,我回来接家里的生意起码自由,”钱子文乐呵呵地盘串,“有你们为人民服务就够了,我好好吃喝玩乐为国家贡献gdp。” 正在为人民服务的岑廉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有些羡慕。 武丘山这时候已经在大脑中检索完他看过的其他问询记录,抬头问道,“有个问题,有没有人谁明确提起过这笔生意大概是什么类型的,是不是你们传统建材行业的?” 他一句话成功将闲聊再次带回工作节奏,钱子文认真回忆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我现在听到有这个两个说法,一个是隔壁省有个楼盘要开,另一个是咱们省高铁延长线有几个标段今年要搞,但以我们行里的情况,这两种都说不上特别诱人,现在楼盘欠账厉害,高铁这种项目就是挣个提成没什么油水,所以要我说这两个说法大概率都是假的。” “那就是说,他可能真的接触到了某个特别赚钱的项目,所以嘴很严谁都没说,但还是有人拐弯抹角的知道了。”岑廉根据现有的消息分析着,“也确实有可能,否则实在没办法解释他到底是怎么被人盯上的。” 又不是无差别杀人,肯定得有个理由。 第621章 三次通话 第621章三次通话 岑廉在钱子文说完他知道的事情之后,着重向他打听了两个人,杨建武和何志光。 “何志光我没听说过,有可能不是我们这行的,”钱子文想了半天,以他还算不错的记忆力还是没在记忆中搜寻到何志光这么个人,“杨建武我认识,但是不熟悉,应该是哪个饭局上见过,这人是做沙子石子的,早些年生意比较好的时候我听我爸说从他那儿也拉过石子。” 武丘山虽然对岑廉一直盯着杨建武有些奇怪,但他并没当着钱子文的面问。 “这人和白大军关系怎么样?”岑廉继续追问。 他到现在为止除了在杨建武的犯罪记录中看到他和白大军的案子有关系,实在没找到任何他和这个案子之间的直接联系,但现在有何志光这么个看起来和白大军毫无关联的人在,让他很难不怀疑何志光对白大军动手有杨建武的关系。 钱子文这次是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这才不算特别确定地说道,“这人最近两三年没怎么和我们这边做生意,我和他几乎没打过交道,之前听老爹说这人虽然跟谁都客客气气的,但是心眼子多,跟他做生意得小心。至于他和白大军,我只知道他以前给白大军的几个工地供过沙子石子,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好像是下面药官市的。” 岑廉倒是知道药官市那边石子厂和水泥厂比较多,但他查过杨建武的户籍,他是康安市的户口,名下的一个皮包公司也是注册在康安市。 不过药官市和康安市离得太近,这种情况本身也常见。 “他们生意上有过什么冲突吗?”岑廉继续打听,“比如欠钱要账之类的。” 杨建武欠了白大军的钱这事现在看起来也比较奇怪,按理说他是建材供应商,两人之间就算是有债务,也应该是白大军欠他的钱才对。 “你还真别说,这事说起来也奇怪,杨建武欠了好几个做工地的人钱,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他没欠过我家的。”钱子文说到这里也觉得事情有些问题,“这钱应该是因为私人的事欠下来的,具体因为啥我倒是能帮你们打听,但对你们来说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他虽然不是警察,但也能想到在他们这种圈子里自己这么打听搞不好就有人能传到杨建武耳朵里。 岑廉想了想,觉得这个杨建武如果能知道白大军手里有笔生意的事,多半是消息很灵通的,现在打听他一定能知道。 “还是算了,”他很快摇头,“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岳哥你能想到啥也多问问。” 现在是集思广益的时间,岑廉和武丘山是能信任钱子文的,所以在这种时候就得尽量多问。 “你们行业里有没有那种喜欢抢生意,风评非常差的?”武丘山也有自己的思路。 钱子文这次回答的很快。 “那可太有了,而且有好几个,”他甚至坐直了身子,“你们如果想问有没有和白大军有交集的,我还真知道一个,叫李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1章三次通话(第2/2页) 岑廉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他有个大学同学就叫这名字。 武丘山的思维倒是没岑廉这么发散。 “他们的矛盾严重吗?”他接着问。 “也就那样吧,这人不厚道归不厚道,但也有个特征,那就是做生意自己可以垫资,但是不欠人钱,所以就算总撬人家工地也还是有人愿意跟他做生意。”钱子文说起这个李飞的时候明显熟悉很多,“他这人撬人生意有可能,对人下杀手我估计不会。” 武丘山回忆了一下,发现这个李飞就在名单上。 “在名单上,印象里不在场证明很清楚。”武丘山对正在手机上翻名单的岑廉说道。 岑廉这才放下手机,“我对他的资料没什么印象,应该是看到不在场证明很确切之后就没关注。”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是因为没在这个李飞身上看到犯罪记录才没怎么关注,那时候他的目光基本都被杨建武跟何志光吸引走了。 “那就是你们要研究的了,再说多点我就该出去了,”钱子文继续靠在椅背上盘串,“看你们这样子我现在更确定我当初不读研一点没错,就我那么个专业,研究生毕业多半也是去研究所或者大型国企,这种地方我现在想想都头疼,人际关系不比我做生意简单,挣得还少。” 岑廉竟然无法反驳。 但钱子文也确实没说错,他们现在讨论的东西已经涉及到一些案子的内容了,再说下去不合适。 于是这顿饭终于回归到了它的本质,钱子文狠狠点了几个特色菜,让俩人吃了一肚子土豆和羊肉回去了。 结果刚刚跨进办公室的大门,曲子涵就把一份名单塞进岑廉怀里。 “何志光和杨建武有联系。”她轻飘飘地说着,脸上带着加班过度之后的沧桑,“这两个人的通话记录都在这里了,通话内容运营商那边也没有,别指望了。” 唐华看到岑廉手里的打包盒,十分贴心地接了过来,招呼还在办公室的人过来吃饭。 “打包的什么啊?”林湘绮难得在办公室,闻到香味之后路也过来问了一句。 岑廉手里拿着通话记录正在看,于是武丘山替他回答,“同学推荐的羊肉炖菜,我们尝了觉得还行就给你们打包了两份回来。” 他话音还没落,唐华就已经吃上了。 岑廉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目光完全被通话记录吸引。 何志光和杨建武之间一共只有三次通话,都是在案发前半个月到案发前一周这几天里,每次的时间都不是很长,全部都在五分钟之内。 本能告诉他,这两个人应该还有其他交流,而且多半是直接见面了。 “我仔细查了一下何志光,发现他和杨建武没什么生意上的关系,”袁晨曦一边吃一边对岑廉说道,“也没什么亲戚关系,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第622章 抢劫杀人? 第622章抢劫杀人?(第1/1页) 案子查到现在都还没发现任何人跟何志光之间有明显的关系,除了杨建武跟何志光的那三通电话之外,这个和案件直接相关的何志光完全游离在白大军的社交圈子之外,要不是岑廉明确在犯罪记录上看到了“教唆”这个词,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买凶杀人。 但眼下这个情况似乎和买凶杀人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已经有人这么认为了。 “何志光会不会是被买凶了?”袁晨曦最先提出这个猜测。 “不好说,”王远腾接话接的飞快,显然也是这么想过,“这人目前看着跟哪边都没关系,如果是买凶有些事情确实可以解释,但如果是杨建武买凶杀人,那他给何志光打电话这个行为也太不加掩饰了。” 谁都知道警察在调查命案的时候肯定会查通话记录,他这么三个电话在非常敏感的时段打过去,很容易就会被盯上。 “而且打电话的这个时间也很……”袁晨曦被王远腾说服了,“但这个何志光盯上白大军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们现在就是在找这个理由,”岑廉整理了一下思路,“首先他有私生子,不排除是为了钱。” 他趁着大家都在吃饭,将白大军可能接触到了一笔大生意的事告诉所有人。 “现在这环境,我对这笔生意存不存在暂时存疑。”王远腾抽了张纸抹嘴,“这两年有大生意的概率远比是诈骗的概率低。” “就算真是大生意,也不至于为了抢生意杀人吧,”唐华咽下去一大块羊肉,一边找水一边参与到讨论中,“这生意要是跟白大军的人脉有关系,他死了那生意不就彻底没了。” “他筹措了资金。”齐延出声提醒。 武丘山看完岑廉递给他的通话记录,说道,“也不能排除何志光的目的是他筹措的现金,但问题在于白大军的妻子一直就没提到过钱。” 无论是之前的调查记录,还是这次案件重启之后对白大军妻子的问询,她都没提到过白大军失踪的时候手里有一笔钱。 “她有可能不知道吧,”曲子涵想了想,“也没证据证明她知道白大军正在筹钱,他们那个岁数的夫妻感情特别好的才是少数。” 虽然没任何证据能证明白大军夫妻两个已经处在各玩各的这种状态,但中年夫妻各有秘密也算不上多稀罕的事,岑廉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的结论和曲子涵差不多,白大军瞒着妻子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于野听了半天,还是疑惑地问道,“我听来听去都觉得这些事情到不了起杀机的程度,好像都还在抢生意的范畴,真正可能抢劫的,也就是何志光?” “抢劫杀人,听起来也合理,”武丘山将看完的通话记录放在一旁,“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现在不能确定的就是何志光抢劫是自己的想法还是被人教唆的。” 如果涉及到抢劫,杀人无论是故意还是意外就都不奇怪了,抢劫杀人本身并不少见,金额巨大的情况下更是很常见的杀人原因。 第623章 证据不足 第623章证据不足 讨论了一圈,岑廉发现这个案子似乎还是绕不开看上去承上启下的杨建武。 “现在如果能传唤杨建武,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是最有价值的,”岑廉终于坐下了,“何志光明显已经潜逃,现在追捕他并不容易。” 但想要传唤杨建武有个很大的问题,他们现在甚至无法通过完整的证据链来确认何志光就是嫌疑人,杨建武只是和何志光有过联系,现在找他过来只能是问讯,甚至没办法送他进审讯室。 “证据不足,”在岑廉得出结论的时候,武丘山也同时得出结果,“现在还不行。” “咱们现在虽然有新线索,但大部分还停留在猜测层面,需要实际的证据。”王远腾一点不意外于这个结果,“不过比起之前毫无方向的时候,现在起码知道该去调查谁。” “这样,你们去找白大军名单上的朋友询问他们知不知道白大军有一笔生意在谈的事,主要确认这些人有没有在案发之前和杨建武还有一个叫李飞的有过交流,并且有可能将白大军正在筹钱相关的事情有意或者无意的透露出去。”岑廉此时的思路已经比较清晰,“王哥你带着于野和新来的两个辅警一起去。” 岑廉还是考虑尝试寻找白大军的尸体。 “你打算跟我一起排查矿坑?”武丘山看出岑廉的想法。 “嗯,我和你们几个技术人员,尤佳明你跟着小曲留守,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你们。”岑廉留了两个人作为机动人员。 曲子涵早就习惯自己这个定位,趴在桌上稍微抬了抬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3章证据不足(第2/2页) 林湘绮默认自己加入了技术人员范畴,于是问:“你们是准备找到了尸体直接让我现场尸检?” 岑廉其实并没指望那么顺利就能直接找到尸体,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齐哥你跟我们一组,”岑廉忽然看到在角落中存在感有些低的齐延,“咱们尽量加快排查进度。” 唐华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王远腾,意识到他们其实也没几个人。 “今天先拉个废弃矿坑的名单出来,咱们根据何志光的情况筛选一下。”岑廉确认过安排之后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没到下班的时候,于是临时安排了新任务。 曲子涵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袁晨曦认命的开始查找和确认名单,岑廉则找了个空隙躲在电脑后面,假装自己在研究延州市局的电脑怎么开机,实际上开启了通感功能。 他现在不是很确定白大军到底是什么时候死亡的,如果抛尸的时候他还没完全死,那么通感的这三十秒说不定能找到一点尸体所在地的线索。 正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岑廉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化,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剧痛的躺在一片深坑之中,周围的环境因为角度的原因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夜幕中还算清晰的星空。 岑廉本能地记录下自己最熟悉的几颗星所在的位置,还有隐约能看到一点光晕的月亮。 虽然暂时无法分辨这个深坑的特征,但是眼前的星星对于他而言是另外一种定位的方式。 第624章 又到仰望星空的时间 第624章又到仰望星空的时间(第1/1页) 直接通过天上目前能够看到的这些星星来定位是不现实的,不是不存在这种技术,而是岑廉在通感的过程中不能以自己的主观意愿做任何事,所以他只能通过死者在生前最后时刻相当有限的视角来获取信息,在无法测量和看到完整星空的情况下,他只能通过现在能看到的部分,尽量多分析出一些信息。 就像现在,岑廉的意识重新回归,他假装解决了电脑的开机问题,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却已经摸上自己最常用的本子,开始标记他刚刚通过白大军生前视角看到的星空。 短暂的三十秒时间里,他只来得及通过确认北斗七星的位置找到北极星,再确定白大军生前的视野能够看到北方的天空,再通过确认北方星空几个能够看到的星座位置,判断出北边存在一定遮挡,而东边和南边星空完全看不到,西边的星空能够看到一部分。 白大军生前最后的动作应该是身体扭曲的仰躺,如果矿坑深度过深,他在落入坑底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死亡了,所以还能确定这座废弃矿坑要么是本身深度就比较浅,要么就是曾经有过回填,所以现在的深度比较浅。 岑廉大致判断矿坑目前的深度应该是在五十米以内。 再考虑到天空被遮挡的情况,基本能判断出矿坑的东边和南边应该都有山,所以范围再次缩小。 最后考虑到岑廉通过白大军的肉眼能够看到的星星远多于城市环境,所以还能判断这座矿坑距离延州市区有相当一段距离,而且附近没有什么高强度的照明设备,这样综合判断下来,岑廉在拿到袁晨曦弄来的废弃矿坑资料之后,很快就盯上其中一座基本符合条件的废弃矿坑。 这种时候,就到了他“直觉”上场的时刻。 “这几座废弃的时间还不长,如果是在前年,何志光不见得敢来这里抛尸,”岑廉率先使用了排除法,“这几座废弃二十年以上的可能性也不大,路年久失修非常难走,原本矿坑周围的结构现在也不稳定,抛尸容易把自己一起抛进坑里,放在最后排除吧。” 他说的十分有理有据,武丘山过来看他排除过程的时候也没什么异议。 “还剩很多矿坑,”袁晨曦看着名单,“挨个排查过来得好几天,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排除的,又或者优先去哪些矿坑?” 岑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比较远的开始排除吧,何志光根据之前的调查没发现有任何案底,这类人杀人抛尸不会选太近的地方,”岑廉假装正在按照逻辑分析,“他抛尸最可能的就是他最熟悉的矿坑或者是距离比较远的矿坑,也符合远抛近埋的逻辑。” 齐延这时候也过来看。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停留在被岑廉重点关注的那座矿坑上。 “这个废弃矿坑从山体走势来看落差大且东侧有山体阻挡,相同深度之下更难被阳光照射,抛尸在坑底更难发现。”他对着这座矿坑分析。 第625章 野外勘察中 第625章野外勘察中(第1/1页) “你确定那个何志光能懂那么多吗?”袁晨曦的表情有点疑惑,“信息上显示他是中专学历,就算看到坑很深也不一定能想到这么多吧。” “也许能观察到,但更有可能是随便选,”岑廉觉得这事有误打误撞的可能性在,“不过这个矿坑确实看起来比较可疑,也符合我们的排查方向。” 袁晨曦没再质疑,因为她虽然觉得何志光没文化,但没文化的人说不定也有自己的抛尸思路。 武丘山看出岑廉也对这个废弃矿坑感兴趣,虽然不知道他是看出点什么还是纯直觉,但也决定先去看看。 “这个之后你们有怀疑的矿坑吗?”岑廉继续问,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确定这个矿坑一定就有问题。 “远抛近埋的话,优先考虑这几个距离较远地处偏僻但有道路能够直接抵达的吧。”武丘山采取了最常规的思路,既然岑廉看上去有自己的想法,那他这时候最好能够提出更加常规的兜底方案。 “最好可以借一台无人机,或者找个擅长操作无人机的,效率高一些,”齐延提议,“矿坑下面环境复杂,有挂载照明灯的无人机会方便很多。” 这倒是很有道理,上次岑廉也发现现在无人机探测是真的很好用,还能节省一些不必要的人力。 于是在第二天出发前,他在延州市局借了两个无人机飞手,都配备了专业无人机,看上去整装待发,打算在这个案子上干出一番成绩。 岑廉也没把握到底能不能给他们搞出点成绩,毕竟他现在也不是很确定白大军的尸体是不是就在他认为的那座矿坑里。 但乐观一点想,起码尸体的确留在某座矿坑,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在出发寻找尸体位置前,岑廉给自己做足了心理预设,这才坐上车准备前往第一个矿坑。 武丘山开车,侧头瞥了一眼岑廉,发现他居然在拿着手机看星图。 “你怎么这时候想起研究这些了?”他略带怀疑地问。 “准备看看能不能搞点玄学,”岑廉睁着眼睛说瞎话,“看看能不能学点占星丰富丰富咱们大队的技能库。” 武丘山当然是一点没信,甚至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岑廉越来越能扯谎,不过他也看出岑廉估计是有什么不好明说的想法,至少不能明着出现在调查记录中。 “你还可以顺便学点别的,”林湘绮在后排坐着,“比如扶乩之类的,实在不行学点萨满教的东西,给咱们大队改改运气。” 岑廉觉得林湘绮多少有点急病乱投医的意思。 “我就不该扯这些,”武丘山终于还是听不下去了,“前面路不是很好走,车不一定能开到矿坑边上,一会到附近停下还得走一段。” 这些矿坑废弃之后一直没什么人整修,道路只能说勉强能开,靠近矿坑附近就很杂乱了,不过这种杂乱不只是对于他们,也对于来这里抛尸的人。 岑廉在来到这里之后就能确定这就是白大军尸体所在的地方。 第626章 又是挖尸体的一天 第626章又是挖尸体的一天 岑廉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虽然只在白大军死前看了三十秒,但以他的观察能力完全能确定这里就是他看到的那个废弃矿坑。 很显然延州市局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和废弃矿坑这种东西打交道,所以分工查探坑底有没有尸体的时候,没用岑廉花时间安排,跟他们一起过来的延州市局刑警已经很熟练地开始工作了。 “你们这边矿坑多,命案是不是很多都抛尸在这种地方?”袁晨曦问出了岑廉好奇的问题。 之前他就发现,他们云岭省北边的两个市还有东边两个邻省很多命案的卷宗都提到过抛尸在废弃矿坑和矿井,也不知道该不该算是一种地域特色。 “确实挺多,而且大坑小坑都有过,”负责操作无人机的技术人员看上去已经很熟练了,“这无人机就是去年一起命案之后打申请配给我们的,专门用于矿山行业的无人机,不过我们需求的功能不太一样,所以加装的模块少一点,主要是三维建模和红外探测,不过死者被抛尸的时间久了,红外探测就没用处了。” 岑廉听了不由得有些感叹,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啊。 技术员一边和袁晨曦解释,一边操作着携带了光源的无人机飞进矿坑,他手中的屏幕上实时回传着无人机看到的画面,画质十分清晰。 “有必要给咱们大队的人也培训培训这类技能了,”武丘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岑廉边上,“以咱们大队接手那些案子的复杂程度,后面也许有机会用。” “这个简单,到时候看谁底子好点安排去学,”岑廉刚刚看技术人员操作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就不学了,虽然说技多不压身,但也没必要太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6章又是挖尸体的一天(第2/2页) 武丘山显然也没有要学的意思,甚至他也能想到岑廉打算到时候安排谁去学,不是于野就是尤佳明。 支援大队的成员没点绝活是很难混,毕竟遍地都是卷王。 “有点东西,”技术人员操作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忽然喊了另一名技术人员过来确认,两人对着屏幕研究了一会儿达成一致,叫来了岑廉,“岑大,下面有个很像是人型的轮廓,被掩埋的很严重,得下去看看才行。” 如果是刚刚被抛尸不久的尸体还能直接通过影像回传,但死了两三年的尸体已经白骨化,再加上各种自然因素造成的坑底土壤堆积,能勉强分辨出轮廓已经很不容易,想直接确认还得亲身上阵。 林湘绮听了这话,认命的开始套装备,岑廉和武丘山也换好装备戴上头灯,在其他人的辅助下开始缓慢下降,准备进入矿坑底部。 这座矿坑的深度只有三十米出头,在延州市的废弃矿坑中算是比较浅的,因此矿坑底部的氧气含量很充足,但因为地形的缘故,这座矿坑在下降十几米之后光线骤然被遮挡,整个矿坑的下半部分十分阴湿,能够清晰感受到阴冷潮湿的空气正在侵入鼻腔。 “幸亏我没鼻炎。”岑廉居然有些庆幸。 “你该庆幸你今天穿的是防护服,”武丘山示意他往下看,“底下全是烂泥,穿自己的衣服可以直接报废。” 林湘绮紧了紧身上的防护服,“一会落地休息别被划破衣服,小心职业暴露。” 岑廉老实点头,这种时候听法医的准没错,因为她一定不想再加班解剖同事的尸体。 第627章 一只高跟鞋 第627章一只高跟鞋 阴暗潮湿的矿洞底部,岑廉落地之后第一时间抬头看向上方的天空,再次和自己通感时以白大军视角看到的天空相对应。 “这底下环境也是够复杂,”林湘绮落地之后再次检查了身上的防护服,“我看到蝙蝠粪便了,你们注意尽量不要划破防护服,也不知道他们单位是哪年采购的,这衣服放久了没那么结实。” 虽然林湘绮的谨慎略微超出了一般范畴,但大家都是惜命的人,岑廉答应了一声之后小心翼翼地挪动到更靠近他当时看到天空的角度,武丘山却在一堆白骨面前蹲下了。 他简单辨认了一下,发现是动物的。 林湘绮看了一眼远处堆积的建筑垃圾和一些已经腐败到分辨不出之前是什么东西的垃圾,意识到这个废弃矿坑应该也被人偷偷抛过垃圾。 “这地方有一截衣服。”岑廉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废弃物中间徘徊了一会儿,抬起头再次确认,基本能确定白大军咽气之前就在这附近,于是专门蹲下来扒开一层废弃物仔细检查,过了一会才找到一截眼熟的袖子,就是白大军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时候身上的那件外套。 武丘山闻讯赶来,却在过来的途中停下脚步。 “林姐,你来看看这个高跟鞋里是不是人的脚掌骨?”他不是很确定地蹲下了。 岑廉眼皮一跳。 他能确定白大军不会穿着高跟鞋死在这里,所以…… “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了,”林湘绮这么说着,“就是人的脚骨,这里有个模糊的截面,应该是从脚踝往下被砍下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7章一只高跟鞋(第2/2页) 岑廉这时候已经将白大军尸体的一部分清理出来,武丘山在林湘绮检查高跟鞋里白骨的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拿出监控截图和岑廉清理出的尸体身上的衣物比对过后朝岑廉点了点头。 “就是他。”武丘山说完就帮忙继续清理,林湘绮只来得及过来看了一眼,就继续寻找有没有其他白骨。 “根据白大军尸体白骨化的情况看,你发现的脚骨时间要更早。”林湘绮找了一会儿没有新的发现,意识到这要么是有人搞涉黑的事情砍了别人的脚,要么就是一起分尸案。 岑廉暂时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命案,但是既然有了新发现,就意味着这个矿坑需要全面勘察。 “接下来就不只是我们的工作了,”岑廉在清理出白大军的尸体之后无奈道,“希望这不是个分尸命案吧。” 武丘山呵呵了一声,“你都这么说了,那看来必须是。” 岑廉十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居然立了g,但现在后悔显然是来不及了。 “要我判断,大概率是分尸,”林湘绮私下里和他们沟通的时候不会时时刻刻都那么严谨,“砍人手脚这种事,受害的男性居多。” 这岑廉倒是无法反驳。 “这是一只右脚,鞋码37,是个常见身高的女性概率比较大,想找尸源不容易,”林湘绮协助他们将白大军的尸体安置在袋子里,“看看能不能尽量多找到一些其他尸块吧。” 第628章 多趾切除术 第628章多趾切除术(第1/1页) 在坑底停留的时间不能太久,在将白大军的尸体固定好运送上去之后,岑廉他们也陆陆续续回到地面上。 袁晨曦和齐延已经收到了下面还有新发现的消息,在林湘绮带着高跟鞋和白骨一起上来之后立刻帮忙接过,在证物袋里放好。 “下面只发现这只白骨化的右脚,如果是分尸案的话,两种可能,一种是分尸之后的尸块非常小,并且凶手将所有尸块都抛尸在了不同的地方,另一种是这只右脚有什么特殊的特征,所以被单独抛尸了。”林湘绮脱下防护服之后说道。 “大概率是第二种,”岑廉一边检查白大军的尸体,一边思考林湘绮所说的两种可能性,“白大军的尸体先拉回去?” 林湘绮过来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死因相对单纯,于是重新拉上裹尸袋。 “先拉去解剖室吧,”她手里还拿着那名女性死者的脚骨,“这个脚骨确实有点特别。” 延州市来帮忙的民警带着尸体先行离开,岑廉则凑过去看林湘绮所说的白骨。 “小脚趾的位置有陈旧性的手术痕迹,根据趾骨上留下的痕迹看,我判断是脚趾的多趾切除术。”林湘绮说着。 袁晨曦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意识到什么,“就是天生六根甚至更多指头那种?” 林湘绮点头,“根据手术痕迹来看应该不是在最佳干预年龄进行的手术,大概率是是在她成年前后了,对于接受这种术式的患者来说是很具有特殊性的。” 虽然不知道死者究竟是哪里人,但这个特征对于查找尸源有相当大的帮助。 “如果是因为这个手术,那么右脚大概率就是单独抛尸,”武丘山在周围看了看,“这矿坑废弃时间不算特别久,如果这确实是一起命案,那么这名死者被抛尸的时间应该比白大军死亡的时间早不了太多。” “这个我要回去具体确定,”林湘绮提取了白骨被发现位置附近的土壤和一些微生物,“看来我们的工作一时半会儿很难结束咯。” 虽然都说在矿坑里发现尸体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事,但真正碰到了还是觉得有些倒霉。 岑廉暂时对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头绪,除了死者生前可能接受过多趾切除术之外没有任何信息,一切都还是未知的。 “先回去吧,这案子还得从头开始,”岑廉估计在矿坑这地方发现不了什么新东西了,于是说道,“现在新发现一起疑似命案,也得回去和延州市局那边沟通一下。” 按照尸体被发现的地方,这个案子还是归延州市局管辖。 “白大军的案子得尽快办结,”武丘山意识到这可能会是个更复杂的案子,“我回去对他身上的衣物这些进行详细检查,有什么发现随时跟你沟通。” 找到尸体之后很多事情都有了新的突破口,岑廉估摸着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何志光和杨建武的犯罪证据,心中的天平暂时往新发现的命案上倾斜了一点。 第629章 廉价的高跟鞋 第629章廉价的高跟鞋 大半夜里,延州市局灯火通明。 岑廉从延州市局两个当地民警推荐的小摊上买夜宵回来,一抬头就看见大半亮着灯的办公室,忍不住思考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人民警察都能不加班了,是不是距离夜不闭户也就近了。 带着突如其来的思绪,岑廉拎着还冒着热气的炒洋芋擦擦和几份碗砣和抿节回到办公室。 这时候的办公室还算是热闹,夜宵刚刚放在桌上就惨遭哄抢,曲子涵拎着一份洋芋檫檫摸了摸自己嘴角起的泡,小声念叨一句肯定是这几天羊肉吃多了上火。 “新案子延州市局这边怎么说?”王远腾手上端着茶杯,看上去还在纠结要不要吃宵夜,他最近有些过劳肥趋势,去年体检还查出了轻度脂肪肝,正在进行徒劳无功的减肥。 岑廉下午从矿坑回来之后就去找了延州市局的领导,这案子是他们辖区发现的,虽然现在还不能彻底定性,但这大概率会是个分尸案,以现在对命案的重视程度,他估计这案子最后找支援大队帮忙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来都来了”。 “张副局长说他们要开个碰头会,具有的明天再跟咱们沟通,但我估计这事情八九不离十。”岑廉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听说这个新案子很麻烦?”曲子涵探头问。 岑廉将下午的情况大致告诉他们。 “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非常少,这案子要是真交到我们手里,估计很麻烦。”他对此有些头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9章廉价的高跟鞋(第2/2页) 分尸案他们不是没接触过,但是只剩下一只脚的还是少见。 “我看看高跟鞋照片。”曲子涵确实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于是要走了照片研究。 岑廉对高跟鞋这种东西可以说一窍不通,但他对曲子涵看高跟鞋照片依旧感到疑惑。 “平时好像也没见你穿过高跟鞋啊?”他回忆了半天确实没想起他们大队里谁平时私下里会穿高跟鞋。 “不穿归不穿,但不能不懂,”曲子涵放大了照片仔细查看,“不是什么牌子货,做工也不怎么样,应该是很便宜的高跟鞋。” “说明死者经济情况一般?”于野在一边听着。 曲子涵点头,“这双鞋在坑底下太久已经坏了,但还是能看出之前的使用痕迹,应该是经常穿,能长期穿这种廉价的高跟鞋,感觉这双鞋应该是死者那个行业工作的时候必须要穿,而且还会经常走路,像是一些销售或者保险之类的行业。” “确实像业务员,”王远腾也觉得有道理,“看他们痕检能不能再找到点线索,这案子如果能找到尸源就好办了。” “我去给他们送宵夜,”岑廉看着剩在桌子上的几个袋子,认命地拎了起来,“顺便去看看尸检结果怎么样了,白大军这个案子得加快速度办结。” 王远腾起身和他一起去解剖室,半路上问岑廉对这个分尸案是什么看法。 “看着不怎么像激情杀人之后的分尸,”岑廉回忆着在坑底看到的,“我更倾向于是毁尸灭迹。” 第630章 杀心很重 第630章杀心很重 解剖室一如既往的寒冷,岑廉将宵夜放在外面的桌上,又跟林湘绮打了个招呼才收拾收拾来到解剖台前。 白大军尸体上的衣物已经被武丘山拿走了,剩下森森白骨静静躺在解剖台上。 “确认死因了吗?”岑廉问。 林湘绮手里正拿着白大军的长骨研究,听到岑廉问起就指了指尸体的颅骨,“高坠导致的颅脑损伤合并全身多处骨折,从坠落的位置来看是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被人推下去的,以他的伤势,不出五分钟就因为颅内出血压迫脑干导致呼吸骤停死亡了。” 岑廉回忆了一下当时通感时候的感受,觉得白大军应该确实死的很快。 “我现在有个想法,按照白大军尸体所在位置来看,推他下去那个人是用了很大力气的,和我们之前猜想过的何志光在矿坑边上威胁他但是意外坠落这个可能性完全不符,更像是一种泄愤的心态,丘山和晨曦刚刚拿走衣服之前我们一起研究了一下,能确定衣服上还有残留的绳索捆绑痕迹,说明白大军生前遭遇过绑架和拘束。”林湘绮将他们下午的检验结果告知岑廉。 用很大的力气将白大军推下去,岑廉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何志光到底和白大军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不是他之前看到过何志光的犯罪记录,根本没办法将他和白大军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从之前的调查来看,何志光和白大军之间确实不认识,”岑廉十分头疼,“他的杀意有点太重了。” 他又不是无差别杀人报复社会的疯子,甚至从岑廉他们的视角来看和白大军甚至算得上无冤无仇,这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这些从尸检上就很难看出来了,”林湘绮看了一眼放在外面的炒洋芋擦擦,感受到自己的胃酸正在疯狂翻涌,“我先去吃点东西,你还有啥想问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0章杀心很重(第2/2页) “新发现的尸体有什么进展吗?”岑廉当然还有想问的。 林湘绮已经动作很快的钻进更衣室,没过一分钟就换好衣服出来,对岑廉说道,“说不上什么新发现,死者生前应该经常长时间穿高跟鞋久站和行走,足部骨骼有轻微变形,应该是销售或者保险这类职业。” 她给出了一个可以和曲子涵的分析相互印证的结论。 “小曲也是这么说的,”岑廉看着孤零零摆在台子上的脚骨,“算了,先把白大军的案子结了,这个新案子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湘绮背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解剖室里安静地只能听到她频率极快的咀嚼声。 打扰别人吃饭不太好,于是支援大队指定外卖员又拎着剩下的东西来到实验室。 武丘山和袁晨曦这时候正和几个延州分局的痕检一起挑灯夜战。 岑廉很庆幸自己这次宵夜多买了点。 于是他在踏进实验室之后再次受到了热烈欢迎,大家纷纷抛下手里的滴管和试剂,奔赴实验室外的办公桌。 武丘山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看上去表情有些凝重。 “队长你真的买了好多吃的,”袁晨曦搓着手,“我刚刚差点就出来泡面,还好实验耽误了一下。” “你们先吃,吃完我再问。”岑廉吸取了在林湘绮那里的教训,干脆不耽误他们吃饭,而是在一边坐下思考何志光和白大军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第631章 似乎真有一笔生意 第631章似乎真有一笔生意(第1/1页) 武丘山没什么胃口,于是和岑廉交换过眼神,两人一起出了门。 “是有什么不好直说的猜测?”岑廉看武丘山的表情,知道他应该是不想在所有人面前说。 武丘山靠在实验室外的墙壁上,表情十分疲惫,“刚刚做检测的时候发现白大军在生前遭到过捆绑和拷问,动手的人下手很重。” “我知道你想说啥,林姐也说推下坑的力度特别大,应该是白大军在生前和他们发生了非常激烈的冲突,”岑廉对这个案子地来龙去脉越来越好奇了,“我现在觉得要么是杨建武要么是何志光,他们肯定从什么渠道确定白大军手里那笔生意的真实性了。” 这和他们之前的猜测有很大出入,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以现在的经济形势,不论岑廉还是武丘山都认为白大军更可能是被诈骗了,又或者是被设计了什么杀猪盘,但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猜错了。 “这年头,能让人起歹意的生意,应该不简单,”岑廉叹气,“我估计啊,这生意要么是在灰色地带,要么已经写在刑法上了。” 武丘山点头,他甚至在思考一些七年以上的生意品种了。 “白大军激怒他们的原因暂时不确定,但他们应该也没能拿到那笔生意,”武丘山对这一点还是比较确信的,“何志光自己的经济条件虽然有变化,但并不大,至少不是一笔非常大的进账。” 这几天对何志光的调查一直在继续,作为唯一一个出现在监控中能确定和白大军之死有关联的人,对他的调查是全方位的,当然也包括他和他身边人的经济情况。 这不只是拉银行流水那么简单,更多是走访工作,由他居住地辖区派出所在负责。 “更像是没弄到那笔生意,但是把白大军凑的钱弄走了,”岑廉立刻意识到武丘山的意思,“也就是说,白大军接触到的那笔生意确实存在且在他本人死后没人能拿到,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他身上。” 只是岑廉在跟白大军有关的这些人身上并没有看到过有什么很严重罪名的犯罪记录,问题最大的也都只是大概率判不了三五年的经济犯罪。 洗钱?走私?毒品运输? 他脑子里冒出来好几个熟悉的词,但从白大军的案子里又看不出什么痕迹。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想让何志光去杀白大军?”武丘山对此也不是很确信。 岑廉回忆着杨建武的犯罪记录,横看竖看也没看出他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知道他想杀了白大军。 但问题来了,仅仅是经济上那点债务纠纷,杨建武就算再缺钱,也很难到杀人这个程度,除非他也是被教唆的。 但这一点在犯罪记录中看不出来,只能确认他确实教唆了何志光。 “按照你这个思路,还有一种更离谱的可能性,白大军会不会是被灭口了,”岑廉脑中忽然闪过这种可能性,“他接触的生意,也许和某些穷凶极恶的团伙有关?” 第632章 先抓一个回来 第632章先抓一个回来 “可能性都有,但是有点扯远了,”武丘山感觉他们再这么猜测下去,人是外星人杀的也不是不可能,“指纹和dna的比对最晚明天出结果,如果确定就是何志光你打算怎么办?” 岑廉倒是很想直接逮捕何志光,但这个人在逃有段时间了,想要追逃没那么快。 “不知道杨建武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我给王哥打个电话。”岑廉想起杨建武,他在出事前和何志光有过比较频繁的联系,可以达到传唤的标准。 之前在确认杨建武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之后,岑廉就安排王远腾和杨建武辖区所在地的派出所对接,将杨建武暂时监视起来。 他有没有发现自己被监控岑廉不知道,但他一旦想跑就会被直接请去派出所喝茶,不过根据现在的反馈来说,杨建武还没什么动静。 岑廉给王远腾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倒是没什么动静,这人反侦察意识不算强,没发现自己一直被人盯着,不过现在监控也发达了,大部分时间都是用监控盯着他,很少直接跟踪。”王远腾听声音在吃东西,看来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夜宵的诱惑,“有条件传讯了吗?” “明天结果出来就有了,”武丘山在边上补充,“所以需要先确认他现在是否脱离我们的视线。” 王远腾被一口抿节噎住,赶紧灌了一口热茶水下去,这才继续说话,“人没跟丢,最近一次跟我汇报位置是四十多分钟前,我让他们再盯紧一点,如果传唤不顺利就直接抓捕。” 这人要是老老实实被传唤过来还好说,但凡是有逃跑的倾向,就可以直接逮捕了。 “王哥你慢点吃,”岑廉有点怕他再噎住自己,“今天晚上暂时没啥事了,吃完宵夜就回去休息吧,等明天痕检结果出来还有的要忙。” 等电话挂断,他发现武丘山还在看着他。 “说说吧,新发现的案子你是啥想法,”武丘山还没来得及对那双高跟鞋进行详细的检测,“抛尸在这个地方,死者很大可能就是延州市的,当然也不排除是临近几个市。” “远抛近埋,但到底抛尸能抛多远我也不知道,”岑廉想过这个案子的情况,“具体案子是谁负责还得延州市局决定,但我下午和张副局长沟通的时候,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所以这案子我们跑不掉。” 武丘山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 “小曲他们排查多趾切除术的患者还需要时间,按照她的效率,如果今晚没有结果,明天就可以直接扩大范围了。”他看了看时间,“高跟鞋上有血液痕迹和一些划痕,我准备等白大军身上衣物的痕迹鉴定结束之后想办法找找高跟鞋上的划痕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这不是漆皮的高跟鞋,划痕过于锋利不是坠落的时候被山石划出来的,有可能是死者生前挣扎的时候导致的。” 虽然对这名死者的身份还没什么头绪,但是岑廉根据已有的线索已经简单勾勒出一幅画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2章先抓一个回来(第2/2页)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从事保险或者银行销售等需要出门跑客户类型的职业,家境一般甚至比较贫穷,原生家庭条件较差所以没有在最佳年龄进行多趾切除手术,很有可能是成年自己有收入之后才去做的,生前有概率进行过挣扎和反抗,但不能排除熟人作案。 岑廉突然有点庆幸,要不是死者还有个多趾的特征,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案子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 “你在做画像?”武丘山发现岑廉的左手在小幅度比划着什么,那时他做心理侧写和画像的时候才会有的习惯。 “只能算是简单分析,”岑廉不觉得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能有什么用,“根据现在的已知信息推导出来的画像太模糊了。” 除去多趾的特征,这名死者就是一名在二三线城市中十分常见的女性社畜。 武丘山没问他到底分析出什么,而是说起高跟鞋的事情。 “不用尝试寻找高跟鞋的源头了,”他拿出手机给岑廉看,“我和晨曦用几个购物软件试过,是前几年销量很高的款式,至少有上百家网店曾经销售过,出货量在五位数以上了。” 这倒不是很在岑廉意料之外,以死者的经济情况来看,这双鞋要么是某宝上随便买的,要么就是拼夕夕地摊货,想要追溯订单确认身份显然杯水车薪。 “也确实没指望这个方向,”岑廉实话实说,“不过林姐刚刚跟我说,这个案子她感觉不是很像激情杀人。” “分尸很有目的性也很熟练,不过也不好说一定不是,”武丘山脑子里还在想那只鞋,“我现在更好奇她尸体的另一部分是被完整抛尸还是同样分尸了,这两种情况之间的区别更大一些。” …… 等两人在走廊外面说完话,里面的宵夜大军也结束了,袁晨曦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笑着说道,“看样子你俩已经对齐颗粒度,不用我们再汇报工作了。” “差不多吧,不过你们今晚加班的话明天报告传给小曲,白天就不用来了,”岑廉估摸着他们得通宵,“等睡好了再来吃晚饭。” 袁晨曦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猛吸一口风油精之后就和武丘山一起回实验室去了。 岑廉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又没什事做,但满脑子都是案子,偏偏还睡不着。 “不行,再这么下去真成核动力驴了。”他痛定思痛,头也不回地冲向宾馆,结果在门口碰到了拦路的曲子涵。 “别跑,”曲子涵十分眼尖,“有事跟你说。” 岑廉实在没办法假装自己没听到,只好被迫在宾馆大门口继续加班。 “啥事啊?”岑廉终于还是认命了。 曲子涵摸出一叠资料,“我查到点很有意思的东西,如果真和案子有关,我今天晚上就不睡了!” 岑廉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天,“你们一定要这样卷死我吗?” 曲子涵嘿嘿笑着,把资料塞进他手里。 第633章 很有疑点的失踪案 第633章很有疑点的失踪案 “你先说说什么情况,”岑廉知道自己这次是跑不掉了,只好和曲子涵在大堂里找了个前台听不到的地方继续说,“和哪个案子有关?” 现在几乎是处在两个案子并行的阶段,所以岑廉一时半会儿也没弄清楚曲子涵到底是因为哪个案子在堵他,但本能告诉他以小曲同志的兴趣偏向来看,应该是分尸案。 曲子涵示意他看手上的资料,自顾自说了起来。 “这个是皖省发过来的协查,是个失踪案,失踪者彻底失联之前曾经有过在延州市拿身份证开房的记录,所以我专门把这个案子找出来了。”曲子涵对这个案子多少有点把握,否则不至于大半夜的在宾馆楼下拦岑廉。 “将近三年前的协查,失踪者为女性,26岁,当时是一家保险公司的销售。”曲子涵用一句话吸引到岑廉的所有注意力。 倒是很符合这个案子死者的情况,而且死亡时间如果是三年前的话,也和林湘绮之前判断的比较相似。 “你是想联系皖省进行dna比对,”岑廉理解曲子涵的意思,哪怕是现在这个时间他也能发协查给皖省,如果能确认死者身份,那么这个案子后面会好办很多,“先去查一下这个失踪的女性有没有过多趾切除手术的记录,dna比对同步做。” 这案子如果按照他们的猜测的确是个分尸案,那么大半夜的发协查也就没什么过分了。 曲子涵乐呵呵的回屋去了,岑廉又在大堂坐了两分钟,感觉有点无奈。 他早就发现曲子涵属于那种案子越复杂离奇她越来劲的人,就是没想到能激动到这个程度,连觉都不睡了。 但他被这么一打岔,原本的睡意已经被满脑子的案件情况取代,现在回房间估计很难立刻睡着了。 不过一直待在宾馆大厅也不是个事,岑廉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离谱的想法。 既然这个死者和白大军被抛尸在了同一个地方,他们的死会不会也有点联系? 这个想法刚刚生出来就直接被他遏制住了,现在毫无证据能够证明两起案子之间有联系,还是别给自己找事比较好。 岑廉带着疑惑沉沉睡去,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电话打醒了。 他起床的时候看了看表,发现才早上七点。 打电话的人是武丘山。 “指纹和dna比对结束,死者白大军身上找到的指纹和dna就是何志光的。”武丘山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岑廉知道他又通宵了,就没多问什么,确认报告已经放在他桌上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不管怎么说,起码白大军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 清晨,延州市局的办公室没什么人。 深夜加班的基本都回去了,早起上班的来得通常不会这么早,所以现在整栋大楼都有些空荡。 武丘山说的报告就在岑廉桌上,他简单查看了一下,发现从白大军的尸体上提取出的指纹只比对出了一个,剩下还有两枚指纹并没有比对结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3章很有疑点的失踪案(第2/2页) dna采集样本中除了白大军本人的,还有何志光和另外一个未知样本。 按照这个检查结果来看,白大军并不是被何志光一个人杀的。 “杨建武的dna做过比对了,不匹配。”这是武丘山留在边上的纸条,他和岑廉的想法差不多,也在猜测会不会杨建武也参与了绑架和杀人的过程。 但岑廉回忆杨建武的犯罪记录之后其实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但是作为排除,该做的比对还是要进行的。 何志光现在正处在潜逃状态,但是杨建武已经可以带回来问问了。 王远腾进办公室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岑廉举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又发现他看到自己之后挂断了,知道这是要抓杨建武。 “还真是最晚今天早上出结果,”王远腾拿出手机,“异地传唤还是?” “跨市不好走程序,咱们直接开车过去,”岑廉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你先联系传唤,遇到抵抗就直接抓捕,我给唐华打个电话。” 于是刚刚走到楼下的唐华正好不用上楼,拿着钥匙就稀里糊涂的上了车。 “啥情况,咱们去抓人?”唐华一头雾水。 “杨建武不在延州市,异地传唤手续流程太复杂,咱们直接开车过去。”岑廉在副驾上摸索着安全带扣,“等手续走完再让他自己到案,黄花菜都凉了。” 唐华算是知道自己又是当司机用的,于是一脚油门趁着市区还没开始堵车就开了出去。 “这个杨建武也不知道能不能老实交代,总觉得这家伙很鸡贼。”唐华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他好像在这个案子里出现过好几次,但是每次都能用不在场证明之类的东西把自己摘出去,要不是他和何志光的通话记录时间点太特殊,估计很难查到他身上。” 岑廉心中暗想,要不是看到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自己其实也注意不到这个人。 “审讯是个什么思路?”王远腾手里还拿着个本子正在整理思路,岑廉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他们这个岁数算是最后一代普遍喜欢在纸质本子上画思维导图的人了。 只不过要怎么才能撬开杨建武的嘴还真是个麻烦事。 至少从明面上来说,还没有什么确切证据能够证明他和这个案子的强关联性。 “我现在的想法是先传唤审讯,能诈出来多少算多少,之后一边对杨建武开展调查,一边看看他背后是不是也有人教唆。”岑廉并没有把握直接让这个杨建武老实交代,他甚至能预想到这会是个非常油滑的人,轻易不会吐口。 这一点,从他当初让自己消失在现案警方的视野中就能看出来。 “诈诈看吧,”王远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对能不能诈点什么出来比较悲观,“我听你意思还是觉得杨建武不像背后主使。” “不太像,”岑廉倒也没把话说死,“他的获利和何志光一样远远不够。” 第634章 他居然松了一口气? 第634章他居然松了一口气?(第1/1页) 杨建武住在药官市,这地方虽然距离康安市很近,但因为面积很小人口还没一个县多的缘故,很少有案子找到他们头上,岑廉印象里这两三年来似乎一共也就一两起,所以他和这边分局的同事们并不熟悉。 从延州市开过来三个多小时,等他们抵达新区分局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本着人道主义原则,杨建武这会儿也在吃午饭,所以岑廉他们过去的时候先去办公室和新区分局的副局长刘戈打了个招呼。 刘副局长四十出头,身材干瘦,头顶微秃,岑廉之前在省上开大会的时候和他打过照面,但完全没有过交流。 “刘局你好,我是支援大队的岑廉。”岑廉十分礼貌,到别人家地盘总是要跟人家领导打个招呼的。 “刘戈,新区分局副局长,”刘副局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向站在办公室沙发边上的人,“案子是我们分局的刑侦大队在负责,你们沟通,我就不耽误你们聊案子的事了。” 刘戈对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多,都是新区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廖齐在和王远腾沟通,虽然说一般这种级别的案子不至于要大队长这个级别来亲自对接,但刘副局长也有想法,毕竟对方是支援大队,保不齐以后有案子要找到他们头上,所以在廖齐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干脆就将这个任务交到他本人身上。 廖齐这会就站在沙发边上,对风尘仆仆的一行人上下打量。 如果是其他行业的人,这种行为多少有点冒犯,但是对他们这些刑警而言可以说已经变成了本能。 就像岑廉第一时间也注意到廖齐手上受过伤伤,手臂袖口处能隐约看到伤疤的形状。 “人现在就在审讯室,不过按照规定需要给他足够的休息时间,”离开办公室之后,廖齐和岑廉说了杨建武现在的情况,“我看他被捕之后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岑廉没想到廖齐会用这个词来形容。 他设想过杨建武可能闭口不言可能大喊冤枉,这些都是嫌疑犯被捕之后最常见的状态,廖齐这种经年的老刑警应该不会对这种情况感到不对劲,除非是…… “他一进审讯室就要交代,而且看上去很迫切。”廖齐虽然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但命案交代的那么积极属实是有些奇怪了。 岑廉闭了闭眼,还真被他猜中了。 “我不太清楚你们这个案子的详细情况,但是他被传唤之后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廖齐回忆着负责传唤的民警给他形容的场景,“杨建武甚至都没问是什么案子,很主动就跟着我们回来了。” 这下岑廉他们在车上做的预案算是彻底白做了。 “他这是被谁威胁了?”唐华第一反应就是杨建武也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岑廉摇头,现在他也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去问问他想交代什么吧。”岑廉感觉杨建武更像是被什么人或者势力威胁了,才会在被传唤之后像是松了一口气。 第635章 一场过分顺利的审讯 第635章一场过分顺利的审讯 岑廉进审讯室之前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接触到杨建武紧张迫切又满含期待的目光之后还是下意识沉默了。 说真的,在审讯室看到这种眼神有点过于诡异了。 “警察同志,你们应该是要问我白大军的事情吧,”杨建武做出了和岑廉之前预期中完全不同的反应,但反而有些符合目前表现出来的案情,“我确实鼓动何志光那小子去绑他,想借他的手威胁白大军把他手里那笔生意弄过来,到我真没想到这小子敢杀人啊!” 岑廉敏锐的意识到这其中有逻辑不通的地方。 “你鼓动他绑架,就不怕白大军之后报警?”王远腾已经替岑廉问出了这个问题。 杨建武倒是满脸理所当然,“他哪敢报警,他那个生意可经不起查,查出来估计比绑架判的还多。” 看来这笔生意确实如同他们猜测的一般,是上了刑法的。 “你知道白大军接触的那笔生意具体是什么?”岑廉出声问。 杨建武一听到这个话题就亢奋起来,像是有很多话想说,甚至问岑廉要了纸和笔整理思路。 王远腾和岑廉交换了眼神,都看出对方此时对这个案子的想法。 杨建武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最近应该已经被威胁或者被跟踪了,他想尽可能提供更多线索帮警方把这个可能对他产生生命威胁的团伙一网打尽。 而且他能确定自己犯的事到不了故意杀人或者教唆杀人的地步,甚至可能有证据。 在杨建武正式开始交代前,岑廉和王远腾已经对这次审讯更改了预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一场过分顺利的审讯(第2/2页) 但是在审讯过程中嫌疑人忽然开始画思维导图这种情况,就算是对他们来说也稍微超前了一点。 杨建武一共画了三分钟的思维导图,这才像终于整理清楚,看着岑廉交代起来。 “这个事我最开始是从李飞那里听说的,”杨建武回忆着,“当时是白大军在饭局上找到他一个叫马榆的朋友,问他感不感兴趣私下里投资一笔生意,马榆说自己得回去考虑考虑,因为现在这个市场行情不太好,他不太敢轻易答应。” “之后马榆在一次就酒局上喝多了,不小心把这个事说出去,让李飞听到了,”杨建武顿了顿,“我和李飞关系还不错,以前生意上打过交道,他到处托人打听白大军的生意到底是什么,想看有没有机会撬到自己手里,结果打听到我这里来了。” “我不是欠了白大军一点钱吗,他问我最近白大军有没有找我要过账,我就告诉他白大军确实催过我,他就跟我说了白大军手里可能有笔生意的事。”杨建武说到这里之后表情就有些不对劲了,他咽了咽口水,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最开始没啥想法,他的生意关我什么事,是后来有个人找到我,跟我说白大军要搞走私的生意!” 岑廉和王远腾听到“走私”两个字,都十分敏锐地集中了注意力。 之前他们就怀疑过白大军接触到的这个生意可能不怎么正经,没想到居然和走私相关。 但一般的走私团伙,应该也不至于让杨建武恐惧到这个程度,还有一点让岑廉不明白,既然是走私的生意,为什么会有人专门告诉杨建武? 第636章 到底是不是走私? 第636章到底是不是走私?(第1/1页) “你继续说,我们在听。”岑廉看杨建武在观察他们的表情,心里虽然一堆疑问,但脸上还是一副风平浪静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示意他继续老实交代。 杨建武也看不出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但警衔还挺高的警察对这个案子到底知道多少,心里多少有点打鼓,又想起自己这几天被人跟踪和威胁的架势,一咬牙开始继续交代。 王远腾心里其实有些犯嘀咕,他实在没想明白杨建武哪来的那么多信息来源。 “我知道这个事也不是什么正规渠道,”杨建武的声音难得有点犹豫,“我有个朋友,在康安市那边搞了个ktv……” “商k就商k,带没带赌毒?”岑廉直接打断了他。 这种地方他还在所里的时候没少接触,反而是到了市局之后主要负责的都是些刑侦大案,和这类场所打交道的机会就不多了。 杨建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没法狡辩,只好老实交代。 “确实是沾点那个什么,也有打牌的地方,毒是一点没敢沾的。” “打牌的时候有个哥们在牌桌上输得狠了,但是又不愿意下牌桌总惦记着翻盘,被桌上剩下两个人一起质疑之后就放话说他哥刚干了一票大的,”杨建武声音不大的回忆着,“我那时候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后面专门请客套他的话,想问问到底是啥生意,毕竟我这爱打牌也欠了不少钱,看能不能也弄点钱回来。” 杨建武欠债这事岑廉他们早就调查出来了,他想通过这种渠道弄点钱倒也正常。 岑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事情到现在为止都和白大军没有什么联系。 “那家伙喝多了什么都跟我说了,告诉我他们正在弄一批什么标本,我初中都没上完,搞不懂那是什么玩意,就听他说特别赚钱。”杨建武说到这里,脸上悔恨的表情清晰起来。 “怪我鬼迷心窍,那时候也确实输得狠了到处欠钱,就趁他喝多的时候拿他手机看了看,发现他还真不是吹牛,他手机上有银行发来的转账短信,最高的一笔有五万多!”杨建武似乎到现在都还对这个金额念念不忘。 “我看了看给他转账的那个人,发现叫白x军,我当时就怀疑这事是不是和白大军有关,就去翻了他的通话记录,还真看到他那段时间一直在和白大军打电话。”杨建武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停,忍不住观察了一下岑廉和王远腾的表情,发现他们还是之前那副样样子,像是没什么情绪波动,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的想法就是,白大军那个生意居然是真的,而且听窦昊那个意思,这玩意听着像是走私,我就有点想法了。” 案子交代到这个程度,之前的所有调查结果基本都得到了串联,甚至岑廉能猜出杨建武为什么教唆何志光去绑架白大军。 这种违法的事,威胁一下白大军有很大可能被迫让杨建武入伙。 第637章 违背约定的何志光 第637章违背约定的何志光 “讲讲何志光怎么回事。”岑廉没有将太多思绪集中在杨建武为什么要犯罪这个心路历程上,反正无论他最开始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造成白大军死亡已经是定局,再百转千回的心路历程也没什么意义。 杨建武提起何志光的时候表情不怎么好看。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何志光到底是个啥情况,”杨建武谈起何志光的时候表情着实不算好看,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这人就像疯了一样,完全没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 岑廉估摸着杨建武现在说的都是真的,毕竟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停留在教唆这一步。 “你是怎么找到何志光的?”王远腾按部就班进行询问。 这两人之间明面上并没什么直接联系,应该是其中一方主动找上的另一方。 “何志光是我一个朋友的远房亲戚,”杨建武一点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们做建材供应这行的现在是老实本分了,以前黑的灰的多少沾点。这个朋友挺久前开了个水泥厂,养活了一批混混,虽然前几年扫黑除恶的时候进去过但现在还是有人脉,有些事儿需要上点不太干净的手段还得去找他,他这个亲戚就是他介绍过来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人是什么来路,但我这个朋友以往办事靠谱,就没多打听。” “所以你是给了钱的?”岑廉皱眉,这有些不太合理,因为金钱交易会被定性为买凶杀人,和他头上的犯罪记录不符。 杨建武否认了,“我是没直接给钱,我当时跟他说如果能逼着白大军让我们入伙,这生意他也能一起做。” 说到头这竟然还是笔无本的买卖,杨建武这操作多少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这事何志光能办成,他等着入伙分钱,何志光如果办不成,他也没付出一毛钱的成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7章违背约定的何志光(第2/2页) “我们本来说的好好的,结果何志光到了延州市之后不知道干了点啥,突然变卦说如果白大军不让他入伙他就动手杀人劫财,我哪知道他说的居然是真的,而且还真给我打了十几万过来,”杨建武下意识咽着口水,表情有些惶恐,“更吓人的是何志光这人给我打完钱就直接人间蒸发了,我和我那个朋友谁都联系不上他,紧接着就听到白大军可能死了的消息,我那时候就觉得完蛋了。” 岑廉从杨建武悔不当初的表情中能看出他最初的目的确实不是杀了白大军,但他如果真有嘴上说的那么害怕估计早就报警了,能拖到现在警察找上门才知道老实交代,无非是还有点侥幸心理,觉得警方查不到自己头上。 审讯时候听到的东西,很多也不用太当真。 岑廉提炼了一下杨建武话里的干货:何志光这人可能还有其他人教唆,以及杨建武打算空手套白狼,也确实知道了一些秘密。 他目光示意王远腾,两人暂停审讯打算出去聊聊。 一出审讯室,王远腾就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这交代的,七分真三分假,放在犯罪分子里算老实的,没想着完全把自己撇开。”王远腾靠在走廊里对岑廉说着,“问题现在出在这个何志光身上,他到底为什么选择了杀人?” 岑廉能确认何志光身上并没有其他的犯罪记录,某种程度上杨建武的朋友确实坑了他,到促使何志光走到杀人这一步的,大概还有其他杨建武也不知道的事情。 第638章 身份确认 第638章身份确认(第1/1页) 关于何志光的事,杨建武了解的确实不多,岑廉和王远腾在门外商讨过后,都估计从杨建武这里问不出来太多东西。 “现有的证据能给何志光发追逃了,但这个案子现在看不仅是命案,涉及到的走私案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岑廉比较担心走私案的问题,“延州市继续往北走就是蒙省边境,虽然距离很远,但进入蒙省之后地广人稀,想躲避追踪反而更容易。” 唐华听他们两个商量了半天,终于感觉有自己发挥的余地了,“那我去查查蒙省那边的走私案?之前经常听我同学说他们这几年一直在加大对走私的打击力度,搞不好能找到点线索。” 唐华是在呼市上的警校,同学们有一部分留在蒙省当地,但大家入警时间都不算很长,普遍还处在队里耐用大牲口的阶段,所以平时联系除了吐槽工作很忙和领导事多之外一般不怎么提案子的事。 “可以先沟通一下有没有类似案件,”岑廉对这个意外发现的走私案也没什么想法,“理论上我们逮捕杨建武再给何志光发完追逃,这个案子和相关的后续案件都该重新移交给延州市局,我们该不该继续管,管的话要管到什么程度还得斟酌。” 虽然岑廉自己非常不想搞这些办公室政治,但作为支援大队的领导,有些东西还是得多方考虑。 “我总是觉得那个分尸案和咱们查的案子脱不了干系,”唐华说完正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真不是我故意乌鸦嘴啊,延州市那么多废弃矿坑和矿洞,怎么就那么巧的抛尸抛在一起了,甚至落点离得都不远。” 岑廉虽然也觉得那那截残肢出现的很奇怪,甚至也考虑过唐华所说的这种可能性,但这其中目前没有任何明确的联系,除非…… 他正想着,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曲子涵。 “有什么新情况?”岑廉接起电话就直接问。 认识时间久了,他很清楚小曲这人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宁愿发微信慢慢等回复也不乐意直接打电话,所以这时候打过来估计是对分尸案受害者的排查有结果了。 曲子涵那边还在敲着键盘,听他这么快接电话就知道审讯结束了。 “两件事,第一件是死者身份确认了,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失踪的年轻女性,第二件是根据死者生前的轨迹确认了一名可疑人员,但这个可疑人员在登记酒店住宿的时候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 分尸案这种案子,一旦确定尸源就推进的十分迅速。 “之前没查出来吗?”岑廉有点奇怪,“这案子之前失踪案的时候到处发协查,应该早就掌握这个情况吧。” 他还记得这案子就是因为死者的失踪前后出现过的位置太凑巧所以才被曲子涵注意到。 但死者生前所能接触到的这些人基本都有不在场证明,甚至当时排查了很久都没什么结果,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 第639章 还有画像的事? 第639章还有画像的事?(第1/1页)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曲子涵在电话那头解释着,“本来确实是没有什么线索的,因为和这个女生同时间段在宾馆登记过的人确实在失踪案的时候都排查过,我是在看案卷资料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个人的身份信息不太对。” “身份证造假还是?”岑廉不太确定她说的“不太对”是哪个方向的不太对。 “我当时先排除了一批很明显无关的人员,在不太确定是否排查有疏漏的这批人里发现了一个户籍在偏远乡镇的中年男性。”曲子涵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这个人引起我注意是因为证件上的照片和当时宾馆扫脸留下的影像资料略微有点区别。” 三年多前死者韦佳佳失踪的时候还处在疫情没有完全放开、入住部分宾馆需要扫码和人脸识别的时候,所以当时的专案组拿到了一些人脸识别的影像资料,现在也就随着案卷移交到他们手里。 “能确认不是本人吗?”岑廉虽然这么问,但以他对曲子涵的了解,能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说这件事,一定是有把握的。 曲子涵在电话那头又敲了敲键盘,按下回车键之后才继续说道,“我现在还没有明确的物证,但以我目前的分析,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不是证主本人。” “这个身份证的主人叫田方,无业,他本人虽然没有明确的精神病史记录,但他所在的村子是有名的精神分裂症村,他的父母和姐姐都有精神分裂症的慢性病记录,以我的判断这个身份证的主人极大可能也有精神类疾病,独自出现在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城市入住宾馆,这行为有点异常。”曲子涵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这个人的存在也确实让她感觉到异常。 岑廉听完以后基本能确定这个田方的身份证恐怕不在自己身上。 虽然精神分裂症并不是百分之百遗传,但这个田方的家族病史以及他无业的现状,在能够进行排查的所有人中确实有些可疑。 “那我们就先假设有人盗用了田方的身份证,你打算怎么调查?”岑廉问。 “我把当时人脸识别的视频截图下来处理过之后发给画像师了,”曲子涵嘿嘿笑了一声,“虽然视频糊的厉害,而且拍到的人物脸部有不少变形,但还是能找出特征点的。” 岑廉估计她打这个电话过来,应该是画像师那边有结果了。 “画像师给出的画像比对出结果了吗?”于是他直接问。 “筛选出几个容貌比较相近的,需要你确认一下,”曲子涵终于截图下来所有可疑对象,“我整理好图像了,你找个电脑?” “知道了。”岑廉估摸着这事比较靠谱,“你先发我警务通上,我待会看。” 挂断电话,岑廉和王远腾还有唐华面面相觑。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案子有了推进,”唐华咧着嘴,“总归是好消息,拿假身份证办入住,这人肯定有问题。” 第640章 容貌相似的两个人 第640章容貌相似的两个人 对杨建武的审讯暂时交给王远腾和市局一个民警,岑廉带着唐华来到临时安排给他们的办公室,打开曲子涵发来的压缩包查看。 根据画像识别出来的并不只是一两张脸,哪怕曲子涵已经筛选过一遍,现在发到岑廉这里的还有十几个比较可疑的对象。 “每次碰到这种情况,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脸盲,”唐华对着这些人脸照片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确实长得很像,“这人的长相有点像北方地区常见的那种大众脸。” 岑廉挨个看过去,果然发现几排正努力从高糊照片中挣扎出来的犯罪记录。 【姓名:童斌】 【性别:男】 【年龄:42岁】 【犯罪记录: 1902天前于康安市杀死任春成 1477天前于延州市杀死韦佳佳 639天前于海兰市杀死汪图 长期从事走私犯罪】 【入狱记录:无】 这位从身份证照片来看确实是很平常的北方中年男性长相,微微发腮的国字脸,嘴唇偏厚,鼻梁微塌,双目略有些无神,外加后移十分明显的发际线,以及有些油光但又谈不上邋遢的短发。 岑廉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他也确实和被他盗用了身份的田方有八成像,只是田方比他本人年轻几岁。 童斌的户籍信息显示在隔壁晋省,但杀人案全是在其他省份做的,平时又用田方的身份信息活动,看样子是没被盯上过。 不过这个长期从事走私犯罪就让岑廉感到有些不对,刚刚差不多结束的白大军案查到最后就和走私有关,现在童斌的犯罪记录上显示长期从事走私活动,韦佳佳又是在延州市被杀的,死亡时间甚至和白大军有些接近,让人很难不把这两起案子联系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0章容貌相似的两个人(第2/2页) 于是岑廉给曲子涵打了个电话,“查一下这个童斌,我感觉他有点问题。” “得嘞,收到。”曲子涵问都没问,她又不是不知道岑廉开了,这个童斌必定有事。 王远腾审讯回来,听到岑廉和唐华正在交流有关童斌的情况。 “这人面相不太好,而且无业,和田方长得也像,就先从他开始查。”这是岑廉给自己找的借口。 王远腾和唐华早已习惯,反正岑廉的第六感一贯精准,也就没问为什么从他开始,而是说起调查思路。 “田方的身份信息这人已经有两年多没用过了,应该是每个身份证都不会用太久,”唐华摸着下巴上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刮的胡茬,“不像是干什么正经行当的。” 王远腾想得倒是和岑廉差不多。 “事情是在延州出的,时间上也凑巧,难说和杨建武提到的走私团伙有没有关系,”王远腾看向岑廉电脑桌面上摆着的人脸图像,“剩下这些人里排查一下有没有来过延州或者周边城市的记录?” 岑廉其实已经在查了,但数据比较庞大,涉及的平台也比较多,暂时还没结果。 “看上去我们要无缝衔接新案子了。”唐华左右看看,笑得很苦。 第641章 样本和标本 第641章样本和标本(第1/1页) 杨建武的审讯暂时告一段落,但这个案子显然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其他人暂时无法确定到底谁盗用了田方的身份证,但岑廉是清楚看到了童斌头上密密麻麻犯罪记录的,知道这人的问题很大。 而且他的活动范围并不只在云岭省,目前的位置甚至是在边境城市。 考虑到他的犯罪记录和走私有关系,很难不把他和白大军生前接触过的那个疑似在延州市出没过的走私团伙联系起来,所以朝着这个方向排查十分合理,但岑廉现在还在考虑另一个问题,这帮人到底走私的是什么东西? 根据杨建武的说法,他们走私的某种“标本”,但是考虑到杨建武这个学历水平,他自己大概率也不是很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别人和他说了他也未必能听懂。 “调查先继续推进,咱们回到延州市之后开个会吧,这两个案子既然有可能联系起来,那就拉通一下看看中间有没有什么被我们忽略的联系。”对走私物有很多猜测的岑廉还是决定先回去开个会看看其他人什么想法。 正好审讯结束的时间很晚,岑廉看着杨建武开始走程序进看守所之后就回到市局临时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时间仓促所以一共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考虑到王远腾年纪大了睡眠质量不好,岑廉和唐华选择尊老,把单间让给了他。 只是大半夜的,两人谁也没睡着。 “你说这伙人到底是走私什么东西啊,”唐华在坚硬的床板上翻了个身,老旧招待所的木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们是一路往北走的,应该是要去边境,从咱们这里走私出去的东西多半是文物吧。” 作为文物大省,他们以前接触到的走私案以文物走私居多,所以唐华很理所当然的联想到这里。 如果不是听到杨建武的说法,岑廉估计自己也会这么想。 “杨建武这人虽然那没啥文化,但不至于古董和样本都分不清楚,应该不是。”岑廉从有点霉味的枕头上支起脑袋看了看外面,“怎么又下雨了。” 唐华揉了揉腰,继续翻身,“样本这东西说法可太多了,岳哥天天摆弄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 从实验室出来的样本和标本种类实在太多,岑廉估计杨建武就算是亲眼看到也不一定能区分出来,所以这个范围现在还是很大的。 “等摸到这个团伙的蛛丝马迹之后再联系兄弟单位问问看。”岑廉倒是想摇人帮忙,但这个案子现在连一个人和走私相关的人都没抓到,还处在一切都是他们猜测出来的阶段,所以找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找。 “从我们这里继续往北就是蒙省了,上次去蒙省就不是简单的案子。”唐华终于勉强找到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于是赶紧闭上眼酝酿睡意,“设计边境的事情就没简单的,我还是抓紧时间多睡会儿吧,后面要是忙起来,估计是没工夫睡觉了。” 岑廉想了想,不得不说他这个想法很有道理。 第642章 还有意外收获 第642章还有意外收获(第1/1页) 市局临时给他们安排的招待所住宿环境实在不怎么样,但人在极度疲倦的时候其实在哪儿都能睡着,清空满脑子关于案情的思绪之后,岑廉两眼一闭,再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我这个腰一觉起来更不得劲了,等这次的案子结束,我得再去找老中医按按。”唐华揉着自己英年早凸的腰,龇牙咧嘴的活动了一会儿,又想起来新的案子似乎还遥遥无期,立刻觉得自己的命更苦了。 岑廉和药官市局的同僚们简单打过招呼,转头就问唐华要走车钥匙拉开车门。 “你们俩一个老一个病,这趟回去我开车吧,”他转头看了看王远腾的眼圈,发现比来之前稍微好点,“我尊老爱幼。” 唐华和王远腾都没什么这是领导在开车的自觉,俩人一个占据了副驾,另一个直接横在了后座上。 “我怎么觉得这个走私案如果继续查下去搞不好是个大案子呢,”唐华调整好副驾驶的座椅角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转头就和岑廉聊起工作,“又是标本又是杀人的,我一下子就想起上回的间谍案了。” 岑廉一边看路一边随口回答,“也还行,间谍案对咱们来说也就那样了。” 什么大案子都办过一些,岑廉现在对案件的阈值已经高到了一定程度。 王远腾听他们又在说案子,原本酝酿出来的睡意算是彻底没了,干脆也加入讨论。 “要我说,这个叫韦佳佳的死者死的也很蹊跷,”他一晚上都在思考这个很像是普通白领的姑娘到底是为什么被杀的,“就像你们之前分析的,这姑娘年纪轻轻,应该就是个普通跑业务的。咱们调查的那些嫌疑人频繁更换身份证,百分之百是有大案子在身上或者搞某些不正当生意的人,一般人想接触到他们都难。” 岑廉知道的信息要比他们更多一点,至少他知道这个韦佳佳的死和童斌所在的走私团伙有关,也和之前杨建武说的事情有关,但怎么将这一切串联起来,他暂时也没有什么思路。 “两个案子单独看起来都很难办,但要是这两个案子之间真的有关联,也许就简单多了。”岑廉不能直接说他知道这两个案子确实有关系,只好这么暗示一下。 唐华拿手机翻了翻日历,有些惊讶地说道,“我刚刚算了一下,韦佳佳失踪的时间也就比白大军死亡的时间早了两个多月!” “假设这两个案子有关联,大概是那个走私团伙这个时间段正好就在延州市活动。”王远腾跟着一起分析。 虽然都是些没证据的事,但他们在车上只是自己私下聊聊,谈不上什么正式的分析。 “还是得尽快找到何志光,”岑廉估计何志光应该是跟着这个团伙一起跑了,“他知道的事比杨建武更多,尤其是和杀白大军相关的那些。” 岑廉猜测白大军恐怕是因为涉及到那个团伙中的某些秘密才被灭口的,何志光很可能只是那把用来杀人的刀而已。 第643章 扩大搜索范围 第643章扩大搜索范围 一路开回延州市局,三人随便找了个摊子吃了顿午饭,开始发愁下午开会的事。 “虽然都已经知道要继续出差这个噩耗,但新案子头绪确实还不多,”岑廉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得找到童斌现在到底换了什么新身份,“会上看看他们有什么思路,我估计这案子继续查下去,还得继续往北出差。” 涉及到走私的案子,最终总归是会查到边境线上去的。 “出差复出差,出差何其多,虽然干这行之前有点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准备的还是不够。”唐华走进延州市局大门的时候还在念叨,“不过也有好消息,因为我长期出差,我妈实在找不出能让我相亲的时间,有段时间没给我介绍对象了。” “你到今年过年再看呢?”岑廉对唐华的父母可以说非常了解。 唐华被一击必杀,唉声叹气的走进会议室,发现除了他们三个再加上明显熬夜了的曲子涵和袁晨曦,剩下几个人都是一副十分精神的样子,脸上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果然,我们出差带走了加班的源头,大家都好好睡了一觉。”唐华摸着自己下巴横冲直撞出来的胡茬,决定晚上去掏岑廉包里的电动剃须刀。 岑廉难得看到武丘山有精神头这么好的时候。 “行了开会吧,”他拉开椅子坐下,“我继续回来折磨你们了。” “先说一下杨建武的审讯情况,根据他的口供,药官市局的大队长廖齐正在调监控查找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对他进行过跟踪或者监视,至于他供述的关于教唆何志光杀人的情况,和我们调查取证的结果基本一致,只是其中还少了一个跟何志光一起动手的人,这个人可能长期从事走私犯罪,想找到他得先找到何志光。”岑廉先对白大军被杀的案子进行了总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3章扩大搜索范围(第2/2页) “案子调查到这个程度本来是要考虑移交,但我们在废弃矿坑中新发现的那名死者暂时不能排除也和走私案有关系,所以这次开会主要讨论两件事,第一件是白大军被杀案现在是否移交,第二件是韦佳佳失踪案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由于只发现脚骨并不能确认韦佳佳死亡,所以岑廉在描述这个案子的时候选择了更严谨的说法,尽管他通过犯罪记录能确定这个韦佳佳就是死了。 “这两个案子之间确实巧合很多,”武丘山手里还拿着一些资料,“死亡时间相隔两个多月,抛尸地点也一致,很像是同一伙人干的。” “我这边还有点发现,稍等一下,”曲子涵手里拿着一叠照片,袁晨曦在边上操作投屏,“之前通过画像师找到了一批有嫌疑的对象之后,我们干脆根据画像再次扩大了搜索范围,筛选了一百多名容貌和田方比较接近的对象,目前确认了其中一部分的行动轨迹,里面几个行动轨迹比较异常的怀疑对象,照片和资料都在这儿。” 她说完之后示意其他人看屏幕,“这是从五十多个人里找出来的,时间有限我们还没全部确认完,其中这四个人的行动轨迹有异常。” 岑廉抬头看向屏幕上投影出来的四份资料,四张照片上都没有犯罪记录,但其中一个叫张满祥的人最近几个月的行动轨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人最近几个月有过三次以上的蒙省边境宾馆入住记录! 第644章 事情麻烦了 第644章事情麻烦了(第1/1页) 这个案子岑廉能够确认的信息比其他人多出不少,所以对于他来说能够出现在边境地区的身份证,几乎就能证明是被盗用了。 “蒙省边境,还是近几个月断断续续有入住记录,这可不像是旅游的,”武丘山在岑廉开口前已经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张满祥,“目前排查出来这几个人的行动轨迹中,这个叫张满祥的很异常。” “也跟咱们之前的猜测对上了,”唐华还惦记着他们之前对眼前这个案子和白大军的案子可能有关联的猜想,“出现在边境地区,更像是走私了。” “先联系当地警方调取入住时候的监控记录,”岑廉基本能确定这就是童斌给自己找的新身份,“能找到人就好办,不管和白大军的案子有没有关联,这个人至少和韦佳佳案有关系。” 袁晨曦开始联系对接,其他人开始继续讨论这两个案子。 “新身份出现在边境,如果真是走私,恐怕已经成功过很多次,”武丘山眉头紧锁,“白大军的案子也是查到走私这一步暂时中断了线索,这两起案子如果和同一个走私团伙有关,那么这个团伙从我们省到蒙省这条线路起码走了三年以上,他们到底在走私什么东西?” 齐延稍微坐直了一些,在有人找他询问之前选择了主动出击。 “如果要从蒙省边境进行走私出境,珍稀野生动物和保护动物的可能性不大,一个是大兴安岭林区里的珍稀野生动物数量庞大,从我们这里猎取再运输风险成本太大,另一个原因是这些珍稀野生动物在和我们接壤的蒙国还有俄国并不在保护动物范畴,猎取成本低出很多。”齐延分析完又补充了一句,“这类东西一般是国外向国内走私。” 岑廉之前在心里也有大致的考量,和齐延一样基本排除了野生动物的走私。 “野生动物我也认为基本可以排除,杨建武交代的时候提到了类似于‘样本’和‘标本’这样的词,他的文化水平有限,应该不太分得清其中的区别。”岑廉能想到的更多是一些细胞组织之类的东西,“我们现在需要尽快评估他们走私的东西需不需要联系国安和国保部门。” 袁晨曦打完电话之后推门从会议室外面回来,“协查已经发过去了,那边听说是我们支援大队接手的案子,立刻回复我今天晚上加班调监控。” 很显然,他们大队现在已经彻底是凶名在外了。 林湘绮还在思考之前他们提到的样本。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走私什么病理切片之类的东西,”她从法医的角度出发思考了一下,“或者是我们的某些器官或者基因样本,这类事情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发生过。” 岑廉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案子。 “如果真是这种事,那就得联系国安了……”曲子涵合上电脑,“我感觉不是没可能,毕竟走这条奇怪的路径走私,本身就不合理。” 第645章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第645章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边境地区走私案频发十分正常,但经过他们云岭省又不走私文物,在走私案里算是很少见的。 “也是没想到第一次碰到省内的走私案不需要联系文保部门,”唐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咱们现在就是等监控?” 岑廉点头,“要是没其他情况,等伊林市那边调监控吧,我得去找吴局汇报一下情况。” 案子发生这么多变故,需要及时向领导汇报。 散会之后,武丘山跟着岑廉一起找到延州市局这边的领导,两边沟通过后才给吴局打了电话。 吴康正在电话那边并没觉得多么意外。 “正常,你们接手的案子也不会太简单,”他在办公桌前查看着岑廉发过来的情况说明,“这两起案子你觉得能并案的可能性大吗?” “以我的经验,比较大。”岑廉在用词上还是保守了一下,他是切切实实看到过童斌头上的犯罪记录,知道这两个案子应该就是同一伙人。 吴康正没说话,只是看着办公桌上的资料思考了一会儿。 “案子你们继续跟,途径咱们省的非文物走私案,很有必要仔细查。”吴康正最终在电话那头拍板,“我去和老张沟通。” 领导已经做了决定,打工的牛马当然没什么意见,办什么案子不是办。 电话挂断后,岑廉看向一直在边上听着的张副局长。 “那张局,后面您跟我们吴局聊?” “你们去忙吧,案子的事我们沟通。”张副局长呵呵笑着,看着并不多么担心这个案子,“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5章居然还有意外收获(第2/2页) 等岑廉和武丘山离开办公室,张副局长才打通吴康正的电话。 “老领导,这事就要辛苦你的得力干将们了……” …… 岑廉出了办公室才有种自己好像又被卖了的觉悟,不过这也不重要,领导怎么安排他怎么干活就是了。 “我看你对这两个案子能并案很有把握,”武丘山随口问,“强烈的直觉还是有什么线索?” 以他对岑廉的了解,这货不是什么盲目自信的人。 “巧合实在太多,而且这个不断更换自己身份的人出现在边境非旅游城市,虽然还没有明确的线索,但很难不认为这两个案子有关系。”岑廉倒是真有证据,只是这证据没办法让人知道。 武丘山倒也认可这个推测,只是总觉得岑廉这个推论来的太肯定了点,像是还知道点什么似的。 但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这么多线索,他一路跟下来,没发现还能有什么新东西。 “等监控吧,我估计晚上就能到。”于是他没再纠结这个,“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他们走私的源头是哪里,咱们省高校那么多,可别是省内哪个高校有东西被从实验室偷出来了。” 不知武丘山这么担心,岑廉还有王远腾他们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 “高校甚至都算好的,咱们省军工单位也多,要真是他们那边的问题,那就难办了。”岑廉已经本能的联想到最坏的结果。 第646章 不像是在休假 第646章不像是在休假 云岭省这地方,军工单位众多,高校也十分密集,大山深处还藏着一些保密级别非常高的研究单位,还是岑廉老爹和钓友去山沟里钓鱼的时候偶然路过发现的,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是这类单位里的标本样本之类的东西被人偷出来走私到国外会是什么结果。 “让我短暂当一会儿有神论者吧,”岑廉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老天保佑,这些东西千万别是从咱们省走私出去的。” 虽然不管是从哪儿走私出来的都得查,但不是他们本省的,起码压力能小点。 他已经有点英年早秃的趋势了,不想继续发际线后移。 …… 第二天一早,岑廉算了算日子,发现距离清明节不远了。 “放假前不知道能调查到哪个阶段,本来还说要回老家扫墓的,”他在办公室翻看日历,“看来是没时间了。” 王远腾抿着热水问他,“我记得过年那会儿你就说家里要拆迁了,还没动静?” “哪来的钱拆迁,高铁线才规划好,真要动工拆迁说不定明年了,”岑廉倒是心里有数,“我现在都怕拆房子再拆出个案子来。” “不要立g哦。”曲子涵从电脑后探头,“就我们大队这体质。” 唐华对此深有感触。 “刚刚催了一下,伊林市那边说已经拿到监控了,给咱们整理整理发过来。”袁晨曦正满脸痛苦面具的皱眉吸取一杯令人嘴苦的冰美式,看到手机亮起来,不情不愿地打开微信查看信息。 齐延不动声色,等所有人都不说话之后才开口道,“我昨天回去之后研究了一下死者韦佳佳的行动轨迹,如果她死亡前途径的区域和走私案相关,那么有这么几条可能的走私路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6章不像是在休假(第2/2页) 几个人十分自觉的围过去看。 “根据现有的轨迹能够确定,韦佳佳在进入我们省之前,曾经在鄂省和川省短暂停留居住过,进入我们省后的轨迹是一路向北,在康安市和延州市都有停留,但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齐延在地图上标注着。 “暂时不能确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川省和鄂省,”武丘山分析,“dna比对结束后我看过韦佳佳的信息,她的职业是医药代表。” “那倒是符合经常出差,”岑廉一直来回奔波,昨天到现在暂时还没来得及同步完全部信息,“工作性质和销售差不多,但她一个医药代表跑到延州市干什么,也不像是跟着专家过来飞刀的。” “公司说她是休年假之后一直没有复工,所以大概率是私人行程。”武丘山摇头。 他看过失踪案当时的侦查记录,当时调查最终搁浅就是因为没人知道韦佳佳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因为她私人的手机和电脑都跟着一起失踪了,警方通过调取线上聊天记录等方式也没发现异常。 韦佳佳在休年假之前甚至没告诉过家里人她马上要休假。 “她穿的那双鞋可不像是在休假旅行,至少她自己认为自己还在工作状态。”曲子涵怎么想都不对劲。 袁晨曦觉得很有道理,“一般出来休闲放松不会穿那种平时通勤的中跟鞋,她的状态更像是还在工作中。” 第647章 监控下意外出现的人影 第647章监控下意外出现的人影(第1/1页) “有点像是被人骗过来的,但骗她能干什么?”唐华挠头,“她就是个医药代表,家里还没啥钱,这个韦佳佳明显是把杀她的人当客户了,而且可能是那种潜在的大客户。” 这一点也触及到了岑廉的知识盲区,只好询问学医出身的林湘绮。 “嘶……我给你问问。”没在医院长期工作过的林湘绮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她当实习生的时候也接触不到这个群体。 王远腾琢磨了一下,“既然不是研究人员,那正在研发还没进上市的估计拿不到,已经上市的新药样品之类的他们手里肯定有,但我估计和这个案子关系不大。” 林湘绮听完觉得也有道理,但出于严谨她还是决定出去打电话咨询一下。 “监控视频发过来了,”袁晨曦将剩了三分之一的冰美式直接扔进垃圾桶,转头回到自己电脑前,“先看监控吧。” 岑廉终于精神起来,有监控才有切实的证据,他们现在这么猜测来猜测去的,一点实证都没有,更不用说证据链。 袁晨曦动作很快,监控视频文件被她挨个发到岑廉电脑上。 伊林市警方发来的是这个叫“张满祥”的人最近在宾馆出入的监控视频,监控设备大概是装了不太久,视频非常清晰,也没出现该拍到脸的时候监控忽然坏了的情况。 于是一张清晰的大脸定格在岑廉的电脑屏幕上。 “看着跟身份证上的张满祥八成像,疫情之后宾馆也不搞人脸识别这些,但看身份证确实像一个人,但是放大比对差别就比较大了,”岑廉很快有了判断,“得做个面部比对。” “我来吧。”武丘山早有准备,“知道你会,但先继续看监控。” 岑廉也没有很想做这个比对,于是把监控截图发给武丘山之后就继续往下看。 这个童斌使用张满祥的身份在伊林市好几家酒店和快捷宾馆办理过入住,因此监控视频的数量比他预期的多出不少。 在看到第三家宾馆的监控时,岑廉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这人有点眼熟啊,”他看着从屏幕里钻出来的文字泡,十分镇定地将角落中的半张脸放大,“你们看这像不像何志光?” 尽管他自己早就通过犯罪记录确认这人的身份,但真正看到何志光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 主要意外在他都跟这帮走私团伙混在一起了,犯罪记录里居然没多出什么新罪名,还是只有故意杀人这一条。 和边上文字泡快要撑破屏幕的童斌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弱小且无助。 “我看看,”王远腾拿着何志光新鲜出炉的追逃照片,在电脑前仔细比对了一会儿,“只看半张脸七成像,不过他都出现在这儿了,后面肯定还有清晰的正脸,这要是能对上,那就说明我们之前猜对了。” “有证据就好办了,”唐华怼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韦佳佳要是被走私团伙杀了,起码死亡原因这块很清晰。” 第648章 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第648章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第1/1页) “先确认一下还有多少人和他们接触过,”岑廉在童斌身边看到了不止一个文字泡,“这个反复盗用他人信息的,在走私团伙中地位应该不低,和他接触过的人应该有不少都和这个团伙有关。” 终于有了新线索,办公室里重新忙碌起来,岑廉继续看监控,发现童斌这段时间在蒙省边境非常活跃,频繁出入许多家酒店和宾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他在心里犯嘀咕,从犯罪记录上看,童斌接触到的这些人里有三分之二毫无犯罪记录,另外三分之一里也有一部分是经济犯罪,反而涉及走私的极少数,这让他有些摸不准这伙人到底打算做什么。 林湘绮从外面打电话回来,否定了韦佳佳有可能拿到实验样本的全部可能。 “走正常流程肯定拿不到,如果是走不正当流程,以我们所掌握的她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和社会关系也基本可以排除,”林湘绮语气十分肯定,“所以她应该和走私本身没有关系,甚至不一定知道这些人就是在从事走私行为。” “照片比对出来了,”武丘山在岑廉准备和林湘绮说点什么之前打断了他,“根据面部特征识别比对,监控中出现的这名男性叫做童斌,晋省人,信息显示无业。” 林湘绮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这如果是走私团伙的成员,那他出现在伊林市恐怕是有东西想要出手啊,”林湘绮看着武丘山电脑上童斌的户籍信息,“以韦佳佳和白大军死亡时间的间隔来看,他们上次在延州市停留了不止一个月的时间,应该不只是在这里等待或者修整。” 岑廉点头,“就是到现在为止都无法确定白大军嘴里的‘生意’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应该就是在接触了这个‘生意’之后发生了什么,才会被董斌他们煽动杨建武和何志光对白大军灭口的。” “那现在有个问题,延州市这边我们还要继续追踪调查,但伊林市很可能正在进行一场走私,我们也不能不去。”武丘山皱眉,“按照之前的习惯,我们这次依旧需要兵分两路进行调查。” 岑廉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挤满每个工位的人头,感觉底气十足。 “问题不大,这次我们人够多!”虽然比起一般刑警大队人还是很少,但也是岑廉打得最富裕的一场仗。 武丘山瞥了一眼岑廉,从他的表情已经看出他正在想什么。 “四个新来的辅警只能做点打杂的工作,于野他们两个只能当一般民警用,核心干活的还是我们几个,也不知道你在激动什么。”他十分无语,“如果要兵分两路,这次还是你带一队我带一队?” 岑廉虽然被戳穿了想法,但也没跟武丘山斗嘴的心思,反而是有些发愁这次的人员应该怎么分配。 就像武丘山说得,这次虽然人多了,但是核心战斗力还是他们几个人,需要谨慎安排。 第649章 需要突破口 第649章需要突破口 岑廉环顾四周,很快确定这次谁跟他继续北上,谁留在延州市继续调查白大军案后续。 “伊林市的法医水平不好说,所以这次林姐跟我们过去。”岑廉的思路很清晰,延州市这边的法医根据林湘绮的评价水平还行,就算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情况也能直接从康安市摇人,但伊林市跟他们不在同一个省,之前也没接触过,真有什么情况临时找人过来帮忙都困难。 林湘绮对他比了个ok。 “痕检我们两边一人一个,伊林市是边境风险很大,岳哥这次你跟我过去,”岑廉盘算着,“边境地势复杂,齐哥得跟我过去,这边不能没人坐镇,所以王哥你留下。” 王远腾这点战斗力,去边境遇到危险反而容易拖后腿,他自己心里有数,一开始就猜到岑廉打算让他留下。 “接下来小曲你跟着我们,唐华留在这边。”岑廉担心这个案子涉及到某些暗网黑市交易,带上靠谱的网安最稳妥,正好唐华留在这边补充战斗力。 主要人员安排妥当,岑廉把于野和尤佳明两个战斗力全部带走,另外四个辅警因为边境安全问题,全部留在了延州市。 岑廉还没那个勇气带只培训了一段时间就上岗年轻辅警们去边境地区参与这种大案子。 “暂定这个安排,我们现在不清楚这个团伙到底在什么地方活动,所以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岑廉有些担忧地嘱咐,“要知道这个团伙之前就曾经在延州市停留过不止一个月,所以你们出门办案的时候尽量配枪,有行动的时候穿好防护装备,感觉到有危险立刻叫武警增援。” 王远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说道,“你放心去伊林市,这边我们尽量安全第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9章需要突破口(第2/2页) 岑廉看了看时间,再次确认过人员安排之后说道,“咱们明天早上开车出发,下班前把协查手续协调好就没别的事情了。” 办公室的人继续忙各自的事,武丘山将岑廉叫出来,在走廊上交流情况。 “看你的安排是觉得这次的案子到边境之后风险很大。”武丘山皱着眉,“除了会一直待在后方的小曲,你这次带着的可全都是有点战斗能力的。” 以他对岑廉的了解,如果不是觉得情况比较危险,留在延州市带队会是自己。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这次走私的东西很可能涉及到国家安全问题,”岑廉叹气,“真是直觉,但你要让我说理由也不是没有,从韦佳佳跟着这伙人途径的城市来看,鄂省和我们省都是教育大省,大量高校聚集在两个省的省会城市,而童斌和韦佳佳在这两座城市都停留了超过三天。” “中科院关于可控核聚变的研究装置在皖省,他们在皖省停留的时间也很久。”武丘山补充,“这几个城市都不是走私案的常见路线,换做我一样会往这个方向考虑。” 岑廉靠在有些掉墙灰的走廊上,对这次的对手有些发愁。 调查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走私什么东西,只能根据现有情况分析,童斌的犯罪记录显示他应该并不是这个团伙的高层,手里那么多条人命随时可能东窗事发,他更像是能接触到一定走私生意的打手,所以就算是抓到他恐怕也很难审讯出太多有用的内容。 确认童斌的身份之后岑廉没有联系伊林市局直接收网就是这个原因。 这位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已经暴露的杀人犯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第650章 抛在哪儿? 第650章抛在哪儿? 出发去伊林市的路上,岑廉一边开车一边问武丘山,“你说如果你是童斌,杀了韦佳佳砍掉她特征明显的那只脚之后,你会选择抛尸在什么地方?” 漫长且无聊的车程中,需要一点话题来给司机提神。 武丘山就坐在副驾上,听到岑廉这么问也没多做思考,简单想了想后说道,“既然我把特征最明显的那部分留在了延州市,必定不希望轻易就被找到剩余的部分。所以如果是我会选择跨省抛尸剩余部分,以咱们体系的习惯,跨省办案流程复杂,且没有明确证据指向尸体的另一部分不在省内的情况下,大概率会优先在省内排查。” “如果是我也会是省外,”曲子涵听完武丘山的说法之后很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没事干专门从咱们省经过一下,肯定是有什么交易要做,他们这种生意货早一天出手就能早一天安全,所以按我的思路应该会在前往交易地点的路上选择一个比较合适并且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地方抛尸。” 听完两人的说法,基本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我也有这种考虑,所以刚刚开车的时候我就在想什么地方适合藏尸抛尸,蒙省的煤矿也很多,废弃矿洞数量比起延州市还要庞大,如果他们如法炮制还是选择在废弃矿洞抛尸,搜寻难度恐怕很大。” 岑廉是很想找到韦佳佳另外那部分尸体的,这名死者在生前和这个团伙有过长时间的接触,虽然还不能确定她到底为什么会和这些人一起行动,但她的尸体上说不定还能有什么蛛丝马迹残留。 林湘绮左右看了看,觉得这帮就算在车上赶路也要分析案情的人大概是加班加疯了,但一辆车上就他们四个人,自己什么都不说显然也不好,只得开口道,“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还抛尸在废弃矿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0章抛在哪儿?(第2/2页) “因为要和那个特征明显的部分抛尸手法不一样?”岑廉听她这么一说也想到这个问题。 “不全是这个原因,”林湘绮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首先我认同你们刚刚说的,凶手大概率会选择比较顺路的地点抛尸在省外,其次,蒙省有大量的草原和无人区,如果是我就随便找个无人区挖个深坑把尸体埋了,还不用冒去废弃矿坑被发现的风险,最后就算过了半年一年的尸体意外被发现了,那时候也白骨化的差不多,风一吹就散,想确认死者身份都难,更别说破案。” 岑廉想起他们之前去过的那些无人区戈壁滩,那种地方偷偷埋具尸体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就是不知道他们三年前的走私路线到底是什么,不过按照这个思路,可以找蒙省这些年未确认身份的年轻女性尸体做一下dna比对,说不定会有所发现。”岑廉已经有了思路。 “林姐如果真是你处理尸体,你会抛尸还是毁尸灭迹啊?”曲子涵实在好奇。 林湘绮做了这么些年法医,还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问,虽然她其实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她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有预设答案的。 “什么抛尸和毁尸灭迹,如果真是我,那我就报警直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在曲子涵好奇的目光攻势下,她突然换上十分严肃的表情,“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曲子涵:…… 第651章 枯黄的草原 第651章枯黄的草原 傍晚时分,天色昏黑,不适宜继续开车赶夜路。 岑廉和武丘山两个人都开了很久的车,在蒙省的省会青城市找了家宾馆躺下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快要和床融为一体。 “看来大车司机这种活我是干不了,”岑廉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有些发黄的宾馆壁纸,“这才开了几个小时,以前也没这么不抗造啊。” 武丘山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第一,你马上三十岁了,第二,我们这两年过度加班,十分损耗身体。” 岑廉觉得第二个原因应该更大点。 “明天基本都是在草原上,今天还没黑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草还没开始绿,”岑廉干脆换了个话题,“这会儿足迹和其他痕迹都好找,就是不知道这个团伙现在这个时间躲在伊林市是不是有生意要做。” 走私团伙一般也是有固定窝点的,仅根据现在这些信息,岑廉并不能直接就断定童斌他们到底长期驻扎在什么地方,但显然不做生意的时候出现在边境地区对他们来并不安全。 “住在伊林市风险太大,不像。”武丘山抬头看天花板,“恐怕还是在做交易。” 岑廉点头,但还有个新问题,何志光留在童斌身边又是为什么。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他思考了一会儿没什么结果,只好先闭上眼,结果还没睡着就听到了武丘山的呼噜声。 行吧,看来都累的可以。 …… 第二天一大早,岑廉是被新鲜的羊杂汤味唤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1章枯黄的草原(第2/2页) 武丘山一手拿着肉夹馍,腾出另一只手指了指面前的桌子,“给你带的肉夹馍和羊杂汤。” “一大早就吃这么实在的,看来今天又是劳碌命。”岑廉叹着气从床上爬起来,盘算着今天的车程。 好在青城市距离伊林市开车也就五个多小时,赶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到。 吃早饭的时候,武丘山和岑廉说起他早上起来忽然想到的事情。 “我建议到了伊林市之后可以去调一下他们的人口失踪案件。”武丘山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岑廉,“如果这些人长期盘踞在蒙省这几个边境城市,那么以他们的杀人频率,伊林市不可能没死过人。” 在延州市短短几个月就杀了两个,这还是他们掌握的,没掌握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所以武丘山推断这个团伙一旦有暴露的风险,就会直接选择杀人灭口。 “杀了那么多人,走私的东西恐怕不一般,”岑廉放下肉夹馍,“我的猜测偏向于是涉密的基因样本或者其他类似样本,也就只有这种可能构成严重犯罪的东西值得他们这么频繁的杀人。” “白大军恐怕就是因为有泄密风险被杀的,”武丘山认可这个想法,“越到边境这种地方风险越大,他们肯定动过手。” 岑廉点头,“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最好是根据我们已经掌握的两个时间线来,第一个就是韦佳佳和白大军死后三个月内,另一个就是近三个月内。” 这是他们明确掌握童斌就在伊林市这一带的时间。 第652章 意外来电 第652章意外来电 抵达伊林市正好是下午,岑廉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还没返青的草原,到地方的时候甚至有种终于感受到生命气息的微妙。 “这一路上半挂车是真多。”林湘绮完全没岑廉那些复杂感受,她看到那么多半挂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各种车祸现场拉过来尸检的尸体。 “蒙省进出口贸易和矿产丰富,难免的,”武丘山下车之后绕着车检查了一圈,“还行,局里给咱们配的新车没什么损伤。” …… 伊林市局大厅,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侯庆宇看了看时间,对一起开会回来的支队长董怀志说道,“之前给咱们发过协查的那个支援大队一会儿估计就到了,你研究出来可能是什么大案子了吗?” 董怀志摸了摸鼻梁,有些尴尬,“这我哪儿知道,咱们最近几年命案破获率很高了,能有什么大案子往我们这儿跑。” 他虽然和领导这么说,但心里根本没底,接到这个支援大队发过来的协查之后董怀志就在担心到底是什么案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种伊林市这几年的大案要案之后还是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今天开会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打鼓,要是伊林市真出了什么他一点都没察觉的重案要案,鬼知道以后会不会影响晋升。 这些担忧在见到岑廉他们之后达到了顶峰。 董怀志年纪不小,但看到岑廉这样的小年轻时一点都没敢掉以轻心。 眼前这家伙三年送下去的比自己十来年还多。 岑廉感受到董怀志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虽然没体会到确切的情绪,但能感觉到比较复杂。 政委姚腾先一步开口和他们寒暄,“我是伊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政委姚腾,这是我们支队长董怀志,早就听说过你们支援大队破案率百分之百,希望这次合作中也能给我们的民警带来能力上的提升。” “姚政委客气了,都是互相学习。”岑廉不是很擅长跟政委和指导员们打交道,也不是很想继续这些客套话,于是再次互相客套两句之后就将话题转移到案子上。 来之前没有详细沟通过案情,所以这次说起案子的具体情况时,董怀志的脑子越听越嗡嗡作响。 “岑大,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个疑似涉及间谍活动并且犯下多起命案的走私团伙正在我们伊林市活动?”董怀志在岑廉说完之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复述了一遍情况。 岑廉点头,“目前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这伙人在我们云岭省作案两次,不排除在蒙省各市作案的可能,而伊林市作为他们选择的交易地点,根据我们的判断很可能也有命案发生。” 董怀志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就知道能被支援大队盯上的案子绝对没什么好事。 “情况我们了解了,这个团伙现在就在伊林市,有什么需要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董怀志心情有些沉重。 岑廉看在眼里,知道这案子如果事情比较大,估计伊林市这边要受影响。 “根据我们目前调查的情况,现在有这么几项工作需要一些配合……”岑廉倒是没有关心邻省单位的义务,于是就当没注意到董怀志和姚腾的复杂表情,开始专心和这次配合他们办案子的四大队大队长梁涛详细商讨接下来的侦查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2章意外来电(第2/2页) 等离开会议室,曲子涵问岑廉,“我怎么感觉这个董支情绪不太对劲?” “他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是好不了,”岑廉看了一眼时间,“不管他们,咱们先去吃饭。” 伊林市的事和他们扯不上什么关系,更别说一个地级市的支队长说到底也影响不到他这个副省级市的大队长,岑廉也没那个心思去考虑他们有什么感受,光是案子的事就已经够折腾人了。 “咱们刚刚安排工作的思路还是尽量不要打草惊蛇,所以你判断这个团伙到底有多大规模?”吃饭的时候,武丘山问岑廉。 他能感觉到岑廉对这个团伙所做的安排都非常谨慎。 “恐怕这个团伙内部和外围加起来不会低于五十个人,”岑廉这倒真是猜测,“我们调查童斌这条线,始终没发现他有任何走私运输的行为,很可能这一块他并不参与或者参与的很少,在真正找到他们负责走私运输交易的人之前,还是尽可能不要暴露。” 林湘绮简单计算了一下,觉得岑廉的预估可能还是保守了。 “先排查命案是个很好的思路,就算是暂时找不到韦佳佳的尸体,也能在其他命案里找一找有没有相似处,”林湘绮的破案思路基本都是从尸体入手的,“他们杀白大军和韦佳佳并且抛尸的方式相对雷同,但在草原上抛尸的方式可能会有区别。” “这就需要他们当地警方帮忙了,草原的环境我们都不熟悉,很难思虑周全。”武丘山喝了口汤,发现又是羊汤,想起自己嘴里正在肆虐的口腔溃疡,默默放下了汤碗,“但是要做好找到和这个案子无关尸体的准备,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案子。” 每次这样大规模排查的时候都会出现类似情况,虽然见得多了会有心理预期,但每次看到当地警方打出“命案排查攻坚”这类口号以掩人耳目的时候,岑廉都很担心给他们招来什么复杂命案。 这次他不祥的预感照旧应验了,但联系他的不是伊林市当地的警方,而是一个有段时间没和他们联系的人。 是康安市国安部门的于辉于队长。 两人认识有段时间,被他主动找上门的时候,岑廉找到了一点董怀志的感觉。 “于队,我现在知道被我们发出协查的兄弟单位是什么心情了,”他在电话里和于辉开了句玩笑,“被你们找上,肯定不是小事。” “要是小事也不会来找你们,”于辉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听说你们在伊林市办案子正在搞排查,所以有件事需要拜托你们帮忙。” “于队你说。”岑廉已经预料到不是小事。 “半年前我们有个卧底在蒙省断联了,失踪前最后一次通信的位置在伊林市附近,我们怀疑他已经遇害,但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于辉说到这里语气沉重起来,“关于他的资料我之后会发给你们,希望你们这次排查的过程中,能帮我们找到他。” 第653章 大规模排查开始 第653章大规模排查开始 岑廉听到于辉这么说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名失踪的卧底有没有可能同样和他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 “于队,我们一定尽力,”岑廉心中有些担忧这个案子到底牵涉到多少东西,“有什么线索我随时和你沟通。”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走私案确实涉及到间谍问题,所以按照规定暂时不能向于辉透露详细的案情,但他估计这案子的情况于辉可能已经知道了。 于辉没再多说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武丘山在电话挂断之后看向岑廉,他离得近,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全部内容。 “卧底失踪,肯定是已经出事了,”武丘山并不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战友还有生还的可能,“按照失踪时间来看,应该是在去年秋天出的事。” 岑廉算了算,估计是在去年十月前后。 “先按照原定计划排查近三年的命案,看看有没有比较可疑的,之后再分析这名卧底的情况,”岑廉在确认卧底失踪的时间完全包含在他们这次排查的范围后就没有专门再做安排,“再加上走私案一起排查。” 这个团伙涉及走私已经板上钉钉,虽然岑廉他们一直认为他们走私的内容涉及到实验样本等可能涉密的内容,但不排除他们也会通过这条走私路径来走私一些更常见的东西来进行敛财。 既然要进行排查,那么最好将这三年间的走私案也好好过一遍。 …… 排查的工作量比想象中还要大。 伊林市虽然是个人口数量并不大的地级市,但累积的命案和疑似命案的失踪案数量并不少,走私案更是个不小的数目。 大规模排查下来,有好几起失踪案都有些嫌疑。 岑廉只看失踪者名单并没有和童斌犯罪记录中那几个死者对得上的,但其中有一起失踪案引起了他的警惕。 这名失踪者的失踪时间,和于辉所叙述的那名卧底失踪的时间有些相近,不论是不是巧合,岑廉都打算在盯紧童斌的同时先从这起失踪案入手。 支援大队的临时办公室里,武丘山在白板上简单写下了这起失踪案的前因后果。 “失踪者名叫卢强,是一名在伊林市务工的汉族人,失踪原因未知,职业是一名货车司机。” 岑廉刚刚看完卷宗,对这个案子感到有些奇怪。 “这人前一天还在打卡上班,第二天连人带行李一起突然失踪了,甚至行李箱都不见了,经过调查发现他身上背着网贷,按照正常情况看很像是跑路躲债,但失踪的太突然也太干净了,不太对劲。”他反复看着并不长的调查记录,觉得这人不像是自己抹去的痕迹。 一个负债累累且学历并不高的大车司机,想要跑路跑的那么干净可并不容易,尤其在现在这个到处都需要实名信息且摄像头密布的时代,一点痕迹都没有就突然消失去躲债多少有些天方夜谭。 “我查查这个人,”曲子涵敲了敲键盘,“网贷跑路别说是警方想找了,就这些小贷公司都有路子能找到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大规模排查开始(第2/2页) 以现在信息泄露的程度,大数据甚至都能直接暴露位置。 曲子涵轻车熟路找到了这名失踪者卢强的社交账号。 “手机号注册了几个大平台的社交账号我,我看看他注册网贷用的是不是这个手机号。” 已经被找到的社交账号就这么被毫无隐私的摆在了支援大队几个人面前。 岑廉调整了一下投影设备,几个人开始查看卢强的社交账号。 “抖音发的不多,基本都是自己跑车那点事,看不出什么问题,”岑廉最先查看的是他发布的短视频,“其他几个平台虽然注册了但基本没发过什么内容,也符合他的基本画像。” 林湘绮跟着看了会儿他的社交账号,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喜欢看擦边女主播跳舞和钓鱼修驴蹄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也正常,这个年龄段的人从社交账号上看不出什么来,聊天记录我们现在还拿不到,不过我查到他注册了七八个网贷,大部分都是不上征信的小贷,加起来七八万,不至于为了这个钱跑路。”曲子涵已经顺着卢强实名认证的手机号还有身份证号摸到了他曾经借过的网贷。 七八万听起来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小贷公司的网贷很多人都是没打算还的,半挂车司机这样的工作平时也不需要查看征信,欠这些债确实远远不至于直接跑路。 岑廉查看当时的调查记录,发现这个案子在现案阶段的警方也认为卢强的失踪并不像是跑路,所以这个案子才会被分类到疑似命案的卷宗中,拿到他们面前来。 “当时是实在没找到线索才搁置的,”岑廉也算是心里有数,“说明当时的痕检确实没找出什么有用的痕迹,失踪案又没办法投入太大的警力。” 林湘绮听到这里,已经猜到这个卢强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岑廉在卢强的照片上并没看到犯罪记录,网贷逾期是民事纠纷,说明这人除了欠钱之外倒是没干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假设他已经死了,”武丘山扫了一眼剩下三个人的表情,直接开始进行假设,“那么他的死因可能是什么,他被杀又可能是因为什么?” 这个失踪的时间点距离于辉告知岑廉的那名叫做田晨的卧底失踪时间太过接近,而且都是发生在伊林市,很难说没有任何联系。 “我知道你想说可能是杀人灭口,也许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岑廉看武丘山的表情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留下的信息足够多,从卢强的失踪开始入手调查也许能有线索。” 现在他们对这名失踪的卧底田晨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只能先找个切入口,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那就从他失踪前居住的地方开始吧,”武丘山略加思考,“我倾向于伊林市的痕检在现勘过程中也许有所遗漏。” 第654章 最后一车货拉的是什么? 第654章最后一车货拉的是什么? 在草原这种环境出警,岑廉还是第一次,虽然之前也来蒙省出过差,但是真正这么深入接触到牧民还是第一次。 岑廉和武丘山抵达这户牧民越冬的居所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堆积在仓库里,已经快要消耗完毕的草卷。 “这些是牧民们给越冬准备的牧草,一般是九月底十月初收割牧草之后制作成方形或者这种卷状的来进行储备。”带着他们过来的民警看到岑廉正在观察这些草卷,想到他们应该是没见过,所以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东西的用途。 岑廉倒不至于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他现在重点关注这些草卷,是因为他意识到以卢强失踪的那个时间,他在草原上拉的货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东西。 “这些牧草应该快用完了吧,”武丘山看到岑廉陷入思绪,于是十分自然的接过话头,“我看草原上的牧草有些已经开始长出来了。” 他们是从低纬度地区一路来到高纬度地区的,刚刚进入蒙省的某些区域牧草已经开始萌芽,但伊林市这边还没什么动静。 岑廉在武丘山开始和辖区民警进行对话之后,彻底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些牧草上。 林湘绮和他们一起过来,在注意到岑廉一直在观察牧草卷之后有些意识到什么,于是她稍微靠近一些牧草堆积的地方,简单用手比划着分析出几个比较明确的数据。 “你如果是怀疑有人在这种草卷内部藏尸,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牧草在被机器卷成这个形状之前他就已经被分尸的十分零碎的藏在不同的牧草堆里,这些牧草堆被制作成草卷之后因为还没使用就一直没有被发现。” 林湘绮说话的声音不大,目前还是猜测怀疑的阶段,这种过于血腥的东西听到的人多了也不好。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我看你好像也是这么想的?”岑廉从林湘绮的语气中听出来她不是很认可这种可能。 “再怎么分尸在这种碾压的情况下,尸块都会大量出血,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如果是这种藏尸方法早就被发现了。”林湘绮当然有自己的判断,“所以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那就是如果要通过这种草卷藏尸,那就从侧面挖出孔洞把尸体塞进去,牧民准备的草卷肯定都是要留有足够冗余的,所以如果藏尸者就是负责运输这些草卷到仓库的人,那他完全可以把尸体藏在最里面的草卷里。” 岑廉皱了皱眉,这么说确实合理,但太容易被人发现,还没白骨化的尸体就算是堆积在仓库最深处还是容易产生气味,而且谁也没办法保证牧民真的准备了足够的牧草,万一人家打算先准备这么多不够了再买呢? 林湘绮又比划了几下,微微摇头。 “还是风险太大,我刚刚分析的只是理论上可能的藏尸方式,实际操作的话问题太多,不是非常现实。” “我怀疑死者被藏尸在草卷中,是因为他作为半挂车司机那个时间段很可能拉的就是这些东西,”时间紧迫,岑廉并没来得及详细看完卢强案的卷宗,关注的重点都在失踪之后的调查上,反而没来得及注意卢强最后一个单子到底拉了什么货物,“岳哥应该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4章最后一车货拉的是什么?(第2/2页) 武丘山在辖区民警和这户牧民交涉的时候正好听到岑廉在说卢强案的内容,于是很自然的加入话题。 “你没猜错,就是拉的这种牧草卷。”武丘山看资料和扫描的效率差不多,所以一遍看下来就已经记得清清楚楚,“我们现在来的这户牧民是卢强失踪前,距离他车辆停放位置最近的一户,但并不是他最后一单的雇主。” 岑廉看着那些草卷,还是很难放弃这种藏尸的猜测。 “岑大,这就是卢强失踪前最后见过他的牧民,”辖区民警已经和这对牧民夫妻交流完毕,内心略有点忐忑的够来找岑廉和武丘山,“有什么需要询问的我可以协助沟通。” 在自己辖区里可能出了大案子,这换谁都得慌。 “我们是伊林市局的,有个案子需要询问一些情况,”岑廉开门见山,“半年前你们家对面有个大货车司机失踪了,你们还能记得他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膀大腰圆的蒙族大哥叉着腰回忆了一会儿,说道,“你们说的这个事我记得,当时应该是十月份吧,我就在院子里看着他拉了一车草卷过来,好像是给谁家拉的牧草。” 他的妻子在一边补充,“是给乌力吉家拉的,我当时还看到他帮着搬东西。” “乌力吉?”岑廉念着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确定是他家拉的牧草吗?” “对,就是他家。”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武丘山对着岑廉点了点头,确认这对夫妻没有说谎。 这些内容之前的案卷上当然有,在这个案子还是现案的时候,当时的警方和他们的调查思路差不多,也找到了这个叫乌力吉的男人。 但是当时他们并没有在乌力吉家找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卢强在把牧草拉到乌力吉家之后就毫无征兆的人间蒸发了,甚至连车都没开走。 岑廉和武丘山并不能确定当时得到的口供是不是有问题,所以决定按照当时警方找人的顺序再来一次,看看他们时隔半年说法有没有改变。 现在看来,至少最后见到卢强这户牧民应该没有说谎。 “当时他卸完货就把车开到我家对面的空地上,那块的路最宽,所以老有路过的货车停在那儿过个夜,我出门的时候看到过他,后来是因为那辆车一直停在那里三四天没动静我才报警的。”男牧民这样解释着。 他的说法前后基本一致,但也能看出时隔半年他忘了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很符合逻辑。 从这户牧民家里离开之后,他们紧接着就去了乌力吉家。 这个“乌力吉”,全名叫做乌力吉门德,同样是牧民。 他家的牧草卷在失踪案发生的时候就被检查过,所以岑廉虽然怀疑卢强有可能是被藏尸在类似于这样的草卷中,但怀疑的更多是附近其他牧民的仓库。 “看样子卢强的确是卸货之后突然就消失了。”岑廉和武丘山在去乌力吉家路上的时候已经得出结论,“车都没要,欠债的可能性完全可以排除。” 第655章 真有尸骨 第655章真有尸骨 卢强用来拉货的是一辆还没还完贷款的半挂车,以往拉水泥煤炭还有石子这类东西更多一些,这几年建筑行业不景气,煤也卖不上价格,能接到的活越来越少,只能想办法多找点其他拉货的活计。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卢强才经过熟人介绍来蒙省拉牧草,这活一般能持续一两个月,对卢强来说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是足以覆盖车贷,起码能养活自己和自己这辆车。 他的小额贷款数量不大,有一部分就是因为接不到活计运费太少不够车贷,不得已之下的以贷养贷。 岑廉在武丘山重新进行现勘的时候,对卢强做了更深入的了解。 以他了解到的这些情况来看,卢强是个非常普通的大货车司机,养车吃力略有负债但还能支撑得起家里的收入,老婆生了个女儿之后又因为他老家的封建观念在家里不上班怀了二胎,总得来说,卢强自己跑路的情况完全可以排除,招惹到什么会要他命的仇家概率也不大。 所以现在最大的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在很隐蔽的地方突发意外,另一种就是不小心撞破了什么事情导致被杀人灭口。 岑廉虽然在心里给出了两种可能性,但他在深入思考的其实只有后者。 “这东西有点不对劲,你们过来看一眼。”武丘山在储草库深处喊了一声。 岑廉听到动静,和林湘绮一起找到他。 “呦,我这是来对了?”林湘绮一眼就看到地上的血痕和一截人类的碎骨。 武丘山和岑廉给她让出位置,自己和岑廉说起刚刚的情况。 “这批牧草只从外观上看没什么异常,考虑到凶手的分尸方式有可能比我们先想象中的更加残忍,所以我重新对整个仓库的地面进行了搜寻,发现了这块骨骼碎片。” “林姐,是人骨吗?”岑廉问。 林湘绮戴好手套,将这块碎骨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过了几分钟还是摇头。 “太碎了,肉眼无法分辨,得带回去检测一下,”她将骨骼碎片小心保存好,“如果碎尸到这个成都,那么现场肯定还有其他的碎片。” “如果能够确认这就是人骨,那么卢强的失踪基本可以确认是被灭口了……”岑廉说完之后叹了口气,按照失踪时间来看,他十分怀疑这具被碎尸后混在牧草中打成了草卷的尸体,有可能就是于辉和他提到的那名卧底田晨。 按照国安那边的工作习惯,岑廉并不太能确定田晨是不是这位卧底同志的真名,但他这一刻的心情的确相当沉重。 “我们的人手不够,需要支援,”林湘绮提醒岑廉,“至少要七八个痕检来做。” 岑廉点头,开始联系伊林市局的领导们请求支援,林湘绮和武丘山则继续留在之前储存牧草的仓库里寻找剩余的骨骼碎片。 …… 支援的人手两个小时赶到,一群人一直忙活到深夜,从仓库的各个角落以及剩余还没使用的牧草中找到了大量白骨残片,经过林湘绮的现场拼凑,确认死者为一名青年男性,不是刚刚年过四十的卢强,但是和于辉送来的信息对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5章真有尸骨(第2/2页) 几人带着尸体残片出发回实验室做dna鉴定的时候,心情都很复杂。 “不知道他负责的卧底工作到底是什么,暴露之后能够遭到这么严重的报复,说明他卧底的那个团伙正在进行的违法犯罪也不是一般的级别。”武丘山很少主动开口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在刚刚结束高强度的工作之后,但很显然他们现在都想说点什么。 岑廉在看到一部分残骨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所以在确认死者是一名青年男性的时候,他就给于辉打了个电话。 于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给岑廉提供了田晨真实的身份信息以供dna比对。 岑廉还记得他在电话里说的。 “如果确认是他,我会申请介入这起案件。” 看来于辉知道他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是什么,也可能他们调查的间谍案所涉及到的团伙就是这个走私案的团伙。 回归伊林市局之后,武丘山和林湘绮去实验室作进一步的检验,岑廉喊上曲子涵回到办公室,开始研究卢强生前所接下的最后一单生意,凶手到底是怎么将已经被碎尸的尸体混入牧草之中的。 “要说这个案子也是真够恶劣的,”曲子涵也是亲眼看到那些碎骨的,现在回想起还是觉得有些瘆人,“要我说凶手搞不好就是随便找了个牧草还没拉走的牧民家藏尸。” “更有可能和监控有关,”岑廉第一时间考虑到这个问题,“我准备明天去乌力吉家的草场上看看,趁着现在草还没长出来,如果有什么痕迹能第一时间发现。” 曲子涵倒是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我现在有个不知道可不可行的想法,”她打开电脑看向岑廉,“假设现在就是我们正在追踪的那个团伙进行交易的阶段,他们的交易方式如果需要通过外网的一些论坛沟通,理论上需要经常使用vpn,理论上我可以通过筛查经常翻墙的用户ip来缩小排查范围。” 岑廉理解了一下曲子涵的意思。 “你是想说,这些人的ip如果和童斌的ip位置接近,又或者他们之间产生过其他关联,就有可能是团伙成员。” 伊林市的警方正在对童斌进行全方位跟踪,为了不打草惊蛇,这倒是个不错的排查方法。 “能保证不被发现吗?”岑廉有些担忧,对方这种很可能涉嫌间谍行为的团伙,难说在黑客这方面有没有高手。 曲子涵比了个你放心的手势,“这点把握要是都没有,我就不会跟你提出这个想法了。” “那你就放心大胆去做,需要人力物力财力支援直接跟我说。”岑廉在这种时候大方的不敢想象。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况且这钱花出去本来也是为人民服务。 第656章 可能的抛尸地点 第656章可能的抛尸地点 安排好曲子涵接下来的工作,岑廉看了看时间,又看向跟着他们过来的于野和尤佳明。 他们两个和齐延一辆车一起过来的,齐延一到伊林市就叫上两个对本地足够熟悉的民警出门去勘察地形,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今天先回去休息,中午跟我去一趟草场。”岑廉本来想说明天去现场看看,结果话快说出口才意识到已经已经是凌晨。 加班加成了习惯之后还真是有点不舍昼夜的意思。 白天的工作于野和尤佳明两个人没帮上什么大忙,但来来回回的帮忙搬东西也出了不少力,这时候眼圈漆黑一片,看着已经快要站着睡过去了。 岑廉回到伊林市局安排的住处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结果看到唐华刚刚发了条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月亮和困倦两个表情,看得出这时候应该还在加班。 考虑到他还有心思发朋友圈,应该是没在出警,岑廉躺在床上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这朋友圈刚发出去你这电话就来了,”唐华坐在办公室,有些郁闷地接起电话,“你这是刚刚下班?” “刚结束现勘,你们是什么事情现在还没休息?”岑廉有些疑惑。 按理说现在关于这个案子的工作重心应该在他们这边,王远腾和唐华他们到底在加什么班? 唐华听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了。 “我们加什么班你还没点数吗,年后到现在的所有文件报告汇报总结还有各类杂七杂八的活咱们可是一点都没干啊!”他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我们现在一边顺着童斌在延州市的行动轨迹走访调查,一边带着几个辅警补各种文字资料,马上第一季度要结束了,晨曦都快疯了!” 岑廉有些心虚,今年开年之后各种案子非常忙碌,到现在确实是没找到什么时间来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工作,他们大队也没个正经的指导员,文职方面的工作虽然有新招的辅警开始慢慢接手,但是在他们完全上手之前,这些工作还需要袁晨曦继续操心。 “你们辛苦了,”他用了十二分的真心实意对留守延州的同志们表示感谢,“童斌在延州的活动轨迹有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唐华觉得岑廉可能稍微有点良心,但是不多。 但他好像也有点习惯了,居然真就顺着岑廉的问题回答下去。 “今天走访调查的几个地方没什么发现,而且有个很奇怪的问题,”唐华回忆着下午的调查情况,“童斌在延州有交集的这些人里没什么搞研究的,也没什么有案底的,能确认和他有过明面上接触的人里,好几个都是正常做点小生意的。” 这一点倒是和岑廉看童斌在伊林市的监控时发现的情况非常相似。 “除此之外,他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岑廉暂时不清楚童斌为什么这么干。 唐华想了想,确定暂时没遇到。 “目前没有,但排查还没结束,后面如果碰到了我立马告诉你。”虽然不知道岑廉为什么这么问,但一定有什么理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6章可能的抛尸地点(第2/2页) 电话挂断之后,岑廉躺在床上发呆。 他发现自己最近抬头看天花板的频率越来越高,尤其是在这种凌晨万籁俱寂而他才刚刚下班的时候。 更可怕的是,就算是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想的还是案子的事。 已经彻底被腌入味了。 不过这时候岑廉倒是真的想到了一点事情。 童斌这么积极的进行社交到底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他背后这个团伙目的? 伴着这个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岑廉终于因为生理性疲惫睡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岑廉在有些陌生的伊林市局看到了已经失踪一整天的齐延。 “齐哥,你现在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岑廉昨天就没问齐延到底要去什么地方,“所以你们是沿着边界线转了一圈?” “不是,我针对性的选了一些地方。”齐延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这些是昨天和今天早上到现场踏查之后的照片。” 岑廉在办公室翻看着照片。 齐延他们是借了一辆消防应急部门的车子出去的,下车勘察地形的时候还专门在车上挂了防火的宣传横幅,三个人都没穿警服,一副下乡做防火宣传的架势,在最近这种天气比较干燥的季节非常不引人注意。 “这几个地方是我根据蒙省以往的走私和偷渡案例、还有附近的地形地势进行排查过后筛选出来的地方,”齐延已经将他最近使用的纸质地图固定在了办公室的白板上,“我标记为红色的几个地方是伊林市以往走私案高发的区域,最近几年治理更加严格,走私案数量大幅度减少,就是因为这几个之前最常用来走私的口岸地区监管和巡逻都变得更加严格。” “也就是说现在选这条路线风险太大,”岑廉理解了齐延对这几个地方标红的意思,“蓝色区域又是什么呢?” “地势过于平坦开阔,附近边防哨所视野一览无余的地方。”齐延解释道,“这些区域面积最大。” 蓝色区域走私和偷渡难度过高,不适合作案。 岑廉在心里总结完毕,抬头看到的就是剩下的几个区域。 好巧不巧,有一片被标记成黄色的可疑区域,居然就在乌力吉家的草场附近。 “齐哥你等一下,我核对个位置,”岑廉叫住了准备继续解释的齐延,“你的黄色可疑区域,和我们昨天正在调查的命案有个地点有关联。” 乌力吉家草场的位置昨天当地的民警给过他,岑廉从手机上找到地址,在地图上搜索出来之后,发现果然和齐延地图上的某块黄色区域有很小范围的重叠。 “应该不是巧合。”岑廉在地图对上之后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是有明确的线索接上了。 齐延盯着看了一会儿,也认可点头,“重合的这部分区域值得重点搜索。” 两人这么一商量,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勘察就算是定下来了。 第657章 护边员 第657章护边员 齐延和岑廉一致认为的这个地方在伊林市的边墙村附近,距离边境线不算远。 两人第二天一早就通过伊林市的民警联系上负责巡逻这片区域的其中一名护边员孙兴杰,负责作为今天的向导协助他们调查。 “他家里两代人都是护边员,工作十几年拿了好几次优秀护边员和优秀党员,忠诚是经过考验的。”董怀志给岑廉介绍着,“这个案子涉及到很多保密问题,兴杰以前就协助我们帮忙抓过偷渡客,经验也很丰富。” 孙兴杰接近四十岁,皮肤黝黑,因为长期遭受风吹日晒脸上和裸露出的部分脖颈都能看到晒伤后留下的痕迹。 “我是康安市局支援大队的大队长岑廉,”岑廉做了个相当正式的自我介绍,“辛苦孙同志协助我们走访调查。” 孙兴杰乐呵呵地和岑廉握了手。 “岑队长年轻有为啊,你放心,我对边境这块特别熟悉,哪家边民有几口人,家里姑娘小子谈没谈对象我都知道,肯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感受到这位同志的热情之后,岑廉看着他头顶上的空白一片,感到尤其的放心。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关于案子的一些情况我们路上说。”岑廉也没耽误时间,“案子情况很复杂,时间也比较紧迫,这段时间可能需要经常加班。” 至于补贴的事,岑廉已经和董怀志商量过,他们大队的办案经费常年是严重溢出的,要不是报销不允许,甚至够他们每次出差都坐头等舱。 毕竟支援大队大部分时候没多少需要花钱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7章护边员(第2/2页) …… 于野开车,岑廉和孙兴杰在后排交流情况,齐延一直盯着地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块地方我知道,乌力吉家的草场有部分就在这儿,”孙兴杰甚至不用齐延帮忙解释什么,就对岑廉说道,“这片地方离边境线骑摩托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 草原上,摩托车就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所以孙兴杰形容距离的时候也习惯性用摩托车的车速来换算。 “这附近的边境线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岑廉问。 他目前怀疑这个团伙有可能是从这附近走私出境的。 “没看到什么特别不对劲的,我昨天还在附近巡逻过,草还没绿,现在也没人放牧。”孙兴杰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要说有哪儿不正常,昨天巡逻的时候看到有片地方草发芽了。” 这季节草原上的草还没绿,天气也非常寒冷,有牧草在这个时候发芽的确不是很正常,但草原上出现这种情况也并不一定就是下面有东西。 “出现这种问题的地方多吗?”岑廉想要排除是局部土壤问题的可能。 孙兴杰这次回答的很快,“那倒是没有,就那么一个地方,但是我前阵子路过的时候还没发芽,应该就是最近几天的事。” 最近几天,那可就跟之前的案子没关系了…… 岑廉倒并不觉得这个团伙现在真的能收手,以他们之前杀人的频率来看,来到伊林市之后肯定动过手。 第658章 虚惊一场 第658章虚惊一场(第1/1页) 孙兴杰说的这个地方虽然引起了岑廉的注意,但他并不能确定真有问题,一切还得到现场看过之后才知道。 齐延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表情有些迟疑,以他的判断这片区域虽然可能被用作走私交易的地方,但在这里抛尸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要到现场看过之后才知道,岑廉注意到齐延的表情变化,意识到齐延觉得这有问题。 “啥情况?”等孙兴杰和辖区派出所的人沟通其他事情的时候,岑廉趁机问了问齐延。 齐延压低声音,“那片区域地势非常开阔,并且在巡逻队伍固定巡逻路线附近,周围三公里范围内有五户牧民居住,不太适合埋尸。” “那你还说这地方可疑?”岑廉不解。 “这片区域几个边防哨所的视野有盲区,运送尸体这类东西很困难,但携带一些小物件很容易趁人不备送出去。”齐延觉得这地方也是有理由的。 岑廉点头,这道理确实说得通。 “先去看看,我怀疑卢强如果被杀人抛尸的话也有可能就在这片区域。”岑廉说完就注意到孙兴杰走了过来,“有问题微信沟通。” 相对于其他地方的同行,岑廉面对伊林市局的民警们要更谨慎一些,虽然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看到谁头上有什么犯罪记录,但童斌所在的团伙盘踞在这个边境城市起码三年以上,这些看似头上没有犯罪记录的民警们很难保证不会在无意识间透露出一些信息。 在知道卧底田晨的情况之后,他对横跨了云岭省和蒙省的这个团伙异常警惕,已经把这个案子的危险级别提高到了需要严格保密的程度。 “知道了。”齐延对岑廉点了点头,转头继续研究地图。 董怀志其实看到了岑廉和齐延之间的动作,但终究没说什么,这案子因为保密原则他了解的也并不全面,但他对支援大队的风评倒是有所耳闻,他们手里从来没有简单的案子。 “咱们出发吧,”岑廉看到孙兴杰走过来,神色如常的和他说话,“我们人多,分两辆车过去吧。” 孙兴杰高兴的坐在前头的车上出门了,岑廉他们照旧一辆车,这时候他才问齐延,“排除掉孙兴杰说的这个地方,你比较怀疑的区域在哪儿?” 齐延显然研究过这些被他标记出来区域的地形。 “东边这部分,如果要在这片区域抛尸,这里最合适。”齐延略微停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不认为一定就在这片区域。” 岑廉明白他的意思,齐延是在做排除法,但是排除过后剩下的区域他不能确定哪个才是真正的抛尸地。 “行,咱们挨个去看看。”这种案子不能吝惜时间,得尽量全面。 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开进了尚未返青显得有些荒凉的草原,逐渐从被大货车压的坑坑洼洼的国道上拐进小路,周围除了草场和零星的飞鸟之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和他们之前在戈壁滩无人区看到的景象分明不同,但又有些相似。 第659章 艰难的搜寻 第659章艰难的搜寻 岑廉对周围环境的感慨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被过分颠簸的路打回了现实,就算是他们这辆比较新的车,在这样坑坑洼洼的路上也差点让他的脑门和车顶进行亲密接触。 “这路要是开车抛尸,估计也够费劲的,”他拉紧把手,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草场,“如果在路边随便找个地方弄开铁丝网进去抛尸,估计是不太容易被发现。” “有车辙印,”齐延提醒,“但范围太大了,不好找。” “是啊,”岑廉也有些为此发愁,“伊林市的草原面积比城镇面积大出好几倍,就算是排除一些不好抛尸的地方,剩下的面积也太大了。” 就像之前在隔壁上办案子的时候一样,线索不是没有,甚至有很多,但因为地方太大以至于就连地毯式搜索都很困难。 “卫星地图?”齐延提议着。 岑廉有些发愁,“我不是没考虑过,但是伊林这边是边境,估计得打申请,我回去和姚政委聊聊,他们对这种情况应该有经验。” 在人力不够的情况下,只能尽量上点高科技了。 …… 越野车在颠簸中来到了孙兴杰所说的那片地方。 岑廉下车的时候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起伏,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的地方能远远看到一座边防哨所,附近还有几户牧民的毡房,养殖牲口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在草原上待久了甚至有点习惯这个味道。 “岑队长,我说的地方就在那块,”孙兴杰说话口音不算特别重,但还是带着浓浓的当地腔调,“我们巡逻路过时候就觉得不大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9章艰难的搜寻(第2/2页) 岑廉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片比周围草场绿的更早的地方。 几个牧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慢慢从远处凑了过来。 “面积挺大,”岑廉仔细看过之后就知道这下面埋的不是人,他和就站在一旁的董怀志对视一眼,发现这位董大也一眼就看出端倪,“下面埋的应该是刚死不久的动物,看样子埋下去不到一个月。” 董怀志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远处探头探脑的牧民,对这事有了判断,于是对岑廉说道,“我去联系动物检疫部门,怀疑是这些牧民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处理的情况下直接掩埋了病死的牲口。” 孙兴杰肉眼可见的有点失落。 “孙哥,草原上还有其他像这样的地方吗?”岑廉马上开口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边防巡逻队对边境草原的熟悉程度非常高,接下来还有不少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有吧,但不是在这块,”孙兴杰挠着头想了一会儿,“你等我打两个电话,我们队里有人也见过。” 岑廉示意于野盯着点孙兴杰打电话。 他虽然可以信任孙兴杰,但他正在联系的巡边员就不好说了,尤其是他还没全部见过。 于野不动声色的挪动到了车边上,远远听着孙兴杰打电话。 董怀志打完电话之后过来问岑廉接下来怎么打算。 “我们怀疑的抛尸地点还需要继续排查,你们对童斌的跟踪情况怎么样了?”岑廉此刻更关心童斌的状态。 第660章 过分频繁的社交 第660章过分频繁的社交(第1/1页) “说起这个确实挺奇怪的,童斌这个人和我们一般见到的犯罪分子不太一样,他在伊林的时候非常热衷于社交,根据我们现在调查出来的,他和很多不同圈子不同群体的人组过饭局,饭局上没说什么和走私有关的事情,就是纯吃饭。”董怀志提起这个也觉得奇怪,“我们现在正在按照他在伊林的时间线整理这些和他有过社交关系的人,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规律。” 岑廉想起之前童斌也在延州待了一段时间,根据王远腾这两天调查的情况,也发现他和很多人吃过饭。 “我们现在正在逐渐缩小对童斌的包围圈,目前他还没察觉。”董怀志对这个案子很上心,“关于他经常出入的地点也在进行摸排,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进展并不快。” 这些人都是相当谨慎的,哪怕是发动了一些可信的社区工作人员和网格员进行的暗中走访调查,但为了保证不被发现,目前的成果并不多。 董怀志最初并不清楚岑廉到底想从童斌身上知道什么才一直没有收网,但经过这两三天的调查,尽管他对这个案子的了解谈不上完整,但也能发现这个童斌的不对劲。 岑廉想了想,又问,“童斌身边那个何志光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他虽然经常跟着童斌出门,但是两人没住在一起,童斌叫他出去要么是采购东西让他开车,要么就是有饭局带着他一起去,其他时候这个何志光都是待在自己住处的。”董怀志倒是知道何志光身上有命案,所以观察他的时候格外仔细,但偏偏这个何志光是真的深居简出,童斌不叫他的时候根本不出门。 岑廉有些想不明白这个童斌在他们团伙中的定位到底是什么,但何志光显然并没能参与到这个团伙的走私行动中去,目前的状态更像是个打杂的。 “辛苦董哥继续盯着他们。”岑廉十分真心实意,因为现在董怀志盯着的并不只是童斌和何志光,还有跟他们交往密切的一些人,伊林市警方为了这个案子出动了不少人手,并且跟踪的时间越长,需要盯着的人也就越多。 “我辛苦啥啊,你们追着这个案子跑了那么久才是真辛苦,我们现在盯着的人里头按我的经验,起码有七八个都是有大问题的,这要是收网了保准还能牵出别的案子。”董怀志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想到现在是防火期草原上不能抽,又把手收了回去,“这里面有两个是我们的线人以前就上报过的,当时没看出他们到底有什么问题,现在算是知道了。” 董怀志毕竟在伊林市做了那么久的刑警大队长,手底下当地的线人并不少,尤其是这种边境城市涉及走私偷渡的案件本身就多,他的线人和这些蛇头和边民多少有点关系,这次跟踪盯梢了还没几天,就已经发现几个之前就被上报过的角色。 第661章 动物尸体 第661章动物尸体(第1/1页) 孙兴杰打了几个电话,回来告诉岑廉,草原上类似这种情况的地方还有好几个,但是位置非常分散,需要分别去看。 “领导,你说这种地方下面都是死了的东西吗?”孙兴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过来问岑廉。 估计是草原上这种情况并不少,他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也不一定,有些是因为地下水或者其他原因,”齐延以一种看起来非常专业的语气回答了他,“所以不用看到这种情况就紧张。” 孙兴杰看起来稍微放心了一点,但好像不多。 类似的情况肯定是需要排查的,岑廉在赶往下一个地点之前在车上给姚政委打电话询问了一下他们这里调取卫星地图的政策,得到的答复果然是需要申请。 “这种高精度的卫星地图容易涉密,所以需要打申请审核,”姚政委在电话里对岑廉解释着,“你们要申请的话,估计得三到五个工作日。” 三到五个工作日,最快也得一周左右了,岑廉虽然对这个时间有预料,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点头疼。 “明天清明假期,估计也就我们还在干活了,”于野嘀咕着,“说起来碰到假期审核还得延迟吧。” “那是肯定的,所以先别指望这个了,”岑廉算了算日子,“先按照齐延地图上标记的范围和孙哥从其他人那里拿到的位置有重合的开始调查,如果还没结果再上其他手段。” 至于其他手段管不管用,岑廉当然也没把握我,实在不行他还有一招通解——遇事不决,穷举也行。 和童斌有关系的人挨个调查一遍,再继续扩大范围,这种人海战术虽然折磨他,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也确实好用。 …… 草原上开车主打的就是一个颠簸,岑廉颠着颠着甚至有点习惯了,至于下车的时候人踩在地上像梦游,那又是另一回事。 这次的效率就要比之前高出不少,一连四个位置经过勘察都没什么问题,一直到临近傍晚,第五个位置才有点不对的地方。 “这看着也是动物的尸体,但埋藏的时间应该比较久,所以不是特别明显,”林湘绮是中途过来的,看到这个位置皱眉盯了一会儿,“时间上和你们说的那个失踪者有点接近,挖出来看一下吧。” 谁也不能保证到底是怎么抛尸的,时间相近的情况下确实值得看看。 几个辖区民警带着一看就是来干体力活的辅警壮丁们开始挖掘工作。 岑廉在周围看了看,发现地面上有些比较陈旧的脚印,但在冬天的冰雪泥泞过后显得非常模糊,但能看出之前应该是抬着很沉重的东西来到附近,否则脚印不会这么深。 “还要挖一会儿,但这个位置在齐哥标记出来最有可能的区域,附近确实看不到哨所,”岑廉和林湘绮说着,“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乌力吉家的草场不算很远。” 第662章 草原上的野狼 第662章草原上的野狼 岑廉在等待挖掘的时候又问了关于昨天清理出来的那些残损尸体现在的情况。 “尸骨被某种大型的碎骨机器碾压过,死后碎尸并且处理的非常小心,我们提取出来样本交接给国安那边了,田晨大概率不是死者的真实姓名,要比对他的dna信息得他们单位来做。”林湘绮说着叹了口气,“剩下的骨骼碎片太粉碎了,现在很难确认死者的死亡原因,甚至很难拼成完整的尸体。” 听到这种消息,岑廉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团伙似乎很怕田晨的尸体被发现。 “我现在怀疑这个司机就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所以货拉到位之后就被灭口了,乌力吉家算运气比较好,也是因为带了血迹和碎骨的这批牧草卷被放在最内侧,等到了我们,否则他们会不会也被盯上很难说。”岑廉有些头疼,这种抛尸方式如果牧民没注意到或者看到了那些零星的碎骨但是没当回事的话,死者的骨骼碎片很有可能就被混在牧草中被当做饲料,马牛羊混杂着吃进胃里,到时候变成粪便就更不容易被注意到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抛尸而是进行了这么复杂的操作。”林湘绮昨天处理残骨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个问题,“这样抛尸实际上更容易被人发现,如果说想要就地取材的话,还不如碎尸之后直接找个无人区埋了,又或者开上大半天的车扔到大兴安岭林区里,谁都发现不了。” 岑廉找了块干净的草皮坐下,看着乌云聚集的天,犹豫之后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有种感觉,这么做或许并不是真的不想让我们找到这具尸体,这么残忍的分尸手法,再加上故意隐藏在牧草中的抛尸方式,更像是在向我们示威,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田晨卧底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故意这么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2章草原上的野狼(第2/2页) 对于这一点的怀疑从他昨天看到被碎尸的骨骼之后就已经开始了,就像他和林湘绮经过第一户牧民家时所分析的,在草卷这种东西里藏尸并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甚至早晚会被发现。 林湘绮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拖延了时间,但还是希望尸体被我们警方发现。” 岑廉此刻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对是错,但他还是承认了。 “是我的直觉,或许不一定准确。”他补充了一句,“如果能确认田晨的身份,我们就要和国安那边联手处理这个案子了,调查到现在我能确定的是我们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 一直到现在他们所接触到无论是童斌还是和童斌有着关系的一群人,很明显都不在这个团伙的核心范围,继续调查下去或许也能找到,但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这种时候,跟于队长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挖出来了,是野狼的尸体,还能看到点狼皮!”于野拎着铲子抹了把汗,他和尤佳明确认过残存皮毛的种类之后就赶紧大声喊岑廉,“要继续挖出来看看吗?” 林湘绮走了过去,戴上手套蹲下捻了捻还没有彻底被降解的残损狼皮,“找找看狼牙还在不在是,如果皮毛和牙齿都还在,那这头狼的死就很有问题。” 如果是牧民在放牧的时候碰到狼,就算是杀了狼也不可能这么完整的直接掩埋,狼皮和狼牙只要找到合适的渠道,都是值点钱的。 第663章 丧身狼口 第663章丧身狼口 于野顺着狼尸体的轮廓继续向下清理,莫名生出一点自己可能也适合去干考古工作的荒谬想法,不过天气越来越阴沉,眼见着就要下雨,他看着周围一经浸泡立刻就能变成泥坑的土地,再看看自己脚上为了方便行动穿的运动鞋,挖土的动作更快了。 早知道出门前就换上单位配发的鞋了,泡坏了也不心疼。 岑廉虽然看出于野在干体力活的时候神游天外了,但也没出声说什么,只是在狼头逐渐被清理出来后第一时间在土坑边上蹲下。 埋着狼尸的坑并不深,狼头已经部分白骨化,只剩下零碎的皮毛附着在被击打断裂的骨骼上,狼牙整整齐齐,显然是这几头狼是被打死之后就直接埋在了这里。 “带回去,我要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没被消化的胃内容物,”林湘绮没办法在这里直接解剖狼尸,“这几匹野狼应该是差不多时间同时被铁锹和其他类似的工具直接砸死的,有没有枪伤需要回去再鉴定。” 岑廉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朝四周看了一眼,这块草场背后有连绵的山丘,并不算高,但植被比较茂密,很可能有狼群生存在其中。 “齐哥,你联系当地野生动物保护部门,看看这里的狼群有没有在他们监测范围。”岑廉思考过后决定先确认一下这些被杀的狼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草原上的狼都是保护动物,岑廉和这些部门没打过交道,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定期监测,但还是打算询问一下情况。 董怀志躲在坑边上检查了一会儿,皱着眉起身。 “时间太久,足迹基本采不到了,还残存的一点痕迹能看出起码是三个人以上,”他知道岑廉在考虑什么,“如果死者是被喂了狼,这群人杀狼的行为反而有些多此一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3章丧身狼口(第2/2页) 等着这群狼消化了尸体岂不是更好。 “有可能是被狼群围了,不得不杀,”岑廉正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也有可能只是我们想多了,这些狼和命案无关,总之得先带回去检查才能有结果。” 闷雷声从山丘后炸响,原本只是阴沉的天乌云低垂,眼见着就要下雨了。 “这雨不会小,一会儿可能不好开车,先回去吧。”董怀志经验丰富,招呼其他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几匹狼尸清理出来之后就一起上了车,几辆越野车刚刚拐上还算平整的县道,就有密集的雨帘倾泻而下。 “挺久没见这么大的雨了,总感觉咱们康安市很少下雨,”林湘绮一边收拾箱子,一边往外瞅了两眼,“每天一睁眼鼻腔都是干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雨下的挺应景,就是咱们后面几天要倒霉了。”岑廉此刻一点都感受不到春雨的美好,满脑子都是后面几天要上草原勘察会有多费劲。 董怀志跟他们一辆车回去,听到之后呵呵笑着,“比起化冻那会儿草原上混着冰碴子的泥坑还是好点,我们这儿的雨鞋比其他地方都结实,冻不着的。” 岑廉花费一秒钟接受现实,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齐延的手机接到电话。 “我们监测确实有狼群异常减员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时候还需要调取一下当时的资料……” 看来这条路还是有机会能走通的。 第664章 缺失的狼齿 第664章缺失的狼齿(第1/1页) 回到市局之后,齐延继续和野生动物保护部门进行沟通,岑廉帮着林湘绮一起把狼尸抬去了解剖室。 伊林市局的解剖室条件一般般,岑廉昨天没去,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有些简陋的解剖室。 “岳哥一天没出现了,”于野和他一起过来,他经历的案子多了,对这种环境已经彻底适应,看到解剖室倒没什么感觉,只是好奇武丘山干什么去了,“昨天看到堆放草卷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多东西。” 岑廉看了看自己微信上的信息,“东西不多,但是发现了一些指纹,处理起来得不少时间,让他忙去吧。” 这种事岑廉帮不上忙,武丘山正在抓着伊林市局检验科的人和他一起加班。 “痕检的事麻烦着呢,”林湘绮换好衣服出来,“我先看看这几头狼的尸体是什么情况。” 岑廉站在解剖台前,看着两个法医助理帮林湘绮把狼尸抬上解剖台。 “皮毛都是自然分解的,狼头上的砸击伤是铁锹和铁铲之类的东西造成的,枪伤目前没有发现,”林湘绮进行过简单的检查之后就开始开腹,“狼的胃内容物我也是第一次看。” 岑廉心中默默念叨,解剖狼尸这种事他也没见过。 “胃内容物有没消化的碎骨,”林湘绮很快提取出一些残碎的骨骼,“基本能确认是人骨,可以联系死者家属做dna检测了。” 卢强的死亡时间和这几头狼的死亡时间有些相近,这几头狼又明显是分食之后很快就被打死的,所以这其中很难说没有关联。 确认过胃内容物后,林湘绮开始做详细的检查。 “有一匹狼身上装过追踪器,而且接受过手术治疗,应该是被救护过,”她示意岑廉和于野过来看,“这头狼腿上有非常明显的骨折线,双腿都被重物碾压过,我推测是误闯公路被车碾压受伤后被救护的,伤愈放归之后用于监测的项圈很可能还没掉。” “伤愈放归还能回归狼群也是挺厉害的,”岑廉跟着去看那头狼尸,“如果是因为这个,他们杀狼就很正常了,应该是怕他们杀人的事被检测人员发现。” “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林湘绮继续检查其他狼尸,“但他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处理尸体的这群人也不可能什么都懂。” “这头狼少了一颗牙,”林湘绮仔细检查过后又有了新发现,“不是自然脱落的,看断裂痕迹应该是被人敲下来的。” 岑廉立刻过去检查,果然发现一颗从根部断裂的狼牙。 “还是有人没忍住,估计是觉得敲掉一颗也不会被发现,”岑廉帮着检查过其他的狼尸,“就只有这头狼少了一颗牙。” “狼牙要交易的话渠道是有限的,董大那边肯定知道,他们的线人里了解走私偷猎渠道的不会少。”岑廉对这些还是很有把握的,就像他知道台山分局几个队长都有文物贩卖这些灰色行业的线人。 第665章 抽丝剥茧 第665章抽丝剥茧 “老大,听你这个意思,应该是负责抛尸的那些人里有人敲走了这颗狼牙?”于野不太理解,“那不就暴露了吗!” 岑廉挂起过来人的笑容,摘下手套拍了拍于野的肩膀,“你还是见得少了,我们对这个案子的侦查就是在不断的去找这个组织非常精密始终没有完全露头的团伙自身有没有什么破绽,越是这种人多且等级明确的组织,越容易从细节上找到突破口。” 于野挠了挠头,“所以说这个敲走狼牙的人不是想引导我们什么,单纯就是觉得偷走一颗拿回去卖了挣点钱不会被发现?” 林湘绮呵呵笑了出来,“小于你这是进入了看什么都容易多想的阶段,别把人想得太聪明了。” “你记住,这种组织结构越复杂,参与人员越多的犯罪团伙,越难控制每个人的想法,尤其是底层没有深度参与也没有和这个团伙深度绑定的人员,他们是最有可能做出这个团伙预计之外行为的。”岑廉围绕着各种线索来来回回调查了一圈,终于是这几头狼的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懂了,就是我想多了的意思,”于野抛开了自己满脑子乱八糟的阴谋论,“所以我们现在顺着这个带走了狼牙的人继续查?” “没错,现在有个活交给你干,”岑廉正好看到董怀志的微信消息,“接下来你和尤佳明负责通过这个线人找到狼牙是被谁敲下来卖出去的,然后再确认这个人和童斌有没有交集。” “保证完成任务!”于野有些激动地立正了。 单独跟踪一条重要线索,这对他来说也是头一次。 林湘绮看了一眼岑廉,猜到是于辉那边回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5章抽丝剥茧(第2/2页) 等于野带着任务离开后,她问,“于队有结果了?” “嗯,死者身份确认就是田晨,于队的意思是明天带着卷宗过来,估计密级比较高。”岑廉本能地感到头疼,涉及到国安的案子只会比之前想象的更加复杂。 但相对的,他们也能得到更多的线索和关于这个团伙的信息。 从解剖室离开后,岑廉看到武丘山嘴里叼着饼干从实验室出来,衣服已经换成便装,显然是打算下班了。 他看到岑廉的那一瞬间脚步本能的停滞了,甚至有点想后撤。 “不是,你看到我怎么也这样,”岑廉怕他真跑了,赶紧追过去拽住他,“也是浑身黑气带来无偿加班的邪恶资本家,你准备去找镰刀斧头制裁我是吧。” 武丘山灌了一大口矿泉水咽下饼干,呵呵冷笑了一声,“你居然还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 岑廉:…… “指纹复原出来两枚,其中一枚比对出来了,是个二十多岁的男性,资料在这儿。”武丘山示意岑廉自己去拿被他塞在大衣深不见底口袋里的文件袋。 岑廉刚抽出打印着资料的纸,就看到有文字泡争先恐后从文件袋里挤出来,整整齐齐排列在他眼前。 其中有那么一条引人注目。 【174天前于伊林市猎杀珍稀野生保护动物】 时间地点都和杀狼对上了。 看来这个杀狼的人,应该也负责了处理田晨的尸体,那可就好办多了。 第666章 关于田晨 第666章关于田晨 “这个高家荣现在还在伊林市吗?”岑廉一边看资料一边问武丘山,以他对武丘山的了解,指纹信息比对出结果之后武丘山应该就已经在确认这个人高家荣的情况了。 “最后一次使用身份证还在伊林市,但现在的具体位置还需要确认,”武丘山看了看时间,“估计明天才会有结果,社区这个时间上门确认容易打草惊蛇。” 高家荣是伊林市本地人,就住在市区,甚至距离伊林市局都不算远。 “这个事情先放放,明天于队要过来,”岑廉看过高家荣的资料之后就知道他虽然和这个案子有关系但是远远到不了团伙核心成员的位置,大概率也是边缘人物,所以暂时没有把重心放在他的身上,“田晨的尸体已经确认了,于队决定自己过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上次他找我们就是为了间谍案的事情,这次恐怕还是。” “于队之前跟我们有过交集的案子就和基因相关,”武丘山提醒岑廉,“所以这次的案子很有可能还是涉及到这个方向。” 虽然不清楚国安部门的具体内部分工,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于辉很有可能是负责这个方向的人员。 “等他来了再说吧,他们一旦介入,这个案子后面会更复杂,”岑廉估计武丘山现在已经很困了,于是没再折腾他,“赶紧回去休息吧,大过节的加班也够累的。” “这个节倒是可以不过,”武丘山并不是很想过清明节,“但我更不想加班。” “能让你说出这种话也是神奇,相比起来你以前可比我卷多了。”岑廉大为震惊。 武丘山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分局加班的日子,又想起现在加班的频率和节奏,回答道,“和现在比起来,那时候很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6章关于田晨(第2/2页) 岑廉:…… …… 于辉实在第二天下午抵达的,看上去风尘仆仆也是很久没好好休息的样子,姚政委陪同他过来,脸上虽然带着点笑容,但根本掩饰不住忧愁。 国安找上门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可能和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大,但难免让他有些担忧。 “于队,好久不见。”岑廉上前和于辉打招呼。 “其实也没多久,而且我估计你也不是很想见我,”于辉和他开了个玩笑,“毕竟再简单的案子和我们扯上关系工作量都得翻倍。” “和我们扯上关系就已经翻倍了,所以再复杂一点也无所谓了,”岑廉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像是在讲地狱笑话,“情况我们开会沟通?” “嗯,就是要辛苦姚政委帮我们加强一下保密工作,”于辉倒是对这些非常熟练,“这个案子的密级比较高,来之前我们已经和张局沟通过了。” “应该的。”姚腾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会议室是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岑廉和武丘山还有于辉一起进去之后,林湘绮和曲子涵也在等着他们。 “我们还有个人一会儿过来。”岑廉和于辉说着,“他去林业局那边拿资料,人还没回来。” 齐延和负责野生动物保护的工作人员沟通过后拿到了项圈的定位数据,还有受伤的野狼放归之后所拍摄到的所有红外影像资料,这会儿正和两个伊林市局的民警一起过去取。 第667章 冷冻切片 第667章冷冻切片 于辉确认过人员没有问题之后,就示意跟在自己身边的民警分发资料。 “情况比较复杂,所以我先跟大家讲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于辉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会议室左上角的监控,确认监控处在关闭状态,“参会人员还有没到的吗?” 岑廉示意曲子涵连接视频会议,又确认过齐延已经进了伊林市公安局的大楼,这才确定道,“再有两分钟最后一名参会人员到位。” 于辉这才拿出自己的黑皮笔记本,身边的内勤也开始连接投影准备播放ppt。 看得出这案子确实牵扯很多,哪怕是在局里都得十分谨慎。 齐延很快出现在会议室,他进门之后,于辉身边发放资料的民警关上会议室的门,并且坐在了最靠近门口的位置。 曲子涵还是第一次见识这场面,连接好视频会议之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台电脑——没错,甚至就连视频会议的电脑都是于辉带过来拿给他们使用的,并且在会议前联系延州市的国安部门给王远腾那一组人也配备了同样规格的电脑和会议室。 “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咱们都是办实事的人,我就不说什么套话了,”于辉开门见山,“根据目前我们双方调查到的情况,我能确定这几起案件就是我们正在长期追踪的一个走私间谍团伙做的,关于这个团伙先暂时放一下,我先来讲一讲他们正在尝试走私出境的东西是什么。” 内勤人员继续播放ppt,岑廉和武丘山迅速翻看过资料之后神情十分凝重,在看到ppt上的内容之后就更加凝重了。 “我们最初发现这个团伙是在一起间谍案中,当时他们协助涉案的敌国间谍走私了纸质的测绘图纸出境,在边境地区被逮捕之后开始进入我们视野,追踪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发现这个团伙和三年前我们得到的一条疑似间谍的消息有所关联,这才有了安排卧底进入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7章冷冻切片(第2/2页) 于辉的语速比起平时要更快一些,岑廉也是第一次了解到他们部门是怎么办案的。 “我们三年前通过境外的线人得知一条线索,那就是五年前立项的一项和人体基因相关、有大量科研单位和医疗机构参与的涉密项目其中一部分绝密的样本数据被国外某个研究所拿到,并且还在源源不断获取新的数据,其中有一家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经过我们调查,和这个涉嫌走私间谍活动的团伙有过联系。” 岑廉听得头皮发麻,也难怪于辉对这个案子那么重视,涉嫌国内人体基因数据泄露,而且根据他的说法甚至是有一部分研究成果也跟着泄露了,如果不能打掉这个团伙,后果可以说不堪设想。 “我们对这个研究员进行调查之后再次和国外的线人联系,发现这个研究员所处的研究所能够接触到的样本不到泄露出去样本的四分之一,线人传回来的信息甚至拍到了一部分被人恶意去掉编号的冷冻切片,其中是这个项目研究的一些重要病理样本。”于辉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发现所有人此刻都陷入沉思。 “我们一直没有对这个团伙进行收网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掌握全部的样本泄露渠道,第二个原因是我们对这个团伙还没有完全掌握,你们也知道,我们卧底进去的战友在我们还不清楚原因的情况下牺牲了。” 说到这里,岑廉对这个他只看到冰川一角的团伙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第668章 信息整合 第668章信息整合 岑廉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遍目前对这个案子的已知信息,立刻意识到现在的难点在什么地方。 “样本在多家机构都存在泄露,也就意味着不一定是这几家科研单位和医疗机构都出问题了,而是汇总这些数据的地方出了问题,又或者某个权限很高能够接触到大量样本和资料的人直接泄露出去的。”岑廉说完立刻看向于辉,“你们安排卧底进去,是掌握一些信息之后想通过卧底的方式找出来这个人?” 于辉合上笔记本,有些颓丧地叹气。 岑廉还是第一次在于辉脸上看到这种疲惫混合着无奈和后悔的神情。 他捋了捋额前有些杂乱的短发,语气更加沉闷地回答岑廉的疑问。 “当时安排他进去的时候确实是有线索了,田晨从加入我们部门开始就长期从事卧底工作,他的假身份一直就是某科研单位的一名普通研究人员。咱们之前一起办过的那个案子涉及到一些人体基因相关的东西,那时候考虑到可能会顺着这条线索扩大排查,就安排了有这方面经验的田晨更改身份去了一家基因相关的研究所。” “这家研究所正好也是这个项目的参与单位?”岑廉已经想到了后续发生的事情。 他还记得那个神经元基因突变的案子,在清明之前,那时候他才到台山分局不久,还没有这么“凶名昭著”。 武丘山显然也对那个案子记忆清晰,于辉刚刚提起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显然于辉想顺着这条线继续挖掘,所以给田晨安排了更合适参与的单位,没想到没过多久就用上了。 “没错,所以田晨在被安排进去不久后就开始接触这个团伙的成员,试图了解他们的交易情况,并且以‘刚毕业不是很久,花钱大手大脚’的理由接受了他们的要求,前后给他们提供了几次不是非常重要的资料,算是取得了他们的信任。”于辉继续说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8章信息整合(第2/2页) “期间,我能肯定他们大约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进行过交易,具体原因我们至今并不清楚,而田晨跟着他们来到蒙省,就是因为他们原计划在去年国庆节假期,趁着蒙省游客众多的时候钻空子进行一次交易。” “这就是我们收到最后的消息,国庆节前,田晨突然失联,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但根据另外几个线人和其他布防布控人员的说法,能判断当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放弃了那次交易。”于辉说到这里,关于田晨的情况就已经很清晰了。 他应该就是在去年国庆节前后暴露的,具体原因暂时未知。 “看上去和我们调查的内容暂时没有关联,我们调查的三年前的命案,从时间上看应该是他们上上一次交易,甚至更早之前。”岑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本子上乱七八糟的记录,“现在要判断的是,田晨的死和白大军还有韦佳佳的死,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原因?” 以目前他对这个案子的判断来看,白大军和韦佳佳的死都是被灭口,和田晨的死因其实相差不大。 大量的信息一次性涌入,两边的会议室里都有些沉默。 “被灭口需要原因,何志光现在还好端端待在童斌身边没被灭口,说明他们并不是所有接触到秘密的人都会被杀。”视频会议另一头会议室里的王远腾打破了眼前的寂静,“我比较怀疑白大军和韦佳佳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直接就被灭口了,至于田晨到底是暴露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被灭口,如果没有明确证据的话恐怕还不能定论。” 第669章 好长的犯罪记录 第669章好长的犯罪记录 于辉虽然主观上认定田晨暴露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判断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撑,所以他认同了王远腾的说法。 “现在确实不能下定论,那么关于田晨的情况还有这个团伙的部分背景就说到这里,我知道你们应该更关心我们对这个团伙的人员到底掌握了多少,先说说这部分情况吧。” 有些事情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是分析不出什么结果的,于辉和岑廉都知道这个案子以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还没办法得出确切结论,所以并没有在某个议题上停留太久。 “我们目前掌握的案件相关人员大致是这些,”于辉直接切换到下一页ppt,上面是五六张人像照片。 岑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几个人到底姓甚名谁,眼前就被一瞬间爆炸般的文字泡占满了,被文字泡包裹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就要失明了。 花费两秒钟时间冷静下来之后,岑廉开始挨个分辨这些文字泡都来自什么人身上。 数量最多的是一个叫做罗崔的中年男性,四十七岁,只看照片平平无奇,像个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中年男人,那张最普通不过的脸上也没什么凶神恶煞的神情,只看面相根本看不出他手里起码有二十多条人命。 岑廉眼前爆炸般的犯罪记录有一小半都来自这位身上,他涉及的罪名包括了间谍罪、走私罪等等十几条大大小小的罪名,以及二十多条跨度长达十七年的命案,也就意味着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甚至只有三十岁。 “这个罗崔是我们能确认的这个犯罪团伙中较为核心的人员,”于辉当然不会知道他差点用一张ppt给岑廉的cpu干爆炸,只是挨个描述这几个犯罪分子的情况,“他是田晨在卧底期间见到过的这个团伙的最高层级成员,至于究竟是不是这个团伙的组织者我们暂时无法得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9章好长的犯罪记录(第2/2页) 岑廉这时候才梳理完这位的犯罪记录,可以说和他们掌握的信息几乎没有任何交叉,难怪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顺着童斌调查,但始终没能顺藤摸瓜搜寻到任何一个该团伙较为核心的成员,原来是因为在这方面的警惕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不过除了罗崔之外,剩下的几个人中有两个就和他们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有些交集了,其中有个叫郭志康的,最近这段时间才和童斌见过面,岑廉也在董怀志给出的名单里见到过。 从犯罪记录上看这个郭志康大概是团伙的中层,身上的案子不多并且一起命案都没有涉及,看样子和童斌在团伙内的分工并不相同。 “这个郭志康,最近在我们的调查中出现过,”岑廉在于辉简单介绍完这几个嫌疑人的情况之后才开口,“他这段时间同样活跃在伊林市,不确定是否和将要进行的交易有关。” 于辉拧眉思索了片刻,又算了算时间,疑惑道,“去年十月他们就在准备交易,以我们目前掌握的交易频率,他们的交易频次没有频繁到半年一次这个程度,这就意味着他们上次放弃交易之后一直到现在这个时间点才准备重启交易,那么是什么让他们将这次的交易整整推迟了半年?” 根据调查得到的已知信息,这个团伙的交易频次并没有频繁到几个月就交易一次。 岑廉又看了一眼有关田晨的资料,猜测道,“也许田晨当时真的拿到了什么对他们产生威胁的资料或者证据,这才让他们的交易拖到了现在。” 甚至有可能是已经到了拖无可拖的地步,因为他们手中的样本恐怕没有那个条件继续长期储存下去了。 第670章 人已经进去了 第670章人已经进去了 “这几个人的具体情况都在资料里了,我们暂时没有对他们收网的打算,”于辉说到这儿看了看岑廉,“你们现在的调查情况怎么样?” 岑廉当然也有准备,很快将他们目前的调查情况同步给了于辉。 “我们现在的方向主要是顺藤摸瓜,顺着命案的方向一步一步追查,”岑廉解释着,“现在已经摸排出来一个参与了抛尸的嫌疑人,准备顺着这名嫌疑人的线索继续调查。” 于辉相互对照过名单之后将郭志康圈了出来。 “这个人在我们的视野中同时出现过,但我们之前的调查重心并不在他身上,后续我们打算对他进行更加深入的调查,”于辉看了看时间,“情况咱们现在互通的差不多了,这个会先开到这儿,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和你们同步信息。” 于辉的行事风格非常雷厉风行,大概是他们单位的性质比较特殊,所以没有那种开会磨时间的兴趣,情况沟通到现在已经基本明晰,接下来就是根据已有线索继续调查。 岑廉将郭志康放进自己的重点关注对象,脑子里却在想罗崔的犯罪记录。 从他的犯罪记录上能够看到很多名受害者,也就意味着他也许能够借由通感技能掌握更多信息。 和于辉沟通过之后他很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团伙隐蔽的方式就是尽量减少不同分工成员之间的联系,也就导致他们得到的调查结果几乎没有什么重合。 负责联系研究人员的那伙人,和负责做交易杀人灭口的这群人之间甚至很可能相互并不认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0章人已经进去了(第2/2页) 而郭志康这种负责进行交易的人身上既没有间谍罪的罪名也没有杀人和故意伤害类型的罪名,只有走私相关的一些罪名,也就意味着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走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甚至没接触到被走私的那些样本。 会议结束后,岑廉在会议室外面不远处看到了正在抽烟等他们的董怀志。 “卖狼牙那个找到了,这会儿就在看守所。”董怀志没问任何跟他们会议有关的内容,保密政策遵守的十分到位,“盗窃进去的,还没判,随时可以提审。” 岑廉眼前一亮,这人找到了,那么杀了田晨的那伙人现在的位置就很容易确认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提审。”岑廉招呼了一声武丘山,两人一起跟着董怀志去了看守所。 “得了,又没我事,”林湘绮这句话说完才想起什么,“对了于队,田晨同志的尸检已经结束了,你们需要走什么流程吗?” 她和国安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更是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于辉沉默驻足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这才开口,“先带我去看看他吧。” 虽然牺牲在他们中间并不少见,但他仍旧需要做许多心理准备,才能去见自己那些上一面还生龙活虎和他说笑,下一面就是永别的战友。 …… 岑廉和武丘山抵达看守所的时候,涉案的嫌疑人张优已经被提了出来。 两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个精神萎靡不振的黄毛,刚刚二十的岁数,见到警察进来已经本能地露出谄媚的笑容。 第671章 线索继续推进 第671章线索继续推进(第1/1页) 张优本人和他的名字之间并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看得出他父母对他的期望是成为一个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但实际上他目前属于被社会主义铁拳打击的对象,即将锒铛入狱那种。 岑廉对这种混的特别明显也怂得非常快的黄毛自有一套处理方法,就比如…… “说吧,这人是不是你杀的。”岑廉甚至没有给黄毛说一句“报告政府我要立功”的时间,直接就把卢强的照片摆在了张优面前。 张优的腿顿时就软了。 他这辈子干过最大的事也就是跟着自己老大往林子里扔了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编织袋,后来又跟着老大往草原上没人去的地方埋了几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狼尸。 “不是,这人我真没见过啊!”张优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冤枉过。 岑廉当然知道张优并不是杀了卢强的人,甚至连从犯都不是,他就是个经常在局子里进进出出的小混混,要是让他知道杀人的事,保不齐哪天就被他一句“报告政府我要立功”拿来减刑了,所以他虽然参与在其中,但自我认知里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埋起来的狼尸曾经吃过尸体,甚至很可能以为是在盗猎。 之所以一开口就这么说,为的是让他认为自己就是被冤枉了,赶紧到处攀咬。 “这枚狼牙你认识吧,”岑廉故意向前伸了伸手,让被拘在椅子上的张优能够看清楚他手里已经被打磨出售的狼牙挂饰,“杀了人就把尸体扔去喂狼,再把狼杀了就以为没事了?!” 张优这下彻底愣住了,他甚至下意识想要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发现自己动不了之后才意识到手机早就被收走了。 “杀……杀人?”他小心翼翼地问,“警察叔叔,我真没杀人,但我肯定知道这人是谁杀的!” 岑廉听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并不觉得他真就知道是谁杀了卢强,而是他打算把当时带着他们抛尸的老大推出来了。 但他没有直接开口说话,而是沉默地盯了张优几十秒。 整个审讯室寂静的可怕,武丘山配合岑廉的审讯,做出一副完全不信任他的表情,让张优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在那儿挖坑,但就我一个人偷偷藏了狼牙……”张优这时候后悔不已,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怎么跟这桩命案扯上关系的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几个巴掌,早知道当初就不贪那点便宜偷了一枚狼牙回去卖钱,这下祸事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岑廉听到他说这句话就知道审的差不多了,于是接下来就是配合武丘山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连哄带吓从张优那里拿到了当时参与抛尸者的名单,其中被张优着重描述的一个叫做刘学昌的人就是他们的老大,也是带着他们扔了一袋东西进林子,又开着面包车拉着几具狼尸叫他们一起去草原上埋尸体的人。 第672章 层层递进 第672章层层递进 审讯进度非常顺利,岑廉出来的时候也就过了半个多小时,看守所的领导目送他们离开,心里嘀咕着不知道又是多大的案子。 “刘学昌目前还在伊林市,看样子没想到张优会把这事说出来,”审讯中途董怀志就出去叫人打电话查刘学昌,得到结果的速度也很快,“最近一次身份证使用记录就是昨天,用身份证在驿站寄了快递。” 岑廉光明正大拿手机出来看了看刘学昌的犯罪记录,发现他身上虽然没命案,但又好几条包庇和毁尸的罪名。 “问题不大,顺着他继续查下去应该能摸到具体是谁动的手,”岑廉对这一点还是很有把握的,“这条线我们尽量查到头,能挖出来多少人算多少人。” 他现在不太能确定顺着杀人的线索到底能查到多少东西,但从于辉那里得到的大量犯罪记录,反而能给他机会查出点常规调查找不到的东西。 顺着刘学昌继续往上查还需要时间,岑廉和武丘山跟着董怀志一起回到市局,听到曲子涵说于辉和林湘绮一起去了停尸房,也就没再去找他。 “今天事情多信息量也大,就不加班加点研究案子了,回去都整理整理思路,”岑廉自己也打算理一理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对武丘山这么说着,“案子追查了那么久,你也好好休息一天。” 连轴转了这么久,岑廉看得出武丘山也快到极限了。 “难得你能有这么有良心的时候,”武丘山瞥了一眼岑廉,“虽然你这个良心来的不太正常,但我绝对不深究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2章层层递进(第2/2页) 他知道岑廉身上有秘密,但具体是什么反而并没有那么想知道。 …… 回到宾馆之后,岑廉锁好门,确认过没有监控之后才在桌前坐下,摊开黑皮笔记本,将铅笔和黑色中性笔放在距离自己手边最近的地方,以便离开通感之后随时记录。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找几个嫌疑人通感,但来来回回都没发现很合适的,现在总算是有的选择。 罗崔的犯罪记录很长,岑廉查看过每个人的基本信息之后,从中选择了一个叫做焦明的受害者,这位受害者的特别之处在于,他是一位做边境外贸的老板。 岑廉想到童斌和郭志康的一些行为,目前十分怀疑这伙人是通过欺骗其他做边贸的老板,将东西夹带在大宗冷冻货品中混出境的。 只要能过得去国内产检,以邻国的国情来看,有的是办法顺利入境。 大宗冻货也符合样本的储藏条件,所以岑廉的怀疑也不是空穴来风。 启动通感技能后,岑廉眼前迅速漆黑下去,再睁眼就是在一间卧室中。 这地方看装修风格不像是境内,和焦明的死亡地点相符。 焦明此刻正捂着肚子蜷缩在床边,鼻腔中充斥着血腥味的同时,还闻到了一些物品烧焦的气味。 他目前的视角看不到有任何地方起火,但是这个味道又很像是东西被焚烧,岑廉记录下自己所能观察到的关于这间屋子的一切陈设,眼前一黑,退出了通感。 第673章 境外大火 第673章境外大火 从通感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名死者应该死于一场位于国外的大火,从他当时的状态来看,大火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捂着肚子的动作很像是中毒了。 更重要的是,焦明同样死在三年多前,死亡的时间就在韦佳佳和白大军之后,且相隔并不久。 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从其他的犯罪记录来看,他们在一次交易中杀了那么多人并不是正常情况,也就意味着这次的交易的确出现了问题,并且从他们杀人灭口的情况来看,他们认为杨建武和何志光这两个人没有问题,反而在怀疑白大军和韦佳佳。 那么这两个人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岑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调查到现在几乎能肯定两件事,那就是三年多前的那次交易确实发生了异常情况,并未这个团伙因为异常情况杀了很多人灭口,另一件事就是田晨那次肯定也发现了什么,甚至可能拿到了一定的证据想要传递出来但被人发现了,这才招致杀身之祸。 他当时潜伏进这个团伙的时间并不长,到底是怎么拿到的证据,他拿到的证据和三年前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岑廉将自己的两个猜测全部罗列出来,准备确认一下这个焦明的情况。 按照通感的情况看,他应该是结束交易之后才被灭口的,因为他死亡的地点在境外,所以当时大概率没有调查出结果,但应该能够找到当时相关的报道,毕竟有中国人死亡的案件多半是会上新闻的。 焦明作为边贸商人,他的本地关系应该相当丰富,就算是死了三年多,现在开展调查应该还能查出来一点蛛丝马迹。 “小曲,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岑廉将焦明的信息发给了专业人士,“他在三年前和童斌有过交集,但是根据我查到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死在境外了,比较可疑。” 虽然其实根本没有查出来这个人和童斌有交集,但董怀志这段时间长期跟踪蹲点童斌牵扯出不少人进入视野,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并没看到完整的名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3章境外大火(第2/2页) 所以他说有那就是有。 岑廉不由得有点庆幸自己在这时候留了一手。 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并且成功将工作安排了出去,岑廉心满意足,冲了个澡倒头就睡,丝毫没有一点将工作甩给别人加班的心理负担。 这几天曲子涵工作量并不饱和,算是来到伊林市的几个人里最闲的。 …… 岑廉是被人砸门砸醒的。 砸门的曲子涵,看上去黑眼圈有点重,脸上刻着“怨念”两个大字,砸门的力道像极了想照着岑廉面门上抡两记社会主义大锤。 “你一晚上没睡?”岑廉这下倒是真有点负罪感了。 “呵呵,你说呢?”曲子涵手里抱着比一般搬砖还要重的顶配游戏本,配上她因为常年抱着笔记本到处下田野训练出的手臂肌肉,让岑廉有些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这玩意砸自己脑门上应该不能报工伤。 “进来坐进来坐,”岑廉从善如流的让出一条道来,又十分贴心地打开一瓶免费矿泉水放在曲子涵面前,“所以是查出东西了?” “你让我查的这个焦明,他的死很有问题。”曲子涵开门见山,“我找到了当时的案件通报,根据上面的描述来看,这场大火绝对不可能是热水壶电源线短路造成的,起码有三个以上的起火点,而且大概率是有人刻意纵火。” 曲子涵打开电脑,调出了她处理过清晰度的火场照片。 “这是当时新闻的配图,后面这些是当时附近居民上传在外网的一些视频中的截图,我都处理过清晰度了,这方面你比我专业,你自己看吧。” 她双手离开键盘,然后将电脑推到岑廉面前。 岑廉没想到曲子涵效率居然那么高,一个晚上居然找到了那么多当时的外网视频和图片。 “我叫岳哥一起过来看。”岑廉决定拉个人和自己一起上工,于是五分钟后,他的房间又多了一个怨气深重的人。 第674章 童斌身上的线索 第674章童斌身上的线索(第1/1页) 岑廉和武丘山一起盯着视频和图片研究了很久,发现正面和侧面起码有三个以上的起火点。 “这不对吧,那么明显的起火点,国外的警方可能有勾结我能理解,这案子当时咱们国内没有介入过吗?”岑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我昨天也查过了,当时是这个死者的家属选择不在国内立案,所以案子直接就结了,但流程上也确实有点小问题。还有,这事情报道出来之后立刻就被压下去了,几乎没有引起什么舆论风波,里面多多少少有点事情。”曲子涵来之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所以岑廉问起来立刻就给了他答案。 总得来说,流程上确实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家属完全不在国内立案,就是不想让国内警方介入调查的意思,这案子在国外被按照意外失火处理,家属拿了一笔赔偿就算是结案了。 “死亡时间太凑巧了,三年多前到底有多少人被灭口,”武丘山皱眉,“唐华他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查到三年前其他有关的命案了吗?” 以目前他们调查出来的所有线索来看,三年前发生的那次交易恐怕更容易调查出结果。 “问问看,他们顺着童斌的线索调查了好几天,咱们在这边干了一堆事,他们当然也没闲着。”岑廉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他们差不多也该睡醒了,直接开线上会议。” 这个点开会虽然有点早,但按照最近大家加班的状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岑廉给唐华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们现在都在办公室之后才拉了个视频会议。 “这一大早的视频会议,绝对不是啥好事,”唐华调整好摄像头之后就开始念叨,“你们是发现啥很重要的东西了吗?” 王远腾在一边喝了口水,等着岑廉说话。 “确实有新线索,你们看我发的东西。”岑廉把焦明案相关的内容发了过去,“同样是三年多前的命案,同样和这个团伙有关,这个人也曾经和童斌有过交集。” “又一个啊,”唐华有些震惊,“我们最近顺藤摸瓜,也找到一个和童斌有过关联的人死在了三年多前,死亡时间比白大军晚一些。” “等等,这些人都死在白大军之后?”岑廉注意到这个时间有些微妙。 “焦明也死在白大军之后,所以这个案子我们查着查着……又查回去了?”曲子涵瞪大了眼睛,“看上去像是因为钱被灭口的白大军,现在听起来反而是导致后面这一系列命案发生的导火索?!” 虽然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从这些死者死亡的时间来看,白大军确实是三年前那系列被灭口的人中最先被杀的。 “童斌在延州还杀了谁,”岑廉暂时按下这些猜测,“也是做生意的?” “这次不是,死者是个学生,”王远腾放下茶杯,“这个案子我们昨天才接触,这案子最初被当做自杀立案的,后来法医尸检确认不是自杀,但按照立案调查之后并没有找到线索。” 第675章 一切的关键竟然是个研究生? 第675章一切的关键竟然是个研究生? 岑廉知道童斌其实并没有在延州亲手杀人,但是这条线索是顺着童斌调查下去的,所以按照当时的推论,他才专门提到是童斌动了手,不过王远腾对于这个案子显然是有过调查的,他说完死者的情况之后很快就否定了岑廉提出的猜测。 “这个死者叫齐铭,我们查到他也算是意外吧,之前顺着童斌调查的时候因为通话记录已经是三年多前的,运营商那边没有保存。所以关于童斌的社会关系,我们是通过找到和童斌一起参加过酒局并且后续有过联系的人挨个询问过去的,其中有一人跟我们说,他对童斌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他们吃完饭去唱歌,他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童斌非常焦急地接电话,按照他的说法,他对这事印象深刻的原因是绝对那时候童斌的表情非常不对。”王远腾解释着。 岑廉想象了一下,童斌联系的这些人基本都是些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别的不说,大部分看人还是有点东西的。 武丘山也意识到这个“表情不对”是委婉的说辞。 王远腾看他们表情就知道对面的几个人和他听到这话时候的想法差不多。 “这人是个做生意的小老板,一般的事他记不住那么久,也记不了那么清楚,这点我询问的时候确认过了,”王远腾对这事也是非常审慎的,“我在询问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审讯技巧,能确认他对当时的其他场面都记不清楚了,唯独对童斌打电话时候的表情和他听到的两句话印象极其深刻。” 虽然他们谁都没直接说出来,但这一刻都能想到那个小老板看到了什么,童斌手里是有人命的,恐怕那时候他看到的童斌已经是面露杀意。 “那个小老板说,当时他喝了不少人不是很清醒,再加上商k本身环境就很吵闹,童斌打电话的声音也不大,所以他只模糊的听到了其中两句话,一句是‘我这就去解决’,另一句是‘那个齐铭处理干净’。” “时间?”武丘山几乎是本能地问。 岑廉见他先开口就没出声,两人这时候想问的显然是同一个问题。 “白大军死前六天左右。”王远腾和他们想的也是一样的。 “他要解决的人很可能就是白大军,这个齐铭的死亡时间也确实是在白大军之前,”王远腾继续解释,“所以如果这个齐铭和整个案子都有关,他很有可能就是三年前那次交易中真正的等一个死者。” “难怪总觉得少点什么东西,”曲子涵嘀咕着,“白大军死的太莫名其妙了,何志光和杨建武都还好好活着呢,真要灭口不杀他俩很奇怪,除非白大军是知道点什么。” “白大军和齐铭认识,”王远腾清了清嗓子示意他们继续听自己说话,“我们最开始不太确定这个齐铭到底是哪两个字,但是考虑到可能是命案,所以专门在系统里三年前的旧案中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案子。” “齐铭的二叔和白大军关系好,认了干兄弟,所以白大军和齐铭认识,但说不上很熟悉,齐铭案的卷宗里有当时现案专案组调查时候留下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我们发现他在死亡前四天和白大军通过电话,第一次是早上,第二次是深夜,但通话时间和通话内容都不详,不能确认和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5章一切的关键竟然是个研究生?(第2/2页) 王远腾掌握的信息到这里就结束了。 岑廉计算了一下时间,意识到白大军和齐铭的通话是在白大军死亡时间的十天之前,不在当时现案阶段的调查范畴,而且白大军和齐铭之间的关系太远,从为钱杀人的角度来看实在找不到任何联系,所以并没有进入当时白大军案专案组的视野。 如果不是顺着白大军被杀案牵出这个走私团伙,岑廉他们也不会将目光投向齐铭。 “虽然还没有掌握证据,但我估计咱们的猜测都差不多,齐铭的死很可能和这个走私案有关,”岑廉翻看着齐铭的资料,“他是生物工程专业的研究生,这一点上就已经很可疑了。” 根据于辉提供的线索,这伙人走私的就是基因工程相关的研究样本,也就是说齐铭很有可能在和白大军通话的时候知道了点什么。 “我问问于队长这个齐铭的导师还有学校在不在那个保密研究项目的范围内。”曲子涵翻看完资料之后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武丘山皱眉看向岑廉,“白大军打电话给齐铭,有可能是在询问这伙人让他帮忙转运的这些样本是什么东西?” “有可能,但我觉得这些人恐怕不是让白大军帮忙转运,”岑廉思索了很久终于想通了这个环节,“我大概猜到他们一直提到的‘生意’可能是什么了。” 武丘山用眼神示意他别卖关子直接说。 “你就不能接一句,”岑廉啧了一声,“如果只是转运白大军根本不需要想办法筹钱,之前于队长说这些要转运的样本需要严格的储存条件,我怀疑这伙人是骗白大军跟他们合作修建类似实验室冷库这样的建筑。方便他们在一个离边境有些距离不会引起人注意,又能在需要的时候直接带着东西赶到边境进行交易的地方长期储存。” “你还真别说,如果我是边境地区的同行来查走私案,绝对想不到他们会把东西藏在延州,”唐华在电话对面立刻给予认可,“要建库房肯定对白大军还有其他说法,但这种复杂的储藏条件也容易引人怀疑,白大军应该就是那时候觉得不太对劲,才找齐铭询问的吧。” 虽然这些都是顺着齐铭被杀和走私团伙有关的这个可能性进行的分析,但补上这一环之后,很多之前疑惑的事情立刻就变得合理起来。 “那韦佳佳呢?”袁晨曦在电话那头问,“我们要不要查查看她和齐铭有没有关系。” “有韦佳佳的手机号,当时的通话记录失踪案阶段就保存了,我看看有没有和齐铭或者童斌相关的。”曲子涵原本还有些犯困,现在算是彻底精神了。 第676章 一直被忽略的死者 第676章一直被忽略的死者 袁晨曦和曲子涵一起同步消息查人,岑廉则和王远腾互通最近两天的调查情况。 “童斌这个人之前在延州市来往比较频繁,但是在三年前的几个案子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是使用了其他身份,并且没有和之前这些人联系,如果按照刚刚的猜测,他之前频繁出现在延州是为了找个明面上足够干净的人建类似于实验室或者小型冷库之类的地方,那么他一直和延州这些老板交好就很合理了。”王远腾同步了一些资料过来,都是童斌在延州期间打过交道的小老板们留下的问询记录。 童斌在伊林这边做的工作和他几年前在延州时候相差不大,也就意味着他虽然手里有人命,但他在这个团伙内部的定位并不是专门杀人灭口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只有白大军出事了,何志光和杨建武反而活得好好的,那么他去年的那条犯罪记录就显得重要起来。 岑廉之前一直没有太过关注去年被童斌杀死的那名叫做汪图的死者,因为看不出他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但现在既然能确认会让童斌动手的人都有特殊之处,汪图的死亡时间又和田晨十分接近,很难不联想到他的死也许和去年那次失败的交易有关。 但这个叫做汪图的年轻人至今没有在调查中出现过,所以想要仔细查一查他,还需要等个机会。 武丘山听完王远腾说得之后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童斌前段时间在伊林市活动很频繁,最近频率倒是降低了不少,所以他们这次交易的出境人选很可能已经找好了。” 这伙人最近的一系列活动明显就是打算进行交易,也就意味着留给他们找到确切交易渠道和证据的时间不多了。 “可能性最大就是接下来的劳动节,”岑廉计算着时间,“清明这个时间段,边境区域的草原牧草才刚刚冒头,旅游大军不会过来,但是到五一那会儿就很茂盛了。” “那时候养的牛羊马这些也该转场回到景区附近的这些牧场,虽然伊林不算什么知名旅游城市,但人肯定也不会少,”王远腾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上二十多天,调查应该要不了那么久。” 时间看起来还算充裕,但如果线索依旧没有推进,二十多天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岑廉对现在的情况算不上多么乐观,虽然三年前的案子眼见着就要有个结果了,但他们对这个团伙的交易方式依旧没能掌握,也就意味着没办法精准打击他们这次的交易,更别提找出背后更多的泄密者,还有隐藏很深的某些保护伞。 “这案子真的查的越深就越麻烦,”岑廉揉了揉眉心,“先搞清楚这个齐铭的情况吧,尸检报告发给林姐看看,确认一下死亡原因有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当时的法医能够确定这个齐铭是死于他杀,想必是在尸检的时候有了明确的发现,说不定能通过死因反推出什么线索。 至于汪图……岑廉看了看时间,等到今晚通感技能的冷却时间到了,就去看看这个汪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6章一直被忽略的死者(第2/2页) …… “找到了!” 会议有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还在延州的袁晨曦忽然发出震惊的声音,“齐铭和韦佳佳确实认识,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大学同学,但是齐铭读研了韦佳佳并没有,两人毕业之后几乎没有什么交集,韦佳佳来延州的时间齐铭已经死了,但她和齐铭都跟另一个人有过联系!” 曲子涵在她说完之后将资料发到了岑廉正在开会用的笔记本上。 “是这个叫汪图的人,我们查到汪图是齐铭的高中同学,两人本科时期在同一座城市但并不在同一所大学,研究生阶段也分别在这两个学校,齐铭生前和汪图一直保持一定频率的联系,但看不出和案件有什么关系。韦佳佳案的资料里有她失踪前一个月内的通话记录,其中在她出事前三天曾经和汪图的号码有过通话,但时间不算很长,内容未知。” 岑廉听完满脑子都是问号,他刚刚还在想怎么把这个汪图列入调查范围,结果这人直接变成了现阶段的焦点? “汪图的情况呢?”岑廉打算引导一下。 “失踪了,我估计……不太好。”曲子涵还是委婉了一下,没有直接说这人可能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正在开会的所有人都精神起来。 “啥时候报失踪的,”岑廉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询问,“也是三年前?” 曲子涵立刻摇头,“还真不是,他的失踪时间是在去年十月份。” “这时间点也很微妙啊,”赶来开会的林湘绮刚刚同步完所有信息就听到曲子涵这么说,“看上去像是和去年十月那次交易有关系,但他三年前那会就是个研究生,应该不是走私团伙的人。” 这个汪图就像是突然从毫无存在感的npc变成了案件的核心人物,但偏偏所有人都对他毫无了解。 林湘绮翻看着袁晨曦发过来的尸检报告,准备确认齐铭的死因到底有没有问题,岑廉则在思考汪图在齐铭和韦佳佳的死亡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齐铭的死和他应该没关系,”武丘山快速分析完这些信息之后直接翻开岑廉的黑皮笔记本写写画画,“韦佳佳生前和他联系过,不能排除会被灭口和他有关。” “齐铭的死亡时间距离白大军很近,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在延州,”岑廉在白大军和齐铭两个人的名字上画了一条线,“这两个人的死应该是因为同一件事,在这之后童斌立刻就离开了延州,而且很快就到了南方,并且应该是在某家公立医院见到了作为医药代表的韦佳佳,然后因为某些原因带韦佳佳来到了延州。” 唐华本来就在看日历,听两人这么一分析,立刻就报出了时间,“前后一共两个月,而且童斌在韦佳佳死后就再没回过延州,走的很仓促。” 岑廉和武丘山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此刻的想法。 韦佳佳生前可能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情! 第677章 齐铭的死因 第677章齐铭的死因 韦佳佳汪图和齐铭这三个人之间相互都有联系,其中的核心就是齐铭,等到尸检报告发过来,林湘绮第一时间检查了尸检报告的情况。 唐华凑在屏幕前说话,“这个案子现案的时候最开始差点就被认定为自杀,因为案发现场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出现过的监控,也没有提取到第二个人的指纹和脚印,尸体的落点是在小区的绿化带,所以通过尸体掉落位置判断有点困难。” 林湘绮点头,“如果不进行解剖,只从尸表的状态确实看不出是自杀还是他杀。” “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跟我说,当时知道死者在读研二,而且从他去世前的聊天记录能看出来他因为学业的事情压力非常大,还在他带回家的包里翻出来抑郁症的治疗药物,联系开处方的医院之后还拿到了他重度抑郁症的诊断证明,所以当时他们基本都认为这就是个研究生学业压力太大导致自杀的情况,但死者父母坚持认为孩子不可能自杀,所以要求警方进行了尸检。”唐华将当时的情况向所有人复述。 案子本身就发生在延州市,所以在齐铭出现在支援大队的调查名单之后,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直接过来和唐华他们对接了具体案情。 “只能说幸亏齐铭的父母要求进行尸检,”林湘绮放大了其中一张尸检照片示意他们仔细看,“也就是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经验丰富,要不然真就让这个凶手逃过去了,你们看死者的右肩,这个位置虽然因为剧烈撞击产生了骨折,但是在肩胛骨靠近脖颈的位置出现了一块异常淤青。” 岑廉仔细盯着那块淤青观察,发现是指印的形状。 “如果死者是面对地面跳楼自杀,那么这个位置因为着地受力点的原因,可能出现骨折或者皮损,并不会出现类似被大力抓握形成的淤青伤,这种类型的伤痕你们经常进行抓捕的话应该能想到是什么姿势造成的,你们在抓捕过程中应该对某些嫌疑人或多或少造成过类似的伤害。”林湘绮示意他们自己想象。 岑廉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动作,他伸手面对武丘山比划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了他的右肩。 武丘山稍微减弱力度,模拟了一个平时经常熬夜泡实验室的研究生比较虚弱的体质,并且试图扒开岑廉的手。 随着他的反抗,岑廉增加力度,强行掰着他的胳膊将他扭转到背对自己的方向,再轻轻一推。 武丘山向前踉跄几步停了下来。 “小臂和肩胛位置,如果双方力量差距非常大,并且死者体型偏瘦且体质较弱,确实会形成淤青。”武丘山伸手摸了一下刚刚岑廉抓握的位置,“能直接将他推下去,说明凶手的力量远在齐铭之上。” 众所周知,现在的大学生普遍比较脆皮,再加上理工科研究生都是天天在实验室泡着不见天日,也没太多时间健身,所以力量比较弱也非常合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7章齐铭的死因(第2/2页) “就是你们模拟出来的动作,”林湘绮示意他们小臂部位的一张尸检照片,也出现了指印形状的淤青,“这种淤青并不深,如果负责尸检的法医经验不够丰富很容易忽略,不过死者身上没有打斗伤,所以我怀疑他本身上楼顶并且靠近边缘就有自杀的想法,否则只是这个力度不足以让他直接摔下去。” “也就是说他当时可能已经处在自杀边缘,但是还在犹豫,凶手一直在跟踪他,发现他有这个行为之后立刻动手想要借机将齐铭的死伪装成自杀,”岑廉明白林湘绮的意思,“所以说他的家长坚持要尸检应该不是因为知道什么内情不能说,而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结果误打误撞发现齐铭不是自杀。” 曲子涵咧了咧嘴,“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至少他家里人不会有心理负担,而且还能将仇恨寄托出去。” 虽然这对于齐铭本人来说有些地狱了。 “齐铭被灭口就在白大军给他打电话之后不久,紧接着白大军就被灭口了,虽然还不能确认通话内容,但我猜测应该是白大军打电话向齐铭问了什么问题,毕竟齐铭是学生物科技相关专业的。”岑廉已经大致猜到白大军询问的多半是和样本相关的东西。 “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于齐铭的通话记录,”武丘山皱着眉,“他生前有过联系的人,很有可能跟这个走私团伙有关,否则他就算告诉白大军一些专业相关的内容,也不至于到两个人都被灭口的程度。” 两人现在的怀疑其实非常一致,那就是齐铭在帮白大军咨询的过程中,误打误撞地接触到了这个团伙的机密。 袁晨曦共享了一份资料过来。 “我刚刚确认了一下,这是齐铭的研究生导师,”她发过来的是一份档案资料,“现案的时候就调查过这个导师,他的导师说齐铭出事前几天没给他打过电话。” “那就有可能是问了其他人,比如同宿舍或者同师门的,”岑廉看了看时间,“咱们会议到这里结束,你们尽快联系到齐铭生前最后通话过的人,询问他们当时齐铭有没有询问某个编号或者是某个具体的样本名称。” 这场线上会议开了很长时间,但也确实解决了挺多问题,至少现在可以确定齐铭应该是在被白大军询问后产生了怀疑,又在求证的过程中知道了关于走私的蛛丝马迹,这才被灭口。 会议结束后,岑廉看着自己本子上复杂的记录有些头疼。 虽然现在有更多线索被牵扯出来了,但也变得更加杂乱无章,他隐约能猜到,汪图这个人或许在三年前和去年的案子中都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但他现在偏偏没办法通感,因为技能冷却时间还没到。 这个汪图也许在三年多前,齐铭和韦佳佳先后被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团伙的存在,甚至很有可能一直在调查他们! 第678章 汪图 第678章汪图 “也是真够乱的,”曲子涵收拾东西的时候嘀咕了一句,“这个汪图之前就没在我们的视线中出现过,要不是发现齐铭和白大军的关联,这人恐怕真的很难进入我们的视野。” 齐延沉默地听完了一整场会议,直到这时候才提出疑问。 “汪图有没有可能主动卧底?” 他猛地这么一出声,反而把正在收拾东西的曲子涵吓了一跳。 “妈耶,齐哥你咋没一点动静就来了!”曲子涵差点手一抖把外接键盘甩出去。 岑廉倒是有点习惯了,齐延就像他们支援大队的背后灵,存在感非常微弱,但有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他又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莫名觉得这种人设很容易逃避加班。 岑廉的思维跑偏了几秒钟又被迅速拉回来。 不得不说,齐延刚刚提出的可能性也是他一直有些怀疑的。 武丘山和林湘绮都看到了齐延进门,所以对他突然说话一点不觉得奇怪,反而都进入思考状态,开始分析起来。 “从田晨出事的时间来看,他卧底进入这个团伙的时间很短,以我的经验很难这么快接触到能够直接影响到交易的证据。”武丘山计算着时间,“反而汪图如果从三年前韦佳佳和齐铭死后就知道了这个团伙的存在,那么理论上他有将近三年的时间可以在其中寻找线索或者证据。” 林湘绮提出疑议,“时间上看确实不存在问题,但汪图三年多前也只是个研二的学生,他还正常的拿到了研究生学位且并没有延毕。作为普通人,他能够成功在一个这样的团伙中卧底三年的概率非常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8章汪图(第2/2页) 两边说的都很有道理,甚至如果不是知道汪图死在童斌手里,按照惯常的逻辑来看,岑廉自己都会更倾向于林湘绮的判断。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人,没有什么金手指加持的情况下,别说顺利卧底团伙,大概率连怎么加入都不知道。 “这个只能在继续扩大对齐铭的调查之后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了。”岑廉心里惦记着赶紧到晚上,那时候24小时的技能冷却时间到了就能对汪图进行通感,看看他死前到底在做什么。 “韦佳佳的死因现在比较明晰了,”林湘绮没再纠结汪图的事,“她一定是在察觉到不正常后,联系了唯一一个她认识的本地人汪图,想要通过他求助。而且她没有选择报警恐怕是知道了什么事情,而这件事足以让她对当地警方失去信任,也就是说延州那边肯定有警察被买通,具体是哪一级单位就很难说了。” 韦佳佳和汪图之间只是认识并且有联系方式的关系,在此之前从未有过通话记录,关系比大学同学还要远。如果不是到这种走投无路的地步,她不可能选择求助这样一个近乎陌生人来救她。 “汪图没有在那个时候直接被灭口,按理说他们肯定有渠道去查通话对象。就算韦佳佳删除了通话记录也没用,除非是他们当时因为什么原因不敢那么光明正大去查。”岑廉顺着思路继续分析,“也就是说,他们怀疑韦佳佳报警了?那就说明他们在延州那边买通的警察职级并不高。” 否则他们不至于离开的那么仓促,甚至没查到汪图身上去。 第679章 信息差 第679章信息差(第1/1页) “这就是信息差的问题了。”岑廉能理解韦佳佳的选择,她很可能是偷听到了童斌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提到了他们和某些警察有关系,但她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这个时候报警对她来说风险非常大。而汪图对于她来说是大学同学的朋友,并且也是个学生,最起码不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危险,所以她最先联系了汪图。 “她真报警了也未必就能安全,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咱们系统内部到底是谁和他们有关系,”武丘山摇头,“如果出警的人正好有问题,结果还是一样的。” 韦佳佳当时的情况大概率就是个死局。从现在的结果上看,她虽然联系过汪图,但应该通过什么方式让童斌没敢去弄通话记录,并且成功将汪图隐藏了起来,这也许就是她当时所能做到的极限。 “汪图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海兰市,”曲子涵看了一眼手机,“他的死亡位置和田晨不太一致啊?” “案卷资料这么快就发过来了,”岑廉拿过曲子涵的手机看了一眼,“他家人怎么是在他学校的所在地报的警。” 难怪之前调查和田晨死亡时间相近的案卷没看到这一份,既不是在伊林市也不是在延州市报的案,反而是在鄂省的江夏市报的案。 江夏市是鄂省的省会,高校数量非常多,和他们云岭省也相邻,岑廉自己的很多初高中同学都是在那边上的大学,甚至有好几个分别是齐铭和汪图的校友。 “咱们直接去会议室吧,”林湘绮觉得这房间有点太挤了,“汪图报的也是失踪,看样子应该很久没和家人联系才会报警,他家人估计以为他还在江夏那边呢。” 从一大早工作到现在,几个人都还没吃饭,于是去伊林市局的食堂和蹭饭之后才回到小会议室继续研究汪图的情况。 这人现在关联了太多事情,必须得尽快研究明白他在这三年间到底做了什么。 “人怎么越查越多了。”过来和他们同步信息的董怀志懵了,这就过了一个晚上,怎么调查的核心就换人了?他这边顺着童斌又调查出一些新线索,但是比起支援大队这一晚上的推进速度,实在是慢的可以,难怪人家破命案跟吃饭喝水一样,这节奏他甚至有点跟不上了。 “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岑廉也知道他们跳跃的有些快,“我们大队留了一半人在延州,他们那边的调查有新成果。” 岑廉说到这儿才意识到,于野和尤佳明前一天回去康安市准备资格复审,现在伊林市就剩下他们五个人,反而延州那边人更多点。 将延州的调查成果同步给董怀志之后,岑廉问起童斌的动静。 “他已经有点察觉自己被盯上了,这几天一直在试图试探我们,”董怀志也很担忧,“如果再不收网,恐怕要出事。” 经验再丰富的老刑警也没办法那么长时间盯着一个人还能让对方毫无察觉,童斌会注意到是迟早的事,所以留给岑廉他们的时间也并没有预期中能到五一假期前那么长,按照董怀志现在的说法,最迟一周之内就得考虑收网了。 第680章 蒋秋畅 第680章蒋秋畅 “案子越来越紧迫了,我们想办法再加快一些推进速度,”岑廉知道董怀志跟他说的甚至算是比较乐观的时间,“齐铭和汪图这条线索我们继续跟,田晨这边的线索就交给董大了。” 田晨的尸体找到之后,目前董怀志正带着人在顺着当初抓住的那几个负责抛尸的马仔继续向上调查,现在已经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当时将尸体交给这伙混混处理的人,都是老刑侦了,岑廉虽然一直在跟董怀志同步信息,但是并没有太多过问他是怎么调查的。 能做到大队长这个位置,没点真才实学是不可能的,作为地头蛇,岑廉相信他有办法避开这个团伙的大部分耳目继续追查,但也正如董怀志所担心的,就算是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完全不被发现。 “我们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上查肯定是没问题,但以我的经验,估计查到中层就要断。”董怀志皱着眉,“以这个团伙的谨慎程度,哪怕我们现在知道和田晨死因有关的几个人是谁在什么地方,也难说能摸到这个团伙大部分人隐藏的位置。” 这伙人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组织构造也充分考虑到了隐蔽性,以至于他们现在都是零零散散的查到了几个团伙内部的人员,但是无法将这些人联系起来,也无法确定会是什么人负责这次的交易。 “我们顺着齐铭这条线还能继续调查,会有结果的。”岑廉虽然并没十足的把握,但他自己还有最后一招,所以倒是没董怀志这么担忧。 实在不行就穷举,岑廉这条非常不靠谱的退路理论上还是可行的。 董怀志不知道岑廉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武器没拿出来,但支援大队的战绩摆在那里,换成他自己绝对是做不到破案率百分之百的,所以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但他离开会议室之前并没有质疑什么,只是出门后就去找了姚政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0章蒋秋畅(第2/2页) “政委,你说他们真行吗?”董怀志久违的找回了自己二十出头刚入警时候面对重案要案的迷茫感。 姚政委正在处理文件,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道,“他们行不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作为配合办案的单位绝对不能掉链子。” 董怀志摸了摸冒出胡茬的下巴,明白了姚政委的意思。 就算是案子出了差错,他们这边也不能有责任,所以自己手里跟踪的人得更小心才行,要是自己这环出了问题,案子一切顺利还好,真出什么差错,至少他们大队是要担责任的。 “知道了,我接下的行动更谨慎点。”董怀志冷静了下来。 岑廉当然不知道伊林市局几个领导此时的想法,下午顺着齐铭和汪图的关系网调查了一阵之后他们就下班了,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他已经做好准备要对汪图进行通感,袁晨曦忽然发信息过来。 “队长,查到一个叫蒋秋畅的人,是齐铭研究生时期室友在本科时候一个同班同学的研究生导师,这个蒋秋畅跟童斌有联系。”袁晨曦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关于这个人的其他情况我们还在调查。” 岑廉在自己的本子上又多加了一个人名,然后点开袁晨曦发的有关蒋秋畅的资料,照片刚加载出来半截,犯罪记录就已经跳了出来。 果然有问题! 第681章 上下勾结 第681章上下勾结 蒋秋畅的犯罪记录中没有和命案相关的内容,但是有好几条涉及泄密的罪名,和童斌一样,他身上也有长期从事走私的罪名,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根据岑廉之前从于辉那里得到的项目时间点来看,这个蒋秋畅在项目初到中期就已经被策反,泄露了不少核心资料还有样本。 显然,他就是前期被童斌利诱的人之一。 “秘密询问一下齐铭那个同学,看看是不是他让蒋秋畅知道了这件事。”岑廉给袁晨曦安排工作,“如果是蒋秋畅怀疑齐铭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勾当,那么很有可能是他联系了这个团伙的人对齐铭进行的灭口。” 虽然岑廉已经通过蒋秋畅的犯罪记录几乎确定了这个答案。 袁晨曦敲打着键盘,在应下岑廉的要求之后给曲子涵发消息,“老大也觉得就是从蒋秋畅这环泄密的,现在就是不清楚韦佳佳到底怎么和他们扯上了关系。” 曲子涵正在和她挂视频会议,听她这么问突然觉得思维有点跑偏。 “我想了想,韦佳佳似乎在这个环节里不太重要,她的死基本能定义是灭口,对推进案件没什么具体帮助,可以放在后面处理,”曲子涵计算着,“老大那边更关注的应该也是汪图和齐铭的情况,让你查了齐铭的话,他自己应该是要查汪图,我得先做点功课才行。” 袁晨曦听了觉得也有道理,等她准备挂视频会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齐哥好几天没动静了,群里不说话开会也不发言,但我看他微信步数每天都两三万步,出外勤干啥去了啊?”她问。 曲子涵挠头,“我还真问了,齐哥说在研究什么地层,也许和他们在边境之前其他杀人抛尸的命案有关,具体的我没太听懂,我地理这块是真没怎么学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1章上下勾结(第2/2页) 她是高考改革之前的理科生,高中三年就正经学了一年的地理。 “算了,等齐哥有发现他自己会说的,”袁晨曦放弃探寻齐延到底在做什么,“他这个存在感,真挺适合去做卧底。” 曲子涵对此十分赞同。 …… 此刻,隔壁房间。 岑廉确认通感技能的冷却时间结束之后,闭上眼开启了对汪图的通感。 这名他早就已经看到犯罪记录但一直被忽略的死者在这三年间究竟做了什么,又发现了什么,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案子的重中之重。 意识来到汪图身上的第一秒,剧烈的疼痛来袭,岑廉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被某种东西刺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刀割一般的剧烈疼痛,等到感觉更清晰的时候,他才发现汪图的一只手臂被扭断,另一只手指节残损不全,双腿膝盖都已经被敲碎,身上的其他伤痕更是数不胜数。 “妈的!这货嘴里肯定是问不出来了!”有个粗糙地男声在汪图背后响起,“他跑之前到底把东西给谁了,害老子白跑一趟海兰!” 这声音虽然不认识,但岑廉判断大概率是杀了汪图的童斌。 从这段话能听出来,汪图确实掌握了某些东西,并且很可能是用了声东击西的手段,自己跑路将童斌他们引来海兰,给那个人提供了时间。 岑廉在意识回归前听到汪图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了句话。 “下辈子再不当英雄了……” 第682章 东西藏在哪儿? 第682章东西藏在哪儿?(第1/1页) 通感结束后,岑廉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 短短三十秒,来自汪图的剧烈疼痛在他全身上下一齐炸开,就算是现在意识回归自己的身体,那种剧烈的疼痛也没能立刻消失,而是伴随着时间流逝顺着神经缓缓褪去。 “是真能扛啊……”半晌,他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虽然在和汪图通感之前他或多或少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那么惨烈现状的时候还是有些无法适从。 等他彻底回过神,才开始复盘刚刚短暂的通感时间中自己收获的信息。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汪图确实在这三年间掌握了这个团伙某些非常重要的证据,并且在他死前调虎离山,将证据成功传递给了另一个人。 岑廉倾向于这个人可能是田晨。 能够让汪图在那种组织里建立信任将证据交给他,并且很清楚知道自己是在做英雄,如果是一般良心发现的团伙成员,以汪图在这种团伙小心翼翼隐藏了三年的情况来看,他不可能对这些人产生无条件信任以至于付出自己的生命。 能让他选择移交证据的人,一定具有强大的官方背景,并且不容易被策反。 再综合田晨的死亡时间,岑廉初步断定他是将东西给了田晨。 这同样解释了田晨为什么会潜伏时间还不长就突然暴露,并且在他暴露之后交易立刻取消,意味着汪图手里的那些证据对这个团伙而言非常致命。 “如果田晨死的时候他们真的已经停止了交易,并且一直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才敢重新开始交易,意味着他们要不然是近期才找到了那份资料,要么就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只是时间已经没办法继续往后拖了。”岑廉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刚刚的分析,通感之后他都会做类似的记录,以免自己忘了通感时看到的一些细节。 “如果东西交给田晨,那么现在没被找到的概率还是很高。”岑廉记录完自己观察到的所有场景之后终于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之前他还好奇田晨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然就暴露被灭口的,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他为了获得汪图信任拿到证据主动暴露的。 …… 第二天一早,岑廉先按照之前对童斌行踪的调查,顺理成章的推出了汪图的大致死亡时间和地点。 因为家属报过案,很多信息都是已经掌握的,所以没人对岑廉的这些推论有什么异议。 “你认为他是被童斌带到海兰市杀死的,还是一路被追杀过去的?”武丘山听完岑廉的推断后立刻说道。 岑廉假装思考了两秒才开口回答,“以童斌过往做过的命案来看,他应该更倾向于就地杀人,带去那么远的地方再杀意义不大。” “如果是这样,汪图当时手里恐怕有很重要的东西。”武丘山很合理的得到了这个推断,“而且很大可能是对这个团伙非常致命的证据。” 否则他们也不会选择千里追杀。 第683章 汪图到底拿走了什么 第683章汪图到底拿走了什么(第1/1页) “你们对‘致命证据’的定义大概是什么,”林湘绮正在皱着眉分析,“有什么东西能够非常直观的揭穿这个团伙的勾当,并且不能通过线上方式传递。” 现在又不是古代,在信息高度发达的情况下没办法线上发送的证据就只能是实体物证,而且根据童斌对汪图下手的狠辣程度来看,这件被掩藏的物证重要性非常高。 “首先排除照片和各种能线上发送的记录。”岑廉也在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经过汪图这次通感,他几乎能确定自己去通感田晨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田晨在生前一定也遭到过逼问,所以临死前的30秒大概是处在弥留之际,恐怕很难有和东西藏在什么地方相关的信息。 “我能想到的就是他们弄到手准备用来交易的样本被汪图趁机偷出来了。”一群人想了半天,最终是曲子涵不太确定地开口,“前提是真的有这个操作空间。”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样本被走私出去,在人赃并获之前这些都是猜测。 “也是个可能,就是储存困难了点,”岑廉觉得这个思路倒是没问题,“这种物证绝对是致命一击,如果汪图真的拿到了,那么他转交给田晨之后,你们觉得田晨会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田晨那时候进入这个团伙时间还不久,应该还是被人盯着的,他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卧底很大可能也知道自己被盯着,但他宁可在这种时候暴露,意味着他也认为汪图交给他的证据非常重要,甚至几乎一刻都不能耽搁,一定要尽快将东西送出去。 “如果是样本类的东西,我第一反应就是医院的太平间。”林湘绮的反应非常法医,“那里面的温度应该能满足样本冷冻的需求。” “太平间?”岑廉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豁然开朗,他怎么就忽略了这种天然就适合冷冻物证的地方。 “时间那么久,藏进去还能在吗?!”曲子涵大为震撼的看他们一路推理到了太平间,“太平间这地方虽然活人少,但死人被推着来来往往的,那些送过来的大夫一直就没人发现过?” 医院的太平间平时看上去冷冷清清,但真要论起来其实每天也能送走好几个,这么多冷柜来来回回开门关门但一直没发现有物证在里面,说明就算有东西藏在这里,应该也不会在发在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殡仪馆和拥有太平间的医院总数并不多,如果当时这个团伙能确切知道田晨是卧底并且通过跟踪等等方式哪怕到了医院还在追踪,那么当时阻碍他们进行交易东西早就该找到了,交易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才进行,所以我倾向于田晨拼命保护的东西应该还在。”岑廉根据现有的信息判断着。 “他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曲子涵越来越无奈,“怎么这时候反派就不写日记了呢!” 第684章 他还在骗 第684章他还在骗 “我反而觉得殡仪馆和医院的太平间这些地方不可能,”林湘绮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像你们说的,汪图和田晨都已经死了半年了,这些地方我们能想到,他们这种走私团伙没理由想不到,尤其他们长期驻扎在伊林市和临近几个市,医院这种地方难说有没有关系。” 岑廉也是在思考过后觉得殡仪馆这些地方不可能藏着证据,这类地方太特殊了,特殊到一旦想起能够冷冻样本很容易就会想到。 他甚至能肯定,就算田晨生前没去过这些地方,为了寻找可能失踪的样本他们都会在这些地方找找看。 “为什么东西最后一定是在田晨手里?”武丘山不是很能理解岑廉的思路,他甚至是顺着岑廉的说法思考了一阵之后才意识到他们有可能进入了某种误区。 因为汪图跑了,所以东西一定就在田晨身上? 这个逻辑似乎正确,但仔细思考之下又有些异常。 岑廉被武丘山这么一提醒,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先入为主了。 他是因为通感的过程中汪图最后说的那两句话才这么认为的,但汪图在那一刻低声说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岑廉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大概是带着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些类似的想法,他似乎默认了汪图在生命最后一刻说出来的那句话一定是真的。 但如果……他骗到了最后一刻呢? 武丘山的一句话,让岑廉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排除汪图最后那两句话的干扰,岑廉看向地图,将汪图最后死亡的位置标记出来。 “那我们就假设两种不同的情况,一种是汪图从始至终都在假装自己把东西给了田晨,那么已知团伙没能在他死亡的地方找到证据,所以东西被留在了伊林市,又或者是在途中被以某种方式隐藏起来了。” 岑廉在地图上用红笔画出几条路线,“我们暂时还不清楚汪图走得是哪条路,但常规路径基本就是这三条。” “第二种可能就是东西在田晨身上,”武丘山接替了岑廉的工作,“那么根据田晨的死亡地点来看,东西还在伊林市的某个地方。” 两种可能性现在都无法排除,甚至岑廉也没办法确认到底哪一种可能性更高。 “那就还是兵分两路,”岑廉无法取舍,于是决定都查一查,“岳哥你留在伊林市带着小曲和林姐调查医院殡仪馆和学校实验室这类有冷冻设备的地方。” “你和齐哥去走一次汪图的逃跑路线?”武丘山问他。 “嗯,我们的工作量相对比较小,再带两个伊林市局的壮劳力帮忙就行。”岑廉还是很信任齐延在这方面的能力的。 难得回来开会的齐延并没有什么意见。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收拾收拾吃完午饭就出发,”岑廉看了看时间,“我们两个主要确认一下汪图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藏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4章他还在骗(第2/2页) 算起来,从伊林市到海兰市就算不眠不休也得十几个小时,汪图当时的情况恐怕是不敢休息,所以他开车的过程中必然有夜晚的时间,这也是他藏东西的最佳时机。 …… 工作是做不完的,出差也是出不完的,齐延开车上路的时候,岑廉看了一眼日历,意识到他们又有很久没放假了。 “这个案子结束估计能赶上劳动节,到时候连着补休多放几天假,”他盘算着,“就是不知道吴局能不能答应。” 齐延打了一把方向,非常认真地回答,“我估计不能。” 岑廉唉声叹气的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决定先睡一会。 “齐哥你先开着,路上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咱们晚上换班。” 齐延点头,于是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岑廉突然有些后悔没再带个其他熟人一起出来,齐延本身就是话最少的那个,现在好了,车里的气氛冷得快能速冻样本了。 不过为了夜间开车安全,岑廉还是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一直到傍晚换班的时候,齐延都没有叫醒过他。 “这一路上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岑廉睡醒之后昏昏沉沉地问。 “没有,路上的环境非常不适合,而且这段路基本都是高速,摄像头太多了,假如这个团伙在交管部门有关系,那么这条路非常危险。”齐延认真分析。 岑廉看了看地图,也觉得齐延说的有道理。 车上另外两个伊林市局的核动力驴也醒了,听到岑廉他们交谈的内容之后说道,“有一条边防公路也能到海兰市,那边摄像头不多,小路也多。” “现在能直接下高速拐过去吗?”岑廉问。 其中一位核动力驴想了想,说道,“从前面第二个路口下高速能拐过去,就是这条路要比高速远几百公里。” “距离不是问题,”岑廉看着服务区前后左右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这地方想藏点东西是不可能了。” 于是其中一位熟悉附近环境的核动力驴接下了开车的职责,他的同事坐在副驾帮他看路,岑廉和齐延一起换到了后排。 车开上边防公路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这里路况比较差,并且因为天色漆黑的缘故能见度非常低,倒确实比之前的高速公路更适合逃跑。 岑廉确认了一下摄像头的密度,发现有很多盲区路段。 “现在这片区域地势比较平坦,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后半夜就会经过林区。”齐延看着平板上的地图,“我确认了一下,如果是要在这片区域找地方藏东西,大概率是在野外。” 这条路上虽然也经过很多城镇,但追杀汪图的那伙人肯定已经将这些城镇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遍了,所以岑廉也认可齐延的说法,如果东西真的被汪图带走了,大概率会藏在野外的某个地方,只是岑廉很好奇,他这么藏到底有没有把握能被团伙之外的人找到,如果有把握的话,又为什么六个月的时间还没人发现? 第685章 还没完全开冻的湖面 第685章还没完全开冻的湖面 车一直开到后半夜,岑廉和齐延谁都没敢睡,一直在研究途经这些区域的环境,得出的结论是想挖个坑埋东西需要的时间太长。 前面十个小时左右经过的草原地区如果就在国道旁边挖坑埋东西非常容易被发现,进入山区之后想要找个地方停车挖坑埋东西更加艰难,尤其这片区域纬度比较高,山林中想要挖出一个深坑非常吃力。 更重要的是,汪图恐怕没办法保证他把东西埋在这种地方有人能找到,以他当时的情况, 回到一切开始的源头,本来以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可是他却发现,这竟然会是另外一个开始。 然而,就在这妖兽大军的正中央,十几头巨大的飞兽拉着一架战车出现。 在他的操纵之下,两条巨龙破空而去,此一去,便是急转直下,共同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风苒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白沐寒之前常穿的一套睡衣,有点心虚地塞到了自己的箱子里,都收拾好之后,站在门口最后看了眼屋内的陈设,这才锁好了门窗,脚步沉重地下了楼。 她向来是不会吃这种亏的,不过是因为面对的是白沐寒,所以风苒很大度的不跟他计较。 内心震惊之下,凌之南一边遥控指挥着省城的手下收拾残局,一边开始打听萧寒跟唐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张脸怎么看都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就一副怎么说都不听的架势呢? 林安平被周贤钟这个巴掌抽得彻底清醒,她看着周贤钟,眼睛里流下眼泪,可是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的表情。 正是因为想阴白了这一点,魏虎才不得不暂时压下心里的怒火,开始用怀柔政策对付眼前的二人。 林以熏是不同意的,但林母说对于婚礼礼服,婚纱还有一些珠宝首饰上的事,她想给一些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5章还没完全开冻的湖面(第2/2页) 回望界海那端,敖晟一眼落在了九天十地之内,眸中闪烁残冷笑意。 两人对持在原地,良久,随着一阵轻风刮过,二人便战斗了起来。这场战斗已超出了穆西风的想象,穆大少都没看清俩人是怎么打的,整场战斗便结束了。 等高浩天上来叫她吃饭时,她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神情慵懒而妩媚。 “再说,你说的符咒是什么符咒?”顾一念问,说不定她空间那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有刘子俊需要的符咒。 只是没有想到,他认为最大的隐患的两个门派没有爆发冲突,反而,在他正在调解的时候,另外一个方向爆发了战斗的波动。 此时白九命跟以往一般,已经舒服的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 “那就好,刚刚真是把我给吓死了!你真幼稚!”听我这么说,林慧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得出经过这番折腾,可真把她给累坏了。 从白子衿祸妃名声起的时候,凤子宣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事实也证明,白子衿的确恶心了苍玄很久。 “你先睡吧,我再坐一会儿。”我坐回折叠椅上,对着乐乐摇了摇头。 如果这个样子冯志勇都不能洗清身上的嫌疑,那叶青就要怀疑青年是不是把整个警察局的人都给买通了。 “轰!”的一声巨响,坚固包着厚实铁皮的城门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在黄色炸药的威力下,城门显得脆弱不堪。 不过,姑且,已经知道了喀耳刻就是这个特异点的幕后黑手,那么,自然而然的……只要打败了她,就能找到美游了吧? 听着楼上传来的吵架声,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珀西瑟瑟发抖。虽然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造成现在这个局面肯定跟自己有关系。 第686章 孤注一掷 第686章孤注一掷 “不得不说,咱们最后确定的这两种可能性没一个是好查的,”岑廉望着撞击两岸石块发出鸣响声的水流,“河面宽度够,找找水文资料确认一下深度吧,如果深度足够确实不能排除汪图直接把东西扔河里的可能性。” 他其实不太觉得汪图会这么选,毕竟扔进河里风险太大,谁知道会不会卡在什么缝隙里,又或者直接沉底永远不会被人找到。 但岑廉回车上查水文资料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似乎对汪图这个人的估算有些过于专业了。 于是他试图和齐延交流这个问题。 “理论上来说,汪图混进这个团伙的时候还是个没毕业的研究生,根据他的就学经历来看他还是大四直接保研的,也就是说除了大学必需的实习经历之外,汪图这个人没怎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甚至死亡的时候也只有不到28岁。”岑廉思索着这个问题。 也许是先入为主,他下意识认为汪图一定会设计出极为精密的方案将得到的证据送出来,但在看到河流的那一刻,岑廉突然被冷风吹醒了。 他自己这么多年办案经验都没办法保证这种情况下一定能设计出一条完美闭环的方案来确保证据送到警方手中,汪图进入社会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年,也没有任何相关经验,更不懂什么侦查和反侦查的手段,自己凭什么认为汪图想到的办法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足够完美的抉择。 这种思维误区甚至不止影响了他,还影响到了其他人。 齐延认真听完,略加思考后回答,“汪图被追的很紧,应该是找机会拿到证据之后很快就被发现了,时间差非常小。” 岑廉点头,这就意味着留给汪图去思考应该怎么把东西送出去的时间非常短。 他甚至没办法做到去联系田晨,如果按照这条逻辑进行推测,甚至很有可能是田晨主动选择暴露,为了掩护汪图带着东西逃出去。 “那我们就按照一个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的人来推测汪图当时的状态,”岑廉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在这种情况下,你会选择赌一把,直接把证据扔进河里吗?” 齐延这次思考了很久。 “如果这是唯一的选择,我也许会。”齐延看着刚刚发回来的水文资料,“他只要查过资料就能确认这条河一直到汇入具轮湖都在海兰市境内,假设他扔进去的东西重量不算大,那么很有可能会在河流进入平缓地带之后漂浮起来,被人发现。” 但这些只是最好情况下的假设,如果运气不好同样可能被卡在河道石头的缝隙中,又或者被冲到人烟稀少的山林里。 “还是有比较大的几率被发现的,”岑廉看着齐延确认过河水深度足够之后还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在我们负责的这种可能性中,假设他被逼无路只能孤注一掷,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河水太过湍急,只要他把东西扔下去,几分钟内就会被冲到数公里外的地方,在夜色中必然不可能被正在追杀他的童斌发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6章孤注一掷(第2/2页) 童斌在他身上找不到东西,假如又看到过田晨在汪图离开前和他有所接触,一定会怀疑证据被转移到了田晨身上,这样一来,等他们杀了田晨却依旧没找到丢失的证据想要再循着追杀汪图的路径寻找,被扔进河流中的证据早就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切顺利的话,它会浮上水面被人发现然后报警,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沉在河底,或许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如果这是汪图无奈之下的孤注一掷,岑廉反复推论,觉得在这种假设下逻辑是可以成立的。 “沿河找吧,”他做出决定,“咱们的任务就是验证这个假设的合理性,既然推论下来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就得继续往下查。” 办案很多时候都是在做排除法,尤其是这种重案要案,只要有一点逻辑合理的可能就得继续查下去。 伊林市局跟过来这两位当然没有提意见的资格,听岑廉决定要继续查下去之后就系好安全带准备继续出发。 两人对自己工具人的身份有些非常清晰的认知,就等着发号施令看看这车往哪儿开。 岑廉和齐延此刻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卡在河道里和被冲进具轮湖结果被冻在冰面上的可能性都有,”齐延在地图上圈圈画画,“排查河道工作量很大,我们人不够。” “具轮湖可能性更大也更好查,”岑廉则在计算时间,“假设汪图确实把证据扔进了河里,那时候是十月份,等东西漂到具轮湖的时候正好碰上十月下旬湖面开始结冰。” 目前具轮湖开冻了三分之二以上,已经能正常行船,理论上排查起来会更快。 “如果被冻在冰面上,现在有可能已经化冻在漂流,还需要确认具轮湖附近有没有相关报案。”齐延提醒。 岑廉简单记录了一下,发现后续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你们两个歇歇,后面换我开车,”岑廉估摸着等天大亮之后还需要这两个核动力牛马干活,于是主动把他们换到了后排,“后面几天可能要连轴转,补助这块走我们单位的账,你们单位可能没这个预算。” 两头核动力牛马听到有额外补助之后明显快乐了许多。 岑廉想着今年年初批下来的那一大笔经费,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一条既合理又皆大欢喜的使用方式。 于是岑廉开车,齐延换到了副驾,后排很快传来低沉的呼噜声,做刑警的经常连轴转,随地大小睡属于基本技能。 “开到具轮湖还要几个小时,等会儿八点之后你联系晨曦让她和具轮湖周边区域的几个警方还有具轮湖的管理单位沟通一下,安排两艘船再出几个人配合我们。”岑廉对具轮湖的面积很有概念,不觉得他们几个人就能搞定。 齐延点头之后打开手机设定闹钟,等岑廉再转头看的时候发现他也已经睡着了。 第687章 钓鱼佬立功的时候到了 第687章钓鱼佬立功的时候到了 早晨八点,闹钟准时在车上响起。 岑廉本来开车已经开得有些犯困,被齐延声量拉满的闹钟惊得浑身一震,心跳加速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不行,再这么熬下去我这小心脏该扛不住了。”岑廉嘀咕了一句,对自己的身体健康有些担忧。 齐延醒来之后愣了大概三分钟,这才大脑开机开始给袁晨曦打电话,后排两个伊林市局的壮劳力丝毫没有被闹钟影响,岑廉猜测应该是因为齐延的闹钟他们不熟才没被吵醒。 干这行时间久了,尤其是在支援大队这两年,岑廉已经对每个人的闹钟分外熟悉,基本到了听见就会条件反射的地步。 当然,也不排除是ptsd。 “晨曦已经在联系了。”齐延打了两个电话,挂断之后一边向岑廉汇报一边看向窗外,发现远处已经能看到具轮湖的湖面。 岑廉把车停在附近的一个休息区,打开窗户呼吸了两口清晨的冷风,感觉整个人的呼吸都通畅了。 “那边就是具轮湖,”他拿出地图看了看,“你看看我们路上发现的那条河是在大概什么方位汇入的。” 湖区面积很大,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景区,现在虽然不是蒙省的旅游旺季,但也有不少错峰出游的游客正在具轮湖的几个景区游览,如果要进景区内部的湖面搜索,以他们这个级别且涉密的案子,至少要提上一天和当地政府还有景区协调闭园。 齐延看了会儿地图,又拿起手机打电话。 岑廉听到他是打给保护区自然资源管理局。 …… 三个小时后,具轮湖周边某处无人荒地。 具轮湖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前面带路,气喘吁吁走了很久之后才来到湖边。 “那边就是乌孙河汇入具轮湖的地方,”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得出对这片很熟悉,他来回观望了一会儿,这才转头对刚刚跟上来的岑廉他们说道,“这附近大部分地方都是近期才开冻,我们最近来这一带巡逻很频繁,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岑廉站在湖边眺望,没看出这地方有什么特别值得巡逻的地方,于是问道,“这地方是有什么保护动物之类的吗,需要频繁巡逻。” 四十多岁的老马指了指湖边没被带走的垃圾,“看到那个饵料的袋子没,这附近虽然荒一点但是路好走,车很容易开进来,所以湖面一开冻就有人过来钓鱼,这就是他们落下的。” 岑廉实在没想到这种鬼地方也会有钓鱼佬。 “湖区这一带都是禁止钓鱼的,但总有人跑来野钓,我们也没办法时刻盯着,只能频繁巡逻。”老马越说越无奈,“不过我倒是能想办法帮你们问问看最近是不是有人钓到或者看到什么。” 岑廉有些好奇他打算怎么问,结果被他领着开车开到附近的派出所。 “昨天夜里跟附近派出所联合巡逻的时候刚扣了一个,等白天罚款之后批评教育了才能走,”老马十分熟练地将车停在所门口,带着岑廉他们走进去,“这人我都记不清几进宫了,屡教屡犯但坚决不改,但老爷子七十一了,我们也没啥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7章钓鱼佬立功的时候到了(第2/2页) 岑廉听到这个年龄就开始头疼,一般来说虽然规定是七十五岁以上的不处理,但在基层实际办案的时候别说过七十五了,七十刚出头的他们都不敢招惹。谁知道老头老太太身上有什么基础病,真出点什么事到头来还得他们赔钱,所以这种论起来不算严重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但岑廉以前在所里的时候就有那么几位屡教不改的,几年下来人家依旧我行我素,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懂了,这位大爷应该认识很多钓友。”岑廉进门前已经想到这位马科长为什么带他来这儿,“让他帮忙发动人找找。” 老马点了点头,“这伙人从湖面刚开始开冻就到处晃荡找钓点,你们要找的东西如果冻在冰面上他们肯定第一个发现。” 管理局就那么点人,每天巡逻的面积有限,显然不如这些神出鬼没的钓鱼佬去到的地方全面。 于老爷子被请到会议室的时候还有点发懵,等马科长说完他有些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岑廉和齐延。 “你就带这么两个小年轻过来,别是诈我的吧,我可听说过那什么钓鱼执法!”于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显然不信。 岑廉倒也不是没料想到这个情况,拿出自己的警官证给于老爷子看。 “呦,还真是云岭省的警察同志啊,”于老爷子这下坐直了,“你们跨省过来查的肯定不是小事,我能帮上点啥忙啊?” 老爷子意识到他好像碰到点能唠好几年的大事。 岑廉斟酌了一下,解释道,“具体案情因为保密政策我们没法说。能说的就是我们在追踪的一起特别重大案件中某项特别重要的证据很有可能被人扔进湖里,并且冻在冰面上了,所以想让您帮忙问问从月初湖面开冻到现在有没有人钓到或者远远看到过一个像是盒子或者箱子的东西。” 他在两个“特别重大”上都加了重音,着重强调了这个案子的重要性。 于老爷子听完就拿出了智能手机开始拨电话,两个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紧紧盯着,怕他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过了半个小时,老爷子打了一圈电话之后才重新坐下。 “我找认识的几个钓友打电话问了,他们都说没看到,但我这几个钓友都是群主,他们现在就去群里问。”于老爷子一脸自豪,显然是满意于自己成功发动了群众。 袁晨曦正好也打电话过来,岑廉接了之后听她说联系沟通的情况。 “沟通很顺利,管理局和湖区附近几个公安局已经响应了,如果非景区的范围没找到,他们计划在后天到景区闭园搜索。”袁晨曦言简意赅,“岳哥同步的情况是他们昨天下午已经搜索了伊林市区所有的医院和殡仪馆,准备今天扩大范围继续搜索。” 第688章 沉没的遗言 第688章沉没的遗言 找一样甚至无法形容出准确形态的东西远比找人要困难,唐华打电话说已经抵达伊林市跟武丘山汇合的时候,伊林市的排查工作进行到了最后一批学校。 具轮湖景区封闭了一天协助搜索,最终在景区范围的湖面上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两边的搜寻都有些陷入僵局。 延州的情况现在显得尤其不重要,岑廉听王远腾说,延州市局那边现在松了口气,他们走的时候就差放鞭炮热烈欢送,虽然他怀疑这群人想放鞭炮的原因是祛晦气。 案子一路调查到这个阶段,基本能确定延州只是一个用于中转的城市,和这个涉密的大案关联不深。 一直到抵达具轮湖的第四天傍晚,于老爷子朋友的朋友管理的某个野钓群传来消息,说是有人钓鱼的时候远远在湖面上看到有什么东西跟一块浮冰冻在一起,当时觉得奇怪还拍了照片,但是手机焦距有限不是特别清楚。 刚到伊林市又被岑廉紧急喊过来帮忙的唐华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开着车和岑廉还有齐延一起上工。 “我很好奇,我们几个一起到的伊林市,你单独把我喊来干啥?”唐华开车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 岑廉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通话记录的时间,清了清嗓子看向窗外。 “案子卡在这个关键节点,我想赌一把玄学。” 唐华:…… 好像还真是他刚到具轮湖附近的时候就有消息了。 “我还以为你是跟齐哥一块出差快自闭了。”唐华小声嘀咕,倒也没避着齐延。 岑廉不想承认他把唐华薅过来确实有这个因素在。 湖区管理机构的人已经上船按照目击钓鱼佬的位置搜寻他看到的箱子,岑廉就和唐华一起看钓鱼佬发来的照片。 “比想象中清晰点,”岑廉是带着电脑过来的,图片导入之后他放大看了看,发现基本能分辨出被冻结在冰面上的是个18寸大小的登机箱,“我处理一下图片看看情况。” 这箱子应该已经在湖面上漂浮了很久,和一片融化了大半的冰面冻结在一起,照片拍摄时间是在半个月前,也就是湖面开冻刚刚过半的时候。 箱子本身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等岑廉将图片处理到比较清晰的程度时,能隐约看到箱子朝上的那一面有荧光记号笔写字留下的痕迹。 具体字迹因为拍摄距离实在太远看不清楚,但能隐约看到有个笔画复杂的字下半截像是“言”字,岑廉猜测这可能是个“警”字。 “你们看像不像警字下半截,”他把处理过的照片放大,示意齐延和唐华过来看,“左边那个字太模糊,确实看不清,但右边这个能稍微清楚点。” “挺像的,而且是防水的荧光记号笔,”唐华眯着眼睛仔细观察,“这么看真有可能是这个箱子!” 没有谁会专门在登机箱上用防水的荧光记号笔写字,这已经足够可疑了。 …… 晚上十一点五十,马科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箱子找到了!”电话那头风声十分凛冽,刮得马科长的声音都有些飘忽,很明显是还在湖面上,“上面写了‘报警’两个字,我们没敢乱动,就放在证物箱里带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8章沉没的遗言(第2/2页) “辛苦你们了。”这话岑廉说的真心实意,马科长这个年纪还大半夜去湖面上吹冷风,可见对这个案子确实上心。 唐华连夜开车和湖区管理局的人汇合,然后带着箱子就近来到有实验室符合检验条件的巴虎区分局。 “武丘山和袁晨曦明天就到,这个案子后续检验工作不会在伊林市进行,那边的情况……”岑廉在车开进巴虎区分局前先看了一圈头像,“算了这个待会儿再说。” 他虽然没明说,但车里的唐华和齐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巴虎区分局的实验室条件相对比较简陋,但基本的设备和工具还是有的,岑廉戴上手套之后在唐华的辅助下打开了登机箱。 登机箱外部有大量的磕碰和损伤,应该是在河道被乱石冲击留下的,拉链和锁扣都已经损坏,只能用工具撬开。 “这箱子还是两层锁,也真够结实的,半年了还好好的。”唐华拍完照顺便识图了一下这是什么品牌的箱子。 箱子打开后能看到内部固定着一个被层层包裹的盒子,盒子周边区域是中空的,岑廉猜测这些区域之前也许放着冰块。 打开几层防水材料的包裹后,一个冻存盒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啥?”唐华茫然。 “实验室用的冻存盒,里面的样本现在肯定是没法用了,但你看这里的标签,这是直接用防冻的笔直接写在试管上的,按照项目编号应该能查出来。”岑廉对实验室这些用品更熟悉一些,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冻存细胞的。 唐华目瞪口呆,“所以说汪图是把这些人的核心秘密偷出来了?!” 这种涉密项目的样本标记都是非常规范的,只要确认样本编号,就能直接确认是在哪一环哪个实验室里丢的。 冻存盒下方压着一个被防水布包裹的本子,封皮上同样用荧光记号笔写着几个字。 “调查记录。” 岑廉看了之后心中感慨,总算是看到点文字资料了。 他拆开防水包裹之后,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个本子。 大概是为了方便警方了解情况,汪图在第一页就直接写出了样本的来源以及项目名称用于调查,后续才是他和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如果有人看到这里,说明我没能找到机会在路上报警但成功将它扔到了安全的地方,并且大概率已经死亡,以下是有关这个间谍走私团伙的详细记述。” 汪图的文字非常简练,和岑廉想象的“日记”不太一样。 “2021年7月18日,韦佳佳联系到我,告知她已经跟随和蒋秋畅有关联的童斌抵达延州,一路都在想办法套话。” “2021年7月19日,韦佳佳联系我,确认齐铭的死和蒋秋畅有关,但她处境非常危险。” “2021年7月20日,韦佳佳失联,猜测已经死亡。” 岑廉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所以韦佳佳出现在延州其实也并不是意外? 第689章 一份简明扼要的记录 第689章一份简明扼要的记录(第1/1页) 汪图和韦佳佳这两个人除了同时和齐铭认识之外,岑廉实在看不出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联,但看汪图话里的意思,韦佳佳也是一路调查齐铭的死来到延州的。 这算是直接推翻了他们之前基于社会关系对两人状况的判断。 这倒也解释了岑廉一直以来的疑惑,韦佳佳为什么会跟着童斌他们一路来到延州,这实在是不太合理。 “不是,这俩人到底咋交流的啊?”唐华站在一边,也在看汪图的记录,“除了那一次通话记录之外,他俩甚至连微信好友都不是。” 但这两个人看起来时刻都在交换信息,每天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是同步沟通的。 也就意味着韦佳佳给汪图打电话那次反而才是时间紧迫下的无奈之举。 “大概是一些游戏里的私聊又或者是某些小众软件之类的。”岑廉只能猜测,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能拿到汪图和韦佳佳的手机,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韦佳佳到底被抛尸在了什么地方。 现在去探究这个没什么太大意义,岑廉和唐华对着记录沉默了一会儿,就继续往下看。 “2021年10月6日,返校从导师处了解到蒋秋畅所在项目详情,申请加入项目组。” “2021年10月22日,审批通过。” “2021年12月19日,和蒋秋畅初次沟通,对方并未发现端倪。” “2022年3月7日,蒋秋畅问我愿不愿意帮忙带些东西回家给‘朋友’。” “2022年3月9日,在延州见到韦佳佳所说的童斌。” “2022年4月17日,论文答辩通过后,蒋秋畅和童斌带我见到徐跃刚,问我有没有兴趣毕业后来他的实验室工作。” “2022年7月19日,我大概是通过了他们的观察和考核,但他们依旧会在商谈的时候支开我。” “2023年1月3日,元旦假期收假第一天,我第一参与了他们的交易,但仍不能确认他们的走私途径。” “2023年5月5日,五一假期结束,这次参与交易的过程中我见到了团伙在伊林市的几个关键人员,其中有一名叫做郭志康的和童斌联系紧密。” “2023年7月11日,暑期旅游旺季,交易间隔明显缩短,我在实验室帮徐跃刚对一组基因样本进行体外复制,样本来源不明。” “2023年10月8日,明天就是交易日,我看到徐跃刚从伊林学院离开,看方向应该是实验楼,我怀疑一直没接触到的样本原件可能就在这里,需要找机会混进去。” …… 过于庞大的信息量让岑廉看了一半的时候就下意识抬头,想要理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目前被推翻的猜想只有他们之前对韦佳佳的判断,但现在看起来汪图似乎也做了很多他们没预计到的事情。 “这个汪图混进去之后真干了挺多事的,”唐华眼睛都瞪大了,“所以田晨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690章 汪图的发现 第690章汪图的发现 “也正常,咱们之前信息太少,很多事情都是猜测,”岑廉回忆了一下前期的侦查过程,倒不觉得是他们的侦查方向有什么问题,“我们全程都是追着已经死亡的白大军韦佳佳还有田晨调查过来的,汪图这个人完全没出现在我们视野里,说明他至少在明面上和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交集。” 汪图的记录还有一部分,岑廉就继续翻页往下看。 “2024年1月27日,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实验室通知会在一周后放假,有陌生人来到实验室找徐跃刚,打听到他叫伍庆鸿,徐跃刚对他态度极其谄媚,疑似团伙高层人物。” 伍庆鸿?这个人似乎也从未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之前于辉那边给他们共享的信息里级别最高的是一个叫罗崔的男性,怀疑是团伙的核心成员,也不知道他和伍庆鸿在这个团伙内部谁的等级更高。 岑廉也不能确定伍庆鸿就一定是这个人的本名,但起码有了新的人物可供调查。 “2024年3月29日,似乎是因为我帮徐跃刚办了好几次事都没有出现纰漏,这次交易之前,徐跃刚带我和他一起去提取原始样本,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记住了样本编号,但没有拍照。” “2024年6月11日,我确认了三个不同的原始样本藏匿地点,分别是伊林学院第二实验楼三层标本室,伊林第二人民医院病理科二楼标本室,伊林友爱医院病理科一楼标本室。” 岑廉立刻精神起来,这三个地方不论在汪图出事田晨暴露之后是否还储存原始标本,但它们至少在一年前都还储存过,这可是非常清晰的线索。 这个案子的收网显然不只是抓人那么简单,已经泄露的样本也需要确认数量。 “汪图真是……厉害。”唐华皱着眉想了好久该用什么词,最后只憋出一个“厉害”。 岑廉也没想到汪图在打入这个团伙内部之后居然做了这么多,但他同样也猜到汪图后面都做了什么。 确认位置,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偷走样本了。 “2024年9月16日,最近三个月,他们的渠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一直没有进行交易,直到昨天才通知我最新的交易时间与提取样本的口令,这也许是我唯一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0章汪图的发现(第2/2页) 笔记本上的记录到此中断,岑廉看着就在边上放着的录音笔,猜测汪图大概是逃亡期间没那个空闲写笔记。 “这录音笔有没有损坏啊,”唐华不敢上手,只能蹲在那里观察,“冰湖里泡了半年,之前还在河道磕磕碰碰,也不知道质量咋样。” 对这种电子设备,岑廉也是不敢乱动的,直接就向于辉求援,要了个专业人士过来。 于辉在电话那头长吁短叹,这个案子困扰了他很久,没想到最终的突破口会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身上。 “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八成是主动暴露吸引火力了,”于辉翻看着田晨的照片,“我带着人一会儿就过来,到这一步,这个案子剩下的就是收网了,咱们私下里交个底,你觉得这案子需要异地管辖吗?” 于辉虽然没有岑廉的外挂能直接看到犯罪记录,但调查到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是傻子。不论是汪图的行为还是岑廉直接转移阵地去了海兰市的做法,就差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岑廉原本就有计划和于辉商量这件事,听到他问干脆就直说了。 “以我的推断,最低是个副局长。”他用推断的方式说起了大实话。 这个人他并没接触到,根据公开资料来看他是分管交通这方面的,倒也能解释为什么汪图拿到证据出逃之后那么快就被追上。 一个市局的副局长不太足以当这个规模犯罪团伙的保护伞,所以他上面肯定还有人,但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 这案子涉及泄露国家机密,还涉及走私和间谍,后续的相关调查,于辉他们单位才是专业的。 重大到这个程度的案件,一旦公安这边结案,舆论肯定是压不住的。所以不论这个分管交通的副局长上面还有什么关系背景,结果都是一样的,不需要岑廉担心他什么时候能吃到枪子。 第691章 收网(一) 第691章收网(一)(第1/1页) 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果然是不会做梦的,岑廉本来计划休息之前看看最新发现的那位组织头目伍庆鸿的信息,说不定能找到几个适合通感的死者再多获取一点信息,但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准备走回巴虎区分局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处时,才发现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 考虑到再这么加班他就该提前下去跟这些死者们汇合,岑廉选择回到住处之后立刻睡觉,一直这么睡到被电话铃声吵醒。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他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睡了十四个小时。 “队长你终于接电话了,”袁晨曦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于队带来的人已经把录音笔里的数据恢复好了,我们这边样本编号的核对也结束了,你赶紧过来。” “这就来。”岑廉被袁晨曦这短短几句话里过于密集的信息彻底叫醒了,没想到为了这个案子能早点结束,大家的效率都如此之高。 袁晨曦挂断电话之后看了看时间,转头对曲子涵说道,“岑哥睡得可真是够久的,好像十几个小时了,话说齐哥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他们不是一块出发的吗?” “感觉齐哥最近一直在研究什么事,但他一直不说,我也说不准。”曲子涵正在处理从录音笔中导入出来的内容,他们接到在巴虎区分局汇合的信息之后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的,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刚刚在伊林市汇合之后留守继续开展调查的几个人都是被于辉的人集中起来,一起坐直升机过来的。 于辉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申请航线的时候顺便也给他们申请好了。 “这次的事情问题大了,”王远腾经验丰富,在于辉语焉不详的给他们直接连人带行李和设备一起从伊林市打包带走就知道伊林那边有问题,“他们市局里有保护伞,而且起码是副局这个位置。” 武丘山在一边查看汪图的笔记,听到王远腾这么说抬起头看着他们。 “和董大接触下来没发现什么异常,应该不是刑侦这块的。”他和董怀志接触的时间不短,能确认伊林市刑侦支队这边没什么大问题,否则他们调查其中有些事情的时候不会这么顺利。 “现在市局分管的内容太多了,估计要么是经侦要么是交通那几个板块,”王远腾慢悠悠地喝茶,“虽然没直说,但于队的意思很明显,这案子抓捕和收网要交给南边省份的兄弟单位了。” 这种规模的团伙大多会在周边一些省市也经营关系,想要一次性全部收网不出大茬子,只能是最好完全不相干并且有边境抓捕经验的单位接手。而这次整体的调查能确认这个团伙并没有在西南一带活动过,所以过来的有可能会是滇省或者桂省的民武警。 “我大概找出他们在伊林市区外其中一个窝点的位置了!” 岑廉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令人震撼的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齐延身上。 第692章 收网(二) 第692章收网(二) “我发现你就是喜欢不声不响整个大的,”王远腾跟岑廉打了个招呼,然后凑过去看齐延的研究成果,“不是说那个汪图掌握了他们的一部分窝点,这里他没提到过?” 岑廉对汪图的情况比较了解,解释道,“他掌握的这些地点几乎都是和样本实验相关的,团伙其他人员活动的窝点他去过的比较少。” 汪图在笔记本里面夹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卫星地图,上面标记了一些位置,地图背面对标记都有说明,应该是他在暗中调查期间慢慢整理出来的。 “这个位置,我发给小曲了。”齐延示意他们看投影。 曲子涵操作了一通,将齐延发送的位置展示出来。 这是一份比较清晰的卫星地图,根据上面的位置显示,能确定是在伊林市近郊的县城里。 “根据之前我们抓捕到的几名嫌疑人供述的他们抛尸时候的行动路线,还有董大队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对其中一部分人员活动路线的跟踪,还有童斌这几个我们重点关注的嫌疑人的活动路线来判断,他们出现在这片区域的时候行动都比较谨慎。”齐延站在投影仪边进行分析。 “其中抛尸的那几个人在这个区域的边缘交接到了尸体,童斌只有在进入这片区域时不会带着何志光,很显然是在规避风险。”齐延指着其中一份监控图像,“童斌一共进入过这个小区三次的,但是三次都没有带何志光。” 岑廉想了想,觉得要核对这件事也简单。 “汪图的笔记中提到过一个叫伍庆鸿的人,根据他的说法应该是团伙最高层的几个人之一,如果这个人也在这里出现过就很有问题了。” 他说完又觉得奇怪,这段时间齐延研究不仅仅是城镇的地图,如果没记错的话齐延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在研究伊林市附近边境区域的地形地势。 “齐哥,你这段时间看野外的地图到底是在找啥?”岑廉终于还是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齐延顿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我在找抛尸地点,按照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来看,这个团伙杀的人不会少,总得要处理尸体。” “他是不确定自己找到的地方对不对。”王远腾替齐延完成了解释。 齐延点了点头,表示他说得对。 “先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林湘绮凑近,“这个案子我们找到的尸体确实不多。” 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韦佳佳的尸体,也为他们还原案情造成了一定的阻碍,尤其是在知道汪图和韦佳佳有联系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怀疑韦佳佳身上会不会也隐藏了什么线索。 汪图并没有记录他和韦佳佳是怎么联系上,两个人又是怎么确认蒋秋畅有问题并且一路跟踪到延州的,也不清楚韦佳佳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又是怎么主动搭上了童斌,如果韦佳佳生前也藏了点什么信息在身上,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抓到更多隐藏在医院、研究所和学校的内鬼。 齐延操作了一会儿平板,发送了几个位置给曲子涵。 “这几个地方是我相对比较怀疑的,”他放大指给所有人看,“这个团伙除了临时出事的情况,其他时候抛尸我猜测可能会有几个相对固定的位置,否则每次杀人都要临时寻找抛尸地点对他们来说风险过高,所以我根据地形地势,发现几个适合抛尸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2章收网(二)(第2/2页) 岑廉突然觉得他们这伙人幸亏是当了警察,要是走上犯罪道路大概个顶个的危险。 齐延举起平板示意他们看自己手绘的底层分析图,“根据附近地势情况,基本能判断这片区域存在断层,左侧看似是山谷的地方附近就是断层面,我观察到这个断层上盘和下盘之间存在坑洞,暂时无法确定是人为开凿的还是天然形成的,从这个位置抛尸,尸体很可能会随着地下暗河越过这里的边境线进入邻国。” 岑廉听他分析了一通,觉得不无可能。 “其他几个位置和这里的地形都有相似处,都是抛尸后尸体可能出现在国境线外的无人区,以他们在邻国焚烧宾馆杀人却并没有被追究的情况看,他们在境外的人脉就算是发现有尸体出现也能压得下去。”齐延解释完之后补充了一句,“这几个位置我不能确定具体哪个真的有问题,都是猜测。” “问题不大,你发现的这些地方到时候移交给于队让他的人查,”岑廉知道于辉已经到了,于是问袁晨曦,“说起来于队人呢?” “你过来前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我没敢问。”袁晨曦摊手。 国安的事情基本都属于不该问的别问这个范畴,大家保密教育学的都很好,所以谁都没问于辉干啥去了。 岑廉当然也没问,只是来到曲子涵电脑边上看她整理出来的音频文件。 “这些是原始音频文件,这些是我转换出来的文字资料,”曲子涵的工作进行了三分之二,已经整理出来的成段音频全部打印出来放在一边,“他录音的时候很仓促,恢复出来的音频资料能听出来他从上车开始就没关录音笔,所以有效信息占比比较低。” “我和岳哥确认了一下,箱子里的基因样本已经完全降解了,但是实验室编号核对成功,确实是已经丢失的原始样本。”袁晨曦正在帮曲子涵处理音频转换过来的文字信息,顺便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武丘山已经看过曲子涵整理出来的部分音频资料,所以示意岑廉先看资料再说。 “今天是2024年10月9号凌晨,明天就是交易日,我拿到密码之后偷走了放在实验室冷冻柜里的原始样本,现在正准备开车到我能确认绝对安全的海兰市报警,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希望我能在被他们追上之前找到海兰市的警察。” “有个叫田晨的人在我得手之后突然出现,他在跟踪我,但他说他是警方的卧底,让我赶紧走,他会假装我把东西给了他,尽可能帮我拖延时间,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 “高速路不安全,他们在交警那边有人,只能走监控比较少的国道,我提前查好了几个派出所的位置,如果被追的太紧没机会见到警察,我会在进入海兰市范围后将箱子扔进河里。我查过了,这条河一直到汇入具轮湖都在海兰市范围,我听他们私下聊天的时候说过,他们到现在都没在海兰市走通关系,其他地市我不敢相信,只能赌一把!” “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那就说明我虽然死了但箱子成功转移,我在车上绑了炸药,如果箱子没能扔出去,我会让他们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在边防公路上发生一场大爆炸,他们压不住的,到时候能调查出来多少就听天由命吧。” “我尽力了。” …… 第693章 收网(三) 第693章收网(三) “这倒霉孩子……”岑廉看完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最后变成了这么几个字。 他很敬佩汪图的精神,但也能感觉到他有种被卷入其中后无法脱身的无奈,也不知道他弥留之际选择相信田晨并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从结果上看,他的确如愿骗到了童斌,让他们错过了找到这个箱子的机会。 河水湍急,冰冷刺骨,最终将那个保存着秘密的箱子和汪图的生命一起冰封在大兴安岭寒冷的深秋。 “理智上来说没有他这么舍命调查三年,我们不可能得到那么多线索,也许需要很多年后才能将这个团伙连根拔起。感性上来说,我更希望他此刻能待在实验室一边骂老板一边摸鱼等下班。”武丘山难得发出这种感慨,“后续的抓捕我们无法继续负责,等审讯的时候我想去见见童斌。” 这案子申请异地管辖之后,蒙省和伊林市就完全不能插手了,但岑廉他们本来也不是蒙省的警察,想去旁听一下审讯还是能做到的。 “总感觉缺点什么,”唐华坐在一边嘀咕,“按理说这案子到最后该有一场惊险刺激的抓捕啊,怎么我们就这么出局了。” “抓捕的事情交给我们和武警特警吧,”于辉拿着手机从门口进来,“根据我们的研判,这个团伙手里有枪也有爆炸物,抓捕行动基本确定以武警和特警为主力了。” 岑廉知道于辉肯定还有其他信息来源,田晨出事之后他们不可能没有对这个团伙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录音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袁晨曦把曲子涵刚刚打印出来的最后一部分资料交给于辉,“所以于队,这案子收网你们参与吗?” “我个人还是会参与的,”于辉接过,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叹息,“汪图这孩子也是可惜了,其实他但凡晚点决定动手,田晨也已经摸到其中一个实验室的大致位置了,就是没能具体确定,再给他两次左右交易的时间来确认,也许他们两个都不会死。” 可惜的是田晨和汪图彼此之间都不清楚对方的存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田晨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为汪图拖延时间,给他搏一个将证据送出去的机会。 整理出来的录音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再加上汪图潜入实验室拿到样本的时间,前后也就不到十二个小时,从死亡时间来看,汪图和田晨一前一后被杀,距离事件发生都没有超过72小时。 汪图在录音中留下的最后一段话,是在进入海兰市巴虎区范围之后说的。 “终于离开伊林市了,那条河就在前面五公里,后面的追兵太紧,我应该没机会开到最近的派出所,所以只能选择将箱子扔进河里。接下来我会开车去最近的派出所,如果能开到的话,也许还能活下来吧。” “录音笔我会和其他证据一起留在箱子里,如果有人听到这里,帮我跟爸妈说一声对不起,儿子下辈子再来给他们尽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3章收网(三)(第2/2页) …… 录音就此终止。 从结果反推回去,汪图最终没能将车开到海兰市的派出所,在半途就被追上了。 而他的尸体至今还不知所踪。 “后续还需要移交材料,”于辉看了一眼堆在空余办公桌上的文件山,“这案子你们从延州一路查到这儿,估计各种材料还得整理一阵子,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调查的随时跟我说。” 岑廉侧身让出齐延,“还真有点新发现,找到了这个团伙在海兰市近郊的一个据点的大致位置,还有几处疑似抛尸地,可能涉及到境外。” 于辉听到“境外”两个字本能地开始皱眉,不论是什么案子,只要涉及到有关境外的调查都需要复杂的手续和审批工作,哪怕是他们这样的单位。 听齐延解释过具体情况之后,于辉算了算时间,说道,“我安排几个人先跟你们去看看那几个可能的抛尸地,这案子伊林市不能再插手跟你们又没关系,如果能发现抛尸痕迹我再打报告去境外找尸体。” “你们去摸近郊那个窝点?”岑廉问。 “嗯,我们单位人手也有限,”于辉也有些分身乏术,“你们到伊林注意安全,这么长时间的调查,那个团伙早就被惊动了,我们已经联系边防小心布控以防他们在收网前跑路,几个卡口也在收紧。” 虽然暂时无法得知团伙内部的情况,但岑廉他们在伊林市大动干戈的调查了那么久,恐怕他们早就有所察觉。 总归收网的事不属于支援大队的管辖范畴,于辉过来跟岑廉核对完后续任务之后就神色匆匆的走了,显然也有很多事要办。 几个刚来的辅警都在埋头补各种材料,完全没功夫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岑廉扫了一眼,发现他们已经上手了。 于是他开始在办公室点兵点将。 “这次只能咱们自己人去,于队那里人手也紧张,所以晨曦你和王哥留守,带着他们补材料,剩下的都跟我去检查那几个疑似的抛尸地点。”岑廉考虑到补材料的任务繁重,留下了本来就兼管一部分内勤工作的袁晨曦和王远腾这个办公室老手。 大家都刚刚结束休息,现在状态还不错,于是趁着天色还早就收拾东西再次出发。 唐华一脚油门踩下去,忍不住说道,“一会儿草原一会儿盘山公路,在这地方开车真够锻炼车技的。” “最麻烦的还是没信号,”曲子涵合上笔记本,“一进山就直接失联。” “如果汪图被抛尸在大兴安岭里头,那估计是很难找到了,”林湘绮透过车窗往外看,“山里大型野生动物太多,又是临近冬眠的时间,如果他那时候被抛尸在山里,大概率已经被野生动物分食了。” 岑廉叹了口气,“这就只能看运气了,如果能找到他的尸体,起码还能让他家人带回去入土为安。” 第694章 收网(四) 第694章收网(四) 林区信号非常差,一直到车开出盘山公路才基本恢复。 唐华找地方停车吃了点东西,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岑廉。 “这案子移交之后咱们是不是可以休假了?”他手里捏着半根拆开的火腿肠,眼神里的期待已经快溢出来了。 其他人也都看向岑廉,显然大家都有点熬不住这种没有尽头的加班,听到“休假”两个字就开始两眼放光。 “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休假这事我还是有把握的,”岑廉拨弄着夹在方便面桶盖上的塑料叉子,被老坛酸菜面的香味勾的有些心不在焉,“能补休多久我不敢保证,但最少两天。” 他十分自信地比出“二”的手势,心里想的却是却保三争五。这趟出差时间那么长,案子这么错综复杂,回去谈休假底气都足了不少。 武丘山看着自己桌前的红烧牛肉面叹了口气。 “回去得拔智齿了,”他十分无奈,“本来觉得不着急处理,结果这次出差都是些爱吃羊肉的地方,两边智齿都发炎了。” “你得消炎之后才能拔智齿。”专业人士林湘绮热心提醒,“而且不建议一次拔太多。” 武丘山回忆着日历里本年度的假期,认真排除一遍之后坚定摇头。 “今年除了过年休假,后面排不出七天以上的假期了,国庆以往年的情况看,我们大概率休不全。” 林湘绮非常信任武丘山的记忆力,于是拿出手机默默定了五一假期的演出门票。 “不需要抢票吗?”曲子涵路过感到十分震惊。 林湘绮呵呵笑着,“票都卖不完,抢什么啊。” 坐在附近的几个人都感觉被刷新了认知。 …… 草原上比起月初刚刚抵达的时候稍微绿了一些,似乎是因为天气变暖,游客也变得多了起来。 “幸亏还在四月份,否则我都不敢想抓捕得多费劲。”唐华一边开车一边注意过路的车的牌照,“外省的车越来越多了。” “刚刚在山里的时候就挺多,也不知道他们那么冷过来玩什么,”晚上八九点,蒙省的天已经冷下来,曲子涵给自己裹了件大衣,有些不理解这个季节过来旅游的人,“草没绿,山没青,草原上的牛马还没犯罪分子活跃的季节。” 岑廉想起之前在康安市旅游旺季办案子抓捕时候的惨状,觉得这时候还是别立什么g,免得一个月后报应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十分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今天晚上咱们得自己找地方住了,离最近的县城还得开两个多小时,尽量住的离当地公安局之类的地方远点吧。”岑廉说完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也是轮到我们做贼了,”唐华揉了揉肩膀,“早知道刚刚让你多开会儿,我这回去又得理疗。” 对于岑廉他们来说,躲着公安局和派出所住也是新鲜体验,不过等他们开到住处的时候早就黑灯瞎火,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躲不躲的也就意义不大了。 夜里,武丘山敲门过来找岑廉。 “有事情跟你说。”他关好门,本能地扫视了一眼房间内部。 “没偷拍的摄像头,”岑廉知道他在看什么,“你要说的不是咱们现在这个案子的事?” 武丘山点头,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有关伍庆鸿的一些资料,你应该还没来得及查他。” 岑廉接过,刚打开文件袋就看到那堆密密麻麻的犯罪记录。 实际上他今天和于辉聊完,确定要去找疑似抛尸地之后就在车上找时间看过了伍庆鸿的基本资料,当然,主要是他的犯罪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4章收网(四)(第2/2页) 也幸亏在车上的时候他坐在副驾驶,犯罪记录从手机屏幕上涌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本能地后仰了一下,好在唐华当时在盘山公路上全神贯注,并没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虽然不能完全确认伍庆鸿在团伙中的地位到底是几把手,但从犯罪记录来看,这人身上不仅有案底,还涉黑,属于上一批扫黑除恶期间的漏网之鱼。 不过伍庆鸿倒是跟他们这次调查的几个死者没什么关系,汪图田晨的死他都没经手,自有下面的打手去办。 “确实没来得及详细调查,”岑廉实话实说,“我就大概看了看他的基本资料。” 岑廉不太确定武丘山是什么时候打印的这些东西,只能猜测是在他被打电话叫醒之前。 “你边看我边说,”武丘山示意他看资料,“我之前就对这个案子有些怀疑,常见的走私路线如果要从蒙省边境走私一般不会考虑从我们省经过,绕的有些太远了。” 岑廉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走私路线选择有时候不仅仅是因为近,根据过往的案例来看很多走私案的路线选择原因都比较复杂,所以他虽然疑惑,但并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挖。 武丘山给的资料上详细描述了伍庆鸿十几年前被打击过的一起案件。 “这明显是黑吃黑的案子啊,”他迅速看完,倒是也没多奇怪,“搞走私的之前涉黑不算少见,是这个案子有问题还是同案犯有问题?” 这份资料应该是打印比较仓促,所以非常简略没有照片,岑廉也没办法看到其他同案犯现阶段的犯罪记录,只能问武丘山。 “药官市前些年判了一批涉黑犯罪团伙,我查了一下,伍庆鸿大概在十五年前跟过其中一个姓杨的老大但时间不长。这个姓杨的在外面的时候也搞建材行业,和延州驼城这边关系网非常密,所以我怀疑这个团伙选择在延州做中转又找上白大军,应该是还有现存的关系。”武丘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种事情现在当然是没什么实证的,岑廉如果想要确认倒是也有办法,挨个查看犯罪记录就能确定这伙人在延州现在是不是还存在保护伞。 “你要这么说,驼城前段时间不是还牵扯在另外一起文物走私的案子里,”岑廉放下那份资料,“这事儿等天亮之后我跟吴局聊聊,难说这些走私团伙关系上有没有共通。” “还不只是走私的问题,”武丘山拿起被岑廉放下的资料翻到其中一页,“这个叫张翔的同案犯在这起黑吃黑的案子之后没过几年又因为拐卖进去了,那起案子追查到最后还有十几名受害者没找到。当时我刚去台山分局不久,因为有个被拐走的年轻女性户籍在分局辖区里,所以她家里人过来找过好几次,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结果,专案组那边的研判是大概率被卖出国了。” “你去台山分局大概是五年多前,那时候伍庆鸿应该已经是这个团伙高层了。”岑廉回忆着伍庆鸿的犯罪记录,他的犯罪记录的确涉及到人口买卖,但搞边境走私的大型团伙涉及到这类罪名不算罕见,所以岑廉虽然把这条犯罪记录记下来打算收网后审讯时跟接手的兄弟单位提一提,却没想到过这跨国人口贩卖的事情居然还能和台山分局扯上关系。 岑廉这下明白武丘山为什么大半夜过来找他了。 “顺着伍庆鸿这个团伙有机会端掉他们跨国人口贩卖的线,的确是件大事,受害者运气好点也许还有活着的。”他摸了摸手机,还是克制住了凌晨给吴局打电话的冲动,“至于走私渠道还能牵出来多少人和多少案子,那就是厅里要考虑的了。” 第695章 收网(五) 第695章收网(五) 岑廉第二天一大早给吴局打了个电话。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他尽量以简洁的语句描述清楚和伍庆鸿相关的后续情况,“走私案我们很快就要移交,但是这个案子可能有关拐卖案的后续怎么搞我是真没数。” 他当上领导也没多久,两年时间就直接从基层派出所普通民警混到了市局大队长,以至于碰到这种多单位参与的复杂流程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吴局坐在办公室,对着面前的本子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头疼。 黑皮本子上断断续续记录着岑廉他们接手这个案子过后越查越大,从普通的命案调查到间谍走私大案,吴康正从自己处理到向上级汇报了三四次,按照岑廉现在的说法,如果这个案子还涉及到当初扫黑除恶不彻底和其他走私拐卖的案件,就不只是挂牌督办的级别了。 “你们先收尾走私案,拐卖案我需要向上级请示。”吴康正在本子上划了几条重点,开始构思一会儿怎么跟自己的领导汇报。 电话挂断之后,吴康正看着本子上的内容揉了揉太阳穴,侦破这么大的案子绝对大功一件,这功劳也实实在在能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从部队回到地方上能干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没什么往上再走走的想法了,从岑廉这群人出现开始,他原本准备安稳过渡到退居二线的人生规划估计要出现无法预测的变动了。 花费一分钟未来展望,吴康正给省公安厅分管刑侦的副厅长元秉涛打了个电话。 “领导啊,我这儿有个事要跟你说……”吴康正花了几分钟时间将近期的事情汇报完毕,这才开始请示关于走私案和拐卖案的后续调查怎么处理。 电话对面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元秉涛思索的时间比起吴康正还要更长一点,他斟酌过后回答道,“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案子既牵扯到当年的扫黑除恶,又串联起了省内多起走私案,还有可能隐藏着一条跨国人口贩卖的利益链条,完全可以针对拐卖走私进行一次专项行动,详细清查历年的相关案件。” “这样,近期我安排碰头会,正好上半年没有搞过什么大的行动,高考结束后暑假就要到了,再联合各级院校搞一个系列安全讲座。”元秉涛要考虑的比起吴康正就要更多一些了,等他安排完正事,才意味深长地对吴康正说道,“老吴啊,你今年还没到五十,有了这个支援大队可得好好用。” 吴康正挂断电话之后忽然想起前几天曹乔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也提起过这事。 “你这还不到五十,这两年咱们省谁风头能出的过你,我就等着到时候去厅里给你汇报工作了。”曹乔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半点客气恭维的意思,倒是能看出的确有点羡慕。 …… 岑廉完全没时间和吴局一样思考什么长远的未来,他现在只想赶紧从这条颠簸的小道上离开,免得早上刚吃进去的早饭全都吐出来。 就算是再不晕车的人,碰到这上百公里的搓板路也有点遭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5章收网(五)(第2/2页) “再坚持一下,最近的一个位置马上到了。”唐华捂着脑袋,他和岑廉坐在最后排,刚刚车过坑的时候齐延一脚油门飞了过去,俩人直接弹射起步,岑廉反应比较快捂住了脑袋,只有唐华和车顶来了个亲密接触。 岑廉一时间不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看上去更像是给他自己洗脑。 齐延开车大部分时间都比较稳,岑廉也是第一次看他在这种路况开车,没想到意料之外的狂野。 曲子涵紧紧抱着电脑,整个人在车里东倒西歪,还是林湘绮实在看不下去扶住了她。 “就在前面,离边境线不远。”齐延终于放慢了车速,颠簸慢慢减弱,岑廉终于有时间看一眼手机,发现距离出发居然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临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车终于开到了齐延判断可能性最大的一个位置。 “我之前还担心中午没饭吃,现在觉得不吃也挺好,”曲子涵扶着车门,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你们先去看,需要详细卫星地图再喊我。” 岑廉跟在齐延后面,发现这地方的地形确实特别。 “如果要在这种地方抛尸,除了附近的两户牧民很难有人发觉,”武丘山走在岑廉身边,“这附近的草场距离边境线太近,周边也不是唯一的水源,牧民平时过来的概率也不大。” “这里人类活动痕迹很少,”齐延转过头解释,“草场上的摩托车轮印非常稀疏,并且间隔较大。” 武丘山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很快蹲下仔细检查。 “除了我们刚刚留下的,还有三种车轮印。最近雨水比较多道路泥泞,车轮印普遍比较深,我能看出来其中一种是草原上很常见的柴油皮卡,剩下两种里一种是某种高底盘的越野车,具体品牌不好判断,另一种就很明确了。”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是五菱宏光。” 这种车大部分人都不陌生,尤其是云岭省这样的多山地省份,武丘山作为痕检对这种密集分布在县城乡镇的神车再熟悉不过,对它的轮胎印更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这三种车牧区都不少见,”岑廉这段时间没少在草原上颠簸,对牧区用车熟悉起来,“但是开一辆面包车跑到这地方来还是不太对劲。” 齐延在他们研究地面痕迹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处低矮断崖下方,正在扒开枯草仔细检查,在岑廉和武丘山还没对车辙印研究出个结果的时候喊了他们一声。 “这里的山壁有个洞!” 运气这么好的吗?岑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对附近地形拍照的唐华,怀疑这么顺利是不是这货的欧皇之力起效了。 一分钟后,几人蹲在洞边上观察。 “下面有水流声,应该是有地下水系,”岑廉凑近听了听,“这个洞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围绕这里分散开找找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第696章 收网(六) 第696章收网(六) 发现血迹的速度比岑廉预想中的还要快,大概是想赶紧从这个案子中抽出身,武丘山的眼睛仿佛开了透视,隔着一层刚长出来的苔藓和一层厚重的枯草,居然找到了几滴非常明显的滴落状血迹。 “这个位置是动物血迹的概率很低了,”岑廉蹲在一边,看着林湘绮拿着工具箱过来,“看血迹的状态,应该没超过三个月。” “他们近期还杀过人?!”唐华十分震惊。 武丘山和林湘绮配合着取样,头也没抬地说道,“这种团伙,恐怕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 岑廉很认同这个观点,而且从一些犯罪记录上看,他们不止在国内动手,在国外也有人命。 这种情况到时候要怎么查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这三条车辙印得看看延伸的情况,”取样结束后,武丘山和岑廉一起继续研究车轮印,“麻烦的是我们人手不够,现在这个情况又没办法直接从附近辖区派出所找支援。” 岑廉无奈摊手,“这是真没办法,要追就只能我们自己追,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敢分散开追踪,只能是三选一。” 这话说完,岑廉和武丘山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站起身,将目光投向正在帮齐延测量的唐华。 感受到两道过于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唐华茫然抬头,立刻被两个人一起按着站在了车轮印前面。 “干啥啊?”唐华有些迷茫。 “警官证带着吗?”岑廉没解释。 唐华下意识从内侧口袋掏了出来。 “背过身扔出去。”武丘山同样没解释为什么岑廉让他拿警官证,只是手动给他的身体调转了方向。 唐华有些无语,这时候他就算再迟钝也猜到这两个人想干什么了。 警官证脱手而出,岑廉和武丘山的视线追随着抛物线一起落地。 唐华转过头查看情况,发现他的警官证掉在了一个水坑边上,水坑附近正好是面包车的车辙印。 “行吧……”他盯着车辙印看了两秒,“一辆贵点的车都没扔到。” “面包车,恐怕不好查,”岑廉思考了一会儿,“这车的保有量非常大,纯靠查车估计费劲,更何况伊林市交通这块现在也不可信。” 车轮印留存的距离并不算多远,大概只有从县道下来之后的这段距离,想要继续向前追踪非常困难。 “先开车跟过去看看,”岑廉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至少搞清楚他们是从什么位置上的县道。”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异议,几个人做完采样测绘的收尾工作之后收拾收拾重新回到车上,脸色还没从惨白恢复过来的曲子涵被安排在了副驾的位置,岑廉继续和武丘山一起窝在最后排。 七座车此时显得有些拥挤,毕竟大家各类工具占据了不少位置。 “回去得想办法搞个九座车回来,”岑廉缩在后排嘀咕,“咱们局里有这么大的吗?” “带栏杆的有,”唐华回答了这个问题,“理论上后面坐几个人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6章收网(六)(第2/2页) 岑廉想了一下,觉得在蒙省草原的路上开那种车,估计他的头顶要跟车顶亲密接触无数次。 “算了,看看有没有其他商务车能薅过来,”岑廉放弃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实在不行咱们也搞个五菱神车用,穿梭在大街小巷一点不会引人注意。” “再贴一点修热水器通下水道的广告是吧。”半死不活的曲子涵坚持接梗。 林湘绮呵呵一笑,“再贴上防窥膜,椅子拆下来方便我当场尸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 循着面包车的车轮印追踪了一个多小时,傍晚时分,几个人蹲在岔路口研究接下来该往哪走。 “东边拐上县道之后最近的地方是个小县城,西边走一段砂石路之后是国道,土路周边有两个镇子,两边都没车轮印了,你们判断是哪个方向?”岑廉手里拿着地图,不太确定追踪方向。 齐延指了指国道方向,“那个方向的国道是口岸到伊林市区的必经之路,车辆比较多。” “上国道混进车流能隐藏自己,走县道没什么人,如果挂着本地牌照不太容易被注意到,两边都说得通,”岑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县道能拐到伊林市区吗?” “还真能,”曲子涵调出一张卫星地图,“不仅能到伊林市区,还能经过齐哥之前发现的那个城郊窝点。” “那就上县道继续找?”唐华问。 岑廉一时间有些难以决断,正当他打算赶紧做个决定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有车开过来的声音。 这一带路况很差,隔着几公里外就能听到车开过来的动静,尤其是重车,颠簸之下声音尤其明显。 “一整个白天在这附近别说车了,一个人都没碰到,这时候有车开过来可不太正常。”岑廉警惕地看向车开过来的方向,确认对方应该还看不到他们。 “我这儿有一台相机,齐延那儿一台,都背上假装拍落日。”林湘绮反应很快,立马把手里的相机塞给唐华,“小曲你过来跟我一块,假装咱们是游客。” 在已知这附近有抛尸点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这会儿开车过来的到底会是当地牧民还是犯罪团伙,他们六个人只配了手枪,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也幸亏穿的是冲锋衣。”唐华念叨着从驾驶座边上摸出遮阳帽,戴在头上确实和他们这几天碰到的游客没什么区别。 唐华和齐延假装在对着夕阳给林湘绮曲子涵两个人拍游客照,岑廉和武丘山拿着地图装模作样的指指点点,实则两人十分警戒,随时可以从腰间掏枪射击。 远处的车辆逐渐靠近,岑廉和武丘山在看到那辆车时对视了一眼,神情越发紧绷。 那是一辆外形非常不起眼的面包车,车型和他们看到的车轮印完全吻合。 这个时间点,他们到底是为了抛尸出现在这儿,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第697章 收网(七) 第697章收网(七) 面包车的车窗摇下来半截,隔着透明的车玻璃,几行文字泡悄悄飘了出来。 岑廉眼前突然冒出一行大字,清晰地写着命案预警。 这个功能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毕竟康安市不是哥谭市,在大街上碰到命案即将发生的概率和中彩票差不多了。 但现在这个命案预警出现的时间点,让他不太能确定受害者到底是谁。 没准是他自己也说不定。 但既然出现了命案预警,意味着无论受害者是在车里还是干脆就是他们六个人,这群头上冒着文字泡的人是带着杀意来的。 文字泡上的内容岑廉实在来不及细看,只瞟到了和走私团伙有关,车辆逐渐靠近,速度也开始减缓,像是在判断他们这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随时准备射击,”岑廉这边低声和武丘山说完,立刻抬头用正常音量开始说话,“这租的车是不是挡泥板有点剐蹭,是它原本就蹭了还是咱们开车时候刮到了?” 他们开的是一辆平平无奇的七座越野,草原上租车自驾的很多都是这个车型。 “不知道啊,高铁站拿到车的时候你拍了吗?”武丘山立刻跟着搭话。 两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但在空旷安静的草原中十分清晰。 其中夹杂着林湘绮指挥拍照的声音。 “好像拍了吧,但这个挡泥板是不是快掉了,真掉了怎么办,咱们自己换还是联系他们换?”岑廉说完之后还用家乡方言骂了两句脏话。 面包车从他们车子后方速度缓慢的行驶过去,岑廉回头随便看了一眼,假装是在确认车距,确定两辆车会车是不会剐蹭之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7章收网(七)(第2/2页) “差不多了吧,都拍多久了,”武丘山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开车到市区不知道几点了,宾馆还没订呢。” 林湘绮和曲子涵远远应了一声,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回头看太阳,显然是还不想走。 这一出戏演的还算不错,岑廉余光瞟到面包车逐渐加速,几分钟后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什么方向?”他低声问武丘山。 “运气不太好,我们来的方向。”武丘山语气严峻,“取样和踏查的地方痕迹很多,得赶紧走。” 岑廉心下一沉,越发担心自己看到的命案预警到底说的是谁。 “带了多少发子弹。”他已经开始考虑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武丘山记忆力绝佳,这种问题问他一定不会出错。 “五把92,弹匣是满的。”武丘山立刻回答,显然也在盘算他们的战斗力。 六个人里只有曲子涵没配枪,如果真发生冲突她是最危险的。 “不敢硬碰硬,先撤,”岑廉当机立断,“他们开过去还得将近一个小时,我们往口岸方向走。” 口岸不属于伊林市管辖,防卫非常严格,足够安全。 “开远了,再过两分钟上车,”武丘山瞥了一眼缓缓离开的面包车,“幸亏开的是越野,他们应该追不上。” “我现在更担心他们是去抛尸还是想跑路。”岑廉对此有些怀疑,毕竟抛尸地离边境线非常近,很难判断他们是否打算从这里偷偷出境。 第698章 收网(八) 第698章收网(八) 等到面包车彻底远离,所有人几乎第一时间冲到了车上。 “妈耶吓死我了,”曲子涵这次也不嫌颠簸了,直接缩在了最后排,“那伙人看着很不对劲啊,还是朝着我们来的方向去的,这是要去抛尸还是打算跑路啊!” 岑廉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唐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开上了前往国道的石子路。 “不论是抛尸还是跑路都需要立马拦住他们!”岑廉在刚刚伪装的过程中已经思考了很多事情,此时上车差不多理清思路,于是立刻开始安排工作,“岳哥,你现在立刻联系于辉,他们的人现在应该正在郊区布置收网。” 武丘山已经猜到岑廉的想法,他话音还没落就已经拿起手机。 但现在要联系的并不止国安一家。 “林姐,你现在联系附近的边防单位,告知他们可能有人要在边境线附近抛尸,并且这群人也有可能打算偷渡出境,让小曲给他们提供位置。”岑廉继续安排。 曲子涵赶紧从包里掏电脑,现在这种情况的耽误不了一秒。 “齐哥,你联系我们目标位置口岸的海关缉私局,把具体情况和他们同步一下。”岑廉犹豫片刻才安排了这项工作,以目前的情况看,他其实没办法完全信任当地的海关部门,毕竟在走私过程中很难说有没有他们内部工作人员被买通,但这辆面包车的出现恐怕会提前收网时间,到时候无论如何海关部门都是需要参与的。 齐延迟疑了一下,似乎也想问岑廉当地海关是否安全,但考虑到他们现在能去的最近一个配备了武器的国家单位就是海关口岸,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8章收网(八)(第2/2页) 越是边境周边的公安局和派出所就越有可能存在被他们买通的人,口岸无论怎么说都要更加安全。 岑廉安排完工作之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吴局的电话。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岑廉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跟吴局说过差不多的话,“我们计划先去海关口岸联系缉私局的兄弟,但是这么一闹肯定会打草惊蛇,估计要影响原定的收网计划。” “也没有太耽误,”吴康正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等岑廉说完甚至已经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我现在就联系负责这次收网行动的总指挥,后续情况你和他继续沟通。” “吴局,我们现在也得参与这个行动了?”岑廉不确定地问。 “说的什么蠢话,我们是云岭省的公安民警,一样是异地。”吴康正说了一句看似有理其实没理的话,因为延州市涉案的原因他们早就被排除在外了,但既然阴差阳错被牵扯到现在这个情境,那么这案子收网部分的功劳怎么说也得轮到他们插一脚。 至于这话,他就不会告诉岑廉了。 岑廉挂了电话之后又很快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你好岑队长,我们又见面了,”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我是圳市刑侦支队武元顺,这次是我负责具体指挥收网行动。” 岑廉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在大草原上还能碰到熟人。 “武支,没想到是您,”岑廉还记得之前在圳市追凶时候和武元顺有过交流,“我先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第699章 收网(九) 第699章收网(九) 岑廉之前虽然和武元顺打过交道,但和这位南边经济发达地区的支队长实在不熟,在不知道对方行事风格的情况下,他还是尽可能完整的汇报了所有详细情况,以免武支因为信息不全影响判断。 “案子的前期资料我已经看到了,也是没想到你们能从一起失踪案查出这么大间谍走私案。”武元顺的感慨真心实意,这种级别案子他从警这么多年一共也就参与过三次,其中两次都是岑廉带来的。 “我们目前计划先到最近的口岸缉私局寻求支援。”岑廉敏锐的从武元顺的说法中听出了上面对这次案件的最终定调,“间谍”这两个字排在了“走私”前面,也就意味着案件的主导后续会在国安部门手里。 “对方几个人?”武元顺问。 “一辆面包车,我推测最少六个人,不排除携带了步枪之类的武器,我们只携带了手枪,所以没有直接对他们动手吧。”岑廉说的很直白。 虽然不能排除对方车里根本没携带武器,但他作为大队长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不顾战友的生命去冒险。 “的确不能排除。”武元顺的第一反应也是面包车里会不会藏着其他枪支,“我现在联系你们内勤人员给附近口岸缉私局发协查,尽快同步你们现在的位置和嫌疑人可能逃窜的位置,以目前的距离判断,很可能需要你们带缉私局的人对他们进行拦截。” 蒙省边境虽然比起滇省平坦很多,但是广阔的草原地形和草原上极差的路况条件严重限制了车辆的速度,案子虽然交到了圳市的武支手里,但是车辆等物资很多还是需要从本地征调,岑廉对伊林市保有的那些基本都在五年以上的警车非常熟悉,指望这些车能在草原上飙出多快的速度并不现实。 他最终决定立刻赶往口岸,就预料到可能发生眼下这种情况。 “小曲,和于队沟通完之后立刻和武支同步我们现在的位置。”岑廉挂断电话后立刻继续进行安排,“于队没挂断的话把手机给我一下。” 现在情况比较复杂,虽然武支才是这次收网行动的总指挥,但是作为距离这伙可能意图逃窜出境的歹徒最近的人,岑廉需要协调的东西并不比武支少。 手机从后排传到了副驾。 “你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口岸开车还要半个小时,”于辉也没跟岑廉废话,“从口岸走小路开到你们刚刚共享给我的那个位置,最快一个半小时,如果武器交接速度够快,你们应该能晚上九点半之前抵达。” 岑廉他们刚刚假装拍照是在下午六点左右,正值傍晚太阳还没落山。车开上国道到现在是七点左右,天还没完全黑,正是一天之中最昏暗,开车视物最困难的时间。 按照一切都顺利的情况来推算,他们抵达口岸并且进行武器交接,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抛尸地,最起码也要将近两个半小时。 算算时间,就算是傍晚时分能见度不好面包车开得比较慢,最多再有半个多小时他们就该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9章收网(九)(第2/2页) 两个小时的时间差成了现在最大的问题。 “你们的位置呢?”岑廉询问于辉的情况。 “根据你们发过来的位置看,我们过去最少得三个小时。”于辉也在为此事发愁,“武支他们比我们离得更远,你应该已经和他沟通过了,他们过去最少得四个小时。” “我们还联系了边防部队,他们的响应速度应该更快,”岑廉在路上分配任务联络不同部门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附近几个哨所驻扎的边防军人肯定能在我们之前找到他们。” 于辉在电话那头不知道和谁说了几句话,过了几十秒才重新发出声音。 “情况有变,我们也要提前收网了,”于辉语气凝重,“有几个盯梢的兄弟发现郊区那栋楼有人绕到城中村外围的一个停车场开车出去了,方向也是边境线,我们人手不多,分不出来支援你们,我现在和武支联系,咱们三方保持通讯。” 之前都在做收网的最后准备工作,所以于辉和武元顺虽然已经有过沟通,但并没有持续保持联络,现在既多出了岑廉他们需要随时联络,又两方接连出现情况需要立刻收网,建立通讯保持变得必要起来。 曲子涵对此十分熟练,和指挥中心同步过位置之后就立刻建立持续通讯,挂着蓝牙耳机缩在角落努力工作。 国道上信号不是很好,岑廉在袁晨曦和王远腾接入通讯之后给他们安排了下一阶段的工作。 “我们一会儿到草原上边境线附近的无人区之后不一定能保持随时通报位置,需要你们盯着点,”岑廉对接下来的战斗感到压力山大,“敌方的人数和持有的武器我们都不清楚,武支和于队有什么新消息你们随时通过耳机告诉我。” “收到。”袁晨曦没多说什么,岑廉还能听到她在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显然是需要移交的材料还有很多没做完。 唐华一直没说话,等到所有联络都结束之后才提醒车上的人们,“大家做好准备,还有十五分钟车程,一会儿得换个司机,我开不动了。” 他一路上精神高度集中,且从草原上到国道这一路的路况并不好,开到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没办法完全集中精力。 “一会儿我开。”齐延从黑漆漆的后座冒出一句话,“你们系好安全带。” 岑廉是感受过齐延车技的,决定一会儿继续留在副驾驶,以免还没开始战斗就在后排颠晕过去。 唐华越开越快,十分钟后抵达了口岸缉私局办公楼门口。 武支联系发协查的速度非常快,他们车刚停好,已经有缉私局的民警迎上来。 “伊林口岸缉私局屈宏,我们接到协查,率队协助处理边境走私案件。”为首的中年民警看到开过来的不是伊林公安的车就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等岑廉他们开口说话是外地口音之后,就更知道这次的事情麻烦大了! 第700章 收网(十) 第700章收网(十) 作为口岸缉私局,他们平时也和伊林公安有过一些联合行动,但外地公安没经过本地公安联络直接找到他们头上,按照流程来说那可就问题大了。屈宏现在也不知道伊林市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接到协查之后赶紧带着全套的武器装备过来配合行动。 岑廉没时间和屈宏客套,保密原因大部分事情也不能和他详细说,只能在简单沟通过后直接开始更换全套装备,顺便告知他们接下来的大致任务。 支援大队的几个人过来勘察穿的全是便服,换完衣服之后感觉安全感充足不少,岑廉一边向屈宏沟通接下来的配合,一边听着唐华在砰砰敲自己防弹衣胸口的插板。 “大致需要配合的就是这些,”岑廉收回自己略微走神的注意力,“时间比较紧迫,我们换装完毕确认武器弹药补给没有问题之后立刻就要出发,这次行动发生正面冲突的几率非常高,屈队这边如果有不适宜进行这种任务的人员尽快优化一下。”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谁也不能保证之前那辆面包车是唯一一辆,更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在通过哪些方式向边境线聚集,按照于辉的说法,至少还有一伙人正在从伊林市郊区向边境线逃窜。 这群人手里有枪是必然的,而且很可能不只是有手枪这个级别的武器,所以岑廉扫了一眼跟在屈宏身后的几个人还是出声提醒了一下,其中有两个眼睛度数蛮高的难说是不是技术人员。 “岑队,如果不涉及保密的话能告诉我大致多少人,对方有多少武器吗?”屈宏面色凝重,虽然意识到这次行动危险程度比较高,但岑廉这么提醒显然对方火力不弱。 “保守估计我们可能会遇到二十人以上且大概率持枪的歹徒,武警和边防后续会跟我们汇合一起行动,但因为距离和道路情况的因素,在等到支援之前我们直接交火的可能性非常大。”岑廉稍微往重里形容,说完又觉得自己有可能还是说保守了。 “我知道了,”屈宏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老张,你们三个回去换小夏他们过来。” 两个戴眼镜和一个年纪偏大的立刻跑步返回办公室,五分钟后换了三个全副武装的年轻人出来,岑廉估摸着他们的战斗力应该还行,就没再说什么。 时间紧迫,换装完毕检查好枪械没有问题之后,曲子涵向屈宏共享了位置,三辆车一起从口岸缉私局开了出去,沿着齐延规划的路径开始赶往中午确认的抛尸地。 岑廉上车之后拿起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伊林口岸缉私局的名单。 之前快到缉私局的时候他就让袁晨曦整理出来一份名单,他在车上挨个照片看过去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放心求援,到缉私局之后他才发现有几个跟过来一起行动的和名单上的照片有差别,虽然在这些人头上并没看到犯罪记录,他还是一一核对再次确认了一遍,发现只是有些人证件照太久没有更新。 “很少见你谨慎到这个程度。”武丘山看到岑廉在做什么,也清楚他此刻的担忧,“这伙人还没手眼通天到那个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0章收网(十)(第2/2页) 岑廉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咱们是在人家地盘上,尽量小心吧。” 伊林市的天此刻黑如锅底,齐延选的这条路不算是什么大路,很多地方路灯损坏甚至干脆没有路灯,能见度十分堪忧。 坑坑洼洼地开出去一段时间后,岑廉回头确认另外两辆车还稳稳跟在他们后面。 “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齐延开车间隙看了一眼地图,给出了一个估算的时间。 “都趁这个时间吃点东西,”岑廉看了看表,“半小时之后进入战备状态,我们随时可能遇到敌人。” “队长,于队那边同步了信息,他们追踪的那伙人确认也是朝你们追踪的方向去的。”袁晨曦的声音在他们吃东西的时候从耳机里传来,“武支说附近几个边防哨所已经开始集结赶往中午你们发现的抛尸地,其中最近的一个哨所会在十分钟后赶到。” “收到。”岑廉出声回应了一句,然后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鸡腿塞回塑封袋里,“让武支帮忙接一下哨所那边的通讯,有情况随时沟通。” “也幸亏是现在通讯技术发达了,”唐华在后面感慨,“要是以前这么多部门联动,沟通这一块是真费劲。” “因为这次案子够大,”武丘山眉头也没皱一下地将一整瓶没加糖的黑咖啡一饮而尽,“平时那还是流程更重要。” 一说起流程岑廉就开始头疼,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是事急从权,但是事办完之后该补的流程该办的手续一个都跑不了,这次是军警多部门联合行动,要补充的各种材料足够他们啥也不干在办公室待一个星期。 “算了不说这个,”岑廉决定不在收网行动这种气氛紧张的关口想这些事情,“我们白天看到的那辆面包车是往抛尸地点去的,我怀疑他们可能有尸体要处理,或者干脆就是要在那地方杀人。” 当时他看到了命案预警还不能确定这命案到底是怎么来的,但他刚刚再次打开这人的照片发现命案预警还挂在那里,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也幸亏这人头上有犯罪记录,他匆匆一眼也记住了这人的名字。 以他们现在全副武装且荷枪实弹的状态,虽然不能排除这个命案预警说得还是他们自己,但概率已经大幅度降低,更大的可能是那辆面包车上本来就有一个他们要杀的人。 而现在命案预警还在,也就意味着这个人还没死。 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照他们相遇的时间来判断,这伙人应该早就到了那个抛尸地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动手? “他们如果现在想杀人,最大可能就是已经发现警方要收网,但有在国内暂时无法离开但又不能暴露的人要保护。”武丘山用肯定地语气说着猜测的句子。 第701章 收网(十一) 第701章收网(十一) “他们要保的人估计和研究项目关系比较大,”岑廉听完武丘山的分析开始猜测,“而且这人的位置不低,只要他能保住,等逃出国内躲过这阵子的追捕,他们再想办法继续潜入国内就还能继续搞间谍走私。” “说明这个人到现在都没被盯上啊!”曲子涵一直在跟着他们的思路思考这事,“这得藏得多深。” 岑廉倒也不能确定这人确实没被盯上,只是从间谍团伙的动作来看,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涉及到研究相关的人员,我记得汪图留下的记录里面好像提到过一个,”林湘绮对汪图的记录印象深刻,“好像姓徐。” “徐跃刚。”武丘山替她补全了这个名字,“按照汪图记录中的说法,这个徐跃刚是负责复制他们拿到的基因样本的,而且人就在伊林市,如果是他倒也合理。” 支援大队掌握的有关科研这条线索的信息实在比较少,大部分都是从汪图的记录中得到的,记录中的内容提交给于辉之后根据这位于队长的说法已经交给国安部门的其他同事去调查了,至于从记录中提到的这些人里又牵扯出多少人,那就不是他们所能了解的了。 虽然这个案子是被他们揭开的,但其中很多涉密的部分太多,不该问的不能问。 “这附近有另外一个疑似抛尸点,”齐延专心开车,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反而在他们到处胡乱猜测时出声提醒,“就在这条路的西侧,大约十公里左右。” 岑廉瞬间精神紧绷,他环顾四周漆黑一片的道路,进入草原上的小道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路灯了。 “都做好战斗准备。”岑廉屏息观察四周,发现在目前这个能见度之下,肉眼能观察的范围非常有限。 “唐华,准备放无人机。”虽然能见度很低,但岑廉现在需要的并不是光线,而是无人机所能提供的视野,只要在无人机镜头的范围,他就能看到附近犯罪分子头上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文字泡。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根本不需要考虑是否会打草惊蛇,从于辉追捕伊林市郊区那伙人开始,他们的收网行动就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唐华从座椅下面掏出蹭了一层泥灰的包,很快调整好无人机的各项设置。 齐延将车停在路边。 “事先说明,我是最近才自学学会的,实在不怎么熟练。”唐华对着放在还算平整地面上的无人机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不要炸机,他的操作的确算不上熟练,折腾了两分钟才算搞定。 岑廉盯着唐华的手机,伴随着无人机高度不断攀升,漆黑一片的草原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灯光,应该是附近牧民的毡房。 “嗯?”岑廉的目光忽然被一处不起眼的灯光吸引。 “有情况?”武丘山问。 岑廉让唐华控制无人机悬停,指出其中其中一块非常模糊的亮点。 “靠近边境,且亮点细看像是因为太过模糊导致两个亮点重叠,很可能是车灯。”岑廉看着从亮点上不断升腾的文字泡,十分自信地开始自己的推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地方也在之前齐延圈定的范围附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1章收网(十一)(第2/2页) 武丘山眯着眼睛凑近仔细看,也判断出这里的亮点很像是车灯。 “这里不是我们中午时候找到的位置。”齐延拿着地图研究了片刻,“但确实在我标记的另一个疑似抛尸点附近,这个位置同样可能存在地下水系连接境外。” “如果顺着我们白天的路线开到这里还需要多久?”岑廉能确认他现在看到的犯罪记录和白天透过面包车窗户看到的是同一个人,甚至熟悉的命案预警也在他看到这个叫高东东的人头顶上的文字泡后再次冒了出来。 命案预警还在,说明他们要杀的人到现在还活着。 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按照他们之间的时间差,面包车里的人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杀人。 “从我们当时遭遇他们的位置抵达这里需要两小时左右。”齐延这次非常快就给出了答案,“如果是白天那辆面包车,以他们的车速应该比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到达。” 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岑廉此刻心中警铃大作,这伙人无论是想杀人还是想跑路都应该早就离开境内了,完全不可能被他们追上! “这辆车的位置很不正常,”武丘山听到这个时间点之后立刻看向岑廉,“更像是……诱饵?” 他有些不确定这个词是否正确。 但如果这是个诱饵,那么他们此刻的目标到底是谁? “先上车,”岑廉重新镇定下来,“如果我们在遭遇到那辆白色面包车之前就已经暴露了,那辆面包车是专门来找我们的?” 几人重新回到车上,口岸缉私局跟过来的一行人根本不敢多问,听见岑廉下指令上车就又全副武装的回到了车上。 “我们如果暴露,那么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引导我们追踪他们到现在这个位置。”武丘山看着正在收拾无人机的唐华,“也就是说我们如果抵达中午发现的抛尸点,那么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引导我们来这里。” 岑廉沉默了片刻,他现在又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命案预警中的死者到底会是谁。 “晨曦,联系边防哨所的兄弟,问问他们赶到了吗。”岑廉不打算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赶往之前的抛尸地,“帮我告诉于队和武支,我们这边有新情况,具体的需要确定之后再向他们同步。” 袁晨曦应了一声,语气有些担忧。 “你们现在安全吗?”她问。 “暂时安全。”岑廉只能这么回答。 袁晨曦更加担忧了,但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之前正在赶往抛尸地点的边防军人。 “岑队长,我是刘其明,在你提供的位置我们只找到一个被绑着的人。”很快,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岑廉的耳机中,“附近发现面包车车轮印,方向为西南方。” 岑廉下意识去看齐延拿在手中的地图,西南方,正好是无人机拍摄到的那辆车所处的方向。 第702章 收网(十二) 第702章收网(十二) “刘同志,那个被绑起来的人叫什么名字?”岑廉有点不清楚刘其明的军衔和职位,干脆用了最笼统的称呼。 刘其明过了半分钟才回答他,“他说他叫徐跃刚。” 车上几个人听到这个名字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真是他啊,”唐华有点意外,“但是他也没被灭口,扔在那儿算什么?” “刘同志,我们有些问题需要问他,麻烦让他听一下,”岑廉也不清楚徐跃刚被扔在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是嫌疑人但也是重要的线索证据,辛苦你们盯着点别让他跑了。” “行,但我们哨所一共就四个人,看着他恐怕就分不出人手追车轮印了。”刘其明提醒岑廉,“增援还要半小时左右才能陆续赶到。” “没事,你们看着他就行,我们的大部队也快到了。”岑廉看了看时间,按照于辉和武支之前在通讯中给出的时间,于辉的人此刻应该已经追到附近了。 “行。”刘其明说完之后对面暂时安静了几秒钟,接着就换了个声音出现。 “你们是警察吗?我要检举!我要揭发!!!”徐跃刚的声音中气不足中带着嘶哑,听起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你是徐跃刚?”岑廉问。 “是。”徐跃刚毫不犹豫的应声。 “那你认识汪图吗?”岑廉这句话说完,对面沉默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徐跃刚才重新开口说话。 “原来你们是这么查到的,他们果然没找到汪图拿走的样本。”徐跃刚能在这种团伙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当然不是傻子,岑廉提到汪图让他立刻意识到为什么这伙人正在想方设法逃出国境线。 如果汪图带走的东西已经落在了警方手里,那么他们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说说看,把你绑起来的是什么人,”岑廉的语速慢了下来,“我知道他们正在兵分几路逃出国境线,你又是因为什么被他们扔在了平时抛尸的地方。” 短短两句话中透露了太多信息,徐跃刚原本还在迟疑,听到岑廉说的这些之后马上明白警方现在已经掌握了几乎所有事情,他原本打算抛出来让自己减刑的那些东西恐怕已经没用了。 徐跃刚对自己被捕后将要面对的罪名一清二楚,想要争取死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我知道葛雄的逃跑路线!”徐跃刚咬着牙吐出一个人名。 岑廉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还真没听到过,但听徐跃刚这个语气,像是下了极大决心才交代出这个人,也就意味着他的地位恐怕非常之高。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团伙的老大。 “伍庆鸿和他一条路线还是分开跑了。”岑廉决定使用已知信息诈一诈徐跃刚。 “这……”徐跃刚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对方能问起伍庆鸿,说明他们的确掌握了团伙上层的情况,“我只知道我被带走的这条路线是给葛雄打掩护,伍庆鸿是不是跟葛雄一条路线我也不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2章收网(十二)(第2/2页) 果然,这辆面包车存在的目的就是作为鱼饵,只是到现在为止岑廉依然不清楚这伙人要将他们引到这附近来。 “说说他们接下来准备往什么方向走。”岑廉继续询问,他不太相信徐跃刚掌握的会是正确的逃窜方向,但如果能给他们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也不错。 徐跃刚这下开始详细叙述,齐延拿着平板在一边根据他的叙述在地图上标点,很快对岑廉摇了摇头。 岑廉看了一眼他标记出的位置,也知道这地方不可能是真正的逃窜路线。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条路线应该是他们故意让徐跃刚听到的。 “刘同志,我给你们同步一条路线,辛苦你们大部队汇合之后顺着这条路线搜索。”岑廉当然并不敢保证这条路线一定是假的,反正这种时候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于辉带着人即将追踪到附近,武警的直升机根据武支的说法也将要赶到,大部队最晚一个小时后到达,这种人海战术是他们最擅长的,那么不放弃任何一种可能性就成了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岑廉和刘其明确认过之后向武元顺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我判断这两个点位都不是这个团伙头目葛雄真正的逃窜路线。”岑廉语气肯定地说道,“徐跃刚和车轮印显然是为了误导我们,无论我们相信了徐跃刚向着他说的方向追踪还是顺着车轮印追踪到他们埋伏的位置,都会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给他们真正头目逃出国境线制造机会。” 徐跃刚的存在太过刻意,所以无论警方还是间谍团伙应该都不会认为他说的那个方向是正确的,那么按照他们的思路,岑廉等人一定会顺着车轮印追踪。 “所以他们停在那里埋伏,是为了制造我们追踪正确的假象!”曲子涵一拍大腿,显然已经想明白了。 武丘山皱眉想了想,开始呼叫于辉。 “于队,你们目前的追踪方向是不是靠近这个位置。”武丘山同步了一个位置过去。 于辉的声音很快出现,“追到草原上之后就是你现在发给我的这个方向了,和你们下午告诉我的方向偏差很大。” 岑廉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武丘山,两人都意识到无论他们中午发现的那个抛尸地点,还是现在通过无人机勘察到的这个位置都不是这个团伙高层真正的逃窜路线。 “看来还有第三条路,”岑廉思索着,“但伊林市就只有这么大,除了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个方向和现在边防部队正在巡查的方向之外,似乎只剩下一个方向了。” “东北方向,”武元顺同步了他们的信息之后立刻做出决断,“他们是在赌我们向哪个方向追,但这伙人好像忘了一件事,我们最不缺的可就是人!” 武元顺清了清嗓子,说道,“全体人员注意,于辉率队和岑廉汇合继续向二号点位追踪,一号点位交给边防部队,其他人,跟我一起对三号点位周边进行地毯式搜索,如果遇到武装抵抗,全部击毙!” 第703章 收网(十三) 第703章收网(十三)(第1/1页) “那我们现在怎么走?”齐延问岑廉。 这会儿是他在开车,已经在路边停了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方向还需要等待指示。 “我们不走他们预计的那条路,”岑廉确认过地图上的方位之后已经有了想法,“于队按照原定路线走就行,我们现在这个位置既然在他们侧后方,那么完全可以和于队他们的人形成包抄。” 这伙犯罪分子兵分三路的目的就是想要让他们疲于奔命,但他们偏偏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人海战术这种东西是警方最擅长的。 “那就是从这条路开过去,”齐延很快领悟岑廉的意图,“按照刚刚无人机看到的位置,这样斜插过去大概需要开20分钟左右。” 得到齐延对时间的估算,岑廉立刻联系于辉确认位置。 “刚刚路过你们白天标记给我的那个抛尸点,边防的人已经集合过来一部分了。一架直升机刚刚飞到带走徐跃刚,剩下的人留了一小部分原地待命,剩下大部队按照徐跃刚说的路线追人,我们正在追踪车轮印,按照和你们的距离来看,最快半小时能到附近。”于辉语速极快,“以车轮印的深度推测,车上不超过八个人。” 车轮印在雨后的泥泞草原能够说明很多事,尤其是深浅程度,可以反推出来车体的重量。 “我们能看到的只有一辆开了灯的车,具体有多少人埋伏不清楚,”岑廉并不能确认那地方只有一辆车,就像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有没有可能因为视角的原因并没看全那片区域的犯罪记录从而错误估计人数,“我们带着缉私局一共十三个即战力,对方人数不会比我们少太多。” 于辉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际被云雾略微遮盖显得有些模糊的月亮,已经快到后半夜了,这种能见度贸然动手不安全。 “明白了,你们先靠近牵制,等我们汇合之后一起总攻。”于辉说完立刻招呼身边人上车,“全速赶路,25分钟后我要看到支援大队那辆越野车。” 国安没有涂装的越野车在草原之间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飞快而颠簸的冲刺,岑廉却没有立刻让齐延准备出发,而是找到缉私局的人大概沟通了情况。 “一会儿有可能会接敌,需要我们尽量牵制一段时间别让他们跑了。”岑廉说得很明白,“他们的埋伏应该就在这个范围,你们的人进入这个区域之后尽量小心行动。” “这片地方我们熟,放心吧,”屈宏看过岑廉划出来的区域倒是放心了一些,“这片地方能藏人的位置不多,你们现在标出来的地方可能性最大,但也藏不了太多人。” 岑廉这会儿才意识到缉私局这群人大概也在这附近配合进行过执法。 “屈队觉得最多能藏多少人?”岑廉现在急需更多数据支撑自己的判断。 屈宏想了想,“我估计二十个人极限了。” 二十个人也不是个小数目,岑廉能回忆起来看到的文字泡是个位数,也就意味着可能还有人躲藏在深处。 第425章 无处探寻的死者 康安市局,法医解剖室。 岑廉吃过晚饭之后顺便过来查看情况,结果发现除了他,王远腾居然也在这里。 “王哥,很少见你主动来解剖室。”岑廉看到他出现多少有些意外,“是有什么特别的么?” “说不上有多特别,就是上次找到这些骨骼碎片的时候大致判定是个青少年,就过来看看。”王远腾的保温杯敞开着,冒出洋州分局免费茶叶的香气,林法医并没有阻拦,因为尸体早已白骨化,他们接触的时候也不算非常小心。 “死者是女性,年龄在14-18岁之间,正处在骨骼发育期,因为骨垢线不完整,所以只能大致判断骨龄更接近十五六岁这个范围,所以除非十分特殊的情况,死者年龄应该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范畴。”林法医将几十片残存的骨头仔细摆放,却几乎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器官。 “能看出死因吗?”岑廉不抱希望地问。 尸体残缺到这种程度,想要判断死因非常困难。 “不清楚,发现骨骼残片的地方应该不是第一埋尸地,而且死者的死亡时间据我判断大概是在四年以上,”林法医微微叹气,“我这儿能提供的信息不算多,不过这个年龄段的女性死者要么是初中生要么是高中生,有报案记录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算是眼前这个案子唯一的好消息。 “田明杰归案之后,兄弟部门针对这个案子对他进行了专门的审讯,翻来覆去审了几次得出的结论都一致,他也不知道自家后院里居然还埋着尸体,提取dna之后也确认死者和他没有什么亲缘关系,”王远腾叹了口气,“最后省厅的老金都去审过他,也是说这个案子和他没关系。” 王远腾口中的老金是云岭省厅的审讯专家金木石,省厅特聘的三级高级警长,审讯专家,平时在学校任教,有案子才去省厅帮忙,算是很难碰到的大专家,王远腾和他一个学生共事多年,所以才请动他帮忙参与审讯,算是彻底断了最后一点念想。 “金老师都说和田明杰无关,看来他确实不知道这个案子,”岑廉虽然本来也没觉得田明杰能知道多少,但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也多少有点失望,“又是这个大海捞针的局面,尸体发现的地方太偏僻,不好说是哪里人抛的尸,只能先在康安市范围筛查了。” “你也不是咱们省警察学院的,怎么也叫金老师?”王远腾不解。 岑廉微微叹气,“金老师是魏老师的同门师弟,虽然年龄差的大了点,但是辈分摆在那儿。” 王远腾这才知道金木石居然也是公安大学毕业的。 “所以说还得是你们警校毕业的好,走到哪儿都能沾亲带故的,”王远腾呵呵笑着,“也算是半个师门吧。” 放弃保研的岑廉十分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林法医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重新戴好手套拿起一枚骨骼碎片。 “有什么新发现吗?”岑廉发现她的动作之后立刻问道。 “死者的鼻梁在生前似乎遭受过重击,但没有到骨折的程度,”她对着原本就残损的鼻骨研究了许久,“骨折线非常浅,但还是能看出一点。” 她刚刚一直就觉得死者残存的鼻梁骨有些奇怪,直到刚刚岑廉低头的一瞬间能看到清晰的鼻梁轮廓,林湘绮才想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来自哪里。 “死者的鼻骨应该是被人从上至下打成骨裂的,”林湘绮看了一眼王远腾,示意他站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一下之后又摇头喊岑廉过来,“死者和打她这个人的身高差应该比我和你之间的身高差还要大。” 岑廉伸手比划了一下,又示意林法医微微蹲下去,反复尝试几次,两人才确定出一个差不多的高度。 “二十多厘米,如果死者是一名青少年女性,那么对她动手的应该是已经壮年男性。”林湘绮重新回到解剖台前,“可惜尸体其他部位残损的程度太严重,能看出明显外伤的只有这枚鼻骨,但我猜测她身上应该不止这一处伤。” 在互殴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对女性的攻击很少有直接下重手攻击面部的,因为女性对容貌更加爱惜的缘故,打架的时候往往会更加着重保护面部,所以如果是打架,死者身上的伤应该比脸上更重。 “被单方面殴打也是一样的,”岑廉观察着解剖台上大量残缺的白骨,“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去医院治疗过。” 第426章 伤痕 岑廉看着已经无法判断曾经有过多少伤痕的骨骼,再结合死者的年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像是校园霸凌或者家暴。”林法医说出了岑廉心中的猜想。 这样的伤痕其实很难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身上,林法医提出的就是最常见的两种可能。 “如果是学生就好办了,死者这个年纪上初中或者高中,查一查四年前有没有失踪的学生。”岑廉说完又觉得这么查还真的未必能查到。 死者如果满了十六岁,那么她有可能已经辍学出去打工。 但不上学同样是个筛查方向,甚至可能比上学还容易确定。 有了大致的筛查方向之后,岑廉直接看向王远腾,“王哥,喊大家开个会。” 王远腾此时心中想到的调查方向和岑廉的差不多,于是应下之后就出去打电话喊人,倒是林法医看着台子上的尸骨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这具尸体像是被分尸过,但目前我们所能寻找到的骨骼残片太少,没办法印证我的猜测。”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死者生前像是激烈挣扎过,一些地方的伤痕有可能是生前造成的,但我也没办法完全肯定,因为尸体剩余的部分实在太少。” 林法医在分析尸体的时候很少会用非常极限的词汇,大概学医出身的都有这种习惯,哪怕她觉得自己有九成把握,也只会用“很可能”这个词来形容。 所以和林法医共事的时间久了,岑廉会观察她的表情来分辨她对某种说法到底有多少把握,就像现在,她的表情告诉岑廉,死者在生前有九成以上的概率遭受过暴力。 这一点倒是和他对死者身份的猜测又对上了。 一个可能遭遇过霸凌或者家暴的女孩。 “都通知过了,回去开会吧。”王远腾很快回来,看到林法医已经洗过手,就直接转身出门。 三人一起回去的路上,王远腾叹了口气。 “我知道死者可能只有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他回头看了一眼解剖室,“我也是有女儿的人,看到这样的死者,总控制不住地去想她们生前遭遇过什么,我又该怎么保护我女儿不会遭遇相同的事。” “王哥我就不安慰你了,你也知道我这张嘴,”岑廉原本张嘴想要安慰安慰王远腾,又想起自己那一张嘴就是立g的体质,还是没敢说出口,“我还是尽量多破些案子多抓一点犯罪分子进来,社会上犯罪分子的基数少了,以后大家有孩子了都能少操点心。” 林湘绮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句话比起一百句空话套话都管用。”她搓了搓手,“说起来也年底了,今年表彰大会你记得准备发言稿。” 岑廉也没想到话题居然跳跃的那么快,直接从社会治安一下跳到表彰大会。 “一般这种稿子是不是都有模板?”岑廉寻求经验。 他入警之后还真没正经上台发过言。 “你去找晨曦要,她那里存了至少一百个模板。”林湘绮十分肯定,“我甚至还说少了。” 第427章 弥县 岑廉在去找袁晨曦要发言模板之前还是先开会安排了有关这个案子的调查方向。 “根据死者的情况,我倾向于她更可能来自周边几个郊县,所以咱们的排查重点就在这几个县的初高中,”岑廉在康安市的地图上标注出几个地方,“城区直接联系各区分局协查,具体流程沟通这方面晨曦你来负责。” 从死者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来看,她更可能是周边一些村镇或者郊县的人,但也不能排除凶手专门抛尸在远处,所以市内几个区的失踪人口还是需要进行排查的。 他们人手不多,只能把主要目光集中在可能性更大的地方。 确定过范围之后,岑廉开始分组。 “接下来我们还是两人一组,每组去辖区分局借几个人一起去查,”岑廉在白板上写下分组,“我和唐华去距离尸体发现地点比较近的两个县之一的弥县,武丘山和袁晨曦去弥县旁边的骊县。” 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正好位于台山区和弥县、骊县交接的地带,不好说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所以岑廉把自己和武丘山分别放在这两个目前可能性最高的地方。 剩下则是王远腾和齐延一组去鄠县,曲子涵和林法医带着刚刚转正的于野和尤佳明一起去宜寿县。 “估计你们那边又发现的可能性最大。”王远腾仔细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弥县这个位置如果要抛尸的话,很有可能跑来这里。” 其他几个郊县比起尸体被发现的位置都有更好的抛尸选择。 “先去问问情况吧,我现在也不确定死者到底是什么情况,”岑廉在这种时候和其他人一样都都没有什么头绪,“今天晚上出发赶到,明天开始排查,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 这次是在康安市周边进行排查,所以联系辖区分局配合变得无比顺利,岑廉和弥县分局的大队长蓝晟东联系好,得到对方过于客气的欢迎之后才去找袁晨曦要模板。 “发言模板啊,这个我特别多,”袁晨曦正要给临山分局打电话沟通排查的事,听到岑廉的需求之后立刻打开一个文档,“喏,这两百多种都是。” 岑廉看着密密麻麻的发言文档模板,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晕字。 “你都发给我吧,”他下意识多眨了几次眼睛,“我回去慢慢看。” 袁晨曦从善如流,发完之后继续打电话。 岑廉则看着发到自己手机上的模板发愁。 虽然吴局还没说什么,但他私下和尤康打听过,才知道每年总结大会的时候大队长发言是躲不掉的。 “你现在发愁这个是不是早了点,”唐华拿到车钥匙过来找岑廉,“这案子都还没点线索呢。” 岑廉叹了口气,“这案子不管年前能不能破,上台发言的事总归跑不掉,一边查一边研究吧。” 每当这种时候,他才有种自己是在当领导的觉悟。 “行吧,你说啥是啥,”唐华懒得思考那么多,“我刚刚查了一下,弥县境内有二十九所中学,其中在县城的只有三所,剩下的都是镇上的中学,分布比较零散,咱们是先从县里查起?” 岑廉点头,“先去县城和蓝大队长沟通一下,到时候去镇上的中学还得他们带人跟咱们一起去。” 第428章 联系不到的女学生 弥县位于康安市东南部,是康安市下辖的几个县之一,和台山分局的辖区相邻,所以平时多有往来,但岑廉在台山分局一共也没待多久,所以还没和他们打过交道。 唐华开车出门,结果被晚高峰堵在半路,十分郁闷地点了根烟,“我是最烦这个时候开车出门的,堵的要命。” 岑廉干脆闭上眼,“我先睡会。” 唐华翻了个白眼,把车载音响的声音开到最大,势要拉着岑廉陪他一起煎熬到弥县。 …… 第二天一早,岑廉在弥县分局见到了昨天联系的蓝晟东。 这位大队长四十多岁,一张嘴就是一口熟悉的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让最近经常横跨好几个省出差的岑廉倍感亲切。 “我们县城的两个中学都还行,考上高中的不少,镇子上的就不行,上个普高都费劲。”听岑廉问起学校,家里女儿正在上高中的蓝晟东如数家珍,“我女儿就在县中上学,她班里就有从镇中学考上来的,听她说以前都是学校里第一第二的学生,现在上了高中在县中吊车尾。” “县里学校每年辍学的多吗?”岑廉问。 蓝晟东闻言有些叹息,“多啊,咋能不多,比起镇上能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考上高中不让上的也多,上到初二初三就叫回去的在镇上的学校多到没法管,说是九年义务教育,但当老师的也没办法去家里把孩子绑来学校上课,之前有老师比较负责去找学生家长理论,结果还被家长给打了,下面派出所没少出警处理这种事。” 虽然是在省会城市下辖的县乡镇,但从蓝晟东的语气中岑廉能听出来,这种事多到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现在看来,想排查失踪学生的名单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我们的案子目前是这么个情况,”岑廉来到会议室之后把案件的大致情况告知蓝晟东,他们出发前就给几个分局全部发了协查函,倒是不用对案件详情进行保密,“现在我们打算对县里的二十九所中学进行排查。” “这简单,搞排查我们擅长,”蓝晟东听过案子的详情之后表情严峻不少,这种复杂的案子他们几年也碰不到一次,“你们打算把重点放在镇上还是县里?” 岑廉回想着林法医所说尸体可能遭到过暴力的话,略加思索就把重心暂时放在了镇子上的中学。 “先查镇子上的,有因为学生打架斗殴导致出警的学校优先。”他打算先从校园霸凌开始排查。 蓝晟东表示理解,并且很快将一所学校的资料拿给岑廉。 “这个河源镇离市区最近,镇上只有一个初中,就叫河源中学,这学校学生不多也没有高中部,附近村子家里有点办法的都把学生送到县里来了,所以学校的生源很差,打架斗殴出过几次事直接上了我们的名单。”蓝晟东说起这所学校的时候显然有些头疼,“要说这学校里没人搞霸凌我是不信。” 岑廉的目光停留在河源中学的大门照片上,决定先带着唐华一起过去看看。 第429章 河源中学 河源镇距离弥县县城不算远,蓝晟东安排好关于县城两所学校的排查工作,就开着车带着几个分局的民警和岑廉他们一起去河源镇。 “河源这边的几个村子说不上特别穷,但也刚脱贫不久,”路上,蓝晟东和他们讲述河源镇的情况,“镇上的中学只有初中部,每个年级只有四个班,每个班四十多人,在校的学生不到五百人。” “就这么点学生啊,”唐华有些惊奇,“是招不到学生吗?” “河源距离台山区太近,家里有点条件的都把孩子送去市区上学了,别看就隔了几十公里,教育水平差得远。”蓝晟东点了支烟,“镇上的小学现在学生更少,估计再过两年就要跟其他镇子并校了。” 岑廉看着车窗外有些荒凉的田地,大概也猜出为什么人少学生也少,这地方距离市区很近,与其种地每年挣不到几个钱,不如直接坐上大巴就去市里打工,一年下来挣得肯定比种地要多。 车子一个多小时后在河源中学门口停下,当地辖区派出所的所长白利勇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他们,身边站着学校的教导主任。 “白所,这是市局支援大队的岑大,”蓝晟东先介绍了岑廉的身份,“有个比较复杂的案子,需要咱们这边协助一下。” 白利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岑廉,心里嘀咕这起码得是个命案。 “久仰大名,”他一遍心里犯嘀咕,一边还是客气的和岑廉打招呼,“这是河源中学的教导主任,姓刘。” 岑廉这才和刘主任打招呼,一轮客套之后,刘主任带着他们走进学校,并且在路上大致描述了学校的情况。 “我们学校六年前到四年前的学生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了,其中升学的只占50%,包括去了中专和职校的,初中没读完就辍学的有四十多个,里面有三十六名是女学生,剩下都是初中毕业之后没继续就出去打工或者回去嫁人的,有些还能联系上,有些换了联系方式的就不一定来了。”刘主任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到了办公室,顺便将那份辍学的名单交到岑廉手中。 “镇上的学校每年都有这么多学生辍学?!”唐华十分震惊。 就连岑廉看到这份名单也感到非常震惊,因为这些辍学的孩子不仅男女都有,有些甚至还标注了“怀孕”的标记。 “唉,我们镇子上一直就是这情况,其实辍学的这些孩子里头,家里不让读是少数,大部分是自己不想读了,上面标记怀孕的几个学生,那是因为怀上的时候还不满十六岁,被医院报警之后家长闹到我们学校来,说是要让孩子回去休学生娃,结果再也没回来。”刘主任摇着头满脸无奈,“我们这儿虽然穷点,但是让孩子读完初中是没问题的,但学校里头风气不好,谈恋爱把肚子搞大的每年都有,我们管也管不住,夜里翻墙出去跑玉米地里都要似约会。” 岑廉从刘主任的语气中听出他对这群学生的教育工作感到无比头疼。 “刘主任,有没有你印象深刻的那种学习还不错,但是被家里人强制带回去的女学生?”岑廉根据林法医对死者的判断进行询问。 刘主任回忆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张奖状。 “还真有这么一个女学生,”他手上是一张初中组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奖状,“大概是四年多前吧,那姑娘叫李莉莉,学习很好,去市里参加比赛得了奖,本来市里已经有个挺好的高中联系她想‘掐尖’,还给免学费和借读费,结果中考完这孩子家里突然就说不让读了,怎么做工作都不管用。” 岑廉看着刘主任手中已经很是陈旧的奖状,能想象到这名学生有多么优秀,否则不至于让教导主任提起来都不住叹息。 “现在还能联系到这个学生吗?”他虽然心中很不希望李莉莉就是那名受害者,但还是隐隐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第430章 隐秘 出乎意料的,刘主任很快就通过以前填写的家长信息联系上了李莉莉的父母,又通过她的父母联系到她本人,得知李莉莉现在镇上工作的时候,刘主任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或许是下意识觉得被市里的刑警找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得知李莉莉现在一切都好的时候,不只是刘主任,就连岑廉也下意识松了口气。 李莉莉还好好的活着,那么被他们发现的那具白骨的身份依旧无法确认。 但岑廉还是决定找李莉莉聊一聊,说不定她会知道一些只在学生们之间流传,老师们无从得知的事情。 得知是警察找她,李莉莉很痛快的答应见面,并且在中午下班的时间来到河源镇派出所。 她来的有些匆忙,看上去应该也没吃午饭,表情略有些纠结,但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 这是岑廉看到她的第一反应,虽然在心理学这一块涉猎不算很多,但李莉莉本身也不是很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所以岑廉没花费太多时间就基本确认她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警方。 “坐吧,不用紧张,找你来主要是有些四年前的事情想要询问一下。”河源派出所的女警端了一杯水放在李莉莉面前,语气温和。 李莉莉听到是四年前忍不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找她到底要询问什么。 “你们问吧,但我也不确定我真的知道点什么。”李莉莉双手下意识握住茶杯,表情略有些疑惑。 岑廉观察着她的微表情,确认李莉莉应该对这起命案没什么了解。 于是他干脆绕开命案这个方向,问了另外的问题,“我们想问你,在你初中阶段,有没有见过活着认识一个曾经遭受到严重暴力,以至于鼻骨骨折的女生?” 李莉莉皱着眉思索了很久,才迟疑地回答,“我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确实在学校看到过一个鼻子上抱着白纱布的女生,听说好像是鼻梁摔断了,具体是怎么受伤的我就不知道了,她好像比我大一届。” 岑廉和唐华对视一眼,没想到还真能找到一点线索。 “比她大一届……”刘主任念叨着就出门打电话了,看样子是去找人要资料。 “是出什么事了吗?”李莉莉小心翼翼地问。 “案子的具体情况根据规定我们无法告知,”岑廉看着李莉莉,“你如果还知道其他事情,也可以告诉我们。” 李莉莉的犹豫写在脸上,她看着岑廉年轻陌生的脸和他代表着高级别的警徽,还是一咬牙开了口。 “警察同志,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算报案,”李莉莉心一横,“我有个表弟,似乎是被男的给……那什么了。” 她有些不太说的出口那个词。 “你的意思是,你表弟被人侵犯了?”岑廉从她的表情中读懂她想说那个词是什么。 李莉莉很快点头,“我知道这么说很怪,因为他根本没去报警,甚至都没敢和自己家里人说,还是上个月来我这儿玩的时候悄悄跟我说的。” 岑廉虽然不确定这个案子到底和他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但对未成年男孩的性侵显然是刑事案件,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听下去。 “你表弟多少周岁,有没有和你说过对他实施侵犯的人是谁?”岑廉按照正常流程询问。 李莉莉回忆了一下,说道,“我表弟还没过十三岁生日,应该算十二岁吧,他说是去香河村找他三舅的时候被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拽进玉米地里弄的。” “为什么不报警,”和他们一起旁听的蓝晟东皱紧了眉头,“现在想提取证据很难了。” “要是来镇子上的派出所报警,到时候传出去我表弟以后还怎么说亲,”李莉莉的表情也有些无奈,“咱们镇上派出所里的警察很多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大家沾亲带故,这事根本瞒不住。” 她看了看坐在调解室里陌生的面孔,“你们我都没见过,说话也是城里口音,我感觉你们应该不是镇上的警察,所以才想着能不能报案。” 李莉莉这话说的在场几个人都有些沉默,尤其是白利勇,作为所长他反而并不是本地人,是异地调过来的,但也知道这边的情况,几个民警倒是有从外面考过来的,但所里的辅警全是镇上或者周围几个村子的,真有什么事情哪怕是再三令五申不准外传案子的情况,也很难完全保密。 甚至因为到处都沾亲带故,想查一查最开始是谁说出去的都费劲。 “你说的这个情况如果报警的话就是刑事案件,需要你表弟和他的监护人来一趟,”白利勇忍不住开了口,“最好尽快给他检查身体,如果那个男的有什么脏病,影响你弟弟以后生育。” 李莉莉听了这话立刻紧张起来,抓着手机就给她的小姨打了电话。 岑廉看向白利勇,其实有点想问他怎么会影响生育,但看到李莉莉紧张的表情和电话那头隐约的哭叫声就立刻明白过来。 想要劝他们来报警,还真就只有这种说辞最管用。 李莉莉挂断电话,告诉他们表弟一家很快就赶过来。 “我把影响生育的话和我小姨说了,虽然我知道其实应该影响不大,”李莉莉重新把手机放在桌上,“我学过生物的,没那么傻。” 岑廉看到她随身的包里还带着书。 李莉莉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是没上成高中吗,生了老大之后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就报了成人高考,准备以后弄个国家承认的学历考我们镇子上的事业编,总好过天天待在家里带孩子。” 岑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李莉莉今年周岁刚满二十,按理说才刚到发动结婚年龄,但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也挺好的。”他最后只说出这么几个字,整个调解室安静下来,气氛也变得略微有些沉重。 一直到李莉莉的小姨到来,气氛才有所缓和。 第431章 香河村 李莉莉的小姨四十出头,面色焦急,没有化妆,左手紧紧拉着一个面色发白的小男孩,应该就是李莉莉的表弟杨佑轩,岑廉简单扫了一眼,确定这几个头上都没有犯罪记录。 “警察同志,这是我小姨陈英梅,这是她儿子杨佑轩。”李莉莉向岑廉他们介绍着。 岑廉的目光在杨佑轩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身高在同龄的孩子里偏矮,肤色较白,身量比较纤细,在他这个年龄段里也偏瘦。 之前他还在思考以现在初中男生普遍一米七往上走的体格,不应该那么轻松就被拖进没人的地方,在看到杨佑轩的身材之后就不觉得奇怪了。 李莉莉的小姨陈英梅在他们对面坐下,岑廉这时候才看清她有些红肿的眼睛,显然是知道这事之后哭过。 “警察同志,我们轩轩才不到13岁啊!”陈英梅的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岑廉心中无奈,这种恋童癖哪分男孩女孩,年龄越小他们越想下手。但现在这情况也确实复杂,杨佑轩被侵犯是一个多月前,现在已经无法提取残留的样本,想找人得花点功夫。 不过他始终觉得这案子发生在弥县,案发地点所在的香河村又距离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不算太远,去香河村看看说不定能有点发现。 在陈英梅的催促下,杨佑轩小声说起案发当日的情况。 “那天是周五,下午放学之后我去三舅家里玩,三舅说家里的小狗生了几只小狗崽,我特别喜欢小狗,就和三舅说好了要去看,我走进村子的时候天刚刚有点黑,大概是快七点吧,”杨佑轩努力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我记得三舅家里的小狗喜欢吃火腿肠,所以想去村子里面的小卖部给小狗买两根,但是去小卖部的路我不太熟,中间不小心走错了。” 说到这里,杨佑轩的表情变得有些害怕,“我本来想找个村里的奶奶问路,没想到突然就被人拉住了,我都没看清是谁,那个人就把我拖到一边的地里,还把我的裤子脱下来了,我特别害怕想喊叫,但是嘴被他捂住了,我身上特别疼,就咬他的手,趁他被咬疼的时候赶紧跑出去了。” 岑廉通过他的描述,基本能确定这个嫌疑人应该就是他们村里的人。 “你还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吗?”岑廉循循善诱。 弥县没有专门的画像师,但是康安市局有,如果描述的比较清晰可以试着画一画。 杨佑轩却摇了摇头,“我没太看清楚,就记得他有胡子,胳膊上有个伤疤。” “傍晚又没有完全黑的时候能见度很差,”蓝晟东不觉得意外,“这男的应该也怕被他看到正脸,所以是从背后把他拉走的。” 岑廉皱眉,“恐怕是熟人。” 但村子里本身沾亲带故的就多,虽然杨佑轩不是本村的孩子,但经常来走亲戚,村里的人他大半都是见过的,不好根据这个方向排查。 相较而言,胳膊上有疤这个特征就比较明显。 “如果再见到他,你还能认出来吗?”岑廉问。 杨佑轩表情迷茫,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我也不确定。”他好一会儿才小声说着。 这就麻烦了,现在本来就没办法取证,就算是找到符合杨佑轩描述特征的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确实对杨佑轩进行过侵犯。 第432章 疯女人 案子查到现在这个程度,去香河村算是板上钉钉,岑廉本来就对香河村这地方有些怀疑,正好趁这个时候出去走一趟。 香河村虽然不是距离发现尸体地点最近的村子,但距离尸体发现的位置也只有十几公里,按照远抛近埋的逻辑,附近几个相距二十公里内的村子都是重点怀疑对象。 蓝晟东看出岑廉想去香河村勘察,于是和白利勇商讨一番,确定也参与这个案子。 但又有新的问题摆在面前,那就是这个案子暂时无法立案。 “这样,你先带着你儿子去医院做检查,”白利勇经验丰富,“让县里过来的民警陪你们一块去,孩子的隐私问题我们也重视。” 说着他又看向李莉莉,“麻烦你跟我们去趟香河村。” 杨佑轩被侵犯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就算当时留下什么痕迹,在这一个多月中估计也被清理的没剩下什么,不用那么着急去找现场,完全可以等杨佑轩做完检查再去确认。 他们现在去香河村主要的目的更多是调查走访,并且试着寻找有没有当时路过现场的目击证人。 唐华上车前有些忧心忡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去可能会扑个空。” “你这算是第六感?”岑廉对唐华的第六感非常感兴趣。 “说不上吧,就是觉得那人敢在村里对杨佑轩动手,说明他有把握没人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人敢说。”唐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 村子里是纯粹的人情社会,杨佑轩又不是没来过香河村的陌生人,敢对他下手多少有些有恃无恐的意思在。 “那可就是大问题咯,”蓝晟东皱了皱眉,“我联系了香河村刚来几个月的大学生村官,比起村里那些老油子,虽然知道的少点但不会跟咱们打太极。” 想在村子里办点事,以往他们办案的时候一般是找村支书这种地头蛇,有他们在旁边,村里人跟他们打哈哈的能少些,但这次情况不同,一个是蓝晟东也在担心唐华刚刚提出的问题,另一个也是大学生村官和村里人都不熟悉,嘴严不容易把受害者的情况说出去。 车子很快开到香河村,岑廉扫了一眼,看出这个村子常住人口不多,所以显得有点冷清。 党群服务中心门口有几个小孩打篮球,看到警车好奇地探头看过来,球也不打了,凑成一堆窃窃私语。 李莉莉跟着岑廉他们下来,环顾一周后大致确定了方向,这才带着他们往杨佑轩被侵犯的地方附近走。 “轩轩说的大概就是那边的几块地,”李莉莉在路上说着,“那边住的人少,除了有几家人的地刚好分在那边,平时也没人往那边去。” 李莉莉虽然不是本村人,但在香河村也有好几个亲戚,对村里的情况很熟悉。 岑廉自从进了村,目光就没从一个疯疯傻傻,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发出意味不明哭叫和笑声的女人身上挪开。 这个疯女人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已经有些花了,看不清上面是男是女,只有个模糊的轮廓,但看得出她对这张照片非常重视,哪怕甚至不清也紧紧攥着,似乎生怕弄丢。 第433章 陈勇 “这个人我知道,她叫杨雪霞,以前是被家里收了彩礼半强迫嫁到香河村来的,她老公特别爱喝酒,一喝酒就打她,后来把她一条腿打断了,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直接跑了,离没离婚我就不知道了。”李莉莉说起这个叫杨雪霞的精神失常女性时表情有些唏嘘。 “那她怎么现在还在这个村里?”唐华不解地问。 “这事儿说起来就更难受了,”李莉莉忍不住叹气,“她和她老公陈勇有个女儿,她跑的时候没能带走,后来她女儿十几岁的时候中考完想去找她结果半路上被人拐走,怎么找到找不到,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慢慢就成这样了。” 岑廉听到李莉莉这句话之后心中警铃大作,立刻问道,“她女儿是哪年失踪的?” 李莉莉顿了一下,回忆道,“她女儿叫陈笑笑,和我好像是一届的,应该就是四年多前吧,但没在我们学校上学,具体是啥情况就不知道了,香河村这边离旁边的磨沟镇更近点,有些小孩是在磨沟镇上的初中上学。” 四年多前,时间似乎也对得上。 白利勇听岑廉连着问了这么几句,立刻意识到他在考虑什么,赶紧打了个电话回去。 “我叫人去查报案记录了。”白利勇皱了皱眉,“但我调过来之后看过所里的卷宗,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岑廉知道白利勇是想说什么,他是老刑警出身,记性非常好,虽说不见得是个案子都能记住,但一遍卷宗看过去如果对名字毫无印象,多半是没人报案。 “如果没人报案,那问题就大了,”蓝晟东的眼神锐利起来,“你们先去看案发现场,我带两个人过去试着跟杨雪霞沟通沟通。”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意外失踪但没报案,家里人还说出去找过,但凡是个有经验的刑警听到这话都知道里面有问题。 岑廉心里已经惦记上了陈笑笑,于是拿出警务通光明正大的查她的资料。 这是他用外挂用的最没有压力的一次。 在已知陈笑笑有可能是受害者的情况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陈笑笑生父陈勇的户籍信息。 看到陈勇照片的那一刻,一大堆文字泡争先恐后地从屏幕中涌出来,一行行排列在岑廉眼前。 【姓名:陈勇】 【性别:男】 【年龄:41岁】 【犯罪记录:7128天前于康安市对杨雪霞实施家庭暴力(后长期持续家暴) 5224天前于康安市强制猥亵陈笑笑(后长期持续猥亵) 4987天前于康安市侵犯陈笑笑(后长期持续侵犯) 4708天前于康安市侵犯杜晓丽(后长期持续侵犯) 4163天前于康安市强制猥亵并侵犯陈乐(后长期持续猥亵侵犯) …… 48天前于康安市强制猥亵并侵犯杨佑轩】 【入狱记录:3854天前因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判处两年零七个月有期徒刑(缓刑三年)】 陈勇的犯罪记录很长,长到岑廉哪怕点开了省略号中的内容也有些看不到头,但其中有那么一条显示,他在1566天前杀死了自己的女儿陈笑笑,而这个死亡时间和林法医大致推断的时间相符。 现在是十一月中旬,1566天前正好是四年前中考结束后的七月份,和李莉莉描述的失踪时间也对得上。 从犯罪记录上看,他们发现的那具残缺不全的骸骨是陈笑笑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现在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摆在岑廉面前,要怎么证明陈笑笑是被陈勇这个亲生父亲杀死的呢? 以现在这个情况,甚至想要证明是陈勇侵犯了杨佑轩都非常困难。 “你是觉得陈笑笑她爹不对劲?”唐华看到岑廉露出熟悉的表情,并且正在干看着空气发呆,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岑廉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将目光重新挪回手里的警务通上。 “嗯,这个人看着不太对。”岑廉用了唐华最熟悉的词。 “不太对那就对了,”唐华立刻有些激动,“你要说不太对,那这陈勇十有八九要挨枪子!” 岑廉:……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人设。 不过唐华说得其实也没错,按照犯罪记录上罗列出来的这些一眼望不到边的罪名,差不多够枪毙一梭子的。 “轩轩说得地方就在这附近了,”李莉莉站在村里一条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左右环顾,终于差不多确定位置,“那边就是之前的玉米地,上个月中旬差不多就全部收完种上麦了。” 十月中旬一直是这一带冬小麦播种的季节,所以地里已经几乎没有之前种过玉米的痕迹,想要在这种条件下找到点有效的证据,可以说难上加难。 “现在想找点残留物恐怕是难了,”跟着一过来的弥县痕检在附近仔细检查过后直接摇头,“地面被重新翻过,原本的玉米杆看样子是全烧了,报案还是晚了。” 岑廉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四个字就是“报案晚了”,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取证的案子,一旦报案晚了,很多证据都会因为时间而消失。 但弥县的痕检还是没有放弃,带着两个人去地里尝试着取样。 过了一会儿,大学生村官和蓝晟东一起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显然是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 “已经带杨雪霞回去做dna比对了,我们县里自己就有实验室,很快能出结果。”蓝晟东心里确定陈笑笑很可能就是死者,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一个正好在四年前失踪且刚好符合死者年龄,并且父亲长期家暴的女生,以他们县的人口基数,很难寻找到第二个。 刚来不算太久的大学生村官也是第一次碰到命案,此时多少有点手足无措,语气有些慌乱地说道,“现在需要我配合做什么?” 岑廉看着比他还年轻好几岁的小伙子,略带安抚地笑了笑,“你别慌,香河村有个叫陈勇的你知道吧。” 刚刚受到严重冲击的李时瑜立刻点头。 “先说说他的情况。”岑廉循循善诱。 第434章 书包一角 岑廉对于这个刚刚下村不到三个月,且不是本地人的大学生村官还是足够信任的。 “这个人我知道,”李时瑜立刻道,“他身上有案底,最近几年因为打架斗殴又被行政拘留了好几次,还是村里挂了牌的贫困户,我对他印象挺深的。” 从李时瑜的口中,岑廉大概搞清楚了这个陈勇的情况。 陈勇是从太爷爷那一辈就迁来香河村的,以前是哪里人早已不详,他的祖辈们都生了很多孩子,所以陈姓在香河村算是大姓,陈勇没出五服的亲戚在香河村到处都是,大部分人都和他沾亲带故,所以他在村里基本是横着走的。 他老婆杨雪霞是被他长期家暴之后跑出去的,后来法院判了离婚,但是唯一的女儿陈笑笑判给了家里有自建房和几亩地的陈勇,李时瑜对陈笑笑了解不多,只是知道杨雪霞在女儿丢了之后想去警察局报案,但是被陈家人拦住了说是对女儿名声不好不让她报,后来她自己一个人出去找孩子,几年下来都没找到,逐渐精神失常,现在经常会拿着女儿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些旧衣服在村里走,碰到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她女儿。 岑廉回想起刚刚看到陈勇头上冒出的犯罪记录,再结合陈家人都拦着不让杨雪霞报警,心中猜测陈笑笑被陈勇杀了这事儿有可能村里还有人其他人知道,只是在帮陈勇隐瞒。 “我大概就知道这么多,陈勇平时在村子里办事很横,我是外来的,他对我也不算客气,”李时瑜有些讪讪地说着,“他家分的地不在这一片,这块应该是他二堂叔的。” 对陈勇在香河村复杂的亲戚关系有所了解后,岑廉立刻意识到他和陈英梅应该也是亲戚,两人都姓陈,甚至可能是近亲。 “你小姨也是香河村人?”岑廉问李莉莉。 “是,她和陈勇也是亲戚,”李莉莉一直在边上听着,见到岑廉问她才默默关掉刚刚打开的亲戚计算器,“我小姨是他四爷爷的孙女。” 她到最后也没算明白自己和陈勇到底算什么亲戚,只能从陈英梅这里算。 “那陈勇也认识杨佑轩?”唐华追问。 这次李莉莉非常笃定,“认识,我小姨每年过年都带着轩轩回来走亲戚的。” 听到岑廉这么说,在场的其他人都意识到岑廉将杨佑轩案的怀疑对象也放在了陈勇身上。 “检查应该做的差不多了,咱们得回去再问问陈英梅和轩轩,看能不能从他们这边找到残存的痕迹。”岑廉也没指望能从地里翻出点什么来,这地早就被重新耕过一遍,播种的时候就已经把当时可能残留的线索全部破坏了,现在继续勘察实际上只是流程需要。 白利勇和蓝晟东回程的路上一直都在打电话,看得出来他们都意识到这两个案子可能有所关联,所以开始做各项准备。 岑廉同样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晨曦,通知大家尽快到弥县河源镇派出所集合,这边有发现!” 他和唐华两个人可做不了所有技术工种的活,所以得赶紧摇人过来支援。 …… 回到河源派出所已经是下午,陈英梅带着杨佑轩做完检查回来,红肿着眼睛再次出现在派出所的调解室。 涉案人数和参与办案的人太多,平时办案区的桌子有些坐不下,于是直接占了这间最大的调解室。 “轩轩,你当时怎么就不跟我说呢!”陈英梅紧紧攥着杨佑轩的手,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他身边还站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一直看着杨佑轩没说话。 “这是我小姨父,”李莉莉小声说着,她踌躇了一会儿,终于问道,“我现在能走了吗,得去幼儿园接孩子了。” 白利勇带着李莉莉出去走流程,离开前岑廉看了一眼她包里的书,在心中默默祝福她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大学文凭,哪怕只是成人教育的。 蓝晟东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意识到有群众在场还是没有拿出来,只是对岑廉说道,“这个陈勇现在嫌疑很大,但没有一点证据能直接指向他。” 身为刑警,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陈勇很可能同时是这两个案子的嫌疑人,但偏偏现在一点直接证据都没有,甚至没办法对陈勇进行拘留,只能传唤。 “先别哭,”岑廉打断了正忍不住哭泣的陈英梅,“轩轩那天穿的衣服都洗了吗?” 陈英梅强撑着缓过神来,“衣服裤子都洗了。” “孩子身上当时还有没有带着其他东西?”岑廉并没有放弃任何一点希望。 这次说话的是杨佑轩。 “我的书包,书包没洗过,”杨佑轩声音不大,更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他把我拉进去的时候,我背着书包的。” 岑廉终于找到了一点希望,于是沉默的杨佑轩父亲杨涛和警察一起回去拿书包,留下岑廉等着距离弥县很近的武丘山抵达。 陈英梅和杨佑轩被一名女警带去另外的空屋子休息,调解室中只剩下岑廉唐华和蓝晟东还有白利勇。 “我们的痕检很快就到,到时候和你们一块找痕迹,”岑廉微微叹气,“这会儿没别人在,我说点猜测,这案子受害者肯定不止一个人。” 虽然岑廉自己知道这并不是猜测,而是他从犯罪记录中看到的。 “作案手法很熟练,”蓝晟东点起了烟,“以我对这种人的了解,他们不会第一个就找男孩下手。” 都是在一线办过案子的,这类人犯罪分子或多或少都接触过,岑廉也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那就是其他被侵犯的受害者会不会来报警,就算是报警了又该怎么取证。 唐华忽然了咧嘴,“没事,侵犯的事不好取证,但杀人的事容易,杀人分尸抛尸,死刑跑不掉的。” 一时间,岑廉的心情非常复杂。 “我说这话好像不合适,”唐华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不该说,“所以怎么让受害者报警啊,村里镇上都是人情社会,受害者家里人给不给报警都是个问题。” “如果愿意报警早就报了,”一直沉默的白利勇终于说话了,“也不至于等我这个外来户调过来才有人报案。” 这事一出,河源派出所这个年是很难过好了。 第435章 行车记录仪 岑廉一直等到武丘山和袁晨曦最先抵达,也没想到什么能让其他受害者们出来报警的好办法。 武丘山听他描述完目前的案件进度之后,头也不回的直奔实验室尝试提取书包上可能残留的精斑。 虽然书包没有被清洗过,杨佑轩也因为对这个包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再没有使用,但一般家庭对这类普通双肩包的存放都是非常粗糙的,残留在上面的痕迹有可能已经遭到破坏,所以需要非常小心。 “我跟岳哥排查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些比较异常的人口失踪情况,但是都不太符合咱们这个案子的情况。”袁晨曦并没有着急过去,她还要负责一些联系沟通方面的工作,所以暂时留在外面,“不过我们那边如果继续推进可能也有案子。” 排查失踪人口最后查出点案子来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尤其是在他们排查相对仔细的情况下,一些原本就存在疑点但当时没人注意到的情况都会在这种排查下进入所有人的视野,只是现在手里有个命案还没办结,所以关于那些可能的新案子,只能再往后拖一拖,或者将线索转交给当地警方继续侦破。 武丘山和袁晨曦目前采用的方式是后者,案子暂时交给了属地警方继续查办,如果后续有需要支援的地方在联系他们,毕竟他们大队的名字就叫刑事技术支援。 “这一趟排查下来或多或少都能找出点问题,算是给兄弟单位年底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岑廉笑了笑,“不过新发现的案子如果能破就变成好事了,年前咱们手里也不会有什么新的大案,到时候好好去各地‘支援’一下。” 他这次倒是不担心立g,现在已经十一月下旬,等这个案子全部办结至少是十二月中旬以后,在这个需要准备各种年终报告和汇报的时节,除非发生了什么重大的现案,局里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重启积案的,毕竟他们今年的kpi不仅早早完成,甚至早就超额完成。 谁都不会没事干在年底主动给自己添堵。 “对了,这个案子现在就只有那个小男孩家里报警了?”袁晨曦把话题重新拉回眼前的案子上,“之前附近几个镇上有没有其他关于侵犯的报案记录啊。” 她同样觉得杨佑轩不会是第一个和唯一一个受害者。 “其他的报案记录我大致看过,跟目前这个案子的相关性比较低,暂时看不出还有其他受害者报过警。”岑廉在通过犯罪记录确认陈勇就是侵犯杨佑轩的凶手之后专门请蓝晟东帮忙调出弥县其他有关侵犯类型案件的卷宗,但其中没有哪个报案的受害者名字出现在陈勇头顶上的犯罪记录中,说明这些已经报案的案子确实和他无关。 “那咱们现在主要调查命案这个方向,有关侵犯的案子交给蓝大他们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袁晨曦心里惦记的还是只剩白骨残存的命案。 …… 弥县距离其他几个县不算太远,开车个把小时就能赶到,不过大家在集合之前手中都还有需要交接的事情,所以等最后一组的王远腾和齐延抵达的时候,曲子涵已经在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敲电脑。 “我现在听到这声音居然觉得有些亲切。”唐华手中拿着肉夹馍,一边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话,岑廉实在怕他把自己呛住,于是递了一罐已经打开的罐装冰峰给他。 “那你去找个互联网大厂带着应该每天都会感觉很亲切,”曲子涵正在噼里啪啦地给岑廉调监控视频,“幸亏这车的车主比较懒,行车记录也没真的每个月格式化一次,不然监控早就没了。” 岑廉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他现在正在查看的是从一辆停在案发现场附近、行车记录仪又正好有停车监控功能的车辆上提取出来的视频。 车主给他们监控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买带停车监控的记录仪还是因为村里半夜电瓶摩托横冲直撞刮了两次我的车都没找到人,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用处。” 只是他购买的行车记录仪画质不算很清晰,所以曲子涵正在一边整理视频发给岑廉查看,一边尽可能地调整视频的清晰度。 “这地方有人,”岑廉很快在监控中看到了一个并不熟悉但被文字泡暴露的身影,“看样子是个中年男性。” “身高172-177左右,体重目测70-80kg,略微有点跛脚。”林湘绮瞟了一眼出现在监控远处,不太能看清脸的男性,给出一个相对模糊的数据。 行车记录仪的监控本身就没有治安和交通摄像头那么清晰,她用肉眼只能看出这么多信息。 “陈勇有跛脚的特征吗?”岑廉皱了皱眉,之前似乎没人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林湘绮凑近观察了一会儿那个身影的步态,再次肯定地说道,“他的脚在以正常速度行走的情况下基本看不出什么,只是步态有些不正常,这种程度生活中不太容易被人注意到。” 她是以医生的视角来观察的,所以更容易发现一些细节。 “那现在需要确认的就是陈勇的走路姿势,这个简单,足迹对比就行。”岑廉虽然心知肚明出现在行车记录仪监控远处的男性就是陈勇本人,但还是需要明确的证据证明那就是他。 不过现在直接“请”陈勇本人来所里协助调查的理由变得十分充足,于是岑廉一个电话打给还在处理其他案件情况的白利勇,将现在的情况完全告知。 之前白利勇还在想要找个什么办法才能直接把陈勇扣下来,现在正是瞌睡的时候来了枕头,立刻就有了传唤的理由。 “这个小男孩应该就是杨佑轩?”唐华正站在岑廉身边帮忙看监控,在看到杨佑轩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机警起来,打算通过这来之不易的监控找到一点新线索。 第436章 后院 岑廉在杨佑轩出现之后立刻将监控视频的速度放慢,他平时都是32倍速飞速观看,现在直接调整到正常速度,倒是让视频里的人所说所做的都像是开了慢速。 “就是这个包,你们发的照片我仔细看过,”袁晨曦也围了上来,“这条路确实有些僻静。” 杨佑轩似乎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一个经常来村里玩的小男孩会在这条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无论是脚步还是动作都显得非常放松。 而此时陈勇已经在监控视频中消失了。 行车记录仪的监控只能看到玉米地附近若隐若现的藏蓝色衣角。 岑廉在这时候按下暂停,并且截图了衣服的款式。 “这个暂时不明身份疑似陈勇的人如果经验丰富应该回去就会洗衣服,想从他的衣服上找到点什么生物残留估计费劲。”岑廉虽然截了图下来,但也没指望这张截图能成为什么关键性线索。 等到行车记录仪监控并不非常宽广的视野中,杨佑轩所处的位置逐渐靠近那个身穿藏蓝色衣服的人影时,在场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因为根据案卷的情况,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不到一分钟后,藏蓝色衣服的男人突然从玉米地尚未砍断一片玉米杆后窜出来,在杨佑轩还没来得及抵抗的时候,用手肘一把钳住杨佑轩的脖颈,将正在挣扎的他直接拖进还没完全收割的玉米地中。 “后面应该就看不到了,”曲子涵折腾了一会儿,确认和案件相关的监控视频只有这么多之后长舒一口气,“有个比较清晰的岑廉,我马上就处理出来,你们稍等一会儿。” 行车记录仪的监控虽然不是4k高清,但是经过特殊的技术处理之后,能分辨清楚人脸还是没问题的,等曲子涵一通操作将画质提升到能看清面容的水平后,一张有些熟悉的侧脸出现在他们眼前。 都是刚刚才看过陈勇户籍照片的,哪怕这段监控里陈勇的姿势有些怪异像是刻意不露出正脸,所有人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这下甚至有理由刑拘了,”蓝晟东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dna比对结果再有两个小时才能出来,我们去“请”陈勇的人也还没把他接回来,先去吃点东西吧。”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们甚至还没找到时间吃点东西。 岑廉确实饿了,所以对这个提议他几乎是立刻同意,原本来的时候只有那么几个人,现在整个支援大队集合起来,居然有些浩浩荡荡的意思。 “你们大队的人真年轻,”路上,蓝晟东忍不住说道,“不得不服老啊。” “蓝哥你也没多大年纪,”唐华在一旁接话,“也就比我们王哥大几岁而已。” 王远腾实在不想接这话,于是瞪了一眼唐华,转而继续和蓝晟东说起了孩子的事,两人都有个女儿,一时间居然有很多话能聊,让在场的其他单身狗纷纷侧目。 “我们这个案子是不是很快就能结束了,”袁晨曦吃饭的时候小声问,“看上去那个陈勇的嫌疑很大,现在就差找到直接证据指向他。” “说是就差最后一步,但这最后一步才是最难的,”岑廉看了看时间,“待会给岳哥打包点吃的回去,他今天晚上估计是要泡在实验室了。” “嘿,说的跟我能跑掉似的。”袁晨曦拿出手机照应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黑眼圈,“这次回去得好好休息两天,我听局里一个姐跟我说,马上要开始搞百日攻坚了,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咱们的事。” 岑廉一听到百日攻坚这个词就头疼。 “今年百日攻坚开始的有点晚啊,”蓝晟东注意到他们的话题,于是也加入其中,“我记得去年十一月初就开始了。” “谁知道,可能局里今年压力不大吧,”唐华趁着吃东西的空隙终于插进一句话,“所以说今年百日攻坚是啥主题,还是治安和反诈?” 还没调到区里的时候,岑廉和唐华在派出所最烦的就是年底的百日攻坚,尤其是岑廉,作为社区警,他雷打不动的要去辖区内的所有社区,吹着冷风支摊子搞反诈宣讲,结果卫生纸和洗衣液发出去几大箱,到了过年还是有老头老太太的被子女带着过来报警,让他大有一种宣传宣传白宣传的失败感。 不过当这项工作做到第四年的时候,岑廉也已经看开了,有些人就算是警察站在面前劝他别转账,他也要试着打游击迂回着把钱转出去。 “今年好像还要清查积案搞一波攻坚,主要方向是有监控记录的,”袁晨曦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粉汤羊血,“有没有觉得这像是冲着我们的来的。” 岑廉心中的警铃嗡嗡作响,“这更像是冲着我来的。”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觉得一直盯着屏幕看监控的双眼更加疲劳了。 …… 一顿饭吃到天色漆黑,陈勇已经被传唤到案,此时正在审讯室坐着,表情看上去还算平静。 武丘山手中拿着报告,看到岑廉和蓝晟东站在一起,于是直接走过来。 “从书包背带侧后方的缝隙里提取出了残留的精斑,和陈勇的dna完全匹配。”武丘山手里的报告给了两个还没走进审讯室的人极大的信心。 “死者也确定就是陈笑笑,”武丘山手里还有另一份报告,“小曲查了整个康安市的报案记录,都没找到有关陈笑笑的报警记录,倒是白所刚刚在磨沟镇医院找到了陈笑笑的就诊记录,显示鼻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林姐的鉴定结果吻合。” 陈笑笑是在磨沟镇上的学,那么在磨沟镇的医院看病包扎也很合理。 “想好怎么审了吗?”武丘山问岑廉。 “我打算叫王哥过来先审着,你叫上他们跟我去一趟陈勇家,我想去他们家后院找找。”岑廉不觉得现在直接审陈勇他就能交代,要指控他杀人,现在可是一点证据都没有。 第437章 最初的埋尸地 想要让一名嫌疑人承认自己杀过人,需要的证据比起其他普通案件要多出许多,因为谁都知道故意杀人很大可能要被判处死刑,所以哪怕是证据摆在面上都有人要梗着脖子就是不愿意认罪。 之前岑廉和蓝晟东在准备审讯陈勇的时候一直没进审讯室,就是在外面商量这场审讯到底应该怎么进行。 目前他们所掌握的证据太少,所有具有明确指向性的证据都只能证明陈勇曾经侵犯过杨佑轩,就算现在能确定无名女尸的身份就是陈笑笑,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陈笑笑的死和陈勇有什么直接关系。 现在直接进去审讯,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 “也行,我们先审着,”蓝晟东看出岑廉觉得没把握,于是说道,“正好白所他们从磨沟镇回来了,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 虽然连轴转了一天,但白利勇听到岑廉的要求之后没有一点要拒绝的意思。 快要过年了,所里本身就有很多事情要忙,这个命案越快办结越好,否则会耽误很多事情。 到了年底这种时候,大家都不是很愿意节外生枝,所以白利勇交代了一下指导员所里的其他事,又带着几个熟面孔刑警和他们一起出发。 “白所,你们去磨沟镇还有什么发现吗?”岑廉在车上问。 白利勇刚抽完一根烟提神,但在转头和岑廉说话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陈笑笑这个姑娘是在中考结束后不久失联的,她中考成绩还不错,学校想联系她问她打算报哪里的高中,结果一直联系不上人,后来给她家里打电话,陈勇对学校那边说陈笑笑出去一边打工一边找她妈妈去了,以后就不读了。”白利勇简单解释着,“学校反复劝了几次,听说是陈笑笑自己的意思之后就没再联系。” 或许是因为这种情况在镇中学里太过常见,所以谁都没有当回事,也更没人想着要去报警。 “其实陈勇这时候的表现就已经有点问题了,”武丘山皱着眉,“但他为什么要杀陈笑笑?” 杀人是一项重罪,对于陈勇这样的人来说,杀人不可能毫无心理负担,至少从目前的表现上看,他还达不到以杀人为乐的心理变态那种程度。 “这就很难说了,”岑廉摇头,“不排除可能是陈笑笑发现了什么,毕竟我们都认为他对别人进行侵犯也不是第一次。” 所以在他杀死陈笑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找到真正的案发现场前估计是无解的。 这次跟过来勘察的还有几个人,林湘绮拎着白色的箱子,在下车之后环顾四周,寻找着最有可能的埋尸地点。 跟着白所过来的几个民警正在一旁拉警戒线,有几个村民站在远处看热闹,基本都是村里的大爷大妈。 岑廉一眼扫过去,有个年轻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 倒不是她头上有犯罪记录,而是这女孩虽然站在远处,但脸上的表情带着欲言又止。 “晨曦,你来一下,”岑廉四处看了看,发现跟着过来的女警只有林法医和袁晨曦,考虑到已经换上蓝色防护服的法医在大部分人眼中会比较吓人,所以他喊来了袁晨曦,示意她关注一下那个年轻的姑娘。 “这姑娘表情怪怪的,”袁晨曦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我现在过去问问。” 现场勘查还没开始,武丘山看到袁晨曦出去,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问什么。 “看啥呢?”唐华帮着拉好警戒线过来,看到岑廉正看向某个方向,于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咱们先勘察。”岑廉摇摇头,他也不确定那个姑娘是不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这次跟过来的除了法医痕检这三名技术人员就是唐华和岑廉,齐延和王远腾留在所里帮忙审讯,曲子涵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就没过来。 “这案子是真没有网安什么事,”出发前曲子涵笑着朝他们挥手,“你们继续加班去吧。” 唐华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十分羡慕,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没技术的普通刑警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 岑廉发现唐华在出神,故意没有出声,而是领着他直接走向后院,准备趁着他出神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让他被什么东西绊倒,又或者直接撞到什么。 科学的利用玄学也是一种有效的破案方式。 只可惜他的念头刚升起来,就被归来的袁晨曦打破了。 “刚刚那个女孩跟我说,她很多年以前好像无意中看到过陈勇家后院里有个坑,后来又没有了。”袁晨曦表情凝重,“坑的位置大概就在……” 她抬起头看了看,发现唐华正站在一块空地发呆。 “就是唐华那附近!”袁晨曦叹为观止。 岑廉看了一眼唐华,心说这玄学有时候是挺好用的。 陈勇家的后院有一部分铺设了水泥地面,告诉他们那个坑位置的女生所说的地方就在水泥下面,需要使用一些机械才能挖开。 白所出去呼叫支援,林法医却在一棵靠近水泥地面的树下发现了端倪。 “树根部位有点东西,”林法医蹲在地上,仔细观察接近树根位置的一块异常凸起,“有什么东西嵌在里面。” 岑廉立刻拿着工兵铲过去,很快找到林法医所说的位置。 那是在树根部位突出地面的部分,就在树根和泥土中间嵌着一小块白色的东西。 “看着像是骨头,”林法医也拿出工具,“小心点取出来。” 两人配合着将那枚白色的东西从树根和泥土的缝隙中提取出来,等林法医拿到手中仔细检查后才肯定道,“就是人骨,看结构像是一截脊椎骨的一部分。” 能发现骨骼就意味着这里真的有点什么,武丘山闻言也过来检查,结果在这颗院子里的樱桃树根部发现了陈旧的劈砍痕迹,并不是非常深,看角度像是不小心误伤。 “看来这下面确实有东西。”武丘山踩了踩脚下的水泥地面,“等挖机过来吧。” …… 这个时间想要调集一台挖掘机过来需要不少时间,在等待期间,武丘山袁晨曦和林法医三个人凑在一起,将樱桃树附近能找到的白骨残片都翻了出来,这些骨骼碎片是伴随着树木生长从地下长出来的,有些甚至缠绕在根系中很难清理。 “埋尸的时间很长了,”林法医将处理好的骨骼放在一旁,“最初应该就埋在樱桃树附近,这棵树在生长过程中根系不断向四周扩散汲取影响,慢慢将尸体残存的部分缠绕在其中,树木根系部位并不是第一次被挖开,尸体应该是在白骨化之后被转移过。” 这些都符合他们之前找到的那部分陈笑笑尸体的检验结果。 “果然是被二次抛尸了,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岑廉思索着。 一般情况下,像是陈勇这种只杀过一次人的犯罪分子在埋尸过后往往不会选择再挖出来进行抛尸,除非是因为某种不可抗力。 岑廉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学生村官,问道,“香河村近期有什么可能要拆迁的情况吗?” 李时瑜愣了一下,先是摇头,又忽然想起什么,“最近没有,但是去年的时候听说新修的高铁有可能要从这里经过,村里还有不少人趁机盖了新房还地里种了比较值钱的经济作物,不过这事后面不了了之了。” “传言是什么时候的事?”岑廉已经能想到陈勇为什么忽然从埋尸改成抛尸了。 “印象里是去年夏天的事,那时候我还没来,是今年入职之后听村委会一个姐跟我说的。”李时瑜也说不出太具体的时间。 岑廉点头,如果是去年的话,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正在他思考现有的证据是否足够让陈勇认罪时,挖掘机终于到了。 白利勇指挥着挖掘机将后院的所有水泥地面全都挖开了。 谁也不能确定刚刚那个女孩所说的位置是不是完全正确,只有全部挖开确认一遍才能确认这里是不是最初的埋尸地点。 地面在一阵响动之后被挖开,武丘山和袁晨曦率先跳下去顺着樱桃树的根系寻找尸体,林法医四处看了看,目光笃定地望向土壤中颜色明显有所不同的一片地方。 “在这里,”她抬头示意岑廉和唐华过来帮忙,“土壤颜色有点问题,死亡的虫卵也比其他地方多,应该没问题。” 岑廉选择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在确认了林法医所说的位置之后立刻招呼唐华一起开挖。 河源派出所的其他民警开始从外围清理被挖开的区域,伴随着挖掘的逐渐深入,武丘山率先找到几枚带血的碎布,林法医则从岑廉挖出的坑里找到了两截脊椎骨。 “看来这里的确就是最初的埋尸地,”林法医在找到一枚相对完整的肋骨之后小心地取出就在肋骨附近没有被处理干净的衣物残片,“这块布料上也有血迹。” 挖掘工作持续了一整夜,但审讯室那边并没有传来好消息。 陈勇认了自己对杨佑轩进行过侵犯,但是一口咬定自己绝对没有杀过人。 他的嘴硬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现在想要让他老实交代,还是要拿出足够强有力的证据才行。 “尸体被分尸过,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工具,”林法医在找到剩余的绝大多数尸骸之后开始研究这个问题。 由于尸体白骨化的时间比较长,有些部位还能看出当初分尸的痕迹,但有些部分已经不太清楚。 岑廉看着树干上应该是分尸时不小心被误伤的痕迹,又在后院中环顾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放在厨房外面的砍骨刀上。 院子里还有手提电锯和斧头,看上去都符合树干上的痕迹。 “电锯斧头砍骨刀,不排除这三种都用了,”林法医也看到了那些东西,“得拿回去仔细比对,尸体上还是有些地方可以进行比对的。” 用不同的工具进行分尸会在尸体上形成不同的痕迹,对于专业的法医和痕检来说,可以通过痕迹的形状来判断具体是由什么东西造成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武丘山掂量了一下手提电锯,又仔细检查过刃口,再去看锯条和手柄之间连接处的缝隙,拿出棉签轻轻擦拭。 “陈勇应该没有仔细清理过电锯的接口和一些不起眼的缝隙,如果真是用这东西分尸的,那么也许能提取出来点什么。” 他倒也没把话说满,毕竟陈笑笑已经死亡了四年多,当时分尸留下的细微物证能留存到现在概率并不大。 等到天光破晓之时,挖掘机离场,林法医收拾好勘察箱,看了看后院暂时没有回填的坑。 “今天晚上收获不小,我这边重新出实践报告需要一天左右,你们先审讯吧。”她取下手套之后忍不住揉了揉腰,“再这么下去,我的腰也要出问题了。” 唐华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听到林法医说起腰又清醒过来。 “先回去休息吧,”岑廉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睡醒了跟我去接王哥的班。” 陈勇已经在昨晚审讯结束之后睡了一觉,等岑廉他们醒来就可以继续进行审讯。 回程的路上,刚刚睡醒的王远腾打电话过来,将昨晚审讯的情况简单告知岑廉。 “问他有关陈笑笑的事情明显能看出表情不自然,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前后矛盾的地方,心理素质不算非常强。”王远腾在电话里说着,“但是他非常抗拒回答有关陈笑笑的问题,现在又过了一晚上,很有可能已经想好新的借口了。” “他有没有提起过自己之前侵犯过村里其他人的事?”岑廉能看到陈勇的犯罪记录,知道他不只对一个女孩下过手。 “问过,看表情肯定有,但一直不愿意说。”王远腾有些无奈,“这人现在就是茅坑里的石头,没有明确证据的他一个都不认。” “知道了。”岑廉挂断电话,对陈勇在审讯室里的状态有了大概得认知,看来下午的审讯得多做点准备再去。 第438章 艰难的审讯 久违的通宵之后,岑廉在后脑勺接触枕头的那个瞬间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累晕了还是睡着了。 中午十二点,他才在闹钟疯狂的震动中勉强睡醒。 河源镇上的宾馆住宿条件很一般,隔壁唐华的呼噜声清晰可见,显然是还没睡醒。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点开一看发现全都是武丘山打来的。 他立刻回拨过去。 “你总算是醒了,”武丘山的声音带着疲惫,“昨晚提取出来的血衣上同时检测出陈笑笑和陈勇的dna,报告我小曲给你,我先回去睡了。” 从通宵回来之后几个技术人员都没休息,而是直接继续转战实验室和解剖室,岑廉叫醒唐华之后去在河源派出所找到正等着他们的曲子涵,从她手中拿到了厚厚一叠报告。 “林姐他们都回去休息了,报告都在这儿,”曲子涵说道,“现在能确认的是从陈勇的手提电锯上找到了残留的血迹,经过检测确认是陈笑笑的,从分尸痕迹上看,他采用的分尸工具分别是手提电锯和砍骨刀,砍骨刀上的血迹已经被完全清除,检测不出什么,但是分尸痕迹能够对应,确认就是分尸工具,但现在还不能确认陈笑笑的具体死因,这一点需要你们审讯的时候再想想办法。” “尸体上没有关于死因的线索?”岑廉立刻感觉到难办。 “林姐说尸体被损毁的程度太严重,又经过分尸,最初的死因可能因此已经被掩盖了。”曲子涵精准地传达着几名快要猝死的技术人员告知她的信息。 岑廉皱了皱眉,觉得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知道了,我先看看报告。”他拿着报告找了个地方坐下,假装认真翻看,实际上已经找到了陈勇杀死陈笑笑的犯罪记录,选择进行通感。 之前他没想对这个案子进行通感,毕竟这个案子各方面都有线索,没到需要通感这一步,但现在卡在审讯这一关上,他还是更希望能直接拿到陈勇的口供。 虽然现在只要证据链足够完整,没有口供也能定罪,但无口供定罪非常麻烦,正常案件如果能拿到口供绝对不会想走这个流程。 眼前一黑,岑廉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痛。 他本能地开始寻找身上的伤口,却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看不清四周。 此时他才分辨出剧痛的来源,似乎就是后脑的位置。 眩晕感逐渐加重,岑廉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其他环境,意识就离开了陈笑笑的身体。 他缓了好几秒才真正回过神。 从刚刚的感受上看,陈笑笑的后脑应该遭受到了重击,具体的凶器是什么他感觉不出来,但是从当时非常模糊的视觉中能确定陈笑笑死亡的地方并不是在家中,而是在某条路旁。 难道第一案发地点并不是在陈家? 岑廉的思绪有些混乱,他暂时没想明白陈笑笑到底为什么会在一条看上去像是乡村公路的路旁被陈勇拿重物砸死再拖回去分尸。 她到底要去做什么? 原先就不算非常清晰的案情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现在凶手是抓到了,但他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这样去审讯,恐怕陈勇很难交代。 唐华看到岑廉盯着报告发呆,还以为报告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凑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盯着看啥呢?”唐华伸手在岑廉眼前晃了晃。 岑廉回过神,微微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会儿审讯应该怎么办。”他实话实说,“证据链现在还是不够完善,待会儿得想点办法让陈勇愿意承认才行。” “咱们发现的证据已经挺多了吧,”唐华有些摸不着头脑,“尸体和dna证据都有,这还能审不出来吗?” 岑廉叹了口气,无奈道,“杀人动机和案发地点,我们可能都没找到啊。” 唐华这时才意识到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还真是,”他在一边坐下,“你这么一说,其实我也没想明白陈勇为什么要杀陈笑笑,这是他唯一的孩子,就算是重男轻女也得为自己养老的事考虑吧。” 王远腾一进这间专门给他们腾出来的会议室,就听到唐华在说这些。 “我昨天审讯的时候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目前还是更倾向于陈勇是在杀人灭口。”王远腾显然对昨天的审讯成果很不满意,“但陈勇咬死了自己并不知道陈笑笑是怎么死的,也不是自己杀的,现在我们发现的物证里有陈笑笑的血衣,上面同时存在陈勇的血液,算是比较强有力的证据,但如果陈勇始终不承认,我们很有可能还要被检方打回来补充侦查。” 这也是岑廉这两天一直在担心的问题。 “先去审审看吧。”岑廉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和唐华一起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陈勇已经被带了进来,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岑廉也懒得跟他多费尽口舌,走完基本流程之后就直接拿出后院的照片摆在他面前。 “这是在你家后院发现的,”他仔细观察着陈勇的表情,“陈笑笑是你杀的吧。” 开门见山,先看看陈勇对这些证据是什么反应。 “我没杀人。”陈勇的表情略微变了变,但还是抬起头咬定了自己没有杀人。 “那你怎么解释陈笑笑的血衣上有你的指纹。”岑廉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证据也并没有一次性全都拿出来。 在听到“血衣”这个词的时候,陈勇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岑廉。 “那是我给我女儿收尸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这似乎是他早就想好的话术,看来他也清楚自己家里藏着什么东西。 岑廉看着陈勇和他头上的犯罪记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是第一次侵犯幼童了吧。”岑廉在唐华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忽然转移了话题。 第439章 十字路口 唐华迅速反应了一下,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捧哏话术更改了一下,接着说道,“其中应该也包括你女儿吧。” 虽然他其实并不确定陈勇有没有对自己的女儿下过手,但这种恋童的犯罪分子往往第一个下手对象就是自己的近亲,所以他打算赌一把。 看得到犯罪记录的岑廉差弄掉了手中的笔。 陈勇的表情十分不自在,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但很快又恢复之前那副死硬的嘴脸。 “你们有什么证据?”他看向岑廉和唐华的表情有些不善。 其实这种下意识表露出的不善和敌意已经可以说明唐华刚刚那句话说中了他的心事。 唐华看了一眼岑廉,示意他赶紧乘胜追击。 “你不仅对你女儿下过手,还对村里的其他孩子下过手,”岑廉就那么盯着他,“现在已经有人报警了。” 陈勇沉默着不说话,但双手握紧,看得出比起之前要紧张不少。 岑廉继续追问,“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你自己的女儿,因为她想要报警,你怕她将你的罪行宣扬出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她,我说的没错吧。” 这些都是他的猜测而已,目前陈笑笑的真实死因还无法确定,但这是岑廉目前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杀人动机。 陈勇抬起头盯着岑廉,“我说过我没有杀人,你们非要说我杀人。” 证据已经摆在面前还这么死硬的人在岑廉见过的犯罪嫌疑人里都是少数,他和唐华又继续审讯了一会儿,终于暂时放弃了。 “不行,这人明摆着是要死不认账,”唐华手里拿着本子,“就算是把陈笑笑招出来站在他面前,我估计他都不会承认。” “咱们科学一点,”岑廉打断了突如其来迷信的唐华,“既然审讯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完善证据链这条路了。” 虽然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蓝晟东和王远腾就在门外不远处等他们,看他们出来一起走了过来。 “还是之前那种态度?”蓝晟东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陈勇之后问。 “咬死了自己没杀过人,现在问什么都是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审是没用了。”岑廉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不过这是命案,他自己交不交代也没那么重要。” 现在警方手中已经有了大量的物证,只要能找到陈勇杀人用的凶器和他的杀人动机,这个案子移交到检方那边照样可以按照故意杀人罪起诉,只是比起嫌疑人自己承认这种情况,需要的证据更多,逻辑链也需要非常完整。 所以岑廉现在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陈笑笑死前所看到的那条乡村公路。 在她的死因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岑廉通感所得到的线索是目前最明确的一个。 他虽然不能说,但完全可以引导其他人往这个方向调查。 “刚刚在审讯室,唐华用他侵犯过自己的女儿这个说法诈他的时候他的反应比较大,应该是诈对了。”岑廉说起这件事,“所以我怀疑陈笑笑的死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所以咱们现在又绕回去了,还是要查陈笑笑的死因和第一案发现场。”唐华明白岑廉的想法,“案发现场会不会就在陈家?” 这是个非常合理的猜测,因为分尸的地方就在陈勇家的后院,所以杀人的地方按理说也很有可能同样是在后院。 如果岑廉没有进行过通感,应该也会这么认为。 但他偏偏通过陈笑笑死前的视角看到了,所以心中十分疑惑。 “还得再去陈勇家看看。”岑廉有些头疼,按照现在的情况,他凭借外挂甚至都搞不清楚陈笑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被害的,更别说找到新的证据。 但以现在他们所掌握的这些证据,想要给陈勇定罪又有些困难。 蓝晟东也认可岑廉再次去现场勘察的想法。 “我下午带队去香河村走访调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目击证人。”蓝晟东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四年多前的杀人案,要是当时就有人看到,那么肯定早就有人报警了。 …… 武丘山下午醒来的时候听说审讯结果,第一时间找到岑廉。 “怎么说,你打算再勘察一次?”他问。 岑廉点头,同时将目光投向曲子涵,“陈勇家里有电脑,最好是检查一下。” 之前他并没有关注到陈勇家中老旧的台式电脑,现在的农村家庭家里有孩子的配备电脑不是什么稀罕事,这种款式和系统都很陈旧的台式机并不具备什么特别之处。 但到了现在这种需要新的突破口的时候,陈勇家的任何东西都需要重新进行勘察。 “这案子到现在总算有我的事了,”曲子涵把笔记本塞进包里,“走吧,我时刻准备着。” 岑廉没想到这家伙速度如此之快,倒也没再耽误时间,坐上河源派出所的警车再次抵达陈勇家。 这次再来勘察的时候,岑廉忽然感觉到有些奇怪。 不是陈勇家出了什么问题,而是他发现每次来勘察的时候都能远远碰到几个年轻女生围观。 她们都站在远处,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又不敢靠近。 这行为有些奇怪。 岑廉示意跟着一起过来的袁晨曦看向这次站在远处围观的陌生女孩,“又来了一个,香河村里的年轻女性并不多,有可能在她们身上发生过什么。” 袁晨曦心领神会,从车上下去之后直接走向那名站在远处欲言又止的女生。 “奇奇怪怪的,”曲子涵下来的时候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有什么话直接说呗,她们这是在担心还是在害怕?” 这句话说完,她的表情立刻有些凝重。 “老大,我先去看电脑了。”她脚步匆匆的的离开了。 武丘山看了一眼,猜出曲子涵是在想什么。 “确实是有些刻意,”武丘山取出勘察箱,“李莉莉看着还好,昨天那个女孩已经有些奇怪,今天这个更奇怪,很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但是不敢开口告诉我们。” “总而言之,被威胁了。”岑廉顺着武丘山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第440章 二次勘察 虽然还不清楚这些女孩究竟有什么把柄在陈勇手中,但等曲子涵研究完他的电脑估计就能找到线索。 袁晨曦这次去了很久才回来,看上去表情有些奇怪。 “刚刚那个女生告诉我,说是陈勇平时尽量会绕开村里的一条路,”袁晨曦看向还站在远处的女生,“她告诉了我那条路的具体位置,但是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岑廉探究的目光从那个似乎准备离开的女孩身上扫过,发现她长得和陈笑笑也有点像。 “先去那条路看看,”岑廉暂时放下心中的猜测,和袁晨曦一起出发去找那条路,武丘山则留在陈勇家继续勘察。 路上,袁晨曦开口道,“我看大家现在的猜测应该都差不多,所以你觉得陈勇家的电脑里会不会有视频证据。” 虽然他们刚刚谁也没明说,但所有人心里的想法其实都差不多,几乎都觉得是陈勇曾经对这些女孩进行过侵犯,并且拍摄了视频作为威胁她们不能说出去的证据。 岑廉回头看了一眼陈勇家的方向,“猜是这么猜的,但如果找不到证据就只能是猜测,毕竟村里的女孩谁也没有报警。” 相较于还处在猜测阶段的袁晨曦他们,岑廉结合之前看到的犯罪记录,已经基本可以确认陈勇还侵犯过村里的好几个女孩,并且采用了某种手段对她们进行威胁。 都则就算是再怎么闭塞的乡村,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报警。 …… 顺着刚刚那名女生所说的路一直往前走,岑廉越看越觉得附近的环境有些熟悉,就像是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他以前是没有来过香河村的,这说明他的熟悉应该来自于对陈笑笑的通感,看来这里很有可能就是陈笑笑死前自己通过她的视角所看到的那条路,只是当时的天色很黑,而且陈笑笑的后脑遭受到重击之后视力变得有些模糊,所以岑廉并没能通过她的视角确认这条路到底存在什么特征。 熟悉的感觉在抵达一处十字路口后变得尤为清晰,岑廉几乎可以断定,陈笑笑死前最后看到的就是这里。 袁晨曦也在这里停下了。 “她说就是这个十字路口,这地方是他们村子很多人十月一给老人烧纸钱的地方,但陈勇一定不会到这里来烧纸。”袁晨曦自己说完都有些想笑,“这个理由找的,也算是合理吧。” 其实她心里同样清楚,刚刚那名找到她的女生也许是这个案子的目击者,但从她没有主动报警,也不敢太主动来找警方的行为就能看出她是有顾虑的,而且警察都无法消除她此时心中的顾虑。 “如果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还能不能剩下什么,”袁晨曦四下看了看,“以这里的地势,就算当初有血迹残留,现在也找不到了。” 岑廉点头,他虽然也能确定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但陈笑笑的死已经是四年多前的事,想在这样的野外环境保留那时候杀人的痕迹,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于是他抬起头观察力着周围的几条路。 “这地方说是十字路口,其实就是土路和水泥路交接的地方,北边这条路看着像是往山里去的,”岑廉站在他感觉像是陈笑笑遇害的位置环顾四周,“南边的这条路应该是以前出村子的老路,咱们刚刚就是从这个方向开车过来的。” 袁晨曦立刻领悟他的意思,“你是说陈笑笑有可能是在跑出这个村子的途中被杀的?” “只是猜测,”岑廉回想着通感时候陈笑笑的状态,“就是不知道她当时打算往哪个方向跑。” 第441章 照片和视频 到现在为止,岑廉也不能确定陈笑笑在死前逃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从陈勇头上的犯罪记录来看,陈笑笑死亡前后陈勇还对一个叫陈美的女孩进行过侵犯,也许陈笑笑的死就和陈美有关。 大致确认过第一案发地点,岑廉却还是对陈笑笑的死因没什么明确的头绪,于是只能先回去看曲子涵有没有找到一点新线索。 目前这个案子和上次勘察时最大的区别就是那台电脑。 回去的路上,村里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看他们两眼,在他们经过之后还会继续低下头交头接耳,看得出来这桩命案对于香河村而言也是近期最好的谈资。 “也不知道村里的大爷大妈们知不知道陈勇案很有可能和他们的孩子扯上关系。”岑廉在快要抵达陈勇家的时候说道,“希望等小曲查到的这些结果公布出来,他们能接受的了吧。” 曲子涵听到岑廉说话的声音从陈勇家二楼探头出来看他们。 “还真是你们回来了,我这儿有发现,你们过来一下。”曲子涵脸上愤怒的表情并没能完全掩饰住,但能看出她已经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岑廉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最不想看到的东西还是出现了。 几人一起来到陈勇家安装着电脑的二楼书房。 曲子涵坐在一台陈旧的电脑前,示意他们自己去看。 “我从这台电脑中恢复出来大概15g的视频和图片,看视角是陈勇安在家里的摄像头还有他本人直接拍摄的,时间跨度比较长,最早的视频距离现在大概有十年以上。”曲子涵趁他们开始查看图片和视频资料,在一旁解释着,“陈勇是最近两天才把这些删掉的,应该是知道出事了。” 他们来调查杨佑轩被侵犯这桩案子的时候就在香河村停留了一小段时间,想必陈勇就是在这时候因为心虚将自己所有的图片视频资料删掉的。 以陈勇所能掌握的技术,他能保证自己早知道视频图片储存在什么地方就已经很艰难了,更别说做点什么别的加密措施,而恢复这种最简单的文件删除对于曲子涵来说同样是易如反掌,所以她才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就将所有被删除的文件都找了出来。 “所以我们现在找到的这些图片和视频里的小女孩小男孩都是受害者!”唐华看着曲子涵整理出的名单,感到目瞪口呆,“他怎么还对小男孩下手啊!” 岑廉头也不抬地回答,“对这些恋童的犯罪嫌疑人而言,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都喜欢。” 唐华缩了缩脖子,继续看曲子涵找到的各种资料。 “受害者的数量比想象中更大,”武丘山的语气有些沉重,“但在这么多受害者中,没有一个鼓起勇气报警。” 虽然他很清楚在农村这样的环境,报案说自己被侵犯反而有可能成为被排挤和鄙夷那一个。 但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有人坚定的选择报警,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第442章 灭口 “这些证据对于我们找到其他受害者很有帮助,”岑廉想起那个不敢直接告诉他们案发现场的年轻女孩,“可以扩大一下调查的范围了。” 之前蓝晟东在附近几个村子里走访的效果并不好,他也看出来有些人应该是知道什么但就是不愿意说,现在拿到证据,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劝说这些受害者们报案。 “我看了一下,这些视频和照片里拍摄的地点主要是在三楼的一间屋子,”曲子涵环顾四周,“里面我没进去过,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武丘山闻言默不作声的拎着勘察箱走了过去。 “你等等,板子还在我这儿。”唐华抱着透明亚克力板追了上去。 岑廉能明显感觉到武丘山对破了这个案子的急切,倒不是这个案子本身有多难侦破,而是这种已经明知道凶手是谁,但因为缺乏部分证据导致没办法办结的案子实在令人烦躁。 就连武丘山这种平时很冷静的人碰到这种情况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加快办案的速度。 “我去帮忙和受害者沟通,”曲子涵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本职工作算是做完了,干脆主动请缨,“这次的女受害者比较多,河源派出所的女警加上内勤估计都不够。” 岑廉点头,这边现在暂时不需要网安参与。 “能找到杀人凶器才算是万事大吉,现在咱们掌握的证据想直接给他判死估计要跟检方掰扯很久,”王远腾对此显然很有经验,“现在的证据链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作案动机和作案方法,如果陈勇自己不交代并且我们也给不出明确的证据证明陈勇杀人,那么想给他定故意杀人罪很困难。” 想要让一个人在法庭上被判处死刑,并不只是公安机关的一句话那么简单,需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和检方的认可。 “我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一会儿蓝大能帮我们解决,”岑廉回想着刚刚那个女生所描述的位置,很显然她是看到了案发现场的,“有个目击证人也许看到了陈勇杀死陈笑笑的全过程。” 王远腾左右看了看,确认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才开口说道,“我估计这个案子不太能指望得上咱们了,各种技术都上了,如果四年多前陈勇真的是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当做凶器,现在肯定是找不到了。” 这种话只适合私下来说,但岑廉其实很认同他这个说法。 警察不是万能的,技术条件也是存在限制的,不是所有案子拿到手里都能用技术的方式轻松侦破,眼前这个案子就属于这种情况。 “好在是有目击证人,”王远腾在知道有人可能看到了案发现场的消息之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否则就只能去磨陈勇的口供了。” 相较于审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王远腾还是更希望能有目击证人直接将他的罪名坐实。 “算了,我再看看这些视频里能不能找到点什么线索。”岑廉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反正现在视频和照片上出现过的受害者们已经被整理成名单交到蓝晟东手中,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就要看这位蓝大队长的本事了。 岑廉在大量陈勇拍摄的视频中找到了一点意想不到的线索。 他在其中一个女孩惨遭侵犯的视频中看到了被推开一点缝隙的门缝,门缝后面有个人影,正举着手机悄悄拍摄。 根据缝隙中隐约能看到的服装,岑廉基本确定举着手机正在偷偷拍摄的应该就是陈笑笑。 “王哥,你过来看!”岑廉立刻将视频截图放大,“门缝偷偷拍摄的这个像是陈笑笑。” 王远腾闻言立刻凑近仔细观察,“这衣服好像就是她遇害时候身上穿的,和我们从她尸块上找到的残留衣物能对上。” 岑廉找到这份视频拍摄的时间,并在脑中简单计算了一下。 陈勇头上的犯罪记录中能看到他杀死陈笑笑的具体时间,就在这份视频拍摄的四天之后。 而陈勇的犯罪记录中,对那名叫陈美的女性进行侵犯就是在他杀死陈笑笑的四天之前,也就是视频拍摄的日子。 所以视频中被侵犯的女孩就是陈美,而陈笑笑就是趁着这次机会,掌握了陈勇对陈美实施侵犯的证据。 这样看来,陈笑笑很可能是在拍摄下视频的四天之后才找到机会从家中逃跑,结果她拍摄证据的事情但被陈勇发现,这才在她逃出香河村之前将她杀害。 这是岑廉目前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如果陈笑笑真的拍摄到了陈勇侵犯其他受害者的证据,那么杀人动机就很明确了,”王远腾站直身子,“陈勇杀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仅仅是从他电脑上储存的这些视频中确认的未成年受害者数量就足以让他无期起步上不封顶,陈笑笑一旦报警,警方一定会像他们现在这样找到他的这台电脑和储存在电脑上的东西,所以陈勇绝对不能给陈笑笑任何报警的机会。 “陈笑笑当时使用的手机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岑廉思索着,“不过陈勇既然都杀了陈笑笑,不可能留着那部手机的。” “现在就要看陈笑笑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备份她拍到的视频了。”王远腾看着岑廉手中曲子涵拿来的笔记本,“看来小曲还是走早了,她可暂时没办法下班。” 刚刚离开不久的曲子涵又被岑廉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社交平台?”曲子涵听完两人的说法之后立刻摇头,“这种视频上传不了的,就算是用聊天软件私发给其他人都有可能被屏蔽,如果她想到了要保存这东西,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压缩之后放在自己的云盘里。” 陈笑笑只有初中学历,有关电脑更复杂的操作对她而言不太现实,所以曲子涵说的是最简单的办法,“又或者她偷偷把视频通过蓝牙发给其他人并且让这个人帮她保存,陈勇不可能给她机会摸到电脑,想放进u盘都没办法。” “如果我是她,这份视频我会让陈美帮我备份。”岑廉将自己带入当时陈笑笑的处境。 但陈美那时候才不到十四岁,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能力帮陈笑笑保存好证据。 第443章 凶器 “你们说的这些操作都太麻烦了,也别太高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曲子涵听着他们越说操作越高端,直接打断了他们猜测的过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四年前的手机还是可以安装储存卡的模式,我要是陈笑笑,我直接把储存卡拔出来交给自己信任的人比什么都强。” 岑廉听到这个说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机,他都快想不起来五年前那会儿自己买的手机到底是什么样了。 不过如果真的像曲子涵所说陈笑笑的手机有储存卡,那么想找到证据又能简单一些。 …… 武丘山他们勘察的房间从外观上看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就像大部分农村自建房的屋子一样,陶瓷的地砖,抹白的墙面和一些平平无奇的家具,因为房间比较大的缘故,往往略微有些空旷。 大概因为担心东窗事发的缘故,陈勇甚至还在被带走之前对这间屋子进行过简单的清洁——之所以说是简单的清洁,是因为武丘山很轻松地在房间里的许多地方提取到了物证。 物证的种类非常丰富,毛发、残留的血迹还有残存的精斑等等,这些物证无一例外都能够用来指证陈勇曾经在这个房间中对一些人进行过侵犯,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他杀人的证据。 好在,这个案子的受害者们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十七岁的陈美从学校赶回来,将一张手机储存卡交到警方手中。 “这是笑笑姐让我好好保存的,我偷偷看过的里面的东西,甚至还告诉过家里人,但他们不让我报警,”陈美有些拘束的坐在临时询问室中,将当时的情况尽数说了出来,“我爸妈说,如果我被他侵犯过的事情被村里人知道了,以后我就肯定嫁不出去了,但我现在觉得只有把他送进去,以后才不会有像我这样的人再被他欺负。” 看得出,陈美是鼓起勇气说出这些的。 岑廉之前就猜到一直没人报警除了被陈勇威胁,更多是为了所谓的名声不敢报警,但他看着现在陆陆续续赶来报警的香河村村民,又觉得无比现实。 因为有第一个人带了头,所以他们都来了。 其中那个之前给岑廉他们指过路的女生也来了,她叫高媛,同样是陈勇的亲戚。 “我看到是陈勇杀了陈笑笑,”高媛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和岑廉对视,“之前我确实不敢说,因为陈勇曾经用视频和照片威胁过我,我怕他出来之后会报复我,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蓝晟东在游说她的时候告知了她一旦陈勇故意杀人并分尸的罪名落实,那么他肯定会被判死刑。 这种最直截了当的说法彻底打消了高媛最后的顾虑,她终于将当初自己看到的全部告知警方。 “我那天是看到笑笑从家里跑出去了的,”高媛语气沉重,“当时她爸一直在后头追,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时做活用的大铁锤,我感觉不对劲就赶紧跟过去看,结果刚跑到十字路口附近,就看到陈笑笑她爸一锤子锤在了她后脑勺,然后从她身上翻出来什么东西,又用锤子狠狠锤了好几下。”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后怕,“我当时吓蒙了,也顾不上别的就赶紧往村子里跑,还好我那天身上穿的是学校的校服,他应该是看到我了但不知道我是谁。”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报警?”岑廉问。 “我想过啊,但是我不敢,”高媛垂着头,“我要是去报警,你们肯定要我过来指认现场的,我怕他报复我。” 岑廉听了这个说法其实有些无奈,说到底还是他们普法工作做得不够到位,让高媛以为她报警之后陈勇还会有时间把照片和视频发出去。 但当时的高媛才十五岁,又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无法对这样的受害者提出过高的要求。 不过有了高媛提供的线索之后,这个案子的凶器终于水落石出,岑廉离开询问室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虽然真正被锤头命中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但他也实打实的感受过后脑被重击后的痛苦。 这种体验完全不想再有第二次。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武丘山在陈勇家后院找到凶器之后终于放松下来,“接下来就是走流程,吴局有没有说这个案子后续是咱们自己做还是移交出去?” 武丘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个答案,于是他紧紧盯着岑廉,希望从他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这个案子转给弥县分局,算他们今年破获的积案。”岑廉说出这话的时候在场的人里谁都不觉得意外。 虽然这案子到底算不算积案很值得掰扯一番,但案子都转交走了,剩下的事情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离开弥县之前,岑廉在香河村见到了短暂恢复神智的杨雪霞。 “你的女儿陈笑笑不是因为出去找你失踪的,”岑廉在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将真相告知这个可怜的女人,“她是被陈勇杀死的。” 杨雪霞猛地抬起头,一双昏黄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岑廉的脸,就连表情都变得有些狰狞。 “你是说我女儿已经死了,还是她爸杀得她?!”杨雪霞控制不住的向前探着身子,手中的照片在她紧张攥拳的过程中发出声响。 袁晨曦连忙安抚,并且将案件的前因后果告知了杨雪霞。 陈笑笑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杨雪霞的表情最初是怔愣着的,目光也有些呆滞的看着岑廉和袁晨曦,一直到她手中的照片不知道何时滑落在地,她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发出凄厉的哭嚎。 岑廉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和“节哀顺变”是这世界上最空洞的安慰语,并不能真正带来的任何安慰,甚至可能徒增悲伤。 杨雪霞哭喊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她彻底脱力,才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 就像是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 “第一次被他打的时候,我就该带着笑笑一起跑,”她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是我害了她。” “不是你害了她,真正害她的人已经关进去了,”袁晨曦认真地说着,“你要好好活下去,活着看到他被执行死刑!” 杨雪霞最终脚步疲惫的离开了,袁晨曦有些担心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很清楚自己没办法为她做任何事。 “这案子搞得我都想回家看看了,”等杨雪霞走远,袁晨曦忍不住说道,“每次打视频我妈都有点欲言又止,想让我回去又怕耽误我工作室,到最后都是嘱咐我好好吃饭注意保暖安全第一。” 岑廉看了看日历,发觉距离元旦已经不是很远,今年过年早,元旦过后不到一个月就是新年。 “我回去找吴局聊聊,争取让他开条件交换过年不值班,”岑廉已经打定了主意,“争取都能好好回去过个年。” …… 案子暂时告一段落后,就连齐延都在群里多说了几句话。 原先手里的案子一直办不完,一个案子结束总有下一个案子等在那里,现在这最后一桩压在手上的案子终于交接出去,大家心里也轻松不少。 总归是暂时清闲下来了。 第444章 讨价还价 在大家都能暂时得到休整的日子里,岑廉非常主动的找上了吴局,目的也非常明显,就是想趁此机会找吴局讨价还价,争取过年期间不用值班。 市局虽然没有下面分局和派出所过年时候那么忙,但是常规的值班和出警还是跑不掉的,支援大队几个人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都在惦记怎么能避免值班。 大过年的,都想多休息两天。 只是岑廉真正为了这事去找吴局的时候,敲门之前还是有些心虚。 吴局听到敲门声,随口喊了一声进,一抬头就看到岑廉进来。 “想问我能不能过年不值班?”吴康正一张嘴就说破了岑廉的心思。 岑廉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就被吴局看出来了。 “这不是大家最近都连轴转,所以……”岑廉脸上堆起笑容,虽然实在说不上真诚。 吴康正瞥了他一眼,“不会笑就别笑。” 岑廉只好停下自己尴尬的笑容,老老实实站在吴康正面前。 “想过年不值班,当然可以,但是,”他故意稍作停顿,“有两个案子需要你们在年前全部破获。” 岑廉听到“但是”这个词的时候就知道吴局该给他谈条件了,没想到吴局一点虚的没有,直接给他们上难度。 “吴局,不会都是命案吧?”岑廉试探着问。 吴康正示意他看自己桌边的卷宗,“都在这儿,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我直接叫人拿过来了。” 岑廉心中一阵无语,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自己上钩是吧。 难不成他们平时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能问问都是什么案子吗?”岑廉抱起卷宗,最后挣扎了一下。 吴康正抬起头看他。 “年底了,这是百日攻坚报上来今年尚未破获的案子,一桩命案一桩诈骗案,你们看着处理,我只要结果。” 这话的意思就很直接了,年前如果案子破不了,不仅逃不过值班,估计放假都悬。 岑廉忽然有点后悔过来找吴局,但转念一想,不管找不找的,这案子估计都逃不掉。 “保证完成任务。”岑廉头一次用这种毫无力度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吴康正又将眼睛从文件上抬起来,透过眼镜瞥了他一眼。 “大点声!” “保证完成任务!”岑廉只得用力又喊了一遍,这才满脸无奈地抱着厚厚一叠卷宗出了办公室。 刚出门,就看到尤康等在门口。 “你们的新案子啊?”尤康扫了一眼恨不得立刻闪开半米,“辛苦了辛苦了。” 岑廉总觉得他闪躲的这一下活像避开瘟神。 不过年底这种时候,估计他们大队也跑不掉。 …… 看到岑廉抱着卷宗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唐华和曲子涵发出欢呼声。 “押中了,果然是两个案子!”唐华激动道。 “我还是想少了,”林法医摊手,“不过这几位更悲观。” 王远腾正在清洗自己的保温杯,闻言放下杯子,“我以为会是三个。” 他转头看了看齐延,又道,“不过这里还有个更悲观的,他猜四个。” 岑廉根本不敢想年前还要破四个案子会是什么光景,只是两个案子就已经非常头疼。 “先看看是什么案子吧,估计是下面区县报上来的,”武丘山拍了拍岑廉的肩膀,“我之前也猜是一个,看来还是低估吴局了。” 第445章 毁容 两个案子拿到手中,大家本能地选择先看命案。 “我怎么觉得一年下来我们一直都在破各种命案,”唐华打开卷宗的时候下意识挠了挠头,“活着的受害者都没见过几个。” 林湘绮忍不住笑了一声,“别提活着的受害者了,连完整的受害者都没见过几个,大部分时候送到我手上的都是不足50%的残肢。” 在这件事上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要不是你们调查其他事情的时候我也帮着局里的其他法医处理一些常规案件,我都怕哪天一具特别完整的尸体摆在我面前,我都不知道从哪下手。”林湘绮回想着自己做尸检报告时候拍摄的照片,不由得摇头。 “好消息,这次的尸体是完整的。”岑廉看完卷宗之后对这个案子隐约有点印象。 这大概是三个多月前的案子,尸体是台山分局发现的,死者是一名女性,死前遭到了严重的暴力和虐待,面部被人泼浓硫酸导致严重毁容,根本无法判断身份,当时他还听以前台山分局认识的同事提起过这个案子,只不过因为保密原则所以只是说了个大概,因为这个案子副局长陈信荣非常重视,所以当时设立的专案组一直都没撤掉。 现在这个专案组应该还在台山分局。 “死者身份不知道,死因倒是很清楚,”林湘绮很快看完了尸检报告,“全身多器官外伤破裂导致的大出血死亡,和尸表特征相符,从面部的情况看应该是死后被毁容的。” “看着有点像是有人在对她殴打的过程中下手太重导致的死亡,”岑廉看到这个尸检结果的第一反应就是死者身上的伤大部分都处在不算致命的位置,“我更倾向于嫌疑人最初的目的应该是绑架或者拐卖。” “嗯,伤口集中在躯干部位,避开了头部和心脏部位,”林湘绮翻看着尸检照片,“手脚和躯干都有长期捆绑造成的伤痕,死前应该遭受过长时间的捆绑。” 这具尸体虽然面部严重毁容,但是在支援大队这段时间接触到的尸体中算是完整程度相当高的,甚至在林湘绮还没有进行二次尸检,只是看第一次的尸检照片时就能分析出不少东西。 “那就先把这个命案搞定,”岑廉将另一份卷宗暂时放在一旁,“能够成为积案的诈骗案,已经不需要我们争分夺秒去为受害者追回财物了。” 像是这种几个月都没能破获的诈骗案,再蠢的骗子也在几个月前就把财物转移了,他们现在介入这个案子,抓到人的概率很大,但追回钱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确定先重启这个命案之后,岑廉第一时间联系了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解散的专案组。 专案组的组长是程明通,平时负责办事的副组长是台山分局三中队的中队长谭同辉,也就是岑廉的老上司。 “咱们这是回老家了啊,”王远腾呵呵笑着,“这下好办,想问他们当时是怎么办的案子直接打电话就行。” 第446章 面包车 回到台山分局的时候,岑廉其实没感觉到什么亲切,因为他在台山分局待的时间不算久,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外面办案子,说起来台山分局的大部分办公室他都没去过。 “分局居然装修了,”袁晨曦一踏入台山分局就发现了不同,“外墙补了漆,之前烂了没换的几扇窗户全换了。” “分局这是发财了?”唐华忍不住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出其他地方有啥特别的。” “分局今年的破案率在整个市局都是遥遥领先的,陈局努力争取了不少经费,给不少地方搞了搞翻修,还把那几辆空调全都坏了的警车报废换了新车,算是鸟枪换炮。”王远腾在分局待的久,对这些消息比较灵通,甚至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地方翻修过。 一行人直接回到了原来支援中队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他们搬离之后一直没有重新分配出去,反而定时有人打扫,还能看出白板上有过使用痕迹,像是时不时有人来这间办公室想办法办案子。 三中队的程明通就在办公室等他们,看到岑廉他们都在看白板,随口道,“有时候破案不顺利,他们会跑到这边开破案会,说是想沾沾你们的运气。” 虽然以他们的职业不应该封建迷信,但真到瓶颈期的时候,信点玄学也正常,反正不管是玄学还是科学,能破案子就是好东西。 “这案子从头到尾是我们经手的,情况比较复杂,咱们去会议室说。”程明通说道。 一个调查了这么久的命案,其中必然有很多东西是没办法体现在案卷上的,这些才是岑廉他们第一时间带着人来台山分局的原因。 …… 会议室里,三中队的老熟人们都在。 “这案子我们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尸源的问题,死者的面部被毁坏的非常严重,并且没有什么显着特征能帮助我们确认身份,和失踪人口比对之后也没有结果,这个案子就卡在这里了。”程明通说的简单而直接。 很多案子,在确认尸源之前都是举步维艰,因为基本没有可供开展调查的方向。 但这个专案组成立了那么久,应该不全是在寻找尸源。 “关于案发地方能确认吗?”岑廉问。 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很明显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大概率是被抛尸的,所以岑廉猜测他们在没办法确认死者身份的情况下,应该考虑过追查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程明通摇头,“我们在抛尸地点附近发现了车辙印,根据车辙印确认死者是从一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上拖下来抛尸的。” 车辙印能够分辨出车辆的型号,但很难通过车型找到具体车辆。 “抛尸地点在以前被填埋的一座垃圾场附近,那附近基本没人居住,摄像头也很少,抛尸者很显然对这一带的监控分布非常熟悉,我们没在监控中找到符合车辙印的车辆。”程明通说完,表情有些无奈。 第447章 她是谁? 对于这种情况,岑廉其实不觉得意外。 这个案子本身从案情上看并不算复杂,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找到比较关键的线索。 在他看来,如果能确认死者身份或者是确认抛尸的车辆,这两条路最终都能指向凶手,只是碰巧这两条路都没走通。 也难怪陈局一直不想放下这个案子,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破局的场面,换成岑廉自己也不会愿意就这么算了。 相较于程明通的一筹莫展,他反而对这个案子还算有把握。 既然能确定车型,并且在案发之后保存调取了大量监控,他有相当大的把握通过外挂把那辆车找出来。 但这个工作量会非常大,考虑到后面还有个诈骗案等着他们,所以岑廉并不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案件的大致情况搞清楚之后,岑廉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所以直接对程明通说道,“我们先去看看尸体,二次尸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程明通没说什么,之前岑廉还在三中队的时候他大部分时候就搞不清楚岑廉的破案思路,但最后结案的时候总能做到证据链完整,所以他也没有深入探究这个问题,现在岑廉他们破的案子越来越复杂,他自己也没怎么经办过那么复杂的案子,干脆放弃思考他们到底是怎么办案子。 “那行,你们对局里也挺熟的,我就不陪你们过去了,年前好多事情没弄完,确实是有点走不开。”程明通有些抱歉地说了一句。 虽然和岑廉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但现在位置不同级别不同,有些时候说话还是需要客套一点的。 岑廉听出来程明通话里的客气,也只好跟着客套了两句,一直到程明通回去才松了口气。 “真是浑身不自在,”岑廉摇头,“有时候当个高情商的人也是够累的。” 王远腾呵呵笑了一声,“你可以不用那么高情商的,毕竟情商这种东西怎么使用和使用多少,主要看你对面那个人的行政级别。” 这话就有些过于真实了,但岑廉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年龄,还是继续高情商比较好。 “走吧,去看看尸体。”他也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这种时候就有点羡慕法医,毕竟不用对尸体高情商。” 林湘绮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岑廉,“以前给伤者做伤情鉴定的时候,没点情商是真会被家属纠缠的。” 这就是岑廉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了。 一行人并没有全部去看死者尸体,王远腾带着齐延唐华和曲子涵去整理专案组转交过来的监控,岑廉也算未雨绸缪,尸体这边如果找不到什么有效线索,那么还是得考虑这个最耗时间的笨办法。 “这个解剖室也是有段时间没来过了,”林湘绮换好衣服进入工作模式,“尸体刚刚解冻,开始尸检吧。” 林法医进入工作模式,岑廉同样开始观察这名女性死者。 仅仅从尸体表面上看,确实没有什么非常明显的特征。 死者的身高目测在1.65m上下,在康安市这个年龄段的女性中是非常普遍的,体重在110斤左右,对于这个身高来说同样非常普遍。 “手部有轻微的腱鞘炎,腰椎和颈椎都不算健康,死者应该是长期坐着办公,并且需要经常接触键盘和鼠标。”林法医在开始解剖之前先做了尸表检查。 这些在初次尸检的时候都已经检查出来,只是并没有什么指向性特征。 这名死者很显然是一名在康安市非常常见的女性白领或者公务员之类的职业,以康安市千万级别的人口基数来说,符合这个特征的失踪人口甚至都是个很大的数目。 “死者体表没有纹身和其他具有明显特征的胎记,也难怪一直确认不了身份。”林法医一刀划开尸体的胸腔和腹腔,同时和岑廉说着话。 因为面部损毁严重的缘故,死者的面部特征几乎无法复原,所以只能根据身体特征来尝试寻找死者身份,但大部分人其实不具备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所以案发到现在,对于死者身份这方面一直没有太大的推进。 分局的刑警都是没少办过命案的,基础的排查他们还不至于出问题,所以岑廉干脆没去考虑那些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走访调查的思路,打算另辟蹊径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能确认死者身份。 比如,对一个面部毁容的死者进行颅骨复原。 死者的面目损毁程度是非常高的,不只是颜面部,凶手在泼洒硫酸的时候甚至累及了头皮和脖颈的大部分,一直蔓延到胸腔上方,而且因为剂量大浓度高,所以死者面部不只是皮肤被损毁,肌肉和软骨部分也几乎全部被破坏,五官已经失去基本轮廓,画像师过来看过情况之后确认无法通过画像进行复原。 “颅骨复原也能做,但如果能有其他办法我不建议做这个,”林法医听了岑廉的想法之后摇头,“死者面部的骨骼也遭到了侵蚀,颌面部的骨骼并不完整,虽然比碎骨片简单一些,但颅骨复原要花费的时间可能比你看监控更长。” 她手中还拿着已经被取出来过一次的肺脏,给了岑廉很强的视觉震撼。 “也有道理,”岑廉算了算距离过年的时间,觉得颅骨复原确实耽误的太久,“再找找其他线索吧。” 此时,围在另一个空置的解剖台前研究死者生前衣物和其他遗留物品的袁晨曦忽然拿起一件衣服,语气有些兴奋。 “这应该是刚做完美甲之后不小心蹭到衣服粘上的,这个做美甲的水平不高,用的应该是比较便宜的材料,价格应该比较便宜!”她小心地将那一块衣角摊平放在解剖台上。 死者的手上确实有美甲,但在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严重损坏,不能确定是因为特征太明显被凶手破坏的还是因为长时间的绑架被自然破坏的。 “死者很可能是做完美甲后不久,甚至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绑走的。”武丘山抬起头,“这个方向好查吗?” 第448章 社会关系 “只是说美甲本身,不好查,”袁晨曦知道武丘山是在问什么,因为武丘山不太了解美甲是否存在什么特别的特征,“但是从社会关系这方面,是有机会的。” “她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很可能是和朋友一起出门逛街的时候美甲,或者是约了美甲师上门美甲,如果她在做完美甲之后不久就失踪了,很有可能她的朋友已经知道她失踪甚至报过警。”袁晨曦说着,“她的工作性质可以排除社会边缘的失足女,所以我认为从这方面入手考虑人际关系或许有办法。” “让他们官号发个公告,现在同城抖音很容易刷到。”岑廉听完袁晨曦的解释觉得这或许是个好办法。 “我现在就去。”袁晨曦取下手套,直接去联系宣传部门。 林法医仔细检查过后摇头,“死者尸体内部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顶多是有些亚健康。” 她抬起头看了看岑廉和武丘山,“可能比你们还健康点。” 岑廉想起自己熬夜的频率,倒也没好意思反驳林法医。 他要是去体检,估计能查出不少小毛病。 “这么看,死者是个非常普通的打工人,不知道凶手是通过什么方式选中她的,随机作案?”武丘山检查外套之后又拿起衬衣,但表情明显是有些疑惑的。 “都有可能,”林法医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关腹程序,“这类女性很容易在街上被当做目标骗到偏僻处绑架,因为特征太少,所以不容易引起注意。” 以往一些绑架案例存在过这类情况。 “甚至就算是死了,警方都很难确认身份,”岑廉有些无奈,“她但凡打个鼻钉纹个纹身,估计这案子两个月前就已经破了。” 但岑廉只是嘴上说说,其实他很清楚,大部分命案的死者都和眼前这名受害者一样,特征性很弱。 活着时候是基数最大的群体,死亡了也是一样的。 袁晨曦出去打电话回来之前,武丘山也有所发现。 “她这件衬衣有些不合身,”武丘山比划着尺寸,“似乎宽大了一点。” “不合身?”洗完手的林法医重新戴上手套仔细检查,很快得出结论,“不是不合身,是今年比较流行的一种穿搭,我怀疑可能是个设计师品牌。” 完全不懂林法医在说什么的岑廉沉默了。 “我识图搜一下,”林法医取出手机,“这件衬衣单看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明显的品牌纹样,我估计他们忽略了这一点。” “虽然我不懂时尚和穿搭,但衬衣上还有点其他痕迹,”武丘山补充道,“死者家里应该养了猫,衣服被猫抓过。” “外套没什么被猫抓的痕迹,衬衣和裤子上比较明显,死者遇害的时间大概是八月初,她的外套很可能并不是一直都穿着的。”武丘山还在分析,“裤子也偏厚,死者工作的地方应该是全天开冷气的,并且温度比较低。” 他这一通分析确实有不少新线索,但问题依旧是指向性有些弱。 “只能说和我们的推论是符合的,”岑廉看着死者身上被损坏了一部分的衣物,“凶手应该是确定过她身上的衣服没有太大特征才完全保留的。” 林法医一直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找到了,是有这么个设计师品牌,虽然这件衣服被很多商家拿来做了盗版,但死者很有可能是在旗舰店买的,我问问看。”她仔细拍了拍衣服的照片,“最好是能进一步缩小范围。” 现在他们找到的各种关于死者身份的线索都是之前专案组没有考虑过的方向,所以岑廉觉得或许会有点结果。 对于这名身份不明,头顶也没有犯罪记录的死者,岑廉在确认身份这个方面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在林法医准备去写二次尸检的报告,武丘山提取了一些微量物证打算去实验室之后,岑廉果断回到办公室,开始看监控。 唐华把一大堆整理好的监控堆在他面前。 “这些都是有五菱宏光出现过的,就是看不出什么。”唐华面前的电脑开着,显然一直都在看监控,“我甚至找到一辆在躲监控的,后来才发现这辆车应该是超载了……” 岑廉默默点开监控,其实他基本能确定那辆车不可能避开所有监控,所以只要多花点时间总是能找到的,但这到底要花费多久可就没数了。 伴随着岑廉进入看监控模式,整个支援大队安静下来。 但此时的互联网中,袁晨曦编辑的视频正在缓缓发酵。 台山分局的官号发出的寻人启事和以往的寻人启事相比是有些特殊的。 陈信荣关注着分局的官号,看到上面发送的内容就知道是岑廉他们开始干活了。 …… 视频发出去的第二天,三中队的人找到了他们。 “有个说自己朋友失踪的女孩找过来了,”程明通有些感慨于支援大队在细节上的敏锐,“交给你们了。” 关于这些细微的线索,他们确实没有发现。 “警察叔叔你好,我朋友失踪了三个多月了,”年轻的女生非常焦急,“她长这样,你们看照片。” 岑廉看了一眼她提供的照片,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生确实165左右,看上去身材匀称大概110上下没错,但她的头上赫然顶着犯罪记录。 “你报警了吗?”岑廉问。 “没有,我和她不是很熟悉,是合租的室友,她平时经常加班,早出晚归的,但不会拖着不交房租。这次是因为房东阿姨和我都好几个月联系不到她,但她电话之前好久都是通着的只是没人接,所以我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失踪了,就没报警。”女生语气紧张,“昨天看到你们分局的抖音,我感觉她和你们说的死者有点像,所以想来确定一下。” 岑廉了然,这种情况,她确实没理由报警。 不过岑廉看了看女生头上的经济犯罪记录,估计这姑娘人还是安全的。 就是可能在拘留所。 第449章 美甲师带来的线索 岑廉最终也没法告诉焦急的女孩她的合租室友现在吃上国家饭了,只是告诉她会找找看。 从这个女孩开始,一整天都陆陆续续有些群众过来,康安市很大,一年到头总有一些没打招呼就因为各种原因离开的年轻人,这其中有几个是真正的失踪,但和死者的情况对不上。 一来二去的,倒是多了几桩失踪案出来。 一直到傍晚时分他们快要下班的时候,才有个看上去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姑娘找过来。 “你好,我是看到这个美甲图片过来的,”年轻姑娘叫田雅涵,大概是第一次来警察局,所有说话的时候有点紧张,“我看了一下,感觉这个美甲有点像是我做的。” 岑廉精神起来,这算是个比较关键的信息了。 “您看,这是我当时拍的客单照,”她拿出手机将几张照片展示在岑廉面前,“我是刚开始做美甲这行,技术不太好,所以价格比较便宜,她要做的这个美甲稍微有点复杂,所以我有点印象。” 田晓涵顿了顿,“我还记得我给她打薄指甲的时候不小心手抖了一天,有个很小的坑,但是不太明显。” 岑廉看向尸检时候拍摄的便于认尸用的高清放大美甲图片,找到了田晓涵所说的那个小坑,确实很难被注意到。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岑廉问。 “我不知道她名字,但我加了她的微信,我记得你们警察是能看实名认证的。”田晓涵赶紧点开微信,“就是上次做完我加的她。” 岑廉看了看两人的聊天界面,发现除了加上好友自动发送的打招呼信息,两人之间并没有再说过话,聊天界面上显示的最后一次说话时间是8月17号。 这倒是符合尸检报告上的死亡时间。 曲子涵过来拿走手机,很快找到了实名信息。 “找到了,我现在就联系她家里人过来比对认尸。” 因为有田晓涵这个群众在,曲子涵没有直接说出这名疑似是死者的年轻女性的身份信息。 田晓涵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岑廉让唐华带她出去做笔录,自己则转头看向已经在看照片的林湘绮。 “面部轮廓基本对得上,很可能就是她。”林湘绮依旧没有把话说满。 但“很可能”这个词,对于林湘绮来说已经是个相当肯定的词。 岑廉估摸着这个武佳玥很可能就是躺在解剖台上的那名死者。 很快,武佳玥的所有信息都被找了出来。 “武佳玥,女,晋省河东市人,父母离异,她跟着母亲再嫁到了康安市,大学就读于康安市一所一本学校,毕业后从事新媒体运营工作,租住在台山区宁河花园小区。”袁晨曦看着打印出来的资料,“她父母离异之后分别再婚,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和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根据她的聊天记录来看,她的父母和她的联系都不多。” “分别再婚有了孩子,那她确实容易被忽略,”武丘山刚刚就在查武佳玥有没有出现在失踪人口中,后来发现是她的同事报的案,“同事报案称武佳玥从8月19号开始就没有来公司上班,公司同事都联系不上她,又没有她家里人的电话,所以只能报案。” “报案之后,警方联系武佳玥的父母提取了dna样本,也调取了她失踪前的监控,但武佳玥租住的是老旧小区,只有单元楼出入口处有监控,而且非常模糊不清,最后一次拍到她就是8月17号下午她独自进入单元楼,再也没有出来。”武丘山皱着眉,觉得略微有些棘手。 岑廉看了当时失踪案的记录,发现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武佳玥是怎么被人带出去的。 当时的案卷上记录,武佳玥家中并没有打斗的记录,要么是她还没进家门就已经被绑架走了,要么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她没能反抗。 “找找当时的监控吧。”岑廉觉得武佳玥在自己家里被人绑架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怎么绕开单元楼大门处的监控,岑廉在看过她租住的老小区的房屋结构之后就能想出好几种办法,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 dna比对结果一直到第二天才出来,但这份报告对岑廉来说已经意义不大,因为他熬夜看完监控后就已经有了新发现。 那辆白色面包车找到了。 但是找到的位置距离抛尸地点非常远,几乎是在五公里半径的边缘,这说明抛尸的人对这一带的监控非常熟悉。 “dna结果出来了,死者就是武佳玥,”林湘绮一到办公室就直接把报告塞给岑廉,“我的活结束,你们加油。” 死者身份清晰明了,剩下也确实没什么需要法医继续跟进的事,而一直比较闲的曲子涵这时候反而忙碌起来。 “死者的聊天记录,我刚刚整理的时候发现有个比较不对劲的,”她将聊天记录打印出来分发给其他人,“这姑娘在失踪前半个月,通过无偿领养的方式从一个小的流浪猫救助机构领回家一只小猫。” 岑廉翻看聊天记录,发现这家机构送养流浪猫的规则是需要上门确认的。 也就是说,死者在死前不足半个月的时间里,曾经被陌生人上过门。 “唐华,你和晨曦去那家机构了解一下情况,”岑廉并不确定那家机构是不是存在问题,但也没有掉以轻心,“先不要打草惊蛇。” “得嘞,总算是有点事干了,”唐华活动着脖子,“你怀疑这个机构有问题?” “不一定,也可能是有人通过这个机构拿到了死者的信息。”岑廉暂时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但武佳玥的各种信息确实在这次领养的过程中暴露了非常多,其中就包括她的地址和她独居这两项很危险的信息。 “也是胆子大,”王远腾摸着茶杯盖,“独居还能让陌生人直接上门,太危险了。” “所以领养为什么要上门?”曲子涵在电脑后有些茫然地问。 第450章 上门送养 “这原因就很多了,”岑廉之前在社区的时候就碰到过送猫上门的,有比较担心的大妈还找他说过这事,“有的是怕家里环境差,有的是怕虐猫什么的。” “去家里看了就不会虐猫了吗?”曲子涵有些茫然。 岑廉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具体接触过,但能一直这么搞应该是有点用的。” 这些事情他以前做社区警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接触到,但只要没出事他们做警察的也管不着,所以除了宣传尽量不要过多泄露个人信息之外,岑廉对这个群体也没什么了解。 “也不能排除是机构登记储存个人信息的电脑被人攻击了,”王远腾提醒曲子涵,“你查查看。” “这也有可能,我找找看。”她继续敲键盘。 倒是齐延这时候突然说话。 “找到你让我查的那辆车了。”他这话是对岑廉说的。 感受到目光再次集中在自己身上,岑廉解释道,“我追踪到一辆疑似抛尸的车,让齐哥帮我查了一下。” 岑廉在找到能看清车牌号的照片后,第一时间就把照片发给齐延让他帮忙查这辆车的车辆信息。 “是辆已经报废的车?”武丘山在齐延开口之前猜测。 “没错。”齐延回答的很肯定。 岑廉能猜到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辆车敢挂着牌子光明正大的开出来抛尸,大概率不是凶手本人的。 “这辆车是一年半以前就报废的,车主名下已经有了新车。”齐延补充道。 “凶手抛尸结束估计就把车扔下了,先找找看吧。”岑廉也没太指望能通过车直接找到凶手,但作为抛尸工具,这辆车上肯定留有大量线索。 “我继续找这辆车现在在哪儿,你们先去武佳玥家里勘察一下。”岑廉当然是走不开的,于是他直接看向武丘山,“我估计是没走正门,你们待会儿多注意。” 武丘山点头,和王远腾跟齐延一起出去了。 办公室一下子空荡下来,只剩下已经准备收拾收拾去吃午饭的林湘绮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曲子涵。 “呦,就剩咱们三个啦,”曲子涵探头看了一眼,“你下次要不把那两个也带出来,这一下子还怪空的。” “我安排他们整理诈骗案的ppt去了,”岑廉紧盯着屏幕眼睛都没挪开,“等咱们回去能轻松点,顺便检验一下他们现在的办案水平。” “差点忘了还有个诈骗案,”曲子涵咧了咧嘴,“不过这个命案看着已经差不多了,我估计也就两三天?” 岑廉点头,“问题不大,但我担心诈骗案反而没那么容易。” 命案有时候就是缺乏关键线索,一旦找到线索,破案的进度可以说得上一日千里,但诈骗就不一样了,无论是抓人还是把钱追回来,都不怎么好办。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和东南亚无关的诈骗案,”曲子涵颇为惊奇,“这年头,本土骗子也算是稀有物种了。” 诈骗这种案子,最难的从来不是找到嫌疑人,但能交到他们手里的案子,岑廉本能地感到应该不会简单。 现在这种国外遍布电诈园区的年头,国内能被直接认定为诈骗而且还成了积案的案子,总得有点特别之处。 没有继续考虑诈骗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岑廉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其实在第一次看到那辆白色面包车的时候,岑廉就已经看见从车里飘出来的犯罪记录,得知这是个拐卖团伙。 但开车抛尸的这几个人头上的犯罪记录有两条让他感觉有些犯难,这伙人手里还有两个没卖出去的人质。 为了保障人质的生命安全,他们得多做点准备才能收网。 抛尸的车上一共有三个人,其中犯罪记录最长的是个叫白太成的男人,除了武佳玥之外,这个白太成手里还有条人命,和武佳玥一样都是“过失致人死亡”,系统在罪名这方面比较严谨,说明他主观上确实没想打死这两个姑娘。 法院认不认可这事,那就是法院的事情了。 除了为首的白太成之外,面包车上还有一男一女,男的叫杨茂生,女的叫廖晓霞,这俩人头上的犯罪记录只涉及到拐卖妇女和故意伤害,看得出来武佳玥被打死和他俩的关系不算很大。 此刻,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这个叫廖晓霞的女性身上。 这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岑廉查过她的户籍信息,发现她在一家宠物医院工作,而这家医院又正好和送养小猫给武佳玥的那家机构有合作。 他很难不怀疑这人和救助机构到底是什么关系。 “嘶,他这网站后台都快成筛子了。”曲子涵重重敲了一下键盘,“起码有10个以上的ip非法侵入过这台电脑,这电脑基本谁都能进来。” 岑廉也没想到这家机构的信息泄露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还不好说这个机构到底是被人给黑进去后台拿走的信息,还是本来就一直在跟拐卖团伙打配合,”曲子涵嘀咕着,“总之是有点问题。” 岑廉放大了看这三个人,准备通感武佳玥试试看。 武佳玥被打死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窝藏剩下两名受害者的地方。 于是趁着四周无人注意,岑廉闭上眼进入通感模式。 在视觉恢复之前,岑廉只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在疼,有个重物按住自己,让他根本无法反抗。 这就是武佳玥被失手打死之前的场景。 死亡地点是在室内,房屋根据窗外余光所能瞥到的角落,基本能确定是自建房,而死者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二楼。 就是他越看越觉得透过缝隙看到的窗外场景莫名有些熟悉。 这好像是台山区那个一直没轮到改造的老旧城中村里的建筑。 村子里的人听了好几年要拆迁改造的消息,所以一直趁着还没测量在对房屋进行非法加盖,出现过好几次两家或者三家对一小块地方到底归谁大打出手的事,他还跟着所里出过警。 所以,这个团伙藏人的地方,就在他们派出所的辖区! 第451章 齐河村 通感时间非常短暂,岑廉只来得及分析出武佳玥死亡的位置大概是在新河派出所辖区的齐河村,其他的暂时没看出什么。 这伙人很可能是把齐河村当做拐卖的中转点,毕竟这种地方人员相对混杂,不太容易被发现。 “找到了一个ip,”曲子涵的声音唤回岑廉的思绪,“老大,好像在你以前的辖区诶。” “齐河村?”岑廉下意识问。 “我看看,”曲子涵确定了一下位置,“离得不远,应该就在那附近。” 看来这一条也对上了。 果然,在确定死者身份后,这个团伙的位置很快就被顺藤摸瓜地牵了出来。 “那边是个城中村,你要说所里的辖区哪里能窝藏人,我第一反应就是那儿。”岑廉稍微解释了一下,“现在能追踪到这个人吗?” “我估计他当时用的是网吧的电脑,现在去找监控肯定是迟了,”曲子涵摇头,“但这人的上网记录应该还在,我跟林姐去问问?” 她用询问地目光看向岑廉,现在就剩下他们三个人,而岑廉显然还没看完监控。 “让林姐去吃饭吧,我去所里借两个人跟你过去。”岑廉有些担忧这伙人现在还躲在齐河村,这帮人有可能已经刷到台山分局官号发出来的认尸抖音,如果发现警察找到村子里,说不定会鱼死网破。 …… 新河派出所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和岑廉离开的时候没多大区别,喊了几个认识的民警一起出发,岑廉才感觉底气足了些。 他自己虽然格斗这方面还不错,但以一敌三不是理智行为。 “岑哥,这案子的嫌疑人居然在咱们所的辖区啊!”和岑廉还算相熟的民警刘旭才有些激动地问。 他入警三年多,到现在为止见过最大的案子还是抢劫案,所以在得知自己或许能参与一桩命案的侦破时激动地差点打翻饮水机。 “可能在,现在还不确定,”岑廉也不确定这伙人现在到底还在不在齐河村,“先去看看再说。” 相比起第一次接触命案的刘旭才,岑廉这两年办命案已经办的毫无心理波动了,就像林湘绮看到被分尸的尸体一样,习以为常。 “好好好,岑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刘旭才脸上的兴奋丝毫没有消减的意思,岑廉也没去管他。 曲子涵一路导航着带他们到一家门头很不起眼的小网吧。 岑廉在走到这附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曲子涵说得是哪家,等上到二楼的时候,网吧前台小哥有些不太确定的看了一眼,过了几秒钟才过来跟他说话。 “你是岑哥?”他上下看了看,“不是说你调去区里了吗,又回来啦。” 前台小哥和岑廉是认识的,新河派出所辖区里的网吧并不多,这家网吧距离辖区里的中学比较近,以前总有他片区的家长找他帮忙去网吧抓孩子。 虽然岑廉一直很疑惑这事到底该不该归他们管,但指导员说为人民服务,所以他不忙的时候就会去。 一来二去的,网吧前台的小哥就认识他了。 “有个案子,”岑廉没回答前台小哥的问题,“三个月前的上机记录还在吗?” 前台小哥回忆了一下,“一般是保存两个月,但以前也有网警来我们这边调过半年前的记录,具体怎么弄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个前台,对电脑懂得不算多。 “小问题,你们服务器在哪儿?”曲子涵丝毫不觉得麻烦,直接奔着服务器就去了。 岑廉没看懂她在操作什么,但没过多久就看到曲子涵调了一份名单出来。 “找到了,这个人叫刘向山,”她调出一份户籍信息示意岑廉过来看,“长这样。” 岑廉扫了一眼,立刻就跟自己看到的犯罪记录对上了。 这人在反侦查这方面有点想法,但看上去确实不怎么高明。 就比如他知道不能在自己家里的电脑上黑进别人网站后台,但居然找了个离抛尸地点很近的网吧,而且还不太会掩示自己的ip地址。 “这人技术不咋样,像是培训班学了一阵子那种,”曲子涵撇了撇嘴,略有些不屑,“也就能黑进这种防护和纸糊没区别的电脑后台。” 岑廉选择沉默,因为他根本不懂怎么才能黑进别人的电脑。 多说容易自取其辱。 “我之前追踪那辆报废的面包车到过齐河村附近,”岑廉随便编了个借口,“我估计这伙人的窝点很可能就在齐河村里。” 岑廉这么说的时候,曲子涵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直接锁定齐河村是不是有点草率,但看岑廉的表情又觉得他应该是胸有成竹的。 但这个胸有成竹的来源是什么,她有点没想明白。 这家网吧只是她找到的其中一个ip地址,也不能确定人就在这里。 “行吧,去找找看。”但她想到在监控中出现过的车辆,又觉得岑廉直接去齐河村好像也说得过去。 岑廉不知道他又双叒叕被怀疑了,只是在思考武佳玥死亡的位置大概是在哪栋楼。 齐河村作为还没拆迁的城中村,内部建筑非常复杂,再加上好几次传说要拆迁多出的很多加盖,村里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窄,人和车挤在一起乱七八糟。 接近年底天气寒冷,齐河村并没有集中供暖,甚至还有人是在烧炉子取暖。 岑廉回想着武佳玥死前的画面,那间屋子里没有暖气片也没看到烟囱,应该能排除一部分建筑。 “这堆放的也太容易起火了,”刘旭才进村不久就看到了堆积的杂物,下意识就过去找正在整理纸壳子的老太太说话,“你们炉子要么往里挪挪,要么就把纸壳子拿远点。” 岑廉趁这个时候观察了一下老太太这间屋子,觉得顶棚的热水器摆放位置有点眼熟,似乎在通感的时候看到过。 他下意识往后看,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看到热水器的位置是在老太太家的侧后方,距离应该不会太远。 第452章 灵机一动 从老太太家门口离开后,岑廉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直接找到那栋自建房,并且还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今天发生的事,到目前来说还是太跳跃了。 在他出神的时候,刘旭才已经和另外几个所里的民警一起,拿着那辆面包车的照片询问齐河村的人有没有见过的。 一个下班的外卖小哥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终于一拍三成新的电动车,“这车我见过,大半夜的不知道出去干啥,把我车给刮倒了!我那会儿刚跑完最后一单回来,车才刚停好,就去小商店买盒烟的功夫,这车就把我车刮倒在地上,害我掏了一百多块钱修车!” “确定是这个牌照吗?”岑廉听到之后过来追问。 “车牌我记不清了,但那辆车又破又旧,坑坑洼洼跟刚从报废厂里拉出来似的,就是你照片上这样。”外卖小哥很是肯定。 岑廉抬头看了看,“你碰到的时候,那辆车大概在什么地方?” 外卖小哥四处看了看,指了指街边小商店的位置。 “我车当时就停在小商店斜对面楼下,那辆车是从这个方向开过来的,之前停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齐河村说不上多大,小商店在整个城中村比较靠南边的位置,再往南走范围就小了很多。 给外卖小哥塞了一盒烟,岑廉接到了唐华的电话。 “这个领养机构确实有点问题,但应该和命案关系不大,”唐华在电话那头说着,“这个机构和几家宠物店有点联系,他们救助回来的身体不好的品种猫狗会送去宠物店,宠物店用免费领养但每个月需要固定消费的名义把病猫病狗送养出去,大部分几个月内都死了,但当时送养时候签的合同还在,这些免费领养的人猫狗死了还得继续交钱。” “单纯图财,这事不归咱们管,跟主管部门联系一下吧,”岑廉听出这家领养机构和命案扯不上太多关系,“你们调一下这家宠物店和周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根据唐华他们的反馈,岑廉猜测这个拐卖团伙很可能是从他们后台拿到的个人信息,然后假扮成上门送养的人骗武佳玥开门,从而实施的绑架。 “这姑娘的信息登记的太详细了,还跟这家机构视频了家里的环境,基本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危险中,”曲子涵忍不住说道,“还是把社会想的太好了。” 岑廉没办法对武佳玥的行为做太多评价,本质上她是受害者,作为警方他们应该做的是打击犯罪,而不是指责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的武佳玥。 但现实生活中,警察不可能预判谁会犯罪又有谁会遭遇犯罪,毕竟打算犯罪的人不会把“我要犯罪”四个字写在脸上,更多时候还是需要自我保护。 “不说这些了,继续找案发现场,”岑廉将话题转回了眼前的齐河村,“刚刚外卖小哥的说法基本能确定这伙人应该是从齐河村开车出去抛尸的,所以武佳玥被杀的第一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就在村子里。” “岑哥,你说这伙犯罪分子现在还在齐河村吗?”刘旭才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腰间的电棍。 “可能性不大,”岑廉对这类拐卖的团伙还算了解,“这种团伙大部分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很可能武佳玥死后他们就直接跑了。” 虽然带人来齐河村的时候他很谨慎,但这主要是为安全问题考虑,如果真问他觉得这伙人还在不在,岑廉多半会回答大概率是跑了。 “人走了,那房子八成是空出来了,”刘旭才发挥主观能动性,“我去问问南边哪家的房子是空着没租出去,或者这两个月才租出去的。” “不用着急,等晚上联系分局其他几个所对齐河村来个联合检查。”岑廉叫住了刘旭才,“年底了,正好查查身份证和居住证,再看看租赁合同都签没签,最后再把那几个平时就盯着的扒手和聚众赌博的抓进去,年底的kpi就算完事了。” 在基层干了五年,岑廉可以说经验丰富,尤其是到年底的时候,平时养在手里的“线人”们,也到了该进入给他们冲业绩的时候。 刘旭才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岑哥你都调走了那么久还记得这一手。” 岑廉微微一笑,他进齐河村之前其实也没想这么搞,主要是在村里逛了这么一会儿,已经看到三四个头上顶着犯罪记录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不妨碍他想把这些人全都送进去。 曲子涵入警时间不算久,一直从事技术工种没怎么在基层待过,听岑廉这么一说,还真觉得自己学到了。 “行了,咱们踩点结束,先撤。”岑廉当机立断,“晚上再战。” …… 回到新河派出所,岑廉给陈信荣打了个电话。 陈局是他的老领导了,虽然两个人的级别正在以一种离谱的速度逐渐拉近,但在陈局手底下干了五年的岑廉在面对这位老领导的时候还是莫名带着几分心虚。 “你的意思我明白,”陈信荣是从基层一点一点干上去的,当然知道岑廉的想法,“反正要排查,不如把其他事情一起做完,这样年前也省些事。” “那人手这方面?”岑廉问。 “你不用操心,晚上八点前全部到位。”陈信荣很笃定地说着。 既是命案侦破又是响应年底的几个百日行动,他没理由拒绝岑廉的建议。 等这通电话挂断,岑廉他们才算是暂时有时间去吃顿饭。 新河派出所的食堂味道一般,但胜在熟悉。 “这一口我是真的很久没吃到了,”岑廉吃着食堂大爷做的醋溜土豆丝,“比市局食堂做的好吃。” 曲子涵戳了戳盘子里的米饭,还是转头问岑廉。 “这次如果确定凶手身份,需要咱们去追逃吗?”她担心这个问题有段时间了。 “那就要看局里怎么安排了,”岑廉也不是很确定,“大不了到时候我看监控,你们继续去办那个诈骗案。” 第453章 联合行动 正如陈信荣所说,分局过来支援的人手在八点之前全部到位,追踪到白色面包车后在车上提取完物证的武丘山一行人也回来了。 支援大队全员到齐,开始相互交换情报。 “指纹匹配上一个刘向山一个高泉,这两个人身上都有案底,还有个指纹应该是女性的,暂时没有匹配出结果。”武丘山的勘察箱里装着大量的证物袋,看来他们在面包车上的收获不少。 “你说的周边监控我们试着找了,三个月前的监控只有一直停在附近几个停车位上的车子里还有,”唐华也在汇报情况,“行车记录仪不算特别清晰,我们要到了一部分,还没来得及整理。” 行车记录仪保存的视频不算少,但是无效视频应该占了大多数,回去之后还要花不少时间从这些视频中找到能用的。 “看来都有收获,”王远腾摸了摸自己发际线继续后移的脑门,“能确定齐河村就是案发现场了吗?” “概率比较高,”岑廉说的说的非常严谨,“一会儿排查咱们以小商店作为圆心,向南挨家挨户寻找可疑地点。” 他自己现在也不是很确定到底是哪栋建筑,只对大概范围有个猜测。 支援大队自己的安排结束,其他事情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反而是人群里看上去最清闲的。 陈信荣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几个站在角落里商量着什么,于是直接走了过去。 “怎么样,这个命案进度如何。”陈信荣很关心命案的问题。 今天的其他活动放在这起命案的面前都是完全不够看的。 “基本能确定第一案发现场就是在齐河村内,现在确认了两名凶手的身份,可能还有一到两名疑似的凶手,需要我们继续确认。”岑廉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这个案子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复杂,现在这个破案节奏对支援大队而言是最正常的进度。 陈信荣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这案子早就应该交到你们手里的,专案组折腾了几个月,抵不过你们这几天的努力。” 说完,他拍了拍岑廉和唐华的肩膀,“没给我丢人。” 岑廉赶紧笑着表示一定继续努力。 被老领导这么夸奖,他其实还有点不太适应。 “你们继续忙吧,城中村联合行动的事不用你们帮忙。”陈信荣留下这句话之后就走了。 整个村子的检查工作还需要他主持大局,这边的事情不完全顾得上。 一直等到排查开始,岑廉才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被老领导盯着的感觉是真不咋样,”他忍不住说道,“在吴局面前反而没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我之前在新河派出所的时候实在太能摸鱼,还被陈所抓住过几次,所以到现在看到他都有点心虚。” 唐华忍不住笑了出声,因为岑廉当时摸鱼的事他再清楚不过,甚至很多时候也会参与其中,以至于现在他自己看到陈信荣的时候都是有些心虚的。 “算了,黑历史还是别提了,”岑廉无奈摆手,“该进村了。” …… 联合治安行动的阵仗还是很大的,村里村外到处是警车和民警,还有不知道啥时候混进来突击检查消防的应急管理局和跟着过来检查违章建筑的住建局。 “陈局这是一呼百应啊,搞一次清查来了那么多单位,”王远腾路过的时候看到村子主干道上停着好几辆车,“缉毒大队的也跑来了。” “这村子还涉及贩毒?”袁晨曦震惊。 “谁知道,也可能是觉得这里藏着吸了的,年底了,吸毒的抓一个算一个。”岑廉看着缉毒大队的人混在其他民警之中一起散了出去。 “小商店就在这儿,从前面这栋楼查起,四个人一组。”岑廉来之前早就想好了怎么排查,“注意安全。” 灯火通明的夜里,岑廉带着唐华,加上林湘绮和袁晨曦一组。 两组各自负责道路一侧的房屋,岑廉让唐华选了个方向。 “你就这么信任我啊!”唐华随手选了左侧,就看到岑廉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反正都是排查,信点玄学没什么毛病,”袁晨曦举着手电,“这楼二层往上有阵子没住过人了。” 手里拿着钥匙的房主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这边的房子现在难租出去,附近又没厂子又没单位的,就是些跑外卖打零工的租在这片,我家房子小半年没租出去了。” “你隔壁这几家有近半年租出去过的吗?”岑廉已经在心里排除了这家。 “你往南边看,隔两栋楼的老袁家一直有租客,前两个月才搬走。”房主站在二楼楼梯上给他们指路。 确认过这栋楼半年内没有过租户之后,岑廉带着人来到了刚刚房主说的老袁家的房子楼下。 这栋自建房漆黑一片,房主并没在家。 “人没在,先上车后补票吧,”岑廉左右看看,和袁晨曦交代一句,“回去记得补手续。”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回形针,不出二十秒就捅开了去二楼那扇栅栏门的锁。 这家的房子盖了三层半,最上头的半层是盖了半截被叫停的,连一间房子都没盖好,二层三层的楼梯在外头,是简易的钢结构,此时打开栅栏门之后,几人出于谨慎都穿上了鞋套。 “这楼盖的,连个水泥台阶都舍不得砌,”唐华抱怨着,“租在这儿上楼都怕摔着。” 林法医伸手摸了摸二三楼之间台阶脚踏,转头看向袁晨曦,“鲁米诺给我。” 袁晨曦跟在最后,听林法医这么一说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两人一人一瓶鲁米诺沿着台阶喷洒,蓝紫色的荧光斑点很快浮现在台阶上。 袁晨曦打开勘察箱,从血迹较为密集的一片区域用镊子夹出了卡在台阶缝隙里的几根头发。 “这地方有点东西,如果这里就是案发现场,我估计三楼屋里会有大量线索。”袁晨曦一边提取样本一边示意唐华帮她接电话,“我刚给分局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帮忙补手续,你接下电话。” 唐华认命的绕开几个正在取样的人上楼接电话,结果刚上三楼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下头,发现是个棕褐色的瓶子。 第454章 浓硫酸 林法医站在靠前的位置,看到棕色玻璃瓶之后脸色一变,立刻戴上双层手套走上前,小心检查过后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浓硝酸,原来只是用棕色瓶子装的硫酸。”她将瓶子交给袁晨曦,“死者的面部是被浓硫酸毁容的,这瓶子既然是硫酸的,说不定上面可能残留指纹。” “这要是硝酸会咋样啊?”唐华小声问。 “只是瓶子倒是没事,”岑廉已经来到了三楼的房门口,“但不能排除有人用这东西做液体炸药。” 唐华缩了缩脖子,但又觉得这地方应该没有那种丧心病狂的人。 “这瓶硫酸应该是他从哪个实验室里弄来的,瓶子上面还贴了标签,应该是实验用途,”袁晨曦找了个光照比较好的地方提取指纹,很快在瓶身上扫出来好几枚指纹,“这伙人怎么会把瓶子落在这里。” 岑廉继续用回形针开锁,进屋之后很快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当他远远看到玻璃窗外的热水器时,这种熟悉感达到了顶峰。 很显然,这里就是他之前通感的时候武佳玥所处的位置,也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凶手能把用于毁去死者面部皮肤的硫酸瓶子遗落在这里,说明他们在杀人之后也是非常仓惶的 ,那么现场很有可能遗留了大量痕迹。 在林法医进来之前,岑廉已经在房间的地面上发现了好几处残留的血迹。 不是用鲁米诺照出来的,而是就在房间缝隙处没有被擦掉的凝固血液。 “这伙人在处理尸体这方面非常没有经验,所以错漏百出,”林法医进来看了一圈之后这样评价,“他们之前一直都在干绑架和拐卖的勾当,反侦察和躲监控有点本事,但一看就没杀过人,这案发现场处理的,还不如不处理。” 袁晨曦进屋的时候林法医这话刚说到一半,她借着手电筒的光四处看了看,觉得这话非常贴切。 “屋里有电,我开灯了啊。”唐华最后一个进来,生怕破坏现场,干脆一直站在比较靠墙的位置。 “开灯吧,对了,岳哥他们还没过来?”岑廉问唐华。 他之前在基本确认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之后就让唐华给我武丘山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汇合,现在十分钟过去,还没见到他们的人影。 正在岑廉打算再拨个电话过去的时候,武丘山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我们找到这伙人住的地方了,和案发现场不在一栋楼,我们先在这边采样。”武丘山言简意赅。 “这地方看着确实不像是能住人,有可能是他们关押那些被抓来女生的地方。”袁晨曦蹲在地上提取血液样本,“再叫几个人过来支援吧,这里只看头发都能确定至少有两个人以上。” 涉及到多名受害者,这个案发现场立刻成了大工程,岑廉同样过来帮忙。 一时间,齐河村其他地方吵吵嚷嚷好不热闹,他们所在的地方反而安静的异常。 大约半个小时后,联合排查行动的人和来支援的痕检现勘们一起抵达。 唐华在楼梯口拦住他们,让他们穿好鞋套才上了三楼。 “这现场痕迹也太多了,”来支援的现勘是他们在台山分局时候的同事,一走进现场就开始头皮发麻,“不只是个命案现场吧。” “还涉嫌拐卖和绑架。”唐华在不涉及具体案情的情况下简单解释了几句,这几个新来的牛马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倒是负责排查的几个派出所民警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很快摇头走了。 这种案子和他们一般没什么关系。 …… 警车乌泱泱的来,又在夜里乌泱泱的走,岑廉他们是最后离开的,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回去的时候拉了好几箱子样本和物证,一看就知道之后几天都要和化验室打交道。 “等指纹和dna匹配结束之后,这个案子分局会接手,”岑廉在接了一个来自陈信荣的电话之后说道,“陈局跟上面争取了一下,希望把这个案子留在台山。” “这是好事,”王远腾打开一瓶矿泉水,“案子本来就是台山,如果算在咱们头上,他们的破案率不好看。” “好家伙,今天忙到连你都没热水喝了!”唐华十分震惊。 王远腾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保温杯,有些无奈。 “我现在觉得喝枸杞就是自欺欺人,每天这么连轴转熬着大夜,东奔西走饮食还不规律,这几颗枸杞连心理安慰都算不上。”他一口气喝进去半瓶水,继续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虽然陈信荣想要把案子留在台山,但岑廉他们需要完成的工作至少现在这个阶段并不会减少太多。 “回去都先好好休息,明天争取把所有犯罪嫌疑人全部找出来,”岑廉心里还惦记着之前透过面包车看到的那三名犯罪分子头顶上的犯罪记录,“他们肯定不只一两次作案,如果能在过年之前把之前被他们拐卖的妇女儿童都找回来,很多个家庭都能过个好年。” …… 第二天一早,岑廉是被林湘绮的电话叫醒的。 “别睡了,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咱们在三楼提取的血液样本中有死者武佳玥的样本,还有几个正在失踪人口库里比对,”林湘绮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报告都放在你临时的办公桌上了,我先回去休息。” 岑廉还不是非常清醒的思维在听完林湘绮所说的内容之后终于成功恢复运转。 看来为了一场完整的睡眠,林姐又通宵了。 不过这案子后面确实不需要法医参与,她熬夜加班加点干完活之后的确能好好回去睡一觉。 岑廉越想越羡慕,但还是无奈地爬了起来。 法医休息了,他可没办法休息,这个案子虽然已经确定了嫌疑人的身份,但追凶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这几天岑廉一直都在思考应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找到这几个不知道已经流窜到什么地方的犯罪分子。 刘向山这伙人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很可能在杀死武佳玥并抛尸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康安市,相隔三个多月的时间,监控已经无法查看,而且他们似乎是因为杀了人害怕的缘故,在离开康安市之后并没有继续作案,这就导致无法判断他们现在到底逃去了什么地方。 但现在也不是毫无线索,根据武丘山的说法,他们根据在现场找到的一些毛发和衣物确定,当时和武佳玥一起被绑在自建房三层的还有两个人,分别是一名年轻女性和一名小男孩。 岑廉虽然已经根据犯罪记录显示的时间确认了这两名受害者的身份,但他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相较而言,那名小男孩的身份应该是很容易确认的。 刘向山这伙人不可能带着小孩跑路,多半是已经想办法把人转手出去,这个转手的过程或许能成为找到他的机会。 但另一个问题同样摆在面前,这两名目前处在失踪状态的受害者,又被卖去了什么地方? 这种时候,就要想办法盘查刘向山和高泉的关系网,从他们身上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有可能帮着他们拐卖分钱的人。 等岑廉来到新河派出所的时候,看到的是堪比过年的热闹。 昨天晚上联合行动他们没有参与,但整个齐河村的收获非常多,小偷小摸的都不算什么,最令人兴奋的是抓到了一个b级逃犯,这让整个新河派出所都喜气洋洋。 区里的缉毒大队早就盯上了齐河村几个毒鬼,现在正是年底冲业绩的好时候,于是直接顺着已经掌握的线索顺藤摸瓜,一边在齐河村收网防止这几个毒鬼给他们的上线传消息,一边在城里的酒吧街将早就掌握的两个以贩养吸的毒贩子一波带走。 这下缉毒大队年底的业绩有了,过来所里领人的时候脚步看着都轻快不少。 “开心是人家的,痛苦是我们的,”唐华趴在自己之前的工位上,满脸都是生无可恋,“以前在所里的时候能抓住个b逃都能开心一周,现在好了,咱们亲手发出去三个a逃。” 刘向山这个团伙涉嫌故意杀人和拐卖妇女儿童,现在上了追逃当然都是a级,岑廉现在非常希望哪个兄弟单位能福至心灵的从不知道哪条阴沟里把这几只老鼠抓出来,但这种幻想着实不太现实。 武丘山顶着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的黑眼圈过来,显然也是一晚上没睡。 “确认最后一名嫌疑人的身份了,”武丘山猛灌一口冰美式,这才继续开口,“名字叫何茜,不是本地人。” “你是说他们有可能潜逃去何茜老家?”岑廉太了解武丘山,一开口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三个人里,只有何茜没有案底。”武丘山揉着眉心点头,“按照一般犯罪分子的思路是有可能的。” “的确有可能,但这伙人反侦察的意识也很强,不好说。”岑廉也想过这个问题,“还是先上点网安那边的技术手段吧。” 电脑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人突然冒了出来。 “谁叫我?” 谁都没注意到曲子涵居然那在办公室。 “你晚上没回去睡觉?”岑廉十分震惊。 曲子涵揉了揉眼睛,“没有,我试着查了点比较特殊的东西,没想到太困直接睡着了。” “所以你在查什么?”唐华问。 “我在查刘向华和高泉实名认证过的游戏账号。”曲子涵抓了抓头发,“目前还没什么结果。” 岑廉发现曲子涵经常能想到一些十分另辟蹊径的调查内容。 “这也确实是个方向,”武丘山也没想到这方面,“就要看他们够不够谨慎了。” 眼下这种情况,每多一条思路就能多出一份抓住嫌疑人的希望,岑廉巴不得每个人都能再想出几个方向来,有理有据确实能查的那种。 他自己当然也有自己的办法,既然刘向山和高泉这个团伙很可能是在逃跑的时候匆匆把之前手里的两个人转手出去,那么只要他去挨个查看每个与刘向山、高泉和何茜打过交道的人头上的犯罪记录,就有机会找到那两名被拐卖的受害者。 追逃对于支援大队来说还是个新鲜的任务,所以岑廉也没统一某种追逃方式,反而是要求所有人尽可能发挥主观能动性,有什么办法就用什么办法。 “追逃在以后的工作中难免会遇到,咱们这次就当练练手,”岑廉在办公室这样说着,“大家在追逃这方面的水平我没什么了解,这次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实践,这案子归台山分局负责,算是咱们老家,容错还是比较高的。” 这要是外头的案子,岑廉肯定不会这么说,但台山分局算是他们支援大队打出名头的地方,只要不出什么过分的纰漏,就算是追逃的方案有点不太合规的地方,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去。 不过既然说了各自为战,岑廉还真就没有再问他们打算用什么办法,而是找到程明通,跟着他一起就在新河派出所问询所有和刘向山团伙三人存在社交关系的人。 正在问询的时候,岑廉看到王远腾和齐延两个人换上便服出了门,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武丘山和袁晨曦开着车走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出门接水的时候看到唐华在办公区贴了一张地图,手中拿着飞镖,闭着眼念念有词,然后把飞镖扔了出去。 岑廉:…… 倒是都挺另辟蹊径的,就是唐华这飞镖好像又扔在地上了。 程明通顺藤摸瓜找到的这些和刘向山等人有关联的人数量并不少,其中也有几个头上顶着犯罪记录的,但都是些小偷小摸,这种社会边缘人士很容易就会和犯罪分子扯上关系,所以被传唤来问询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很坦然的。 “见过,就这个人,”其中一个扒手说道,“他找我帮忙卖了几台手机,来头肯定是不干净。” 第455章 各显神通 “你就没有问他手机是从哪来的?”程明通不紧不慢的问。 其实他知道眼前这小偷为什么不问,他们这种帮人销赃的,都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像是这种一看就不是好地方来的赃物,更是不可能多问。 “其实我还真想问来着,”小贼说起这事反而坐直了一些,“他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我也没在这一片见过他,而且他手里的那几台手机看着都不像是直接偷来的,屏不仅裂了,有些地方还卡着砂粒,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岑廉挑眉看向他头上还没处理的三条犯罪记录,都是近期的盗窃罪,看得出来快过年了当贼的压力也大,没少偷东西。 “你最近几个偷东西的案子我们已经掌握了,”岑廉在程明通继续问询之前开口,“要是不想在号子里过年,你最好再想想关于这伙人还有什么能交代的。” 这人既然对刘向山这个团伙产生了怀疑,那就不可能真的什么都没做,这些小偷小摸混日子的心里都有数,不会犯什么大事,反而还会盯着些比较可疑的人,如果哪天自己被警察捞进去冲业绩了,手里这些把柄线索就是用来交换判缓刑的。 眼前这家伙显然还不打算全交代出来,必须给他点压力。 小贼听到岑廉的话,第一反应是有些怀疑,等到岑廉不紧不慢报出几个时间之后,他顿时就怂了。 “我还知道一点事情,”他摆出一副投降的架势,“我感觉这几个人不对劲之后就偷偷跟过他们一段时间,发现他们老开着一辆报废车到处跑,那车上还有两三个猫狗笼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我还见过一只小野猫趴在里头。” “你最后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岑廉继续追问。 “我想想,”他这次倒是认真想了很久,“大概三个月前?差不多就是学生刚开学不久那会儿,我记得他们匆匆忙忙就要走,走的时候我看着不像是只有三个人,他们换了辆车开,是个灰色的suv,没挂车牌,我看后座上好像还有人,但是离得太远没太看清楚。” 能说到这个地步,岑廉估计这小贼嘴里应该套不出什么东西了,等他出去之后就叫来新河派出所的同事,把这家伙盗窃的时间大致告诉他们。 这种在所里已经挂上号的小蟊贼平时在什么地方活动,所里有经验的民警都有数,有了确切的时间点,看看监控就能抓住他的现形。 “你也是没放过他,”程明通抽了根烟,“现在能确定他们逃跑的时候换车了,这次肯定不会是报废车,我怀疑可能是赃车。” 正经车辆他们肯定是不敢开的,如果是赃车,台山区这边,程明通还真知道几个胆子大敢收赃车的。 这几个平时都是局里的常客,知赃销赃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只要查到他们头上都是要进去的。 但这些人销赃的时候也知道给自己留一手,那种可能涉案的车辆,他们不一定收,但一定会旁敲侧击问出点关于案子的情况,以便到时候真进去了能把这些人卖了换减刑和缓刑。 程明通这么想着,立刻就给自己队里和这些人有点联系的几个民警打电话,让他们拿刘向山团伙的照片过去认人。 “灰色的suv,还是油车,估计不太难找,”岑廉活动了一下脖子,“看样子他们开车走的时候还带着那两名受害者,很可能是离开市区之后才想办法找人转手的。” 没在市区转手,意味着找人的难度再次增加,但现在也没什么新的线索,岑廉和程明通打了个招呼,先回去办公区看看其他人这大半天过去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此时的办公区依旧非常热闹,昨天行动之后抓回来的这一批还没处理完毕,绕开正在忙碌的人群,岑廉才看到十分冷静的几张桌子。 那是所里临时划给他们的地方。 此时只有两个人还待在办公区,是唐华和曲子涵。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岑廉也没抱太大希望。 这伙人逃跑是三个月前的事,现在去找人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大幅度增加,一天时间就想直接找到人在什么地方着实有些天方夜谭。 唐华正在看黔省的地图,岑廉注意到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望江市。 “所以你扔飞镖最后扎在这里了?”他问。 唐华挠头,“也不全是,我觉得一次可能不一定准,所以我扎了二十次,黔省是我扔中次数最多的。” 岑廉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试图从玄学里面寻找科学。 “我觉得你这么搞,很有可能玄学失灵,”他跟唐华当然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所以我觉得你这次扔出来的未必准。” “你这么说确实有可能,但我一直在看黔省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唐华指着地图上油点,“我是叼着包子去拿地图的,摊开的时候就发现不知道啥时候滴了一滴油在上头,正好就是在黔省这个地方。” 岑廉:…… 很好,原来是两种玄学的双重叠加。 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唐华这荒谬的玄学,所以还是打算寄希望于唐华背后整盯着电脑屏幕的曲子涵。 这起码能够代表科学。 被岑廉寄予厚望的曲子涵转头看了一眼,“坏消息是我没找到刘向山和高泉的游戏账号,好消息是我找到了何茜的。” “能通过账号找到的她的ip吗?”岑廉顿时觉得靠谱了许多。 “正在和游戏公司交涉,至少今天是没可能了,”曲子涵无奈,“而且根据游戏公司那边的回应,她至少有半个多月没有登陆过游戏,所以我们最多找到她最后一次登录时候显示的ip。” “那也不错了,至少有个方向。”岑廉倒是很期待那个半个多月前的ip,只要能确定是在哪座城市,他就可以直接开始查看这座城市高速路口的监控,只要多花点时间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看来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都还是在继续往前推进的。 “他们几个去什么地方了?”岑廉看着空下来的几个位置问。 虽然之前问询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出去了,但岑廉一直不清楚这四个人分别去了什么地方。 “这你算是问对人了,”唐华将地图放在一边,“王哥说是打算再去齐河村走访,看看这伙人在齐河村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有没有不经意说出点什么,岳哥跟晨曦联系何茜家乡去了。” 倒是跟早上开会那会儿他们的说法差不多。 “失踪的小男孩有可能明天就能确认身份,下午的时候有一对家长过来做dna,他们的孩子就是三个多月前失踪的,失踪第二天就报警了,但一直没什么消息,我估计被拐走那个小男孩是他们的孩子的可能性很大。”唐华说完扭了扭脖子,“刘向山团伙那几个人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使用记录都停在了三个月前,看来他们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反侦察意识的。” “正常,他们只是没杀过人,不是没犯过罪。”岑廉对他们的警惕感到理所当然,“现在想躲开监控把一个人拐走,没点真本事是做不到的,我之前追踪他们那辆面包车的时候就发现了,要不是一些监控的角度足够刁钻,我都没把握能一直跟住他们。” 其实并不是监控足够刁钻,而是每次他们从监控中消失的时候,岑廉都会立刻找其他可能路线的监控,然后从某个一闪而过的角落通过文字泡再次找到他们。 要不是当初专案组调取了大量监控,他都没把握能找到齐河村。 他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吴局直接选了这个案子,不会就是因为这案子当时调取的监控资料足够多吧。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可能。 …… 一直到晚间,程明通才从几个曾经倒卖过赃车的贩子那里打听到有谁三个月前卖出去一辆灰色的suv。 这位直接被带去了台山分局,岑廉他们也在傍晚时分重新搬了回去。 之前在新河派出所短暂盘桓只是因为联合行动结束后有些收尾工作还没处理完毕,所里地方本来就小,容纳他们实在勉强,所以东西处理完后三中队和岑廉他们一起开着车回到分局。 于是岑廉在台山分局见到了这位略有些紧张的车贩子。 “你们说的那辆suv不算是赃车,”那人见到程明通的第一句话就是撇清关系,“那是辆出了车祸之后倒卖到我手里的车,虽然渠道不太正规,但我真不是销赃。” “少跟我在这儿扯皮,”程明通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原车主过户给你了吗,你就敢在这儿卖车。” 车贩子面露尴尬,“这车主怕是没办法给我过户了。” 程明通冷哼了一声,“没过户被偷着转卖的车你也敢往出卖,说吧,车的照片还有没有,知道买车的人要去哪儿吗?” 车贩子这下彻底蔫了,老老实实说道,“车照片我手机有,这车没牌子,他们当时要的特别急,我反正觉得不太对劲就旁敲侧击打探了几句,就听里面有个女的说要往南边去,那个掏钱的男的和另外一个男的说要开山路。” 他稍微想了想,又补充道,“介绍他过来的人说这人原本想买越野车,但是我手里没合适的货,最后才选的那辆suv。” 岑廉看过车的照片之后,觉得武丘山和唐华都有可能命中目标。 何茜的老家在渝市,唐华命中的地方是黔省,这两个地方都存在大量山区,倒是符合这些人买车时候提出的要求。 和程明通打了个招呼,岑廉离开审讯室,给武丘山打了个电话。 “车子的照片给你发过去了,车贩子听到他们说要去南边的山里,不排除就是何茜老家。”岑廉言简意赅。 武丘山在电话那头说道,“何茜户籍所在地的警方刚刚反馈给我,说最近有人在老家见过何茜,但是没见过刘向山和高泉,不排除他们分别逃窜或者已经拆伙了。” “能确定何茜就在老家吗?”岑廉思索着。 “暂时还不确定,但是那边警方已经在调监控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武丘山的心情不错,连带着语气都比较轻快。 岑廉倒是没想到这伙人居然会在离开康安市之后拆伙,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何茜可能并没有参与杀人,如果只是拐卖,她的罪名其实判不了太久。 而刘向山和高泉身上背着人命,之前还有案底,这两个人一但被抓住,基本都是等着被执行的命。 何茜不愿意跟着他们亡命天涯,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能找到何茜,也许很快就能找到那两名尚且不知道下落受害者到底被卖去了什么地方。 等岑廉回到审讯室的时候,听到车贩子有交代了一个人出来。 “就是老田联系上我的,他肯定跟这伙人有点关系。” 他所说的老田叫做田长青,无业,以前开过地下赌场,后来扫黑进去关了几年,出来之后就一直倒买倒卖点灰色地带的东西混日子,认识的社会边缘人士比较多,是辖区派出所的重点关注对象。 岑廉看到这人照片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次算是找对人了。 田长青的头上有几行犯罪记录,其中就有这么一条:拐卖妇女儿童。 看来这人应该参与了转手的过程,但他未必就是最后一环。 当下找人和抓人同等重要,岑廉想了想,决定先把这两名被拐卖的受害者找到。 “田长青很可能就是帮刘向山转手了那两名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人,”岑廉在车贩子被民警带出审讯室之后对程明通说道,“我建议直接抓捕。” 至于被拐走的两个人现在去了什么地方,岑廉略加思索之后,决定进行通感。 而他最终选择的通感对象,是那个还不满五岁的小男孩。 第456章 山村 这两名被拐卖的受害者,相较而言这个叫杜元浩的小男孩在被卖出去之后更可能处在一个更加正常且自由的处境中。 岑廉现在需要的是通过他的视角来确认他所处的位置。 但他并不能确定这次通感到底能看到什么,按照岑廉的判断,这次通感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看到小男孩被拐卖当时的画面,另一种则是小男孩现在的实时画面。 拐卖是一种长期的侵害,在没有进行通感之前,岑廉不太能确定自己的系统对“犯罪发生的最后30秒”是怎么进行判断的。 目前的杜元浩还处在被拐卖的这个犯罪行为中,理论上他也有可能看到最新的画面。 想到这里,岑廉有些无奈,别人家开个挂,系统起码能出来给他讲解点什么,他这个外挂,感觉大部分时候更像是个辅助装置,和别人家的金手指看上去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不过考虑到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看到现在的画面,岑廉在确认技能冷却时间结束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通感。 现在正是一般人家晚饭之后的休闲娱乐时间,杜元浩应该不至于被关在某个漆黑的地方不让行动,假如能够看到他现在的视角,说不定能大概判断这是什么地方。 通感开始后,岑廉在听见眼前的电视声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杜元浩被拐卖的时候不可能在看电视,所以这应该是他现在正在经历的画面。 时间短暂,岑廉来不及思考太多,而是尽可能观察周围的场景。 这是一座农村自建房的一楼,看屋子里的摆设,条件应该不算差,小男孩附近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正在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和他说话。 屋里还有个男人,但是坐在远处看不清楚面容。 从女人说话的口音,岑廉大致判断这个小男孩应该是被拐卖到了云岭省的南部,而客厅中开着的空调也验证了他的猜测,云岭省南部的一些地市是没有集中供暖的,村子里有些自己烧暖气,有些还是用空调和电暖气。 剩下的时间里,岑廉努力记住了就站在杜元浩面前的那张脸。 短短三十秒,通感时间结束。 岑廉根本不敢浪费一点时间,摊开早就准备好的白纸,将刚刚看到的那名女性的轮廓描绘在了白纸上。 虽然他的绘画技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刚刚看到的那名女性的容貌完全还原,但是他按照之前从一个画像师那里学来的技巧,主要记住了那名女性面部比较明确的特征。 现在他如果拿着这幅有些粗糙的画去找画像师,那么很有可能将这名女性的容貌复原出来。 但现在仍旧有个问题摆在他面前,那就是他该怎么解释自己能画出这张脸。 总不能又是被托梦了,还是得找个比较合适的理由。 想到此处,岑廉赶紧先把自己刚刚看到的面部特征写在画像旁边,这才开始考虑应该怎么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合理一些。 不过在他找到合理的理由之前,王远腾忽然打电话回来。 “问出来点东西,但不好说有没有用。”王远腾身边的环境有些嘈杂,听得出应该还在村子里,有汽车和电动车互不相让发出的滴滴声,甚至还有外卖小哥接单的声响。 “要不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岑廉实在有点听不清楚,“你现在还在村里?” 王远腾往远处走了几步,找了个没人的空地,这才继续开口说话,“我听几个见过刘向山的人说,他们有次说话的时候没太注意,提到了黔省。” 岑廉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唐华那张沾了油的地图。 “是望江市吗?”他忍不住问。 “那就不知道了,他们没听到,”王远腾没反应过来岑廉为什么会问是不是望江市,甚至他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地方,“我还听到有人说看到半夜里有个男的被他们带着偷偷去了武佳玥他们被关押的地方,什么时候出来的没看到。” “你怀疑那个人是去看货的?”这岑廉听到这个场景的第一反应。 “比较怀疑,我的想法是找个画像师,看看能不能画出来这个男人,当时这个人证还算比较清楚地看到他了。”王远腾终于说完了自己的目的。 “行,我现在就去联系画像师,你让人证明早过来。”岑廉立刻回应。 他本来就打算找画像师帮忙的,现在虽然还没理由直接让画像师帮忙画像,但总归先把人约来了。 想到此处,岑廉给吴局打了个电话。 康安市的专业画像师并不多,有不少还是兼职的,想要联系画像师参与案件一般都要找市局这边沟通,吴局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第二天早上把认证叫来。 唐华在岑廉挂断电话之后看着桌上的地图。 “你说我会不会又命中了,”他不太确定地看向岑廉,“刘向山真的逃去了黔省?” 岑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目前看确实有可能,但到底是不是还得等之后验证。” 如果刘向山真的在黔省,那么他很可能是在将何茜送回渝市之后才去的黔省,所以如果他真的就在望江市,现在查看监控其实有可能找到他。 想到这里,岑廉也有点坐不住了,这个案子虽然到他们手里的时间还不太久,但是现在距离过年也没有多久了,后面还有个可能很麻烦的诈骗案等着他们,所以这个命案最好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看来今天晚上我得加个班了,”岑廉计算着日子,“元旦之前,把这个案子办完。” 元旦前后局里还会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说是元旦之前,其实算下来也就还有一周的时间。 “今年过年早,元旦的各种事结束后也就有半个月时间给我们处理诈骗案,是挺紧张的。”曲子涵靠在椅背上玩手机,“我这边还在等游戏公司的回应,真是磨蹭啊。” 不过这种调取玩家信息的事,不管是警方还是游戏公司都需要走流程,按照正常进度,明天能拿到数据都算是快的。 岑廉干脆也在一边坐下。 “这次追逃比想象中顺利,等到明天基本就能确定这三个嫌疑人都在什么地方,反而是被拐卖的两名受害者不那么好好找。” 他倒是有些线索,但偏偏没办法直接说,只能寄希望于王远腾带回来的那个人证真的看清楚了上门看“货”那名男子的正脸,并且能比较清晰地描述出来。 但根据王远腾的说法,这人是大半夜到的齐河村,他当时是起夜的时候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到这个人上楼,几个月过去,还能记住多少就难说了。 无论如何,总归是个希望。 岑廉想起自己通感时候看到的场面,仔细回忆了很久也没想起他看到的画面中有什么关于地点的线索。 看来只能等通感的冷却时间结束之后,再去试着看看另一名女受害者现在的情况了。 …… 深夜里,岑廉从也在加班的同行手里拿到了望江市各大高速路口近两个月的监控。 同行对于他深夜加班表示理解,因为他们这个时候也没休息。 年底大家都在加班,谁也闲不下来。 岑廉不太能确定刘向山如果真的在望江市到底会是在什么时间进入市区的,一般高速路口的摄像头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都能保存两个多月接近三个月,如果刘向山是在去过渝市之后才前往的黔省,那么理论上应该距离现在不到三个月。 所以他直接选择最早的时间开始查看。 进入望江市一共有三个收费站,岑廉选择了其中车流量最大的一个,开始三十二倍速看监控。 深夜加班,岑廉却十分精神,毕竟有过年免值班的鞭策,他自己忍不住的卷了起来。 “都还在加班啊,”袁晨曦回来办公室的时候满脸震惊,“我还以为我们加班到这个点已经算很卷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还在努力。” “现在不努力,过年就要值班了。”曲子涵坐在电脑前帮岑廉整理监控,“大家都在为了假期奋斗!” 袁晨曦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武丘山在岑廉旁边坐下,满脸疲惫地说道,“我们这儿现在也是一堆监控,咱们大队的宿命难道就是看监控?” 他虽然记忆力很好,但不代表他很喜欢看监控。 岑廉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分屏播放的监控,已经能一心二用地和武丘山说话。 “没事,看监控起码比跑现场少费点时间。”岑廉这样安慰着武丘山,“要是没有监控,咱们估计就要跑去渝市和黔省了。” 这话倒是说得也没错,就是武丘山总觉得好像也不完全是这个道理。 唐华在一边又整理出来一批监控,忍不住又问岑廉,“你真的要一直看望江市的监控吗,万一我不灵呢。” “比起看整个黔省的,我宁愿相信一下玄学。”岑廉揉着太阳穴,“万一你又准了呢。” 唐华对自己倒是没有那么大的信心,但现在大部分新线索都还在路上,今天晚上想加班干点什么,好像也就只能从这点玄学的方向入手了。 监控一直看到后半夜,办公室里大部分的人已经去休息了,唐华甚至就在他的身边呼呼大睡。 凌晨两点半,岑廉忽然精神一震,第十五次暂停了监控。 之前十四次都是看到了其他违法犯罪人员,但这次他终于看到了正主。 “醒醒,”岑廉拍了拍唐华,“看看这辆车。” 唐华人还懵着,下意识看向屏幕,盯了很久之后才确定这就是那辆被买走的车。 “好像还真是,”他又揉了揉眼睛,然后叫来了也在办公室睡着的曲子涵,“你看看是不是。” 曲子涵也盯了很久,甚至拿起图片对比了一会儿,才确定点头。 “但是他这车牌是哪来的。”曲子涵有些迷茫。 “估计是从哪儿弄来的假牌照,做的还挺真。”岑廉仔细辨认也没看出牌照到底有没有问题,他毕竟不是交警,这方面也需要术业有专攻。 “车上能看到是两个人,意思就是这两个人真的都去望江市了?!”唐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扎穿的地图,“不能吧,我真这么玄学啊。” 办公室里仅剩的两个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唐华。 “华啊,你这个体质怎么现在才被发掘出来。”岑廉拍着他的肩膀,“以前在所里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呢。” “我在所里的时候也没办过命案啊,”唐华抱着地图,“看来是新河派出所埋没了我。” “接下来得继续追踪这俩人去什么地方了,”岑廉将目光从唐华身上重新转移到电脑屏幕上,“估计很快就有其他线索来印证这两人就在望江市了。” …… 考虑到继续看监控有可能会猝死,岑廉还是在三点出头的时候回去睡觉了。 人心里有事的时候,总是很难睡得踏实长久,所以岑廉虽然已经非常疲惫,但他还是在不到八点的时候就睁眼了。 意料之外的,这时候的办公室里居然人已经齐了。 “好家伙,一个赛一个的都是卷王。”岑廉看着所有人脸上整整齐齐的黑眼圈,开始思考这个假期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也是因为有线索。”武丘山转头看了他一眼,“何茜找到了。” 这是个很值得精神起来的消息。 “人就在老家?”岑廉问他。 武丘山点头,“当地警方目前盯着她,问我们现在要不要抓捕,我估计她不会反抗,但不确定抓捕之后会不会打草惊蛇。”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真正动手杀人的,何茜的抵抗意识应该是最弱的,所以抓捕过程理论上会比较顺利。 “不能给她报信的机会。”岑廉在电脑前坐下,“这边的进度有些慢了,看来今天还要继续努力。” “画像师大概九点左右过来,你一会儿过去吗?”王远腾问。 岑廉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也过去看看。 第457章 画像师 九点整的时候,画像师准时抵达。 出乎意料的,是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女性。 “你这个眼神是在意外我的年龄还是我是个女的,”画像师在桌边坐下,“你想想我们美术生的性别比例呢?” 岑廉有些尴尬地坐下了。 “我师父退休了,他以前名声挺大的,就是有点嫌弃我们这几个心腹大患级别的徒弟,让我们如果出问题了别说是他徒弟。”画像师摆弄着画板,“我叫赵琳娜,以后有画像的活直接call我。” “杨高岚是你师兄?”王远腾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什么,“就是那个把老太太画成老头的画像师?” 赵琳娜有些不忍直视地点头。 “难怪是心腹大患,”岑廉忽然有些能共情他们的师父了,“所以你的技术……” 他有点迟疑了。 赵琳娜呵呵了一声,“应该比他强点吧。” 岑廉对应该这个词感到有些心虚,但画像师本来就稀缺,能找到一个手里没活的已经很不错了。 过了半个小时,王远腾昨天找到的人证终于来了。 岑廉和王远腾一左一右的看着中年大哥描述。 “脸宽,特别宽,”大哥比划着,“我记得没什么鼻梁,额头还反光。” 这描述听起来倒是比较有特点,赵琳娜画的很快,在他说完后不久就把一张画像放在他眼前。 “是这样吗?”她问。 那人左看右看,提出了好几条修改意见。 赵琳娜就根据他的说法删删改改,最终将一张画像交到岑廉手中。 “差不多就长这样,”人证对着画像看了看去,最后对赵琳娜比了个大拇指,“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等人证离开之后,赵琳娜补充道,“我画的是他描述出来的样子,如果和真人不符那也没什么办法。” “你这算是免责声明吗?”岑廉忍不住问。 “没办法,被人说多了,”赵琳娜摊手,“其实人证所描述的长相和嫌疑人长相相差很大是很常见的事。” 这点岑廉倒是可以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晰记住很多天甚至几个月之前看到的一个陌生人具体长什么样。 王远腾带着画像回去找曲子涵,岑廉则叫住了赵琳娜。 “我这儿还有个不太确定的嫌疑人需要画一下,”他将自己画出来的草图和标记交给她,“麻烦你了。” “你这种一点也不麻烦,”赵琳娜看了他画的简图,“一看你就学过点素描,而且应该是刚见过这个人不久,轮廓和描述都很清晰。” 岑廉点头承认了。 这次赵琳娜的速度就很快了,大约半个小时不到就将一张比刚刚细节更多的人像交给岑廉。 “按照你的描述和你画出来的轮廓,我能保证起码八成相似。”她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感觉以后跟你们大队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留个联系方式吧。” 岑廉想了想,觉得以后需要找画像师的时候估计不少,于是和赵琳娜加了微信。 等她走后,岑廉看向手中的画像。 确实和他同感时候看到的那个中年女人非常相似。 这画像师的技术的确还不错。 人像既然已经画出来了,岑廉也没耽误时间,直接打开电脑去比对这张脸。 很快,一张岑廉十分面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胡秀娟,兴元市坝县店沟村人。”岑廉很快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但又在找到之后开始发愁。 人现在算是找到了,很显然被拐走的杜元浩就应该就是被卖到了这里。 从昨天通感的情况来看,杜元浩的安全方面不存在问题,所以找他的事情不算很着急,但另一名被拐走的女性的处境就不好说了。 不过既然杜元浩被卖去了兴元市,那么这名叫做王语馨的女大学生很有可能也被卖去了兴元市,说不定也在坝县,但在不在同一个镇子和村子就很难说了。 通感技能的冷却时间还没到,他现在暂时没办法去确认王语馨的情况,甚至不太确定她目前是否还活着。 “你在查什么?”曲子涵看到岑廉正在找什么东西,下意识问。 “没什么,就是在查望江市有几个主干道。”岑廉本来就在查这些,所以很自然的混了过去。 曲子涵没有多想,她手里现在还有新线索,所以先说起了自己的事。 “我联系游戏公司,通过何茜游戏里的好友名单查出了两个经常和她在同一个ip登录的账号,这两个账号的实名认证并不是刘向山和高泉本人,但我高度怀疑就是他们,所以问游戏公司要了他们最近一次的登录记录,发现这两个人一个是在望江市登录,另一个在矩州市。” “也就是说刘向山和高泉两个人在进入望江市之后再一次分开了,”岑廉皱眉,“三个嫌疑人分散在三个不同的地市,协调抓捕的难度有些大啊。” “协调抓捕不是我们要做的事,”武丘山提醒岑廉,“交给陈局去做。” 岑廉这才想起陈信荣专门从他们手里把案子要了过来,现在还在调查阶段,所以他们一直都在参与,但如果抓捕阶段还是他们负责,那这个案子可就不好说是陈局带领台山分局刑警大队主导的了。 “大意了,”岑廉看着电脑界面,“抓捕的事确实不能我们协调,那就趁抓捕前先确定三名嫌疑人的确切位置。” 支援大队并不缺这么一个命案的业绩,他们这一年里送进去能判到无期以上的都有两位数了,能吃枪子的两只手甚至都数不清,一个不算太复杂的命案对他们大队而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拿来做点人情也无所谓。 “三个人三个位置,我先根据ip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找到他们。”曲子涵有了具体ip之后顿时来了干劲,王远腾还在试图找到画像师复原出来的那张脸,一直快到午饭时间,他才不是非常确定的喊来岑廉。 “你看看这个人面相怎么样?”王远腾对着手上的原件看了很久,还是无法确定这张图上画出来的和照片上的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只看照片,岑廉其实不太能完全将这两张脸对应起来,但他也不需要对得上,因为照片上争先恐后涌到他面前的文字泡都快把他埋了。 从文字泡上显示的犯罪记录来看,这是个在云岭省隐藏了很长时间的人贩子,曾经进去过一次,没想到出来之后居然还敢重操旧业。 “就是同一个人。”他看着这个叫徐兴贵的男人,他的头上顶着贩卖了杜元浩和王语馨的犯罪记录,“找他实名认证的电话卡和最近的身份证使用记录。” 找到了这个最终的卖家,只要顺藤摸瓜就能确认这些被他拐卖的人目前所在的位置,岑廉能看到具体名单,不担心抓到人之后他还敢隐瞒。 “今天还真是个多点开花的日子,”袁晨曦感叹了一句,“按照这个进度,最晚明天就能确认三名嫌疑人的具体位置,甚至还能找到被拐卖的这几名受害者。” “让于野和尤佳明尽快准备好下个案子的ppt吧,”岑廉看了看日历,“诈骗案可不是好办的,能多留点时间就多留一点。” 眼前的命案按照他们现在的侦破节奏,在确认嫌疑人和受害者的位置后就可以移交给台山分局进行联合抓捕,到时候他们直接回市局就能无缝衔接一个新案子。 “咦,这个高泉家里居然有笔记本电脑,”曲子涵忽然出声,“而且他真是用自己家里的电脑登录的游戏。” 岑廉一头雾水,“你咋知道这就是他的电脑?” 曲子涵嘿嘿地笑了好几声,才示意他们过来看。 “因为这货现在就在电脑前啊!”曲子涵示意他们过来看。 岑廉这时候才发现他们居然是以笔记本电脑的视角看到了高泉有点变形的大脸。 “你这个操作,合法吗?”岑廉非常怀疑。 因为曲子涵直接远程操作打开了高泉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 “这个你别管,”曲子涵心里有数,“总之能确认是他就行。” 人倒是真的没错,毕竟顶着文字泡的打脸都怼在岑廉眼前了,那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就是没想到会是用这种方式找到的嫌疑人。 “他也真是胆子大,”唐华不太能理解高泉这种当初甚至是用陌生人身份证实名认证的游戏账号,又敢在自己家里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登录,“还是说他其实不太懂这些?” “应该是他不懂,”曲子涵回答了这个问题,“刘向山在进入黔省之后只登陆过一次,据我观察应该是在网吧之类的地方。” “他的反侦察意识还是比较强的,”岑廉基本能猜到为什么刘向山能够成为这个团伙的老大了,“你先根据网吧的线索继续搜索,我接着追踪监控。” 他既然已经在望江市找到过一次刘向山,想要追踪出来他的老巢只是时间问题。 望江市警方非常配合,他要的监控已经找了专人对接,基本上都能第一时间发过来,所以到目前为止,追踪的进度还是很顺利的。 …… 午饭过后,关于徐兴贵的一些现状已经在台山分局的同事们帮忙下查出来不少。 徐兴贵的老家就是兴元市,之前因为拐卖妇女儿童被打击过一次,放出来到现在也有六七年,没想到居然一直都在重操旧业。 “这人一直没被发现,估计是在做二道贩子,”程明通将他们一上午的调查成果展示出来,“之前就有几起拐卖案的受害者在被二次转手之后失去了行踪,我们一直尝试追踪但都没有成功,而你们找到的这个徐兴贵,正好在我们另外一起拐卖案的监控中出现过。” 这倒是让岑廉有些惊讶,他虽然知道徐兴贵拐卖的孩子不止一个两个,但没想到他居然曾经在警方的视野里出现过。 “当时那个案子里,他是孩子被转手前出现在附近的一个路人,因为我们看监控他始终没有靠近过孩子二十米范围内,所以很快就被排除嫌疑了,但因为他是个前科犯,所以我对这个人有印象。”程明通解释着。 在一个拐卖案里出现过的有相关案底的前科犯,正常刑警都会对他重点关注,但当时他们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失踪的孩子和徐兴贵接触过,所以最终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去。 “他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拐卖孩子的现场,所以我怀疑他出来之后觉得直接拐走妇女儿童太容易被我们警方盯上,所以干脆就做起二道贩子的工作,从其他人手里收‘货’。”程明通看着已经被贴在白板上的徐兴贵照片,“他之前就因为拐卖进去过,手头有买家资源。” “他之前的拐卖案是不是主要把孩子卖去兴元市了?”岑廉忽然问。 程明通下意识点头,但没想明白岑廉为什么直接确定是兴元。 “我们调查到他的一些行动路径,猜测这次他有可能也是把孩子卖去了兴元市的山里,”岑廉简单解释,“如果是的话,需要尽快对他实施抓捕了,这次被他转卖的那名女大学生已经被卖进大山三个多月,很有可能存在生命危险。” 程明通郑重点头,心中有些感慨。 刚见到岑廉的时候还觉得他就是个从下面所里调上来的愣头青,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就已经比他行政级别还高了。 现在和他交流的时候,能很明显感觉到对方在破案这件事上非常自信,而且不是嘴上说出来的那种自信,而是从心底里散发的。 “岑大,以后多多合作。”程明通在说完案子的事之后郑重地和岑廉握手,倒是让岑廉有些摸不着头脑。 程明通用这么正式的称呼来叫他,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我就是咱们分局出来的,什么合作不合作的,有案子要帮忙打个电话就行。”岑廉说完之后就看着程明通离开了。 第458章 怀孕 一直到傍晚时分,岑廉才等来了通感技能的冷却。 他第一时间找了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开启通感,眼前重新恢复光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就坐在一间很普通的农村自建房卧室里,看上去生命安全还算有保障。 只是他下一秒就感觉到了胃部翻涌的不适感,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极其陌生,但是王语馨似乎已经习惯了,弓着腰就去找身边的一个塑料红桶。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王语馨的脚是被绑在床边的柱子上的。 屋里的摆设很少,几乎没有什么能被当做工具的东西,但是也算不上脏乱,至少是满足住人基本需求的。 通感的时间很短,短到他只来得及看到那间屋子的门背后有一排钩子,上面挂着几个新新旧旧的帆布袋,一眼就能看出都是赠品袋子。 其中一个比较新的袋子上写着“定远县精神卫生中心”,算是将范围缩小到了一个县里。 王语馨被拐卖的位置和杜元浩不同。 在意识回归之后,岑廉第一时间确认了这件事。 而他一直到好几分钟过后才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刚刚感受到胃里的翻江倒海应该是孕期反应。 也就是说,短短三个月时间,王语馨已经怀孕了。 两个多月的肚子当然那是不会显怀的,这点基础知识岑廉非常清楚,虽然还不清楚王语馨到底在哪个村子,但很显然她目前的生命安全能得到保障,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怀孕了,那么至少在这几个月里不会有人对她动手。 在没有得到更明确线索的情况下,目前只能等到徐兴贵落网才能搞清楚王语馨到底被卖到定远县的哪个村子。 …… 确认王语馨的生命安全之后,岑廉开始全身心投入看监控事业,深夜时分,一直在外侦查的三中队终于确认了徐兴贵目前所在的位置。 一场迅如雷霆的抓捕在岑廉以三十二倍速看监控的过程中悄然开始又迅速结束,三中队的民警们看着支援大队仿佛神速一般迅速将他们几个月都没解决的案子推进到即将开始抓捕,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劲,这下把全部手段都用在了寻找并抓捕徐兴贵上。 三中队几乎全员24小时没睡,这才在康安市郊县的一家洗浴中心里抓住了还没睡醒的徐兴贵。 岑廉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通宵追踪刘向山结束。 这个刘向山反侦察意识很强,人也很滑溜,就算他有外挂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没跟丢他。 在追踪到他当前的住址之后,岑廉联系了望江市当地警方,请他们先去确认刘向山是否还在这个住处中。 此人警惕心很强,说不定已经狡兔三窟。 “徐兴贵抓住了。”程明通接起电话之后只说了这一句话,岑廉就“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在哪个审讯室,我现在就过来。”他回想起王语馨现在的情况,心里只想着得赶紧将她从现在的处境中拯救出来。 才不到二十岁的女大学生,不该在这样的年纪经历这些苦难。 徐兴贵是在一个多小时后被带回台山分局的,程明通确实有些激动,所以在刚刚将人抓捕归案的时候就直接给岑廉打了电话。 岑廉也是到审讯室问了问才知道他们还没回来,一直等到分局门口陆陆续续开回来七八辆车的时候才再次来到审讯室附近。 “总算是抓到了,”和他一起过来的王远腾第一时间去接了热水,“这种老油子,不好说会不会直接交代,你多做点准备。” 审讯这种之前进过局子,这次又犯了相同的案子二进宫的人,王远腾其实是很有经验的,只是二进宫的人贩子比较少见,至少他之前没碰到过,所以并不是很确定这个徐兴贵再进审讯室会是什么状态。 “你觉得他会说吗?”岑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以我的经验,要么直接竹筒倒豆子,要么就是死撑着不开口,”王远腾想了想,“以他这个罪名,还是出狱之后不久就再犯,估计再出来就得六十多岁了。” 徐兴贵现在四十多岁,这案子如果坐实了,十几年的有期徒刑跑不了,他还有可能涉嫌包庇罪,数罪并罚之下判到顶格板上钉钉。 正在岑廉和王远腾说话的时候,程明通走在前面,押着人过来了。 徐兴贵没有在门前停留,直接就被带了进去。 “一起吧,”程明通在门口对两人打了个招呼,“这家伙一路上一声没吭,我估计是个硬茬。” 王远腾以前在三中队的时候就是队里审讯的主力,程明通看到两人一起过来,基本猜出他们的打算。 三人一起走进审讯室,刚刚坐定,岑廉就看到徐兴贵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也对,他年纪最轻又坐在正中间,确实比较显眼。 论行政级别,岑廉目前是副大队长,程明通和王远腾目前的职级都是中队长,所以他被两人让在了中间。 “姓名。”程明通也注意到了徐兴贵正在打量他们,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徐兴贵是进过局子的,所以这种基本的审讯流程对他而言有种条件反射的意思,几乎是程明通问一句他答一句。 但是这人的眼神从进入审讯室之后就没有老实过 ,一直在三人中间打转,似乎是在分析现在的情况。 他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些案子发了,也不知道到底该交代多少。 在他根据肩章确定岑廉的级别之后,后背开始有些冒汗。 年轻但警衔很高,而且还坐在中间说明不只是学历高而是实职的领导,这代表那个年轻的可能是从省里或者市里下来的。 他犯得拐卖案以他在局子里和其他犯人的交流,一般不会被级别这么高的警察盯上,所以他肉眼可见的慌了。 再想起刚刚抓捕时候七八辆车的大动静,徐兴贵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是牵扯到别的案子里,而且可能是个大案。 他又想到当时去齐河村看货的时候那个姓刘的好像一直在掩饰什么,顿时意识到自己可能接了什么不该接的货。 于是在程明通继续发问前,徐兴贵颤颤巍巍地举手。 “报告政府,我能问件事吗?” 岑廉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下意识和王远腾对视,发现对方应该和自己是一个想法。 徐兴贵害怕了。 “说。”程明通看他的表情,也看出这人慌了。 “三个多月前,我在齐河村碰到一个姓刘的,他转手了两个人给我,”徐兴贵咽了咽口水,“我当时去看货的时候看他遮遮掩掩的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多问,他……不会是杀人放火了吧。” 岑廉的表情在他说出这段话之后轻松了不少。 “刘向山和他的同伙已经被我们抓获了,”他半真半假地说着,“现在就看你能不能老实交代。” 在徐兴贵打算再开口说点什么之前,岑廉身子向前探了探,“说吧,你把那个叫王语馨的女大学生卖到定远县什么地方去了。” 徐兴贵满脸都是震惊,似乎没想到警方已经对他的行踪掌握到了这么详细的地步。 他此时也不敢再绕什么弯子,老老实实道,“定远县南池镇大坪村。” “你这一趟卖的挺远啊,”岑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小男孩卖到坝县店沟村,女学生卖给定远县的精神病人,看来做了这么些年牢,你这人脉是一点没少。” 徐兴贵的冷汗都下来了,他之前在车上的时候还在想到时候要不要隐瞒几个自己出来之后拐卖的人口,现在幸亏是没这么干,警察都已经查到这么详细的地址,估计被拐卖的这些很多都被解救出来了。 “报告政府,我全都老实交代,我争取宽大处理。”徐兴贵的表情甚至有些迫切,因为他知道只要岑廉还没把他拐卖其他人的详细地址说出来,那么他现在都算是主动交代。 于是王远腾带着一头雾水听着徐兴贵把他从出狱之后到现在拐卖的所有人口都老老实实交代了。 审讯结束的时候,徐兴贵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说的那个刘向山,是真的杀人了?” “不该问的别问。”岑廉目光冷峻地盯着他,“你算不算包庇,我们要调查之后才知道。” 他这话算是间接回答了徐兴贵的问题,原本就有些脸色发白腿发软的徐兴贵听了这话之后脸更白了。 几个三中队的民警把他带出审讯室,王远腾看了岑廉几秒,还是决定不问。 他实在没想起来岑廉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两名受害者被拐卖去什么地方的,但这种事以前好像也发生过。 “刘向山找到了吗?”程明通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快要当场睡过去了。 “目前确定了一个他之前出没过的地方,如果他没有搬家,那么应该就是那里。”岑廉在审讯结束之后也轻松不少,“后续解救和抓捕的工作就辛苦你们了。” 程明通笑了笑,“我们有啥辛苦的,没有你们几个过来打开局面,我们想抓捕都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他有些感慨地看着岑廉,“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已经被排在沙滩上咯。”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岑廉是从他的三中队出去的,以后有什么难搞的案子都能找他们帮忙。 …… 审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徐兴贵是在半夜的时候被布控抓捕归案的,等车子开回台山分局就已经是早上了,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其实并不算太久。 王远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岑廉,“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确认他把人卖到这些地方的?” “也就是凌晨那会儿,”岑廉早就想好了说辞,“确认刘向山的位置之后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徐兴贵很可能是把人卖去了兴元市,我就看了看兴元市几个县高速路口的监控。” 王远腾这才点头,原来是凌晨的事,他凌晨只看到岑廉一直在看监控,到底是在看哪里的监控倒是没有注意。 曲子涵听到王远腾的话,怀疑的目光又落在了岑廉身上。 没记错的话,她昨天好像就看到岑廉电脑上一闪而过的户籍资料好像就是兴元市哪个县的。 这不能还是巧合吧。 “老大,你是不是真开挂了,”曲子涵迂回到岑廉桌前,“你要是开了就直接说,我一定保密。” 岑廉被曲子涵吓出一身冷汗。 “开什么挂,我哪来的挂,”他立刻否认,“少看点爽文小说。” 曲子涵总觉得岑廉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但估计他就算真开了也不会只说,于是又默默回到自己位置。 就是岑廉总觉得有道目光盯着自己,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看来以后用挂的时候还是要更小心点。 曲子涵虽然在心里下了定论,但也没打算真的把自己这种毫无理由的猜想说给谁听,只是决定以后得帮她老大查漏补缺,免得被更多人发现之后拉去实验室被切片。 大概过了五分钟,岑廉终于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了。 正好望江市那边打来电话,告诉他们已经确认了刘向山的位置,随时可以实施抓捕。 这个电话让岑廉对这个案子彻底放心,于是直接去找了陈信荣。 “陈局,三个嫌疑人的位置都已经确定,剩下的沟通和抓捕工作我们就不参与了。”岑廉开门见山的同时也关注了一下有段时间没见的老领导现在怎么样。 陈信荣的白头发肉眼可见的增多了,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不少,看得出来在台山分局分管刑侦是一项劳心劳力的工作,能够使人加速衰老的那种。 “辛苦你们了,”陈信荣将手上正在批示的文件放在一边,“我听吴局说你们手里还有个案子,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岑廉的肩膀,“你是我带出来的兵,台山分局永远是你的老家。” 第459章 诈骗案 岑廉其实不太适应陈局这种突如其来的煽情,但他还是按照一名陈信荣带出来的兵应该有的表情完成了这段对话,就是等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是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主要是以前在新河派出所的时候实在太过透明,他甚至怀疑陈局是在高同的命案之后才把自己的名字和脸对上号的,虽然这么猜测确实夸张了点,但他那时候在所里的存在感确实很低。 无论如何,这个案子对他们支援大队来说确实算是告一段落。 一行人下午赶回市局,一到办公室发放下东西就直接各回各家,有的直奔宿舍有的直奔家里,都打算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又熬了好几个大夜破案,身体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岑廉回到宿舍之后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躺在床上的就已经失去意识,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拜早起的生物钟所赐,他不到八点就醒了。 等浑身酸疼的从床上爬起来,他才发现自己甚至连衣服都没换,直接穿着执勤服睡着了。 康安市局的宿舍条件还是很不错的,等岑廉重新收拾妥当出门打算去吃点东西的时候,发现武丘山也从宿舍出来,两人干脆一起去了市局边上的早餐店。 “两碗油茶麻花,再来两个蒸肉夹馍。”岑廉熟练地点餐。 “要几根麻花?”老板用本地话问。 “都是三根。”岑廉搓着手说道。 这家小店里没有暖气,坐下之后才发现挺冷。 “今天开始办诈骗案?”武丘山随口问。 岑廉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还有半个多月,应该来得及。” “这案子你看过了没。”武丘山看到老板端着油茶过来,于是伸出手去接。 岑廉同样伸出手去接瓷碗,等老板走远些才说道,“大概扫了一眼,没怎么见过这种诈骗案。” 武丘山点头,他实实在在的看了整个卷宗,已经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养老诈骗不是什么新鲜事,针对老年人的诈骗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针对养老服务中心的诈骗,我还真没见过类似案例。” 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对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都是很新的概念,岑廉也是做了一段时间社区警之后才知道还有这种养老服务中心,但他到现在也不算特别清楚这些社区里的服务中心和以前的养老院有什么区别,又为什么会被诈骗。 “这案子我看好像还和政府项目扯上点关系,等一会儿开会的时候看于野他们整理的怎么样,”岑廉对这种案子暂时没什么头绪,“咱们几乎是没办过诈骗案,估计还是要摸索几天。” 支援大队办过许多命案和其他大案,反而诈骗案很少会送到他们这里。 “这案子没送去经侦送到咱们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武丘山根据自己看过的案卷分析,“我看过详细卷宗,和非法集资这些也能沾上一点,手法甚至很复杂。” 第460章 失踪的钱 回到市局上班的第一天,岑廉就被于野和尤佳明联手制作的几十页ppt震慑住了。 倒不是他没见过这么长的,而是平时支援大队一般不会在这方面卷生卷死,也很少会做这么长的ppt。 “这案子那么复杂?”平时最常做ppt的袁晨曦都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他们。 “我觉得是挺复杂的,”于野挠头,“总之我先讲吧。” 办公室安静下来,都等着于野和尤佳明讲案子。 这俩人已经接到了年后转正的通知,但具体时间还没定,最近正是工作热情高涨的时候,所以ppt不仅做得很详细,甚至还下载了开会员才能用的模板。 “案件发生在西城分局的辖区,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是一家社工机构,主要在做居家养老服务这一块,也卖点保健品之类的,我们查过了是个正经机构,大部分时间在做一些政府项目,除了社保缴纳方面有点小问题,公司本身没查出什么。”于野开始叙述,“最开始报案的就是这家叫作协众的社工机构。” 岑廉看着ppt上对这家机构的描述,大概看出他们主要是做什么的。 “这个叫做协众的社工机构跟一家叫作和宝的公司是同一个老板,和宝旗下还有几家小型养老院和家政服务公司,主要都是在做老年人服务这一块,我们也去调查过,养老院和家政服务公司也没什么大问题。”于野继续说道。 “报案人在当时的笔录中说,他们机构当时承接了一项政府的助老项目,主要是帮几个街道辖区内的社区符合条件的老人进行适老化改造,就是给家里安装扶手之类的东西,但是这几位老人家里安装改造完毕之后,手机里莫名其妙的被转走了一笔网贷。” 岑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操作。 “钱转去哪儿了后面查到没有?”他问。 “直接被转移到境外账户上了,根本没有给我们警方一点反应时间,贷款到账之后不超过五分钟就直接被转走了,手机里的信息还被删掉,一直到还款电话打到老人家里才发现。”于野解释着。 岑廉算是明白这案子为什么交到他们手里了,很显然前面被转走的钱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但是这个人很可能是借助政府项目利用了某种手段在线下进行的诈骗,如果抓不到人,后续很有可能继续通过这种方式行骗。 “当时报警的人是协众的员工,据她说她们机构也没能幸免,很多人都被转走了一笔贷款,同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借出去的。”尤佳明补充道。 这下就更加麻烦了,如果只是老年人中招,那么有可能只是这个犯罪分子偷了老年人不懂互联网技术的空子,但年轻人居然也中招,这问题就比较大了。 “当时怀疑过生产厂家和安装的师傅,调查之后都发现没有问题,案子一直没有什么新的推进,就一直放到了现在。”于野说完之后看向其他人,“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个和宝公司疑似诱导老人参与过非法集资活动,但目前没有明确证据。” 第461章 家具还是人? 岑廉在听到这些之后第一反应是想知道这些已经被安装好的改造产品现在有没有拆除,产品本身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毕竟从相关可能涉案的人员经过调查都没什么问题,那么按照正常的思路,出问题的有可能就是这批设备。 但问题在于,这种把手之类的家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里面植入好几个病毒程序,然后趁人不备完成诈骗的。 “这批设备的厂家还能找到吗?”岑廉在听完所有对案件的描述后,其实第一时间并没想到什么非常特别的处理方式。 这案子对他们经常接触大案要案的支援大队来说,也是有点过于超前了。 “这种看上去毫无线索甚至可能有点离奇的案子,真正的答案说不定很无聊,”唐华也没想到什么,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着。 岑廉其实也想过自己会不会被这种看上去有些复杂的作案手段绕进去,但他现在基本不会这么想了。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案子,大部分凶手和嫌疑人犯案的目的本来就不复杂,所以搞了一堆骚操作,结果最后其实是自己动手一刀把人捅死的案子,他们也不是没在卷宗上见过。 “这案子我们还是各自分工调查,”岑廉撇开复杂的思绪,“小曲,你带于野他们继续调查这些人是怎么被贷款成功的,再试着找找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案件。” 线上这方面,岑廉还是足够相信曲子涵的,给她配两个人纯属是安排两个跑腿的,一旦有什么需要跑去询问或者调查的地方,这两个马上转正的愣头青最合适不过。 “岳哥,你和晨曦一会儿跟我去几个受害者家里,”岑廉继续安排,“看看这些设备到底有没有问题。” 看现场是刑警的本能,总得去看看那些“邪门”的设备到底是什么来头。 去现场的这组安排结束后,岑廉又看向王远腾。 “王哥,剩下就交给你了,尽量多从群众那里得到点信息。”岑廉将和人打交道的功夫交给了经验最丰富的王远腾,“林姐要是有空也跟着他们一起。” 岑廉并没直接安排林湘绮干什么,她是法医,这种没尸体的诈骗案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一般这种时候林湘绮会被市局其他忙不过来的法医借走帮忙,倒也不见得就有时间。 “说是有个临山分局的案子要帮忙解剖,我可能顾不上。”林湘绮看了看时间,“先去解剖室了,有法医这方面需求我随叫随到。”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羡慕。”唐华喃喃道, “羡慕也没用,老老实实去社区走访吧,”岑廉拍着唐华的肩膀,“你们记得先不要引起和宝公司的注意,咱们现在也不能确定这个公司真的没有一点问题。” 他对这家公司并没有多信任,以往这家公司就推出过类似预存5000元可以在助老超市消费并且以后优先参与政府各种助老项目的活动,但后来超市东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贵的情况。 至于政府项目,本来就是政府出资全免费福利性质的东西,被他们搞得像是需要抢名额。 仅仅这一件事,岑廉就对他们的观感不太好。 第462章 扶手 工作安排完毕,武丘山开车,拉着岑廉和袁晨曦先去了西城分局。 案子原本是西城分局那边的,虽然现在送到了市局,但最终还是要算到西城分局头上去。 吴局之前就明示过岑廉,这两个交到他们手里的案子主要是为了提升各分局的破案率,本来就算不到他们头上。 但是两个算不到头上的案子能换一个完整的假期,说起来其实还是很划算的。 车子一路开到西城分局,岑廉还在琢磨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现在技术先进到可以在扶手里面加装设备,然后远程控制设备黑进去他们的手机,最后通过手机借款?”岑廉把这话说出口就立刻否定了自己,哪有那么复杂的操作。 “你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武丘山一把将车停进车位,“哪有这么玄的事情。” “真有这种技术,感觉拿来诈骗老人有点大材小用了。”袁晨曦同样觉得离谱。 也难怪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没什么下文,西城分局肯定已经被拆开扶手看过了,如果这些设施有问题,这案子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来处理。 “你们好,我是西城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何奇,”何队长就在门口等他们,“这案子之前是我们负责的。” 岑廉一头雾水,这案子之前是经侦负责的,为什么送到市局之后反而给他们了? “这案子以前是经侦负责?”武丘山已经问了出来。 “我们和刑侦这边联合侦查,送到市局之后局里判断经侦手段可能抓不到人,所以就把案子转交到刑侦这边了。”何奇解释了几句,这才带着他们来到办公室。 “我们当时就和刑侦的人一起把已经安装好的设施拆除了,因为当时也不确定这些设施到底有没有问题,留在受害者家里他们也不放心。”何奇示意岑廉他们看刚刚从证物室搬上来的一些扶手把杆之类的设施,有些很明显能看到拆开过的痕迹。 “你们拆开之后有什么发现吗?”岑廉问。 “一点也没有,”何奇叹气,“这案子我们也觉得不对头,刑侦的兄弟说这案子看着不像我们经侦这边的,我觉得也没错。” 经侦的案子岑廉虽然接触的少,但很少有这种费大劲还转不走多少钱的方式。 他们日常接触的案子都是千万级别的,这种加起来就骗走了几十万的案子,对于经侦而言反而不常见,要不是涉及到来回转账洗白,这案子估计经侦都不愿意接。 “他们把钱转走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岑廉继续询问。 这案子总是要找到一个突破口的,如果在把钱转走这方面没什么特殊线索,那么只能挨家挨户去受害者家里找找线索了。 何奇立刻摇头。 “这案子从钱转出银行卡开始就是很常见的诈骗套路,几次来回操作之后直接转出境外,没什么特别的。” 对经侦来说,这些都是他们最常见的基本操作。 “果然还是得入户,”岑廉也没再指望能从钱的方面入手,“能安排几个人带我们去受害者家里吗?” 何奇给隔壁刑警大队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过来几个年轻警察,看着岑廉他们的目光还有些激动。 武丘山默默后退,将岑廉让在最前方。 第463章 入户 岑廉现在名声在外,武丘山乐得看他应付刚入警不久的年轻民警们,尤其是这种对破获命案十分憧憬的新人们。 感受到炽热的目光,岑廉赶紧清了清嗓子,让这几名年轻民警带路。 …… 西城分局辖区里的老小区数量很多,其中有不少都是以前政府单位和大型国企的家属区,和岑廉比较熟悉的城中村改造小区氛围完全不一样。 辖区派出所的社区警刚问了两句,就有一个大爷主动帮他们带路。 “老袁家里遭骗了七八万呢。”说话的大爷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拿着紫砂的保温杯,刚刚还在看一群老头下棋,听到他们要找一位姓袁的受害者,主动走了过来。 “您知道那段时间他家里还有过其他人来往吗?”岑廉询问着。 他现在也不是很确定这钱到底是怎么丢的,甚至连个头上有犯罪记录的人都没看到,所以打算多问问看能不能找到点头绪。 “老袁家里平时没什么人上门,他家里两个女儿都外嫁,给请了保姆照顾老两口,前年刘姐癌症走了之后老袁家里就剩下他和保姆,平时就是我们几个老朋友偶尔去看他。”带路的大爷姓全,据说退休前也是个副处级干部,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皱着眉,还爱拖长调,一听就知道领导经验丰富。 全大爷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上了三楼,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保姆开了门,抬头看到是警察,有些无奈的请他们进去。 “老爷子就在书房看报纸,之前安装设施的地方我都记得,”保姆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接待警察,“需要的话我给你们指位置。” 岑廉看了看保姆头顶,并没有什么犯罪记录。 看来怀疑的方向又可以排除一项。 不过他估计这些方向之前这案子还是现案的时候就已经排查过,所以并没有再去多想。 全大爷进去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另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的大爷走了出来。 “警察是吧,”袁大爷带着老花镜,从上到下打量着岑廉和武丘山,尤其是在岑廉执勤服的肩章上多看了两眼,“这案子麻烦到要市局来管了?” 岑廉没想到这位老人家居然那么快就猜出他们是市局的。 “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局里担心再有老人受害,”于是他开口解释,“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 袁大爷“嗯”了一声,表情和语气都有些无奈,“你们随便看吧,有什么要问的问就是。” 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想知道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岑廉先请保姆带他们看之前设施安装的地方。 “就是这里,卫生间的装在这儿,”保姆钱阿姨带着他们来到卫生间,“左右两边对称的装了两个。” “过来安装的时候有没有让你们扫什么二维码?”岑廉趁武丘山蹲下检查的时候问。 钱阿姨摇头,“没有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上来装好就走了。” 第464章 中病毒? 岑廉在查看这些设施安装位置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问题大概率并没有出在这里。 分局同事的水平他十分清楚,在之前调查的过程中应该已经将设施和安装位置进行过详细的检查,如果一家两家存在疏漏那很正常,但不可能在所有受害者家中调查的时候都出现疏漏。 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没有通过常规调查的途径找到什么有效线索,那么现在想要找到新的突破必须要找到之前没有考虑过的途径。 岑廉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安装人员有问题。 作为最直接的接触人,他们是最有可能在老人家里动手脚的。 分局之前对安装人员进行过调查,但是设备本身没有问题,在走访调查的过程中,所有受害者都说安装人员没有和他们直接接触过,也没有碰过他们的手机或者让他们扫码之类的,只有在安装开始和结束的时候用手机拍照进行验收留档。 听这个说法,岑廉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到底有没有问题,还得看看他们头顶。 岑廉这么想着,趁武丘山检查安装部位的时候找到当时安装设备那一男一女的照片。 犯罪记录明晃晃地飘在他们头上,但并没能让岑廉高兴起来。 他现在接手这个案子都能想到的怀疑对象,很显然在现案的时候就已经被反复怀疑过了,但这么长时间都没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意味着他们犯罪的手法是非常规的,而且是调查过程中很难想到,又或者很难捕捉到证据的。 “问题不在这儿。”武丘山只是简单的进行检查就直接摇头起身,“还是想想他们没检查过的地方吧。” 武丘山本来也不觉得问题会出在这些被安装之后又匆匆拆除的助老设施上面,等他站起身看到岑廉对着两张照片满脸沉思的时候,已经意识到岑廉在怀疑什么。 “这两个安装人员确实是最可疑的,但是几轮调查下来都没找到能指向他们的证据。”武丘山出声道,“再检查检查屋里其他东西吧。” 岑廉将手机屏幕按灭,“我在想,既然没人接触到过受害者的手机,那么这个钱到底是谁操作着借出来的,手机病毒自动运行还是远程操作?” “案卷里提到过这方面怀疑,但是在受害者的手机中没有找到病毒,”武丘山记得非常清楚,“不过手机里现在没有病毒不能代表之前没有过,所以通过某种方式使得受害者手机中病毒转账这一点一直都没有排除。” 岑廉点头,如果是手机病毒,他也许需要回去问一下曲子涵,看看她有没有听说过可以在被清除后毫无痕迹残留的病毒。 连着看过几个安装位置之后,岑廉忽然看向位于卫生间和卧室门之间的墙壁转角。 这地方看痕迹之前应该安装过扶手。 安装痕迹下方的墙壁上,隐约能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留下的痕迹。 这个位置的墙面出现划痕,略微有些奇怪。 第465章 多处划痕 岑廉虽然没看出这划痕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的,但能看出来这划痕不老不新,就像是几个月前弄出来的。 “钱阿姨,这地方是被什么东西划的啊?”出于谨慎,他还是选择询问。 “没注意,不高不低,我打扫卫生不太会碰到。”钱阿姨也有些迟疑,“可能是上次拆扶手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吧。” 武丘山盯着划痕看了一会儿,目光顺着划痕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划痕是通往客厅方向的。 但客厅的墙壁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痕迹,所以也看不出这划痕到底是不是意外。 袁大爷这里没有什么其他发现,岑廉并不着急,这才是上门的第一家,后面说不定还会有发现。 武丘山一直到离开袁大爷家才对岑廉说道,“你刚刚看到的划痕像是在确定什么位置。” “位置?”岑廉没明白武丘山的意思。 “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是什么,等多走几家看看。”武丘山脑子里已经有了模糊的想法,但还需要一些证据来进行验证。 岑廉看他表情写着不确定,也就没有再追问,反倒是袁晨曦若有所思。 “是不是网线的位置?”她看向武丘山。 武丘山不太确定地点头,“有些像,但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巧合。” 目前看到的只是孤例,还需要去其他受害者家里进行验证。 警车上,岑廉看着堵成一锅粥的路非常头疼。 “我平时自己有事来这边都是坐地铁的,开车实在太堵,”他看着仅有三公里但预计要开将近半个小时导航,“有没有什么小路能绕?” “以前有,疫情之后很多小区都封了一部分门,原来从小区里面穿过去的近道现在走不了了。”给他们开车的辖区民警像是早就习惯了,点着烟笑呵呵地说着。 眼见着彻底没有抄近道的可能,岑廉干脆拉着武丘山和袁晨曦开始研究案子。 “你们刚刚注意到没有,老人家里没有电脑,”岑廉说着自己的观察结果,“其他电子设备也很少,除了电视就是和保姆两个人的手机,但保姆并没有被诈骗。” 电子设备少,意味着骗子可以使用的手段也在减少。 “这是不是说明骗子是按照手机型号选择的下手对象?”袁晨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袁大爷和钱阿姨用的不是一个牌子的手机。” “也有可能,”岑廉刚刚就在思考这件事,“这说明下手的这个骗子很可能就是入户安装的那两个人。” 只有亲眼见过才能轻易区分袁大爷和保姆钱阿姨不同的手机型号。 武丘山目前最怀疑的也是那两个安装人员,但同样没有一点证据。 “我们现在连传唤他们理由都牵强,”武丘山皱着眉头,“起码得有点线索,不然想办法叫过来也没有意义。” 岑廉看他们的表情,知道这武丘山和袁晨曦心里怀疑的同样是那一男一女两名安装人员,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假设就是他们做得案。 第466章 小心求证 有了这个毫无证据的大胆假设,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小心求证。 虽然岑廉觉得上面那句话其实是废话,但他还是在思考应该怎么求证那一男一女两名安装工人就是犯罪分子,哪怕他清楚地看到这两人头上的犯罪记录。 但很显然检方和法院不可能拿他的外挂当证据,他也没办法向检方证明自己不是个精神病人。 所以哪怕已经知道罪犯是谁,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挨家挨户上门找线索推进度。 连续去了好几名受害老人的家中,武丘山在其中一大半找到了类似的划痕。 “这划痕确实有问题,但暂时看不出到底指向什么。”武丘山在返回市局的车上愁眉苦脸,“甚至没办法排除这些划痕就是意外。” “你之前觉得划痕都在网线附近,我观察了一下应该没问题,”岑廉也在盯着那些划痕看,这案子到现在为止能够称得上是线索的东西实在太少,“这案子涉及到网络很正常,如果全程找不到和网络相关的线索反而不正常。” 虽然手法比较复杂,但这个案子还是被认定为电信诈骗,毕竟钱是通过互联网渠道转出去的。 “老人家里除了手机电视也没别的电子设备了,”袁晨曦掰着手指,“有些老人家里还有路由器和机顶盒,但是这两种设备非常不容易中病毒,尤其是路由器,没有电脑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中病毒的机会。” 路由器和机顶盒本身就是硬件,出问题一般只是设备损坏,不太会出现中病毒的情况。 虽然以前有过路由器被劫持的案例,但没有安装电脑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岑廉他们对电脑和相关电子设备的了解也就止步于此,会不会有什么更高端的操作,他们暂时没有思路。 “回去汇总一下今天的线索再说。”岑廉打算一会儿趁着没人的时候尝试着通感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新思路。 …… 市局属于支援大队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很显然大家都还没下班。 岑廉走进办公室,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有些愁眉苦脸,一看就知道今天的调查几乎都没起到什么推进作用。 “你们也回来了,”唐华拿着手机,“看表情好像没比我们好到什么地方去。” “说说情况吧,就不去会议室了。”岑廉估摸着今天他们的发现还不值得去会议室专门开个会。 王远腾刚刚刷完保温杯,正在犹豫一会儿是泡枸杞还是胖大海,听到岑廉这么说,干脆把枸杞和胖大海一起扔进杯子,“好消息是我们调查走访的时候发现之前没有过类似案例,没有参与改造项目的老人家中并没有遭到类似的诈骗,坏消息是走访一天之后发现有老人被其他常见的形式诈骗了。” 岑廉:…… 还好新发现的诈骗案算不到他们头上,还不至于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有个老头怀疑这案子是美利坚的阴谋,抓着我们说了半个小时。”唐华笑的有些沧桑,一看就饱受摧残。 第467章 被忽略的地方 岑廉听到这话,第一反应竟然是见怪不怪。 他之前在社区待的那五年,大爷们平均每年都要钦定一次三战降临,相比起来只说是老美的阴谋已经算克制了。 大概是和王远腾还有唐华不熟,所以没有透露这种军事机密。 岑廉的思维跑偏了一会儿,很快回归现实。 “看来这个诈骗案还是很有针对性的,”岑廉根据他们所说的情况分析,“又或者说,是这伙犯罪分子的作案方式具有一定局限性,必须要通过某种方式才能实施。” “我确认了一下这几名受害者的情况,基本能确定他们的手机都是中病毒之后被劫持,趁他们睡觉的时候操作的转账,”曲子涵看他们说完才开口,“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到底是怎么中的病毒?” 点链接之类的诈骗是没办法精确到只在安装了设施的这几十户人之中的,而且还是有些中了毒有些没有,之前追查这个案子的刑警就是卡在了这一点上。 “我怎么觉得这反而是因为他们技术不行,”唐华挠头,“真要是技术好的话,应该会广撒网吧。” 曲子涵这次回答的非常快,“这伙人技术确实不行,否则不会搞这么低端而且还容易被抓住本人的诈骗,当然也不是说境外搞诈骗的那帮人有多高端,真正高端的合法合规,而且你还心甘情愿。” 王远腾不知是想到什么,脸色略微有些绿。 “那我们就假设这伙人的技术并不高,那么他们犯罪的思路或许和一般的诈骗犯不一样,”岑廉终于抓住他之前在受害者家中灵光一闪的想法,“或许比起电信诈骗的不接触,他们和受害者的接触反而很多?” 这是个之前没有提出来的想法。 “倒也有可能,这案子之前并没有建立专案组,经侦和刑侦两边都觉得不完全是自己的领域,所以反而可能有遗漏。”武丘山回忆卷宗上的记录和办案过程,“我之前看卷宗的时候注意到,西城分局的同事们对这个案件更多是按照常规诈骗案处理的,没有太看重现场勘查这方面。” 这就意味着,他们虽然把当时安装的所有设施全都拆了回来,但不一定注意到了现场的所有细节。 这案子是不是常规诈骗案,从现在的情况看显然不是,所以之前容易被遗漏和忽略的地方现在就需要详细勘察,尤其是受害者们家中为数不多的电子设备。 “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去,”曲子涵意识到自己该出门干活了,“我现在比较怀疑受害者家里是不是被安装或者篡改了什么东西,具体的等明天去了再说。” “那就先回去休息,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简单一点,”岑廉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出门调查的时候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往复杂处想。” 支援大队的职业病非常明显,那就是什么案子都容易想多了,这一点岑廉自己都还在克服之中。 就像现在,他想到的作案手法已经严重超出涉案金额,显然是想多了。 第468章 路由器 第二天岑廉从宿舍醒来的时候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们用破获连环杀人案的思路去处理诈骗案是不是确实小题大做了,尤其是在发散思维这一块,好像发散的有点远。 带着这样的思路,岑廉在办公室跟队友们汇合。 唐华满脸写着放空,看到岑廉进来就说道,“我在深入贯彻落实你昨天晚上的指示,准备放空大脑不要想太多。” 岑廉觉得他其实也可以不用放空。 武丘山拿着手机打游戏,这是岑廉没在办公室看到过的状态。 “等我多输几把,到时候上门勘察的时候就不会满脑子都是大案要案了。”武丘山在手机屏幕上跳出失败之后转头看了一眼岑廉,“我回去之后反思过,确实想太多。” 更令人震惊的是,袁晨曦和曲子涵居然都化了淡妆,虽然化妆技术有待商榷,但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看,咱们平时办命案的时候我们都是素面朝天甚至两三天不洗脸,现在化上妆精神状态就不会那么紧绷,想案子的思路说不定也不一样。”曲子涵把电脑塞进包里,顺便对他解释。 袁晨曦照了一下镜子,认同的点头。 岑廉隐约觉得这帮人好像有点跑偏了。 正打算说点什么,他又看到王远腾把女儿的照片放进钱包里。 “等等,你哪来的钱包?”他眉头突突地跳。 “昨天晚上专门找出来的,平时害怕立g根本没敢这么操作过,”王远腾指了指齐延放在手机壳背后的徒步协会会员证,“我俩决定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这不是个要死要活的命案。” 岑廉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行吧。”他终于放弃治疗。 林法医甚至根本就没有来,因为她觉得一个诈骗案不该出动法医这个职业。 岑廉听过这个理由之后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整个支援大队装备齐整和平时一样整装待发的只有即将转正的于野和尤佳明。 两人精神抖擞,对今天的调查充满期待。 岑廉忽然感觉他们支援大队还是有正常人的,虽然好像并不多。 这次出门勘察的人,需要入户的户数也多,出门的九个人分成三组各自调查,以免九个人鱼贯而入吓到受害群众。 唐华理所当然的跟着岑廉一组,带着有阵子没出现场的曲子涵。 剩下武丘山袁晨曦带着于野,王远腾齐延带着尤佳明,充分体现支援大队老带新的优良传统,虽然这里面的某些“老”目前还是二字开头的年龄。 “我跟你们说,昨天我回去研究了一下,目前最怀疑的还是路由器,”曲子涵在路上和他们说着,“虽然这几个受害者家里没有电脑,但如果他们没有改过路由器设置页面的登录账号和密码,那么只要有人接触路由器拍一下背后的初始账密,随便拿一台电脑就能操作。” “你的意思是这伙人偷拍之后,找个没人的时候潜入路由器的信号范围,然后通过自己的电脑劫持路由器,”岑廉勉强理解了曲子涵的意思,“之后再通过路由器网络把病毒传染给手机?” 他有些迟疑地问,“这种操作听上去很不聪明,环节太多很容易被发现吧。” “是啊,所以我说这是我把他们往最笨的地方思考的结果。”曲子涵摊手。 她这么一说,岑廉还真有些怀疑起来。 毕竟这帮诈骗犯,看起来确实不怎么聪明。 第469章 果然并不复杂 岑廉他们再次抵达家属小区的时候,全大爷正在和受害者袁大爷一起在小区的健身区域边上摆着的石桌上下棋。 边上,几个老头围着看。 岑廉等大爷们一局棋结束才过去打招呼,袁大爷显然对这个案子兴趣不大,摆了摆手让他们直接上楼去找保姆。 “这个大爷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被骗几万块钱的事,”曲子涵上楼的时候相当纳罕,“不是说老人家最紧张钱的吗!” “大爷的行政级别,退下来一个月就有一万多,这点钱可能真没下棋重要?”唐华试图猜测。 岑廉摇头,“那个年代的人不会不把钱当回事,是他知道这种涉及境外的诈骗的钱基本都追不回来,所以懒得跟着咱们折腾。” 这几年境外诈骗很猖獗,老人家天天看电视看报的,当然对这种诈骗不陌生,所以没觉得这钱还有机会要回来,反而每次见到他们就能想到丢钱的事越想越气。 “还是有实力,换成我爹妈被骗走那么多钱,估计直到最终破案前都还惦记这个钱能不能找回来。”唐华深刻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往好处想,咱们现在跟着老大混级别升的快,等你退了也能像袁大爷一样有实力。”曲子涵拍了拍唐华的肩膀,“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了继续神化咱们大队,这次的案子最好今天就直接破了,显得我们特别厉害。” 唐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在敲开袁大爷家门,熟练的安排社区工作人员充当见证人群演后,在岑廉之前说过的痕迹面前蹲下,尝试着以各种角度去拍摄路由器背面的初始账号密码。 岑廉则询问钱阿姨,“阿姨,丢钱那几天有没有感觉家里的网很慢,用抖音刷视频都卡?” “家里的网一直忽快忽慢的,我也说不好,”钱阿姨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丢钱那几天老爷子用手机看新闻的时候总说没网,让我帮他重新连过好几次wifi,小袁怕老爷子出门误触什么地方,叫我平时把老爷子的流量关掉,他在家里看视频看新闻都是用的无线网。” “你的手机重新连过吗?”曲子涵问。 钱阿姨点头。 曲子涵要来钱阿姨的手机,连上电脑之后开始噼里啪啦的操作。 在她研究的时候,唐华“蹭”地一声站起来,示意岑廉过来看照片。 “你看,是真的能拍到,而且我是在你们刚刚说话的时候拍的,是不是完全没注意到我是什么时候成功的!”唐华兴奋地说道。 岑廉沉默了一下,其实他看到了全过程,但他是警察,而且知道唐华趴在那里是要干什么,所以不具备参考价值。 于是他熟练地绕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刚刚触碰了路由器哪些部位?” 唐华很快给他比划了一个范围。 “阿姨,这个路由器出事之后擦过吗?”岑廉问。 “面上擦过,边边角角的没有。”钱阿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岑廉点头,去楼下取出勘察箱,在路由器网线接口附近还有些积灰的地方提取了所有指纹。 如果那一男一女也是这样拍照的,说不定会留下指纹痕迹。 前提是他们当时没戴手套。 第470章 电井房 提取完指纹之后,岑廉听曲子涵敲打键盘的声音停下了。 “手机确实中过病毒,时间也对得上,”她抬起头看了看,“就跟之前猜测的差不多,有人通过电脑控制路由器,之后把病毒传染到手机上。” 这个操作过程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复杂,但是作为犯罪过程而言已经相当麻烦了。 越是需要一环扣一环来完成的犯罪越是容易在中途出现纰漏,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步骤,都有可能因为多花费的时间而被人发现。 就比如,在曲子涵说完手机中毒这件事后,武丘山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他们在楼道的电井房里提取到了一些陈旧的脚印和指纹,严重怀疑之前有人躲在这个位置做了什么。 岑廉推门出去看了看袁大爷家,发现他们家住的老式高层一左一右有一间电井房和一间水井房,也不知道当时看到的那两位犯罪分子到底躲在了其中的哪一间。 “所以说,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嫌疑人应该有至少三个,甚至可能是四个,其中两个上门入户进行安装,还有一个人在门外找个合适的位置在,在路由器的初始账号密码发过来之后进行操作。”曲子涵合上电脑,“那我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家没有遭殃了,很可能是之前就改过密码,而作案的菜鸡连最简单的破解密码都不会,所以没成功。” 岑廉回忆了一下自己家里并没有改过的初始账号密码,觉得他们能得手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接下来是不是我们回去指纹对比就行了?”唐华有一种即将下班的预感。 “都查到这个地步了,后面用不上咱们,”岑廉算了算时间,“不好办啊,咱们破案速度太快了,不可能从现在就开始休假,这肯定还有案子要给咱们的。” 当刑警的都是永动机的命,尤其是市局这种地方,案子永远是办不完的,全市各区县的命案积案和其他也属于八大重罪的案子如山一般多,但凡岑廉能在吴局面前说出一个“闲”字,第二天支援大队办公室就能被卷宗埋了。 “离过年还有那么久,本来也没指望后面真没事,”曲子涵把电脑塞回包里,“你要不再给咱们找找其他条件,比如明年的护学岗别安排咱们之类的。” 唐华茫然,“今年也没安排咱们啊。” 虽然说他们支援大队隶属于市局刑侦支队,这种轮岗的活或多或少都得参与,但去年在外省办的大案太多,轮到他们的时候都在外地出差,所以只能让其他兄弟部门代劳。 “未雨绸缪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岑廉不敢确定新的一年案子都会发生在什么地方,于是在心里盘算起来,“再跟吴局讨价还价要个案子过来,等咱们处理完值班表估计就排出来了,到时候在办公室待几天直接放假回家过年。” 他一锤定音般完成了对未来一个月的美好设想。 “非常完美,希望你和吴局谈判的时候也能这么完美。”曲子涵拉上双肩包的拉链,已经提前预见到岑廉被吴局压榨但不敢反抗的局面。 第471章 居然是盗墓案 稳妥起见,岑廉先给吴局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有关诈骗案的情况。 “目前我们已经通过指纹和脚印外加监控锁定了三名嫌疑人,随时可以进入抓捕程序,”岑廉在电话中试探着问,“接下来我们是把案子转给西城分局,还是继续跟进抓人?” 吴局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一声。 “想问我接下来还给不给你们安排新案子?”吴康正直接点破了岑廉的心思。 虽然岑廉自己也没怎么指望着能掩饰过去。 “离过年还早,确实有个案子要给你们,”吴康正也没等岑廉回答,直接说了下去,“你们支援大队不搞百日攻坚也不出去执勤,这案子交给你们正合适。” “保证完成任务!”话说到这份上,岑廉也没什么其他好说的,只能认命地接下任务。 吴康正在电话那头翻了翻资料,最后补了一句,“明年护学岗本来也不会安排你们大队,别想着过来找我讨价还价。” “哪敢哪敢。”岑廉没想到吴局居然预判了他想干什么。 吴康正坐在办公室瞥了一眼桌上的卷宗,很快挂断电话。 他还有好几个会要开,只想赶紧把案子甩出去。 …… 岑廉挂断电话之后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忘了问这次到底是个什么案子,只是觉得吴局好像完全预判了他在想什么,甚至没给他半点发挥空间。 “新案子到手了?”曲子涵问他。 “吴局早就猜到我要问他,甚至已经把要给我们的案子准备好了。”岑廉将手机放在一边,“手里这个案子收收尾,明天上班看一眼新案子是怎么回事。” 西城分局这个诈骗案在锁定嫌疑人之后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岑廉从犯罪记录中看到的一男一女两名嫌疑人和那个躲在电井房的嫌疑人很快就通过指纹匹配确定下来。 他们的作案手法其实并不高明,是通过物理入侵路由器的方式通过无线网络给连接了路由器的手机植入病毒,那家社工机构也有人中招,是因为他们公司内部三个办公室里有两个办公室的路由器没有更改过初始密码,所以也被曾经去过他们机构的三名嫌疑人钻空子动了手。 这三个人早就已经离开康安市,西城分局开始全力追捕,岑廉他们则重新回到市局的地盘,打算研究研究新案子。 程俢将卷宗抱回办公室,只有有些感慨的环顾四周。 “年后我们两个就不来了,真要走确实有些舍不得。”他忍不住说道。 程俢和另一名负责内勤的辅警都打算参加年后的公务员统考,考试在三月份,所以年前的工作结束后,他们就要回去安心备考。 “加油,以后转正了好好干。”岑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于野和尤佳明成功转正,但他们两个一时半会很难有机会,岑廉很理解他们的选择。 而年关将至,距离今年的总结表彰大会剩下不到半个月,政治处的同事终于在办公室拦住他们,要求他们好好准备总结报告,顺便准备一下个人和集体的获奖感言。 于是岑廉在感慨结束之后将这份重要的工作交给了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离职的程俢。 袁晨曦啧啧了一声,说他这是榨干利用价值。 “什么利用价值?”林湘绮拎着帆布包走进来,“我听说又来新案子了,啥情况。” 她刚从另外一起命案帮忙回来,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没啥,说年终总结的事呢,”岑廉看了看时间,“正好人到齐了,先去会议室看看新案子。” 五分钟后,支援大队的会议室坐了八个人。 “小于他们人呢?”武丘山发现不对。 “被政治处叫去了,”袁晨曦来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被叫走,“和他们说转正流程的事。” 辅警直接转正本来就不常见,岑廉他们之前都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都有什么流程。 “好像有个什么考试要参加,通过之后还有新警培训,”袁晨曦虽然没听全他们说了什么,但多少听到点,“说是现在哪怕是立功受奖转正也要考试,似乎是什么定向招录,后面就跟咱们入警时候的培训一个流程。” “现在逢进必考,正常。”王远腾见多识广,“得折腾几个月,年后四五月份能回来就不错了。” 看来新案子还得是他们几个人去忙。 “不说他们,先看案子吧。”岑廉看武丘山已经差不多翻完了,这才打开自己面前复印好的资料。 “你们看,我先简单总结一下,”武丘山合上资料,“首先,这应该是个盗墓案。” 他这个过目不忘的本事,用在总结案情上能够提高不少效率。 “案子是新区分局转过来的,最开始是反扒行动抓了一伙儿贼,顺藤摸瓜摸到他们销赃据点的时候,从据点里发现一尊残损的青铜鬲,当时新区分局不确定这东西是真是假,就找到岭西大学的专家帮忙鉴定,岭西大学给出的鉴定结果显示这东西是商代晚期的青铜器。”武丘山简单总结了案情。 唐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商朝的东西啊,也不知道是倒卖的还是盗墓的。” “这伙销赃的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这是真货,知道鉴定结果之后立马怂了,直接交代是从谁手里收来的,最后抓了个小偷回来,”岑廉此时也看完了资料,于是接着武丘山的话说道,“那小偷是从宜寿县一个镇子上偷来的,等他们找过去的时候发现早就人去楼空,当地分局猜测这很可能是个盗墓团伙。” “盗墓和倒卖青铜器都是大案,”王远腾合上没有翻看完的资料,“这案子真要查起来费时费力且需要消耗大量警力,这会儿年底大家都分身乏术,难怪塞给咱们。” 整个云岭省每年都有很多盗墓和文物走私的案子,但岑廉他们之前没有完整接手过,现在反而有些不知道从哪开始下手。 第472章 秦汉墓葬 “王哥,你们之前碰到盗墓案一般是什么流程?”岑廉选择询问对此最有经验的王远腾。 身为唯一会一点风水玄学的人,王远腾在以前碰到这类案件的时候经常充当主力。 “我三年多前办过一个盗墓案,也是在销赃渠道发现的,”王远腾回忆了一下,“当时我们是顺着赃物找到是在什么地方出土的,然后找到那伙盗墓贼留下的盗洞,从盗洞里提取了指纹dna和其他生物检材,最后直接确定了嫌疑人。” 这流程听起来就很科学合理。 “赃物现在保存在哪儿?”岑廉问武丘山。 他这个记忆力没好到能看完案卷资料之后记住其中的每一个细节,但武丘山过目不忘,一眼扫过去就记下了。 “暂时放在宜寿县文保部门那儿,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当地出土的。”武丘山果然记忆清晰。 “这个案子归宜寿分局了?”唐华有些奇怪,“不是新区分局发现的东西吗。” 这问题暂时没人能回答他。 “盗墓案,似乎也有概率能碰到尸体,”林湘绮迟疑了一下,“看来这趟我得跟你们一起去。” 袁晨曦翻找着宜寿分局的电话,脑子里想到的却是之前办过的那个跟盗墓贼有关的命案。 “你们说咱们之前办过的那个跟盗墓贼有关的命案,会不会也跟这个案子有关系。”袁晨曦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倒是没记得他们提起宜寿县。 “有一定几率认识,”武丘山整理好面前的本子,“咱们省是文物大省,干他们这行的除非是纯野路子,其他七拐八拐的,总归有点关系。” 这点岑廉倒是很赞同,但他此刻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以这个案子的情况,难不成他们得跟着宜寿县的文保部门去找古墓?! …… 出发之前,袁晨曦联系到了宜寿县公安局和宜寿县文物稽查大队。 “问妥了,文物稽查的人到时候来县分局跟咱们开会,后续怎么查见面之后再说。”袁晨曦松了口气,“起码今天不用直通野外了。” 虽然知道马上就要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去荒郊野外进行田野工作,但能迟一天是一天。 宜寿县距离市区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岑廉之前来过几次,基本都是来看熊猫的,这还是第一次到他们县局。 之前查失踪女孩的时候袁晨曦他们来过一次,但那次宜寿县距离案发地点实在太远,基本没有进入怀疑范围,只是常规调查。 这次倒是岑廉第一回和他们打交道。 “岑大,久仰大名。”宜寿县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何亚群过来和岑廉打招呼。 “何大客气了,”岑廉说着客套话,“我这也算不上什么好名气。” 他现在的风评有点逐渐向死神小学生靠拢的趋势,虽然肯定了他的破案能力,但也委婉表达了他是个走到哪儿案子跟到哪儿的黑鬼。 何亚群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微秃,警裤泛着油亮的颜色,眼圈黢黑,看得出年底工作压力大,应该已经连续加班很长时间没有回家。 符合岑廉对大部分刑警队长的刻板印象。 “文物稽查大队的已经过来了,咱们直接去会议室,”何亚群显然没有太多心思和他们客套,两句话就直接说到了案子上,“这案子属地还不是非常明确,情况也复杂,到时候会上咱们再细说。” 岑廉点头,跟着何亚群来到了二楼的会议室。 这里已经有两女一男等着,其中年纪最大且有些微胖的女性应该是他们之中的领导,看到何亚群和岑廉一起进来,招呼另外两人起身和他们打招呼。 “同芳琳,宜寿县文物稽查大队的,这是我们单位的小陈,这是文管所的小夏。”同芳琳简单介绍了身边两个人年轻人,“涉案的青铜鬲目前暂时存放在我们这儿,正在进行保护和修复工作。” “能确定就是在宜寿县出土的吗?”岑廉此时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目前看,大概率不是,”文管所的小夏推了推眼镜,“我联系了一下导师,导师说看器型像是驼城市的商代晚期墓葬出土的,很可能是被转运过来这里的。” 同芳琳在岑廉他们坐下之后解释道,“小夏是我学妹,她导师是岭西大学的教授,参与过驼城市商墓的发掘工作。” 岑廉听了这话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整个云岭省大大小小的考古单位,密集分布着岭西大学考古专业的毕业生,师兄师姐师叔师侄齐聚一堂,都是沾亲带故。 “联系驼城市局了吗?”他继续追问。 “和驼城文保部门联系过了,但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这就是在驼城出土的,而且我们在稽查过程中还发现了其他很可能是从宜寿县当地盗掘出来的文物,所以案子的归属有些复杂。”同芳琳替入职不算太久的小夏解释清楚。 岑廉这才明白为什么一见面何亚群就对他说这个案子在归属方面有点复杂。 年底了,驼城的文保部门也不想给自己添一桩大麻烦。 “那在宜寿县本地被盗掘的文物有线索了吗?”岑廉只能先把目光放在宜寿本地。 “根据器型和残存的土壤等,基本能确定是一座我们之前并不掌握的汉墓,”小陈镇定地打开笔记本,将已经做好的ppt播放出来,“我们目前认为这座汉墓应该就在留曲镇双垭村到红柳镇乔家村这一带。” 岑廉抬头看ppt,发现是一张卫星地图,上面用红色线条圈出一个大致范围。 “这片区域附近曾经抢救性发掘过两座汉墓和几处秦汉时期的遗址,所以我们猜测如果这一带还有秦汉时期的墓葬,很可能就是这片区域。”小陈说完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很安静。 “咳咳,我讲完了。”他有些尴尬。 “你画的这个区域太大了,”武丘山在一片安静中开口说话,“如果要踏查的话,可能到年前都找不到地方。” 第473章 漆器 寻找盗洞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尤其是在附近环境高度相似的情况下,想要找到被盗墓贼掩饰过,甚至已经回填的盗洞很可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武丘山对寻找文物出土位置是有自己想法的,于是他将通过草籽花粉图谱判断出土位置的想法告诉了在场的其他人。 “我现在不确定这些文物在被盗掘出来的过程中有没有碰到过地表的泥土和植被,但以盗墓贼的小心程度,碰到过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武丘山盯着几名文物工作者,“所以我们打算用痕检的方法试试看。” 同芳琳下意识皱眉,思索一会儿之后才点头。 “没问题,但我们负责修复的工作人员得参与你们的工作,这次宜寿县出土的文物有些容易损坏。”她示意小陈继续放ppt,“如果是陶器甚至金银器皿都没有太大问题,但这次我们从他们窝点找到的那几件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全都是漆器,而且是有色彩的漆器。”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惊讶。 漆器虽然在博物馆中比较常见,但是一般的墓葬很少出土颜色完整的漆器,也难怪同芳琳这么小心。 “这是应该的,”武丘山当然不会给其他人的工作增添麻烦,“到时候我们也会尽量小心。” “我就没什么要说的了,直接上监控吧,”岑廉对自己人型摄像头的定位有着清楚的认知,“就要你画出来的这一整片区域所有能找到的摄像头最近两个月的监控,还有他们窝点附近最近两个月的监控,越多越好。” 现在还不清楚这个团伙到底是在这里盗掘了大量古墓还是这里单纯只是他们的一个窝点,所以岑廉也没挑剔,打算尽可能掌握更多线索。 何亚群眼睛亮了。 “岑大,如果看监控发现其他感觉不对劲的,随时跟我们沟通。”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急切,“小偷小摸都行。” 岑廉查看一些案件相关的监控时经常会把其他比较明显的犯罪分子标记出来,有些小偷小摸但他又没办法通过监控当做证据的就只能作罢,虽然没怎么抓到过杀人犯,但是抢劫强奸甚至一些b级逃犯,他多多少少都在监控里看到过。 这些对于负责原本案件的分局来说就全都是意外收获了。 “应该的,”岑廉答应下来,紧接着说道,“我们这几位同事可能会有些其他想法,待会我们内部开个小会,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再联系何大。” 他现在还不知道其他人都是什么想法,大家也没有当这么多人面说的意思,毕竟他们有时候办案子的方式也不是那么科学。 何亚群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选择尊重。 毕竟人家破案率摆在那里,说不定就有些什么不传秘法。 武丘山和袁晨曦跟着同芳琳一起去查看作为赃物的几件漆器,岑廉则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换了一间小会议室,继续商讨这个案子的情况。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说说你们不靠谱且不科学的想法吧。”岑廉对他们大队成员能想到的办法不怎么抱希望。 唐华率先举手,“岑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在技术上没什么优势,浑身上下也就有点玄学的功夫,所以我打算在圈出来的范围内随便乱走,说不定就能碰到点什么。” 岑廉嘴角略微抽搐,但想到这货之前的战绩,居然也没否定这个离谱的想法。 “你去吧,怎么跟分局的同事解释就看你自己了。” 他完全不想帮唐华找什么合适的借口。 唐华说完后,王远腾开口。 “队长,你是知道我的,我跟盗墓贼的共通之处就是我们都会看风水,”王远腾说着将自己包里的罗盘、寻龙尺一股脑倒了出来,“正好老齐对山脉走势比较了解,我们两个打算师夷长技以制夷。” 岑廉现在非常确定自己刚刚没有让他们在人前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王哥,齐哥,注意把警服穿好,别被人家当成盗墓贼。”岑廉哽了片刻之后认真嘱咐,生怕他们被当地村民报警抓走。 “老大,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个网安,这案子上我是真干不了什么,我还是跟着你看监控吧。”曲子涵摊手,这里确实暂时没她的用武之地。 林湘绮沉默了片刻。 “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用刚刚那个句式吗?”她看向岑廉,“我是法医啊,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没有尸体的时候我只能给你们点点外卖。” “那就这么定了,”岑廉赶紧结束了这场荒谬的会议,“先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去查,不管有没有什么成果,明天下午下班前准时汇总。”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天的调查时间基本上也能看出点苗头了。 等唐华、王远腾和齐延走后,岑廉看向曲子涵和林湘绮,“监控还没拿过来,先一起去看看文物?” 他也有些好奇那几件没被带走的漆器长什么样子。 宜寿县并不大,等他们找到县局实验室的时候,同芳琳已经亲自护送着三件不算完整的漆器抵达实验室。 武丘山和袁晨曦戴了两层手套,小心观察着这几件文物的情况。 “这三件都是西汉中期的漆器,使用的是夹纻法,制作工艺非常繁复,不是平民能使用的,”同芳琳隔着实验室的玻璃对岑廉他们讲解着,“所以我们认定这应该是从一名官员或者诸侯的墓葬中盗取的,我现在很担心他们盗挖的墓葬中可能存在竹简或者竹片,如果没有好好填埋,那些带有文字的布帛和竹片非常有可能氧化。” 岑廉对考古了解并不多,但也能理解同芳琳的意思,这些带着文字的文物比起金银珠宝来说更具有研究价值,但是在盗墓贼眼里反而是不值钱的,很有可能在盗墓过程中对它们造成损坏甚至损毁,那会是非常大的损失。 “一定能很快找到的。”岑廉暂时做不了什么,只能先安慰一句。 第474章 抛尸中 监控是在下午五点多整理出来的,虽然这段时间也没怎么休息,但岑廉还是没有按时下班,而是打算加班加点看看监控。 同芳琳说得情况让他有了那么一丝紧迫感,甚至觉得能早一分钟找到这伙儿盗墓贼打盗洞的地方,就有可能让一件珍贵的文物不受损坏,带着文字的文物如果保存完好的被抢救性发掘出来,说不定就能还原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甚至如果能有幸找到那尊青铜鬲被盗挖出来的商代墓葬,四舍五入也是为夏商周断代工程做贡献。 岑廉在打开监控的时候给自己上了一大堆价值,这才一口闷了一大杯浓茶,然后一边续水一边象征性地漂了几颗枸杞在上面,假装自己正在养生。 宜寿县分局的电脑比较陈旧,哪怕给岑廉找来的已经是最新的电脑,也起码有七八年的工龄。 曲子涵问他要先看什么地方的监控。 “先看主干道吧,这伙人既然是盗墓,那么车上或多或少沾点泥土,如果挖的深泥土颜色还会有区别。”岑廉在没有太明确目标的时候是比较喜欢看主干道监控的,尤其是那种进出某座城市无法规避的主干道。 一般人在茫茫车海和人海中很难精准捕捉到躲在车里或者一闪而过的犯罪嫌疑人,所以大部分嫌疑人在确认自己的车辆信息没有暴露的时候,不会专门躲开主干道上的摄像头。 岑廉这么想着,就点开了曲子涵发来的第一份监控。 宜寿县的街道和大部分县城比起来要稍微宽上一些,岑廉的目光先从监控周边的环境扫过,发现周边的店铺大部分都是开着的,意味着如果真的发现点什么想要去周边店铺调监控多半能找到。 等他将目光重新转回主干道上的车辆上时,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正在抛尸】 短短五个字的文字泡,直接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正在抛尸?这玩意也是他能直接看到的?! 岑廉冷静了一下,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文字泡依旧坚固的耸立在屏幕正中央,用黑色仿宋字体嘲讽着他。 还真是一案未平一案又起,岑廉在心中抱怨着,盗墓案还没查到一点头绪,结果命案直接找上来了。 他开始仔细查看从车顶上冒出的犯罪记录。 此人名叫常晋武,32岁,岑廉简单查了一下他的资料,发现是个有案底的无业游民。 犯罪记录上除了这条正在抛尸,其他都是打架斗殴相关的犯罪记录。 综合岑廉之前的经验,这人像是个社会混子。 只是看他之前的犯罪记录,不像是会去抛尸的程度。 就算是犯罪升级,也有点太快了。 “老大,你停在这个地方很久了,”曲子涵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这辆车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虽然曲子涵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怀疑岑廉正在开挂。 “是有点不对,”岑廉十分熟练地找到了借口,“你看这辆车后备箱侧下方是不是有血迹。” 曲子涵看了很久才不太确定地点头,心中更加确定岑廉肯定是开了。 “要查吗?”她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先找一下车主。”岑廉盯着车看了一会儿,实在没找到更多像是血迹的东西,也就没有再强行找借口。 曲子涵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电脑后面。 “血迹?”在一边玩手机的林湘绮暂停了正在看的公演视频,“不是盗墓案子吗,怎么还有血迹。” 岑廉将目光锁定在这辆车上,头也不回的解释,“可能有点其他问题,我先追踪看看。” 命案的级别是在盗墓案之上的,他既然发现了命案,那就得先把尸体找到。 监控的时间是九天前,也就是宜寿县文物稽查大队找到人去楼空的窝点前一天。 如果是那个时候进行的抛尸,那么尸体现在很有可能被完整找到。 就是这个杀人抛尸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岑廉在心中默默怀疑这两个案子是不是可能存在关联,但现在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先继续追踪那辆用来平抛尸的车。 “看来我又不能摸鱼了,”林湘绮将手机放在一边,“我去检查一下勘察箱,听你这意思,很快就得出现场。” 在支援大队碰到命案再正常不过,哪怕这次是个盗墓案,林湘绮出发的时候还是带着全套的尸检装备。 “所以林姐你为啥不用当地分局的啊,”岑廉一直很想问,“这边也有工具。” “不趁手,”林湘绮找到她的勘察箱,“市局配的是高级货。” 不懂什么是高级货的岑廉没有继续发表意见。 …… 追踪车辆监控一直到晚上,岑廉差不多确定了大致的位置。 坏消息是离开县道之后就没有监控能看,估计还得发动大部队去找。 正在岑廉思考是今天晚上就摇人去找尸体,还是等天亮之后再说时,唐华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喂?”岑廉心中隐约有种奇妙的预感。 “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害怕。”唐华的语气小心翼翼。 岑廉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说。”他强装镇定。 “我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坑,坑里有具尸体。”唐华的语速更加缓慢,给岑廉留足了反应时间。 岑廉:…… 看来离开县道之后的监控应该是不用找了。 “在尚济镇?”他出声问道。 “你咋知道?!”这次轮到唐华懵逼了。 岑廉以手扶额,刚刚那辆面包车就是在尚济镇附近下的县道之后跟丢的。 “没什么,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动。”岑廉说完没等唐华骂人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有时候也不知道他和唐华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默契。 林湘绮已经在办公室睡着了,听到尸体两个字像是触发了开机启动键,从拼起来的几把椅子上弹射起来。 “有尸体?”她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嘴已经开口询问。 岑廉默默点头,“唐华一脚踩出来的。” 林湘绮:…… 宜寿县的深夜比起康安市区还要低上几度,岑廉裹紧衣服,在一片荒地中找到了蹲在原地没有走动的唐华。 “就在这儿,”唐华对他招了招手,“这附近有个洞,我远远看到以为是个盗洞,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半道上一脚踩空了。” 岑廉走到他附近才搞清楚这是个什么结构。 唐华是一脚踩在了被荒草掩盖的一片结冰的水坑上,结果发现水坑边上居然是新土。 他还以为真的找到了盗洞,发动几个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一起挖开之后,发现下面居然是一具有些结冰的尸体。 “尸体抬出来了吗?”林湘绮开启工作模式,拎着箱子第一时间奔赴现场。 “没敢乱动,”唐华老老实实让出了位置,“林姐你来看。” 其他几个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也都让出了位置。 林湘绮早就穿戴整齐,直接来到尸体边上查看。 “尸体在抛尸之前被冷冻过,”她简单进行尸表检查之后说道,“死目前看应该是胸口位置的贯穿伤,其他的等尸检之后再给你结果。” 岑廉也看到了尸体正面的伤口,在结霜的尸体上十分明显。 “先把尸体带回去吧,”岑廉环顾四周,“你跟我去找找车辙印。” 他这话是对唐华说的。 根据面包车消失的位置,他基本能确定自己在监控上看到的正在被抛尸的尸体应该就是眼前这具。 只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岑廉在走出去一会儿之后才发现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明明看到的是九天前的监控,为什么上面显示“他正在抛尸”? 按照之前的经验,应该会写九天前这个常晋武进行过抛尸才对。 难不成系统又要升级了? 岑廉带着疑惑看着林法医指挥人将尸体抬起来,在看到尸体背面的时候沉默了。 和尸体看上去十分完好的正面完全不同,尸体背面有个巨大的窟窿,几乎所有脏器全部消失。 也就是说,这其实并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抛尸没抛完啊,”岑廉叹了口气,“走吧,先去找找附近有没有车辙印,这么大一具尸体只能是开车过来抛尸的。” 他现在不再怀疑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监控的确是九天前的,但是尸体到现在都还没处理完,那可不就是还在抛尸中。 就是不知道尸体剩下的部分现在在什么地方,又是因为什么被分开抛尸的。 “你好像知道我会碰到尸体啊,”唐华跟着岑廉走出去之后才问他,“你是不是也发现什么了。” “嗯,我今天看监控的时候发现有辆车很不对劲,一直追踪这辆车到附近,结果就接到了你的电话。”岑廉也没隐瞒,反正他今天就是这么一路追查的。 “那也是够巧的,”唐华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意外,“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找那辆车的车辙印?” “嗯,我估计就是这辆车来抛尸的,”岑廉环顾四周,“这片地方也是够荒的,居然没人种地。” 几个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一起跟了上来,举着强光手电跟在他们后面。 “这一块以前是几个国有厂子自留地,后来公私合营之后厂子倒闭,这几块地的归属乱七八糟,就一直没有开发。”跟他们一起过来的一名上了年纪的辅警用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和他们说起这里的情况。 现在种地并不是个赚钱的行当,附近的村子有些自留地都没全部耕种,远远看过去,附近的村子里只有大概不到一半的住户。 宜寿县距离市区太近,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去打工了。 “这边下了县道之后有几条小路,”刚刚说话的辅警又开始给他们指路,“那条比较宽敞的是进村的路,剩下几条有的是老路,有的是三轮车压出来的,不算正经路。” 岑廉果断选择了被三轮车压出来的那条路。 抛尸这种不正经的事,看上去不像是能走正经路。 “看到车辙印了,”岑廉打着强光手电,很快在远处发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车辙印,“前面还是有水坑,你小心点。” 他十分担心唐华已经千疮百孔的老腰再受到什么致命打击。 “这地方最近有人来过?”岑廉走到附近的时候,在地面上看到一些杂乱无章的脚印,不像是盗墓贼的,更像是他们同行的。 他有些不确定拿出包里的望远镜,唐华打着手电,两人远远看到前方的荒地上似乎还有人在,黑乎乎一小团。 “我打个电话。”岑廉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王远腾的电话。 “喂?”几十秒后,夹杂着风声和皮靴踩在枯草上的声响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往东边看,能不能看到强光手电?”岑廉示意唐华把手电举高一些。 王远腾那边传来一阵动静,大概又过了几十秒,岑廉听到电话那头有些震惊的声音。 “看到了,你们咋找到这地方来的?!”他颇为震撼。 “等我们过去再说。”岑廉现在觉得这案子查的很奇怪,唐华和王远腾一直在之前圈定的盗墓贼活动范围内寻找盗洞,结果他追踪尸体的时候却接二连三碰上他们,现在再说这个死者和盗墓团伙没关系。 荒地上的路不好走,岑廉和唐华带着辖区派出所的四五个民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发现王远腾他们正拿着铲子挖掘什么东西。 “你们在这附近看到车辙印没有?”岑廉问。 “那边,”齐延直起腰指了指,“不算很远。” 岑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又看到蜿蜒曲折的车辙印。 印子断断续续,但能看出是朝着刚刚抛尸的地方附近开过去的。 “出啥事了?”王远腾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问。 岑廉凑近去看他正在挖掘的地方,顺便将追踪尸体碰到抛尸现场的事告诉他们。 “不太对劲,”王远腾本能的皱眉,“我基本能确定这地方就是个盗洞,为什么会专门抛尸在盗洞附近,还埋的并不深?” 第475章 盗洞 “等我找地图看看,”岑廉把手电筒重新递给唐华,打开之前曲子涵发在群里的地图,“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在这儿,盗洞的位置在这儿。” 他标记出两个红点,发现果然是在之前划定的范围内。 “奇奇怪怪的,”唐华挠头,“这抛尸的位置是专门选好的?” 岑廉也觉得很奇怪,这案子从发现尸体开始,就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对劲。 “先别想那么多,确定盗洞的话就先联系同队长,看看这里需不需要进行抢救性发掘。”岑廉暂时摒弃有些杂乱无章的思绪,还是打算按照正常的办案流程继续。 此时已经是深夜,岑廉和唐华带着人加入之后,很快确认王远腾他们找到的地方确实存在盗洞,而且是很新的盗洞。 “凌晨三点,这个时候联系他们也是有点残忍。”唐华感叹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拨通电话。 没有人陪他们一起加班那不是更残忍。 大概是确实对这个墓葬非常重视,半个多小时后,同芳琳带着工作人员过来接手了关于盗洞的工作。 “我们跟上级联系过了,天亮之后岭西大学的考古队过来进行抢救性发掘。”同队长的眼圈也漆黑发青,看来这个案子也让她这段时间没能好好休息。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去做,岑廉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交代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暂时留下协助一起保护现场。 …… 开车回去的路上,王远腾收起自己的装备,说道,“这地方风水挺好,埋的起码是个达官显贵,就是不知道这个盗洞的位置到底破坏了多少文物。” “我有个问题,这种墓葬不都应该是考古研究所之类的地方来发掘吗,怎么是大学过来负责。”唐华有些不解。 “人家岭西大学厉害,有独立的考古资格。”王远腾取下手套,发现虎口处磨出一个水泡,“等明天专家到了,咱们还要在人家的指导下做痕检呢。” 毫无疑问,这新鲜的盗洞中会留有很多盗墓贼打盗洞时候留下的各种物证。 “一边是尸检,一边是盗洞,这案子确实比想象中复杂,”岑廉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酒精和创可贴,“王哥,帮你消毒?” 他注意到王远腾手上的水泡甚至已经磨破了。 “还是这两年体力活干少了,”王远腾有些唏嘘,“刚入警那会儿没少扛铲子。” “之前在所里的时候,每年下雪都得去铲雪,”唐华回忆起之前,“幸亏那个时候腰好。” 哪像现在随时都要注意保护自己腰间盘。 …… 深夜收工并不代表能睡到自然醒,岑廉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多,比起平时的起床时间已经多睡了很久。 等他意识彻底清醒,才看到手机上已经好几个未接来电。 一一回拨过去,才知道武丘山已经带着宜寿县局的痕检现勘们直奔抢救性发掘现场,顺便确认车辙印的情况。 林法医对尸体进行了最基础的检查,现在正在殡仪馆的解剖室打算进行进一步的解剖。 至于剩下的人,除了曲子涵之外都还没睡醒。 这案子到现在为止暂时没有网安的事,她就成了大后方的信息汇总者,守在办公室随时应对各种情况。 岑廉出门吃早饭的时候和王远腾还有齐延打了个照面。 “王哥,你们吃完饭带人继续追查车辙印,看看能不能找到这辆车,我先去林姐那边看看,回来再跟你们配合看监控找车。”他在接收完大量信息之后已经大致梳理出新的思路,一边是命案一边是盗墓案,他更倾向于先处理命案。 安排完其他人的工作之后,唐华理所当然的跟着岑廉一起去殡仪馆。 “我算是发现了,你每次带着我的主要目的应该都是凑够两个人方便出警,”唐华在开车去殡仪馆的路上看着坐在副驾驶,已经快要睡过去的岑廉,“你要是现在坐在副驾上睡着了,一会儿我保准能睁着眼睛睡着然后把车开进沟里。” 岑廉坐直身体,以示自己对生命的尊重。 “这案子说起来也是奇怪,你说会不会杀人的和挖盗洞的不是一伙人。”唐华一边跟着导航找通往殡仪馆的路口,一边忍不住对岑廉说着。 “甚至这两伙人可能还是敌对的,”岑廉直接顺着唐华的想法说了下去,”否则我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刻意抛尸在盗洞附近。“ 如果这两个案子背后是同一个团伙,那么这个行为实在过于愚蠢。 只是他现在并不能确定,到底是抛尸的那伙人希望警方找到盗洞,还是打了盗洞的这伙盗墓贼希望警方找到尸体。 “看吧,我就说不对劲,”唐华猛打方向让车子拐进有点冷清的岔路口,“这两伙人居然都算计到咱们警察头上了。” “先去看看尸体是怎么回事。”岑廉远远看到沿路有摊贩卖香烛纸钱,知道地方到了。 …… 宜寿县殡仪馆的解剖室中,林法医正在做病理切片,看到岑廉和唐华一前一后进来,示意他们去看尸体。 “尸体正面完好,致命伤就是胸腔部位的贯穿伤,”她将做好的病理切片交给助理,这才重新回到解剖台前,“后背部分皮肉大量缺损,部分内脏丢失,但根据我的判断,尸体背后的皮肉缺损应该不是故意分尸导致的。” “不是故意的,”岑廉立刻明白过来林法医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尸体在被冷冻的过程中因为没有衣物的缘故,后背部分的皮肤直接接触冰柜之类的冷冻工具,导致还没僵硬失活的皮肤和冰柜底部产生黏连?” “只是我的猜测,”林法医一如既往的严谨,“死者应该是死后立刻就被放入冷柜,又或者是在彻底死亡之前就被放了进去,使得尚且具有弹性的皮肤和肌肉与冷柜底部产生严重粘连,之后因为冷柜的温度彻底和底部冻在了一起,很难取出来。” 她顿了顿,又说道,“处理尸体的人很不小心,又或者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这也意味着他们抛尸的行为很仓促,”岑廉看着之前已经结霜的尸体,“甚至没来得及给尸体解冻。” 第476章 致命伤 “致命伤就是胸腔位置的贯穿伤,凶器应该是某种长柄的匕首或者短刺之类的东西,长度在六十厘米左右。”林法医比划出武器的形状,“双面开刃,可能有血槽。” “范围比较大,如果杀人的就是盗墓团伙里的人,他们手里有这类武器很常见,”岑廉从凶器上没什么特别的发现,“是一击毙命的吗?” 林法医示意他们来看尸体,“动手杀人的这个人很专业,下手也非常狠,凶器直接刺穿了心脏导致心脏破裂和大量出血,就算医生当时就站在旁边也没有任何抢救机会。” 这是下了死手要杀人。 “杀人的很专业,但是藏尸和抛尸的很业余,这是什么操作?”唐华有些摸不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死者生前遭到了虐待,全身上下除了致命伤之外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及几处骨折和轻微骨裂,骨折和骨裂的位置并没有完全愈合,应该是在遭到殴打之后的几天内被杀。”林法医指出几个位置让他们看,“也该感谢这个不专业的犯罪分子,尸体虽然已经死亡了半个月以上,但是保存的非常完好。” 尸体的内外部伤痕都很明显,但偏偏头上并没有犯罪记录,这让岑廉对他的身份有些疑惑。 之前在发现这名死者又紧接着发现盗洞之后,岑廉第一反应就是这名死者会不会是两伙盗墓贼黑吃黑之中遭殃的,但他头上并没有犯罪记录,又说明这人并没有过犯罪记录,在法律层面上是无辜的。 至于这名三十多岁的死者有没有涉及过什么灰色产业,那就完全不得而知。 “从法医的角度,我建议你们去找他之前被冷冻过的冷柜或者冰柜,”林法医重新盖好尸体,“他的皮肤肌肉还有部分内脏和冷柜冻在一起的时间非常久,假如我是抛尸者,想要将冷柜处理干净非常困难,所以连带着整个冷柜被同时销毁的可能性非常大。” 尸体被冷冻的时间太久,想要彻底处理干净完全不留痕迹非常困难,岑廉也觉得他们直接全部销毁的可能性更大。 “死者被冷冻的时候是刚死不久,那么他是被冷冻多久之后被抛尸的?”岑廉问。 “冷冻时间大概在5-7天,你可以取平均数大致计算。”林法医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综合判断,死者死亡的日期大致在半个月左右,抛尸后被掩埋的时间大致在一周左右。” 抛尸的时间和岑廉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完全吻合,也就是说,死者是在盗墓案发之前一周就被杀死的。 那么这名死者到底和盗墓案之间有什么关联就有些不好说了。 “这个死亡时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啊,”唐华挠了挠头,“那时候青铜鬲应该还没被发现吧。” 岑廉点头,“这名死者应该是因为其他原因被杀的,先通过人脸识别和指纹比对确认一下死者身份,看看他到底和这帮盗墓贼有什么关系。” …… 从殡仪馆离开的时候,岑廉手中已经拿到了死者王宏利的户籍资料。 “难得有保存这么完整的人脸,”曲子涵在电话那头对他说,“这人没有什么案底,我去查查他在各大社交平台的账号。” 死者的家属联系到,正在赶来认尸的路上,关于死者的其他信息就需要另外进行调查了。 “居然会是个没案底的人,”唐华一边开车一边费解,“不应该啊,这帮盗墓贼杀他干什么?” 听上去,这名叫做王宏利的死者和盗墓团伙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 “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岑廉很快看完了这名死者的资料,“他是搞文物修复的。” 唐华这下精神起来。 “总算是有点联系了,但是搞文物修复和这些盗墓贼有什么关系,不会是盗墓贼找他修复盗挖的文物,结果他打算报警?”唐华开始发散思维。 岑廉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这种可能,但现在没什么验证的方法。 “这个等调查过王宏利之后再说,咱们先去盗洞那边看看。”岑廉放下手机,“我估计盗洞里也能找到点什么东西。” 他现在对这个案子的感觉有些奇怪,无论是尸体还是盗洞,发现的都有些太容易了。 就算是唐华和王远腾他们采取了一点非常手段,但当时圈出来的范围就那么大,还有那么明显的车辙印残留在现场,找到这两个位置并不算困难。 重新回到昨天发现盗洞的现场,岑廉看到已经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拉起警戒线,按照划定好的探方开始一层一层对盗洞附近可能是墓葬或者遗址的地方进行清理。 一身防护服的武丘山正在和一名上了年纪的专家交流着什么。 袁晨曦正在处理从盗洞中采集到的物证,一转身看到岑廉和唐华下车,远远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情况怎么样?”岑廉穿上鞋套走进警戒线。 武丘山回头看了他一眼,对身边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教授介绍道,“钱教授,这是我们支援大队的大队长。” 岑廉和这位钱教授客气地打过招呼,才知道现在的情况。 盗洞中确实有不少发现,比如卫生纸、烟头之类的东西,从中能提取到很多指纹和dna,顺着这些东西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个盗洞都是谁挖的,但岑廉并不觉得这就能完全解决眼前的案子。 至少现在看不出打盗洞这伙人和杀人抛尸的这伙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看了你们找到的青铜鬲,”钱教授指挥着自己的博士生安排完初步发掘的工作,转身找到岑廉说话,“那东西以我的判断要么是从隔壁省弄过来的,要么就是从驼城市我们没发现的商墓里挖出来的,出土时间不会太久。” “所以您认为这里更像是他们中转的地方?”岑廉听出钱教授话中的意思。 “宜寿这地方的汉墓对盗墓贼来说吸引力并不大,”钱教授看着眼前的墓葬,“早中期的汉墓随葬的陶器和漆器居多,金银器皿很少,他们可不在乎什么器型演变和漆器艺术,大部分盗墓贼是没什么文化的,只认他们觉得值钱的东西,你们找到的这个墓葬对他们来说,价值不大。” 第477章 车与火 钱教授的话算是解决了岑廉的一些疑问,比如为什么这地方会出现青铜器,又比如为什么盗墓贼会把眼前这个盗洞暴露在他们眼前。 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墓葬里的东西不值钱。 哪怕这可能是两个互相敌对的团伙,也不可能跟钱过不去,假如这个被打过盗洞的墓葬里真的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绝对不可能暴露出来。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个墓里的东西其实已经被挖空了。 “辛苦你们继续在这里,”岑廉对来帮忙的宜寿分局痕检们客套几句,这才将武丘山和袁晨曦叫到一边,“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我现在继续追踪抛尸的车辆和人,关于盗洞这边的线索就交给你们了,差不多能确定这就是两个团伙。” 武丘山摘下手套捋了捋头发,“你想暂时先从命案的方向入手?” “我现在也不确定到底哪边才是转移实现的手段,这两个目前只存在于我们假设中的团伙目的很不明确,”岑廉对此也有些纠结,“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武丘山看了看身后正在如火如荼进行抢救性发掘考古队,也觉得这个案子现在像是有人一直在诱导他们。 “盗洞这里的情况今天晚上回去我们加班搞清楚,你专心查那辆车。”他算是将这个任务认领了下来,“有什么重要的发现我第一时间跟你沟通。” 两个团伙同时搞事,想要不被他们搞得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就得想办法打破他们的设计,武丘山知道岑廉打算从他最有把握的监控方向入手,所以将另外一个方向的指挥工作揽了下来。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有事随时找我。”岑廉看了看时间,“监控侠该上线了。” 唐华呵呵笑了一声,开车载着监控侠回到办公室。 曲子涵见到他们回来也不觉得惊讶,而是将岑廉电脑上已经整理好的监控文件打开。 “我估摸着你还是得回来看监控,干脆先整理出来了,”她抱着双臂站在电脑前,“不过我现在有个很新的想法,你们要不要听。” 岑廉和唐华同时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按照你们现在的假设,他们应该是两个不同的团伙,而且相互之间很不对付,那么宜寿县最近几个月的案件里,涉及到打群架的案子,是不是可能和他们有关系。”曲子涵对自己的推测还是很有自信的。 岑廉想起他看到的犯罪记录,觉得曲子涵说得有道理。 “也是个方向,”他不是很确定这样到底能查出点什么,“先从这个开车的司机身上查起吧。” 常晋武的资料曲子涵那里也有,这是岑廉发在群里的,对于他能确认司机的身份,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发在群里的那个人我查过了,”曲子涵并不是毫无把握,“有打架斗殴的案底,我正在尝试顺着他的社会关系往下查,就是得花点时间。” 她很有把握能从中查出点有用的线索。 第478章 做局? 岑廉现在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常晋武身上。 这是他目前唯一掌握了明确证据的嫌疑人,而且他抛尸的过程应该有很多可以调查的地方。 于是在安排完毕所有的工作后,岑廉全身心投入,开始追踪那辆毫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在完成抛尸之后的行驶路径。 就算是想要报废这辆车,也得先把车开到路上才行。 岑廉在那辆面包车下县道的地方并没能找到它是从什么地方重新回到公路的。 盗洞附近的车辙印显示车辆应该朝着村子的方向离开,很有可能是在进村之后重新找了其他地方上路。 想到此处,岑廉给王远腾打了个电话。 “王哥,车辙印追踪的怎么样?”他问。 王远腾拿着手机,小心躲避着村里人,找了个确定安全的位置才开口说话。 “根据车辙的方向我和老齐确定车子开进村了,现在不确定村里人有没有问题,所以我们俩目前已经分散开继续找那辆车,还好村里没什么年轻人,避开老头老太太之后暂时没人发现我们,”他的声音依旧不大,“我们刚刚确定这辆车并没停在村里,但是村子一条小路上发现了血迹,我和齐延正打算汇合之后顺着这点血印子继续追踪。” 岑廉明白王远腾的意思,这辆车既然是抛尸用的,那么因为某些原因在地面上留下血印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你们小心点,尽量不要跟太近,确认这辆车出现在有监控的地方之后立刻联系我,安全第一位。”岑廉是不希望他们过分靠近这个团伙的,双拳难敌四手,哪怕两个人都是配枪出去的,岑廉还是担心这种盗墓团伙手中可能也有枪。 在确定他们的位置之前尽量避免接触,到时候直接收网,能避免大部分不必要的危险。 王远腾挂断电话之后,远远看到齐延在前面对他招手。 “岔路口。”齐延在王远腾抵达之后示意他看地面上的车辙,“车应该是往那边开的。” 他指着的方向是村子南边,那是云岭山脉的方向。 “是要开进山里啊,”王远腾摸了摸下巴,“等我看看风水。” 他随身的包里还带着罗盘,辨别过方向之后,王远腾简单看了看周围的风水。 “按照这帮半吊子盗墓贼们能学到的东西来看,他们有可能会认为这个位置有墓葬。”王远腾收起罗盘,“正好我也是半吊子,所以很容易和他们想到一块去。” 齐延对此有些怀疑,“所以那里真有墓葬?” 王远腾摊手,“我哪知道,我可没什么实战经验,全是书上看来的。” 考虑到盗墓贼可能和他看过差不多的书,所以王远腾还是按照这个方向追了过去。 两人之前将警车停在村外,等现在确定了追踪方向之后才开车按照进山的路追了过去。 “前面有个监控,给老岑打电话。”王远腾开着车,在监控附近停下,“再往前还有岔路,最好是能有个确切的方向继续追。” 第479章 又进山了 岑廉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这帮犯罪分子那么喜欢一言不合就钻去山里。 虽然宜寿县确实有一部分就在山里,但想要在山里找人或者找地方,难度都要比在平原高出很多。 “你们等一下,我看看。”岑廉摒去这些杂乱的想法,很快找到王远腾所说位置的监控。 这是一条进山的小路,平时没有太多车辆路过,想要找一辆鬼鬼祟祟且躲躲藏藏的车子,并不算太难。 只是岑廉发现,这辆车进山之后很快就失去了踪影。 “车是在这个位置消失不见的,”岑廉一边给王远腾打电话,一边给齐延发过去一个定位,“你们过去看看,这车未必继续往山里开。” 经过短暂的接触,岑廉已经意识到这伙盗墓贼一直在尝试引导他们警方的行动,把车开进山里未必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王远腾挂断电话之后看向前方的山路,拍了一把方向盘,“挺久没被犯罪分子溜着到处乱跑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齐延已经调好导航,对他的感慨深有同感。 加入支援大队之后已经有段时间没这么艰难的追踪过了。 面包车消失的位置距离他们目前所处的监控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天寒地冻,河道边缘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冰,但都没有过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一片还挺荒,”王远腾将车停在附近最后一处监控附近,“应该就是这儿了,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 这辆车在村子里就留下了血迹,山路颠簸,说不定会有更多痕迹。 齐延下车之后就将目光放在了高速路边上的无名河流。 云岭山里水源丰沛,经常能在国道和高速边上看到一些不知名的水流,比溪流大些,但称之为河也有点勉强。 “他车上拉着正在解冻的尸体,就算开得再慢,也可能留下痕迹。”齐延蹲在路边,“车没在这附近停过,只能是在抵达下一个监控之前从什么地方绕出去了。” 这地方还不算深山老林,周边有一些工厂之类的地方,也通向一些分布在山里的村子,所以暂时不能确定这车到底跑去了什么地方。 “那往前走走看,”王远腾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这地方按书上的说法风水不错,不排除真有点什么。” 就像岑廉之前感觉到的,这伙盗墓贼一直像是在引导他们去什么地方,既然把车开进了山里,说不定也有什么打算。 “还真有小道,”车子往前开了一段,分岔路口出现,“里面好像是个工地啊。” 王远腾也没想到这个风水很好的地方居然会是个工地。 “工地后头有路,”齐延看着手中的地图,“过去看看吧。” 虽然还不确定这座工地跟他们一直追查的案子到底有多大关系,但本能告诉他们,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要么是他们早就在这里踩过点,要么就是这工地跟盗墓贼也有关系。 第480章 事出反常 王远腾给岑廉打电话说明了工地的事,观察了一下附近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开着车走上小路。 “幸亏这次不是开警车出来的,”王远腾并没有开着车直接靠近工地,而是以还算均匀的车速直接从工地大门外的那条路开了过去,“前面的路能通到啥地方?” “宜寿县的一个镇子,叫后峰镇,这个镇子有一半的行政村在山里,咱们目前在峪河村附近,过了峪河村就是镇中心。”齐延看了会儿地图,暂时没看明白这辆白色面包车为什么要开到这工地附近。 没有打草惊蛇的从工地门口路过之后,王远腾把车停在远处比较隐蔽的位置,两人一起对着已经停工的工地面面相觑。 “正常工地十一月下旬差不多就停工了,这工地门口还有新土,看着不太对劲。”齐延观察的很仔细,“上点技术手段吧。” 工地开没开工,找个卫星过来看一眼就能知道。 现在技术发达了,不用他们现在就冒着危险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深入危险。 岑廉接到王远腾的电话后,第一反应就是这地方莫非是个假借工地名头实际在搞盗墓这种违法的勾当。 听出他们的猜测也是这个意思后,岑廉看着眼前已经调整到后峰镇的监控,又觉得这地方还是墓葬的概率并不大。 现在的盗墓团伙,很难有那么大的魄力搞出个建筑工地来掩盖盗墓的事实。 投资太大。 “你们先撤,这地方很可能是障眼法。”岑廉思索过后不打算真的在这个工地上耽误太久。 王远腾听出了岑廉的想法,拿出望远镜又看向那座工地。 “工地门口有新土,那怀疑他们违规开工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也大概猜出岑廉的打算。 …… 在岑廉和王远腾打电话的时候,曲子涵已经向城乡规划局、自然资源管理局等等对违规开工有监管职责的部门进行举报。 年底了,相信他们很乐意抓个典型回来。 “这车还在跑啊,”曲子涵问,“车上如果真的拉着剩下的尸体,跑这么久肯定已经彻底解冻了。” “尸体不好说还在不在这辆车上,”岑廉也不是很确定,“到现在为止看的还是9天前的监控,进度有点太慢了。” 不过这辆车从进入后峰镇之后,暂时还没有失去踪迹。 “你们先撤回来,不能被他们用九天前的行踪牵着鼻子跑。”岑廉在电话里做出决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追着一辆车东奔西走是非常耗费时间的,这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人想要为什么事情拖延时间。 而且这件事可能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所以只需要带跑警方的视线,他们很快就能完成。 既然猜出这种可能,岑廉就不可能任由他们用一辆车牵扯住所有视线。 工地既然可能是障眼法,白色面包车未必不是。 “常晋武的社会关系查的怎么样了?”岑廉在曲子涵打完电话之后问她。 第481章 拘禁 第481章 拘禁 “查到了一些和常晋武一起蹲过局子的,”曲子涵当然没闲着,“一样都是些打手和马仔,还有些纯粹是街头混混,看不出和盗墓团伙有什么关系。” 她把一叠资料放在岑廉面前,“你要不仔细看看,我看可能没用。” 岑廉总觉得曲子涵这话说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案子摆在面前,他也没工夫细想,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曲子涵找到的这些和常晋武有过交集的人身上。 抛尸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工作,尤其是在确定尸体剩余的部分现在可能还保存在某种冷冻设施之中后,岑廉判断监控中的白色面包车极大可能早就在某个监控无法拍摄到的地方,将残余的尸体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马仔作为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消耗品,用来转移尸体和抛尸是最合适的。 “名单给你,住建局那边来电话了。”曲子涵出去接电话。 岑廉倒是没想到响应速度会那么快,而且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这事到底应该归哪个部门管。 这案子比较着急,没给他们留下太多时间去找法规部门咨询到底归谁管。 常晋武的混混朋友们有很多,大部分都是些小偷小摸和打架斗殴的小虾米,岑廉还记得何亚群的拜托,所以把这些人的问题全部记录下来,准备抽个时间随便翻翻监控固定一点足够判到三年以上的证据,再把他们交给正在焦头烂额的何大。 原本以为是盗墓案,现在变成命案,何亚群的心态略微有点崩。 在现在命案必破的要求下,发生在年底的命案更容易影响今年最终的考评,所以何亚群这几天一直苦着个脸,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苦大仇深。 …… 岑廉挨个查看资料,很快,一条写着故意伤害的文字泡出现了。 这条文字泡下面紧跟着“正在抛尸中”,说明这个叫李春元的人应该也参与了杀人抛尸,但他的罪名只有故意伤害,至少说明人不是他杀的。 只是岑廉看着他的犯罪记录感到无比头疼,这抛尸怎么还处在现在进行时,人都死了那么久,第一次抛尸都是一周之前的事了,这尸体剩余的部分居然还没找地方扔出去。 他们到底还打不打算抛尸了?! 把李春元的资料放到一边,岑廉继续寻找和常晋武曾经有过交集的人。 这人在宜寿县混的时间很长,和他有关系的人比想象中更多。 厚厚的资料翻到接近最后的位置,一个从资料上看毫无犯罪记录的人进入岑廉的视野。 这是个叫麻瑞羊的男性,姓氏比较少见,而他资料中钻出来的文字泡上显示他并不是个什么老实人。 【长期进行非法拘禁】 这项罪名虽然在其他犯罪中比较常见,但是在这个涉嫌盗墓的案子中反而是比较少见的。 但岑廉关注到他是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实施非法拘禁是需要场所的,参考他头上另一条“故意伤害”的犯罪记录,很容易推测出死者生前很可能就是被拘禁在他那里。 第482章 冷柜 只是岑廉在看完所有资料之后对一件事感到非常费解,那就是他看到的所有犯罪记录全都是故意伤害,那么到底是谁杀了王宏利? 这名死者身上的致命伤是很明确的,也不会是故意伤害过程中能够意外导致的,林法医的意思非常明确,他就是死在利器的一刀毙命,所以这些出现在犯罪记录中的故意伤害很显然是死者尸体上那些不致命伤痕的来源,应该和他的死没有太大关系。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没找到真正和命案有直接联系的人。 “不能再这么顺着他们的思路查下去了,”岑廉已经有种他们快要落在这个犯罪团伙之后的不好预感,“最好是能直接去查用电量。” 能够藏得下一整个人尸体并且不需要分尸的冷柜耗电量是比较大的,宜寿县的城镇地区现在处在集中供暖的状态,在大部分家庭不需要取暖的情况下,长时间使用大功率电器所产生的用电量肯定有所异常。 麻瑞羊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把用于非法拘禁的房子放在自己名下,但房子本身的户主一定涉及包庇罪,所以只要找到所有产生异常用电的住户,再挨个找出资料,他很快就能确认这个非法拘禁的地点。 想通这件事关节之后,岑廉给正在开车赶往宜寿县局的王远腾打了个电话。 “有件事需要你们查一下,”他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我现在倾向于尽快找到当时藏尸的地方,再这么被他们干扰视线很容易让他们趁乱达成目的。” 虽然岑廉暂时不还确定他们这么干到底是图什么,但他猜测大概率是这宜寿县附近还有什么他们还没找到打开却特别感兴趣的墓葬,对他们而言非常值钱的那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能在警察眼皮子地下搞这么一出,只能说明那个还没被他们找到机会挖掘的墓葬要么规格很高,要么随葬品非常丰富,否则他们没必要搞这一出。 王远腾挂断电话之后一脚油门转变方向,趁着齐延联系何亚群的时候直接将车开去了供电局。 查用电量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但何亚群听说之后还是立刻赶到了。 “你们是要查冷柜?”何亚群也是老刑警了,一听他们说要调查异常用电就猜出其中的目的。 “能藏尸的冷柜耗电量相对而言比较特殊,但也只是碰运气。”王远腾没把话说满,用电量异常如果是在二十年前或许能直接将凶手锁定在很小的范围,但现在大功率电器的种类非常繁复,只靠用电量并不能准确判断,只能作为一个粗略的筛选。 但对于岑廉来说,这样粗略的筛选就足够了,毕竟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单而已。 何亚群对这个调查方向没什么异义,如果换做他在现在这个时候也会想办法用上所有可能有效的调查手段,所以他帮忙联系好供电局的人,干脆留下来帮王远腾和齐延一起筛查。 第483章 抛不出去的尸体 在所有人都忙着调查获取更多信息的时候,岑廉坐在电脑前暂时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是要去通感什么人,而是觉得这个案子中有什么细节他没有注意到,就比如抛尸时间这件事,他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正常人不会把抛尸的战线拉的那么长,尤其是在明知道警方已经发现一部分尸体的情况下,继续将残余的尸体留在自己身边太过危险。 所以岑廉判断,这个常晋武和跟他一起混的几个小弟不是不想抛尸,而是因为什么原因根本不敢冒头。 可能是因为警方,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考虑到他们应该没有任何信息来源能了解到警察现在调查到哪一步,知不知道他们就是抛尸者,岑廉暂时倾向于他们是在躲仇家。 如果这个案子就像他们最初设想的一样可能存在两个相互敌对的团伙,那么不能排除常晋武是在躲着另外一个团伙的人。 虽然暂时不清楚他会是出于什么目的进行躲避,但以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判断,常晋武应该是认为抛尸并没有躲避重要,考虑到杀人抛尸所涉嫌的罪名,岑廉很轻易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常晋武很有可能正在被人追杀。 并且他认为自己现在躲藏的地方比较安全,而尸体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找到,意味着残余尸体所在的位置也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有什么地方藏着尸体不容易被人发现,并且处在常晋武平时能观察到的位置,而且这个地方是个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地方。 岑廉睁开眼,已经锁定出一个区域。 “林姐,尸检报告弄完了的话,跟我去个地方。”岑廉拿出手机给林湘绮打了个电话。 “啥地方?”林湘绮已经下班,正在整理东西。 “医院。”岑廉的语气带着笃定。 医院是摄像头非常密集并且十分人多眼杂的地方,想要在医院里悄无声息杀死一个人非常困难,如果常晋武住在多人间的病房里,那么想要杀他的人更是完全没有灭口的机会。 而医院的太平间也符合他藏匿尸体的条件,他作为本地的地头蛇,想点办法将尸体偷偷藏进去,也不算十分困难。 这是岑廉思考过后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但常晋武肯定不会用自己的身份证住院,所以他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混在医院里的,还需要亲眼看到才行。 林湘绮拎着勘察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一直到上车听岑廉解释过前因后果之后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医院的太平间的确有操作空间,早几年还出现过私人承包的事,”她看了看手机,“现在这个时间,医院住院的病人应该都在病房,我们兵分两路?” “何大打电话让在医院附近驻点的两个民警过来帮忙,和他们在医院门口汇合之后,你带一个去太平间,我带一个去病房找人。”岑廉在出发前就给何亚群打过电话让他和人民医院打声招呼,免得林湘绮带着人进不去太平间。 第484章 太平间 宜寿县人民医院的规模不算非常大,岑廉在门口和两个三十多岁的民警汇合,从他们口中得知医院的大致情况。 “太平间和住院部不在一栋楼,我们得分开走。”其中一个有些秃顶的瘦削民警对岑廉说道,“住院部在这边。” 林湘绮拎着勘察箱对岑廉点了点头,两人动作迅捷的各自出发。 大概是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程度,何亚群这次叫来的并不是辅警或者年轻民警,而是两个一看就经验丰富,应该是在辖区负责刑侦工作的壮劳力。 这个年龄的民警,又称核动力驴,无论是工作强度还是工作效率都非常高。 和岑廉一起的这个瘦削民警就是如此,他只是简单向岑廉介绍了自己的姓名,之后就和岑廉一起直接进入住院部。 瘦削民警叫做侯炜,瘦高个,和岑廉进入住院部之前换下原本的冬季执勤服,套上厚重的羽绒服。 去太平间还好,去病房穿警服很容易打草惊蛇。 岑廉和林湘绮过来的时候都是身着便装,现在倒是省得换衣服。 “一楼二楼没有病房,三楼是新生儿科,从五楼开始是医院各个科室的病房,”上楼的过程中,侯炜简单描述了一下住院部的结构,“五楼是呼吸科的病房,这个季节人特别多。” 冬季的呼吸科,无论是门诊还是住院部都人满为患,尤其是住院的老人非常多,疫情之后不再限制陪护人数,经常一个老人身边围着两三个子女,所以刚上到五楼呼吸科病房,岑廉一眼看过去就在人山人海里看到两个小偷。 也不知道是来陪护的,还是趁着医院人多眼杂的时候来偷点值钱东西回去过年的。 只是现在岑廉也没工夫去管他们,他将常晋武的照片给侯炜看过之后,两人开始挨个病房寻找有没有常晋武的踪迹。 就在他们每间病房都推开寻找的时候,林湘绮和另一名民警已经抵达太平间。 “就在这边,”他们身边还跟着个忐忑的规培医生,“我之前来送过两次尸体。” 规培医生是真的年纪不大,也还没到见惯尸体无所畏惧的时候,所以打开太平间大门的时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林湘绮嫌他太慢,门开之后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 宜寿县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并不大,而且大部分储存尸体的冷柜都是空置的,林湘绮扫过很明显是经常在使用的几个冷柜,将目光投向看上去不常使用的那些。 很快,她就在角落处找到一个最近几天才有人拉开过的。 “应该就是这儿,先等一下,你开个执法记录仪。”林湘绮这次出门的时候是便装,并没有携带记录仪。 跟她一起过来的民警这才意识到这次出发太过仓促,他甚至没有打开记录仪。 “行了。”他很快调整好记录仪,这才和林湘绮一起拉开了冷柜。 一具冷冻许久的尸体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第485章 还想跑? 尸体冷藏柜中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但很明显最近被翻动过,林湘绮甚至看到了藏在这具尸体下方的一些人体组织。 辖区派出所姓田的民警看到这场面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没见过尸体,之前办案也接触过死者,但是被藏在一具尸体下面形状可怖的人体组织他是真没见过。 相较而言,跟着林湘绮身边帮忙的规培医生看上去还镇定一点,虽然也有些反胃的感觉,但好歹是学医的,见过的人体组织比较足够多,还不至于吐出来。 “你先出去吧,打电话叫宜寿县的法医过来帮忙。”林湘绮判断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完全处理已经和原本就在冷藏柜中那具尸体产生大量黏连的人体组织,干脆多叫几个人过来帮忙。 “我没想到学医还能见识这种场面。”旁边的规培医生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都刷新了。 “做医生久了能见到比这些还离奇的。”林湘绮指挥着年轻规培用她带来的工具开始分离黏连在皮肤上的人体组织和内脏。 年轻规培一开始有些不太上手,在她稍作指导之后动作逐渐熟练起来,很快掌握了一些技巧。 林湘绮看了他一眼,“你这学习能力和技术都不错,胆子也大,读研了吗?” 年轻规培摇头,“能读研就不会来县里的医院规培了。” “想学法医吗?”林湘绮忽然问。 年轻规培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你要是对法医感兴趣,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处理尸体,这边有人给你请假。”林湘绮说完就继续干活了,留下年轻规培一边打下手,一边茫然的思考刚刚这是什么意思。 …… 相较于林湘绮这边的一片顺利,岑廉的工作进展的实在不算顺利,住院部建筑结构复杂而且病房众多,现在还是季节性流行病的高发期,每间病房几乎都是人满为患,大部分还都是老头老太太,这让他们开展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一直从五楼的病房上到七楼,岑廉才在走廊中捕捉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他!”岑廉一眼就看到他头顶上犯罪记录里的名字,是常晋武。 身边的侯炜虽然不知道岑廉是怎么辨认出来嫌疑人的,但也没有质疑什么,而是和岑廉一起悄悄的包抄过去。 医院病房的走廊虽然算不上摩肩接踵,但也一直是人来人往,岑廉非常担心这人在知道自己被警察发现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于是和侯炜的动作越发小心。 两人甚至顺手拿走一个无人认领的热水壶,假装是要去走廊另一头打热水。 常晋武一直警惕的观察四周,在岑廉和侯炜快要靠近的时候,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整个人仿佛惊弓之鸟一般,立刻就要往安全通道的楼梯间跑。 岑廉怎么可能给他这种逃窜的机会,在他还没来得及冲出去之前,空荡荡的热水壶从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砸在他的后背上。 常晋武倒地的瞬间,岑廉已经跨过这不足五米的距离,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第486章 捉拿归案 侯炜的反应要慢上一步,在看到岑廉把人按倒在地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去寻找被扔出去的那个热水壶。 医院人多,虽然常晋武附近刚刚没有人,但他还是担心热水壶碎裂之后会不会造成什么误伤。 “常晋武是吧,你的事发了。”岑廉根本没给常晋武挣扎的机会,反手将他的双手拷在一起。 侯炜这时候也找到了热水壶在什么地方,居然并没有摔碎,就那么滚落在常晋武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放心,壶没事,”岑廉看到他的动作笑了一声,“我扔之前看过了。” 侯炜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算的,但还是一只手拎着大红色的热水壶,一只手帮岑廉按住常晋武准备下楼。 走廊上的围观群众们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就被随后赶到的几名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拉到一边进行教育,并且要求他们删除视频。 涉及到这类重大的刑事案件,是不可能让抓捕视频被传播出去的。 “来的还挺快,”岑廉之前没注意这些辖区派出所民警是什么时候到的,“你先跟着我把人带回分局。” 他一个人可不符合押送犯人的要求。 侯炜从善如流,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两个拎着勘察箱的人往太平间走。 “看来那边也有结果了。”岑廉当然也看到了,他找到刚刚赶到的何亚群,直接将常晋武交给他。 “何大,我去太平间看看,人交给你了。” 他有些不放心林湘绮那边的情况。 只是押送犯人,何亚群当然没什么意见,尤其是这个常晋武还是直接抛尸者,现在带回去审讯肯定能审出不少东西。 侯炜也跟着何亚群一起回去,岑廉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才去往太平间。 此时太平间外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出示过证件之后,岑廉才发现整个太平间居然有些拥挤。 林湘绮看到他过来,暂时从尸体冷藏柜边上离开。 “找到了?”岑廉问。 “嗯,但是跟另外一具正常死亡但无人认领的尸体黏在一起了。”她的表情有些无奈,“我们正在对两具尸体进行分离。” 岑廉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场面,忍不住凑上前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目光刚刚接触到那具被冷冻的尸体,结着霜的文字泡就在他眼前缓缓升起。 【姓名:马九原】 【性别:男】 【年龄:36岁】 【犯罪记录:218天于灵州市前盗窃枪支 216天前于灵州市杀死杨婉佳 215天前于灵州市杀死曹田青】 【入狱记录:无】 “盗窃枪支”,短短四个字让岑廉背后冷汗直冒。 尤其是这人不是本地人,而且能看出已经死了有段时间,那么他当时偷走的枪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马九原杀人之后因为某种原因潜逃到了宜寿县,之后被人杀人夺枪。 岑廉做了个深呼吸,总算将自己背后的冷汗暂时压了下去。 能在宜寿县杀人夺枪,搞不好跟他们现在正在查的案子也有关联。 第487章 车祸 第487章 车祸 考虑到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丢枪这件事,岑廉不能也没办法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这种大案藏在心里的感觉实在难受,但在确认死者身份之前,他只能先忍着。 两具尸体的分离工作花费了不少时间,期间医院医务科的人过来跟他们说明了这具存放已久尸体的情况。 “这是个车祸死亡的死者,大概两个多月前吧,晚上有路人打120说是看到一个人躺在马路中间,看着浑身是血,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没看到报警的人,只能把他先拉回来,”医务科长满脸无奈,“到我们医院的时候他还活着,全身多处骨折,肝脏脾脏破裂,肾挫伤,气胸合并心包积液,断裂的肋骨直接扎进了肺里,我们初步判断是车祸伤,想要联系打120的人结果打不通,报警之后你们警察查到的结果是打电话报警的号码号主是个80多岁的老太太,和当时120指挥中心接到的电话里那个男性声音完全不吻合,到这里我们和警方就都没办法了。” 岑廉听到这儿都觉得头疼,这人就是被故意扔在街上的。 “我们联系不上他的亲属,他面部在被车辆撞击的时候产生了多处严重骨折,鼻骨粉碎性骨折,面部大量软组织挫伤,人脸识别和指纹dna都没比对出来,抢救了48小时后人没救过来,殡仪馆那边来回推诿就是不愿意收,警察也还在确认他是谁,不能直接火化,最后没办法就暂时放在太平间了。”医务科长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显然也觉得这名死者的尸体很难处理。 “我们先试着确定他的身份,”岑廉本来就要查他,现在算是有了个合理的借口,“尸体我们先拉去殡仪馆。” 听到这话,医务科长的眼睛都亮了。 “你觉得他有问题?”林湘绮听出岑廉话里的意思,等医务科长走后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他。 “手法太像是杀人灭口,我有点怀疑,”岑廉没有直说,“如果真是命案,不能放着不管。” 但凡可能涉及到命案的案子都极其重要,林湘绮自己检查的时候就有些怀疑这名死者的死因,就算岑廉没注意到,她也要找机会说说。 “这消息要是现在告诉何大,我怕他当场晕过去,”林湘绮回头看了一眼初步结束的分离工作,“两具尸体现在可以分开带走了,我要去殡仪馆尸检,你是什么打算?” 岑廉想起常晋武,决定先去一趟审讯室。 “我去看看审得怎么样,尸检结果尽快给我吧。”他看了看还在忙碌的宜寿县法医,“这次的案子越查越麻烦了。” “那倒也正常,”林湘绮换了一双手套,“毕竟是我们接手的案子。” 岑廉一时语塞。 …… 回到分局的时候时间已经非常晚,岑廉找到审讯室,隔着门就看到何亚群的表情不算好。 这场审讯,似乎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第488章 跟踪 第488章 跟踪 进门前,岑廉接到了来自唐华的电话。 在确认常晋武的社会关系后,岑廉在其中找到了两个和命案有关联的人,其中一个是王远腾和齐延正在根据用电异常来核实的麻瑞羊,另一个就是唐华正在调查的李春元,之所以让唐华去调查李春元,当然是因为他毫无理由,但是唐华并不会多问。 大半夜的,电话那头唐华身边全都是的呼啸的风声。 “你到现在还没回来,是在跟踪李春元?”岑廉有些担心唐华的安全问题。 虽然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但跟着他一起跟踪的也就是一个分局的刑警,说不上多么安全。 这伙人都敢杀人夺枪,谁知道他们敢不敢对警察动手。 “这家伙一点都不避人,我现在甚至不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王宏利已经死了,”电话那头,唐华的声音带着一些不确定,“他也没什么反侦察意识,我甚至找到了他们几个马仔平时扎堆的地方,就在县城里一家足浴店。” 经过扫黑除恶之后,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在宜寿这样的小县城逐渐销声匿迹,多起来是各种经营范围过分丰富的洗浴中心和足浴店,就像唐华跟踪李春元去的这家足疗中心,只看外表就是一家正经的足疗店,里面有不少就是来按脚的顾客在消费。 至于店里的隐藏菜单,都是熟人一个带一个私下里交易,让警方很难找到机会处理。 “那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要不是岑廉确定他目前在户外,就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也混到人家足疗店里去了。 唐华没听出来岑廉隐晦的怀疑,只是环顾四周之后说道:“我们跟着他们从足疗店出来之后发现这伙人一直在提到什么别墅,我猜会不会就是你让王哥他们找的地方,就多跟了一会儿,他们没说别墅区名字,就说在山脚下。” 别墅区的位置在意料之中,实际上整个康安市的别墅区有很大一部分都分布在云岭山脉脚下,属于宜寿县管辖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不过这几年别墅区的销量并不好,很多地方的别墅区入住率比较低,地处偏僻又人烟稀少,确实是躲避视线的好地方。 “所以你们现在找到别墅区去了?”岑廉差不多猜出他们的位置,也难怪听起来唐华周围的风很大。 “找是找到了,但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我找到的这一栋,”唐华终于说出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我们也不敢太靠近,怕打草惊蛇。” “你先告诉我是哪一栋,”岑廉也不打算让他们贸然行动,枪很有可能还在他们手里,“我跟王哥确认一下这里的用电量有没有异常。” 唐华从善如流的挂掉电话,紧了紧自己已经泛起油光的黑色羽绒服领子,缩进别墅区景观假山的缝隙里。 跟他一起过来的是个比较年轻的刑警,这会儿已经被冻出了一行鼻涕,也跟着唐华躲进假山缝隙,“哥,咱们要蹲一晚上吗?” 唐华一转头就看到那个比自己小不了两岁的年轻刑警在使劲搓手。 “不知道,要看确认的结果。”他也不确定这里到底有没有问题。 第489章 电量正常 第489章 电量正常 如果一切都按岑廉的预想发展,那么接下来他应该从王远腾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并且通过用电异常来锁定具体是哪一栋别墅。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岑廉和王远腾通话后得到的结果是,他们的确找到了一座近几个月内用电量十分异常的房屋,但那是一间位于老旧小区的普通两室两厅,至于唐华跟踪进入的别墅区,并没有发现哪一户的用电量特别异常。 “别墅的日常用电量就大,再加上现在冰柜冷柜都在搞节能,用电量特别大的已经淘汰差不多了。”何亚群在审讯室外对岑廉说道。 他刚刚在审讯室内部的时候就注意到岑廉在门口打了好一阵子电话,看表情应该都和案件有关,于是审讯没找到什么突破口的何亚群打算出来听听又有什么新情况发生。 “这方面的办案手段是有点跟不上技术发展的速度了,”岑廉有些无奈,“用电量严重异常的那家还是要查,别墅这边我去想办法,就不进去审讯了。” 他实在不放心唐华带着个年轻民警就去搞暗中潜入这一套。 倒也不是唐华在格斗这方面真有多菜,而是他们出门的时候并没有配枪。 只有岑廉自己清楚,他们手里至少有一把具有足够杀伤力的枪。 贸然潜入如果不慎被发现,唐华他们有可能遭遇意料之外的危险。 …… 唐华缩在假山里,很快接到了岑廉的电话。 “定位发过来,你们待在原地别动,等我汇合。”他没多解释,确认唐华发来的定位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唐华挂掉电话之后表情有些凝重。 “唐哥,怎么了?”边上的年轻刑警看到他的表情也有些打鼓。 “不对头,这伙人手里怕是有枪。”唐华谨慎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以他这么多年对岑廉的了解,除非是出现了什么在他掌握之外的危险情况,他一般不会表现得这么小心谨慎。 尤其是在案件还处在侦查阶段的情况下。 盗墓贼虽然做事阴损,但论起危险程度和他们在之前很多案子里碰到的毒枭和走私犯等等比起来,其实不算什么。 所以唐华几乎下意识想到这伙人手里有枪,而且是岑廉很明确看到或者知道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年轻刑警紧张中带着一点兴奋。 唐华看在眼里,知道他应该是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涉枪的案子。 “不怎么办,按兵不动,等老岑过来。”唐华拢了拢大衣,“你也尽量别动弹,这里现在不安全。” …… 岑廉是在一个小时之后带着三四个装备齐全的壮年刑警一起赶到的。 他们同样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按照唐华发来的定位分散隐蔽在假山附近。 岑廉拎着两件防弹背心钻进了唐华躲藏的地方。 “嘿,我还真猜对了,”唐华接过防弹背心就往身上套,“果然是因为有枪你才找过来的。” 岑廉观察四周,确定没看到文字泡之后才开口道,“目前不确定枪在谁手里,有可能就在别墅区,所以小心为上。” 他没有跟唐华解释为什么这个案子突然涉枪,反正唐华也不会问。 “我们跟到的就是这栋,”唐华果然一个字都没问,直接拉着岑廉告诉他别墅的具体位置,“暂时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没敢太靠近。” 第490章 夜探别墅 岑廉顺着唐华所说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栋没有亮灯的别墅。 “你不是跟着李春元他们过来的?”他有些疑惑。 “李春元跟他那几个兄弟从洗脚城出来就去大排档吃东西了,我找那一片辖区派出所的哥们帮忙盯着,”唐华咧嘴,“他们就是喝酒吹牛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暴露别墅区位置的。” “然后你们就根据李春元吹牛时候说得别墅特征找过来了,”岑廉搞清楚了唐华的行动路线,“能确定就是这栋吗?” 他到现在为止都不清楚唐华为什么显得如此胸有成竹。 “这伙人说他们去别墅的时候经常在别墅边角没人看见的地方撒尿,我们找了这一片的所有别墅,就这栋院子里的味儿最重。”唐华给了岑廉一个非常有味道的理由。 偏偏岑廉还无法反驳。 “我们在这儿蹲守了几个小时,没看到别墅里有什么动静,这个点应该不至于睡了,很可能没人。”唐华继续说道,“咱们直接摸进去?” 之前身上没有家伙事,现在枪和防弹背心都有了,唐华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着急,我先看看。”岑廉当然不会毫无准备的直接摸进别人家地盘,现在情况不明,得先确认一下屋里有没有人。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曲子涵还没发消息过来,就举起望远镜透过别墅外围的窗户观察里面有没有行走的文字泡。 观察过几个位置都没什么发现之后,岑廉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小曲的消息。”岑廉继续举着望远镜观察。 唐华知道岑廉的手机密码,打开之后就看到曲子涵发来的消息。 “她说联系运营商查过这栋别墅的无线网络了,现在连接的设备有一台电脑一台笔记本和两部手机,推测别墅里至多有两个人。” 唐华一拍脑袋,“你出发之前就已经根据我的定位让曲子涵查过了?” 他自己是完全没想到这一出。 “不止查了这一家,你定位附近的都查了,”岑廉放下望远镜,“过来之后我才和她确定的位置。” “有两台手机联网,就算可能有没联网的也待在里面,最多不会超过五个人。”岑廉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枪,对隐蔽在附近的其他人打了几个手势,一行人开始缓缓靠近那栋从外部观察一片漆黑的别墅。 加上唐华和跟他一起守在这里的年轻刑警,一共六个人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栋别墅。 这个人数略有些少,不过何亚群安排的第二梯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就算这栋漆黑一片的别墅中还藏着更多人,也不会给他们逃出去的机会。 观察清楚周边的地形后,岑廉非常轻巧地从别墅外墙翻了进去。 等他落地站稳,才发现别墅的后院非常杂乱无章,靠近围墙的位置零星分布着一些用来掩人耳目的花花草草,这些装饰性植物显然有段时间无人打理,有些地方的杂草已经能没过小腿。 但这栋别墅的主人很显然并不想表现出太多异常,至少从外部看过去,别墅的花园只是打理的粗糙了一点,还不至于让人感觉特别不正常。 确认安全过后,岑廉朝趴在墙上探头看着他的唐华打了个手势,剩下的人陆陆续续翻墙过来,聚集在别墅的后院。 这附近并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岑廉最熟悉的摄像头。 “门窗附近都有摄像头。”跟着岑廉一起过来的壮年刑警经验丰富的检查着门窗附近的情况。 “断电。”岑廉给曲子涵发去了消息。 三分钟后,整个别墅区一起断电。 单独给其中一栋别墅断电很容易引起犯罪分子的怀疑,现在还没到全面收网的时候,不能打草惊蛇。 断电后的摄像头虽然还在工作,却已经没有设备可以随时盯着监控。 虽然不能排除连接这里网络的两台手机也能查看监控内容,但这种小概率事件不需要现在考虑。 “走窗户,”岑廉暂时还没听到别墅内部有什么动静,看来他们很可能还没发现已经停电,“嫌疑人可能有枪,都小心。” 翻窗入内之前,他再次提醒了一遍。 目前还不确定那把失踪的枪到底在什么地方,只要是接触和常晋武有关的犯罪团伙,他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 一走进别墅,岑廉下意识皱起眉头。 别墅内部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某些化学试剂的味道,又像是什么东西腐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有些难闻。 但以他这几年的办案经验,这些味道应该都不是尸体造成的。 云岭山脚下的别墅区普遍占地面积都比较大,除开花园部分,这栋别墅的建筑面积至少也在四百平方米以上,地面两层,目测还有个大小不明的地下室。 岑廉打手势示意跟来的几个刑警上楼检查,自己则带着唐华一起来到更大可能有人躲在其中的地下室。 一直跟在唐华身边的年轻刑警也跟了过来。 刚靠近前往地下室的台阶,岑廉就透过楼梯缝隙看到下面有文字泡正在移动。 断电之后别墅的能见度很差,想看清人影有些困难,但想看清文字泡还是很容易的。 确认下面确实有人之后,岑廉打手势示意他们下面有危险。 “发现我们了?”唐华压低声音。 岑廉点头,就算他们尽量不制造出声响,但六个大活人钻进别墅,难免有点动静。 年轻刑警紧张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场面。 谁曾想岑廉根本没打算给距离他们只有几米远的犯罪分子们丝毫反抗的机会。 给唐华打出一个你们跟上的手势之后,岑廉直接翻过楼梯把手一跃而下,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一声哀嚎从正下方传来。 唐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地下室,还没搞清楚里面到底几个人,就看到一道人影从他面前以抛物线应有的弧度飞了出去。 岑廉揉了揉膝盖,拿出手铐铐住被他按在地上的人影。 唐华愣了不到一秒,立刻拿出手铐同样铐住那个被岑廉甩飞出去的人。 地下室顿时安静下来,暂时没发现第三个嫌疑人的存在。 第491章 文物碎片 守在地下室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控制在角落不能动弹。 “说,别墅里还有人吗?”岑廉对着那个被自己甩飞出去的男人询问。 男人看上去还有些没回过神,听到警察问话下意识摇头。 岑廉看他这样子不像是在隐瞒什么,干脆的给曲子涵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她联系恢复别墅区的供电。 大半夜的,他们摸黑在别墅里行动也有些困难。 跟着岑廉过来的几个刑警很默契的将已经抓捕到位的嫌疑人控制好,紧接着用警务通喊来了就在别墅外围等待消息的增援。 来电的时候岑廉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用的警务通手机款式很老。 “这就是市局的好处,不过听说给咱们的这一批是单独配的,本来还没到换发的时间,”唐华看岑廉的目光停留在手机上,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咱们在所里的时候用的可比他们手里的款式还老。” 岑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开始思考等哪天去了省厅会不会继续换。 等待来电的过程结束,岑廉和唐华胡扯了一句之后就开始详细搜查这栋别墅,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增援抵达,几个年轻民警和辅警配合着将已经控制住的嫌犯押走,剩下的人则对这栋别墅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岑廉和唐华两个人主要搜索的地方就是他们所在的地下室。 “这地下室的面积还挺大的,”唐华尝试着推开一扇门,才推开一条缝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化学试剂味,“他们在这儿干啥啊,不能是绝命毒师吧。” “合成毒品的地方你又不是没去过,不是这种带着金属的味道,”岑廉立刻否决了唐华的这个想法啊,“进去看看。” 伴随着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岑廉第一眼看到的是摆在台子上的半截青铜器。 “这是在搞文物修复?”唐华也愣了一下,他们之前办过的案子里确实没见过这种场面。 “没有搞修复用的白泥,”岑廉进门之后简单检查了一圈,很快排除这种可能,“你看堆放在里面的各种残片,我怀疑他们是在搞文物造假。” 以前提起文物造假,很多人联想到的都是用上周的东西伪装西周的,但伴随着造假技术越来越发达,很多涉及到文物的诈骗案出现了用真货造假的情况。 有些陶器会用一部分古代陶瓷残片混合现代材料进行造假,尤其是底部落款位置,更有可能直接使用真正的古董来伪造,眼前这批像是青铜器的东西,似乎也在经历这样的造假流程。 “我现在算是知道那个叫王宏利的死者为什么会被杀害了,”唐华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看样子是拒不配合他们造假?” “现在不能确定。”岑廉并不打算直接给这位死者发好人卡,谁也没办法确定他会不会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其他原因死的,毕竟制作假文物是可以打着工艺品这个名号的,他就算是参与了这种造假,也未必会有犯罪记录出现在头顶。 文玩收藏这行的很多事情本身就处在灰色地带,算不算违法犯罪的,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这些东西怎么办,咱们带回去吗?”唐华看着地上堆放的东西有些发愁。 “现在还算是证物,得拿回去,但这里面都是文物残片,得联系专业人士过来看看怎么处理。”岑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干脆地给同队长打了个电话。 这事情应该在她的工作范围。 半个小时后,半夜被迫加班的同队长开车带着人赶到了。 岑廉这时候正在和唐华检查地下室其中一间像是库房的房间,其中残留着不知道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的血迹。 “岳哥不在,总觉得缺点什么,”唐华蹲在地上提取样本,“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感觉开始研究盗洞之后就失联了。” “没问,他们当时提取出来那么多东西,估计现在还泡在实验室里,”岑廉掐指一算,估计武丘山的活还没干完,“咱们现在一直在追查杀了王宏利的这个团伙,另外一个团伙还没什么动静,只能看岳哥能从盗洞里找出点什么有效线索了。” 提取样本的过程中,岑廉接到了王远腾的电话。 “用电量异常的那户查过了,是配机子挖矿的,”王远腾的语气有些无奈,“两室两厅的房子,放了二十台机子挖矿,没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岑廉久违的沉默了一下。 “现在个人配机子挖矿,是不是有点四九年入国军的意思。” 王远腾在电话那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查异常用电并没查出他们想要的东西,但别墅这边的发现已经足够继续推进这个案子了。 眼下岑廉在医院抓到人找到了尸体,唐华跟踪李春元也在别墅区找到了这个盗墓团伙的制假窝点是,但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摸到这个团伙主谋的踪迹。 “你们回去查一查别墅区最近几个月的监控,我们到现在都没摸到这个团伙的核心,我从监控里也没注意到什么很可疑的人物,我怀疑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很可能没有在县城出现过。”岑廉给扑了个空的王远腾和齐延安排新的任务。 王远腾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不只是杀了王宏利这个团伙,另外那个暂时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团伙也有点安静的厉害,他们明知道警方正在调查这个案子,但没功夫把别墅里的东西转移出去以免连锅端了,说明他们现在正在干的事更重要。” “你们之前追到山里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事,”他一直都有这种怀疑,但始终没找到办法证实,“我怀疑山里有什么让他们为之可以暂时抛开大部分事情的墓葬或者遗址,他们有可能通过某种方法得知了这个墓葬中有非常值钱的东西,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都窝在山里没有露面。” 岑廉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第492章 雕像 “如果人就在山里,最好的办法就是搜山,但不现实,”王远腾在电话那头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云岭山脉面积太大,为了这个案子调集上千人搜山,上面很难同意。” 这也是岑廉正在思考的问题。 大规模搜山对于这个案子来说很难做到,而且这也不是一座小山,只要人足够多就能形成包围将这些盗墓贼一网打尽,实际上就算组织起上千人搜山,扔进整座云岭山脉根本激不起一点水花。 “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找钱教授问问,”岑廉到这种时候想到最靠谱的办法是请外援,“我这边再多看看监控,尽量发现点有用的东西。” 他倒是没指望能根据监控顺藤摸瓜直接找到人,但如果能找到几个正在山里作案的盗墓贼,说不定能通感看看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打着这个主意,岑廉挂断电话之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比较重要的痕迹提取结束之后,拎着似乎有点感冒的唐华一起回到分局。 “你先吃点感冒药,”岑廉下车之后就听到唐华正在不停打喷嚏,“这寒冬腊月的你出门蹲守就穿这么两件衣服,不感冒才怪。” “我跟出去的时候也没想到要在四处漏风的假山里头蹲那么久,”唐华裹着岑廉的大衣,“这个点也没地方买药了吧。” “你先回去睡觉,”岑廉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能继续加班的,于是直接打发他回去休息,“我去给你弄点感冒药回来。” 唐华哆哆嗦嗦的走了。 岑廉刚回办公室,一抬头就看到武丘山背对着他坐在那里,袁晨曦在一边和曲子涵说话,两人看上去风尘仆仆,像是刚进门。 “队长,你出去没穿大衣吗?”袁晨曦抬起头看他,表情有些惊奇。 “唐华感冒了,先给他裹着回去睡觉,”岑廉感受到办公室里的暖气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你俩怎么大半夜回来了。” 武丘山这时候才转过身看他,“挖坟掘墓的成果里比较重要的部分研究出来了,再泡实验室保不齐要猝死。” “怎么听起来怨气深重,”曲子涵缩了缩脖子,“明明我也好久没睡觉了。” 武丘山呵呵了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趁着岑廉在这儿直接说起调查情况。 “盗洞里一共提取出七个人的dna样本,现在已经送去比对了,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能匹配上的概率不大,”武丘山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半瓶黑咖啡,似乎是不准备继续喝了,被他满脸嫌弃地丢进办公室的垃圾桶,“比较重要线索是找到了五枚可供比对的指纹,其中有三枚来自同一个人,经过反复比对之后确认了这三名嫌疑人中两个人的身份。” 岑廉从武丘山手中结接过两份户籍资料,发现都是之前没有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人物。 其中有一个人头上的犯罪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正在实施盗墓】 很好,终于到了多点开花的收获时刻。 “从你的表情上看,这两个人里面应该有一个已经被你盯上了,”曲子涵揉了揉眼睛,再次分辨岑廉的表情,“这是另外一伙的?” “很可能是,”岑廉在这种事情上从不会用过分肯定的词,“身份确认之后有没有找到他们近期的行动轨迹。” 武丘山白了他一眼。 “人的身份是晚上我回来之前才确定,我是有三头六臂才能一边确认身份一边把人找到。” 岑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感受到了一个几乎两天没合眼的倒霉痕检浑身上下散发的怨念之气。 “不说了不说了,这都凌晨了,谁都别在办公室继续加班,全部回去休息。”他终于发挥了一点作为队长的作用,开始招呼着还待在办公室的几个人都收拾东西回宾馆休息。 宜寿县分局没好意思让他们住局里的宿舍,据说里面的味道实在难以恭维。 岑廉也不怎么喜欢睡大通铺,回到宾馆之后问林湘绮要了感冒药,又把呼噜声震天的唐华叫起来喝完药重睡,这才如释重负的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下。 宜寿县很给面子,给他们每个人都单独安排了一间房。 在上下眼皮直接开始打架之前,岑廉闭上眼,选择通感那名犯罪记录显示正在实施盗墓的犯罪分子。 眼前很快从明亮变得黑暗,岑廉第一时间甚至有些没适应这个环境,好在这个叫冯鑫鹏的犯罪分子似乎是很习惯在这个光线强度下作业,所以他很快通过冯鑫鹏的视角看清楚周边的环境。 这个冯鑫鹏所处的地方在地面之上,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处看,嘴上叼着烟但没有点燃。 目之所及的地方,岑廉看到一些大大小小的机器设备,还有一些人在几个搭好的帐篷间来来往往。 冯鑫鹏转了个身,岑廉通过他的视线,看到远处隐约露出几个用油毡搭起来的防雨棚,下面很明显在进行开凿之类的作业。 防雨棚两边还能看到一些石像的残骸,被植被和青苔覆盖,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虽然不知道这些代表什么,但他还是尽量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全都记了下来。 短暂的通感时间很快结束,岑廉趁着自己记忆最清晰的时候将刚刚看到的画面尽可能还原在纸上,扔下铅笔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直接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岑廉是被武丘山敲门叫醒的。 武丘山从服务员那里要来了他的门卡,刷卡进来的时候立刻皱起眉头。 “也就是现在有暖气,不然你这样子别说办案了,直接拉去医院吊水都行。”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岑廉迷茫睁眼,低下头一看,自己脱了外套和警裤,结果根本没有拉开酒店的被子,直接躺在被子上睡着了。 “实在太困了,”他昏昏沉沉起身,意识终于清醒一些,“我有点新发现,一会儿到办公室再说。” 武丘山看了一眼岑廉放在桌面上的本子,并没有翻开问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岑廉出发之后先后拨了好几个电话出去,其中有打给同队长的,有打给钱教授的,武丘山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干什么,干脆没再去问,就等着这些人全部到齐,在看岑廉到底打算做什么。 等抵达办公室的时候,是何亚群最先找到他。 “咱们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常晋武扛不住,已经开始撂了,”何亚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皱纹仿佛都变得舒展许多,“不过这家伙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也就不到三成,这审讯的水磨功夫,还得继续做下去。” 除了常晋武刚刚被捉拿归案的时候何亚群参与了审讯,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宜寿县刑侦大队的几名审讯老手在磨他的口供,这几位都是有些真功夫的,在不断有新的线索提供给他们用于审讯之后,常晋武也没了刚进来时候那副要死了不张嘴的架势。 “他现在交代了多少?”岑廉问。 “最先说的,也是一直在强调的是他没杀人,只是被人逼着抛尸,而且是完全按照这个人的指示行动,他说跟他联系的这个人外号叫于老四,具体叫什么名字不清楚。”何亚群回忆着,“关于冷柜里的那具尸体,他说他也不知道,只是医院里有个熟人以前和他说过这事,他当时不知道怎么搞,走投无路之下才把尸体放在里面。” 这话不用何亚群来详细分辨,岑廉都能听出这个常晋武是在想方设法的尽量弱化在这场人命案里自己的罪责。 “他没说人是谁杀的吗。”武丘山更关注这个问题。 说到底命案的核心就是寻找谁是凶手,作案过程和杀人目的都是缉凶之后才需要探究的事。 “那当然是跟我说不知道,”何亚群的表情有些嘲讽,“就这种货色,再熬他两天多吓吓就老实了,不会耽误事的。” 一个犯罪分子只要开始交代了,那么审讯的民警有的是办法通过各种套话、诱导等等手段让他老实交代,没有违法犯罪的时候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一旦坐实了犯罪分子的身份,铁拳的手段该用的都会用。 虽然现在大记忆恢复术是不能用了,但在套口供这件事上,经验丰富的民警们总会有一些自己的办法。 “命案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一会儿钱教授和同队长他们就要到了,我有点新思路,或许有办法找到这伙盗墓贼的位置。”岑廉对命案现在的情况心里有数,也基本确定那把丢失的枪有九成以上的概率就在山里那两伙盗墓贼手里。 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两伙盗墓贼是不是都在挖坟掘墓,他通感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工地里只是其中一个团伙,另一个团伙到底去什么地方了,还处在未知状态。 …… 钱教授和同队长几乎是前后脚来到会议室,同芳琳在钱教授面前显得非常谦逊,一副看到授业恩师的表情,让岑廉以为钱教授就是她的导师,后来才知道她的导师是钱教授的同门师弟,论起来也还是一个师门。 “你们又发现了什么新的墓葬?”钱教授带着一个手下的研究生一起过来,开门见山的询问情况。 “是在之前的案子里有了新发现,”岑廉看向同芳琳,“同队长,请问上次我们给贵单位送过去的那批文物碎片,大概是什么年代的?” “已经完成造假的青铜器大部分仿的是秦汉时期的器型,陶器就比较复杂了,从西汉早期的陶囷一直到东汉时期的陶谷仓都能找到,比起仿造的青铜器,陶器明显做了更多也更精细。”同芳琳话说到这里,已经有点意识到岑廉的意思,“岑大是觉得这些盗墓贼是在有针对性的造假?” “是有这方面怀疑,但我们是外行,也不知道他们制造的这批假文物是什么年代,这个年代的墓葬山里有没有。”岑廉直接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他不可能直接找借口说自己梦到了一伙盗墓贼正在山里一处有石像的地方大张旗鼓的挖坟掘墓,所以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方式来试图诱导这两位专家往这个方向考虑。 就是不知道他的这个猜测到底正不正确。 钱教授抿了抿保温杯里的茶叶水,又清了清嗓子,问同芳琳要来假造文物的照片资料,过了一会儿才把照片推给坐在一旁的研究生看,自己开口和岑廉说话。 “从器型上看,发现的盗洞的汉墓应当是个品级不高的官员墓葬,随葬的青铜器大部分是常见器型,这一点,和照片上造假的器型是符合的。”钱教授推了推眼镜,又继续说道,“照片上这些陶器嘛,西汉的有一些,器型符合东汉特征的更多,而且规格更高,所以你是想问我,这伙盗墓贼有没有可能是在山里盗掘一座汉朝时期的墓葬?” 岑廉立刻点头。 “他们造假总是要卖出去的,我代入他们造假的思路,既然想把这些半真半假的青铜器和陶器想办法卖出去,总得有个说辞。”岑廉昨晚通感结束的时候并没想到这些,还是一觉睡醒之后才想到的这种可能。 钱教授表情凝重起来。 “如果你们的猜测正确,那么这些盗墓贼很可能在盗掘一座东汉时期列侯甚至诸侯级别的墓葬。” 他重重将茶杯放在桌上,显然有些怒意。 “所以云岭山里有这个级别的墓葬吗?”唐华小心翼翼地问。 钱教授缓缓点头,解释道,“东汉时期这里虽然不是都城,但还有很多有爵的世族和列侯居住,城中商贾往来频繁,这些世族和王公贵族并不缺少钱帛,而东汉时期虽然曾经下令禁止厚葬,但厚葬之风并未就此消失,这些公侯世家厚葬在云岭山中也是有的,而且如果你们的猜测得以证实,那我大概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来的。” 第493章 铜缕玉衣 钱教授停顿下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极其安静,这涉及到他们大部分人的知识盲区,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我怀疑他们在盗掘的可能是某座东汉时期的公侯墓葬,目的是公侯墓中有可能出现铜缕玉衣。”钱教授终于说出了一个岑廉听起来有点熟悉,但细想又很陌生的名词。 因为他听过金缕玉衣,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有铜的。 虽然很想问问铜缕玉衣到底是什么,但岑廉为了保持自己的逼格还是忍住了,因为在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人替他问这件事,比如—— “我只听说过金缕玉衣,所以铜缕玉衣和这个差不多吗?”唐华开口了。 嗯,看来他的猜测一点都没错,还是太了解了。 “玉衣嘛,两汉的墓葬中多有发现,金缕玉衣只有皇帝和诸侯王才能使用,公侯没有这个资格,当然,也有些诸侯王用银缕玉衣,这个和时代有些关系,你们不学考古,不需要了解的很清楚。重点在公侯这一级,公侯级别的贵族有资格使用铜缕玉衣,铜缕玉衣虽然有过出土记录,但完整存世的同样极为罕见。”钱教授说完之后表情更加凝重。 一套完整的铜缕玉衣如果被盗掘,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走私出境,这样的国宝一旦流失出国,就算是抓住这伙盗墓贼也无法追回。 “所以,您认为他们可能是在盗一个汉朝时候公侯的墓?”岑廉在大量的知识中提取到了破案需要的重点。 “是东汉的公侯墓葬,”钱教授纠正了一句,这才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研究生,“打电话叫你几个师哥师姐在实验室用卫星地图找宜寿县附近云岭山脉中有没有裸露在地面的神道和石像,告诉他们直接买商业级别卫星出的图,这次能报销。” 岑廉听了这话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他们之前不能报销的时候到底在看什么图。 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把算是赌对了,他在山里看到的石板路和半截石像还真有点说法。 “钱教授,您大致跟我们说说这个神道和石像长什么样,我们也帮忙找找。”岑廉再次开启迂回工作。 钱教授没多说什么,示意他手下的研究生发了一些照片给他们。 看过钱教授传来的照片,岑廉才算彻底确定他昨晚上通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东西,虽然有些部分被植被和苔藓掩盖,但样子大致能对上。 …… 一场收获颇丰的会议结束,岑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桌上的笔记本被打开了,而且正好翻开在他画着通感时候看到的画面那一页。 他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整个办公室没去开会的只有两个人,对这个案子目前进程帮不上太多忙法医和网安。 林湘绮确定这案子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之后干脆应邀帮忙对宜寿县之前的一起命案积案进行二次尸检,此时并不在办公室,那么办公室里甚至根本没有第二个怀疑对象。 但他并不确定曲子涵看他的笔记本到底是想干什么。 考虑到这事儿直接问之后似乎不好解释,岑廉还是暂时压下了疑虑,专心处理之前没看完的监控。 过了两个小时,曲子涵突然发了一张卫星地图给他。 地图已经被放大处理过,上面显示的正好就是岑廉昨晚通感画出来地方。 岑廉:? 在他思考怎么遣词造句问问曲子涵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曲子涵自己走过来了。 “老大,图片你收到了吗,我早上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你笔记本摊开着,里面好像是你新画的什么地方,我正好没事就试着找了一下,没想到真找到了。”曲子涵乐呵呵地说着。 岑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没有从曲子涵脸上看到什么明显的破绽。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试探着问。 “不知道啊,我看又是石像又是石板路的,是不是你们从常晋武那里审出来的?”曲子涵的表情依旧十分正常。 岑廉只得暂时打消疑虑,问她要了完整的卫星地图。 达成目的的曲子涵带着微笑满意离去,回到电脑背后才给自己发酸的眼睛滴上眼药水。 其实八点多上班的时候她就看到岑廉去开会前一直在看笔记本,等他们去开会之后直接找到了那张一看就像是个有故事地方的手绘图,稍加联想就猜到老大肯定又开了。 于是趁着开会到现在的六个多小时,她凭借岑廉绘制的结构清晰,甚至标记了月亮当时的月相,在天空中的哪个方位,树木的阴影在什么方向,甚至还在角落写下精确时间的地图画面,成功在通过科学计算确定大致经纬度方位之后,放大地图努力寻找,最终找到了这个地方。 看到岑廉显然又开始陷入沉思之后,曲子涵微微一笑,重新缩回电脑后,深藏功与名。 岑廉则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绘制的地图发愣,他的确是在地图上标记了很多和月相相关的数据标注,甚至还在通感结束后努力回忆了一下天空中视线所及所有星辰的位置,并且也确实打算通过这种方式采取一些天文计算的手段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确定出这伙盗墓贼在哪儿,最后想办法诱导钱教授的学生们尽快找到这个地方。 但,这个任务是怎么直接跳跃到最后一个环节的? 他倒是没有怀疑曲子涵有没有这个能力计算出来这些东西,这是一种对智商的尊重。 被新的困扰暂时占据思路的岑廉还是放弃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他扒拉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看过的监控,找到了比较靠近盗墓贼所在区域的,尽量以合理的方式将这个范围缩小。 之后他给钱教授打了个电话,告知他警方通过技术手段查监控找到盗墓贼疑似曾经在这几个位置出现过。 于是,需要搜索的范围直接缩小到了之前的十分之一。 虽然对于广袤的大山而言还是个很大的范围,但岑廉相信,在找古墓这件事上,这些未来的考古研究人员一定有跟他不一样的办法。 …… 在等待钱教授手下的研究生们根据自己明里暗里的引导找到这伙盗墓贼具体位置的过程中,岑廉也没真在办公室闲着,前一天晚上被他一个英勇跳跃压倒在地的嫌疑人们已经关了十几个小时。 虽然他们只是守别墅的马仔,但保不齐能知道点什么,所以岑廉打算趁这个机会审一审。 于是他喊上刚有空给自己泡上一杯热茶的王远腾,一起不紧不慢的去了审讯室。 “说真的,我现在有种去审讯室算休息放松的感觉。”王远腾在路上敲打着他的老腰,“比起东奔西跑强多了。” 往常的案子倒是不至于这样,但偏偏这个案子涉及两个不同的盗墓团伙,而盗墓贼又格外喜欢在野外工作,导致王远腾也跟着他们到处跑。 “你还真别说,我现在也这么觉得,”这几天有点用脑过度的岑廉深表赞同,“现在掌握的线索很多,也快到收网的时候了,审审他们多掌握点信息,倒也不起什么关键性作用。” 岑廉嘴上这么和王远腾说着,但他心里其实惦记着从这两个马仔嘴里套出这个团伙手里确实有枪的事,如果能诱导他们说出枪的来历,那就更好不过了。 带着美好的希冀,岑廉走进审讯室的心情不错,甚至还面带笑意。 坐在对面的年轻马仔看到那个对自己使用了从天而降掌法的警察笑着进来,忍不住坐在后悔椅上打了个寒颤。 王远腾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里立刻认定这是个费不了什么功夫就能撬开嘴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于是他跟着岑廉一起面带微笑,打算显得和善一点。 两名和善的刑警就这样在审讯桌前坐下,刚开口走完基本的审讯流程,就看到对面小心翼翼的年轻马仔开口问,“我要是主动多交代一些事情,是不是有机会宽大处理?” 岑廉看了一眼他头上加起来其实也判不了七年以上的犯罪记录,严肃道,“这要看你交代出来的东西对我们警方的作用。” 年轻马仔语速飞快,“我举报,我看到那个老大身上有枪!” 王远腾原本放松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语气也变得极其严肃。 “你确定?”他认真问道。 “我确定那肯定就是枪,他还用那个枪顶着人头威胁过别人呢,”年轻马仔越说越激动,“我们平时就是在街面上瞎混混,哪见过枪啊,直接就给吓傻了!” 岑廉心中给这名年轻马仔鼓掌。 “知道他们老大叫什么吗?”他不动声色的追问。 “我听其他人叫他胡老板,名字就不知道了。”年轻马仔老老实实。 “能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岑廉还有办法。 年轻马仔这次迟疑了一会儿,他想了半天,不确定地说道,“可能算记得吧,我也不敢保证。” “问题不大,一会儿会有画像师过来,你先继续说说枪的事。”岑廉又把话题拐回了枪上。 王远腾给袁晨曦发了个消息,让她帮忙联系之前那个合作过的画像师。 “说说吧,枪是什么型号,是不是制式的,”岑廉并没有停止审问,而是继续按照原本的节奏审讯,“你最早是在谁手里见到过这把枪。” 年轻马仔费力的想了一会儿,断断续续道,“我听谁说那好像是什么64式,具体的我也不太懂,是不是制式我就更不知道了,第一次好像就是在胡老板身上看到的,我就是个看场子的,这种东西我也不敢问啊。” 岑廉看年轻马仔的表情,知道他没有说谎。 “那你们是跟着谁混的。”王远腾接过审讯的接力棒。 “我们平时就跟着常哥混,我之前都不知道这伙人是干什么,他们是从外地来的,好像认识我们这儿一个老板,常哥跟那个老板有点关系,就叫我们过来帮着干活,这个胡老板贼有钱,平时我们守别墅的时候他来还给我们发整包的中华。”年轻马仔开始搜肠刮肚,想尽量多说出点什么。 他虽然是个底层混混,但也进过几次局子,直接被蒙着头拉到县里的公安局还是第一次。 “你知不知道别墅里死过人。”王远腾继续问。 年轻马仔表情僵住了,呆滞了几秒钟之后立刻在椅子上扭动起来,发出巨大的动静,“警察叔叔,我可真没杀人啊,我长这么大别说杀人了,连鸡都没杀过,我就知道别墅地下室放了点假古董叫我们看着,我真不知道什么杀人的事啊!” 岑廉和王远腾对视一眼,估摸着从地下室抓回来的这两个马仔是这个团伙最外围的成员。 两人头上确实没有抛尸之类的犯罪记录,岑廉就没有在他们身上过多浪费时间。 从审讯室出来之后,王远腾看向岑廉,“你是猜到这伙盗墓贼身上可能有枪?” “也说不上猜,这种团伙手里肯定有炸药,会不会趁这个机会从不干净的渠道弄两把枪在手里也不奇怪,就是听他的意思,这枪有点像制式的。”岑廉不动声色的将涉枪的事合理化。 “如果是制式的就麻烦了,他最好是从隔壁那几个小国弄进来的。”王远腾说着指了指自己,“这要是从咱们同行身上弄来的,麻烦就大了。” “也不能排除。”岑廉是真的不确定这枪到底是什么来路,他只知道这枪是从灵州市偷来的,但到底是怎么偷来的,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最离奇的是,灵州市最近一年内并没有关于枪支丢失的案件通报,也就意味着这枪确实是那个叫马九原的人从灵州偷来的,但被他偷的人却未必就就是灵州当地的警察,甚至这枪有可能当时就已经不在警察手里,被马九原偷枪的人才是涉枪案的主犯。 但这些都还停留在于猜测,需要岑廉花费一点时间去验证。 第494章 一点点偏差 一场原本应该比较轻松的审讯让王远腾心事重重的回来了,他和岑廉商量过后决定先从全国最近一年通报的涉枪案查起,先确定这把枪的具体来历再考虑后续问题。 但盗墓团伙有枪的消息立刻被岑廉同步给了何亚群。 正在调集人马准备上山收拾盗墓贼的何大队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眉头又是一跳,但相比起最初听到盗墓案可能涉及到人命案的时候,他的反应小了很多。 “没事,我再多叫一队武警过来,”何亚群迅速接受了这个现实,“他们手里顶多只有一两把枪,到时候小心点就行。” 反正枪不是他们弄丢的,找到了被人偷走的枪只会立功,至于有没有人会因此倒霉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事情了。 岑廉大概看出了何亚群的想法,其实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 下午的时候,画像师赵琳娜从市区赶过来,分别对两名年轻马仔所描述的胡老板进行了画像。 “这俩人记性还行,”赵琳娜画好之后评价着,“说起来你们大队的活是真多啊,我很少半个月里连着给同一个大队干活。” 这话岑廉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不过赵琳娜业务繁忙,下午还有其他场子要赶,确认画像无误之后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年底了,画像师也是真忙,”袁晨曦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年终总结大会时间定下来了,叫咱们大队准备发言稿,还有队长你恶意要准备一份发言稿,今年保底还有个一等功。” “又是写发言稿,”岑廉开始头疼起来,“你说我直接求助ai能行吗?” “差不多吧,这种发言稿你就是自己写不也还是复制粘贴。”唐华鼻音很重的凑了过来。 岑廉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咱们大队的发言稿还是我写,正好现在暂时没我什么事。”袁晨曦抱着材料回到电脑前,终于找回点以前当内勤的感觉。 ……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钱教授才带着几个学生大步流星的来到分局。 岑廉前一天晚上尝试着通感了马九原偷枪时候的场面,但不太幸运的是他只看到马九原是从一户人家衣柜角落的缝隙里偷走的枪,这枪藏得很深,基本能判断不是从他们同行手里直接拿到的,应该是从另外某个犯罪分子家里偷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人手里有枪,那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钱教授来的时候表情比起前一天好了许多,一到会议室就直接将几张放大过得卫星地图摆在所有人面前。 “我们在后山的位置找到了一伙儿正在进行盗掘的盗墓团伙。”钱教授带来的研究生打开会议室的投影,将他们找到的影像放大出来给岑廉看。 “后山?”岑廉有些意外,因为这并不是他之前通感时候看到的地方。 他大致看了看地图,发现自己看到的位置在更南边的位置。 如果说这是个南北向的墓,那么……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得到消息之后就直接带学生过来的钱教授叫住了他的研究生。 “你停一下,”他戴上老花镜在地图前仔细看了一会儿,语气非常笃定地说道,“往南边调整两百米。” 学生老老实实的照做。 钱教授在一片密林掩映的山顶位置盯着看了很久,继续下达指令。 “放大,这里像是神道。” 研究生满脸惊讶,但还是在震惊之中按照钱教授的要求继续放大图像。 很快,熟悉的画面出现在岑廉眼前。 这是他找到的那伙盗墓贼,看上去和钱教授学生们找到的不是同一伙人。 虽然状况有点超出岑廉的预测,但他看着钱教授学生们在地图上发现的那几个防水棚和有点似曾相识的帐篷,觉得这两伙盗墓贼有点像是从一个地方进货的设备。 “钱教授,您能判断一下他们现在挖没挖到墓葬吗?”何亚群作为这场收网行动的现场指挥人员,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这两伙盗墓贼其中有一伙已经对墓葬造成了破坏,他们需要另外分出人手来控制已经深入墓葬内部的盗墓贼,以免他们对墓葬造成更严重的破坏。 不过岑廉看钱教授的表情,觉得这两伙盗墓贼应该到现在都没摸进去。 “就这两帮半桶水咣当的盗墓贼,再给他们一周时间也找不到。”钱教授有些嘲讽地冷哼一声,“两帮蠢货,拿泥石流和山体滑坡堆积出来凸起部分当做封土,铆足了劲的一前一后朝着这封土底下挖,看到神道就以为墓室就在后头,也不看看神道上的石柱才立了几根,后面的都被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给埋了。” 他示意自己的研究生放大地图,伸手点了点这两伙盗墓贼北边的位置。 “墓室在这儿呢。” 岑廉看着平平无奇甚至略有凹陷的一处山坡,有些茫然。 “这伙顺着神道所在位置往前挖的,就算挖一百米都没用。这伙蹲在山背面的倒是离得近些,选的位置是在墓道上头,但一点大型机械都没带,真以为山里的墓葬和平原上一样挖个三四米就能看到墓道,就这么说吧,这片地方往下挖十几米能看见墓道,再往下十米才能看到墓室。”钱教授胸有成竹的对这两伙盗墓贼给予嘲讽。 “所以说,他们这么折腾了半个月,甚至还杀了人,到最后连墓葬在哪儿都没搞清楚?!”唐华用粗重的鼻音表达了他的目瞪口呆。 钱教授瞥了他一眼,倒是心平气和。 “我知道你们平时看过不少和盗墓相关的小说还有电视剧电影,但你们要清楚,这些所谓的‘盗墓’小说,实质上是探险小说,是文艺作品,是脱离现实的,”钱教授环顾整个会议室,“你们警方比我们接触盗墓贼还要多,他们普遍是什么文化水平,有多少文化素养,你们要比我们清楚。” 王远腾忍不住点头,他接触这类案子最多,碰到的盗墓贼有高中文化都算是其中的高材生了。 第495章 收网时刻 “所以说,不要因为你们看过的文艺作品高估他们。”钱教授又回头去看卫星地图,“神道和处在地面上的一些遗存应该已经产生了破坏,但墓葬主体不一定符合抢救性发掘标准,等你们抓完人之后我们要全面检测整座墓葬是否存在盗洞,可能还需要警方配合。”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何亚群赶紧开口,“到时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 有了钱教授的肯定答案之后,何亚群制定的收网计划,终于走到了执行阶段。 意料之内的,整个支援大队又双叒叕被排除在外了。 理由当然也很简单,何亚群和岑廉是平级,且岑廉是市局的,他觉得自己不好指挥上面派来支援的同事。 “我们大队和你们一起行动,”岑廉手里拿着一份人脸识别的结果跟何亚群沟通,“这是画像师画出来的‘胡老板’的样子,通过人脸识别数据库比对后已经匹配出一名嫌疑人,并且经过别墅地下室那两名嫌疑人的指认,确认这就是涉嫌杀人的盗墓团伙老板胡文曜。” 这是今天早上钱教授来之前岑廉就收到的消息,通过一下午加一个早上的比对,赵琳娜通过年轻马仔们的描述所画出的胡老板画像,终于匹配上了一张人脸。 岑廉在看到这个胡文曜头上甚至需要翻页的犯罪记录之后,已经直接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 正如他所猜测的,胡文曜手里的64式手枪就是杀了马九原之后弄来的,而他也不是云岭省人,只是把这里当做文物走私的中转地之一。 根据他头上的犯罪记录,岑廉判断他手里应该还有一批从陇省弄来的文物,就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这次他打算和宜寿县分局一起行动,目的就是尽快找到这个胡文曜。 他可是听说过太多这些盗墓贼互相拿对方当垫背的事,所以不能给胡文曜一点逃跑的机会。 “你是打算盯住这个团伙头目,”何亚群看出岑廉的想法,“确实是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到现在我们对另一伙盗墓贼还是几乎一无所知,抓捕的时候得费点心思了。” “放心,跑不掉的。”岑廉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难得有件事完全在他外挂的射程范围。 想起外挂,他忽然回忆起去年自己第一次拿到一等功的时候外挂就升级了一次,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还能再开发出什么新功能。 最近几个案子,岑廉明显感觉到他这个外挂好像作用越来越小了。 外挂并没有回应他,一如以往的高冷着。 ……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岑廉一眼就看到所有人都趁他和何亚群交涉的时候直接换好了登山靴。 “你们已经经验丰富到出差要专门带登山鞋的程度了?”岑廉大为震撼。 唐华蹦跶了两下,说道,“毕竟是涉及盗墓的案子,一听就像跟深山老林有关,这地方又没人能看到,穿点舒服的鞋我追盗墓贼都能快几步。” 岑廉看着自己脚上早已经换好的登山鞋,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第496章 上山抓人 “咱们主要负责追踪这个胡文曜,”岑廉先把跟何亚群商量好的任务安排下去,“除此之外,我们尽可能在进山之后搞清楚另外一个团伙到底是什么来路,说实话我现在去看监控估计能找到其中几个人的踪迹,但没有必要。” 看监控对这个案子来说属于辅助性质的,既然已经知道这个团伙的大部队在什么地方,直接一网打尽就完事了。 “我感觉这两伙盗墓贼应该都设计了点什么东西打算干扰咱们视线,但没想到直接被咱们找到地方了,”王远腾心里还在思索这事,“之前他们安排那辆面包车抛尸确实吸引了我们不少视线。” “还有工地。”齐延出声提醒。 对他而言,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和王远腾追踪那辆车找到一座还没停工的建筑工地,那地方看着也像是布置了点什么,但直接被他们绕过去了。 “那个建筑工地还真查出点东西,”曲子涵当时负责这件事,所以十分印象深刻,“我昨天接到电话,说是这个工地施工的时候不知道听谁说他们工地附近可能有没被发现的古墓,所以偷偷跑去施工范围之外开挖,还真让他们挖出一个明朝时期的墓,但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也没发现多值钱的东西,我估计他们就是被咱们接下来要去抓的这两个盗墓团伙里面的其中一个给骗了。” 这事儿的结果当然是以各大主管单位各自罚款,主要负责人立案调查作为终结。 总之几个主管部门打电话告诉曲子涵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都挺开心。 岑廉听完,觉得这伙人似乎布局了很久,但又是他们自己把警察招惹过来的,他可不觉得小偷销赃的青铜鬲真能是偷来的,显然就是要把警方引到宜寿县来。 “这两个团伙,其中一伙比较自负。”武丘山评价道,“他们有把握把咱们警方引来之后还能让我们全程把目光集中在另一个团伙上,可见他们大概是知道王宏利被杀的事。 “搞不好这两个团伙里面都有卧底谍中谍,”唐华立刻加入讨论,“两边人说不定以为他们正在进行精彩绝伦的智斗。” 岑廉想了想接手这个案子之后发生的事,觉得唐华没准猜对了。 “不说这些了,再过半个小时准时集合出发,何大他们整队还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再检查一下进山要带的东西都拿了没有。”岑廉看了看表,“这次进去何大还有其他几个带队支援的大队长带领的刑警大队,还有来支援的武警大队是第一梯队,调来的各所民警守山,属于第二梯队,分局领导的指挥部就在山脚下,咱们编在第一梯队跟着宜寿县分局的一起上山,但进山之后咱们灵活机动,不一定跟大部队走。” 进山之后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胡文曜,到时候怎么对这位胡老板动手,需要一些随机应变,具体怎么安排,岑廉也有自己的打算。 第497章 身份 收网时间定在下午,第一批分两个方向分别从前山和后山同时上山,对这两伙大白天还在进行挖土工作的盗墓贼进行包围,并且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汉墓所在的这座山并不多么高,但是距离宜寿县城不算近,行动开始之后,唐华和武丘山一人开着一辆越野车,带着支援大队的八个人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山。 林湘绮坐在岑廉这辆车的后排,检查了一下勘察箱里的东西。 “抓人的时候又有我的事了,”她将整理好的勘察箱放在一边,“之前冷柜里那具尸体我做过尸检了,死亡原因的确是车祸导致的大出血,正好钱教授有个会做颅骨复原的博士生在这儿,我请他过来帮忙尝试着复原了一下这名死者因为撞击导致严重粉碎性骨折半张脸。” 马九原的死暂时不确定和盗墓案有没有关系,所以尸体被拉去殡仪馆之后林湘绮按照正常流程对他进行尸检,在检查过尸体表面和内部的情况之后,林湘绮就开始想办法确认死者身份。 “这人被车撞击的虽然很严重,但是面部骨骼还有大约65%以上的部分是完整的,所以复原起来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顺利一些,复原出来的面容已经交给宜寿县的技术人员去做比对了,说不定等我们收网回来就能有结果。” 岑廉没想到林湘绮还惦记着这件事,他自己是知道马九原身份的,在确认胡文曜头上的犯罪记录有谋杀马九原这一条之后,他的打算是等抓到胡文曜之后在审讯过程中让他说出那把64式手枪的来历,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牵出马九原的身世以及他身上的命案。 没想到林湘绮效率还挺高。 “这个死者也不知道跟咱们现在查的盗墓案有没有关系,”唐华一边开车一边听他们说话,“说不定也是这两个盗墓团伙其中哪一个做的,他们敢杀王宏利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抛尸,绝对不怕再多杀一个。” “这就要等收网行动之后才能知道了,”岑廉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研究马九原的案子,“咱们这次进山虽然不算非常危险,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一两把枪也是枪。” 虽然支援大队这些人接触到的涉枪案并不少,但岑廉还是担心他们面对这些盗墓贼的时候掉以轻心。 …… 下午两点,大部队陆续抵达汉墓所在的山脚下。 岑廉下车之后跟何亚群打了个招呼,紧接着集合了支援大队的所有成员,开始进行最后的工作分配。 “小曲,你继续在山下指挥部待命。”岑廉先安顿好了唯一的纯技术人员。 “其他人这次进山之后全程一起行动不要分散,检查好防弹衣和配枪,随时保持警惕。”岑廉表情严肃,这场围捕行动风险并不低,否则也不会出动这么多武警部队。 “你们加油,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曲子涵指了指自己包里的电脑,“我支援速度贼快。” 第498章 方位 总指挥于建柏在确定人员到齐之后立刻发出进山的指令。 抓捕行动正式开始,武警兄弟们最先进山,何亚群也带着宜寿分局的民警们在山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岑廉正准备过去找何亚群再沟通几句,忽然被武丘山叫住了。 “于局找你。”武丘山示意岑廉往后看,果然看到宜寿县公安局局长于建柏从不远处的指挥部走过来,身边跟着分局政委柴振海。 “于局,柴政委。”岑廉迎了上去。 于建柏站定,上下打量了岑廉一眼。 “去年总结大会的时候见过你一次,没想到这么快一年就过去了。”于建柏面带笑意,“你们大队这一年办的大案要案,可比我们整个分局都多。” “于局客气了,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岑廉熟练使用客套话术。 他一时间没想到于建柏这时候过来找他们是要说什么,只能先用这种毫无营养的套话应付着。 柴振海笑了两声,拍了拍于建柏的肩膀,“老于,我说让你别跟年轻人说这种套话,你还不相信。” 一句话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岑廉,“这个案子是我们向市局那边打申请借你们过来的,老于之前还有点犹豫,现在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是您申请的?”岑廉有些意外。 他倒是知道县区分局会向市局申请支援,但直接申请他们大队支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看于局和柴政委的意思,这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吴局从来没告诉过他。 如果他们大队的支援已经开放申请,那么之前估计已经被吴局打回去很多案子了。 难怪这几次的案子都是几个区县上的,而且相互之间看上去也没什么关系。 “这案子,我们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于建柏开口解释道,“一般的盗墓和文物走私案件在咱们省数不胜数,用不着专门找你们过来查,但这次从我们宜寿县找到的商周时期青铜鬲,一般的文物走私团伙是根本不敢碰的。” 这一点岑廉倒是可以理解,商周时期的青铜器,走私这种级别的文物后果非常严重,几件就足以判个牢底坐穿的刑期。 “这个团伙手里的渠道不简单,”于建柏接着说道,“敢于大规模走私青铜器,意味着他们掌握了一条很隐蔽的走私路径,之前给分局打报告本意是调查这个走私团伙,没想到最后查出来是这么个结果。” 岑廉之前也对这个走私团伙有过疑虑,但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就算是胡文曜,只从他头上的犯罪记录判断,这人虽然制假售假,也搞一些盗墓的勾当,但他并没有涉及大规模走私的犯罪记录。 要么他并没有参与走私,要么他手下的这个盗墓团伙本来就跟走私无关,青铜鬲实际上是另一个他们没有掌握太多信息的团伙想要走私的文物。 “我们目前的调查结果基本能确定其中一个团伙涉及仿造文物……”岑廉将他们之前调查的结果简单做了归纳总结,“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两个团伙的目的很有可能都是这座汉墓中可能存在的铜缕玉衣,其他的只能等收网之后进行审讯了。” 于建柏听完岑廉的叙述之后点了点头,“不耽误你们了,总之一切都等抓到人之后再说。” 第499章 地势 现在赶紧抓到人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岑廉和武丘山一左一右按照原定计划,跟在宜寿县局的大部队之后上了山。 冬天的云岭山实在不是什么悄无声息形成包围的好地方,山上大量的落叶和枯枝在这个人数规模之下很难不发出动静,所以在设计收网计划的时候,一开始就制定好了这些盗墓贼发现警察之后四散逃窜的方案,岑廉他们支援大队就是在这种预设之下被分配任务紧紧盯住胡文曜,免得这个盗墓团伙的老板跑了。 至于另外一边的盗墓团伙,因为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所以于局反而在那个方向专门增派了人手,以免这个团伙中有重要人物逃脱。 不过岑廉上山之后大致看了看山下的情况,觉得这帮人想要逃出包围圈,只能是朝着更加深山老林的地方逃窜。 这寒冬腊月的,深山老林可不是什么好生存的地方。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季节钻山,”唐华在岑廉身边嘀咕,“他们在山上搭帐篷也不怕把自己冻死啊。” “要不是这个季节,他们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王远腾喘着气爬山,“山里有小路,平时应该也有附近的农民上山。” 云岭山里有不少山珍,很多山民会进山采药和采一些山货,不过到了冬季这山里确实没留下什么有人经过的痕迹,当地农民平时上山踩出的小路都长出一些枯黄的杂草,令人难以分辨。 “大概还要走两个小时。”在王远腾有些走不动的时候,手中拿着平板的齐延一边放慢脚步,一边拿出地图研究方位,“按照武警兄弟的速度,他们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到位。” 武警大队是第一批上去的,年轻的武警们训练得当体力充沛,和他们这些每天加班经常昼夜颠倒的刑警们比起来,速度快的不是一点半点。 “等他们靠近,估计这些盗墓贼就能发现,”袁晨曦也跟着放缓速度,“你们说他们接下来会怎么逃跑,往山下吗?” 武丘山摇头,“都被武警包围了,应该也没傻到这个程度。” 虽然往更深的山里跑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他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给何大他们划分的区域就很靠近深山,”岑廉拿过齐延的地图看了一眼,“咱们跟他们一起布防,但是得选个好点的地方。” “我记得之前钱教授好像说,真正的汉墓主墓室应该就在这一带,”王远腾对这些内容记忆比较清晰,“如果他们真的已经开始打盗洞并且真的打进墓道里,会不会有可能从这些地方打个盗洞再钻上来?” 这个猜测有些脑洞大开,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 两伙盗墓贼已经对这个汉墓折腾了很多天,谁也没办法保证他们真没找到墓道在什么地方。 “也是种可能性,但这个时候我们也得用点玄学。”岑廉直接拉来了唐华,“你闭眼在地图上指个地方。” 唐华:? 王远腾拍了拍他的肩膀,“抓捕时刻,有什么办法就上什么办法。” 忽然感觉到一些莫名压力的唐华只好硬着头皮闭上眼随手指了个地方。 等他拿开手指,所有人都凑了上去。 “这地方好像也在两座山的衔接处,但看着有点像是在山谷里。”袁晨曦比划着高度。 “是山谷,但不低。”齐延回答的很简洁,“没有河流。” 山里的地形地势本来就比较复杂,像这种处在两座山之间的地方,更是有高有低,地图上能看到的这地方让岑廉有些想到了什么。 他对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王远腾。 “王哥,你说这个高度是不是和钱教授之前说的墓葬深度差不多?” “不用问了,是相差不大。”武丘山还清晰地记着钱教授所说的汉墓深度数据,他学生做的ppt上也有标注,“你是怀疑他们有可能从这地方出来?” 岑廉并不确定这地方会不会有人出来,只是觉得这帮盗墓贼如果真的打盗洞下去找到点什么,说不定会发现这边的山壁更薄从而选择这个方向打盗洞出来。 虽然钱教授说这帮人没什么文化,但他们应该是能分清土层厚薄的。 “这一带的山按照钱教授的说法并不全是天然形成的,土壤应该相对松软,打盗洞的难度比一般的石头山低很多。”王远腾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假设这下面就是盗墓贼们惦记的东汉墓葬,那么按照汉墓的形制这座墓葬是有最低十几米高封土的,加上后来自然的土壤沉积和一些山体滑坡等等的自然灾害形成了被盗墓贼们误认的假封土,实际我们脚下的这座山,大概从这个高度开始就是封土和其他山体堆积形成的了。” 王远腾虽然对考古这方面没有太多专业研究,但是接触这类案子多了之后这方面知识还是相当丰富的,“唐华随手指的这个方向,还确实是有点说法。” 这下唐华更加无奈了。 “你们这是在妖魔化我!”他发出了毫无意义的抗议。 “走不走啊,快要跟不上大部队了。”林湘绮实在看不下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在趁机休息!” 被看穿心思的王远腾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确实体力不怎么样,所以在这儿一顿分析确实有趁机休息缓口气的意思。 “就去这附近布防,”岑廉倒是不累,但他真觉得这地方可能有点说法,“正好就在何大的片区里,能直接逮住胡文曜再好不过。” 何亚群是在他们商量好之后才过来找到岑廉的。 “我刚听你们在商量事情,”何亚群手里拿着纸质地图,看到齐延手里的平板之后就塞回口袋,“看样子你们选好地方了?” “这一片,”岑廉将他们选定的位置指给何亚群,“我们判断这伙盗墓贼如果找到了墓道位置,有可能从这个方向打盗洞出来。” 第500章 陈年盗洞 何亚群其实没怎么看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判断的,但也没多少问。 “行,我过来就是确认你们的位置,”何亚群和岑廉说着话,目光却停留在不远处的山上,“差不多该有动静了,你们自己小心。” …… 山顶,伴随着武警部队逐渐靠近,有盗墓贼发现了动静。 “杨哥,那边是不是有声音?”一个年纪不大的马仔手里拎着电棍,正在朝周围张望。 他们已经在山上待了七八天,这个季节山里不管白天晚上都安静的要命,一大堆人在这地方活动,就连山里的野兽都不愿意靠近。 “是有点声音,”被叫做杨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比起边上的年轻人面色沧桑不少,嘴里叼着抽了半截的烟,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他原本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烟,听年轻马仔说完已经警惕地站起,目光怀疑的打量四周。 山林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杨哥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扔掉嘴里的烟就想冲出去报信,还没来得及踏出一步,就被几个猛然窜出来的武警战士一把捂住口鼻狠狠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年轻马仔同样被按倒在地,人已经吓傻了。 几乎同一时刻,四面八方林子里的武警战士们纷纷冲出隐蔽地,在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将这个盗墓团伙在外望风的手下们一网打尽。 …… 岑廉在半山腰上听到来自高处的动静。 “这是枪声吗?”唐华不太确定地问,他们距离山上有些远,隐约听到的响声有点像是枪响。 武丘山表情严肃,“就是枪声,都小心,山上开始动手了。” 武警部队分别在山前山后同时对两伙盗墓贼动手,哪怕是再怎么隐蔽,收网行动开始之后还是惊动了这两伙盗墓贼。 岑廉略加思索,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会不会有人跑到他们的防区,尤其是这次行动他们的主要目标胡文曜。 山上的动静越来越大,何亚群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各单位加强警戒,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看来有动静了,”王远腾从石头上站起,“你这次出来拿天文望远镜了吗?” 他对岑廉那一手在山里用天文望远镜追踪嫌疑人的技术记忆犹新。 “带是带了,但感觉用处不大,”岑廉上山的时候确实带着这台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天文望远镜,“咱们地势太低,观测距离再远也没用,视野不行。” 袁晨曦实在看下去了,“我们就算远远的看到了,也没办法追过去啊,能用那么远观测距离看到的人,肯定不在咱们的区域吧。” 这话倒是非常实在,岑廉想了想,觉得他们是有点着急了。 “说起来,都要收网了你们还不知道另一个团伙是什么来路?”林湘绮不紧不慢地又检查一遍勘察箱,她并不算是全程参与这个案子,中间有些信息并没有同步到位。 岑廉点头,“只在盗洞里比对出来两个人的指纹,但根据户籍资料看,这两个有案底的最多就是个小头目,更有可能只是打手。” 其实如果顺着这两个打手继续查下去,应该是能查出来一些有用的内容,但对于岑廉来说这么搞太耽误时间,万一真被他们找到墓室,到时候再收网很可能造成文物的损坏。 就在几人说话的过程中,齐延忽然喊了他们一声。 “你们看,这像是盗洞。”齐延的声音不算大,但还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自从就位之后就一直在观察附近的地势,刚刚像是发现了什么走到山壁旁边仔细观察。 岑廉虽然注意到他的动作,但没想到他居然会找到盗洞! 王远腾上前仔细观察,很快肯定了齐延的判断。 “就是盗洞,但不是新的,有年头了,”他看着被齐延扒开的一些枯萎藤蔓和黄土砂石,“我对考古了解不多,但基本能确定这盗洞应该也是文物级别的,是古代人打的盗洞。” “也就是说这个墓很可能在古代就被人盗了,”袁晨曦扒拉着洞口的泥土,“那上面这两伙盗墓贼是在干什么,挖一个可能已经空了的墓?” 虽然听起来有点地狱,但这大概就是现实。 趁着信号还好,王远腾给钱教授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另一边,钱教授仔细查看盗洞之后又询问了他们的位置。 “诶,”钱教授叹息一声,“这个盗洞应该是明清时期的,有些年头了,在这里打盗洞的盗墓贼比起上面那些蠢货懂得多,从这里横着打盗洞,极大可能已经打进主墓室了。” 岑廉和武丘山对视,两人都听出钱教授话里的意思,这个东汉的墓葬八成已经被掏空了。 “汉墓十室九空是很正常的,具体情况等抢救性发掘之后再说,”钱教授在视频对面说道,“麻烦你们标记一下位置,我让学生根据这个盗洞大致确认一下墓葬范围。” 王远腾连连答应之后挂断了电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最终是林湘绮开口打破了沉默。 “墓空了你们沉默什么,咱们是来抓盗墓贼的,不管这墓是不是空的,都跟咱们没关系的。” 唐华蹲在盗洞边上尝试着往里看,听到林湘绮的话之后说道,“就是忽然觉得没有之前那种抢救文物的气氛了。”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之前他们上山的时候多少怀着点抢救铜缕玉衣的心思,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抢救不了了。 “等等,我好像听到什么动静,”岑廉也在盗洞边上,他忽然示意所有人安静,“好像是山壁内部的敲击声。” 武丘山也凑过去仔细听,同样听到了微弱的震动声。 齐延伸手摸了摸山壁,开口道,“是有人朝这个方向挖掘山壁产生的震动,可能是在打盗洞。” 几人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想到会有人打盗洞打到这个位置,但没想到居然来的那么快。 第501章 卡住了 山壁中的动静越来越大,岑廉认真听了一会儿,大致判断出山壁中正在挖掘的人是在什么方向。 “在西边,比咱们现在的位置更高一些,应该是从上面挖下来的,你们要不要猜猜看是前山还是后山的团伙,”岑廉听完之后甚至还有心情和其他人开开玩笑,“我觉得他们如果发现这个陈年老盗洞,说不定会直接从咱们面前出来。” “我联系何大叫人过来支援,”袁晨曦动作很迅捷,“不知道他们到底多少人,但咱们几个肯定是不够的。” 岑廉也不觉得一两个人就能在山壁中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从上而下打出一整条盗洞来,所以对这伙人的人数尽量采取了高估模式,以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一般抓捕都是一比三的配比,所以在袁晨曦打出去电话,山壁中的敲击声逐渐转变为挖土声的时候,盗洞附近已经整整埋伏了五十多号人。 “真有动静嘿,”两个埋伏在岑廉旁边的宜寿县刑警看着盗洞出口处隐约的动静,“他们还真就从之前的盗洞里爬出来了?” “咱们的大部队是在山上围剿他们的,不管是前山还是后山的团伙应该都很难想到我们会在山势比较低的地方发现盗洞并且守在这里,”岑廉对此还是很肯定的,“我估计能从盗洞里潜逃的不会是什么下层人物,起码得在这个盗墓团伙中有点位置。”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的时候,一蓬土被从盗洞中掀了出来。 所有人立刻屏息凝神,看着几个个矮且精瘦的年轻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地方看着是在山下,”最先出来的几个盗墓贼顾不上其他,刚从洞里钻出来就开始小心观察四周,“不好,有脚印!”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动静,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在第三个盗墓贼刚刚露头的时候,两排大汉从灌木丛和树林中跃了出来,没怎么花费力气,就将这几个做了出头鸟的盗墓贼按在地上。 岑廉趁机看了看他们头顶的犯罪记录,发现都很陌生,不像是之前接触比较多的那个团伙。 看来这伙人很可能是从前山的神道附近一直往下挖,最后发现这个盗洞钻出来的。 最先出来的人被捂住嘴一波带走,剩下的就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的从盗洞里钻了出来,灰头土脸。 看到一大堆警察呵呵笑着就守在盗洞外面,原本就糊了一脸泥土的盗墓贼们更是面色惨白,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他们也没想到会被以这种方式前后夹击,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点像自投罗网。 这一伙儿自投罗网的盗墓贼中,落在最后的是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和之前落网的盗墓贼们有些格格不入,虽然已经知道前面全都是警察,但也没办法再退回去,只得勉力从狭小的盗洞口努力向前蛄蛹,试图让自己从狭小的盗洞口中钻出来。 然而并没有经过扩张的盗洞口根本不具备让他整个人钻出来的直径,于是这位头上顶着几十行犯罪记录,面白且手上无茧的盗墓团伙头目,整个人直接卡在了盗洞中间,像条搁浅的鱼,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无力的扑腾。 岑廉实在看不下去了,叫上几个民警拎起铲子开始给盗洞口扩容。 几个民警实在没见过这种场面,忍不住一边挖一边笑出了声。 …… 前山的盗墓贼以过于滑稽的方式主动入瓮,何亚群的表情也轻松不少,起码这两伙盗墓贼有一伙是他们自己抓到的,这案子本身就是宜寿县的案子,现在有了这个抓捕经过,到时候报告写出来能好看不少。 岑廉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心里还惦记着马九原偷走的那把枪,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上面武警的兄弟一网打尽了。 宜寿县局的支援浩浩荡荡的来,又满载着收获浩浩荡荡的离开,等到何亚群也跟岑廉打了个招呼先回自己的指挥岗位之后,盗洞附近又只剩下了支援大队的几个人。 “莫名有种我们是在守株待兔的感觉,”唐华踢着拓宽盗洞时候堆积在地上的黄土和一些零碎山石,“会不会一会儿另外那伙盗墓贼也从这地方钻出来。” 岑廉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 “前山那伙盗墓贼打盗洞下来的时候弄出不小的动静,应该也留下挺多痕迹,后面如果还有人下来,看到那些痕迹应该就知道这地方有人。”他理性判断着。 但他还是有点小看了玄学的威力。 就在几人蹲守在山谷随时等待消息的时候,曲子涵忽然发消息过来。 “无人机拍到有人朝你们的方向去了,”她说着发来一段无人机视频,“这是他们发现无人机之前最后拍到的画面,后面人就钻进林子里拍不到了,我大概模拟了一下他们可能的行动路径,最后从你们面前的山崖上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岑廉并没有问她是怎么模拟的,想必问了也听不懂,只是让曲子涵发来她标记在地图上那几个被无人机拍到的盗墓贼可能的逃跑路径。 正如曲子涵所说,这几个人按照她模拟的路径,最终肯定会进入宜寿县局的负责的区域,大概率就是他们眼前。 “知道了,有什么新情况随时同步。”岑廉放下手机看向崖壁上方,不出意外的话,他就要在这地方看到两伙盗墓贼的头目先后出现了。 “怎么都是朝咱们这边来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唐华忍不住嘀咕。 “这也是你选的地方。”王远腾提醒他。 “巧合,一定只是巧合!”唐华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武丘山瞥了他一眼,“你到时候去问问这两伙盗墓贼为什么都要往这里跑,说不定就知道答案了。” 唐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真应该去问问。 林湘绮坐在后面的石头上,一抬头就看到有鸟从林子里慌慌张张地飞出去,于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喏,来了。”她没有一点要紧张的意思,只是示意他们抬头向上看。 第502章 天上掉盗墓贼了 听到林湘绮的话,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打望,果然看到崖顶草丛处有了新动静,是有人正在朝山崖的方向行进。 “他们会选这地方并不奇怪,”武丘山还是给有些生无可恋的唐华解释了一句,“山谷附近有水系,想要在山里跟咱们警方玩躲猫猫,最起码得先活下来。” 选择这个位置蹲守本身就不是盲目之下做出的决定,唐华虽然随手指到了这附近,但具体确定就在山崖下方蹲守,还是他们研究之后才确认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行走的柯南,走到哪儿都有可能碰到犯罪分子。”唐华的表情有些沧桑。 王远腾拍了拍他的后背,“所以你很适合拿来打窝。” 唐华的白眼就差翻到九霄之上。 …… 山崖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岑廉示意他们不要继续交头接耳,重新隐蔽起来。 五六分钟后,山崖上有个脑袋从枯枝烂叶中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环境。 岑廉并不担心他看到崖壁上扩张盗洞时候留下的痕迹,那里正好是他们的视角盲区,除非整个人以倒挂金钟的姿势倒吊在悬崖上,否则根本看不到山崖下被枯败藤蔓遮蔽的盗洞。 果然,前方探路的盗墓贼没发现山脚下的异常,岑廉他们屏息凝神,准备看看这伙盗墓贼打算怎么下来。 正在岑廉思考呼叫的支援什么时候能赶到时,悬崖上方先传来了动静。 “快点,后面追过来了,”岑廉听到有人在崖壁上方说话,语气十分慌张,“这群武警追得太tm快了,赶紧找个有水的地方躲躲,别被警犬逮住了!” 这下岑廉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伙人要往山崖附近跑了,这附近地势很低,他们手里多半也有比较详细的地图,能看到山谷附近有水源经过。 只是这里距离溪流还有一段距离,没想到他们刚好选择了这座悬崖。 “上面包围过来了,咱们的支援还没到,”武丘山压低声音,“一会儿看情况,人多的话就先别动手。” “不太现实,他们落地就会发现异常。”岑廉不觉得武丘山设想的情况能顺利,“实在不行就硬上吧。” 两人的交谈声音非常小,并没有引起正在从崖壁上降落的几个盗墓贼的注意。 岑廉给曲子涵发了个消息,问她能不能看到是几个人。 “无人机最后传回的图像能看出来大概是七八个人,”曲子涵回复的很快,“考虑到可能有没拍到的,我估计最高十个人。” 十个人,这是个有点尴尬的数字,他们埋伏在这里的一共是七个人,何亚群也正带着人赶过来,只是阻拦一会儿,应该没多大问题。 “做好准备,等我信号。”岑廉做好决定之后低声安排。 唐华摸了摸腰间的配枪,久违的感觉到心跳加速。 有段时间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身上可能有枪的嫌疑人了。 岑廉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声道,“一会儿你注意着点王哥和林姐。” 支援大队这几个人的战斗力实在参差不齐,王远腾和林湘绮都不是警校出身,岑廉对他们在格斗上的战斗力比较担忧。 “我觉得林姐揍我没问题。”唐华嘀咕着,但还是老实点头。 虽然他觉得这里估计没多少他发挥的空间。 悬崖顶上,有个比较臃肿的身影开始下降。 岑廉看到他头顶上熟悉的犯罪记录,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他们惦记了一路的胡文曜吗! 看来这位老板还是在马仔们的保护之下从山上的包围圈里找到空隙逃出来了。 “那是胡文曜?”武丘山之前也看过胡文曜的照片,对他臃肿的身材有些印象。 这种身材在盗墓贼群体中可以说非常罕见,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我盯着他,你们收拾其他人,”岑廉的目光已经锁定在胡文曜身上,“都小心一些。” 这伙人身上肯定是有枪的,但不好说是不是只有胡文曜身上的那一把,这年头虽然在国内想要搞到枪很困难,但这些盗墓贼基本都有海外的路子,谁知道有没有趁机搞点外国货进来。 岑廉目光紧紧盯着正从悬崖上降落的几个盗墓贼,在最先探路的小个子盗墓贼落地的一瞬间,他向身后打了个手势,自己率先冲了出去。 小个子盗墓贼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岑廉一脚踹出去,直接撞在了崖壁上。 剩下几个盗墓贼眼看着变故陡生,但已经挂在崖壁上,上面是武警追兵,只能硬着头皮落地。 胡文曜人还没有落地,枪已经掏了出来。 岑廉一眼扫过,发现武丘山已经冲上前收拾其他盗墓贼,远处的山林里也传来刑警穿着作训靴疯狂踩踏地面枯枝烂叶的声音,援军已经抵达,看来他可以放心追杀胡文曜了。 这么想着,岑廉直接从腰间拔出枪,趁着胡文曜还没平稳落地,子弹瞬间击发,精准打穿了胡文曜拿着枪的手腕。 看上去保养得当的手枪在胡文曜吃痛的惨嚎中飞出去一米远,岑廉动作飞快,在还没人来得及冲向那把枪之前已经将枪捞在手中。 沉甸甸的手枪落入手中的那一瞬间,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至少这把已知的手枪已经在自己手里,至于其他的…… 岑廉此时才有功夫分出精力观察目前的战局。 胡文曜捂着手臂在地上哀嚎打滚,武丘山就在他眼前将一名精装盗墓贼甩飞出去,正好砸在扩张后的盗洞口。 何亚群带着几个人冲在最前方,已经抵达战场,唐华和王远腾正在给被岑廉和武丘山甩飞出去的几个盗墓贼上手铐。 一切看上去都井井有条。 何亚群刚站定,就看到袁晨曦将一个想要逃跑的盗墓贼猛地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没记错的话,这不是支援大队的痕检吗?他有些恍然的想着。 齐延拿出随身携带的手铐帮袁晨曦将这名盗墓贼铐住,再起身的时候,发现从天而降的九名盗墓贼已经全都倒在地上,完全没用上何亚群的支援。 第503章 再获一等功 “看来我们是来晚了,”何亚群指挥着跟过来的民警们重复刚刚的抓捕收押流程,“你们大队不只刑侦技术厉害,个人战斗力也很强啊。” “客气了客气了,”岑廉一边检查手里的枪一边和何亚群客套,“这枪还真是制式的,看来得好好审审这个胡文曜了。” 虽然他知道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马九原和他犯下的命案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任何线索出现,还是让何亚群自己查出来最好。 “涉枪的案子都不是小事,幸亏枪不是从我们局里丢的,”何亚群看着岑廉把枪放进证物袋,“起码倒霉的不会是我。” 他非常直白的在岑廉面前说了大实话。 “年底了,慢点审吧,”王远腾呵呵笑着,“反正丢的枪已经找到了,大家都过个好年。” 何亚群接过装着枪的证物袋,一样微微笑着,“是啊,快要开总结大会了,开完就是明年的事。” 岑廉对何亚群到底有什么打算不是很有兴趣知道,总之这个案子在这两伙盗墓贼都被抓捕归案之后就和他这个外援没什么关系了。 距离新年已经没有多久,一整个元旦假期都在被迫加班,现在总算是把案子办结了,正好可以让吴局兑现承诺,好好放个假。 武丘山瞥了一眼岑廉,发现这家伙人虽然还在大山里的办案现场,心已经飞回家里了。 “先回去把案子交接完毕,”武丘山看了看已经被按住带走的嫌疑人们,“咱们也该回去交差了。” 支援大队主打一个支援,一般不包售前售后,具体的审讯和固定证据等等流程不归他们负责,毕竟这些案子的功劳也落不在他们身上。 之前说好就是过来支援盗墓案,虽然中间经历很多波折,但最终还是达成了最初的目的,至少这两伙盗墓贼现在算是全部落网了。 至于顺着他们继续向上追查,能不能扒拉出来什么盗墓团伙,那就是宜寿县警方的事了。 何亚群听着他们的话,知道岑廉他们打算撤了,一时间居然有些不舍。 但想到原本一个盗墓案后来转变成命案,又变成涉枪案,他忽然觉得支援大队不到关键时刻还是别请比较好。 案子复杂起来他也有点遭不住。 岑廉当然不会知道何亚群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想回去换衣服好好睡一觉,其他的等到睡醒之后再说。 …… 收队回到县局之后,何亚群带着宜寿县局的民警们继续办案,岑廉招呼了一声支援大队的其他人,直奔宾馆睡觉。 连着折腾了那么多天,他们实在累的够呛。 武丘山看岑廉回宾馆房间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唐华扶着腰,龇牙咧嘴道,“还是闪着了,等回去我得找个好点的中医馆给我推拿一下。” 王远腾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我知道有家推拿技术特别好,是个七十多的老中医,回去推给你。” 唐华听到七十多岁老中医顿时眼前一亮,瞬间感觉自己的老腰这次算是有救了。 “都是老弱病残,”林湘绮拎着没用来解剖但是用来包扎了的勘察箱,“我看你们休假这几天啥也别干,就回家睡觉,连着睡个三天五天的什么都好了。” “林姐,我是真想这么干,”袁晨曦满脸疲惫,“但我们还得准备年终总结大会的发言稿。” 想到这些,她的表情更加生无可恋了。 “年后招辅警得再多要几个内勤辅警,”武丘山心里惦记着这事,“这种杂活太费神了。” 本来他们大队还有两个内勤辅警的,但年后就是省考,两人都离职备考去了,市局也不好拦着人家。 袁晨曦昏昏沉沉的回房去了,林湘绮和曲子涵对视一眼,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她们两个算是这次案子消耗最小的人,还不至于倒头就睡。 …… 岑廉不知道自己倒在床上直接昏迷之后门外还有这么多交流,他意识回笼是在一声有些陌生的系统提示音之后。 虽然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但他已经本能地睁开眼查看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获得一等功,系统开始升级】 岑廉顿时清醒过来。 一等功是在他意料之内的事,这一年破了那么多大案要案,吴局明里暗里都告诉过他今年他们大队和他个人都会有一等功。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一等功居然还能触发系统升级。 只是不知道这次能升级出什么新功能来。 最近几次案子他确实感觉到自己这个挂开了仿佛没开,虽然也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时候该升级了。 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多,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早一等功的证书就送到了市局,直接触发了他的系统升级。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支援大队的群,发现大家应该都还没睡醒,群里一片静悄悄。 于是岑廉也放心的再次睡了过去。 等再次睡醒的时候,正好是系统提示他升级完毕,已经开启新的功能。 【系统提示:升级完成,新功能“犯罪预警”已开启,请宿主自行探索。】 犯罪预警?这是个岑廉并没想到的技能。 但他比较疑惑的是,这个预警到底是什么方式,又会预警什么程度的犯罪。 如果小偷小摸之类的犯罪都会全部预警,那他去街上转一圈估计眼前都得是文字泡。 带着十足的好奇心,岑廉很快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出门上街转转。 他出门的时候在宾馆大堂碰到了看上去也是刚醒不久的唐华。 “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去了,”唐华打着哈欠,“岳哥他们还没醒,王哥他们两个吃饭去了,我本来准备在楼下等会儿,要是还没人下来我就上去继续睡。” “别睡了,咱俩出去吃点好的,”岑廉早就饿得头晕眼花,“我请客。” 唐华搓了搓手,“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走!” 岑廉被他拉扯着出了门,这会儿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但没看到哪里有文字泡冒出来。 第504章 犯罪预警 岑廉也没办法确定是街上现在看到的所有人都没有一点要犯罪的意图,还是没有显示,一直到坐在川菜馆里,他都没看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外挂想触发好像有点难度。 “你这一路上到底在看什么,”唐华实在忍不住了,在看菜单之前终于找岑廉问出这个问题,“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个人你都在看,难不成你还能看出他们是不是要犯罪?” 岑廉一个激灵,险些以为唐华其实能看到他的外挂,但看唐华疯狂在小饭馆还没更新的纸质菜单上勾画最贵的肉菜时,他又觉得自己其实想多了。 “那确实是没看到谁要犯罪,”岑廉说着一些非常客观的大实话,“我其实也没特别看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放假了,忽然闲下来在上班时间看到街上的人间烟火,忽然有点不习惯。” 唐华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不解地挠头,“我寻思你平时也不搞这种文艺的东西啊,今天是咋了?” 岑廉呵呵笑了一声,“没怎么,太久没放假疯了。” 说到放假,唐华忽然蔫巴下来。 他把划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有些生无可恋地说道,“好好一个假期,我还偏偏没办法休息。” 岑廉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唐华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租的房子到期了?”他对此还有些印象。 唐华之前长期租住的地方在新河派出所附近的小区,后来他们被调去区局,时间仓促之下唐华临时租了一间房子作为过渡,谁想到没到一年他们就直接被调来市局,新租的房子其实也没住过几天,多半都待在宿舍了。 “你是在发愁接下来的房子租在市局附近还是直接租到省厅那边去?”岑廉十分有心情的和唐华开了个玩笑。 唐华翻了个白眼,“我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我现在发愁新房子到底找个合租的单间放点行李,还是像之前一样正常租房。” 他掰着指头给岑廉算账,“今年调到市局之后,一年里有一半多的时间我们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剩下还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在各种加班,每次加班太晚我都在局里的宿舍凑合睡一晚上,也不回去,我上一间屋子租的1800一个月,一年房租水电物业掏了那么多钱,结果根本没住几天。” 岑廉这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要不直接搬到宿舍来算了,”岑廉尝试提供解决方案,“咱们局里的宿舍虽然环境不咋样,但也凑合能住。” 唐华的头摇得仿佛拨浪鼓,“我是绝对不会住在局里宿舍的,住在局里下班都仿佛没下,太痛苦了。” 岑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在考虑要不要租房的事了,”岑廉认真思考起来,“平时回家有点远,赶上早晚高峰回去得一个小时,确实不方便。” “那你出来跟我合租,”唐华图穷匕见,“看看岳哥有没有这方面需求,咱们三个单身汉住一起也方便。”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我在担心一个问题。”岑廉有些迟疑地看向唐华。 唐华不解,“啥问题?” “我们三个去找房子租,真的能一帆风顺的租到房子吗?”岑廉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甚至已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唐华和岑廉对视一眼,两人一起陷入沉默。 很显然,唐华对这件事也没什么自信。 “我现在觉得还是我自己去找个房子住吧,”唐华终于还是妥协了,“跟你们两个一起找,和主动加班有什么区别!” 岑廉总觉得唐华说这话有点像是在立g,因为他们三个人里头就属唐华自己脸最黑。 脸黑的唐华打消拉着岑廉和武丘山一起租房的念头之后立刻开始一边吃饭一边刷租房软件,一直到武丘山睡醒之后也杀来和他们一起吃饭,唐华才放下手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有心理阴影了,我现在看哪套房都在担心里面会不会藏着尸体。”他的表情写满生无可恋。 “也不至于倒霉到这个程度,”岑廉试图开解唐华,但他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气,“实在不行你找个大点的中介吧,他们对房源审核的严谨一些。” 唐华想了想,也觉得岑廉说得有道理。 武丘山吃完饭才有心思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见唐华准备找中介,于是问道,“我们找中介,不安全的有没有可能变成中介?” 唐华:…… 来自岑廉和武丘山的恐怖设想并没有阻拦唐华找房子的步伐,但在还没回到市区之前他还没时间去看房,暂时不用面对有没有可能在找房途中直接喜提加班的问题。 而岑廉在吃饭回去的路上依旧毫无发现。 他基本确定,这个犯罪预警最起码针对的也得是八大类案件那种级别,但这种程度的案子就很难随时都在街上看到了。 岑廉暂时歇了体验一下外挂新功能的心思,吃完饭之后就去和于局还有柴政委打招呼。 案子是他们辖区内的,现在虽然还没办结,但支援大队的活已经结束,该回去市局报到了。 何亚群正好在于局的办公室里汇报情况,见到岑廉进来有些疲惫地朝他笑了笑。 “于局,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正式交接,”岑廉开门见山,“后续的工作就辛苦何大他们了。” “应该的,”于建柏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拍了拍岑廉的肩膀,“这次算见识过你们支援大队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效率了,后生可畏啊。” 岑廉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好像被很多领导拍过肩膀。 “于局谬赞,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他日渐熟练的客套着。 于建柏看出岑廉像是有些归心似箭,也猜出年底市局估计没少给他们安排案子,于是没再多和他说什么套话,简单交代过后就目送岑廉离开了。 柴振海在岑廉离开之后才对于建柏说道,“你是准备把局里那几个重启了几次都没结果的案子拿去市局找吴局?” 于建柏呵呵笑了一声,“反正拿着案子去吴局那里排队又没什么成本,谁知道这个支援大队还能在市局里待多久,趁着还没被省厅要走,能多排上一个案子都是赚的。” 办公室外的岑廉莫名打了个喷嚏,背后也有点发凉,感觉像是被人惦记上了。 第505章 总结大会 从宜寿县回到市区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但岑廉选择出发时间的时候还是有意避开了晚高峰。 何亚群在县局门口送他们,顺便告诉岑廉有关这个案子的后续情况他会及时同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能还要打扰。 岑廉对盗墓案的兴趣不算很大,但他心里其实还惦记着马九原杀人的案子,但这案子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浮出水面,只能等到时候调查马九原的时候看看会不会牵扯出来。 如果始终无人发现,他再想想办法将这个案子揭开。 跟何亚群客套完之后,一行人重新上车,看上去都十分精神。 “我从你们的表情中看出三个大字,”岑廉最后一个上车,正好看到车上所有人的表情,“放假了。” “吴局说好的让咱们一次性把今年的补休全都休完,应该不会反悔吧。”唐华探头问。 “不会,这方面咱们吴局还是能说到做到的。”岑廉对此非常有把握。 但实际上他在回去宾馆收拾东西的时候专门找时间给吴局打了个电话,再三确定这个补休是真的能休之后才彻底放心。 “补休十三天,再加上过年的假期,整整休息二十天啊!”唐华发出震撼的声音。 “这都是你今年没休成的假,甚至还没补完,”武丘山呵呵一声,“还是吴局聪明,今年明明有二十一天的补休,就这么变成十三天了。” “能补就不错咯,”王远腾看得很开,“我跟兄弟单位打听了一下,他们今年补休就没有成功超过五天的。” 听到兄弟单位的悲惨遭遇,大家的心里顿时平衡起来,市局各支队加班频率都不低,一年下来累积的补休都是十几二十多天,他们能连着放这么多天的假,已经是奇迹了。 “等明天总结大会开完之后正式开始假期,执行咱们支援大队的假期最高方案。”岑廉看了看日历,忽然觉得人生都有盼头了。 至于支援大队的假期最高方案,总结下来就是三不原则。 不在群里说话。 不集体出门行动。 不立任何g。 大家都是邪门习惯了的,在放假之前总是要做一些准备,以免被动加班,假期泡汤。 “这是必须的!”袁晨曦看着自己的手机,“假期开始我将直接消失,免得有些黑鬼连累我一起倒霉。” 唐华十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被明涵了,却无法反驳。 …… 车子开回市局的时候已经很晚,大家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明天总结大会之后就各回各家,唐华找到岑廉,还是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出来合租。 “我还是想租个单独的住处,”唐华满脸纠结,“这样有时间回去还能方便点,但市局附近的房子确实贵。” “你要是不怕我跟你们出来合租可能会喜提凶宅,那也不是不行,”岑廉对他们两个合体之后的杀伤力非常有自知之明,“反正我家确实有点远。” 唐华在岑廉的床上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怂了。 “算了,给人家房子变成凶宅还是太不道德了,”他起身摆手,“我去找局里其他人问问,找个没那么玄学的。” 岑廉望着唐华离开的背影,思考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压住的他的霉气。 但这都不重要,他现在心里只剩下对假期的渴望,以及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明天总结大会要上去发言和领奖,发言稿他还没背。 …… 第二天一早,总结大会如期在礼堂举办。 岑廉这次的位置更加靠前,进场的时候还被吴局叫住了。 “说好的补休我说到做到,等过完年回来有几个案子要交给你们,你们也得给我办好。”吴局虽然嘴里说着严肃的事情,但表情还算轻松,“你们大队之前申请的辅警名额年后如期给你们,内勤的杂事就交给他们去管。” “是!”岑廉赶紧应声。 吴康正看了他两眼,率先走进礼堂。 岑廉则在思考吴局说得案子的事,虽然对年后可能要迎来的繁重工作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但连吴局都很重视专门来和他说一嘴的案子,估计是不好处理。 武丘山就在岑廉旁边,看他陷入沉思立刻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我猜测应该是市局这几年压在手里一直没破获的重案要案,吴局现在拿出来想在年后交到咱们手里,这是怕咱们明年就不一定还归市局管了啊。”武丘山对岑廉分析着。 “你是说咱们可能被省厅要过去?”岑廉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能,“省厅的编制不好搞,就算要过去,估计也是借调的名义。” “那是肯定,咱们的编制留在市局这边挺好的,”武丘山也没多想真的调去省厅,“省厅那边又卷事又多,咱们大队本来就不擅长搞这些,办办案子就够了。” 岑廉点头,这些事情他也了解,不过那些卷王跟他们不是一个赛道的,也不用太多考虑这些事。 两人说着就进了礼堂,岑廉和武丘山的位置一前一后并不在一排,于是一直到整个支援大队上台领集体一等功的时候才凑齐了人。 早上开始的大会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算结束,结果散会的时候谁都没想着在食堂多吃一顿饭,岑廉刚回到局里的宿舍拿好行李,就看到袁晨曦已经打车走了。 那速度,生怕在局里多待一秒就会被新的案子缠上。 “好家伙,真够快的,”唐华目瞪口呆,“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下班不够积极。” “但是你看房很积极,”岑廉指了指他的手机,“你中介的电话又来了。” 唐华一边叹气一边接起电话,转头就和中介约好了第二天去看房。 “等我找好地方了你得帮我搬家,”唐华挂断电话,“什么玄学不玄学的,我一个人收拾那么多东西,这腰是真不用要了。” 岑廉连忙答应,并且在心里暗中祈祷帮他搬家的时候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 “我猜你正在心里祈祷不要出事,”唐华拎着行李,回头瞥了一眼岑廉,“呵呵,大不了加班呗,反正你也跑不掉。” 岑廉:…… 第506章 买房 放假,对岑廉来说是个有点小众的词汇。 他甚至有些记不起来自己上次放假是什么时候,以至于当他拎着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来给他开门的廉雅都愣了一瞬。 “儿子,你这是……放假了?” 听到自己母亲那十分不信任的疑问句,岑廉在门口哽了一下,还是点头解释道,“局里安排补休,正好连着春节假期,所以现在就放假了。” 岑老爹从客厅走过来,表情里带着几分不相信,“你们局里还能给你们提前放假?” 岑廉被堵在房门口,有些无奈地说道,“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哦哦,”廉雅女士这时候才想起她的宝贝儿子还站在门外,“你要是有什么任务要在家待几天搞搞蹲守之类的你就直接告诉我们,不说具体内容不涉密的。” 岑廉:…… 原来他放假已经成了这么稀奇的事了吗? 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岑廉总算是解释清楚了自己为什么现在就已经放假出现在家里。 岑建军还没听他说完就皱起眉头,“又是一等功,你又干什么大事去了?” 岑廉总觉得自从自己上次负伤回来之后他爹妈已经对他立功这件事有点ptsd了。 “这次不是因为某个单独的案子,”他只好顶着老妈关心的目光再次开口解释,“是因为今年破获了很多命案,所以给我们大队集体一等功,也给了我个人一等功。” 这次支援大队人均个人二等功,一年下来东奔西走到处办案总算是没白干。 廉雅和岑建军对视了一眼,算是勉强相信了岑廉的说法。 “我先回屋收拾收拾。”岑廉看准时机赶紧逃离现场。 等真回到自己房里,他的恍惚感更重了。 天花板上的星图明明看了那么多年,现在看过去居然像是上辈子的东西,陌生的难以形容。 天文望远镜被擦拭保养的很好,但还是能明显看出已经很久没人碰过,一些平时很难注意的角落已经积满灰尘。 连轴转的时间太久,岑廉已经很久没有时间和心情去观星了,每次加班回来都非常仓促,甚至只来得及睡一觉就又得走。 浅浅emo了几分钟,本来就被他老娘神神秘秘的叫走了。 等到了客厅一看,他爹也表情严肃的坐在那里,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偏偏岑廉一时间还真没想出家里能有什么大事。 把各种可能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才姿势拘束的在沙发上坐下,每次家里要说什么大事的时候他都特别不习惯那种奇怪的氛围。 岑建军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买套房子。” 岑廉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买房?”他有些疑惑他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 “是这样,去年不是老家的房子说要拆迁,今年拆迁款下来,咱们家分到四十多万,”廉雅对岑廉解释着,“你现在岁数也不小了,总要搬出去自己住,我和你爸就想着用着四十万给你付个首付,剩下的用你的公积金还,也没什么压力。” 岑廉挠了挠头,他对买房这事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房子具体买到哪儿,需要你考虑。”岑建军接过话头,“正好你休假,本来我打算跟你妈一块去看房回来再跟你商量,现在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看。” 岑廉这下算是明白叫他出来要商量什么了,看来他老爹老娘已经决定好了要给他买房子的事,但还没想到具体买在什么地方。 “懂了,所以说就是明天开始跟你们去看房子,”岑廉领悟了老爹老娘的核心精神,“我是想着买得离省厅近点,不好说会不会被借调。” 以前他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但现在他已经有点不敢确定整个支援大队还能在市局待多久。 他们的编制不一定会被调走,但人就不好说了。 岑建军和廉雅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意外。 “你这,还能继续往上调?”岑建军不太确定地问。 岑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干脆直接点头,“反正很有可能。” 岑建军想了想又送来的一等功牌匾,再想了想岑廉这一年几乎没沾家全国巡回破案的架势,也觉得这事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那就在北边看看房,”廉雅拍板,“市局这里也顺带着看看,找个环境好的二手房买,现在的期房买着不放心。” 岑廉想到自己平时碰见的各路烂尾楼,觉得他亲爱的老母亲说得很有道理。 老两口之前似乎就商量过这事,跟岑廉商量完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中介约看房子的事,完全没给他留多少休息的时间。 不过考虑到买房子确实是人生大事,岑廉还是咬着牙认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刚睡醒就被拉着出门去看二手房。 想到唐华这会儿可能也在找房子,他的心理稍微平衡了一点,起码不只是自己倒霉。 …… 走在街上,岑廉还是下意识扫视着街上的人,只是看了那么久一直没碰到能触发他犯罪预警的人。 “看什么呢?”岑建军问。 “哦,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在工作日放假了,看街上感觉有点冷清。”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连续这么几天观察下来,岑廉猜测自己这个新升级的外挂很可能是只针对命案的。 虽然说他一天能接触到的人并不算多,但他为了尝试使用外挂,甚至找了一些最近存的监控来看,监控视频下人来人往,但他还是没看到任何和犯罪预警相关的内容,倒是又从里面找到两个小偷小摸的犯罪分子。 以他对各类犯罪发生频率的了解,如果他的外挂始终没什么反应,那么针对的极大概率就是命案。 但如果他的猜测成真,那么估计很难找到机会来验证这个外挂了,毕竟在大街上碰到要去杀人的犯罪分子,这个可能性确实很低。 岑廉没觉得自己能脸黑到这个程度。 第507章 偶遇 看房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哪怕是看自己的未来居所也不例外。 岑廉被爸妈拽着看了一个上午,终于筋疲力尽的瘫在了中介的办公室里。 “下午咱们去看市局附近的房子,”年轻的中介很客气的端茶倒水,“那边的小区普遍比较老,电梯房的房龄也比咱们早上看的这些长一点,不过房子都保养的很不错!” 岑廉看着这个殷勤招呼的中介,觉得这年头卖房子的也不容易。 只不过等岑廉下午在这位中介推荐的小区里看到一张有些过分熟悉的脸时,他忽然觉得这次看房可能未必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了。 唐华看到岑廉的时候,下意识发出一声哀嚎。 “完蛋了,你怎么也在看房子啊!”他跟岑父岑母打过招呼之后满脸绝望的问。 “我爹妈说要给我买房,所以就……”岑廉也很无奈,“看开点吧,也未必真会出什么事。” 唐华捂着脸洗脑自己,“没事,这次一定没问题。” 没等他重复到第三遍,就听到带着岑廉他们过来的那个中介小伙开始说话了。 “我问了一下,我们看房会撞在一起是因为房东联系不上了,他房子挂了两个中介,一个说是卖房一个说是出租,我们都联系不上房东,所以没办法协调看房时间,才碰巧撞上的。”中介小伙语气十分抱歉,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唐华已经快晕厥了。 “房东联系不上了?”岑建军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人没事吧。” “之前也有过这情况,房东是个老太太,我们平时联系不上的时候会给她女儿打电话,这次是我这边打了但没打通,他那边是没有打电话,”中介小伙继续解释,“我想着老太太一直急着卖房,就想着直接带你们过来看一下,虽然有点不符合流程。” 岑廉听在耳朵里,发现这两个中介小伙好像都不清楚房东到底是不是真的失踪了,毕竟如果是老年人的话,有时候没接到电话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尽快调整心态,还是和唐华一起跟着中介上了楼。 岑廉和唐华落在最后,都不太有勇气直面打开房门的那一刻。 好在,这次似乎是运气不错,打开房门之后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异味,也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没有血迹,没有特殊的足迹,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还好,看来这次运气还是不错的,”唐华长舒一口气,“但这房子我是不敢租了,看来的房子,鬼知道后面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话说得,岑廉其实也有点不敢继续在这间房子待下去。 岑父岑母已经去看房子的细节,岑廉就和唐华待在客厅里。 “你还记得房东多久联系不上了吗?”出于职业病,岑廉多问了一句。 “好像也就三四天吧,这个房子位置比较好,平时来看房的人还挺多的。”中介小哥努力回忆着,“这次是比较奇怪,电话一直打不通,但每次拨过去也没人挂断。” 跟着唐华过来的中介小哥咧了咧嘴,问,“你们警察是不是都这样,我之前就有几个客户是警察,有点风吹草动的都要问两句。” 跟着岑父岑母过来的中介小哥显然不知道岑廉的职业,但带着唐华过来的中介就是在这一片干租房生意的,这地方离市局很近,有不少年轻民警找他租过房子。 他一看唐华和岑廉那么熟悉,就知道岑廉肯定也是警察。 “害,我们做刑警的多少有点这种毛病,”岑廉也没隐瞒的意思,“你们也别多想,真就是习惯了顺便问问。” “人确实联系不上,不多想都难,”带岑廉过来的中介小哥显然有些发愁,“还真别说,这几天要是还联系不上,我们就该报警了。” 两个中介小哥年纪都不大,看上去也没工作多久,这种情况都是第一次碰到,现在真听岑廉这么一问,反而觉得有点心里发怵。 于是在岑父岑母看完房子之后,唐华告别了带自己来看房的中介小哥,打算找岑廉蹭顿饭再回去。 顺便可能再蹭个住。 “等你买房了,我就蹭你的房子住几天,”唐华摩拳擦掌,“不过你打算在省厅买房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部消息?” “哪来的内部消息,就是未雨绸缪一下,”岑廉其实也不清楚到底会不会被调去省厅,“而且市局周边老小区太多了,又在市中心,我可不想以后下班回家要堵在街上。” 唐华觉得非常有道理。 岑父岑母带着两人一起回到中介的门面,年轻的中介小哥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又被岑廉和唐华两个警察说得心里犯怵,干脆回到店里之后就去办公室找领导汇报,留下岑廉他们暂时休息喝水。 “这不能真是个案子吧,”廉雅坐下之后立刻端起水杯,很快又放下转头去问岑廉,“房东那么久联系不上,是不是生病了?” 岑廉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如果这真是个案子,那么这位房东现在还在不在人世都是件有待商榷的事情。 岑建军看了一眼岑廉的表情,发现他有些紧张,心中十分奇怪。 “就算真是案子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你紧张什么?”他问。 岑廉被老爹戳中心事,刚准备找个借口糊弄一下,转头就看到唐华那副憋笑快要憋出内伤的样子,顿时改了想法。 “倒不是因为我自己,”岑廉脸上多出笑容,“你们是不知道,唐华是我们单位脸最黑的,再平常不过的案子被他碰到都有可能变成连环杀人案。” 唐华咬牙切齿地看岑廉给他身上泼脏水,还没来得及反击,就看到刚刚拿着资料夹走出来的年轻中介小哥满脸慌张的把刚刚掉在地上的资料夹捡起来。 “不,不会真是碰到什么杀人魔了吧,我经常带人去他们家看房,不会也被盯上了吧!”小哥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第508章 呦,这不是岑哥吗! 岑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罪孽深重,也不知道这位可怜的年轻中介小哥会不会在下班回家之后做噩梦。 跟在后面一起出来的女店长显然就要冷静很多,这位女店长看上去三十多岁将近四十,一副成熟老练的样子,挂着笑容就走了过来,“抱歉啊,耽误几位的时间了,我们尝试各种办法确实联系不上房主本人,已经按公司规定的流程报警了。” “还真报警了啊,”唐华有些意外,“还以为这种情况你们不会管的。” “我们是正规连锁企业,要有社会责任感,”店长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就是可能需要您几位稍微多留一下,不确定一会儿需不需要取笔录。” 岑廉欲言又止,其实这事和他们这些来看房的没关系,但店长和中介小哥虽然没直说但表情看上去都有些紧绷,显然是拿不准如果房东老太太真出事会不会跟他们扯上关系,所以下意识觉得多几个人证在底气足些。 “没事,我们不急。”岑廉没选择和他们详细解释警察办案的流程,主要是他自己也好奇这到底会不会是个出了人命的案子,毕竟这个年纪的老太太失联,事情确实可大可小,他以前在所里工作的时候就碰到过这种情况。 只不过当时报案的是老人家在国外的女儿,说是老太太联系不上,打电话给弟弟,弟弟说人在外地不方便回去。 因为人在他们辖区,最后所里安排他上门了解情况,后来才知道老太太是因为儿子半年没回来看过她,所以最近半个月赌气故意谁的电话都不接,想让两个孩子以为她出事了回来看她,结果最后知道给她不停打电话甚至报警找人的都是女儿,老太太更加生气,心脏病都给气犯了,还是岑廉给她送去的医院。 这案子岑廉记忆最深的是,她儿子不是不想回来,而是犯了事瞒着家里取保出来之后不能离开居住地,想回也回不来。 类似的案子岑廉在做社区警的时候经历过不少,所以他之前对房东老太太联系不上这事也没有特别在意,但毕竟他跟唐华都在,他还是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二十分钟后,附近西街派出所的民警来了。 西街派出所就在市局附近,岑廉有时候会在市局碰到他们,但没有太多交集。 西街派出所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看上去三十多的中年辅警跟着一个年轻民警一起过来,也算是出警比较常见的配置。 年轻民警一进来就看到了岑廉,立刻显得显得有些兴奋。 “呦,这不是岑哥吗!”他立刻上前,结果正好看到被岑廉挡住的唐华,表情凝滞了一瞬间,再抬头已经在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岑廉。 “我们只是路过。”岑廉满脸写着笃定,“你们办案吧,就当没看到我们。” 年轻民警心里一紧,支援大队在系统里也是有点凶名在外的,平时单独碰到一个都够他慌得,碰到两个在一起,这不得八大重案起步啊! 他是个入警刚满三年的新手,真碰到那么大的案子,估计要抓瞎。 但来都来了,出警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年轻民警和中年辅警配合着对店长和中介小哥做了笔录,都不敢对这个案子掉以轻心。 第509章 各有打算 年轻民警顶着支援大队在外的凶名,做笔录的时候比起平时还要认真仔细,努力不遗漏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店长和中介小哥看到做笔录和问询的民警满脸严肃小心谨慎,几乎是事无巨细的问到关于房东老太太失联的每一个细节,心里更是打鼓。 搞房屋租售的多多少少都碰到过一些需要报警的时候,和平一些的比如合同纠纷,不和平的时候,也有房客和来收房的时候千方百计扣押金的房东上演全武行。 所以笔录他们也算做过很多次,但警察表情凝重到这个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 “警察同志,是不是真出什么大事了?”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店长这下也有点慌了。 年轻民警抬起头看了一眼岑廉,有些欲言又止,斟酌过用词之后才开口道,“这个要经过调查之后才知道,但老人的家属呢,为什么是你们报案?” “哦,老人两个儿子都不在本省,我们和他们通过电话,确认他们也都联系不上老人之后,是他们委托我们报警的,”店长回过神解释道,“他们回来报案需要时间,怕耽误事情。” 年轻民警点头,刚开始思考这案子应该怎么查,就看到原本站在他身边的辅警老刘在做完笔录之后关掉执法记录仪来到岑廉和武丘山旁边。 “岑大,久仰大名,”看上去比王远腾还大两岁的中年辅警老刘脸上堆着笑,“您看,这案子能不能指导一下我们?” 年轻民警有些茫然,不知道老刘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就不怕这两位指导着指导着,这案子就变成大案了吗? 年轻民警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老刘用眼神示意他啥也别说。 岑廉看他的样子,有点猜到这位中年辅警大哥想干什么。 “也行,这样吧,我先把爸妈送回去,”岑廉确实好奇这个老太太情况如何,干脆答应下来,“一会儿我去你们所里找你。” 老刘大喜过望,目送岑廉和唐华陪着岑父岑母一起离开。 “刘哥,这案子咱们为什么不自己查?”年轻民警有些不解。 “小冯你想想,现在年底了,这么个失踪案好不好查?”老刘在所里待了十来年,比冯天阳这样刚入警没几年的年轻民警经验丰富许多。 “是有点麻烦,”冯天阳挠了挠头,“到现在都不知道老太太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估计要看很长时间监控。” “这就对咯,”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离过年就剩不到半个月了,这个案子你留在自己手里过年免不了加班,交给所里的刑警也要害得人家加班,如果真是命案那就更麻烦,过年那几天的假肯定是没指望了。” 本来就被排在大年初一值班的冯天阳听到之后更头疼了。 “好像确实需要帮忙。”冯天阳这才转变思路,明白老刘为什么试图找外援。 但他不明白的是,老刘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他已经拿了两年的优秀辅警,再有一年就能报定向的事业编,但今年竞争大,他的关系也不够硬,没把握能拿到这个名额,所以把主意打在了这个案子上,打算碰碰运气。 第510章 运气差? 岑廉开车送爸妈回来,唐华无所事事,先是跟着他回家一趟,又跟着他开车出来,等岑父岑母都不在车上,他才问岑廉为什么要管这事。 “说实话吗?”岑廉转头瞥了他一眼,“我想看看咱俩碰一起到底有多霉运冲天。” 唐华被他这一句话噎的浑身难受,“说得跟咱俩没碰到这案子就没发生一样。” “话是起这么说,但这如果真是个命案,最迟再过两三天也会被发现。”岑廉当然不会觉得是因为他才导致案件发生,不过他确实怀疑过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系统的出现导致自己更容易碰到已经发生的案子。 以前他和唐华也在同一个单位,一起出警不止一次两次,可从来没出过什么事。 但他想不通自己身上有系统是怎么影响到唐华的。 “说起来,以前在所里的时候我是最爱找你搭班的,”唐华坐直了身子嘀咕,“以前每次跟你一起出警,基本都处理的很顺利,甚至连人口失踪到最后都能确定不是什么大事。” 岑廉听完这话之后心中警铃大作。 他之前在所里能安安稳稳苟着当个透明人,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接手的案子从来就没出过什么大案要案,几乎都是些不要紧的鸡毛蒜皮小事,不过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社区警,每天处理这些都是应该的。 但岑廉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所里将近五年,他好像自己单独带辅警出警,或者跟别的民警一起出警的时候,连八大重案这种级别的案子都没怎么碰到过。 以至于他在新河派出所待了那么多年,唐华都不知道他还会搏击和格斗。 也就是因为没碰到过什么复杂或者重要的案子,他几乎没有要找所里领导单独汇报的时候,以至于他在领导面前存在感很低。 一切的变化都在系统出现之后。 所以说自己以前甚至可能是有些锦鲤的体质,所以才没发现唐华这货居然那么脸黑! 想到这里,岑廉看唐华的表情更复杂了。 “你看我的这个眼神,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三分漫不经心。”唐华咬牙切齿的使用着自己这段时间从袁晨曦那里听来的霸总小说台词。 “那不是还差一成?”岑廉下意识反驳。 唐华呵呵一笑,“剩下一成在看路。” 岑廉:…… 车已经快要开到西街派出所,他确实下意识减速准备拐进西街派出所所在的巷子。 被唐华这么一打岔,岑廉暂时没去考虑为什么自己有了系统之后整个人运气两级反转的事,既然决定要帮忙“支援”一下这个案子,他还是决定先考虑考虑案子的事。 冯天阳和老刘两个人就在门口站着,翘首以盼的样子,看到岑廉和唐华一起下车,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岑大,您快请。”冯天阳想到也许有概率保住的假期,说话都用上了敬语。 老刘也是满脸写着期待。 “不用那么客气,”岑廉其实不太习惯这样,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我就是来帮忙的。” 第511章 被跟踪的老太太 既然说了要来帮忙,岑廉为了加快进度,直接让冯天阳帮他调了老太太失联前后的监控。 负责租房的中介最后一次联系上房东老太太是在四天前,那时候这位叫作尚连娣的老太太还在电话里对中介反复叮嘱自己对房客的要求,之后她又主动联系了卖房的中介,质问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有带人来看房子。 从这两名中介的说法能看出来,这位尚老太太不算是特别好相处的房东。 而冯天阳和辅警老刘也在等待的过程中联系了社区的工作人员上门确认过,老太太平时居住的地方确实没人。 所以,至少失踪是成立的。 老人的手机在最后一次和中介通话之后还有两次通话,都是打给她的大儿子,而她大儿子也确认过后面母亲再没有打电话给他。 岑廉听了一下冯天阳和尚老太太大儿子通话的录音,得知老太太的儿子们每周一般会给她打一两次电话,老人有时候也会主动给他们打电话,但频率并不高。 老人家刚过七十,自理能力很强,两个儿子心也大,并不是每天都联系,所以只能把失踪时间缩小到一个前后三天左右的范围。 这对岑廉来说不算太复杂,老太太所居住的小区物业比较负责,监控摄像头都能正常使用,四天前到现在的监控全部完整的保存在硬盘里,没有出现任何丢失和损坏的情况。 已经习惯小区内部监控一言不合坏一半的岑廉甚至有些感慨,这高端点的小区就是好。 “监控最后一次出门应该就是十二号早上,”唐华跟着看了一会儿,“看单元门口的监控,后面确实没有回来。” 岑廉早就注意到尚连娣十二号早上六点多出门后再没有回来,但他更在意的是十一号深夜,单元门口一闪而过的一道模糊身影。 要不是这男的头上有犯罪记录,岑廉甚至差点没看到他。 他是在夜色深重并且附近几乎没有照明的情况下,从监控的边角一闪而过钻进的单元门。 而他头上有且只有一条犯罪记录。 【4天前对尚连娣进行故意伤害】 失踪时间对得上,罪名又是故意伤害,这个叫康波的男青年很明显是对尚连娣动手了。 受害者现在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能那么精准的找到监控的边角趁着夜黑风高溜进单元楼,说明对这个小区的环境很熟悉。 于是岑廉直接敲下空格键暂停。 “这有个人深夜钻进去楼里去了,行动非常鬼祟,估计有问题。”他将那张在黑暗中非常模糊的脸放大,让正在围观的其他几个人能看到这是一个人的轮廓。 “还真有个人,”冯天阳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发现,“大半夜这么溜进去,肯定有问题。” 正在他思考怎么找出这个人的时候,岑廉已经把监控调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也就是尚连娣出门去菜市场买菜的时间。 尚连娣出门后大约五分钟,一个裹着厚重羽绒服,口罩墨镜一应俱全的男人也从楼里跟了出来。 虽然正脸还不清晰,但能根据穿着确认就是昨晚溜进楼里的人。 第512章 人在哪儿? “这人很可能就是对尚连娣动手的嫌疑人,继续追踪看看吧。”岑廉不紧不慢说着自己的判断,“但如果是四天前老太太就遭到跟踪,那么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就不好说了。” 虽然他从犯罪记录上看到的是故意伤害,但系统并不会区分这个故意伤害的程度,理论上只要目前人还没断气,对于系统来说就都是故意伤害。 所以岑廉现在也不确定已经失踪四天的尚连娣到底是什么状态。 唐华扒拉着监控,他现在对于看监控这一块也是非常专业了,毕竟支援大队的谁也没少跟着岑廉大量看监控,这项技能算是练出来了。 “果然跟着老太太出去了,”唐华示意其他人过来看,“前后隔了不超过五分钟出的小区大门,这个嫌疑人很明显对尚连娣平时的生活轨迹很熟悉,看着一点都不怕跟丢。” 虽然说老人家走路速度很慢,五分钟不足以和一个成年男性拉开太远距离,但尚连娣家所在的小区比较靠近市中心,早上这个时间小区大门外可以称得上熙熙攘攘,就连他们当警察的,稍不注意都有可能跟丢。 “果然跟上了,没有犹豫和找人的过程,”唐华继续往下看,“这条街的监控有吗?” 冯天阳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调。” 岑廉看唐华替他走完了流程,也就懒得再说什么,只是调出来小区案发前一天白天的监控,果然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这个康波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小区。 从他在小区里活动的熟悉程度来看,他对这个小区反而并不算熟悉。 看上去像是为了达成故意伤害,专门跟踪了尚连娣一段时间。 岑廉思考了一下,让唐华给之前负责租房业务那个中介小哥打了个电话。 “租客名单?好的好的,我马上给你发过去。”中介小哥在电话对面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么痛快啊,”唐华有点意外,“还以为他得多问几句呢。” 岑廉考虑了一下那家中介的位置,猜测道,“那家中介离市局太近了,估计以前也配合过警方调查,而且接触过的警察确实多。” 不出五分钟,唐华的手机上已经收到了关于尚连娣那间房屋的出租记录。 尚连娣出租的那套房子距离她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并不远,大约也就隔了三四公里,比她现在居住的这套老一些,但也是最近十年的楼盘。 房屋不算便宜,而且是整租,所以租客数量不算多,前后只有五个人,岑廉一眼就在上面看到了康波的名字。 “有三个是女的,可以排除,就剩下这两个男的……”唐华拿起手机打开警务通,“我看看信息。” 岑廉叫住了他,“不用看了,这个韩金铭是经侦的同事,直接查这个康波。” 唐华对经侦那边没有经常开会的岑廉熟悉,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弃了去查韩金铭的信息,直接打开了康波的户籍资料。 一张照片很快出现在他们眼前,但只从正脸照无法确认是不是监控中的人。 跟踪尚连娣的人把自己裹得非常严实,几乎没有露出可供分辨的地方。 “只能说脸型看着像。”唐华来来回回对比,“这家伙是有点反侦查意识的,没留下什么特征。” 岑廉在看到康波曾经是房客之后,心里已经对他为什么跟踪并且对尚连娣动手大概有些猜测,既然人还活着,现在先找到受害者最重要。 很显然他没有把人送进医院,那么现在这天寒地冻的,一个七十出头的老人如果是在户外,按理说活不了四天。 所以说,尚连娣现在的位置很可能是在某个室内。 岑廉这么想着,手已经打开了康波走进小区时候的监控,他打算找找看这家伙在动手之前去了哪些地方,是不是提前做了准备。 第513章 烂尾楼 看监控找人,对于现在的岑廉来说属于最基础的技能,甚至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让围观同事们发出赞叹声。 所以岑廉无情打断了正准备捧逼的每一个西街派出所的同事,以最快的速度在一条监控比较匮乏的背街小巷找到了康波的身影。 他是开车来到尚连娣所在小区附近的。 “在这儿,”岑廉敲击键盘,将人影放大,“从这个巷子进去之后看着比较荒,大概率没有监控。” 这地方已经完全不在西街派出所的辖区,附近的环境连岑廉这个从小就在二环里长大的本地人都有些陌生,他调出摄像头的具体位置,才发现这人在大街小巷里拐了十几个弯,最后钻进了一片看着像是建筑工地的地方,因为他最后出现的位置周围能看到一些堆积已久的建筑垃圾。 “我看看位置,”唐华调出摄像头的安装位置,然后在平板上标记出来,“这地方是个烂尾楼啊。” 岑廉听到烂尾楼三个字,顿时就能理解为什么康波最后出现的地方遍布各种建筑废料。 “这地方距离尚连娣家有多远?”岑廉问。 唐华调出地图看了看,“直线距离6.7公里,开车过来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吧。” 市区里本来也开不快,再加上康波开着车这一路经过不少狭窄的巷子,稍微堵起来就是半个小时。 “找四天前尚连娣失踪之后这条路上的监控,再确认一下这辆车的信息。”岑廉熟练地给西街派出所的民警们安排工作。 得让他们多干点活,到时候这个案子才能算西街派出所办的。 辅警老刘就凑在岑廉身边,听他开始安排就第一时间去干活,老刘做了这么多年辅警,本身也是有点本事的,在确认很可能拉着尚连娣的那辆车是租车公司租出去的车之后,他立刻通过联系租车公司,确认了实名制租车的康波。 唐华看他拿回来的资料挠了挠头,他们支援大队很少碰到这种办事不太过脑子,犯罪都是实名制的嫌疑人,这会儿碰到甚至有点不适应。 “这才是常态,”岑廉瞥了一眼资料,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应该是个初犯,虽然是有预谋的,但犯罪水平比起一些激情犯罪的都不如,这种案子一般送不到咱们手里。” 起码吴局是不会同意把这种随便来个刑警中队花点时间就能破获的案子,送到虽然正在放假,但年后的案子卷宗已经排了十几份的支援大队手里。 唐华想了想他们这两年接触的案子,有些感慨地说了句,“以前在所里的时候别说命案了,抢劫案都轮不到我手上,现在好了,今年送下去的起码得十个八个。” 岑廉摇头,“那你还是算少了,十个八个那是半年的量。” 站在两人身后悄悄听着的冯天阳默默后撤了半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眼前这俩人身上仿佛在冒血光。 “咳咳,”冯天阳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趁还没人发现他的动作出声转移注意力,“去社区了解情况的人回来了。” 岑廉转头,看到一位年纪不小的社区警带着他的徒弟过来了。 “我们走访了一下,反馈是这个尚连娣老太太很不满意她房子的上一任租客,”中年社区警说话不紧不慢,吐字非常清晰,一看就是经常和老头老太太们沟通练出来的,“根据其他老人的说法,这个租了尚连娣房子的康波是个‘工作不正经’的人,我们具体问了一下,有老人子女说他是做男主播的。” 岑廉和唐华秒懂。 “那种有点擦的男主播是吧,”唐华咧了咧嘴,出于职业素养没直接笑出来,“我看他资料上都三十多了,没想到居然是干这行的。” “也没什么不正常的,现在挣点钱不容易。”岑廉休息这两天没少听他爸妈说起亲戚朋友家孩子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正在发愁的事,甚至还有亲戚托人打听能不能把孩子塞进他们单位当辅警,虽然这些亲戚连岑廉在什么单位都不知道。 眼见着话题要转向沉重的方向,岑廉赶紧打住,转而询问尚连娣和康波有没有产生具体的冲突。 “小区里认识尚连娣的人说,退房的时候闹过几天,我们又去了康波租住那套房所在的小区,再跟之前租房的中介了解了一下情况,算是了解个大概,”中年社区警的语气还是不紧不慢,像是讲故事一样徐徐描述,“这个尚连娣呢,自己办事也不太厚道,收房的时候叫了一个外甥过来,两个人干的那个事情,也就比提灯定损强点,说白了就是不想退押金。” 唐华对这种事十分共情,因为他也租房子,但他碰到的房东在了解他的职业之后普遍还算客气,大概也算是一种欺软怕硬。 “只是这种矛盾到不了直接把老太太绑走的程度,”岑廉非常笃定,“应该还发生类其他矛盾,而且就是这个矛盾彻底激怒康波,让他策划了这个案件。” 中年社区警也认同的点头。 “查到了,”辅警老刘积极的挤进来,“我查到康波曾经在银行贷款买了一套房子,后来开发商跑路房子烂尾,但他还在还贷款。” 听到这话,不管在站还是在座的都沉默了。 尤其是像岑廉一样工作了六七年的,很多都在最高位买了房子,现在听到“烂尾”两个字还心惊肉跳。 “烂尾楼的位置就在他最后一次出现的监控附近。”老刘有些激动,因为这意味着受害者尚连娣还有康波很可能都在那里。 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康波这个嫌疑人的位置还有尚连娣这个受害者的位置基本锁定,接下来就是看营救人质和抓捕工作,理论上来说这活儿跟正在休假的岑廉还有唐华没有什么关系,但俩人都很好奇这个尚老太太失踪四天到底情况怎么样,于是在西街派出所上报上级单位之后,他们依旧决定跟过去看看。 第514章 惊鸿一瞥 警车从大街拐进小巷,很快接近之前追踪到的烂尾楼。 周围没有发现之前康波租的那辆车,他并没有还给租车公司,看上去也没有停在烂尾楼附近,来之前他们调查过,康波在退租尚连娣那套房子之后再没有租过房,也就意味着到现在为止还不能确定他的确切位置。 之所以来烂尾楼,更多是想确定尚连娣是不是就在烂尾楼里。 西街派出所和上级的西城分局都比较悲观,老人在这个天气失踪了四天,还很可能被人殴打过,生存的希望比较低。 也就只有岑廉能确定这位老太太还顽强的活着,但是生活质量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车在烂尾楼前停下,岑廉抬头看了看,发现这几栋被破烂围墙围起来的烂尾楼都已经封顶,有些甚至做了大部分的内装,一起过来的有个三十多岁的刑警,看着这个未建成就已经废弃的楼盘感慨万千。 “我当时差点就贷款买了这个楼盘的房子,要不是老家堂弟车祸急用钱拖了半年,现在拉横幅维权的就该有我一个了。”那中年刑警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地方,“我记得那边的围墙被当时维权的业主给砸开了,这里面现在还住着几户人呢。” 很显然,这是一位因为自己差点踩坑,所以对这栋烂尾楼持续保持关注的热心市民。 岑廉现在明白他爸妈为什么那么坚持要买现房或者二手房,甚至更倾向于二手房了,老两口大半辈子的积蓄,如果买到烂尾楼,估计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 顺着刑警大哥指出的围墙坍塌处,西城分局的民警们打头阵走进这片烂尾的小区。 “生活痕迹还是很明显的,”岑廉环顾四周,很快找到几户有人住的房子,“数量不大,挨个过去看看应该就能找到。” 能一咬牙住进烂尾楼的人并不多,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流浪汉之类的角色,岑廉估计如果尚连娣还活着,现在应该就在楼里,就是不知道这种没供暖还四处漏风的楼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生命力相当顽强了。 一群人在几栋烂尾楼前分散,岑廉并不着急,等西城分局的老熟人周昊安排好其他人之后,才上去和他说话。 “我估计人可能还活着,”岑廉和周昊打了好几次交道,已经有些熟悉,“这个康波干的事情,报复性质很强,但不见得能到杀人这一步。” 很多人虽然经常把杀人这俩字挂在嘴上,但真正有勇气去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十几岁的愣头青都比康波这种三十出头的人更有可能杀人。 虽然岑廉是通过结果倒推过程,但他对这个说法还是认可的。 周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正在盘算自己应该上哪栋楼,听到岑廉这么说,整个人精神起来。 “他最好是别真的动手,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差别那可大多了,如果是故意伤害,年前我绝对能给他办结交到检方去。”周昊心里惦记着放假的事,如果这是个命案,哪怕案子再怎么清晰,要走的流程要固定的证据要跟检方扯得皮都多得要命。 岑廉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同事们的假期说声对不起,但这话他好像应该先对自己的假期说一句。 毕竟他也才刚刚放假。 “咱们上这栋吧,”一转眼的功夫,周昊已经考虑好了,“康波买房的时候是个年轻人,不会选低楼层,这栋能看到有人住的两间屋子可都是高层。” 岑廉倒是不怎么关心尚连娣到底在哪间屋子,他来之前还抽空看了看康波的照片,他头顶上的故意伤害还没变成故意杀人,四天多的时间过去人还活着,说明尚连娣现在的处境大概率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不过周昊既然说了,他还是拉着不情不愿的唐华爬了十二层楼梯,和西城分局的同事们一起来到一间明显有生活痕迹的毛坯房附近。 “还真有人,”刚到十二楼,就有人听到了人声,“在这边。” 岑廉上楼的时候也听到了声音,等跟着走进毛坯房,他才看到有个老太太裹着一床破棉被瑟瑟发抖,嘴里堵着东西,面色也有些发青。 “真是命大啊,”唐华搓了搓冻红的手,“不过她为什么会被扔在这儿。” 岑廉摇头,谁会知道一个犯罪分子到底在想什么,也许这就是他报复的方式也说不定。 “这俩人之间肯定起矛盾了,而且冲突还很大,极有可能是老太太收房的时候办事不地道还嘴欠。”跟着他们一块过来的冯天阳小声说着,他一个派出所民警,救援和筹备抓捕的事情轮不到他,但不妨碍他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 “这案子你们算是移交了?”岑廉问。 “算吧,具体的我也是听安排,”冯天阳也不知道这案子能不能算他一份功劳,“估计能参与抓捕。” 抓捕的事就跟岑廉他们彻底没关系了,这案子他们纯属友情帮忙,等周昊安排完后续的工作,就跟他们客套着准备送客了。 “得赶紧给你们送走,免得我一转头就看到命案发生在我眼前。”周昊跟他们很熟,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岑廉有些无语,于是他真的转头看了一眼,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一行巨大的warning。 【系统提示:七十二小时命案预警!】 只是一瞬间,岑廉的瞳孔猛然放大。 这个已经要被他遗忘的新外挂,居然在这种时候触发了! 他目光所及之处,一个背影一闪而过,那人头上的犯罪记录也落在他眼中。 身上果然还背着命案。 岑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过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眼前这个叫王录的男人要去杀人,贸然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可能会浪费时间。 但放任他去杀人岑廉也做不到,得想个办法找到他要杀人的证据。 岑廉已经开始在心里思考该怎么阻止他杀人。 第515章 命案预警 怎么证明一个只是在街角一闪而过的路人即将要杀人,这对岑廉来说是个相当困难的问题。 虽然他在这个王录头上的犯罪记录中看到他曾经也有过其他的命案记录,但这些案件很显然不可能即刻就有明确证据直接指向王录,他需要和之前一样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找到充足的证据将这个手上有好几条人命的杀人犯送进去。 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他去完成这些调查。 72小时内的命案预警,实际上意味着从岑廉看到这个王录开始,接下来72小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有可能去杀人,甚至可能杀不只一个人。 所以面对现在的情况,岑廉目前所能做的只有假借帮忙找找看康波最近有没有在烂尾楼附近出没过,实际上找到了王录的行踪。 他似乎经常在烂尾楼附近出没,但不确定是否住在这里,这是个反侦察意识很强的杀人犯,很显然因为他手里那不止一条的人命让他在大部分时候都显得十分小心谨慎,所以岑廉现在还看不出他的具体住处,不过根据最近的监控显示,他进入了一家餐厅。 没有办法继续借助西城派出所的帮助,岑廉不得不找了个借口离开,并且将好奇他到底有什么事要干的唐华哄走。 确认唐华没有继续跟着他之后,岑廉长叹一口气,硬着头皮来到那家餐厅附近。 他并不是刚入警不久的愣头青,早就过了个人英雄主义上头的阶段,但偏偏现在这种情况,他甚至没办法找个合适的理由来让人帮忙看监控。 这让他头疼无比。 单独跟踪一个连环杀人犯,这个行为相当作死,但如果他不跟踪就有可能导致另一个陌生人死亡,所以岑廉虽然内心一直在哀叹,但行动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果决。 他几乎毫不犹豫的来到餐厅门口,暗中观察这个王录。 岑廉注意到王录似乎是在餐厅等人,他坐在桌前,没看出有什么明显用作相认的东西,说明他来见的多半是个熟人,但他要见的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他要杀的人,暂时无从得知。 系统只是一味的预警,根本不会告诉岑廉他到底打算杀谁。 如果实在不行……岑廉看着王录陷入沉思。 72小时命案预警,要是让他暂时失去行为能力呢? 这么干风险很大,如果岑廉没有把握能够在制服王录之后拿出什么有效的证据来证明他的确有问题,那么他这身警服估计是不用继续穿下去了,严重了搞不好还得进去。 有些时候当守法公民确实很麻烦,所以岑廉想到一个不太安全,但也不会犯法的办法。 他打算一边跟踪王录,一边摇人帮忙查他。 如果能找到王录想要谋杀的对象那更好,如果不能确认是谁,那就尽量抓个现形。 于是他躲在餐厅外的角落,确认王录始终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一边拨通了曲子涵的电话。 “假期里打电话可是大忌,”曲子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我猜猜看,应该是没办法直接走工作途径但又想让我办的事,说吧,要我帮你干什么?” “你好像根本没有预设我可能只是单纯给你打电话这种可能。”岑廉被她搞得有点措手不及。 曲子涵在对面笑了一声,“你还是对咱们支援大队了解太少,放假的时候没有点非常难办的事,大家都默认不认识对方来着。” 这倒是句大实话,要不是现在情况非常难办,岑廉也不会想到找人帮忙。 “行吧,理由不方便说,确实需要你帮我查个人,”他放弃狡辩,“名字叫王录,身份证号是xxxx,我怀疑这小子手里可能有人命而且不止一条,但到现在为止一点证据都没有。” 曲子涵在电话那头把这个名字和他的信息记录下来,估摸着岑廉应该是放假的时候又开了,也可能是根本就没关过,所以碰到了犯罪分子但又没有证据。 “我尽快,有消息微信发给你。”曲子涵估计他接下来有可能不太方便接电话。 正在跟踪的岑廉忽然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贴心,就像是曲子涵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 这种怀疑还没来得及在岑廉心里生根,就被突然有所动静的王录打住了。 他的目光正看向餐厅的大门外,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岑廉躲在角落,沿着他目光的方向扫过,发现他似乎是在看对面那栋cbd,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有一会儿,有加班的人陆陆续续从那栋高大的写字楼中三三两两的走出来。 这家餐厅的视角不错,能观察到写字楼最主要的几个出入口,而且写字楼里的社畜们也经常来这里吃饭,现在这个时间,餐厅里大部分位置都坐着刚下班的牛马。 王录打扮的也很像个普通上班族,扔进晚高峰地铁里连个影的看不到的那种,要不是他头上明晃晃的文字泡和大红色提示,岑廉都不敢保证会不会跟丢。 但也就是因为他头上的文字泡足够显眼,所以岑廉的跟踪距离可以放远一点,更难被他发现。 只是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 岑廉对王录的信息掌握的实在太少,除了他天南海北没有在同一个省做过两次案的三条犯罪记录之外,其他方面的了解几乎为零。 但他现在的姿态让岑廉感到一种久违的不适,他像是在狩猎,对生命的狩猎。 “会被他狩猎的,应该有相似的特征,”岑廉低声自语,“看来要查一查之前这几个受害者了。” 其实他并不想做这种很可能被认定违纪的事,但现在也没办法考虑那么多了,起码不能在他眼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以往的死者一共有三个,其中两女一男,岑廉考虑以这个唯一的男性作为突破口,因为这名男性死者的独特性应该要比那两名女性死者更明显,尤其是在普通男性之间大部分时候并不会存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 至少王录这个凶手,只是成年男性中最普遍的体型。 第516章 又是剧本杀 岑廉花了点时间找到那名男性死者的大部分信息。 这名叫做何玉强的男性死者死亡时刚满37岁,是一名非常普通的公司白领,连公司中层都算不上,虽然暂时无法查看当时这起命案的具体情况,但岑廉根据当时新闻媒体对案件的报道,基本能分析出这名死者大致的生活环境和性格特征。 按照新闻上有些添油加醋的报道来看,这名男性死者是很多人口中最常提到的“老实人”,也是普通人中最不起眼的那一批,有着平平无奇的家庭、婚姻、子女和没还完的房贷。 这样的人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和房贷,也不会主动做出能招致杀身之祸的事情。 这名死者的死亡地点是金陵,和另外两名死者之间都有距离,这三名死者之间并没有找到什么明确的联系,以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岑廉比较倾向于是这个王录主动挑选的下手对象。 正在他思考问题的时候,王录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对着店门的位置招了招手。 岑廉远远看着,发现一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青年也朝王录所在的位置招手,之后很快推开店门和他汇合。 两人在说什么以岑廉的视角当然是看不清楚的,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观察这两人的表情和动作来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人和人在交流的时候会在不经意间通过神态和动作来展示此刻的心情,就像现在,坐在王录对面的男青年身体前倾,表现的有些兴奋,正在伸手向王录比划什么,从他的语言动作来看,他对王录并不设防。 反观王录,他虽然也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但实际上整个人处在防御姿态,整个人甚至保持在相当警惕的状态。 但这些那名男青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 岑廉不确定这名男青年会不会就是王录想要下手的对象,正在他思索应该怎么跟踪完这72个小时的时候,两人忽然动了。 以防被发现,岑廉重新拉开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远远跟着。 两个人一起边说边聊,一路到了一座大型商超。 岑廉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办案的时候路过了几次,就是不清楚这俩人到底打算去什么地方。 一直跟到这座商超的四楼,他才想起很久前在这儿办过案子,至于是什么案子就不清楚了,总之肯定不是命案。 四楼是吃饭和休闲娱乐混合的楼层,岑廉眼看着这两个人转身进了一家剧本杀店铺,有些不确定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跟过去。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两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袁晨曦和她那个上次全程见证他们办案的朋友! 于是岑廉直接拨通了袁晨曦的电话。 快要走到剧本杀店门口的袁晨曦在拿起手机看清楚屏幕上显示出“岑廉”两个大字的瞬间就开始皱眉。 还没等她按下接听,就发现电话被挂断了。 五秒钟,不像是误触,她好像还隐约听到了自己这部私人手机设置的拒绝加班从我做起的手机彩铃声。 袁晨曦顺着声音的来源抬起头,看到岑廉在不远处的角落向她招手。 “什么情况?”袁晨曦假装要买饮料,带着何雪没有任何异常的走了过来。 她能猜到岑廉没有直接上前和她说话应该是有什么顾虑,所以本能地做了些事情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出门碰到个非常不对劲的人,没证据,在跟。”岑廉的解释也很言简意赅。 其实就算没有外挂,这种事在老刑警中也是很常见的,总有那么几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会在人群中一眼看中某个逃犯,最终将他绳之以法。 岑廉现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方面能力,主要是文字泡太吸引眼球,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人是男是女的时候,文字泡就以侵略性的姿态闯进他眼里,不给他一点主动分辨的机会。 “人进剧本杀店了?”袁晨曦虽然非常头疼,但还是很快进入状态。 “嗯,我得跟你们进去。”岑廉跟踪了一路,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没有被注意到。 这个王录手里有不止一条命案,反侦察意识也不弱,虽然他一直远远跟着,但涉及人命的案子不能冒任何风险。 “行吧,”袁晨曦在心里叹气,看到岑廉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要出事了,没想到这个假期还真是不得安宁,“这个时间段同时开的本有三四个,我不保证能碰到他们。” “能专门找他们拼吗?”岑廉点头,他对剧本杀了解不多,这方面需要袁晨曦给他解释。 “看他们约没约满,不过我们今天除了推本之外,还要和几个群里的朋友面基,汇合之后先推个本热热身,今天0点再一起出发,去最近才开的一个两天一夜的实景密室推理,”袁晨曦思索着,“不排除你跟的人也要参与这个,因为这个点就是我们约的见面时间。” 虽然说这家剧本杀店晚上有三四个本子同时要开,但能和袁晨曦前后脚抵达,岑廉估计王录和他身边那个男青年很可能就要去袁晨曦他们约好的那个线下实景密室推理。 “走一步看一步,这次也得麻烦你了。”岑廉后面这句话是对何雪说的,毕竟她可不是警察。 何雪笑着摆了摆手,“亲身参与破案可比推本有意思多了。” 袁晨曦嘴角抽了抽,“其实也不一定。” 相比起每天泡实验室从大量物证中寻找蛛丝马迹,她其实更喜欢剧本杀这种有故事情节有线索,就坐在这儿纯推理的模式。 这种能把所有人质问个遍还不用担心审讯室录音的感觉比办案子快乐多了。 “走吧。”袁晨曦抽空专门买来用作掩饰的饮料也好了,三人一起走进剧本杀店,岑廉一进门就看到王录和那个男青年坐在那里,似乎是在说什么,看到有人过来,王录几乎是下意识抬起头观察,但很快又收回目光。 岑廉不确定这短短的几秒钟他看出点什么,但看他的动作并不像是要跑路。 袁晨曦很显然是这家店的熟客,跟老板交流了两句后就把岑廉也加入到今晚的两项活动里。 “据说那个实景密室推理是个恐怖本,我叫了个男性朋友过来给我俩壮胆。”袁晨曦笑着向几个认识的朋友讲述她刚刚胡编乱造的借口。 第517章 专车接送 岑廉十分礼貌的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我是她大学同学,之前剧本杀玩的不是很多,如果一会儿如果特别菜别骂我。” 其他人之间似乎也不全都认识,只有和袁晨曦比较相熟的人和岑廉聊了两句,但也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闲聊。 在这期间,王录和他身边那个男青年都在闲聊,男青年也过来和岑廉打了个招呼。 “兄弟,以前群里没见过你,”男青年看着二十五六岁,长相平平无奇,“第一次来这边吗?” “倒不是第一回,就是平时推本都是跟同学同事,”岑廉熟练的糊弄着,“这次的实景密室听说很吓人,我这两个朋友非说要我来试试,我都怀疑是她俩想吓我。” 男青年又和岑廉随便聊了两句,继续回去和王录说话。 岑廉瞥了一眼王录所在的位置,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实在是难以忽视,但直到现在岑廉都没想明白他杀人的逻辑是什么。 正在思考的时候,曲子涵给他发来了有关王录的各种信息。 “有什么问题随时说,我挂着微信。”曲子涵发完文件之后说了这么一句,就直接销声匿迹了。 听这话的意思,曲子涵这会儿应该就在电脑前头。 岑廉打开曲子涵发来的文件,发现短短一个多小时,曲子涵已经差不多把王录的社交账号扒干净了。 王录的社交账号可以用干净两个字来形容,几乎很少分享任何生活内容,微博账号上除了一些系统自动发布的内容,就是一点意义不明的转发,有些是美女图片,有些是鸡汤文字,甚至还有些是转发抽奖和转发锦鲤,仅仅从这些微博中看不出什么内容。 而在一些社区论坛的账号里,王录的发言也很少,但是收藏了许多视频,主要是技术类的。 从曲子涵扒出来的这些公开账号上看,这就是个非常普通的男青年,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连环杀人犯的踪迹。 但岑廉怀疑他这些账号中有些看似无意义的内容不一定真的只是它表面上的意思,但现在时间紧迫,没办法详细检查他发出的所有内容。 就在岑廉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作为热身的本子准备好了,袁晨曦拉着他坐下,一行十个人开始一场大型剧本杀。 本子是他们提前选好的,是个6-12人都能玩的刑侦本,岑廉很不幸抽到了警察阵营的角色,结果一转头看到袁晨曦戴上痛苦面具,原来是抽到了痕检角色。 “我一般出来推本是抽不到警察角色的,”袁晨曦满脸沧桑地看向岑廉,“这一定是你的锅。” “这锅我背是不是草率了点,”岑廉无语,“再说了,这个刑侦本里一般的角色都是警察。” 袁晨曦默默不语,但挪了挪凳子,坐的离岑廉更远了。 不过这本子并不是袁晨曦选的,根据她的说法,这本子是群里投票选出来的,王录和那个叫袁春杰的男青年都选了这个本子。 岑廉很怀疑他选这个本子是否有所深意,因为这个本子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叫做暗黑执行者,干得就是法外狂徒的事,同样作为连环杀人犯,岑廉很怀疑王录是不是对这个角色有所带入。 但整个推本的过程并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他们七点多开始,一直到将近十二点结束,虽然dm进度推的比较快,但这个本子也确实推得很顺利。 王录拿到的角色并不是凶手,岑廉看他的表情,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差不多了,那边的车过来接你们,”剧本杀店的老板过来找到他们,“这个实景密室本今晚零点正式开始,车就在楼下。” 袁晨曦看到岑廉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 趁着其他人收拾东西,她低声问,“你是担心那个王录在实景密室下手?” “也不全是担心这个,”岑廉到目前为止其实是有些疑惑的,“全封闭的密室,实际上就是暴风雪山庄模式,但这种模式以现在的刑侦技术跟自投罗网差不多,在这种情况下杀人,就算是的得手也根本不可能洗脱嫌疑逃脱制裁。” 袁晨曦有些费解,“你是怎么确定他就要在这个时候杀人的?” 毕竟她其实没怎么看出王录到底有什么问题,就从刚刚短暂的接触来看,这就是个很普通的男青年。 但岑廉在这方面从来没失过手,所以袁晨曦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一直在下意识配合,至少到目前为止王录还没有对他们产生过什么非常特别的关注。 “我之前整理积案的时候看过一些监控资料,其中一起旧案的案发现场出现过一个年轻男性的背影,我看到王录的时候就知道是他。”岑廉在看监控这一块可以说非常权威,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也很足。 “之后我跟了他半天,发现他和袁春杰汇合之前去了趟五金店,但我没看清楚他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所以我非常怀疑他的目的。”这是他在推本的时候编好的说辞,因为王录确实去了五金店,来玩剧本杀之前去五金店买东西,足以引起一定程度的怀疑。 袁晨曦听了之后虽然还是觉得有些牵强,但也认同岑廉追踪的理由。 在王录有可能涉及其它命案的情况下,从五金店出来直奔全封闭的实景密室推理,这行为确实有些异常。 “去了之后盯着点吧,”袁晨曦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就咱们两个,我很担心盯不盯得住。” 十个人的实景密室推理,就算是何雪也能帮忙盯人,也很难在混乱中确认每个人的动向。 “我尽快找到他和之前杀人案的关联,最好能在密室里直接逮捕,”岑廉也觉得压力很大,“人差不多都来了,先上车吧。” 袁晨曦点头,三人一起下楼,在楼下看到一辆装扮非常奇特的车。 这竟然是一辆灵车。 灵车前,一身黑色长袍的老管家推了推眼镜,声音嘶哑。 “请诸位少爷小姐,上车扶灵!” 第518章 古宅之夜 半夜零点,一辆灵车等在门口接人,这画面确实有些吓人。 何雪跟在几个人身后有些紧张地靠近灵车,上车前她很想知道自己这两位警察朋友面对灵车的时候是不是镇定自若,然而等她回头看向落在最后的袁晨曦和岑廉时,发现这俩人站在灵车前犹犹豫豫,满脸写着害怕,最后是在管家的催促之下才勉强上的灵车。 原本还在心里紧张不已的何雪忽然一阵无语,感觉坐在一辆好像放着棺材的灵车里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岑廉上车后习惯性打量了一下车里的环境。 不得不说这家实景密室制作的很用心,这辆“灵车”里的布置和真正殡仪馆的灵车有八成相似,最大的失误就是车和车里的装饰都太新了,和大部分殡仪馆里陈旧的灵车相比起来有些假。 并且一般灵车里不会留那么多地方给人坐,但实景密室为了增加恐怖氛围,这么设计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在上车的短短三十秒岑廉就已经对这辆车上的布置从头到脚都进行了评价,但他的脸上此时依旧维持着有些紧张的表情,甚至故意用手不断下意识揉搓衣角,并且装作本能地侧身坐在暂时安放尸体的铁匣子旁,像是有些不敢触碰铁匣子。 袁晨曦看在眼里,心里嘀咕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心理学的反向应用,但她此时的表现和岑廉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就差直接蹲在座位上了。 此时车上的其他人和岑廉还有袁晨曦演出来的状态不相上下,反倒是王录和坐在他对面的袁春杰表现的比较镇定,甚至一直被岑廉特别关注的袁春杰还满脸兴奋,看来对这种恐怖程度没什么反应。 车辆启动之后,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老管家开始说话,算是讲述这个实景密室的故事背景。 简单来说,他们都是一个大家族严家的后代,严氏家族在战争年代因为战乱被迫离散,各房之间断了联系,战争结束后其中严家本家的嫡支在时代的洪流中重新崛起保住了家产,但是最近几年家中意外频发,所有的继承人都离奇死亡,严家为了将财富传承下去,通过各种方式找到分散在各地的家族其他支系后代,听说这个消息后愿意前往严家老宅参与继承人遴选的只有他们十个人。 老管家坐在副驾的位置解释,这辆灵车之中并没有真正的尸体,只是在考验各位继承人候选的胆量。 但岑廉估计设计灵车环节应该是为了筛选胆量过小的玩家,毕竟这个实景密室按照袁晨曦的说法是恐怖类型的,如果连灵车这个程度的恐怖设定都接受不了,那么参与后续的游戏对于密室店家来说风险就有点大了。 他们这辆车上的人胆子都还算大,至少没有半路要求下车的。 岑廉在车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的动向,很显然这十名玩家之中确实有人被吓到了,但更多表现出的是兴奋和期待,王录同样面露期待的神色,混杂在所有人之中显得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现在距离岑廉第一次在烂尾楼下远远看到王录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但他头上的命案预警还是没有消失,这就意味着他的确是打算爱未来的六十多个小时中杀人。 实景密室的体验时间是两天一夜,算下来在四十个小时左右,也就意味着就算从这个实景密室出来,王录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依旧有可能杀人。 想到此处,岑廉开始担忧他到底能不能在四十个小时可以和王录光明正大接触的时间里,找到他参与之前几起命案的证据。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什么头绪。 以一己之力直接阻拦他杀人是下下策,也是岑廉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正在他一边表演好奇一边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灵车停下了。 “少爷小姐们,我们到了。”管家先行下车之后为他们打开车门,岑廉抬眼看去,发现眼前是一座仿古建筑,大门外挂着灵幡和惨白的灯笼,门上贴着白底黑字的对联,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上也挂着白花,衬得一片漆黑寂静的仿古宅院带上几分阴森的氛围。 等到下车之后,大门更是无风自开,露出挂在照壁上的巨大“奠”字。 “请吧。”老管家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他们进入挂着“严府”两个字的老宅。 岑廉混在人群里跨过门槛,下意识往进入大门之后两边的墙壁看了一眼,果然在一片黑白中发现了一抹有些刺眼的红色。 那是大门位置的消防设施。 “请各位随侍女指引前往自己的房间。”二十多岁的老管家抚了抚贴上去的胡须,示意其他npc带着玩家前往各自的房间确认身份信息。 这个实景密室是包含剧本推理的玩法在其中的,所以每个玩家在进入游戏场景之后都需要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根据房屋内的信息来确认自己的身份。 岑廉和袁晨曦被分到两个相隔不算太远的房间,袁春杰碰巧就在岑廉隔壁房间,反而是王录距离他们比较远。 但在不确定王录到底想杀谁的情况下,岑廉并没有感到松了一口气,反而有些担忧何雪的安全,她的房间就在王录隔壁。 被侍女npc引导进入房间之后,岑廉还是遵循游戏规则先看了看自己的身份卡。 这个实景密室为了增强可玩性,给玩家的角色卡信息比较简略,只是简单叙述了他这个角色的身份背景。 岑廉抽到的这个角色是一名因为创业而导致破产负债,但又不愿意和家里坦白的富二代,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决定参与继承人遴选,如果能成功继承严家资产就能够想办法东山再起。 看完大概简介之后,岑廉只觉得现在剧本杀的人物设定也是挺与时俱进的,比如他这个角色出现在戒社看上去也没什么违和感。 他处理信息的速度很快,在确认自己身份之后就拿出手机给武丘山发了几条信息。 “帮我调这几个案件的卷宗,先别问为什么。”他熟练的避开房间里的摄像头,以免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他在做什么。 第519章 夜半哭声 “你是得了什么放假不加班就会死的病吗?”武丘山秒回。 岑廉被这句十分具有攻击性的话噎住了。 “总之你先查。”他十分无力的回复了一句,觉得自己更加命苦了。 明知道有人马上就要杀人,但他连点合法的控制措施都没有。 武丘山没再回复,大概是连夜帮他调卷宗去了。 岑廉满脑子都是案子的事,一直到听见不知道什么的地方传来幽幽的哭泣声,才想起自己目前还身在实景密室。 班味重的都快超过密室里营造出的恐怖氛围了。 哭声隐隐约约的,由远及近,能听出是从屋外传来的,岑廉推开窗户,打算给来吓人的npc足够的尊重。 谁曾想他刚打开窗户,就和正准备推开被破坏之后锁不住的窗户来吓人的npc打了个照面。 俩人都愣住了。 岑廉下意识后退两步,这才看清满脸是血的npc已经调整好状态,开始对他露出阴森的冷笑,没笑两秒,冷笑的表情又变成了幽怨的哭泣,声音凄厉,以一种极其直白的方式诉说自己死的冤枉。 岑廉礼貌的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但身体一点没有后退的意思。 npc十分敬业的表演完毕,拉上窗户转身就走,显然是觉得在这里吓人没什么成就感。 窗户重新关闭,岑廉在仿古的木床上坐下,习惯性敲了敲床板,发现床下有不小的空洞,应该设计了机关之类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用不用。 考虑到自己看卷宗的时候坐在床上有可能会被npc打断思路,岑廉又从床边挪到了屋里的椅子上。 一般的密室是不怎么能用手机的,但这种大型密室持续的时间太长,考虑到以这种密室的价位能吸引来的基本都是社畜,所以进入古宅之前管家只是提示他们不要开公放不要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npc。 但真在密室里加班的,岑廉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第一个。 经历过女鬼吓人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小段时间,这时候武丘山已经给他发来第一份卷宗,于是趁着下一个环节还没开始,岑廉坐在桌前打开卷宗仔细查看。 王录之前作案的这三起命案距离现在都不算久,时间最长的一起也没超过三年,他第一次作案的对象是一名独居的年轻女性,从事一些涉黄的行业,是标准的社会边缘人士,所以她是在是往后三天才被发现的,当时案发现场已经被严重破坏,警方虽然从中提取到一些线索,但是没有具体锁定出明确的嫌疑人。 再加上这名死者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警方排查过所有和她发生过关系的嫖客以及和她产生过一定程度交集的人之后全部排除了这些人的嫌疑,而死者的财物没有丢失,生前也没有遭受过侵害,甚至连杀人手法都是很简单的一刀毙命,导致这个案件几乎是毫无有效线索。 案件最终被定性为随机杀人,从此搁置下来。 经常办命案的都知道,这种随机杀人的案子除非是凶手留下什么很明显的线索,大部分有预谋的随机谋杀都是很难破获的,岑廉猜测王录和这名死者之前甚至没怎么说过话,所以根本就没有进入当时警方的视线中。 他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个案子是有监控资料的。 岑廉暂时关闭卷宗,在王录杀死的三个人之中,这个叫做余佳丽的死者身上是最不容易找到突破口的,他现在更倾向于等看完另外两份卷宗之后再考虑到底从哪个案子开始入手。 武丘山那边暂时还没新的动静,应该是还在和其他地方的警方交涉,于是岑廉抬起头,打算看看这个密室接下来是什么流程。 这是个还有剧本推理成分的密室,应该不会让玩家分散太长时间。 岑廉正想着,就听到有侍女npc敲门之后说话。 “管家请少爷前往正堂。” 果然在刚刚的开胃菜结束之后,他们又该集合了。 岑廉见到其他人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很好,都还活着。 他重点关注了一下住在王录附近的几个人,都没从他们脸上看出什么不正常的状态。 都还沉浸在刚刚女鬼敲门的惊吓中。 “看你的表情,刚刚女鬼大概是没吓到你,”袁晨曦确认过何雪的安全之后才过来和岑廉说话,“怎么说,有什么新进展吗?” “叫岳哥给我发了卷宗过来,是我之前看到他背影的那个案子,”岑廉还清楚记得自己之前找了什么借口,“我正在看,暂时没结果。” 袁晨曦算了算从刚刚进屋到现在的时间,发现在其他人看身份信息和被女鬼惊吓的时间里,岑廉基本都在加班。 “加上岳哥还有你之前说的曲姐,咱们支援大队已经被你拉下水一半了,”袁晨曦掰着指头算,“好消息是如果不死人并且不涉及什么地形地势的问题,林姐和齐哥大概能逃过一劫。” 岑廉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的无法反驳。 “请各位少爷小姐落座。”管家见人到齐之后清了清嗓子,“老夫人娘家的侄子一会儿就到,他也将参加这场遴选。” 岑廉忍住即将出口的吐槽,也这娘家侄子的npc不知道有没有演尸体的红包拿。 管家话音刚落,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娘家侄子npc走进正堂,在管家安排好的空位置上坐下。 “请各位稍等,老夫人为各位准备了见面礼。”老管家说完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领着所有侍女打扮的npc出去了。 岑廉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个侍女npc走之前和侄子npc进行了非常明显的眉目传情,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接下来就得黑灯了,”袁晨曦在一边小声说着,“这密室说恐怖指数五颗星,还真不是虚的。” 虽然没太感受到恐怖氛围,但岑廉还是十分认同袁晨曦的说法,因为他感觉到管家关门之后,门口有什么东西凑过来了。 …… 门外,渐渐传来隐约的啜泣声,由远及近,像是女鬼的呜咽。 岑廉思考了一下,在这种设定里越像是有鬼就越有可能是人干的,所以他看了一眼侄子npc,发现他正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微笑,和大家都在黑灯之后瑟瑟发抖的恐惧不太一样。 不得不说,演的蛮入戏。 看过npc的表演之后,岑廉趁着灯黑了没人能注意到他在干什么,趁机跟之前坐在何雪和王录中间的男大学生换了个位置。 “我朋友实在太害怕了,咱俩稍微换一下。”岑廉和男大学生小声交涉之后就坐在了何雪身边,假装在安慰她。 男大学生满脸写着“我懂”走开了,虽然岑廉猜他绝对是想歪了。 何雪一头雾水的看着岑廉,被他示意继续害怕啥也别说。 袁晨曦坐在对面,看到岑廉口袋里装着几个证物袋,还隐约露出胶带的轮廓,有点猜出他想干什么。 刚刚王录整个手端过茶杯,如果一会儿出现什么更恐怖的画面,那么他完全可以趁机换掉茶杯,等到再次回到再次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再提取指纹。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一阵阵撕心裂肺的鬼哭声突然出现在正堂中。 这阵声音连本来正在思考事情的岑廉都有些始料未及,整个人坐直身体,下意识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虽然不至于被这一声鬼哭吓到,但还是本能地确认声音来源。 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岑廉在一片漆黑中隐约看到一个轮廓,看身形应该是一名成年男性,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 这名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男性npc身边还有个女性npc,一米七左右高,身上穿着的应该是现代服饰,和他们之前在房间里看到的穿着嫁衣的女鬼不像是一个时代的人。 “来陪我呀,来陪我呀——” 两个npc开始发出哀怨的声音,其中那个男性npc忽然凑到了王录面前,“快下来陪我啊!” 岑廉发现王录的表情有些变化,似乎没有之前表现得那么冷静。 果然是心里有鬼,见到扮鬼的都心虚。 转眼间,两个鬼npc挨个吓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袁晨曦在王录被贴脸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故意发出一声恐惧的大叫,吸引了刚刚被惊吓完毕,因为心里有鬼还没完全回神的王录的目光。 岑廉趁机将自己桌上之前男大学生用的茶杯和王录的互换,并且在女鬼忽然对他贴脸的时候假装被吓了一跳,身体向王录所在的方向后仰,直接撞翻两把椅子之间的小桌,茶杯滚落在地,残余的茶水在黑暗中被岑廉踩了几脚。 他不是很确定王录记不记得自己的茶杯中到底还剩多少水,所以尽量把残留的水痕变成不好分辨的形状。 岑廉和袁晨曦配合着做完这一切也不过短短十几秒,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岑廉已经扣着茶杯的边缘把它塞进了自己风衣的内口袋里。 尽量避免指纹污染。 …… 男鬼和女鬼吓完人之后,屋外忽然响起拍门声。 原本躲在紧闭大门边上的几个人被吓得蹦了起来,身后,血红色的长指甲直接抓破了老宅用油纸糊上的门窗,露出许多张满脸都是血的面容。 之前为了躲避室内两个鬼的玩家们现在不得不离开门窗附近,等他们重新回到桌椅边上的时候,一阵沉重肃穆的乐声从院落深处传来,室内外的鬼们像是听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发出刺耳的哀嚎声后,在夜色中消失了。 鬼怪消失之后,屋内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老管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侍女npc们没人手中端着一个锦盒,像是没有看到一片狼藉的正堂一般,分别交到了不同人手中。 岑廉接过锦盒稍微掂了掂,发现里面的分量并不重。 “老夫人的见面礼已经送到,请各位少爷小姐回屋休息,明日将会有侍女在门外唤醒各位。”老管家还是一副老神在在样子,但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来,接下来的时间不会再有惊吓环节,是留给玩家们的休息时间。 这个密室要持续将近四十个小时,完全不睡觉并不现实。 刚刚遭受惊吓的玩家们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出门回房。 岑廉看了一眼袁晨曦,示意她有情况手机联系。 王录在这个晚上动手杀人的可能性很低,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要是这时候就动手杀人,根本就不用大费周章选择在实景密室动手,岑廉猜测他选择这个地方应该是出于某种仪式感或者是某种特殊癖好,所以才选择在这种环境动手。 但他对研究凶手的心理兴趣不大,毕竟也不可能因为王录的某种隐秘癖好逮捕他,找到有力证据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于是回房之后,岑廉重新回到床上,拉上了这架仿古床的帐幔。 寂静的古宅中带着难以名状的恐怖氛围,但这对岑廉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已经躲在床上开始进行指纹提取。 刚刚他们在正堂过剧情遭受惊吓的时间里,武丘山已经给他发来了剩下两起案件的卷宗,后面附带着他的猜测。 “这三起案件的作案手法确实有些类似,但三个案子在不同的三个省,一般很难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如果不是看到王录头顶上的犯罪记录,岑连自己也很难把这三起看上去像是随机选择对象的谋杀案联系在一起,这三个案子虽然具备一定的共性,但因为线索太少,很难对凶手形成一个有效的画像,更别说并案处理。 岑廉在提取指纹的时候看完了剩下两起案件的卷宗。 在看完完整的三个案件卷宗之后,岑廉开始对王录选择下手对象的思路有了想法。 第一起案件他选择的受害者是一名社会边缘人士,第二起案件是一名独自来城里打工的女服务员,到了第三起案件,他的选择已经是一名存在感很低的普通白领。 第520章 加班时间 很明显,王录在选择受害者这件事上是存在犯罪升级的。 从社会边缘人士到社会关系简单的独居女性,再到社会关系稍微复杂一些的透明白领,按照他的逻辑,他每次选择的对象在某种程度上都比上一个更难杀,也比上一个更加容易被发现死亡。 所以岑廉迅速给袁晨曦打了个电话。 “这次参与游戏的人里,有没有那种网红或者是比较常组局的?”他问。 袁晨曦一直躺在床上没睡,也根本没办法踏实的睡下去,现在岑廉的电话打过来,她反而放松了一些,要是她重新坐起,低声道,“你是中途加入的不算,我在几个群里从来没暴露过自己的身份,一直说自己是电台主播,剩下的人里面,袁春杰是做什么我不知道,但组局的人不是他,是今天跟你换位置的那个男大学生,叫梁君逸。” “网红没有,但有一个博主,”袁晨曦又想了想,“叫孔方亮,不过不是他的主业,他的正职工作是在一家国企,具体是哪家我就不清楚了。” 这两个都是男性,而且一个是学生一个是国企员工,都是出事之后很容易立刻被发现的类型。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死会带来一定社会舆论,对警方来说也要承担更大的破案压力。 岑廉从王录之前做的三次案能看出来他似乎一直都想挑衅并且挑战警察,所以按照他作案升级的思路,袁春杰现在反而不是最危险的人。 “这两个人目前最危险,”岑廉叹气,“之前有些被他误导了,一直以为他的对象更有可能是袁春杰。” “想要杀死一个年轻力壮的男性,没有那么容易吧,”袁晨曦有些迟疑,“我不觉得他会选择直接动手,会不会伪造成意外?” 岑廉也是这么想的,这个王录算不上什么很高很壮的人,除非是找机会偷袭并且一击毙命,否则梁君逸和孔方亮都不可能毫不反击。 再加上这次是在类似暴风雪山庄的环境里作案,他杀了人很难在进入警方的视野之后全身而退。 “预判杀人方式成功率太低了,我还是再找找其他线索吧。”岑廉很快挂断电话。 相比起猜测一个连环杀人犯接下来怎么杀人,他现在更想找到一点新线索直接给他按了。 指纹提取完毕之后,岑廉先把处理好的指纹放在一边,继续研究卷宗里他之前可能遗漏的细节。 就像他之前考虑的,有关杜玉强的案子被他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如同岑廉之前预料的,这个卷宗里确实是有点东西。 岑廉最先看到的就是杜玉强的尸检报告。 这名死者和其他几名死者不同的是,他并不是被一击毙命的,而是和凶手产生过很短暂的拉扯和抵抗。 尸检报告上显示,死者曾经尝试用手臂抵挡过凶器,凶器在死者的手臂上留下了比较清晰的痕迹。 当时进行尸检的法医认为这是某种管制刀具,后续交给痕检分析的时候,并没分析出的到底是哪类刀具。 第521章 剧情推进中 他还记得之前跟踪王录的时候看到他去过五金店,也不知道是在五金店里买了什么东西。 岑廉暂时标记了一下有关凶器的内容,接下来又去看这个案子的其他内容。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王录犯罪升级到一个成年男性的时候,果然是受到了阻碍的,这次的案发现场选在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死者应该是没想到自己作为中年男性还会被人盯上,但还是在遭到攻击之后第一时间进行了反抗。 从现场的血迹形态分布来看,死者杜玉强在用手臂抵抗之后就已经被凶手用凶器贯穿了胸腔,但尽管到了这个程度,他还是努力挣扎过,身体整体向前挪动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才因为心脏受损死亡。 杜玉强是他看到这三名死者中求生欲最强的一个,想到他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没还完的年纪,岑廉不免有些唏嘘。 不过现在并不是他悲春伤秋的时候,这个案件的警方花费了不少时间调了大量监控,但岑廉现在能看到的内容是不包括监控视频的。 “杜玉强案的监控,你懂的。”岑廉给武丘山打了个电话过去,“这个案子我目前可能有点头绪,就是需要点时间看监控。” “你一个人能行?”武丘山有些怀疑,“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现在应该已经有很明确的目标了吧,我叫唐华过来跟我一起帮你看监控。” “那也行,”岑廉没有花费一秒钟就同意了武丘山抓唐华加班的想法,“但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了。” 武丘山在电话对面呵呵了一声,“哪怕是放了假的刑警,也没谁真敢关手机。” 岑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你们着重在监控里找这个人,”岑廉把王录的照片发给武丘山,“我目前很怀疑这个人,但你知道的,我没有证据。” 武丘山心道,你要是有一点证据我现在也不能在屋里躺着了,于是一个翻身起来找还没下班的金陵市的同行要监控,他倒是不担心同事睡了,这年底的除了他们支援大队,大家都要各种班要加。 岑廉挂了电话之后决定还是稍微睡一会儿,明天一整天都需要他集中精力,估计是没什么时间休息。 …… 第二天清晨,岑廉最终也没睡多久,天刚亮就已经醒来了,中间武丘山没给他打过电话,但是发了很多监控视频给他,看来是一夜没睡。 唐华在微信里抱怨他又害得自己假期加班,但也没给他打电话,估计是猜到他应该睡了。 正如袁晨曦预料的,现在支援大队被岑廉拉起来加班的已经达到八分之五。 “少爷,请起床。”正在岑廉思考要不要找时间看看武丘山发来的监控的时候,门外传来侍女npc的声音,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还在一场实景游戏里的现实。 他简单洗漱之后就出门去正堂吃早饭。 这里已经被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但等所有人到齐的时候,有个位置十分合理的空下了。 “表少爷怎么还没到,你们去他房中看看。”老管家皱着眉吩咐其中一个上完菜的侍女npc。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管家身上,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岑廉没有太多心思关心剧情,目光从王录身上扫过去,发现他的黑眼圈加重了一些,看上去昨晚应该是没睡觉。 他不睡觉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个犯罪分子在将要杀人的情况下大半夜的不睡觉,岑廉甚至已经开始担心侄子npc的生命安全了。 好在侍女npc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面带一看就是表演出来的惊恐,说道:“不好了,表少爷出事了!” 看她有些浮夸的演技,侄子npc本人应该是没出什么问题。 岑廉稍微放心,然后就看到老管家满脸惊慌的往外走,但是速度并不快,显然是在等他们。 所有人一起跟了出去,袁晨曦落后几步,问岑廉,“这个侄子npc不能真死了吧。” “应该是没有,”岑廉知道袁晨曦在担心什么,“但不排除他的目标在npc里面,我现在是真想把他打晕了拖走,但这事违法。” 袁晨曦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能让你这么头疼的时候也是挺少见的。” 岑廉一阵心累,其实如果他不是警察,这件事反而好办很多,但偏偏他是个公职人员,什么事情能干什么事情不能干他最清楚不过,所以就算是知道这个王录将要在未来的72小时里杀人,他也只能选择合法的手段来控制他。 “再说吧,实在不行我还有下策,”岑廉也不是没做过自己什么都没查出来的最坏打算,“但最好别让我用到这个下策。” “你是打算假装害怕,慌乱中给他撞晕过去?”袁晨曦尝试着猜测。 “这也是个办法,但我不是这个打算,”岑廉的确不是这么想的,“我准备报警说过我看到他身上有管制刀具。” 袁晨曦不解地看他,“真有的话你不是早就有理由传讯拘留他了?” 岑廉满脸无奈,“我只看到他进了五金店,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什么很明显的管制刀具,我甚至觉得他身上很可能没有。” 虽然王录杀杜玉强的时候使用的一定就是管制刀具,但他的杀人手法一直都在升级,岑廉也无法确定他身上到底有没有管制刀具,甚至报警之后发现没有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警惕性再次提升,如果这人真的离开岑廉的视野,将来再想抓他就很难了。 “昨晚没有危险,今晚就很危险了,”岑廉叹气,“我今晚准备去他房间外面蹲守。” 袁晨曦昨晚也休息了一段时间,她和岑廉的想法差不多,两人都认为王录如果是想昨晚杀人,那么并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来参加这个游戏。 “快到了,”岑廉注意到前面的人速度慢了下来,于是立刻转换话题,“我昨晚上吓得完全没睡着,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还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第522章 疑似凶器 “是啊,我昨晚也害怕,你睡着了没?”袁晨曦心领神会的去问何雪。 “没有,我刚听你俩说晚上还听到声音了,但我没听到啊,”何雪虽然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凭借本能接上了话,“我就啥也没听到,会不会就是风声。” “可能吧,还是这氛围太吓人了。”袁晨曦接了一句,就算是完成这段对话。 王录回头瞥了他们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点鄙视,就是不知道是在鄙视他们害怕,还是在鄙视他们演的很假。 “表少爷的房间到了,”侍女npc非常尽职尽责的说着台词,“我刚刚敲门,就看到表少爷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 老管家第一时间推门而入,岑廉他们当然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屋里的地面上能看到“血液”,但是丝毫没有血腥味,很显然是用颜料勾兑出来的,地面上趴着的npc确实就是侄子npc本人,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是在装死。 经常接触尸体的人都知道,真正死亡的人和装死的区别非常大,就算是影视剧做了特效化妆,还是能很轻易地看出区别。 “是谁杀了表少爷!”老管家用配音腔撕心裂肺的喊着,一边喊一边用手中的拐杖敲击地面,“是你们几个,一定就是你们几个!” 老管家忽然满脸愤恨地看着他们,“夫人好心送你们礼物,你们却杀了表少爷,在查清凶手之前,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他猛地走出去,对着站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护院npc吩咐道,“锁上府中所有大小门,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离开严府!” 岑廉在心中暗暗吐槽,这行为属于非法拘禁,放在现代背景的实景密室里实在是有些法外狂徒了。 不过这本来就只是个游戏,玩家也没太在意管家走流程的这些发言,只听管家回来之后继续说道,“每天午饭和晚饭是你们推举凶手的时间,如果找不到是谁杀了表少爷,你们谁都别想走,都给表少爷陪葬吧!” 这段话看似是在恐吓,实际上是告诉玩家集合推凶的时间节点,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是玩家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整个严府是非常庞大的,玩家从进入到现在为止所探索到的只有大概10%的面积,也就是说接下来就是找线索的环节。 关于严府的其他事情,其实都在昨天夫人送给他们的锦盒里面,说是礼物,其实就是关于严府的基本介绍和一些可以搜索地方的简介,岑廉大致扫了一眼觉得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就没怎么仔细看。 毕竟他并不是真来玩游戏的。 “现在游戏算是正式开始了,”袁晨曦出门之后看了一眼和袁春杰一起离开的王录,“这段时间也是他下手最好的机会,咱们现在怎么办,一直跟着或者盯着很容易被他发现。” “得想办法搞清楚他到底打算怎么杀人。”岑廉现在更关心这个问题,“他不可能毫无准备就来了。” “要不趁他出门去他屋里找找看?”袁晨曦思索着,“一会儿我跟何雪盯着他,你对他更了解,你去他屋里找找看。” 岑廉也有这个想法,正好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所有人分散开来是最好的机会。 “最大的问题就是监控,想绕开不可能,不过只要我没偷东西,也不至于怎么样,”岑廉盘算了一下,觉得可行,“这本来就是带剧本杀性质的密室游戏,去其他玩家房间搜索也合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是真够努力的。 袁晨曦和岑廉商量完毕后就拉着何雪一起,远远看着王录走进后院一间有着很明显标记的房屋,何雪拿出锦盒里附带的地图看了一眼,发现这间屋子标着“小书房”。 这座实景密室最大的卖点就是搜证阶段能够进入到的每一个房间都有可能是一个完整且独立的密室,所以才有密室推理这个噱头,袁晨曦来之前稍微做了些功课,知道这个环节每个人的行动会非常随机,而且每个密室当有人进入后就会进入关闭状态。 所以理论上只要王录是自己一个人进去的,那么短时间内他杀不了人。 “我现在觉得比起你们正在干的事,这个密室简直弱爆了,”何雪跟袁晨曦坐在院子里,假装在研究地图,“再恐怖的密室都没有一个真会杀人的犯罪分子恐怖。” “理论上是不该让你参与进来的,不太合规,”袁晨曦郁闷抱头,“而且我也不想搞这种刺激,可以的话我真的只想很单纯的玩个密室推理。” 何雪抬头看了看院子其他地方,问道,“我们就在这里待着不去其他地方搜索一下吗?” “还是得去,否则中午分享的时候很容易被他注意到,”袁晨曦分外头疼,“你一个人去可以吗,我继续盯梢。” 她是不可能让何雪一个人在这里盯梢的。 何雪点头,“放心吧,我避开王录,全程自己行动流行。” 袁晨曦目送何雪离开,哀叹着继续躲在角落盯王录的行踪。 …… 另外一边,岑廉的进展也说不上多顺利。 王录带来的行李非常简单,但偏偏就是这些简单的行李让他一筹莫展。 他在里面没发现任何看上去能称得上是凶器的东西,都是最基本的日用品,他甚至没找到任何像是从五金店买来的工具。 要么是他把东西带在身上,要么就是这东西已经被他放在房间里的某个地方了。 他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忽然在雕花床上沿的夹缝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寒光。 岑廉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凑近去看,发现上沿的缝隙中竟然被塞入一把三棱刮刀。 三棱?岑廉想起杜玉强尸体上残留的痕迹,觉得有些相似。 他没有移动三棱刮刀,而是就在这个位置拍了一张照片,和杜玉强尸检的照片一起发给了林湘绮。 “林姐,帮我看看尸体上的抵抗伤是不是这把刮刀造成的。”岑廉到底还是把林湘绮拉下水了。 第523章 密室 林湘绮秒回了一个收到,过了十秒钟又发过来一个问号。 “?” “我没失忆的话我们应该是放假了?” 岑廉此时已经离开王录的房间,准备回到院子里找到还在盯着王录刚刚进去的那间书房的袁晨曦。 等他抵达袁晨曦所在的角落已经是十分钟后,甚至差点没找到人。 “你手机亮了。”袁晨曦提醒他。 岑廉这才看到林湘绮的回复。 “意外碰到个案子。”他迅速回复。 “算了你别解释了。”林湘绮发完这几个字之后处在了长久的正在输入状态,很显然是在编辑一段很长的文字。 岑廉思考了一下,觉得林湘绮大概不至于编辑几百字来抨击他抓人假期加班的行为,所以她大概是在分析图片上的伤口。 过了大概五分钟,很长一段内容发了过来。 “从尸检报告和你拍出来不算清晰的照片来看,胳膊上的抵抗伤和胸腔近心脏位置的贯穿伤就是这种三棱刮刀造成的,三棱刮刀没有军刺那么锋利,之前的尸检报告主要将目光集中在军刺和匕首类管制刀具上,但实质上死者身上的伤口较三棱军刺更钝且长度更短,这才导致死者左小臂处的抵抗伤创口长度短且宽度长,如果是军刺造成的创口,应该更加细长。” 岑廉花了一小会儿才看完这段话,基本能确定王录之前就是选择三棱刮刀做的凶器。 “那林姐你看一下这些也是吗?”岑廉找出另外两起案件的尸检报告发给林湘绮。 这次林湘绮过了很久才回复他。 “从致命伤的形状、凶手动手的习惯来看,考虑这三起案件是同一个作案,建议并案侦查。” 这话算是让岑廉松了口气,起码她现在有理由给这三起案件申请并案了。 “林姐辛苦了。”岑廉赶紧回复。 “所以你是怎么从三个南辕北辙的地方凑出来这三起案子的?”睡醒之后还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林湘绮十分疑惑。 “以前无意中看到的一个案子,最近正好发现点线索,所以就试着跟了一下。”岑廉的解释有些含糊不清,但已经进入久违假期模式的林湘绮也懒得再问,只是告诉他,“如果你想二次尸检最好尽快。” 岑廉回了个ok,那边就再没动静了。 “现在就剩咱们支援大队那老两位了,”袁晨曦幸灾乐祸,“只要全员都加班,那就是全员都没加班,就当我们还没放假。” 岑廉总觉得她这种诡异的乐观有点像是疯了。 “王录人呢?”他感觉再继续说下去袁晨曦指不定还能说出点什么,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在书房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了,这里面是个密室。”袁晨曦简单说明了一下她和何雪的安排,“我俩基本绑定在一起了,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去找点线索,以免被他注意到。” 岑廉在这方面还是从善如流的,之前他还有些担心袁晨曦盯梢会不会出问题,现在看来他想多了,因为他自己走进后院都差点没看到她人。 “行吧,我去后面祠堂看看,”岑廉对着锦盒里的地图随便选了个地方,“你注意安全。” 袁晨曦朝他摆了摆手,做出你放心去的手势。 岑廉看她又挪了挪位置,躲得更隐蔽了。 …… 严家老宅的祠堂就在正堂后面的院子里,大门的位置上了锁,但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损坏,可以直接打开。 岑廉看了看那把做旧痕迹很明显的铜锁,转头推开还带点甲醛味的木质大门。 这个实景密室装修完还不太久,东西虽然做旧了,但甲醛没办法做旧,大部分“古老”的建筑里都带着崭新的味道。 大门之后就是气氛非常阴森的严家祠堂,而在岑廉进门之后,祠堂的大门自动关闭,很显然这里也是个密室。 祠堂中供奉着许多牌位,但没有任何人看守,牌位也像是很久无人擦拭,上面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放在最下方的一行牌位一眼就能看出是新做的,其中摆放在最下层中间的居然是个外人的牌位,上面正写着表少爷梁木栖的名字。 名字不像其他牌位是刻上去的,倒像是用鲜血写上去的,尚未凝固的血液缓缓从木质的牌位上滑落,在本就阴森的祠堂中显得尤其可怖。 如果鲜血的颜色更深一点就能更恐怖了,岑廉心里想着,快要凝固的鲜血颜色没这么鲜艳。 不过这一段的视觉冲击还是很强的,他甚至能听到祠堂里隐约传来的冷笑声bgm。 梁木栖并不是严家人,只是严老爷的原配妻子梁老夫人的娘家侄子,死后牌位放在严家祠堂里并不合理,再加上从老管家带人发现他死亡到现在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牌位已经摆在这里显然有问题。 所以岑廉理所当然的拿起有问题的木质牌位,猝不及防被糊了一手的调和血浆颜料。 “都得死!”牌位背后写着三个大字。 岑廉重新放回牌位,发现供奉的香炉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看不懂的乱码,像是某些汉字拆开之后组成的。 到这个步骤,就是传统密室里都有的东西了。 岑廉很快重新拼好乱码上的字,顺着线索一步步走下去,一直到发现祠堂背后一个中空的机关时,他忽然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他回头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像是什么准备吓人的东西要出来了。 岑廉略加思索,觉得这环节最好是叫几声,免得他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严家古宅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因为分了很多院落和房间的缘故,每个院子和屋子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他在祠堂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好几个地方传来惊呼和尖叫的声音,考虑到自己之前表现出胆子不是很大的人设,现在如果一点声音都不出容易被人怀疑。 于是在几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鬼npc满脸狞笑地举着长指甲冲进来时,岑廉十分配合的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第524章 午餐时间 岑廉的叫声不大不小,就是有点纯粹干嚎的意思,至少正在尝试惊吓他的女鬼npc没怎么看出来他是真害怕了,但大家都是优秀的演员,所以在信念感这一块都是很强的,所以女鬼npc虽然没看出岑廉到底哪里害怕,但她还是非常敬业的完成了表演,之后目送岑廉面不改色的离开了重新打开大门的祠堂。 啧,装货。 女鬼npc这么想着,转身回去补妆准备下一场表演。 岑廉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从祠堂出来之后就和袁晨曦换了一下,改成他盯梢一个人进了仓库的王录,袁晨曦去找个需要解密的房间探索一下,午饭时间不远了,到时候得有点东西能说。 袁晨曦离开后,岑廉开始思考王录选择这两个房间的目的。 从平面图上看,这两间屋子相对来说更靠近他们在前院居住的地方,而且周围遮挡物比较多,甚至能躲下岑廉和袁晨曦两个人,但这里比较接近玩家们平时会活动的区域,所以哪怕是晚上也比较容易碰到出来乱逛的人。 目前这个游戏里并没有夜间禁止出行的规定,所以夜晚他有可能随机遇到任何人。 “想要改造密室制造意外?”岑廉思索着,但又觉得这难度会不会有点大。 王录之前肯定并没有以玩家的身份来过这个实景密室,但严家古宅这个实景密室的建筑面积很大,虽然其中有不少是直接改造的其他建筑,但参与施工的人员同样非常多,从王录使用的凶器是三棱刮刀能看出他肯定是会一些手艺活的,所以这个密室他有没有参与过某个环节的建设,岑廉暂时无从得知。 这事当然能查,但是他没有任何理由来查。 三棱刮刀虽然和前面几个案子死者的致命伤对上了,但并不是谁手里有三棱刮刀就能证明一定有嫌疑,至少到目前为止,岑廉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三起命案案发的时候王录就在现场。 只要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他就有理由以王录可能和案件有关进行传讯,所以现在岑廉非常关心武丘山和唐华有没有从监控视频里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大约十一点多,王录从仓库出来了,手里并没拿什么东西。 岑廉暂时判断不出他是不是在这两间屋子里动了手脚,也不敢让王录离开自己的视线,只能将这两间屋子暂时放下,等到下午再想办法检查。 等袁晨曦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午饭时间,侍女npc们根据监控摄像头显示的位置,挨个将玩家们请到了用餐的饭厅。 饭厅里摆着巨大的圆桌,上面标记着每个玩家身份牌上的编号,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的座位是固定的,应该是方便待会陈述证据。 岑廉和袁晨曦正好坐在一起,何雪坐在袁春杰和王录中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感觉有些紧张。 “好了,用膳之前,请各位少爷小姐聊聊自己有何发现。”老管家又恢复了之前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仿佛早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老管家说话古不古洋不洋,但终于有了超强参与感玩家们在这个时候终于有点兴奋起来了。 这几个或者是密室或者是解谜的屋子设计的各有特色,至少从袁晨曦刚刚的说法来看,她去的那间上锁卧室里面的谜题就设置很有意思。 不过现在岑廉和袁晨曦的心思都没放在游戏里,趁着很多人拿出手机整理自己记下的和拍到的线索,两人也拿出手机交头接耳,但说得事情完全和游戏没有关系。 “你看,具体图片是这样,”岑廉把他在床缝里拍到的照片放大给袁晨曦看,“这东西不怎么常见。” 袁晨曦盯着看了一会儿,“这东西我们老师习惯叫三角刮刀,这柄看着不是新的,这东西开了刃的其实就跟三棱军刺差不多,难怪之前现案的时候尸体上的伤口被误认成三棱军刺造成的。” “这东西我也不是很熟悉,”岑廉很快翻到另外的照片以免被人发现,“他会买这种刮刀,和职业关系大吗?” “起码得知道点钳工,他用的这柄长度调整过还开了刃,像是他自己弄的,甚至不排除是直接拿三棱锉自己搞出来。”袁晨曦摸了摸下巴,“但他去五金店不会是买这东西,你图上这把看刀柄上的使用痕迹和接口处的锈迹,起码用了两年是有的,不排除这就是他之前作案用的工具。” 饭桌上,有人在讲述着古宅里曾经少爷小姐们的爱恨情仇,有人则在研究一把开了刃的刀。 “看他的资料并没有在工厂工作过,更像是某些小众论坛里面学来的办法,”岑廉不觉得王录正经学过钳工,“东西还藏在他雕花床顶板的缝隙里,他出门没有随身携带,有可能这次打算改变杀人手法。” 袁晨曦瞥了一眼王录,又很快将视线转移到他身边的何雪身上,只当是要找何雪目光从他身上经过,跟何雪比划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废话之后,她又拿起手机和岑廉比划起来。 “他今天一共进了两个房间,现在是都有怀疑,人手不够,”袁晨曦发愁,“你要盯着他,我不可能立刻确认两个密室都没问题啊。” “倒不是这个问题,”岑廉微微摇头,他现在思考的已经是其他方向,“在他房间发现他携带管制刀具理论上我们现在就有办法把他带走拘留,但他用的这种刮刀拘留三天都费劲,按流程走搞不好就是警告加上两百罚款,他离开警察局完全可以继续实施杀人计划,甚至可能比现在要做的更小心更隐秘。” “但不拘留他又是对他原本那个目标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任,”袁晨曦现在算是知道岑廉在头疼什么,“咱们也不能搞什么钓鱼执法。” 岑廉听到钓鱼执法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有个不算钓鱼执法的办法,如果能成功,王录至少刑拘起步。”他终于找到了个还算合适的办法。 第525章 短路的电线 袁晨曦没来得及听岑廉仔细描述他精彩的计划,因为按流程轮到她分享发现了。 这个实景密室整体的推理难度算不上很大,岑廉刚刚一心二用听了一会儿,大概也有点思路,但他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事情上,所以基本除了走流程之外就是说一些好像有用又好像没有的发言,混在十个人里丝毫不起眼。 王录似乎全程都没怎么注意到他这个人,但是他在辩论过程中一直在针对那个叫做梁君逸的男大学生杠起来了。 大学生正是血气方刚不服输的年纪,剧本杀又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对错,所以在他们针对某个点正路请你来之后,岑廉和袁晨曦的存在感都显得更低了。 但为了保证自己没有任何不合群之处,两人还是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发表了一些意义说不上有多大的言论参与其中,表现得就像个最常见的普通玩家。 “争论就是王录自己挑起来的,”等线索分享环节结束,吃饭的时候到了,岑廉在饭桌上和袁晨曦分析着,“我现在觉得他的目标更像是梁君逸。” “也不一定吧,说不定他是故意跟梁君逸发生矛盾,从而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袁晨曦十分谨慎。 岑廉瞥了一眼梁君逸,“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咱们考虑事情不能从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这种角度来想,每多想一环都容易被绕进去。” 袁晨曦点头,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如果他故意和梁君逸争吵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么往深处继续发散,他的目标说不定就是梁君逸,故意和他在明面上争吵反而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 这么一环一环想下去,后面是太容易把自己绕进去了。 “一会儿你去书房还是仓库?”袁晨曦问岑廉。 “我怀疑他两边都做了手脚,分头去吧,”岑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尽量先避开摄像头,痕检你比我专业,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考虑到今晚很可能就是王录想要动手的时间,时间紧迫,岑廉不得不加快进度完成自己的计划。 两人在午饭环节结束之后在下午的搜证时间分别去了小书房和仓库。 岑廉选择的是书房,袁晨曦去了仓库,因为担心何雪的安全,袁晨曦带着她一起去了仓库。 两人并没有同时出发,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随时留出一个人盯着王录的动向。 正如岑廉之前猜测的,王录大概没有打算在下午这个时间点动手,基本都是单人行动。 但坏消息是他又在下午的时候去了祠堂,并且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 …… 岑廉皱着眉头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袁晨曦表情凝重地朝他打了个手势。 “什么情况?”岑廉到角落低声问。 “又去祠堂了,到现在为止待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出来。”袁晨曦看了看时间,“你之前去过祠堂,里面的谜题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这还真不好说,”岑廉愣了一下,“有几道题计算量还挺大的,不全是脑筋急转弯,但我不知道王录数学好不好。” 这下也把没当过差生的袁晨曦问住了。 “你高考数学多少?”她试图从岑廉的数学水平来分析一下他的判断标准。 “一百四十多……”岑廉也知道她想问什么。 袁晨曦扶额,“那确实是不好分辨,但这里的小密室环节都不长,这个时间还是有点太久了。” “所以他晚上有可能下手的地方又多了一个,”岑廉回忆了一下祠堂里的建筑结构,“书房我确实检查出来点东西,但那个位置摄像头很有可能拍不到。” 想要证明就是王录对密室里面的装置动手脚是需要证据的。 “这个你放心,我带着东西进去的,”袁晨曦拿出手机给他展示了一张经过显色的指纹照片,“我可是专业痕检。” 岑廉没想到袁晨曦居然也随身携带了用于提取指纹的工具。 何雪很奇怪地问,“你带这个做什么?” “也不是故意带的,这次要在密室里过夜所以我带了平时出差时候背的双肩包,容量比较大,我的双肩包从上次盗墓案结束之后就没整理过,所以当时代上山的有些工具还在包里。”袁晨曦说起这事表情更生无可恋了。 她之所以没收拾这个平时出差用的双肩包就是不想在休假的时候看到工作相关的东西,没想到歪打正着,又加了个班。 “咳咳,咱们先不说这个,”岑廉摸了摸鼻梁,多少有些心虚,“但他会留下指纹是我意料之外的。” 按理说王录已经杀了三个人,在之前的案子里他都没有留下过指纹,没理由现在犯这种低级错误。 岑廉之前的计划还是更多考虑用监控当证据。 “他还真不是故意留下的,”袁晨曦嘿嘿一笑,“人嘛,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他是犯罪分子又不是最强大脑,靠近被破坏电线的地方留下了好几枚有点难提取的指纹,估计是他不知道用手指捻线留下的指纹也能提取出来。” 袁晨曦留下了剩下的几枚指纹没动,只是把其中一枚提取出来和岑廉通过茶杯提取的指纹进行了对比,确认这枚指纹就是王录留下的。 “我没上手碰他破坏的地方,”岑廉想了想,“如果他处理电线的方式都和仓库那边一样,那么理论上所有他动了手脚的屋子都能提出指纹,这对我们还是很有利的。” 有了指纹作为物证,岑廉放心不少,于是对袁晨曦说道,“晚上的行动我一个来,你盯好王录,如果他真的在我完成行动之前动手,保护受害者安全的同时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盯梢王录和完成晚上行动的风险,相较而言还是后者更大,所以岑廉权衡之下还是选择将王录交给有一定战斗力的袁晨曦。 这种时候很难再想出什么万全之策,所以岑廉选择相信自己队友的战斗力。 “你自己注意安全。”袁晨曦知道岑廉的计划会对他产生危险,所以忍不住还是叮嘱了一句。 …… 入夜,天寒地冻。 康安市的冬日虽然寒冷,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干燥的,尤其是这一年,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雪的影子。 梁君逸裹着羽绒服,怀里还揣着一根就放在屋子抽屉的蜡烛,打算按照晚饭之前线索分享的时候王录所说的办法,用蜡烛显现书房墙面上被隐藏起来的字迹。 他和王录因为凶手的杀人手法争论了好几次,王录坚称他就是看到了,所以十分在意这条线索的梁君逸不信邪,打算趁着现在验证一下,本来他是准备第二天白天再去的,但是王录一直说他是通过挡住光之后再进行照射的方式看到的线索,这才让梁君逸觉得今天晚上就去看。 只是当他走出自己房门没有多远的时候,冲天的火光从后院传来。 他一个激灵,本能地立刻冲了过去。 等他冲到后院的时候,才发现着火的地方就是自己要去的书房。 梁君逸整个人愣在当场,冷汗密密麻麻爬满他的后背,冷风吹过激起一个寒战,他此时才清醒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 岑廉是一入夜就拿着蜡烛走进书房的。 这次的游戏里确实是有需要用蜡烛显像的设计,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就用在这里的,一直到晚饭结束,岑廉才很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 王录并没有只选择某个单一的对象。 他在晚饭分享线索的时间里,分别使用话术刺激了好几个人,这些话术都带有很明显的诱导性质,分别诱导那几个和他产生过争辩的人进入仓库、书房和祠堂。 但他们的争辩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所以在理论上,王录的目标可以是在场的所有人。 所以岑廉丝毫不敢耽误时间,在宣布所有人都可以回房之后,岑廉第一时间带着蜡烛来到书房。 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就算是这样,在真正举起点燃的蜡烛凑近已经短路并且正在释放电弧的电线边上的墙壁时,岑廉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很少让自己处在这种极其危险的环境中,书房到处都是纸张,里面还有大量的木质家具,都是易燃物,如果真的是一个毫无准备的人进入其中,想要活着逃离火场困难重重,而王录所做的准备偏偏还不只是易燃物。 岑廉在蜡烛引燃电线的那个瞬间,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后撤到大门附近,捂住口鼻踢开了被他用东西卡住并没有自动关闭的大门。 整个游戏里所有的密室看似是木质的大门,实际上都是远程控制的电子门,而王录所毁坏的那些电线,一旦短路爆发火灾就会烧毁原本电子门的控制器,导致这扇门在自动上锁之后无法通过远程操作的方式打开。 这一点,才是最大的危险。 如果只是突然的着火其实并不算致命,大部分成年人都有能力趁着火势没有爆发从火场冲出去,但在大门损坏的情况下,有着大量易燃物的书房、仓库和祠堂,都是很容易导致火势迅速蔓延,人直接活活呛死在屋里的环境。 虽然大门也设置了可以手动开启的方式,但是在猛烈爆发的大火和慌乱之下,岑廉不觉得有多少人能够沉着冷静的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并且想办法打开机械锁。 等到盯着监控的人发现着火赶过来,人还能不能活着就很难说了。 袁晨曦一直紧紧盯着王录的行踪,她一直远远跟踪监视着,尤其是在岑廉出发之后,她必须保证在大火导致的混乱之中这家伙不会趁机跑了。 …… 岑廉冲出大门之后,带着满身烟熏火燎的味道从梁君逸身边擦肩而过,直冲向最靠近书房的消防设施。 结果他拉开消防栓之后发现里面的水管没有水。 岑廉立刻皱眉,他倒是没发现王录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水管动了手脚,但这个位置的消防栓坏了,就只能去找大门口那个。 正好这时候其他玩家和密室店家也都发现着火,打火警的打火警,帮忙救火的帮忙救火,有人想要冲进去看火场里有没有人,被就在院子里刚回过神的梁君逸拦住了。 “里面没人,我刚刚看火着起来的时候有人冲出来了,那会儿火势还没那么大,”梁君逸倒不是在胡说,“其他玩家都在这里了,这个点书房里也没有工作人员。” 王录面色难看的站在比较远的位置,并没有要参与救火的意思,他更早就能确定现在没有人在火场里,也就是说他原本的计划失败了! 现在人没有死,虽然被自己处理过的电线肯定已经烧干净了,但自己做手脚的事情说不定会被发现。 想到此处,王录继续后退,试图离开书房所在院落,从大门处离开。 岑廉从大门处拎着两个灭火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录想跑,于是他急中生智,直接将其中一个灭火器塞进王录手中。 “兄弟你也是要去大门口找消防栓吗,别去了那边也没水,就两个灭火器能用!”岑廉脸上还带着黑色的熏黑,声音非常大,足以让现在正在想办法帮忙救火的人都听到。 王录一时间被许多道目光包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过灭火器,也跟着上前灭火。 又过了五分钟,消防车鸣着笛赶到,与此同时警察也到了。 “谁报的警?”管家npc显得有点紧张。 “我报的,”袁晨曦举了举手机,“我怀疑有人恶意破坏密室里的电路导致起火。” 管家npc想要跟她争论什么,却发现开车过来的除了之前来过的辖区派出所民警,还有一辆其他警车。 此时火势已经被扑灭,因为发现和灭火都非常及时,只烧毁了书房一个房间。 岑廉见状长舒一口气,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他之前并没详细检查过每一个消防设施是否都正常,差点导致火势扩散到预期之外的范围。 第526章 别想跑 袁晨曦紧盯着还想试图逃跑的王录,看到他又打算趁乱靠近大门,立马喊了一声岑廉。 “队长!”袁晨曦没有直接说要做什么,但队长这个称呼足以表明她的目的。 岑廉心领神会,直接拦住了想要走的王录。 “这么着急想走啊,”岑廉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心虚了?” 王录皱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可没别的意思,”岑廉忽然朝不远处招了招手,“回去做个笔录再说。” 王录下意识后撤了一步,看着岑廉的眼神已经露出凶狠。 他的手就揣在衣服口袋里,岑廉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刮刀藏在了衣服里,不知道是不是打算看人没死过去补刀。 临山分局二中队中队长李章看到岑廉招手之后带着人走了过来。 “这位警察同志,我怀疑他身上有管制刀具。”岑廉坚持维护自己只是个普通玩家的身份,“就在他左边的外套口袋里。” 李章当然知道岑廉这是什么意思,跟在他身后的三四个民警此时已经分散开,对王录形成了包围。 王录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什么。 “你们是故意的?”他已经握紧藏在口袋里的刮刀。 李章从腰间拔出枪,就那么站在王录面前。 “我们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 “啥玩意,故意杀人?”袁春杰刚刚在帮忙救火,一直到消防员来了才松口气,没想到刚喘过来气就听到这仿佛天方夜谭的消息。 “说不定真是……”梁君逸看着已经被灼烧变形的书房门,“如果不是刚刚那个岑廉,进去的人就是我,门都烧成那个样子了,我真没把握能活着撑到消防员过来。” 他说着说着情绪爆发激动起来,“就是那个王录,我们晚饭那会争论完之后他还专门找我说只有晚上用蜡烛照墙壁才能看到那个线索,要不是刚刚吃饭的时候岑廉也听到了还比我早去,现在烧死在里面的就是我!” “我也想过要晚上来他说的那几个房间看看的,”袁晨曦此时已经开始诱导,“但是我当时想去仓库或者祠堂,就是不知道那里边是不是也有问题。” 她十分尽职的扮演着一个因为看到火灾开始怀疑一切的玩家。 何雪也默默举手,“我本来也是要去这三个地方看看的。” 其实她根本就没仔细听王录在说什么,只是在跟着袁晨曦带节奏罢了。 群情激愤之下,两个民警将手铐铐在了王录的手腕上。 岑廉就在他面前,在他还想试图挣扎的时候低声道,“王录,你前面的三个案子,事发了。” 王录猛地抬眼看向脸上还有点黑灰的岑廉,试图分辨他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见。”岑廉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而是目送着他被押上警车带走。 李章在人上车之后才疑惑地问,“岑大,你是跟着他过来的?” “嗯,我怀疑他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并且目前掌握了一些证据但还形不成证据链,”岑廉简单解释道,“怕他跑了没办法就跟到这地方来了,结果意外发现他似乎又想作案,但你也知道,他啥都没干的时候我也没理由抓他。” 李章深以为然,“刚刚你们大队的袁晨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有证据,是眼前这个案子的?” “嗯,其他屋子被破坏的电线上取了指纹,怕他狡辩我就自己触发了他做的装置,程序不太合规,但在这个案子上我们都只是被他诱导无意中进去的普通玩家。”岑廉确认李章在送王录上警车之后就关闭了执法记录仪,这才和他说了实话。 “知道你的意思,没出事的时候他只要说自己只是手欠就行,”李章也知道岑廉担心什么,“一会儿你们跟其他人一起来局里做笔录就行。” 岑廉点头,这才回到人群里,在跟着民警去临山分局之前,他跟消防举报了这个密室消防设施不过关的问题。 在看到大门口的消防设施也没水之后,岑廉就很确定这不是王录做的手脚,如果他设计这场命案的目的是能够全身而退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完美犯罪”,那么他破坏消防设施的举动就有些太容易被人发现了,因为大门和院子里有消防设施的地方监控和人员来往都非常密集,很难给他大量的时间躲开监控搞破坏。 一直到和袁晨曦还有何雪单独上了一辆警车,岑廉才长舒一口气。 “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他想起刚刚火焰爆裂的场面还是觉得有些骇人,“但还是没考虑周全,没想到消防栓和其他消防设施都没水,灭火器也没按规格每个房间都配齐。” “这家店算是完了,负责检查的上级部门也完了,”袁晨曦并不觉得他们完蛋有什么不好,“实景密室本来就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这要是真出人命他们这个年不用过了。” 岑廉瘫在后座上,拿出手机看了看。 “岳哥和唐华给我邮箱里发了好几个g的监控,得去临山分局那边再看了,现在这个案子他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和故意杀人,暂时出不去,看监控和找其他线索的时间很充足,拿着答案倒推过程,应该不会太难。” 虽然他之前干的也是这种活。 “也幸亏是你之前看卷宗的时候看到过他的背影,”袁晨曦十分感叹,“我要是有你这本事就好了,别说背影,就算是正脸我看过监控都未必能记住。” 岑廉呵呵笑着,就当这纯粹是自己的技术。 车子一路开到临山分局,等王录和其他人从警车上下来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们之前以为应该会去某个派出所,没想到直接到区上的警察局来了。 岑廉和袁晨曦下车之后跟着两个民警走了,进入大楼之后,两人分别对这次的案子做了笔录,这才被请到二中队的办公室。 第527章 三次完美犯罪 李章这会儿就在办公室等他们,见面之后开门见山道,“实景密室这个案子按规定后续你们就不能参与了,看监控的电脑找好了,还有啥需求随时喊我。” 岑廉点头,“我这边有结果之后联系你。” 三人正说着,武丘山开车带着唐华和曲子涵来了。 “休假失败。”曲子涵抱着电脑进来,“老大,你可真能给我们找活干。” 这话说得,岑廉竟然无法反驳。 “我就知道你那天突然走了不是什么好事,”唐华嘀嘀咕咕的进来,“好消息是趁着你今天忙着干别的,我花了一个上午看好房子签了合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次连李章都忍不住了。 他笑了几声才说道,“岑大你们忙着,痕检根据你们的说法提取出来指纹了,我去看看情况。” 岑廉目送李章憋笑离开,有些无语的在电脑椅上坐下,“这就是个意外!” 他十分无力的辩解。 “啊对对对是意外是意外,”曲子涵早就看透一切,知道这是开了没法解释,“所以你看监控了吗?” “还没来得及,”岑廉打开电脑,“我看到你们发了很多监控文件过来,是有啥发现吗?” 环境彻底安全之后,岑廉其实感觉无比疲惫,这两天他可以说过得是身心俱疲,尤其是在看到头上顶着命案预警的王录之后。 如果说之前能看到犯罪记录是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查已经发生过的案子,那么现在这个命案预警就是让他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阻拦一个将要杀人的人,比起之前的难度直接上了一个大台阶。 “监控角度很多,我们从案件保存的监控里确实看到过你说的这个王录出现,”武丘山在旁边坐下,“但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和你所说的是一样的,他在监控里出现过,但我们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和这三起案件的死者有关。” “岳哥,我们可能找到了他的凶器,你说现在还有没有可能提取到前面几个案子死者的血液做dna比对,”袁晨曦有些不确定,“他使用的凶器是木柄的三角刮刀,前面开刃,如果他没有拆开过木柄每次只是清洁刀刃,那么理论上前面死者的血液有可能残留在接缝处。” 武丘山略加思考,也觉得存在这个可能性。 “试试看,”他直接起身,“还是老规矩,监控交给你,我们去实验室。” 岑廉已经打开监控视频,听到这话朝武丘山摆了摆手,就招呼唐华过来帮他一起处理监控。 曲子涵在边上打开自己的电脑,说道,“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又详细查了一下这个王录,发现他除了那几个明面上的社交账号之外,在海外几个加密论坛也有账号,但是我还没攻破这几个论坛。” 岑廉有些意外,“以你的技术搞不定?” “我还真不敢跟你保证能搞定,”曲子涵难得这么不确定,“这几个论坛的加密模式非常先进,但你应该也知道,越先进的加密方式越意味着这论坛里面的东西是见不得人的。” 这点岑廉也算有所体会。 “加密到这个程度的论坛,你之前接触过吗?”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向上级申请支援。 王录这种人如果真的是个群体,那他们经常混迹的论坛到底是做什么的已经呼之欲出,但这些论坛的服务器并不在境内,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曲子涵坐在电脑前支着脑袋看他,“也不能说完全没碰过,但这种论坛最麻烦的就是他们一旦遭到攻击不见得会反击,但是一定会换地方,别说狡兔三窟了,说他们三百窟都是少的。” 唐华探出头来,“那王录是咋混进去这种论坛的,感觉他杀人的手段也不怎么高级,就说这次实景密室的案子,按照岑廉的说法其实漏洞还不少。” 岑廉在他们来之后大致给他们讲了讲实景密室那个案子大致是什么情况。 “那只是因为他被老大盯上了,你想想,如果没人跟着他一块去这个实景密室,就算是晨曦在,他也不会对这个王录做出他要杀人的预设,在没有这些预设的情况下,哪怕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也不会专门去防备一个陌生人是不是要杀人。”曲子涵根据岑廉描述的情况分析着。 梁君逸就比岑廉晚了不到半个小时出门,如果岑廉没参与这次游戏,他这年轻的生命恐怕就要结束了。 “说得也是,晨曦就算案子发生后意识到应该不是意外,人也已经死了,能不能找到确凿证据还两说呢,很可能根本想不到去看看其他房子的电线有没有被人动手脚,甚至因为案发现场被烧毁了,根本不知道是人为破坏导致的电线短路。”唐华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岑廉听他们说着,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正好这家密室的消防还有问题,搞不好直接就被拉出去当密室防火教育的典型了。” 说话间,岑廉已经在杜玉强案的监控中找到了不止一次王录的身影。 他找了个相对清晰的正脸照片处理出来,放大在屏幕上。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似乎真有一帮人在追求什么完美犯罪,之前我们碰到那个在中药里下毒的,好像并不是纯粹个例,只是他水平很低。”岑廉看着屏幕上王录的脸。 “以王录为例,实际上他已经成功过三次了,如果不是我上次查其他案子正好调取了一些相似案例正好看到这几个案子,又正好都在其中一个案子的监控照片里看到王录的身影产生怀疑,就算是这次他第四次作案失败被警方抓获了,前三个案子也查不到他头上去,到最后真就成了一辈子的积案。” 当你看到一只蟑螂出现的时候,家里大概率已经有了一窝蟑螂。 对于这类犯罪分子,岑廉也是这样认为的,尤其是王录一直在进行犯罪手法和对象的升级,也就意味着他一定是在之前的命案中得到了满足,却又因为某种原因需要一直升级才能继续满足。 岑廉更倾向于他不是无缘无故这么做的。 第528章 毫无突破的审讯 “我感觉咱们是不是一直都在跟这个神秘团伙擦肩而过,”唐华不是第一次听他们说这个话题了,“这次碰到的比前面碰到的那个水平高出不少,甚至都成功过好几次,是不是说明我们距离这个群体越来越近了。” 岑廉又找出一张王录的身影,这次面部结构不清晰,但是能看到他腰间口袋位置有比较明显的轮廓凸起,看长度和之前见到的三棱刮刀非常相似。 “看着很像了,”岑廉有些发愁,“还是缺点直接证据,以现有的证据恐怕检察院那边过不去。” 命案的严谨程度远超一般案件,所以哪怕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三起案子就是王录做的,但在没有关键性证据之前依旧很难无口供定罪。 虽然说无口供定罪是最后不得已为之的办法,但以岑廉对王录这类心理已经完全扭曲的连环杀人犯的了解,想让他老老实实招供可并不容易,尤其是在他自己也没看到直接证据的前提下。 “找老王过来商量商量,”唐华提议,“他审讯这方面有一套的。” “行吧……”岑廉本来不想把好不容易能有点时间在家里陪孩子的王远腾也叫过来加班的,但他的审讯经验也确实丰富,这时候需要他集思广益。 王远腾接到唐华的电话之后也不是很意外,不出二十分钟就打车过来了。 “让我看看都谁在,”他一进门就环顾四周,“应该不止你们三个,丘山和晨曦去实验室了吧。” 岑廉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这观察能力确实强。 “不是现案没有尸体所以法医没在,除此之外你也没叫老齐过来。”王远腾找地方坐下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一切,“说说吧,叫我过来啥任务,不涉及封建迷信的话,审讯?” “还得是你,”唐华十分佩服,“这个案子情况比较复杂,可能很难找到直接证据,需要在审讯上想想办法。” 岑廉又处理出来几张监控视频截图才停下,顺便把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告诉王远腾。 “按照你说的,这案子要是当时就交给咱们估计能想办法固定证据,现在就很难了,”王远腾听完就知道现在麻烦的地方是什么,“这种情况,审也很难。” 他看出岑廉叫他主要是来集思广益的,于是继续说道,“前面三起案子都能找到正脸照片吗?” 岑廉示意他过来看,“目前处理出来两个,第一起案子的监控数量少条件也差,我还在想办法。” “同时出现在这三起案件的案发现场,并且身上疑似携带了和凶器形状类似的物体,理论上可以申请搜查令了,”王远腾思考着,“但现在的问题依旧是他距离上次作案已经过了太长时间,如果他销毁证据销毁的比较彻底,搜查之后未必能找到什么。” “能找到电脑也行,”曲子涵突然出声,“他电脑里面肯定有点东西,说不定能找到那个论坛的蛛丝马迹。” 王远腾这么说完,岑廉也觉得可行。 “我这边照片都处理出来了,不知道岳哥那边能不能尽快处理出来点东西,”岑廉还是更指望武丘山那边的直接证据,“审讯我不能去,李章现在就在里面,你和他去审,我就在外面等着。” 他毕竟和王录涉及的另一个案件相关,不好直接去审讯。 虽然他们现在正在调查的案子和实景密室案关系不大。 王远腾知道岑廉的意思,于是和岑廉还有唐华两个人一起去审讯室,曲子涵还在惦记论坛的事,留在了办公室。 临山分局岑廉之前来过几次,现在算是轻车熟路,李章在审讯室看到他过来,就暂停审讯先出来和他说话。 “什么情况了?”岑廉问。 “死不承认,问就是要证据,”李章摇头,“你们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比较麻烦,之前三起命案的案发现场附近监控都找到了这个王录的影像,其中有一个监控还拍到他裤子里揣着疑似凶器的物品,但跟你这里情况一样,缺乏直接证据。”岑廉拿出一叠照片给李章看。 李章的眉头越皱越深。 “基本能确定就是他,但想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还是吃力,”李章翻看着照片,“不过不管怎么说,以现在现有的证据链条刑拘没问题,实在审不出来就只能联系前面三起案子现案时候的警方来协助侦查了。” 岑廉知道李章为什么会因此感到头大,这案子涉及四省四地,光是联系当时的现案单位就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更别说跨省协作和其他方面的配合,但要是直接把这起凶手已经很明确的连环杀人案移交出去,对他来说有很吃亏。 这案子办好了明年起码能拿个二等功在手里,他现在这个年纪再不往上走一走,就很难有晋升机会了。 “先审审看,我们也还在继续调查,这案子不管是谁最先发现的,现在抓了王录的是你们临山分局,那这个案子就是你们二中队的案子。”岑廉算是给出明示。 他们支援大队实在不缺命案,一年到头办过的命案实在太多,多一个少一个的,到了年底都是集体一等功个人二等功,没什么差别。 但是这案子放在临山分局二中队头上可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李章的表情带着感激,和王远腾沟通过审讯情况之后,两人才一起进去。 原本在里面审讯的另一个二中队民警很快出来了,也在门口等着看后续的审讯情况。 看到岑廉和唐华在这里,他忍不住道,“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像是咬死了我们没证据。” “证据肯定有,要是没证据我就不会大半夜触发他做的机关了,”这会儿没有监控没有执法记录仪,岑廉也没编什么借口,“等你们的痕检回来就好办了,他做手脚的时候在电线上留下了指纹,但是他自己不知道指纹还能从电线上提取出来。” 这个和岑廉他们差不多同龄的刑警听到这话之后神情放松不少。 第529章 通感一下试试 知道案子还有突破口的年轻刑警很快离开审讯室干活去了,留下岑廉和唐华待在审讯室门口。 “我现在光是看这个王录就觉得他是个死硬分子,咱们现在手里的证据好像还是不足以让他开口说话。”唐华透过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看向内部。 临山分局的审讯室比较宽敞,王录就那么坐在审讯椅上,看到换人进来审讯也没什么意外的表示,大概是因为王远腾年纪大些,手里端着保温杯看着有些专家的架势。 “王录是吧,”王远腾开门见山,“我来不是跟你聊密室案的,咱们先聊聊你在金陵的案子。”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就像是在和王录聊家常一般放松,看到王录不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按照之前的节奏继续说话。 “杜玉强你认识吧,”王远腾拿出岑廉处理好的照片,“解释一下,为什么杜玉强被害的时候你在现场?” 王录眯着眼仔细辨认王远腾手里的照片,确认那张被处理过的高清照片就是自己。 “路过。”他不愿意做任何过多的解释。 “路过是吧,”王远腾还是那副微微带着笑意的表情,“那你从余佳丽家门口也是路过?” 这次王录的反应比之前稍微大一些,虽然还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但是岑廉从他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了“紧张”两个字。 这情绪没有出现在杜玉强的案子上,反而出现在了余佳丽的案子上,可见他其实对余佳丽的那个案子更没有信心。 岑廉想到此处,意识到这个王录应该是在第一次作案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直接证据,但是当时的警方并没有发现。 王远腾之后又拿出照片提起了他所做的第二起案件,说到这个案件的时候王录的表情反而毫无变化,甚至显得十分镇定。 岑廉想起自己看过的卷宗,确实他也没有在第二名死者身上看到什么有效的线索,甚至这名死者的尸体上也没有什么特征。 “王哥跟你打了个手势,”唐华提醒已经陷入自己思绪的岑廉,“好像是让你注意第一名死者。” 岑廉抬头对上王远腾的目光,虽然审讯室是单向玻璃,但王远腾进去之前就已经确定岑廉的位置,所以他一直在向门外看。 “你去敲个门,就说我知道了。”岑廉不好直接露面,于是安排唐华给王远腾回应。 趁着唐华去敲审讯室的门,岑廉闭上眼,选择了第一名死者余佳丽进行通感。 相比起后面线索比较多的杜玉强,岑廉看完余佳丽案的整个卷宗之后其实没发现什么线索,但王录刚刚那一瞬间的下意识反应做不了假,所以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眼前一黑之后,岑廉第一眼看到的是有些发黄的天花板和灯。 身体正在传来剧痛,这应该是余佳丽死前的感受。 他暂时无暇顾及死者身体的变化,而是将目光投向这间位于城中村的小型出租屋。 余佳丽死亡的地点是在庐州市,作为省会城市经济还是很发达的,只是她租住的地点并不在市区,反而是在郊区价格十分便宜的城中村。 这里的居住环境完全符合岑廉对死者这个职业群体的刻板印象。 胸口处的伤口还在持续不断地输出着疼痛,岑廉抓紧时间观察周围环境,房间内部的陈设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但他发现余佳丽躺在地上的角度十分诡异。 她像是想要伸手去抓什么东西,这东西并不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反而像是在她屋里的某个位置。 岑廉无法确定她到底是想找什么,但此时地板上一处十分不起眼的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道划痕,像是什么东西磕在地上造成的,而且拿东西落地时候的力度并不小,否则不至于在地板上留下划痕。 他抓紧最后的时间搜寻,但还是没有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掉落造成的。 地面上的划痕很新鲜,他怀疑可能和凶手有些关系。 三十秒的通感时间转瞬即逝,岑廉的意识很快回笼,正好唐华也去和王远腾打完招呼,看到岑廉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于是过来问他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说不上什么特别的发现,我就是觉得关于第一起案子在尸检和现勘方面可能都存在缺失的地方。”岑廉还在思考刚刚看到的画面,本能告诉他,那个在地面上留下痕迹又没有被发现的东西或许存在什么对王录很不利的证据。 唐华盯着岑廉看了几秒,“你这是又打算出差了。” “如果岳哥那里能找到直接证据,我说不定能省点功夫。”岑廉其实没有很想出差,但他对能不能从刮刀的木柄里提取出有效的dna并不太乐观。 刮刀一直都在王录身上,清理的次数多了,能留下多少痕迹实在不好说。 “岳哥那边指望不是很大,”唐华也知道岑廉在想什么,“怎么说也是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清理作案工具的时候不会出那么大纰漏吧。” “还真就出了,”武丘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还有个坏消息,那就是我们从刮刀上只提取出了杜玉强的血液dna,另外两名我们高度怀疑的死者并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唐华先是激动了一下,又立刻像是意识到什么,“也就是说,这货有可能选择部分认罪?” “按照他的思路来说,只要我们警方没有找到证据,他的完美犯罪就是成功的,”岑廉已经对这类犯罪分子的想法有了一定了解,“他要是愿意自己说出来更好,要是不愿意,就还得想办法找完整的证据链。” 武丘山点头,“我进去跟王哥说。” 袁晨曦也跟密室案相关所以不好进去,于是坐在门口和岑廉还有唐华说话。 “何雪做完笔录已经回去了,就是可惜了这个实景密室,我还不知道凶手是谁。”袁晨曦显得有些遗憾。 第530章 奔赴庐州 “我知道是谁,出来之前我听到袁春杰惴惴不安,还以为这事跟他有关系,”岑廉倒是真的关注到了,“然后我就听他和梁君逸还有孔方亮说他就是凶手。” 袁晨曦看起来并没有开心多少。 “好好地实景密室啊,”她哀叹着,“不过也是这家店活该,消防检查结束之后就乱搞,这下停业整顿估计再开门又遥遥无期了。” “所以你们说的那个密室真的好玩吗?”唐华十分好奇。 “我是没啥感觉,你问晨曦,”岑廉实话实说,“我本来就不怎么爱玩这个。” 袁晨曦垂着头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武丘山和王远腾一起从审讯室出来了。 俩人的表情都写着“无奈”两个大字。 “懂了,只认了杜玉强的案子?”岑廉从两人的表情已经看出端倪。 王远腾敲着腰背说道,“跟你想的差不多,不过我从他的话术里面听出点端倪,他在第二个死者江子娟那里确实没留下什么特别明显的线索,当然这是以他的视角来看的,具体有没有残留什么线索我也不清楚。” “但是在余佳丽那里肯定是有,而且还是个比较直接的证据,”王远腾继续说道,“我后面套过他的话,大概排除是有什么痕迹残留在尸体上,所以我判断应该是某样物品,能让他感觉是直接证据,最起码是有他dna的。” “尸检报告我看过,余佳丽生前没有过性活动,所以大概率是血液dna。”武丘山补充。 话赶话说到这里,这案子的情况变得有些清晰起来。 “当时的警方没有找到,但王录时候也没能清理走,说明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那东西掉到什么地方去,”岑廉摸了摸下巴,“这时候就该咱们去找找看了。” …… 出差这件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岑廉跟吴局报备过之后,又让李章走流程向市局申请支援,这才算是让他们整个行动合理合法。 为表诚意,李章甚至跟他们一起去了。 这次支援大队并没有全体出动,只是岑廉武丘山和被临时叫来的林湘绮三个人出差。 “从王录家里找到的电脑根据曲子涵的说法很有内容,她打算搞一波大的,”唐华在飞机起飞前给岑廉打了个电话,“我们继续车轮战审王录。” “行,你让小曲注意休息,别又一言不合连着熬两个通宵。”岑廉叮嘱了一句,觉得有点头疼。 曲子涵属于对某件事的劲头上来了就根本不顾自己死活的类型,不拦着点真能干出72小时不睡觉的事。 “你现在越来越有队长的风范了,”林湘绮打着哈欠,“本来以为这次没我什么事,结果还是没跑掉啊。” “没办法,现在这情况除了杜玉强都有可能要二次尸检,”岑廉解释着,“余佳丽案的情况还算清晰点,但江子娟的案子到现在为止是真的没什么头绪。” 武丘山纠正了一下岑廉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头绪,至少我们知道凶手是谁。” 岑廉听到这话更头疼了。 这几年下来,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先知道凶手再反过来找证据,结果发现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他这挂开的,别人直接深蓝加点纵享丝滑破案人生,轮到他系统升级,每升级一次编故事和追凶的难度都要上升一档。 于是岑廉在飞机上缓缓闭眼,问系统,“哥,你不会还能升级吧。” 系统和平时一样毫无反应。 “要不咱别升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你要是再升级出点什么技能,我迟早因为违反纪律被踢出警察队伍。”岑廉尝试着和他几乎从不说话的系统打商量。 系统还是不说话。 岑廉:…… 他现在感觉自己这个系统连人工智障都不算,纯人机。 飞机在空中完成了两个小时的安全飞行,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也没有在机场发现任何犯罪分子,除了在人山人海中看到一个不重要的经济犯之外,这场飞行无比顺利。 顺利到就连武丘山下飞机都多看了岑廉两眼。 庐州市局派来接他们人就在出口等着他们,手里没举牌子,但显然认识岑廉,刚看到他就在外面疯狂招手。 李章转头看了岑廉一眼,忍不住道,“你这名声已经传到皖省了?” “那可不止,享誉全国。”武丘山丝毫不顾岑廉的死活,“就是这名声和死神小学生半斤八两。” 李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外面接机的人很快和他们碰头,是市局一个年纪不大的民警,这次负责和他们对接。 “这个案子是临河区分局负责的,当时的办案人员也都在那边,现在时间很晚了,我先带你们回宾馆休息,明天去临河区那边。”负责对接的年轻民警显然早就有所安排。 现在时间确实很晚了,岑廉引燃密室那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后续他在临山分局看了两个小时监控,又旁听了一会儿审讯,决定前往庐州市的时候买到的已经是凌晨一点的飞机票,从落地到离开机场也凌晨三点多了,再努力加班的单位,这时候也差不多都下班了。 于是岑廉欣然接受这个安排,他现在也需要一场高质量的睡眠,从看到王录这个人开始,他已经一天一夜没能好好休息,在密室里都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们。”对接民警将他们送到宾馆之后直接确定了第二天的工作时间。 岑廉实在没精神再研究其他东西,回到自己房间就睡得不省人事。 林湘绮和武丘山跟在他后面上的楼,看到他那副快要神志不清的表情就摇头。 “我现在出外勤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总感觉你们哪天就能用上。” 武丘山下意识捂了捂胸口,“林姐,你这么说是真有点吓人。” “还能有你们这通宵加班的强度吓人,”林湘绮摇着头,“没事,我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在急诊待过一阵子,抢救我还是很擅长的。” 武丘山被她吓得一言不发钻进房间,同样倒头就睡。 …… 岑廉睡醒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他的意识好像还停留在严家古宅那个实景密室里,一直到看清楚周围环境,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连夜飞到庐州。 按掉闹钟,岑廉听到门外传来武丘山和林湘绮说话的声音。 “叫不叫他啊,快两天一夜没怎么睡觉了,”林湘绮忧虑于岑廉的身体,“耽误一两个小时也没啥大事。” 岑廉翻身起来,正好他昨天太困根本就没穿衣服,按开空调钻进被子里之后就睡得不省人事。 “没事,我起来了,”岑廉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心里惦记着案子,再睡也睡不着。” 林湘绮有些无语,“算了,实在不行我当场抢救。” 她很少有那么担心别人身体的时候,毕竟大部分时间被一名法医长时间惦记身体健康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武丘山的状态很好,所以这次和庐州市临河分局的人交涉的时候,岑廉当仁不让地把他推出去做主力。 昨天来接机的年轻民警叫张帆,比岑廉小两岁,入警也有四五年,之前就知道他们,所以在协助他们交涉案件情况的时候听的特别认真,让武丘山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余佳丽这个案子是两年多前发生的,那时候正好是夏季比较炎热的时候,死者当时已经没有直系家属,是她的阿姨来认的尸,后面她的阿姨再也没出现过,再加上这案子始终没有结案,尸体就一直没有火化,在殡仪馆的冰棺里冷冻到了现在。 得知尸体可能要二次尸检,临河分局的法医助理已经提前去殡仪馆将尸体提取出来解冻。 临河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江河川过来跟岑廉打了个招呼,就把案子的事情交给自己手下一中队的中队长于力处理,看得出这位大队长和岑廉这种大部分时间当了和每当一样的大队长是不一样的,年关将至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更有很多会要开。 主动加班的岑廉显然还没有怎么体验过大队长的行政工作。 “我先去殡仪馆解剖,”林湘绮知道他们打算去现场,“有什么新情况随时通知。” 她走后,岑廉和武丘山就被于力带着出发前往死者生前的住处。 张帆也在一边跟着。 “这案子之前就是我们中队办的,”于力坐在后排和岑廉说话,“因为有人死在房里,那间房子再没租出过去,当时留下的血迹之类的痕迹基本都清理干净了,余佳丽的遗物有些被她阿姨拿走了,有些被我们收拾起来,房里其他陈设没有动过。” “这名死者的社会关系复杂吗?”岑廉追问。 案卷上写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内容,很多调查走访过程中的东西并不会全部写上去,他比较关心王录有没有可能其实在最初的调查过程中就已经在警方的视野里出现过。 于力回忆了一会儿,“这案子当时办了挺长时间的,凶手的杀人手法非常干脆利落,要么是早有准备要么就是惯犯,我们当时排查了很多人,主要都是和余佳丽有过那方面接触的,还走访调查了她生前交集比较多的朋友,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最后这个案子是因为所有线索全断了才停滞的。” 一个刑警一生或许会经历很多命案,但总有些命案会是他们记忆比较深刻的,就比如于力,他就对这桩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走访调查都没找到什么头绪的案件记忆比较深刻。 岑廉回想了一下王录在监控录像中出现的位置,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边边角角,只能证明他在案发时间在余佳丽的住处附近出现过,甚至没办法证明他曾经来到过余佳丽租住的出租屋。 “我们这次是带着答案来找证据的,”岑廉将王录的照片拿给于力看,“这人是在其他案件中落网的,我们也是意外发现他很可能就是这起案件的凶手,所以试图找到一些有力的证据。” 于力接过手机对着王录的照片辨认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 “我对这张脸毫无印象,这个人当时应该并没有进入我们的排查大名单。” 岑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如果他没看到王录头上的犯罪记录,那么他也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只在监控边边角角一闪而过了几次的路人。 更不可能想到这个看似和余佳丽毫无交集的人就是杀了她的凶手。 …… 车在城中村的一栋自建房楼下停好。 于力下车之后抬头看了看,很快指了个地方给岑廉。 “就是上面三楼那间房,那一层当时就住了她一个人。”于力伸出没戴手套的手指给岑廉看,很快又缩了回去,这个季节的皖省冻得刺骨。 岑廉搓了搓手,和武丘山一起上楼。 这栋楼因为死过人的缘故看上去很久没租出去了,房东接到电话之后也就是过来帮忙开门并没有走进去,看来也觉得有些晦气。 岑廉进屋后第一时间看向当时余佳丽想要爬过去的位置,那是他通感的时候就很好奇的地方,但那时候的余佳丽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没办法过去打开柜子。 武丘山看岑廉戴好手套脚套之后第一时间就去翻柜子,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于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先去看窗台和地面。 张帆东看看西看看,决定还是先跟在岑廉身边看他在研究什么。 实际上现在的岑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余佳丽生前对这个柜子十分在乎,但他打开柜子之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柜子里的东西我们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让她阿姨拿走了,里面有点钱和杂物之类的。”于力解释着。 岑廉不是很明余佳丽为什么死前想要打开放着财物的柜子,但现在好像也不重要了,于是他合上柜子,寻找当时看到的划痕。 第531章 地面上的划痕 真正寻找这个划痕的时候,岑廉才发现它有多么不起眼。 这间出租屋的地板本来就多幽默,上面存在着大量的划痕和坑洼,甚至很难分辨出哪个痕迹才是他当时看到的。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岑廉也有办法,他回忆了一下当时余佳丽所处的位置,虽然没有直接躺下,但蹲下侧着头看过去,还是能大概分辨出大致方位的。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岑廉才在地面上大量的痕迹中找到了自己当时看到的那处痕迹。 他立刻叫来武丘山。 “岳哥你过来看,这个痕迹和地面上其他痕迹比起来形状很奇怪,”岑廉比划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下来留下的。” 武丘山过来的时候,于力也顺着岑廉指出的位置看到了那道看起来和其他痕迹没太大区别的划痕。 “距离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很近,”于力对此还有印象,“我没看出这痕迹有什么特别的。” 当时他们做现勘的时候就差掘地三尺寻找线索了,但对这种在地面上广泛存在的划痕和撞击痕迹实在做不到每一个都去仔细研究。 武丘山倒是知道岑廉不会无端端的专门让看他看一个普通划痕,于是他过来的时候顺手提过来了自己装着大量化学试剂的箱子。 “我看看,”武丘山蹲下之后仔细观察了很久岑廉所说的痕迹,思索过后从箱子里拿出几种试剂,“你应该是觉得这个痕迹像是某种金属质地且有一定重量的罐装物品砸在地上之后造成的?” 岑廉点头,这个痕迹的轮廓很像是可乐瓶之类的罐装物品砸下来之后造成的,但她当时在余佳丽的视角能确定这是个很新鲜的砸痕,但周围没有看到任何类似物品,所以始终觉得这个划痕有些奇怪。 武丘山拿出好几种不同的试剂尝试着检验。 幸运的是这房子之后再没租出去过,所以当时留下的痕迹应该是没有被破坏的。 武丘山换了好几种不同的试剂,终于在地面显现出一点斑驳的物质。 “确实被某种化学物质滴上去过,现在我没办法做详细的检测,但能确定不是饮料之类的东西,”武丘山起身,“罐装的且有一定重量带着化学成分的液体,我能想到的是防狼喷雾。” “防狼喷雾?”岑廉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一切都能解释了,“你说,如果死者生前试图反抗过呢?” 否则他实在想不出王录到底是因为什么对余佳丽的案子出现那种下意识的心虚反应。 “应该是没有喷出来的,否则我们不至于检测不出来,”于力在一旁补充,“但我们也没有找到防狼喷雾的瓶子。” “很有可能是余佳丽试图反抗,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防狼喷雾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抢走了,”岑廉思索着,“王录之所以会在我们提到余佳丽的时候出现反应,也许是因为在抢夺防狼喷雾的过程中他可能自己也受伤了?” “之前的尸检报告里面没有提到余佳丽的指甲里有其他人的皮肤组织,应该是伤口太小或者是皮损没有达到能被检验出来的程度,”武丘山顺着岑廉的思路分析,“我看过完整的尸检报告,并没有提到过死者在生前进行过抵抗,两种可能性,抵抗的力度太弱以至于没有留下痕迹,又或者是抵抗的过程太短,没有来得及留下痕迹。” 岑廉站在床前,回忆着自己通感余佳丽时看到的画面。 “你站在我对面,”岑廉示意武丘山来跟自己做犯罪现场重建,“假设余佳丽在死亡前的确试图使用防狼喷雾,那么你现在应该是背对着我的。” 于是岑廉面对床铺,站在他的身后。 “凶手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一击致命,所以应该没有对死者约束的过程,所以他应该是直接拿着刮刀快速靠近,但是被警惕的死者发现了。”岑廉说着转过身,用手机当做防狼喷雾对准正举着一根笔冲过来的武丘山。 武丘山一只手试图打掉岑廉手里的手机,在手机脱手之前,岑廉伸手阻拦,和武丘山进行了非常短暂的拉扯,范围几乎仅限于手臂的位置。 等到手机脱手而出时,武丘山手中的笔已经戳在他的胸前。 岑廉和武丘山身高差不多,但王录和余佳丽存在身高差距,所以武丘山比划的位置并不是余佳丽致命伤所在的位置。 于力看着掉在床上的手机,探头往窗外看了看。 “手机脱手之后掉不出去太远,重量也比较大,所以是直接摔在床上的,”他比划了一下距离,“当时凶手肯定不存在你们比划的时候留手的情况,而且防狼喷雾大部分是比较轻的圆柱状物体,滚落的距离更远,如果当时在拉扯过程中余佳丽就已经被捅伤,血液喷溅到喷雾罐体上的可能性很高,王录如果当时被抓伤,那么他的血液dna也有可能少部分残留在罐体上。” 这一切都是基于王录在审讯过程中表现出的不正常做出的猜测,因为需要同时满足上述条件需要一定的巧合性,就是因为需要的巧合太多,岑廉当初甚至没有将目光主要放在余佳丽的案子上。 从尸检报告和案件调查报告上看,她的案子并不是作为突破口最好的选择。 “可能性存在,王录至今还对这件事存在应激反应,说明他后来并没有找到机会拿到我们假设中的防狼喷雾。”武丘山也觉得从王录的反应来看,这个同时沾染了他和余佳丽两个人血液dna的喷雾到现在为止还留在案发现场。 岑廉挪动就在窗户边上的床铺,腾出地方来到窗前。 “当时因为死者的身体在地面上且面对大门,窗户和窗台都没有提取到任何异常的指纹和脚印,我们没有把精力放在窗户上。”于力站在他身后,“确实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巧合。” “很正常,如果我们不是因为审讯其他案子牵涉出来这个案子,又在审讯的时候发现嫌疑人有异常反应,我们也想不到,”岑廉不觉得这个案子是临河分局这边的失误,“确实是太巧合了。”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个可能存在罐子或其他圆柱形物体是不是到现在为止还能找到。 “这后面就是围墙和挂空调外机的地方,”岑廉探头出去看,“目视完全看不到,得从下面搭个梯子上来仔细检查。” 这种有院子的自建房,后面围墙和墙体距离非常近,狭窄到只能一个人行走,能看到下面堆放了很多杂物,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面两层掉下去的杂物,以前应该是有人收拾的,但现在房子里死人了,房东也没心思管,后面已经彻底成了杂货堆。 房东听说他们要打开门去房子后面,翻来覆去都没找到那扇好几年都没打开过的门的钥匙在什么地方,最后还是于力叫了个认识的人过来开锁。 需要清理杂物,就需要更多人手,所以跟着开锁大哥一起过来的是被临时抓了壮丁的辖区派出所民警辅警们。 “这清理起来需要点时间了,”武丘山抬头看,“这个高度不太容易飞出围墙。” 他比划了一个抛物线的弧度,继续说道,“也有可能卡在二楼和一楼外侧的空调外机上。” “找找看吧,”于力也没想到这个放了两年多的案子即将喜提证据链完整且凶手已经到案的完美破获,“只要能找到假设里存在的那个罐子,并且罐子上真的有两个人的血液dna,这案子就能坐实了。” 虽然杀一个还是杀三个都不影响现在王录的死刑,但对于临河分局来说可是直接在新的一年的第一个月解决了一桩陈年的命案积案,所以于力显得干劲十足。 岑廉就没有那么强的干劲了,他估计找到这个罐子问题不大,所以开始为下一个案件发愁。 “按照王录审讯时候那么强的抵触情绪,我们拿回余佳丽案的直接证据,他也不会承认江子娟也是他杀的。”岑廉有些头疼,“凶器的木柄里面真的提取不出其他死者的dna了吗?” 武丘山瞥了他一眼,将手揣进兜里,“我但凡能找到剩下两名死者任何一个人dna,都不可能出那份报告给你,所以别做梦了。” 被击碎所有幻想的岑廉长叹一声,开始思考江子娟案到底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从王录的表现上看,至少他自己是非常自信在整个作案过程中没有出一点纰漏的。 “江子娟的尸检报告我专门看过,一刀毙命,下手非常狠辣,而且一眼能看出是跟踪盯梢了很久的蓄意作案,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异常的脚印和指纹,说明他在作案之前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如果这是个现案还能再扫扫现场看看监控,但这偏偏是个积案,你先要再找更多的监控肯定是没有了。”武丘山干脆替岑廉说出了他正在头疼的事情。 岑廉满脸无语的看着他。 “你把我的词都说了,我现在想抱怨两句吐吐苦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要让你无话可说,不能每次都是你分析我干活,”武丘山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所以现在监控没了,痕迹也不多,还没其他线索,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岑廉被他问的还真不知道该说点啥。 “我也不知道啊,”他本来就毫无头绪,“要么你给我找个办法出来。” 武丘山摇头,“如果是我面对这个局面,我可能会选择还是从审讯这方面下功夫。” 岑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王录说到底就是个普通人类,高强度审讯之下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但现在的问题也非常明显,另外两起命案都已经或者即将有确凿的证据,对于他而言江子娟案交不交代都不影响他百分之百的死立执,所以他很有可能直接破罐子破摔。 “我知道你的意思,就算最后可能审不出什么结果,王录有另外两个命案的实证,到时候判下来还是死立执,其实足以告慰死者,”岑廉叹了口气,“但就是这临门一脚很难令人甘心。” 到现在这个时候,多少有点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意思了。 “或者我们换个思路,想想王录为什么会盯上江子娟,”岑廉很快调整好心态,“和她一起住在当时火锅店宿舍里的还有另外五个女服务员,最终王录盯上江子娟应该是有原因的。” 武丘山看着他,“你是想从动机上考虑,找王录当时的动线?”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岑廉并不觉得这么做一定就能找到线索,“至于其他的,我打算再看看之前的卷宗和调查报告,说不定还能发现点什么。” 武丘山知道岑廉对这个案子并没有死心,他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在回忆过所有关于这个案件的内容之后,他确实没有找到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说起来,咱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件事,”岑廉看着一个年轻民警从二楼空调外机夹缝死角处小心翼翼地找出一个罐子,“林姐去二次尸检了,说不定真能找出点什么尸体上的线索。” 连环杀人案的尸体必然是存在共性的,但是这种共性能不能作为命案的直接证据,那就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虽然现在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岑廉找出来的这三起案子都是王录做的,但直到目前为止并案审批都没有批下来。 否则岑廉也不用这么费劲跑到庐州市来找线索。 “只从死因上看,并案确实费劲,”于力在确认罐子上有血迹之后长舒一口气,“你们发协查的时候我大概看了看这三个案子,凶器确实类似,但要并案条件还是不太够。” “罐子找到了,接下来检测要辛苦你们,”岑廉顺手把武丘山推了过去,“这是我们大队的王牌痕检,他办事你们放心。” 第532章 尸检中的新发现 岑廉卖武丘山卖得毫不犹豫,原因还是他觉得让武丘山去做做实验说不定能激发一点他的思路,搞不好就能找出点新办法。 至于他自己,则是找于力要了辆车,被于力带来的一个上年纪的辅警开车拉去了殡仪馆。 “岑大,我就在外头等着,要回去给我打个电话我过来开车。”上年纪的辅警显然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到他们这个岁数,基本就是混日子等退休了。 临河区的殡仪馆不大,岑廉找到林湘绮的时候,她正在缝合腹腔。 “回来的还挺快,你们那边很顺利?”林湘绮看到岑廉在门口略微有些惊讶。 岑廉套上防护服走进来,简单和她说了说在案发现场的发现。 “总之现在确实找到了一个带血迹的罐子,已经拿去检测了,至于能测出什么还得等结果。”岑廉说完低头去看躺在解剖台上的余佳丽尸体,“看样子尸体解冻了很久,这才刚检查完脏器。” “倒也没那么慢,我在尸表检查的时候多耽误了一点时间,”林湘绮示意岑廉过来看,“其实这具尸体的尸表并不是毫无损伤,只是损伤的太轻,并且没有特异性,所以当时的法医忽略了。” 岑廉按照她说的来到尸体右侧,看着林湘绮将原本仰卧位的尸体调整成侧卧位。 “你看她右侧的肩胛骨和背部,有不太明显的於伤,应该是生前遭到攻击导致的,”林湘绮示意岑廉凑近看,“这个於伤不怎么明显,尤其是在死者死亡时间较短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就算后来能够看清这一处的於伤,也只能说明死者生前被攻击的时候应该是先被人抓住肩膀,再顺势将凶器刺入的胸腔。” 岑廉比划了一下那个姿势,发现如果按照他们之前在案发现场时对案发过程的还原推测,这个动作的确是成立的,甚至能够解释为什么王录的手臂会被抓伤出血。 这很可能是因为他在抢夺防狼喷雾的过程中想要以抓住死者肩膀的方式控制住他,而这个死者就是在他伸出手打算扣住肩膀的过程中进行的反抗。 这种状态下,死者和凶手所处的距离很近,所以在他一刀捅进死者胸腔造成血液喷溅的同时,凶手自己的手部也同时被还想反抗的死者抓伤了。 按照这个推论,另外两具尸体上或许也存在类似的痕迹。 “杜玉强的尸体上有这个痕迹吗?”岑廉问。 “按照当时尸检报告上的照片,有的,他和余佳丽不太像,余佳丽的痕迹比较浅,应该是还没怎么抵抗就已经被刺中胸腔了,但杜玉强手臂上本来就有抵抗伤,肩膀上的痕迹要比余佳丽尸体上的更重,但是因为他手臂上本身就存在抵抗伤,所以肩膀上的痕迹并没有引起注意。”林湘绮解释着,“现案的法医认为他肩上的伤痕也是当时抵抗的时候造成的。” “如果江子娟的尸体上也有类似的伤痕呢,”岑廉在思考这个问题,“能不能作为一种证据?” “这个我没办法直接给你答案,只能说不同案例不同的分析,”林湘绮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你是打算从余佳丽和杜玉强这两具有直接证据的尸体上存在的共性,推论到江子娟的尸体上去?” 岑廉点头,“江子娟案不论是审讯方面还是其他方面的线索都太少了,我很担心找不出什么直接证据。” 林湘绮猜到他就是这么想的,一般岑廉是不会在尸检方面询问太多,尤其是这种案子其实已经破了的情况下。 “我这边努努力吧,能不能成我也没数,最好是你们先对江子娟的案子继续调查,我这边能成更好。”林湘绮给了个比较合理的方案,“这案子现在就是麻烦在证据链,我也没办法给你打包票。” 岑廉也觉得不能完全指望法医这边,所以在询问完情况之后就打电话给刚刚上年纪的辅警,叫他开车回临河分局。 武丘山这时候还在实验室里,岑廉看了看时间,距离自己上一次通感已经过了24小时,技能冷却结束,可以通感江子娟再看看情况了。 关于这个案子,岑廉看的最少的卷宗就是江子娟的,余佳丽的案子是凶手初次杀人,杜玉强的案子具有一定特殊性,相对来说,江子娟的案子夹在中间,当时现案警方调查的时候调查的非常详细,但看下来发现调查方向其实是错误的。 倒不是当时警方出了什么错,就像余佳丽这个案子一样,面对命案的时候,调查方向基本都是从和死者有社会关系的人身上展开的,像王录这样盯梢一个陌生人并且以偷袭的方式将其杀害,属于纯粹的反社会人格,一般调查命案的时候不到最后毫无线索,没有哪个警察一上来就考虑这个方向。 临河分局办公室空空荡荡,岑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启和江子娟的通感。 眼前迅速变黑,再睁眼时又是熟悉的疼痛。 岑廉甚至不需要花时间感受都知道是什么地方疼,这个王录在杀人的时候每次下手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虽然没医生那么精准,但也让岑廉连着疼了两次。 时间有限,岑廉忍着疼观察周围环境。 江子娟是一家火锅店的服务员,平时居住在火锅店给他们统一租住的宿舍里,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岑廉就看到过他们住的宿舍是四个人一间,租住在面积不大的老小区单元房里,两个人睡一间卧室,就员工宿舍来说条件其实算很不错的。 这家火锅店就在这座老家属院附近的街面上,规模比较大,员工人数也不少,所以他们是倒班制度,江子娟被杀的时候,正好她们这个房子的其他三个人都在上班,只有她一个人刚刚下班回家,就被尾随进门,直接被杀死在客厅里。 岑廉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这间老房子陈旧且采光很差的客厅。 这地方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就是连接狭小厨房和卫生间的一小块空地,不用说放沙发电视了,放一张餐桌都有些勉强。 江子娟倒下的时候身体就磕在了餐桌上,所以岑廉现在并不完全处在自然倒地的状态,姿势稍微有些扭曲,以他现在的视角,能看到有个很熟悉的背影穿着整套的蓝色无纺布隔离服,穿着鞋套。 从他的视角看不出手上有没有手套,但隔离服都穿了,手套肯定也是必然的,甚至应该戴了不止一层的手套。 王录离开的很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不知道他在此之前是否检查过到底有没有真的捅死江子娟。 他离开的时候甚至还很轻地关上了大门。 这种情况,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岑廉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借着江子娟的视角尽量观察周围,以一个命案现场来说,王录这次处理的确实是干净利落,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脚印,血液四处喷溅,桌椅板凳和墙面上都有一些痕迹,王录的隔离服还有脚套上也被溅射上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这些血液有没有一点可能留在他当时穿的衣服上,并且他自己没有发现。 房屋内外都没有监控,这种老旧家属院的物业基本都处在停摆状态,当时现案警方调取的监控基本都是小区大门和外围的,岑廉就是在小区门口一个治安摄像头拍摄下的影像中找到了王录的身影,和另外两个案子一样,王录那时候穿着的都是很正常的衣物。 通感时间很快结束,岑廉瞪着一双眼看办公室的龟背竹,觉得自己刚刚好像看到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唉,没什么用啊,”他无奈叹气,“除非是能在什么地方留下血迹……” 想到此处,岑廉干脆找到之前存在手机里的那些处理过清晰度的监控视频截图,放大了观察王录身上的衣服。 按照监控显示的时间来说,这个时候王录应该是刚刚杀过人不久,绕开了大门的监控,然后假装从外面治安摄像头的边角位置路过。 他当时也确实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因为他和江子娟确实完全不认识。 视频放大之后,岑廉虽然没有在王录的衣服上看到血迹,但在他衣服的左侧手臂处看到了一点白灰的痕迹。 很像是在这种年久失修的老旧小区墙面上蹭到的墙灰。 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蹭到墙灰的?岑廉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这件衣服是他穿在里层的衣服,那么他应该是在楼道里就将穿在外面的蓝色隔离服还有头套手套脚套一起去掉了。 这种老小区的楼道通常比较狭窄,他能够蹭到楼道里的白灰,有没有可能在楼道里换衣服的时候还留下过其他痕迹? 想到这里,岑廉振奋起来。 如果他的确是在楼道里换衣服并且将衣服藏在随身的黑色挎包里,之后又丢弃了挎包,那么他在换衣服的时候甚至有可能将溅射在身上的血液蹭在墙壁或者其他不起眼的地方。 考虑到武丘山应该还在做实验,岑廉给袁晨曦打了个视频电话。 “队长?”袁晨曦是穿着勘察的蓝色隔离服,手上戴着手套接的电话。 “你们这是在王录家里?”岑廉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对,曲姐说想找找他的电脑,我觉得搜查令都申请下来了,就尽量多找找其他线索,所以跟着一起过来了,”袁晨曦解释着,“还把之前没被你叫来加班的齐哥一起叫过来了。” 齐延正在检查衣柜,看到袁晨曦正在和岑廉视频,有些无奈地和岑廉打了个招呼。 “正好你们在检查衣柜,”岑廉本来就想说衣服的事情,“你们看看衣柜里有没有这样一件衣服。” 袁晨曦和齐延一起到衣柜边上,对着岑廉在电脑上放大的照片翻找了一会儿,很快摇头,“衣服裤子和鞋都没看到。” 得到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从另外两个案子的情况看,王录在处理血衣这方面还没出过问题,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换之前使用过的凶器。 虽然他的案子不靠凶器上的证据也有办法定罪,但以他之前表现出的谨慎程度来看确实有些奇怪。 “晨曦,你看他衣服左臂处这个痕迹,是不是蹭到墙灰留下的?”岑廉换了个问题。 袁晨曦盯着看了很久,语气还算肯定,“如果是老小区那种脱落比较严重的墙皮,那很可能就是。” 岑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觉得江子娟的案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寻找线索。 袁晨曦这时候已经知道岑廉的意思,“你是说既然他能蹭到墙灰且没有发现,就有可能留下其他痕迹且自己没有意识到,真别说,有这种可能的。” 这种不是很起眼的痕迹,甚至他销毁处理这些衣服的时候都未必能注意到。 “那咱们还要去江子娟案的案发现场吗?”袁晨曦感觉他们好像有些分身乏术了。 “联系当地警方发协查吧,虽然咱们支援大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但也不能哪儿都去。”岑廉实在不想继续出差了,“林姐那里从法医角度论证,你们这里说不定还能从电脑里找出点什么,再加上痕迹这方面也许还能找到东西,咱们做的够多了。” 他就不相信这么三管齐下,还不能把王录杀江子娟的案子坐实。 “我还真找到东西了,”曲子涵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不过得花点时间破解一下,希望我能给你们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岑廉知道她是在说那个论坛的事。 “行,那你们先忙,我估计岳哥做检测也快结束了,这边的事情搞定我们得赶紧回去。”岑廉算了算时间,“明天过小年了,我还说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吃饭呢。” “你也知道过小年了,”武丘山拿着报告推门而入,“我们为什么还在加班?” 第533章 还算安生的小年 “意外,这都是意外,”岑廉结束视频通话,“我就是在街上偶然碰到的,也不可能每次出门都能碰到个杀人犯。” 武丘山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他甚至怀疑这案子就是岑廉自己盯上了,偶然碰到王录只是找个借口。 岑廉这时候就真有点百口莫辩了。 “真的就是意外……算了我不解释了,你报告让我看看。”岑廉很干脆的放弃了挣扎。 武丘山把报告拿给他看。 “同时检测出了余佳丽和王录两个人的血液dna,这个案子他跑不掉了,”武丘山倒也没真的抱怨岑廉,“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听你在说江子娟的案子?” “嗯,有点新发现。”岑廉把刚刚给袁晨曦看得那些东西拿出来又给武丘山解释了一遍,“我认为这是有可能再找出新线索的。” 武丘山盯着电脑屏幕判断了一会儿,也认为岑廉说的有道理。 “让当地警方试试看吧,现在已经在从三个方向论证这起命案确实是王录做的,如果这还过不去检方那一关,我们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武丘山转头看岑廉,“我们做警察的也是有能力极限的。” 岑廉点头,对于这个案子他已经竭尽全力外挂全开了。 “明天小年,你家有什么安排?”他干脆和武丘山说起回家之后的事。 理论上他们支援大队现在正处在假期,不管是出来出差还是在局里干活都属于是“自愿”加班,当然,心里自不自愿的就另说了。 武丘山打了个哈欠,“能有啥安排,连我回不回得去都不知道呢,顶多就是聚餐。” “我现在比较想回老家,”岑廉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被掏空,“别待在康安市说不定就不会碰到那么多要加班的事了。” “你就不怕你老家遭殃?”武丘山拿起手机,“反正你这个脸够黑。” 岑廉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总不能一直这么倒霉,案子一个接一个的,我真有点累了,”他长叹一声,“说起来,这也快过年了,你问没问过今年送下去几个了?” 这问题放在其他地方有点地狱,放在他们大队还是很正能量的。 武丘山拿出手机翻了翻被他截图保存的信息。 “年初到现在一共六个,死刑复核流程长,以咱们这两年办案的速度,明年可能是井喷的时候。” 虽然被执行死刑的人数井喷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 “看来今年过年不用贴门神了,”岑廉重新坐直身体,“我现在感觉我就挺辟邪的。” 武丘山顺手拿出手机给他拍一张十分不修边幅的大头照,“这是你是自己说的,我过年打出来直接贴你家门上。” 岑廉:…… 俩人胡扯了一会儿,看到临河分局的中队长于力面带笑容,大步流星的带着人走进来。 “年前一定要把这个案子的流程走完,”于力再给他中队的民警们安排工作,“这是命案积案,你们好好办!” 他转头看到岑廉和武丘山都在办公室,立刻迎上来,“两位辛苦了,今天晚上我个人请客,咱们出去随便吃点?” 岑廉连忙摆手,“于队客气了,明天过小年,我们家里还催着赶紧回去呢,本来我们大队都放假了,谁想到碰上这么个案子。” 于力看出岑廉和武丘山都有些归心似箭,于是也没强求,挨个加上微信,打算以后有办不了的案子还能找人帮忙。 岑廉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在多少人面前说出过以后可以帮忙的客套话了,好消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什么人私下里找过他。 总之先画个饼放在这儿。 …… 第二天一大早,结束了所有工作的几个人和这几天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章一起飞回康安市。 “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岑廉已经跟李章混熟了。 “没啥,全在跑手续走流程,这三个案子到现在还没并案,余佳丽案现在有了明确证据,并案的申请倒是通过了,但江子娟案还是没松口。”李章焦头烂额,“这三个案子现在如果能并案处理,江子娟案就不用等那边同行的结果了,但我折腾两三天了还没把这事定下来。” “还是证据不足。”武丘山在一旁说着。 三人此时都挤在经济舱,快要过年,飞机上都显得拥挤起来。 “今天都小年了,这案子除夕前弄不完,我们的假就没戏了,”李章叹了口气,“不过说句实在话,这案子在我们中队破了,就不说我自己,我们中队那几个等着升副科的也能多点机会。” 李章比岑廉大了不少,但两人现在还是一个级别,岑廉连续两年拿到一等功眼见着升到正科就是今年的事,但李章这个正科还得熬资历等机会,所以他对这个案子看得很重。 “李队辛苦了,”岑廉也不好说人家晋升的事,“这案子不论如何都是你们中队的,我们就是提供点技术支持。” 他说这话也就为了让李章彻底安心。 一直到飞机落地,岑廉和武丘山开着车带着林法医一起回支援大队办公室碰头,李章就自己一个人回临山分局继续处理案子的事。 “李队是不是快到岁数了,才这么紧张,”岑廉问武丘山,“我还真不太知道咱们局里正常晋升的难度。” 他之前一直在基层派出所混日子,警衔按部就班提升,倒是没想过职级的事,后来开了外挂,无论是支援中队还是支援大队都是另行申请下来的,没有占原本的编制名额,岑廉这个目前的副大队长就算升到正科,也就是把副字去掉。 但他们支援大队现在的大队长本来就是只是领导临时挂名的,他升不升的,管的还是这么几个人,只是单纯提升了职级。 支援大队其他人也是一个道理,职级再怎么升,只要不离开支援大队,大家都是一样干活,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武丘山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李队奔四了,再到不了正科几乎就没机会晋升,要准备退二线了。” “说起来老王和老齐岁数也不小了,”林湘绮在后排坐着,“不过咱们大队情况特殊,按照现在每年破获这么多起大案要案的行情,不用担心后面升正科的问题,反正都是跟着咱们大队的编制往上走。” “最后等咱们大队解散,你们出去都能当领导,”岑廉觉得这样也挺好,“不过咱们私下里说,我之前听吴局的意思,省厅那边好像也对咱们大队有点兴趣。” “也不用专门听说,猜也能猜到,”武丘山打着方向盘,“咱们现在待在市局,其他县市的案子没办法直接安排我们过去支援,把咱们弄去省厅,那不就顺理成章可以让咱们全省巡回支援,提升整个省的破案率了。” 岑廉忽然觉得自己这头牛马接下来要干的活更多了。 “我现在想的不是什么晋升不晋升,而是我这个难得的假期应该好好多休息,”岑廉大彻大悟,“按照这个趋势,还有我到处给人家画的饼,年后要忙成什么样子我根本不敢想。” 林湘绮在后座呵呵了一声。 “你到处给人家画饼,到最后是大家一起加班,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年后咱们那两个参加考试的辅警如果一切顺利参加完培训就可以归队了,好歹是两个壮劳力。” 岑廉都快把这两个去考试的辅警忘了。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吧,咱们现在的人手实在不怎么够,”岑廉想起之前找吴局要辅警的事,“我找吴局要了六个辅警,吴局答应等年后培训结束马上给我们送过来,起码办公室里的事情不用晨曦再分心照顾了。” 其实也不只是袁晨曦,办公室和局里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是他们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应付的,尤其其中有些事情本身也没什么意义,没必要他们自己费那个功夫。 “市局的事情是真多,”林湘绮远远看见了市局大门,“以前天天听去了医院的同学说每天搞各种材料,没想到到了咱们这单位还是这样,区别就是他们用规培干活,咱们找辅警干活。” “那还是不一样的,”武丘山默默停好车,“辅警待遇比规培好。” “这话说得……”林湘绮竟然无法反驳,以为她自己当年刚毕业的时候也差不多倒贴钱规培过。 …… 市局刑侦支队的大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到了过年其他单位快要休息的时候,他们反而比平时更加忙碌起来。 支援大队的办公室算是整栋楼里最冷清的地方,等岑廉他们三个回来,八个人终于凑齐。 “很好,我们全体放假失败,”袁晨曦怨念深重,“除了队长,我应该是加班时间最长的。” “意外,都是意外,”岑廉在会议室的桌前坐下,“咱们今天不是来加班的,这个案子是临山分局负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里的所有线索和物证口供笔录之类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移交给一会儿过来的李队,之后就没有我们的事了。” “是没有我们的事了,案子都破完了,”唐华捂着头,“我想好了,今天下午我就坐大巴回老家。” “关于这个案子,我有些发现,”曲子涵掀开笔记本,将一些截图投屏在了投影上,“之前我通过对王录的调查得知他之前应该参与过某个或者某些论坛,这次去他家里,我从他的电脑上顺藤摸瓜,成功摸进了这个论坛,但很遗憾的是,他们似乎早就通过某些渠道知道王录被捕,所以在我找到这个论坛的时候,里面的内容已经被清空。” “他们这群人果然是有一个组织的,”武丘山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这些是王录电脑上留下的本地发言记录?” “嗯,从本地发言记录能看出他一共和这几个id进行过互动,并且和其中这两个id提到过他这几次作案时盯上的目标,应该可以作为比较直接的证据完成江子娟案的证据链。”曲子涵的黑眼圈非常浓重,显然根本没有休息一直在研究这个论坛。 王远腾摩挲着保温杯,“我更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王录被捕的。” “这问题我也想知道,但对方的技术不比我差,我已经在求助咱们系统的大佬了,但前提是我们能摸到他们新的论坛,或者是能根据这几个id查出点什么。”曲子涵看上去困得要命但依旧非常兴奋,“总之这个线索如果继续追查下去,我们有机会把这个论坛里的杀人魔全部一锅端!” “那就需要很多时间了,”王远腾盘算着,“实在不行再去审审王录。” “审他没意义,匿名论坛,”岑廉不抱什么希望,“以这个论坛的保密性,我估计只有这群人的组织者手里才有他们的真实信息。” 曲子涵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所以王录被捕的消息他那么快就能知道,有点不正常。” “我会怀疑是我们体系里的人,”武丘山并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当然这只是猜测,因为他得到信息的速度太快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岑廉看着武丘山说出他一直在心里怀疑的事情,知道或许不只是他,可能大家都存在这样的想法,“但我们现在毫无证据和线索,所以关于我们仍旧在查这个论坛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防人之心不可无,岑廉能有把握他们大队的人没有这个能量,但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个案子办到现在这个程度,对他们而言也就到头了。 “那就这样,待会把手里的东西汇集整理一下移交给李队,咱们给他们提供的证据链已经非常完善,后续的事就不归我们管了。” 岑廉是很不爱去管案件后续的,都是些漫长的流程和手续,案子破了后续不用自己收尾,对他而言就是最舒服的。 第534章 提前回老家 和李章的交接持续了一个下午。 李章带来的刑警们从最开始的满面愁容,到交接结束的时候已经兴高采烈起来。 “还以为江子娟案还要想办法再调查,结果今天当地警方给我们发过了新的线索,说是确实在楼道里检测到了江子娟的血样,还提取到了一枚不完整的指纹正在比对,”李章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不少,“我本来还发愁残缺的指纹能不能匹配上,结果你们这儿的证据链更完整,尸检、监控视频和王录本人在论坛的发言,这案子彻底钉死了!” “李队,那案子后续辛苦你们,我们大队继续放假。”岑廉呵呵笑着,“跟你们交接完,我们就准备走了。” 李章看着其他人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一时间非常羡慕,他们大队在过年期间不只需要常规的接警办案,本来还安排了其他工作,现在这个连环杀人案交到他们手里,原本安排他们负责的其他杂活就安排出去了,本来他还有点高兴的,看到岑廉他们直接放假,这点高兴就只剩下羡慕了。 等岑廉他们移交完离开之后,李章的副中队长杨皓站在他身边,“还得是支援大队,大过年咱们忙的脚不沾地,人家直接放假了。” “听说他们之前连着破了很多起大案要案,应该的,”李章看着市局刑侦支队的牌子,“人家这个破案能力可没有虚的,但凡是个命案,交到他们手里可都能破获。” 这一点就不是他们能做到的。 …… 岑廉没心思关注李章他们中队是什么想法,而是在回家吃完小年家里做的大餐之后,立刻提出准备提前回老家。 “今年怎么这么着急想回去?”廉雅有些担心地看着儿子,“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利?” “倒是没什么不顺利,就是觉得继续留在康安市搞不好后面还得加班,”岑廉还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的遭遇该不该称之为不顺利,其实这个案子破获的还是很顺利的,只是他单纯不想再碰到新案子了,“我也感觉有点累了,回去老家能好好休息几天。” 岑老爹倒是很赞同岑廉的想法。 “你这一天到头都在外面加班,回老家好好休息几天才对,”他一锤定音,“明天就走,省的案子又找到你头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岑廉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父母好像也知道自己有点脸黑这事了。 “行,那就明天,”廉雅女士笑着拍了拍岑廉的肩膀,“回老家少出门就不会有什么案子了。” 岑廉很想说,就算他不出门也不见得就真没案子找上门,不过躲回老家总归能好点,他还记得上次回去老家就没碰到什么杀人放火的大案子,都是小事。 既然定下明天回老家,岑廉拿回来一直都没时间拆开的行李又不用拆开了,他甚至还把自己的天文望远镜拆开打包好,打算一起带回老家找时间多看两天,在家里放的太久,他都快不会操作了。 回老家的一路上都很顺利,一直到灵关镇的时候,岑廉才终于睡醒了。 前些天又是通宵追踪又是空中飞人的,他实在是累了,再加上一直没能好好睡觉,于是他从上车开始一直睡到回家,中间经过服务区的时候甚至都没醒。 “天天这样加班,你这个身体要注意,”廉雅很担心儿子的身体,“你们单位什么时候组织体检,一定要好好查一下。” 岑廉嘴上连连应声,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虽然到现在为止长期加班他身体暂时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保不齐身上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小毛病。 “明年体检的时候我多注意,”岑廉老实答应,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到了老家武沟村,“说起来,老家怎么到现在还没拆?” “早呢,合同签了拆迁款到现在都没下来,也没人过来拆,说是政府没钱还得再等等,”岑建军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把车在院子里停好,“趁着还没拆迁还能再回老家过一次年,等这院子拆了,咱们家里人也就差不多散了。” 岑建军说着说着有些伤感,但自从父母都去世之后,他和自己几个弟妹之间的联系也确实变少了,现在房子还没拆,每年过年还能雷打不动的见上一面,再给老人上个坟,等房子拆了,一年到头就真见不到了。 “爸,你要是总惦记姑姑和二叔他们,以后就多走动走动,”岑廉看出他爹的心思,“大家都在康安市住着,你多叫他们出来聚聚。” 岑建军又开始叹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廉有时候也摸不清楚他老爹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是听他老娘问,“今年你姥姥姥爷不出门,咱们初二回去住几天,你放假放到什么时候?” “我们就是放得早,收假还是初八,”岑廉一边说一边暗自计算着假期的长度,“今年休息时间比较久,我陪你回去多住几天。” 就是希望去那边住的时候别碰上什么新案子。 廉雅在屋里收拾东西,岑廉想要帮忙,结果被老母亲赶到客厅休息,但客厅现在也是一片灰尘,他只好在老母亲爱的凝视之下说自己要出门遛弯,这才没被继续唠叨应该怎么保重身体。 临近年关,武沟村的年味并不重,村里本来就没剩多少户人口,还都是些老年人,显得更加冷清。 他往年回来过年都是腊月二十九或者年三十,村里要回来过年的年轻人都回来了,这次回来的早,才发现村里特别冷清。 闲得无聊,岑廉干脆骑着一直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准备去镇上看看。 武沟村离镇上很近,骑车过去也就不到半个小时,岑廉戴着手套慢悠悠在小道上骑车,到村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年纪和他父母差不多大的女人领着两个孩子大包小包的下村村通。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但岑廉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中年妇女是村里哪家的。 长期做警察养成的警惕让他多看了几眼,但看着两个小孩一边叫奶奶一边帮女人拿东西,女人头上也没犯罪记录,就觉得自己还是想多了。 只是岑廉还是习惯性的多留了一个心眼,仔细看了看那两个小孩子的长相。 一直骑车到镇上,他才想明白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奇怪。 那两个小孩的长相不是很像村里小孩,但打扮的又完全是村里的样子,如果是过年那两天看到,他肯定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既然没看到犯罪记录,岑廉也就暂时没有往犯罪的方向考虑,说不定是村里的奶奶提前把孩子接回来了。 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草木皆兵,他干脆没再继续想下去,只是骑着车准备去镇上的小超市买点这次没拿回来的日用品。 骑车经过镇上派出所的时候,有个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岑大?”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陌生,岑廉停下自行车转头去看,发现一个穿着常服的人刚从派出所里走出来,正在朝自己招手,是上次回来过年的时候去派出所报警时碰到的汪鑫。 当时就是他在所里值班,两人就这么一面之缘,也难怪他刚刚对这个声音毫无印象。 “是你啊,在外面没必要这么客气,叫我岑廉就行。”岑廉也跟他打了声招呼。 “那哪行,这多不尊敬,我以后就叫您岑哥,”汪鑫嘿嘿笑着,“这是回家过年了?” 岑廉点头,“今年我们大队集体补休,比平时放假早,就先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们放假还早呢,最近镇上还出了个有点麻烦的案子,放假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汪鑫将手揣进口袋里,“梁家河村有户人家的地里不知道啥时候被人挖了好几个大坑,这家人早就搬城里去了,要不是有个小贼夜里偷完东西想从荒地里溜出去正好掉进坑里报了警,估计都不会有人发现,现在上面要求我们搞清楚这几个人为挖出来的大坑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岑廉也没想出什么人会无聊到在荒地里挖大坑,而且很显然这个坑里应该没发现什么,否则就不会交给基层派出所来查。 “说不定就是哪个外地来的手欠,”岑廉也没认真分析,“所以你这是要去村里?” 汪鑫点头,“我家就在梁家河旁边的下集村,回家本来就要路过,准备过去看看。” “那你稍微等等,我买点东西也过去看看,”岑廉心生好奇,正好没什么事做,也打算去看看热闹,“我家在武沟村,回去也要路过梁家河。” 梁家河村就在灵关镇北边,算是离镇子最近的几个村之一,岑廉骑车过来的时候还路过了梁家河,倒是没看见什么大坑。 他在小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和汪鑫骑着车一起出镇子。 “你们之前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大坑吗?”岑廉在路上问。 汪鑫顶着寒风摇头,“完全没见过,那坑挖的还挺深,有个两三米,但是土是一点没见,也不知道堆什么地方去了。” 岑廉听到这儿也觉得有点奇怪,于是两人加快骑车速度,在天彻底变黑之前来到了大坑所在的位置。 这片荒地能看出已经很久没人耕种,荒草长得有半人高,一般人不凑近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几个掩藏在荒草深处的大坑。 “这长宽都有两三米啊,”岑廉凑近看了看,“下面像是挖掘机挖出来的痕迹,挖的很深。” “是啊,我们当时走访梁家河的村民想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过挖掘机,但村里就剩下老头老太太,这地方又在他们不常经过的方向,所以没问出什么来,”汪鑫满脸写着郁闷,“后面我们还通知附近几个村子的村委会,问了其他几个村子常住的老人小孩,都说是没看到,所以我们估计应该是有挖掘机在半夜里过来挖的。” 岑廉围着那几个深坑转了转,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眼熟。 上次盗墓案的时候他们看过不少考古队的发掘资料和照片,这坑的深度和长宽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于是岑廉给王远腾打了个视频电话。 “王哥,你看看这坑里以前有没有可能是个墓?”他问。 王远腾正抱着女儿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岑廉这么问,他放下女儿将手机拿到眼前,“你叫你身边那个小孩下去弄点土上来,底部和四壁的都弄一点。” 汪鑫听到之后麻利的跳下去,很快弄了几捧土在岑廉友情提供的塑料袋里,有些狼狈的被拉了上来。 “这衣服算是脏透了,”他一边拍羽绒服上的土,一边看着岑廉把塑料袋里的土拿出来给王远腾看,“这土能看出点啥?” 王远腾隔着视频仔细看了一会儿,肯定道,“这是熟土,坑里以前应该是个墓,看这个深度应该是清朝的,而且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顶多就是当地稍微有点小钱的富户,并不深,我看你说周边还被挖了几个,这地方应该以前是个小家族的祖坟,战乱期间坟包和碑早就毁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开挖掘机直接把整个墓都挖了?!”岑廉有些震惊,“挖成这样我是真没想到。” 他之前也就是觉得这长宽好像刚好能放下棺材和一点陪葬品,才打电话给王远腾想找他确认确认的。 “八九不离十,你叫那个小孩联系县里文保的去看看就知道了,里面的东西也说不上多值钱,不像是懂行的人干的,很大可能是门外汉看了点小说电视剧啥的起了念头,以为墓里挖出来的东西都值钱。”王远腾解释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汪鑫接过岑廉手里那袋子,挠了挠头,“我联系文保看看吧,感觉这真是个古墓被人挖了也合理。” 毕竟不杀人不抛尸的,单独留几个大坑在这里也想不到还能是其他什么原因。 岑廉默默看着他重新骑车回镇上,觉得回老家碰到的事还是挺有意思的。 第535章 新年将至 眼前没有别的事了,岑廉继续骑车回家,刚刚这一来一回也就耽误了二十多分钟,完全不影响他拿着东西赶上回家吃饭。 “你跑地里去了?”廉雅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岑建军把炒好的菜端上桌,看到岑廉进门就发现他换下来的鞋上全是泥土。 “碰到个熟人帮了个忙,”岑廉洗手上桌,“去地里看了一眼。” 案子详情不好直接说,廉雅也就没再问,她能从儿子的表情里看出来不是什么大事。 一顿饭吃完,岑廉躲进屋里调试天文望远镜观星,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在想今天看到的那个带着孩子的老人。 虽然在她头上没看到任何犯罪记录,但岑廉就是觉得不对劲,他甚至没办法说服自己今天看到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于是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从调试好的望远镜前离开了。 没有犯罪记录的拐卖?那很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抚养了被拐卖的孩子。 因为不知情,所以在现行的法律之下很可能不算犯罪。 但岑廉现在也就只是想想,就那么一面之缘,他也没办法真的分辨出这两个小孩是不是被拐卖的。 于是他暂时抛开这些想法,继续窝在自己房间里观星。 …… 凌晨两点多,岑廉意料之内的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觉得白天看到的事情不太对劲。 “唉,”岑廉无奈地从床上坐起来,“真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命。” 人家头上连犯罪记录都没有,自己就在心里定罪,也不知道是疑神疑鬼还是真有问题。 但现在反正也睡不着了,岑廉干脆睁着眼开始思考自己今天看到的情形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从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的长相来看,他们确实和一般村里长大的小孩不太一样,小女孩的脖子上还挂着精致的小项链,手上还有手镯…… 等等,手镯?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眼看到那两个小孩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了。 小女孩手上的手镯不是一般小孩会戴的银镯子,而是某个奢派的手环,不过这个手环不论是从外观还是材质上都看不出到底哪里值钱,是很纯粹的品牌溢价产物。 他现在回想起来,项链好像也是这个牌子的。 看来自己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不对劲是有原因的,但同样是跟着那个中年妇女回村子,另外那个小男孩身上就没什么很特别的地方,除了长得过于白净之外和村里其他小孩的打扮没什么区别。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小孩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岑廉心里十分怀疑,但到现在为止还说不上有什么证据,干脆重新躺下,打算第二天打听打听这两个小孩是谁家的。 …… 第二天早上,岑廉睡到十点多才起。 廉雅看到他起床出来,还问他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确实是睡不着了,”岑廉伸了个懒腰,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们知道咱们村里有谁家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孙辈吗?” 第536章 事有蹊跷 “村里的事我们早就不知道了,”岑建军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一年就回来一次,要不是房子的事,我连现在村长是谁都不知道。” “那倒也是,”岑廉有些一筹莫展,但为了让爸妈安心还是找了个理由,“我昨天骑车出去看到俩小孩,长得还挺可爱的,估计不是咱们村的吧。” 这话倒不全是假的,他昨天碰到中年妇女下车的地方并不是他们村的村口,而是在三个村交界的地方,从这一站下车除了来他们村,也可能是去梁家河或者昨天碰到的汪鑫家所在的下集村。 只是岑廉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孩到底去了哪个村子,接下来想找到他们就需要碰点运气了。 一直到中午,岑廉都没想出自己应该怎么参与这个还不知道是不是案子的事情。 午饭过后,汪鑫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岑哥,我碰到点难办的事,能不能找你想想办法?”汪鑫的语气甚至带点惊慌。 岑廉有点意外,他是没想到昨天那个疑似盗墓的案子能出什么意外。 “你在所里吗,我去找你?”他问。 “我还没到所里呢,我在路上被个小孩拦住了,她就是不让我走!”汪鑫在碰到这事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找岑廉帮忙。 这种情况,找所里的人很容易被人嚼舌根子,但岑廉是上面市局的领导,人也热心,肯定不会乱说话。 在乡镇环境待久了的汪鑫第一时间就是这么考虑的。 岑廉听到小孩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怀疑了,等他赶到汪鑫所说的位置,看到那个抱着他大腿不让走的小女孩时,发现还真是自己昨天看到的那个小姑娘。 她的手上还戴着手镯,近看的时候发现已经有点磨损。 “小妹妹,你为什么拦着叔叔不让叔叔走啊?”岑廉蹲下来看着小姑娘询问。 小姑娘脸上有点脏兮兮的,衣服也说不上多干净,听到岑廉这么问,就指着他自行车框里的警服不说话。 “警服?”汪鑫愣住了,“你的意思是知道我是警察,所以拦住我了。” 小姑娘点头。 “先带回去所里吧,”岑廉此时心里的怀疑已经达到顶峰,“咱们也不知道她是谁家孩子,可能是走丢了看到你是警察想找你帮忙回家。” 小女该听到这话之后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不要回去。”小姑娘声音不大,口齿也不是很清晰。 “那就不回去,先去派出所好不好,”岑廉轻轻抱起小姑娘,“叔叔也是警察,不要害怕。” 原本还在挣扎抵抗的小姑娘终于不挣扎了。 “这小孩咋回事啊,”汪鑫一头雾水,“我还以为是碰瓷的,吓了我一跳。” “先带去你们所里吧,”岑廉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看小姑娘的意思,她应该是想报警。” “嗯,报警!”小姑娘在岑廉怀里附和。 岑廉也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现在只好让小姑娘先坐在汪鑫的自行车上,带着一起去了灵关镇派出所。 第537章 妈妈不见了 派出所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抱着汪鑫大腿不走的小姑娘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现在这情况也不符合他们接警的条件,甚至岑廉有时候都不太听得懂这个小姑娘到底在说什么。 “小朋友,你为什么要来找警察叔叔呀?”汪鑫夹着嗓子努力尝试和小姑娘进行交流。 小姑娘穿着有些不合身的衣服,睁大眼睛努力看向汪鑫和岑廉,“我妈妈不见了!” 失踪?这是岑廉听到小姑娘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但他很快又意识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恐怕连失踪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 “可以告诉叔叔,妈妈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吗?”岑廉也开始加入询问的阵容。 小姑娘认真想了一会儿,“奶奶来了,妈妈就不见了。” 这话倒是容易让人起疑心,但也很难说她妈妈是不是打工去了。 岑廉略加思考,换了个问题。 “小妹妹,你手上的这个镯子是在什么地方买的呀?”他一直比较在意小姑娘手上的奢侈品镯子,从一开始看到这个小姑娘,他就觉得这条镯子和她身上的穿着打扮格格不入。 小姑娘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镯子,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妈妈带我去商场,好大的楼,好大好亮的屋子。” 也就是说,这镯子应该就是在专柜买的。 岑廉小心的取下小姑娘手腕上的手镯,将正面和内壁都拍照之后又给小姑娘重新戴上。 这时候所里户籍科的女警过来了,跟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开始和小女孩沟通。 户籍科的大姐有两个孩子,和小姑娘的沟通就比他们顺利多了。 “小姑娘还有点不太明白事,应该是家里没看住自己走出来,看到你的警服就来找你求助的,”户籍大姐用小玩具安抚好小姑娘之后来和岑廉他们沟通情况,“至于她说的妈妈不见了,我试着问了一会儿,只知道她妈妈应该是没跟她一块回来,说不上有什么问题。” “先找到孩子家人吧,这大冷天的她一个小孩在路上走,”岑廉虽然心有疑虑,但到现在为止这个小姑娘还是很像个普普通通的走失儿童,“她年纪还太小,说出来的话是不做数的。” 户籍大姐点点头,但表情突然有些犹豫。 “这小姑娘吧,看着确实有点不对劲,”户籍大姐把他俩叫出办公室说话,“你们都是单身小伙子所以不知道,她身上的外套裤子毛衣鞋子都是不值钱地摊货,反而她里面贴身穿的小衣服是很贵的牌子,大几百呢,再有就是她脖子上的项链和手上的手镯。” “奢侈品牌子对吧,”岑廉知道户籍大姐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我也见过那个牌子,很贵。” “就是不知道真假,”户籍大姐有些忧虑,“我都有点怀疑这姑娘可能是被拐来的,但她在家里也没人看着,又有点不像。” “先联系上家属,到时候再看看,”岑廉也没多大把握,他这次甚至连犯罪记录都没看到,“估计就是边上那几个村子的。” 第538章 昂贵的首饰 找小女孩的家属着实有点困难,这小姑娘来来回回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效信息,只能联系附近几个村驻村的民警,让他们联系村民来认人。 岑廉趁这个时间,把小姑娘手镯的照片发给了曲子涵。 “帮我问问这个手镯上的编号能查到吗?”他在照片下面补充。 “你找我问这个?”曲子涵不解,“你看我平时像是会戴首饰的人吗。” 岑廉飞快回复,“我猜伯母可能会有些涉猎。” 曲子涵发了一行很长的省略号过来。 “行吧,我给你问问。” 岑廉会发照片给曲子涵原因也很简单,她看上去是支援大队唯一一个真正的富二代。 …… 等小姑娘的家人需要很长时间,岑廉没心思留在派出所,和汪鑫打了个招呼就先回家,结果在家门口就被她老娘拦住了。 “怎么又有案子?”廉雅有些不满,“好不容易休个假,有些事情不该你管就别去管。” 岑廉无奈道,“真的只是顺便帮个忙,我也没那么喜欢加班。”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岑廉实际上也没真就把这个案子放下。 傍晚的时候,汪鑫给岑廉发照片过来,说小姑娘已经被奶奶领走了。 岑廉仔细端详照片里抱着孩子的奶奶,到现在为止,她的头上依旧没有出现犯罪记录。 这大概是个好消息,如果可以的话,岑廉当然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日子当真就这么风平浪静了两天,一直到曲子涵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妈问过她的sale了,说是如果能提供编码的话,他们店里可以提供查询,”曲子涵慢悠悠的说着,“需要咱们警方的手续,不过这次不用那么麻烦,我妈在店里问的时候另一个销售说对这个镯子有印象,说是卖给一位带孩子的楚女士了。” “能在这种店消费,应该需要不少家底吧?”岑廉问。 “我妈当时也问了一嘴,那个销售说楚女士以前经常来,最近有几个月没见过了,也联系不上,”曲子涵知道岑廉想问什么,“这手镯是儿童款式,你是在老家看到她女儿了?” “猜对了,”岑廉本来也没想瞒着,“我给你发张照片。” 他把当时给小姑娘拍的全身照发了过去。 “这小姑娘打扮的很像村里孩子,但脖子和手上都是很贵的首饰。” 曲子涵拿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认同道,“你还挺有眼光的,脖子上是红五花项链,也得一万多,能给这么小的孩子戴这么贵的首饰,老家在农村的可能性不大。” “这小姑娘拦住我们当地派出所一个民警,硬说她妈妈不见了,”岑廉叹气,“我觉得有点问题,但也没什么证据。” 曲子涵想了想,“如果真是拐卖这小姑娘没机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好像除了静观其变也干不了别的。” 她算是知道岑廉为什么纠结了。 “算了,这事我确实管不到,”岑廉摇头,“安心放个假,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第539章 深坑再现 腊月二十七,汪鑫忽然给岑廉发来一条微信。 “我们村子的荒地里有挖掘机的印子,但没看到坑在什么地方,”他拍了一张车辙印的照片发给岑廉,“感觉有点奇怪,这大过年的开挖掘机到荒地做什么。” “上次的挖掘机到现在还没找到?”岑廉这几天安心休假,完全没有过问这边案子的心思。 “没有,附近村子监控很少,这案子也没大到那么多人在查,就我和我师父两个人在跟。”汪鑫的回复透着无奈。 岑廉想了想,约他和他师父晚上在镇上见面。 三人在镇上唯一还开着门的一家小饭馆里碰头,岑廉还是第一次见汪鑫的师傅,是个看上去临近退休年龄的民警。 “这是我师父。”汪鑫对岑廉介绍着。 “段春盛,”汪鑫的师父伸出手,“岑大的名头我是早就听过了。” “段哥客气,”岑廉习惯性客套了两句,“都是些虚名,还是要向前辈们学习。” 客套话说完就到该干正事的时候了,这个案子横竖看着都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汪鑫把再次看到的挖掘机车辙印照片拿给岑廉看。 “本来以为就是个胆大包天的盗墓贼,干完一票就跑了,没想到他还敢再来。”他有些气愤,“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也不让人消停两天。” 年前所里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本来就很多,再加上这个案子始终没有结果,让本来就有些焦头烂额的汪鑫雪上加霜。 岑廉拿着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基本能确定这次发现的车辙印和上次看到的一样。 “你们村子里也有墓地?”他还是先从盗墓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这次是段春盛回答了岑廉的问题不。 “下集村周围以前有清朝的老墓,在什么地方不清楚,他们村里荒地和坡地都多,里面藏着几个有年头的墓不奇怪。” 奇怪的是盗墓贼怎么就专门开挖掘机去挖清朝的墓,还是说挖墓其实只是个幌子。 清朝的平民墓葬,能从里面挖出值钱东西的概率非常低,完全没必要冒着大过年被抓进去的风险来挖,除非他们开挖掘机过来还有其他目的。 “你们村里那个小孩最近没出什么问题吧,”岑廉忽然想起那天被奶奶领走的小姑娘,“我记得她就是你们村的。” 汪鑫有些茫然地点头,“没错,那个小姑娘的奶奶就是我们下集村的,我妈还认识呢,说她之前被儿子接到城里养老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带着孙子孙女搬回村里,平时也不太出门,你要说那个小姑娘,我最近反正没看到过。” 当时在派出所的时候汪鑫就根据小女孩奶奶提供的身份证号核实过她的身份,这个叫谢姿雪的小女孩户口确实就在老人儿子的户口本上,她的母亲楚熙媛也是。 “你怀疑这两件事有关系?”段春盛察觉到岑廉似乎另有想法。 “说不上怀疑,”岑廉摸了摸下巴,“只是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有些奇怪罢了。” 第540章 意料之中的大案 岑廉专门查过,到现在为止,楚熙媛并没有被任何人报过失踪,但她的身份证也确实好几个月都没有使用记录。 以作为警察的嗅觉,这个人很大可能就是丢了,但因为没有人报案,所以岑廉就算是想要继续往下查都没有任何理由。 汪鑫也觉得这个情况有点麻烦。 “我先去看看那个小姑娘还在不在村里,”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至于挖掘机,不知道看监控能不能看到。” “可以试试看,”岑廉一边听着监控,心里想着的其实是去看一下小女孩目前名义上这个父亲的照片,“找到监控直接联系我就行,反正我家里离镇上也不远。” 在镇上吃完饭,岑廉和他们去看了一眼挖掘机行驶过的车辙印,和上次看到几乎一模一样,等到他回家的时候才认命的拿手机打开警务通软件,输入了谢姿雪小朋友名义上的父亲王会民的名字。 之前了解相关信息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王会民并不是小姑娘的生父,目前很可能处在失踪状态的楚熙媛是丧偶之后嫁给他的。 这些都是汪鑫当时确认小姑娘和她奶奶之间关系的时候调查出来的内容,当时就和岑廉说过,但出于一种逃避心理,岑廉一直拖延到今天才真正打算看看这个王会民身上有没有犯罪记录。 “唉,其实这样也不太好,”岑廉一边和武丘山发语音说这件事,一边检讨自己,“谁知道我耽误这两天会不会给小姑娘造成危险,但我真的不想大过年的回老家了还要插手一桩甚至没人报警的案子。” “你不是早就参与了,”武丘山直接戳穿了岑廉的借口,“又想管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心里天人交战了两天之后还是决定管到底,你还要我说的更直接一点吗?” 岑廉在电话这头无话可说。 “大过年的,给我留点面子吧,”他只好求饶,“我现在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太爱管闲事了,什么地方的案子我都要管一管。” 武丘山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因为你是个警察,而且是有能力解决这些案件的刑警,这是你的使命感。” 岑廉也没想到武丘山居然直接给他上高度了。 “行了行了,要再跟你这么说下去,我现在就可以去写明年的演讲稿了,”岑廉有些无力的说着,“有需要帮忙的我可叫你了。” 他也没什么把握这个案子会不会需要其他人帮忙。 武丘山“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岑廉放下手机,又给自己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这才打开警务通查询的结果。 一张照片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王会民】 【性别:男】 【年龄:39岁】 【犯罪记录:长期非法拘禁、长期参与拐卖人口、长期参与贩卖人体器官 577天前于阳丹市故意杀害程诗雨 724天前于康安市故意杀害葛静兰 889天前于兴元市故意杀害方翔】 【入狱记录:2355天前因抢劫罪入狱】 会看到犯罪记录是在意料之内的,但犯罪记录这么复杂,已经让岑廉本能地开始头疼了。 仅仅从这份记录来看,到目前为止楚熙媛的生命安全还是能够保障的,就是不知道她现在处在上面那三项犯罪中的哪一个环节。 至于王会民,以他犯罪记录中更多都是“参与”来看,他应该是在抢劫罪出狱之后不久就被这个团伙吸纳,至于他到底参与了多少,这个团伙又到底是只在云岭省活动还是全国性质的,现在暂时无从得知。 果然,看完犯罪记录之后岑廉彻底死心了。 这样一个案子不是乡镇级别的派出所能处理的,如果能确定案件规模,那么送到市局都未必能拿得住。 但现在同样有个非常麻烦的问题摆在岑廉面前,他该用什么方法将这个目前完全沉在水下的案子掀开。 第541章 失踪人口 岑廉最终想到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的办法,但他还是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曲子涵。 “我怀疑楚熙媛可能出事了,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报警,”岑廉在手机那头对曲子涵描述现在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想办法旁敲侧击让她在奢侈品店的那个销售报警?” 曲子涵听他说到一半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虽然不清楚这个楚熙媛到底涉及到多大的案子,但能让岑廉大过年的还这么在乎,估计问题不小。 “我让我妈试试看吧,难说能不能成,”她也没有打包票,“你也知道,现在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比较多。” 岑廉也没将全部希望都放在曲子涵这边,在挂断电话之后拿自己的笔记本看起监控。 如果能从挖掘机这个方向找到线索,那么应该也能满足立案条件。 但后者的难度就要比有人报警楚熙媛失踪大得多。 汪鑫发来消息,说是在下集村有人看到过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目前看着还算安全,但是长此以往就不知道了。 岑廉再次找到孩子奶奶的照片,还是没有看到她身上出现犯罪记录,也就意味着,直到现在为止她都还不清楚自己儿子到底是做什么的,对这两个孩子也是在正常抚养。 王会民违法犯罪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他似乎对自己家里人隐瞒的很好,岑廉略加思索,觉得这应该也是他的弱点。 岑建军进来找岑廉的时候,发现他又在看监控。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这是又出什么事了?”岑建军进门之后问。 “临时发现的一个案子,暂时弄不清楚什么情况,”岑廉没办法说的很具体,“暂时还不会立案侦查,就算是立案也还到不了我们大队。” 这个案子就算可以立案,走流程到他们手里大概也得过年收假之后了,岑廉虽然担心楚熙媛此时的生命安全,但这类犯罪分子一般不会选择在逢年过节这种特殊日子干杀人灭口的事。 相较而言,他现在更担心就在下集村的那两个小孩。 他不是很清楚为什么王会民会要求他母亲将这两个孩子带回老家,如果是要出手或者转卖,春节这种人多眼杂的时候反而危险。 汪鑫说是盯着这两个小孩,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做不到全天24小时都关注王会民家。 所以兜兜转转说回来,这个案子最大的问题还是没有立案。 “对了爸,你过来找我啥事?”岑廉这才想起他爹不会突然进屋找。 岑建军在旁边坐下,“不是啥大事,你小姑父那边有个亲戚,毕业之后半年了找不到工作,托我帮忙问问辅警招考的事。” 岑廉这才想起年后又要招辅警了。 “听说现在报名的人多没有以前那么容易进来了,我找人帮忙问问。”岑廉虽然经常和辅警打交道,但他是公安联考直接入警的,其实对辅警考试的了解反而不多,他爹现在问起来,他还得去找王远腾咨询一下。 第542章 医疗废弃物 王远腾接岑廉电话的时候刚收拾完吃晚饭时候的锅碗瓢盆,听到岑廉是来咨询辅警考试相关的事情,忍不住和岑廉开了个玩笑,“我现在接你的电话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生怕你打过来是和案子相关的事。” “这次不是,年后就不一定了,”岑廉想着眼前这个案子的情况,“我这边还真碰到个案子,以我的经验甚至很麻烦,但一时半会到不了我们手里。” 以目前他所掌握的情况,这个案子想要到他们手里需要层层上报到省厅,最后被省厅安排给他们来办。 “那起码是收假之后的事,”王远腾听完放心不少,“但凡要走流程的事情就没有快的,大过年的就先不提之后的事,我先跟你讲讲现在辅警招录的情况……” 王远腾在区局待的时间久,家里亲戚众多,找他打听这种事情的不在少数,所以三言两语就给岑廉讲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你姑父家那个亲戚的女儿如果是报辅警,估计进来就是分到内勤或者户籍,难考是比以前难考,但是进来之后还是很稳定的,”王远腾说完之后想起他们支援大队也要来辅警的事,“说起来这次应该能给咱们多分几个靠谱的内勤过来,上个月晨曦还跟我抱怨过说局里要写的资料越来越多了。” “等年后于野和尤佳明那两个就该回来了,”岑廉也惦记着多来几个壮丁的事,“以前在所里的时候天天嫌弃被领导抓壮丁,现在当了领导每天都在惦记怎么能多抓几个壮丁来干活。” 王远腾和他说完,又想起之前岑廉问他那两个深坑的事。 “你上次不是给我看那两个深坑吗,我回去找朋友问了问,说一般田间地这种墓里就没什么值钱东西,根本不值得开个挖掘机过来在半夜里挖,里面可能有其他东西。” 岑廉想起之前碰到过的在墓室里藏尸体的案子,立刻明白王远腾是想说什么。 “墓里藏尸在咱们这地界还真是不算罕见,如果真是这样,麻烦可就大咯。”岑廉在电话那头揉了揉太阳穴,“我之后跟他们说说吧,最好别是这种情况。” 等挂断电话之后,岑建军看岑廉的表情,再加上听他刚刚在电话里说的,忽然紧张起来。 “我明天就去看看你太爷太奶的坟出没出问题,谁知道这帮犯罪分子会不会看错年头下手。”岑建军说着说着就出去了。 今年过年没有年三十,后天就是他们老岑家一大家子人除夕上坟的日子,岑廉的叔叔和姑姑都是明天回来,到时候老家这空荡荡的房子马上就该热闹起来了。 就是在家里热闹起来之前,岑廉给汪鑫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之前说的挖掘机车辙印,追踪到是在什么地方挖的坑了吗?”他问。 汪鑫的手机里有风声在呼啸,他裹着围巾说道,“岑哥你这电话是真打对时候了,我们找坑找了一整天,这会儿终于找到了,不过现在太晚没办法进去看,我刚刚才拉完警戒带。” “就在你们下集村?”岑廉觉得这帮人也是胆子够大的。 “对,我们村子地荒了不少,他这地方也选的远,”汪鑫那边的风声稍微小了一些,“岑哥你问我这个,不会是这种坑有什么问题吧。” 岑廉斟酌了一下用词,觉得自己应该诚恳一点,于是说道,“不排除是古墓抛尸的情况。” 他这“不排除”三个字,直接给汪鑫整懵了。 “岑哥,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个命案?”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岑廉用词更加严谨,“暂时还不能确定,具体情况等我明天去看一眼。” 汪鑫听到这么严谨的用词就知道完蛋了,如果真是什么不重要的小案子,以岑廉这种见多识广破获命案无数的刑警肯定不会这么谨慎。 “我知道了,天啊,我如入警三年多了,终于要参与命案了吗?”汪鑫在挂电话之前还是忍不住说道。 岑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案子是命案肯定没跑了,但是汪鑫能参与多少就不知道了。 “总之等我明天去了再说。”岑廉挂断电话,开始思考明天自己一个人去到底能不能在坑底发现点什么。 实在不行就从县里的分局摇人过来吧。 …… 岑建军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确认老岑家祖坟的安危,岑廉也被迫起了个大早,和汪鑫一起去看刚找到的第三个大坑。 “这天是真够冷的。”岑廉这次是开车出门的,他自己也有个装备不算很齐全的勘察箱,很少会用到就一直放在车里,平时现勘缺人手的时候偶然会临时客串一下。 汪鑫看到岑廉提着勘察箱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坑里的问题不小了。 “我们要不要穿鞋套?”下去之前汪鑫问。 “穿上吧,条件允许最好手套脚套都穿。”岑廉平时都会准备这些东西,他们大队别的不说,这类消耗品从来都是随时买随时报销,所以岑廉出现场的时候从来都是带着的。 安全绳已经准备好,汪鑫的师父段春盛在上面看着绳子,岑廉和汪鑫两个人顺着坑下去。 岑廉的动作比汪鑫敏捷一些,落地的时候他专门观察了一下,选了一块能确认没有任何痕迹的地方,以免踩到东西。 “这下面真挺深的,”汪鑫落地之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个坑和之前的比起来好像还要更深一点,“师父,你扔卷尺下来。” 他们没带什么专业设备过来,所以测量这个坑的深度只能通过最朴素的方式——拿尺子量。 岑廉一边检查地面,一边配合汪鑫丈量完坑底的尺寸。 “别过来,这边有点问题,”岑廉忽然蹲下,在边角处用镊子捏出一小截玻璃渣,“拿一下我箱子里的鲁米诺。” 汪鑫十分配合的远远将东西递给岑廉。 片刻之后,玻璃渣上出现荧光反应。 岑廉仔细观察过玻璃渣的形状之后,立刻叫停了正在四处观察的汪鑫。 “我们现在立刻上去,我怀疑这些玻璃渣上的血液是血液检测之后的医疗废物,土壤可能已经被污染了,我们没有穿戴防护服。”岑廉对此十分谨慎。 散落在泥土中的玻璃渣隐约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像极了玻璃试管。 他很快又在周围看到了疑似塑料采血管的东西,甚至还看到了残留的针头。 涉及到这些东西,已经不是岑廉这个半吊子痕检能够处理的。 “是有人在这里填埋医疗废物?”汪鑫回到地面之后有些疑惑地问。 岑廉却不能确定这到底是有人偷埋垃圾,还是埋这些垃圾其实只是顺带手。 第543章 凤水县 坑是上午下去的,凤水县的痕检是下午赶来支援的。 汪鑫看着穿戴整齐的痕检风风火火冲进现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入警三年多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县里的痕检来支援的那么快,以前都是打完报告排队等好几天才能等来人。”他的震惊写在脸上。 师父段春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看这次是谁叫的支援。” 岑廉这会儿正在跟灵关镇派出所的所长刘亚民一起和凤水县刑技中队的中队长林学军沟通案情。 林学军跟岑廉之前没见过面,但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所以这次听说是岑廉叫支援,直接带上了他们中队最精英的痕检现勘们,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装备这次也都准备齐全,生怕他们痕检做的太差耽误什么大案。 “我刚刚在下面观察的时候发现了残留的医疗废弃物,但是防护手段不到位,只能麻烦你们了。”岑廉说话非常客气,主要是后天就除夕了还在这时候叫人家过来清理现场,他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凤水县的痕检现勘们哐哐哐的下去了,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加班的痛苦,全都是对大案要案的渴望,也不知道林学军出发前到底给他们打了什么鸡血,这群人的动作都比以往小心谨慎很多。 “你们对这个案子大概是什么判断?”林学军在地面上和岑廉打探消息。 “目前掌握的线索不多,我倾向于有可能是命案。”岑廉虽然不确定这个坑里到底有没有尸体,但他估计这三个大坑全部认真扫一遍,找到血液dna和其他和尸体相关物证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塞在这些晚清民国时期墓葬中的只是医疗废弃物,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连夜将东西挖走,而且还是在大过年的时候。 岑廉猜测这几个位置可能已经被人看见或者是意外发现了,所以才如此仓促的转移,甚至没来得及回填。 这几个大坑的土方量并不小,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找到被挖走的土壤在什么地方,只能说明土壤里的东西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以他的经验来看,八成就是尸体。 “是杀人抛尸?”林学军有点好奇这个案件的性质。 “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案子或许会有些复杂,”岑廉先给林学军打了个预防针,“如果真能找到尸体并且确认死者身份,后续我们支援大队会整队过来。” 话说到这个程度,林学军基本就知道这个案子的难度了,一般命案还不至于支援大队接手。 不过岑廉打的预防针他是完全不在乎,这种案子发生在凤水县境内的,侦破过程中肯定需要他们参与,这对他们中队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林学军又和岑廉客套了两句,就亲自下坑指挥去了,所长刘亚民还有其他工作,也很快离开,到这个时候汪鑫才过来跟岑廉说话。 “这不会真是个大案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岑廉想了想,如实告诉他,“如果找到的证据能够符合我的推测,那么这个案子至少是省上挂牌督办的级别。” 汪鑫这辈子还没接触过这么大的案子。 “好好干,这案子你要是能全程跟下来,说不定今年就能调到县里去。”段春盛拍了拍汪鑫的肩膀以示鼓励。 第544章 除夕前夜 深坑里的取样和后续的检验需要不少时间,至少不是这一两天能够结束的,大量的样本被提取出来后,实验室的后续工作才是真正的费时费力。 岑廉并没在现场待太久,这个案子说破天也跟他没多大关系,在凤水县分局走完流程之前,他只能算是过来帮忙。 虽然这整个案子基本都是他挖出来的。 下午岑建军从坟地回来,表情还算正常。 “我过去的时候看到有派出所的民警在排查墓地,是不是你们那个案子的事。”岑建军没问案件详情。 “就是那个案子,我估计还得排查几天,但是不影响咱们正常上坟扫墓,”岑廉进屋的时候看到堂妹岑雨薇已经在家里,有点意外,“你们今年回来的还挺早。” “还不是怕明天堵在路上,”他二叔岑建民正在研究刚换不久的新手机,“小廉你抖音叫什么,我还没关注你。” “叔,我抖音就是个空账号,啥都没发过,”岑廉在沙发上坐下,“以前是懒得发,现在感觉发啥都涉密。” 其实他不仅不发抖音,朋友圈除了局里要求转的,也是一条都不发。 “还以为你们年轻人都爱玩这些呢,”岑建民继续摆弄手机,“说起来小薇也快毕业了,我对她也没什么指望,有小廉这么个稳定的工作就行。” 岑雨薇连连摆手,“我哥毕业那时候可比我现在考编容易多了,我准备实在不行就去考辅警,到时候跟我哥那时候一样去派出所摸鱼混日子。” 实实在在去派出所瞎混了几年的岑廉感觉自己无法反驳。 “今年老高还找我问过呢,说是他妹妹家孩子今年要考辅警,”岑建军很自然的接过话,他嘴里的老高是大姑岑玉兰的丈夫高荣生,“结果我让小廉一打听,发现也挺难考的。” 岑雨薇发出哀叹的声音,感觉人生艰难。 于是她过来看岑廉正在研究什么。 “哥,你这看啥照片呢?”岑雨薇看了半天没看出岑廉到底在对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土坑照片研究什么。 “案子相关的,”岑廉没仔细解释,“不过你看看也无所谓,反正这真的就是个坑。” 岑雨薇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花样来,又坐回到一边去,“我哥现在是真厉害,我都在新闻上刷到过他了。” 岑廉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过新闻,他这会儿正在拿着手机和武丘山研究那几个大坑。 “医疗废弃物不会这么小规模偷埋,”这是武丘山的判断,“你倾向于里面有尸体?” “直觉上是,但现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好说。”岑廉和武丘山私下聊天的时候用词就不需要那么谨慎了,“医疗废弃物违规填埋不会找晚晴民国墓葬这种地方,阳丹市本来就是九山半水半分田的地方,随便找个荒废了的村子附近填埋都比填埋在县城附近的村镇强。” 灵关镇所处的位置是阳丹市为数不多地势比较平缓的地方,镇子距离县城并不远,附近还有省道路过,在这种地方违规填埋被发现的概率太大了。 武丘山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仔细看了你拍的那三个坑的照片,能挖的这么深这么干净,应该是有意的。” 岑廉估摸着他要说的应该是尸体周围产生的昆虫,以及人体在分解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物质。 这些东西只要交到法医手里,很轻易就能判断出到底是死了百余年的尸体还是最近一两年埋进去的。 “挖了这么深,还能检测出东西吗?”这是岑廉现在最关注的问题。 武丘山这次回复的很快,“大概率能。” 虽然他用词的时候为了严谨没有非常肯定,但“大概率”这个词能从武丘山嘴里说出来,这事估计是八九不离十。 能找到尸体存在过的痕迹,接下来就是确认尸源了,岑廉又去看了一眼王会民的犯罪记录,去查询了这三名死者是否有报案记录。 好消息是都有,坏消息是三名死者的失踪案都是在不同地区报案的,年前就算是处理出来dna组织,应该也不会有结果了。 “等dna匹配吧,”岑廉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这个案子严重程度的,所以并不觉得这个案子很快能结束,“年后我估计这个案子很可能给咱们,当然省里要是有其他人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更好。” 武丘山发过来“呵呵”两个字。 “据我所知,省厅已经在想办法准备把咱们借调过去,市局之前和他们拉扯了很久,这个案子归属阳丹市,省厅那边很有可能以你已经参与了这个案子作为理由,把案子给咱们的同时挂牌督办,再把咱们借去省厅办公,到时候就是文物进国博的待遇,有去无回。”他又发过来一条比较长的分析。 岑廉仔细看完,发现他的推测居然非常合理。 “我现在对在什么地方当牛马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岑廉这样回复,“除了觉得搬办公室很麻烦之外,我甚至觉得去哪儿都行。” 反正工作性质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能找到尸体,这案子提前让林姐介入一下吧,区县的法医技术水平参差不齐,有可能耽误事。”武丘山将话题转回到案子上,“以阳丹市的地势,尸体和被挖出来的土方抛弃在什么地方不好找。” 这一点岑廉也是早有预期,他们镇子一边是山一边是河道,只有中间这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修建了城镇,这些人如果想找个地方隐藏那些被挖出来的土方,只要开车去山里倾倒,以进山之后的监控密度,就算是他也很很难找到。 “到时候看监控再说吧,”岑廉不想提前贷款头疼,“这案子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先过年,其他等年后再说。” 至少在他们大张旗鼓开始调查之后,王会民家里那两个小孩是肯定没有风险了。 接下来只能看凤水县局痕检们的效率,能早点匹配到dna,这案子才能以命案立案。 第545章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第一批取样结束,开始进入实验室检测阶段,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岑家一大家子人都在老家聚齐。 “听说最晚明年就要拆了,今年可能是咱们在老家的最后一个年,”晚上吃饭的时候,岑建军作为家里老大习惯性地开口说两句,“以后过年就来我家里过,咱们的亲情不能散!” 这是岑廉这位老父亲的美好愿望,但能不能实现就没有人知道了。 小表弟姚星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已经忍不住想要赶紧开吃,结果被岑廉小姑岑玉秀的狠狠瞪了一眼,这才老老实实坐好,开始和岑廉小声说话。 “哥,今年能不能也带我破个案子玩?”他十分无聊地问。 “哪有那么多案子,”岑廉有点无语,“上次那是意外情况。” 姚星驰显得十分遗憾。 大表弟高敬轩听到案子两个字就想到去年发生的事,不由得有点唏嘘。 “所以后来那个下毒的人怎么样了?”他问岑廉。 “还在走流程,好像已经二审了,我忘了判的是死立执还是死缓。”岑廉对当时那个案子还有印象,但是对凶手移交检方之后是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最快也才二审,他经手的案子基本都是无期起步,以至于他也有点记不清这个案子最后是怎么判的。 高敬轩看岑廉的表情,忍不住问,“这种案子在你经手的案件里面是不是不算大的?” 岑廉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给出肯定答案。 “虽然也不小,但和有些案子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高敬轩开始觉得岑廉手里满满都是人命。 “我们养老服务中心有个老太太总说自己做噩梦还鬼压床,你有空去我们那看看呗。”高敬轩神神秘秘地说着。 “啊?”岑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觉得真有鬼的话,应该是鬼怕你。”高敬轩这话说得无比真诚。 岑廉:……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就业面好像又变广了一些。 岑雨薇在一边凑热闹旁听,忍不住笑出了声。 除夕前夜的聚餐一片祥和,岑廉早起上坟回来睡了个回笼觉,结果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多,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手机上多出好几个未接来电,基本都是林学军打过来的。 他坐起身稍微清醒了一下就立刻回拨过去。 “林队,有什么事吗?”岑廉猜测可能是昨天提取的样本检测有结果了。 林学军的语气有些激动,“在昨天送检的样本里匹配到一名失踪人口的dna,就是我们当地的。” 难怪速度那么快,岑廉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王会民头上的犯罪记录,阳丹市的受害者只有一位,是一名叫做程诗雨的女性,岑廉当时简单看了看他的户籍资料,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个在县城上班的普通女生。 这人的确就是他们凤水县的。 “失踪时间有多久?”岑廉并不能确定他看到的死亡时间就是女生的失踪时间。 “距离报案到现在有将近两年了,”林学军显然就在电脑前,岑廉听到他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局里打算先成立专案组,对受害者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再确认受害者的尸体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能让林学军用出尸体这个词,应该不仅仅是找到了血液dna,还找到了部分人体组织碎片。 “可以的话你们先找周边的监控,这个案子虽然跟我有点联系,但流程上现在还没到我们大队手里。”岑廉并没打算现在就直接参与进去,“监控尽量扩大范围找,那么大规模的土方并不容易运出去。” 岑廉这时候让林学军去走流程,已经很明显是让他先上车后补票的意思了。 挂断电话之后,岑廉打电话给吴局对案子进行了报备。 “能让你觉得很麻烦的案子,现在应该不多了吧,”吴康正并没有因为岑廉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感到反感,“你对这个案子是怎么考虑的,不考虑证据的情况下,说说你的猜测。” 吴康正和岑廉共事一年,自认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岑廉不是那种会夸大其词的人。 “这个案子除了目前确认的部分,我还通过一些不算官方的渠道得知了一些其他消息,”岑廉也没藏着掖着,将之前他对楚熙媛失踪的猜测详细说了出来,“假设这是一个团伙,那么楚熙媛的失踪就不是无缘无故的,再加上提取样本时找到的那些医疗废弃物,我倾向于这个案子可能涉及到一个复杂的交易链条。”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吴康正停顿了一会儿,“先按照常规流程调查,等有确切线索或者证据之后我去和省厅商量怎么处理。” 相对来说,吴康正还是比较信任岑廉判断的。 在这个除夕的美好日子,岑廉挂断电话之后感觉无比罪过,因为他,很多人可能又要大过年的加班了。 但命案在眼前,不管是什么大日子他都不可能放任不理。 “哥,你这是真忙,”岑雨薇刚来到一楼的厅堂就看到岑廉在面色凝重地打电话,“年三十还不休息啊。” “今年没有年三十,”岑廉下意识纠正,“也说不上不休息,至少今天我应该没什么事。” 县局想要调监控也得找到人来上班,这个案子从受害者的失踪时间上看已经很难算是非常迫切,和其他单位协调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畅。 于是岑廉过了一整天的安生日子,到晚上春晚开始的时候都没人来找他。 看来县局还得花点时间协调处理。 本来以为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九点多的时候,林湘绮给他发了条微信。 “你又招惹什么大案子了?”她问的十分直接。 “是有个案子,但流程还没走到咱们大队啊,”岑廉十分疑惑,“林姐你咋知道的?” 林湘绮发了个摆烂的表情包,“你们县局的法医有不懂的东西找我咨询来了,我一看是凤水县,再想想又是连具完整尸体都没找到的案子,就在猜会不会又是你岑大的杰作。” 岑廉没想到林湘绮的推理流程如此丝滑。 第546章 深夜货车 “我真的脸黑到这个程度了吗?”他有些怀疑人生。 林湘绮过了一会儿回复他,“这不是你脸黑的问题,案子就摆在这儿,我们之所以能碰到的都是些连尸体都凑不齐的案子,那是因为这些案子其他人发现不了,就像这次凤水县那个法医同行给我看的尸体残片,如果不是你怀疑坑里有问题,这尸体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岑廉忽然有种被安慰到的感觉。 “林姐,你这大过年的是真走心。”岑廉十分感动,然后告诉林湘绮如果找到尸体她可能需要提前开工的消息。 “恩将仇报啊恩将仇报。”林湘绮回复完就彻底不说话了。 姚星驰刚刚一直在岑廉身边暗中观察,看到他放下手机之后笑了,立刻八卦道,“哥,你刚刚是不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啊!” 岑廉听到这话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可别造谣啊!”岑廉紧急辟谣,“是我一个同事。” 岑雨薇也过来凑热闹,”同事你急什么。” “当然得急,要是给她吓跑了过两天我从哪儿抓人过来做尸检啊!”岑廉说得理所当然。 高敬轩嘴角抽搐了一下。 “以为是八点档爱情故事,结果是周扒皮现形记。” 岑廉:…… 他忽然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是人了。 岑廉的悔过大概只持续了三秒,因为他很快就说服自己,这是为人民服务的奉献精神,不能算周扒皮。 除夕夜和春晚还在继续,快到零点的时候,岑廉和高敬轩拿出两卷鞭炮在院子的地上铺好,等手机上的时间跳到零点就第一时间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整个村子此起彼伏着,淹没了电视里直播延迟的倒计时声响。 村头不知道哪家放起了烟花,焰火划过浓郁的黑暗,在田间地头恣意绽放着,照亮了半片夜空。 岑廉捂着耳朵看天上的焰火,默默祈愿新的一年家人一切顺遂,也期望一切黑暗都能有光明照亮。 …… 除夕夜的快乐只持续到大年初一上午,岑家人一大早就下了一大锅饺子吃,岑廉的饺子还在碗里,手机上就跳出林学军的微信。 “岑大,我们要到了一部分监控,大概下午叫人给您送过去。” 这位林队的语气非常客气,但丝毫不妨碍他在大年初一的早上就给岑廉带来了要加班的噩耗。 “新的一年,这是一点好头都没开啊,”岑廉有些无力的放下筷子,“忽然感觉吃饱了。” “哥,认命吧,”岑雨薇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你就是每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为人民服务的命。” 岑廉灌了一口热乎的饺子汤来麻痹自己。 下午的时候,岑廉接到林学军的消息说硬盘已经送出去了,他刚想问是谁来送认不认路,就看到汪鑫骑着自行车在他家院子门口探头探脑,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进来吧,”岑廉出去给他开门,“所里安排你来送?” “也没说一定是谁来,这不是正好我对这边比较熟悉,所里外地和县里考来的比较多,”汪鑫进屋之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层层包裹的硬盘,“我怕骑自行车摔了,裹得比较严实。” 岑廉接过硬盘拆开,旁白高敬轩已经帮他找到数据线,“你们忙,我带雨薇和星驰出去逛逛。” 平时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玩都是岑廉的的工作,现在他有事要忙,高敬轩也觉得待在屋里不自在,干脆主动揽下这份工作拉着还有点好奇但被岑雨薇按住没能过来看的姚星驰出了门。 “我听师父说林队这次特别重视这个案子,在确认那个大坑里有尸体之后立刻就去清理另外两个坑了,还从隔壁县借了几个痕检过来,说是人有点不够用,”汪鑫搬了个凳子在一边坐下看岑廉操作,“现在整个县局都动起来了。” “看来他们也觉得这可能是个大案子,”岑廉当然能看出来凤水县局为什么会对这个案子那么重视,“先看监控吧。” 以岑廉目前能确定的情况,这个案子牵涉到的远远不止一个县或者一个市,凤水县局多做准备是应该的,因为等到涉案的地区越来越多案子越来越大的时候,最初发现这个案子的地方就显得尤为特殊。 林学军送来的监控可以说是尽他所能地找到了目前三个大坑所在位置周边所有区域摄像头的监控,按照他的说法这还只是第一批,剩下的他还在加班加点的想办法调取。 岑廉看监控却没有看大坑附近,而是将目光放在监控很少的乡村道路上。 这伙人大半夜的过来挖坟掘墓,肯定是不敢走监控密集的省道县道,之前他还考虑过循着车辙印去找,毕竟这招他们之前也没少用过,但追踪了一小段之后就发现车辙印消失在了乡村公路上。 “以咱们找到的这几个坑的大小,每个坑的土方量起码在十五吨以上,”岑廉简单计算了一下,“还不至于开辆半挂过来,但想要拉走这一个坑的土方起码也得是个前四后四的大车,这种车只要上路就不难找。” 哪怕是再怎么绕路,车的吨位摆在这儿,只要出现在主干道上就很容易会被注意到。 “但咱们这边国道上大车本来就多,”汪鑫不是很确定这么找一定能找到,“他们下了省道之后专门躲开监控的话是不是也难找。” 岑廉没回答,只是三十二倍速开始播放距离下集村最近的一条县道的监控。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忽然在按下了暂停。 已经被监控闪的眼花缭乱的汪鑫赶紧凑过去看。 “这辆车有点问题,”岑廉看着屏幕上冒出的文字泡,“空车上的县道,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重车,两次出现在监控中都是在夜里,非常可疑。” 汪鑫其实没看出岑廉到底是怎么在一众跑夜路的大车里精准盯上这辆车的,但他看到岑廉截下来的空车和重车对比图之后同样非常清晰地看出了不对劲。 两次截图里,这辆车出现在监控中的时间分别是凌晨1:16和凌晨4:33,时间上也是完全符合的。 第547章 沉重的车轮印 “一共间隔三个多小时,看来开进村里的的确就是台小型的挖掘机,”岑廉暂停看监控,思考着挖掘机的问题,“这种小型的挖掘机未必会上大路,很可能顺着村里的路直接开出去了,不好找。” 相对而言,这辆拉着土方的货车是最好的追踪对象。 追踪监控在岑廉的专业技能里可以说是最强的,虽然他有几天没盯着监控看,但在确认目标的那一刻,眼前的三十二倍速监控视频都变得熟悉亲切起来。 虽然从汪鑫的视角看,他只看到岑廉以眼花缭乱的速度盯着监控,时不时按下暂停截图,然后又打开另外的监控文件,来回往复,让他对看监控这项工作都变得陌生起来。 基层派出所是需要经常看监控的,但以这种效率看监控,他以前完全没见过。 岑廉没考虑汪鑫在想什么,自从他成了监控熟练工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效率,不过这次的追踪实在算不上多顺利,就如他之前预计的,这辆车在县道上行驶的时候哪怕拐了多少个路口都能轻松继续追踪,一直到这辆车在两段监控中间消失的时候,岑廉就知道难办的时候到了。 “最后消失在这一段,”他打开卫星地图看了一会儿,“周边全是山,应该是从小道拐进山里了。” “这种车特别小的路开不了吧,”汪鑫这时候终于感觉回到了自己能看懂的范围,“这边小路是真不宽。” 岑廉大概计算了一下车宽和路宽,又看向卫星地图,“硬开还是能开,这车比半挂灵活很多,拉的吨位也不算很大,不过路确实窄,他要拐进去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种事就不是灵关镇派出所能处理的了,得让县局的人去。 “我先联系林队,看他怎么安排,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岑廉注意到汪鑫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估摸着他是担心自己出现场不带他,干脆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这案子最开始是你发现的,怎么说也得跟到最后。” 说起来要不是汪鑫发现的那两个大坑,岑廉未必会真的下功夫查这个案子相关的事情。 林学军秒接了岑廉的电话,让岑廉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守着手机在等自己的消息。 “林队,看监控确定了运土方的车辆,它在这个位置消失了,”岑廉将一张放大后的地图发给林学军,“目前只能确定是在这个区间离开监控范围的,怀疑是拐进小路,以这辆车两米以上的车宽,开进小路肯定会有痕迹。” 林学军在电话对面稍微沉默了一下,主要是他也没想到找土方车找到的那么快,但岑廉给出的证据实在是有理有据,他自己看了空车下县道和重车再次上路的时间,也觉得非常可疑。 “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路上勘察,岑大你们过去吗?”他暂时不知道岑廉那里现在是几个人。 “我自己开车过去,”岑廉知道林学军是想问要不要接他过去,“目前怀疑土方车是开进山里了,具体是什么位置不好说。” 林学军挂断电话之后立刻点卯出发,反倒搞得县局刑警大队一中队的中队长祁泽锐有些猝不及防。 “你们找到地方了?”祁泽锐在办公室拦住了林学军。 林学军拿出岑廉给他发过来的监控截图让祁泽锐看。 大概是没想到岑廉的效率这么高,祁泽锐看完之后只觉得有点头大,“我们的人刚散出去排查挖掘机,现在土方车又有线索,是真忙顾不过来了。” 县局一个中队也没多少人,这案子涉及到的村子至少有两个,就算有领馆镇派出所协助,想要完全排查都有些吃力,更别说这时候再增派人手去调查土方车的下落。 “去找大队长说说,”林学军也觉得人手有点吃紧,他们中队的人还有一大部分正在勘察另外两个大坑,就算有隔壁县的兄弟过来支援,现在也是捉襟见肘,“我觉得这个案子咱们县局拿不下,甚至不说整个案子了,就连先期调查这个阶段都吃力。” 虽然他们都想在这个案子上有点发挥,但是身为老刑警,案子调查到现在发现第一具尸体有可能只是个引子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个案子放在县局是不可能的。 “先去找于大吧,听说他已经在和市局沟通了。”林学军安排好人先过去,自己和祁泽锐一起去了大队长办公室。 此刻的于伟诚也一点都不轻松,阳丹市局听说这个案子之后正在商讨怎么处理,他还没等到结果,就等到林学军和祁泽锐上门。 “土方车找到了?”于伟诚变成了下一个震惊的人,“市局还没回音,你们先按流程处理,人手不够我把二中队人也借给你们。” 事情安排好之后,于伟诚从林学军那里要来了岑廉的微信。 他现在开始觉得这个案子不会简单了。 …… 岑廉差不多是和林学军前后脚到位的,不过相对来说他的目标更明确一点,抵达这个路段之后就直接开始寻找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几个路口。 这些路口能够通过几个村子的乡村公路开进山,嫌疑比起其他路口更大。 汪鑫帮岑廉抱着电脑,两人刚和林学军碰头,岑廉就在附近一个路口发现了端倪。 “路边被压过,”他蹲下来查看地面上的车轮印,“车轮印子很深,是重车留下的。” 大货车的车轮比一般车辆更大更宽,所以留下的印记也比一般的小轿车更好辨认,但岑廉在看到车轮印之后反而对这个案子有了新的判断。 之前他觉得这个案子作案手法还是比较隐蔽的,但现在看起来,这个案子至少在阳丹市的这一环,做的其实有些糙。 “我叫人去其他路口继续勘察,咱们顺着这条路去看看。”林学军当即上了岑廉的车,“真要是沿着这条路开进去,一路上肯定还有其他地方能找到监控。” 第548章 所以我们走另一边 岑廉开车顺着发现车轮印的小路继续往前开,村里过年这会儿外面的车本来就多,岑廉这辆省会车牌的车丝毫没有引起注意。 “前边是个十字路口,”汪鑫还在抱着电脑看地图,“要下去看看吗?” 岑廉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很快找到路边又有被压过的痕迹。 “不用,往这边开了,”他一打方向,拐到了另一条比较荒的路上,“这边地看着也荒了很久,不排除也有问题。” 王会民的犯罪记录里只有三起命案,但他如果只是这个团伙中比较底层的一环,那么这个命案数量很可能还要更多。 林学军已经开始对这个案子的规模感到震惊了,但岑廉看上去还是比较平静的,之前看到王会民犯罪记录里长期进行的那几项犯罪,他已经对这个案子可能的规模有了预期。 到现在为止这个案子所表现出来的内容还没有超出他的预设,倒是土方车直接暴露痕迹让他有些意外。 按理说这个程度的案子不该这么糙,除非是中间还有什么其他变故。 “这就快进山了,”汪鑫坐在副驾观察附近的环境,“这边山里没什么人住的,好像以前有几个自然村,前几年基本都搬空了。” 凤水县的人口数量不算大,山里因为多发洪涝灾害的缘故搬迁了好几批人,这附近的山上以前就有过山体滑坡的记录,山脚下和半山腰的几个自然村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搬走了。 “没人住就麻烦了,估计找附近的监控有点困难,”岑廉环顾四周,“目前还能看到车轮印,但是进山之后老路比较宽,未必能留下什么痕迹,现在得看里面老路能留下多少监控了。” 以前里面有村子的时候监控时时维护,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林学军确认过位置之后立刻联系其他大队要监控,岑廉继续开车上山,半路上发现这条路应该是很久没维护过,有些地方已经被压的坑坑洼洼。 这倒是个好消息,越是颠簸的路面越有可能留下痕迹。 “这路压成这样本来也有点问题,”岑廉开了一段之后停下了,“山里现在还有厂子吗?” 林学军看了一眼,“以前有过,早就搬走了,也不是什么大型的厂子,照理说这边的路不该被大车压成这样。” 从路面的情况看,这里很显然近两年还经常有货车路过。 “这也好办,顺着路往上走应该就能找到。”岑廉倒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条烂路给他们提供了线索,一直开到三岔路口的时候才再次停下。 这次两边的路都有些被压过的痕迹。 “土方车不能两边都去吧?”汪鑫非常迷惑。 岑廉想了想,又让他打开地图看。 “两边都有大车路过,但未必是一个目的,”岑廉放大地图稍作分析,“这边的地势比较低洼,那我们走另外一边。” “啊?”汪鑫这下彻底跟不上岑廉的思路了。 “常规的地势低洼地区不一定就合适抛尸,这种地方一直有大车开进去,很可能是违规倾倒建筑垃圾的。”岑廉还是给汪鑫解释了一句。 汪鑫这时候脑子才转过弯了,确实那个低洼地带太容易被人盯上堆放点其他垃圾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右侧这条路的损坏程度更低,”岑廉一边将车拐进右侧路口,一边继续给汪鑫传授经验,“一般干这种能把自己送进去的脏活的司机胆子是很小的,他们一般最多拉到标吨不敢超载,甚至宁可少拉,所以这路才没左边那条压坏的严重。” 林学军在后面听着,这些道理他这个经年的老痕检当然都懂,看到分岔路口的时候也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但他没想到岑廉也就二十八九的岁数,居然在这方面也经验丰富。 “看地图路快到头了,这地方以前应该是个自然村,”汪鑫在地图上研究了一会儿,“现在估计是没人住了。” “这片地方以前有一些小规模的花岗岩矿场和长石矿山,我记得市里开会的时候还说过这些小规模废弃矿场的生态修复问题,”林学军对这一带的情况比较了解,“挺多都是历史遗留问题,前年批了几百万的经费搞生态修复,有没有这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这地方如果以前有矿山,那么以前都说得通了。 岑廉一脚油门,很快将车停在村子后面一个疑似工厂的地方。 “荒废很久了,后面就是矿坑吧,”汪鑫趴在围墙上张望,“里面没有车轮印,应该是从外头绕过去的。” 林学军在周围绕了一圈,已经找到车道,“这边,就在厂子后头。” 岑廉没下车,等他们确认方位就直接拉着两个人绕过厂子正门开到后门附近。 “很明显就是这儿了,”岑廉刚下车就看到矿坑边上的废弃建筑边上有新土,车轮印也清晰可见,“这活确实干得糙。” 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卸费没给到位,车里的土方看样子是直接倒进去的,也没费太大心思填埋,这阵子一直没怎么下雨,矿坑虽然深但也没太多积水,想从里面清理点东西上来并不困难。 “安排人过来清理吧,看矿坑里这些土方的深度,不是一两车的事。”岑廉站在矿坑边上观望了一会儿,目测这里面起码填了七八车的土方。 林学军看到矿坑里土方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立刻意识到这里很可能清理出不止一具尸体。 “你们这边的法医先跟着清理,人不够了我喊我们大队法医过来,”岑廉没有第一时间叫林湘绮过来加班,“先期的清理工作估计得费点时间,辛苦你们大过年的还得加班了。” “加班就加班吧,也没见哪年过年是真没事的,”林学军乐呵地说着,“我现在就叫我们于大过来,这案子还得他指挥。” 岑廉没参与他们内部的工作,而是在考虑自己这几天是不是没啥事情要做。 第549章 残缺的尸体 清理矿坑的进度比岑廉预想的还要更慢一些,等到清理出第一具比较完整的尸体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岑廉的父母去他姥姥家拜年,家里其他亲戚也都各自离开了,只剩他一个人待在老家,显得分外冷清。 林湘绮率先抵达他家的时候,发出了空巢老人的感慨。 “一会儿岳哥和唐华就到了,他俩在家待不住说过来帮忙。”岑廉帮林湘绮拎箱子,“县局的住宿条件很差,你们先凑合住我家吧。” “还行,初四过来初五上班,这个假也算放了挺久的,”林湘绮打开自己的行李箱,“解剖工具没带来,只能用这边的了。” 岑廉看着林湘绮只有几件衣服的空荡箱子,开始思考这次案子到底要在凤水县待多久。 目前尸体刚刚清理出来,后续显然还有不止一具尸体,全部尸检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看你的表情我行李还是带少了,”林湘绮心中明悟,“是个多大规模的案子?” “我估计最起码涉及杀人、人口拐卖和器官贩卖,而且这边应该只是个小头目。”岑廉面对自己人的时候就直接说了实话。 林湘绮见怪不怪,一点没有这边民警们听到这种大案子时候的震惊。 “是麻烦,”她盘算着自己带的行李,“实在不行让人帮忙寄过来,我自己趁手的工具就比较麻烦了。” 岑廉看到林湘绮的反应时终于感到好久没体验过得熟悉。 “看你的表情这阵子没少见到震惊党,”林湘绮扫了一眼他的表情,“也是,这种案子对县局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又过两个小时,另外两位牛马到位。 “你家还挺大的,”唐华刚进门就左右看看,“不过你去年不是说要拆迁吗?” 岑廉摊手,“那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吗,说不定我明年还能在老家过年。” 武丘山轻车熟路,他以前就来过很多次了。 “你招惹案子的本事越发精进了,”武丘山将行李箱扔在一边,一屁股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年前你问我的时候我就该知道年后要来加班的。” “怎么就是我招惹的……好吧确实是我主动发现的,”岑廉回想了一下过程,“不管怎么说先碰头跟你们说说案子现在的情况。” 在老家的客厅开会对岑廉来说是种过于新鲜的体验,尤其是这次会议还涉及了四个线上人员的时候。 这几位过年的时候都跟着父母一方回老家或者带着一家老小出去旅游的冤种们还没回到康安市。 虽然曲子涵说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买最近一班的飞机立马飞回来,但岑廉觉得网安在哪儿都一样,让她不用着急。 毕竟春节期间的机票看起来很贵,局里未必能给报销这个价位,总让人家付费上班实在太不厚道。 远在数千公里外海滨正在度假的王远腾海景酒店的阳台打开了视频会议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几个这是汇合了啊,”王远腾手边还放着椰子,“我们机票定在后天,实在是买不到更靠前的了。” “没事,这案子没急到这个程度,”岑廉看着齐延和袁晨曦也在各自老家进入会议,“大家按照原定计划返程就行。” “这到底是个什么案子啊,”曲子涵忍不住问,“和咱们之前查的那个组织有关系吗?” 岑廉没想到曲子涵还在惦记那个杀人论坛,但这次的案子确实和这种精神变态聚集的组织关系不大。 这伙人是纯冲着钱来的。 曲子涵看上去多少有点失望。 “行吧,那说说这个案子。” 岑廉确认人到齐之后就开始叙述这个案件的大致情况。 “目前一共清理出来四具尸体,矿坑的清理还在继续,”岑廉先说明了尸体情况,“矿坑里还清理出来好几批医疗废弃物,调查过后发现并不来自任何一家有资质的医院,考虑到县局的法医简单尸检之后发现死者基本都在生前被摘除过内脏,所以我目前怀疑这是疑似绑架或拐卖之后的器官买卖案。” “医疗废弃物这样填埋很蠢。”林湘绮做出对这个案子的第一个评价,“一般情况下能做这种案子的人不会没有渠道处理医疗废弃物,以我的经验,更像是为了节约成本。” 器官买卖和节约成本两个词放在一起,听起来有些离谱。 “这种情况,八成是中间有人私吞赃款了,”唐华一点不觉得奇怪,“把尸体和医疗废弃物都扔进晚清民国的墓里,那不就是毫无成本。” 按理说这样的案子不应该那么容易就被发现,还那么容易就直接被找到埋尸地的,除非是他们这个组织本身就在某个环节有了漏洞。 岑廉目前认为,这个漏洞很可能就是王会民。 “没漏洞的情况才是大问题,”武丘山皱眉,“意味着这个组织自身结构比较严密,且一定存在保护伞,否则不至于等他们害死了这么多人一直到他们自身出纰漏,我们才注意到。” 武丘山担心的也是目前岑廉担心的问题,这个团伙如果不是王会民这一环出了纰漏,他一个老家就在凤水县并且每年都回来的人,不也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现在怎么查,先从尸检开始?”林湘绮问。 “还有个和灵关镇有关的失踪人口,”岑廉说起楚熙媛的事情,“现在已经按照失踪立案了。” 之前曲子涵的妈妈劝柜姐报案很成功,楚熙媛也确实处在失联状态,已经成功以失踪立案,可以和这个案子合并侦查。 “医疗废弃物也是有来源的,我先顺着这个方向,”武丘山来之前就对这个案子有想法,“目前遗留的医疗废弃物基本都是检验用的,大部分都能提取出dna,广泛对比就能知道这些被提取了样本的人是在什么地方被盯上的。” 岑廉算了算,发现又是三管齐下。 “老规矩,先按你们自己的想法来,”岑廉没有过多干涉,“我从一个人开始查,应该也会有结果。” 第550章 王会民的孩子们 岑廉要查的当然是他已经盯上很久的王会民。 说起来他一开始关注到这个案子,还是因为觉得王会民现在名义上的女儿不对劲,但那个时候他还是往拐卖儿童这个方向考虑的,没想到后面会有这么多新发现。 会议结束后,岑廉准备先和林湘绮去看看尸检情况。 武丘山和唐华也对尸体的情况有些好奇,到最后干脆是四个人一起出发,都去看尸检。 “县局这边的同行告诉我,大部分尸体白骨化的程度比较高,仅剩的那具还残余一部分脏器和皮肤组织的尸体,能发现在生前被摘除了好几个器官。”林湘绮在路上分析这个案子,“他只做了最基本的尸检,后续还能不能通过尸检再发现点什么我还不确定。” 岑廉第一反应是这名死者应该是早就被人盯上了,所以才会被取走那么多器官。 器官移植是需要提前配型的,否则贸然摘取器官毫无意义,只能拿去厨房做腰肝合炒。 “到底是在哪一环被盯上的,现在就很关键了。”武丘山开口,“那么多医疗废弃物,说明是个有一定规模的诊所。” 武丘山之所以能排除所有的大型正规医院,还就是因为这个医疗废弃物的处理方式。 正常医院有的是合理合法的渠道来消化掉这些医疗废弃物,看似从三个大坑还有矿坑中清理出不少样本,但实质上这些检验用样本加起来还没有一个县级医院一个月下来要处理的多。 矿坑里的医疗废弃物样本最早的已经是两三年前,说明这个检测主体的规模并不大,但一直很隐蔽,所以才会一直这么操作。 车一路开到凤水县局,这地方岑廉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虽然他早就和县局打过很多次交道,但一直都没上门。 这次也是先过来和大队长于伟诚打个招呼,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办案子。 于伟诚接到他电话之后就在接待大厅等他们。 “真是年轻有为,”于伟诚看到支援大队的平均年龄之后忍不住感叹,“所以这个案子打算正式移交了?” “听我们吴局的意思,省上是打算牵头成立一个专案组挂牌督办,专案组主要由我们负责,其他单位协助办理,”岑廉知道于伟诚实际上更关心这些,“具体的还得等省上通知。” 这案子从矿坑里的尸体出现开始,就意味着不可能留在他们县局,之前他以为这案子至少要在阳丹市局过一手,没想到直接就被省厅盯上了。 岑廉又和于伟诚客气了几句,这才叫上凤水县局的法医一起去殡仪馆详细尸检。 “你们去吧,我联系了林队,准备去看看提取出来的样本,”武丘山也有自己的想法,“有情况随时沟通。” 唐华想了想,觉得自己去看尸检未必能发现什么,于是提议道,“我准备去县城看看能找到多少小诊所,看尸检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虽然他没有什么目标明确的诊所,但唐华自己也有点清楚,有时候他走到哪儿,那个诊所就有可能就是有问题的那个。 对自己玄学体质深信不疑的唐华打算试试看。 这行为实在算不得出警,所以唐华也没让其他人一起去,正好他本来穿的就是便服,和岑廉打过招呼后就十分自然的溜达出去了。 于是开车过来的时候是四个人,开车去殡仪馆的时候就剩下三个了。 凤水县的法医没见过支援大队这种工作模式,一路上都看着有些震惊,但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 岑廉一直认为自己算是个非常无为而治的大队长,尤其是在管理这方面,他基本都是商量着来的,也没指挥过谁一定要去做什么。 这种无为而治的时间长了,他经常想不起来自己其实是个副大队长,但他自己意识不到不代表别人意识不到,就比如眼前凤水县局的年轻法医,在自己面前怂的就像只鹌鹑。 这种情况到了解剖台前更加严重,凤水县的年轻法医在看到尸体的时候脸上的紧张完全掩饰不住,浑身上下都写着“紧绷”两个大字。 岑廉本来有些不知道他到底在紧张什么,总不能一个法医其实害怕尸体,一直到他忽然发现凤水县这个姓吕的年轻法医看到自己一副像是要考试挂科的表情之后,他终于意识到吕法医到底在紧张什么。 “放轻松,我不是来检查你工作的,”岑廉觉得十分好笑,“也不会挑你之前尸检时候的刺。” 林湘绮换好衣服站在解剖台前的时候没想到吕法医居然是这么想的。 “你们领导经常教育你?”她随口问。 “那倒也不是,但我很少接触于大,之前都是我师父,”吕法医这时候已经放松了一些,“但岑大毕竟是大队长……” “副的,”岑廉补充了一句,“你就是想得太多,开始尸检吧。” 林湘绮早就做好尸检前的准备工作,听岑廉这么说就让凤水县的法医助理准备开始记录。 “死者男,十四至十六周岁,外伤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内脏缺失肝及单侧肾。”林湘绮最先检查的就是死者的内脏缺失情况。 “死因应该是手术后并发的术后感染,累及剩余大部分脏器,”她检查过后开始进行切片,“死者身份到现在还没确定吗?” “没有,dna比对一直没结果。”吕法医在一旁打下手,顺便回答问题。 死者因为已经死亡了很长一段时间,面部皮肤已经很难识别,双手指纹也已经无法提取,想要确认身份只能根据面部骨骼进行复原。 这种技术现在已经比较成熟,但县局这边通常不配备相关设备。 “这个年龄的孩子失踪,家长肯定会报警,有可能并不是阳丹市的,”岑廉能猜出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匹配出结果,“这个案子的涉案范围应该是全省,需要扩大比对的范围。” 岑廉看过王会民头顶上的犯罪记录,其中三名受害者就来自三个不同的城市,所以他几乎能确定这个在阳丹市匹配不出结果的未成年来自其他地市。 “这就要花不少时间了,”吕法医计算着,“剩下还有好几具尸体没匹配出结果,是不是都要匹配全省的失踪人口?” 岑廉点头,“目前怀疑凤水县可能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窝点。” 吕法医越听越觉得压力山大。 “死者生前应该被殴打过,”林湘绮仔细检查过后十分笃定,“但这些人很有技巧,没有对他身上的主要脏器造成伤害。” 岑廉听的有些头皮发麻,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身上,不知道他死前会有多么绝望。 “尸体被掩埋的有些仓促,”林湘绮从死者身上提取出一些砖块碎屑,“这些碎屑应该是直接打开晚清和民国时期墓葬将他塞进去时蹭在尸体上的。” 岑廉到现在为止有个非常大的疑惑,王会民所在的这个组织为什么要把尸体塞进墓葬里,虽然说他之前也见过这种藏尸方式,但这样藏尸一旦碰到土地征用需要迁坟,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 “尸体上暂时没什么新线索,等剩下几具尸体都检查完我再给你出报告,”林湘绮摘下手套,“以我的判断,这个案子有一定可能会涉及到一些公立医院,这些人做手术做得很干净,应该是有一定年资的医生。” “看来后续调查要麻烦了。”岑廉感到头大。 第551章 程诗雨 “现在唯一能确定身份的死者就是最开始检测出来的程诗雨,但她死亡时间比较久,尸体已经彻底白骨化了,”岑廉思索着,“这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确切的本地受害者。” “本地受害者的数量是不是太少了?”林湘绮觉得很不对劲,“这里既然能找到医疗废弃物,说明这个团伙在本地也是有活动的。” 岑廉也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点问题,但现在整体掌握的证据还太少,这个案子中发生的很多事他们还解释不了。 “看来还是得继续寻找突破口,”岑廉并不是坐在那里等答案的性格,既然确认了程诗雨这名死者的身份,那么就需要更清楚掌握她的信息,“你们忙,我去找于大聊聊他的感觉们对程诗雨的调查到了什么程度。” 这名死者的身份是在过年前就已经确认的,后续是凤水县局在对她继续进行调查,那时候岑廉无名无分的,就没去干扰人的爹调查过程。 岑廉再次抵达县局的时候,于伟诚刚安排完工作回来,岑廉找他说明来意,得到的结果有些意料之外。 “我们现在对程诗雨的调查没太大进展,”于伟诚提起这件事就感到头疼,“她家里人并不清楚她生前到底做了什么。” “没查到明确的医疗记录?”岑廉猜测是因为这个。 “没错,她家里人一直说她是突然莫名其妙就失踪的,一点苗头都没有。”于伟诚叫了个人过来给岑廉找问询记录,“我还有个会,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和他联系。” 刚开年的于伟诚确实忙的有些脚不沾地,岑廉眼看着他按掉了几个电话跟自己说案情的相关情况,知道这位大队长各项工作都很繁忙。 “于大你去忙吧,我跟这位小张同志了解情况就行。”忽然变成看上去很闲的人之后,岑廉没继续耽误于伟诚的时间。 大队长和大队长之间的工作职责也有很大区别,岑廉这种除了破案什么都不用管的大队长是极少数,大部分的大队长除了刑事案件,还有很多行政事务需要处理。 于是看上去有些闲的岑廉找这位小张同志要来之前跟程诗雨相关的问询记录,又一个电话叫来了汪鑫。 他现在缺个人跟他一起出警,县局的人他不熟,不如叫个熟人过来。 这次汪鑫是打车过来的。 “跟我去趟程诗雨家,”岑廉在等他的过程中已经看完了问询记录,“这案子还是缺少突破口。” “我还以为这个案子我后面没机会参与了,”汪鑫有些激动,“这两天我都在跟着所里去村上做反诈宣传。” 也没什么毛病,这就是基层所大部分时候要干的活。 “总得有始有终。”岑廉确实是有点私心,所以这次才打电话叫汪鑫过来。 “对了,王会民的那两个孩子有什么动静吗?”他问。 最初他就是看到那个小女孩觉得不对劲才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的,现在虽然还没完全查到王会民头上,但因为楚熙媛的失踪,实际上整个支援大队现在都已经盯上他了。 “没什么不正常的,两个小孩虽然不常出门但偶然能看到,孩子奶奶就是正常带孩子的样子,有点粗糙但孩子看着挺健康的。”汪鑫也一直在盯着那一家子人,“我观察的这段时间真看不出孩子奶奶有什么问题,她像是啥都不知道。” 这点倒是和犯罪记录对上了,王会民的母亲确实到现在为止都没出现任何一条犯罪记录,说明在法律意义上,她甚至连包庇都不算,也就意味着她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至今都是毫不知情。 “继续盯着,要保证那两个孩子的安全。”岑廉嘱咐着,虽然那两个孩子下集村那边其实县局还安排了其他人盯着,但安排过去的人很难时时刻刻不放松,汪鑫就不一样了,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盯梢,他每天出门聊天打屁的爸和在村口八卦大队有一席之地的妈都是他的线人。 四舍五入就是全村都是他家的线人。 从他这里得到消息确认孩子完全安全,岑廉也算是放心不少。 …… 程诗雨家就在凤水县城,从居住条件能看出她家里的经济条件还可以,在小县城算过得比较舒服的类型。 两人抵达的时候只有程诗雨的父亲在家,她母亲因为经受不住打击,在认尸之后悲伤过度进医院住院,至今还没出院。 程诗雨的父亲看起来十分沧桑,表情也非常疲惫。 “你们不是已经来问过了,”程父的语气说不上多好,“还没抓到是谁害死了我女儿?” 受害者亲属这种状态岑廉见过不少,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案件还在调查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还需要证据。”岑廉并没说到底谁是这个嫌疑对象,但汪鑫从年前到年后一直跟着他,已经猜出他说的是王会民。 程父的表情果然好看了一点,这时候才注意到穿警服出警的岑廉身上的肩章。 “你不是县局的?”程父显得有些警惕。 之前的资料里就提到过程诗雨的父母都是体制内的,现在都还没退休,她父亲在县财政局工作,对公安系统的等级有了解,知道以岑廉看起来的年龄正常晋升是到不了这个警衔的。 岑廉刚进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县局派了两个小警察又过来询问,现在才注意到不对劲。 “我是康安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援大队的副大队长岑廉,您女儿被害的这起案件正在移交省公安厅成立专案组,专案组日常工作主要由我负责,所以这次是我上门对您进行询问。”岑廉正式自我介绍了一下。 之前他并不想说这些,但眼看着程诗雨的父亲不是特别配合,就只能拿出一点名头来让他信任自己。 程诗雨的父亲听到这话之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我女儿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他有些颓然地垂下头,“之前上门询问的时候我能想到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不知道还能给你们提供什么线索。” “你女儿谈过男朋友吗?”岑廉确认过程诗雨的父亲愿意回答之后才问出这个后续会有些冒犯的问题。 程父愣了一下。 “上次来的时候也问过我,但不是一开口就问这个问题,我女儿没跟我们说过她有男朋友,我们也没有见到过她和哪个男的有什么亲密交往。”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程诗雨虽然也在县城工作,但她并没有和父母一起居住,大部分时间日子是住在程父程母专门给买在工作单位附近的一套两居室中。 岑廉之所以怀疑程诗雨是否谈过男朋友,主要还是从医疗方面入手去考虑这个问题的。 以她的经济条件,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私人诊所看病的时候。 除非是她去诊所要看的病是不能让父母知道的。 程诗雨的母亲在县城的医保局工作,是个有点面子的小领导,她去公立医院看病是很容易就会被她父母从其他渠道得知的。 “那她有没有前男友或者相亲对象?”岑廉继续追问。 他很怀疑程诗雨是不是为了打胎才避开父母的。 “诗雨以前确实带回来过一个对象,”程父开始回忆,“大概是三年前的事,那个男孩家里是农村的,上头有两个姐姐,刚考进隔壁县的乡镇事业编,我们就诗雨一个孩子,当时也认真和那个男孩聊过,他家里实在没有一点保障,我们也不敢让女儿嫁过去,这个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程父在这方面还是很清醒的,就是不知道程诗雨到底和这个男生是否还有联系。 第552章 理疗馆 从恋爱脑的角度出发,岑廉确实对程诗雨是不是因为上一段感情的缘故在某些黑心诊所打了胎有些怀疑,毕竟对于大部分年轻人来说,会选择避开公立医院选择看上去并不怎么靠谱的私立医院,一般不会是因为听信某种医疗产品的离谱疗效,更多还是为了逃避被人知道某些隐私。 岑廉对程诗雨也是这样怀疑的,这种怀疑在得知她曾经有过一个没结果的前男友之后变得更加深重,但很快他就从林法医那里得到了不太确定的答案。 “我检查了一下,程诗雨这名死者从骨盆和耻骨联合的情况看不出怀孕迹象,但不能排除是小月份。”林湘绮在电话对面核实了岑廉怀疑的内容,“这具尸体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性骨折,受害者生前应该也没有遭遇过严重殴打,但现在只剩下白骨,有没有受到其他伤害无法确定。” 程诗雨的尸体虽然很早就被确认身份,但因为她的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所以对法医来说能发现的东西很少,林湘绮接手法医工作之后也并没有最先去检查她的尸体。 “行,另外两具白骨化的尸体上有什么线索吗?”岑廉顺势问。 林湘绮在电话对面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做简单的检查,很快又重新说话。 “这两具白骨化的尸体其中一具是十二岁一下的儿童,手肘部有陈旧性骨折,看骨折线愈合有好几年了,和案件无关,另一具尸体是女性,有过生育记录,其他的暂时没看出什么。” 这些特征只能在认尸方面发挥比较大的价值,对案子本身来说并不算有什么特征点。 岑廉挂断电话之后重新回到程诗雨家进行讯问。 “程诗雨失踪前你们有没有发现她比较特殊的举动?”岑廉按部就班的询问,他始终认为程诗雨这个一直就在县城活动的人更容易留下蛛丝马迹。 程父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诗雨这孩子平时虽然不住在家里,但她妈妈三天两头给她送饭或者去她那里给她做饭,真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当时她失踪那会儿就跟你们警察说了,”程父有些疲惫,“在我们看来,孩子就是在很平常的一天下班之后再也没有回家,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岑廉看出程父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太好了,于是换了个话题,“我们需要去程诗雨自己居住的那套房子看一下。” 程父叹了口气,还是带着他们来到了程诗雨自己的住处。 这套房子在她失踪之后就被父母保护了起来,到现在都还维持着她最后一次离开前的样子。 只可惜她再也回不来了。 岑廉还没亲眼看到程诗雨的尸骨,但他也算是这名年轻死者的第一发现人,当时跳进深坑的时候他其实对有一部分土壤的颜色有些怀疑,后来等凤水县的痕检入场也确实证明了他的猜测,那些颜色发生改变的土壤的确就是她尸体分解导致的。 程父站在门口不愿进去,显然是不想睹物思人,岑廉和汪鑫都换上鞋套,哪怕知道这个现场应该早就被破坏了,但出于习惯还是做了措施。 程诗雨单独居住的房屋面积并不大,大概是因为还有一些东西留在父母家里的缘故,整栋房子略有些空荡,家具虽然齐全但生活物品和生活痕迹都比较少。 从她最后留下的生活痕迹上看,岑廉基本排除了最初的想法,她几乎没有任何跟怀孕可能相关的物品,而且从她放在桌上比较好拿取位置的益母草和布洛芬胶囊看,她在失踪前都还会痛经。 排除这种可能之后,岑廉更加难以判断她到底为什么会被人采血。 在程诗雨家中仔细检查了一遍,一张传单引起岑廉的注意。 这张传单就被随手扔在门口的柜子上,看上去并没有受到重视,像是要拿出去随手丢掉。 上面是一家中医理疗馆的广告。 “理疗和针灸按摩,这也会被抽血吗?”汪鑫不解岑廉为什么会对理疗馆产生怀疑。 岑廉当然并不确定,但这似乎是唯一能和医疗有些关联的内容,以现在这种线索其实有些匮乏的情况,只能继续顺着这条思路查下去。 程父在他们离开前叫住了岑廉。 “如果凶手落网,请尽快通知我。”他的语气带着恳求,“我相信你们这些市里省里来的警察,一定能查出结果的。” 岑廉总觉得程父有些话里有话的意思,但又有些说不明白。 一直到开车离开,岑廉才在思考程父这话有没有问题。 能在凤水县这种地方长时间当法外狂徒,岑廉也无法判断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保护伞。 但案子的调查到现在都没有碰到什么明显的阻碍,他只能暂时认为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去找这个理疗馆吗?”汪鑫问岑廉。 按照常规流程,应该是按照这个顺序调查,但岑廉不觉得两年过去这个理疗馆还好好开着。 “先回去,程诗雨这里的线索可能需要和其他发现联系起来看。” 他决定先回去也有其他原因,今天在调查这个案子的不止他一个人,武丘山和唐华应该或多或少也有些成果。 …… 出警工具人汪鑫在县局被岑廉送走了,唐华这时候正好回来,看到汪鑫有点意外。 “你这是专门找了个人跟你出警?”他没想到岑廉居然落单了。 “也是临时起意,”岑廉揉了揉太阳穴,“你出去有什么发现吗?” 唐华倒是真的有点发现。 “上去说,”他想了想,“我出去这趟主要在观察县城的诊所,几乎可以算是按照地图上标记出来的诊所转了一圈,但并没有看到那种规模特别大的。” 县城的诊所往往都是起到挂水的作用,规模肯定是不会太大,但按照唐华这趟出去看到的情况,这些小诊所甚至很难有抽血检测用的仪器。 “这是我拍的一些看上去稍微大点的诊所照片,”唐华很懂工作留痕的道理,“这两家是我觉得能稍微做一点基础检查的,但里面的规模还是很小,反而是有几家理疗按摩的中医馆还挺大的。” 岑廉听到“理疗”两个字,已经警惕起来。 他将放在证物袋里的宣传单拿出来和唐华拍摄的这些理疗馆进行对照,到并没有发现传单上的这家。 唐华仔细看岑廉拿来的传单,研究了很久也没发现自己今天去看到的有哪家比较相似。 “不排除是倒闭或者战略性倒闭了,”唐华下意识挠头,“但我没去过这种理疗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项目是需要抽血的。” 两人一时间有些卡在这里。 岑廉干脆给武丘山打了个电话,看他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我很怀疑你们给我身上装了监控,”武丘山有些无语,“否则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刚从实验室出来的。” “当然不知道,”岑廉立刻否认,“但你这会儿确实该饿了。” 这话武丘山无法反驳。 他在凤水县局的一间小会议室和岑廉还有唐华碰头。 “看样子你们都没什么大发现,”武丘山一眼就看出两人的调查进度都有些停滞,“我在实验室看到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之前找到的残留样本中起码有几十个人的血样。” “这个数量并不能算大吧。”岑廉不认为这是个很大的数目,“有其他能够确认身份的人吗?” 武丘山点头,“当然有。” 第553章 还活着的人 岑廉等着武丘山告诉他是谁。 “之前跟你跑案子的那个汪鑫就被提取过血样,”武丘山一边刷手机研究今天吃什么外卖,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着,“他不是个例,我们是从样本保存最完整的体制内部门开始匹配的,县里几个单位,咱们体系里的一些民警辅警,都有中招的。” “如果是体检机构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岑廉越想越觉得这事离谱,“有可能是献血吗?” “样本前后的时间线拉的很长,不是。”武丘山立刻否定。 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想出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现的问题。 “问问吧,”岑廉也没打算继续在这里空想,“总得有个由头把他们哄去抽血。” 这个询问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就很多了,不是对方不配合,而是问询双方都在思考排查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岑廉找汪鑫了解情况,主要目标还是在他以前是不是去过理疗馆的事上。 “以前肯定是去过,我现在好像有点知道哪里有问题了,”汪鑫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恍然大悟,“我们县里的理疗馆有时候会送免费体检,不一定是哪家店,陆陆续续开了好几家店都在某些时间搞过这个活动!” 这确实是个非常重要的新消息,对于这个案子来说是个很大的突破口。 “体检是在什么地方做的?”岑廉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如果这真的是个长期存在的组织,那么应该会有一套相对固定的体检班底,专门负责对这些潜在的“器官”们进行检验。 “让我想想,是好久前了。”汪鑫一想就想了三四分钟,他中途挂断了电话,说是要找找之前的消费记录。 武丘山和唐华在汪鑫回忆当时情况的过程中,已经开始按照检验结果由新到老的顺序排出一份名单。 从三个大坑和矿坑里提取出来的这些废弃样本有些能通过检材上留下的编号等等来判断大致的使用时间,对于武丘山他们这些实验狗来说,有的是办法搞清楚检验材料的厂家和批次。 “还真是断断续续,”唐华计算着时间,“最新的好像是半年左右?” “这一批次的采血管是半年前开始生产投放的,只能说明是这半年之内采样,具体时间还不能确定。”武丘山简单解释了几句,“只能说明在被我们发现之前,他们都还在持续正常运作。” 岑廉挂断电话,有些疑惑于这么久了一直都没人因为理疗馆没有医疗资格而投诉举报过。 现在人对这些事情还是比较敏感的,要说一个两个人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从这个样本数量看,光是第一个坑就清理出来几十份样本,现在矿坑还在进行深度清理,到最后几百份违规处理的样本是最基础的数据,考虑到不一定只有王会民这一个下线在做这些事,实际上被想办法混进正规医疗废弃物里处理的应该也有一定数目。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种免费体检提出过质疑。 “一直没人举报,很不正常,”他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县城又不是没通网,都是天天拿手机刷短视频的人,就没人觉得不对劲?” 武丘山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名单,“第一批确认身份的这些人按理说应该是警惕性最高的,应该有什么很合理的东西出现让他们觉得没有问题。” 岑廉也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合理。 这时候汪鑫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岑哥我找到当时跟我妈的聊天记录了,是在前年秋天的时候,我妈类风湿去理疗扎针,带着我一块去的,”汪鑫的语气充满激动,“后面我妈充了三千块钱的卡,人家就说给我们两个都送体检套餐,后面我们是在县医院免费体检的!” 县医院?岑廉听到这三个字感到非常疑惑,这伙人要真是渗透进了县医院的检验科室和体检科室,哪还用搞这些复杂的操作,直接从检验科拿自己想要的数据不就完事了。 “你确定是在县医院里体检的?”岑廉追问。 “是啊,就是县医院那栋楼,来给我们检查的医生也穿的是县医院的衣服。”汪鑫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我去,所以说那根本不是县医院的医生啊!” 岑廉摸了摸下巴,“现在还不好说医生是不是,但给你们抽血体检的肯定不是,当时你们都查了什么项目?” “印象里就是身高体重视力血常规和肝功这些最常见的,我们想着免费送的肯定不会给查的太全面,所以当时也没觉得有问题。”汪鑫现在回想起来甚至有点后怕。 武丘山对着名单核对了一遍,在岑廉又一次挂掉电话之后将刚刚要来的资料拿给他,“我看了一下,目前确认身份的样本没有找到从事医疗相关行业的,卫生健康部门的也没有,体制内中招的这几个基本都是一线单位的年轻人。” “说明他们在选择下手对象的时候是进行了筛选的?”岑廉猜测,“听汪鑫的意思他们并不是每次都直接送这个‘体检套餐’,所以说很可能是受害者进行过筛选的。” 唐华看了一会儿县医院的资料,没发现什么异常。 “私人承包科室早就被严打过,如果他们真是偷偷承包了一个科室来伪装成体检中心,那也太顶风作案了。”唐华越发感觉到这个案子的麻烦处。 岑廉和武丘山这时候的判断就有些接近了,两人下意识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先按照原计划往下查吧,”岑廉没明说他在想什么,“问题大不大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唐华拿着名单唉声叹气,这些全部排查下来要花费不少时间。 “别叹气了,这活儿让县局的人干,”岑廉还能看不出唐华在想什么,“我们还有另外一条线要调查,楚熙媛失踪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作为她法律意义上丈夫的王会民嫌疑很大,也可能会是这个案子的新突破口。” 之前一直没查王会民,还是因为矿坑这边的发现实在太大,案子的等级一升再升,肉眼可见的牵涉越来越多。 现在对矿坑的调查进入正轨之后,就该开始考虑把这个王会民揪出来了。 到目前为止明确知道王会民有哪些罪名的就只有岑廉一个人,但因为楚熙媛非常不合理的失踪,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落在王会民身上。 “说起来到现在都还没确定王会民的位置,”唐华放下名单,“这个人看起来问题真挺大的,他在楚熙媛之前那个老婆到现在也没下落。” 唐华这里说的上一个老婆,就是岑廉看到的和小姑娘一起下车的那个白白净净小男孩的母亲。 小男孩的年纪更大一些,已经在上小学,岑廉并不确定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因为这个年纪的小孩之间差别很大,有些还完全懵懂无知,有些就已经开始社会化了,所以除非是必要情况,他一般不会专门去和年纪太小的孩子沟通,因为这种沟通往往是无效的。 “先去王会民老家看看,”岑廉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他的老母亲到底知道多少不知道多少,“从汪鑫这些天盯着王家的情况来看,王会民的母亲带孩子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不能排除她并不知情。” 到现在为止,岑廉看王会民母亲照片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但这话他也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第554章 两个孩子 岑廉对王会民家的情况已经有些了解,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明着调查,但该看的资料也没少看。 王会民目前名下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叫王泽洋,也就是他已经失踪有段时间的前妻唯一的孩子。 另外一个就是嫁给他时间还不长的楚熙媛的女儿谢姿雪。 这两个孩子目前都是王会民的母亲文秀霞在照顾,也就是岑廉一直让汪鑫盯着的那户人家。 但是在要出发的时候,岑廉还是犯了难。 到现在为止王会民的母亲还是基本什么都不知道的,贸然上门,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岑廉略加思索,已经找好了名头。 …… 第二天,岑廉唐华和汪鑫三个人一起出现在下集村。 “文阿姨,这是市局新年期间的检查,就是看看服刑释放人员有没有好好改造,您别紧张。”汪鑫敲开王会民家的门之后对着明显有些紧张的文秀霞解释道。 文秀霞虽然已经是做奶奶的人,实际上也就五十多不到六十岁,看到汪鑫后面跟着两个看上去对村里环境有点嫌弃的年轻警察,也没怀疑他的说法。 岑廉和唐华稍微收拾收拾还是有点市里下来的领导样的。 “会民好久没回家了,”文秀霞在客厅安顿好三位警察,语带抱怨地说道,“前头娶了个新老婆,说是叫我帮忙去城里带带孩子,结果去了几个月刚娶的老婆扔下个不是他的亲生孩子跑了,会民又舍不得这个老婆,说要去南边追她回来,现在一个两个都没影了,就留下这两个小的。” 王泽洋有些沉默的坐在客厅里,谢姿雪年纪小,现在还没睡醒。 “那您还能联系上王会民吗?”汪鑫接着问。 “能是能,但电话爱接不接的,”文秀霞垂着头嘀咕,“我知道他可能又干了错事,现在说不定躲在外头不敢回来,但他啥也不跟我这个当妈的说,我还能咋办,留下两个小的,还得我拉扯着伺候吃喝。” 文秀霞这么说,其实也是猜到了汪鑫他们带人上门的目的。 岑廉到现在才彻底确定,文秀霞头上确实没有犯罪记录,也确实不存在包庇的情况。 但她说王会民现在去了南方,那就纯粹是被骗了。 王泽洋看着警察,有些欲言又止。 岑廉注意到他的目光,但在王会民家里的时候并没说什么,而是按照正常流程对王会民的情况进行了询问。 他之前看王会民犯罪记录的时候就知道这人是有案底的,后来调查具体信息的时候岑廉还专门核对过王会民当时的犯罪情况。 六年多前,王会民因为当街抢劫被判四年多,在监狱中因表现良好减刑到三年半放了出来,按照他头上犯罪记录的时间看,他出来没多久应该就被人带着加入这个团伙。 能让他如此迫切,岑廉只有一个怀疑,于是他试探着问文秀霞,“王会民是不是还在赌博?” 文秀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竟然带着点怨恨,“赌,赌的还不小,上次赌博欠了人家两万多的赌债还不上,看到有人刚从银行取了现钱出来就跟着人家到背街巷子里想抢走,结果钱没还上人还进去了,出来之后没多久媳妇就跑了,留下这么个孩子在家里。” 岑廉其实并没有专门去调阅王会民抢劫案的案卷,但他大概看了看当时的判决书,猜到王会民当初应该是因为赌债还不上才跑去抢劫的。 这种人如果没有被人盯上故意拉入伙,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种大型的犯罪团伙,所以他应该是在出来之后旧态复萌又去赌博才被人盯上的。 文秀霞见几个警察都不说话,自己倒是开口问了起来。 “会民是不是真的又犯事了。”她是看着岑廉问的。 在场的三个警察,她最开始没注意,后来才发现岑廉应该是他们里面的领导。 “您是发现了什么吗?”涉及案情,岑廉并没有正面回答。 文秀霞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坐在边上不说话的孙子,酝酿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怀疑我这个新的儿媳妇被我儿子害了。” 岑廉这次是真有些始料未及,他设想过很多文秀霞什么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之后下意识想给儿子隐瞒的情况,但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阿姨您仔细说说为什么这么觉得?”岑廉的嘴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 文秀霞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饼干盒,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放着好几样岑廉之前只在广告上见过的昂贵首饰。 她一转最开始和岑廉说儿媳妇跑了时的口风,语气也软了下来。 “媛媛是个好孩子,当时她要嫁给会民的时候我还私下里劝过她,会民是什么样子我还能不清楚,赌了那么些年生生把他爸给气死了!我年轻的时候想不通,为了给他还赌债搞得我女儿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文秀霞说着已经有些哽咽了,“这混账东西进去一次我还以为他真的改好了,结果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要钱去赌!” 文秀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地颤抖,“后来他跟我说他有钱了,赌债都还清了,我还以为他终于长大了,结果见到媛媛才知道是她给会民还的赌债。” “后来会民真的安生了一阵子,我以为他是真要和媛媛好好过日子了,结果年前的时候媛媛突然不见了。”文秀霞越说脸上悔意越深。 岑廉听到这儿,已经能理解为什么文秀霞现在不向着儿子了。 再怎么溺爱儿子的爸妈,也扛不住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打击,一整个家算是被王会民搞垮了。她咬着牙坚持儿子还赌债,结果王会民出来第一件事又是找她要钱赌博,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不过此刻他更关心的是楚熙媛的动向。 “楚熙媛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岑廉开始顺着文秀霞所说的内容继续询问。 文秀霞回忆了一阵子,不是很肯定地说道,“媛媛很喜欢出去旅游,所以我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没见她都是正常的,那次发现她可能是不见了是在秋天的时候,我有风湿腿不好,媛媛知道后在城里找了个理疗馆给我办了卡定期往里面充钱,后面卡里钱用完没人给充,我那时候以为是媛媛忘了,想着给她打个电话但怎么都打不通。” 岑廉嘴角微微抽搐,花人家的钱花的那么天经地义,看来文秀霞在之前的叙述中应该也给自己的所作所为做了一些美化,但说到底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他也没必要拆穿。 文秀霞毫无所觉的继续讲下去。 “后面快要过年的时候,物业找上门说已经欠了好几个月的物业费,但他也联系不上媛媛,我才开始怀疑媛媛是不是出事了。” 岑廉简单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按照文秀霞的说法,年前的时候楚熙媛就已经失踪,和他们目前掌握的调查结果对得上。 “为什么没有报警?”岑廉直接问出关键问题,“你已经怀疑你儿子有可能害了楚熙媛,但还是没有报警。” 怀疑且没有实证的情况下确实不能判定为包庇,所以文秀霞头上没有犯罪记录,但这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且什么都没有发现。 文秀霞被岑廉问的停住了,她本来还想再陈述一下自己带两个孩子多辛苦,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真的有事情来临时,虽然不知道儿子做了什么,但文秀霞在第一时间还是选择了尽量为儿子隐瞒。 第555章 命苦是这样的 做警察的时间久了,岑廉大部分时间能够听出来一些问询是对自己过度美化的话语,这使得他只是在文秀霞刚开始诉说的时候对她产生过同情,但是在她开始说出一些明显存在逻辑谬误的内容时,岑廉就开始意识到文秀霞正在美化自己,并且打算塑造一个老好人的形象出来。 虽然这么做其实是人之常情,他在不止一次两次审讯和问询过程中碰到过,但不代表他在这种亟需对案件有所推进的时候还有心思听文秀霞编故事。 “王会民最后一次和你联系是在什么时候?”岑廉打断了文秀霞的思路之后开始重新掌握问询的主动权。 “过年前两周那会儿,我联系不上媛媛就给会民打电话,会民那时候在电话里跟我说媛媛看不上他是农村来的不想跟他过了,抛下女儿就跑了。”文秀霞这时候已经有些心虚,显然是意识到自己那套说辞并没能成功打动眼前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确实不知道媛媛到底去哪了,也想过她可能是出事了,但我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管我,我当时是有点糊涂没直接报警。”文秀霞这时候语气急促起来,“但媛媛绝对不会不管她女儿,她已经好几个月联系不上了。” 岑廉再次打断了文秀霞给自己找补的话。 “王会民最后一次跟你联系的时候说自己在什么地方?”他更关心这个王会民现在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三个大坑被警察注意到之后,王会民肯定意识到不对劲已经躲起来了,但事情发生在过年前后,他那时候如果还在阳丹市,现在就算是想躲也跑不了太远。 “他那时候跟我说他在南方。”文秀霞老老实实。 看来王会民在这方面对他母亲也有很多隐瞒。 “那我们再聊聊你上一个儿媳妇的事。”岑廉估计文秀霞现在确实不知道王会民在什么的地方,于是将矛头指向另一个失踪人口——王会民的前妻李玉芳。 王会民这个前妻并没有出现在他头上的犯罪记录中,但根据岑廉的调查她已经足足两年没有任何身份证的使用记录,以现在这个时代身份证使用的密集程度,虽然没有报失踪,但对经常处理刑事案件的民警们来说,这个人的状态已经和失踪没有太大区别。 岑廉目前比较怀疑王会民的前妻很可能出现在他那两条长期的犯罪记录中,至于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就很难说了。 对于李玉芳的行踪,文秀霞反而知道的比楚熙媛多点。 “她就是跑了,”文秀霞说起李玉芳的时候远没有说起楚熙媛那么客气,“我儿子在里面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跟别的男人好上了,平时在家也没个好脸色,还敢指着我的鼻子骂,会民出来没多久她说要去康安市办事就再没回来过。” 从文秀霞现在丝毫不掺假的语气状态里,岑廉能很明显的分辨出她对李玉芳的下落没说假话。 李玉芳从失踪到现在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比程诗雨还要久,所以岑廉对她是否还活着持比较悲观的态度的。 眼看着从文秀霞这里应该问不出别的什么,岑廉带着唐华和汪鑫出去,临走前看到王泽洋还在看他们,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这小孩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但有他奶奶在这里所以不好说。 岑廉出门之后叮嘱了汪鑫一会儿就在村里等着,不要跟他们回县局。 唐华回到车上之后有些犯嘀咕,“这个文秀霞确实不知道什么,她现在说的这些大部分都是猜测。” “所以论不上包庇,她虽然对自己的一些事情进行了美化,但也没胡说八道,她对她儿子确实有意见,她儿子也确实有点防着她,所以出来之后的事情基本都是背着她做的。”岑廉分析着。 虽然不知道王会民为什么对自己母亲表现的不太信任,但他现在知道自己已经被警察盯上肯定不会回家或者出现在下集村附近,所以岑廉上门询问的时候并不担心什么打草惊蛇,反而是比较操心这两个孩子会不会出问题。 其中王泽洋还好,李玉芳失踪那么久他都还好好的,但只有四岁的谢姿雪就很难说了。 “李玉芳是去了康安市之后失踪的,如果她的失踪也和这个案子相关,需要核对一下她当时的购票和上车记录。”岑廉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个案子的范围肯定不止是凤水县甚至阳丹市这么小,但真的涉及到康安市的时候,他还是感到有些头疼。 这个尚未浮出水面的组织,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唐华也知道岑廉这时候在想什么,“这么看咱们之后还得搬回市局去继续办案。” 岑廉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牵涉到很多东西,这让他难免有点头疼。 开车回到凤水县局,岑廉接上武丘山和结束尸检的林湘绮一起回到自己老家。 “后天收假,晨曦说咱们得回去一趟市局,”林湘绮活动着手腕,“说是有些会要补开。” 这事岑廉倒是知道,因为他们支援大队三天两头的在外出差,所以省厅和市局要求要开的很多会他们都还没开,现在应该是实在拖不下去了。 “正好案子也查到康安市了,看来得两边跑一段时间,”岑廉倒是习惯了这种来回奔波办案子的生活,“明天出发回去,开会的事回去再说。” 凤水县局对名单上那些人的调查走访还需要一些时间,趁现在回去处理点别的事情,等再回来就都是麻烦事了。 “看样子你们两个今天也不怎么顺利,”林湘绮回想起今天尸检的情况,“按照我的判断,这案子多多少少涉及到医疗系统,后面更麻烦的事还多着呢。” 虽然有些尸体残存的部分并不多,但林湘绮还是能看到其中两具尸体上曾经的手术痕迹,并不是野路子出身的医生能做到的。 岑廉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听林湘绮这么说,还是觉得自己很命苦。 第556章 事已至此,先开会吧 “我现在觉得回去开会也挺好的,”岑廉将车停在自己家院子里,“至少开会的时候我可能看起来没那么命苦。” 武丘山下车之后告诉他,“你回去开会可能会更命苦,因为眼前这个案子是你凭本事挖掘出来的,吴局在年前应该就排满了咱们今年第一季度要处理的案子。” “好了不要说了。”岑廉觉得自己稍微有点死了。 本来因为亲戚都回去显得有些冷清的院子在同事们入住之后又热闹起来,虽然这并不是岑廉想要看到的热闹方式,但并不妨碍晚上的时候房子里四个人有三个人都在打电话。 岑廉接到汪鑫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他有发现。 “你还真猜对了,那个小孩下午吃完饭之后偷偷溜到我家院子门口张望,被我妈看到之后也没跑,我就知道他是来找我的。”汪鑫在电话里说着,“他进屋开始我就把执法记录仪打开了,他跟我说他知道王会民经常往返康安市,而且每次去的时间都不短,有一次喝醉酒之后说漏嘴,说是去那边‘看看货都活着没有’。” “也就是说他们在康安市可能有个窝点并且关着人,”岑廉估计楚熙媛现在应该还在这里,“王泽洋还跟你说什么没有?” “他说他知道他妈妈应该是出事了,”汪鑫继续汇报,“因为他妈妈之前怕他走丢给过他一个电话手表,经常在上面和他联系,去康安市之前还叮嘱他自己就是去做个小手术两三天就回来让他好好上学做作业,不可能是他奶奶说的什么跟人跑了。” 村里女人的“跟人跑了”本身就是个很复杂的话题,真正跟男人跑了的是一小部分,更多的要么是被家暴打跑了,要么干脆就是人已经没了,所以从一开始岑廉就没相信过文秀霞口中的“儿媳妇跑了”,所以对王泽洋知道自己母亲失踪这事也不觉得太奇怪。 在王会民家里看到王泽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个小孩比一般小孩要早熟,现在看来他的判断确实没错。 和汪鑫确认过其他情况之后,岑廉挂断电话,来到客厅才发现林湘绮和武丘山两个人分别缩在客厅两个电暖器旁边远程指导着凤水县局的人验尸和做实验。 武丘山先挂电话,看到岑廉出来就问他汪鑫说了什么。 “王会民那个儿子去找他了,”岑廉在一边坐下,将刚刚汪鑫所说的内容转述出来,“基本上印证了我们的猜测,但现在的问题是看似线索很多,其实哪个都很难继续往下推进。” 林湘绮还在指导着电话那头的凤水县法医拼尸块,听到岑廉和武丘山的对话之后说道,“我这还真有点新线索,找到一具相对比较新的尸体,白骨化程度很低。” 岑廉听了,意识到这应该是近期被抛弃的尸体。 “我一会儿过去尸检,这边的法医我还是不放心。”林湘绮看了看时间,“又是大半夜加班,服了。” “我开车送你过去,”岑廉十分自觉,“凤水县这个吕法医还是经验不足。” 林湘绮一边裹上外套一边解释,“他师父我认识,去年上半年退休的,冬天身体不太好去南方调养了,平时有什么问题小吕处理不了的时候他师父还过来给他指点指点,结果现在碰上这么大一个案子的时候反而只有他一个,紧张起来反而容易出错。” 武丘山和唐华交换了眼神,也跟着裹上外套打算一起出门。 “你俩也要去?”岑廉一回头就看到这两个人也全副武装的收拾好了。 “案子没点头绪,待在屋里也睡不着,”武丘山戴上厚重的皮手套,“不是说这具尸体相对完整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岑廉也没拦着,四个人开车出去,到殡仪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整个殡仪馆远远看上去一片漆黑,显得氛围更加恐怖。 “这个时间一般人还真不敢来,”唐华下车的时候冷的打了个哆嗦,“但我现在对殡仪馆之类的地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坟地也是,以前听人家说有人敢在坟地里睡觉觉得怪吓人的,现在你让我躺坟堆边上我都没感觉了。” 武丘山瞥了他一眼,“那你去试试?” 唐华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有点怂了。 林湘绮没搭理他们,径自走到解剖室,吕法医正站在解剖台前发愁,他面前是一具有些干瘪的尸体,已经处在高度腐败的状态,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林老师,这具尸体的脏器高度腐败,我打开胸腔和腹腔之后不敢随便取样,”吕法医对林湘绮的称呼已经从林姐进化到了林老师,“我之前听于大说这个案子可能和非法器官买卖有关系,所以不敢随便取样,怕破坏尸体上的线索。” 吕法医知道这个案子分局非常重视,要是他师父还在肯定是要想办法请过来让他带着自己做的,但偏偏师父身体不好这时候人在滇省,他只好求助之前在解剖的时候指导过他的林湘绮。 岑廉他们听到吕法医的话之后也过来查看尸体情况。 林湘绮先简单上手做了检查。 “死者男,年龄大约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身高一米八,尸体高度腐败并部分白骨化,考虑死亡时间在六到八个月前。”她又顺着吕法医已经打开的胸腔和腹腔检查了死者仅存的脏器,“死者生前被摘除心脏瓣膜、单肺、部分肝脏及双侧肾脏,器官腐败后仅存的部分未发现明显外伤痕迹,考虑死因是双肾移植后没有进行肾脏替代治疗直接导致死亡。” 岑廉听得浑身发凉,这是得多狠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器官摘除手术做的很干净,虽然残留的痕迹不多,但一定是个手术经验丰富的外科大夫,”林湘绮这话说出口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就是不知道做这些手术为虎作伥的人,还记不记得入学时候的宣誓,他们也配当医生!” 第557章 开工大吉 岑廉很少见到林湘绮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这群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死者是个未成年或者刚刚成年的小孩,这个年纪家里肯定是报警了,”武丘山暂时忽略林湘绮的情绪,“死亡时间距离现在并不久,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用有的内容。” “现在这个舆论环境和网络的发达程度,如果失踪的真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那么这案子假如他家里人报警立案,有可能已经在互联网上经过一次小规模的发酵了。”岑廉此时已经取出手机,“我找找看,现在信息茧房严重,这种失踪案很难推到我眼前。” 他这个工作手机安装着警务通,虽然也装了短视频软件,但他自己其实不常用,所以现在真正寻找起近期引起过较大舆情的失踪案时,才发现大约六个多月前,一起青少年失踪案曾经小范围的引起过热议。 从案件相关视频的数据来看,这个就发生在本省的失踪案还是有不少热度的。 “六个多月前还真有一个很相似的案子啊,”唐华也很轻易的找到了这起案子相关的信息,“按理说这也算是个大新闻吧,怎么我玩手机摸鱼的时候也完全没听过一点有关这个案子的事情。” 失踪案中的失踪者叫做郑立宇,紫云市人,高二学生,是在暑假去康安市找朋友玩的途中失踪的,他的朋友有很确切的证据证明在两人约定见面的那一天郑立宇没有出现。 而郑立宇最后一天的行踪经过监控调阅,发现他从高铁站进入地铁站,又从其中一个人流量比较大的地铁站离开后就追踪不到消失了。 但他消失的那个地铁站并不是之前和朋友约好见面的地铁站,当时失踪案立案之后警方经过一段时间调查,都没能确定当时的郑立宇为什么突然在一个陌生的地铁口下车。 “年龄符合,失踪时间符合,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康安市,好像跟这名死者的情况很符合,”唐华有些震惊,“这都不用找啊,可能性也太大了。” 岑廉放下手机,在他看到死者父亲发在账号上的照片合集之后就基本能确定解剖台上那具因为高度腐败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大概率就是郑立宇。 林湘绮此时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他让唐华拿近手机放大,和岑廉刚刚一样观察了十几张照片。 “面部骨骼轮廓完全符合,身高和比较明显的身体特征也对得上,”林湘绮对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反复确认,“没问题,可以通知家属过来做dna比对再认尸。” 这种情况,dna比对已经纯粹是走个流程了,屋里的几个人通过照片和尸体的对比,都已经确定这名死者就是当时失踪的高二学生郑立宇。 “他是在康安市失踪的,为什么尸体会出现在阳丹市,这两个城市离得可不算近,”唐华不解地看向岑廉,“我记得这个团伙在康安市也有窝点吧。” 目前已知的两个窝点中,阳丹市的窝点没看到有关移植手术方面的线索,康安市的窝点只能确定关着的是活人,岑廉之前就怀疑过是不是不同窝点的分工不同,但到现在为止并没有证据。 “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有几个窝点,看样子咱们回市局再调查调查康安市那边的情况了,”岑廉分析过现在的情况后有些发愁,“我们现在的调查基本都是围绕着凤水县发现的尸体进行的,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任何关于那些有可能还活着的受害者们的线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年要过完了,接下来要开工的不只是他们,也有这些犯罪分子。 虽然凤水县的事情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利润大到一定程度,有的是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继续铤而走险。 “尸检结果你后续发给我,”林湘绮带着吕法医完成了几个比较复杂的尸检步骤之后就将解剖台重新让给他,“你基础不差,就是缺点自信,放心大胆做。” 吕法医点头如捣蒜,看得出很感谢林湘绮今天晚上带着这么多人来帮忙。 等到他们换好衣服从殡仪馆的解剖室出来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该回去开工了,”岑廉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发现第二天就是新一年的第一个工作日,“正式的那种。” 虽然过年这几天一直断断续续处在工作状态,但这种心情和正式上班还是不太一样的。 …… 下午,岑廉开车拉着几个人一起回到市局。 一进支援大队的办公室,就看到袁晨曦匆匆忙忙地从会议室跑出来,又脚步飞快的跑回去。 “这是在干啥?”岑廉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袁晨曦看到他们几个过来,一指更衣室,“你们先去把常服换上,咱们大队目前还差六个会议和三个学习没搞,我从其他大队借来ppt改了改名字,待会等人齐了去会议室抓紧时间摆拍一下,这些都要存档的。” 岑廉听到是这种事情,立刻从善如流的去换衣服,结果在更衣室碰到就比他们早来不到半个小时的王远腾和齐延。 “我们这个假算是修完整了,”王远腾乐呵呵的,“多少年没在过年前后休息那么多天,还得是跟着你混啊。” 齐延倒是没刺激他们,“你们案子查的怎么样?” 他还是很关心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工作的。 “目前说好听点是千头万绪,说难听点那就是一团乱麻,”岑廉换好衣服之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这案子涉及到的地方比较多,也不见得就只是咱们省的事,我们在凤水县查到康安这边也有问题,但是这边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查还没线索。” 这个团伙能够运作好几年却没留下多少痕迹,说明团伙内部并不是草台班子,要不是王会民这里出了点问题被岑廉盯上,这个案子要再等多久才会被发现没有人知道,所以岑廉对这个案子调查进度缓慢也算有些预料。 第558章 摆拍结束 “我之前是没想到你问我那个大坑是不是古墓,结果后来发现那么多东西,”王远腾也换好了衣服,“待会儿同步一下你们的进度,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头疼了。” 几个人换好衣服之后就去了支援大队的小会议室,里面的投影已经换上了某次会议的主题,袁晨曦叫了个其他大队的辅警过来帮忙拍照,调试了一下设备之后就安排那个年轻人在那里的等着。 曲子涵的电脑就放在会议室的桌上,边上是袁晨曦厚厚的记事本,看样子俩人是最先到的。 “人应该是到齐了?”袁晨曦确认好ppt无误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扫了一眼会议室,“加上我自己八个人,没问题。” “咱们欠了这么多东西吗?”岑廉有点意料之外。 袁晨曦将第一个会议ppt放大,“这些还是通知我一定要补上会议材料的,其他的我估计还有,队长你上去放一下ppt,咱们配合着摆拍。” 他们大队实在没有时间开会搞各种学习,平时市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是有省厅要求需要提交资料的,一般不会联系他们去搞。 岑廉之前也干过这种摆拍的事,但是没有现在这次摆拍的频繁。 “接下来是个刑事技术方面的学习活动,岳哥你上去放ppt。”袁晨曦根据不同会议和学习的主题安排着不同的摆拍方式,岑廉麻木配合,一直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将所有需要的照片素材拍摄完毕。 过来帮忙的小辅警已经快举不动相机了,听到袁晨曦说结束的时候差点激动地哭出来。 袁晨曦让他把相机留下,接着关掉ppt换上其他投影内容,无缝衔接案件会议。 这次轮到岑廉主持了。 “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之前在线上会议的时候我就大概讲过了,这次咱们主要是碰个头给还没深入接触这个案子的人讲一讲我们近几天的调查情况。”岑廉说着将今天收到的尸检报告投影在白板上,“这是最新发现的一名基本能确认身份的死者,已经联系家属去做dna比对了。” 岑廉顺便将半年多前的失踪案的情况大致叙述了一下。 “是那个案子啊,我记得当时为这个案子网上还吵过一阵子,”曲子涵显然知道这个失踪案,“不过也没太闹大,每年失踪案那么多,当时虽然也有人猜测但也没真往这个方向考虑,那时候更多的猜测是孩子出意外了。” “我也看到过,”另外一个知道这个失踪案的人是队里唯一有孩子的王远腾,“不过我就刷到过几次,甚至都没完整刷到过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剩下的袁晨曦和齐延都表示对这个案子一无所知。 “看来信息茧房是越来越严重了,”曲子涵打开电脑,“当初这个案子还有些人搞了点玄学的东西,我去看看有没有人算准了。” “从郑立宇身上能看出这个团伙的下手目标很可能是在全省范围,”王远腾也是刚刚才搞清楚前因后果,“可能只有阳丹市是披着理疗馆的皮,其他地市说不定是不一样的形式。” 按照现在能看到的信息来说,郑立宇失踪案因为一定的舆情压力所以在调查过程中投入了远超一般失踪案的警力,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明确结果,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先调一下这起失踪案的卷宗,凤水县的调查和排查还需要时间,关于王会民的调查也没有新的线索,在其他尸体的身份被确认之前,郑立宇这个身份明确并且曾经有过详细调查办案过程的受害者作为新的突破口很合适。”岑廉一锤定音。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他们实际上是明天才正式复工,但有案子摆在这里,所以提前来办公室碰个头。 “很难想象明天居然是新的一年第一天正式上班,”唐华忍不住吐槽,“总觉得我已经复工很久了。” “这告诉我们放假的时候能跑多远跑多远,尤其是咱们大队不需要备勤的时候。”曲子涵倒腾着电脑,“你看,我说我要从京市飞回来帮忙,老大都没答应。” 岑廉正在喝水,听她这么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呛住,“你那从京市飞回来的机票要两千多块钱,我拿头给你报,虽然我知道你也没准备报销,但让人付费加班,我还是人吗!” 王远腾乐呵呵的看着,觉得自己在年前那个案子结束后连夜买票带着家人飞去海边度假过年简直太正确了。 “其实存在感低也很好,”齐延这时候开口了,“我老家就在省内。” 岑廉:? 他当时好像根本忘记问齐延老家在什么地方了,开会的时候默认他就在外地待着。 袁晨曦这次倒是真回老家了,听他们说起这些有点庆幸。 “我平时很少回我妈那边的老家,这次要不是我妈说我上班这么几年终于能过个囫囵年给我带回去了,估计前几天我也得过去找你们加班。” 岑廉越听越觉得自己这个形象有些吓人。 好在吴康正的电话打断了这场即将开始的批斗大会,吴局叫他去趟办公室。 “你们先下班吧,吴局叫我过去一趟,应该有什么安排。”岑廉说完立刻逃离会议室。 吴康正在办公室处理积攒了一段时间的事务,听到门外有人喊报告,就知道是岑廉到了。 “进来吧。”他随口道。 岑廉走进办公室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吴康正单独找了个椅子放在上头的一箱案卷。 “关于凤水县人口失踪案,省厅已经决定成立专案组,和之前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一样,专案组以你们大队为主体,需要哪些加入你打报告申请。”吴康正也没功夫大晚上的和岑廉闲扯,直接开始安排工作,“凳子上是你们大队第一季度要处理的案子,明天叫两个辅警过来搬走。” 岑廉看着那一大箱子案卷,眼皮狂跳。 第559章 动漫周边? 武丘山第二天早上来到办公室看到堆放在空办公桌上小山一般的案卷时,忍不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表情反复扭曲,最终还是骂出一句脏话。 “岳哥,很少见你这么不冷静的时候,”正在给案卷整理分类的袁晨曦抬起头,“案子确实多,我现在才整理出来三个,下面还有四个。” 武丘山这次沉默了更久,但是没骂脏话,只是死死盯着已经在办公室的岑廉,疑似想要杀人灭口。 “dna匹配结果发过来了,”林湘绮的到来终于打破了办公室里杀伐之气过重的气氛,“确认死者就是郑立宇。” 虽然这是他们已经默认的事,但是有了dna检测报告的佐证,他们找当时办这个失踪案的中队要案卷资料的时候理由充分很多。 这个案子当时是西城分局接警的,不过办案子的并不是岑廉打了很多次交道的老熟人,所以这次交接案卷的时候剩了许多聊天叙旧的过程,只留下两个当时全程参与办案的民警在支援大队协助调查。 过来协助的两个民警显得有些拘谨,尤其是看到支援大队挂着的两个集体一等功牌子,更是说话都不敢大声。 “先开个会,”岑廉大致翻看了一下当时的办案记录,“看看当时有没有什么疏漏。” 这案子当时调查的很仔细,岑廉对康安市这几个分局的水平心里有数,在大量警力堆上去都没结果的情况下,应该是调查方向出了问题。 但能让他们都没找到正确调查方向的可能性并不多,所以想要搞清楚他们在之前的调查中到底存在什么疏忽,需要开会仔细研究。 两个来协助的民警生出了一种自己即将要被鞭尸的不祥预感。 会议室还是昨天的会议室,曲子涵的电脑还摆在原来的位置,甚至让岑廉生出一种他到底有没有下班回去休息过的错觉。 好在今天多出来的两位参会人员让他找到一点不同之处。 “还是先看看案卷,”岑廉知道大家的阅读速度不同,所以没有一上来就直接说案子的情况,“老规矩,有什么想法随时说。” 武丘山很快看完整个案卷,皱眉思索很久,也没想出办案过程到底存在什么纰漏。 和之前猜测的差不多,整个案子都是按照失踪案的常规流程进行办理的,无论是流程还是调查方向都没有太明显的问题,能想到的调查方向也都照顾到了,总的来说,以他的办案经验挑不出当时现案办案的时候有什么大问题。 王远腾不紧不慢地翻看着,看到半途中的时候忽然问,“他下车的这个地铁站人流量非常大,是他自己选的还是有人诱导的?” 这一站虽然是个换乘站,但根据郑立宇朋友提供的路线,这里交汇的两条线路没有哪条能到他家。 “以地铁里的人员密集程度,就算当时的监控保留完整,也难说能不能看到有谁和他说过话,”岑廉在思考监控的问题,“诱导的可能性还是大,这个小孩按照他父母的说法之前是没来过康安市的,就算他胆子很大,也不至于在不怎么认路的情况下乱跑地铁口。” 郑立宇是个高二学生,虽然已经接近成年不能再用对小孩子的分析方法来分析他的行动路线,但根据案卷里郑立宇母亲强调孩子并没出过省,去过最远地方就是省会的情况来看,他不可能自己突发奇想专门找了个和约定位置相距甚远的地铁站出站并且消失。 “这一站玩cosy的比较多,”齐延在角落里开口,“年轻人喜欢。” 这方面情况岑廉倒是知道,但从郑立宇一上来就直接失踪的情况看,他也许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但并没有去找这些玩cosy的拍照集邮,所以很难说这两者之间到底有多少关系。 他们现在讨论的内容并不算新鲜,基本上都是这个案子还是失踪案的时候就已经调查出来的东西,就像岑廉在案卷中看到要和郑立宇见面的那位朋友和他是在游戏里认识的,时间久了之后两人见过几次面,这次不是他们第一次在康安市约见,所以郑立宇的父母在犹豫过后还是允许他去了,没想到等再看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已经是一具高度腐败、脏器大量缺失的尸体。 岑廉忽然有点庆幸今天认尸的时候他并不在凤水县,否则那个场面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也跟着哭出来。 “他是不是突发奇想打算上去买点周边?哦不对,现在叫谷子,”远古时代二次元曲子涵默默纠正了一下自己的用词,“毕竟这地方东西是真的很全。” “也不对,他完全可以和朋友汇合之后一起来买,自己放了朋友鸽子上去吃谷,不合理吧。”袁晨曦反对曲子涵的说法,“除非是这里有什么他错过了这个时间就一定买不到的东西。” “那也不是没可能,”曲子涵陷入沉思,“当时有没有往这个方向深入调查一下?” 这时候一直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西城分局民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其中一个入境时间更久的老老实实道,“当时组里有人提起出这种可能性,所以我们当时对周边这类店铺的监控全部进行了拷贝,但是在店铺监控里都没看到郑立宇。” 武丘山早就记住案卷内容,所以知道他们调查过,但他很快又想到另一种情况。 “假如有人骗他去周边店铺,但实际上出地铁站之后就找了个地方给他放倒呢?”这是他能想到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可能性也不大,那附近人口密度太大,想要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把人带走, 难度实在太高。”曲子涵不觉得这样能成功。 袁晨曦在这个时候加入战局,“郑立宇玩的那个游戏,那段时间有什么联名活动吗?” 这就有些触及岑廉的知识盲区了,而这个方向当时现案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调查过,他对此没什么印象。 武丘山则很肯定地说道,“现案时候对周边有这个游戏相关周边的店铺都进行了调查,应该也包括有联名活动的店铺,郑立宇都没出现过。” 袁晨曦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有人在地铁上假装他的同好,然后告诉他某款非常难拿到的联名在某个小巷的小店里能拿到,他有没有可能心动?” 岑廉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还真有可能。 “这个假设,还挺特别的……”西城分局的民警听完之后觉得自己思路都打开了。 “所以你是觉得这个所谓的‘小店’可能根本不存在,这就导致在排查所有和这个游戏相关的店铺时正好错过了。”岑廉知道袁晨曦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现案的调查几乎排除了所有常规的可能,所以这种猜测确实有概率。” 大概是因为他们经常接手已经经过一轮甚至好几轮调查的案子,所以整个支援大队的人在思考案件可能性的时候都偏向于剑走偏锋,尽量不往常规的方向思考。 所以也不仅是袁晨曦,现在所有人都在思考另辟蹊径但理论上能说通的可能性。 “还有一种可能,”唐华也出声了,“他来康安市本来就有别的目的,但是没有告诉他的那个朋友?” 否则很难解释他根本没有坐上正确的地铁线路。 “这就很难证实了,”岑廉思索着,“他的社交账号基本都检查过,没看到相关内容。” “游戏账号呢?”曲子涵问。 “比较麻烦,郑立宇是未成年,所以他是在网上找的身份证,当时现案的警方试图联系他使用的身份证的证主,发现对方在国外。”武丘山看过一遍之后已经完全记住了。 这可以说是最不想看到的一种情况,但偏偏涉及未成年的案件又经常碰到这种情况。 这年头哪个小孩不玩游戏,真正遵守每周只能玩三天,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小孩可以说凤毛麟角,网上找身份证ai刷脸等等手段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掏钱找人注册游戏的都不少,但游戏公司只认注册身份证,碰到这种人在海外的情况,想调取账号聊天记录就变得困难起来。 走流程虽然说还是有办法拿到,但当时的警方没有把重心放在游戏内部上,所以流程并没走完。 “死者的手机还能找到吗?”曲子涵问。 “不在尸体身上,应该是已经被销毁了,”林湘绮摇头,“这次找到的所有尸体身上都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看来这个团伙除了在王会民这个环节出问题,其他环节甚至相对来说很严谨。 “案卷上没其他问题,”王远腾等他们说完才开口,“我比较奇怪,他是怎么直接就避开所有摄像头的。” 人流量大的地铁口周围必然有很多治安摄像头和店铺自己的监控,但郑立宇像是离开地铁站之后就直接消失了,他只是个高中学生,哪来的反侦查经验避开摄像头。 “人或许还在监控里,”岑廉决定再看一下当时保留的监控录像,“他也不可能一出地铁就直接出事,除非有人带着他专门躲避摄像头。” 如果靠他自己躲开,岑廉未必能找到,但如果是有心人刻意带着他走了能够规避监控的路线,那么岑廉反而有把握找到。 只要这个人在边边角角处稍微露出一点身体,他的文字泡都会顽强地钻出屏幕。 武丘山听出岑廉的想法,顺着他的话说道,“我们最好去现场看看。” 如果能追踪出来郑立宇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也许有机会找到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窝点。 曲子涵左右看了看,“我再多研究一下这个郑立宇在其他平台有没有账号,他们有些小众平台我看卷宗里没提到。” 这些属于支援大队大部分人的知识盲区,只有袁晨曦也比较了解,于是两人留在办公室研究账号,武丘山带着唐华齐延和王远腾一起出发去郑立宇失踪的地铁站。 林湘绮本来也想过去帮忙,没想到吕法医的视频电话又打过来了,她只得继续远程云解剖,确认昨天晚上又清理出来的那具尸体的情况。 矿坑内部的清理工作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昨天晚上送到的是最后一具尸体,到现在为止一共有八名受害者,受害者男女都有,年纪最大的根据骨龄判断也不超过三十岁,很显然是被筛选过的。 这一批尸体被清理出来后,矿坑已经被重新填埋,但八具尸体中能够确认身份的,到现在还是只有两个人。 …… 岑廉打开留存的监控录像之后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头疼。 身为康安市人流量最大的几个地铁口之一,郑立宇离开的那个地铁口周围始终徘徊着三四个头上顶着犯罪记录的人,全都是盗窃罪,不用猜都知道全是偷手机的。 这些人对他追踪郑立宇的行踪造成了一定阻碍,好在一直到地铁口附近的一处很明显是店铺门口安装的监控视角,一个头上文字泡数量很多的人进入岑廉的视野。 “你们还有多久到位?”他问的是正在地铁上的武丘山和唐华。 这次出门为了保证尽量没有疏漏,他们选择了兵分两路武丘山和唐华模拟郑立宇可能的路线,从地铁内部离开,王远腾和齐延模拟那个可能是在地面上等待郑立宇的人,尽量找到规避摄像头的路线。 办公室里,曲子涵面前是两台电脑,右边的显示器正在实时切换不同的监控摄像头位置,左边的显示器还在查看郑立宇在各个软件的注册和登录信息。 “还得是吴局之前考虑周到,给咱们接入了实时查看,省得还得跑去中心。”曲子涵忙忙碌碌来回操作着两台不同的电脑,“位置确认,这里是郑立宇从电梯上来之后经过的第一个摄像头。” 第560章 记号 “我们还有两站,”武丘山回复岑廉,“王哥他们开车过去的,虽然不远但我估计要堵一会儿。” 市区堵车这种事情实在没办法避免,但同时也有可能是当时凶手遭遇的情况,王远腾和齐延一定要开车过去,也是为了模拟他们将郑立宇控制之后是怎么把他带走的。 大庭广众之下将人弄走是不可能的,既然选择了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下手,肯定是开车过来伺机直接将人拉走。 岑廉趁着这个时候继续向前追踪了几个监控摄像头,发现带着郑立宇在人群中穿梭的这个叫张晨的男性对周边的摄像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甚至知道附近几家监控范围比较大的摄像头都安装在什么位置,又能覆盖到多大范围,要不是岑廉能通过他时隐时现的半截身子上挂着的文字泡,根本就找不到他到底是通过什么路径离开的。 又过了十分钟,武丘山和唐华到位。 “你们再往前走一点,”岑廉打着电话远程指挥,“好了就是这里。” 他根据现案的监控,成功让唐华出现在郑立宇坐电梯从地铁站回到地面之后出现在的第一个摄像头里。 “我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站着?”唐华在人山人海中傻站着,显得十分突兀。 他们几个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出去的。 “你再等一下,王哥他们马上停好车过来,”岑廉同时也在同步王远腾的位置,“行了,你现在先往左前方走。” 岑廉趁着王远腾还没来,开始指挥唐华进入到第一个监控盲区。 根据他在监控里看到的,这应该就是郑立宇完全离开监控的地方。 “位置不算非常特别,”武丘山在确认唐华离开监控范围之后简单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经常有人停留,所以郑立宇应该察觉不到异常。” 岑廉放大看了看监控盲区附近的环境,同样没看到什么特殊之处。 正好此时王远腾和齐延也已经到位,唐华和齐延模拟着在地铁口碰面了。 “在这个位置见面之后往什么方向走?”武丘山问他。 岑廉继续指挥他们按照监控盲区往前走,并且在第一次看到张晨半截身子的位置让他们停下来了。 “这个位置没有治安监控,但是店铺门口的监控能看到半截身体,位置比较奇怪,你们拿警察证去店里看一下监控。”岑廉向他们同步信息。 店里的监控是人家自己安装的,他们这里看不到。 于是王远腾去看监控,齐延和唐华按照岑廉拍摄的照片在王远腾的指挥下在相同监控视角的位置站好。 “这人是不是看过他们店的监控啊,这位置就在街上,一点特征都没有。”唐华十分震惊,“难不成他已经精确到每块地砖的范围了?” “如果真的那么仔细,就不会被注意到了,”岑廉在他们复刻成功之后问武丘山,“你觉得这个视角的半截身子像不像有问题。” 武丘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观察路径,听到岑廉这么问,语气比较确定地回答,“根据前面所有监控的范围判断,如果他们想要规避这家店门口的监控并且同时规避侧后方的治安摄像头,这个区域非常合理。” 如果这个位置合理,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其实已经在监控中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嫌疑人了。 唐华想明白之后振奋了很多,“接下来是哪个方向?” 岑廉并没直接回答他,而是根据监控位置观察确认过后才继续指挥他们向前。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因为需要一步步确认监控盲区的位置是否正确,又是否能够和一直出现在将近一半盲区的半截身体站位一致。 齐延比唐华稍微高一些,但是在监控摄像头中不能完全挡住唐华的身形,但郑立宇的身材比唐华更瘦一些,按照他的身材来判断应该是可以被完全遮盖的。 实际上岑廉也确实没怎么看到过郑立宇,要不是他一点衣服暴露在缝隙中,岑廉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根本没办法确定他到底还在不在。 “好像快要进入巷子里了,”唐华跟了一段之后忽然发觉他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靠近巷子口,“所以可能是晨曦猜对了,这个男的就是要带着他去巷子里!” 猜测被印证之后,正在帮着曲子涵查东西的袁晨曦也振奋起来。 全程目睹但不知道自己能干点什么所以干脆在一边端茶倒水不敢出声的西城分局民警已经傻了。 没搞错的话,他们已经要找到郑立宇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了? 虽然满心都是疑问的,但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他们还是没敢出声,继续在一边安静的看着。 岑廉暂时没工夫去管这两个围观群众,他指挥着唐华进入到最后一个监控盲区之后,发现街面上的监控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两个人的踪影。 “最后一次就是出现在这里,附近有什么异常吗?”岑廉估计根据监控追踪到这个位置应该已经是极限了。 “我找找看,”武丘山正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如果这个郑立宇不傻,那么到这个背街小巷附近的时候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这里面看上去可不像是有店铺的样子,郑立宇是个即将成年的高二学生,不至于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 “墙上有东西,”齐延提醒道,“划痕。” 他在观察其他东西的时候远不及武丘山敏锐,但是这种十分类似于在山壁和石壁上做标记的符号,对他而言非常扎眼。 武丘山很快就在齐延所说的方向找到了一个显然是被划出来的符号,具体是用什么材质的材料划出来的暂时不清楚,但肯定并不是近期留下的。 “这个位置,我背着手向后靠就能碰到,”唐华比划了一下,“有可能就是郑立宇留下的,但也不一定。” 毕竟这地方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就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第561章 求生欲很强 “我们找到一个像是记号的东西,还在继续查,”武丘山和岑廉同步着信息,“还不确定这个记号是不是郑立宇留下的。” 到现在这个时候,岑廉能做的就比较有限了。 现在基本上能够确定郑立宇失踪的具体范围,如果这个案子是现案那么他现在可以立刻去调周围的道路监控,但案子已经发生了超过半年,道路上的监控已经被完全覆盖了。 “找找道路监控,”岑廉并没有死因,因为他记得看到监控文件里面好像也有道路监控的文件夹,“肯定是开车来的,说不定就能找到。” 曲子涵瞥了一眼,估计岑廉是开了所以有把握看到监控就能找到,于是终于想起来那两个正在支援大队cos吉祥物的西城分局民警,“有道路监控吗?” “有的有的,”终于找到一点存在感的西城分局民警赶紧帮着岑廉找到了道路监控,“当时也考虑到可能是被人开车带走了,所以保存了一部分周边主干道的监控。” 岑廉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人待在这里。 刚刚进入工作状态之后注意力太过集中,根本忘了办公室里还有这两号人。 …… “这个记号真不是哪个小孩无聊随便画的吗?”唐华蹲在墙角仔细观察,“好像也没什么特点。” “出现在这个位置就必须要注意,”武丘山已经开始在周围寻找,“如果真的是郑立宇有意留下来的,肯定不会只有一个。” 唐华应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角色扮演已经结束了,就主动离开监控盲区开始搜索。 “我好久没找到这么擅长选位置的人了。”他一边找标记一边忍不住说道,“他对这里熟悉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不止一个受害者是被这么骗走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武丘山顺着第一个标记出现的位置模拟行动路径,“找到了,果然还有。” 这次他比齐延的效率更高。 “还真的在巷子里面,”唐华比划着第二个标记的位置,“应该是这样慢慢走进去的。” “巷子里面还有小分叉,真正的盲区应该是在这儿,”王远腾从里面走出来,“城中村改造的时候没拆这些房子,里面监控也少,应该是故意选的。” 这里虽然是相当繁华的大型商超所在的地段,但同样有着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因为发展的速度实在太快,有些早年的建筑到现在位置都没有拆除。 “左边右边都能过去,”武丘山顺着标记追踪到分岔路口,标记在这里也消失了,“到这个位置街上的人已经看不到了,郑立宇为了自救努力过。” “这边好停车。”刚刚找了很久停车位的齐延开口道,“有寺庙,路边暂时停车没人管。” “我现在跟岑廉说。”武丘山估计岑廉这个时候应该正在找主干道的录像,于是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将可能的停车位置告诉他。 “这条路上有监控,我现在去看。”岑廉确认过之后松了口气。 这案子毕竟从别人那里过了一手,监控资料能不能找到有点看运气。 岑廉开始查监控,巷子里的几个人则在研究郑立宇留下的记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像是有点扭曲变形的sos,他当时背对着墙壁用指甲还是什么东西划出来的,”唐华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背着手比划,“所以他当时应该是面朝这个方向。” 武丘山正在寻找附近是否还有其他可能存在的监控位置。 “他们对这地方的监控那么熟悉,郑立宇可能不是唯一受害者,”武丘山同样在分析,“假如郑立宇就是在你所说的这个位置被带走的,那么这地方是否还能找到其他受害者留下的痕迹?” 唐华听到这话赶紧往前走了两步,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 齐延又从巷子角落折返回来。 “这里还有记号,和之前发现的不一样。”他示意其他几个人过来看。 这次发现记号的位置是在另外一条小巷,这条巷子比起之前的那条更加狭窄,周围堆积着杂物,抬头看只能看到两栋楼之间密密麻麻的空调外机。 “看来附近这几栋楼形成的小巷都有可能是案发地点,”王远腾对这一带还算比较熟悉,“巷子虽然多,但周围能停车的地方实在不多,不管他们是在哪个位置动手,到最后都要把人弄到车上去,能做到不被人发现,要么他们在巷子里就把受害者隐藏起来,要么就是干脆直接把车停在了巷子口。” “巷子口很难停车,”齐延立刻否定,“太堵了。” 这一片地方虽然有那么几条背街小巷,但出入口都是在人流量比较大的街道上,别说停汽车了,电动车都不太容易找到地方停放。 “伪装送货的概率最大,”武丘山在脑中思考过几种可能性,“附近到处都是商铺,推车上放几个密封过的大纸箱子,没人会注意。” 这几条箱子外面密密麻麻分布着上百家临街店铺,种类极其丰富,再大的箱子拉进去都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就当他们拉着平板车,上面是已经运过去的郑立宇,”王远腾站在巷子中间张望,“接下来就是拉着车子出去,巷子很窄,估计有点痕迹。” 板车虽然方便,但也容易磕磕碰碰,武丘山在巷子的边边角角观察,很快找到像是板车和周围墙壁磕碰过留下的痕迹。 “痕迹是朝停车场方向延伸的,”王远腾看到之后跟了过来,“好像就是我们刚刚停车的那个停车场。” 那地方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地面停车场,因为收费比较低且不会被贴罚单的缘故,车流量一直很大。 “怎么追着追着还追回去了,”唐华四处看了看,“你们说如果他们一直都在这地方干这种事,楼上会不会有人透过窗户看见过?” 武丘山抬头去看,发现上面的楼层的确有些窗户是在正常使用的。 第562章 枯萎的苔藓 “理论上这里可能存在目击证人,但实际上我们能找到的概率很低,”武丘山冷静分析,“这栋楼上基本都是商铺,这种位于背街且通风差的窗户就连开窗通风的时候都比较少,但既然现在线索很少,这里做排查是应该的。” 唐华有些没明白武丘山的意思,又是概率低又是应该排查? 王远腾看出唐华的疑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把事情安排给辖区派出所就行。” 唐华这才拍了拍脑袋,“我这真是放了个假脑子都没以前反应快了。” 有些费时费力不一定会有结果但又不能不做的排查工作,交给辖区派出所是最佳解决方案,唐华自己还在派出所的时候就没少干这种活。 “这条线索追踪到现在这个程度,我们暂时做不了什么了,去停车场看看有没有新线索,没有的话就先回去。”武丘山算是这次行动外勤方面的总指挥,他这话一出就意味着距离收工已经不远。 齐延蹲在地上研究了一会儿,在他们离开之前忽然说道,“这片区域的地面上有苔藓。” “苔藓?”唐华没想明白齐延到底是想说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放了个假回来是不是真的脑子变慢了。 好在这次没明白齐延意思的不只是唐华一个人。 “苔藓被破坏过,说明他们对某个目标动手时产生了搏斗。”齐延详细解释。 这条背街小巷虽然有时候也会有人路过,但一般不会有人专门去空调外机下面破坏因为长年累月潮湿且在背阴处形成的苔藓。 武丘山闻言立刻过来查看,很快发现这些苔藓被破坏的时间不算很长。 “咱们这地方冬天还能有苔藓呢?”唐华十分震惊。 “是已经枯萎的,这些苔藓被破坏的时候就已经枯萎了,说明是去年入冬之后的事,”武丘山检查周围的痕迹,“如果这里产生过搏斗,我可以试着在周围找找有没有血迹。” 谁也不知道这个团伙上一次作案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已知的最近一起案件还是郑立宇失踪案,但根据现在看到的枯萎苔藓被破坏的时间,意味着很可能三四个月前这里还发生过一起案件。 康安市的地理位置虽然冬天的气温也会降至零下十几度,但是在十一月份供暖前后的气温基本都能保持在零上,有些时候碰到暖冬,一直到十二月份气温才会降低到能够让大部分苔藓都冻伤或者枯萎的程度。 这些苔藓既然是在枯萎之后才被破坏的,那么此刻不过刚刚二月出头,这起案件甚至有可能就发生在十二月份。 武丘山想明白之后立刻计算了时间。 “案件有可能发生在十二月,监控很可能还没被覆盖。”他立刻意识到这或许会是个新的调查方向。 武丘山的勘察箱在车上,王远腾拎着箱子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给岑廉打电话。 “有什么新发现?”他问。 武丘山接过勘察箱,熟练地戴上手套,“怀疑这里十二月前后还发生过一起案件,我跟岑廉说了,他准备联系一下看有没有还没被覆盖的监控。” “如果按九十天算,确实还有机会,”王远腾也跟着蹲了下来,“这个团伙如果三个月前还在作案,那么受害者的数量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更多。” 虽然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局面,但案件已经发生,尽管越查越心惊,他们都得继续调查下去。 …… 岑廉街道武丘山电话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感谢齐延和武丘山送来的调查理由。 其实他在张晨的犯罪记录中已经看到了一起不到九十天前发生的非法拘禁,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理由直接去调取那个时候的监控。 郑立宇案的监控理所当然的在离开地铁站附近五公里左右的区域之后就跟丢了,当时的现案警方并没有调取那么大范围的监控,以至于岑廉虽然发现了那辆车,但是没能继续追踪下去。 曲子涵帮忙查那辆车的车牌,意料之内是假牌照。 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行事作风非常严谨,所以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出现什么大的纰漏。 在岑廉打算随便找个比较强行的理由去调取最近那起案件的监控时,武丘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到九十天啊,运气还真不错,”曲子涵噼里啪啦敲电脑,袁晨曦已经去联系调监控了,“这个案子比起郑立宇案更容易找到线索。” “还是得感谢天眼系统,”岑廉实实在在的有感而发,“否则人海茫茫一点线索都没有,更别说去找他们的老巢了。” 以岑廉现在对这个案子的判断,救人的优先级是高于其他事情的,目前已知还活着的受害者就有楚熙媛和刚刚那个不到三个月案件的受害者,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尚且幸存的受害者暂时不得而知,但参考郑立宇的死亡时间,这两个人现在的处境都非常危险。 这个团伙应该不是无的放矢随机找人下手,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些受害者从失踪到死亡的时间间隔并不算长,应该是被人盯上之后才想办法将他们绑架走。 以郑立宇被绑架之后的死亡速度作为锚点,楚熙媛现在是否幸存已经存疑,但这个失踪时间还不足三个月的很有可能还活着。 “尸检又确认一名受害者的身份,”林湘绮结束视频通话,“是唯一一具儿童的尸体,死者叫做胡浩轩,兴元市人。” 这又是岑廉并没掌握的犯罪记录,并不是王会民干的。 “现在看来,凤水县很可能是因为山区众多并且人口稀少,所有被这个团伙选定作为处理尸体的地方,”岑廉等待着新的一批监控送到,终于可以稍微闭眼休息一会儿,“目前确认身份的几名死者,除了程诗雨之外没有一个是阳丹市本地人。” “这个案子的范围到底有多大?”林湘绮看着发到自己手机上的尸检报告,“应该不仅仅是我们省。” 第563章 继续追踪 这个问题岑廉现在没有办法回答,按照他的判断这个案子的范围可能比他之前办过的案子都要更大。 “等今天调查结束我去找吴局聊一聊,看看这个案子能不能告诉我们老师。”岑廉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想求助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总之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这个时候,他很想问问自己大学老师魏河清的意见。 林湘绮有些听出他的犹豫和纠结,但好在她不是这个大队长,有些事情还不需要她去担心。 袁晨曦要来三个月前的监控后,岑廉继续进入追踪状态,这次的目标相对比较明确,但他很快发现之前在追踪郑立宇案时候看到的那辆白色商务车,到这次案子的时候又换了一个新牌照。 “这牌子八成又是假的,”曲子涵甚至都不想查,“他们做事情太谨慎了,很可能是每次出来都要换一次车牌。” 这年头假牌套牌的获取难度并不大,岑廉并没打算从牌照来源的方向进行调查。 和郑立宇案不太一样,这次的受害者并不是从相同的地铁口离开的,但最终都被引去了那片背街小巷密集的区域。 从这个角度上看,这个团伙似乎是专门选定这里作为其中一个下手地点的。 “一路开上高架,这车看着是要往三环外开。”曲子涵在岑廉追踪涉事车的时候一直在地图上标记位置,很快发现这辆车在得手之后就一直往城外的方向开。 “现在想在城里藏人难度还是太大,”岑廉继续追踪,“前面又是十字路口,等我确认一下去哪边了。” 岑廉一边追踪,一边问曲子涵现在ai追踪的技术怎么样了。 “技术还不太成熟,目前能使用的还是以识别功能为主,长期动态追踪还得靠人力,”曲子涵说起这些算得上如数家珍,“你要想之后能用ai替你追踪车辆,那还有的等。” 眼睛越来越干涩甚至开始有点向近视发展的岑廉感到十分遗憾。 “找到了,西边这条路,”岑廉放弃思考这些有的没的,继续专心追踪,“我没记错的这条路继续往前开就快出城了。” “差不多,虽然不知道他们选了个南边的地铁口动手但是在得手之后又开始往东边走,他现在看起来他们好像要开到塬上去了。”曲子涵示意岑廉看她标记出来的地图,“这地方正好是台山分局的辖区。” “这边城中村和改造之后回迁的小区都很多,地方乱确实方便他们隐藏,”岑廉暂停了一下监控,“之前就在这边排查出不少案子。” 就在岑廉思考应该怎么在台山分局辖区内开展排查工作的时候,武丘山也在空调外机锈迹斑斑的金属栅栏上提取到了血液dna。 “血液是蹭在外机栅栏上的,现在不能确定是受害者的还是嫌疑人的,”武丘山小心提取结束之后有些不确定地说着,“这里应该还有人等着接应,否则根据这里的挣扎力度,这名受害者是有机会逃走的。” “这边如果没啥了,咱们现在开车回去?”王远腾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也折腾了挺久。” “走吧,”武丘山确认过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就重新收起勘察箱,“咱们最后再去停车场看看。” 王远腾停车的地方距离他们此时所在的背街小巷不算多远,走过去大概需要十几分钟,一路上也都比较平坦。 “这个地上停车场以前是人家单位的院子,后来单位搬迁之后就成停车场了,”王远腾对这些十分熟悉,“我们过来的这条路人流量不小,店铺也多,我估计要找的话是能找到监控的。” 这个案子一路调查下来,受害者的下落有了一些,嫌疑人的线索却一直很少。 “停车场这边看不出什么,”武丘山在停车场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明显的血迹,就算是有血迹是也难说来源是什么,在这里浪费时间没必要。” 唐华已经十分主动的坐在了驾驶座,打开窗户朝他们喊了一声,“都上车吧,外头怪冷的。” 现在这个季节实在不怎么适合在户外待太久。 车上,武丘山愁眉不展。 “案子查到现在,这个团伙不要说高层了,我们连他们正经的中层人员都没摸出来一个。”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确实有些低估这个案子了。 “我们现在的调查方向还是以救人为主,”王远腾知道武丘山为什么会这么想,“要说这个团伙,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他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做的器官移植。” 案件的核心说到底还是这些丢失的器官去了什么地方。 …… 外勤分队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岑廉正在盯着屏幕上的监控。 “你们回来了啊,”听到有动静,他转头看了一眼,“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追了一阵子,跟丢了。” “你还能有跟丢的时候?!”唐华颇为震撼。 岑廉无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车开到没监控的地方去了。” 唐华老实闭嘴,他忽然有点后悔出声问了,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跟到了没有监控覆盖的地方,就又到他们出外勤的时候了。 “现在疑似还活着的受害者有两个,但具体的数量我估计是要超过两个的,”武丘山在出发去实验室比对dna之前对岑廉说道,“救人的优先级肯定是在抓人之上,但我们一旦出动大部分救人,必然打草惊蛇,这是个问题。” 岑廉明白武丘山的意思,现在去营救受害者肯定是必须的,但怎么能在竭力营救的情况下保留足够多的线索继续调查下去,这是个现在就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先想想看吧,”岑廉一时间也没想到很好的办法,“现在的情况,我们最差的结果就是救出还活着的受害者,之后从零开始重新调查。” 眼前这局面也不能说多么出乎意料,凤水县漏洞百出的王会民对于这个团伙来说只是意外,不能用他的行为来判断这个团伙的组织水平。 第564章 新的线索出现了? 武丘山和袁晨曦去实验室之后,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你们说这伙人隐蔽又能隐蔽到什么程度呢,最起码他们做手术是需要耗材的吧,”唐华坐在自己位置上犯嘀咕,“总不至于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人做手术。” “倒也不至于那么离谱,”林湘绮研究完凤水县发回来几份尸检报告,“去医院看病做个小手术就直接被人把脏器切了这种事大部分时候属于以讹传讹,我虽然不能保证这种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但这么做的风险已经远远大过收益了。” 唐华挠头,“我倒是没怎么信过这个,但这个案子会不会跟我们之前查到的代孕案一样,也存在勾结的情况?” “八九不离十,”林湘绮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倒是很有把握,“不过看了这些尸检报告我还真有点发现。” “什么?”岑廉之前在研究监控,并没有介入他们的话题。 “有一具尸体应该是手术过程中出了意外,我发现他们在手术过程中突然截断了肋骨。”林湘绮并没有仔细解释这是什么术式,主要是办公室里这几个人本来也听不懂。 岑廉理解了一下林湘绮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他们的手术过程也是可能出现医疗事故的。” 林湘绮点头,“正好暂时没有我这个法医的事,我打算趁这个时间找人打听一下最近一年半载有多少因为医疗事故转去公立医院的记录。” 这伙人还不至于大胆到直接在公立医院的手术室做这种事,所以如果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任何医疗事故,最大的可能还是要转去公立医院处理。 毕竟在器官被摘除之前,这些人绝对不能死。 “听起来是个比较靠谱的思路,”曲子涵支着脑袋,“我这里也有点发现,但不好说能查出来什么。” “什么发现?”岑廉忽然意识到他差点忘了曲子涵还在查郑立宇的账号。 曲子涵坐直身体,“我找到了他一个同人平台的账号,在他的互关里面发现了几个比较奇怪的人,其中有一个人发了一个仅好友可见的帖子,上面写了几个‘小众谷店’的位置。” “就有在刚刚那个地铁口的?”岑廉已经明白曲子涵要说什么,“你是怀疑郑立宇来康安市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来见朋友,其实也是被诱导过来的。” “没错,而且这个账号很有可能就是专门为他设计的杀猪盘,我用了点不是很合法的手段登上了那个专门给他发好友可见帖子的账号,发现这个账号从注册开始的所有内容都是在精准针对郑立宇,账号互动过的其他账号全部都是相同的ip地址,也就是说这个账号和郑立宇之外的所有互动都是制造出来的假象。”曲子涵说完又看向其他人,她不是很确定自己这个解释王远腾和齐延能不能理解。 岑廉倒是没什么理解方面的障碍,对曲子涵又黑了人家账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种事她知道分寸,没有把握也不会去干。 “所以说你现在有两个比较确切的发现,一个找到了几个比较有嫌疑的ip地址,另一个是确认了郑立宇遭遇的是有针对性的杀猪盘,也就意味着他和前面几个受害者一样,都是早就被盯上了。” “可以联系他家长问问孩子出事前半年左右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做过体检或者被抽过血。”王远腾第一时间想到这些,“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这个诱导他的人是怎么保证他一定会在这一站下车的?” 这一点暂时无人知晓,也许如同之前的猜测,他可能是在地铁上还碰到了其他什么人,但时间过去这么久,郑立宇也已经变成一具尸体,这件事是否真的发生过已经无从得知了。 岑廉在曲子涵和林湘绮各自找到方向之后,终于再次找到了张晨的位置。 之前按照正常的跟踪逻辑跟丢之后他也转换了思路,好在确实如同他的猜测,这辆车进入某个区域之后就停下了。 后续他是在另外一辆白色面包车上找到的张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受害者此刻已经被转移到了这辆车上。 这辆车开出城中村之后转了个方向,又朝着城里开去,岑廉不是很确定他最终的目的地是在什么地方,只能继续跟着这辆白色面包车,一直到它开进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区。 不是城中村也不是回迁房,更不是连电梯都没有的老小区,白色面包车和张晨最终进入的小区是在康安市随处可见的那种房龄十几年,从物业到小区建设都普普通通的住宅小区,是岑廉自己平时路过的时候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地方。 车进入小区之后,岑廉反而不是很确定受害者现在是不是还在车里了。 之前在城中村换车的时候有过一段空窗期,让人无法判断到底是在这个间隙人已经被带走,还是又跟着这辆面包车来到小区里。 “现在问题有点大了,”岑廉叹气,“我不能确定受害者到底是在哪一个环节被带走。” 还有个更明显的问题,那就是如果他们直接冲去这两个可能窝点的任何各一个,另外一个都有可能跑路,这一点倒是很好解决,只要两个疑似的窝点同时端掉即可,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既然已经发现了两个可能藏人的窝点,谁又能保证会不会还有第三第四个。 这个团伙在狡兔三窟这件事上做足了准备,看来从一开始就在防着警方的追踪。 反侦察意识很强,但想到这个案子的严重程度,岑廉又觉得他们具备这个程度的反侦察意识并不值得奇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唐华问,“再确认一下他们还有没有更多的窝点?” 这是个好问题,按照常理来说尽量确认所有窝点可能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但岑廉并不敢赌,因为每多耽误一天的时间,现在可能还活着受害者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岑廉闭着眼思索很久,最终作出决定,“再花一天时间确认还能不能找到新的窝点,如果没有新发现,那我们立刻收网。” 王远腾看出他的纠结,但在眼前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 在确认即将要行动之后,岑廉去办公室找了一趟吴康正,汇报完关于案件的最新进展之后,岑廉旁敲侧击的说了他想把这个案子告诉他老师的事。 “我们是欢迎魏教授参与指导的,”吴康正一眼看出岑廉在想什么,“至于你自己有什么想问的那就去问。” 得到吴康正的首肯之后,岑廉略微松了口气,然后趁下午吃饭的时间将武丘山从实验室揪出来,一起给魏河清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魏河清很意外他这两个逆徒居然会在这种时候主动给他打电话。 “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大案子了?”魏河清第一反应就是他这两个学生碰到什么麻烦的大案。 岑廉本来还想着要不要使用礼貌性的话术寒暄几句再说他们碰到的案子,结果魏教授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老师,是这样的……”岑廉和武丘山一个主要介绍一个负责补充,将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详细告知。 “我们怀疑这个案子可能不仅仅是在我们云岭省。”说完后,岑廉补充了一句。 魏河清在他说起案件详情的时候就大概估计出来他们在担心什么。 “你们担心涉及到自己处理不了的层面,所以拿不定主意过来问我,”魏河清倒也不觉得意外,“不过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个案子确实没有那么简单,这样吧,我过两天去一趟康安市,到时候和你们局长聊一聊。” 等岑廉和武丘山那边挂断电话之后,魏河清原本还比较轻松的面色凝重起来。 正如他在电话中说的,这个案子的确不止牵扯到云岭省,它或许会是个全国性质的大案! 第565章 腹腔切口 结束这场通话之后,岑廉和武丘山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意外。 “老师看上去对这个案子是真有点兴趣,”岑廉放下手机,“看来他也认可我们的猜测。” “说明老师认为我们的猜测还是保守了。”武丘山突然觉得岑廉招惹案子的功夫不是有所提升,而是质的飞跃,“以前你也就折腾点连环杀人案回来,现在已经朝着全国级别的大案发展了,再这么下去,我觉得我们该去当国际刑警。” 武丘山除了描述案情的时候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他从小到大这种话多的时候多半都是针对岑廉, 而且一点不带客气那种,以至于岑廉都有点习惯了。 “天地良心,分明是案子碰瓷我。”岑廉知道武丘山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会这样过分密集地对着自己输出,“那现在怎么办,老师真要来了,这案子要是查不出什么名堂来,可就在老师面前丢人了。”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你不是要收网吗,先救人出来再说吧。”武丘山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平静,“现在还活着的受害者可不只是一个两个。” 岑廉倒也认可这个说法,但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去吃饭,于是他决定稍微顾及一下自己和武丘山的身体健康,干脆和他一块去了市局的食堂。 新年伊始,食堂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各个支队平时外勤的人这会儿多半都还在家里,新的一年的新案子也才刚刚开始处理,大家的警服警裤都还干干净净没有反光,就连谢顶的中年民警们,过了个年回来头发都没有油到反光。 唐华和王远腾他们正好也在食堂吃饭,看到岑廉和武丘山过来就朝他们招手。 “真是新年新气象啊,”王远腾喝着食堂特色只有葱花不见肉的羊汤,“今天下来吃饭的时候还碰到西城分局的人笑着过来跟我打招呼,估计吴局给咱们分配的七个案子里就有他们的。” 手里的案子千头万绪,岑廉还没功夫去研究吴局新给他们安排的这些案子都是哪个分局或者干脆是其他地市的市局送来的,听王远腾这么一说,估摸着是真有西城分局的案子。 “他们的案子就先放放吧,”岑廉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思去考虑这些,“今晚和明天加个班再确认一下这个团伙在康安市还有没有第三第四个窝点,如果还是没有发现,咱们就直接收网。” 在座的几个人都不意外于这个结果,警方办案的第一选择永远是先救人,尤其是知道很可能还有不止一个幸存者的情况下,其他事情的优先级都排在救人后头。 “救人也是获取线索的方式,”武丘山在打饭到过来吃饭的短暂过程中已经思考了很多问题,“尽管打草惊蛇可能给了他们在其他地方销毁证据的时间,但也给了我们更多线索。” 这件事本身就是有利有弊,只是营救受害者并不在需要权衡的范围,而是永远被摆在第一位的。 “吃饭的时候还在说案情的事,也不怕没胃口,”林湘绮端着餐盘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虽然我也是来找你们说案子的。” 大概进了支援大队之后就会被同化,不管以前脑子里喜欢想点什么,现在大部分时间已经被摧残的只剩案子了。 大家热烈欢迎了林法医的加入。 “我今天下午问了一圈,还真有个比较奇怪的案例,”林湘绮的餐盘里东西不多,看得出她今天胃口一般般,“这个病例是因为腹腔严重感染转院的,但病人转过来的时候报的是阑尾炎切除术。” “阑尾炎切除现在不都是腹腔镜了吗?”岑廉自己虽然没割过阑尾,但他亲戚里有那么一两个做过这个手术。 “这个病人的阑尾炎不仅是开腹做的,而且腹腔切口非常大,”林湘绮比划了一下,“大致有四十厘米长,我虽然没看到具体的照片,但这个切口长度一般都是脏器切除或者置换手术才有的,阑尾炎搞出这么大的切口,就算是异位阑尾或者高复杂性的化脓性阑尾炎,都是医疗事故级别的了。” 这个病例听起来确实很有问题,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那个病人出院了吗?”岑廉问。 “是四个多月前的病例,早就出院了,当时腹腔因为手术感染虽然严重,但是对于咱们这里那几个顶级的大三甲而言算不上太复杂的病例。”林湘绮也在考虑这个病例是不是有问题。 “这人也许是个突破口,”岑廉觉得林湘绮这个方向找的十分正确,“我现在就去打申请,趁着明天还没收网,你们联系一下这个患者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觉得这个团伙不只有绑架一个手段。”武丘山在分辨岑廉想法的时候还是很精准的,“这个病例确实更像是欺骗。” 林湘绮原本就打算顺着这个患者往下查,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和岑廉说这件事,现在得到想要的结果,反倒开始说起凤水县的事情。 “凤水县对所有被抽血化验的受害者们的询问已经全部完成了, 效率还是很高的,”她终于开始一边吃东西一边说案子的情况,“基本能确认就是医院的一个科室偷偷被外包出去成了假的体检中心,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因为免费体检中招的。” 这倒是他们离开凤水县之前就猜到的情况,至于到底是医院的哪个领导拍板决定了这件事,又是哪个领导贪污受贿,那就不是岑廉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刚刚开年就等着来个大案子给新年来个开门红的阳丹市纪检部门在得知消息之后已经排除一个专案组出发进驻凤水县,准备趁此机会好好大干一场。 “他们那边暴露出的问题多,好查。”武丘山风卷残云结束之后十分斯文的用纸巾擦嘴,“我们这里的调查难度就要高出不少,最好是能多找出几个窝点。” 第566章 狡兔不止三窟 凤水县的情况虽然没办法直接给他们提供帮助,但还是给了岑廉一点思路,很显然王会民一直都和康安市这边有联络,说明他们组织是需要王会民来给他们办事的。 如果能尽快抓获王会民,那么或许能顺藤摸瓜牵出康安市的一些线索。 但是现在王会民的踪迹一直没什么下落,岑廉也暂时没腾出时间专门追踪他,想要将他捉拿归案,恐怕还得费点功夫。 岑廉现在并不担心抓不到王会民,这人三个月内肯定在凤水县出现过,除非他能精准地避开每一个摄像头,否则他头顶上的文字泡会稳定暴露他的位置。 到时候直接去抓人就完事了。 一顿饭吃的有些工作性质过重,搞得岑廉自己都有点没胃口,正好晚上还要加班,他干脆等到半夜里又点了夜宵来吃。 整个市局刑侦支队在天色乌漆嘛黑的时候照旧灯火通明,大家都都没休息让支援大队正在加班的人们都找到了一些心理安慰。 “看到整栋楼的大家都在加班我就放心了,”袁晨曦从实验室出来就在处理一些文件,“咱们的内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位,现在大家都忙,想从其他大队借两个内勤过来帮忙都费劲。” “也没那么快,还得半个月左右,”岑廉非常关心这件事,因为他们大队没处理的文件和还没写的汇报材料已经堆积成山了,“这次是给咱们特批的,一月初招的那一批培训下来优先分给我们。” 袁晨曦十分欣慰,因为她感觉只要再看一眼那些还没写的材料自己就要过劳死了。 “dna检验结果匹配上了一个前科犯,”武丘山下午吃饭完就重新回到办公室处理在冰箱外机护栏上提取到的血液样本,“名字叫张晨,具体信息我发在群里了,你们看看。” 张晨就是岑廉在郑立宇案时看到的那个一直在带着郑立宇绕开摄像头进入背街小巷的人,之前他看犯罪记录的时候就看到张晨身上有案底,所以对能查到他不算意外。 “这个前科犯放出来挺久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入那个团伙的,”王远腾翻完资料,“他和这个受害者动手的时候受伤,说明这个受害者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希望他现在还能好好活着。 “有个坏消息,我又找到一个新窝点,”岑廉在听他们说话,但是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现在已经是狡兔三窟。” “还有可能出现第四窟吗?”曲子涵好奇地问。 “八成,”岑廉看着张晨在康安市区复杂的驾驶路线,“我甚至怀疑不止四个。”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窝点数量越大需要的警力也就越多,在不确定受害者们到底被藏在哪个窝点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究竟是全部一锅端了。 “他们搞了这么多的窝点,到底是真有那么多人需要关押,还是在故布疑阵。”武丘山皱眉思索,“总觉得他们是想演我们警方。” 能让武丘山说出这种话,意味着他已经对这个团伙的所作所为非常烦躁了。 “如果这本来就是他们设置的防备警方追踪的方案,起码说明我们找到的这些地方中起码有一个或者几个对他们而言十分重要,”岑廉也被这个团伙搞得十分糟心,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 “等我们收网的时候估计会是大动作,”岑廉揉了揉眉心,“现在确认的这三个窝点的大致位置我标记出来了,幸亏这些小区的监控没有突然坏了。” 小区监控对于确定窝点的具体位置很有帮助,但就算是监控分布范围还算正常,想要确认到底是在这栋楼具体的哪个单元也还需要确认,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使用了一点技术手段排查了这栋楼的所有户主和租户,并且通过运营商提供的ip进行比对,最终确定了张晨的手机ip曾经出现在哪间房屋。 这个方法可以说费时费事,尤其是需要运营商的配合,但碰到这种不止一两条人命的大案子时,平时爱和他们扯扯皮的运营商也变得配合起来,让他们做排除法的时间省略了很多。 岑廉熬夜加班到第二天早上,才算确认出来他找到的所有四个窝点的具体位置。 “这四个地点除了最初的那个城中村都是非常普通的小区单元楼,”岑廉一大早给基本都没休息的其他几个人一起开会,白板上是四个地点的具体位置,“接下来就是汇报给吴局,安排对这几个小区进行收网。” “能确认这四个窝点一定有人吗?”唐华犹犹豫豫地问,“会不会我们过去扑个空。”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没见到任何有关失踪受害者的影像,贸然收网确实风险很大,但如果继续这么按部就班的调查下去,这几个受害者的生命安全实在难以得到保障。 “就算没找到人也能找到更多线索,我们还有时间调查,但受害者们很可能已经没有时间等了。”岑廉昨晚通感过出现在张晨犯罪记录中的何旭昕,也就是那名三个月内失踪的受害者。 通感的过程中,岑廉没有看到任何外部景象,何旭昕被绑在一张单人床上,浑身瘫软没有体力挣扎,周围的环境除了有些斑驳的白墙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让他完全无法判断到底是在那四个窝点中的哪一个,只能确定他还活着。 这场通感不知道应该算成功还是算失败,但起码给了岑廉一剂强心针,他选择立刻收网救人是正确的,因为仅仅三十秒钟的通感时间,岑廉就已经感受到何旭昕的身体状态非常差,甚至可以用虚弱来形容。 “看来今天又是一场硬仗,”昨晚在办公室对付着休息了几个小时的王远腾难得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先救人,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再说。” 岑廉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九点,于是出门去找吴局请示怎么调配人手来进行这次救援行动。 第567章 同时收网 收网行动之前岑廉就和吴康正沟通过,也是得到吴局的肯定之后才提前进行了侦查,所以等岑廉现在去找吴局的时候,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安排好了收网行动的具体时间和人员安排。 “一共涉及两个区,你们行动的时候尽可能迅速,以免其中某个窝点收到风声逃窜。”吴康正满脸严肃地叮嘱着,“被绑架者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再重复了。” “明白!”岑廉当然清楚吴局的意思。 从吴局办公室出来,岑廉感觉压力有些大,到现在为止他都不能确定这四个窝点一定藏着受害者,但考虑到昨晚和何旭昕通感时他的状态,岑廉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收网行动最终决定由西城分局和台山分局共同进行,这两个分局一个本来就参与在这个案子之中,另一个是岑廉之前的老东家,所以配合起来也没什么费劲的地方。 “现在给我们打工的人联系好了,咱们怎么分配?”武丘山毫不客气地问。 “这话说得,不过好像也没错,”王远腾整理着装备,“还真就是在给咱们打工了。” 岑廉不知道陈局听到这话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觉得他们现在有点飘了。 不过安排还是要安排的,正好四个窝点,他们大队现在也正好就是八个人。 两两一组,甚至完美符合出警要求。 “还是老习惯吧,”岑廉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配合次数多了,大家按照战斗力分配。” 一般到这种分组的时候,岑廉基本都是和曲子涵一组。 于是大家按照老规矩自行分配,接着就是确定去哪个窝点。 岑廉选了可能性最大的、就在台山分局辖区的那个城中村窝点,也是他最初跟踪白色商务车停下更换白色面包车的地方。 武丘山和林湘绮分配的则是白色面包车到达的第一个小区。 “看得出你很怀疑这个小区,”曲子涵在一边吐槽,“咱们四组人里实际战斗力最强的一组被你安排过去了。” 战斗力很强的两名技术人员有些无语。 “王哥,你和齐哥去最远的这个窝点,”岑廉安排王远腾和齐延去了最靠近郊区的小区,意图也非常明显,“要是碰到逃窜的混出去,你们追踪起来我放心。” 剩下的唐华和袁晨曦就被安排在了不远不近且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区,但袁晨曦整个人非常紧张地检查了两三次装备,很显然对唐华的运气一点都不信任。 等他们分派完毕,两个分局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按照原计划出发,”岑廉看了看时间,“正式收网行动定在中午十二点钟开始,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虽然分了组,但现在要先去两个分局和其他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员汇合,岑廉和武丘山正好各自带队,开了两辆车分别出发。 岑廉的车上除了和他一组的曲子涵,剩下的是唐华和袁晨曦。 “每次到这种分头行动的时候都会觉得咱们大队非常势单力薄,”唐华坐在副驾驶忍不住吐槽,“别人都是兵强马壮,只有咱们每次分散再分散之后感觉都要没人了。” “谁说咱们大队势单力薄,你不知道吧,咱们大队的编制快满额了。”掌握着支援大队所有重要文件的袁晨曦对此了如指掌,“咱们大队按照要求满编应该是三十五个人,现在在编已经有三十个人了。” “啊?”对此一无所知的唐华愣住了。 “等到于野和尤佳明他们考完试进来,咱们大队今年就满编了,因为咱们大队今年一共放出去五个编制岗,剩下三个给省考用了。”袁晨曦如数家珍,“当然,目前这三十个人里只有我们八个是真在支援大队的,剩下的都被协调出去了。” 岑廉也有些震惊,他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具体的人数倒是没问过。 “难怪当时局里无论如何都要给咱们单独申请一个大队的编制,原来目的是这个,”岑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当时还好奇咱们一共也没几个人,直接挂在哪个大队的名下不就完事了,还专门成立一个大队。” “那你还是想少了,”袁晨曦又告诉他们一件事,“咱们大队被当做市局对各区局技术支援的典型案例拿出去吹捧很多次了。” 岑廉:…… “我现在觉得我就办办案子挺好的,局里的水太深,我把握不住。” 唐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次和吴局掰扯的时候让他把咱们的人还回来,”他嘀咕着,“咱们大队要是真的满编,那可就非常兵强马壮了。” 岑廉倒是没觉得人太多有什么好处,他们大队现在这八个人已经磨合的非常好了,要是真变成三十多个的大队,那他这个大队长就剩下头疼了。 …… 车一路开到台山分局,岑廉见到了他在分局的老熟人程明通,也是他来到台山分局之后的第一个领导。 “又有阵子没见,”程明通和岑廉打了个招呼,“看样子今年咱们就该平级了。” 岑廉的晋升速度已经超出了程明通对一般刑警晋升速度的认知,但岑廉他们破的案子本来也不是一般刑警能处理的,所以程明通除了最初觉得有点别扭之外,后来已经逐渐能够和岑廉平级相处,现在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一直摸不到的级别,估计再过两年岑廉也就达到了。 “程大你这说的我真不知道咋接了,”岑廉笑着和程明通搭话,“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从咱们分局出来的。” 程明通随意和岑廉客套了几句没营养的废话,就开始听岑廉说这次收网的安排。 “案子牵扯的范围比较大,一共是四个窝点,”岑廉到会议室之后示意曲子涵投屏,“咱们分局这次负责这两个窝点。” 他将其中两个窝点指给程明通,“四个窝点同时收网,所以要求我们尽快到位。” 这个案子其实完全可以就用市局几个大队的民警协助收网,但吴康正希望下面的分局也能参与到案件中来,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安排,岑廉当然明白吴局的意思,所以这次和程明通沟通人员安排的时候顺便将案子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他。 “你跟我说这些,是打算让咱们分局也参与到这个案子里?”程明通有些意外。 “这还真不是我的意思,”岑廉实话实说,“吴局要求的。” 他这个级别还做不了这种事的主。 “看来这案子已经大到稍微沾点边就能有好处的地步了,”程明通稍微想了想就明白吴康正的意思,“吴局总是考虑到咱们下面的分局。” 岑廉现在没什么心思考虑这些,他只想赶紧安排收网。 “这个城中村的位置比较偏僻,周围的监控也是最少的,所以收网的难度最大,”岑廉示意曲子涵放大地图,“我们最初跟踪到这个位置,后续又在另一个位置发现嫌疑人换车再次出发,但在这个过程中受害者是否已经被转移下车,现在还不清楚。” 岑廉不是很确定何旭昕现在到底在不在这里,但他被绑架走的那天一定路过了这里。 “包围圈需要设置的大一些,”程明通也立刻进入状态,“你们确认具体是哪栋建筑了吗?” “确认了,”这次是曲子涵回答了他,“就是我标记了橙色的这栋建筑。” 她放大地图,示意程明通查看,“张晨的手机ip长时间在这栋建筑里停留过。” “有位置那就好办,咱们就按常规流程来。”程明通说着就开始安排收网的具体计划。 期间他抽空看了几眼岑廉他们,发现支援大队这几个人的情绪都不怎么高涨,完全没有一般案件办到收网时候该有的精气神。 看来这案子应该比他们刚刚描述的还要更加复杂,现在的收网也不能代表案子就要结束。 程明通虽然看出岑廉他们状态一般,但也没再问有关这个案子的其他情况,这种大案子,不该他参与的时候最好什么都别问,这是他们做刑警时间久了形成的习惯。 收网行动很快安排好,岑廉看了看时间,和武丘山核对过后确认出发。 车开出台山分局之后,三中队的中队长谭同辉问岑廉,“你们这案子是不是办的不太顺利,看你们这样子可不像是收网。” 岑廉他们在三中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和三中队的两个队长都很熟悉,这次收网按照分配,岑廉和唐华两组人分别带着两个中队出去,三中队就分给了岑廉。 这会儿中队长谭同辉和副队长梁璇和他们在一辆车上,一起奔赴之前岑廉跟踪到的那座城中村。 程明通和指导员留在分局指挥,没跟着一起过来。 “说是收网,其实连个阶段性成果都算不上,”岑廉在熟人面前也懒得打什么官腔,“我跟你打个赌,今天收网行动很可能会非常顺利。” 梁璇听出来岑廉话里的意思,“你是觉得他们要弃车保帅?” 虽然他们对这个案子的详细情况了解不多,但岑廉话里的意思还是很明确的。 “现在虽然还不能下结论,但你要让我私下里说,我估计是。”岑廉有些愁眉不展,“无论如何得先把被绑架的受害者救出来,至于这个案子之后该怎么继续往下查,也只能等行动结束之后再说了。” 曲子涵把之前拿出来的电脑塞回包里,“难得看到你办案子的时候也能这么丧,不过我倒是真有个想法,说不定能帮上忙。” “什么?”岑廉没想到曲子涵这时候居然有想法。 “现在还不确定,等这次收网结束我看情况跟你说。”曲子涵算是卖了个关子。 岑廉向来是不太能跟上她脑回路的,于是很识趣的什么都没问,反正她真有什么办法,到时候总归要说。 …… 警车从台山分局开到城中村花费了一点时间,周围的环境岑廉不算熟悉,这里距离他之前派出所的辖区很远,之前从监控中大致看过这座城中村的道路和建筑情况,但真正到地方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曲子涵跟在大部队里,很明智没有冲在前面。 她是个很纯粹的技术人员,战斗力非常低,除了常年抱着电脑敲键盘臂力比较强拿东西抡人的时候很疼,其他时候随便来个小蟊贼都能给她打趴下。 岑廉每次在这种时候都非常感慨于他的战友们对自己的战斗力都有清晰的认知,比如王远腾和曲子涵就从来都不用他操心安全问题。 “就是前面那栋楼,”梁璇逐渐靠近城中村范围之后已经能确切看到之前已经在卫星地图上看过的那栋建筑,“周围的群众到时候需要疏散一下。” 这次收网行动整体是比较仓促的,因为谁都不能确定受害者是不是还能等到他们慢慢调查确认每个窝点有多少人把守,手里有多少武器,他们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每在魔窟里待上一天都会多出一分风险。 谭同辉和梁璇也知道这种情况下需要做的考虑更多,所以两人在进入预先设置好的包围范围,和辖区派出所汇合之后,就开始兵分两路行动。 梁璇带人在楼下设置警戒线疏散群众,谭同辉直接带着人冲了上去。 岑廉跟在谭同辉身边,在进入这栋建筑内部之后就确认何旭昕不在这里。 和他通感时候看到的建筑结构差距比较大。 这栋城中村的小楼上下一共三层,岑廉踩了踩地板,发现有几块松动,仔细检查过后发现还挖了个地下室。 建筑里原本在吃饭的三四个人已经被谭同辉带人控制起来,他们像是完全没有任何预料,带着满脸的震惊被按在了地上。 谭同辉这时候已经相信岑廉说这次收网会很顺利不是在瞎说。 尤其是他看到这几个混混打扮的小年轻之后,更是确定了岑廉之前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这个团伙最终选择了弃车保帅。 第568章 什么时候跑路的? 在谭同辉控制屋子里的嫌疑人时,岑廉已经很熟练的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并且顺利打开,倒不是他多擅长这种机关解密,而是这两年碰到的很多案子都有地下室这么个地方,而且基本都隐藏的不算多好。 所以在他带着几个人冲进地下室的时候,蹲在地上端着一碗面的黄毛男直接愣在了那里。 “别,别打我。”他甚至被嘴里的面呛了一口。 “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面对墙蹲下,”岑廉一眼看出这就是个马仔,也没心思和他为难,“老实点。” 黄毛男赶忙把面碗饭放在一边,动作非常熟练的抱头蹲下了。 他头上只有一条非法拘禁的犯罪记录,但岑廉估计他被行政处罚应该不是一次两次,否则动作不会那么熟练。 这间地下室的面积不大,两张床上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分别是一名成年女性和一名青少年男性,两人胳膊上挂着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成份,岑廉不敢乱动,让跟在身边的年轻警察先打电话叫救护车。 现场不能被破坏,所以在发现两名昏迷的受害者之后,除了带走那个蹲在地上紧张到发抖的黄毛,其他人尽量没有进入现场。 “这就找到受害者了?”曲子涵最后下来,穿好鞋套之后对这两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受害者进行了人脸录入。 “我先出去匹配失踪人口,你们继续。”她来得快走的更快,主打一个不干扰其他人工作。 谭同辉在上面的局面稳定之后也来到地下室。 “你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些小杂鱼,”他看了看那两名受害者,“不过就像你说的,起码把人救出来了。” “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放弃这几个窝点的时候还带走了其他受害者,希望没有吧。”岑廉叹了口气,眼前能看到的这两名受害者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好,面色苍白发青,只有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们还活着。 这就是岑廉在对何旭昕进行通感之后一定要先救人的原因,他当时在何旭昕身体里仅仅停留了三十秒,就能感受到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虚弱和痛苦。 过了一会儿,唐华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们这里发现了一个男的,人还算清醒,说自己叫何旭昕,是将近三个月前被弄到这里的。”唐华在电话里说道,“他状态非常不好,我们已经叫救护车了。” “知道了,你们那里有几个人守着?”岑廉能猜到他们那里应该也没剩下什么人。 “就三个,其中有一个就是张晨,”唐华说出张晨名字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我们先按流程把人带回去。” 约定好同一时间收网,消息也差不多是同时传来的,失踪了很久的楚熙媛被林湘绮及时发现,而王远腾和齐延那边直接扑了个空。 “我们这里也发现地下室了,但是人去楼空,我怀疑还有受害者被带走了。”王远腾语气凝重,“这里留下的痕迹非常多,之前应该住了不少人。” 岑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先保护现场,”他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面对这个情况的时候还是有些无奈,“这电车难题还真是无解。” 提前收网有可能导致有些受害者被转移走,但一直不收网又可能导致其中一些受害者死亡,岑廉也算是在这种时候体验了一把火车司机的感受。 不过他面对的情况大概能稍微好一点,那就是会被转移走的这些受害者,大概一时半刻死不了,但是被留在这里的那些如果再耽误一些时间是真的活不了。 “这种情况我们本来也没办法做到两全,”王远腾知道岑廉这话的意思,“起码你们那边救回来了几个。” 岑廉挂断电话之后,救护车也到了,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检查过他们挂着的针水之后迅速拔针,之后用担架将人抬了上去。 “他们情况怎么样?”岑廉问。 随车的急救医生有些焦急,“不太好,打的药都是抗感染的,得赶紧送抢救室。” 岑廉赶忙让开不影响医生工作,等两名受害者都上了救护车之后才给林湘绮打了个电话。 “林姐,你们那边的受害者情况怎么样?”他选择询问一下最擅长做伤情鉴定的法医。 林湘绮听声音是在救护车上,语速飞快道,“我们这里一共两名受害者,都是移植手术术后,抗感染做的不好,身体情况都很糟糕。” 岑廉有些疑惑于为什么他们情况那么差了还被吊着一口气,忽然想起凤水县他们的抛尸渠道已经被截断,这时候人死了比活着还要麻烦。 “我现在就去医院,”岑廉也想立刻搞清楚这些受害者们的情况,“你那里有意识还清醒的人吗?” “嗯,楚熙媛的状态比较好。”林湘绮判断楚熙媛应该是可以接受简单询问的,所以给岑廉发了医院地址之后才挂断电话。 楚熙媛正躺在担架上看着她 。 “我女儿,也危险。”她艰难地说着。 林湘绮叹了口气,安抚道,“你的女儿叫谢姿雪,现在就在凤水县,孩子很安全也很健康,放心吧。” 楚熙媛听到林湘绮这几句话,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呜呜地哭了出来。 …… 谭同辉安排辖区派出所看守警戒之后又过来找到岑廉。 “你要去医院看受害者?”他问。 “嗯,有一名受害者状态相对比较好,”岑廉简单说了楚熙媛的情况,“我过去看看能不能问出来点什么,现在很可能还有其他受害者被转移走了。” 谭同辉知道他现在有些焦头烂额,于是也没再多问,看着岑廉开车带着曲子涵去市里的医院。 “现在一共找到五个还活着的受害者,根据王哥传来的图像,他那边之前最多有三到五个人,也就是说这半年多的区间,整个云岭省有八个左右的受害者。”曲子涵坐在副驾上习惯性的进行数据分析,“这个数字真不算大。” 虽然八个受害者已经是个很可怕的数字,但这不只是康安市范围内,而是整个云岭省范围,平均下来每个市还不到一个人,其实是个很难引起注意的数字。 “我之前就怀疑过,我们省可能只是这个团伙不太重要的一个部分,”岑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凤水县作为他们处理尸体的地方,三年下来只有八具尸体,考虑到可能也有其他情况,其实总体数量不算很大。” 这个案子之所以一点都没被发现,很可能就是因为受害者人数少且比较分散,云岭省一共有十个地级市,三年下来每个地级市平均受害者在两到三个人,和每年的失踪人口数量比起来,其实是不怎么起眼的。 “完了,舆论起来了,”曲子涵计算完数据之后习惯性的看了会儿手机,“这案子还是闹大了。” 岑廉虽然很烦碰到这种局面,但他也知道这种案子在现在这种屡屡出事的环境之下想不闹大都难。 “舆论的事情和我们关系不大,案子实实在在发生了,以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有这个讨论度很正常。”他一边开车一边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倒是觉得,事情闹大点说不定也是好事。” 曲子涵对此不置可否,她放下手机看了看远处医院的停车场,“与其操心这个,还不如办完案子顺便做个体检。” “那还是算了。”对自己身体健康毫无信心的岑廉拒绝的非常迅速,“这些买卖器官的估计都看不上我这天天熬夜加班的身体。” 当代年轻人的一大特征就是讳疾忌医,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但非常普遍,普遍到每年局里安排去做体检前一天从岑廉都会失眠到凌晨两三点,然后在第二天体检的时候查出那么五六七八条小毛病,然后顶着医生不要熬夜清淡饮食的医嘱继续吃着烧烤熬夜加班。 岑廉在抢救室外找到了林湘绮。 “林姐,这两个受害者情况怎么样了?”岑廉问。 “目前生命体征还算平稳,短时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缺少脏器肯定影响寿命,手术之后抗感染做的也不好,只能说一关关过吧,这伙人做手术摘除器官的时候就没想过让他们长期活着,用的药也有些问题。”林湘绮目前接触到的受害者只有她所负责那个窝点的两个人。 楚熙媛和另外一名受害者此时都还在抢救室中接受治疗,岑廉一时半会没办法询问,干脆问起林湘绮在收网行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发现。 “要说发现,我观察到的是这个团伙放弃康安市的据点逃跑虽然有所准备,但相对而言还是很仓促的,”林湘绮认真道,“留下来看守的人说之前给他们送物资的人一直到前天才联系不上。” “也就是说大概在前天的时候他们才确认我们要摸到他们的窝点了,”岑廉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也就是在我们追踪到地铁站附近的背街小巷,发现了他们残留血迹的时候。” 看来这个团伙是有人在地铁站附近观察情况的。 “我们追查到地铁站是因为郑立宇的案子,虽然最终是因为何旭昕让我们追踪到这个团伙的老巢,但对他们来说我们就是从郑立宇案追踪过来的,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对我们的调查进度到底知道多少,康安市的所有窝点肯定是已经放弃了。”岑廉思索着现在的情况,“我们到现在为止也确实没有找到过这个团伙比较关键的人员。” 曲子涵这时候也加入讨论,“这是不是说明这个团伙的主要组织构架并不在咱们云岭省?” 这一点也是岑廉一直在考虑的,但到现在为止都缺少实证。 “对了,你刚刚在车上说有个想法,具体是什么?”岑廉想起曲子涵还有话没说。 林湘绮也看了过来。 “我在考虑对所有咱们省内拥有独立完成器官移植手术的医生在过去一年内的所有时间安排做一个数据记录,”曲子涵倒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这是个笨办法,但是当数据全部收集完毕之后,我可以试着分析其中哪个医生有更大的可能性参与这件事,我们再有针对性的进行调查。” 岑廉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觉得难度虽然大,但的确是个办法。 尤其是曲子涵收集到这些医生的数据信息之后,他只要过一遍就能知道结果,到时候进入知果推因的模式之后很多事情都能简单一些。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我们需要足够的理由来获取这些医生的排班表,”岑廉说完又觉得理由其实也比较充分,“回去找吴局沟通一下,应该是能要来。” 对于这些大型三甲医院,医生的排班情况都是非常清晰的,如果能根据排班数据分析出点什么,肯定是有价值的。 眼前的这种复杂案件本来就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个方向来追查,岑廉自己虽然想到了更多方法,但每一个有可操作性的办法都值得同时推进。 “我现在已经在咱们市的医院里怀疑一圈了,虽然排除了几个跟军队有关系的,但剩下的医院还是很多。”林湘绮叹气,“说实话,这些医院里或多或少都有我的同学或者同学的同学,我是真没想过还有要去怀疑他们的一天。” 虽然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当这个为了财什么没底线的事都能干出来的人有可能是自己身边认识的人时,感觉还是完全不同的。 林湘绮正在想着,抢救室里出来一个医生,看到她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之后就走了过来。 “你们送过来的人情况稳定了,说是要见你们。”抢救室医生对林湘绮说道。 岑廉和林湘绮一起跟着进去,曲子涵留在外面等他们。 楚熙媛躺在抢救室的病床上,看到林湘绮之后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甚至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但是被护士按住了。 第569章 广泛排查 “林警官,”楚熙媛稍微平静下来之后看向林湘绮,“见到你我就放心了。” 林湘绮很少听到受害者对自己说这话,当然她见到的大部分受害者也都没有这种功能。 “你还是不要经常见到我最好,”她看了看楚熙媛的吊瓶,“我是法医。” 听到这话,守在床边调整仪器的护士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还是声音小点吧,其他病床听到法医来了估计更紧张了,”林湘绮对自己这个职业在医院的敏感性非常有自知之明,“这是我们队长,你要是想问你女儿的事情,他最清楚。” 楚熙媛这时候才注意到跟在林湘绮背后的岑廉。 “我叫岑廉,家里就是凤水县的,你女儿就在我们隔壁村子,之前是王会民的母亲带着,案发之后就暂时被转移到灵关镇派出所,孩子目前一切正常,就是总闹着想要找你。”岑廉很清楚楚熙媛此时在担心什么。 虽然在救护车上的时候林湘绮已经给她打了一剂定心针,但是在真正从岑廉口中听到孩子的情况后,楚熙媛才彻底放心下来。 “你先好好配合医生治疗,等你情况稳定下来,我安排你们打视频电话。”岑廉知道楚熙媛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孩子,现在正是控制不住担忧和想念的时候,但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适合跟孩子见面。 楚熙媛确认孩子安全之后也理解岑廉的意思,她现在的状态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脸颊已经瘦的凹陷了进去,她也不是很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被女儿看到。 “我现在想问她一些问题,她的身体能坚持吗?”岑廉询问过来检查的医生。 “十五分钟左右没什么问题,尽量不要让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医生看了看楚熙媛显示在检测仪上的各项数据,“她现在身体非常虚弱,还有感染,后续看情况可能需要转移到icu治疗,所以你们有什么事情最好现在就问。” 岑廉知道他的意思,等人送去icu再想要询问就很麻烦了。 “你还能记得自己被做过几次手术吗?”岑廉开门见山。 “这个我记得,一共是两次,”楚熙媛的脸上闪过难以抑制的痛苦,“第一次应该是在两个多月前,我身体的左边很疼,第二次是在不到一个月之前,那次之后我身体的右边也开始疼痛,而且我应该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发烧,很多时候我都昏昏沉沉的,也不怎么能吃得下东西。” “左侧肾脏和部分肝脏。”管床医生在一旁补充。 这一点林湘绮在最开始发现楚熙媛给她检查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 “能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做的手术吗?”岑廉继续问。 “不知道,每次都是在那个房子里就睡过去了,再醒来又回到房子里。”楚熙媛幅度不大的摇头。 岑廉再次询问出比较具体的日期之后,就和林湘绮一起离开了抢救室。 楚熙媛的管床医生和他们一起出来。 “这次送来的五名患者里,只有这名患者的情况是最轻的,”管床医生和他们描述着,“她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缺少左肾,肝脏因为是被部分切除,所以基本功能都还在,她的感染也不算严重,你们送来的五个人里有一个双肾都被摘除的,虽然人现在还活着,但只能依靠血液透析代偿肾脏功能,目前已经早在联系肾病科按照双肾肿瘤切除术后的类似情况进行治疗,如果等不到合适的肾源进行移植,生存期可能不是很长。” “他们的感染情况怎么样?”林湘绮更关心这个问题。 “都不轻,需要长期做抗感染治疗,”管床医生说起这个看上去也很头疼,“他们术后感染的情况很严重,应该是术后根本没有做太多这方面治疗,再加上环境比较差。” 和管床医生又交流了几句,岑廉和林湘绮才回到之前的地方,这时候唐华也赶过来了,正在和曲子涵说话。 “岳哥叫走晨曦去王哥那边了,”唐华见到岑廉的第一句话就是交代其他人的行动,“听他的意思那边留下的痕迹比较多。” “我知道,等会我们也过去,”岑廉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是下午,“这次守望行动非常顺利,倒是真没耽误太多时间。” 现在他们能够调查的线索又增加了不少,岑廉思考了一下,重新给唐华安排工作。 “交给你个任务,你和林姐一起按照楚熙媛被手术的时间去确认这几个大型医院能做移植手术的医生当时在什么地方,有没有离开医院。” 林湘绮是正经学临床出身的,在各大医院都有熟人,让她带着唐华去打听这件事最稳妥。 “那我跟着他们顺便去拿到我要的数据?”曲子涵问岑廉。 “嗯,我去跟局里申请一下,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岑廉本来就想多从几个方向进行调查,所以曲子涵这边他也答应了。 这下大家都有事做,岑廉干脆开车去找武丘山汇合。 郊区的窝点是这次四个窝点里面距离最远的,岑廉开车过去花了半个多小时,在警戒线外面停好车的时候正好看到武丘山蹲在小区其中一个花坛里面研究什么。 这个小区建筑年代不算太久远,小区内部有高层和多层,多层的一楼附带着赠送的院子,而这个窝点的地下室就是挖在花园下头的。 武丘山看到岑廉过来,对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看,这里也有血液样本,”他手中捏着一个塑料管,“和我们之前在灵关镇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埋的也挺深了,是只有这一个还是这里也被当做抛弃检验样本的地方了?”岑廉立刻进入状态。 “只有这一个,应该是处理的时候不小心遗漏的,”武丘山已经检查过周围的其他位置,“我现在比较怀疑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选择离开康安市的,他们对这个窝点的处理非常仓促。” 第570章 大量痕迹 “为什么这么说?”岑廉有些疑惑于武丘山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武丘山示意他跟自己进来。 “你看,地面上的划痕很仓促,不像是早就知道有问题之后慢慢搬走的,”他示意岑廉和他去狭小逼仄的地下室,“这里之前应该有三五个人,地面上还残留着血迹和一些头发,有些衣服都没来得及收拾走。” 岑廉看见袁晨曦正在提取样本,于是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在提取墙壁上的一些体液之类的痕迹。 “说明他们知道另外三个窝点会被发现,但是没想到这里也被我们找到了,”岑廉知道武丘山想和他说什么,“但是这个窝点特别在什么地方呢,虽然我的确是最后才发现这里的。” 武丘山反向发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这地方的?” 岑廉回忆了一下,“其实也是跟踪张晨的时候发现的,张晨当时开白色面包车离开第三个窝点之后,我看到他从地下停车场出来之后换了一辆车。我之前追踪过的那辆白色面包车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从地下停车场上来,那时候这辆车已经换了车牌还加上了车贴,我当时觉得他们这么掩饰非常刻意,就继续跟踪这辆白色面包车,之后就发现那辆面包车在这附近出现过,但那时候驾驶这辆车的并不是张晨,而是另一个我不知道姓名的人。” 岑廉最后一句话说了谎,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只是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还不应该知道。 其实他确实差点错过这辆在车里放了好几个类似于专通下水道和家电维修的牌子、又贴了几张车贴还换了另外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岑廉当时跟踪张晨找到第三个窝点,并且确定张晨就住在那里之后原本已经打算就这么结束了,但等他准备关掉监控视频的时候,还是觉得那辆白色面包车不可能一直停在地下室,结果回过头再去监控离寻找 的时候,要不是在那辆他其实已经基本认不出来的白色面包车上看到了新的文字泡,估计这个窝点他真就发现不了。 “说明他们知道张晨已经暴露了,但是张晨从来没有来过这个窝点,”武丘山已经想通关节,“也就意味着他们是在我们收网行动开始之后才知道这个窝点也暴露了,这就和我们之前猜测的他们打算整体撤出康安市相悖。” 岑廉看着周围的环境,说道,“我们之前那些都是在收网之前进行的推测,本来也不一定准确。” “但他们打算弃车保帅还是很明显的,”王远腾在地下室入口和他们说话,“你们先上来一下,我确认了这附近几个比较近的监控的位置,已经在要监控视频了。” 武丘山还要和袁晨曦继续在地下室取样,于是岑廉自己一个人上来,发现王远腾居然弄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辖区派出所友情提供的,我估计这伙人走的仓促,监控上肯定能看到点东西。”王远腾对岑廉的技能非常了解,“齐延已经根据比较可疑的路线追踪出去了,到时候你们配合着来。” “他们选在这个小区也是个很聪明的选择,”岑廉看着地图上标记出来的位置,“四个窝点里面,这地方距离高速路口最近。” “你要是说位置,我觉得这四个窝点对这个团伙来说意义应该不一样,”王远腾在客厅的凳子上坐下,“虽然几个窝点都发现了受害者,但城中村那个窝点更像是他们转运的地方,剩下两个城里的窝点我猜测可能距离医院比较近,最后这个窝点有可能是他们主要活动的地方,因为方便撤离。” 以现在他们掌握的信息,隐藏在康安市的这个团伙应该只是某个大型团伙的中下游人员,岑廉甚至怀疑这些人到底对这个可能非常庞大的团伙到底了解多少。 “先找到人再说,”凭空猜测是很难直接命中的,就像他们在收网之前对这个团伙也有诸多猜测,很显然也没完全命中,“他们应该还没走多久,联系台山分局,咱们这个网还没收完。” 人跑了大概几个小时,按照正常速度,他们应该还没出云岭省。 附近的监控很快被辖区派出所跑腿的民警送了过来,岑廉不是很适应地操作电脑,成功导入一部分监控视频。 “王哥,你开车咱们回市局,这个笔记本实在有点年代久远,耽误效率。”岑廉看了十分钟监控卡了八分钟,无奈之下还是选择带着笔记本先回市局。 王远腾知道现在追人要紧,于是和武丘山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开车带着还在副驾的位置上继续用那台不知道哪年采购回来的笔记本继续看监控。 快回到市局的时候,岑廉终于还是放弃了。 “算了,这笔记本实在太卡,”他甚至连三十二倍速都开不了,“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型号的,但估计它到单位的时候王哥你都还没入警。” 王远腾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 “平时不怎么觉得,只有这时候才觉得咱们大队全部新配的电脑确实有用。”王远腾一脚刹车停在市局院子里,“到了。” 岑廉拎着一袋子硬盘回到办公室,打开自己电脑导入监控的时候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清晰了,之前卡成ppt的笔记本电脑看了跟没看差不多。 更换设备之后,岑廉的效率立刻提升,他很快就在附近路口的监控找到了几辆带着文字泡的车,其中就有更改过造型的那辆白色面包车。 “找到了,”岑廉暂停确认一下车的数量,又截图下来发给王远腾,“一共是四辆车,第一次出现的路口我一会儿标记在地图上,可以开始追踪了!” 一旦被他盯上,只要是在正经公路上,哪怕换一百次车都是甩不开的,岑廉对此有绝对的自信,所以丝毫没耽误一点时间,直接让齐延带着台山分局赶过去支援的两个中队,开始对这四辆车进行追踪。 第571章 剩下的受害者们 岑廉其实有段时间没干过这种现场追踪的活了,虽然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技术生疏,但是在追踪开始之后,他还是有些头疼,因为这四辆车上高速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分散到不同的路口,显然就是在应对警方的追踪。 他们也知道自己现在被盯上了。 岑廉确认过车号之后就联系台山分局,让他们和交警部门协调了,只要在监控和卡口中识别出这几个车牌号就立刻同步位置,但就算是这样,第一次有回报的时候,其中一辆车已经开到了兴元市。 “这几个人应该是商量过的,没有选择往一个方向逃窜,”王远腾在一边协助岑廉看监控,“不过看样子都是要往省外跑。” “车肯定是跑不掉的,我现在担心他们中途弃车逃跑。”岑廉十分担心这一点。 假如他们正常下高速,岑廉还能继续顺着车辆停放的地方继续追踪,但如果这些人趁着他们还没追上去直接在高速公路上弃车逃跑,那就有些麻烦了。 “我先继续追,其他情况会不会发生再说吧。”岑廉在心里纠结一番,手上的动作是丝毫没有停顿的,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一心多用的盯监控,找到这几辆车只是时间问题。 王远腾看出岑廉在担心什么,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没办法预防这种情况。 “往好处想,他们弃车逃跑肯定不会带着受害者,所以最差的结果也是我们能再营救一批受害者出来。”王远腾最近非常擅长使用往好处想这种话术来安慰人。 岑廉顺着他的意思往好处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于是他看监控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在茫茫车海中追踪一辆车是困难的,但是在各色各样的车辆里找一堆会移动文字泡并不算困难,虽然判断文字泡在两个监控之间失踪之后应该去调取什么位置的监控继续追踪是一种技巧,但这对岑廉来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到了天色彻底漆黑的时候,岑廉终于确认了全部四辆车的实时位置。 于是在这个漆黑的深夜里,全省的警方都动了起来。 “好了,现在轮到我没事干了,”岑廉揉了揉已经滴了两次眼药水的眼睛,“车的位置虽然确定的,但是拦车抓人要花的时间不是一点半点。” 办公室里现在有武丘山和袁晨曦在,他们刚刚从实验室回来,也是满脸疲惫。 “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能休息了,找吴局借两个人过来值班,”岑廉闭着眼睛按摩太阳穴,“对了,我记得老师这两天就要过来?” 武丘山听到岑廉的问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是今晚的飞机。” 本来还瘫在椅子上的岑廉立刻坐直身体。 “今天晚上,那是不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会儿已经快晚上十点,按照正常情况,飞机确实该到了。 “呦,你们两个小子还知道惦记我啊,”魏河清的声音从办公室外传来,“我一落地就直接过来了,听你们吴局说你们还在加班,所以来看看。” 岑廉赶忙整理着装,让自己显得稍微有点人样。 武丘山倒是一贯的装扮规整,袁晨曦有点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物,一起过来见老师,她也是魏教授的学生。 魏河清没心思看他们这副紧张的样子,摆手示意他们别那么紧张。 “我是来参与你们案子的,”他在一边坐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他来之前对这个案子做了点了解,但具体的情况暂时不清楚。 岑廉将案子现在的调查进度一五一十告诉魏教授。 “也就是说,云岭省的窝点你们差不多摸清楚了,”魏河清一边听一边拿出一个黑皮小本子记录,“受害者的数量按照你们的说法,确实不大。” 魏河清也是经办过各种大案子的,所以在岑廉简单叙述过后就已经理清楚案子的现状,“云岭省三年来的受害者目前看不足二十人,应该不是这个团伙主要活跃的地点。” 这类案子要么就是不发生,一旦发生就不会是小数目,云岭省目前能确认的受害者数量完全撑不起这种规模的团伙运转,所以魏河清跟岑廉的判断是一致的,这个案子要继续查下去,很可能不只是在一两个省份的范围。 “难怪你们两个要打电话来找我帮忙,”魏河清问明白之后也就知道岑廉和武丘山为什么在这个案子上表现的那么犹豫,“这个案子云岭省的调查结束之后,我向部里申请成立专案组继续调查下去。” 岑廉听到这话先是松了口气,之后又有些欲言又止。 倒是武丘山直接问了出来。 “案子到部里之后我们还能继续参与吗?”他对这个案子还是相当在意的。 “你们想参与当然可以,但案子到了部里就很难是你们主导了,”魏河清也没有在自己这两个学生面前隐瞒,“但你们不用担心这个案子后续会被搁置,既然案子到了我手里,就算是捅破天我也要给他查明白!” 岑廉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小看魏教授了。 “有了我这话就放心了是吧,”魏河清一眼就看出岑廉的心思,“案子你们放心去查,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办起事情比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顾虑还多,年轻人的冲劲去哪儿了,我在你们这个岁数的时候,想的都是怎么干出点大事来。” 岑廉听了这话多少有点心虚,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想入警,在最该年轻气盛的时候时间全拿去和社区的老头老太太斗智斗勇了,确实是少点劲头。 魏河清看了看时间,对他们三个道,“我去找一下你们吴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等魏河清离开办公室,岑廉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被老师嫌弃了,”岑廉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我好像是有点怂了。” “那倒也正常,”武丘山在了解不过岑廉,“你本来也没想当警察。 第572章 弃车逃跑 魏河清离开之后,岑廉和武丘山继续值班,袁晨曦回去休息,等到下半夜和曲子涵一起过来和他们换班。 收网行动目前还在继续,支援大队这边不能离人,虽然从其他大队叫了两个人过来值班,他们只是在办公室休息,但人也还是得在办公室待着。 岑廉第二天睡到早上八点多就被电话叫醒了。 “四辆车都找到了,好消息是受害者都在,坏消息是其中有三辆车上的嫌疑人中途跳车了,现在还在继续追捕。”王远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岑廉听到之后立刻清醒,“一共找到几个受害者?” “六个,都还算健康,”王远腾的语速有些快,“这六个受害者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齐延和谭大一起带着人回来。” 看来昨晚齐延也没有休息,岑廉有些疲惫的洗漱,等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除了齐延大家都在。 “昨晚听说整个追捕过程特别刺激,现在他们还在警犬搜山呢,”唐华有点激动,“你说这种激情时刻怎么总轮不到咱们?” “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再去一次滇省的山里。”岑廉并不是多喜欢这种场面,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作为大队长需要对整个大队所有人的安全负责,那种场面之下,他实在没什么把握能够保证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回来。 唐华想起那次的事情,还是觉得十分刺激,就是也没多想再来一次。 “弃车逃跑了几个人?”岑廉问王远腾。 虽然也想到他们有可能会弃车逃跑,但真正发生了,岑廉还是觉得非常头疼,这些要真是躲藏起来,想要全部找到得花费不少时间,其中说不定就有这个团伙在云岭省比较头目的人物。 “三辆车跑了八个,目前抓到了两个,还有六个正在地毯式搜索,”王远腾负责这次的信息沟通工作,所以对情况掌握的十分详细,“其中有一辆车是在凤水县附近弃车跑路的,这辆车上没有受害者,四个嫌疑人都没找到。” 岑廉警惕起来,四个嫌疑人没有受害者,意味着这辆车的目的就是逃跑。 “怎么跑到凤水县去了,”唐华相当震惊,“难不成那边还真有人接应? 岑廉最先想到的是王会民,但是王会民已经失踪了有一段时间,而且看上去处在被放弃的状态,难不成还和他们有联系? “我查查王会民的行踪。”既然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岑廉决定趁着现在受害者和其他被捕的嫌疑人还在押送回来的路上,查查看王会民的下落。 曲子涵在他们说完之后才开口。 “我们根据时间排查出来了几名有嫌疑人的医生,想要继续调查的话可能就要申请搜查令了。” 之前他们三个就在根据楚熙媛提供的手术时间点来确认当时给她做手术的医生是谁,经过一个下午的调查,最终排查出了三个比较可疑的医生,形成了喜闻乐见的幸运三选一。 “这个走流程就行,”岑廉不怎么意外他们能查出结果,“后续还有受害者会提供信息,应该不止一两个医生参与其中。” 现在正在同时进行的调查很多,岑廉自己都很难说到底哪个更加重要,所以只能尽量汇总信息,看看能不能从中多发现一些什么。 “这辆车被抛弃在凤水县之后到现在都没找到人,他们应该是有明确目的地的,”武丘山分析道,“也许我们对凤水县的调查做的还是不够多。” 这一点,岑廉在离开凤水县回到康安市的时候就考虑过,但那时候很显然康安市的线索更加重要,分身乏术之下他们也只能有所取舍,所以最终决定先回康安市调查行踪更明确的郑立宇,紧接着就通过郑立宇追踪到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老巢,中间几乎没有时间再去兼顾凤水县的情况。 “我们对王会民这条线的调查是有些晚了,”岑廉思索着,“这个人物在整个案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在这个团伙中又是什么角色,我们了解的还是太少。” “看来还是得分头调查,”曲子涵听完他们的分析之后说道,“我和林姐带着台山分局的人继续追查涉案的医生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案子台山分局参与起来非常积极。” 之前他们也配合着帮忙做了不少事。 “你们继续顺着医生的方向调查,我把唐华和王哥也分配给你们,”岑廉环顾整个办公室,“岳哥晨曦和齐延跟我再去一次凤水县,如果还有需要尸检的情况,我再联系林姐。” 武丘山稍加思索,“这样的话,痕检部分交给市局其他大队来做,应该也不会出什么纰漏。” 市局的痕检和现勘现在也是卷王当道,论技术水平并不比武丘山差。 “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现在需要搞清楚他们为什么一个人质都不带的逃往凤水县,而且还真就消失在下高速之后的省道附近。”岑廉不太确定这伙人到底去什么地方了,凤水县周围全都是山,如果他们真的一头扎进山里,恐怕只能用地毯式搜索来找人。 确认过分配之后,曲子涵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咋舌道,“这案子的舆论爆发的也太快了,幸亏这帮记者还不知道主要负责案件的是我们支援大队,他们跑到台山分局去了。” “不只是记者,还有很多自媒体,”袁晨曦补充,“昨天的收网行动不管是白天的还是晚上的都有人拍下来发网上了,现在舆论都已经炸锅了,每条相关视频的评论区里都有说自己家亲戚去医院做手术结果被额外割了腰子的。” 岑廉对这种情况已经免疫了。 “能信这些的我现在就想给他们卖保健品。”唐华评价,“不过说真的,要是被这种团伙盯上了,真有点防不胜防,你看郑立宇那个被骗的方式,如果换个话术跟我说,搞不好我也有可能被骗走。” 第573章 再回凤水县 “我倒是很想知道有什么话术能骗到你。”武丘山转头看了一眼唐华。 “这我还真没想过,”唐华挠了挠头,“但我知道岑廉能被什么话术哄走。” 岑廉瞥了他一眼,其实也想知道他打算说什么。 “你告诉他那地方有天文爱好者在搞活动,搞不好他就跟着你去了,”唐华嘿嘿笑着,“不过岑廉要是跟着去了,倒霉的就是这帮器官贩子。” “我应该还没那么傻,”岑廉拒不承认自己会被这种简单的方式诈骗,“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家里的设备又该保养了。” 武丘山放下手机,“你家里的设备不是该保养了,是该直接放在二手平台上卖了,按照我们加班的频率,你不用买设备,每年花几百块钱租两天就够用。” 岑廉竟然无法反驳。 魏河清再来办公室找到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整个支援大队处在比较放松的状态,似乎正在闲聊。 武丘山最先发现老师再次到访,于是所有人兵荒马乱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别折腾了,我又不是你们领导,”魏河清并没有在意这些东西,“我听说你们已经查到可能参与这个案件的医生了?” “没错,目前有几个怀疑对象,正在准备做进一步调查,”曲子涵说道,“我们还在尝试通过更多信息建立数学模型,并且通过模型来分析还有哪些医生可能和这个案件有关。” 魏河清听到曲子涵这么说,下意识说道,“你这个模型如果做出来比较合理,可以申报个项目发两篇文章。” 意识到自己职业病犯了之后,魏河清没再继续论文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我跟几个外省的老同学老朋友联系了一下,你们这里查到有关医生可能的手术时间之后,他们会根据这个时间调查当地有没有时间适配的移植手术进行,这个案子目前调查到的都是供体,但有需求才会有供给,在不确定这个受体到底是不是在云岭省的情况下,我打算在几个发达城市最先开启调查。” 这些是岑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他们的手暂时还伸不到云岭省之外的地方。 “老师,做这些调查会不会有风险?”岑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魏河清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太小瞧你老师,也有些低估咱们的系统了。” 岑廉有些惭愧,但他作为一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一般人,很难不去担忧这些。 魏河清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到现在才发现,有些事情造成的舆论确实影响了我们系统内部很多人的想法。” 关于这些,岑廉实在无法评价,不过有魏河清的话放在这里,他还是能安心继续调查下去的。 魏河清过来主要是为了和他们说这件事,说完之后他看了看时间,“下午我在警官学院还有个讲座,先走了,有关这个案子的问题你们随时和我联系,我会在康安停留一段时间。” 他这个级别的教授来到云岭省不可能只参与案子的事,一旦有空隙,省内的警校们立刻过来排队请这位首都来的大教授开研讨会做讲座。 魏河清并不是很喜欢搞什么研讨会,但是对讲座这种直接面对学生的活动一般还是不会拒绝的。 等我魏教授走后,岑廉看着窗外说道,“老师还是这么喜欢到各地做讲座。” “那是肯定的,越是比较落后的地方关于刑事技术方面的认知就越落后,开讲座虽然没办法教会他们去使用这些新技术,但起码能够让他们知道有这种技术的存在,搞清楚这些新技术能解决什么问题,到时候真碰到相关的案子,起码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支援。”武丘山对魏教授的一些想法非常了解。 唐华听了武丘山的话之后吐槽道,“最后发现找这些技术专家还不如来市局排队找我们。”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透明档案柜里还没处理的案子,头疼无比。 “眼前的活干完之后是无穷无尽更多的活,”袁晨曦捂着脑袋,“我真不想再写总结材料了。” “好消息是等我们手里这个案子处理完,新的辅警就要来了,”王远腾尝试着安抚写材料快写疯了的袁晨曦,“坏消息是我们这个案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袁晨曦听完更崩溃了。 岑廉觉得不能继续放任这个气氛继续下去,否则他也要开始emo,于是赶紧叫上武丘山和袁晨曦,三个人一起奔赴凤水县。 齐延接到消息之后就暂时留在凤水县没回来,等岑廉三人坐高铁到阳丹市,又被凤水县的民警开车接回县局的时候,抓紧时间补觉的齐延也醒了。 “你们这么快就来了?”齐延有些疑惑。 “凤水县还有很多问题没调查清楚,”岑廉想起这几天的办案过程,“还是要回来看看。” 齐延点头,然后说起了昨晚收网行动的情况。 “基本能确定这些人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齐延说道,“我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踪了一小段路历程,就发现他们应该是直接从小路进山了,今天他们组织搜山队进去搜查,但是没什么结果。” “所以说他们逃到凤水县本来就是故意的,”岑廉也不知道该不该意外于这个结果,“能确定他们的逃跑方向吗?” “这个大致可以确认,”齐延拿过地图给他们看,“按照我们昨晚的追踪还有他们今天搜山的情况看,在往南边跑。” 岑廉看着地图,发现齐延标记出来的方向还是山。 “王会民现在也动静,说不定就躲在山里。”他此刻心里还是惦记王会民的情况,“我们要进山追踪的话,估计要花不少时间,有可能也是弃车保帅的一环。” 武丘山听了,知道岑廉怀疑这伙人选择这个逃跑方向就是在故意吸引他们的目光。 “不排除这种可能。”他也认可岑廉的想法。 第574章 无人机搜山 搜山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行动,尤其是凤水县这种多山的地区,想要保证搜山的效果所需要耗费的警力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如果他们选择就这样大规模的搜山,那么最后的结果有可能就像岑廉所说,反而导致真正的头目逃跑。 但如果头目就在这伙人之中,那么不搜山也可能造成同样的结果。 “这是在和我们打心理战啊,”袁晨曦看着地图,“但我们如果真要搜山的话,这个警力消耗实在太大了,凤水县这点人估计是不够用,要去阳丹市局借人,还得借不少,甚至还要发动群众一起搜山。” 现实问题摆在这里,人海战术固然好用,但需要耗费的时间实在难以估量。 “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够避免?”齐延问岑廉。 这种时候,他最先想到的当然是岑廉这个实际上的主心骨。 岑廉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实际上他确实有办法分辨到底谁是团伙的主谋,因为那辆车上的四个人头上都有文字泡,根据他的观察其实主谋并不在其中,他更倾向于这就是为真正的主谋吸引目光,但这种事情他没办法用合理化的方式告诉武丘山他们。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一点其他方法找到他们。”岑廉思考过后还是做了决定,“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搜山,那我们不能用人来搜山,用无人机来搜。” 之前他们在盗墓案的时候就用过无人机搜山的办法,效果只能说还行,但大规模的无人机覆盖,岑廉自己没试过,也不太确定这样搜山到底会是什么效果。 “这样应该还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吧,”袁晨曦不明白岑廉这样做到底节约了什么,“只是节省了人力。” 岑廉点头,“没错,我的目的就是节省人力,我更倾向于这伙人就是来转移视线的,王会民已经完全暴露在我们警方的视野中,凤水县对他们来说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为什么还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 这都是之前他已经怀疑过的,但是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 “我们在这里放出无人机让他们以为我们的调查重心放在了凤水县,那么另外那伙真正的团伙头目就有可能放松警惕,这才是我们找到他们的最好机会。”岑廉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既然这个搜山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就在消耗警力最少的情况下制造出最大的效果,让这个团伙以为他们真的正在大规模的搜山。 “等等,这样并没有解决那个头目可能就在凤水县的问题啊,”袁晨曦还是觉得不对劲,“还是说你觉得他根本就没可能在凤水县?” 袁晨曦并没有岑廉这样的外挂,以她的视角来看,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出纰漏。 岑廉在刚刚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好了这个问题,所以回答的十分迅速,“我准备大量租借加挂了热成像设备的无人机,附近的山里已经没什么人居住,既然选择花钱,那就花的彻底一点。” 具备热成像功能的无人机售价不便宜,租借机器和操作人员要花费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可以最大程度节省警力资源,所以在决定大规模无人机搜山的时候,岑廉就大概算过他们支援大队的经费,结果发现比想象中的还要充足。 齐延对热成像设备比较熟悉,听岑廉这么说之后立刻意识到他的想法,“我们的办案经费很充裕,钱方面没有问题。” 虽然这样花钱看上去确实有些大手大脚,但支援大队一年可能也就豪横这么一次,这时候不花,到年底办案经费又该剩下了。 “这样也行,”袁晨曦想了想,又问看武丘山,“那我们这段时间留在凤水县还能调查什么?” 他怀疑武丘山已经知道了岑廉的想法。 “调查王会民,”武丘山确实猜到了岑廉在想什么,“这个人在整个案件中扮演的角色似乎有些被我们低估了。” 袁晨曦对这个王会民也是有些好奇的,他很显然参与到了这个案件的很多流程中,但调查到现在却对他的了解十分不足。 现在的确是搞清楚这个人到底在凤水县干了什么的好时候。 其实从一开始王会民就表现出了很不正常的地方,那就是他到底是怎么搭上楚熙媛的? 楚熙媛无论是家庭资产还是个人财富,都和王会民不属于一个阶层,尽管从照片和视频上看这个王会民确实长得有点姿色,但这两个人是怎么成功接触到的,本身就有些问题。 之前见到楚熙媛的时候主要都在询问有关手术时间的问题,反倒是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她和王会民这段十分奇怪的感情上。 以他们这段时间对王会民的了解,他就是个滥赌还坐过牢的无业游民,这样的混混别说和楚熙媛谈恋爱了,连认识她都很难。 “说起来也确实是挺奇怪的,除非是有人专门给他做了包装,不然我想不出他是怎么接近楚熙媛的,”袁晨曦干脆拿出手机找到一张王会民的照片仔细看,“他底子不错,稍微打扮打扮也算是个帅哥,如果给他做包装的人比较专业,把他塞进楚熙媛的交际圈里,还真有可能让楚熙媛上当。” 岑廉也在看那张照片,文字泡从王会民头上一串串钻出来,在他眼前叫嚣着,让他有些烦躁。 “如果他是刻意接近楚熙媛的,那目的肯定不只是人口拐卖器官贩卖那么简单,”岑廉闭了闭眼假装没看到那些文字泡,“我怀疑他是冲着吃绝户去的,拐卖楚熙媛可能只是他灭口的方式。” 王会民的犯罪记录中能看到两名情况未知的死者,而现在挖出来的这八具尸体中匹配上身份信息的六具并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名字,剩下两句没有确认尸源的尸体有一具是男性,所以说王会民头顶上的犯罪记录里,至少有一名死者并不在这八具尸体之中。 第575章 靠脸吃饭 岑廉之前对王会民的调查更多是在器官贩卖案方面的,反而没有怎么关注他到底是怎么和楚熙媛在一起的,但是这次的收网行动之后,他开始有些对王会民有了全新的认识。 “王会民的情况好查也不好查,我们之前都认为他只是这个团伙在凤水县的小头目,现在看起来,他似乎也不全是在给这个团伙做事。”袁晨曦根据岑廉的说法继续分析,“可是咱们现在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查呢,楚熙媛吗?” “嗯,她是我们目前所能确认的唯一一个和王会民关系足够密切的人。”岑廉不太确定现在的楚熙媛到底能够告诉他们多少。 在联系楚熙媛之前,搜山的抓捕行动同样重要,岑廉第一次拿出那么多办案经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去年我们账上剩了钱,但没想到咱们大队的办案经费预算这么高,”岑廉在算账的时候感到无比震惊,“这钱租无人机绰绰有余。” 武丘山一般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岑廉很没见过世面。 “咱们每年破获的命案给局里剩下的经费起码是咱们这点办案经费的几十倍,你算算咱们除了差旅费还能花什么钱。”他强制让岑廉恢复理智。 “那倒也是,咱们的差旅费甚至有时候还是对方单位负责,”岑廉终于对这个数字免疫了,“有这个经费就不用担心搜山的事了。” 武丘山其实不太理解诶为什么岑廉还在担心搜山的问题,以他对岑廉的了解,眼前这人很明显就没觉得康安市的团伙头目会在凤水县。 “你又不觉得我们还没接触到的那个头目在这儿,为什么还做出这么担心的样子。”武丘山私下里和岑廉说话的时候向来都是这么简单直接。 岑廉没想到武丘山居然就这么问出来了。 “我是觉得王会民现在搞不好就跟这边的几个人在一块,”他的确是这么猜测的,“这家伙也东躲西藏有段时间了,要么直接跑出云岭省,要么他真就找了个地方在山沟里窝着。” 武丘山勉强认可了岑廉的说法,但还是觉得他有些行为不太对劲。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定要平衡每一种可能性,而不是直接说出你的猜测判断,并未直接选择这个方向进行调查。”武丘山盯着岑廉看了一会儿,“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做的有点刻意,像是专门不做出任何偏向。” 岑廉被武丘山这么一说,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 “我现在是这样的吗?”他有些不太确信。 武丘山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点头。 岑廉只好自己回想这段时间办案的情况,好像他为了掩饰系统给他提供的信息,似乎真的减少了很多平时会用“直觉”这两个字糊弄过去的情况。 “可能是当队长时间久了,总想把事情办的更周全更稳妥,更少在移交之后跟检方扯皮吧。”岑廉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但武丘山这么一说,他也确实意识到这种状态有点异常。 果然是想得越多越容易出错,总想在细节上表现出自己完全正常,但反而有些正常过头了。 岑廉在心里暗自提示自己之后尽量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但还是和武丘山继续说起王会民的事情。 “林姐的消息说楚熙媛抗感染的过程不是很顺利,现在转去无菌病房之后每天的通话时间都是固定的,所以咱们要和她通话需要再过几个小时才可以,趁这个时间我准备先去看看监控,过年前那段时间他应该出现过。” 武丘山看着他去办公室开电脑,心里想的还是岑廉这段时间奇怪的地方,但他的解释也确实合理,只好暂时放下这些去处理案子的事。 这次到凤水县,武丘山和袁晨曦还有一项工作,那就是在王会民和楚熙媛阳丹市的居所里做详细的痕检。 很难说这个房子里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 下午六点,岑廉经过林湘绮的转接,和正在无菌病房中楚熙媛进行视频通话。 无菌病房的管理非常严格,林湘绮同样进不去。 “我们这次是想问你和王会民是怎么认识的。”岑廉观察过楚熙媛的表情,发现她的情绪还算稳定之后才开口询问。 楚熙媛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最开始我记得是在一个高尔夫会所里,”楚熙媛回忆着,“我丈夫去世之后我经常和几个老朋友在那家会所打打球聊聊天,就是那时候有个朋友说他认识一个妻子去世一段时间,家里也比较有钱长得也还不错的男士,打算介绍给我认识。” 从她的描述中的确听不出这有什么不对,朋友介绍家庭财产相差不大的丧偶男士给他,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实在不算奇怪。 “当时我并不知道王会民的身家是伪造出来的,他当时的衣着打扮和谈吐跟我们那个圈子的人很像,以至于我根本就没有对他做出什么防备,但当时我其实并没有再婚的想法,因为我女儿年纪还小,给她找继父可能面对什么风险我还是很清楚的,所以最开始我和他只是有些暧昧,但还没有继续往后走。”楚熙媛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叹气,表情也是抑制不住的后悔,能想象到她此时此刻再回想当初发生的事是什么感受。 于是岑廉安静的等着她平复情绪,再继续询问她有关王会民的事。 “所以之后是他对你展开了追求?”岑廉问。 病床上的楚熙媛点了点头,“我当时没想到他会对我发起那么强烈的追求,而且他对我非常了解,能够在每一次我感到痛苦或者悲伤的时候安慰我,也能发现我某些时候隐藏起来的情绪,所以有段时间我感觉自己非常依赖他。” 岑廉听到这里就知道那个时候王会民已经对楚熙媛进行过调查,而且是非常详细的那种。 第576章 度假山庄 “我现在回想起来,他一开始就表现出来那么了解我,应该是在接近我之前就对我进行过调查,”楚熙媛现在也很明显的意识到这一点,“但是那时候的我本来就处在情感极度空虚的状态,一个人带孩子哪怕有保姆帮忙,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事情焦头烂额,所以我那时候几乎没有坚持多久就对他坠入爱河。” 岑廉倒不是很想知道两人之间的恋爱细节,但是从楚熙媛的一些描述上看,王会民一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因为他似乎很熟悉这个流程,甚至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取得信任。 “我记得大概是去年夏天的时候,他突然跟我求婚了,”楚熙媛似乎也不想再回忆他们恋爱阶段发生的事情,直接说起了之后的事,“我那时候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和他领证之后,我才慢慢发现不对劲。” 岑廉精神振作起来,知道楚熙媛这个时候就该说到事情的重点了。 “最开始是他跟我借钱,”楚熙媛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他说他工作室的周转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我帮忙支撑一小段时间,很快就能还给我。我那时候并没意识到什么,我以前的老公也是做生意的,有些时候资金周转不过来他甚至向银行贷过款, 我以为王会民也是单纯的生意周转,所以给他转了一百万。” 岑廉听到这个金额之后忍不住眼皮一跳,心说这还真是够有钱的,这个金额都能眼睛不眨的拿去让人周转。 但他显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吐槽,所以只能继续安静的听下去。 “之后一段时间他又陆陆续续从我这里借钱,我那时候其实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想要调查他到底借钱干什么去,结果被他发现了,”楚熙媛的表情露出几分恐惧,“后来他骗我要出一趟远门,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所以故意瞒着所有人偷偷跟过去,结果发现他就是故意引诱我跟踪他,等我跟到他所在的那个度假村,就被人绑架了!” 岑廉有点意外于楚熙媛似乎是在外地被人绑架的,而且那伙人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器官贩卖团伙的人。 “然后你就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岑廉追问。 “不是,后来王会民用我女儿作为要挟,胁迫我给了他我所有银行卡的密码,那时候我们还在那个度假村。”楚熙媛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开始落泪。 岑廉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态,和林湘绮确认没问题之后才继续问询。 “那你跟踪他去的度假村是在什么地方?”这是岑廉现在比较关心的问题。 “是在滇省。”楚熙媛一五一十的回答,“具体的地点我还记得。” 岑廉记下楚熙媛所说的这个地方,倒是不意外度假的地点是在滇省。 这两年滇省旅居非常火,也是热门旅游地区,也就是在这种地方度假才能不引起楚熙媛的怀疑。 “我记得之后我被他捆着扔在一辆车上很长时间,再后来就被关在你们救我出来的地方了。”楚熙媛这下算是将她被绑架的全过程还原了出来。 总得来说,楚熙媛被绑架的过程并不算复杂,和大部分绑架案的情况非常类似,所以岑廉听她说完结束视频通话之后除了得到一个地点之外并没有其他太多线索。 “这个诈骗手段说不上多聪明,就是一般的仙人跳,”林湘绮倒是还在继续和岑廉视频,她刚刚在边上完整的听到了楚熙媛所说的一切会,所以这会儿也在思考这个关于绑架案的情况,“问题主要出在她被绑走之后,王会民很明显知道这个团伙是做什么的,才故意把楚熙媛给他们。” 关于王会民到底是怎么诈骗了楚熙媛的,现在算是有了结论,但一直到现在岑廉都还没有找到那个王会民犯罪记录里第一个被害的女性。 那名叫做葛静兰的女性受害者是他出狱之后杀的第二个人,还是位于康安市,听上去和楚熙媛的情况非常相似。 但如果他是在杀了葛静兰之后才开始和器官贩卖的团伙有所勾结,那么还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出狱之后杀死的第一个人方翔又是怎么回事? 这案子的复杂程度似乎又比岑廉之前预计的复杂了不少。 暂时挂断和林湘绮的通话,岑廉想了想,干脆调取了方翔的资料。 意料之内的,这是一名失踪了两年多的成年男性,没有固定工作,也就是说很可能是混社会的。 很有可能这个方翔和后续的案件没有关系,他单纯就是王会民的仇家。 如果这样设想,那么葛静兰应该就是王会民在杀死方翔之后通过某种渠道接触到的第一名女性,也是他第一个下手的目标,一直到葛静兰出事的那个时间,王会民都还不是这个器官贩卖团伙的成员。 他突然觉得确实对王会民之前的所作所为了解的有些少了。 “接下来查什么?”齐延问岑廉。 武丘山和袁晨曦去了王会民在阳丹市城区的房子做现勘,反而是齐延和岑廉一起待在办公室,似乎没什么事情能做。 “我还是看监控,无人机那边说是明天到位,齐哥你要不帮忙去盯一下那边的情况。” 接下来就要开始无人机搜山了,岑廉是比较怀疑王会民现在位置的,他很有可能就躲在山里。 “知道了。”齐延给自己找到了新的工作,稍微松了口气,他其实没有那么热爱工作,但平时混在支援大队所有人里他显得毫不起眼,但现在就剩他和岑廉在办公室,如果一点活都不干对他而言有些太别扭了。 安排好齐延的工作,岑廉开始继续认命的看监控。 王会民年前在他阳丹市的家里出现过,之后又回到过凤水县,但是并没有住在老家下集村,而是一直住在县城的一栋房子里,岑廉见到他出入过很多次,但在他名下并没有查到这一套房屋,所以暂时无法确定这套房子到底是他自己居住的,还是某个团伙的窝点。 第577章 两个团伙 由于现在王会民可能涉及到两个不同的团伙,岑廉在假设的时候也需要区分不同的情况,以免混淆他曾经待过的两个团伙。 追踪监控是在过年前半个多月的时间点被迫停止的,王会民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还真是能躲。”在发现王会民进入凤水县一座废弃工厂之后,岑廉在附近的监控里再没看到他出现。 很有可能是避开附近的监控之后再也没有进入监控范围。 废弃工厂就在山脚下,果然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王会民就是趁机逃进了山里。 但问题又来了,那时候岑廉甚至还没看到带着两个孩子回到灵关镇的文秀霞,王会民是在躲什么? 之前并没发现有什么案子和他相关,也就是说王会民这个时候并不是在躲警察,而是在躲其他什么人? 能让他这么狼狈逃窜,在大过年的时候躲进山里的,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 查了几天没找到王会民再次出现的影像记录,岑廉估计他应该是在那次之后就彻底躲起来了,而且还是不敢进城的那种躲藏方式。 武丘山和袁晨曦现场勘查回来之后听岑廉这么说,第一反应都和他差不多。 “是被黑吃黑了?”袁晨曦第一反应就是这么问。 岑廉摇头,“暂时还不清楚,监控没有找到他,大概率是还没从山里出来。” 为了搞清楚王会民为什么会在案发之前躲进山里,岑廉干脆找了个时间再次和楚熙媛视频通话。 这次楚熙媛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了。 “我大概记得他有几个朋友的样子,名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楚熙媛的病情稳定了一点,提出可以跟画像师沟通,协助警方找出王会民在其中一个团伙的同伙。 通话结束后,岑廉问林湘绮他们对医院的调查有没有结果。 “现在基本上锁定了一名嫌疑人,还在固定证据。”林湘绮知道岑廉很关心受害者们的器官被弄到什么地方去了,找不到受体链条的供应链,后续依旧有可能有人受害。 但是固定证据也是需要时间的,被林湘绮和曲子涵一起锁定的那名嫌疑人,她们有近乎十成的把握确认这名嫌疑人和案件有关,但想要正式批捕还需要一点证据,现在只是将他暂时停职控制在审讯室。 “你们现在怀疑的大概有多少医生?”岑廉对他们这一组的调查一直没有过问,一个是因为他老师魏河清就在那里,另一个也是知道想要批捕一批可能有编制的医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的证据会更加详细和确切。 也就是这时候正好在和林湘绮通话,他顺便问一问情况。 “目前排查范围还是很大的,排查人数达到了三位数,咱们省能做器官移植手术的医生数量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在有些医院开展工作也不算很顺利,不过魏老师在这里,倒是帮了我们不少忙。”林湘绮有些感慨地说着,“要不是魏老师,有些医院的数据我们要拿到估计还得走很长的流程。” 岑廉想起那天魏老师说的话,看来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调查这个案子必然会受到阻碍,而且也想好了怎么解决这些阻碍。 “能大概确定里面有几个问题比较大,”岑廉这是私下里和林湘绮说话,所以不怎么追求严谨,“感觉有看不准的可以发资料给我看看。” “目前有明确嫌疑的有五个,其中包括那个已经被我们控制的,咱们私下里打电话我也不跟你打官腔,这五个里面有四个我能确定肯定和这个案子相关,还有一个我看着像是知情但是并没参与。” 这个数量并不在意料之外,毕竟是涉及好几个不同部位器官的手术,参与者本身就不可能太少。 “顺着这几个医生继续查下去,应该有机会查到受体方的线索,”案子查到现在,岑廉其实很好奇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大的规模,“小曲之前不是说想要建立模型分析什么东西,成功了吗?” “还挺成功的,我们就是借助这个模型提高效率,比较有针对性的排查了嫌疑度最高的一批医生,剩下的是交给台山分局谭队他们帮忙做的。”林湘绮说完之后补充了一句,“到现在还没完全排查完,不能确定嫌疑度比较低的那一批就一定没问题。” 办案子还是需要更严谨一些的,万一有漏网之鱼就是大问题。 “看来咱们这两边都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有结果,”岑廉有些发愁,“这效率,是真有点低了。” 岑廉并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而是办公室档案柜里始终有那一箱子的案卷在催促他加快进度。 林湘绮挂断电话之后很肯定地对就在她旁边的曲子涵说道,“他有点着急了。” “能拖我们那么久的案子本来也不多,后面还有那么多事,正常,”曲子涵抱着电脑,“我感觉咱们的进度可能还要更快一点。” …… 在岑廉还在思考王会民到底是怎么杀了葛静兰的时候,搜山的无人机队伍终于传来消息。 “热成像在山里发现几个人躲躲藏藏,我判断就是当时弃车逃跑的那四个人。”齐延给岑廉打来电话。 “没想到是咱们这边先抓到人,”岑廉没想到居然效率这么高,于是问道,“他们躲藏的地方发现王会民了吗?” “暂时还不确定,”齐延回答的比较保守,“我们还发现了好几处可能是他们在山里躲藏时候居住的地方。” “在这四个人逃跑的路径上?”岑廉下意识问。 齐延否认了,“并不全是,有些地方我看着像是早就有人住过。” 这就比较符合王会民之前进山躲藏的时间了。 “我们先过去和你汇合。”岑廉也没在电话里多问,很多情况只要到现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武丘山在他挂电话之后问,“秦东市还是没有动静?” 这个团伙从康安市分别逃跑,其中往北边的两伙人不管弃车还是没弃车都已经归案,就剩下往东边秦东市和南边阳丹市跑的这两伙人还没捉拿归案。 其中秦东市的情况比较特殊,一车人跑掉了其中两个,剩下还有两个被捕了,但偏偏就是这两个跑掉的到现在都没抓到。 “一点都没有,那两个我最怀疑的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岑廉其实对此有些苦恼,“当地的警力我们专门借来的西城分局的警力都投入进去了,到现在还没抓到人是有些太慢。” 时间越长人越可能离开云岭省境内,跑到外省去追捕难度就更加大了。 “算了,事情一件件来,”岑廉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掰成两半用,“不管怎么说咱们这边先把人抓到。” 武丘山和袁晨曦跟着岑廉一起找到在临时指挥部忙碌的齐延。 三人之前没来看过,现在到达指挥部,居然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科技感。 由于需要操作的无人机数量比较多,所以这个指挥部也起到了无人机指挥中心的作用,让岑廉这个只玩过最基础款式无人机的早期无人机爱好者感受到产品迭代速度之快。 “这种科技感还真是……少见,”武丘山斟酌着用词,“就像我们支援大队办公室里过分新的电脑一样少见。” 袁晨曦听到这里终于深有同感。 “热成像追踪到的位置就在这里,”齐延在地图上标记着,“其实他们并没有钻进深山里,一直在曾经有过矿井或者村子的地方活动。” “这个季节真钻进深山老林,估计就很难活着出来了,”指挥中心里于伟诚也在看无人机回传的视频,“现在位置确定,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出发收网。” 岑廉也没想到这个漫长的收网行动居然持续到现在还在收,但偏偏这几名嫌疑人一直都没抓到,收网行动也确实不能算结束。 “辛苦于大,”他这时候也不好说别的什么,这个案子确实是凤水县局调查工作参与的最多,“我们现在怀疑王会民也在山里。” 有关王会民到底为什么躲在深山老林,岑廉和武丘山还有袁晨曦三个人在来的路上列出很多种猜测,其中被他们广泛认可的猜测依旧是躲债,为此袁晨曦还专门花时间查了王会民的征信,结果发现他的征信早些年就已经花的没法看,从监狱出来之后没有任何一笔上征信的借款,但大概率不是他不想借,而是因为大量坏账的原因根本借不出来。 所以他现在如果还有贷款途径,那肯定就是民间借款了,利率直接九出十三归也说不定。 如果他身上背着这样的负债,在过年前跑路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是他从两个女人身上捞到那么多钱,是怎么做到还能债台高筑的? 很多事情在王会民被捕之前大概很难弄清楚,所以岑廉他们几个非常默契的没有将这个暂时没有证据依据的猜测说出去。 “还有个问题,王会民也不是单独行动的。”齐延补充,“根据这几天无人机搜山的情况,他们至少是三个人。” 这下就真有些令人意外了。 “这家伙现在还能有一起逃窜的同伙?”袁晨曦相当震惊,“我还以为他早就已经众叛亲离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王会民的同伙又是什么人,岑廉暂时没办法从只有一团阴影的热成像视频里看到犯罪记录这种东西,大概是系统觉得这不太算人型。 “先进山看看吧。”岑廉来都来了,也没打算在指挥中心待着,正好齐延也要进山追捕,于是四个人很默契的形成一队,跟着中队长祁泽锐一起进山。 祁泽锐看到袁晨曦一起跟着进山稍微有些意外,但想到是支援大队,又觉得也正常。 岑廉比较意外的是,他居然在祁泽锐带来的民警里面看到了汪鑫。 “岑哥!”汪鑫有些激动地过来和他打招呼。 “你这是借调了?”岑廉打量着汪鑫周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不是从派出所临时抽调过来的,很多应该都是老刑警。 “对,我现在就在县局的刑警队,”汪鑫说起这事更兴奋了,“要不是岑哥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借调上来!” 虽然县里的分局经常从下面派出所借调一些年轻人,但对于汪鑫而言能够轮到他被借调,已经很不容易了。 岑廉虽然大概知道一点县局把汪鑫借走的目的,但想了想觉得对他来说也不算坏事。 …… 进山之后,气温更加寒冷,岑廉看了看温度,也知道这几个嫌疑人肯定不敢往真正的深山老林里跑,以这个气温如果找不到能够用来避寒的建筑,别说在山里逃窜了,估计早就冻死了。 “这条路线是我根据这里的地理地质环境判断出来最有可能的逃跑路径之一,地势起伏相对比较低,并且周围一直都有水源和一些废弃建筑。”齐延在路上对他们介绍情况,“顺着这条路线我们很快发现了他们,之前第一批进山的人也找到了生活垃圾。” 岑廉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这边追捕的效率更快了。 “你一共模拟了几条路径啊?”袁晨曦好奇问。 “一共是十一条,其中有一部分路径是存在重合点的,无人机第一轮搜索的时候就着重搜索了这些重合点,其中有些地点发现了生活痕迹,算是印证了我的猜测,也帮我排除了一部分错误的路径。”齐延说起这些的时候一点都不话少,甚至详细介绍了他选择路径的思路。 袁晨曦忽然有点后悔问他了。 说话期间,他们已经开始爬山,这次支援大队的老弱病们都不在,所以爬山的速度非常快。 快到祁泽锐开始怀疑他们中队平时的运动量是不是有点问题。 “你们体力真好。”他跟在岑廉后面,终于在翻过一个小山头的时候发出感慨。 还没感觉到太累的岑廉有点疑惑的转头,不确定祁泽锐到底是不是在夸自己。 第578章 一场毫无悬念的追捕 “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袁晨曦小声问齐延,“要不要稍微慢点。” 齐延回头看了一眼,觉得似乎是这样,于是拿着战术平板看地图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 “主要因为王哥和小曲这次不在。”武丘山声音不大,“唐华这个腰不好的这次也没来。” 齐延这时候才意识到,这次跟他一组的居然是支援大队那几个一直在尝试往六边形战士发展的卷王。 “还有多远?”岑廉看了看时间问。 “之前无人机定位是在这座山半山腰的一个废弃私人矿厂,我们的无人机飞过去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现在正在往这个方向逃窜。”齐延还在实时关注他们的行踪。 直线距离看起来不算远,但是在山里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去追,现在这个时间点第一批进山的人不知道追了多远,他们这些收到消息后第二批进山也得赶紧跟上。 距离上次在深山老林里追人蹲点也没过多长时间,岑廉走在山里的时候甚至觉得脚感还不错。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追到附近应该是晚上了,”齐延大致计算了时间,“可能还需要加快速度。” 祁泽锐在后面听着,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彻底认命了。 于是在他的催促之下,原本有些放缓的队伍再次加速,开始全力追捕王会民和失踪的四名嫌疑人。 “要不是去那座矿场原本的路被泥石流埋了,也不用我们这么费劲,”祁泽锐在路上忍不住说道,“大冬天的在山里拉练。” 县局的刑警平时非常忙,尤其是刚过完年,年前年后没怎么休息的忙了一波,现在身体状态都不怎么好,但是为了追捕只能继续在山里奔走。 “希望接下来的案子们没有需要我们在林子里跋涉的时候了。”岑廉也没多喜欢搞这种荒山野岭的追击战,“但我很奇怪,秦东市那两个是在平原地区弃车逃跑的,也没有进山,到底是怎么做到抓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抓到的。” “有可能是被人包庇,他们弃车逃跑的地方村子很多。”武丘山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真躲在哪个村子里,排查到现在还没结果很正常。” 岑廉反思了一下,发现他确实有点习惯于支援大队平时办案的速度,有些忽略一般排查需要的时间。 “对了,到案的那几个审讯情况怎么样?”岑廉这两天一直都在查王会民的行踪,一直没顾得上问审讯情况。 之前收网行动的时候他们逮捕了几十名嫌疑人,其中有一部分像是普通马仔,但是那些跟着跑路的肯定不会是一无所知。 武丘山比起岑廉稍微多出点时间关心这些,甚至专门从王远腾那里询问到情况,就等着岑廉问他。 “目前到案的嫌疑人都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其中有负责和其他地市联络的,已经在根据口供抓人,这个案子涉案的人员比较多,市局又安排了临山分局也参与,现在专案组人数已经要过百了。” 岑廉还没主持过这么大规模的专案组,虽然这次的很多事情实际上也不是他负责分派的。 “我现在已经开始头疼了。”岑廉非常实在地说着,“一想到回去之后还有无数的沟通要进行,我就觉得头疼。” “这是当领导应该做的。”武丘山十分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就等我问你审讯的事,”岑廉终于有点意识到不对劲,“那你应该知道我接下来还想问你什么吧,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那个主谋呢?” “确实没到案,但现在不确定到底是正在秦东市逃窜的那两个人之一,还是已经通过其他方式逃走了。”武丘山确实知道岑廉想问什么。 审讯并不是没有结果,而是暂时没有得到岑廉想要的结果。 …… 在山里的追踪持续了一段时间,一直到傍晚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他们才在一些低矮的植被附近发现了脚印。 “看来确实是往这个方向跑了,看足迹离开的时间还不久。”这时候他们已经和第一波进山的人汇合,在这一片区域形成包围圈。 无人机从空中飞过,很快就有新消息传来,人就在这片地方。 有了无人机的证实之后,真正的收网时间终于到了。 岑廉一直都在说收网,到现在才算是自己亲身参与了这个案子运动量最大的一次收网。 确认位置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一拥而上。 不过岑廉盯着的并不是已经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的那四个弃车逃窜的嫌疑人,而是躲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王会民。 “人在这儿,”岑廉看到王会民之后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你们去追那两个和他一起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立刻被警察盯上,但王会民看到岑廉追上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同样是逃跑,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跑出多远,就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转,等他意识再次清醒,已经被狠狠按在了地上。 岑廉的动作从来都是这么简单直接,根本没有给王会民一点跑路的机会,就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至于其他几个嫌疑人,来的刑警数量足够多,等岑廉结束战斗的时候,也差不多都已经陷入包围,一个接一个的落入法网。 “岑哥,原来你战斗力这么强啊,”汪鑫跟在后头已经看呆了,“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技术型的。” 岑廉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给人留下这种刻板印象也不奇怪,毕竟他很多时候都在盯着电脑看监控,符合刻板印象里的技术型人才。 “只是上学的时候学过一点,”他保持了自己一贯以来的谦虚,“你看好他,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岑廉将王会民让给汪鑫,很快找到了被袁晨曦掀翻在地的另一名嫌疑人。 袁晨曦脸不红心不跳,看上去收拾这名嫌疑人也没费什么功夫。 “咦,你那边结束了?”她才注意到岑廉过来了。 “嗯,没什么反抗能力,和你这个差不多,”岑廉环顾四周,发现大家差不多都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结束战斗,“这次的嫌疑人都是普通人,没什么战斗力。” 袁晨曦点头,但是表情有些奇怪。 “我刚刚掀翻的这个身上有股味道,你闻闻看。” 岑廉最开始没想到袁晨曦到底想要他闻什么,再稍微靠近一些就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毒品的味道,”他看着被按在地上那个男青年,“最近是不是吸过?” 男青年弱弱点头。 “难怪看起来那么虚,不知道王会民是不是也吸了。”岑廉有些怀疑地看向还被按在地上的王会民。 他之前并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过,毕竟在王会民头上的犯罪记录里没有看到过贩毒相关的,但他忽略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吸毒其实够不上刑事处罚,并不会直接出现在犯罪记录中。 “这伙人就算是吸了也不奇怪,”武丘山闻讯而来,“他们花钱如流水,这个钱总要有消费的地方。” 岑廉点头,他对这些人吸毒这件事虽然没有预设,但是在发现他们吸毒之后,很多事情就变得合理起来,尤其是他之前一直都在疑惑这个王会民的钱到底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等带回去之后再详细审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岑廉在夜色中看了看手机,“今天晚上应该是不用睡了。” 第579章 连夜审讯 熬夜审讯对他们来说是相当习以为常的事,尤其现在岑廉对王会民的兴趣非常大。 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从王会民的身上引出来的,后面发现他身上的问题比想象中还要多,所以对现在的岑廉来说,搞清楚王会民到底干了什么很重要。 凤水县局的审讯室中,王会民忐忑不安地坐在后悔椅上,看着就坐在他面前的岑廉和武丘山。 是两个年轻民警,应该是事情没查到自己头上吧,已经被迫和外界失联的王会民这么自我安慰着。 岑廉在看到王会民的表情之后就知道他对器官贩卖案发了的事还不清楚。 这就比较奇怪,按理说王会民虽然躲在山里,但他也见到那四个弃车逃跑的了,最起码的消息互通应该还是能做到的,除非…… 岑廉眼神奇怪地看了一眼王会民。 走完基本流程之后,岑廉问他,“刚刚那四个不认识你?” 王会民目光探究地看向岑廉,思考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老婆我们已经找到了,”岑廉不想大半夜的和王会民磨嘴皮子,本来夜间审讯就比较少,也就是这种特别重大的案子才会有夜间审讯的情况,“你参与器官贩卖团伙的事我们也掌握了,想有立功表现就老实交代。” 王会民听到“老婆”两个字,表情顿时非常紧张。 “这时候慌了,”岑廉看着他,突然加大音量,“你身上的味道,最近是不是吸过毒!” 王会民下意识点头,他现在状态并不好,已经在山里东躲西藏很多天,身上那点存货早就耗光了,现在浑身难受,在椅子上也有些坐立不安。 “我就是吸毒了,我老婆早就跑了,啥事都跟我没关系。”王会民不知所谓的嘴硬着。 岑廉有点怀疑他是吸毒吸傻了。 “算了,先礼后兵这套确实意义不大,”岑廉整了整手里的资料,“自首的机会已经给过你了,既然你拒不配合,那么咱们就聊点实在的。” 武丘山瞥了一眼岑廉,心说之前那客气话就不该说,先礼后兵还是有点太客气了。 正式的审讯在岑廉放弃让王会民自己交代之后才算正式开始,一叠照片直接被甩在他面前。 “解释解释你妻子楚熙媛被你拐卖进器官贩卖团伙的事。”武丘山一点不跟王会民客气,“再讲讲你跟这个团伙康安市的部分是怎么联系的,我们这次进山抓的就是你。” 王会民看到那一大堆照片摆在自己面前,终于放弃挣扎。 “你们问吧,我都交代。”他垂头丧气的速度令岑廉始料未及。 还以为王会民最起码要嘴硬一会儿,没想到就这么撂了,一点都不像是对自己身上背着命案这件事有所觉悟。 果然,这次问询开始,他说出来的全都是这个器官贩卖团伙的情况。 “我是出来之后被他们找到的,具体是谁引荐的我也记不清了,朋友托朋友那种,”王会民看似老老实实,“我之前因为抢劫被打击过,出来之后也找不到什么工作,他们最开始跟我说就是处理点医疗废料,虽然不是啥干净的活,但我那时候缺钱,就跟他们去了。” 岑廉感觉他这是要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讲。 不过他既然开始说了,两人也就没有打断。 但王会民这个交代,越说越跑偏起来,开始说起自己之前滥赌,出来之后是被他们骗着加入这个团伙,又在他们的诱惑之下吸毒。 武丘山终于听不下去了。 “你不会以为我们警方是什么都没掌握,就来这里听你讲故事吧。”他盯着王会民呵呵笑了一声,“还是你觉得我们这两个年轻警察来审你,是因为觉得你事儿不大?” 王会民支支吾吾地闭了嘴。 岑廉此时幽幽问道,“你是打算自己说,还是让我挨个问你方翔葛静兰和程诗雨的事?” 武丘山脑子里的问号比王会民调色盘一般的脸色还要来得快。 葛静兰和方翔是谁,他又错过什么东西了? 考虑到岑廉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武丘山配合的非常熟练,心里的疑惑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但脸上还是刚刚那副严肃中带着点愤怒的表情。 王会民在听到这三个名字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刚刚勉强维持的一点冷静彻底崩溃。 “我知道你还在想办法抵赖,但你杀死方翔时候用的榔头我们已经找到了,你杀葛静兰的时候是在云岭山一家农家乐附近的山里我们同样已经掌握,你再跟我讲故事没有任何意义。”岑廉继续加大力度。 武丘山怀疑自己可能是穿越了。 但现在还在审讯,他也没办法把岑廉按在后悔椅上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查到的这些东西。 王会民在后悔椅上沉默了很久,一直到岑廉打算再加大力度的时候,他终于破防了。 “是,我承认他们是我杀的。”王会民这句话说出口,意味着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武丘山决定在自己心理防线也崩塌之前赶紧结束这场审讯,以免自己忍不住先把王会民从椅子上拎下去,然后把岑廉塞进去。 王会民在这次彻底破防之后,交代起来速度快了不少,也没心思再费心编故事,一五一十将他做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我出来之后认识了一个在商k上班的朋友,他是我在号子里认识的一个哥们介绍的,说是我长得还行,出去之后如果想挣快钱可以联系这个朋友给我介绍路子,”王会民这次是真老实了,“我一出来就忍不住又去玩了几把,本来手里就没几个钱,又都赔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当时就想着去找他那个朋友看看到底是什么路子。” 岑廉已经能想到那个商k的朋友能给他想出什么路子了。 “他跟我说让我打扮打扮去伺候富婆,如果能钓上一两个,这辈子就不用愁了。”王会民接下来的话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第580章 路走偏了 岑廉之前看王会民照片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还行,见到本人之后发现他虽然现在打扮的潦草了一点,但是收拾收拾出去确实算个帅哥。 以他的见识而言,王会民这种长相,稍微收拾的人某狗样一点,确实有点卖相。 “后来他从南边回来一个朋友,跟我说以我这种长相可以给我包装一下以后赚的更多,我那时候缺钱,想着也不会太吃亏,就跟着他们去了康安市。”王会民说起这些的时候一点看不出羞愧,“我就是那时候认识的葛静兰。” 后面的仙人跳故事和楚熙媛描述的流程有些类似,唯一不同的是,方翔打听到了王会民傍上富婆之后,趁他陪着葛静兰去兴元市的时候找他要之前欠的钱,如果不还他就扬言要将王会民之前干的事全部告诉葛静兰,王会民手里一有钱就去赌,哪有钱还给他,被他言语刺激之下选择了杀人,一榔头砸在方翔的后脑勺,将人直接砸死了。 而方翔的尸体,就是王会民在晚清民国墓葬里埋的第一具尸体。 “我之所以被这个团伙看上,是因为我杀了葛静兰抛尸的事被他们发现了,”王会民这次也没再掩饰什么,“最开始他们是想让我帮他们处理尸体,他们手里确实有我把柄,我想了一下就答应了,反正埋了两个都没被发现,也就是再埋一个的事,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程诗雨。” “她不能算是我杀的,到我手里的时候都快没气了,我就是把她直接扔进去了而已,要说她咽气可能确实是被我扔下去的时候,但要杀了她的又不是我。”王会民在这件事上倒是意外的较真。 “你跟那个团伙是怎么联系的,”岑廉根本不听他狡辩,“你对他们从事的器官贩卖知道多少?” 王会民说起这个团伙的时候倒是完全竹筒倒豆子,将这个团伙他已知的组织架构和涉案人员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阳丹市主要就是凤水县这块,他们找我一般就是处理尸体,我对其他市的情况不了解,跟我对接的人也不告诉我,但我有时候开车去康安市拉尸体,所以多多少少打听到点。”王会民说完看着岑廉和武丘山,还是忍不住问,“所以我这么大的事,真就你们两个小年轻来审?” 武丘山指着岑廉,“这是我们大队长。” “啊?”这下王会民彻底懵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大队长。 “不该好奇的不要好奇。”岑廉无奈地看了一眼武丘山,一般情况下武丘山是不会搭理嫌疑人这种没营养的屁话的,看来自己刚刚说方翔和葛静兰的事让他觉得不对劲了。 对王会民的审讯虽然还没完全结束,但最重要的口供已经拿到,剩下细节方面的审讯不需要他们两个继续,反而真的换了两个王会民印象中的老刑警继续。 这次是祁泽锐和林学军。 他们看完王会民的口供之后,觉得还有很多地方能继续挖掘,所以纷纷请缨参与审讯。 第581章 失踪的头目 祁泽锐和林学军就没有那么好应付了,既然打算在这个晚上彻底挖干净王会民的口供,那么中间就不能给他太多休息时间,也不能让他有反应过来的机会。 所以岑廉他们审讯结束之后,祁泽锐直接叫上虽然负责刑事技术,但审讯经验也相当丰富的林学军,打算趁这个时间直接将已经上了口供的所有罪行全部落实。 一旦开始交代,后面说不说的就轮不到王会民想不想了,他就算是想要翻供,祁泽锐和林学军都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你们放心,都撂到这个地步了,我们要是连口供都弄不好那还有脸见你们,”祁泽锐说起这话的时候十分自信,“你们继续追查其他事情,这点小事交给我们。” 等这两位进去审讯之后,武丘山一双眼死死盯着岑廉,满脸写着四个大字:老实交代。 审讯的时候岑廉就知道等出来之后武丘山肯定要问,当时就在一边审讯一边思考怎么把自己知道那么多事情圆回去,现在武丘山真问了,他其实也没完全想好。 “葛静兰的事情是我查他的通讯记录发现的,但是那时候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杀了葛静兰,只是发现这个人失踪了很长时间,我是通过她失踪前最后的几个联系人猜测她应该是在农家乐附近出事的。”岑廉开始进行狡辩,“至于方翔我真的就是在诈他,因为我查过之前给他放贷的人,里面有个金额很大的就是方翔,但是他出狱之后方翔突然就不见了。” “算了你别狡辩了,”武丘山已经彻底放弃听岑廉的解释,“总之王会民的事咱们暂时先查到这里,后续还有没有其他情况以及他这段时间为什么躲在山里,等祁队和林队调查,到时候再说。” 他看出来岑廉身上应该是有点秘密,但有时候刨根问底也不是什么好事。 话说到这儿,岑廉觉得有些心虚,干脆直接转移了话题。 “秦东市有新消息了吗?”他现在更关心那个团伙头目的问题。 之前在审讯王会民的时候,根据王会民的说法,这个团伙内部成员的等级和分工都非常明确,他能够接触到的人非常有限,但是他知道这个团伙的头目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中年人,姓名暂时不确定。 岑廉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有些意外,因为以他当时看监控的情况,在逃的六个人里没有一个完全符合王会民说法的。 但偏偏王会民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一点没有在说谎的意思,岑廉观察他的微表情和动作,能发现他甚至有些迫切地希望警方赶紧抓住这些人和他一起去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王会民的口供有很强的印证作用。 “秦东警方已经根据监控视频中看到的人脸确认了这两名在逃人员的身份,现在已经对他们发布了追逃,估计还需要时间。”武丘山知道岑廉是在转移话题,但他十分配合的顺着岑廉现在的想法说了下去。 “我看看追逃。”岑廉之前在监控里看到过这两个人的正脸,但是印象不算深刻,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没有王会民口中那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人。 武丘山找到照片发给他。 岑廉看着监控视频的图像还有他们的证件照,发现这两个人都和王会民描述的不太符合。 “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一个四十多岁中年发福的将军肚,都对不上。”武丘山在看完照片之后也觉得不对,“我们今天在山上抓获的那几个基本都是年轻人,跟你之前的判断差不多应该不是核心成员,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让王会民进行辨认,然后排除这六名嫌疑人。” 虽然还没去找王会民,但这事情看上去八九不离十。 费了那么大功夫追捕的居然不是头目,岑廉立刻想到一种可能。 他和武丘山几乎同时转头对视。 “混在受害者里面了!” 第二波追车的时候解救的受害者岑廉并没有见过,之前也没时间关注他们的长相和身份,所以就算里面混着一个嫌疑人,他也暂时没机会知道。 “如果确认这六个都不是,在排除之前没有的跑掉的那些,只能是藏在受害者里面了,”武丘山觉得有些头疼,“问题是最后解救出来的那一批受害者里,基本都没有来得及接受移植手术,无法通过这个来判断到底谁有问题。” 岑廉点头,虽然他能直接看到究竟是谁,但没有证据的指证毫无意义。 “先找林姐要一下最后一批受害者的照片和视频。”岑廉思路清晰,这些人之中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受到伤害,但也在警方的统一要求之下正在医院进行住院体检,暂时还没有任何一个离开警方视野。 林湘绮作为临床出身转行的法医,非常适合与这些受害者进行沟通,所以大部分时候的沟通工作都是她在负责进行。 “这个时间给一个法医打电话,也是挺阴间的。”拨号之前,岑廉甚至自嘲了一句。 也不知道该不该算意料之内,林湘绮在这个深夜并没有睡觉,甚至是秒接电话。 “什么事?”她周围的环境听起来并不算安静。 “林姐你还没下班?”岑廉非常意外,虽然他们平时加班的时候也多,但岑廉自认为目前案子的重心应该是在他们这里,还以为林湘绮他们早就休息了。 “我倒是想下班,”林湘绮的语速飞快,“之前怀疑的那五个医生已经有结果了,和之前我跟你说的一样,其中四个参与了,还有一个是知情人。” 岑廉听到这话,已经猜到林湘绮为什么正在加班了。 “魏老师帮了亿些忙,现在我们正在根据这几个医生的手术记录进行追查,审讯那边一直没有结果,都咬死了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单纯的收钱做手术。”林湘绮的语速虽然快,但是语气中充斥着疲惫,显然也是很久没好好休息。 第582章 躲躲藏藏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根据确切的手术记录来寻找受体,”岑廉知道林湘绮是在忙什么了,“我打电话找你是因为我们这里有东西需要确认,你现在还在医院吗?” “还在,你直接说要做什么,”林湘绮现在一点跟岑廉客套的心思都没有,整个人都快因为核对手术记录疯了。 岑廉感受到林湘绮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没敢再跟她废话,直接将他们的怀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所以你们现在的意思是让我帮忙辨别,”林湘绮的语气终于有点波动,“你们要这么说,我确实有个怀疑对象,但是之前因为觉得是受害者没有太关注他。” 武丘山问,“他是有什么问题?” “身体太差了,脂肪肝肾阳虚双肺还有结节,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某个需要移植的人实在是快死了,所以配型上了身体差点也能接受,你要是说有嫌疑人藏在里面,那我觉得他很有嫌疑。”林湘绮说得非常直接。 岑廉感觉林湘绮可能是在说自己的体检报告。 “等等,根据王会民交代这是个干瘦的四十多岁中年人,怎么会脂肪肝?”岑廉绝对不对。 没想到电话那边的林湘绮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更肯定了。 “谁告诉你瘦子就不会有脂肪肝,看上去很瘦的人不见得就没有内脏脂肪,而且我说的这个还真就是个干瘦的四十多岁中年人,最开始我们谁都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甚至觉得他可能已经被做过移植手术才看上去这么干瘦,等他的全身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我才觉得这家伙不对劲的。” 这话一出,身材匀称的岑廉和武丘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脂肪肝了。 “拍张照片我拿去让王会民辨认,”岑廉也没确定林湘绮说的这个人一定就是,“我们现在追凶差不多告一段落,接下来该腾出更多人手到你们这个方向了。” 供体的调查已经开始进入审讯阶段,那么接下来就是调查受体的时间。 挂断电话之后,林湘绮很快给岑廉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个穿着病号服的干瘦中年人,如果不是他头上已经需要点开省略号才能完全显示的犯罪记录,岑廉只看他的脸和身形真的丝毫不会怀疑他就是受害者的一员。 “还真是完全符合,”岑廉忍不住感叹,“长成这样,难怪有底气混进受害者里。” “让祁队审讯的过程中拿给他辨认一下,我估计可能就是。”武丘山看着照片,“我们到现在为止对这个器官贩卖团伙本身还了解的太少。” 虽然通过调查已经算是端掉了这个团伙在云岭省的部分,但根据魏河清的调查情况来看,涉案范围还在继续扩大,已经不是一两个省份的事情,受害者和潜在的受害者都很多,所以对这个案子岑廉还是相对谨慎的,他们在康安市救下了一些即将遭到非法侵害的人,但还有更多人身处危险之中。 第583章 乔宏鹏 王会民在审讯过程中确认了照片中干瘦中年男人的身份,并且十分笃定地告诉正在审讯的祁泽锐,这就是他亲眼看到的团伙老大。 “证词到手,可以直接批捕了,”祁泽锐出来找岑廉和武丘山说话,“抓住这个王会民,是不是我们县这边的工作就要结束了。” 虽然在刚接触到这个案子的时候祁泽锐非常激动想要深度参与进去,但开年之后县局里各项工作的忙碌让他对这个案子也有点有心无力,甚至盼望它能够早点结束。 虽然说他还在积极审讯,但多少也有些赶紧处理完再去忙其他工作的心思。 “你们这边剩下的主要是一些收尾工作,医院的问题后续主要是纪检和卫健委这些他们的主管单位负责,跟你们关系不大了。”岑廉多少能感觉到一点祁泽锐的想法,也知道他们平时工作就很忙,所以直接将现在的大致情况告诉他。 祁泽锐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县里年后案子多,这案子再拖下去我们也确实耽误事。”祁泽锐解释着。 “都是一样的,我们手里也还有案子堆着,都想尽快解决,审讯的事麻烦你和林队了,我们最迟明天就得回去。”岑廉脑子里难免想到他们还没处理的那些案子,也虔诚的希望这个案子能早点结束。 比起暂时告一段落的凤水县局,他们的事情还多着呢,王会民杀的另外两个人分属不同地市,需要沟通处理,刚刚确认身份的那个团伙头目需要逮捕审讯,这些还都不是最麻烦的事情,岑廉一想到那个叫乔宏鹏的头目头顶上密密麻麻需要他点开省略号才能完整查看的犯罪记录就觉得头疼。 乔宏鹏头上的犯罪记录,牵涉到的人和单位有很多,几乎可以确定的是某些单位和个人存在贪污和职务侵占的情况,具体的那就复杂了,估计得花一些时间来确认。 祁泽锐重新回去审讯室继续审讯,岑廉和武丘山叫上袁晨曦还有齐延一起找了个地方吃宵夜。 “幸亏凤水县还有营业到第二天早上的火锅店,不然这大冷天的想吃点东西都费劲,”袁晨曦在暖风开放的店里搓着手,“就要三月了,这案子不会要查到四月去吧。” “估计没那么多时间给我们继续查下去,”岑廉抿着滚烫的招待茶,“这案子深入彻查不是一两个月的事,后续涉及到的部门和单位也多,没必要把我们的时间填进去做后续工作,最大的可能是通过转运的链条找到受体是在什么地方做的手术,再继续追查这个团伙的核心。” 听起来这是很简单的过程,但办过案子的都会知道想要顺利调查到这个团伙的核心有多难。 “听你这么解释,我觉得四月搞不完的可能性更大,”袁晨曦抓紧多吃了几口肉,“得赶紧吃点,我最近又瘦了。” …… 从凤水县离开的时候,岑廉思考了一下今年还要不要回来过年,总觉得好像也不是很吉利。 在车上短暂休息,等回到康安市,岑廉和武丘山立刻去见王远腾,询问他对乔宏鹏的审讯情况。 “人是今天早上抓捕归案的,我简单审了审,能确定这人问题很大,而且不会轻易开口。”王远腾的审讯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尤其是在支援大队这两年接触过很多犯罪团伙的核心人物,对他们的表现心里有数。 像乔宏鹏这种一开始就坚决不承认自己有问题,说王会民对他是故意陷害,并且始终摆出一副我就是受害者你们警方冤枉我的态度一点都不愿意配合的,审讯起来更是缺少合适的突破口。 “死硬分子,也不奇怪,他不死硬就得死刑,”武丘山评价着,“我们手里还没有能撬开他嘴的实证。” 王会民的口供是一回事,确认这个乔宏鹏有问题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岑廉现在看着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觉得自己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这个犯罪团伙的核心人物。 “他们团伙的人基本都被逮捕了,让他承认自己身份难度不大,”岑廉不担心这方面,但也有自己的忧虑,“我倒是有个另外的问题,你们查到医院的医生之后,继续查下去有什么结果吗?” 他在乔宏鹏的犯罪记录里看到了好几家医疗机构存在问题,其中不乏有公立医院的中高层领导。 所以岑廉现在很想知道留在康安市的这一组人到底查到了多少东西。 “你是想问医院那边,”王远腾听出岑廉的意思,“肯定查出来东西了,具体的一会儿魏老师也过来,他说等他回来开个会详细说。” 第584章 南海市的同僚 魏教授这次在康安市停留的时间是岑廉意料之外的久, 虽然知道老师对这个案子非常感兴趣,但他完全没想到老师这次似乎是打算全程参与到案子中,甚至像是打算一直等到案子彻底办结再走。 “魏老师这次看上去真的很重视了,”袁晨曦也上过魏河清的课,所以听到王远腾这么说表现的和岑廉差不多一样惊讶,“那我们等魏老师回来开会再互相交换情况?” 岑廉看了看时间,“先回去整理一下资料,我估计不会太久。” 下午四点多,魏河清从外面回到市局,轻车熟路来了他们办公室。 “都回来了是吧,过来开个会,”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这个案子在南海市有新进展。” 南海市?那可是真够远的。 岑廉之前倒是和粤省的警方打过交道,当时追凶的时候圳市的武支一直都在协助他,南海市的警方就没什么交流了。 “老师,您和南海市还有联系?”岑廉在去会议室的路上问。 “有个师弟就在南海,”魏河清看起来风尘仆仆,“具体情况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再说。” 岑廉对自己老师的人脉当然是一窍不通,毕竟他和武丘山并没有读研,就平时那点接触,连魏老师手里有什么项目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和南海那边相关,说明顺着医生这条线的调查是很有成果的,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受体。 支援大队的会议室就在办公室边上,等所有人坐定,魏教授才开始说起这个案子在南海市的情况。 “根据手术时间和手术术式在南海市确认了一台移植手术和本案相关,”魏教授没有跟他们寒暄说废话的意思,“手术是在一家私立医院进行的,术式是单肾移植,正在针对肾源的运输模式进行追查,并且深入调查这家医院是否进行过其他的移植手术,还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方式确实能找到移植的受体,”岑廉对他们这一组的情况了解还不够多,“我们的情况是目前已经抓获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头目,早上的审讯情况让王哥来说。” 今天早上从抓捕到审讯的这个过程,魏河清都在处理其他事情,所以暂时还不知道抓人和审讯的详细情况。 “嫌疑人名叫乔宏鹏,四十三岁,康安市本地人,审讯过程非常不顺利,乔宏鹏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配合,无论询问什么都说自己不知道。”王远腾对这次审讯十分无奈,“现在能确定的是他的确是王会民口中的那个团伙头目,也正在找其他团伙成员来对他进行指认,但是他什么都不说,我们也没办法知道这个团伙的更多情况。” 从乔宏鹏口中能得到的消息其实很多,比如他们的运输链条,又比如这个团伙的组织架构,他们总部的老巢到底在什么地方等等,但乔宏鹏根本没有一点开口的意愿,也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根本就不敢说。 “他这个位置,只要敢开口说,就有可能让家里人遭殃,”魏河清见过的案子那可就太多了,“不过人都找到了,没有口供也是可以查的,现在立刻要找到的就是这个团伙器官转运的运输链条。” 能找到一条运输路线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现在尚且不能确定南海市在这起案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只是碰巧有一个患者在这里接受手术,还是说南海市本身就是他们的另一个窝点,暂时还不得而知。 魏河清在得知他们抓捕了王会民之后问道,“他既然这么长时间都在用这种方式处理尸体,为什么突然用挖掘机将藏尸的地方都挖开了?” 他根据岑廉的说法基本能确认就是因为这几个大坑,这起大案才得以浮出水面。 “这事情说起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我们附近的几个村子因为高铁经过要搞拆迁,其中下集村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面积被划进拆迁范围,剩下的人不愿意所以去村里镇上县里一通闹腾,最后的结果是可以扩大一部分范围,又划进去了一些耕地,其中就有王会民藏尸的墓葬,他就知道赶紧挖走免得被后面丈量做工程人发现。”岑廉知道这些还都是汪鑫告诉他的,之前他也没了解过这次的具体拆迁范围。 “这还真是……”魏河清也没想到这个案子是因为这事儿被发现的。 “现在凤水县那边准备结案了,剩下转到我们这边来。”岑廉也知道这个案子后续很复杂,所以没打算继续让凤水县分局耗着。 “嗯,后续的工作他们参与不了多少,”魏河清也觉得合理,“你们现在的调查进度算是很快了,康安市的情况基本搞清楚了,剩下的就看南海那边还能查出来多少东西。” 魏河清并不是那种认为这个案子就该岑廉他们一查到底的人,他反而更倾向于这个案子应该是在多个省市的合作之下一点一点慢慢查清楚,但岑廉反而没有那么多时间跟这个案子死磕,所以他还是打算尽量加快一下进度。 “我的想法是先顺着乔宏鹏继续查,”岑廉目前能抓住的明确线索就是这个乔宏鹏,“他肯定和医院有些联系。” “医院的事现在确实有些眉目了,你们这里目前确认有两个中层领导有问题,剩下继续调查就不是我们的工作了,行贿收税职务侵占这些罪名本身也不是由我们来处理。”魏河清并没有直说到底是谁,只是发了文件给岑廉,意思是让他自己去看。 知道其他有关部门已经介入之后岑廉就没有再问,这些需要公诉的罪名会有对他们进行起诉的。 “你们继续调查,我要尽快去南海一趟,那边的情况我还没有掌握,”魏河清并没打算一直待在康安是等待岑廉他们的调查结果,这个案子涉及到的显然不只是一两个省市,以他的人脉资源,当然是要多去几个地方走走看看,“接下俩有什么重要信息你们随时跟我说。” 岑廉老老实实答应,心里其实有点犯嘀咕,他也不知道这次魏老师到底打算管到什么程度,看样子有点要一查到底的意思。 “行了,你们接着忙你们的,”魏河清也没闲到一直拉着他们开会的程度,“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岑廉和武丘山出门去送魏河清离开。 “你们两个好好查,有些事情我在会上也不好说,”魏河清在没人的地方和他们说着,“现在已经确定有一个公立医院的领导和一个卫健委的干部有问题,具体情况我以自己的名义报到你们省厅去了,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你们在地方上工作,最好不要自己沾手。” “魏老师……”岑廉没想到魏河清替他们考虑了那么多。 “别跟我在这里说那些虚的,如果不是这案子确实棘手,我也不会做这些,”魏河清拍着两人的肩膀,“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从地方上一路干上来的,那时候没少得罪人,我经过的事没必要再叫你们年轻人经历一遍。” 岑廉和武丘山都有些语塞。 “南海市的情况比我在会上说的还要复杂,不只是一台手术的问题,回头我会叫南海市局的人跟你们联系,至于能查出多少东西,我现在也不清楚,等过去之后再说。”魏河清这次是彻底交代完了,反而岑廉一时间有点舍不得老师离开。 有他在,还真是有种靠山就在背后的感觉。 第585章 复杂的组织 魏河清走后,暂时失去了靠山的岑廉重新回去继续开会。 “怎么感觉这案子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查来查去也就查了一半,”没外人在的时候,曲子涵也没继续保持刚刚还算端正的坐姿,整个人半瘫在椅子上,“咱们省内的事情总算是结束了,结果省外又开始了。” “本来就是省外比省内问题大,”武丘山纠正,“我们只是从省内开始查。” 王远腾问,“如果这个案子涉及到南海市,我们还要过去吗?” 他不觉得那边的警方有多需要他们支援,但这个案子又偏偏一直就是他们主导的。 岑廉倒是还没思考这个问题。 “再说吧,这案子最麻烦的时候才刚刚开始,你们之前调查器官转运链条有什么成果吗,看样子想从乔宏鹏嘴里套出点东西非常吃力,只能从其他团伙成员身上试试看。”岑廉还是很关心审讯情况的。 “上次丘山打电话问我审讯情况的时候才开始审讯不久,现在比那时候多出点新信息。”王远腾一直在盯着审讯这块,这次抓获的嫌疑人数量很大,大部分是其他大队的人负责审讯,但他一点没敢放松,审讯记录几乎是一页不落的全看了。 “总体来说,这个团伙在整个云岭省的组织构架分为四部分,”王远腾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以刚刚到案的乔宏鹏为核心的几个人,他们负责从上线那里获取需求,然后根据要求找到合适的供体。” “之后是负责通过各种方式收集信息的群体,就像你们之前找到的那些理疗店,通过各种位于灰色地带或者干脆违法的方式收集血液样本形成数据库,目前不知道这个数据库是每个省份独立还是这个团伙的上线还掌握一个总的数据库,总之负责这部分的团伙成员数量比较大,目前已知的信息是各个地市都有分布。” 王远腾在白板上标记完毕,又开始说下一部分。 “接下来是负责动手的那部分,这伙人内部也有详细分工,并且彼此之间不一定有联系,其中张晨那种是负责直接绑架被当做目标的受害者,和看守受害者的人属于一伙,他们知道的最少,和其他部分也几乎没有联系。”王远腾说完又在边上划出来一条线,“除此之外,通过审讯我们还发现另外一条之前完全没有掌握的犯罪路径。” 他看向林湘绮,示意她过来讲这一段。 “这条犯罪路径主要是和某些私立的医疗机构相关,”林湘绮接过他的话来讲解,“根据我们目前通过审讯得到的线索,他们会在确认目标之后主动通过各种方式让目标到他们医院进行体检,之后告知受害者身体存在问题需要手术,实际上受害者身上并没有他们所说的疾病。这时候他们会故意将问题说的很严重,并且告诉受害者在他们这里治疗可以给减免一些费用,从而让受害者主动躺在手术台上,到手术结束都不知道自己被摘除了器官。” 岑廉没想到这种离谱的事情居然真的存在。 “就不担心他们不愿意在这家私立医院做手术,或者不相信他们给出的检查结果吗?”他忍不住问。 “根据抓到的嫌疑人说成功率挺低的,现在的人也不傻,但这么做风险比起绑架杀人低一点,所以他们一般会试试,就算没成功也没什么大损失。”林湘绮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真会有人上当受骗,“他们这么干甚至还出现过手术上台之后失败的情况,就是上次我们发现的那个打开腹腔后严重感染他们处理不了的患者。” “也是,私立医院平时都能骗人花好几万去做公立医院半个小时就能完事的小手术来创收,能骗到傻子一点都不奇怪。”岑廉说服了自己。 唐华这时候跟着补充,“关于手术被摘除器官的舆论现在是沸沸扬扬,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被这样摘除器官的一共就两三个,没有吓人到这个程度。” “这种足够博眼球的消息被广泛传播很正常,舆论的事不归我们管,接着说这个组织的情况吧。”武丘山打断了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唐华,重新将话题带回正轨。 王远腾不紧不慢,继续说道,“他们还会到处贴小广告骗人来卖器官,不过这种就是广撒网,骗过来体检不是需要的就直接说身体条件不符合然后打发走。” 这种的成功率就很低了,岑廉听王远腾的意思,这种办法应该是没怎么成功过。 “最后一个群体就是专门负责和医生联系的,他们只负责联系医生进行手术,和其他部分没有任何交集。”王远腾将最后一部分讲完之后说道,“补充一下,王会民那种负责处理尸体和检验样本的不在这几个群体里,他跟另外几个有类似功能的人都游离在这个团伙外围,但因为负责的活比较特殊能接触到不同部分的人,所以反而认识的人更多。” “难怪这个王会民交代的时候感觉好像什么都知道点,但详细问起来又感觉知道的不深入,”岑廉对王会民做了什么心里有数,但对他在团伙里的位置并没那么清楚,“这团伙的结构还算是合理。” “他们彼此之间不怎么联系,所以这个团伙在王会民暴露之前甚至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岑廉想到王会民,又想起之前审讯时候的事,觉得有些好笑,“谁又能想到这个王会民年前就因为欠了赌债要被人剁手,结果躲进山里一直到被我们找到都还不知道他的案子发了。” 正在他们继续聊案子相关的事时,楼下市局前台窗口的内勤辅警敲了敲他们会议室的门,“岑大,你们的信。” 岑廉还是第一次在市局收到寄给自己的挂号信,有些奇怪这是从什么地方寄来的。 信封很薄也很轻,不像是有什么危险物品的样子。 第586章 一封匿名信 “这年头真的还有人寄挂号信?”唐华凑过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应该不会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吧。” “那是没有,我在楼下用安检机器扫过了。”前台辅警看岑廉他们已经签收就继续回去上班,他虽然也好奇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是不该知道的东西还是不要知道最好。 岑廉也没想到这挂号信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检查半天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之后还是选择拆开看看。 打开信封之后,里面真的就是一封打印出来的信件。 “这里面真的是一封信才是最出乎预料的。”武丘山在岑廉打开信封的时候默默离远了一些,确认信封内没有任何其他物品之后才重新靠近。 “你刚刚闪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岑廉斜眼看武丘山。 “身体本能。”武丘山一本正经的解释,其实他根本就不觉得这东西危险,但是很想给岑廉增加一点心理压力。 岑廉一点没相信武丘山的说法,但他也很好奇这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于是直接打开查看。 出乎意料的,这竟然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 在岑廉将这封信直接投屏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倒不是这年头没有人写举报信,而是这样一封匿名举报信居然是在举报南海市某家公立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参与器官贩卖和器官移植犯罪。 “这封信应该是ai直接跑出来的,措辞上没什么地域特征,但是能知道这件事并且举报,很可能就是这所医院的其他医生,举报内容的真实性还需要考证。”岑廉看完之后发现这封信上写了这位姓白的副主任医师最近一次参与移植手术的手术时间。 能够知道这么精确的时间,甚至可能和这位白医生认识。 岑廉虽然对这位匿名举报的医生到底是谁感到非常好奇,但他并没有要去调查的意思,尽管如果想查很轻松就能确认这位举报人。 大家也像是根本不关心到底是谁举报了这位白医生,直接分析起这封信为什么会寄来这里。 “我们并不是南海市本地的警察,举报人担心官官相护也正常,”王远腾拿着岑廉手里的原件翻来覆去的看,“举报的时间很精确,但是没有地点,估计举报人也不清楚手术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做的。” “算起来这个案子舆论闹大大概也就是几天前的事,他这封挂号信应该是在那时候寄出来的,这案子是我们大队在负责一直也没刻意隐瞒或者掩饰过,有些新闻视频里出现过我们的影像资料。”岑廉思索着,“我之前上过几次新闻,要查出来我是谁反正挺容易的,ai识图就行。” “所以寄来这封信的人目的就是找我们举报,希望我们查这个案子呗,”曲子涵一边说一边将那位被举报的白医生的资料投在了屏幕上,“就是这位白医生,年资很久了,擅长的术式也对得上。” 第587章 来自南海市的举报 收到举报信息对他们现在来说当然是有帮助的,但同样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对南海市的情况一无所知。 “现在举报是收到了,我们该怎么参与进去呢?”唐华问,“这个匿名举报的人应该是不希望我们暴露他举报的事吧,现在谁也不能保证南海市局一点问题都没有。” 也不是他有多不信任南海市的同行们,但这名举报者能千里迢迢想方设法的把匿名举报信送到他们这里来,谁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知道什么。 总之在接到这封信之后他们应该怎么处理反而有些犯难。 “南海市的同行我们肯定是要联系的,否则根本没办法确认我们收到的举报到底是不是真的。”岑廉当然知道举报是真的,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位白衣生谢顶的脑袋上过于旺盛的犯罪记录,他确实跟这个案子有关,举报他的这个人也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岑廉也能理解他为什么在知道这种事情的存在之后没有选择报警,谁也没办法保证能做成这种事的团伙是不是存在保护伞,毕竟这位匿名举报者是看不到犯罪记录的。 “魏老师肯定是没问题的,那魏老师能信任的人,应该也不会有问题,”袁晨曦对魏老师同样是无条件信任的,“等魏老师到南海市之后咱们再问问吧。” 岑廉一声不吭地找出了南海市局的信息公开页面仔细研究,只看到有那么一两个和这次案件无关的受贿,没看到和这个案子相关的犯罪记录。 这样说起来,至少这个团伙极大可能存在的保护伞并不在他们公安系统。 “我也觉得应该联系魏老师,”岑廉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我现在还有个问题,魏老师之说的那个可能有问题的医生和这名被匿名举报的白医生并不是同一家医院的,也就意味着南海市涉及到这个案子的不止一家医院。” 这情况怎么都不可能是个例了。 “也就是说南海市有人接受这种移植并不是个例,”武丘山看着那封举报信,“很有可能那里就是这个团伙的移植手术基地,但也不排除只是巧合。” 岑廉看着白医生头顶上犯罪记录的行数,估计应该不会是巧合,这里最起码也得是他们做移植手术的窝点之一。 “之后我跟魏老师联系,咱们现在的工作是继续顺着乔宏鹏追查下去,审讯也不能停滞,不管能不能审出有效内容,在规定范围内我们的审讯要尽量做到无缝衔接。”岑廉心中隐约觉得乔宏鹏什么都不说可能是因为不敢说,但这不意味着他就可以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伴随着调查的时间越来越长,能从他身上找到证据只会越来越多,总有机会让他愿意开口。 “那行,咱们还是换班审讯,”王远腾虽然对乔宏鹏暂时没什么办法,但是磨一磨他的耐心还是没问题的,“乔宏鹏的社会关系已经在查了,市局的痕检也去他家里扫过,估计很快还会有一批新线索出现。” 岑廉听完王远腾说的,已经迅速跟上了市局这组人的调查进度。 “行,那就按照常规分工继续调查,魏老师那里有回复了我们再处理匿名举报信的事。”岑廉总算理清工作思路,这次案子因为两组分隔两地,他们的信息互通多少有些不到位的地方。 重新回到办公室坐下的时候,岑廉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乔宏鹏到底是怎么有胆量混进受害者里的,除非所有受害者都没见过他。 “岳哥,下一班审讯你跟我去,”岑廉对坐在一边武丘山说道,“这人问题太多,得亲自跟他聊聊我才放心。” 武丘山现在对和岑廉一起审讯这件事有些ptsd。 “你这次又掌握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他问的十分直截了当。 “也没啥啊,”满脑子都是乔宏鹏犯罪记录的岑廉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不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武丘山在心里回答岑廉我信你个鬼,但他确实打算在审讯过程中看看这家伙到底又知道什么了,干脆就没再继续说什么,就一直盯着岑廉,盯得他有些如芒在背。 曲子涵从电脑后头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武丘山的异常状态之后又结合了他们的对话,估计岑廉开了这事又被人怀疑了。 “老大,你之前让我查的王会民那些东西我把剩下的也查完了,还要再发给你吗?”曲子涵凭空给自己制造需求。 岑廉不知道曲子涵到底查了啥,但他确实记得自己让曲子涵帮忙查过王会民,但那边的事差不多结束了,现在继续查王会民也没什么意义,于是道,“剩下的就不用了。” 曲子涵“哦”了一声,“行,之前查到的有用就行。” 说完她就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摆弄电脑去了。 武丘山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好像给岑廉之前审讯的时候突然知道那么多信息找到了解释,又觉得这个解释是不是稍显刻意了一点。 总之他勉强说服自己不要继续思考这件事耽误办案,也就没再盯着岑廉。 感觉到武丘山目光移开的岑廉也松了一口气,心里十分庆幸曲子涵正好在这时候问他王会民的事。 躲在电脑后的曲子涵暗中观察着重新恢复和谐的办公室,继续深藏功与名。 …… 岑廉在根据犯罪记录中的一些提示调取乔宏鹏可能活动空间的监控。 既然这些受害者们的并不认识他,说明他大部分时间应该是不会出现在那几个窝点当中的,但收网那天他反而就在城郊的窝点,这其中不可能毫无理由,岑廉目前比较怀疑的是他们的那个时也许正打算从城郊窝点“出货”。 根据已经被捕的团伙成员交代,他们转移受害者的器官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就在康安市进行手术,另一种是找到人之后直接送过去,但具体为什么这么做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根据上面的指示照做。 这个团伙成员算得上是个小头目,所以指挥他这么做的应该就是乔宏鹏。 所以他打算在审讯过乔宏鹏之后去分别审讯这个团伙的其他成员,最好是能够确认乔宏鹏被捕之前出现在城郊窝点是不是这个原因。 武丘山很快准备好之后和岑廉去审讯室进行下一场审讯。 乔宏鹏和照片里一样,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眼圈有些发黑,人虽然干瘦但是四肢有点浮肿,和林湘绮描述的亚健康状态完全符合。 “岑大你们回来了,”市局其他大队的民警和他们打招呼,“这人是真的难审,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从被抓捕回来到现在也有十个小时了,乔宏鹏除了最开始回答自己的基本信息,之后基本什么有用的都没说,让过来帮忙审讯的民警们有些发愁。 岑廉和武丘山进入审讯室的时候,乔宏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又垂下头做出一副什么都不打算说的样子。 “乔宏鹏?”岑廉这次甚至没有走流程,因为他知道乔宏鹏应该不会反复回答。 乔宏鹏没有抬头,还是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也不愿意配合的样子。 “你现在确实应该紧张的,”岑廉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就这么自顾自说着,“毕竟你上线要的人你没成功送出去,自己还被抓了,你很担心你家里人的安全吧。” 岑廉这次说的,就都是他自己的推测了。 第588章 器官运输的途径 乔宏鹏在听到这些之后产生了非常细微的情绪波动,岑廉关注到他的表情有点变化,但是远没有到愿意和他们认真交代的程度。 不过这点变化已经足以让他确定,乔宏鹏应该就是为了转运的事情才在他们收网当天来到这个窝点的。 “你说你这样一直不配合有什么意义,不会是觉得我们没办法通过你每天的行踪找到和你联系过的人吧,”岑廉继续试探着,“又或者说你对我们警方现在的技术有什么误解。” 武丘山注意到这次岑廉还真没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反而是用上了最常规的审讯技巧,开始诈乔宏鹏的口供。 其实岑廉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能感觉到,以乔宏鹏现在的态度,就算是他说出更多秘密都不会有其他结果。 这次乔宏鹏看上去表情略微有些不对劲,表情也透露出思索,虽然表现的都不明显,但很显然岑廉刚刚说要通过监控去找证据这件事,乔宏鹏自己也是担心的。 意味着有关器官转运的交易,乔宏鹏自己应该在场。 武丘山看到岑廉陷入思索,接着开口询问,“看来是猜对了,那让我猜猜看你们是怎么转运的,直接将人带走最方便,但拉着一个大活人长途跋涉被发现的风险太大,如果直接转运器官,没有报备的情况下公共交通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们要么走了某些组织的关系,要么就是连夜开车运过去的,我没说错吧。” 他说的这些看似十分合理,但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没意义的废话,按照正常逻辑都能想到这些,不过这其中重要的并不是武丘山分析的内容,而是乔宏鹏听到这些内容之后是否会做出反应。 很难有人在被审讯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点的情绪波动,在知道乔宏鹏大概率不会开口的情况下,观察他这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就成了这场审讯中最重要是的事,岑廉和武丘山交替着询问一些有的是已经掌握,有的是他们猜测的问题,发现乔宏鹏表现出来的也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静。 两人询问的过程中基本没有得到乔宏鹏的任何回答,但是在离开审讯室之后都有不少想法。 “乔宏鹏的顾虑非常大,对他来说应该是非常致命的威胁,小说中那种需要定期服用解药的毒药在现实中不存在,所以他担心的应该并不是自己的生命安全,这帮犯罪分子的手如果能伸到看守所和监狱里,他恐怕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因为他随时可能被灭口。”武丘山一出审讯室的门就和岑廉分析,“综合考虑应该还是他家人的安全问题。” “我看过他资料,家里父母都在其中父亲肺癌,有妻子和两个孩子,只是看身份证的使用记录能确定他的家属都处在比较正常的生活状态,至少人身自由还是保证了的,”岑廉也在想乔宏鹏到底是在顾虑什么,“除非他知道自己的家人都处在死亡威胁之下,而且他有证据对方一定能做到。” 岑廉分析到这里是的时候已经猜到乔宏鹏以前可能经历过什么,又或者说他以前亲眼看到过什么东西了。 武丘山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他真的目睹过或者参与过对其他人家属的杀害,他会害怕就很正常了。”岑廉说完之后开始回忆乔宏鹏的犯罪记录,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过,说不定他能通过犯罪记录知道这个被他害死的人是谁。 “不愿意和我们警方谈条件,说明他要么知道我们系统内部就有这个团伙的保护伞,要么就是上次那个他亲眼见证死亡的人也和警方合作了,但是没有成功保护家人。”武丘山也在思考,“除此之外,他很显然参与了器官转运相关的事情,而且基本都是亲身参与,一旦提到和这件事相关的内容,他的情绪波动都是很明显的。” 岑廉点头,这场审讯看似什么都没审出来,但实际上有不少成果。 “24小时监控乔宏鹏的所有直系亲属和比较亲近的旁系亲属,我们有可能替他解决这个后顾之忧,”岑廉已经有了决定,“接下来我的中心就要放在找到确切的转运途径这方面了,和南海市的沟通需要你帮忙处理。” 匿名举报的事情在和魏老师商量之后需要上报市局,之后再商讨具体怎么处理,岑廉现在需要大把时间看监控,暂时顾不上这些。 武丘山点头,在回办公室之前问岑廉,“你这次没让小曲帮你调查?” 岑廉顿时非常头疼,怎么这件事好像还过不去了,武丘山这货怎么泛起疑心病就这么难糊弄。 他现在终于感觉到经常和聪明人一起行动的痛苦,还是唐华比较好糊弄。 “当然在查,就是现在时间还短暂时没结果,我让小曲帮我查王会民甚至是年前我看到楚熙媛的女儿出现在我们村附近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岑廉解释的语气有些无奈。 武丘山心里还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但也实在找不出什么问题,只好继续作罢。 他和岑廉是从小长大的交情,有些时候觉得岑廉不对劲根本不需要理由,第六感就足够做到。 “那你去忙监控,我去找吴局说匿名举报信的事,”武丘山在办公室门口和岑廉分道扬镳,王远腾还在办公室,问他们审讯情况怎么样。 “什么都没说,但是对一些事情有反应,”岑廉在椅子上坐下,将他们的审讯情况同步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之后轮到你们审讯的时候也多注意他的一些细微反应,嫌疑人现在的顾虑非常大,在消除他的顾虑之前我们拿不到口供的。” 至于这个顾虑应该要怎么消除,岑廉当然也有想法。 袁晨曦问,“这么说他家里人应该是被威胁了,需要我们全部接到市局保护起来吗?” “岳哥已经去请示吴局了,这个咱们暂时做不了主,”岑廉是这么打算是的,“真要对这么多人进行全天候的保护,我们大队这点警力肯定不够。” “这么说也是,”袁晨曦计算了一下,“他家里人多,估计得两个中队再加上一些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和其他辅警才勉强够数。”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保护到底是不是真的安全了,这是岑廉在担心的问题。 就算他能看到犯罪记录,但也不可能24小时盯着这几个人的所有活动空间,除非他们直接搬到市局的宿舍楼去,平时最好也别出门。 但吴局会不会答应,岑廉不是很清楚,乔宏鹏家里这些人能不能答应都不好说,哪怕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危险时候,总还是有人会去作死。 所以到时候看武丘山和吴局报备之后到底能不能和乔宏鹏的家人们谈拢吧。 岑廉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顾及这件事,他暂时还没长出三头六臂,只能先看监控。 乔宏鹏被捕之后关于他生活和居住空间周边的监控就已经被调了出来,但是数量非常庞大,让岑廉甚至有些无从下手,在这次审讯确定他近期应该要进行转运之后,岑廉开始从他外出时候的监控寻找是否和这个犯罪团伙的其他人进行过接头。 如果走的是对方在康安市接货的路子,那么在他们收网之前,乔宏鹏有可能见过那个团伙中负责转运的人。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之前的猜测全都正确,所以岑廉此刻非常急需监控来印证他的猜想。 第589章 出发新案件 真正开始研究乔宏鹏平时都去什么地方,岑廉才发现这人居然算得上是深居简出,而且就算出门也不会在外面停留太长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自己独自居住的家里,也没见过怎么和家人见面,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难以形容的反常。 而他最近一次出门就是在收网行动前一天,而且他出门的时候上了一辆……救护车? 岑廉在看到他鬼鬼祟祟溜进地下停车场之后就怀疑他要上的车可能有点问题,于是盯着停车场出口处的监控看了很久,一直到看见那辆救护车的时候才发现乔宏鹏此时就在车上。 他上救护车做什么?这是岑廉当时的第一反应,但他很快又意识到其他问题,这救护车是真的吗? 这年头假救护车并没那么罕见,他们做警察的也不会专门去分辨救护车的真假,因为有些不讲究的私营救护车如果不仔细检查,反正岑廉自己是没办法一眼就看出来的。 不过想要判断这辆救护车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并不难,岑廉直接将监控下拍到的车牌号发给曲子涵让她帮忙查查看。 这东西查起来非常快才,岑廉才追踪这辆救护车没有多久时间,曲子涵就在办公室里喊他了。 “老大你发我的那个救护车查过了,没有注册的。” 看来这还真是个假救护车。 这辆救护车在市区穿行了一段时间后抵达团伙在城郊的窝点附近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小茶社,岑廉一路跟随着监控追踪过去,发现乔宏鹏和另外一个中年女性还有一个看上起三十出头的年轻司机一起进入那家只有两层楼甚至稍显破旧的茶社。 岑廉将这个位置截图发在群里,“找审讯的问问所有被捕的嫌疑人里有没有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不能确定以乔宏鹏表现出来的小心谨慎程度,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其他成员是否知道这地方就是和转运团伙接头的地方。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问。”袁晨曦因为平时负责一部分行政工作的原因,算是他们大队和市局其他大队打交道最多的人,“有消息我直接打电话。” “之前的审讯记录里没有人提到过,”武丘山人还没回来,但是已经开始在群里回复,“我确定所有的审讯记录中没有这个地方。” 岑廉对武丘山的记忆力一直是无条件信任的,于是他继续查看周边的监控,发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乔宏鹏自己从二层的茶社里下来,表情看上去有些焦急。 紧接着他从茶社外面的停车上开出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一路开到了城郊窝点里。 这辆车就是当时他们跑路时候开出去的四辆车之一,但并不是乔宏鹏被找到的那辆车。 乔宏鹏回到窝点之后一直就没有出来,一直到第二天他们上车逃跑。 岑廉感觉很不对劲,显然乔宏鹏从茶社离开的时候显得十分焦急,不应该在下午和晚上都毫无动作。 于是岑廉重新去看茶社那边的监控,发现那辆假救护车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突然开走了。 这期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没有出现在监控下。 岑廉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辆假救护车上到底有没有受害者。 他这个外挂只能看到嫌疑人,但是看不到正常人。 就在岑廉继续盯着救护车的时候,他眼前忽然开始闪过警报。 是命案预警! 现在出现命案预警,意味着这辆救护车上是个活人,而且是一个现在还没有被进行手术,但手术之后必死无疑的活人! 岑廉顿时紧张起来,猜测和确确实实看到命案预警是两回事,他之前虽然也怀疑乔宏鹏是要出货,但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要转运活人,现在事情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真有一个就要被杀死的受害者。 “林姐,需要你马上去一趟医院。”岑廉现在需要尽快核对这件事的真实性,最好能够搞清楚这名受害者的大致样貌,否则他就算是看到受害者从自己眼前走过去都不见得能认出来。 林湘绮本来就在办公室待命,听到岑廉语气比较急切,意识到应该是出事了。 “什么情况?”她问。 “找所有在城郊窝点发现的受害者确认一下他们知不知道当时被关在地下室的到底有几个人,”岑廉基本能确定这个被带走的受害者就是从城郊窝点被转移到救护车上的,“不包括乔宏鹏在内。” “你怀疑有受害者已经被带走了?”武丘山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岑廉在说这些,“但是乔宏鹏在审讯中的表现不像是已经给他的上级提供了能用的器官。” “暂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追踪过程中确实发现他们是拉着一个人走的,所以需要尽快确认一下。”岑廉也不好解释自己实实在在看的了命案预警,“乔宏鹏的表现可能是因为还有其他问题。” 武丘山沉吟片刻,在林湘绮离开之后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你说的情况都真实发生了,那么乔宏鹏现在的表现也许是因为他送过去的那个人是凑数的。”他猜测着。 岑廉愣了一下才明白武丘山说“凑数的”是什么意思。 “不符合移植条件,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和上面夸下海口,或者是原先准备的那个人出问题了,所以骑虎难下不得不找个人先顶上?”岑廉也不是很确定武丘山这种猜测到底有没有道理,但的确能解释乔宏鹏的一些奇怪表现。 只是用这些似乎还是很难让乔宏鹏直接开口交代,而岑廉看着眼前72小时倒计时的命案预警,也知道这名受害人等不起。 “不管怎么说,我先继续追踪那辆假救护车,”岑廉需要尽快搞清楚这名受害者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关于乔宏鹏的事情之后再说。” 武丘山点头,他现在也更关心这名受害者到底在什么地方。 …… 岑廉一路顺着监控追踪,发现这辆救护车一点都不算警惕,甚至在路上的时候有些横冲直撞的意思,这样拉着灯理直气壮的着急样子,反而像极了是在转运病人,如果不是知道这辆车有问题,岑廉自己在路上看到这种救护车不仅不会怀疑,甚至还会给人家让路。 这种策略确实算得上聪明,但也方便了岑廉继续追踪,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岑廉就联系相关单位要监控,一路追踪到了南海市。 正好这时候魏河清也已经抵达南海市,在知道岑廉的需求之后立刻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这是我师弟的学生,现在就在南海市局刑侦支队,你找他要这些监控。”魏河清在电话里对岑廉说着,“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岑廉这时候又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了有关系好办事这句话的实用价值。 不过追踪到南海市之后,这辆救护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市区非常堵塞,这辆车的司机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从茫茫车海中杀出一条血路,似乎也是怕被当地警方看出什么异常,他甚至没敢打开车顶上的灯,而是假装自己就是一辆没有拉着病人的空车,在城里缓慢移动。 这是收网行动第二天的视频监控,距离这辆车离开康安市大概三十多个小时。 岑廉在联系上魏老师师弟的学生之后很快得到了全方位的配合,终于在凌晨到来之前确认了这辆车最终停留的地点。 南海市全昇私立医院。 第590章 再次尸检 岑廉和南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二大队的大队长方德明联系的时候,对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也被他老师徐兴华交代过要全力协助,但是在联合办案开始之后,方德明还是给岑廉提出了一个很严重的现实问题。 “现在医院是找到了,但你知道车里那名受害者长什么样子吗?”方德明在电话里问。 岑廉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说起来,他甚至不知道救护车里这位到底是男是女姓甚名谁,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人被塞进车上了。 “需要时间调查,”岑廉实话实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方德明在电话那头有些发愁,“这家医院我们去查肯定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连受害者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就算去了也是白去。” 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他们想申请搜查令都有些费劲。 “我知道了,会尽快给你答复。”岑廉挂断电话,开始思考应该怎么才能确认这名受害者的身份,正好此时林湘绮已经抵达医院,她对这些被救援的受害者们比较熟悉,所以很快就问出了城郊窝点到底关着几个受害者。 “这边的其他四个受害者都能确认一共是五个人,排除掉混进去的乔宏鹏,现在还剩下四个,如果之前一直就是五个受害者,那么乔宏鹏应该是暂时顶替了这个受害者的身份。”林湘绮在电话那头说得很肯定。 “让他们描述一下除了自己之外的另外四名受害者长什么样子,我联系画像师去帮你。”岑廉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给画像师赵琳娜打了个电话之后,岑廉看向王远腾和唐华,“接下来是审讯城郊窝点抓获的那几个嫌疑人,他们应该见过最后一个受害者。” “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王远腾起身捶了捶腰,“人越多越好,效率高点,你还给他们安排别的什么事吗?” 岑廉摇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认这名受害者的身份,你们手里没事的就都去。” 于是武丘山和王远腾带着除了曲子涵的剩下三个人兵分两路,分别去不同的看守所提审嫌疑人。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曲子涵问岑廉,“是不是找到地方了?” “救护车进了一个叫做全昇私立医院的地方,现在怀疑那是他们的窝点,”岑廉还在继续观察那辆救护车的行动,头也没抬的回答她,“但是得有证据才行。” “我查查这个医院,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曲子涵暂时摒去脑子里不怎么合法的一二三种办法,打算还是先从正规角度试试,“要我说这个医院既然能搞这类手术,一定不可能只有一两例,他们不敢明着来,肯定是以别的名义做了器官移植的手术,但这种手术无论术前术后需要的药物还是术中需要的耗材都比较特殊,查这些应该能找到点证据。” “我联系方师兄的时候他说可以查但是需要证据,”岑廉也不是没想过这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理由去查这家医院的手术耗材。” 他虽然没有想到曲子涵那么深入,但也第一时间想到器官移植手术应该会使用到一些特殊的手术器材,甚至他想到的还有些不同,那就是他基本能确定这伙人不敢直接走账去买这些手术耗材,应该是通过其他渠道私下买卖的。 “这个简单,”曲子涵听完之后立刻想到了办法,“再怎么私下里购买,他们进入手术流程之后也不可能一点台账都不留,我去他们医院内网逛逛。” 岑廉:…… 行吧,最后好像也是没用上什么非常合法的手段。 但非常案件非常处理,曲子涵在之前的案子里也干过类似的事,只要是为了案子服务,岑廉的选择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曲子涵敲键盘的声音很快响起,岑廉则发现这辆救护车居然在进入这家医院之后再次开出来了,只是这次车上没看到有犯罪记录出现,也就意味着这次开车出来的人并不知道这辆车有问题。 在不知道这辆车到底要开到什么地方的情况下,岑廉还是选择继续追踪,但是这辆车连着在市区逛了几圈之后就又回到医院,期间并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过,看起来行为十分异常,但又说不出到底这一趟出去是要做什么。 岑廉在地图上将这辆车的行驶路线标记下来,但并没有看出这条路线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他把路线图发给了方德明。 “方大,你看看这条路线上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岑廉求助本地人。 “我看看,”方德明很快回复,“第一眼没看出什么。” 岑廉看他很久没再回复消息,估计方德明应该也需要研究研究这辆车开出去的这个路径到底有什么说法。 在方德明找到答案之前,林湘绮开始对几名受害者循循善诱。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但他们听到林湘绮询问其他受害者,都显得有些激动。 “我们被关在不同的房间,但是有时候能看到其他人,”其中一名比较激动的女受害者连说带比划,“我记得我那个房间里除了我还有一个特别年轻的小女孩,应该是还没成年,比我来得早,身上有伤,总是缩在角落里,另外一个发那个见我看到过一个男的,二十出头的样子,鼻青脸肿的,个子很高,我感觉有一米八五以上,还有个不常开门的房间,我有次看到好像是两个人,有个很瘦的,长什么样子我没看清楚,但是个男的。” 林湘绮记下来之后看向就跟在她后面,看上去对深夜医院有些害怕的赵琳娜,“这样是不是没办法画像?” 赵琳娜很无奈的放下画笔,“没看到正脸的话,也就大概画个身材轮廓。” 不过这位虽然没看到岑廉想要找到的那名受害者的正脸,但起码提供了剩下几个人的信息,林湘绮对这几个受害者比较熟悉,立刻从他的描述中排除了对另外三名受害者的形容,留下了“干瘦”这条信息。 这么说起来,其实乔宏鹏假扮的那名受害者应该跟他本人身材差不多。 带着这样的思考,林湘绮和赵琳娜去找了剩下几名受害者,得到了差不多的答案,确实有一名男性受害者,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干瘦,整体身形和乔宏鹏相差不大。 而问到最后林湘绮才确定,最开始那个激动的女受害者搞错了几个受害者分别被关押的地方,那个干瘦的男生是单独一间,高个子年轻男生和另外一个中年斯文男在另一间,这两位都说没见过那个干瘦男生的正脸。 “现在这个画像肯定是用不了,”赵琳娜很有自知之明,“但我很奇怪,怎么其他四个人都能相互描述出来一点容貌,唯独没人见过那个干瘦男人长啥样?” “可能是故意的,”林湘绮想起乔宏鹏的身材,“这个乔宏鹏可能在他进去之后就已经盯上他了,两个身材很相似,他刚刚来医院混在其他四个受害者里面都没被人发现有不对劲。” 乔宏鹏这个人从很多行为上能看出非常谨慎,所以这名受害者很有可能就是他未雨绸缪给自己找来的替身。 不过这些都是林湘绮刚刚的猜测,到现在为止都没确认这名失踪的受害者到底长什么样,看来从受害者这里入手应该是行不通了。 她给王远腾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兵分两路的审讯情况。 第591章 凶手就在小区? 林湘绮给王远腾打电话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虽然一般看守所在这个时间是不接受提审的,但因为这案子涉及到一名受害者在短时间内的生命安全,所以还是拿了临时的批准审讯了一批相关涉案人员。 这个时间被叫出来提审,在看守所的这些嫌疑人自己心里也打鼓,而且他们多半都是负责看场子或者干点杂事的,只是一般从犯,所以王远腾他们过去的时候几乎是有问必答,能想到的全都交代出来了。 在这一刻,他们表现得居然和受害者们一样积极。 “有人说见过那名受害者的样子,你现在能带着画像师过来吗?”王远腾本来就准备这场审讯结束之后就找林湘绮要人,现在正好她电话打过来,就干脆连法医带画像师一起打包过来。 “你叫我这个法医过去做什么?”林湘绮不解。 “人手有点不够,你要是过来我们就是三组人,能加快一些效率,”王远腾说的也是很现实的问题,“你啥也不干都行,过来凑个人头。” 林湘绮从善如流,就是电话挂断之后,她发现原本还在病房门口凑热闹看他们询问的人群很快就散了,原本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玻璃悄悄看他们的患者也站到远处,甚至连护士台有些八卦的小护士的眼神都有些紧张。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她没注意暴露了自己是法医这件事。 虽然现在的人们对法医没有之前那么恐惧,但是在医院住院看病的人对这些事情还是比较在乎的,赵琳娜注意到这一点之后咧嘴笑了,“幸亏我们画像师经常画逝者,不然我说不定也怕你。” “你们也做容貌修复和颅骨复原这些吗?”林湘绮其实对画像师并不熟悉,市局的画像师神出鬼没的,跟他们支援大队一样经常到处出差,所以他们同时出现在局里的时间很少。 “我师父擅长这个,我们都是半吊子,”赵琳娜对自己的水平十分有自知之明,“我的专业技能主要是会一些心理侧写,我有个师弟跟师父学过颅骨复原,但师父说他天赋一般,所以学的也不算精,我们师父你们可能听过,叫袁志标。” 这次林湘绮是真听过。 “原来是袁老师,我之前刚入门学颅骨复原的时候还听过他的讲座,”林湘绮肃然起敬,“袁老师是全才,画像、颅骨复原和心理侧写他老人家都会,而且都很擅长。” 就是她没怎么从技术上看出赵琳娜是袁老师的徒弟。 “师父确实厉害,就是收了我们几个玩意,差点晚节不保,”赵琳娜在黑自己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正好她们这会儿已经坐电梯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去看守所,有些时间可以闲聊,“师兄都快被市局几个大队拉黑了,要不然也不会是我每次跟着你们加班,师弟的颅骨复原做的不如你们法医,画像倒是还行,但也说不上学的多好,不过师父退休前带了个关门弟子,这几年读博去了,算是继承了师父一半的衣钵。” 林湘绮有些好奇,“那他还回市局工作吗?” “不知道,之前吃饭的时候听师父说可能要留在京城,”赵琳娜提起这位师妹的时候还是很感慨的,“师父当时看上两个好苗子,一个差点成了我们师弟,一个成了我们师妹,差点成为我们师弟的那个被公安大学的老师抢走了,你们之后如果办部位级别的大案子,搞不好还能碰到,他们两个都挺厉害的。” “能问吗,你们师妹为什么选了袁老师?”林湘绮难得有些八卦。 “她说当时家里希望她离得近点好照顾,后来她发现是好给她安排相亲,立马跑去读博了。”赵琳娜摊手,“现在她也是公安大学那位老师的弟子。” 林湘绮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直到看守所,赵琳娜都在无聊的给林湘绮讲她师弟师妹们的八卦。 “我要是不找点事情跟你聊天,一会儿路上就该睡着了,”刚刚过完三十二岁生日不久的赵琳娜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真是熬不住。” 下半年要过三十四岁生日的林湘绮和出来接她们的王远腾都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枪。 “在我们大队,多少岁都是能熬的,”已经三十七岁的王远腾有些生无可恋,“总之欢迎进入我们支援大队的加班节奏。” 赵琳娜十分感动但很想拒绝。 看守所这个时间基本已经熄灯,所以显得比医院还要冷清一些,已经提审出来的几个人被看守所民警押解着,准备在另外的房间进行画像工作。 赵琳娜跟着看守所民警去给已经审讯结束的嫌疑人进行画像,林湘绮就和落单的唐华一起搭班审讯。 “刚刚审讯情况怎么样?”林湘绮问唐华。 “有两个人说知道那个茶秀,有三个人见过那名失踪的受害者。”唐华掰着指头,“但这其中有一个人同时知道茶秀且见过受害者。” “你跟我在这儿出数学题呢,”林湘绮在进入审讯室之前对唐华进行了武力威慑,“这四个人之外还有什么发现吗?” 唐华缩了缩脖子,“暂时没有,现在还剩下三个没有审讯,我们刚好三组人,审讯就结束了。” 除了还在逃的两个人,城郊窝点一共抓获了十一名嫌疑人,武丘山他们过来之后目的明确的迅速审讯,现在只剩下最后三个,问完就算是结束。 林湘绮打起精神,和唐华走进了最后一间审讯室。 两个小时后,待在办公室的岑廉收到了一份画像。 “这是画像师根据受害者和嫌疑人的描述画出来的,”武丘山在电话里说道,“能匹配出结果的话我们就准备回去了。” 岑廉将画像发给曲子涵,然后告诉武丘山一个重磅消息。 “南海市的方大已经在市区里发现了一个窝点,考虑到里面可能还有活着的受害者,已经准备连夜收网了。” 第592章 消防箱 “怎么发现的?”武丘山确实是没想到。 “说起来也是有点碰运气,”岑廉在电话这头看着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我之前一直在追踪的救护车,在抵达那家全昇私立医院之后隔了几个小时忽然开出来,在街上转了一大圈。” 当时他把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地方发给方德明,对方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给他回复,告诉他这片区域有半条街的门面是做医疗器械经销和体验的。 这辆救护车专门从这条街上开过去,应该不会没有目的,考虑到移植手术需要的器械问题,岑廉开始怀疑这辆救护车很可能是作为某种信号出现的。 而这个时候,曲子涵也通过不怎么合规的方式查出这家医院系统内部有两套账,其中一套账目中用到的手术器材的经销商正好就在这条街上。 这很显然是不能用巧合来解释的。 “我发现之后其实没做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就是追踪这家经销商,发现他们大半夜拉着两箱器材开车出去,我和方大联系之后一路追踪这辆车到了南海市的一个小区,方大确认之后就连夜带人出发,准备去端了这个窝点。”岑廉在电话里对武丘山说道。 武丘山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又有新变故,不过案子又向前推进了一步,总归是好事。 “他们收网结束了吗?”武丘山问。 “还没给我消息,应该没那么快,”岑廉看了看时间,“小曲正在比对,应该还需要一会儿,这会儿也四点多了,你们稍微等等吃个早饭再回来吧。” 看样子他们就算回来也没办法立刻休息。 武丘山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岑廉起来活动了一下,感觉自己浑身僵硬,稍微做了几个热身的动作就浑身都是噼里啪啦声。 导入人脸之后正在等待系统识别结果的曲子涵忍不住投来目光,“老大,你这声音像是僵尸刚从棺材里坐起来。” 岑廉惨遭这个形容词的暴击。 “大半夜的咱们能不说这个吗,”他继续活动自己僵硬的颈椎和腰椎,“识别有结果吗?” “系统还要跑一会儿,”曲子涵看了看,“就看这人失踪之后有没有人报案,报案时候当地警方有没有把他照片传进失踪人口库吧,二十出头的男青年,我估计能找到的概率比较大。” “现在报失踪基本都要求上传,”岑廉回忆着现在的政策,“只要画像比较准确,应该问题不大。” 曲子涵点头,过了半个小时,她给岑廉发了一份失踪案报案记录,“找到了,是秦东市的失踪人口,叫周启宇。” 岑廉第一时间将信息发给方德明。 “画像还是有八成相似的,筛选确认没花多少时间,”曲子涵打了个哈欠,“找到人现在差不多就可以去那家医院搜查了吧。” “看他们那边流程怎么走,但我估计这个周启宇的腰子应该是保住了。”岑廉也轻松起来,甚至有心情开开玩笑。 第593章 碰头会 周启宇的信息报给方德明之后,岑廉忽然发现他们似乎暂时没事做了。 “南海市太远,他们收网也用不上我们远程协助,可以下班了,”岑廉看着已经走到早晨五点的电子表,“又连轴转了这么久,回去好好休息。” 他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同步给了刚从看守所出来的武丘山他们。 “看来今天不用猝死了,”武丘山在电话里这么回答他, “其他事情等睡一觉起来再说。” 就算他们都是精力比较旺盛的人,到现在这个时候也困得快要神志不清,幸好今天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结果的,起码不算白忙。 岑廉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先回宿舍睡觉,躺在床上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累。 …… 清晨的南海市并不平静,警车呼啸而过,将全昇私立医院团团包围,魏河清和徐兴华坐在警车上,看着方德明带人冲进去。 “这案子你目前查到多少?”徐兴华问他这位有段时间没见的师兄。 “说实话,碰到一些阻力,现在确认了四个省的情况,”魏河清没有隐瞒,“要继续推进下去我估计难度更大,不过以现在查到的东西,清查之后那些想阻拦我查到最后的人估计就要扛不住了。” 徐兴华知道他师兄说得是这么明显的把柄被人拿在手里,不可能一点价值都起不到。 “这个案子舆论闹得很大,我之前还是在网上看到的,”徐兴华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跟我们关系密切,这案子虽然轮不到我担责任,但后续如果处理不好,省里肯定有说法。” “能有什么说法,铺开再查下去,能不能查到他们头上都难说,”魏河清对此有些嗤之以鼻,“这团伙能在南海市这种大城市明目张胆的存在好几年,头上的伞你这个位置的可兜不住,将来有他们坐在那儿说对不起组织培养的时候。” 徐兴华有些头疼地看着他这位什么都敢说,还跟年轻时候一样有点横冲直撞的师兄,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说啥都没用。 不过这个案子查到现在这个层面,应该就不是师兄那两个年轻学生能继续参与的了。 …… 南海市的抓捕行动持续到了中午,岑廉被饿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是方德明说那个叫做周启宇的年轻人被找到了,目前身体健康器官齐全。 岑廉看到这个消息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这个案子南海市的部分后续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他现在巴不得这个案子后续能有其他单位合作,云岭省的收尾工作现在也都分派下去,专案组的人数在逐渐增加的,但他们这个牵头的支援大队反而可以开始结束对这个案子的调查了。 只是岑廉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惦记一直什么都不愿意交代的乔宏鹏,不知道南海市的情况调查清楚之后他会不会开口,不过这些已经不太重要,他就算一直沉默到上法庭那一步都无所谓,现有的证据链条足以让他沉默着下地狱。 下午,都睡了囫囵觉的支援大队异常热闹。 袁晨曦给正在排着队等待处理的七个案子做好编号放在桌上,看向重新聚齐的几个人。 “来个手气好的抽个案子,”她搓了搓手,“唐华不许抽。” 唐华本来就站在远处,听到这话站的更远了,“你让我抽我也不抽,真抽到复杂的案子办案我也跑不掉。” 岑廉不太理解他们的脑回路,“这七个案子都是我们后续要办的,先后顺序很重要吗?” “很重要,最好是能抽出了一个简单好办的,这样接下来半个月的假期不就保住了,”袁晨曦认真祈祷,但仔细看她阿门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的全都求了一遍,大有不走心但走量的架势,“刚办完一个大案子,我们需要休息。” 岑廉很想说这个案子其实不算办完,只是后续工作移交给其他地方了,但想了想又觉得这种情况对于他们大队来说还真就算是办完了。 “我来试试?”不太清楚自己运气好坏的武丘山突然出声。 袁晨曦判断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清楚武丘山运气到底是好是坏,于是半信半疑的将桌子让开。 武丘山一把抓了个6出来,看上去像是个开门红。 不过这七个案子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看,编号也是随便编的,所以袁晨曦也不知道武丘山抽出来的这个案子是好是坏。 “快打开卷宗看看,”唐华在远处拱火,“我就不信咱们大队真有谁运气特别好!” 这话说得……岑廉居然觉得有些无法反驳。 袁晨曦作为后勤大总管,动作十分虔诚地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被她编号为“6”的卷宗,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放在了空置的办公桌上。 “在这儿看还是去会议室看?”她问。 “直接去会议室吧,看完卷宗顺便对这个案子碰个头。”岑廉看了一眼日历,现在已经三月份,这些案子能尽快处理还是要努力加快进度的。 袁晨曦抱着卷宗到小会议室,直接投屏了出来。 “哦,命案。”王远腾毫无波动的说了一句。 “命案比起其他案子可能还简单点,”唐华嘀咕,“我算是发现了,能送到咱们手里的非命案一个比一个复杂难办。” 岑廉对此十分认同,而且送到他们手里的非命案经常办着办着就会冒出尸体。 “这案子还挺新啊,去年的积案,”曲子涵有点意外,“是隔壁秦东市的案子,我们之前好像没怎么和秦东市打过交道。” “确实没有。”岑廉回忆了一下,“这个命案看上去很血腥,冲击力也很强,但留给我们的线索还是很多的。” 武丘山抽到的是一起密室杀人案,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密室”只能说见仁见智,反正岑廉看案件描述觉得这案子和密室的关系不大。 死者身份未知,被发现在一间正在产生纠纷的出租屋中,尸体呈“大”字型被固定在墙面上,头颅丢失,死因经过法医的初步检验是失血过多,但因为头颅丢失,所以尸检报告中有很多都是不确定性的描述。 现场的照片很有冲击力,而尸体被发现的过程也比较戏剧。 这具尸体被发现,是因为这间产生纠纷的出租屋的房东为了收房,找到一家做派十分流氓的中介去用一些踩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的方式恐吓租客的时候发现的。 房东出租屋的前中介卷款跑路,为了赶走还想维权的租客,房东和流氓中介商量好,断水断电之后去撬自行换了门锁的出租屋大门,结果几个中介大半夜撬开门锁之后, 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被用大量强力胶固定在大门正对着墙面上的无头尸体。 几个中介当场吓得瘫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报了警。 而这个案子被判定为密室杀人,是因为这间出租屋在前一天晚上刚刚被房客们换过锁,而屋里的租客因为被断水断电不敢继续居住,纷纷搬到亲戚朋友家中暂时借住,并且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流氓中介撬锁之前能够确定锁是没有被损坏的,所以在钥匙并未丢失并未持有钥匙的人均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这个案子就成了一起密室杀人案。 岑廉看了看现场照片,发现这间合租房在案发时确实是一副人去楼空暂时无人居住的样子。 “有尸体,还比较完整。”林湘绮感到满意,“我对这案子很有信心。” 第594章 推车上的血迹 “说起来,咱们现在就直接开始新案子?”曲子涵在看完卷宗之后忍不住问。 之前那个案子看似是结束了,但如果想继续深入查下去,其实还有很多能调查的地方。 岑廉中午起来的时候就接到过魏老师的电话,说让他们云岭省这边走完侦查流程对乔宏鹏定罪之后就结案,听他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他们继续调查,但偏偏魏老师人还在南海市,让岑廉很难不猜测他是不是还想把这个案子继续推进下去。 “我们这里算是结束了,整个案子还没有,之后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岑廉实话实说,“吴局的意思也是咱们大队先继续正常处理别的案子。” 其实他也知道大家心里都还惦记这个案子,但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岑廉这么一说,大家也就知道案子是什么情况,十分默契的没再继续问。 “行了行了咱们研究新案子,”王远腾重新将话题转移到新案子上,“这案子你们怎么看。” “无头尸案我们接触过很多,根据之前的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是在死后被分尸的,”林湘绮率先发言,作为法医她最主要看的就是尸检报告,“目前死者身份不能确定,我需要二次尸检。” 这个流程岑廉已经非常熟悉,这种调查陷入瓶颈的案子基本都需要二次尸检才能排除现案警方在尸检的时候是否存在疏漏。 “房屋有纠纷,这是个重点,”武丘山看完卷宗之后开口道,“但现案警方的调查重点也是在房屋纠纷这个方向,主要产生过冲突的双方都进行过详细的调查,几个租客都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新中介是报案人,根据监控他们在可能的案发时间里并没有在小区内出现过,也基本可以排除嫌疑,房东不会故意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中杀人,经过排查他当天晚上案发时间正在嫖娼,秦东市那边在确认过之后对他进行了行政拘留,但也确定他和本案无关。” 岑廉默默合上卷宗,他刚刚才详细看完,但很显然武丘山已经完全记住了。 “目前只有一个方向调查的还不够,就是这起房屋租赁纠纷中的前任中介,也就是卷款跑路的那家中介,”岑廉站在屏幕前指了指前任中介几个被调查过的嫌疑人,“我刚刚看卷宗的时候确认了一下,这家中介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卷款跑路的事,之前还注册过几个公司,业务范围包含了豫省晋省和我们云岭省,现案警方调查的时候主要重心在云岭省的几个人身上,这个方向是没错的,但他们调查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继续放宽调查范围,至少先确认死者的身份。” “确实,这种案子是仇杀的概率更大,”王远腾对着死者的现场照片研究了一会儿,“但砍头不仅仅能够泄愤,不排除是想搞什么玄学上的东西,我回去查查看有没有说法。” 这种案子看似血腥吓人,但真要调查起来,可以调查的方向就很多了,岑廉不觉得这个案子很难办,虽然他还没看到凶手是谁,但是要在一座处在城市中心区域的现代化小区里杀人还想不留下任何线索,以现在技术水平而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差?”袁晨曦问。 “不着急,今天先做一些阅卷之类的准备工作,案子已经是积案,不差这一两天的,”岑廉看了看时间,“上个案子时间紧任务重基本都没好好修整过,一会儿直接下班回家收拾收拾,明天直接开车去秦东市。” 岑廉对眼前这个案子不能说不重视,但也确实没有太大的紧迫性,于是也没将这次的行程安排的太紧凑。 “终于不像是周扒皮了,”唐华合上卷宗,“我觉得我看了也没什么用,你们先研究,我打算回去收拾收拾我的房子。” 等散会之后,岑廉问唐华新出租屋情况怎么样。 “这次找了个合租,倒不是因为便宜,主要是感觉能有人给我看行李,”唐华越说越觉得有些辛酸,“平时十天半个月回去一次,这房子租的跟仓库也没啥区别了。” “等我搬家之后你把东西搬我这里也行,”岑廉想到他父母先斩后奏已经给自己看好了房子,就等着自己有时间过去办手续过户,但又有些抽不出时间,“但我搬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去办手续啊,”唐华看表,“现在才两点,你吃完饭过去刚好。” 岑廉也觉得有点道理,毕竟新案子要办多久他自己也没数,于是给家里爸妈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岑建军的电话打过来,说和中介还有前房主约好,下午四点去办过户。 唐华正在和岑廉一起吃面,听到之后有些羡慕,“也不知道为什么时候才能买房。” “我记得你攒了不少钱啊,”岑廉不解,“之前在所里的时候你就抠抠搜搜的攒钱,这两年工资和奖金都高了不少,你也差不多存够首付了吧。” “差不多了,明后年的事,”唐华对此还是心里有数的,“你先搬,到时候我找个离你远点的小区,免得咱俩住的太近不得安宁。” 岑廉:…… 好吧,他现在其实也对玄学屈服了。 …… 第二天早上,整个支援大队又是兵荒马乱的整装待发。 “我就该一回家就把东西收拾好,”袁晨曦十分懊悔,“想着吃完饭休息休息再慢慢收拾,结果躺在床上直接从昨天下午三点多睡到今天早上六点多,行李都没来得及好好收拾。”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唐华接话,“回去刚租的房子打算收拾收拾,结果收拾一半突然困了,手里拿着抹布直接在床上睡着了。” 武丘山不忍直视,因为他昨天回去之后在研究卷宗。 “我有些新发现,”他在上车之后对岑廉说道,“出事的小区是回迁小区,之前就发生过命案。” 岑廉昨天被手续折腾的头昏脑胀,完全没工夫研究案子的事情,听武丘山这么一说才打起精神,“是个什么类型的命案?” “我查到是在四年之前的一起仇杀案,案子本身不复杂并且很快就破获了,主要的相似之处是我们手里这起很可能也是仇杀。”武丘山解释道。 唐华在前排开车,边上坐着林湘绮,听到他们说之前的命案也有点感兴趣。 “一个小区四年里两起命案,这频率有点高了,”她想了想又说道,“如果这次真的还是仇杀,我打算去看看四年前那个案子的尸检报告,说不定真有点什么关系。” “但仇杀案激情杀人比较多吧,”唐华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也有可能就是住在那个回迁小区的的人比较容易和外面起冲突。” 这当然也很有可能,毕竟这种城中村拆迁改造之后的回迁小区本来就人口复杂,所以这个案子才令现案的警方那么头疼,调查了两个月还是没有头绪,最终成了积案。 “这案子是秦东市的市局负责,他们的水平并不差,所以我们基本可以排除常规方向,”武丘山拿起手机看了看,“我看卷宗的时候专门注意了他们的调查方向,可以说相当全面。” “能到市局的本来也没什么菜鸟,”唐华咧嘴,“我准备去案发小区随便转转,说不定就能直接碰到凶手出来遛弯。” 第595章 来自平陵市的受害者 岑廉一路上思考这个案子,发现目前最困难的地方是尸源始终无法确定。 这具尸体之前甚至在流媒体和传统纸媒上都刊登了认尸的公告,到现在为止都没什么结果,岑廉判断这种情况要么死者不是本地的,甚至可能不是本省的,要么死者是个三无人员,没有人能够辨认出他的尸体。 “死者身份是个麻烦事,”岑廉将话题转回案件最原本的事情上,“案发现场的图片里,尸体的穿着打扮实在没什么特征,就是普通成年男性很常见的穿着打扮。” 林湘绮回头看他们,“这个案子现案时候的法医测量过尸体的足长,虽然头颅缺失,但能够按照一般身材比例判断出死者的身高,他的身高足长比例符合中原地区和周边几个省份的普遍比例,能确定就是我们这几个临近省份的人。” 秦东市本身就和另外两个省份交界,无论是饮食习惯还是方言都很接近,常住人口的身体特征更是相差不大,所以无法通过这个特征来判断死者究竟来自哪个省,这就是现在比较麻烦的地方。 “邻省几个比较近的市都已经发过协查,也没有收到认尸的信息,”武丘山熟读卷宗,“除非这个死者的确是邻省人,但是和秦东市距离比较远。” “还有一个问题,那么大的一个人头处理到什么地方去了,”林湘绮对尸体的完整性非常在意,“如果不是为了泄愤,只能说明死者和凶手之间有比较强的关联,只要能确认尸源就很快能排查到他身上。” 这种情况在他们之前处理的案子中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甚至是相当常见的。 死者的尸体除了被用胶水固定在墙面上之外,实际上并未遭到非常严重的破坏,也就意味着凶手并没有在死者生前对他进行虐打,也没有在死后对尸体进行侮辱,虽然他们的判断更倾向于仇杀,但实际上凶手分尸的行为比起虐待尸体,更像是要尽可能地隐藏死者的身份。 “他就割了个头,也没把衣服啥的收拾起来,是不是很肯定我们通过这人身上的穿着打扮不能确认他身份,”唐华有些怀疑,“事情都干到这份上了扒掉衣服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 武丘山略加思索,倒是真发现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这案子按照秦东市局的说法,第一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并不在这间出租屋,我看过卷宗之后也确实觉得如果直接在出租屋杀人时间过于紧凑,但我仔细想了一下,专门从外面将这具尸体搬运进来再进分尸毫无必要,如果杀人和分尸的过程都是在外界进行的,那么这个人打时间差将这具无头尸体搬运到出租屋的目的又是什么?” 岑廉暂时没办法回答武丘山的问题,因为他也在思考其中有些异常的地方。 就比如如果死者就是死在出租屋,那么根据卷宗里几个租客所描述的时间线,他们中最晚的一个人收拾行李到将近十二点,下单货拉拉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七分,货拉拉抵达并且给他打电话的时间是凌晨零点十六分,他和司机完全搬运行李结束并且锁门从小区出发是凌晨零点五十二分。 流氓中介的人来撬锁是在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这其中留给凶手的只有短短三个半小时的杀人分尸时间,他要做到将死者在凌晨一点左右约到这间已经被上锁的出租屋,并且完成杀人分尸固定尸体清理现场再离开的过程,难度非常大。 “你们注意一下秦东市局法医提供的死亡时间,”林湘绮提醒他们,“按照秦东市局法医初次事件时候的判断,死者在法医抵达的时候就初步检查确认死亡时间在四到六个小时左右。” 死亡时间的判断对于法医来说往往无法做到完全精确,尤其是这种在室内被发现的死者,因为室内外温度和湿度差,两个小时左右的误差是很正常的,但偏偏在这个案子中,死亡时间四个小时和死亡时间六个小时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死者在法医抵达并且进行初步尸检的时候死亡时间是四个小时,那么以法医抵达并开始时间的时间五点二十六分为基准,死者有可能死在出租屋最后一个租客离开之后,但如果死亡时间在五个小时及以上,死者就可以排除死在出租屋内。 “两个小时的区间,理论上现在两种可能性都不能排除,”岑廉意识到这个案子的时间线应该是非常精细的,“秦东市局将重心放在杀人之后来这里抛尸是很合理的,的确这种可能性更大。” “听得我头疼,”唐华开车开的越发糟心,“这案子怎么我们能想到的调查方向都已经被查过了,也难怪他们拿这个案子过来找我们帮忙,是真有点查无可查了。” “人家好歹是市局,没点难度的案子不会送我们手里的,”林湘绮一点都不意外,“尸检肯定还能再仔细,其他地方也肯定还有疏漏,哪有什么真正的密室杀人完美犯罪。” 这点岑廉无比认同。 “还有两个小时开到,市局就在临东区,你们先歇会再研究吧,”唐华暂时不想在开车的时候研究案子,“怎么就那么爱加班呢。” 岑廉其实一点都不爱加班,但总有无数的班等着他来加。 …… 秦东市局和大部分地级市的市局没有太大区别,大家分工都很熟悉,负责和他们对接的是副大队吕同兴还有市局刑侦所技术科的副科长华正涛,分别负责案件侦查和刑事技术方面的对接,岑廉和武丘山上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也没耽误彼此时间,直接进入案件正题。 “这案子吧,我们也不是说没铺开来好好查,”吕同兴看着比自己年纪小一轮但职务和行政级别都相当的岑廉,也没生出什么轻视的意思,这案子还是他想方设法哄着局长找到省厅去联系康安市局帮忙的,所以现在岑廉人来了,他甚至表现的非常重视,“但是这个案子查了两个多月,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我怀疑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只是以他的视角,的确是在正常刑事侦查的逻辑上尽量全面的做了侦查,让他自己查漏补缺恐怕这个案子拖得时间再久也不会有结果。 他们大队的大队长去年因公住院,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副局长和政委的督促之下带着人办的,眼见着大队长这次出院大概率就要退二线,吕同兴就差直接在市局打地铺也想在这个关口处理好这起造成了不小舆论的重大刑事案件,但偏偏他全身心扑在这个案子上整整两个月都没结果,甚至成了积案。 年前市局给他们大队空降了一位大队长,彻底断了吕同兴升迁的念头,再看这个案子就越发气结,于是他找市局的领导磨了一阵子,才将这个案子想办法弄到了支援大队手里。 吕同兴的想法也简单,这案子要是他们云岭省最近可以说风头无两的支援大队都搞不定,那他也就彻底死心了。 岑廉并不清楚这案子还有这些来龙去脉,只是在吕同兴说了这话之后客气道,“吕大你们的办案记录我们都看了,确实是非常全面,所以在这个案子的调查上我们打算尽可能多另辟蹊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我们平时很难注意到的地方。” 第596章 早高峰杀人案? “他们一共是不是就来了两天,”抓捕结束后,审讯室外,吕同兴和华正涛小声聊天,“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嫌疑人已经坐在里面鬼哭狼嚎说自己不想死了。” 华正涛也没怎么见过这种破案节奏,只能说道,“虽然根据岑大的说法使我们在现案阶段的调查为他们排除了大量的错误路径,但我现在觉得他们就算现案也能几天就破。” 吕同兴若有所思的点头,觉得华正涛说得很有道理。 岑廉这时候正在和刚醒来就得知出差结束的武丘山三个人一起吃饭。 唐华他们太累了,在听到凶手撂了的消息之后纷纷回去补觉,岑廉还有一些社交上的事情需要完成,和秦东市局的局长书记还有政委挨个聊过去之后,拿起手机就发现武丘山已经睡醒了。 于是没能补觉的他选择干脆和这三位一起去吃晚饭。 这次他们换了一家火锅店。 “破案之后的好处就是可以吃点浪费时间的饭了,”袁晨曦搓着手,“我回去睡觉的路上就跟岳哥还有林姐说,搞不好我们一觉醒来人都抓住了,没想到还真让我说中了。” “这案子本身也不复杂,”武丘山对此说不上意外,“他们之前替我们试了很多条错误的路线。” “也有点运气问题,他们尸检的时候死者死亡时间还短,”林湘绮给自己的同行找补了几句之后又忍不住说了实话,“但这么完整的尸体,尸检居然没发现腕管综合征,也确实是他们的法医技术有点问题。” 岑廉对此有些好奇,“振动病这种病,尸检的时候容易检查出来的吗?” “一般的常规尸检如果死者身份比较好辨认,那就不用考虑检查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但像是现在这种死者头颅丢失,很难确认身份的情况,纹身、骨折还有职业病这些特征就是要格外注意的,尤其是这种手脚部位都能看到老茧,一看就是从施工人行业的死者,手关节肘关节肩关节、髋关节半月板膝关节和跟腱都是需要着重检查的地方。”林湘绮给岑廉科普法医解剖的一些细节,“我不知道其他法医是什么习惯,大概是我这两年不完整的尸体见到的太多了,所以对这种躯干和四肢的细节会特别注意。” 岑廉忽然感觉自己中了一枪。 不完整的尸体很多,这还真是一句大实话,而且他估计接下来的案子估计还有那种东一块西一块的尸体等着他们。 “你们再说下去,隔壁桌要跑了。”武丘山小声道。 岑廉这才发现隔壁桌的听到这些脸有点绿,没怎么吃完就匆匆走了。 “罪过罪过,”岑廉也没想到火锅店那么吵他们还能听到这些,“不过他们走了之后我们周围还真没人了。” “没人了我们不如说点刺激的?”袁晨曦挑了挑眉,语气有些兴奋,“最近有同学跟我说,咱们去年办的案子马上有一个要执行死刑了。” 岑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话题确实是刺激,也幸亏边上现在真没人了。 …… 出差的开始匆忙混乱,但是出差的结束还是比较从容的,岑廉开车回康安市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发现回程的时间比出发的晚了两个小时。 早上出发之前,吕同兴专门来告诉他们关于这个案件的审讯结果,总的来说这是个讨债被杀的故事。 杨进传和凶手李洪山之前是在同一家煤矿干活的工友,两年前李洪山回家了一趟,回来之后哭着喊着对杨进传说家里出事了,急需用钱给老父亲看病,杨进传这个人比较好心,就将自己存的十五万块钱借给了李洪山救急,谁想到李洪山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还拉黑删除了杨进传的所有联系方式,杨进传本来是打算认栽的,但偏偏他家里的老母亲去年春天的时候得了癌症,非常需要这笔钱救命,他就想方设法找到了李洪山。 他最开始是在康安市打听,碰到认识李洪山的人告诉他,他人在秦东市,但这个人告诉杨进传之后转头就把有人在找李洪山这事儿说出去了,正好被和李洪山关系好的人听到,有告诉了李洪山。 杨进传家里的情况都是他在打听李洪山的时候说出去的,被李洪山本人知道之后,估计这次的钱是赖不掉了,但他因为赌博自己身上也没钱了,就剩下小区里就那套房子,他担心杨进传逼他卖房子还钱,准备在小区里躲一躲,尽量不要让杨进传找到他,结果正好碰上小区里出现了房屋纠纷,当时的房东和中介都表现得非常蛮横,让他觉得可以有机将这个案子祸水东引,所以他观察了两天之后,趁着房客换锁的时候没注意偷偷倒了钥匙模,在最后一个房客锁门离开之后故意在小区里大摇大摆的出现,让一直再找他的杨进传以为他是觉得这个时间杨进传已经休息,所以才敢那么大胆的回家。 实际上是故意将杨进传引到了发生过矛盾的房子里,在他进门之后用灭火器将他打晕,再用刀捅脖子捅死了他。 李洪山担心杨进传的尸体被发现的之后以为债务找到自己身上,所以手锯割下杨进传的头用衣服抱起来藏好,然后用胶把他固定在墙上,做出一副是有人想报复黑中介的假象,也算是成功转移了现案警方的注意力。 岑廉最开始听完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觉得其中也有挺多漏洞是李洪山没想过的,不过他要是能想到所有这些,也不至于混的这么糟糕。 车子一路开回康安市,看到市局大门的时候,岑廉自己其实也有点不想进去。 “一想到回去就是一堆案子等着我们就开始头疼,”武丘山精准描述着岑廉此时此刻的想法,“今天是周五,还没到下午下班时间,按常规流程我们现在应该开始选案子。” 岑廉捂着头,无奈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现在不仅不想选案子,甚至只想回家睡觉。” 但现实告诉他并不可能存在这种好事,岑廉回到办公室,只能看着剩下的六份案卷继续头疼。 “这次要么就不盲抽了,”袁晨曦抱着剩下的案卷过来,“周末好不容易能休息两天,这案子是给休息完之后挑选的,我建议这次选个稍微复杂点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次休息完接下来会不会连轴转。” 岑廉居然被袁晨曦这个逻辑说服了。 “好像也有点道理,那咱们要么先看看。”岑廉对接下来选择什么案子其实也没什么想法,连续破了两个案子,他现在可以说是脑袋空空,只想躺平。 袁晨曦干脆把案卷分发了下去。 “要我说你们自己换着看吧,”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反正都不会太简单。” 岑廉干脆拿了一份打开,直接翻到尸检报告的位置,发现加起来凑不出半个人,于是下意识将这个案子放了回去。 “你被吓到了?不可能吧,”唐华看到岑廉的表情动作之后觉得有些震惊,“不就是个分尸案吗……打扰了,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尸块啊。” 林湘绮听到之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其实不止一个案子是这样,你们还是平常心吧。” 岑廉倒是真没想到分尸分到这个程度的都不是唯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有点低估这些案子了。 “现在看起来,我手气确实不错。”武丘山看完自己手里的案卷之后突然笑了。 岑廉接过他手中的卷宗,发现是个连环杀人案。 岑廉:…… 果然没有哪个看起来像是简单的。 “简单的既然没有,实在不行还可以选猎奇的,”岑廉这么说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起码能新鲜一点。” 他这么一说倒是真的有人响应,说话的是齐延。 “有个情况复杂的案子,早高峰地铁上有人下车的时候被挤出来,倒在地上才发现已经死了,本来以为是心脏病发作,但是检查出来体内有氰化物,被认定是他杀。” 岑廉听到这案子确实感觉有些稀奇。 “这种案子应该是要调查他身边的人,既然能变成积案,那就是他身边的亲戚朋友调查过后都发现没有问题。”岑廉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这个案子的难度了。 武丘山也对这个案子有些感兴趣。 “早高峰的地铁,哪个区送来的案子?”他问。 “南城分局的案子。”齐延看完之后说道,“南城分局围绕着死者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查,一无所获之后只能暂时选择放弃。” 这种案子听起来确实很有挑战性,至少岑廉听完这个案子的叙述之后可以说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案子不好办,”他思索了一下,“看你们接下来想不想就处理这个案子,举手表态吧。” 岑廉话音落下,八只手齐齐举了起来。 “你们不会跟我是一个想法吧,”唐华哭笑不得,“我是觉得这案子就在城里,起码它不用出差。” 唐华的说法几乎获得了一致赞同。 “好吧,看来你们也是出差出累了,”唐华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剩下的五个案子要么是其他地级市的,要么周围郊县的,确实是这个最近。” 岑廉投这个案子也是一样的想法,反正这些案子到最后也没有哪个真的好办,还不如选个近些的至少还能回家睡觉。 “那就先这么定了,不过卷宗就先不看,从过年到现在大家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这个周末不加班。”岑廉直接将卷宗收回柜子,“想干什么干什么,案子的事等到下周一再说。” 再怎么是破案机器也是需要断电休息并且补充润滑油的,要是这么一直没有尽头的办案,换成谁都扛不住。 下班之后,唐华问岑廉那个理疗的中医馆在什么的地方。 “就在池阳县,我也准备趁周末过去按一下,”岑廉自己虽然还没什么颈椎腰椎的病变,但长期加班这两个位置也算不上多好,“要么你直接跟我一起过去算了。” “我们也打算过去,”王远腾路过的时候听到,“我这个腰最近不舒服的有点厉害。” 齐延看上去身体健康,但也是一副打算过去的样子,岑廉不是很清楚他这种天天徒步的人腰和脖子到底怎么样。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先回家一趟,因为他老爹约好的家装公司终于在他确定有时间之后上门服务了。 岑廉的老爹老娘给他买的二手房装修比较陈旧,所以需要拆成毛坯之后再重新装修,岑廉自己对装修的事情其实根本没有一点兴趣,但因为父母现在正在装修热情的高涨阶段,所以不得不老老实实回去面对装修公司。 过来家里谈业务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业务员,进门前他们就已经被家门口挂着的牌子震惊过了,等见到岑廉这个活蹦乱跳且看上去特别年轻的一等功臣之后就更加震惊了。 “你们先喝水,”岑廉本人对此毫无自知之明,“我们对装修这些完全不了解,可能会有比较多的问题需要问。” 两个业务员在知道岑廉是警察,还是市局的警察之后就连坐姿都端正了。 “您有什么就问,”女业务员紧张地喝了口水,“我们就是来为客户服务的。” 不过在聊天开始之后,岑廉感觉这两个业务员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人也放松下来,一张嘴就是这种材料甲醛高对身体不好这种话了。 看来在宰客挣钱的时候,其他东西是真的不重要。 岑廉除了要求阳台不要封闭之外基本没提出任何意见,他本来就对装修房子毫无兴趣,干脆还是随爸妈的想法来。 总的来说,年后的第一个周末还算是顺利的开始了。 岑廉在第二天开车带着唐华去池阳县的时候忍不住吐槽道,“我现在重新装修房子,等到能住进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都被借调去省厅了。” 反正他们支援大队主打一个居无定所。 第597章 集体理疗 这种小区监控部分好部分坏,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情况,岑廉其实见过不少,以前在所里的时候经常看监控帮人找丢失的电动车或者电瓶,他对自己辖区里那些监控设备可以说了如指掌,哪些一定能拍到,哪些特别角度能拍到,还有哪些运气好的时候能拍到,岑廉自己都心里有数。 他倒是经常催着小区物业换摄像头,但物业每次就那么三句话糊弄他,“没有钱,问业主,我尽快。” 到最后能换两个坏的最明显的,就算岑廉这段时间工作非常成功了。 “找辖区的民警问问,”岑廉推己及人,“咱们先对小区里的监控分布做个图出来,尽量确认一下案发时候监控能够覆盖哪些地方。” 受害者身份的确认还需要时间,其他方向的调查这个时候也该同步推进了。 既然之前现案时候所进行的调查都没有结果,那么现在他们接手就必须完全转变思路,否则前人给他们踩得坑岂不是白踩了。 “作图这个很简单,”曲子涵收拾着自己的电脑,“但咱们最好还是去小区看一下,有些时候地面上的陈设还挺影响摄像头覆盖范围的。” 这个案子既然发生在回迁小区,那么总是要去现场看看的。 “等岳哥他们交接完之后一起商量一下再过去,”岑廉现在也想知道武丘山和袁晨曦交接那么久到底发现了什么东西,“看上去物证应该比体现在调查记录上的多一些。” 这案子虽然暂时封存,但因为就是前一年七月份发生的事,专案组一直调查到国庆节前后,所以当时负责侦办这个案子的民警们还能记得大部分细节,这些东西并不全都体现在调查记录上,所以需要他们交接的时候尽量仔细询问。 武丘山早就对这个案子痕检方面的所有细节倒背如流,所以在跟华正涛交流的时候提出了很多之前有所疑问的细节,有些在路上华正涛就对解释过,还有些则是他看到封存的样本之后提出的新问题。 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林湘绮其他人都在,似乎就在等他和袁晨曦。 “你们这是专门等我?”他有些不解。 岑廉正在趁这个时间看整个回迁小区的业主信息,打算遇事不决先穷举,听到武丘山说话,才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他。 “总之我们在死者身份这一块有些新发现,但排查需要时间,”岑廉稍作总结,“你们去了那么久,应该也发现了点什么?” 袁晨曦坐在椅子上整理资料,一般这种时候她都选择让记忆力超群的武丘山来复述他们的发现。 “我们在当时提取的样本中发现了一些没有匹配出结果的头发和皮屑,”武丘山倒是真有些发现,“华科长的说法是,这个房子因为是合租房,所以客厅来来往往有过好几批租客和他们的朋友、搬家公司的工人等等来往,房东交代说就算所有租客全部退租也不会去特别收拾客厅的卫生,所以不能确定这些头发和皮屑之类的东西就一定和凶手有关。” “但也不能证明无关。”岑廉知道武丘山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而且也确实没有在这间房子经常来往的人中匹配出结果,所以理论上他仍然有可能是凶手的。” 袁晨曦听到这里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疏漏的地方,他们提取样本的时候没有对几个房间的空调外机取样。” 案发现场是一间位于十九楼的合租房,虽然不能排除空调外机上可能有点什么,但一般取样的时候确实会略过这个步骤。 如果这是个现案,岑廉会觉得这很正常,但这个案子现在是积案,而且是经过比较缜密调查的积案,所以在这种时候任何之前没有详细调查过的地方,都有可能存在之前没有发现的线索。 “空调外机先暂时放放,我们第一轮调查如果没有结果就加上。”岑廉在自己的黑皮本子里记录下武丘山和袁晨曦所说的,之后看了看时间说道,“人齐了,咱们现在去小区看看,都换上便服。” 他们现在比较怀疑凶手可能就是这个小区的住户,所以为了保证尽量不打草惊蛇,岑廉联系辖区派出所,决定以环境卫生和消防检查的名义让社区的人带着他们过去。 “有了这个借口,我们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翻垃圾桶。”唐华颇有娱乐精神地说道。 “你想翻你自己去翻……”王远腾听得有些无语,“又不是现案,你现在能翻出点什么来。” 唐华咧嘴嘿嘿一笑,“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过我看地图这小区还挺大的,咱们是兵分两路还是一起行动?” 岑廉早就根据地图规划过,原本打算快到地方的时候再说,没想到唐华这时候就问了,干脆直接说道,“咱们这次分三组,岳哥你和晨曦,你们的名义是消防检查,王哥你还是跟齐哥,你们的名义是禁止电动车进楼的检查,剩下我们三个一组,我们的名义是小区环境卫生检查。” “这之间的区别是?”齐延终于出声询问。 他实在不太明白自己和王远腾这个名义上的工作目的是什么。 “我是这么考虑的,凶手如果就是这个小区的住户,那么他很有可能在分尸之后带着死者头颅离开去抛尸或者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在墙壁或者地面等等地方留下血迹,岳哥他们检查居民楼内部的消防,其实就是以这个名义检查每一层的墙壁和地面,齐哥你们负责的电动车进楼检查,主要检查的是大楼楼门内部区域和所有电梯间的情况,我们三个就更简单了,和唐华刚刚说的差不多,在确认小区外部活动区域的同时检查凶手有没有可能就地抛尸,直接将死者的头颅埋在了小区里。”岑廉解释着。 这个分工是他自己认真考虑过的,现在直接大规模的在小区内部进行排查很容易引起嫌疑人的注意。 第598章 毒从哪里来 在还没能圈定大致范围的情况下,凶手逃跑他们未必能够发现,所以在此之前尽量先在小区内部搜寻更多证据,假设凶手真的是小区的其他住户,岑廉认为他不可能在分尸和抛尸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点疏漏。 当然那还有一点岑廉没说,他打算尽量在户外多看看人,如果凶手真的住在这个小区,岑廉能直接通过犯罪记录找到他的可能性并不低。 “分工没什么问题,”武丘山听完之后点头,“有什么发现也不要第一时间表露出来。” “嗯,”岑廉接过武丘山的话头,“这种小区都是两三个村拆迁之后分配的回迁房,整个小区亲属关系复杂,很容易出现相互通气的现象,所以尽量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以免凶手注意到。” 虽然好不能确定凶手到底是不是就在这个小区居住,但是涉及命案,一切都要谨慎行事。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一行人换好便服开车到辖区派出所先跟民警和社区工作人员汇合,之后再分别出发,从不同的门进入小区。 岑廉他们是社区副主任亲自带着从东门进来的,一路上三个人的目光虽然主要停留在垃圾桶上,但还是在对小区内的环境卫生发出评价。 “遛狗不牵绳这个要注意,”岑廉随口找词说,“地面上很脏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其实眼睛在看那只到处撒欢的狗子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 “这个整修之前是坏的。”社区副主任在一边说着,“我记得当时应该是完全不能用了,出事之后才换成现在这个的。” 曲子涵在自己的平板上标记出位置,然后继续跟着向前走。 岑廉朝自己的左边看过去,发现有一辆摆摊用的小推车。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确认当时监控的情况,岑廉走到小区内部的时候叫住了副主任。 “这个小区有很多人在摆摊?”他问。 “你是说小区里这些摆摊的车子啊,”社区副主任顺着岑廉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推车之后才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些车子有些是还在用的,有些我都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废弃了,这个小区因为是回迁小区,所以小区里常住人口的贫富程度参差不齐,有些赔了很多套房子的就靠收租赚钱,有些之赔了一两套房子又没什么学历的,就上街摆摊或者是卖小吃这些,有些卖一阵子年纪大了儿女不愿意他们再出去就不出摊了,但车子也不愿意真扔了,就这么放在小区里,我们也不好随便处理,因为那是人家的个人财物。” 岑廉点头,这情况倒不是说他没见过,只是这个小区的小推车数量实在太多,难免让他联想到可以用来搬运尸体或者藏匿什么东西。 “一会儿再来详细看看,”岑廉暂时没有直接上手检查的意思,只是低声和唐华说了一句,“你多盯着点周围的小推车,看看有没有带血迹的。” 唐华被岑廉这么一说,再看周围这些小推车就变得有些扎眼起来,曲子涵正在忙着记录监控的具体位置,暂时顾不上再多记录一样,但也听到了岑廉和唐华之间的对话。 “如果只是临时转运,说不定真能留下点痕迹。”她的目光也在这些小推车上停留了一会儿,觉得如果分尸藏进里面推出去,或者直接搬到三轮车上开着拉走,在凌晨四五点这个时间段很难引起注意,因为许多早餐摊就是在这个时间准备出摊的。 三人正在暗中观察,但也没什么明确证据能够证明小推车门的确有问题,反而是王远腾和齐延真的在电梯里有所发现。 “这里很像过度清洁,”齐延蹲在电梯角落看了很久,“有轻微腐蚀痕迹。” 他虽然并不是痕检,但是在支援大队这种卷王云集,人人都在朝着全能型警察发展的地方,齐延平时也没少跟着学一些痕检和现勘方面的技术,所以在观察的过程中发现电梯内壁有些问题。 王远腾跟着一起蹲下来查看,发现齐延注意到的这片区域给人的感觉非常像是刻意清洁过,这个回迁小区的物业非常不作为,几乎所有的电梯都只做了最基础的保洁,虽然算不上多么藏污纳垢,但也做不到在这种边角处的位置清洁出腐蚀性痕迹。 更像是用某些化学试剂对这一小片区域专门进行了擦洗。 “暂时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在处理血迹,但确实很奇怪,”王远腾仔细拍摄记录下来,“咱们今天过来就是来找问题,主打一个广撒网,不管这是不是在清理血迹都先记下来再说。” 这个案子对他们而言还处在寻找头绪的阶段,任何发现的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 王远腾拍下来后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袁晨曦。 整个支援大队只有袁晨曦的工作手机永远提示音拉满。 微信提示音在空旷的楼道响起,武丘山看向袁晨曦,“是其他人有消息了?” “王哥发来的,”袁晨曦取下手套点开视频,“说是发现了一处疑似是在处理血迹的痕迹。” 两人完整看完视频和王远腾发来的照片,都有些拿不准主意。 “是很像,但不代表就是处理人血,”武丘山重新将目光放在眼前这个消防箱里,“和我们这里的情况差不多,少了个灭火器,但没留下指纹,有点问题。” 这种居民楼内部的消防箱一般来说除了检查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打开,更别说拿出来使用,如果真是出了意外临时拿去,那么会在消防箱内部留下很多指纹,但武丘山简单做了提取,消防箱内部确实有指纹,但靠近灭火器摆放的位置附近反而并没有,很像是被拿走了灭火器的人清理过。 无头尸的头颅暂时没有找到,所以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不是遭受过钝器击伤,但这丝毫不妨碍武丘山觉得这个距离案发现场隔了七八栋楼消防箱有问题。 第599章 凶手到底隐藏在哪? 武丘山很仔细地看了曲子涵发在群里的地图范围。 死者窦远租住的小区是一座建筑年代比较远的商品房小区,小区内有多层也有高层,整体物业水平比较好,摄像头维护的比较频繁,小区八成以上的摄像头都是没有任何故障的。 窦远租住的是一间三室一厅里的主卧,搬到这里只有三个月左右,他搬进来之后另外两间次卧的租客先后退租,暂时还没有新的租客搬进去。 所以在核实过他的两个前室友案发时都不在康安市后,南城分局这边基本排除了室友作案的可能性。 “窦远坐地铁上班要经过一片早市摊位,边上还有一个小型的菜市场,才能拐弯走上正街,正街一直到距离地铁口大概两百米的地方都是店铺,其中有七八家早餐店,早上的时候摊位就摆在人行道上,人员往来非常混乱。”武丘山越说越觉得头疼,“要单独找到机会给死者下毒太容易了。” 岑廉仔细确认过范围之后,倒是真有个想法。 “我们可以考虑在明天早上这个时间模拟窦远上班的路径,”岑廉放大地图仔细研究,“既然我们现在还能看当时的监控,那就试着根据当时的路线找几个你们觉得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反正这个案子现在还没什么头绪,岑廉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看监控就能有什么结果。 就算他直接在监控里找到凶手,也需要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他下毒才行。 “我去看看尸体,”林湘绮觉得这个案子自己并没有太多发挥空间,“不过死因已经很明确了,应该没办法给你们提供更多线索。” 王远腾对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我倒是觉得到现在为止还不能排除他就是在小区或者是在家里中毒的,这一点不能忽略。” 岑廉也有这个想法,现在这种时候不能放弃任何一种可能性。 “那就先这样,下午我们去现场实地考察一下,明天完全模拟一次窦远上班的过程,尽量试试看会不会有新发现。”岑廉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研究研究他的社交的账号,”曲子涵已经取出电脑,“他在现实生活中目前没找到的仇家,但不代表他的交际圈一定没有,我去看看他小众平台的账号。” 岑廉记得之前的哪个案子曲子涵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你试试看吧,”岑廉到现在也没想出有什么人能对窦远恨到这个地步,“现在线索太少,能多一点是一点。” 在开始看监控之前,岑廉还是希望能先掌握更多信息。 武丘山放下手机,说出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个凶手是怎么保证在这么密集的人流下只让窦远一个人中毒的,”他对此感到十分疑惑,“氰化物的挥发性是很强的,现在吸入已经完全可以排除,服用不可能撑到地铁站才毒发,那就只能是皮肤直接接触,而且是在这么密集的人群里接触。” 很显然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扩大范围变成群体性事件,也就意味着这名凶手确实是在人群里精准对窦远一个人下了毒。 “还有个问题,案发的时候是冬天,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少,按照一般人的穿着应该就只有手部和面部还有部分脖颈,这个凶手还需要很精准地和他进行皮肤接触。”袁晨曦补充。 岑廉听完之后倒是觉得就是因为穿得厚,这事似乎有了其他可能性。 “也不一定就要直接的肢体接触。”岑廉摸着下巴,“冬天人穿的都很厚,只要用针管扎穿衣服,注射小剂量氰化钾或者氰化钠的液体打湿他最里层的衣服,就能只杀死他一个人。” “这样操作会不会太复杂了,”武丘山虽然觉得逻辑上没问题,但还是觉得操作起来困难比较大,“人多且混乱的时候很容易掌握不好注射量。” “也不知道这个凶手到底是知道自己肯定没问题还是纯粹的胆子大,”王远腾摇头叹气,“氰化物这种东西带进人群里,我还是觉得对他自己来说风险太大,反而如果是在小区里下手出问题的概率会小很多。” 在真正开始调查之前,他们已经给这起案子提出了很多假设,但无论是哪种听上去都不怎么靠谱。 “总之先去实地考察,”岑廉暂时放弃给出一个合理解释,“说不定到最后发现我们都想多了,其实凶手的作案手段非常简单。” …… 去实地考察之前,岑廉先和武丘山一起跟林湘绮去殡仪馆看了看尸体。 “说起来,氰化物中毒的尸体我之前也碰到过两次,”林湘绮一边检查尸体一边对岑廉和武丘山说着,“一个是自己误食了过量的苦杏仁,一个就是被人下毒,被下毒的那个还是我刚入警不久时候的事,那时候听我师父说不到十分钟人就直接没了。” “这次的案子麻烦就麻烦在这里,他要是真想杀人,直接投毒或者偷偷注射不就行了,”岑廉虽然嘴上说着麻烦,其实心里也知道凶手这么做的原因,“为了让死者延迟毒发,也真是够费劲的。” 武丘山有段时间没见岑廉这么吐槽过了。 “你这吐槽大概就和医生吐槽患者不按课本生病差不多,”武丘山其实也觉得这个案子麻烦,“看监控有把握吗?” 岑廉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把握还是比较大的,路边的监控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漏人。” 反正他看的本来也就不是人脸。 “身上除了抢救室时候留下的,没有明显的注射孔,”林湘绮正在进行尸表检查,“氰化物中毒的表现非常明显,这一点肯定是没问题的。” “直接注射死亡速度太快,以当时的人流密度,凶手甚至都跑不远,”岑廉思考着,“所以他希望死者能够延迟毒发,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 武丘山看着尸体的足部,忽然有个想法。 “如果是想办法让他的足底接触到少量的氰化物溶液,是不是也只会导致他一个人死亡。” 林湘绮初听这个说法有些无语,但是看到死者足部的一些细小伤口,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从他足部的伤口来看,死者生前喜欢抠脚,而且经常造成小的伤口,氰化物也确实有可能通过这些伤口进入毛细血管,但你们两个能不能想一些操作起来简单些的方式,这个天气窦远很难当街脱鞋吧。”林湘绮觉得他俩多半是疯了。 岑廉意识到林湘绮有点被他俩现在过于飘忽的精神状态影响到,于是说道,“林姐你不用理我们,我们其实就是发散思维头脑风暴一下,没真的认为这就是案发过程。” 林湘绮十分心累,干脆赶他们两个出去,自己专心二次尸检。 …… 从殡仪馆出来和唐华他们会合的路上,武丘山问岑廉,“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案子不管怎么推理都想不到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他和岑廉一起出现这种比较异常的状态还是很少见的,尤其是在这种正在办案的时候。 “除非这个案子真就是那个整天惦记完美犯罪的团伙做的,要么的确就不是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动的手,”岑廉在私下里也没必要和武丘山隐瞒自己的想法,“他的目的很显然就是为了杀窦远一个人,在人流那么密集的地方动手对他而言风险太大了,甚至不只存在误杀他人的风险,甚至他自己都有可能在非常拥挤的情况下意外接触到藏在身上的剧毒氰化物。” 岑廉实在想不出凶手这么做的理由。 “氰化物的最长潜伏时间能到九个小时左右,在剂量比较小的情况下,”武丘山坐在副驾看岑廉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开车,“你还是别想了,虽然以市区现在这个堵到平均20上下的车速大概是出不了什么严重车祸,但你开的是自己的车,剐蹭了要修车局里可不报销。” 虽然有保险,但岑廉还是决定先集中注意力安心开车。 去窦远所居住小区的一路上都很堵,以至于等他们两个抵达,提前过来的四个人已经兵分两路在附近转了一圈。 “车停这边,”唐华过来招呼他们,“小区里的车位一小时三块钱,比外面便宜点。” “你们过来看出点什么东西没?”岑廉停好车之后问。 袁晨曦在一边摇头,“这能看出什么,我倒是发现有很多能藏人的地方。” 她顺便比划了一下,“蹲在角落里,然后阴暗地用针扎人脚踝。” 岑廉现在觉得袁晨曦也被他们影响的不太正常了。 “为什么是扎脚踝?”唐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袁晨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距离心脏远,毒发慢一点。”袁晨曦自己说完就笑了。 看得出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想出一个完全符合逻辑的作案手法。 “如果实在想不到合理的作案手法,那么就要怀疑一下之前南城分局的判断了,”岑廉终于收起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觉得这个案子可能需要我们摒弃之前南城分局对案情的判断,自己从头开始调查一次。” “道理是这样,但我现在已经在考虑窦远的死有没有可能是意外了,”袁晨曦也没藏着掖着,“假如他真的就是在前一天晚上吃木薯吃出问题了呢?” “这个可以排除,初次尸检的时候法医检查了胃内容物,没有木薯和苦杏仁残留,”岑廉自己其实也往这个方向思考过,“我之前也这么想过,所以专门研究了尸检报告。” 袁晨曦看起来有些遗憾。 “排除这个可能性,现在是不是还不能排除有人在他家里给他下毒的可能性?”武丘山问岑廉。 既然是从头开始调查,那么该做的痕检当然不能少,死者在家中中毒的可能性也需要重新排除。 “那就先去死者合租的家。”岑廉现在已经完全把这个案子当做一个无人调查过的案子重新开始调查和整理思路,“这时候我应该开始看死者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到今天早上离开家之后的监控。” 他开始按照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他们接警的模式来处理。 “那现在的分工应该是你回去看监控,我和晨曦去取样,王哥他们去走访。”武丘山按照平时支援大队办案的逻辑确认分工情况。 “没错,”岑廉想了想,“正好我们并不清楚南城分局到底是怎么走访询问调查的,虽然人死了有段时间,但现在去问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唐华虽然不太清楚事情怎么突然换了个发展方向,但现在这个调查模式反而让他觉得更熟悉更放心一些。 “这样好,我起码知道我应该干什么了,刚刚过来的时候我都有点懵了。”他看了看表,“按照这个分配,感觉下午能干不少事。” 等王远腾和齐延过来汇合拿到新安排之后,整个上午都就觉得很别扭的支援大队重新开始顺畅起来。 “我先回去,有情况联系我。”岑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 曲子涵在办公室看到岑廉回来,莫名感到一种熟悉。 “你是准备回来看监控?”她问。 “对,我打算先看看死者家附近的监控。”虽然不是熟悉的办公室,但岑廉还是很快找到了节奏。 曲子涵莫名愣了一下,说道,“好像这样才正常了,今天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直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找回办案节奏之后,岑廉打开电脑,打算按照自己平时看监控的思路,先从前一天晚上开始看起。 “氰化物潜伏时间最长也就九个小时,确实要下毒的话最早就是昨天晚上到凌晨,”曲子涵看岑廉选择的监控时间,“但是直接在饮食中下毒,死者应该是活不到第二天早上的。” “也不能排除凶手打算第二天白天动手,所以晚上提前过来蹲点。”岑廉分析着。 第600章 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既然决定从前一天晚上开始看监控,岑廉干脆找到小区附近的所有监控,开始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拉高倍速查看,曲子涵照旧帮忙整理监控,顺便怀疑这个案子的作案动机。 “我仔细检查了这个死者窦远通过各种方式注册的所有社交账号,发现他就是个特别平常的白领,公司里那点工资收入甚至不足以产生能到杀人这个程度的矛盾。”曲子涵一边筛去无用的监控,一边对岑廉说着。 “我记得调查记录显示他是在一家小型的广告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视频剪辑制作这些,”岑廉对窦远的工作性质稍微有些印象,“这家企业一共就只有四五个人缴纳了社保。” 曲子涵点头,“说是视频剪辑,其实账号运营还有各种办公室的杂活也要干,我大概翻了翻他平时吐槽公司的私密账号,说他们公司的离职率特别高,他和同事也都不太熟,隔壁工位一个月换了三个人,他自己都想走。” 岑廉听完就知道这种公司是没机会产生谋杀案这个程度的矛盾的,这类公司产生的要么就是劳动仲裁,要么就是直接真人快打。 “难怪南城分局排除的这么干脆,”他继续盯着屏幕,发现有个小贼半夜溜进小区偷电瓶,“我看他之前两年还是三年都在考公务员,应该是在家里实在待不住了才出来工作,没想到上班才几个月就碰到这种事,估计家里父母已经后悔死了。” 曲子涵看着岑廉通过监控给这个偷电瓶的小贼留下完整且清晰地正脸,接着继续看监控。 “偷电瓶的还真是不少,”她顺手要来照片发给辖区派出所,“这个窦远大学是学传播学的,普通公办二本,在学校时候有两三个关系比较好的哥们,毕业之后联系不算特别多,在家考公那两年因为家里死活不愿意他出去找工作在社交账号上吐槽过很多次,在网上跟人吵过架但不是非常激烈,到不了会有人对他开盒下死手的地步。” 岑廉听完曲子涵对窦远这个人社交账号的总结,觉得以这种类型普通人的画像,实在很难被谁盯上用这种手段杀了他。 “太普通了,普通到甚至不值得专门去谋杀,”岑廉叹气,“我现在觉得这案子真有无差别作案的可能,但是在早高峰上班时间无差别作案,我还是觉得离谱。” 他们今天在现场附近的街上走了一圈,发现大概是因为这个小区位于老城区的缘故,小区外的道路本身就比较窄,有摊贩在路上摆摊的情况下再碰到早上上下班来吃饭人多的时候,虽然到不了摩肩接踵的程度,也是人员相当密集,如果真是吸入式中毒,当时就能倒下好几个人。 正在说着,林湘绮打了个电话过来。 “指头的位置发现了一点接触性的中毒痕迹,但是剂量非常小,不能排除其他地方还有接触到,”林湘绮的语气十分疑惑,“如果只是他手指位置接触到的这一点干性粉末,除非他自己嘬了手指,否则根本不可能致命。” “那就是其他部位接触到的,手指只是碰巧也碰到了一点?”岑廉按照林湘绮的思路说下去。 “我目前是这么怀疑的,但死者尸体的保存时间比较长了,有些不太好判断,”林湘绮皱眉,“我再找找看吧。” 等她挂断电话,岑廉和曲子涵面面相觑。 倒是第一次看到林法医这么不确定的时候。 “这案子确实是有点说法,能让咱们大队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曲子涵自己也没找到什么很有价值的突破口,“我现在觉得这可能又是那个完美犯罪的团伙干的。” “……也不能排除。”岑廉虽然很希望不是,但案子查到现在这个状态,他已经开始有点怀疑了。 不过他还是更倾向于这个案子也有可能是单纯的报复社会。 监控从下午看到晚上,一直看到监控视频的天都亮了,除了给辖区派出所贡献了两个小贼之外还是毫无进展。 武丘山回来的时候看到岑廉那副愁眉不展的表情,知道这个案子他看监控也没看出什么结果。 “监控看到几点了?”他问。 岑廉活动着脖颈,“早上六点了,再过一个多小时窦远就该出来上班了。” 一个晚上的监控什么都没发现,这让岑廉对这个案子更加一头雾水,于是他打算问问痕检的情况。 “你们那里什么情况,有发现吗?” 武丘山回答的十分直截了当,“和现案的痕检一个结果,他家里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整个出租屋也都仔细扫过,没发现。” “所以还是排除在家里被人下毒的可能性了,”岑廉暂停监控,“王哥他们也在回来的路上,告诉我走访了一圈,甚至小区里没几个人认识窦远。” “这多正常,以他们这行的加班频率,早出晚归的估计也就在家里睡个觉,我看他各大外卖平台都有不少点餐记录,就连周末休息的时候都不怎么出去吃饭。”曲子涵在一边补充。 唐华他们回来的时候被袁晨曦复述了曲子涵对窦远的评价。 “怎么感觉说得跟我似的,租了个房子但是一年到头没住过几天,一回家就是点外卖。”经常加班人士感觉自己被内涵到。 “那还是不一样的,他一般是加班,你很多时候都要通宵还是外勤。”袁晨曦更加精准的刺痛了唐华。 王远腾回来之后和岑廉稍作交流,也是基本排除了情杀和仇杀的可能。 毕竟这个窦远就连外卖超时都能咬着牙给骑手打出五星好评。 窝囊到这个程度,一般也不太会有能对他起杀心的仇人。 “兜兜转转到最后,结果还是无差别杀人,”曲子涵已经暂时没有工作要做,“下来就是意思案发时间的监控了,如果这里还看不出什么,我们是不是就要考虑中毒就是在地铁里?” 第601章 丢失的蓝牙耳机 岑廉不得不承认,这个案子看上去并不复杂,但真的是最近他们碰到的所有案子中最令人一筹莫展的那个。 “还是先看监控。”岑廉暂时抛开那些复杂的想法,打开了窦远从出小区上班开始整条街道各个视角的监控。 按照时间线来看,窦远出门之后先是去包子铺买了包子和豆浆,将他们提在手中,然后绕开正在卖菜的晨间摊位,又从占道经营的各种小摊小贩中左右穿行,最后抵达地铁站门口。 这个时候他的左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红色斑块,很显然窦远自己也没注意到,就这么走进了地铁站。 一整个过程中,一个头上有文字泡的人都没看到。 岑廉自己从开挂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确实是没什么不正常的接触,”不只是他一个人,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看这段监控,甚至为了能够清晰看到每个人的动作,这次的监控是0.5倍速播放的。 不同视角的监控挨个播放了好几遍,但都没看到有任何一个人行为异常。 “真没有啊,”唐华挠头,“他怎么就这么走进地铁,然后就中毒了?!” 岑廉意识到这个案子他们可能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先看看进入地铁之后的监控。”他并不觉得有人会凭空中毒,于是又要来了中毒当天窦远在地铁中的监控。 这些都是案发之后地铁方直接提供的,窦远乘坐的这条地铁线路本身就是去年才开通,上面的所有监控设备都是最新型号,所以看到的视频也非常清晰。 “也是很久没看到这么清晰的监控了,”曲子涵帮忙整理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之前的有些监控像是被我国科技发展遗忘了似的。” 岑廉看着窦远走进地铁,安检之后进站,一直到他被人群挤出去之后倒在地铁外,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犯罪记录。 但如果要说什么地方不对劲…… “死者的蓝牙耳机呢?”岑廉问。 “物证里好像是没看到吧,”袁晨曦不是很确定,“看着可能是掉了?” 武丘山仔细回忆之后给出确切答案,“耳机盒还有其中一只耳机丢失,另一只耳机应该是死者在救护车上的时候被医生取下来了,就在物证里。” 耳机盒不在,看上去似乎有些问题。 岑廉给林湘绮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姐,如果这个氰化物以粉末状粘在入耳式耳机上,会不会造成死亡?”他觉得有必要问问这个问题。 武丘山在一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意识到以耳道内黏膜的厚度,虽然有角质层,但地铁内外温差很大,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很有可能导致耳道内部出汗,导致粉末状的氰化物更快的浸润黏膜。 这样一来…… “很可能,而且会因为不同人所处的环境不同以及耳道是否存在伤口等等区别导致毒发时间有差异。”林湘绮回答完之后就明白岑廉他们现在正在怀疑什么,于是直在电话里说道,“我检查过耳廓,但确实没有非常仔细的检查耳道内部的情况。” “其他可能都排除了,这个看着像是最正常的耳机被挤掉反而成了最大的可能,”武丘山盯着监控中倒在地上的窦远,“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他被下毒的时间可能要更加提前,而且不一定是在他们小区里。” 岑廉点头,“我现在就是想要扩大范围,上班那条路上的监控肯定不只是我们,南城分局的人应该也看了无数遍,应该不会存在我们都出现大纰漏的情况。” 现在发现耳机可能存在问题,意味着他们起码已经在南城分局的调查基础上找到了新方向。 “我现在发现我们经常直接接手别人调查到一半的案子,确实容易导致我们思维固化,”王远腾坐在一旁看岑廉一边看监控一边等待林湘绮的消息,“就像这个案子,我们差点直接跟着南城分局的思路直接去模拟案发过程了,甚至我们还无法确定这就是真正的案发过程。” 袁晨曦点头,“还真是有点,我早上的时候甚至没考虑别的,一直就在思考如果凶手就埋伏在窦远的上班路上他能怎么动手。” “所以现在是基本确定这个案子下毒的时间不是在上班路上?”唐华问。 武丘山斟酌了一下用词,又觉得对唐华解释似乎也没必要到斟酌量词那么严谨,于是开口道,“暂时排除。” 他能用暂时这个词已经代表相当肯定的状态了。 唐华听完就知道现在的怀疑方向已经彻底转移到了耳机上。 过了二十分钟,林湘绮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 “左耳耳道内有比较明显的樱桃红色斑块,右耳道的没有左耳道那么明显,但也存在接触过的痕迹,根据斑块的严重程度来看,左耳道的毒物接触很可能就是导致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林湘绮这次语速非常快,“之前的尸检并没有提到耳道内部的情况,反而着重于四肢的皮肤和内部脏器,应该是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 “还真和耳机有关系,”王远腾先是有些意外,仔细想想之后又觉得并不意外,“也的确是再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接触了。” 曲子涵拿出自己的蓝牙耳机,发现自己习惯于用左手取出耳机先塞进左耳里。 “这动作,如果耳机上沾了点粉末,我真不见得能注意到,”她取下耳机,“应该是粘在硅胶耳塞套上,取出来直接塞进耳朵里。” “过程中也有一定概率吸入了微量的毒素,他被下毒的时间应该是在上次使用耳机的过程中,”岑廉已经有了思路,“如果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回家的地铁上,按照时间顺序由晚到早排查一下吧。” 这次看监控的目的就很明确了,凶手肯定和死者有过相当近距离的接触,否则做不到给蓝牙耳机这种贴身物品下毒。 第602章 无差别杀人 “我们确实没有关注到死者前一天晚上下班这个时间段,”武丘山深深呼出一口气,“所有人都被氰化物的毒发时间干扰了,无论是我们还是南城分局,大家的预设都是死者在被下毒之后立刻进入潜伏期,紧接着就是毒发,但是都忽略了下毒时间不一定就是中毒时间。” 岑廉也是在看到死者的蓝牙耳机时才意识到他们忽略了这些,现代人身上有时候会随身携带一些被人下了毒还很难被注意到的东西,就像他刚刚还思考过,如果是自己发现耳机上似乎沾了一些不起眼的白色粉末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一定不是自己被下毒了,而是有段时间没有掏耳朵了。 袁晨曦打电话联系地铁要监控,挂断电话之后则在思考耳机盒去什么地方了。 “当天没有发生其他的中毒案件,说明耳机盒里的氰化物粉末并没有被其他人触碰,也没有挥发在空气中,很大可能就是被凶手捡走了吧。”她思索着,“而且很可能就是在死者昏迷过去之后的那段时间趁着混乱捡走的。” 岑廉回忆刚刚看到的监控,并没有发现头上顶着犯罪记录的人,不过刚刚他主要在追踪窦远在地铁中的路径,所以只看了几个视角的监控。 “很有可能,但他如果想要精准的掌握窦远是在什么时候进入的地铁站又能精准地跟他上同一班车,一定得知道窦远会在哪一站上车,并且就在这一站等着他,之后再尾随他上车。”岑廉看了看窦远进入地铁站的时间,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很早就开始在地铁站内等待了。 “凶手没办法判断死者会死在什么地方,就算他对氰化物的毒性了如指掌,也不可能知道死者到底接触到多少剂量,所以他应该需要全程跟着死者,”武丘山其实也想到了这样下毒的风险,“如果死者是到公司之后才毒发,他很可能没办法拿回蓝牙耳机。”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既然一路都跟着,只要在窦远快要下车前确认他还没有毒发的迹象,就可以像之前下毒的时候一样把他耳机盒偷走。”王远腾立刻就想到方案,“他既然能偷出来并且下毒,那么再放回去也没什么难度。” 这样一来,就不用考虑凶手该怎么收场的问题了。 曲子涵听了半天,出声道,“所以这案子到最后还是无差别杀人?” “很有可能,”岑廉也没办法直接肯定,“我从案发前一天的监控开始找人,你们从案发当天的监控开始找,我主要找和窦远有过三十秒钟以上近距离接触的,你们找当天在窦远进入地铁站之前就已经在地铁站出现,并且一直到窦远进站之后才上车的。” 这是个需要一点时间的工作,但目标非常明确,一旦他们双方能够找到同时在案发前一天和案发当天同时出现过的人,就能基本锁定目标。 “这工作听起来麻烦,但看起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曲子涵看了看表,“我们争取今天不通宵?” 王远腾乐呵呵地说着,“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吃个宵夜。” …… 对于看监控这种工作岑廉是非常有把握的,尤其是目标相当明确的时候,通过窦远来找人并不复杂。 窦远从下班挤上地铁开始基本就只在当前车厢里小范围活动,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但是距离他很近的人并不多。 岑廉大概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从大量的监控录像中找到一个躲在窦远身后,趁着他在玩手机,将手悄悄伸进他拉开外套之后被拥挤的人群挤到身体侧后方的左侧口袋,将他的蓝牙耳机盒拿了出来。 他头顶上的文字泡从人群中拥挤而过,钻出屏幕来到岑廉眼前。 施康明,二十六岁,年轻男性。 他的文字泡里只有这么一条犯罪记录。 “我找到了,”岑廉敲击键盘,让监控停留在施康明偷蓝牙耳机盒的画面,“就是这个人,我接下来换不同的监控视角找找看他的正脸。” “我们这里目前有四五个可疑人员,”武丘山回应着,“等你确认正脸之后我们比对一下。” 相对来说武丘山他们这边会更容易找到怀疑目标,地铁站是个流动性非常强的地方,如果有人在这里停留很久,其实非常容易被注意到。 “看来我们距离胜利越来越近了,”曲子涵正在同时给两边整理监控,现在已经有些眼睛发花,“向夜宵进发!” 他们说话的时候,林湘绮终于回来了。 “新的尸检报告在这里了,你们进度怎么样?”她看上去十分疲惫。 重新确认了尸体的中毒位置之后,整个尸检报告都要重写,否则结案的时候都是问题。 最闲的唐华仔细讲述了他们目前的调查进度。 “意思是我快下班了,”林湘绮听完之后心情大好,“想吃什么宵夜,我先看看附近有没有评分比较高的。” 岑廉有些哭笑不得,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 看到犯罪记录之后,岑廉的工作效率再次提高了一些,施康明在监控中的正面大头照,还有他偷取窦远身上蓝牙耳机盒的侧身照很快被处理清晰之后放大在电脑屏幕上,供所有人围观。 “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王远腾站在岑廉身后,“先做个人脸识别看看?” “已经识别好了,”曲子涵动作更快,“叫施康明,等等……已经死亡了?!”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震惊了。 “这人咋死的啊 ,”唐华非常茫然,“我们不会又触发什么新的命案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曲子涵这时候已经查到了有关这个施康明的案子,“他是过年期间留校的时候自杀的。” 岑廉之前只看到施康明的犯罪记录,倒是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听到他是在学校自杀的,意识到这应该是个研究生或者博士生。 “这人自杀了,案子怎么办,”袁晨曦皱眉,“虽然说按照流程也能结案,但总感觉有点难受。” 武丘山发出一声叹息。 “也不算多罕见,是有那么极少数人会在自己想自杀的时候找个垫背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施康明,“但再小的比例以我们国家的人口基数,都会是有一定数据规模的案例。” 岑廉之前或多或少也听说或者看到过这种自杀前报复社会的案例,尤其是这几年变得比以前还要多是,但这种案子作为那个被杀害的受害者家属,在得知凶手早就自杀了这种结果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这种情况,我们警方也没什么办法,”王远腾显然见得要多些,“案子我们能破,嫌疑人自杀在破案之前这种情况,咱们很难预料。” 千辛万苦找出作案手法确认凶手身份的案子居然是这么个结果,让大家原本还算高涨的气氛重新低落下来,但案子到现在位置确实是破了,地铁的监控很清晰地拍到了施康明有取出窦远耳机盒的动作,也拍到了他戴着手套的手,还拍到他在窦远被抢救的过程中躲在人群中悄悄拿走耳机盒和掉落在地上的耳机。 这些证据想要给一名活生生的凶手判死刑恐怕还不够严谨,但是用来给一个凶手已经自杀的案子做结案已经够了。 “现在十点多,我估计李大和褚队都还没下班,找他们说说吧,”岑廉心情低落了片刻,很快又恢复正常,“案子破了,咱们的工作也结束了,后面还有五个案子等着,这案子破的快也挺好。” 至于施康明为什么在杀了窦远后不久自杀,而且精准选中了窦远这个受害者,也许永远都不得而知,岑廉也不打算思考施康明是怎么想的,正常人如果能猜中疯子的想法,那么他距离疯大概就不远了。 李向前和褚谦这时候确实都没下班,但他们也没想到这会儿还在加班的不止他们。 “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褚谦最先赶到,下午的时候他还和岑廉他们联系过,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难不成有什么新线索。 在他思考的时候,岑廉已经开口了。 “长话短说就是,凶手和作案手法都确定了,也固定了一些证据,但有个不好的消息,凶手在杀人后不久就自杀了。” 褚谦:? 他有那么一个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下午的时候不是还在找新线索吗,怎么才过了五六个小时,案子直接破了? “能确定吗……?”褚谦斟酌着语气问。 倒不是他有多不信任支援大队,只是这个进度实在太快,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李向前过来的时候,表现得就比褚谦淡定多了。 “证据链基本完善的话,这个案子能结,”李向前才是真正的阅历丰富,他以前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尸检报告确定死因是耳道接触剧毒氰化物,监控中看到了施康明盗取耳机和销毁证据的动作,我们再补充侦查一个施康明从学校实验室偷盗氰化物的证据就行。” “那这个案子我们就正式交还了,”岑廉知道后续这种补充侦查的工作南城分局还不至于让他们帮忙,“案子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这种客套话他就随便说说,至少眼前这个案子是不可能再有什么变故了。 交接结束后,李向前客气地将几位送走。 褚谦到这个时候才彻底回过神,不可置信地说道,“他们就来了今天一天,案子这就破了?” “要么人家是支援大队呢,”李向前算不上多么意外,“固定的证据我看过了,确实没什么问题,你这几天对施康明补充侦查一下,确认毒物来源之后这个案子就可以结了。” 褚谦嘴上应下,脑子里还想着自己当初折腾了那么久的命案被人家一天就破了的事,李向前看在眼里,决定让他自己冷静一会儿。 李向前其实也没想到这个案子能那么快直接破获,甚至因为施康明的自杀省去了抓捕审讯等种种过程,但他知道这群人平时破案的战绩,所以虽然也惊讶,但没有对他们了解不够多的褚谦那么震惊。 看来下次可以多报几个复杂的案子上去,李向前已经开始在心里惦记了。 …… 岑廉当然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惦记上了,结束了这个节奏非常快的案子,他们正凑在一起吃宵夜。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两年无差别杀人和报复社会的案子越来越多了,”袁晨曦还在感慨于刚刚的案子,“我甚至在刚刚等李大他们过来的时候还查了查施康明和窦远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结果发现他们应该真就是陌生人。” “我也查过窦远的社会关系,各种账号都扒拉出来仔细检查了一圈那种,他俩确实没有一点联系,”曲子涵是真的花了点功夫,“大概就是碰巧窦远的蓝牙耳机盒就在他轻而易举能拿到的地方吧。” 岑廉打断了她们的讨论,“在外面呢,虽然是包间但还是别说了。” “也对,这种饭馆隔音不好,”袁晨曦拿起手机,忽然笑了起来,“这次是真有好消息了,我们的六个辅警明天到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高兴起来。 王远腾乐呵呵地说道,“这下好了,以后我们出门调查点什么可以多分出几路了。” 林湘绮高兴完之后突然发现这事好像跟自己关系不大。 倒是武丘山若有所思,“现在人多起来,等他们熟悉一段时间,我们应该可以同时办两个案子了。” 岑廉头皮发麻,“那得忙成什么样子才要同时办两个案子。” “是啊,”唐华火速附和,“我们又不接处警,不至于的。” “你这么说,反而有可能了。”齐延的声音从角落幽幽飘来,略带控诉。 唐华:…… 他好像立了什么g。 “你们说这些都是虚的,”袁晨曦是真正兴奋的人,“我的工作才是真的可以移交了!” 第603章 喜迎新人 “还有个好消息,省考上周末结束,笔试分数出来之前于野和尤佳明也要归队,也就是说等咱们明天上班的时候办公室人数要整整翻一倍!”袁晨曦十分震撼。 岑廉这下是真找到点兵强马壮的感觉了。 “很多新人,得先让他们融入一下,”王远腾已经吃饱,正慢悠悠抿着茶水,“找个咱们大队最经典的案子来办?” 岑廉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王远腾说的经典是什么,但在看到林湘绮的时候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你是说分尸案啊,”岑廉总觉得在这种隔音不好的包厢里说这些有些骇人了,“那倒确实是咱们大队最常经手的案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尸案是最容易变成积案也最容易寻求支援的,从之前在台山分局的时候到现在来到市局,这类案子就一直都没有少过,以至于林湘绮有段时间都快忘了正常人类的尸体是什么样子的,满脑子都是白骨碎片。 “这种最经典的案子主要是在折磨我,”林湘绮瞥了他们一眼,“不过确实很适合对刚来咱们大队的新辅警进行一点震撼教育。” 为了他们办案方便,这次分来的六个辅警里虽然说是有两个完全负责内勤,但给他们分配的时候尽量都协调的是办案辅警,没有分配纯粹的文职辅警过来,也是因为他们大队情况比较特殊,经常会有人手不够的时候。 “这次的卷宗里有个线索非常少的分尸案,既然打算带新人熟悉熟悉咱们大队的日常工作,我觉得这个就很合适。”武丘山上次是实实在在的看了所有卷宗,以他的记忆力当然那是看了多少就记下来多少,那份分尸案的卷宗他虽然只是简单扫了几眼,但很清晰地记着这个案子当时还是现案的时候就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推进。 知道有新人要来,原本还低落的气氛重新高涨,岑廉甚至还专门要了两瓶饮料过来庆祝他们身上的日常工作终于可以甩出去了。 …… 周二早上,原本周一就要来报到,但因为他们昨天一大早就跑去南城分局办案子所以拖到今天才正式入职的辅警们终于在三大队副大队长尤康的带领下过来了。 “康哥,这次又麻烦你了。”岑廉和尤康已经是好几起案子的交情了,他们大队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的另外一头,可以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客气啥,”尤康顺便看了看过年回来之后甚至没来得及好好收拾,很多地方都落灰了的支援大队办公区,“正好我们今天也领新人,知道你们平时忙的都没多少时间在市局,就顺便给你们带过来了。” 几个年轻的面孔正好奇地观察着支援大队看起来空荡且凌乱的办公室。 “我记得你们原来那个内勤辅警叫程俢的,他搞文字工作是真不错,”尤康看起来现在没什么大事,就多跟岑廉聊了两句,“好像也走了?” “他年纪大,过了年要三十二还是三十三了,准备这次省考努力一把考进来,但他说咱们市局分数线太高,他也没拿到于野和尤佳明那个二等功之后市局给设置的政策,打算放弃留在市里,去考兴安市下面一个县里的警察了。”岑廉对之前在他们大队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是什么去向心里有数,“另一个你不怎么熟悉的内勤考老家乡镇去了。” “兴安市,那真是够远的。”尤康其实对这种情况早就已经见怪不怪,每年市局都招一大批辅警,真正能留下的凤毛麟角,不过他正说着,今年这两个很有可能留在市局的凤毛麟角就来上班了。 岑廉有两三个月没见到于野和尤佳明,发现他们在家专门备考了两个月,人都胖了点。 “岑大,”俩人有段时间没回来,见到岑廉甚至有些拘束,“康哥。” 尤康之前就跟支援大队的人说过别叫他尤大。 “你们这下可是兵强马壮了,打算搞个什么大案子。”尤康乐呵呵的打听着,他们最近手里没什么很难办的大案子,算是比较清闲的时候。 “倒是真有个案子要办,”岑廉也没什么瞒着尤康的意思,因为这次他们要办的是个曾经重启过三次的陈年旧案,之前甚至在市局的讨论会里出现过,“就是紫云市那个八年前的分尸案。” 他这么一说,尤康果然知道。 “这案子怪麻烦的,之前市局重启过一次,那回是二大队负责的,”尤康对这个案子还有印象,“我记得当时是没找到任何新线索。” “就是那个,正好有新人来,你也知道我们大队分尸案最多,让他们也跟着上上手。”岑廉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就是站在办公室里的六个年轻辅警都有些呆住了。 没听错的话,他们未来的老大是打算让他们用分尸案……上手? 虽然说来当辅警肯定是希望有机会能破获命案的,但现在互联网非常发达,他们其实早就做好来到市局之后处理些杂务的准备了,结果一来到办公室就直接喜提开幕雷击。 “这话也就你们大队能说,”尤康倒是习惯了,他没事干就爱往支援大队的办公室溜达,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办什么案子,但偶尔听一耳朵也知道是命案起步,“我先回去了,手续我们大队内勤顺便帮你们跑完了,后面你自己过去签个字就行。” 尤康看岑廉他们打算开始干活,也就没继续打扰,摆摆手走了。 袁晨曦这时候已经拿到新来这四男两女六个辅警的信息,发现其中一男一女两个是主要负责内勤工作的,剩下四个考的都是办案辅警。 吴局显然是给他们大队精挑细选过的,两个主要负责内勤的辅警居然都是省内某重本毕业的,之前有过文案相关的工作经验,四个正经的办案辅警居然有三个是警校的非公安专业,还有一个是退伍士兵,可以说配置相当高。 “我来给你们讲讲之后的工作,”袁晨曦在尤康离开之后开始带着这几个新来的辅警熟悉自己的工作岗位,岑廉则问了问于野和尤佳明考试情况怎么样。 于野挠头,“我感觉考得还行,但大部分自我感觉比较良好的时候,成绩反而不怎么样。” 尤佳明倒是更自信一点,“我昨天在软件上对过答案了,比平时发挥的还要好点。” 岑廉从他们的话中听出来起码没人考砸了。 “离出成绩还一个月,你们先跟着办案子,要准备面试的时候再回去准备,”岑廉也知道他们心里打鼓,“顺便带带新来的几个辅警。” 新案子虽然已经提前选好了,但岑廉不觉得这个案子很容易就能解决。 八年前的分尸案,已经经过了两次重启调查还是没什么结果,说明这个案子常规的调查方向应该都使用过了,现在到他们手里就只能考虑另辟蹊径。 岑廉这么想着,准备等袁晨曦交代完工作之后先开个会研究研究案子的情况,他还没开口,忽然看到唐华溜达过来。 “你看褚谦的朋友圈,”他神神秘秘凑过来,“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了,昨天大半夜发了一句‘涨见识了’。” 岑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发现他近乎全是转发各种党建内容的朋友圈里忽然有了点活人味。 “看得出来上个案子那个作案手法也让他很意外。”岑廉回想起上个案子的下毒手法,自己都觉得很难防备,“不过你居然还会看朋友圈?” 他们现在用的这种警务通手机,实在是让人没有打开朋友圈的欲望。 “这不是正好没事,”唐华说完之后问,“咱们这次来了那么多新辅警,于野和尤佳明也回来了,之后是不是真能同时办两起案子。” “可以但没必要,”岑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之前其实也考虑过要不要尝试着之后分两组同时办案加快进度,“我们现在经手的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很可能出现两边无法兼顾的情况,除非之后临时有现案要咱们帮忙,最好还是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来。” 按照他们现在打出去的名头,是越来越没可能接触到一般的案子了。 唐华听了觉得十分有道理,紧接着就意识到岑廉话外的意思。 “等等,你是不是要说下个案子很复杂?”他恍然大悟。 “有点吧,反正我现在还没看出什么头绪。”岑廉也没否认。 唐华本来想唉声叹气,但发现新人们还在,于是死要面子的什么也没说。 …… 等办公室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安排好,岑廉这次打开了大会议室的门,整个支援大队第一次在摆拍活动之外正式在大会议室开会。 “怎么总觉得来大会议室开会反而不是什么正经事,”进门的时候曲子涵小声说着,“像是来应付差事的。” 武丘山正好走在她旁边,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点认同,“就像需要我们穿警礼服的时候往往也不是什么正经事一样。” 岑廉假装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等所有人各自坐好之后认命的开始主持会议。 “这次还是新案子的碰头会,先看看案子的具体情况,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他倒是没有因为一下子来了很多新辅警改变什么办案节奏,因为根据他的经验,这些新来的辅警短时间里也就能干干跑腿的活。 不过他们本来需要的也就是跑腿的壮劳力。 关于这个新案子,需要了解的东西实在不多,这个案子反复重启到现在都没能确认死者身份,尸检的结果是一名三十多岁有过生育的中年女性,没有任何明显特征。 所以到现在为止,这个案子可以说还处在毫无突破的状态。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林湘绮首先开口。 “尸检报告我看完了,没看出什么纰漏,再次尸检肯定是需要的,但死者目前被找到的部分只有双臂和大半部分的躯干,颅骨复原做不了,尸体上也没有什么非常明显的特征。”林湘绮看完之后充分理解这个案子为什么到现在都毫无头绪。 从尸源这一环上就一直都没有任何突破。 齐延在林湘绮说完之后也跟着开口。 “根据之前的调查记录,尸体是在一次泥石流之后的清淤工作中被发现的,当时的专案组已经在附近所有的村镇做过大范围的dna比对但是没有结果,应该可以排除就近埋尸,目前更可能是抛尸。”但齐延还是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 等他们两个说完,岑廉看向武丘山,发现他好像也觉得有些奇怪。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完全白骨化这没问题,但是一点死者的个人物品都没找到,这对于抛尸来说过于精细了,不像是激情杀人。”武丘山觉得这个案子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之前的调查方向确实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前面几次重启案件连大规模的dna筛查手段都上了,可以说没少付出成本,但是到现在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找出来,这种情况有些不符合一般办案的常理。 “前面的调查太详细范围太大,这样都一无所获那是不是说明前面的调查方向完全都是错的。”袁晨曦也在想这个问题。 岑廉趁这个时候观察一下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状态。 除了他们几个已经习惯这种办案节奏的,有段时间没回来的于野和尤佳明正在努力看案卷来跟上他们的思路,剩下六个新来的辅警已经进入大脑宕机状态,一次性接收到这么大的信息量,他们已经有点懵了。 看来这次的辅警里面没什么特殊人才,岑廉心里想着,等没人再说话的之后才开口。 “如果之前的调查方向完全错了,我们现在得尽快找出点他们之前没想到过的,所以重新尸检的同时还是要再去现场看看。”岑廉自己现在也觉得这个案子说不出来的奇怪。 第604章 奇怪的分尸方式 这种案子他们之前并不是没接触过,只留下一点分尸痕迹的白骨案比这个线索还少,所以岑廉现在并不着急,这类案子需要时间慢慢寻找新的调查思路。 “案子目前是在紫云市局管辖,咱们下午直接过去,”岑廉看了看时间,“再次尸检需要时间,再去发现尸体的地方也需要时间,先和他们沟通沟通。” 这案子虽然并没发生在市区,但是因为调查过程非常不顺利,所以后续从县里转到了紫云市局,而最初的案发地点在汧县南部的山里,汧县就在曲子涵之前所在的元和县边上,距离齐延小时候居住过一段时间的老家村子也不远。 反复出差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日常状态,就是这次要带出去多少人还需要斟酌,考虑过后,这次他们开了三辆车出发,除了归队的两个人,还带上了两个新来的辅警。 车上,照旧是武丘山和岑廉坐在后排,唐华开车,林湘绮坐副驾。 “上个案子选了就在市区的,结果一天就解决了,到头来还是得出差,”唐华一边开车一边念叨,“现在好了,直奔紫云市。” “这次可能要多待几天,这案子我到现在都没什么想法,待会过去先看看尸体,不知道能不能像之前出租屋那个案子一样找到什么新线索。”岑廉对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有一定预期,目前线索实在太少,估计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找尸源。 林湘绮听了,立刻说道,“不要对尸检抱太大期望,这种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反反复复被检查了好几次都没发现什么,我又没什么跨时代的技术,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新结果。” 岑廉对此也说不上意外,武丘山在一边说道,“我很久没见过这种让痕检没有一点发挥余地的案子了。” 这具白骨化的尸体是被泥石流冲下来的,从被发现的那一刻开始,尸骨的周围就没发现任何和尸体有关的物品,基本能确定死者被分尸和抛尸的时候身上都没有衣服。 “根据之前的时间报告来看,分尸应该用的是电锯之类的工具,也不具备什么特殊性,”林湘绮有些头疼,“这案子我们还能找出什么可以调查的点?” 她这时候也有些不确信了。 “我有个比较奇怪的地方,”岑廉回忆着自己看到的内容,“一般分尸会把双臂跟躯干埋在一起吗?” 虽然之前接触过的分尸案并不少,但这种情况岑廉还是第一次看到。 “很少见,一般四肢和躯干都是分别抛尸,”林湘绮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也不能排除凶手就是单纯觉得这样抛尸更顺手,有时候分尸案的凶手也没那么有逻辑。” 这一点岑廉倒是非常认同。 车开到紫云市,完成了最无聊的寒暄工作之后,岑廉和武丘山又跟着林湘绮去了解剖室。 “你俩这算是赖上我了?”林湘绮非常疑惑,“怎么每次都要跟过来看解剖。” 武丘山直截了当,“因为没线索。” 岑廉点头表示认同。 林湘绮:…… “行吧,反正你俩脑回路本身也异于常人。”她这么说着,就先进去换解剖的衣服,结果等她出来的时候,发现解剖室又多出两个人,袁晨曦和于野。 “算了,你们随便吧。”林湘绮终于放弃了。 虽然说是解剖,但这个案子的尸体实在没有太多可以检查的地方,林湘绮做完了所有的尸表检查之后,确实没有什么新发现。 “你们来了一大群人看,看出什么东西来了吗?”林湘绮摘下手套之后有些无语地问他们,“之前我就说过尸检可能没什么新结果,一个个的不信邪都跑过来看,现在好了,跟我一块在这儿盯着尸体发呆。” 岑廉确实是没从残存的白骨上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这不妨碍他觉得残存的尸体很奇怪。 “一般分尸是从胳膊的大臂位置截断吗?”岑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以往见到的尸体似乎是从肩关节分尸的比较多。” “这个确实少见,但……也说不上能算什么线索,”林湘绮在看到调查记录中尸体的照片时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以往的分尸案也有过比较匪夷所思的分尸方式,不过这种完全齐平一刀切式的分尸手法也确实少见。” 林湘绮对着解剖室摆着的人体模型比划着,“尸体是被沿着乳房下以下的位置被完全平行的截断,下半部分则是在耻骨往下,但又完全在髋关节上方的位置被截断的,这种分尸方式其实并不方便抛尸,下半截尸体是包括了完整髋骨的,也就意味着抛尸的时候会非常麻烦。” 岑廉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这个案子哪里不对。 “凶手分尸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抛尸,”岑廉看着躯干部位的白骨,“这样分尸,头颅部位连着肩膀,双下肢连着一部分躯干,这比起直接抛尸方便不了多少,甚至还多出一个分尸的步骤。” 但分尸方式不对,似乎对于确认死者身份没有什么帮助。 “也算是个突破,”武丘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凶手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抛尸,那么是不是可以往玄学方面考虑考虑。” 以他们之前办案的经验,遇到这种看起来有些反常的分尸方式,很多时候都和一些风水玄学之类的东西有关系。 “这我可没办法确定,”林湘绮其实也没什么头绪,“如果说玄学的话,如果能确认这部分尸体埋尸的特征,说不定有办法找到剩下两部分尸体。” 于野挠头,“怎么感觉我就两个月没回来,咱们大队的案子又变得更抽象了。” “那你还是错过了前面两个很抽象的案子,”袁晨曦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现在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可能会更离谱。” “尸检差不多到这儿,等明天去现场看看,我看齐哥已经在研究地图了,也幸亏是这段时间没什么雨水,听说尸体被冲下来那片地方山体滑坡很严重,大雨天气肯定是不敢过去。”岑廉现在对这个案子暂时还没什么想法,以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抛尸者的目的还不明确,还没办法通过他这些分尸和抛尸的行为来尝试着给出一个心理画像。 他在心理侧写这块只是稍微涉猎,算不上多精通,和专门的侧写师比起来还有差距,但是在平时碰到案子有需要的时候也凑合能用,这个案子之前因为线索太少对于侧写师而言没什么发挥空间,现在有了一些新猜测,岑廉想试试看能不能分析出来点什么,但还是没有结果。 紫云市局的解剖室就在市局内部,所以这次解剖没耽误什么时间,岑廉来的时候就和紫云市局的副局长曹乔打过招呼,这位五十岁左右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是一位十几年前从军队转业回来的女军官,据说和吴局在部队的时候就认识,这次过来这位曹局还专门跟他说不要有压力,因为这个案子确实不好办。 曹局给支援大队在办公楼安排了两间办公室用于临时办公,岑廉他们回来的时候,王远腾正在和齐延商量明天上山之后的路线。 曲子涵已经帮他们弄好了电子地图,正在考虑自己明天到底要不要去。 “回来了啊,”王远腾看到岑廉他们的表情,估计也是没什么进展,“明天上山的路线研究好了,反正还没什么线索,去看看最开始埋尸的地方是啥样。” 一男一女两个跟过来的辅警待在办公室角落,正在等待接下来的安排。 “没必要那么多人上山,明天咱们几个先去看看,”这种时候人越多越乱,所以岑廉没打算让所有人都过去,“明天齐哥肯定要在,剩下就我和岳哥再加上晨曦一起上山。” 岑廉顿了顿,想起刚刚觉得这个案子可能和玄学有关的判断,又补充了一句,“王哥你也和我们一块去。” 唐华冒头问,“那我们干点啥?” “有些东西需要你们查一下,”岑廉倒是真有东西需要他们研究,“你们在全国范围内找找看有没有和这个案子类似的,三段式的分尸案,不限于命案。” 他能感觉到,这个比较独特的分尸方式,也许能够成为这个案子的切入点。 唐华仔细领悟了一下这起案子的分尸逻辑,挠了挠头,“这种类型的命案如果真有的话前面几次重启肯定找过,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尽量从非命案的案子里找。” 岑廉点头,想起他们准备从解剖室离开前林湘绮单独叫住他说得话。 “刚刚人都在我不好直接说,这案子我现在看下来,未必就是杀人分尸,”林湘绮表情有些纠结,“我也没什么证据,就是一种作为法医的直觉,我觉得这个案子的尸体太安详了。” 岑廉一时间没想明白林湘绮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说吧,根据我们目前发现的死者躯干部位这些骨骼的情况来看,她在生前应该是没有遭遇任何严重的殴打,分尸的时候也没有被进行过对尸体的报复性行为,要么这个杀人者极度冷静,要么她有可能并不是他杀,只是被分尸了。”林湘绮说的这些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科学依据,只是她处理了这么多次分尸案之后的一种感知。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能到杀人分尸这一步的,很少有完全从始至终保持情绪冷静试的,躯干部位和双臂可以说是最容易在这种过程中受到伤害的,但这具尸体的骨骼没有任何在生前被殴打虐待甚至重击的迹象,”岑廉尝试着理解了林湘绮的想法,“尸体被分尸的逻辑并不符合很有经验的连环杀人犯,所以你是想说这有可能不是命案?” 他分析完才知道林湘绮为什么要单独叫住他跟他说,这种判断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理论支撑的。 “我是这个想法,但你也知道我们办案要讲科学讲严谨,”林湘绮确实是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些,“我们之前办过很多起分尸案,死者的尸体上是能体现出凶手情绪的,它可能不是一个具体的可以被量化的指标,但我能感觉到现在解剖台上这个死者,在生前是没有遭到什么来自外界的严重恶意的。” 岑廉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跟他自己的“直觉”还有唐华非常容易踩坑的直觉差不多,林湘绮这种直觉来自于大量分尸案的实践,但是没办法摆在台面上探讨。 “我知道了,等明天我小曲他们查一查有没有情况比较相似的非命案分尸案。”岑廉在理解林湘绮的想法之后,才有了他给曲子涵还有唐华安排的工作。 唐华虽然没太领悟岑廉为什么要这么查,但也觉得这样似乎很有道理,于是老老实实答应下来,打算第二天好好找找看有没有过类似的案子。 …… 周三一大早,一群人开车上山。 齐延和武丘山一前一后开了两辆车,后面这辆车上只有岑廉和武丘山两个人。 “我看你的意思,觉得这个案子有可能不是命案?”没有外人在,武丘山和岑廉说话的时候非常直接。 “算是直觉吧,也没什么证据,主要这案子当时在附近村子做了大范围的dna筛查,又在附近几个县大部分村镇走访调查过,如果这真是个常规的分尸命案,到现在这个程度不可能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岑廉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有些犯困的眯着眼睛,“抛尸的那地方太偏了,如果真是杀人抛尸的命案,那就是有人精心研究过后千里迢迢奔赴这座没什么名气的小山专门抛尸,还没考虑过山洪泥石流的问题,把尸体抛在了这么个夏季暴雨后好发山洪的地方。” 虽然说不是完全没可能,但岑廉觉得这种概率有点低。 第605章 山南水北 “如果这案子不是命案,也许会比现在更难查,”武丘山开车跟在齐延那辆车后面,“死者本来就是正常死亡但被以某种方式弄走了尸体,家属都未必知道。” 岑廉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还有个问题,我在假设过这不是个命案之后,发现根本找不到这个抛尸者这样分尸并且抛尸的目的。”岑廉彻底闭上眼睛,“但这也确实算是给这个案子找了个前所未有的新思路。” 武丘山觉得这个新思路实实在在的给案子上了点难度。 “算了,先去抛尸的位置看看,”他会问岑廉是不是觉得这案子不像命案,是因为他有同样的奇怪感觉,“这案子现在的重点可能转移到了判断嫌疑人抛尸的目的。” 如果这本身不是个命案,那么他分尸之后又抛尸,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 齐延在一片很明显曾经有过山体滑坡的山脚下停好车。 “就是在这附近,尸体被山洪导致的山体滑坡推到了河道上,淤积的山体导致河道水流不畅,尸体就是在对河道进行清淤的时候被挖掘机挖出来的。”齐延一路上根据地图分析着方位,“根据山体滑坡的幅度判断,死者被抛尸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面山坡的半山腰。” 岑廉抬起头,看到山坡上刚抽苗不久的玉米。 “这边是阳坡啊,”他有些意外,“这地方,山南水北,是绝对的阳面。” “先上去看看,”武丘山同样在看半山腰上的玉米地,“如果是命案,选在这个地方抛尸是怕自己不会被发现?” “山体滑坡之前这里比现在陡峭一些,但是也有附近的村民在这里种地,”齐延显然是有备而来,“半山腰以下一直都有农作物种植,案发那年也一样。” 他们顺着村民平时种地踩出来的小路一路向上,一直到比半山腰更高一些的地方才发现完全没有耕种的痕迹。 “抛尸爬这么高,还给已经被分尸的死者选这么个风水宝地抛尸,这人到底想干啥,”王远腾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山南水北的向阳坡,这地方要不是附近住的人少,都能当坟地了。” 王远腾知道岑廉一定要叫上他就是为了让他帮忙看看这地方在风水玄学上有没有点什么说法,毕竟他们之前真碰到过类似的事。 “这地方不可能是想镇压什么,能给家里人选这种风水的坟地都算是孝子贤孙了,”等王远腾喘匀了气,又开始继续输出,“反正一般的公墓是没这种好位置了。” “抛尸在这里也非常容易被发现,”袁晨曦大致目测了一下距离,“就算是埋在我们现在这个地方的,但凡人家稍微往上多种一点,人就直接被挖出来了。” 武丘山在附近看了看,基本确认这一片的山里,这种面前有活水经过的阳坡也并不是很多。 “这里足够‘阳’,会不会也有点说法,”林湘绮同样没什么头绪,“比如觉得被分尸的人阴气重?” 他们已经彻底开始进行玄学讨论了。 “我现在有点理解前面的专案组了,”岑廉听着越来越偏的讨论,“他们来现场看过之后肯定也注意到这个地方并不多么适合抛尸,但如果这个案子不是个命案,逻辑上甚至更加不通顺,所以他们只能继续按照命案来调查,甚至连大范围dna比对这种最烧钱的办法都用上了。” “所以他们也把这个案子的确是命案的路堵死了,”武丘山站在半山腰看下方的农田,“我们继续按照命案调查很难再有什么新突破,毕竟他们连最烧钱的路都走过了。” 王远腾听完,已经知道这俩人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非命案来调查,我们现在就有个绕不过去的坎,”王远腾指着地面,“他分尸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人好端端的对另一个人的尸体进行分尸,很大可能是有仇,但他又给自己的仇家找了个风水很好的地方安葬了,”袁晨曦说完甚至被自己说出来的内容整笑了,“他是在搞什么左右脑互搏吗?” 林湘绮也找了块石头坐下,“分尸是横着截了三段,要不试着从分尸分成三部分这个方向思考一下。” 她到现在也没怎么想明白这个案子分尸的逻辑。 “分成三部分,尸体……”王远腾反复念叨着,还真让他找到一个似乎搭得上边的词出来,“斩三尸?” 岑廉倒是知道这个名词,但只在小说里见过,具体是什么意思他并不是很清楚。 “是什么意思啊?”袁晨曦感觉自己好像也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王远腾说出来这个词就觉得有点后悔,因为斩三尸里面说得三尸跟“尸体”本身没什么关系,只是刚刚好分尸分了三部分,让他有些联想到了。 “斩三尸按照道家的说法就是斩断人过于旺盛的欲望,其实跟尸体没什么关系,也有说法是人体内有三尸虫,分别在上焦中焦和下焦,也可以叫上尸中尸和下尸……”王远腾说着说着愣住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道家说得三尸,上焦和中焦的分界点大概是在乳房以上肩胛骨以下,中焦和下焦的分界点大概是在髋骨以上耻骨以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 “尸体,好像就是按照这个分界被分尸的……”袁晨曦满脸震惊地看向林湘绮试图找她求证。 “你没记错,就是这么分尸的。”林湘绮已经开始拿手机搜索关于三尸的内容,在看过几张划分图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齐延问,“是不是有些离谱?” 岑廉很想说这不只是一点点离谱,但他在看完图上的划分之后,实在说不出完全没关系这句话。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验证这个猜想是不是真的,”王远腾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按照道家的说法,三尸都姓彭,既然这个分尸的人看上去和自学中医那群人处在一个智力水平,那么按照他的逻辑,他找来的尸体,可能都是彭姓死者。” 岑廉沉默了一下,居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他给唐华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查找案子的方向变成尸体丢失。 “现在不知道这个半文盲对‘斩三尸’这个词的理解是斩三具尸体还是一具尸体斩三段,”武丘山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讲什么地狱笑话,“如果是前者,那他可能还偷走了两具尸体。” 齐延听到武丘山这么说,第一反应是去找附近的阳坡。 “我们先同步一下这个人的脑回路,从他埋尸的方式看,他应该是认为这个‘三尸’斩断之后不能埋在一起,然后要埋在阳气很重的地方,”王远腾在意识到做了这个案子的人是什么脑回路之后,就先暂时抛弃了自己正常的思路,“我们可以认为这么做是为了用阳气来克制尸体的阴气?” “那他直接推进火葬场的焚化炉烧了不就行,”林湘绮十分不能理解这是个什么思路,“还有什么地方能比焚化炉更阳。” 王远腾摇晃着脑袋,“你要用他们的角度去思考,干这事的人和那些民间自学中医大师是一个水平,这些人会认为焚化炉这种地方不是天然的,不够‘道法自然’。” 岑廉已经有点听傻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案子居然会是这个走向。 不过王远腾说这么多,他心里倒是对这个分尸的嫌疑人有了大致的画像。 “好吧,你要是这么说,那其实也有道理。”林湘绮被王远腾的分析说服了,主要是她自己过年回家给家里亲戚科普一些医学知识的时候也没少遇到过那种仅从字面意思去理解一切的大聪明,并且深感回村科普难过非洲支教。 “如果王哥猜测的没问题,那我大概能给出一个这个偷尸体的人的画像,”岑廉在他们说完之后才开口说话,“嫌疑人大致是个案发时四十五岁以上的男性,学历初中……及以下吧,很有可能是小学学历,迷信玄学,不排除自学养生,身体应该不太好,有慢性病,在紫云市,最远不超过相邻几个市的殡仪馆做类似焚化的工作,现在不一定还在岗。” 按照现在掌握的信息,岑廉基本能分析出这是个什么类型的人。 “这么排除下来应该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袁晨曦听完之后觉得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这么结束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回去吧,这案子我感觉我们的推测很有可能就是正确的。”岑廉虽然觉得很离谱,但考虑到之前的专案组按照正常的办案逻辑做的所有调查都没有结果,反而是他们这些非常不靠谱的推论好像很容易就能印证,他又觉得这种离谱的结果可能反而是正确的。 一行人满心疑惑的上山,怀疑人生的下山,尤其是林湘绮,她忽然觉得自己尸检结束后费劲查文献资料的行为像个小丑。 她在尝试着追求逻辑合理,谁能想这个分尸的人自有一套逻辑,不需要合理。 开车回去的路上,袁晨曦换到了岑廉他们这辆车上。 “林姐说她昨晚上几乎通宵都在查资料,现在想去后座上补会觉,”袁晨曦也觉得这案子过分离谱,“我刚刚下山的路上还在想我们会不会猜错了,但是想来想去居然发现这个案子除了这个方向还有可能性,其他路径都被之前的专案组们走过了,他们替我们尝试了所有理论上更合理的情况。” 这个想法和刚刚岑廉在思考的可以说如出一辙。 他们实在不是很愿意相信这个案子就是这么离谱。 “我也想过,跟你结果一样,”岑廉在副驾思考人生,“先回去看能不能查出来点什么吧,暂时没有另外的方向了。” 他们现在是真的只能按照这个方向继续调查,毕竟再离谱的思路他也是思路。 紫云市局给他们安排的办公室环境不错,岑廉他们回来的时候,曲子涵已经在紫云市下辖的坞县查出一起尸体丢失的案件。 “我们找到一起尸体丢失的案子,死者叫彭秀玉,女,突发脑梗病逝,死亡的时候37岁,有过一次生育记录,十年前死亡后尸体在殡仪馆火化,下葬的时候没发现异常,三年前村里征地迁坟的时候因为旧的骨灰盒破损买了新的骨灰盒更换,村里帮忙做法事换骨灰盒的老人家在更换过程中说烧出来的骨灰不对劲,残留的碎片不像是人的,之后报案找法医鉴定,确认骨灰坛子里的是狗骨头。”曲子涵显然也对这个案子叹为观止,越说脸上的表情越精彩。 “还真姓彭啊……”袁晨曦第一反应是这个。 王远腾表情复杂,第一次不是很想面对自己居然真的说中了这件事。 “联系这个彭秀玉的直系亲属过来做dna比对吧,”岑廉估摸着这事八九不离十,“给坞县发协查,让他们查一下十年前本县殡仪馆的临时工,我估计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 “还真是……离谱。”唐华人都傻了,“这个案子怎么会是这种走向啊,以前碰到的分尸案可不这样。” “大概是因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数量比起魔怔人的数量要少。”武丘山只能这么解释。 “侮辱尸体顶格也就判三年,这案子重启了好几次,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接近八位数,这还真是没地方说理,”王远腾给自己接了杯热水,“以为是连环杀人分尸大案,到最后居然是个脑子不好使只能按字面意思理解道家用语的神棍。” 办公室里正在暗中观察他们办案过程的两个新辅警也满脸写着涨见识了。 “等dna比对结果出来,我去和曹局说一声,”岑廉也没想到这个案子会解决的那么快,“这案子后续坞县那边自己处理就行,用不上我们继续办。” 第606章 来都来了,破个案再走吧 协查是当天下午发出去的,大概是接到支援大队的协查让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的坞县分局非常紧张,dna比对结果第二天早上就送过来了,随着dna比对结果一起过来的还有彭秀玉的亲属们。 比对结果完全是在意料之内,被山洪冲到河道上的这具残尸的确就是彭秀玉。 “坞县分局已经锁定嫌疑人,估计抓捕归案就是这两天的事,这个案子曹局的意思是认尸结束之后就走手续移交给坞县分局处理后续,”岑廉早上去找过曹局之后得到这个结,“但我还带回来一个坏消息,曹局说的来都来了,让我们帮忙破个案子再走。” “啊?”唐华茫然,“这就给我们留下了?” “很遗憾,确实是吴局把我们卖给曹局了,”岑廉扬了扬自己的警务通手机,“曹局在办公司现场给吴局打的电话。” “行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唐华表示接受良好,“总感觉曹局可能也不在乎我们能不能破之前那个案子,就是想把我们弄过来。” “这次还真不是,”岑廉在一边坐下,“这次是个现案,失踪案,两天前报的案。”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大为震惊。 “好家伙,这么新鲜热乎的案子啊,”曲子涵用着有些奇诡的形容词,“那岂不是很多线索很多监控很多痕迹都是一手的,日子好起来了,咱们也办上一手的案子了。” “怎么这话说出来显得那么奇怪,”王远腾缓慢地喝着一杯热豆浆,“但确实很久没接触过现案了,我都怀疑咱们还会不会办现案。” “不习惯是真的,不会应该还不至于,”林湘绮在一边活动肩颈,“有尸体吗,没有的话我可以休息几天了。” 这就是做法医唯一的好处。 “现在暂时还没有,不确定后面会不会有,”岑廉仔细斟酌,“一会儿紫云市局一大队的副大队长关沛过来跟我们交接。” “所以这是个失踪案,”武丘山已经从岑廉的话中分析出案子的情况,“两天前报案,人应该已经失联超过72小时了,生还率确实不高。” 武丘山分析的完全正确,所以现在岑廉不是很确定人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曹局的意思是这两个进山徒步的大学生都还不到二十,知道我们办案效率高,所以希望我们能帮忙参与这个案子,增加一点两个人的生存率。”他解释着,“现在山里虽然温度很低,但目前这个失踪时间还是有存活的可能性。” “那最好是别用上我,”林湘绮这话说的真心实意,“我也不是很想在解剖室见到他们。” “这时候进山徒步?”齐延感觉有些奇怪,“最近没看到组织活动。” “我也不太清楚,等关大过来交接的时候问问看,这案子是他们大队负责,”岑廉还没看到案件详情,“我估计要么是学校社团组织的,要么就是几个人说好了就出发,不是什么有规模的活动。” 等待交接的过程中,武丘山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的就只是失踪案?”他越发怀疑起来,“虽然云岭山里年年都有人失踪,但一般不至于上刑警大队来搜山吧。” 岑廉心想终于还是被注意到了。 他倒是不是因为这个感觉不对的,而是因为曹局跟他说起这个案子时候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像是搜山那么轻松。 但是他自己又不好说这个案子可能背后还有点别的东西,干脆就什么都没说,让他们自己品出这个案子里的不对劲。 “应该是已经在怀疑不是意外了,能有多少证据待会儿一大队的人过来就能知道。”王远腾其实也早察觉出问题,他没说的理由更简单,因为不管有没有问题这案子都是要破的,不管是不是意外都不耽误他们大概率要进山。 他正在担心自己的体力,暂时还顾不上担心案子。 “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唐华看穿了这几个人的心思,“所以你们觉得会是什么情况,被人绑架或者干脆就是被人杀了?” “现在还不知道,看曹局的意思人还活着的概率更大,但他们到底在山里碰到什么就不好说了。”岑廉这时候才开腔,“关大一会儿就来,我今天还没见过他,到时候仔细问问。” 齐延在这种时候就会显得稍微主动一些,他开始查找近几年云岭山里发生的案子,发现五花八门,但总体逃不过走私和盗猎这两个类别,再加入一点盗墓相关的地域特色,形成了山里最常见的案子。 再加上深山老林本身就是抛尸圣地,所以各类命案无论是分尸还是没分尸,云岭山深处都是很适合的抛尸地点。 “三种比较大的可能性,碰到走私,碰到盗猎,碰到抛尸,”齐延研究完之后说道,“如果不是意外的话。” 他一向不是很爱说话,也不是很爱主动内卷,但这个案子涉及到他的专长,为了保证自己在队里的存在价值,齐延在这种案子方面一般会更努力一些。 “这三种还都挺要命的,”袁晨曦看到齐延在查,干脆也帮他查,“甚至碰到走私的算最好的情况,云岭山里一般能走私出去的东西如果不是文物,也就能判个七年以下。” 正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岑廉看到关沛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表情比较凝重,看得出这案子很麻烦。 “岑大,你们都在啊,”关沛进门之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曹局交代我们大队和你们协同办案,所以我带着人把现在的调查情况送过来。” “咱们就直接开始说案子吧,”岑廉估摸着这两个失踪的大学生有可能还活着,也就没有耽误时间在寒暄上面,“这案子应该不仅仅是失踪那么简单?” “的确不只是失踪,我们最开始确实接到的报案是有两个大学生失踪了,但是进山之后我们根据他们手表最后留下的定位,发现了三个人的足迹,而且有血迹。”关沛对这个案子十分忧虑,“根据失踪者家属和同学的确认,这两名失踪者是一对情侣,约好一起徒步穿越,并没有第三个人。” “血液比对结果是?”岑廉现在需要确定这两名大学生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现场残留的血迹比对之后没有比重他们两个人,”关沛在得到这个结果之后十分担忧,“如果他们是碰到了在山里意外受伤的人,那么将近两天两夜过去,他们肯定早就带着人下山治疗,也不会将一部分行李遗留在那里,所以我担心他们是在山里救了什么人。” 岑廉明白关沛的意思,“他们碰到的这个人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很有可能是找他们求助的,如果这个人本身就处在类似被追杀的状态,那么这两名大学生很有可能也跟他一起遭到杀害,但同样有可能的是,这两个学生还带着那个身上有伤的人躲在山里,所以现在如果大规模搜山,那么反而有可能替正在追杀他们的人缩小范围,所以现在全面搜山的风险一样很大。” 也难怪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要搜山的动作。 关沛在岑廉这里找到了和聪明人交流的顺畅。 “没错,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比较被动,”关沛将现场的一些照片投影出来,“这是当时发现脚印和血迹时候拍下来的,和你猜测的一样,我们在距离这里不足一公里的位置发现了另外一伙人的脚印,大约有七八个人,他们很明显就是在追踪这两名失踪的大学生,但是我们根据他们的足迹进行追踪的时候,发现所有的足迹和痕迹都在一条小河附近消失了。” “河对面也没有?”岑廉很意外。 “没有找到,所以我们判断,要么是这两名大学生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通过河流之后专门清理了痕迹,要么就是他们在河岸附近已经被抓走了。”关沛解释着,“我们现在的进度就是正在根据河岸进行搜索,但是进度比较缓慢。” 这个案子从报案到现在还不足48小时,关沛的一大队能够调查出这么多东西,效率其实已经非常高了,曹局找到岑廉他们应该是认为这两名大学生现在还有可能存活,所以希望他们介入能够增加一些生存率。 “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能做的和你们差不多,”武丘山在关沛说完之后说道,“进山找人不能耽误时间,这两名大学生的情况很危险。” 岑廉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大家都刚吃完饭, 完全可以直接出发。 “这次全员出发,开三辆车,”他没有安排任何人留守,“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出发。” 关沛也没想到岑廉他们效率能这么高,不过他现在也确实比较着急,于是给自己下属的两个中队长打过电话,就开车带着岑廉他们直接从紫云市局出发。 唐华开车,岑廉和武丘山坐后排,林湘绮照旧坐在副驾驶。 “这案子确实比想象中要着急,但你怎么还把小曲和那两个刚来的辅警带上了,”林湘绮问他们,“那个退役士兵体力没什么问题,另外那个女生呢?” “我看过她辅警体测的资料,成绩很好,体力上应该没问题,”岑廉倒不是真的毫无准备就直接带人进山,“这次找人需要群策群力,如果足够好找曹局就不会找到我们,所以我们很可能有需要在山里集思广益的时候。” 虽然他们之前也在山里专门追过人,但这种警犬都没找到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这两个大学生也是真的勇,”唐华十分佩服,“如果他们真的借着那条河暂时逃过去了,这会儿应该在尝试尽快下山吧。” “他们为了躲人在山里迷路的可能性不小,再加上他们应该也担心下山附近的路有人盯着,”岑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是我碰到这种情况,在不确定警察已经封锁附近所有下山的路口之前,我应该是不敢直接下山的。” 毕竟对方人多。 “现在这个天气,一直待在山里他们的补给肯定不够,”武丘山分析,“我要是那伙追杀他们的人,我不会直接堵着进出山的大路,因为如果他们报警这里一定会有警察盯着,反而我会选择找一些有可能通往山下的小路,等他们身上的物资全部消耗干净,他们肯定要找地方补充。” “但我如果是他们,我在失踪这么久之后反而会认为警察已经接到报案了,”岑廉开始和武丘山进行模拟攻防,“两个大学生在开学后不久双双失踪,学校肯定不敢担这个责任,所以报警一定非常及时,他们走的这条徒步路线并不是非常冷僻,应该很容易就能确认他们出事了。” 两人这样逻辑和反逻辑都铺开之后,岑廉其实更倾向于他们现在更可能正在靠近能够下山的大路。 “你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更高。”武丘山认可了岑廉的想法,“所以他们现在的目的应该是想办法靠近进出山的大路。” 两人就这么在唐华的脑子还没转过弯的时候就这么达成了一致。 “所以你们到底商量出什么了?”唐华有些茫然。 “一点搜寻方向,”岑廉也没详细解释,“现在还只是个初步的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要等进山亲眼看过之后才能知道。” 在这里思考各种逻辑和反逻辑只是为了先提前做一些预设,但大部分事情实际上并不会按照预计来发生,这案子是现案并不是积案,暂时还没有前人替他们排除错误选项。 “马上进山了,最近天气还是挺冷的,希望他们没被抓住,而且能抗住严寒在山里苟住。”唐华看着车上显示的外界气温,觉得现在这个季节大半夜待在深山老林里还是很要命的。 第607章 好消息,他们还没被抓住 三月下旬,山里的气候还是非常寒冷。 岑廉下车之后搓了搓手,抬起头看没有散发太多温度的太阳。 “这天气,我估计他们现在的状态不会太好,”岑廉有些担忧,“咱们的速度需要快起来了。” 一行人下车之后就在关沛的带领下出发前往两名大学生失踪的地方。 “这条路线我以前走过,”齐延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这条路很熟悉,“不算什么危险的穿越路线,这两个大学生还是有数的,这条路不是很陡峭,也没太多容易出事的地方。” “周末的时候进的山,我估计他们也就是徒步旅游交流交流感情,没想到还能碰到这种事,”袁晨曦在路上观察着四周,“说起来那个受伤的人是怎么跑到这里的,七八个人,这是个挺有规模的团伙过了。” “我们现在还没顾得上调查这个,”关沛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的精力都集中起来优先找人了,毕竟两个大学生失踪,舆论这块压力还是很大的。” 岑廉来的路上才知道这事引起了一些舆论,尤其是在之前出现过器官贩卖案的情况下,互联网上目前对这个案子的风向基本都是这两个大学生被绑走噶腰子了。 “就是这里。”关沛带着他们来到一片被保护起来的现场,“脚印还在这儿,遗留在这里的一些杂物已经被带走检查了。” 武丘山和袁晨曦在脚印周围蹲下检查,岑廉看着附近低矮灌木上的血迹,发现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 “我们根据血迹追查过,追踪了一公里左右之后发现这个血脚印的主人留下的痕迹被清理了,所以才确定这两名大学生应该也在被追杀。”关沛解释着,“继续追踪血脚印主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很重要,但我们的警力有限,目前只分出去一个中队朝这个方向追查,大部队还是在找人。” “失踪人口查过了吗?”王远腾扶着腰最后几个抵达。 “目前没有能比对上的,器官贩卖那个案子之后我们市也进行了专项行动,专门排查过一批失踪案,所以要么是其他地方的,要么就是没有报案,我们出现疏漏的概率不大。”关沛知道王远腾想问什么,“但是也不能排除是有人在这地方中转。” 这些说起来也和岑廉他们之前办的器官贩卖案有关,这个案子引起的舆论并没有因为暂时的结案而消失,甚至还因为周二的时候有调查组进驻南海市来到了新的热度高峰。 岑廉他们虽然没有继续参与这个案子,但是也都还继续关注着。 各地警方也因为这个案子的缘故都在搞类似于专项打拐之类的行动,所以现在对失踪案和疑似人口买卖的案子都在严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案子还真就跟我们有关系。”唐华想了想,发现还真跟他们有点联系。 岑廉暂时不去考虑这是不是人口贩卖的案子,而是问齐延这条徒步路线接下来往哪儿走。 “这边,”齐延给他指了个大致的方向,“这条路线经过很多河谷地点,风景比较好而且对于一般徒步的人来说不算陡峭,所以走这条路线的人不少,但一般不是现在这个季节。” “我怀疑他们有可能还是按照徒步路径的方向走,”岑廉来到这里之后才有了这个想法,“进山之后太容易迷路了,他们就算是带了指南针之类的设备,贸然往自己之前完全没去过的地方钻,风险非常大。” 齐延听了这话,干脆去河谷附近看了看。 “他们应该就是从这里下去的,那么到河对岸的话,只要不离开这条河太远,应该是不会走丢。”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在河对岸没有发现他们的足迹,”关沛有些震惊于岑廉他们刚刚开始参与这个案子,就那么快想到了他们经过一天调查之后形成的思路,“你们参与之前,我们的打算是继续在河对面寻找足迹,他们就算是反侦察能力很强,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是个非常顺理成章的想法,但岑廉很担心这种进度能不能先于犯罪分子之前找到人,因为看起来他们和警方的思路也很相似。 “我的想法是你们继续按照你们的思路先找人,我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另辟蹊径的办法,”岑廉并不觉得他们跟着按部就班能提高多少效率,“这样也许能更快找到他们。” 关沛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这样也行……”他有些犹豫,“那就有什么发现随时沟通。” 他其实更希望岑廉的支援大队能和他们一起找足迹或者其他痕迹,但也确实如岑廉所说,他们如果能另辟蹊径找到其他办法也许会更好。 关沛继续带人过河搜查,岑廉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我们只关心这两个大学生需不需要补给,有些忽略一直在追着他们的那个犯罪团伙了,”他看想曲子涵,“你带着于野他们去调一下这座山附近所有村镇的监控,优先血脚印主人过来的那个方向。” 武丘山研究过脚印之后说道,“跑出来这个没穿鞋的人是女性,一米六左右高,不确认是不是未成年人。” “她应该是右腿有伤,脚印深浅轻重分布比较明显,但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止血,根据她没有穿鞋的情况,应该衣服也穿的很单薄,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脱掉了。”袁晨曦也检查完了痕迹,“现在看来应该是止血了,不然警犬能找到他们。” 虽然那还不清楚人在什么地方,但他们基本能确定一件事,这个身上受伤的女性应该走不了多快,如果是被两个大学生里的那个男生背着走,那么也会耽误整体的行动速度,所以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他们从失踪到现在应该没有走出太远的范围。 “假设他们并没能走出太远的距离,那么警犬和热成像全开的情况下居然没找到他们,要么是他们躲藏的位置比较特殊,要么就是他们已经被抓住了,”武丘山对距离非常在意,“我们现在如果按照常规思路去找他们,很大可能还是找不到。” 关沛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带着警犬上来的,七八条警犬散出去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本身也比较可疑。 “那我们就根据这两种不同情况进行假设,”岑廉也没办法确定这三个人现在到底是不是还处在躲藏状态,“如果他们已经被抓住了,那么我们应该能找到他们在被抓之前挣扎过的痕迹,还有比较密集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的足迹,这个方向更靠近身上有血的女性跑出来的位置。” 其他人点头,也认可这个说法。 “另一种就是这三个人现在还在躲藏,那么他们能够同时避开我们和犯罪团伙两边的追踪,在我们使用了热成像设备和警犬的情况下,他们很有可能躲在了某个比较深的缝隙或者洞穴里,而且比较隐蔽,可能是在山体中,而且有天然的遮挡。”岑廉继续分析。 这两种情况里,反而是第一种更容易排除。 “看样子兵分两路还是不够,”武丘山计算了一下,“去调监控不需要太多人,咱们剩下的人再从关大那里要几个人过来帮忙,我估计人手足够。” 岑廉自己其实心里更倾向于这三个人还在躲,因为如果这两拨人发生冲突,很容易制造出痕迹,再加上这三个人里本来就有伤员, 不可能一点血迹都没留下,很容易吸引到警犬。 “这样吧,小曲带着于野和杨欣怡去查监控,剩下的人我和武丘山各带一队,”岑廉很快做好了人员分配,“齐延王远腾袁晨曦还有林湘绮跟着我继续找人,剩下的跟着武丘山去找犯罪团伙的位置。” 岑廉这次给武丘山安排了战斗力比较强的尤佳明和新来的辅警康琦,再加上运气飘忽不定的唐华这个玄学因素,可以说能考虑的地方都已经考虑到了,而他自己这边带着的都是擅长搜寻蛛丝马迹的人,也算是尽量保证了功能性。 犯罪团伙那个方向还有上紫云市局的一个中队也在寻找,武丘山带人过去不至于因为人少有什么危险。 岑廉这么安排下来,曲子涵觉得自己这次算是白上山了。 “我们先下山,”她也没继续留在山上耽误时间,“监控我们先自己看一遍,如果有发现再来找你。” 岑廉和武丘山在曲子涵,离开之后按照分组各自行动,岑廉站在河谷边上,思考这两个大学生能找到什么地方躲藏。 “有一点很奇怪,他们躲藏的目的应该是趁机下山或者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报警,就算是山里再危险,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找到一个能有信号报警的地方。”林湘绮也站在河谷边上,“要么是他们的手机在过程中全部丢失了,要么就是等他们找到安全位置的时候两部手机都没电了,但如果一直处在逃亡状态,他们应该没有时间玩手机,以现在手机的续航时间,不至于到了安全的地方两个人的手机都没电了。” “更大的可能还是手机没信号,根据关大他们的调查,这两个大学生的手机都没有卫星电话功能,很可能现在是在地势比较低并且周围遮挡比较多的地方。”岑廉猜测着。 “所以你们现在就站在这里研究河谷?”王远腾走过来,“如果他们顺着河道走,应该早就被找到痕迹了,除非他们过河之后清理痕迹,然后又很快找到比较合适的地方躲藏,但也不太合理,他们躲了那么久一直不出来又是为什么?” “不好出来或者干脆就是出不来?”袁晨曦盯着河边的崖壁看,“他们是不是钻进山体里在里面迷路了,又或者是被卡在什么地方。” 目前似乎只有这个解释算是合理的。 “都有可能,所以我们现在的寻找方向就是山壁缝隙、能够躲避的比较幽深的洞穴还有存在天然掩体的坑洞。”岑廉总算是有了比较明确的方向。 齐延听过他们的分析之后开始研究山体的走向。 “这座山后面的那座山从结构上看有可能构成你们刚刚分析出来的地形,”他仔细研究过地形图之后给出了一个比较有可能的方位,“比现在这座山的可能性更大。” “那就过去看看。”岑廉也没有耽误时间,这三个人失踪的时间已经很久,其中那个身上有伤的女性很可能衣着单薄,以现在这个天气,她的处境十分危险。 齐延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 沿着河谷向前走的时候,袁晨曦在周围发现了一些倒伏的野草花木,能确认之前有人从这屋里经过,不过关沛带着的人也顺着这里追踪过,追踪到更深处的时候到一片比较宽的水域附近就失去踪迹了。 水域三个方向都是高度不算很高的崖壁,正常情况下两个人合作就能爬上去,现在他们正在这三个方向上方的山林里继续寻找,但是都没找到比较明显的足迹和其他痕迹。 像是他们上去之后就在想方设法掩盖自己的足迹。 “反侦察意识确实挺强,就是连我们也一起反了,”袁晨曦扒拉着崖壁上的植物,“我们接下来去哪个方向?” 他们现在已经在齐延所说的那座山附近了。 “这个方向,”齐延研究了一会儿,“按照地势来看,这里应该有大大小小的山缝和河流改道成前冲击出来的洞穴。” 岑廉的目光在附近搜寻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的地形莫名有点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但仔细回忆的时候又和自己在课本和其他地方学到过的地形对不上号,更像是工作之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有些类似的地形。 “那就继续找吧,”虽然还没想到是什么,但继续停留在这个位置也没什么意义,“先去附近的山缝看看。” 第608章 这地方,也许有墓 岑廉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觉着附近地形非常眼熟的时候,王远腾也在对着周围的地形陷入沉思。 他一样觉得这周围的地形地势看起来很熟悉,但现在的地势实在太低,王远腾暂时也没能确定这里到底为什么眼熟,但他还是在稍作休整的时候把罗盘拿了出来。 “罗盘?”岑廉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王远腾的动作,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能把这个案子和任何玄学相关的内容联系起来。 “我就是觉得这里地形有点熟悉,”王远腾这次也不是多么自信,“虽然看了地形图,但是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 齐延从前面探路回来,也看到了他手里的罗盘。 “这里有古墓?”他不确信地问,“我感觉附近风水好像挺好。” 齐延对风水学的研究不算多,大部分都是之前岑廉还没去台山分局的时候,他跟王远腾搭班去办涉及到玄学相关案子的时候学来的。 比起王远腾这种随身带着罗盘的,他也确实不算什么。 “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觉得附近的地形莫名的熟悉,”袁晨曦也说话了,“所以除了林姐之外我们居然都觉得熟悉,肯定和我们之前办过的案子有关系。” 林湘绮确实不觉得有什么熟悉的地方,因为她虽然也出外勤,但见到尸体之后基本就直接回去了。 “友情提醒,如果是外勤的案子我不一定不在,可能只是回去的早,”林湘绮看到他们陷入回忆,干脆出声提醒,“不过你们要说这里和哪里比较相似,我能想到的应该是年前的那个盗墓案。” 她那一次外勤基本是跟了全过程的。 “我也觉得和那次比较像,所以这地方如果真有墓的话和现在这个案子可能也有点关系?”袁晨曦问。 岑廉摇头,“受伤的那名女性如果遇到盗墓贼应该是没机会逃跑的,他们都是下死手,而且一般盗墓贼也不会分出七八个人专门抓人,不过既然这里可能有古墓葬,我倒是想到一个他们到现在位置都还处在失联状态的可能性。” “什么?”齐延十分好奇。 “他们有可能躲进盗洞里去,结果现在出不来了。”岑廉越说越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那确实是没信号,盗洞狭窄,他们要是情急之下躲进去的,也确实可能没做好从盗洞里爬出来的准备。”王远腾顺着岑廉的思路分析了一下,发现理论上这种情况的确有可能发生。 这些分析听起来似乎有些离谱,但是仔细想想居然又没有逻辑问题,甚至在当前情况下完全说得通。 “居然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林湘绮皱眉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放弃了,“那我们现在……去找盗洞?” 她忽然觉得这个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的案子开始变得离谱起来。 齐延默默把王远腾让到了最前面。 王远腾拿着罗盘,忽然觉得有些别扭。 “总感觉 这种时候我该说点什么套词,”他对着罗盘分辨方向,“但我是党员,我不能传播封建迷信。”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手里拿着的这东西已经很封建迷信了,”岑廉其实一直想问王远腾为什么会在随身的包里带着罗盘,“反正现在正常的搜索方式已经有关大带着人在全面搜寻,咱们本来就是要另辟蹊径,那么不管再怎么离谱的可能性,只要它逻辑上没什么问题,我们都需要一一排除。” 既然他们大队选择在这个案子上不走寻常路,那么去找盗洞也是合理的。 岑廉很快说服了自己。 只不过这个盗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找,王远腾虽然懂些风水,但在这方面毕竟是外行,所以在连着找了好几个山缝都没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之后,一直到快要彻底天黑,王远腾才叫住他们。 “帮我从包里拿下洛阳铲。”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岑廉已经没什么想吐槽的心思了。 袁晨曦从王远腾的包里掏出一把小号的洛阳铲。 “我们大队以后出去在别人眼里会是啥形象,一群神经病吗?”袁晨曦一边看王远腾拼装洛阳铲,一边有些怀疑人生地问。 “地质锤要吗,我感觉表层应该比较坚硬。”齐延在一边问。 袁晨曦看着他顺手从包里摸出一把地质锤,差点将登山索一起拽出来。 “算了,当我啥也没说。”袁晨曦彻底服气了。 岑廉没告诉她,自己包里其实现在还装着改造过的便携式天文望远镜。 天色渐渐漆黑下来,袁晨曦拿出手持的热成像仪,开始检查这周围。 林湘绮就在远处给他们看行李。 齐延和王远腾折腾了一会儿,终于用洛阳铲在岩壁下面提取了一铲子泥土上来。 “下面是熟土,确实有墓葬,我估计是个依山为陵的墓葬,规模应该不大,如果有盗洞,也不会离这里太远。”王远腾分析之后得出这个结论。 才刚说完,就听到袁晨曦的声音。 “这附近有足迹,”她的语调终于上扬起来,“是半截足迹,应该是在清理的时候漏掉的,看来他们确实从这里经过了。” 岑廉在袁晨曦找到足迹的地方仔细观察,发现周围确实像是被人掩饰和清理过,但是这次的手法相对比较粗糙,所以留下了一些痕迹。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袁晨曦已经从包里找出痕检工具,一边拍照一边将地面上的痕迹提取下来。 岑廉接过她手里的热成像仪继续在附近寻找,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漆黑一片,岑廉忽然隐约听到有呼吸声,虽然并不清晰,但他能确认自己没听错。 “东边有微弱的呼吸声,过去找找看,”他招呼所有人行动,“都小心脚下,这一排那地方的土壤不太扎实。” 齐延和岑廉走在一起打头阵,两人一起顺着呼吸声找过去,远远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盖了一部分的盗洞。 “这盗洞,看上去是几个月前打的,比我们破获的盗墓案早不了多少时间,可能就是那个团伙之前干的,”王远腾扒开盗洞外面能看出有人动过的藤蔓,打着手电往里面看,“好像是有人,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盗洞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还是只能听到非常微弱的呼吸声。 岑廉举着热成像仪稍微爬进去一些查看,发现热成像仪中那个模糊的轮廓显示出来的体温很低。 “应该是因为太冷失温了,”岑廉缓慢地退出去,“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个盗洞只有前面两三米比较平缓,那个失温的人所在的位置比较陡峭,如果想从下面爬上来,身上没有绳索的话难度比较大。” 现在这情况,他基本能确认为什么这两个大学生一直都没打电话求救了,应该是他们在危急时刻没来得及多想,为了躲避那伙正在追踪他们的人情急之下发现这里有个盗洞就直接钻了进去,结果没想到从里面爬出来的难度那么大。 “我先试试能不能进去把那个最外头的男生弄出来。”岑廉一边示意王远腾赶紧联系关沛找人过来增援,一边考虑能不能想办法先把这个失温的男生救出来。 齐延取出包里的登山索,岑廉在腰上系好之后看着齐延将登山索固定在一边的大石头上,这次再次爬进刚刚那个狭窄的盗洞。 袁晨曦和林湘绮开始帮着齐延用工兵铲扩大盗洞,以便岑廉一会儿能直接将人拖出来。 岑廉嘴上叼着手电筒,很后悔自己没有带着头灯进来,盗洞十分狭窄,岑廉的身量比起打盗洞的这个人壮不少,在盗洞内挪动的非常吃力。 继续前进一段距离之后,岑廉已经感到有些难以向前。 他尝试着伸手去拉那个还能听到微弱呼吸声的男生,却发现距离他还有大概将近一米。 岑廉试着继续向盗洞深处攀爬,发现非常困难,不得已之下暂时退了出来。 “不行,盗洞实在太窄了,”岑廉退回到洞口,“难怪这帮盗墓贼都是些矮瘦子,这盗洞我估计只有晨曦和林姐能钻进去。” 袁晨曦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么窄吗?”她只看盗洞最外侧没想到里面居然狭窄到岑廉这种身材匀称甚至因为长期锻炼算偏瘦的男性都进不去的程度,“那我进去试试,起码确定一下里面人是什么情况。” 她也意识到里面三个人一直不出来,有可能是因为盗洞太窄被卡住了。 “我刚刚打灯看了一眼,那个男大学生比我还要胖一些,他应该是强行钻进去的,你试试能不能拽得动他,如果不行的话不要硬来,我担心对他造成二次伤害。”岑廉在袁晨曦穿戴齐全之后嘱咐着。 等袁晨曦爬进盗洞之后,岑廉就在外面和他们一起拓宽这个盗洞。 “这个盗洞下半部分的直径我目测只有八十多不到九十厘米,”岑廉根据自己刚刚地判断说着,“我上半身勉强能过去,但是胯这个位置如果继续往下很有可能会被卡住,而且越往下越狭窄,我估计那两个女生如果比较瘦很有可能已经掉进下面的墓里,这个男生本来就是殿后,结果把自己卡在盗洞里了。” “盗洞狭窄还有人卡在这里的情况下,下面的氧气含量堪忧,”林湘绮换了只手继续拓宽盗洞,“这个位置挖掘设备很难开上来,可能还是需要考虑手动挖掘。” 但这一片的山壁本身就是石头和泥土混杂,挖掘起来并不容易。 正在岑廉思考他们的支援什么时候能到的时候,袁晨曦也从盗洞里退出来了。 “不行,我能摸到那个男生的脚,但是我试图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被卡住了,”袁晨曦出来要了一把工兵铲,“男生失温比较严重,我再试试能不能把里面的盗洞拓宽一点,如果还是不行就只能一点点拓宽整个盗洞了。” “你出来我进去吧,”林湘绮想了想,“解剖结构你没我熟悉,我进去看看拓宽什么 位置有机会把他弄出来。” 袁晨曦从善如流,又换了林湘绮进去。 等他们将盗洞又向内拓宽了一部分的时候,林湘绮也退出来了。 “够不着,他是胯骨到臀部这部分被卡住了,盗洞太窄,想要拓宽那部分需要我能越过他大腿的位置才能挖掘,但是盗洞的宽度不够了。”林湘绮也很无奈,“我检查了一下,他现在情况很不好,而且下方的氧气很稀薄,我怀疑那两个女生已经昏迷了。” 这情况仅靠他们这几个肯定是不行了,好在关沛带着人来的很快,等他们带着各种便携式设备抵达的时候,岑廉他们也就刚刚将比较靠近山体的那部分盗洞拓宽了一部分。 “现在什么情况?”关沛一过来就看到岑廉他们人均灰头土脸。 “三个失踪者里面的男生卡在盗洞里了,盗洞非常狭窄,我们尝试过将他拉出来但没成功,得尽快拓宽盗洞,他们缺氧失温,情况很不好。”岑廉简单将里面的情况告知关沛,“盗洞最狭窄的地方我们目测直径不超过85厘米,所以 需要从外部开始拓宽盗洞。” 关沛听完之后也意识到事情非常紧急,于是说道,“我们现在就继续,你们先歇歇。” 岑廉一点没跟他们客气,刚刚又是爬盗洞又是挖土的,他确实有些体力不支了。 关沛带来的人换下了支援大队的几个人,岑廉找了块石头坐下,问林湘绮这三个人有没有生命危险。 “前面那个男生问题不大,下面两个女生要看缺氧程度了,不过我判断他们卡进去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应该是能救。”林湘绮揉了揉肩膀,“不过他们能找到这地方躲藏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那伙人确实没找到这附近来。” “那个男生如果躲在比较靠外侧的位置,再准备好绳索肯定没问题,但太理想化了,他们当时估计来不及想那么多。”岑廉也不觉得奇怪。 第609章 卡墓里 救援活动从深夜一直持续到凌晨,在天色开始有些发亮的时候,男生终于被从盗洞里拉扯了出来。 袁晨曦在男生离开盗洞之后,带着救援用的绳索在盗洞更深处找到了那两个已经彻底昏迷的女生。 “盗洞应该是打歪了或者这里根本就没有墓葬,打到下方只看到几块大石头,”袁晨曦上来之后说道,“不过打盗洞那个人应该是不死心,所以在最底下大石头附近前后左右都拓宽了一些,所以下面氧气含量比想象中稍微高一点。” 林湘绮检查过这三名失踪者之后感觉情况并不算多么乐观。 “这两个女生失温加上缺氧,现在情况很不好,要尽快送下山,”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对两名昏迷的女性进行急救,“速度越快越好。” 关沛叫人将这三个处在昏迷中的人固定在急救用的担架上,林湘绮跟着抬担架的人一起先下山,岑廉则在这时候接到了曲子涵的电话。 “我们通过监控追踪到了两个人,现在正在尝试追踪他们进山,具体路径已经同步到群里了,我估计就是给团伙提供物资补给的。” 岑廉能听到她那边密集的键盘声。 “知道了,我们这边人已经找到,准备送下山急救。”岑廉将消息同步给曲子涵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看起来,我们这周应该还能双休,”袁晨曦听完他们的对话之后乐观了起来,“现在就看咱们岳哥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 此时的深山老林中,武丘山趴在山坳的隐蔽处,正在用望远镜暗中观察远处的几座破旧民房。 这地方以前应该是看林子的人临时居住的地方,房屋看上去虽然陈旧,但一眼看过去还算坚固。 云岭山里以前有一些林场,后来因为环保和一些政策因素逐渐开始恢复原始生态,原本护林员住的屋子并没有直接拆除,所以偶然能在深山老林中看到一些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 这些房屋的位置很少有人掌握,就连林区派出所的人也都只知道个大概。 武丘山观察了一会儿,给就在自己身边的唐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着自己先退下去。 两人从山坳的缝隙处回到下面足够隐蔽的位置。 尤佳明和康琦都在那里等着他们,除此之外还有关沛手下三中队的中队长路峰带着的十几个人。 “一共三间房子,能确认里面现在还有人质,守着的人手上有猎枪,建议直接找武警过来支援。”武丘山在确认过这些人手里有两三把猎枪之后就决定尽量不要冒险,他们进山的时候并没有全员配枪,没必要在这种时候逞英雄。 “我现在就联系。”路峰也不是那种贪功冒进的人,听到武丘山这么说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求援。 关沛接到路峰电话的时候正好和岑廉一起准备下山,听到路峰所说的内容之后立刻停了下来。 “你们原地待命,我现在就联系武警。”关沛的语气十分严肃。 关沛挂了电话之后将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岑廉。 “团伙找到了就行,我们的人配合你们收网,”岑廉也松了口气,“争取在这个周末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关沛倒是没想到岑廉居然在惦记周末放假的事,但他想了想又觉得十分合理。 人家案子都办完了,周末当然可以休息。 跟在关沛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察满脸写着羡慕,很显然这个案子抓捕之后才是工作最密集的时间,他们是不可能休息了。 岑廉没有给武丘山打电话,他很清楚如果还有其他情况,武丘山会主动联系自己,现在他没什么动静,意味着那边的情况没什么特别的。 “我们差不多可以下山休息了,”王远腾看着已经开始升起的太阳,“丘山那边现在看着没什么问题,小曲他们看监控追踪,等配合完抓捕也就没什么事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团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受害者已经解救出来,一整个团伙的嫌疑人也即将开始抓捕,对他们这种不负责后续工作的大队来说,这趟活差不多就算结束了。 下山之后,岑廉他们先跟着关沛去了就设置在辖区派出所的临时指挥部。 曲子涵带着人就在小会议室看监控,见到岑廉回来眼前一亮。 “快快快,这看监控的活还是得你来。”她立刻让位给专业人士。 “你们现在什么进度?”岑廉问了一句。 “关大传来消息说是山上的已经找到了,让我们帮忙看监控找找他们山下的窝点 在什么地方,”曲子涵将她排查过的地方标记出来摆在岑廉面前,“现在能确定就在这个范围,上一次嫌疑人出现的监控在这里。” 她说完之后就一副接下来该你上场的表情,完全没有一点继续看监控的心思。 坐在她旁边的于野也是一样的表现,让对支援大队还不熟悉的杨欣怡有些好奇。 岑廉也没耽误时间,在镇子里小范围追踪一个嫌疑人,对他来说已经是杀鸡焉用牛刀的程度。 二十分钟后,山下窝点的大致位置被岑廉发给关沛,也象征着他们这次工作的基本结束。 “这就完事了?”杨欣怡大为震撼。 “老大看监控是这样的,习惯就好,”曲子涵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久了你就适应了。” 杨欣怡默默点头,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至于岑廉,他在确认窝点位置没问题之后,就跟刚刚下山的武丘山一起去了县里的医院。 “林姐到现在都没回来,看样子这三个人还没从抢救室出来。”岑廉在后座和武丘山说起当时的情况。 这趟开车的是紫云市局一个中年辅警,刚刚通宵完,岑廉和武丘山都选择老老实实坐车。 “你是想去确认一下这个团伙和我们之前查的那个器官贩卖案的团伙有没有关系?”武丘山问他。 “嗯,毕竟距离那个案子也没几天。”岑廉确实还存在这方面的担忧。 虽然他觉得可能性并不大的,但还是想去确认一下。 结果等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得到的是三个人全部都转院到市医院的消息。 林湘绮看到他们过来,很快猜出他们来的目的,“刚从抢救室出来,直接转院了,男生情况比较轻,现在已经醒了,两个女生都还在昏迷,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市局的人跟着过去了?”岑廉问。 “嗯,之前过来了两个一直等着,转院的时候直接跟过去了,”林湘绮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我准备先回去,等他们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岑廉直到这次算是白跑一趟,看了看时间说道,“直接回市区吧,先睡一觉,醒来再说。” 林湘绮想了想,也觉得那两个女生大概一时半会醒不了,于是跟着岑廉他们一起回市局休息。 …… 一场完整的睡眠往往只存在于案子结束之后,岑廉从早上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甚至怀疑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是不是欠费了。 等到了市局给他们安排的办公室,发现只有寥寥几个人过来,也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于野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说道,“我过来的时候碰到紫云市局的关大了,他刚刚从审讯室出来,跟我说审讯的差不多了,这是个专门拐骗聋哑人的团伙,从隔壁省秦州市过来的,因为之前器官贩卖案的事最近整个云岭省都在搞专项行动,他们要把人运走又绕不开,干脆就在山里躲着,没想到有个聋哑女孩跑出去了,正好还碰到那两个大学生。” “他们撂的也是够快,”岑廉没想到这伙人那么快就交代了,“关大忙了这么几天都没休息,现在估计回去睡觉了,这案子既然和我们之前的器官贩卖案没关系,后续也不用我们参与,收拾收拾准备明天回去了。” “这一周咱们居然破了四个案子。”曲子涵在办公室收拾东西,他们几个负责看监控的是来的最早的,看得出没有体力劳动的情况下确实不算很累。 岑廉也没想到这一周居然如此忙碌,周一一个案子,周二一个案子,周三过来处理第三个案子,周四直接破案,周五临时加了个案子,也连夜解决了。 “这样吧,咱们周一补休一天,”岑廉盘算了一下,他们一周搞定了四个案子,其中三个积案一个现案,还都不是什么简单案子,补休的事吴局应该不会说什么,“好好休息才能以饱满的状态迎接下来的四个案子。” “你这话一说,我原本想为了补休欢呼,现在一点都不想了,”唐华和武丘山刚好走到办公室门口,“但这个案子确实蛮累人的。” 他和武丘山在山里追踪了很久,体力消耗非常大。 “那两个大学生醒了吗?”武丘山问岑廉。 “卡在外面那个男大学生醒了,里面两个缺氧的女生暂时不知道,”岑廉想了想,还是打算去医院看看他们,于是对于野说道,“其他人来了就让他们先收拾东西,我去趟医院,回来和曹局打个招呼就准备返程了。” 他是不敢再继续留在紫云市局了,谁知道会不会又被抓壮丁去办别的案子。 岑廉和武丘山去看那两个大学生之前给林湘绮打了个电话,确认她醒来之后就顺便开车拉上了她。 “怎么说也是我急救过的,还是想看看他们怎么样了,”林湘绮在车上这样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你们也知道,我能给活人解救的机会实在不多。” 岑廉想了想,如果一个法医经常救死扶伤好像也挺吓人的。 紫云市医院急诊科,岑廉和武丘山在这里见到了醒来不久的那名男大学生。 “真的谢谢你们,我当时卡在那个盗洞里的时候觉得自己死定了。”男生满脸写着劫后余生,他相对来说伤得比较轻,只是有些缺氧和失温。 “你当时怎么想着钻进盗洞里去的?”岑廉有些好奇。 “其实当时就是在赌,”男生说起这事的时候看得出还是有些后怕,“当时的情况太紧张了,那个女生找到我们求助的时候我就知道完蛋了,她连鞋都没穿肯定跑得不快估计追杀她的人马上就能追上,我们两个抛开她自己跑良心上又做不到,跑下山肯定是来不及,只能继续往山里跑。” “那时候她身上有不少血,我怕那帮追她的人带着狗,就只好和我女朋友背着她去合理清洗了一下,然后顺着河道往里走,走到半路上我女朋友说那边的地形看上去可能有古墓葬,如果能找到盗洞之类可以钻进去躲躲,等躲开那群穷追不舍的人再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报警,她是学考古,我那时候也没想到其他办法,就打算如果那边没有盗洞就去找个山缝之类的地方躲一阵子,就趁着那群人还没追上了跑过去了。” 男生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有些后悔。 “我们当时在那里找到盗洞的时候特别惊喜,我就让她们两个先钻进去,结果到我进去的时候在半道上才发现这个盗洞对于我的身材来说好像有点太窄了,我不太确定如果躲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会不会被看到就拼命往里面挤,结果反而把自己卡住了。” 这倒是和岑廉他们之前在盗洞外面的猜测差不多。 两个都是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大学生,能急中生智想到钻进盗洞里躲避已经很聪明了。 “没事,你女朋友现在也脱离生命危险了,你们这是见义勇为,会有嘉奖的,”岑廉拍了拍他的肩膀,“起码你们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男生摸了摸自己两边都磨破了的腰胯,龇牙咧嘴的笑了。 “还得是大学生脑子灵光,”林湘绮从急诊的病房出来之后这样评价,“他女朋友能临时想到躲进盗洞里,这学是真的没白上。” 第610章 双休时间到 两个受害的女生现在都在高压氧舱进行治疗,岑廉他们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她们本人。 “这个案子算是了结了,”武丘山从医生那里得知两名女生都已经醒来并且状态还不错之后对岑廉说道,“你一会儿去见曹局?” “嗯,咱们也该回去了,”岑廉看了看时间,“一会儿回去你们直接收拾东西,我去和曹局说一声。” 他们本来就是出差过来支援的,现在重启的积案和支援的现案都结束了,该回去好好过个周末。 回到紫云市局之后,曹乔看着岑廉那副归心似箭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客套几句之后就让他先回去了。 等岑廉离开办公室,曹乔给吴康正打了个电话。 “我说老班长,你手底下这个支援大队是真的有点说法。”曹乔和吴康正以前是一个部队的,新兵连的时候吴康正就带过她。 “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不是我手底下的了,”吴康正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我前几天去省上开会,才听元厅念叨过我手下这个支援大队,里里外外的意思都是最近省里缺人才,想把他们借调过去用用。” “省上肯定腾不出编制给他们,人还是你们的人,该你用的时候还是能用,”曹乔当然能听出吴康正这是有点卖惨的意思,“将来我这有案子找你帮忙,你可别用这话糊弄我。” 吴康正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一声,很快岔开话题说了点别的就挂了电话,心里还在嘀咕这老熟人就是不好糊弄。 …… 回程路上,唐华开车,岑廉和武丘山又一次窝在后排。 “你们俩要是也睡着,我是真有可能一脚油门把车开进山沟里去,”唐华在驾驶座威胁着他们,“林姐我不敢惹,你俩我还能不敢惹!” “所以你为什么敢惹我这个行政级别最高的,”岑廉其实也有点昏昏欲睡,但他是真怕自己也睡着之后唐华打瞌睡,于是只能强撑着,“我才是你大队长。” “大概因为我是你的关系户吧,”唐华本来已经有些犯困的脑子终于在岑廉这句话之后重新恢复运转,“也可能是因为我掌握你大量黑历史。” 岑廉看了看武丘山,又看了看唐华,一时间不知道这两位到底谁掌握他更多黑历史。 “你确实不像个领导,”林湘绮这时候也醒了,“不过也正常,别人家大队长手下两三个中队起步,民警辅警加起来手下百来号人,你在这几个新辅警报到之前,算上去考试的于野和尤佳明,手底下满打满算九个人,其中还有一半是技术人员。” 岑廉想了想,觉得林湘绮说得很有道理。 “算了,我也懒得摆领导架子,”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后座,“折腾那些不如多送下去几个,还能听个响。” “啥响?”唐华没反应过来。 武丘山呵呵笑了一声。“当然是枪响。” “那是真听不到,现在咱们这边都是注射了,”林湘绮闭上眼准备继续睡,“倒是火化的时候能听到点噼里啪啦的响声。” 岑廉听着林湘绮的地狱发言,终于彻底不困了。 …… 回到市局和吴局掰扯出一天的补休时间,岑廉甚至没开车,打车回到家倒头就睡,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推开房门发现早饭已经做好了,沙发上还坐着个来蹭饭的武丘山。 “叔叔阿姨又出门了?”岑廉一边洗漱一边问他。 “出去旅游了,说是趁着淡季没人的时候出去逛逛,想着我一天到晚都在加班,觉得他们回来我都未必回家,干脆就没告诉我,幸亏我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带了钥匙。”武丘山像是已经习惯了,一大早起来就直接来岑廉家里蹭饭。 “今天准备干点啥,”等岑廉洗漱出来坐上餐桌,才想起居然有两天假期,“在家里躺着?” 武丘山对他扬了扬手机,“王哥说有朋友约他去野钓,问咱们两个有没有兴趣。” “野钓?”听到这个词之后最先出声的反而是岑廉的老爹岑建军,“去啥地方野钓,远吗?” 岑廉还真不知道他老爹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钓鱼的,但想了想自己这两年多几乎就没多少能回家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不知道才是最合理的。 “我问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去呗。”武丘山确实闲得无聊,靠在沙发上就开始和王远腾聊起来,岑廉不是很确定他们几个一起出去钓鱼会不会触发什么奇怪的负面效果,但他总觉得应该不至于玄学到这个地步,所以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吃过午饭之后,岑廉开车,拉着武丘山和兴致勃勃准备大展身手的他老爹一起出发。 王远腾选的地方离他们家不算远,就在城郊的河边上,这地方上游有个水库,听说最近泄洪放了水,所以下面的河道水大,有一些钓鱼佬聚集在这里野钓。 岑廉自己对钓鱼这件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很不巧的是他听说过许多关于钓鱼佬的传说,所以他现在对野钓心里有点发慌,生怕从河道里钓出什么能让他加班的东西。 武丘山下车之后观察到岑廉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你还没到柯南那个地步,”他将一根钓鱼竿塞进岑廉手里,“总不能以后休假的时候你直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吧。” 岑廉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于是拿着鱼竿和王远腾汇合。 这次王远腾是带着女儿糖糖过来的,让岑廉有些意外。 “嫂子能同意你带孩子出来钓鱼?”他问。 “你嫂子今天和她大学舍友聚餐,我也不好把糖糖一个人放在家里,干脆就带过来了,”他说着给糖糖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遮阳帽,“叫叔叔。” 糖糖认识岑廉和武丘山,但还是第一次见岑建军,但还没过半个小时,岑建军已经把小姑娘抱在怀里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了。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岑廉看着老爹和糖糖的互动,“我老爹看到糖糖那么可爱,又该催我结婚了。” 武丘山瞥了他一眼,“首先,你要有时间谈恋爱。” 这话一出,岑廉直接偃旗息鼓。 “那是没戏了,我还是等着单到三十五吧。” 就他们现在这个加班的频率,想有时间谈对象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所以说还是得大学的时候谈恋爱,不过你们在警校也确实没啥机会,”王远腾呵呵笑着,“我和你们嫂子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参加了同一个读书会,读书会后来又办了诗社,你嫂子虽然是学理工科的,但也是个文艺青年,那时候就被我吸引了。” “还挺浪漫,”岑廉说完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涯,“我们大学的时候好像除了卷也没干什么。” 虽然他自己说着不喜欢这个专业,但上学的时候因为对公安的各类专业都十分新奇,所以岑廉大部分时间都在蹭课和蹭实验之中过去了,别说谈恋爱了,他连学校里的女生都没怎么见过。 “收杆,你上鱼了。”武丘山发现岑廉走神,踹了他一脚以示提醒。 岑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稀里糊涂就上鱼了。 “还得是新手保护期,”王远腾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的鱼漂,“说起来你俩今天到底在纠结啥,那么久才决定要过来。” 武丘山看着手忙脚乱收竿的岑廉,说道,“还不是怕我们一起出来钓鱼钓到什么行李箱编织袋之类的东西。” “那确实是应该担心一下,”王远腾其实也觉得岑廉担心的有道理,“但我们应该还没倒霉到这个程度。” “那可不一定……”岑廉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糖糖指着河面上喊,“爸爸爸爸,那里有一个行李箱!” 岑廉差点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好在等行李箱捞上来之后发现里面就是点杂物,应该是上游的垃圾冲下来了。 岑建军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出来钓鱼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岑廉觉得自己现在多少是有点ptsd,否则也不至于一看到箱子就觉得命案来了。 不过在这个小插曲之后,这场让他莫名有些提心吊胆的钓鱼活动再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夕阳西下的时候,王远腾和岑廉聊天。 “不知不觉在支援大队也快两年了,”他有些感慨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鱼护,“眼见着我也奔着四开头去了。” “你这是正当年,”岑廉听出王远腾觉得有些上年纪了, “虽然这岁数放在外面可能已经要裁员送外卖了,但在咱们系统里那可是正当年。” 做刑警也是很需要经验积累的,王远腾这个岁数在他们支援大队是老大哥,但是在其他单位都是领导手下最好用即战力。 “话是这么说,但跟你们比起来确实岁数大,”王远腾看着自己的鱼漂终于有动静了,于是赶紧一边收竿一边和岑廉说话,“我准备在咱们大队干到四十多岁,那时候就真的扛不住这种高强度的连轴转了。” 岑廉没想到王远腾已经开始做这么久远的规划,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支援大队最后会被安排到什么地方去。 “那也是五六年之后事了,到时候你差不多正科,退二线之后混个副处退休,”岑廉顺着王远腾的规划说下去,“好像也蛮不错的。” “规划是规划,谁知道将来有没有什么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事,”王远腾反而没想的这么一帆风顺,“咱们这个单位太特殊了,后面会怎么样谁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当领导去了。” 不过他也就是随便说说,现在想那么久远的事情也没什么意义。 武丘山拎着自己的桶过来,里面扑腾着五六条鱼。 “你们俩这新手保护期还真是猛上鱼,”王远腾看了武丘山的桶,转头又去看了岑廉的桶,顿时觉得自己今天这点收成实在是不太行,“下次不能再叫你们一起钓鱼了,就算是没碰到案子也是够气人的。” “今天确实风平浪静,”岑廉很享受这种难得的安逸时刻,“我很想在这种时候说点比较毒奶的话,但还是算了,毕竟咱们这地方确实邪乎。” 武丘山收回了想要去捂他嘴的手,假装无事发生。 隔天,岑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和自己已经落灰的天文望远镜亲密接触,结果发现自己操作天文望远镜的时候手生的厉害。 那么一瞬间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距离曾经的梦想已经彻底遥不可及了。 但现实没有给他悲伤的时间,因为新的工作日将要到来,又有新的案子需要他想办法解决。 …… 周二早上,整个支援大队人员齐整精神焕发的到齐了。 虽然后面那句精神焕发看上去有点存疑,但起码看上去黑眼圈都没那么重。 袁晨曦指点着新来的内勤辅警找到剩下的四份卷宗,在会议室的桌子上一字排开。 岑廉到会议室的时候看到那些案卷,已经本能地开始头疼了。 “剩下四个案子就不挑了,按顺序来吧,”岑廉坐下之后说道,“就从最左边的开始,先看看是个什么案子。” 之前选案子的时候他其实看过所有卷宗,但都不是很详细,等新来的辅警不是很熟练地操作着投影设备将案卷投影出来后,他才想起来这是哪个案子。 说起来这也是一起失踪案,但是和他们刚刚办结的那起失踪案不太一样,这个案子虽然是以失踪立案的,但十有八九这个失踪者已经死了。 “这起失踪案我之前大致看过卷宗,失踪者姓白,延州市人,失踪的比较突然,由于是成年男性,基本可以确定出事了。”武丘山说道。 一般来说这种成年男性无故失踪,并且消失在监控中的情况,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否则这个案子也不会变成积案送到他们这里来。 第611章 新的一周,新的案子 “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接到延州市的案子,之前很少往北边去,反而是南边的案子比较多,”王远腾一边看卷宗一边说道,“也就盗墓案稍微和驼城市有点牵扯。” “最后也没在驼城市查到什么,不过说起盗墓案,昨天在紫云市发现的那个盗洞,最后确定有墓葬吗?”岑廉问。 他还是有些好奇的,因为那个盗洞打到一半就停下了。 “说是还在勘察,”袁晨曦没抬头,“到时候有结果了关大肯定发微信告诉你。” “那时候我还记不记得这事都难说,”岑廉摇头,“这个新案子看着卷宗很厚,实际上连这个白大军是不是还活着都说不清,可以说案子几乎没什么推进。” 唐华一边听他们说一边看当时的侦查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这些人里,那么多都是有案底的?” 岑廉在看卷宗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不过他看得比较快,在发现这个失踪的白大军是做工地的之后就不觉得有多奇怪了。 “都是工地上包工程的,早些年还不规范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沾点黑,要不然混不下去,”岑廉解释着,“但是这类人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这个案子延州市警方排查了很多人,但还是不敢说自己没有遗漏的。” “做工程的债务也复杂,手里坏账烂账非常多,应该也没少打官司,这案子从社会关系的角度来查很难。”武丘山合上侦查记录,“前年的案子,现在交到我们手里,应该是比较近的社会关系都排查过了。” 这种案子麻烦就麻烦在根本不知道死者到底有多少没能排查出来的仇家,又因为有点家底会被多少人盯上,他们的社交圈子在当地和周围一些城市可以说相当密集,包工地和上家下家都有接触,只算和这名失踪者白大军有接触的建材供应商,当时现案侦查的时候就排查了几十个。 “人际关系太复杂的案子,最好是能从技术上有突破,”岑廉听完武丘山所说的,意识到他们如果也将时间花费在排查人际关系上会耽误很多时间,“当时的监控保存的比较多,我考虑从这个方向入手,现场的情况你们怎么看?” “现案的时候提取了几枚比较可疑的脚印,我打算从这个方向入手,”武丘山也确实是有想法,“我看了报告,他们在足迹鉴定这块做的一般,给我们留了一些机会。” 岑廉点头,但也想不出这个案子从技术角度到底还能从什么方向进行调查。 这个案子说起来其实非常简单,最初就是白大军的妻子杨小红在丈夫晚上没打招呼就出门后一直没等到人回来,觉得可能是出事了所以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选择了报警。 之后警方经过调查发现白大军是在经过一条背街小巷的时候消失在所有监控中,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确认这个情况之后,当时接警的派出所就知道情况不对,于是案子一层层移交,最后是延州市局负责调查。 第612章 消失的他 白大军的失踪可以说是毫无征兆的,至少岑廉仅仅从案卷中完全没看出他到底是怎么直接消失的。 “这案子现在看起来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曲子涵翻来覆去的看完之后只得出这么个结论,“这个白大军就算是有仇家,应该也是在做工地生意时候认识的,那个年代的人抖音都不见得能玩明白,更别说其它和网络有关的东西。” 从案子现在的情况看,她这个网安应该是做不了什么。 “看上去我暂时也没什么作用,”林湘绮摊手,“如果能找到尸体这个案子会简单的很多,但目前暂时没有尸体的下落。” 两名技术人员熄火,让这个本就没什么头绪的案子变得更加艰难,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岑廉表示完全可以理解。 “我们可以反向考虑一下,假如这个白大军已经死了,他有可能被抛尸在什么地方,”武丘山还是觉得现在可供调查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以延州市和驼城市的特征,如果我是嫌疑人,我可能会倾向于抛尸在矿洞里。” 延州市和他的邻居驼城市都是能源型城市,煤炭和石油是当地的主要产业,尤其是驼城市,因为矿产资源让很多人发了家。 但是这些矿产的开发也遗留了许多大规模的矿洞,如果要抛尸,这些深度可达几百米的矿洞的确是最合适的地方。 “矿洞数量太多,有人看守的还好,有些废弃之后没有处理的就很难找到目击证人了,不过的确是个新思路,”岑廉仔细确认过,发现延州市局确实没有对矿洞进行过排查,“我们现在要给他们查漏补缺,能想到什么就都说说看,咱们自己内部先集思广益。” 于野这时候有些不太自信地开口。 “我听说上面这些搞工地的,早些年经常搞那种以次充好的事情,会不会是他之前经手过的某个工程出事了,被人找到之后报复?” “也有可能,这个白大军生意做的杂,好像也有些工地是负责一部分建材的,”王远腾翻看着案卷,“能被报复说明出事的应该是某个楼盘,但楼盘有问题一般也就找到开发商那边,白大军说白了在建材这方面甚至算是三道贩子,能找到他的可能性比较低,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延州市局没有往这个方向调查。” 早期管理不规范时候的工地二道贩子三道贩子横行,只要跟收料的搞好关系,以次充好买卖发票都是很常见的事,很多延州市和驼城市的当地人就是靠这些工程积累了财富,之后觉得风险太大才转行去做其他生意。 白大军属于这一批人中不怎么起眼的一个,比起那些挣了八位数起步的,他清理完身上的三角债四角债,落到他自己手里的钱也就够在康安市最贵的楼盘买两套大平层,这样的人会被人盯上岑廉其实不怎么能理解。 如果是冲着钱来的,他怎么看都不像是非常合适的目标。 第613章 教唆犯? “现在还看不出凶手的目的。”岑廉觉得这个案子麻烦就麻烦在失踪者的社会关系太过复杂,仇家和“朋友”的数量都远超一般人,再加上涉及的项目非常多,也很难说会不会因为这些项目起纠纷。 “咱们现在直接去延州?”唐华问,“开车过去要四个多小时,现在出发到那儿也得下午了。” 岑廉这是第一次没那么着急去案发地。 “两年前的案子,现在直接过去也不会有太多新东西,”武丘山看到岑廉的表情,猜出他应该是不想今天就出发,“先整理出比较明确的思路再过去。” 王远腾也是一样的想法,这个案子虽然他们也找到一些可以继续调查的方向,但都相当费时费力,这个案子中还有大量的审讯资料可以用来分析,所以岑廉现在不是很着急过去。 “这样吧,今天先在办公室分析审讯资料,看看之前的大量口供中有没有被忽视和遗漏的线索。”这会眼见着也开了有将近一个小时,岑廉不想耽误时间在开会上,干脆让大家都拿着复印出来的案件资料先做一些案头工作。 等人散了之后,岑廉叫了武丘山和王远腾去了最近没怎么用过的小会议室。 “我看你们刚刚好像有事想说,”岑廉在会议桌前坐下,“有啥情况吗?” 王远腾端着办公室里的大茶杯,听到岑廉这么问说道,“你说这案子有没有可能最开始是这个白大军想出去躲事。” 岑廉听了这话就知道王远腾为什么要开会结束之后单独说,因为确实是没任何证据支撑。 虽然白大军两年时间没有在任何地方用过自己的证件,按照他们的判断现在大概率是真死了,但当初是不是故意避开监控想要装作自己失踪,目前是没办法判断的。 “北边那些做工地的老板,手头被人欠钱自己也欠着别人钱弄成三角债的大把,有些被告成了老赖,有些彻底烂账的实在太多了,他们帐多,想让他们彻底销账的人也多。”王远腾私下里和他们说这些,“但他们自己未必不想彻底把账消了。” “白大军目前欠了一些材料商加起来小一百万,被工地和一些单位拖着不结的账有一百多万,在他们做工地这行的里面数额不算大,”武丘山对这些数据记忆非常清晰,“我是在一个细节的地方觉得有些奇怪,根据他妻子的说法,他是晚上吃饭完之后直接出去的,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但偏偏带走了身份证和驾照,虽然这可那就是个人习惯,但也有一部分人如果确认自己出门不只是在家附近走走,是不会带这些东西的。” 武丘山的怀疑不能说没有道理,虽然也能用个人习惯来解释,但是在目前这个需要尽可能怀疑一切的时候,这一点可能的异常也不能放过。 “他是带着身份证出去的,但他如果是要躲事,带着证件反而有点假了,”王远腾摸了摸下巴,“又或者说他拿着身份证是有其他打算?” “你们两个有一个意见应该是统一的,这个白大军可能存在主动躲监控的情况,”岑廉听完两个人的想法之后说道,“所以我们也许可以试着查一查他的债主们?” “债主,当时现案都查过了,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武丘山对案件当时的笔录基本都还记得, “这算是最有可能作案的群体了。” “如果他躲了监控,那么案发的时间地点都有可能不是现案时候人为的那个,我们需要根据口供重新试着排查一下。”岑廉到时真他们的说法说动了,“往后推三天左右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还不确定这个方向是不是正确的,但也能帮他们排除一些人。 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认为这起案子是无差别杀人。 “那你们今天就排查一下死亡时间推后的情况下可能存在作案时间的人。”岑廉虽然不觉得一定能排查出什么东西,但总比漫无目的的调查更好。 至于他自己,他打算从延州市局给出的名单里找找看,这些都是他们调查过程中排查和问询过的人,岑廉看过之后觉得这个名单非常全面,嫌疑人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这种时候就该轮到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用到的外挂登场了。 岑廉最近办案子的时候发现可能是大家案子办得多了,平时也卷得多了,很多案子就算完全不用外挂也能很迅速的处理,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是被接连不断的大案子逼得提高了很多自身水平,所以岑廉很乐观的想,就算哪天他这个外挂突然没了,他们大队也能继续侦破疑难杂案。 但既然这个外挂还在,那还是需要物尽其用的,免得浪费。 从小会议室出来之后,岑廉开始在自己电脑前开启火眼金睛模式,挨个查看名单上这些人的照片。 大约看到第五十多个人的时候,他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教唆犯?”岑廉在心里嘀咕,但眼前这个人的犯罪记录也从电脑屏幕中挤出来,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杨建武】 【性别:男】 【年龄:46岁】 【犯罪记录:707天前于延州市教唆何志光杀死白大军】 【入狱记录:无】 岑廉看完犯罪记录之后在名单里反复确认,发现确实没看到何志光这个人。 杨建武为什么要教唆何志光杀人?岑廉现在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第614章 被遗漏的嫌疑人 虽然提前知道了凶手是谁,但情况似乎并没有立刻变得明朗起来,至少岑廉看不出只欠了白大军十几万块钱的杨建武为什么要教唆这个看不出跟白大军有什么关系的何志光杀人。 生意场上十几万的欠债实在算不得什么大数字,到不了为了不还钱直接杀人的地步。 判断不出杀人动机,岑廉只好先把这事儿放在一边,开始研究这个何志光又是什么情况,作为实际上动手的人,何志光应该也和白大军之间有些冲突,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并没有出现在之前的排查名单上。 他现在就像是拿到了参考答案的学生,但仔细一看发现解题过程写了个“略”,需要他自己研究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志光之所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并没有直接和白大军产生过冲突,岑廉想起之前他们讨论时候提到的,这个何志光也许和白大军参与过的某个工程有关,并且这个工程很可能出了质量问题。 在确认何志光和白大军没有其他亲戚关系之后,岑廉决定从这个角度入手查查看。 虽然是带着答案寻找问题,但是事情显然不会那么顺利,岑廉仔细调查过何志光之后发现他名下根本就没有房产,他父母名下倒是有房产,但那是一套很有年头的老房子,房龄比白大军的年龄小不了多少岁。 之前他预设的发生冲突的前提是何志光可能买了白大军参与过的某个楼盘,最后发现房子出现质量问题没办法居住,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是真判断不出何志光到底和失踪的白大军有什么联系。 找不出什么调查何志光的理由,岑廉干脆将目光转向看不出到底和白大军有多大仇的杨建武。 这个案子现案阶段在调查的时候调取了大量的监控,岑廉打算从监控中看看这个杨建武到底在什么时候出现过。 武丘山路过的时候发现岑廉正在看监控。 “有什么特别发现吗?”他问。 “监控里显示有几个排查范围内的人在失踪前后出现在白大军家附近,其中有几个一样是本地人,路过的目的不好判断,唯独这个杨建武,他并不是延州市人,和白大军有些债务纠纷,简单来说就是他欠了白大军的钱。”岑廉一直盯着杨建武,倒是真发现他曾经开车从白大军家小区门口经过了一次,就在案发前两天。 “问题是他只是经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停留过。”岑廉虽然知道杨建武有问题,但能确认并不是他动的手,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也不太确定杨建武开车路过白大军小区门口是有什么目的。 “杨建武……案发当天和之后几天他都不在延州市,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以武丘山的记忆力,当然记得杨建武在调查中简短的记录,“因为他的不在场证明非常明确,所以当时直接就被排除了。” 第615章 循循善诱 岑廉发现这个杨建武作案确实讲究,差点就把他所有路堵死了。 “确实是没有作案时间,通话记录上有他吗?”岑廉保持着满脸怀疑的态度换了个方式询问。 武丘山并没详细看通话记录,于是找曲子涵要了一份。 “通话记录里有这个杨建武,但是是在案发一周之前的事情了,”曲子涵一边将通话记录发给他们,一边说道,“他出事前一周的通话记录里有几个人没有在之前的排查范围里,我打算继续扩大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曲子涵虽然这么说,但从表情上看她也没对这件事抱太大的希望。 “先看看都是谁吧。”岑廉不动声色,心里在思考有没有可能这个何志光就在通话记录中。 曲子涵打了一份名单出来。 “一共七八个人,其中有两个能确定是送外卖的所以我直接划掉了。”她说道。 岑廉在这份名单上并没有看到何志光。 “先查查看吧,”他掩饰住自己内心一闪而过的失望,“我继续回去看监控。” 他装作无事发生的回到电脑前,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应该怎么让这个何志光合理的进入他们的视野。 想要通过杨建武牵扯出何志光,但这个杨建武给自己做的不在场证明堵住了这条路,岑廉只好想办法继续找出何志光与白大军之间的联系。 和房子无关,那能因为什么杀了他呢? 岑廉一边继续看监控,一边思考何志光到底和白大军有什么关系。 从何志光的信息上看,他目前从事的行业和建筑行业关系不大,但不能排除他现在是转行了。 岑廉这么想着,忽然在监控的角落看到有文字泡一闪而过。 是何志光。 监控时间是案发的三天之前,这个监控的位置就在白大军消失的那条背街小巷附近的一个路口,从这里可以通往那条背街小巷。 何志光在路口徘徊了一会儿,之后走向小巷的方向消失不见。 岑廉寻找同一时间的其他监控,但是都没看到何志光的身影。 这人也在躲监控? 他暂停了监控视频,思考这两个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离开的。 “岳哥,你来一下,”岑廉叫武丘山过来,“我这里有点发现,但不好说和案子有多少相关。” 岑廉打算先让何志光进入他们的视野,哪怕不是以嫌疑人的方式。 “这个监控是案发三天前的,这个人也是在路口徘徊了一会儿之后进入那条小巷,之后再就没有监控拍到过,”岑廉有理有据,“现在不能确定这条会避开监控的路线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我觉得可以找这个人了解一下情况。” 说着,他将处理过的正脸照片放了出来。 “如果能确定具体的路线确实会好找一些,”武丘山总觉得岑廉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他说得又确实有道理,于是说道,“这么说咱们确实得去案发现场看看了,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路能让不只一个人完全规避监控。” 第616章 你有点问题 这个差本来就是要出的,无非就是出发早晚的问题的,现在有了个可能的突破口,大家就开始按照正常流程收拾行李,打算第二天直接出发去延州市。 岑廉自己其实也对这条路会不会只有何志光知道这事没什么底,但现在他只找到这么一个引导的方式,就得继续这么尝试。 不过这案子里里外外确实透着蹊跷,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也没看出这案子的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 有时候提前知道答案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 岑廉这么想着,一直到第二天他们出差到延州,又按照监控提示的位置抵达何志光消失的地方,才稍微找到点头绪。 “之前只是看监控,没发现这地方那么荒,”岑廉看着之前何志光徘徊的那个摄像头附近,“这人在摄像头附近徘徊了起码半个小时,我本来以为这是个正常街道,也没多想。” 这一点岑廉是真的实话实说,他虽然去过延州,但完全没来过这片城郊看上去没多少人居住的地方。 “案发前三天,这行为确实可疑,”武丘山来回观察摄像头的位置,“而且他似乎是在有意无意的躲着摄像头,你处理出来的那张正脸都不算很完整。” 岑廉其实不知道何志光到底为什么在这地方来回转悠,他在这个监控附近并没看到白大军出现过,不过这里距离他家居住的小区并不远,能看到小区的其中几栋居民楼。 “白大军家里住几号楼来着?”岑廉从包里拿出望远镜,“不排除这地方能看到他家。” 何志光当时手里倒是没看到望远镜,但他在这儿徘徊的时间比较晚,如果白大军家的卧室或者书房正对着这个方向,只需要通过灯光就能判断他到底出没出门。 “我带人去看看。”唐华主动揽过任务,带着于野联系辖区派出所,一起出发去白大军家里。 等唐华走后,岑廉从路口往巷子里看。 “虽然之前从监控上也能看出来这里面是背街小巷,但没想到能荒凉到这个地步,看起来这个小区也没多少住户。”他简单估算了一下,“从白大军居住的小区门口到这里,走的慢点也就是15分钟,确实不远。” 武丘山给留在延州市局和他们同步监控情况的曲子涵打了个电话。 “我们现在尝试一下这个监控的盲区,”他看了看位置,“看不到我的时候和我说。” 由于不确定白大军到底是从哪个位置开始躲监控的,岑廉和武丘山过来的时候打算尝试一下,确认到底有没有哪条路线能彻底走到没监控的地方去。 两人测试了一会儿,岑廉拿着望远镜看到远处有栋楼大概十几层的位置亮了灯。 唐华的电话打到了袁晨曦手机上。 “我们开灯了,能看到吗?”他问。 “你等我调整一下,”岑廉熟练地调整着望远镜,“看到了,这是间卧室还是书房?” 站在房间里的唐华观察了一下,确定道,“是间书房!” 第617章 很有嫌疑 第617章很有嫌疑 “问了一下白大军的老婆,他平时进出书房确实有随手关灯的习惯,所以如果关灯应该是能看到,”唐华再次确认过之后才对岑廉说道,“所以那个位置确实挺特殊的。” 袁晨曦换了一只手拿着举在岑廉耳边的手机,顺便说道,“前后两个路口我刚刚都观察过了,都有建筑物遮挡看不到这个房间。” “确实是,”武丘山十分严谨的核实过,“所以这个何志光可能真有问题。” 岑廉挂断电话之后松了口气,总算是找到证据让这个何志光进入怀疑名单了。 他远远看着高处白大军家的书房感到有些辛酸,如果开挂能直接虎躯一震让所有人都无条件信任自己指出来的人就是凶手就好了,可惜也只能想想。 检察院:和打回补充侦查说出去吧! 岑廉在心里唉声叹气了一番,脸上的表情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仿佛他也是刚刚发现这个何志光有些可疑。 “先查查这个何志光和白大军有什么联系吧,之前都没进入现案警方的视野,他们当时排查了一份一百多人的名单,应该不容易有遗漏。”岑廉也确实好奇何志光和白大军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有仇。 武丘山看了看时间,说道,“天色比较晚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就是白大军的失踪时间,算起来他这会儿也快出门了。” 他们在这里等到现在这个时候,为的就是尝试着模拟一下白大军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假设现在有个人在这里观察到白大军出门,并且这个人也知道这里监控的位置而且能躲开,那么提前在巷子里设伏也是很有可能的,”岑廉观察了一下摄像头的范围,“在地图上标记一下能绕开摄像头的路线吧,当时现案警方并没有做这个路口的。” 这案子的现案警方也是努力过的,他们基本确认了白大军进入没有监控的巷子前所有的行走路线,最后败在确实没找到白大军到底是怎么离开这条巷子。 “需要一点时间,”曲子涵在电话那头说道,“得一个个摄像头调试,你们留两个人配合我。” 于是刚刚从白大军房子出来的唐华和于野又被岑廉当块砖放在了摄像头底下。 两人倒是也习惯了自己这个定位,认命的陪着曲子涵继续确认监控盲区。 岑廉和武丘山并肩走在前面,简单计算了一下从路口走到和白大军失踪的那条小巷交接处需要多少时间。 “大概五分钟,”岑廉在交界处站定,“你呢?” “一样的,咱们两个身高差不多,步幅也差不多。”武丘山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他们两个都是一米八出头的身高,何志光比他们略矮一些,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这个身高差距带来的步幅差距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说何志光从路口走到这里差不多也是五分钟。 “走过来是五分钟,如果对这几个监控的盲区足够熟悉,跑过来也就两分钟,”岑廉思考着何志光到底在白大军失踪这件事上起到了什么作用,“不管放哨还是直接参与对白大军下手都完全来得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7章很有嫌疑(第2/2页) “白大军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了,”武丘山远远看到堆放了一些建筑垃圾的垃圾桶,“建筑垃圾都能随便乱扔在这地方,说明平时确认没什么人路过,所以也没人管。” 袁晨曦向后观望了一下,确认了最后一个能看到的摄像头的位置。 “这个路口距离最后一个摄像头大概三百米左右。”她目测着距离。 “前面没有任何店铺的正门,”武丘山在前面转了一圈,“堆放建筑垃圾的垃圾桶附近是白大军居住的那个小区一直没有开发的三期楼盘。” 这里位置有些偏僻,虽然小区各方面建设都算得上中高端,但二期的房子卖的就不好,三期的地早早就围起来,但是一直没有开发。 两年前的时候这地方就是围起来的,从当时的照片上看,现在除了围墙和铁皮围栏更加破败之外,附近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再往前走到小区一期二期那几栋楼附近的围栏就有监控了,小区有个比较远的侧门开在这边,但一般像白大军那样住在一期的业主不怎么走这里,”武丘山生动展示了他看过的资料能全部记在脑子里这句话,“现案的时候延州市局对这一带进行了地毯式搜查,之前说得不能确定来源的脚印就是那时候找到的。” 岑廉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当时延州市局没有顺着那两枚脚印继续调查下去。 “围起来没开发的荒地里,那可太多人进去过,”岑廉看了看外面早就坍塌了一部分没人维修的围墙还有明显是被人弄开的铁皮围栏,“都能看到里面有人种玉米了。” 这种情况下想要确认脚印难度就很大了,当时的专案组显然是已经对脚印做过了排查,但是没有结果。 “可以和那个何志光的脚印比对一下试试?”袁晨曦提出建议,这时候唐华和于野也按照曲子涵的要求完成了对摄像头盲区的确认,过来和他们汇合。 几个人站在巷子里,思考白大军是怎么人间蒸发的。 “原路返回的话,背后那个治安摄像头的范围很大,”岑廉回头去看,“拐到主街道上太容易被发现了,除非他是跟着何志光一起绕开摄像头,然后在路口的位置直接上了车。” “现案警方调查过案发前后出现在主街附近的车,没什么发现,但他们并没有查到何志光身上,也就意味着当时的调查可能漏人了。”武丘山并没有否认岑廉的猜想,“当时延州市局主要将目光放在了这片没开发的荒地上,做了很多调查。” “也不能排除这个方向,”岑廉在这种时候都是很严谨的,“我们的调查重心先放在何志光身上,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至少要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会杀人。 第618章 私生子? 第618章私生子? 对何志光的调查顺利中透着一丝难以形容的不顺利。 回到延州市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岑廉看到曲子涵正在电脑前抓耳挠腮,晚上没跟着他出去的几个人则是在研究什么文件。 “你们现在都是什么情况?”岑廉问。 这次他带了另外两个辅警过来,这时候都在尤佳明的指导下查什么东西。 曲子涵听到动静,从电脑后钻出来,看上去有些生无可恋。 “还能是什么情况,按照你们的说法开始查这个何志光,结果发现这人也失踪一年以上了,但是没人报案,主动失踪的可能性更大,”曲子涵十分疲惫,“这还不是最糟心的,我们对何志光开展调查到现在也就一两个小时,已经发现他有两个私生子。” “私生子?”岑廉这次是真的没想到。 他之前还以为能查出何志光跟白大军之间能有什么爱恨情仇,结果爱恨情仇查出来了,但是跟前妻的。 “他和他前妻离婚的时间节点比较特别,推算下来刚好是在白大军失踪之后不久,我怀疑他们离婚和白大军的死有些关系,但现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关系,我甚至怀疑过白大军是不是有什么出轨之类的情况,但当时现案时候的专案组显然也考虑过情杀这方面的可能性,所以针对这种可能进行过专门的调查,最后排除了情杀。”曲子涵满脸无奈,“所以我现在想不通他的私生子和白大军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还真是……”唐华听得目瞪口呆。 案子现在确实是有进展,就是这个进展完全是他们意料之外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8章私生子?(第2/2页) 武丘山仔细回忆自己看过的卷宗,也确定白大军没有婚外情之类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何志光和白大军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也许是中间还有其他环节,”他给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我看你们在查他们的通话记录了?” 下午跟着岑廉出去的一共是四个人,王远腾和齐延留下带着几个辅警和延州市局当时负责这起案子的人对接,了解一些当时侦办记录上没写的内容。 林湘绮被当地的法医同行请走交流,这案子暂时没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武丘山问过王远腾之后就直接凑过去看他们在研究什么。 “通话记录倒是拉出来了,但是没发现何志光和白大军有过通话。”王远腾知道武丘山想问什么。 “跟杨建武有吗?”岑廉凑了过来。 他现在还不是很确定杨建武跟何志光之间是不是有直接的联系,还是这两个人之间也有可能隔着一环。 “杨建武?”王远腾对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是你之前在监控里看到曾经在白大军家附近出现过的那个男的,我找找看。” 由于杨建武的不在场证明确实非常明确,所以在调查过程中总是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如果中间真的还有一个环节,那就很麻烦了,”曲子涵喝了一口冰美式,“甚至有可能不止一个环节?” 岑廉现在也在怀疑这案子中间到底有多少个环节。 第619章 打探消息 第619章打探消息 虽然暂时不清楚这个案子中间到底还有多少个环节,但是对何志光的调查已经开始了,在确认他有私生子之后,岑廉安排唐华带着于野和新来的两个辅警去确认何志光家里的经济情况。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很晚,这些调查都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正式开始。 下班之后,岑廉和武丘山找了家小店吃饭。 “延州市的物价还真是贵的一如既往,”岑廉点了一碗荞面饸络,坐在街边的小店和武丘山说话,“上次过来还是参加老钱那家伙的婚礼。” 老钱是岑廉和武丘山的高中同学钱子文,三个人高中时候关系很好,不过后来没在一个地方上学工作,渐渐就成了一年见不了一次的点赞之交。 “人家孩子都两岁了,”武丘山脑子里还都是案子的事,“不过说起孩子,这个何志光离婚的时间确实奇怪,尤其是他还有个私生子。” “孩子跟白大军肯定是没什么关系,但难说是不是因为这个私生子缺钱了,”岑廉对此也只能是猜测,“何志光肯定有问题,但是不是他杀的人还不清楚,他到底参与了多少也不清楚,顺着他能查多少算多少吧。” 岑廉也没指望每个案子都跟上周那几个案子一样顺利,总有些案子不是那么好找线索。 “说起来老钱就是本地人,家里也是相关行业的,”岑廉想起这事,“说不定能打听出来点什么。” 建材这种行业,尤其是在他们这种比较看重人情社会的地区,圈子相对来说比较封闭,很多时候拿下工地靠的是关系托关系,彼此之间不说沾亲带故,互相提起来也都能称兄道弟几句,真想打听消息,从他们行内人出发是最合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9章打探消息(第2/2页) 岑廉这个叫钱子文的同学家里以前有个小厂,后来过了风口厂子不赚钱,又卖了转做商混站,他毕业之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回家里帮忙管事。 “可以试试,”武丘山思考了一下,“上次见到老钱的时候他已经混的有模有样了,最起码这两年的事情应该知道点。” 这种相对封闭的圈子,他们内部传播的消息作为警察想要从外部得知并不容易,毕竟这行业现在虽然规范了很多,但早年间可谓是套袋和买卖发票齐飞,涉黑涉赌与涉嫌行贿一色,大规模扫黑的时候进去了好几个老板和二道贩子,顺着查下去还双规了一批领导,所以有些他们行业内部的事是不能和外人细说的。 岑廉不是很确定这个失踪的白大军是不是牵扯了他们圈子里的什么事情,所以想找钱子文打听打听。 “明天约出来聊聊,”岑廉打定主意,“算算他回来接班的时间,说不定和白大军也打过交道。” 两人在深夜里定好第二天的计划,没想到电话才打给钱子文,就听他有些神神秘秘地说,“你们来我们延州办事,还能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怕不是有什么案子的是要找我了解情况吧,我猜是那个白大军。” “……我就不能只是想和你联络联络感情?”岑廉试图挣扎一下。 “得了吧,今天工作日,又是约我下午出来,我不坐班你俩还能不坐班?”钱子文在电话那头嘿嘿笑着,“见面再说吧,这人我还真知道一点。” 虽然不幸被说中了,但岑廉从钱子文嘴里听到的算是好消息。 第620章 一笔生意 第620章一笔生意 工作日的下午,岑廉和武丘山两个人堂而皇之的去饭馆出外勤。 “也幸亏是咱们大队平时没人管,”武丘山在路上和岑廉说着,“虽然是为了案子,但是真要较真起来还是不太合规。” “比起这个,我还是觉得从来不卡咱们报销才是最大的福利。”岑廉一边开车一边回忆着,“以前在所里的时候搞报销的事情都快给我搞出心理阴影了。” 武丘山对此也是深有同感,以前他也没少碰到过这种事。 “到了,好像还是个挺有格调的馆子,”岑廉看着导航停好车,“看来老钱是真的发财了。” 两人走进包厢,看到钱子文已经在那里等他们,岑廉出于本能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发现他整个人都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宽了好几圈,鞋码似乎都大了半码,头顶微秃,上移的发际线见证了他年龄的增长。 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但肚子已经有了要挺起的趋势,看得出这几年生意场上没少喝酒。 “你俩这职业病真是没救了。”钱子文早就注意到岑廉和武丘山进门的第一反应就是观察自己,不过这场面从两人上大学之后就已经是常态了,甚至比起大学那会儿,俩人现在的表现隐蔽多了。 “已经养成本能了,”岑廉拉开凳子坐下,“也不是真想看点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脑子,看到人总想着分析一下。” 以前在所里的时候他反而没有那么严重,这两年一直在做刑警,反而这种职业病又卷土重来了。” “也是没想到再见你俩居然那是因为这种事,”钱子文靠在椅背上,“我专门定了个包间,保密性应该没啥问题。” “所以你到底知道些啥,”岑廉也没跟他搞客套,“案情我们没办法跟你说,但听你意思这事情在你们圈子里不算秘密?” 早上钱子文在电话里提到白大军时候的态度实在算不上惊讶,甚至能很快猜到联系他是为了这个案子,多少也说明白大军的案子在他们圈子里知道的人很多。 “你也知道我们这地方比较封建,干啥事都比较讲关系,所以平时乱七八糟的饭局特别多,白大军出事前去了好多人的饭局,这些人里面起码有四五个跟我家有生意关系,他们彼此之前也都有各种关系,一来二去的我没出半个月就听到了三四种不同的说法,个个都是有鼻子有眼的,毕竟白大军在我们这行里人缘不错,平时也没特别得罪过谁。”钱子文说完这这段,立马端起茶杯喝茶润嗓子,显然是还有话要说。 岑廉没有打断,等着钱子文继续。 “他手里那点烂账,在我们行当里实在不算什么,所以大家都觉得这事不对,但托关系打听了半天,说是警察也没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有些人害怕了,”钱子文继续说着,“他们都怕可能是钱的事,毕竟自己手里可能也欠着呢,但是来来回回传了一阵子,有人说可能是因为白大军先前接触了一个外头的老板,可能有笔很大的生意,是遭人眼红这才被人下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0章一笔生意(第2/2页) “一笔生意?”武丘山一直在仔细听钱子文叙述,听到这话的时候立刻出声询问。 “我也说不准到底是什么生意,但这么传的不是一两个人,有人说他出事前频繁参加饭局的时候一直在明里暗里的要之前的欠账,但要账这种事,也有可能是他想清自己手里的账,所以也没谁真能确定真有这么个生意在。”钱子文解释道。 岑廉这就明白为什么之前的询问中没人提到过“一笔生意”这件事,因为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白大军从来没明说过。 “这事我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你们电话都能打到我这儿了,肯定是查了一圈都没头绪才能想到因为案子的事找我打听,”钱子文对他们十分了解,“所以我尽量说点虽然不算多可靠但你们多半不知道的消息,能帮上多少忙我就不知道了。” 武丘山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计算这件事为真的可能性,岑廉就继续和钱子文说话。 “你这个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使,当时听说你要回来接家里生意我们都感觉挺可惜的。”岑廉回想起以前高中的事,钱子文虽然因为学籍原因是家里掏钱送去他们学校借读的,但成绩一直都不错,在他们那种卷王云集清北成群的学校里都是中上游。 虽然他最后高考发挥的不怎么样去了他们高中对面的大学,但岑廉记得他拿到了保研资格,只是之后又放弃了。 “我是想明白了,上学出来是给人当牛马,我回来接家里的生意起码自由,”钱子文乐呵呵地盘串,“有你们为人民服务就够了,我好好吃喝玩乐为国家贡献gdp。” 正在为人民服务的岑廉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有些羡慕。 武丘山这时候已经在大脑中检索完他看过的其他问询记录,抬头问道,“有个问题,有没有人谁明确提起过这笔生意大概是什么类型的,是不是你们传统建材行业的?” 他一句话成功将闲聊再次带回工作节奏,钱子文认真回忆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我现在听到有这个两个说法,一个是隔壁省有个楼盘要开,另一个是咱们省高铁延长线有几个标段今年要搞,但以我们行里的情况,这两种都说不上特别诱人,现在楼盘欠账厉害,高铁这种项目就是挣个提成没什么油水,所以要我说这两个说法大概率都是假的。” “那就是说,他可能真的接触到了某个特别赚钱的项目,所以嘴很严谁都没说,但还是有人拐弯抹角的知道了。”岑廉根据现有的消息分析着,“也确实有可能,否则实在没办法解释他到底是怎么被人盯上的。” 又不是无差别杀人,肯定得有个理由。 第621章 三次通话 第621章三次通话 岑廉在钱子文说完他知道的事情之后,着重向他打听了两个人,杨建武和何志光。 “何志光我没听说过,有可能不是我们这行的,”钱子文想了半天,以他还算不错的记忆力还是没在记忆中搜寻到何志光这么个人,“杨建武我认识,但是不熟悉,应该是哪个饭局上见过,这人是做沙子石子的,早些年生意比较好的时候我听我爸说从他那儿也拉过石子。” 武丘山虽然对岑廉一直盯着杨建武有些奇怪,但他并没当着钱子文的面问。 “这人和白大军关系怎么样?”岑廉继续追问。 他到现在为止除了在杨建武的犯罪记录中看到他和白大军的案子有关系,实在没找到任何他和这个案子之间的直接联系,但现在有何志光这么个看起来和白大军毫无关联的人在,让他很难不怀疑何志光对白大军动手有杨建武的关系。 钱子文这次是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这才不算特别确定地说道,“这人最近两三年没怎么和我们这边做生意,我和他几乎没打过交道,之前听老爹说这人虽然跟谁都客客气气的,但是心眼子多,跟他做生意得小心。至于他和白大军,我只知道他以前给白大军的几个工地供过沙子石子,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好像是下面药官市的。” 岑廉倒是知道药官市那边石子厂和水泥厂比较多,但他查过杨建武的户籍,他是康安市的户口,名下的一个皮包公司也是注册在康安市。 不过药官市和康安市离得太近,这种情况本身也常见。 “他们生意上有过什么冲突吗?”岑廉继续打听,“比如欠钱要账之类的。” 杨建武欠了白大军的钱这事现在看起来也比较奇怪,按理说他是建材供应商,两人之间就算是有债务,也应该是白大军欠他的钱才对。 “你还真别说,这事说起来也奇怪,杨建武欠了好几个做工地的人钱,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他没欠过我家的。”钱子文说到这里也觉得事情有些问题,“这钱应该是因为私人的事欠下来的,具体因为啥我倒是能帮你们打听,但对你们来说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他虽然不是警察,但也能想到在他们这种圈子里自己这么打听搞不好就有人能传到杨建武耳朵里。 岑廉想了想,觉得这个杨建武如果能知道白大军手里有笔生意的事,多半是消息很灵通的,现在打听他一定能知道。 “还是算了,”他很快摇头,“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岳哥你能想到啥也多问问。” 现在是集思广益的时间,岑廉和武丘山是能信任钱子文的,所以在这种时候就得尽量多问。 “你们行业里有没有那种喜欢抢生意,风评非常差的?”武丘山也有自己的思路。 钱子文这次回答的很快。 “那可太有了,而且有好几个,”他甚至坐直了身子,“你们如果想问有没有和白大军有交集的,我还真知道一个,叫李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1章三次通话(第2/2页) 岑廉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他有个大学同学就叫这名字。 武丘山的思维倒是没岑廉这么发散。 “他们的矛盾严重吗?”他接着问。 “也就那样吧,这人不厚道归不厚道,但也有个特征,那就是做生意自己可以垫资,但是不欠人钱,所以就算总撬人家工地也还是有人愿意跟他做生意。”钱子文说起这个李飞的时候明显熟悉很多,“他这人撬人生意有可能,对人下杀手我估计不会。” 武丘山回忆了一下,发现这个李飞就在名单上。 “在名单上,印象里不在场证明很清楚。”武丘山对正在手机上翻名单的岑廉说道。 岑廉这才放下手机,“我对他的资料没什么印象,应该是看到不在场证明很确切之后就没关注。”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是因为没在这个李飞身上看到犯罪记录才没怎么关注,那时候他的目光基本都被杨建武跟何志光吸引走了。 “那就是你们要研究的了,再说多点我就该出去了,”钱子文继续靠在椅背上盘串,“看你们这样子我现在更确定我当初不读研一点没错,就我那么个专业,研究生毕业多半也是去研究所或者大型国企,这种地方我现在想想都头疼,人际关系不比我做生意简单,挣得还少。” 岑廉竟然无法反驳。 但钱子文也确实没说错,他们现在讨论的东西已经涉及到一些案子的内容了,再说下去不合适。 于是这顿饭终于回归到了它的本质,钱子文狠狠点了几个特色菜,让俩人吃了一肚子土豆和羊肉回去了。 结果刚刚跨进办公室的大门,曲子涵就把一份名单塞进岑廉怀里。 “何志光和杨建武有联系。”她轻飘飘地说着,脸上带着加班过度之后的沧桑,“这两个人的通话记录都在这里了,通话内容运营商那边也没有,别指望了。” 唐华看到岑廉手里的打包盒,十分贴心地接了过来,招呼还在办公室的人过来吃饭。 “打包的什么啊?”林湘绮难得在办公室,闻到香味之后路也过来问了一句。 岑廉手里拿着通话记录正在看,于是武丘山替他回答,“同学推荐的羊肉炖菜,我们尝了觉得还行就给你们打包了两份回来。” 他话音还没落,唐华就已经吃上了。 岑廉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目光完全被通话记录吸引。 何志光和杨建武之间一共只有三次通话,都是在案发前半个月到案发前一周这几天里,每次的时间都不是很长,全部都在五分钟之内。 本能告诉他,这两个人应该还有其他交流,而且多半是直接见面了。 “我仔细查了一下何志光,发现他和杨建武没什么生意上的关系,”袁晨曦一边吃一边对岑廉说道,“也没什么亲戚关系,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第622章 抢劫杀人? 第622章抢劫杀人?(第1/1页) 案子查到现在都还没发现任何人跟何志光之间有明显的关系,除了杨建武跟何志光的那三通电话之外,这个和案件直接相关的何志光完全游离在白大军的社交圈子之外,要不是岑廉明确在犯罪记录上看到了“教唆”这个词,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买凶杀人。 但眼下这个情况似乎和买凶杀人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已经有人这么认为了。 “何志光会不会是被买凶了?”袁晨曦最先提出这个猜测。 “不好说,”王远腾接话接的飞快,显然也是这么想过,“这人目前看着跟哪边都没关系,如果是买凶有些事情确实可以解释,但如果是杨建武买凶杀人,那他给何志光打电话这个行为也太不加掩饰了。” 谁都知道警察在调查命案的时候肯定会查通话记录,他这么三个电话在非常敏感的时段打过去,很容易就会被盯上。 “而且打电话的这个时间也很……”袁晨曦被王远腾说服了,“但这个何志光盯上白大军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们现在就是在找这个理由,”岑廉整理了一下思路,“首先他有私生子,不排除是为了钱。” 他趁着大家都在吃饭,将白大军可能接触到了一笔大生意的事告诉所有人。 “现在这环境,我对这笔生意存不存在暂时存疑。”王远腾抽了张纸抹嘴,“这两年有大生意的概率远比是诈骗的概率低。” “就算真是大生意,也不至于为了抢生意杀人吧,”唐华咽下去一大块羊肉,一边找水一边参与到讨论中,“这生意要是跟白大军的人脉有关系,他死了那生意不就彻底没了。” “他筹措了资金。”齐延出声提醒。 武丘山看完岑廉递给他的通话记录,说道,“也不能排除何志光的目的是他筹措的现金,但问题在于白大军的妻子一直就没提到过钱。” 无论是之前的调查记录,还是这次案件重启之后对白大军妻子的问询,她都没提到过白大军失踪的时候手里有一笔钱。 “她有可能不知道吧,”曲子涵想了想,“也没证据证明她知道白大军正在筹钱,他们那个岁数的夫妻感情特别好的才是少数。” 虽然没任何证据能证明白大军夫妻两个已经处在各玩各的这种状态,但中年夫妻各有秘密也算不上多稀罕的事,岑廉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的结论和曲子涵差不多,白大军瞒着妻子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于野听了半天,还是疑惑地问道,“我听来听去都觉得这些事情到不了起杀机的程度,好像都还在抢生意的范畴,真正可能抢劫的,也就是何志光?” “抢劫杀人,听起来也合理,”武丘山将看完的通话记录放在一旁,“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现在不能确定的就是何志光抢劫是自己的想法还是被人教唆的。” 如果涉及到抢劫,杀人无论是故意还是意外就都不奇怪了,抢劫杀人本身并不少见,金额巨大的情况下更是很常见的杀人原因。 第623章 证据不足 第623章证据不足 讨论了一圈,岑廉发现这个案子似乎还是绕不开看上去承上启下的杨建武。 “现在如果能传唤杨建武,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是最有价值的,”岑廉终于坐下了,“何志光明显已经潜逃,现在追捕他并不容易。” 但想要传唤杨建武有个很大的问题,他们现在甚至无法通过完整的证据链来确认何志光就是嫌疑人,杨建武只是和何志光有过联系,现在找他过来只能是问讯,甚至没办法送他进审讯室。 “证据不足,”在岑廉得出结论的时候,武丘山也同时得出结果,“现在还不行。” “咱们现在虽然有新线索,但大部分还停留在猜测层面,需要实际的证据。”王远腾一点不意外于这个结果,“不过比起之前毫无方向的时候,现在起码知道该去调查谁。” “这样,你们去找白大军名单上的朋友询问他们知不知道白大军有一笔生意在谈的事,主要确认这些人有没有在案发之前和杨建武还有一个叫李飞的有过交流,并且有可能将白大军正在筹钱相关的事情有意或者无意的透露出去。”岑廉此时的思路已经比较清晰,“王哥你带着于野和新来的两个辅警一起去。” 岑廉还是考虑尝试寻找白大军的尸体。 “你打算跟我一起排查矿坑?”武丘山看出岑廉的想法。 “嗯,我和你们几个技术人员,尤佳明你跟着小曲留守,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你们。”岑廉留了两个人作为机动人员。 曲子涵早就习惯自己这个定位,趴在桌上稍微抬了抬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3章证据不足(第2/2页) 林湘绮默认自己加入了技术人员范畴,于是问:“你们是准备找到了尸体直接让我现场尸检?” 岑廉其实并没指望那么顺利就能直接找到尸体,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齐哥你跟我们一组,”岑廉忽然看到在角落中存在感有些低的齐延,“咱们尽量加快排查进度。” 唐华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王远腾,意识到他们其实也没几个人。 “今天先拉个废弃矿坑的名单出来,咱们根据何志光的情况筛选一下。”岑廉确认过安排之后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没到下班的时候,于是临时安排了新任务。 曲子涵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袁晨曦认命的开始查找和确认名单,岑廉则找了个空隙躲在电脑后面,假装自己在研究延州市局的电脑怎么开机,实际上开启了通感功能。 他现在不是很确定白大军到底是什么时候死亡的,如果抛尸的时候他还没完全死,那么通感的这三十秒说不定能找到一点尸体所在地的线索。 正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岑廉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化,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剧痛的躺在一片深坑之中,周围的环境因为角度的原因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夜幕中还算清晰的星空。 岑廉本能地记录下自己最熟悉的几颗星所在的位置,还有隐约能看到一点光晕的月亮。 虽然暂时无法分辨这个深坑的特征,但是眼前的星星对于他而言是另外一种定位的方式。 第624章 又到仰望星空的时间 第624章又到仰望星空的时间(第1/1页) 直接通过天上目前能够看到的这些星星来定位是不现实的,不是不存在这种技术,而是岑廉在通感的过程中不能以自己的主观意愿做任何事,所以他只能通过死者在生前最后时刻相当有限的视角来获取信息,在无法测量和看到完整星空的情况下,他只能通过现在能看到的部分,尽量多分析出一些信息。 就像现在,岑廉的意识重新回归,他假装解决了电脑的开机问题,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却已经摸上自己最常用的本子,开始标记他刚刚通过白大军生前视角看到的星空。 短暂的三十秒时间里,他只来得及通过确认北斗七星的位置找到北极星,再确定白大军生前的视野能够看到北方的天空,再通过确认北方星空几个能够看到的星座位置,判断出北边存在一定遮挡,而东边和南边星空完全看不到,西边的星空能够看到一部分。 白大军生前最后的动作应该是身体扭曲的仰躺,如果矿坑深度过深,他在落入坑底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死亡了,所以还能确定这座废弃矿坑要么是本身深度就比较浅,要么就是曾经有过回填,所以现在的深度比较浅。 岑廉大致判断矿坑目前的深度应该是在五十米以内。 再考虑到天空被遮挡的情况,基本能判断出矿坑的东边和南边应该都有山,所以范围再次缩小。 最后考虑到岑廉通过白大军的肉眼能够看到的星星远多于城市环境,所以还能判断这座矿坑距离延州市区有相当一段距离,而且附近没有什么高强度的照明设备,这样综合判断下来,岑廉在拿到袁晨曦弄来的废弃矿坑资料之后,很快就盯上其中一座基本符合条件的废弃矿坑。 这种时候,就到了他“直觉”上场的时刻。 “这几座废弃的时间还不长,如果是在前年,何志光不见得敢来这里抛尸,”岑廉率先使用了排除法,“这几座废弃二十年以上的可能性也不大,路年久失修非常难走,原本矿坑周围的结构现在也不稳定,抛尸容易把自己一起抛进坑里,放在最后排除吧。” 他说的十分有理有据,武丘山过来看他排除过程的时候也没什么异议。 “还剩很多矿坑,”袁晨曦看着名单,“挨个排查过来得好几天,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排除的,又或者优先去哪些矿坑?” 岑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比较远的开始排除吧,何志光根据之前的调查没发现有任何案底,这类人杀人抛尸不会选太近的地方,”岑廉假装正在按照逻辑分析,“他抛尸最可能的就是他最熟悉的矿坑或者是距离比较远的矿坑,也符合远抛近埋的逻辑。” 齐延这时候也过来看。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停留在被岑廉重点关注的那座矿坑上。 “这个废弃矿坑从山体走势来看落差大且东侧有山体阻挡,相同深度之下更难被阳光照射,抛尸在坑底更难发现。”他对着这座矿坑分析。 第625章 野外勘察中 第625章野外勘察中(第1/1页) “你确定那个何志光能懂那么多吗?”袁晨曦的表情有点疑惑,“信息上显示他是中专学历,就算看到坑很深也不一定能想到这么多吧。” “也许能观察到,但更有可能是随便选,”岑廉觉得这事有误打误撞的可能性在,“不过这个矿坑确实看起来比较可疑,也符合我们的排查方向。” 袁晨曦没再质疑,因为她虽然觉得何志光没文化,但没文化的人说不定也有自己的抛尸思路。 武丘山看出岑廉也对这个废弃矿坑感兴趣,虽然不知道他是看出点什么还是纯直觉,但也决定先去看看。 “这个之后你们有怀疑的矿坑吗?”岑廉继续问,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确定这个矿坑一定就有问题。 “远抛近埋的话,优先考虑这几个距离较远地处偏僻但有道路能够直接抵达的吧。”武丘山采取了最常规的思路,既然岑廉看上去有自己的想法,那他这时候最好能够提出更加常规的兜底方案。 “最好可以借一台无人机,或者找个擅长操作无人机的,效率高一些,”齐延提议,“矿坑下面环境复杂,有挂载照明灯的无人机会方便很多。” 这倒是很有道理,上次岑廉也发现现在无人机探测是真的很好用,还能节省一些不必要的人力。 于是在第二天出发前,他在延州市局借了两个无人机飞手,都配备了专业无人机,看上去整装待发,打算在这个案子上干出一番成绩。 岑廉也没把握到底能不能给他们搞出点成绩,毕竟他现在也不是很确定白大军的尸体是不是就在他认为的那座矿坑里。 但乐观一点想,起码尸体的确留在某座矿坑,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在出发寻找尸体位置前,岑廉给自己做足了心理预设,这才坐上车准备前往第一个矿坑。 武丘山开车,侧头瞥了一眼岑廉,发现他居然在拿着手机看星图。 “你怎么这时候想起研究这些了?”他略带怀疑地问。 “准备看看能不能搞点玄学,”岑廉睁着眼睛说瞎话,“看看能不能学点占星丰富丰富咱们大队的技能库。” 武丘山当然是一点没信,甚至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岑廉越来越能扯谎,不过他也看出岑廉估计是有什么不好明说的想法,至少不能明着出现在调查记录中。 “你还可以顺便学点别的,”林湘绮在后排坐着,“比如扶乩之类的,实在不行学点萨满教的东西,给咱们大队改改运气。” 岑廉觉得林湘绮多少有点急病乱投医的意思。 “我就不该扯这些,”武丘山终于还是听不下去了,“前面路不是很好走,车不一定能开到矿坑边上,一会到附近停下还得走一段。” 这些矿坑废弃之后一直没什么人整修,道路只能说勉强能开,靠近矿坑附近就很杂乱了,不过这种杂乱不只是对于他们,也对于来这里抛尸的人。 岑廉在来到这里之后就能确定这就是白大军尸体所在的地方。 第626章 又是挖尸体的一天 第626章又是挖尸体的一天 岑廉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虽然只在白大军死前看了三十秒,但以他的观察能力完全能确定这里就是他看到的那个废弃矿坑。 很显然延州市局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和废弃矿坑这种东西打交道,所以分工查探坑底有没有尸体的时候,没用岑廉花时间安排,跟他们一起过来的延州市局刑警已经很熟练地开始工作了。 “你们这边矿坑多,命案是不是很多都抛尸在这种地方?”袁晨曦问出了岑廉好奇的问题。 之前他就发现,他们云岭省北边的两个市还有东边两个邻省很多命案的卷宗都提到过抛尸在废弃矿坑和矿井,也不知道该不该算是一种地域特色。 “确实挺多,而且大坑小坑都有过,”负责操作无人机的技术人员看上去已经很熟练了,“这无人机就是去年一起命案之后打申请配给我们的,专门用于矿山行业的无人机,不过我们需求的功能不太一样,所以加装的模块少一点,主要是三维建模和红外探测,不过死者被抛尸的时间久了,红外探测就没用处了。” 岑廉听了不由得有些感叹,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啊。 技术员一边和袁晨曦解释,一边操作着携带了光源的无人机飞进矿坑,他手中的屏幕上实时回传着无人机看到的画面,画质十分清晰。 “有必要给咱们大队的人也培训培训这类技能了,”武丘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岑廉边上,“以咱们大队接手那些案子的复杂程度,后面也许有机会用。” “这个简单,到时候看谁底子好点安排去学,”岑廉刚刚看技术人员操作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就不学了,虽然说技多不压身,但也没必要太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6章又是挖尸体的一天(第2/2页) 武丘山显然也没有要学的意思,甚至他也能想到岑廉打算到时候安排谁去学,不是于野就是尤佳明。 支援大队的成员没点绝活是很难混,毕竟遍地都是卷王。 “有点东西,”技术人员操作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忽然喊了另一名技术人员过来确认,两人对着屏幕研究了一会儿达成一致,叫来了岑廉,“岑大,下面有个很像是人型的轮廓,被掩埋的很严重,得下去看看才行。” 如果是刚刚被抛尸不久的尸体还能直接通过影像回传,但死了两三年的尸体已经白骨化,再加上各种自然因素造成的坑底土壤堆积,能勉强分辨出轮廓已经很不容易,想直接确认还得亲身上阵。 林湘绮听了这话,认命的开始套装备,岑廉和武丘山也换好装备戴上头灯,在其他人的辅助下开始缓慢下降,准备进入矿坑底部。 这座矿坑的深度只有三十米出头,在延州市的废弃矿坑中算是比较浅的,因此矿坑底部的氧气含量很充足,但因为地形的缘故,这座矿坑在下降十几米之后光线骤然被遮挡,整个矿坑的下半部分十分阴湿,能够清晰感受到阴冷潮湿的空气正在侵入鼻腔。 “幸亏我没鼻炎。”岑廉居然有些庆幸。 “你该庆幸你今天穿的是防护服,”武丘山示意他往下看,“底下全是烂泥,穿自己的衣服可以直接报废。” 林湘绮紧了紧身上的防护服,“一会落地休息别被划破衣服,小心职业暴露。” 岑廉老实点头,这种时候听法医的准没错,因为她一定不想再加班解剖同事的尸体。 第627章 一只高跟鞋 第627章一只高跟鞋 阴暗潮湿的矿洞底部,岑廉落地之后第一时间抬头看向上方的天空,再次和自己通感时以白大军视角看到的天空相对应。 “这底下环境也是够复杂,”林湘绮落地之后再次检查了身上的防护服,“我看到蝙蝠粪便了,你们注意尽量不要划破防护服,也不知道他们单位是哪年采购的,这衣服放久了没那么结实。” 虽然林湘绮的谨慎略微超出了一般范畴,但大家都是惜命的人,岑廉答应了一声之后小心翼翼地挪动到更靠近他当时看到天空的角度,武丘山却在一堆白骨面前蹲下了。 他简单辨认了一下,发现是动物的。 林湘绮看了一眼远处堆积的建筑垃圾和一些已经腐败到分辨不出之前是什么东西的垃圾,意识到这个废弃矿坑应该也被人偷偷抛过垃圾。 “这地方有一截衣服。”岑廉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废弃物中间徘徊了一会儿,抬起头再次确认,基本能确定白大军咽气之前就在这附近,于是专门蹲下来扒开一层废弃物仔细检查,过了一会才找到一截眼熟的袖子,就是白大军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时候身上的那件外套。 武丘山闻讯赶来,却在过来的途中停下脚步。 “林姐,你来看看这个高跟鞋里是不是人的脚掌骨?”他不是很确定地蹲下了。 岑廉眼皮一跳。 他能确定白大军不会穿着高跟鞋死在这里,所以…… “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了,”林湘绮这么说着,“就是人的脚骨,这里有个模糊的截面,应该是从脚踝往下被砍下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7章一只高跟鞋(第2/2页) 岑廉这时候已经将白大军尸体的一部分清理出来,武丘山在林湘绮检查高跟鞋里白骨的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拿出监控截图和岑廉清理出的尸体身上的衣物比对过后朝岑廉点了点头。 “就是他。”武丘山说完就帮忙继续清理,林湘绮只来得及过来看了一眼,就继续寻找有没有其他白骨。 “根据白大军尸体白骨化的情况看,你发现的脚骨时间要更早。”林湘绮找了一会儿没有新的发现,意识到这要么是有人搞涉黑的事情砍了别人的脚,要么就是一起分尸案。 岑廉暂时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命案,但是既然有了新发现,就意味着这个矿坑需要全面勘察。 “接下来就不只是我们的工作了,”岑廉在清理出白大军的尸体之后无奈道,“希望这不是个分尸命案吧。” 武丘山呵呵了一声,“你都这么说了,那看来必须是。” 岑廉十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居然立了g,但现在后悔显然是来不及了。 “要我判断,大概率是分尸,”林湘绮私下里和他们沟通的时候不会时时刻刻都那么严谨,“砍人手脚这种事,受害的男性居多。” 这岑廉倒是无法反驳。 “这是一只右脚,鞋码37,是个常见身高的女性概率比较大,想找尸源不容易,”林湘绮协助他们将白大军的尸体安置在袋子里,“看看能不能尽量多找到一些其他尸块吧。” 第628章 多趾切除术 第628章多趾切除术(第1/1页) 在坑底停留的时间不能太久,在将白大军的尸体固定好运送上去之后,岑廉他们也陆陆续续回到地面上。 袁晨曦和齐延已经收到了下面还有新发现的消息,在林湘绮带着高跟鞋和白骨一起上来之后立刻帮忙接过,在证物袋里放好。 “下面只发现这只白骨化的右脚,如果是分尸案的话,两种可能,一种是分尸之后的尸块非常小,并且凶手将所有尸块都抛尸在了不同的地方,另一种是这只右脚有什么特殊的特征,所以被单独抛尸了。”林湘绮脱下防护服之后说道。 “大概率是第二种,”岑廉一边检查白大军的尸体,一边思考林湘绮所说的两种可能性,“白大军的尸体先拉回去?” 林湘绮过来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死因相对单纯,于是重新拉上裹尸袋。 “先拉去解剖室吧,”她手里还拿着那名女性死者的脚骨,“这个脚骨确实有点特别。” 延州市来帮忙的民警带着尸体先行离开,岑廉则凑过去看林湘绮所说的白骨。 “小脚趾的位置有陈旧性的手术痕迹,根据趾骨上留下的痕迹看,我判断是脚趾的多趾切除术。”林湘绮说着。 袁晨曦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意识到什么,“就是天生六根甚至更多指头那种?” 林湘绮点头,“根据手术痕迹来看应该不是在最佳干预年龄进行的手术,大概率是是在她成年前后了,对于接受这种术式的患者来说是很具有特殊性的。” 虽然不知道死者究竟是哪里人,但这个特征对于查找尸源有相当大的帮助。 “如果是因为这个手术,那么右脚大概率就是单独抛尸,”武丘山在周围看了看,“这矿坑废弃时间不算特别久,如果这确实是一起命案,那么这名死者被抛尸的时间应该比白大军死亡的时间早不了太多。” “这个我要回去具体确定,”林湘绮提取了白骨被发现位置附近的土壤和一些微生物,“看来我们的工作一时半会儿很难结束咯。” 虽然都说在矿坑里发现尸体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事,但真正碰到了还是觉得有些倒霉。 岑廉暂时对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头绪,除了死者生前可能接受过多趾切除术之外没有任何信息,一切都还是未知的。 “先回去吧,这案子还得从头开始,”岑廉估计在矿坑这地方发现不了什么新东西了,于是说道,“现在新发现一起疑似命案,也得回去和延州市局那边沟通一下。” 按照尸体被发现的地方,这个案子还是归延州市局管辖。 “白大军的案子得尽快办结,”武丘山意识到这可能会是个更复杂的案子,“我回去对他身上的衣物这些进行详细检查,有什么发现随时跟你沟通。” 找到尸体之后很多事情都有了新的突破口,岑廉估摸着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何志光和杨建武的犯罪证据,心中的天平暂时往新发现的命案上倾斜了一点。 第629章 廉价的高跟鞋 第629章廉价的高跟鞋 大半夜里,延州市局灯火通明。 岑廉从延州市局两个当地民警推荐的小摊上买夜宵回来,一抬头就看见大半亮着灯的办公室,忍不住思考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人民警察都能不加班了,是不是距离夜不闭户也就近了。 带着突如其来的思绪,岑廉拎着还冒着热气的炒洋芋擦擦和几份碗砣和抿节回到办公室。 这时候的办公室还算是热闹,夜宵刚刚放在桌上就惨遭哄抢,曲子涵拎着一份洋芋檫檫摸了摸自己嘴角起的泡,小声念叨一句肯定是这几天羊肉吃多了上火。 “新案子延州市局这边怎么说?”王远腾手上端着茶杯,看上去还在纠结要不要吃宵夜,他最近有些过劳肥趋势,去年体检还查出了轻度脂肪肝,正在进行徒劳无功的减肥。 岑廉下午从矿坑回来之后就去找了延州市局的领导,这案子是他们辖区发现的,虽然现在还不能彻底定性,但这大概率会是个分尸案,以现在对命案的重视程度,他估计这案子最后找支援大队帮忙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来都来了”。 “张副局长说他们要开个碰头会,具有的明天再跟咱们沟通,但我估计这事情八九不离十。”岑廉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听说这个新案子很麻烦?”曲子涵探头问。 岑廉将下午的情况大致告诉他们。 “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非常少,这案子要是真交到我们手里,估计很麻烦。”他对此有些头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9章廉价的高跟鞋(第2/2页) 分尸案他们不是没接触过,但是只剩下一只脚的还是少见。 “我看看高跟鞋照片。”曲子涵确实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于是要走了照片研究。 岑廉对高跟鞋这种东西可以说一窍不通,但他对曲子涵看高跟鞋照片依旧感到疑惑。 “平时好像也没见你穿过高跟鞋啊?”他回忆了半天确实没想起他们大队里谁平时私下里会穿高跟鞋。 “不穿归不穿,但不能不懂,”曲子涵放大了照片仔细查看,“不是什么牌子货,做工也不怎么样,应该是很便宜的高跟鞋。” “说明死者经济情况一般?”于野在一边听着。 曲子涵点头,“这双鞋在坑底下太久已经坏了,但还是能看出之前的使用痕迹,应该是经常穿,能长期穿这种廉价的高跟鞋,感觉这双鞋应该是死者那个行业工作的时候必须要穿,而且还会经常走路,像是一些销售或者保险之类的行业。” “确实像业务员,”王远腾也觉得有道理,“看他们痕检能不能再找到点线索,这案子如果能找到尸源就好办了。” “我去给他们送宵夜,”岑廉看着剩在桌子上的几个袋子,认命地拎了起来,“顺便去看看尸检结果怎么样了,白大军这个案子得加快速度办结。” 王远腾起身和他一起去解剖室,半路上问岑廉对这个分尸案是什么看法。 “看着不怎么像激情杀人之后的分尸,”岑廉回忆着在坑底看到的,“我更倾向于是毁尸灭迹。” 第630章 杀心很重 第630章杀心很重 解剖室一如既往的寒冷,岑廉将宵夜放在外面的桌上,又跟林湘绮打了个招呼才收拾收拾来到解剖台前。 白大军尸体上的衣物已经被武丘山拿走了,剩下森森白骨静静躺在解剖台上。 “确认死因了吗?”岑廉问。 林湘绮手里正拿着白大军的长骨研究,听到岑廉问起就指了指尸体的颅骨,“高坠导致的颅脑损伤合并全身多处骨折,从坠落的位置来看是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被人推下去的,以他的伤势,不出五分钟就因为颅内出血压迫脑干导致呼吸骤停死亡了。” 岑廉回忆了一下当时通感时候的感受,觉得白大军应该确实死的很快。 “我现在有个想法,按照白大军尸体所在位置来看,推他下去那个人是用了很大力气的,和我们之前猜想过的何志光在矿坑边上威胁他但是意外坠落这个可能性完全不符,更像是一种泄愤的心态,丘山和晨曦刚刚拿走衣服之前我们一起研究了一下,能确定衣服上还有残留的绳索捆绑痕迹,说明白大军生前遭遇过绑架和拘束。”林湘绮将他们下午的检验结果告知岑廉。 用很大的力气将白大军推下去,岑廉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何志光到底和白大军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不是他之前看到过何志光的犯罪记录,根本没办法将他和白大军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从之前的调查来看,何志光和白大军之间确实不认识,”岑廉十分头疼,“他的杀意有点太重了。” 他又不是无差别杀人报复社会的疯子,甚至从岑廉他们的视角来看和白大军甚至算得上无冤无仇,这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这些从尸检上就很难看出来了,”林湘绮看了一眼放在外面的炒洋芋擦擦,感受到自己的胃酸正在疯狂翻涌,“我先去吃点东西,你还有啥想问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0章杀心很重(第2/2页) “新发现的尸体有什么进展吗?”岑廉当然还有想问的。 林湘绮已经动作很快的钻进更衣室,没过一分钟就换好衣服出来,对岑廉说道,“说不上什么新发现,死者生前应该经常长时间穿高跟鞋久站和行走,足部骨骼有轻微变形,应该是销售或者保险这类职业。” 她给出了一个可以和曲子涵的分析相互印证的结论。 “小曲也是这么说的,”岑廉看着孤零零摆在台子上的脚骨,“算了,先把白大军的案子结了,这个新案子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湘绮背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解剖室里安静地只能听到她频率极快的咀嚼声。 打扰别人吃饭不太好,于是支援大队指定外卖员又拎着剩下的东西来到实验室。 武丘山和袁晨曦这时候正和几个延州分局的痕检一起挑灯夜战。 岑廉很庆幸自己这次宵夜多买了点。 于是他在踏进实验室之后再次受到了热烈欢迎,大家纷纷抛下手里的滴管和试剂,奔赴实验室外的办公桌。 武丘山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看上去表情有些凝重。 “队长你真的买了好多吃的,”袁晨曦搓着手,“我刚刚差点就出来泡面,还好实验耽误了一下。” “你们先吃,吃完我再问。”岑廉吸取了在林湘绮那里的教训,干脆不耽误他们吃饭,而是在一边坐下思考何志光和白大军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第631章 似乎真有一笔生意 第631章似乎真有一笔生意(第1/1页) 武丘山没什么胃口,于是和岑廉交换过眼神,两人一起出了门。 “是有什么不好直说的猜测?”岑廉看武丘山的表情,知道他应该是不想在所有人面前说。 武丘山靠在实验室外的墙壁上,表情十分疲惫,“刚刚做检测的时候发现白大军在生前遭到过捆绑和拷问,动手的人下手很重。” “我知道你想说啥,林姐也说推下坑的力度特别大,应该是白大军在生前和他们发生了非常激烈的冲突,”岑廉对这个案子地来龙去脉越来越好奇了,“我现在觉得要么是杨建武要么是何志光,他们肯定从什么渠道确定白大军手里那笔生意的真实性了。” 这和他们之前的猜测有很大出入,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以现在的经济形势,不论岑廉还是武丘山都认为白大军更可能是被诈骗了,又或者是被设计了什么杀猪盘,但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猜错了。 “这年头,能让人起歹意的生意,应该不简单,”岑廉叹气,“我估计啊,这生意要么是在灰色地带,要么已经写在刑法上了。” 武丘山点头,他甚至在思考一些七年以上的生意品种了。 “白大军激怒他们的原因暂时不确定,但他们应该也没能拿到那笔生意,”武丘山对这一点还是比较确信的,“何志光自己的经济条件虽然有变化,但并不大,至少不是一笔非常大的进账。” 这几天对何志光的调查一直在继续,作为唯一一个出现在监控中能确定和白大军之死有关联的人,对他的调查是全方位的,当然也包括他和他身边人的经济情况。 这不只是拉银行流水那么简单,更多是走访工作,由他居住地辖区派出所在负责。 “更像是没弄到那笔生意,但是把白大军凑的钱弄走了,”岑廉立刻意识到武丘山的意思,“也就是说,白大军接触到的那笔生意确实存在且在他本人死后没人能拿到,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他身上。” 只是岑廉在跟白大军有关的这些人身上并没有看到过有什么很严重罪名的犯罪记录,问题最大的也都只是大概率判不了三五年的经济犯罪。 洗钱?走私?毒品运输? 他脑子里冒出来好几个熟悉的词,但从白大军的案子里又看不出什么痕迹。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想让何志光去杀白大军?”武丘山对此也不是很确信。 岑廉回忆着杨建武的犯罪记录,横看竖看也没看出他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知道他想杀了白大军。 但问题来了,仅仅是经济上那点债务纠纷,杨建武就算再缺钱,也很难到杀人这个程度,除非他也是被教唆的。 但这一点在犯罪记录中看不出来,只能确认他确实教唆了何志光。 “按照你这个思路,还有一种更离谱的可能性,白大军会不会是被灭口了,”岑廉脑中忽然闪过这种可能性,“他接触的生意,也许和某些穷凶极恶的团伙有关?” 第632章 先抓一个回来 第632章先抓一个回来 “可能性都有,但是有点扯远了,”武丘山感觉他们再这么猜测下去,人是外星人杀的也不是不可能,“指纹和dna的比对最晚明天出结果,如果确定就是何志光你打算怎么办?” 岑廉倒是很想直接逮捕何志光,但这个人在逃有段时间了,想要追逃没那么快。 “不知道杨建武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我给王哥打个电话。”岑廉想起杨建武,他在出事前和何志光有过比较频繁的联系,可以达到传唤的标准。 之前在确认杨建武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之后,岑廉就安排王远腾和杨建武辖区所在地的派出所对接,将杨建武暂时监视起来。 他有没有发现自己被监控岑廉不知道,但他一旦想跑就会被直接请去派出所喝茶,不过根据现在的反馈来说,杨建武还没什么动静。 岑廉给王远腾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倒是没什么动静,这人反侦察意识不算强,没发现自己一直被人盯着,不过现在监控也发达了,大部分时间都是用监控盯着他,很少直接跟踪。”王远腾听声音在吃东西,看来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夜宵的诱惑,“有条件传讯了吗?” “明天结果出来就有了,”武丘山在边上补充,“所以需要先确认他现在是否脱离我们的视线。” 王远腾被一口抿节噎住,赶紧灌了一口热茶水下去,这才继续说话,“人没跟丢,最近一次跟我汇报位置是四十多分钟前,我让他们再盯紧一点,如果传唤不顺利就直接抓捕。” 这人要是老老实实被传唤过来还好说,但凡是有逃跑的倾向,就可以直接逮捕了。 “王哥你慢点吃,”岑廉有点怕他再噎住自己,“今天晚上暂时没啥事了,吃完宵夜就回去休息吧,等明天痕检结果出来还有的要忙。” 等电话挂断,他发现武丘山还在看着他。 “说说吧,新发现的案子你是啥想法,”武丘山还没来得及对那双高跟鞋进行详细的检测,“抛尸在这个地方,死者很大可能就是延州市的,当然也不排除是临近几个市。” “远抛近埋,但到底抛尸能抛多远我也不知道,”岑廉想过这个案子的情况,“具体案子是谁负责还得延州市局决定,但我下午和张副局长沟通的时候,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所以这案子我们跑不掉。” 武丘山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 “小曲他们排查多趾切除术的患者还需要时间,按照她的效率,如果今晚没有结果,明天就可以直接扩大范围了。”他看了看时间,“高跟鞋上有血液痕迹和一些划痕,我准备等白大军身上衣物的痕迹鉴定结束之后想办法找找高跟鞋上的划痕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这不是漆皮的高跟鞋,划痕过于锋利不是坠落的时候被山石划出来的,有可能是死者生前挣扎的时候导致的。” 虽然对这名死者的身份还没什么头绪,但是岑廉根据已有的线索已经简单勾勒出一幅画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2章先抓一个回来(第2/2页)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从事保险或者银行销售等需要出门跑客户类型的职业,家境一般甚至比较贫穷,原生家庭条件较差所以没有在最佳年龄进行多趾切除手术,很有可能是成年自己有收入之后才去做的,生前有概率进行过挣扎和反抗,但不能排除熟人作案。 岑廉突然有点庆幸,要不是死者还有个多趾的特征,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案子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 “你在做画像?”武丘山发现岑廉的左手在小幅度比划着什么,那时他做心理侧写和画像的时候才会有的习惯。 “只能算是简单分析,”岑廉不觉得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能有什么用,“根据现在的已知信息推导出来的画像太模糊了。” 除去多趾的特征,这名死者就是一名在二三线城市中十分常见的女性社畜。 武丘山没问他到底分析出什么,而是说起高跟鞋的事情。 “不用尝试寻找高跟鞋的源头了,”他拿出手机给岑廉看,“我和晨曦用几个购物软件试过,是前几年销量很高的款式,至少有上百家网店曾经销售过,出货量在五位数以上了。” 这倒不是很在岑廉意料之外,以死者的经济情况来看,这双鞋要么是某宝上随便买的,要么就是拼夕夕地摊货,想要追溯订单确认身份显然杯水车薪。 “也确实没指望这个方向,”岑廉实话实说,“不过林姐刚刚跟我说,这个案子她感觉不是很像激情杀人。” “分尸很有目的性也很熟练,不过也不好说一定不是,”武丘山脑子里还在想那只鞋,“我现在更好奇她尸体的另一部分是被完整抛尸还是同样分尸了,这两种情况之间的区别更大一些。” …… 等两人在走廊外面说完话,里面的宵夜大军也结束了,袁晨曦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笑着说道,“看样子你俩已经对齐颗粒度,不用我们再汇报工作了。” “差不多吧,不过你们今晚加班的话明天报告传给小曲,白天就不用来了,”岑廉估摸着他们得通宵,“等睡好了再来吃晚饭。” 袁晨曦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猛吸一口风油精之后就和武丘山一起回实验室去了。 岑廉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又没什事做,但满脑子都是案子,偏偏还睡不着。 “不行,再这么下去真成核动力驴了。”他痛定思痛,头也不回地冲向宾馆,结果在门口碰到了拦路的曲子涵。 “别跑,”曲子涵十分眼尖,“有事跟你说。” 岑廉实在没办法假装自己没听到,只好被迫在宾馆大门口继续加班。 “啥事啊?”岑廉终于还是认命了。 曲子涵摸出一叠资料,“我查到点很有意思的东西,如果真和案子有关,我今天晚上就不睡了!” 岑廉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天,“你们一定要这样卷死我吗?” 曲子涵嘿嘿笑着,把资料塞进他手里。 第633章 很有疑点的失踪案 第633章很有疑点的失踪案 “你先说说什么情况,”岑廉知道自己这次是跑不掉了,只好和曲子涵在大堂里找了个前台听不到的地方继续说,“和哪个案子有关?” 现在几乎是处在两个案子并行的阶段,所以岑廉一时半会儿也没弄清楚曲子涵到底是因为哪个案子在堵他,但本能告诉他以小曲同志的兴趣偏向来看,应该是分尸案。 曲子涵示意他看手上的资料,自顾自说了起来。 “这个是皖省发过来的协查,是个失踪案,失踪者彻底失联之前曾经有过在延州市拿身份证开房的记录,所以我专门把这个案子找出来了。”曲子涵对这个案子多少有点把握,否则不至于大半夜的在宾馆楼下拦岑廉。 “将近三年前的协查,失踪者为女性,26岁,当时是一家保险公司的销售。”曲子涵用一句话吸引到岑廉的所有注意力。 倒是很符合这个案子死者的情况,而且死亡时间如果是三年前的话,也和林湘绮之前判断的比较相似。 “你是想联系皖省进行dna比对,”岑廉理解曲子涵的意思,哪怕是现在这个时间他也能发协查给皖省,如果能确认死者身份,那么这个案子后面会好办很多,“先去查一下这个失踪的女性有没有过多趾切除手术的记录,dna比对同步做。” 这案子如果按照他们的猜测的确是个分尸案,那么大半夜的发协查也就没什么过分了。 曲子涵乐呵呵的回屋去了,岑廉又在大堂坐了两分钟,感觉有点无奈。 他早就发现曲子涵属于那种案子越复杂离奇她越来劲的人,就是没想到能激动到这个程度,连觉都不睡了。 但他被这么一打岔,原本的睡意已经被满脑子的案件情况取代,现在回房间估计很难立刻睡着了。 不过一直待在宾馆大厅也不是个事,岑廉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离谱的想法。 既然这个死者和白大军被抛尸在了同一个地方,他们的死会不会也有点联系? 这个想法刚刚生出来就直接被他遏制住了,现在毫无证据能够证明两起案子之间有联系,还是别给自己找事比较好。 岑廉带着疑惑沉沉睡去,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电话打醒了。 他起床的时候看了看表,发现才早上七点。 打电话的人是武丘山。 “指纹和dna比对结束,死者白大军身上找到的指纹和dna就是何志光的。”武丘山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岑廉知道他又通宵了,就没多问什么,确认报告已经放在他桌上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不管怎么说,起码白大军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 清晨,延州市局的办公室没什么人。 深夜加班的基本都回去了,早起上班的来得通常不会这么早,所以现在整栋大楼都有些空荡。 武丘山说的报告就在岑廉桌上,他简单查看了一下,发现从白大军的尸体上提取出的指纹只比对出了一个,剩下还有两枚指纹并没有比对结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3章很有疑点的失踪案(第2/2页) dna采集样本中除了白大军本人的,还有何志光和另外一个未知样本。 按照这个检查结果来看,白大军并不是被何志光一个人杀的。 “杨建武的dna做过比对了,不匹配。”这是武丘山留在边上的纸条,他和岑廉的想法差不多,也在猜测会不会杨建武也参与了绑架和杀人的过程。 但岑廉回忆杨建武的犯罪记录之后其实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但是作为排除,该做的比对还是要进行的。 何志光现在正处在潜逃状态,但是杨建武已经可以带回来问问了。 王远腾进办公室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岑廉举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又发现他看到自己之后挂断了,知道这是要抓杨建武。 “还真是最晚今天早上出结果,”王远腾拿出手机,“异地传唤还是?” “跨市不好走程序,咱们直接开车过去,”岑廉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你先联系传唤,遇到抵抗就直接抓捕,我给唐华打个电话。” 于是刚刚走到楼下的唐华正好不用上楼,拿着钥匙就稀里糊涂的上了车。 “啥情况,咱们去抓人?”唐华一头雾水。 “杨建武不在延州市,异地传唤手续流程太复杂,咱们直接开车过去。”岑廉在副驾上摸索着安全带扣,“等手续走完再让他自己到案,黄花菜都凉了。” 唐华算是知道自己又是当司机用的,于是一脚油门趁着市区还没开始堵车就开了出去。 “这个杨建武也不知道能不能老实交代,总觉得这家伙很鸡贼。”唐华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他好像在这个案子里出现过好几次,但是每次都能用不在场证明之类的东西把自己摘出去,要不是他和何志光的通话记录时间点太特殊,估计很难查到他身上。” 岑廉心中暗想,要不是看到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自己其实也注意不到这个人。 “审讯是个什么思路?”王远腾手里还拿着个本子正在整理思路,岑廉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他们这个岁数算是最后一代普遍喜欢在纸质本子上画思维导图的人了。 只不过要怎么才能撬开杨建武的嘴还真是个麻烦事。 至少从明面上来说,还没有什么确切证据能够证明他和这个案子的强关联性。 “我现在的想法是先传唤审讯,能诈出来多少算多少,之后一边对杨建武开展调查,一边看看他背后是不是也有人教唆。”岑廉并没有把握直接让这个杨建武老实交代,他甚至能预想到这会是个非常油滑的人,轻易不会吐口。 这一点,从他当初让自己消失在现案警方的视野中就能看出来。 “诈诈看吧,”王远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对能不能诈点什么出来比较悲观,“我听你意思还是觉得杨建武不像背后主使。” “不太像,”岑廉倒也没把话说死,“他的获利和何志光一样远远不够。” 第634章 他居然松了一口气? 第634章他居然松了一口气?(第1/1页) 杨建武住在药官市,这地方虽然距离康安市很近,但因为面积很小人口还没一个县多的缘故,很少有案子找到他们头上,岑廉印象里这两三年来似乎一共也就一两起,所以他和这边分局的同事们并不熟悉。 从延州市开过来三个多小时,等他们抵达新区分局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本着人道主义原则,杨建武这会儿也在吃午饭,所以岑廉他们过去的时候先去办公室和新区分局的副局长刘戈打了个招呼。 刘副局长四十出头,身材干瘦,头顶微秃,岑廉之前在省上开大会的时候和他打过照面,但完全没有过交流。 “刘局你好,我是支援大队的岑廉。”岑廉十分礼貌,到别人家地盘总是要跟人家领导打个招呼的。 “刘戈,新区分局副局长,”刘副局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向站在办公室沙发边上的人,“案子是我们分局的刑侦大队在负责,你们沟通,我就不耽误你们聊案子的事了。” 刘戈对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多,都是新区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廖齐在和王远腾沟通,虽然说一般这种级别的案子不至于要大队长这个级别来亲自对接,但刘副局长也有想法,毕竟对方是支援大队,保不齐以后有案子要找到他们头上,所以在廖齐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干脆就将这个任务交到他本人身上。 廖齐这会就站在沙发边上,对风尘仆仆的一行人上下打量。 如果是其他行业的人,这种行为多少有点冒犯,但是对他们这些刑警而言可以说已经变成了本能。 就像岑廉第一时间也注意到廖齐手上受过伤伤,手臂袖口处能隐约看到伤疤的形状。 “人现在就在审讯室,不过按照规定需要给他足够的休息时间,”离开办公室之后,廖齐和岑廉说了杨建武现在的情况,“我看他被捕之后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岑廉没想到廖齐会用这个词来形容。 他设想过杨建武可能闭口不言可能大喊冤枉,这些都是嫌疑犯被捕之后最常见的状态,廖齐这种经年的老刑警应该不会对这种情况感到不对劲,除非是…… “他一进审讯室就要交代,而且看上去很迫切。”廖齐虽然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但命案交代的那么积极属实是有些奇怪了。 岑廉闭了闭眼,还真被他猜中了。 “我不太清楚你们这个案子的详细情况,但是他被传唤之后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廖齐回忆着负责传唤的民警给他形容的场景,“杨建武甚至都没问是什么案子,很主动就跟着我们回来了。” 这下岑廉他们在车上做的预案算是彻底白做了。 “他这是被谁威胁了?”唐华第一反应就是杨建武也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岑廉摇头,现在他也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去问问他想交代什么吧。”岑廉感觉杨建武更像是被什么人或者势力威胁了,才会在被传唤之后像是松了一口气。 第635章 一场过分顺利的审讯 第635章一场过分顺利的审讯 岑廉进审讯室之前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接触到杨建武紧张迫切又满含期待的目光之后还是下意识沉默了。 说真的,在审讯室看到这种眼神有点过于诡异了。 “警察同志,你们应该是要问我白大军的事情吧,”杨建武做出了和岑廉之前预期中完全不同的反应,但反而有些符合目前表现出来的案情,“我确实鼓动何志光那小子去绑他,想借他的手威胁白大军把他手里那笔生意弄过来,到我真没想到这小子敢杀人啊!” 岑廉敏锐的意识到这其中有逻辑不通的地方。 “你鼓动他绑架,就不怕白大军之后报警?”王远腾已经替岑廉问出了这个问题。 杨建武倒是满脸理所当然,“他哪敢报警,他那个生意可经不起查,查出来估计比绑架判的还多。” 看来这笔生意确实如同他们猜测的一般,是上了刑法的。 “你知道白大军接触的那笔生意具体是什么?”岑廉出声问。 杨建武一听到这个话题就亢奋起来,像是有很多话想说,甚至问岑廉要了纸和笔整理思路。 王远腾和岑廉交换了眼神,都看出对方此时对这个案子的想法。 杨建武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最近应该已经被威胁或者被跟踪了,他想尽可能提供更多线索帮警方把这个可能对他产生生命威胁的团伙一网打尽。 而且他能确定自己犯的事到不了故意杀人或者教唆杀人的地步,甚至可能有证据。 在杨建武正式开始交代前,岑廉和王远腾已经对这次审讯更改了预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一场过分顺利的审讯(第2/2页) 但是在审讯过程中嫌疑人忽然开始画思维导图这种情况,就算是对他们来说也稍微超前了一点。 杨建武一共画了三分钟的思维导图,这才像终于整理清楚,看着岑廉交代起来。 “这个事我最开始是从李飞那里听说的,”杨建武回忆着,“当时是白大军在饭局上找到他一个叫马榆的朋友,问他感不感兴趣私下里投资一笔生意,马榆说自己得回去考虑考虑,因为现在这个市场行情不太好,他不太敢轻易答应。” “之后马榆在一次就酒局上喝多了,不小心把这个事说出去,让李飞听到了,”杨建武顿了顿,“我和李飞关系还不错,以前生意上打过交道,他到处托人打听白大军的生意到底是什么,想看有没有机会撬到自己手里,结果打听到我这里来了。” “我不是欠了白大军一点钱吗,他问我最近白大军有没有找我要过账,我就告诉他白大军确实催过我,他就跟我说了白大军手里可能有笔生意的事。”杨建武说到这里之后表情就有些不对劲了,他咽了咽口水,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最开始没啥想法,他的生意关我什么事,是后来有个人找到我,跟我说白大军要搞走私的生意!” 岑廉和王远腾听到“走私”两个字,都十分敏锐地集中了注意力。 之前他们就怀疑过白大军接触到的这个生意可能不怎么正经,没想到居然和走私相关。 但一般的走私团伙,应该也不至于让杨建武恐惧到这个程度,还有一点让岑廉不明白,既然是走私的生意,为什么会有人专门告诉杨建武? 第636章 到底是不是走私? 第636章到底是不是走私?(第1/1页) “你继续说,我们在听。”岑廉看杨建武在观察他们的表情,心里虽然一堆疑问,但脸上还是一副风平浪静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示意他继续老实交代。 杨建武也看不出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但警衔还挺高的警察对这个案子到底知道多少,心里多少有点打鼓,又想起自己这几天被人跟踪和威胁的架势,一咬牙开始继续交代。 王远腾心里其实有些犯嘀咕,他实在没想明白杨建武哪来的那么多信息来源。 “我知道这个事也不是什么正规渠道,”杨建武的声音难得有点犹豫,“我有个朋友,在康安市那边搞了个ktv……” “商k就商k,带没带赌毒?”岑廉直接打断了他。 这种地方他还在所里的时候没少接触,反而是到了市局之后主要负责的都是些刑侦大案,和这类场所打交道的机会就不多了。 杨建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没法狡辩,只好老实交代。 “确实是沾点那个什么,也有打牌的地方,毒是一点没敢沾的。” “打牌的时候有个哥们在牌桌上输得狠了,但是又不愿意下牌桌总惦记着翻盘,被桌上剩下两个人一起质疑之后就放话说他哥刚干了一票大的,”杨建武声音不大的回忆着,“我那时候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后面专门请客套他的话,想问问到底是啥生意,毕竟我这爱打牌也欠了不少钱,看能不能也弄点钱回来。” 杨建武欠债这事岑廉他们早就调查出来了,他想通过这种渠道弄点钱倒也正常。 岑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事情到现在为止都和白大军没有什么联系。 “那家伙喝多了什么都跟我说了,告诉我他们正在弄一批什么标本,我初中都没上完,搞不懂那是什么玩意,就听他说特别赚钱。”杨建武说到这里,脸上悔恨的表情清晰起来。 “怪我鬼迷心窍,那时候也确实输得狠了到处欠钱,就趁他喝多的时候拿他手机看了看,发现他还真不是吹牛,他手机上有银行发来的转账短信,最高的一笔有五万多!”杨建武似乎到现在都还对这个金额念念不忘。 “我看了看给他转账的那个人,发现叫白x军,我当时就怀疑这事是不是和白大军有关,就去翻了他的通话记录,还真看到他那段时间一直在和白大军打电话。”杨建武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停,忍不住观察了一下岑廉和王远腾的表情,发现他们还是之前那副样样子,像是没什么情绪波动,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的想法就是,白大军那个生意居然是真的,而且听窦昊那个意思,这玩意听着像是走私,我就有点想法了。” 案子交代到这个程度,之前的所有调查结果基本都得到了串联,甚至岑廉能猜出杨建武为什么教唆何志光去绑架白大军。 这种违法的事,威胁一下白大军有很大可能被迫让杨建武入伙。 第637章 违背约定的何志光 第637章违背约定的何志光 “讲讲何志光怎么回事。”岑廉没有将太多思绪集中在杨建武为什么要犯罪这个心路历程上,反正无论他最开始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造成白大军死亡已经是定局,再百转千回的心路历程也没什么意义。 杨建武提起何志光的时候表情不怎么好看。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何志光到底是个啥情况,”杨建武谈起何志光的时候表情着实不算好看,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这人就像疯了一样,完全没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 岑廉估摸着杨建武现在说的都是真的,毕竟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停留在教唆这一步。 “你是怎么找到何志光的?”王远腾按部就班进行询问。 这两人之间明面上并没什么直接联系,应该是其中一方主动找上的另一方。 “何志光是我一个朋友的远房亲戚,”杨建武一点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们做建材供应这行的现在是老实本分了,以前黑的灰的多少沾点。这个朋友挺久前开了个水泥厂,养活了一批混混,虽然前几年扫黑除恶的时候进去过但现在还是有人脉,有些事儿需要上点不太干净的手段还得去找他,他这个亲戚就是他介绍过来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人是什么来路,但我这个朋友以往办事靠谱,就没多打听。” “所以你是给了钱的?”岑廉皱眉,这有些不太合理,因为金钱交易会被定性为买凶杀人,和他头上的犯罪记录不符。 杨建武否认了,“我是没直接给钱,我当时跟他说如果能逼着白大军让我们入伙,这生意他也能一起做。” 说到头这竟然还是笔无本的买卖,杨建武这操作多少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这事何志光能办成,他等着入伙分钱,何志光如果办不成,他也没付出一毛钱的成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7章违背约定的何志光(第2/2页) “我们本来说的好好的,结果何志光到了延州市之后不知道干了点啥,突然变卦说如果白大军不让他入伙他就动手杀人劫财,我哪知道他说的居然是真的,而且还真给我打了十几万过来,”杨建武下意识咽着口水,表情有些惶恐,“更吓人的是何志光这人给我打完钱就直接人间蒸发了,我和我那个朋友谁都联系不上他,紧接着就听到白大军可能死了的消息,我那时候就觉得完蛋了。” 岑廉从杨建武悔不当初的表情中能看出他最初的目的确实不是杀了白大军,但他如果真有嘴上说的那么害怕估计早就报警了,能拖到现在警察找上门才知道老实交代,无非是还有点侥幸心理,觉得警方查不到自己头上。 审讯时候听到的东西,很多也不用太当真。 岑廉提炼了一下杨建武话里的干货:何志光这人可能还有其他人教唆,以及杨建武打算空手套白狼,也确实知道了一些秘密。 他目光示意王远腾,两人暂停审讯打算出去聊聊。 一出审讯室,王远腾就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这交代的,七分真三分假,放在犯罪分子里算老实的,没想着完全把自己撇开。”王远腾靠在走廊里对岑廉说着,“问题现在出在这个何志光身上,他到底为什么选择了杀人?” 岑廉能确认何志光身上并没有其他的犯罪记录,某种程度上杨建武的朋友确实坑了他,到促使何志光走到杀人这一步的,大概还有其他杨建武也不知道的事情。 第638章 身份确认 第638章身份确认(第1/1页) 关于何志光的事,杨建武了解的确实不多,岑廉和王远腾在门外商讨过后,都估计从杨建武这里问不出来太多东西。 “现有的证据能给何志光发追逃了,但这个案子现在看不仅是命案,涉及到的走私案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岑廉比较担心走私案的问题,“延州市继续往北走就是蒙省边境,虽然距离很远,但进入蒙省之后地广人稀,想躲避追踪反而更容易。” 唐华听他们两个商量了半天,终于感觉有自己发挥的余地了,“那我去查查蒙省那边的走私案?之前经常听我同学说他们这几年一直在加大对走私的打击力度,搞不好能找到点线索。” 唐华是在呼市上的警校,同学们有一部分留在蒙省当地,但大家入警时间都不算很长,普遍还处在队里耐用大牲口的阶段,所以平时联系除了吐槽工作很忙和领导事多之外一般不怎么提案子的事。 “可以先沟通一下有没有类似案件,”岑廉对这个意外发现的走私案也没什么想法,“理论上我们逮捕杨建武再给何志光发完追逃,这个案子和相关的后续案件都该重新移交给延州市局,我们该不该继续管,管的话要管到什么程度还得斟酌。” 虽然岑廉自己非常不想搞这些办公室政治,但作为支援大队的领导,有些东西还是得多方考虑。 “我总是觉得那个分尸案和咱们查的案子脱不了干系,”唐华说完正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真不是我故意乌鸦嘴啊,延州市那么多废弃矿坑和矿洞,怎么就那么巧的抛尸抛在一起了,甚至落点离得都不远。” 岑廉虽然也觉得那那截残肢出现的很奇怪,甚至也考虑过唐华所说的这种可能性,但这其中目前没有任何明确的联系,除非…… 他正想着,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曲子涵。 “有什么新情况?”岑廉接起电话就直接问。 认识时间久了,他很清楚小曲这人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宁愿发微信慢慢等回复也不乐意直接打电话,所以这时候打过来估计是对分尸案受害者的排查有结果了。 曲子涵那边还在敲着键盘,听他这么快接电话就知道审讯结束了。 “两件事,第一件是死者身份确认了,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失踪的年轻女性,第二件是根据死者生前的轨迹确认了一名可疑人员,但这个可疑人员在登记酒店住宿的时候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 分尸案这种案子,一旦确定尸源就推进的十分迅速。 “之前没查出来吗?”岑廉有点奇怪,“这案子之前失踪案的时候到处发协查,应该早就掌握这个情况吧。” 他还记得这案子就是因为死者的失踪前后出现过的位置太凑巧所以才被曲子涵注意到。 但死者生前所能接触到的这些人基本都有不在场证明,甚至当时排查了很久都没什么结果,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 第639章 还有画像的事? 第639章还有画像的事?(第1/1页)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曲子涵在电话那头解释着,“本来确实是没有什么线索的,因为和这个女生同时间段在宾馆登记过的人确实在失踪案的时候都排查过,我是在看案卷资料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个人的身份信息不太对。” “身份证造假还是?”岑廉不太确定她说的“不太对”是哪个方向的不太对。 “我当时先排除了一批很明显无关的人员,在不太确定是否排查有疏漏的这批人里发现了一个户籍在偏远乡镇的中年男性。”曲子涵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这个人引起我注意是因为证件上的照片和当时宾馆扫脸留下的影像资料略微有点区别。” 三年多前死者韦佳佳失踪的时候还处在疫情没有完全放开、入住部分宾馆需要扫码和人脸识别的时候,所以当时的专案组拿到了一些人脸识别的影像资料,现在也就随着案卷移交到他们手里。 “能确认不是本人吗?”岑廉虽然这么问,但以他对曲子涵的了解,能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说这件事,一定是有把握的。 曲子涵在电话那头又敲了敲键盘,按下回车键之后才继续说道,“我现在还没有明确的物证,但以我目前的分析,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不是证主本人。” “这个身份证的主人叫田方,无业,他本人虽然没有明确的精神病史记录,但他所在的村子是有名的精神分裂症村,他的父母和姐姐都有精神分裂症的慢性病记录,以我的判断这个身份证的主人极大可能也有精神类疾病,独自出现在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城市入住宾馆,这行为有点异常。”曲子涵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这个人的存在也确实让她感觉到异常。 岑廉听完以后基本能确定这个田方的身份证恐怕不在自己身上。 虽然精神分裂症并不是百分之百遗传,但这个田方的家族病史以及他无业的现状,在能够进行排查的所有人中确实有些可疑。 “那我们就先假设有人盗用了田方的身份证,你打算怎么调查?”岑廉问。 “我把当时人脸识别的视频截图下来处理过之后发给画像师了,”曲子涵嘿嘿笑了一声,“虽然视频糊的厉害,而且拍到的人物脸部有不少变形,但还是能找出特征点的。” 岑廉估计她打这个电话过来,应该是画像师那边有结果了。 “画像师给出的画像比对出结果了吗?”于是他直接问。 “筛选出几个容貌比较相近的,需要你确认一下,”曲子涵终于截图下来所有可疑对象,“我整理好图像了,你找个电脑?” “知道了。”岑廉估摸着这事比较靠谱,“你先发我警务通上,我待会看。” 挂断电话,岑廉和王远腾还有唐华面面相觑。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案子有了推进,”唐华咧着嘴,“总归是好消息,拿假身份证办入住,这人肯定有问题。” 第640章 容貌相似的两个人 第640章容貌相似的两个人 对杨建武的审讯暂时交给王远腾和市局一个民警,岑廉带着唐华来到临时安排给他们的办公室,打开曲子涵发来的压缩包查看。 根据画像识别出来的并不只是一两张脸,哪怕曲子涵已经筛选过一遍,现在发到岑廉这里的还有十几个比较可疑的对象。 “每次碰到这种情况,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脸盲,”唐华对着这些人脸照片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确实长得很像,“这人的长相有点像北方地区常见的那种大众脸。” 岑廉挨个看过去,果然发现几排正努力从高糊照片中挣扎出来的犯罪记录。 【姓名:童斌】 【性别:男】 【年龄:42岁】 【犯罪记录: 1902天前于康安市杀死任春成 1477天前于延州市杀死韦佳佳 639天前于海兰市杀死汪图 长期从事走私犯罪】 【入狱记录:无】 这位从身份证照片来看确实是很平常的北方中年男性长相,微微发腮的国字脸,嘴唇偏厚,鼻梁微塌,双目略有些无神,外加后移十分明显的发际线,以及有些油光但又谈不上邋遢的短发。 岑廉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他也确实和被他盗用了身份的田方有八成像,只是田方比他本人年轻几岁。 童斌的户籍信息显示在隔壁晋省,但杀人案全是在其他省份做的,平时又用田方的身份信息活动,看样子是没被盯上过。 不过这个长期从事走私犯罪就让岑廉感到有些不对,刚刚差不多结束的白大军案查到最后就和走私有关,现在童斌的犯罪记录上显示长期从事走私活动,韦佳佳又是在延州市被杀的,死亡时间甚至和白大军有些接近,让人很难不把这两起案子联系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0章容貌相似的两个人(第2/2页) 于是岑廉给曲子涵打了个电话,“查一下这个童斌,我感觉他有点问题。” “得嘞,收到。”曲子涵问都没问,她又不是不知道岑廉开了,这个童斌必定有事。 王远腾审讯回来,听到岑廉和唐华正在交流有关童斌的情况。 “这人面相不太好,而且无业,和田方长得也像,就先从他开始查。”这是岑廉给自己找的借口。 王远腾和唐华早已习惯,反正岑廉的第六感一贯精准,也就没问为什么从他开始,而是说起调查思路。 “田方的身份信息这人已经有两年多没用过了,应该是每个身份证都不会用太久,”唐华摸着下巴上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刮的胡茬,“不像是干什么正经行当的。” 王远腾想得倒是和岑廉差不多。 “事情是在延州出的,时间上也凑巧,难说和杨建武提到的走私团伙有没有关系,”王远腾看向岑廉电脑桌面上摆着的人脸图像,“剩下这些人里排查一下有没有来过延州或者周边城市的记录?” 岑廉其实已经在查了,但数据比较庞大,涉及的平台也比较多,暂时还没结果。 “看上去我们要无缝衔接新案子了。”唐华左右看看,笑得很苦。 第641章 样本和标本 第641章样本和标本(第1/1页) 杨建武的审讯暂时告一段落,但这个案子显然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其他人暂时无法确定到底谁盗用了田方的身份证,但岑廉是清楚看到了童斌头上密密麻麻犯罪记录的,知道这人的问题很大。 而且他的活动范围并不只在云岭省,目前的位置甚至是在边境城市。 考虑到他的犯罪记录和走私有关系,很难不把他和白大军生前接触过的那个疑似在延州市出没过的走私团伙联系起来,所以朝着这个方向排查十分合理,但岑廉现在还在考虑另一个问题,这帮人到底走私的是什么东西? 根据杨建武的说法,他们走私的某种“标本”,但是考虑到杨建武这个学历水平,他自己大概率也不是很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别人和他说了他也未必能听懂。 “调查先继续推进,咱们回到延州市之后开个会吧,这两个案子既然有可能联系起来,那就拉通一下看看中间有没有什么被我们忽略的联系。”对走私物有很多猜测的岑廉还是决定先回去开个会看看其他人什么想法。 正好审讯结束的时间很晚,岑廉看着杨建武开始走程序进看守所之后就回到市局临时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时间仓促所以一共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考虑到王远腾年纪大了睡眠质量不好,岑廉和唐华选择尊老,把单间让给了他。 只是大半夜的,两人谁也没睡着。 “你说这伙人到底是走私什么东西啊,”唐华在坚硬的床板上翻了个身,老旧招待所的木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们是一路往北走的,应该是要去边境,从咱们这里走私出去的东西多半是文物吧。” 作为文物大省,他们以前接触到的走私案以文物走私居多,所以唐华很理所当然的联想到这里。 如果不是听到杨建武的说法,岑廉估计自己也会这么想。 “杨建武这人虽然那没啥文化,但不至于古董和样本都分不清楚,应该不是。”岑廉从有点霉味的枕头上支起脑袋看了看外面,“怎么又下雨了。” 唐华揉了揉腰,继续翻身,“样本这东西说法可太多了,岳哥天天摆弄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 从实验室出来的样本和标本种类实在太多,岑廉估计杨建武就算是亲眼看到也不一定能区分出来,所以这个范围现在还是很大的。 “等摸到这个团伙的蛛丝马迹之后再联系兄弟单位问问看。”岑廉倒是想摇人帮忙,但这个案子现在连一个人和走私相关的人都没抓到,还处在一切都是他们猜测出来的阶段,所以找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找。 “从我们这里继续往北就是蒙省了,上次去蒙省就不是简单的案子。”唐华终于勉强找到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于是赶紧闭上眼酝酿睡意,“设计边境的事情就没简单的,我还是抓紧时间多睡会儿吧,后面要是忙起来,估计是没工夫睡觉了。” 岑廉想了想,不得不说他这个想法很有道理。 第642章 还有意外收获 第642章还有意外收获(第1/1页) 市局临时给他们安排的招待所住宿环境实在不怎么样,但人在极度疲倦的时候其实在哪儿都能睡着,清空满脑子关于案情的思绪之后,岑廉两眼一闭,再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我这个腰一觉起来更不得劲了,等这次的案子结束,我得再去找老中医按按。”唐华揉着自己英年早凸的腰,龇牙咧嘴的活动了一会儿,又想起来新的案子似乎还遥遥无期,立刻觉得自己的命更苦了。 岑廉和药官市局的同僚们简单打过招呼,转头就问唐华要走车钥匙拉开车门。 “你们俩一个老一个病,这趟回去我开车吧,”他转头看了看王远腾的眼圈,发现比来之前稍微好点,“我尊老爱幼。” 唐华和王远腾都没什么这是领导在开车的自觉,俩人一个占据了副驾,另一个直接横在了后座上。 “我怎么觉得这个走私案如果继续查下去搞不好是个大案子呢,”唐华调整好副驾驶的座椅角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转头就和岑廉聊起工作,“又是标本又是杀人的,我一下子就想起上回的间谍案了。” 岑廉一边看路一边随口回答,“也还行,间谍案对咱们来说也就那样了。” 什么大案子都办过一些,岑廉现在对案件的阈值已经高到了一定程度。 王远腾听他们又在说案子,原本酝酿出来的睡意算是彻底没了,干脆也加入讨论。 “要我说,这个叫韦佳佳的死者死的也很蹊跷,”他一晚上都在思考这个很像是普通白领的姑娘到底是为什么被杀的,“就像你们之前分析的,这姑娘年纪轻轻,应该就是个普通跑业务的。咱们调查的那些嫌疑人频繁更换身份证,百分之百是有大案子在身上或者搞某些不正当生意的人,一般人想接触到他们都难。” 岑廉知道的信息要比他们更多一点,至少他知道这个韦佳佳的死和童斌所在的走私团伙有关,也和之前杨建武说的事情有关,但怎么将这一切串联起来,他暂时也没有什么思路。 “两个案子单独看起来都很难办,但要是这两个案子之间真的有关联,也许就简单多了。”岑廉不能直接说他知道这两个案子确实有关系,只好这么暗示一下。 唐华拿手机翻了翻日历,有些惊讶地说道,“我刚刚算了一下,韦佳佳失踪的时间也就比白大军死亡的时间早了两个多月!” “假设这两个案子有关联,大概是那个走私团伙这个时间段正好就在延州市活动。”王远腾跟着一起分析。 虽然都是些没证据的事,但他们在车上只是自己私下聊聊,谈不上什么正式的分析。 “还是得尽快找到何志光,”岑廉估计何志光应该是跟着这个团伙一起跑了,“他知道的事比杨建武更多,尤其是和杀白大军相关的那些。” 岑廉猜测白大军恐怕是因为涉及到那个团伙中的某些秘密才被灭口的,何志光很可能只是那把用来杀人的刀而已。 第643章 扩大搜索范围 第643章扩大搜索范围 一路开回延州市局,三人随便找了个摊子吃了顿午饭,开始发愁下午开会的事。 “虽然都已经知道要继续出差这个噩耗,但新案子头绪确实还不多,”岑廉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得找到童斌现在到底换了什么新身份,“会上看看他们有什么思路,我估计这案子继续查下去,还得继续往北出差。” 涉及到走私的案子,最终总归是会查到边境线上去的。 “出差复出差,出差何其多,虽然干这行之前有点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准备的还是不够。”唐华走进延州市局大门的时候还在念叨,“不过也有好消息,因为我长期出差,我妈实在找不出能让我相亲的时间,有段时间没给我介绍对象了。” “你到今年过年再看呢?”岑廉对唐华的父母可以说非常了解。 唐华被一击必杀,唉声叹气的走进会议室,发现除了他们三个再加上明显熬夜了的曲子涵和袁晨曦,剩下几个人都是一副十分精神的样子,脸上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果然,我们出差带走了加班的源头,大家都好好睡了一觉。”唐华摸着自己下巴横冲直撞出来的胡茬,决定晚上去掏岑廉包里的电动剃须刀。 岑廉难得看到武丘山有精神头这么好的时候。 “行了开会吧,”他拉开椅子坐下,“我继续回来折磨你们了。” “先说一下杨建武的审讯情况,根据他的口供,药官市局的大队长廖齐正在调监控查找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对他进行过跟踪或者监视,至于他供述的关于教唆何志光杀人的情况,和我们调查取证的结果基本一致,只是其中还少了一个跟何志光一起动手的人,这个人可能长期从事走私犯罪,想找到他得先找到何志光。”岑廉先对白大军被杀的案子进行了总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3章扩大搜索范围(第2/2页) “案子调查到这个程度本来是要考虑移交,但我们在废弃矿坑中新发现的那名死者暂时不能排除也和走私案有关系,所以这次开会主要讨论两件事,第一件是白大军被杀案现在是否移交,第二件是韦佳佳失踪案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由于只发现脚骨并不能确认韦佳佳死亡,所以岑廉在描述这个案子的时候选择了更严谨的说法,尽管他通过犯罪记录能确定这个韦佳佳就是死了。 “这两个案子之间确实巧合很多,”武丘山手里还拿着一些资料,“死亡时间相隔两个多月,抛尸地点也一致,很像是同一伙人干的。” “我这边还有点发现,稍等一下,”曲子涵手里拿着一叠照片,袁晨曦在边上操作投屏,“之前通过画像师找到了一批有嫌疑的对象之后,我们干脆根据画像再次扩大了搜索范围,筛选了一百多名容貌和田方比较接近的对象,目前确认了其中一部分的行动轨迹,里面几个行动轨迹比较异常的怀疑对象,照片和资料都在这儿。” 她说完之后示意其他人看屏幕,“这是从五十多个人里找出来的,时间有限我们还没全部确认完,其中这四个人的行动轨迹有异常。” 岑廉抬头看向屏幕上投影出来的四份资料,四张照片上都没有犯罪记录,但其中一个叫张满祥的人最近几个月的行动轨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人最近几个月有过三次以上的蒙省边境宾馆入住记录! 第644章 事情麻烦了 第644章事情麻烦了(第1/1页) 这个案子岑廉能够确认的信息比其他人多出不少,所以对于他来说能够出现在边境地区的身份证,几乎就能证明是被盗用了。 “蒙省边境,还是近几个月断断续续有入住记录,这可不像是旅游的,”武丘山在岑廉开口前已经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张满祥,“目前排查出来这几个人的行动轨迹中,这个叫张满祥的很异常。” “也跟咱们之前的猜测对上了,”唐华还惦记着他们之前对眼前这个案子和白大军的案子可能有关联的猜想,“出现在边境地区,更像是走私了。” “先联系当地警方调取入住时候的监控记录,”岑廉基本能确定这就是童斌给自己找的新身份,“能找到人就好办,不管和白大军的案子有没有关联,这个人至少和韦佳佳案有关系。” 袁晨曦开始联系对接,其他人开始继续讨论这两个案子。 “新身份出现在边境,如果真是走私,恐怕已经成功过很多次,”武丘山眉头紧锁,“白大军的案子也是查到走私这一步暂时中断了线索,这两起案子如果和同一个走私团伙有关,那么这个团伙从我们省到蒙省这条线路起码走了三年以上,他们到底在走私什么东西?” 齐延稍微坐直了一些,在有人找他询问之前选择了主动出击。 “如果要从蒙省边境进行走私出境,珍稀野生动物和保护动物的可能性不大,一个是大兴安岭林区里的珍稀野生动物数量庞大,从我们这里猎取再运输风险成本太大,另一个原因是这些珍稀野生动物在和我们接壤的蒙国还有俄国并不在保护动物范畴,猎取成本低出很多。”齐延分析完又补充了一句,“这类东西一般是国外向国内走私。” 岑廉之前在心里也有大致的考量,和齐延一样基本排除了野生动物的走私。 “野生动物我也认为基本可以排除,杨建武交代的时候提到了类似于‘样本’和‘标本’这样的词,他的文化水平有限,应该不太分得清其中的区别。”岑廉能想到的更多是一些细胞组织之类的东西,“我们现在需要尽快评估他们走私的东西需不需要联系国安和国保部门。” 袁晨曦打完电话之后推门从会议室外面回来,“协查已经发过去了,那边听说是我们支援大队接手的案子,立刻回复我今天晚上加班调监控。” 很显然,他们大队现在已经彻底是凶名在外了。 林湘绮还在思考之前他们提到的样本。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走私什么病理切片之类的东西,”她从法医的角度出发思考了一下,“或者是我们的某些器官或者基因样本,这类事情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发生过。” 岑廉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案子。 “如果真是这种事,那就得联系国安了……”曲子涵合上电脑,“我感觉不是没可能,毕竟走这条奇怪的路径走私,本身就不合理。” 第645章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第645章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边境地区走私案频发十分正常,但经过他们云岭省又不走私文物,在走私案里算是很少见的。 “也是没想到第一次碰到省内的走私案不需要联系文保部门,”唐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咱们现在就是等监控?” 岑廉点头,“要是没其他情况,等伊林市那边调监控吧,我得去找吴局汇报一下情况。” 案子发生这么多变故,需要及时向领导汇报。 散会之后,武丘山跟着岑廉一起找到延州市局这边的领导,两边沟通过后才给吴局打了电话。 吴康正在电话那边并没觉得多么意外。 “正常,你们接手的案子也不会太简单,”他在办公桌前查看着岑廉发过来的情况说明,“这两起案子你觉得能并案的可能性大吗?” “以我的经验,比较大。”岑廉在用词上还是保守了一下,他是切切实实看到过童斌头上的犯罪记录,知道这两个案子应该就是同一伙人。 吴康正没说话,只是看着办公桌上的资料思考了一会儿。 “案子你们继续跟,途径咱们省的非文物走私案,很有必要仔细查。”吴康正最终在电话那头拍板,“我去和老张沟通。” 领导已经做了决定,打工的牛马当然没什么意见,办什么案子不是办。 电话挂断后,岑廉看向一直在边上听着的张副局长。 “那张局,后面您跟我们吴局聊?” “你们去忙吧,案子的事我们沟通。”张副局长呵呵笑着,看着并不多么担心这个案子,“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5章居然还有意外收获(第2/2页) 等岑廉和武丘山离开办公室,张副局长才打通吴康正的电话。 “老领导,这事就要辛苦你的得力干将们了……” …… 岑廉出了办公室才有种自己好像又被卖了的觉悟,不过这也不重要,领导怎么安排他怎么干活就是了。 “我看你对这两个案子能并案很有把握,”武丘山随口问,“强烈的直觉还是有什么线索?” 以他对岑廉的了解,这货不是什么盲目自信的人。 “巧合实在太多,而且这个不断更换自己身份的人出现在边境非旅游城市,虽然还没有明确的线索,但很难不认为这两个案子有关系。”岑廉倒是真有证据,只是这证据没办法让人知道。 武丘山倒也认可这个推测,只是总觉得岑廉这个推论来的太肯定了点,像是还知道点什么似的。 但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这么多线索,他一路跟下来,没发现还能有什么新东西。 “等监控吧,我估计晚上就能到。”于是他没再纠结这个,“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他们走私的源头是哪里,咱们省高校那么多,可别是省内哪个高校有东西被从实验室偷出来了。” 不知武丘山这么担心,岑廉还有王远腾他们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 “高校甚至都算好的,咱们省军工单位也多,要真是他们那边的问题,那就难办了。”岑廉已经本能的联想到最坏的结果。 第646章 不像是在休假 第646章不像是在休假 云岭省这地方,军工单位众多,高校也十分密集,大山深处还藏着一些保密级别非常高的研究单位,还是岑廉老爹和钓友去山沟里钓鱼的时候偶然路过发现的,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是这类单位里的标本样本之类的东西被人偷出来走私到国外会是什么结果。 “让我短暂当一会儿有神论者吧,”岑廉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老天保佑,这些东西千万别是从咱们省走私出去的。” 虽然不管是从哪儿走私出来的都得查,但不是他们本省的,起码压力能小点。 他已经有点英年早秃的趋势了,不想继续发际线后移。 …… 第二天一早,岑廉算了算日子,发现距离清明节不远了。 “放假前不知道能调查到哪个阶段,本来还说要回老家扫墓的,”他在办公室翻看日历,“看来是没时间了。” 王远腾抿着热水问他,“我记得过年那会儿你就说家里要拆迁了,还没动静?” “哪来的钱拆迁,高铁线才规划好,真要动工拆迁说不定明年了,”岑廉倒是心里有数,“我现在都怕拆房子再拆出个案子来。” “不要立g哦。”曲子涵从电脑后探头,“就我们大队这体质。” 唐华对此深有感触。 “刚刚催了一下,伊林市那边说已经拿到监控了,给咱们整理整理发过来。”袁晨曦正满脸痛苦面具的皱眉吸取一杯令人嘴苦的冰美式,看到手机亮起来,不情不愿地打开微信查看信息。 齐延不动声色,等所有人都不说话之后才开口道,“我昨天回去之后研究了一下死者韦佳佳的行动轨迹,如果她死亡前途径的区域和走私案相关,那么有这么几条可能的走私路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6章不像是在休假(第2/2页) 几个人十分自觉的围过去看。 “根据现有的轨迹能够确定,韦佳佳在进入我们省之前,曾经在鄂省和川省短暂停留居住过,进入我们省后的轨迹是一路向北,在康安市和延州市都有停留,但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齐延在地图上标注着。 “暂时不能确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川省和鄂省,”武丘山分析,“dna比对结束后我看过韦佳佳的信息,她的职业是医药代表。” “那倒是符合经常出差,”岑廉一直来回奔波,昨天到现在暂时还没来得及同步完全部信息,“工作性质和销售差不多,但她一个医药代表跑到延州市干什么,也不像是跟着专家过来飞刀的。” “公司说她是休年假之后一直没有复工,所以大概率是私人行程。”武丘山摇头。 他看过失踪案当时的侦查记录,当时调查最终搁浅就是因为没人知道韦佳佳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因为她私人的手机和电脑都跟着一起失踪了,警方通过调取线上聊天记录等方式也没发现异常。 韦佳佳在休年假之前甚至没告诉过家里人她马上要休假。 “她穿的那双鞋可不像是在休假旅行,至少她自己认为自己还在工作状态。”曲子涵怎么想都不对劲。 袁晨曦觉得很有道理,“一般出来休闲放松不会穿那种平时通勤的中跟鞋,她的状态更像是还在工作中。” 第647章 监控下意外出现的人影 第647章监控下意外出现的人影(第1/1页) “有点像是被人骗过来的,但骗她能干什么?”唐华挠头,“她就是个医药代表,家里还没啥钱,这个韦佳佳明显是把杀她的人当客户了,而且可能是那种潜在的大客户。” 这一点也触及到了岑廉的知识盲区,只好询问学医出身的林湘绮。 “嘶……我给你问问。”没在医院长期工作过的林湘绮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她当实习生的时候也接触不到这个群体。 王远腾琢磨了一下,“既然不是研究人员,那正在研发还没进上市的估计拿不到,已经上市的新药样品之类的他们手里肯定有,但我估计和这个案子关系不大。” 林湘绮听完觉得也有道理,但出于严谨她还是决定出去打电话咨询一下。 “监控视频发过来了,”袁晨曦将剩了三分之一的冰美式直接扔进垃圾桶,转头回到自己电脑前,“先看监控吧。” 岑廉终于精神起来,有监控才有切实的证据,他们现在这么猜测来猜测去的,一点实证都没有,更不用说证据链。 袁晨曦动作很快,监控视频文件被她挨个发到岑廉电脑上。 伊林市警方发来的是这个叫“张满祥”的人最近在宾馆出入的监控视频,监控设备大概是装了不太久,视频非常清晰,也没出现该拍到脸的时候监控忽然坏了的情况。 于是一张清晰的大脸定格在岑廉的电脑屏幕上。 “看着跟身份证上的张满祥八成像,疫情之后宾馆也不搞人脸识别这些,但看身份证确实像一个人,但是放大比对差别就比较大了,”岑廉很快有了判断,“得做个面部比对。” “我来吧。”武丘山早有准备,“知道你会,但先继续看监控。” 岑廉也没有很想做这个比对,于是把监控截图发给武丘山之后就继续往下看。 这个童斌使用张满祥的身份在伊林市好几家酒店和快捷宾馆办理过入住,因此监控视频的数量比他预期的多出不少。 在看到第三家宾馆的监控时,岑廉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这人有点眼熟啊,”他看着从屏幕里钻出来的文字泡,十分镇定地将角落中的半张脸放大,“你们看这像不像何志光?” 尽管他自己早就通过犯罪记录确认这人的身份,但真正看到何志光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 主要意外在他都跟这帮走私团伙混在一起了,犯罪记录里居然没多出什么新罪名,还是只有故意杀人这一条。 和边上文字泡快要撑破屏幕的童斌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弱小且无助。 “我看看,”王远腾拿着何志光新鲜出炉的追逃照片,在电脑前仔细比对了一会儿,“只看半张脸七成像,不过他都出现在这儿了,后面肯定还有清晰的正脸,这要是能对上,那就说明我们之前猜对了。” “有证据就好办了,”唐华怼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韦佳佳要是被走私团伙杀了,起码死亡原因这块很清晰。” 第648章 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第648章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第1/1页) “先确认一下还有多少人和他们接触过,”岑廉在童斌身边看到了不止一个文字泡,“这个反复盗用他人信息的,在走私团伙中地位应该不低,和他接触过的人应该有不少都和这个团伙有关。” 终于有了新线索,办公室里重新忙碌起来,岑廉继续看监控,发现童斌这段时间在蒙省边境非常活跃,频繁出入许多家酒店和宾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他在心里犯嘀咕,从犯罪记录上看,童斌接触到的这些人里有三分之二毫无犯罪记录,另外三分之一里也有一部分是经济犯罪,反而涉及走私的极少数,这让他有些摸不准这伙人到底打算做什么。 林湘绮从外面打电话回来,否定了韦佳佳有可能拿到实验样本的全部可能。 “走正常流程肯定拿不到,如果是走不正当流程,以我们所掌握的她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和社会关系也基本可以排除,”林湘绮语气十分肯定,“所以她应该和走私本身没有关系,甚至不一定知道这些人就是在从事走私行为。” “照片比对出来了,”武丘山在岑廉准备和林湘绮说点什么之前打断了他,“根据面部特征识别比对,监控中出现的这名男性叫做童斌,晋省人,信息显示无业。” 林湘绮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这如果是走私团伙的成员,那他出现在伊林市恐怕是有东西想要出手啊,”林湘绮看着武丘山电脑上童斌的户籍信息,“以韦佳佳和白大军死亡时间的间隔来看,他们上次在延州市停留了不止一个月的时间,应该不只是在这里等待或者修整。” 岑廉点头,“就是到现在为止都无法确定白大军嘴里的‘生意’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应该就是在接触了这个‘生意’之后发生了什么,才会被董斌他们煽动杨建武和何志光对白大军灭口的。” “那现在有个问题,延州市这边我们还要继续追踪调查,但伊林市很可能正在进行一场走私,我们也不能不去。”武丘山皱眉,“按照之前的习惯,我们这次依旧需要兵分两路进行调查。” 岑廉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挤满每个工位的人头,感觉底气十足。 “问题不大,这次我们人够多!”虽然比起一般刑警大队人还是很少,但也是岑廉打得最富裕的一场仗。 武丘山瞥了一眼岑廉,从他的表情已经看出他正在想什么。 “四个新来的辅警只能做点打杂的工作,于野他们两个只能当一般民警用,核心干活的还是我们几个,也不知道你在激动什么。”他十分无语,“如果要兵分两路,这次还是你带一队我带一队?” 岑廉虽然被戳穿了想法,但也没跟武丘山斗嘴的心思,反而是有些发愁这次的人员应该怎么分配。 就像武丘山说得,这次虽然人多了,但是核心战斗力还是他们几个人,需要谨慎安排。 第649章 需要突破口 第649章需要突破口 岑廉环顾四周,很快确定这次谁跟他继续北上,谁留在延州市继续调查白大军案后续。 “伊林市的法医水平不好说,所以这次林姐跟我们过去。”岑廉的思路很清晰,延州市这边的法医根据林湘绮的评价水平还行,就算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情况也能直接从康安市摇人,但伊林市跟他们不在同一个省,之前也没接触过,真有什么情况临时找人过来帮忙都困难。 林湘绮对他比了个ok。 “痕检我们两边一人一个,伊林市是边境风险很大,岳哥这次你跟我过去,”岑廉盘算着,“边境地势复杂,齐哥得跟我过去,这边不能没人坐镇,所以王哥你留下。” 王远腾这点战斗力,去边境遇到危险反而容易拖后腿,他自己心里有数,一开始就猜到岑廉打算让他留下。 “接下来小曲你跟着我们,唐华留在这边。”岑廉担心这个案子涉及到某些暗网黑市交易,带上靠谱的网安最稳妥,正好唐华留在这边补充战斗力。 主要人员安排妥当,岑廉把于野和尤佳明两个战斗力全部带走,另外四个辅警因为边境安全问题,全部留在了延州市。 岑廉还没那个勇气带只培训了一段时间就上岗年轻辅警们去边境地区参与这种大案子。 “暂定这个安排,我们现在不清楚这个团伙到底在什么地方活动,所以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岑廉有些担忧地嘱咐,“要知道这个团伙之前就曾经在延州市停留过不止一个月,所以你们出门办案的时候尽量配枪,有行动的时候穿好防护装备,感觉到有危险立刻叫武警增援。” 王远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说道,“你放心去伊林市,这边我们尽量安全第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9章需要突破口(第2/2页) 岑廉看了看时间,再次确认过人员安排之后说道,“咱们明天早上开车出发,下班前把协查手续协调好就没别的事情了。” 办公室的人继续忙各自的事,武丘山将岑廉叫出来,在走廊上交流情况。 “看你的安排是觉得这次的案子到边境之后风险很大。”武丘山皱着眉,“除了会一直待在后方的小曲,你这次带着的可全都是有点战斗能力的。” 以他对岑廉的了解,如果不是觉得情况比较危险,留在延州市带队会是自己。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这次走私的东西很可能涉及到国家安全问题,”岑廉叹气,“真是直觉,但你要让我说理由也不是没有,从韦佳佳跟着这伙人途径的城市来看,鄂省和我们省都是教育大省,大量高校聚集在两个省的省会城市,而童斌和韦佳佳在这两座城市都停留了超过三天。” “中科院关于可控核聚变的研究装置在皖省,他们在皖省停留的时间也很久。”武丘山补充,“这几个城市都不是走私案的常见路线,换做我一样会往这个方向考虑。” 岑廉靠在有些掉墙灰的走廊上,对这次的对手有些发愁。 调查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走私什么东西,只能根据现有情况分析,童斌的犯罪记录显示他应该并不是这个团伙的高层,手里那么多条人命随时可能东窗事发,他更像是能接触到一定走私生意的打手,所以就算是抓到他恐怕也很难审讯出太多有用的内容。 确认童斌的身份之后岑廉没有联系伊林市局直接收网就是这个原因。 这位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已经暴露的杀人犯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第650章 抛在哪儿? 第650章抛在哪儿? 出发去伊林市的路上,岑廉一边开车一边问武丘山,“你说如果你是童斌,杀了韦佳佳砍掉她特征明显的那只脚之后,你会选择抛尸在什么地方?” 漫长且无聊的车程中,需要一点话题来给司机提神。 武丘山就坐在副驾上,听到岑廉这么问也没多做思考,简单想了想后说道,“既然我把特征最明显的那部分留在了延州市,必定不希望轻易就被找到剩余的部分。所以如果是我会选择跨省抛尸剩余部分,以咱们体系的习惯,跨省办案流程复杂,且没有明确证据指向尸体的另一部分不在省内的情况下,大概率会优先在省内排查。” “如果是我也会是省外,”曲子涵听完武丘山的说法之后很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没事干专门从咱们省经过一下,肯定是有什么交易要做,他们这种生意货早一天出手就能早一天安全,所以按我的思路应该会在前往交易地点的路上选择一个比较合适并且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地方抛尸。” 听完两人的说法,基本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我也有这种考虑,所以刚刚开车的时候我就在想什么地方适合藏尸抛尸,蒙省的煤矿也很多,废弃矿洞数量比起延州市还要庞大,如果他们如法炮制还是选择在废弃矿洞抛尸,搜寻难度恐怕很大。” 岑廉是很想找到韦佳佳另外那部分尸体的,这名死者在生前和这个团伙有过长时间的接触,虽然还不能确定她到底为什么会和这些人一起行动,但她的尸体上说不定还能有什么蛛丝马迹残留。 林湘绮左右看了看,觉得这帮就算在车上赶路也要分析案情的人大概是加班加疯了,但一辆车上就他们四个人,自己什么都不说显然也不好,只得开口道,“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还抛尸在废弃矿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0章抛在哪儿?(第2/2页) “因为要和那个特征明显的部分抛尸手法不一样?”岑廉听她这么一说也想到这个问题。 “不全是这个原因,”林湘绮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首先我认同你们刚刚说的,凶手大概率会选择比较顺路的地点抛尸在省外,其次,蒙省有大量的草原和无人区,如果是我就随便找个无人区挖个深坑把尸体埋了,还不用冒去废弃矿坑被发现的风险,最后就算过了半年一年的尸体意外被发现了,那时候也白骨化的差不多,风一吹就散,想确认死者身份都难,更别说破案。” 岑廉想起他们之前去过的那些无人区戈壁滩,那种地方偷偷埋具尸体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就是不知道他们三年前的走私路线到底是什么,不过按照这个思路,可以找蒙省这些年未确认身份的年轻女性尸体做一下dna比对,说不定会有所发现。”岑廉已经有了思路。 “林姐如果真是你处理尸体,你会抛尸还是毁尸灭迹啊?”曲子涵实在好奇。 林湘绮做了这么些年法医,还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问,虽然她其实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她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有预设答案的。 “什么抛尸和毁尸灭迹,如果真是我,那我就报警直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在曲子涵好奇的目光攻势下,她突然换上十分严肃的表情,“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曲子涵:…… 第651章 枯黄的草原 第651章枯黄的草原 傍晚时分,天色昏黑,不适宜继续开车赶夜路。 岑廉和武丘山两个人都开了很久的车,在蒙省的省会青城市找了家宾馆躺下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快要和床融为一体。 “看来大车司机这种活我是干不了,”岑廉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有些发黄的宾馆壁纸,“这才开了几个小时,以前也没这么不抗造啊。” 武丘山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第一,你马上三十岁了,第二,我们这两年过度加班,十分损耗身体。” 岑廉觉得第二个原因应该更大点。 “明天基本都是在草原上,今天还没黑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草还没开始绿,”岑廉干脆换了个话题,“这会儿足迹和其他痕迹都好找,就是不知道这个团伙现在这个时间躲在伊林市是不是有生意要做。” 走私团伙一般也是有固定窝点的,仅根据现在这些信息,岑廉并不能直接就断定童斌他们到底长期驻扎在什么地方,但显然不做生意的时候出现在边境地区对他们来并不安全。 “住在伊林市风险太大,不像。”武丘山抬头看天花板,“恐怕还是在做交易。” 岑廉点头,但还有个新问题,何志光留在童斌身边又是为什么。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他思考了一会儿没什么结果,只好先闭上眼,结果还没睡着就听到了武丘山的呼噜声。 行吧,看来都累的可以。 …… 第二天一大早,岑廉是被新鲜的羊杂汤味唤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1章枯黄的草原(第2/2页) 武丘山一手拿着肉夹馍,腾出另一只手指了指面前的桌子,“给你带的肉夹馍和羊杂汤。” “一大早就吃这么实在的,看来今天又是劳碌命。”岑廉叹着气从床上爬起来,盘算着今天的车程。 好在青城市距离伊林市开车也就五个多小时,赶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到。 吃早饭的时候,武丘山和岑廉说起他早上起来忽然想到的事情。 “我建议到了伊林市之后可以去调一下他们的人口失踪案件。”武丘山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岑廉,“如果这些人长期盘踞在蒙省这几个边境城市,那么以他们的杀人频率,伊林市不可能没死过人。” 在延州市短短几个月就杀了两个,这还是他们掌握的,没掌握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所以武丘山推断这个团伙一旦有暴露的风险,就会直接选择杀人灭口。 “杀了那么多人,走私的东西恐怕不一般,”岑廉放下肉夹馍,“我的猜测偏向于是涉密的基因样本或者其他类似样本,也就只有这种可能构成严重犯罪的东西值得他们这么频繁的杀人。” “白大军恐怕就是因为有泄密风险被杀的,”武丘山认可这个想法,“越到边境这种地方风险越大,他们肯定动过手。” 岑廉点头,“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最好是根据我们已经掌握的两个时间线来,第一个就是韦佳佳和白大军死后三个月内,另一个就是近三个月内。” 这是他们明确掌握童斌就在伊林市这一带的时间。 第652章 意外来电 第652章意外来电 抵达伊林市正好是下午,岑廉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还没返青的草原,到地方的时候甚至有种终于感受到生命气息的微妙。 “这一路上半挂车是真多。”林湘绮完全没岑廉那些复杂感受,她看到那么多半挂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各种车祸现场拉过来尸检的尸体。 “蒙省进出口贸易和矿产丰富,难免的,”武丘山下车之后绕着车检查了一圈,“还行,局里给咱们配的新车没什么损伤。” …… 伊林市局大厅,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侯庆宇看了看时间,对一起开会回来的支队长董怀志说道,“之前给咱们发过协查的那个支援大队一会儿估计就到了,你研究出来可能是什么大案子了吗?” 董怀志摸了摸鼻梁,有些尴尬,“这我哪儿知道,咱们最近几年命案破获率很高了,能有什么大案子往我们这儿跑。” 他虽然和领导这么说,但心里根本没底,接到这个支援大队发过来的协查之后董怀志就在担心到底是什么案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种伊林市这几年的大案要案之后还是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今天开会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打鼓,要是伊林市真出了什么他一点都没察觉的重案要案,鬼知道以后会不会影响晋升。 这些担忧在见到岑廉他们之后达到了顶峰。 董怀志年纪不小,但看到岑廉这样的小年轻时一点都没敢掉以轻心。 眼前这家伙三年送下去的比自己十来年还多。 岑廉感受到董怀志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虽然没体会到确切的情绪,但能感觉到比较复杂。 政委姚腾先一步开口和他们寒暄,“我是伊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政委姚腾,这是我们支队长董怀志,早就听说过你们支援大队破案率百分之百,希望这次合作中也能给我们的民警带来能力上的提升。” “姚政委客气了,都是互相学习。”岑廉不是很擅长跟政委和指导员们打交道,也不是很想继续这些客套话,于是再次互相客套两句之后就将话题转移到案子上。 来之前没有详细沟通过案情,所以这次说起案子的具体情况时,董怀志的脑子越听越嗡嗡作响。 “岑大,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个疑似涉及间谍活动并且犯下多起命案的走私团伙正在我们伊林市活动?”董怀志在岑廉说完之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复述了一遍情况。 岑廉点头,“目前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这伙人在我们云岭省作案两次,不排除在蒙省各市作案的可能,而伊林市作为他们选择的交易地点,根据我们的判断很可能也有命案发生。” 董怀志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就知道能被支援大队盯上的案子绝对没什么好事。 “情况我们了解了,这个团伙现在就在伊林市,有什么需要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董怀志心情有些沉重。 岑廉看在眼里,知道这案子如果事情比较大,估计伊林市这边要受影响。 “根据我们目前调查的情况,现在有这么几项工作需要一些配合……”岑廉倒是没有关心邻省单位的义务,于是就当没注意到董怀志和姚腾的复杂表情,开始专心和这次配合他们办案子的四大队大队长梁涛详细商讨接下来的侦查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2章意外来电(第2/2页) 等离开会议室,曲子涵问岑廉,“我怎么感觉这个董支情绪不太对劲?” “他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是好不了,”岑廉看了一眼时间,“不管他们,咱们先去吃饭。” 伊林市的事和他们扯不上什么关系,更别说一个地级市的支队长说到底也影响不到他这个副省级市的大队长,岑廉也没那个心思去考虑他们有什么感受,光是案子的事就已经够折腾人了。 “咱们刚刚安排工作的思路还是尽量不要打草惊蛇,所以你判断这个团伙到底有多大规模?”吃饭的时候,武丘山问岑廉。 他能感觉到岑廉对这个团伙所做的安排都非常谨慎。 “恐怕这个团伙内部和外围加起来不会低于五十个人,”岑廉这倒真是猜测,“我们调查童斌这条线,始终没发现他有任何走私运输的行为,很可能这一块他并不参与或者参与的很少,在真正找到他们负责走私运输交易的人之前,还是尽可能不要暴露。” 林湘绮简单计算了一下,觉得岑廉的预估可能还是保守了。 “先排查命案是个很好的思路,就算是暂时找不到韦佳佳的尸体,也能在其他命案里找一找有没有相似处,”林湘绮的破案思路基本都是从尸体入手的,“他们杀白大军和韦佳佳并且抛尸的方式相对雷同,但在草原上抛尸的方式可能会有区别。” “这就需要他们当地警方帮忙了,草原的环境我们都不熟悉,很难思虑周全。”武丘山喝了口汤,发现又是羊汤,想起自己嘴里正在肆虐的口腔溃疡,默默放下了汤碗,“但是要做好找到和这个案子无关尸体的准备,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案子。” 每次这样大规模排查的时候都会出现类似情况,虽然见得多了会有心理预期,但每次看到当地警方打出“命案排查攻坚”这类口号以掩人耳目的时候,岑廉都很担心给他们招来什么复杂命案。 这次他不祥的预感照旧应验了,但联系他的不是伊林市当地的警方,而是一个有段时间没和他们联系的人。 是康安市国安部门的于辉于队长。 两人认识有段时间,被他主动找上门的时候,岑廉找到了一点董怀志的感觉。 “于队,我现在知道被我们发出协查的兄弟单位是什么心情了,”他在电话里和于辉开了句玩笑,“被你们找上,肯定不是小事。” “要是小事也不会来找你们,”于辉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听说你们在伊林市办案子正在搞排查,所以有件事需要拜托你们帮忙。” “于队你说。”岑廉已经预料到不是小事。 “半年前我们有个卧底在蒙省断联了,失踪前最后一次通信的位置在伊林市附近,我们怀疑他已经遇害,但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于辉说到这里语气沉重起来,“关于他的资料我之后会发给你们,希望你们这次排查的过程中,能帮我们找到他。” 第653章 大规模排查开始 第653章大规模排查开始 岑廉听到于辉这么说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名失踪的卧底有没有可能同样和他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 “于队,我们一定尽力,”岑廉心中有些担忧这个案子到底牵涉到多少东西,“有什么线索我随时和你沟通。”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走私案确实涉及到间谍问题,所以按照规定暂时不能向于辉透露详细的案情,但他估计这案子的情况于辉可能已经知道了。 于辉没再多说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武丘山在电话挂断之后看向岑廉,他离得近,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全部内容。 “卧底失踪,肯定是已经出事了,”武丘山并不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战友还有生还的可能,“按照失踪时间来看,应该是在去年秋天出的事。” 岑廉算了算,估计是在去年十月前后。 “先按照原定计划排查近三年的命案,看看有没有比较可疑的,之后再分析这名卧底的情况,”岑廉在确认卧底失踪的时间完全包含在他们这次排查的范围后就没有专门再做安排,“再加上走私案一起排查。” 这个团伙涉及走私已经板上钉钉,虽然岑廉他们一直认为他们走私的内容涉及到实验样本等可能涉密的内容,但不排除他们也会通过这条走私路径来走私一些更常见的东西来进行敛财。 既然要进行排查,那么最好将这三年间的走私案也好好过一遍。 …… 排查的工作量比想象中还要大。 伊林市虽然是个人口数量并不大的地级市,但累积的命案和疑似命案的失踪案数量并不少,走私案更是个不小的数目。 大规模排查下来,有好几起失踪案都有些嫌疑。 岑廉只看失踪者名单并没有和童斌犯罪记录中那几个死者对得上的,但其中有一起失踪案引起了他的警惕。 这名失踪者的失踪时间,和于辉所叙述的那名卧底失踪的时间有些相近,不论是不是巧合,岑廉都打算在盯紧童斌的同时先从这起失踪案入手。 支援大队的临时办公室里,武丘山在白板上简单写下了这起失踪案的前因后果。 “失踪者名叫卢强,是一名在伊林市务工的汉族人,失踪原因未知,职业是一名货车司机。” 岑廉刚刚看完卷宗,对这个案子感到有些奇怪。 “这人前一天还在打卡上班,第二天连人带行李一起突然失踪了,甚至行李箱都不见了,经过调查发现他身上背着网贷,按照正常情况看很像是跑路躲债,但失踪的太突然也太干净了,不太对劲。”他反复看着并不长的调查记录,觉得这人不像是自己抹去的痕迹。 一个负债累累且学历并不高的大车司机,想要跑路跑的那么干净可并不容易,尤其在现在这个到处都需要实名信息且摄像头密布的时代,一点痕迹都没有就突然消失去躲债多少有些天方夜谭。 “我查查这个人,”曲子涵敲了敲键盘,“网贷跑路别说是警方想找了,就这些小贷公司都有路子能找到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大规模排查开始(第2/2页) 以现在信息泄露的程度,大数据甚至都能直接暴露位置。 曲子涵轻车熟路找到了这名失踪者卢强的社交账号。 “手机号注册了几个大平台的社交账号我,我看看他注册网贷用的是不是这个手机号。” 已经被找到的社交账号就这么被毫无隐私的摆在了支援大队几个人面前。 岑廉调整了一下投影设备,几个人开始查看卢强的社交账号。 “抖音发的不多,基本都是自己跑车那点事,看不出什么问题,”岑廉最先查看的是他发布的短视频,“其他几个平台虽然注册了但基本没发过什么内容,也符合他的基本画像。” 林湘绮跟着看了会儿他的社交账号,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喜欢看擦边女主播跳舞和钓鱼修驴蹄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也正常,这个年龄段的人从社交账号上看不出什么来,聊天记录我们现在还拿不到,不过我查到他注册了七八个网贷,大部分都是不上征信的小贷,加起来七八万,不至于为了这个钱跑路。”曲子涵已经顺着卢强实名认证的手机号还有身份证号摸到了他曾经借过的网贷。 七八万听起来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小贷公司的网贷很多人都是没打算还的,半挂车司机这样的工作平时也不需要查看征信,欠这些债确实远远不至于直接跑路。 岑廉查看当时的调查记录,发现这个案子在现案阶段的警方也认为卢强的失踪并不像是跑路,所以这个案子才会被分类到疑似命案的卷宗中,拿到他们面前来。 “当时是实在没找到线索才搁置的,”岑廉也算是心里有数,“说明当时的痕检确实没找出什么有用的痕迹,失踪案又没办法投入太大的警力。” 林湘绮听到这里,已经猜到这个卢强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岑廉在卢强的照片上并没看到犯罪记录,网贷逾期是民事纠纷,说明这人除了欠钱之外倒是没干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假设他已经死了,”武丘山扫了一眼剩下三个人的表情,直接开始进行假设,“那么他的死因可能是什么,他被杀又可能是因为什么?” 这个失踪的时间点距离于辉告知岑廉的那名叫做田晨的卧底失踪时间太过接近,而且都是发生在伊林市,很难说没有任何联系。 “我知道你想说可能是杀人灭口,也许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岑廉看武丘山的表情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留下的信息足够多,从卢强的失踪开始入手调查也许能有线索。” 现在他们对这名失踪的卧底田晨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只能先找个切入口,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那就从他失踪前居住的地方开始吧,”武丘山略加思考,“我倾向于伊林市的痕检在现勘过程中也许有所遗漏。” 第654章 最后一车货拉的是什么? 第654章最后一车货拉的是什么? 在草原这种环境出警,岑廉还是第一次,虽然之前也来蒙省出过差,但是真正这么深入接触到牧民还是第一次。 岑廉和武丘山抵达这户牧民越冬的居所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堆积在仓库里,已经快要消耗完毕的草卷。 “这些是牧民们给越冬准备的牧草,一般是九月底十月初收割牧草之后制作成方形或者这种卷状的来进行储备。”带着他们过来的民警看到岑廉正在观察这些草卷,想到他们应该是没见过,所以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东西的用途。 岑廉倒不至于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他现在重点关注这些草卷,是因为他意识到以卢强失踪的那个时间,他在草原上拉的货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东西。 “这些牧草应该快用完了吧,”武丘山看到岑廉陷入思绪,于是十分自然的接过话头,“我看草原上的牧草有些已经开始长出来了。” 他们是从低纬度地区一路来到高纬度地区的,刚刚进入蒙省的某些区域牧草已经开始萌芽,但伊林市这边还没什么动静。 岑廉在武丘山开始和辖区民警进行对话之后,彻底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些牧草上。 林湘绮和他们一起过来,在注意到岑廉一直在观察牧草卷之后有些意识到什么,于是她稍微靠近一些牧草堆积的地方,简单用手比划着分析出几个比较明确的数据。 “你如果是怀疑有人在这种草卷内部藏尸,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牧草在被机器卷成这个形状之前他就已经被分尸的十分零碎的藏在不同的牧草堆里,这些牧草堆被制作成草卷之后因为还没使用就一直没有被发现。” 林湘绮说话的声音不大,目前还是猜测怀疑的阶段,这种过于血腥的东西听到的人多了也不好。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我看你好像也是这么想的?”岑廉从林湘绮的语气中听出来她不是很认可这种可能。 “再怎么分尸在这种碾压的情况下,尸块都会大量出血,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如果是这种藏尸方法早就被发现了。”林湘绮当然有自己的判断,“所以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那就是如果要通过这种草卷藏尸,那就从侧面挖出孔洞把尸体塞进去,牧民准备的草卷肯定都是要留有足够冗余的,所以如果藏尸者就是负责运输这些草卷到仓库的人,那他完全可以把尸体藏在最里面的草卷里。” 岑廉皱了皱眉,这么说确实合理,但太容易被人发现,还没白骨化的尸体就算是堆积在仓库最深处还是容易产生气味,而且谁也没办法保证牧民真的准备了足够的牧草,万一人家打算先准备这么多不够了再买呢? 林湘绮又比划了几下,微微摇头。 “还是风险太大,我刚刚分析的只是理论上可能的藏尸方式,实际操作的话问题太多,不是非常现实。” “我怀疑死者被藏尸在草卷中,是因为他作为半挂车司机那个时间段很可能拉的就是这些东西,”时间紧迫,岑廉并没来得及详细看完卢强案的卷宗,关注的重点都在失踪之后的调查上,反而没来得及注意卢强最后一个单子到底拉了什么货物,“岳哥应该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4章最后一车货拉的是什么?(第2/2页) 武丘山在辖区民警和这户牧民交涉的时候正好听到岑廉在说卢强案的内容,于是很自然的加入话题。 “你没猜错,就是拉的这种牧草卷。”武丘山看资料和扫描的效率差不多,所以一遍看下来就已经记得清清楚楚,“我们现在来的这户牧民是卢强失踪前,距离他车辆停放位置最近的一户,但并不是他最后一单的雇主。” 岑廉看着那些草卷,还是很难放弃这种藏尸的猜测。 “岑大,这就是卢强失踪前最后见过他的牧民,”辖区民警已经和这对牧民夫妻交流完毕,内心略有点忐忑的够来找岑廉和武丘山,“有什么需要询问的我可以协助沟通。” 在自己辖区里可能出了大案子,这换谁都得慌。 “我们是伊林市局的,有个案子需要询问一些情况,”岑廉开门见山,“半年前你们家对面有个大货车司机失踪了,你们还能记得他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膀大腰圆的蒙族大哥叉着腰回忆了一会儿,说道,“你们说的这个事我记得,当时应该是十月份吧,我就在院子里看着他拉了一车草卷过来,好像是给谁家拉的牧草。” 他的妻子在一边补充,“是给乌力吉家拉的,我当时还看到他帮着搬东西。” “乌力吉?”岑廉念着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确定是他家拉的牧草吗?” “对,就是他家。”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武丘山对着岑廉点了点头,确认这对夫妻没有说谎。 这些内容之前的案卷上当然有,在这个案子还是现案的时候,当时的警方和他们的调查思路差不多,也找到了这个叫乌力吉的男人。 但是当时他们并没有在乌力吉家找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卢强在把牧草拉到乌力吉家之后就毫无征兆的人间蒸发了,甚至连车都没开走。 岑廉和武丘山并不能确定当时得到的口供是不是有问题,所以决定按照当时警方找人的顺序再来一次,看看他们时隔半年说法有没有改变。 现在看来,至少最后见到卢强这户牧民应该没有说谎。 “当时他卸完货就把车开到我家对面的空地上,那块的路最宽,所以老有路过的货车停在那儿过个夜,我出门的时候看到过他,后来是因为那辆车一直停在那里三四天没动静我才报警的。”男牧民这样解释着。 他的说法前后基本一致,但也能看出时隔半年他忘了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很符合逻辑。 从这户牧民家里离开之后,他们紧接着就去了乌力吉家。 这个“乌力吉”,全名叫做乌力吉门德,同样是牧民。 他家的牧草卷在失踪案发生的时候就被检查过,所以岑廉虽然怀疑卢强有可能是被藏尸在类似于这样的草卷中,但怀疑的更多是附近其他牧民的仓库。 “看样子卢强的确是卸货之后突然就消失了。”岑廉和武丘山在去乌力吉家路上的时候已经得出结论,“车都没要,欠债的可能性完全可以排除。” 第655章 真有尸骨 第655章真有尸骨 卢强用来拉货的是一辆还没还完贷款的半挂车,以往拉水泥煤炭还有石子这类东西更多一些,这几年建筑行业不景气,煤也卖不上价格,能接到的活越来越少,只能想办法多找点其他拉货的活计。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卢强才经过熟人介绍来蒙省拉牧草,这活一般能持续一两个月,对卢强来说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是足以覆盖车贷,起码能养活自己和自己这辆车。 他的小额贷款数量不大,有一部分就是因为接不到活计运费太少不够车贷,不得已之下的以贷养贷。 岑廉在武丘山重新进行现勘的时候,对卢强做了更深入的了解。 以他了解到的这些情况来看,卢强是个非常普通的大货车司机,养车吃力略有负债但还能支撑得起家里的收入,老婆生了个女儿之后又因为他老家的封建观念在家里不上班怀了二胎,总得来说,卢强自己跑路的情况完全可以排除,招惹到什么会要他命的仇家概率也不大。 所以现在最大的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在很隐蔽的地方突发意外,另一种就是不小心撞破了什么事情导致被杀人灭口。 岑廉虽然在心里给出了两种可能性,但他在深入思考的其实只有后者。 “这东西有点不对劲,你们过来看一眼。”武丘山在储草库深处喊了一声。 岑廉听到动静,和林湘绮一起找到他。 “呦,我这是来对了?”林湘绮一眼就看到地上的血痕和一截人类的碎骨。 武丘山和岑廉给她让出位置,自己和岑廉说起刚刚的情况。 “这批牧草只从外观上看没什么异常,考虑到凶手的分尸方式有可能比我们先想象中的更加残忍,所以我重新对整个仓库的地面进行了搜寻,发现了这块骨骼碎片。” “林姐,是人骨吗?”岑廉问。 林湘绮戴好手套,将这块碎骨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过了几分钟还是摇头。 “太碎了,肉眼无法分辨,得带回去检测一下,”她将骨骼碎片小心保存好,“如果碎尸到这个成都,那么现场肯定还有其他的碎片。” “如果能够确认这就是人骨,那么卢强的失踪基本可以确认是被灭口了……”岑廉说完之后叹了口气,按照失踪时间来看,他十分怀疑这具被碎尸后混在牧草中打成了草卷的尸体,有可能就是于辉和他提到的那名卧底田晨。 按照国安那边的工作习惯,岑廉并不太能确定田晨是不是这位卧底同志的真名,但他这一刻的心情的确相当沉重。 “我们的人手不够,需要支援,”林湘绮提醒岑廉,“至少要七八个痕检来做。” 岑廉点头,开始联系伊林市局的领导们请求支援,林湘绮和武丘山则继续留在之前储存牧草的仓库里寻找剩余的骨骼碎片。 …… 支援的人手两个小时赶到,一群人一直忙活到深夜,从仓库的各个角落以及剩余还没使用的牧草中找到了大量白骨残片,经过林湘绮的现场拼凑,确认死者为一名青年男性,不是刚刚年过四十的卢强,但是和于辉送来的信息对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5章真有尸骨(第2/2页) 几人带着尸体残片出发回实验室做dna鉴定的时候,心情都很复杂。 “不知道他负责的卧底工作到底是什么,暴露之后能够遭到这么严重的报复,说明他卧底的那个团伙正在进行的违法犯罪也不是一般的级别。”武丘山很少主动开口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在刚刚结束高强度的工作之后,但很显然他们现在都想说点什么。 岑廉在看到一部分残骨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所以在确认死者是一名青年男性的时候,他就给于辉打了个电话。 于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给岑廉提供了田晨真实的身份信息以供dna比对。 岑廉还记得他在电话里说的。 “如果确认是他,我会申请介入这起案件。” 看来于辉知道他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是什么,也可能他们调查的间谍案所涉及到的团伙就是这个走私案的团伙。 回归伊林市局之后,武丘山和林湘绮去实验室作进一步的检验,岑廉喊上曲子涵回到办公室,开始研究卢强生前所接下的最后一单生意,凶手到底是怎么将已经被碎尸的尸体混入牧草之中的。 “要说这个案子也是真够恶劣的,”曲子涵也是亲眼看到那些碎骨的,现在回想起还是觉得有些瘆人,“要我说凶手搞不好就是随便找了个牧草还没拉走的牧民家藏尸。” “更有可能和监控有关,”岑廉第一时间考虑到这个问题,“我准备明天去乌力吉家的草场上看看,趁着现在草还没长出来,如果有什么痕迹能第一时间发现。” 曲子涵倒是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我现在有个不知道可不可行的想法,”她打开电脑看向岑廉,“假设现在就是我们正在追踪的那个团伙进行交易的阶段,他们的交易方式如果需要通过外网的一些论坛沟通,理论上需要经常使用vpn,理论上我可以通过筛查经常翻墙的用户ip来缩小排查范围。” 岑廉理解了一下曲子涵的意思。 “你是想说,这些人的ip如果和童斌的ip位置接近,又或者他们之间产生过其他关联,就有可能是团伙成员。” 伊林市的警方正在对童斌进行全方位跟踪,为了不打草惊蛇,这倒是个不错的排查方法。 “能保证不被发现吗?”岑廉有些担忧,对方这种很可能涉嫌间谍行为的团伙,难说在黑客这方面有没有高手。 曲子涵比了个你放心的手势,“这点把握要是都没有,我就不会跟你提出这个想法了。” “那你就放心大胆去做,需要人力物力财力支援直接跟我说。”岑廉在这种时候大方的不敢想象。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况且这钱花出去本来也是为人民服务。 第656章 可能的抛尸地点 第656章可能的抛尸地点 安排好曲子涵接下来的工作,岑廉看了看时间,又看向跟着他们过来的于野和尤佳明。 他们两个和齐延一辆车一起过来的,齐延一到伊林市就叫上两个对本地足够熟悉的民警出门去勘察地形,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今天先回去休息,中午跟我去一趟草场。”岑廉本来想说明天去现场看看,结果话快说出口才意识到已经已经是凌晨。 加班加成了习惯之后还真是有点不舍昼夜的意思。 白天的工作于野和尤佳明两个人没帮上什么大忙,但来来回回的帮忙搬东西也出了不少力,这时候眼圈漆黑一片,看着已经快要站着睡过去了。 岑廉回到伊林市局安排的住处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结果看到唐华刚刚发了条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月亮和困倦两个表情,看得出这时候应该还在加班。 考虑到他还有心思发朋友圈,应该是没在出警,岑廉躺在床上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这朋友圈刚发出去你这电话就来了,”唐华坐在办公室,有些郁闷地接起电话,“你这是刚刚下班?” “刚结束现勘,你们是什么事情现在还没休息?”岑廉有些疑惑。 按理说现在关于这个案子的工作重心应该在他们这边,王远腾和唐华他们到底在加什么班? 唐华听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了。 “我们加什么班你还没点数吗,年后到现在的所有文件报告汇报总结还有各类杂七杂八的活咱们可是一点都没干啊!”他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我们现在一边顺着童斌在延州市的行动轨迹走访调查,一边带着几个辅警补各种文字资料,马上第一季度要结束了,晨曦都快疯了!” 岑廉有些心虚,今年开年之后各种案子非常忙碌,到现在确实是没找到什么时间来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工作,他们大队也没个正经的指导员,文职方面的工作虽然有新招的辅警开始慢慢接手,但是在他们完全上手之前,这些工作还需要袁晨曦继续操心。 “你们辛苦了,”他用了十二分的真心实意对留守延州的同志们表示感谢,“童斌在延州的活动轨迹有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唐华觉得岑廉可能稍微有点良心,但是不多。 但他好像也有点习惯了,居然真就顺着岑廉的问题回答下去。 “今天走访调查的几个地方没什么发现,而且有个很奇怪的问题,”唐华回忆着下午的调查情况,“童斌在延州有交集的这些人里没什么搞研究的,也没什么有案底的,能确认和他有过明面上接触的人里,好几个都是正常做点小生意的。” 这一点倒是和岑廉看童斌在伊林市的监控时发现的情况非常相似。 “除此之外,他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岑廉暂时不清楚童斌为什么这么干。 唐华想了想,确定暂时没遇到。 “目前没有,但排查还没结束,后面如果碰到了我立马告诉你。”虽然不知道岑廉为什么这么问,但一定有什么理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6章可能的抛尸地点(第2/2页) 电话挂断之后,岑廉躺在床上发呆。 他发现自己最近抬头看天花板的频率越来越高,尤其是在这种凌晨万籁俱寂而他才刚刚下班的时候。 更可怕的是,就算是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想的还是案子的事。 已经彻底被腌入味了。 不过这时候岑廉倒是真的想到了一点事情。 童斌这么积极的进行社交到底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他背后这个团伙目的? 伴着这个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岑廉终于因为生理性疲惫睡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岑廉在有些陌生的伊林市局看到了已经失踪一整天的齐延。 “齐哥,你现在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岑廉昨天就没问齐延到底要去什么地方,“所以你们是沿着边界线转了一圈?” “不是,我针对性的选了一些地方。”齐延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这些是昨天和今天早上到现场踏查之后的照片。” 岑廉在办公室翻看着照片。 齐延他们是借了一辆消防应急部门的车子出去的,下车勘察地形的时候还专门在车上挂了防火的宣传横幅,三个人都没穿警服,一副下乡做防火宣传的架势,在最近这种天气比较干燥的季节非常不引人注意。 “这几个地方是我根据蒙省以往的走私和偷渡案例、还有附近的地形地势进行排查过后筛选出来的地方,”齐延已经将他最近使用的纸质地图固定在了办公室的白板上,“我标记为红色的几个地方是伊林市以往走私案高发的区域,最近几年治理更加严格,走私案数量大幅度减少,就是因为这几个之前最常用来走私的口岸地区监管和巡逻都变得更加严格。” “也就是说现在选这条路线风险太大,”岑廉理解了齐延对这几个地方标红的意思,“蓝色区域又是什么呢?” “地势过于平坦开阔,附近边防哨所视野一览无余的地方。”齐延解释道,“这些区域面积最大。” 蓝色区域走私和偷渡难度过高,不适合作案。 岑廉在心里总结完毕,抬头看到的就是剩下的几个区域。 好巧不巧,有一片被标记成黄色的可疑区域,居然就在乌力吉家的草场附近。 “齐哥你等一下,我核对个位置,”岑廉叫住了准备继续解释的齐延,“你的黄色可疑区域,和我们昨天正在调查的命案有个地点有关联。” 乌力吉家草场的位置昨天当地的民警给过他,岑廉从手机上找到地址,在地图上搜索出来之后,发现果然和齐延地图上的某块黄色区域有很小范围的重叠。 “应该不是巧合。”岑廉在地图对上之后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是有明确的线索接上了。 齐延盯着看了一会儿,也认可点头,“重合的这部分区域值得重点搜索。” 两人这么一商量,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勘察就算是定下来了。 第657章 护边员 第657章护边员 齐延和岑廉一致认为的这个地方在伊林市的边墙村附近,距离边境线不算远。 两人第二天一早就通过伊林市的民警联系上负责巡逻这片区域的其中一名护边员孙兴杰,负责作为今天的向导协助他们调查。 “他家里两代人都是护边员,工作十几年拿了好几次优秀护边员和优秀党员,忠诚是经过考验的。”董怀志给岑廉介绍着,“这个案子涉及到很多保密问题,兴杰以前就协助我们帮忙抓过偷渡客,经验也很丰富。” 孙兴杰接近四十岁,皮肤黝黑,因为长期遭受风吹日晒脸上和裸露出的部分脖颈都能看到晒伤后留下的痕迹。 “我是康安市局支援大队的大队长岑廉,”岑廉做了个相当正式的自我介绍,“辛苦孙同志协助我们走访调查。” 孙兴杰乐呵呵地和岑廉握了手。 “岑队长年轻有为啊,你放心,我对边境这块特别熟悉,哪家边民有几口人,家里姑娘小子谈没谈对象我都知道,肯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感受到这位同志的热情之后,岑廉看着他头顶上的空白一片,感到尤其的放心。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关于案子的一些情况我们路上说。”岑廉也没耽误时间,“案子情况很复杂,时间也比较紧迫,这段时间可能需要经常加班。” 至于补贴的事,岑廉已经和董怀志商量过,他们大队的办案经费常年是严重溢出的,要不是报销不允许,甚至够他们每次出差都坐头等舱。 毕竟支援大队大部分时候没多少需要花钱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7章护边员(第2/2页) …… 于野开车,岑廉和孙兴杰在后排交流情况,齐延一直盯着地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块地方我知道,乌力吉家的草场有部分就在这儿,”孙兴杰甚至不用齐延帮忙解释什么,就对岑廉说道,“这片地方离边境线骑摩托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 草原上,摩托车就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所以孙兴杰形容距离的时候也习惯性用摩托车的车速来换算。 “这附近的边境线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岑廉问。 他目前怀疑这个团伙有可能是从这附近走私出境的。 “没看到什么特别不对劲的,我昨天还在附近巡逻过,草还没绿,现在也没人放牧。”孙兴杰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要说有哪儿不正常,昨天巡逻的时候看到有片地方草发芽了。” 这季节草原上的草还没绿,天气也非常寒冷,有牧草在这个时候发芽的确不是很正常,但草原上出现这种情况也并不一定就是下面有东西。 “出现这种问题的地方多吗?”岑廉想要排除是局部土壤问题的可能。 孙兴杰这次回答的很快,“那倒是没有,就那么一个地方,但是我前阵子路过的时候还没发芽,应该就是最近几天的事。” 最近几天,那可就跟之前的案子没关系了…… 岑廉倒并不觉得这个团伙现在真的能收手,以他们之前杀人的频率来看,来到伊林市之后肯定动过手。 第658章 虚惊一场 第658章虚惊一场(第1/1页) 孙兴杰说的这个地方虽然引起了岑廉的注意,但他并不能确定真有问题,一切还得到现场看过之后才知道。 齐延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表情有些迟疑,以他的判断这片区域虽然可能被用作走私交易的地方,但在这里抛尸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要到现场看过之后才知道,岑廉注意到齐延的表情变化,意识到齐延觉得这有问题。 “啥情况?”等孙兴杰和辖区派出所的人沟通其他事情的时候,岑廉趁机问了问齐延。 齐延压低声音,“那片区域地势非常开阔,并且在巡逻队伍固定巡逻路线附近,周围三公里范围内有五户牧民居住,不太适合埋尸。” “那你还说这地方可疑?”岑廉不解。 “这片区域几个边防哨所的视野有盲区,运送尸体这类东西很困难,但携带一些小物件很容易趁人不备送出去。”齐延觉得这地方也是有理由的。 岑廉点头,这道理确实说得通。 “先去看看,我怀疑卢强如果被杀人抛尸的话也有可能就在这片区域。”岑廉说完就注意到孙兴杰走了过来,“有问题微信沟通。” 相对于其他地方的同行,岑廉面对伊林市局的民警们要更谨慎一些,虽然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看到谁头上有什么犯罪记录,但童斌所在的团伙盘踞在这个边境城市起码三年以上,这些看似头上没有犯罪记录的民警们很难保证不会在无意识间透露出一些信息。 在知道卧底田晨的情况之后,他对横跨了云岭省和蒙省的这个团伙异常警惕,已经把这个案子的危险级别提高到了需要严格保密的程度。 “知道了。”齐延对岑廉点了点头,转头继续研究地图。 董怀志其实看到了岑廉和齐延之间的动作,但终究没说什么,这案子因为保密原则他了解的也并不全面,但他对支援大队的风评倒是有所耳闻,他们手里从来没有简单的案子。 “咱们出发吧,”岑廉看到孙兴杰走过来,神色如常的和他说话,“我们人多,分两辆车过去吧。” 孙兴杰高兴的坐在前头的车上出门了,岑廉他们照旧一辆车,这时候他才问齐延,“排除掉孙兴杰说的这个地方,你比较怀疑的区域在哪儿?” 齐延显然研究过这些被他标记出来区域的地形。 “东边这部分,如果要在这片区域抛尸,这里最合适。”齐延略微停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不认为一定就在这片区域。” 岑廉明白他的意思,齐延是在做排除法,但是排除过后剩下的区域他不能确定哪个才是真正的抛尸地。 “行,咱们挨个去看看。”这种案子不能吝惜时间,得尽量全面。 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开进了尚未返青显得有些荒凉的草原,逐渐从被大货车压的坑坑洼洼的国道上拐进小路,周围除了草场和零星的飞鸟之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和他们之前在戈壁滩无人区看到的景象分明不同,但又有些相似。 第659章 艰难的搜寻 第659章艰难的搜寻 岑廉对周围环境的感慨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被过分颠簸的路打回了现实,就算是他们这辆比较新的车,在这样坑坑洼洼的路上也差点让他的脑门和车顶进行亲密接触。 “这路要是开车抛尸,估计也够费劲的,”他拉紧把手,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草场,“如果在路边随便找个地方弄开铁丝网进去抛尸,估计是不太容易被发现。” “有车辙印,”齐延提醒,“但范围太大了,不好找。” “是啊,”岑廉也有些为此发愁,“伊林市的草原面积比城镇面积大出好几倍,就算是排除一些不好抛尸的地方,剩下的面积也太大了。” 就像之前在隔壁上办案子的时候一样,线索不是没有,甚至有很多,但因为地方太大以至于就连地毯式搜索都很困难。 “卫星地图?”齐延提议着。 岑廉有些发愁,“我不是没考虑过,但是伊林这边是边境,估计得打申请,我回去和姚政委聊聊,他们对这种情况应该有经验。” 在人力不够的情况下,只能尽量上点高科技了。 …… 越野车在颠簸中来到了孙兴杰所说的那片地方。 岑廉下车的时候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起伏,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的地方能远远看到一座边防哨所,附近还有几户牧民的毡房,养殖牲口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在草原上待久了甚至有点习惯这个味道。 “岑队长,我说的地方就在那块,”孙兴杰说话口音不算特别重,但还是带着浓浓的当地腔调,“我们巡逻路过时候就觉得不大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9章艰难的搜寻(第2/2页) 岑廉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片比周围草场绿的更早的地方。 几个牧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慢慢从远处凑了过来。 “面积挺大,”岑廉仔细看过之后就知道这下面埋的不是人,他和就站在一旁的董怀志对视一眼,发现这位董大也一眼就看出端倪,“下面埋的应该是刚死不久的动物,看样子埋下去不到一个月。” 董怀志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远处探头探脑的牧民,对这事有了判断,于是对岑廉说道,“我去联系动物检疫部门,怀疑是这些牧民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处理的情况下直接掩埋了病死的牲口。” 孙兴杰肉眼可见的有点失落。 “孙哥,草原上还有其他像这样的地方吗?”岑廉马上开口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边防巡逻队对边境草原的熟悉程度非常高,接下来还有不少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有吧,但不是在这块,”孙兴杰挠着头想了一会儿,“你等我打两个电话,我们队里有人也见过。” 岑廉示意于野盯着点孙兴杰打电话。 他虽然可以信任孙兴杰,但他正在联系的巡边员就不好说了,尤其是他还没全部见过。 于野不动声色的挪动到了车边上,远远听着孙兴杰打电话。 董怀志打完电话之后过来问岑廉接下来怎么打算。 “我们怀疑的抛尸地点还需要继续排查,你们对童斌的跟踪情况怎么样了?”岑廉此刻更关心童斌的状态。 第660章 过分频繁的社交 第660章过分频繁的社交(第1/1页) “说起这个确实挺奇怪的,童斌这个人和我们一般见到的犯罪分子不太一样,他在伊林的时候非常热衷于社交,根据我们现在调查出来的,他和很多不同圈子不同群体的人组过饭局,饭局上没说什么和走私有关的事情,就是纯吃饭。”董怀志提起这个也觉得奇怪,“我们现在正在按照他在伊林的时间线整理这些和他有过社交关系的人,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规律。” 岑廉想起之前童斌也在延州待了一段时间,根据王远腾这两天调查的情况,也发现他和很多人吃过饭。 “我们现在正在逐渐缩小对童斌的包围圈,目前他还没察觉。”董怀志对这个案子很上心,“关于他经常出入的地点也在进行摸排,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进展并不快。” 这些人都是相当谨慎的,哪怕是发动了一些可信的社区工作人员和网格员进行的暗中走访调查,但为了保证不被发现,目前的成果并不多。 董怀志最初并不清楚岑廉到底想从童斌身上知道什么才一直没有收网,但经过这两三天的调查,尽管他对这个案子的了解谈不上完整,但也能发现这个童斌的不对劲。 岑廉想了想,又问,“童斌身边那个何志光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他虽然经常跟着童斌出门,但是两人没住在一起,童斌叫他出去要么是采购东西让他开车,要么就是有饭局带着他一起去,其他时候这个何志光都是待在自己住处的。”董怀志倒是知道何志光身上有命案,所以观察他的时候格外仔细,但偏偏这个何志光是真的深居简出,童斌不叫他的时候根本不出门。 岑廉有些想不明白这个童斌在他们团伙中的定位到底是什么,但何志光显然并没能参与到这个团伙的走私行动中去,目前的状态更像是个打杂的。 “辛苦董哥继续盯着他们。”岑廉十分真心实意,因为现在董怀志盯着的并不只是童斌和何志光,还有跟他们交往密切的一些人,伊林市警方为了这个案子出动了不少人手,并且跟踪的时间越长,需要盯着的人也就越多。 “我辛苦啥啊,你们追着这个案子跑了那么久才是真辛苦,我们现在盯着的人里头按我的经验,起码有七八个都是有大问题的,这要是收网了保准还能牵出别的案子。”董怀志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想到现在是防火期草原上不能抽,又把手收了回去,“这里面有两个是我们的线人以前就上报过的,当时没看出他们到底有什么问题,现在算是知道了。” 董怀志毕竟在伊林市做了那么久的刑警大队长,手底下当地的线人并不少,尤其是这种边境城市涉及走私偷渡的案件本身就多,他的线人和这些蛇头和边民多少有点关系,这次跟踪盯梢了还没几天,就已经发现几个之前就被上报过的角色。 第661章 动物尸体 第661章动物尸体(第1/1页) 孙兴杰打了几个电话,回来告诉岑廉,草原上类似这种情况的地方还有好几个,但是位置非常分散,需要分别去看。 “领导,你说这种地方下面都是死了的东西吗?”孙兴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过来问岑廉。 估计是草原上这种情况并不少,他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也不一定,有些是因为地下水或者其他原因,”齐延以一种看起来非常专业的语气回答了他,“所以不用看到这种情况就紧张。” 孙兴杰看起来稍微放心了一点,但好像不多。 类似的情况肯定是需要排查的,岑廉在赶往下一个地点之前在车上给姚政委打电话询问了一下他们这里调取卫星地图的政策,得到的答复果然是需要申请。 “这种高精度的卫星地图容易涉密,所以需要打申请审核,”姚政委在电话里对岑廉解释着,“你们要申请的话,估计得三到五个工作日。” 三到五个工作日,最快也得一周左右了,岑廉虽然对这个时间有预料,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点头疼。 “明天清明假期,估计也就我们还在干活了,”于野嘀咕着,“说起来碰到假期审核还得延迟吧。” “那是肯定的,所以先别指望这个了,”岑廉算了算日子,“先按照齐延地图上标记的范围和孙哥从其他人那里拿到的位置有重合的开始调查,如果还没结果再上其他手段。” 至于其他手段管不管用,岑廉当然也没把握我,实在不行他还有一招通解——遇事不决,穷举也行。 和童斌有关系的人挨个调查一遍,再继续扩大范围,这种人海战术虽然折磨他,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也确实好用。 …… 草原上开车主打的就是一个颠簸,岑廉颠着颠着甚至有点习惯了,至于下车的时候人踩在地上像梦游,那又是另一回事。 这次的效率就要比之前高出不少,一连四个位置经过勘察都没什么问题,一直到临近傍晚,第五个位置才有点不对的地方。 “这看着也是动物的尸体,但埋藏的时间应该比较久,所以不是特别明显,”林湘绮是中途过来的,看到这个位置皱眉盯了一会儿,“时间上和你们说的那个失踪者有点接近,挖出来看一下吧。” 谁也不能保证到底是怎么抛尸的,时间相近的情况下确实值得看看。 几个辖区民警带着一看就是来干体力活的辅警壮丁们开始挖掘工作。 岑廉在周围看了看,发现地面上有些比较陈旧的脚印,但在冬天的冰雪泥泞过后显得非常模糊,但能看出之前应该是抬着很沉重的东西来到附近,否则脚印不会这么深。 “还要挖一会儿,但这个位置在齐哥标记出来最有可能的区域,附近确实看不到哨所,”岑廉和林湘绮说着,“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乌力吉家的草场不算很远。” 第662章 草原上的野狼 第662章草原上的野狼 岑廉在等待挖掘的时候又问了关于昨天清理出来的那些残损尸体现在的情况。 “尸骨被某种大型的碎骨机器碾压过,死后碎尸并且处理的非常小心,我们提取出来样本交接给国安那边了,田晨大概率不是死者的真实姓名,要比对他的dna信息得他们单位来做。”林湘绮说着叹了口气,“剩下的骨骼碎片太粉碎了,现在很难确认死者的死亡原因,甚至很难拼成完整的尸体。” 听到这种消息,岑廉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团伙似乎很怕田晨的尸体被发现。 “我现在怀疑这个司机就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所以货拉到位之后就被灭口了,乌力吉家算运气比较好,也是因为带了血迹和碎骨的这批牧草卷被放在最内侧,等到了我们,否则他们会不会也被盯上很难说。”岑廉有些头疼,这种抛尸方式如果牧民没注意到或者看到了那些零星的碎骨但是没当回事的话,死者的骨骼碎片很有可能就被混在牧草中被当做饲料,马牛羊混杂着吃进胃里,到时候变成粪便就更不容易被注意到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抛尸而是进行了这么复杂的操作。”林湘绮昨天处理残骨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个问题,“这样抛尸实际上更容易被人发现,如果说想要就地取材的话,还不如碎尸之后直接找个无人区埋了,又或者开上大半天的车扔到大兴安岭林区里,谁都发现不了。” 岑廉找了块干净的草皮坐下,看着乌云聚集的天,犹豫之后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有种感觉,这么做或许并不是真的不想让我们找到这具尸体,这么残忍的分尸手法,再加上故意隐藏在牧草中的抛尸方式,更像是在向我们示威,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田晨卧底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故意这么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2章草原上的野狼(第2/2页) 对于这一点的怀疑从他昨天看到被碎尸的骨骼之后就已经开始了,就像他和林湘绮经过第一户牧民家时所分析的,在草卷这种东西里藏尸并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甚至早晚会被发现。 林湘绮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拖延了时间,但还是希望尸体被我们警方发现。” 岑廉此刻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对是错,但他还是承认了。 “是我的直觉,或许不一定准确。”他补充了一句,“如果能确认田晨的身份,我们就要和国安那边联手处理这个案子了,调查到现在我能确定的是我们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 一直到现在他们所接触到无论是童斌还是和童斌有着关系的一群人,很明显都不在这个团伙的核心范围,继续调查下去或许也能找到,但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这种时候,跟于队长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挖出来了,是野狼的尸体,还能看到点狼皮!”于野拎着铲子抹了把汗,他和尤佳明确认过残存皮毛的种类之后就赶紧大声喊岑廉,“要继续挖出来看看吗?” 林湘绮走了过去,戴上手套蹲下捻了捻还没有彻底被降解的残损狼皮,“找找看狼牙还在不在是,如果皮毛和牙齿都还在,那这头狼的死就很有问题。” 如果是牧民在放牧的时候碰到狼,就算是杀了狼也不可能这么完整的直接掩埋,狼皮和狼牙只要找到合适的渠道,都是值点钱的。 第663章 丧身狼口 第663章丧身狼口 于野顺着狼尸体的轮廓继续向下清理,莫名生出一点自己可能也适合去干考古工作的荒谬想法,不过天气越来越阴沉,眼见着就要下雨,他看着周围一经浸泡立刻就能变成泥坑的土地,再看看自己脚上为了方便行动穿的运动鞋,挖土的动作更快了。 早知道出门前就换上单位配发的鞋了,泡坏了也不心疼。 岑廉虽然看出于野在干体力活的时候神游天外了,但也没出声说什么,只是在狼头逐渐被清理出来后第一时间在土坑边上蹲下。 埋着狼尸的坑并不深,狼头已经部分白骨化,只剩下零碎的皮毛附着在被击打断裂的骨骼上,狼牙整整齐齐,显然是这几头狼是被打死之后就直接埋在了这里。 “带回去,我要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没被消化的胃内容物,”林湘绮没办法在这里直接解剖狼尸,“这几匹野狼应该是差不多时间同时被铁锹和其他类似的工具直接砸死的,有没有枪伤需要回去再鉴定。” 岑廉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朝四周看了一眼,这块草场背后有连绵的山丘,并不算高,但植被比较茂密,很可能有狼群生存在其中。 “齐哥,你联系当地野生动物保护部门,看看这里的狼群有没有在他们监测范围。”岑廉思考过后决定先确认一下这些被杀的狼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草原上的狼都是保护动物,岑廉和这些部门没打过交道,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定期监测,但还是打算询问一下情况。 董怀志躲在坑边上检查了一会儿,皱着眉起身。 “时间太久,足迹基本采不到了,还残存的一点痕迹能看出起码是三个人以上,”他知道岑廉在考虑什么,“如果死者是被喂了狼,这群人杀狼的行为反而有些多此一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3章丧身狼口(第2/2页) 等着这群狼消化了尸体岂不是更好。 “有可能是被狼群围了,不得不杀,”岑廉正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也有可能只是我们想多了,这些狼和命案无关,总之得先带回去检查才能有结果。” 闷雷声从山丘后炸响,原本只是阴沉的天乌云低垂,眼见着就要下雨了。 “这雨不会小,一会儿可能不好开车,先回去吧。”董怀志经验丰富,招呼其他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几匹狼尸清理出来之后就一起上了车,几辆越野车刚刚拐上还算平整的县道,就有密集的雨帘倾泻而下。 “挺久没见这么大的雨了,总感觉咱们康安市很少下雨,”林湘绮一边收拾箱子,一边往外瞅了两眼,“每天一睁眼鼻腔都是干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雨下的挺应景,就是咱们后面几天要倒霉了。”岑廉此刻一点都感受不到春雨的美好,满脑子都是后面几天要上草原勘察会有多费劲。 董怀志跟他们一辆车回去,听到之后呵呵笑着,“比起化冻那会儿草原上混着冰碴子的泥坑还是好点,我们这儿的雨鞋比其他地方都结实,冻不着的。” 岑廉花费一秒钟接受现实,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齐延的手机接到电话。 “我们监测确实有狼群异常减员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时候还需要调取一下当时的资料……” 看来这条路还是有机会能走通的。 第664章 缺失的狼齿 第664章缺失的狼齿(第1/1页) 回到市局之后,齐延继续和野生动物保护部门进行沟通,岑廉帮着林湘绮一起把狼尸抬去了解剖室。 伊林市局的解剖室条件一般般,岑廉昨天没去,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有些简陋的解剖室。 “岳哥一天没出现了,”于野和他一起过来,他经历的案子多了,对这种环境已经彻底适应,看到解剖室倒没什么感觉,只是好奇武丘山干什么去了,“昨天看到堆放草卷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多东西。” 岑廉看了看自己微信上的信息,“东西不多,但是发现了一些指纹,处理起来得不少时间,让他忙去吧。” 这种事岑廉帮不上忙,武丘山正在抓着伊林市局检验科的人和他一起加班。 “痕检的事麻烦着呢,”林湘绮换好衣服出来,“我先看看这几头狼的尸体是什么情况。” 岑廉站在解剖台前,看着两个法医助理帮林湘绮把狼尸抬上解剖台。 “皮毛都是自然分解的,狼头上的砸击伤是铁锹和铁铲之类的东西造成的,枪伤目前没有发现,”林湘绮进行过简单的检查之后就开始开腹,“狼的胃内容物我也是第一次看。” 岑廉心中默默念叨,解剖狼尸这种事他也没见过。 “胃内容物有没消化的碎骨,”林湘绮很快提取出一些残碎的骨骼,“基本能确认是人骨,可以联系死者家属做dna检测了。” 卢强的死亡时间和这几头狼的死亡时间有些相近,这几头狼又明显是分食之后很快就被打死的,所以这其中很难说没有关联。 确认过胃内容物后,林湘绮开始做详细的检查。 “有一匹狼身上装过追踪器,而且接受过手术治疗,应该是被救护过,”她示意岑廉和于野过来看,“这头狼腿上有非常明显的骨折线,双腿都被重物碾压过,我推测是误闯公路被车碾压受伤后被救护的,伤愈放归之后用于监测的项圈很可能还没掉。” “伤愈放归还能回归狼群也是挺厉害的,”岑廉跟着去看那头狼尸,“如果是因为这个,他们杀狼就很正常了,应该是怕他们杀人的事被检测人员发现。” “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林湘绮继续检查其他狼尸,“但他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处理尸体的这群人也不可能什么都懂。” “这头狼少了一颗牙,”林湘绮仔细检查过后又有了新发现,“不是自然脱落的,看断裂痕迹应该是被人敲下来的。” 岑廉立刻过去检查,果然发现一颗从根部断裂的狼牙。 “还是有人没忍住,估计是觉得敲掉一颗也不会被发现,”岑廉帮着检查过其他的狼尸,“就只有这头狼少了一颗牙。” “狼牙要交易的话渠道是有限的,董大那边肯定知道,他们的线人里了解走私偷猎渠道的不会少。”岑廉对这些还是很有把握的,就像他知道台山分局几个队长都有文物贩卖这些灰色行业的线人。 第665章 抽丝剥茧 第665章抽丝剥茧 “老大,听你这个意思,应该是负责抛尸的那些人里有人敲走了这颗狼牙?”于野不太理解,“那不就暴露了吗!” 岑廉挂起过来人的笑容,摘下手套拍了拍于野的肩膀,“你还是见得少了,我们对这个案子的侦查就是在不断的去找这个组织非常精密始终没有完全露头的团伙自身有没有什么破绽,越是这种人多且等级明确的组织,越容易从细节上找到突破口。” 于野挠了挠头,“所以说这个敲走狼牙的人不是想引导我们什么,单纯就是觉得偷走一颗拿回去卖了挣点钱不会被发现?” 林湘绮呵呵笑了出来,“小于你这是进入了看什么都容易多想的阶段,别把人想得太聪明了。” “你记住,这种组织结构越复杂,参与人员越多的犯罪团伙,越难控制每个人的想法,尤其是底层没有深度参与也没有和这个团伙深度绑定的人员,他们是最有可能做出这个团伙预计之外行为的。”岑廉围绕着各种线索来来回回调查了一圈,终于是这几头狼的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懂了,就是我想多了的意思,”于野抛开了自己满脑子乱八糟的阴谋论,“所以我们现在顺着这个带走了狼牙的人继续查?” “没错,现在有个活交给你干,”岑廉正好看到董怀志的微信消息,“接下来你和尤佳明负责通过这个线人找到狼牙是被谁敲下来卖出去的,然后再确认这个人和童斌有没有交集。” “保证完成任务!”于野有些激动地立正了。 单独跟踪一条重要线索,这对他来说也是头一次。 林湘绮看了一眼岑廉,猜到是于辉那边回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5章抽丝剥茧(第2/2页) 等于野带着任务离开后,她问,“于队有结果了?” “嗯,死者身份确认就是田晨,于队的意思是明天带着卷宗过来,估计密级比较高。”岑廉本能地感到头疼,涉及到国安的案子只会比之前想象的更加复杂。 但相对的,他们也能得到更多的线索和关于这个团伙的信息。 从解剖室离开后,岑廉看到武丘山嘴里叼着饼干从实验室出来,衣服已经换成便装,显然是打算下班了。 他看到岑廉的那一瞬间脚步本能的停滞了,甚至有点想后撤。 “不是,你看到我怎么也这样,”岑廉怕他真跑了,赶紧追过去拽住他,“也是浑身黑气带来无偿加班的邪恶资本家,你准备去找镰刀斧头制裁我是吧。” 武丘山灌了一大口矿泉水咽下饼干,呵呵冷笑了一声,“你居然还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 岑廉:…… “指纹复原出来两枚,其中一枚比对出来了,是个二十多岁的男性,资料在这儿。”武丘山示意岑廉自己去拿被他塞在大衣深不见底口袋里的文件袋。 岑廉刚抽出打印着资料的纸,就看到有文字泡争先恐后从文件袋里挤出来,整整齐齐排列在他眼前。 其中有那么一条引人注目。 【174天前于伊林市猎杀珍稀野生保护动物】 时间地点都和杀狼对上了。 看来这个杀狼的人,应该也负责了处理田晨的尸体,那可就好办多了。 第666章 关于田晨 第666章关于田晨 “这个高家荣现在还在伊林市吗?”岑廉一边看资料一边问武丘山,以他对武丘山的了解,指纹信息比对出结果之后武丘山应该就已经在确认这个人高家荣的情况了。 “最后一次使用身份证还在伊林市,但现在的具体位置还需要确认,”武丘山看了看时间,“估计明天才会有结果,社区这个时间上门确认容易打草惊蛇。” 高家荣是伊林市本地人,就住在市区,甚至距离伊林市局都不算远。 “这个事情先放放,明天于队要过来,”岑廉看过高家荣的资料之后就知道他虽然和这个案子有关系但是远远到不了团伙核心成员的位置,大概率也是边缘人物,所以暂时没有把重心放在他的身上,“田晨的尸体已经确认了,于队决定自己过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上次他找我们就是为了间谍案的事情,这次恐怕还是。” “于队之前跟我们有过交集的案子就和基因相关,”武丘山提醒岑廉,“所以这次的案子很有可能还是涉及到这个方向。” 虽然不清楚国安部门的具体内部分工,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于辉很有可能是负责这个方向的人员。 “等他来了再说吧,他们一旦介入,这个案子后面会更复杂,”岑廉估计武丘山现在已经很困了,于是没再折腾他,“赶紧回去休息吧,大过节的加班也够累的。” “这个节倒是可以不过,”武丘山并不是很想过清明节,“但我更不想加班。” “能让你说出这种话也是神奇,相比起来你以前可比我卷多了。”岑廉大为震惊。 武丘山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分局加班的日子,又想起现在加班的频率和节奏,回答道,“和现在比起来,那时候很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6章关于田晨(第2/2页) 岑廉:…… …… 于辉实在第二天下午抵达的,看上去风尘仆仆也是很久没好好休息的样子,姚政委陪同他过来,脸上虽然带着点笑容,但根本掩饰不住忧愁。 国安找上门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可能和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大,但难免让他有些担忧。 “于队,好久不见。”岑廉上前和于辉打招呼。 “其实也没多久,而且我估计你也不是很想见我,”于辉和他开了个玩笑,“毕竟再简单的案子和我们扯上关系工作量都得翻倍。” “和我们扯上关系就已经翻倍了,所以再复杂一点也无所谓了,”岑廉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像是在讲地狱笑话,“情况我们开会沟通?” “嗯,就是要辛苦姚政委帮我们加强一下保密工作,”于辉倒是对这些非常熟练,“这个案子的密级比较高,来之前我们已经和张局沟通过了。” “应该的。”姚腾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会议室是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岑廉和武丘山还有于辉一起进去之后,林湘绮和曲子涵也在等着他们。 “我们还有个人一会儿过来。”岑廉和于辉说着,“他去林业局那边拿资料,人还没回来。” 齐延和负责野生动物保护的工作人员沟通过后拿到了项圈的定位数据,还有受伤的野狼放归之后所拍摄到的所有红外影像资料,这会儿正和两个伊林市局的民警一起过去取。 第667章 冷冻切片 第667章冷冻切片 于辉确认过人员没有问题之后,就示意跟在自己身边的民警分发资料。 “情况比较复杂,所以我先跟大家讲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于辉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会议室左上角的监控,确认监控处在关闭状态,“参会人员还有没到的吗?” 岑廉示意曲子涵连接视频会议,又确认过齐延已经进了伊林市公安局的大楼,这才确定道,“再有两分钟最后一名参会人员到位。” 于辉这才拿出自己的黑皮笔记本,身边的内勤也开始连接投影准备播放ppt。 看得出这案子确实牵扯很多,哪怕是在局里都得十分谨慎。 齐延很快出现在会议室,他进门之后,于辉身边发放资料的民警关上会议室的门,并且坐在了最靠近门口的位置。 曲子涵还是第一次见识这场面,连接好视频会议之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台电脑——没错,甚至就连视频会议的电脑都是于辉带过来拿给他们使用的,并且在会议前联系延州市的国安部门给王远腾那一组人也配备了同样规格的电脑和会议室。 “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咱们都是办实事的人,我就不说什么套话了,”于辉开门见山,“根据目前我们双方调查到的情况,我能确定这几起案件就是我们正在长期追踪的一个走私间谍团伙做的,关于这个团伙先暂时放一下,我先来讲一讲他们正在尝试走私出境的东西是什么。” 内勤人员继续播放ppt,岑廉和武丘山迅速翻看过资料之后神情十分凝重,在看到ppt上的内容之后就更加凝重了。 “我们最初发现这个团伙是在一起间谍案中,当时他们协助涉案的敌国间谍走私了纸质的测绘图纸出境,在边境地区被逮捕之后开始进入我们视野,追踪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发现这个团伙和三年前我们得到的一条疑似间谍的消息有所关联,这才有了安排卧底进入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7章冷冻切片(第2/2页) 于辉的语速比起平时要更快一些,岑廉也是第一次了解到他们部门是怎么办案的。 “我们三年前通过境外的线人得知一条线索,那就是五年前立项的一项和人体基因相关、有大量科研单位和医疗机构参与的涉密项目其中一部分绝密的样本数据被国外某个研究所拿到,并且还在源源不断获取新的数据,其中有一家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经过我们调查,和这个涉嫌走私间谍活动的团伙有过联系。” 岑廉听得头皮发麻,也难怪于辉对这个案子那么重视,涉嫌国内人体基因数据泄露,而且根据他的说法甚至是有一部分研究成果也跟着泄露了,如果不能打掉这个团伙,后果可以说不堪设想。 “我们对这个研究员进行调查之后再次和国外的线人联系,发现这个研究员所处的研究所能够接触到的样本不到泄露出去样本的四分之一,线人传回来的信息甚至拍到了一部分被人恶意去掉编号的冷冻切片,其中是这个项目研究的一些重要病理样本。”于辉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发现所有人此刻都陷入沉思。 “我们一直没有对这个团伙进行收网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掌握全部的样本泄露渠道,第二个原因是我们对这个团伙还没有完全掌握,你们也知道,我们卧底进去的战友在我们还不清楚原因的情况下牺牲了。” 说到这里,岑廉对这个他只看到冰川一角的团伙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第668章 信息整合 第668章信息整合 岑廉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遍目前对这个案子的已知信息,立刻意识到现在的难点在什么地方。 “样本在多家机构都存在泄露,也就意味着不一定是这几家科研单位和医疗机构都出问题了,而是汇总这些数据的地方出了问题,又或者某个权限很高能够接触到大量样本和资料的人直接泄露出去的。”岑廉说完立刻看向于辉,“你们安排卧底进去,是掌握一些信息之后想通过卧底的方式找出来这个人?” 于辉合上笔记本,有些颓丧地叹气。 岑廉还是第一次在于辉脸上看到这种疲惫混合着无奈和后悔的神情。 他捋了捋额前有些杂乱的短发,语气更加沉闷地回答岑廉的疑问。 “当时安排他进去的时候确实是有线索了,田晨从加入我们部门开始就长期从事卧底工作,他的假身份一直就是某科研单位的一名普通研究人员。咱们之前一起办过的那个案子涉及到一些人体基因相关的东西,那时候考虑到可能会顺着这条线索扩大排查,就安排了有这方面经验的田晨更改身份去了一家基因相关的研究所。” “这家研究所正好也是这个项目的参与单位?”岑廉已经想到了后续发生的事情。 他还记得那个神经元基因突变的案子,在清明之前,那时候他才到台山分局不久,还没有这么“凶名昭著”。 武丘山显然也对那个案子记忆清晰,于辉刚刚提起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显然于辉想顺着这条线继续挖掘,所以给田晨安排了更合适参与的单位,没想到没过多久就用上了。 “没错,所以田晨在被安排进去不久后就开始接触这个团伙的成员,试图了解他们的交易情况,并且以‘刚毕业不是很久,花钱大手大脚’的理由接受了他们的要求,前后给他们提供了几次不是非常重要的资料,算是取得了他们的信任。”于辉继续说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8章信息整合(第2/2页) “期间,我能肯定他们大约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进行过交易,具体原因我们至今并不清楚,而田晨跟着他们来到蒙省,就是因为他们原计划在去年国庆节假期,趁着蒙省游客众多的时候钻空子进行一次交易。” “这就是我们收到最后的消息,国庆节前,田晨突然失联,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但根据另外几个线人和其他布防布控人员的说法,能判断当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放弃了那次交易。”于辉说到这里,关于田晨的情况就已经很清晰了。 他应该就是在去年国庆节前后暴露的,具体原因暂时未知。 “看上去和我们调查的内容暂时没有关联,我们调查的三年前的命案,从时间上看应该是他们上上一次交易,甚至更早之前。”岑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本子上乱七八糟的记录,“现在要判断的是,田晨的死和白大军还有韦佳佳的死,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原因?” 以目前他对这个案子的判断来看,白大军和韦佳佳的死都是被灭口,和田晨的死因其实相差不大。 大量的信息一次性涌入,两边的会议室里都有些沉默。 “被灭口需要原因,何志光现在还好端端待在童斌身边没被灭口,说明他们并不是所有接触到秘密的人都会被杀。”视频会议另一头会议室里的王远腾打破了眼前的寂静,“我比较怀疑白大军和韦佳佳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直接就被灭口了,至于田晨到底是暴露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被灭口,如果没有明确证据的话恐怕还不能定论。” 第669章 好长的犯罪记录 第669章好长的犯罪记录 于辉虽然主观上认定田晨暴露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判断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撑,所以他认同了王远腾的说法。 “现在确实不能下定论,那么关于田晨的情况还有这个团伙的部分背景就说到这里,我知道你们应该更关心我们对这个团伙的人员到底掌握了多少,先说说这部分情况吧。” 有些事情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是分析不出什么结果的,于辉和岑廉都知道这个案子以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还没办法得出确切结论,所以并没有在某个议题上停留太久。 “我们目前掌握的案件相关人员大致是这些,”于辉直接切换到下一页ppt,上面是五六张人像照片。 岑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几个人到底姓甚名谁,眼前就被一瞬间爆炸般的文字泡占满了,被文字泡包裹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就要失明了。 花费两秒钟时间冷静下来之后,岑廉开始挨个分辨这些文字泡都来自什么人身上。 数量最多的是一个叫做罗崔的中年男性,四十七岁,只看照片平平无奇,像个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中年男人,那张最普通不过的脸上也没什么凶神恶煞的神情,只看面相根本看不出他手里起码有二十多条人命。 岑廉眼前爆炸般的犯罪记录有一小半都来自这位身上,他涉及的罪名包括了间谍罪、走私罪等等十几条大大小小的罪名,以及二十多条跨度长达十七年的命案,也就意味着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甚至只有三十岁。 “这个罗崔是我们能确认的这个犯罪团伙中较为核心的人员,”于辉当然不会知道他差点用一张ppt给岑廉的cpu干爆炸,只是挨个描述这几个犯罪分子的情况,“他是田晨在卧底期间见到过的这个团伙的最高层级成员,至于究竟是不是这个团伙的组织者我们暂时无法得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9章好长的犯罪记录(第2/2页) 岑廉这时候才梳理完这位的犯罪记录,可以说和他们掌握的信息几乎没有任何交叉,难怪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顺着童斌调查,但始终没能顺藤摸瓜搜寻到任何一个该团伙较为核心的成员,原来是因为在这方面的警惕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不过除了罗崔之外,剩下的几个人中有两个就和他们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有些交集了,其中有个叫郭志康的,最近这段时间才和童斌见过面,岑廉也在董怀志给出的名单里见到过。 从犯罪记录上看这个郭志康大概是团伙的中层,身上的案子不多并且一起命案都没有涉及,看样子和童斌在团伙内的分工并不相同。 “这个郭志康,最近在我们的调查中出现过,”岑廉在于辉简单介绍完这几个嫌疑人的情况之后才开口,“他这段时间同样活跃在伊林市,不确定是否和将要进行的交易有关。” 于辉拧眉思索了片刻,又算了算时间,疑惑道,“去年十月他们就在准备交易,以我们目前掌握的交易频率,他们的交易频次没有频繁到半年一次这个程度,这就意味着他们上次放弃交易之后一直到现在这个时间点才准备重启交易,那么是什么让他们将这次的交易整整推迟了半年?” 根据调查得到的已知信息,这个团伙的交易频次并没有频繁到几个月就交易一次。 岑廉又看了一眼有关田晨的资料,猜测道,“也许田晨当时真的拿到了什么对他们产生威胁的资料或者证据,这才让他们的交易拖到了现在。” 甚至有可能是已经到了拖无可拖的地步,因为他们手中的样本恐怕没有那个条件继续长期储存下去了。 第670章 人已经进去了 第670章人已经进去了 “这几个人的具体情况都在资料里了,我们暂时没有对他们收网的打算,”于辉说到这儿看了看岑廉,“你们现在的调查情况怎么样?” 岑廉当然也有准备,很快将他们目前的调查情况同步给了于辉。 “我们现在的方向主要是顺藤摸瓜,顺着命案的方向一步一步追查,”岑廉解释着,“现在已经摸排出来一个参与了抛尸的嫌疑人,准备顺着这名嫌疑人的线索继续调查。” 于辉相互对照过名单之后将郭志康圈了出来。 “这个人在我们的视野中同时出现过,但我们之前的调查重心并不在他身上,后续我们打算对他进行更加深入的调查,”于辉看了看时间,“情况咱们现在互通的差不多了,这个会先开到这儿,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和你们同步信息。” 于辉的行事风格非常雷厉风行,大概是他们单位的性质比较特殊,所以没有那种开会磨时间的兴趣,情况沟通到现在已经基本明晰,接下来就是根据已有线索继续调查。 岑廉将郭志康放进自己的重点关注对象,脑子里却在想罗崔的犯罪记录。 从他的犯罪记录上能够看到很多名受害者,也就意味着他也许能够借由通感技能掌握更多信息。 和于辉沟通过之后他很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团伙隐蔽的方式就是尽量减少不同分工成员之间的联系,也就导致他们得到的调查结果几乎没有什么重合。 负责联系研究人员的那伙人,和负责做交易杀人灭口的这群人之间甚至很可能相互并不认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0章人已经进去了(第2/2页) 而郭志康这种负责进行交易的人身上既没有间谍罪的罪名也没有杀人和故意伤害类型的罪名,只有走私相关的一些罪名,也就意味着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走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甚至没接触到被走私的那些样本。 会议结束后,岑廉在会议室外面不远处看到了正在抽烟等他们的董怀志。 “卖狼牙那个找到了,这会儿就在看守所。”董怀志没问任何跟他们会议有关的内容,保密政策遵守的十分到位,“盗窃进去的,还没判,随时可以提审。” 岑廉眼前一亮,这人找到了,那么杀了田晨的那伙人现在的位置就很容易确认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提审。”岑廉招呼了一声武丘山,两人一起跟着董怀志去了看守所。 “得了,又没我事,”林湘绮这句话说完才想起什么,“对了于队,田晨同志的尸检已经结束了,你们需要走什么流程吗?” 她和国安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更是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于辉沉默驻足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这才开口,“先带我去看看他吧。” 虽然牺牲在他们中间并不少见,但他仍旧需要做许多心理准备,才能去见自己那些上一面还生龙活虎和他说笑,下一面就是永别的战友。 …… 岑廉和武丘山抵达看守所的时候,涉案的嫌疑人张优已经被提了出来。 两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个精神萎靡不振的黄毛,刚刚二十的岁数,见到警察进来已经本能地露出谄媚的笑容。 第671章 线索继续推进 第671章线索继续推进(第1/1页) 张优本人和他的名字之间并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看得出他父母对他的期望是成为一个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但实际上他目前属于被社会主义铁拳打击的对象,即将锒铛入狱那种。 岑廉对这种混的特别明显也怂得非常快的黄毛自有一套处理方法,就比如…… “说吧,这人是不是你杀的。”岑廉甚至没有给黄毛说一句“报告政府我要立功”的时间,直接就把卢强的照片摆在了张优面前。 张优的腿顿时就软了。 他这辈子干过最大的事也就是跟着自己老大往林子里扔了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编织袋,后来又跟着老大往草原上没人去的地方埋了几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狼尸。 “不是,这人我真没见过啊!”张优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冤枉过。 岑廉当然知道张优并不是杀了卢强的人,甚至连从犯都不是,他就是个经常在局子里进进出出的小混混,要是让他知道杀人的事,保不齐哪天就被他一句“报告政府我要立功”拿来减刑了,所以他虽然参与在其中,但自我认知里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埋起来的狼尸曾经吃过尸体,甚至很可能以为是在盗猎。 之所以一开口就这么说,为的是让他认为自己就是被冤枉了,赶紧到处攀咬。 “这枚狼牙你认识吧,”岑廉故意向前伸了伸手,让被拘在椅子上的张优能够看清楚他手里已经被打磨出售的狼牙挂饰,“杀了人就把尸体扔去喂狼,再把狼杀了就以为没事了?!” 张优这下彻底愣住了,他甚至下意识想要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发现自己动不了之后才意识到手机早就被收走了。 “杀……杀人?”他小心翼翼地问,“警察叔叔,我真没杀人,但我肯定知道这人是谁杀的!” 岑廉听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并不觉得他真就知道是谁杀了卢强,而是他打算把当时带着他们抛尸的老大推出来了。 但他没有直接开口说话,而是沉默地盯了张优几十秒。 整个审讯室寂静的可怕,武丘山配合岑廉的审讯,做出一副完全不信任他的表情,让张优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在那儿挖坑,但就我一个人偷偷藏了狼牙……”张优这时候后悔不已,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怎么跟这桩命案扯上关系的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几个巴掌,早知道当初就不贪那点便宜偷了一枚狼牙回去卖钱,这下祸事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岑廉听到他说这句话就知道审的差不多了,于是接下来就是配合武丘山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连哄带吓从张优那里拿到了当时参与抛尸者的名单,其中被张优着重描述的一个叫做刘学昌的人就是他们的老大,也是带着他们扔了一袋东西进林子,又开着面包车拉着几具狼尸叫他们一起去草原上埋尸体的人。 第672章 层层递进 第672章层层递进 审讯进度非常顺利,岑廉出来的时候也就过了半个多小时,看守所的领导目送他们离开,心里嘀咕着不知道又是多大的案子。 “刘学昌目前还在伊林市,看样子没想到张优会把这事说出来,”审讯中途董怀志就出去叫人打电话查刘学昌,得到结果的速度也很快,“最近一次身份证使用记录就是昨天,用身份证在驿站寄了快递。” 岑廉光明正大拿手机出来看了看刘学昌的犯罪记录,发现他身上虽然没命案,但又好几条包庇和毁尸的罪名。 “问题不大,顺着他继续查下去应该能摸到具体是谁动的手,”岑廉对这一点还是很有把握的,“这条线我们尽量查到头,能挖出来多少人算多少人。” 他现在不太能确定顺着杀人的线索到底能查到多少东西,但从于辉那里得到的大量犯罪记录,反而能给他机会查出点常规调查找不到的东西。 顺着刘学昌继续往上查还需要时间,岑廉和武丘山跟着董怀志一起回到市局,听到曲子涵说于辉和林湘绮一起去了停尸房,也就没再去找他。 “今天事情多信息量也大,就不加班加点研究案子了,回去都整理整理思路,”岑廉自己也打算理一理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对武丘山这么说着,“案子追查了那么久,你也好好休息一天。” 连轴转了这么久,岑廉看得出武丘山也快到极限了。 “难得你能有这么有良心的时候,”武丘山瞥了一眼岑廉,“虽然你这个良心来的不太正常,但我绝对不深究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2章层层递进(第2/2页) 他知道岑廉身上有秘密,但具体是什么反而并没有那么想知道。 …… 回到宾馆之后,岑廉锁好门,确认过没有监控之后才在桌前坐下,摊开黑皮笔记本,将铅笔和黑色中性笔放在距离自己手边最近的地方,以便离开通感之后随时记录。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找几个嫌疑人通感,但来来回回都没发现很合适的,现在总算是有的选择。 罗崔的犯罪记录很长,岑廉查看过每个人的基本信息之后,从中选择了一个叫做焦明的受害者,这位受害者的特别之处在于,他是一位做边境外贸的老板。 岑廉想到童斌和郭志康的一些行为,目前十分怀疑这伙人是通过欺骗其他做边贸的老板,将东西夹带在大宗冷冻货品中混出境的。 只要能过得去国内产检,以邻国的国情来看,有的是办法顺利入境。 大宗冻货也符合样本的储藏条件,所以岑廉的怀疑也不是空穴来风。 启动通感技能后,岑廉眼前迅速漆黑下去,再睁眼就是在一间卧室中。 这地方看装修风格不像是境内,和焦明的死亡地点相符。 焦明此刻正捂着肚子蜷缩在床边,鼻腔中充斥着血腥味的同时,还闻到了一些物品烧焦的气味。 他目前的视角看不到有任何地方起火,但是这个味道又很像是东西被焚烧,岑廉记录下自己所能观察到的关于这间屋子的一切陈设,眼前一黑,退出了通感。 第673章 境外大火 第673章境外大火 从通感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名死者应该死于一场位于国外的大火,从他当时的状态来看,大火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捂着肚子的动作很像是中毒了。 更重要的是,焦明同样死在三年多前,死亡的时间就在韦佳佳和白大军之后,且相隔并不久。 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从其他的犯罪记录来看,他们在一次交易中杀了那么多人并不是正常情况,也就意味着这次的交易的确出现了问题,并且从他们杀人灭口的情况来看,他们认为杨建武和何志光这两个人没有问题,反而在怀疑白大军和韦佳佳。 那么这两个人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岑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调查到现在几乎能肯定两件事,那就是三年多前的那次交易确实发生了异常情况,并未这个团伙因为异常情况杀了很多人灭口,另一件事就是田晨那次肯定也发现了什么,甚至可能拿到了一定的证据想要传递出来但被人发现了,这才招致杀身之祸。 他当时潜伏进这个团伙的时间并不长,到底是怎么拿到的证据,他拿到的证据和三年前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岑廉将自己的两个猜测全部罗列出来,准备确认一下这个焦明的情况。 按照通感的情况看,他应该是结束交易之后才被灭口的,因为他死亡的地点在境外,所以当时大概率没有调查出结果,但应该能够找到当时相关的报道,毕竟有中国人死亡的案件多半是会上新闻的。 焦明作为边贸商人,他的本地关系应该相当丰富,就算是死了三年多,现在开展调查应该还能查出来一点蛛丝马迹。 “小曲,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岑廉将焦明的信息发给了专业人士,“他在三年前和童斌有过交集,但是根据我查到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死在境外了,比较可疑。” 虽然其实根本没有查出来这个人和童斌有交集,但董怀志这段时间长期跟踪蹲点童斌牵扯出不少人进入视野,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并没看到完整的名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3章境外大火(第2/2页) 所以他说有那就是有。 岑廉不由得有点庆幸自己在这时候留了一手。 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并且成功将工作安排了出去,岑廉心满意足,冲了个澡倒头就睡,丝毫没有一点将工作甩给别人加班的心理负担。 这几天曲子涵工作量并不饱和,算是来到伊林市的几个人里最闲的。 …… 岑廉是被人砸门砸醒的。 砸门的曲子涵,看上去黑眼圈有点重,脸上刻着“怨念”两个大字,砸门的力道像极了想照着岑廉面门上抡两记社会主义大锤。 “你一晚上没睡?”岑廉这下倒是真有点负罪感了。 “呵呵,你说呢?”曲子涵手里抱着比一般搬砖还要重的顶配游戏本,配上她因为常年抱着笔记本到处下田野训练出的手臂肌肉,让岑廉有些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这玩意砸自己脑门上应该不能报工伤。 “进来坐进来坐,”岑廉从善如流的让出一条道来,又十分贴心地打开一瓶免费矿泉水放在曲子涵面前,“所以是查出东西了?” “你让我查的这个焦明,他的死很有问题。”曲子涵开门见山,“我找到了当时的案件通报,根据上面的描述来看,这场大火绝对不可能是热水壶电源线短路造成的,起码有三个以上的起火点,而且大概率是有人刻意纵火。” 曲子涵打开电脑,调出了她处理过清晰度的火场照片。 “这是当时新闻的配图,后面这些是当时附近居民上传在外网的一些视频中的截图,我都处理过清晰度了,这方面你比我专业,你自己看吧。” 她双手离开键盘,然后将电脑推到岑廉面前。 岑廉没想到曲子涵效率居然那么高,一个晚上居然找到了那么多当时的外网视频和图片。 “我叫岳哥一起过来看。”岑廉决定拉个人和自己一起上工,于是五分钟后,他的房间又多了一个怨气深重的人。 第674章 童斌身上的线索 第674章童斌身上的线索(第1/1页) 岑廉和武丘山一起盯着视频和图片研究了很久,发现正面和侧面起码有三个以上的起火点。 “这不对吧,那么明显的起火点,国外的警方可能有勾结我能理解,这案子当时咱们国内没有介入过吗?”岑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我昨天也查过了,当时是这个死者的家属选择不在国内立案,所以案子直接就结了,但流程上也确实有点小问题。还有,这事情报道出来之后立刻就被压下去了,几乎没有引起什么舆论风波,里面多多少少有点事情。”曲子涵来之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所以岑廉问起来立刻就给了他答案。 总得来说,流程上确实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家属完全不在国内立案,就是不想让国内警方介入调查的意思,这案子在国外被按照意外失火处理,家属拿了一笔赔偿就算是结案了。 “死亡时间太凑巧了,三年多前到底有多少人被灭口,”武丘山皱眉,“唐华他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查到三年前其他有关的命案了吗?” 以目前他们调查出来的所有线索来看,三年前发生的那次交易恐怕更容易调查出结果。 “问问看,他们顺着童斌的线索调查了好几天,咱们在这边干了一堆事,他们当然也没闲着。”岑廉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他们差不多也该睡醒了,直接开线上会议。” 这个点开会虽然有点早,但按照最近大家加班的状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岑廉给唐华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们现在都在办公室之后才拉了个视频会议。 “这一大早的视频会议,绝对不是啥好事,”唐华调整好摄像头之后就开始念叨,“你们是发现啥很重要的东西了吗?” 王远腾在一边喝了口水,等着岑廉说话。 “确实有新线索,你们看我发的东西。”岑廉把焦明案相关的内容发了过去,“同样是三年多前的命案,同样和这个团伙有关,这个人也曾经和童斌有过交集。” “又一个啊,”唐华有些震惊,“我们最近顺藤摸瓜,也找到一个和童斌有过关联的人死在了三年多前,死亡时间比白大军晚一些。” “等等,这些人都死在白大军之后?”岑廉注意到这个时间有些微妙。 “焦明也死在白大军之后,所以这个案子我们查着查着……又查回去了?”曲子涵瞪大了眼睛,“看上去像是因为钱被灭口的白大军,现在听起来反而是导致后面这一系列命案发生的导火索?!” 虽然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从这些死者死亡的时间来看,白大军确实是三年前那系列被灭口的人中最先被杀的。 “童斌在延州还杀了谁,”岑廉暂时按下这些猜测,“也是做生意的?” “这次不是,死者是个学生,”王远腾放下茶杯,“这个案子我们昨天才接触,这案子最初被当做自杀立案的,后来法医尸检确认不是自杀,但按照立案调查之后并没有找到线索。” 第675章 一切的关键竟然是个研究生? 第675章一切的关键竟然是个研究生? 岑廉知道童斌其实并没有在延州亲手杀人,但是这条线索是顺着童斌调查下去的,所以按照当时的推论,他才专门提到是童斌动了手,不过王远腾对于这个案子显然是有过调查的,他说完死者的情况之后很快就否定了岑廉提出的猜测。 “这个死者叫齐铭,我们查到他也算是意外吧,之前顺着童斌调查的时候因为通话记录已经是三年多前的,运营商那边没有保存。所以关于童斌的社会关系,我们是通过找到和童斌一起参加过酒局并且后续有过联系的人挨个询问过去的,其中有一人跟我们说,他对童斌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他们吃完饭去唱歌,他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童斌非常焦急地接电话,按照他的说法,他对这事印象深刻的原因是绝对那时候童斌的表情非常不对。”王远腾解释着。 岑廉想象了一下,童斌联系的这些人基本都是些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别的不说,大部分看人还是有点东西的。 武丘山也意识到这个“表情不对”是委婉的说辞。 王远腾看他们表情就知道对面的几个人和他听到这话时候的想法差不多。 “这人是个做生意的小老板,一般的事他记不住那么久,也记不了那么清楚,这点我询问的时候确认过了,”王远腾对这事也是非常审慎的,“我在询问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审讯技巧,能确认他对当时的其他场面都记不清楚了,唯独对童斌打电话时候的表情和他听到的两句话印象极其深刻。” 虽然他们谁都没直接说出来,但这一刻都能想到那个小老板看到了什么,童斌手里是有人命的,恐怕那时候他看到的童斌已经是面露杀意。 “那个小老板说,当时他喝了不少人不是很清醒,再加上商k本身环境就很吵闹,童斌打电话的声音也不大,所以他只模糊的听到了其中两句话,一句是‘我这就去解决’,另一句是‘那个齐铭处理干净’。” “时间?”武丘山几乎是本能地问。 岑廉见他先开口就没出声,两人这时候想问的显然是同一个问题。 “白大军死前六天左右。”王远腾和他们想的也是一样的。 “他要解决的人很可能就是白大军,这个齐铭的死亡时间也确实是在白大军之前,”王远腾继续解释,“所以如果这个齐铭和整个案子都有关,他很有可能就是三年前那次交易中真正的等一个死者。” “难怪总觉得少点什么东西,”曲子涵嘀咕着,“白大军死的太莫名其妙了,何志光和杨建武都还好好活着呢,真要灭口不杀他俩很奇怪,除非白大军是知道点什么。” “白大军和齐铭认识,”王远腾清了清嗓子示意他们继续听自己说话,“我们最开始不太确定这个齐铭到底是哪两个字,但是考虑到可能是命案,所以专门在系统里三年前的旧案中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案子。” “齐铭的二叔和白大军关系好,认了干兄弟,所以白大军和齐铭认识,但说不上很熟悉,齐铭案的卷宗里有当时现案专案组调查时候留下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我们发现他在死亡前四天和白大军通过电话,第一次是早上,第二次是深夜,但通话时间和通话内容都不详,不能确认和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5章一切的关键竟然是个研究生?(第2/2页) 王远腾掌握的信息到这里就结束了。 岑廉计算了一下时间,意识到白大军和齐铭的通话是在白大军死亡时间的十天之前,不在当时现案阶段的调查范畴,而且白大军和齐铭之间的关系太远,从为钱杀人的角度来看实在找不到任何联系,所以并没有进入当时白大军案专案组的视野。 如果不是顺着白大军被杀案牵出这个走私团伙,岑廉他们也不会将目光投向齐铭。 “虽然还没有掌握证据,但我估计咱们的猜测都差不多,齐铭的死很可能和这个走私案有关,”岑廉翻看着齐铭的资料,“他是生物工程专业的研究生,这一点上就已经很可疑了。” 根据于辉提供的线索,这伙人走私的就是基因工程相关的研究样本,也就是说齐铭很有可能在和白大军通话的时候知道了点什么。 “我问问于队长这个齐铭的导师还有学校在不在那个保密研究项目的范围内。”曲子涵翻看完资料之后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武丘山皱眉看向岑廉,“白大军打电话给齐铭,有可能是在询问这伙人让他帮忙转运的这些样本是什么东西?” “有可能,但我觉得这些人恐怕不是让白大军帮忙转运,”岑廉思索了很久终于想通了这个环节,“我大概猜到他们一直提到的‘生意’可能是什么了。” 武丘山用眼神示意他别卖关子直接说。 “你就不能接一句,”岑廉啧了一声,“如果只是转运白大军根本不需要想办法筹钱,之前于队长说这些要转运的样本需要严格的储存条件,我怀疑这伙人是骗白大军跟他们合作修建类似实验室冷库这样的建筑。方便他们在一个离边境有些距离不会引起人注意,又能在需要的时候直接带着东西赶到边境进行交易的地方长期储存。” “你还真别说,如果我是边境地区的同行来查走私案,绝对想不到他们会把东西藏在延州,”唐华在电话对面立刻给予认可,“要建库房肯定对白大军还有其他说法,但这种复杂的储藏条件也容易引人怀疑,白大军应该就是那时候觉得不太对劲,才找齐铭询问的吧。” 虽然这些都是顺着齐铭被杀和走私团伙有关的这个可能性进行的分析,但补上这一环之后,很多之前疑惑的事情立刻就变得合理起来。 “那韦佳佳呢?”袁晨曦在电话那头问,“我们要不要查查看她和齐铭有没有关系。” “有韦佳佳的手机号,当时的通话记录失踪案阶段就保存了,我看看有没有和齐铭或者童斌相关的。”曲子涵原本还有些犯困,现在算是彻底精神了。 第676章 一直被忽略的死者 第676章一直被忽略的死者 袁晨曦和曲子涵一起同步消息查人,岑廉则和王远腾互通最近两天的调查情况。 “童斌这个人之前在延州市来往比较频繁,但是在三年前的几个案子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是使用了其他身份,并且没有和之前这些人联系,如果按照刚刚的猜测,他之前频繁出现在延州是为了找个明面上足够干净的人建类似于实验室或者小型冷库之类的地方,那么他一直和延州这些老板交好就很合理了。”王远腾同步了一些资料过来,都是童斌在延州期间打过交道的小老板们留下的问询记录。 童斌在伊林这边做的工作和他几年前在延州时候相差不大,也就意味着他虽然手里有人命,但他在这个团伙内部的定位并不是专门杀人灭口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只有白大军出事了,何志光和杨建武反而活得好好的,那么他去年的那条犯罪记录就显得重要起来。 岑廉之前一直没有太过关注去年被童斌杀死的那名叫做汪图的死者,因为看不出他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但现在既然能确认会让童斌动手的人都有特殊之处,汪图的死亡时间又和田晨十分接近,很难不联想到他的死也许和去年那次失败的交易有关。 但这个叫做汪图的年轻人至今没有在调查中出现过,所以想要仔细查一查他,还需要等个机会。 武丘山听完王远腾说得之后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童斌前段时间在伊林市活动很频繁,最近频率倒是降低了不少,所以他们这次交易的出境人选很可能已经找好了。” 这伙人最近的一系列活动明显就是打算进行交易,也就意味着留给他们找到确切交易渠道和证据的时间不多了。 “可能性最大就是接下来的劳动节,”岑廉计算着时间,“清明这个时间段,边境区域的草原牧草才刚刚冒头,旅游大军不会过来,但是到五一那会儿就很茂盛了。” “那时候养的牛羊马这些也该转场回到景区附近的这些牧场,虽然伊林不算什么知名旅游城市,但人肯定也不会少,”王远腾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上二十多天,调查应该要不了那么久。” 时间看起来还算充裕,但如果线索依旧没有推进,二十多天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岑廉对现在的情况算不上多么乐观,虽然三年前的案子眼见着就要有个结果了,但他们对这个团伙的交易方式依旧没能掌握,也就意味着没办法精准打击他们这次的交易,更别提找出背后更多的泄密者,还有隐藏很深的某些保护伞。 “这案子真的查的越深就越麻烦,”岑廉揉了揉眉心,“先搞清楚这个齐铭的情况吧,尸检报告发给林姐看看,确认一下死亡原因有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当时的法医能够确定这个齐铭是死于他杀,想必是在尸检的时候有了明确的发现,说不定能通过死因反推出什么线索。 至于汪图……岑廉看了看时间,等到今晚通感技能的冷却时间到了,就去看看这个汪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6章一直被忽略的死者(第2/2页) …… “找到了!” 会议有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还在延州的袁晨曦忽然发出震惊的声音,“齐铭和韦佳佳确实认识,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大学同学,但是齐铭读研了韦佳佳并没有,两人毕业之后几乎没有什么交集,韦佳佳来延州的时间齐铭已经死了,但她和齐铭都跟另一个人有过联系!” 曲子涵在她说完之后将资料发到了岑廉正在开会用的笔记本上。 “是这个叫汪图的人,我们查到汪图是齐铭的高中同学,两人本科时期在同一座城市但并不在同一所大学,研究生阶段也分别在这两个学校,齐铭生前和汪图一直保持一定频率的联系,但看不出和案件有什么关系。韦佳佳案的资料里有她失踪前一个月内的通话记录,其中在她出事前三天曾经和汪图的号码有过通话,但时间不算很长,内容未知。” 岑廉听完满脑子都是问号,他刚刚还在想怎么把这个汪图列入调查范围,结果这人直接变成了现阶段的焦点? “汪图的情况呢?”岑廉打算引导一下。 “失踪了,我估计……不太好。”曲子涵还是委婉了一下,没有直接说这人可能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正在开会的所有人都精神起来。 “啥时候报失踪的,”岑廉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询问,“也是三年前?” 曲子涵立刻摇头,“还真不是,他的失踪时间是在去年十月份。” “这时间点也很微妙啊,”赶来开会的林湘绮刚刚同步完所有信息就听到曲子涵这么说,“看上去像是和去年十月那次交易有关系,但他三年前那会就是个研究生,应该不是走私团伙的人。” 这个汪图就像是突然从毫无存在感的npc变成了案件的核心人物,但偏偏所有人都对他毫无了解。 林湘绮翻看着袁晨曦发过来的尸检报告,准备确认齐铭的死因到底有没有问题,岑廉则在思考汪图在齐铭和韦佳佳的死亡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齐铭的死和他应该没关系,”武丘山快速分析完这些信息之后直接翻开岑廉的黑皮笔记本写写画画,“韦佳佳生前和他联系过,不能排除会被灭口和他有关。” “齐铭的死亡时间距离白大军很近,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在延州,”岑廉在白大军和齐铭两个人的名字上画了一条线,“这两个人的死应该是因为同一件事,在这之后童斌立刻就离开了延州,而且很快就到了南方,并且应该是在某家公立医院见到了作为医药代表的韦佳佳,然后因为某些原因带韦佳佳来到了延州。” 唐华本来就在看日历,听两人这么一分析,立刻就报出了时间,“前后一共两个月,而且童斌在韦佳佳死后就再没回过延州,走的很仓促。” 岑廉和武丘山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此刻的想法。 韦佳佳生前可能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情! 第677章 齐铭的死因 第677章齐铭的死因 韦佳佳汪图和齐铭这三个人之间相互都有联系,其中的核心就是齐铭,等到尸检报告发过来,林湘绮第一时间检查了尸检报告的情况。 唐华凑在屏幕前说话,“这个案子现案的时候最开始差点就被认定为自杀,因为案发现场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出现过的监控,也没有提取到第二个人的指纹和脚印,尸体的落点是在小区的绿化带,所以通过尸体掉落位置判断有点困难。” 林湘绮点头,“如果不进行解剖,只从尸表的状态确实看不出是自杀还是他杀。” “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跟我说,当时知道死者在读研二,而且从他去世前的聊天记录能看出来他因为学业的事情压力非常大,还在他带回家的包里翻出来抑郁症的治疗药物,联系开处方的医院之后还拿到了他重度抑郁症的诊断证明,所以当时他们基本都认为这就是个研究生学业压力太大导致自杀的情况,但死者父母坚持认为孩子不可能自杀,所以要求警方进行了尸检。”唐华将当时的情况向所有人复述。 案子本身就发生在延州市,所以在齐铭出现在支援大队的调查名单之后,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直接过来和唐华他们对接了具体案情。 “只能说幸亏齐铭的父母要求进行尸检,”林湘绮放大了其中一张尸检照片示意他们仔细看,“也就是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经验丰富,要不然真就让这个凶手逃过去了,你们看死者的右肩,这个位置虽然因为剧烈撞击产生了骨折,但是在肩胛骨靠近脖颈的位置出现了一块异常淤青。” 岑廉仔细盯着那块淤青观察,发现是指印的形状。 “如果死者是面对地面跳楼自杀,那么这个位置因为着地受力点的原因,可能出现骨折或者皮损,并不会出现类似被大力抓握形成的淤青伤,这种类型的伤痕你们经常进行抓捕的话应该能想到是什么姿势造成的,你们在抓捕过程中应该对某些嫌疑人或多或少造成过类似的伤害。”林湘绮示意他们自己想象。 岑廉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动作,他伸手面对武丘山比划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了他的右肩。 武丘山稍微减弱力度,模拟了一个平时经常熬夜泡实验室的研究生比较虚弱的体质,并且试图扒开岑廉的手。 随着他的反抗,岑廉增加力度,强行掰着他的胳膊将他扭转到背对自己的方向,再轻轻一推。 武丘山向前踉跄几步停了下来。 “小臂和肩胛位置,如果双方力量差距非常大,并且死者体型偏瘦且体质较弱,确实会形成淤青。”武丘山伸手摸了一下刚刚岑廉抓握的位置,“能直接将他推下去,说明凶手的力量远在齐铭之上。” 众所周知,现在的大学生普遍比较脆皮,再加上理工科研究生都是天天在实验室泡着不见天日,也没太多时间健身,所以力量比较弱也非常合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7章齐铭的死因(第2/2页) “就是你们模拟出来的动作,”林湘绮示意他们小臂部位的一张尸检照片,也出现了指印形状的淤青,“这种淤青并不深,如果负责尸检的法医经验不够丰富很容易忽略,不过死者身上没有打斗伤,所以我怀疑他本身上楼顶并且靠近边缘就有自杀的想法,否则只是这个力度不足以让他直接摔下去。” “也就是说他当时可能已经处在自杀边缘,但是还在犹豫,凶手一直在跟踪他,发现他有这个行为之后立刻动手想要借机将齐铭的死伪装成自杀,”岑廉明白林湘绮的意思,“所以说他的家长坚持要尸检应该不是因为知道什么内情不能说,而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结果误打误撞发现齐铭不是自杀。” 曲子涵咧了咧嘴,“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至少他家里人不会有心理负担,而且还能将仇恨寄托出去。” 虽然这对于齐铭本人来说有些地狱了。 “齐铭被灭口就在白大军给他打电话之后不久,紧接着白大军就被灭口了,虽然还不能确认通话内容,但我猜测应该是白大军打电话向齐铭问了什么问题,毕竟齐铭是学生物科技相关专业的。”岑廉已经大致猜到白大军询问的多半是和样本相关的东西。 “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于齐铭的通话记录,”武丘山皱着眉,“他生前有过联系的人,很有可能跟这个走私团伙有关,否则他就算告诉白大军一些专业相关的内容,也不至于到两个人都被灭口的程度。” 两人现在的怀疑其实非常一致,那就是齐铭在帮白大军咨询的过程中,误打误撞地接触到了这个团伙的机密。 袁晨曦共享了一份资料过来。 “我刚刚确认了一下,这是齐铭的研究生导师,”她发过来的是一份档案资料,“现案的时候就调查过这个导师,他的导师说齐铭出事前几天没给他打过电话。” “那就有可能是问了其他人,比如同宿舍或者同师门的,”岑廉看了看时间,“咱们会议到这里结束,你们尽快联系到齐铭生前最后通话过的人,询问他们当时齐铭有没有询问某个编号或者是某个具体的样本名称。” 这场线上会议开了很长时间,但也确实解决了挺多问题,至少现在可以确定齐铭应该是在被白大军询问后产生了怀疑,又在求证的过程中知道了关于走私的蛛丝马迹,这才被灭口。 会议结束后,岑廉看着自己本子上复杂的记录有些头疼。 虽然现在有更多线索被牵扯出来了,但也变得更加杂乱无章,他隐约能猜到,汪图这个人或许在三年前和去年的案子中都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但他现在偏偏没办法通感,因为技能冷却时间还没到。 这个汪图也许在三年多前,齐铭和韦佳佳先后被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团伙的存在,甚至很有可能一直在调查他们! 第678章 汪图 第678章汪图 “也是真够乱的,”曲子涵收拾东西的时候嘀咕了一句,“这个汪图之前就没在我们的视线中出现过,要不是发现齐铭和白大军的关联,这人恐怕真的很难进入我们的视野。” 齐延沉默地听完了一整场会议,直到这时候才提出疑问。 “汪图有没有可能主动卧底?” 他猛地这么一出声,反而把正在收拾东西的曲子涵吓了一跳。 “妈耶,齐哥你咋没一点动静就来了!”曲子涵差点手一抖把外接键盘甩出去。 岑廉倒是有点习惯了,齐延就像他们支援大队的背后灵,存在感非常微弱,但有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他又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莫名觉得这种人设很容易逃避加班。 岑廉的思维跑偏了几秒钟又被迅速拉回来。 不得不说,齐延刚刚提出的可能性也是他一直有些怀疑的。 武丘山和林湘绮都看到了齐延进门,所以对他突然说话一点不觉得奇怪,反而都进入思考状态,开始分析起来。 “从田晨出事的时间来看,他卧底进入这个团伙的时间很短,以我的经验很难这么快接触到能够直接影响到交易的证据。”武丘山计算着时间,“反而汪图如果从三年前韦佳佳和齐铭死后就知道了这个团伙的存在,那么理论上他有将近三年的时间可以在其中寻找线索或者证据。” 林湘绮提出疑议,“时间上看确实不存在问题,但汪图三年多前也只是个研二的学生,他还正常的拿到了研究生学位且并没有延毕。作为普通人,他能够成功在一个这样的团伙中卧底三年的概率非常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8章汪图(第2/2页) 两边说的都很有道理,甚至如果不是知道汪图死在童斌手里,按照惯常的逻辑来看,岑廉自己都会更倾向于林湘绮的判断。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人,没有什么金手指加持的情况下,别说顺利卧底团伙,大概率连怎么加入都不知道。 “这个只能在继续扩大对齐铭的调查之后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了。”岑廉心里惦记着赶紧到晚上,那时候24小时的技能冷却时间到了就能对汪图进行通感,看看他死前到底在做什么。 “韦佳佳的死因现在比较明晰了,”林湘绮没再纠结汪图的事,“她一定是在察觉到不正常后,联系了唯一一个她认识的本地人汪图,想要通过他求助。而且她没有选择报警恐怕是知道了什么事情,而这件事足以让她对当地警方失去信任,也就是说延州那边肯定有警察被买通,具体是哪一级单位就很难说了。” 韦佳佳和汪图之间只是认识并且有联系方式的关系,在此之前从未有过通话记录,关系比大学同学还要远。如果不是到这种走投无路的地步,她不可能选择求助这样一个近乎陌生人来救她。 “汪图没有在那个时候直接被灭口,按理说他们肯定有渠道去查通话对象。就算韦佳佳删除了通话记录也没用,除非是他们当时因为什么原因不敢那么光明正大去查。”岑廉顺着思路继续分析,“也就是说,他们怀疑韦佳佳报警了?那就说明他们在延州那边买通的警察职级并不高。” 否则他们不至于离开的那么仓促,甚至没查到汪图身上去。 第679章 信息差 第679章信息差(第1/1页) “这就是信息差的问题了。”岑廉能理解韦佳佳的选择,她很可能是偷听到了童斌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提到了他们和某些警察有关系,但她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这个时候报警对她来说风险非常大。而汪图对于她来说是大学同学的朋友,并且也是个学生,最起码不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危险,所以她最先联系了汪图。 “她真报警了也未必就能安全,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咱们系统内部到底是谁和他们有关系,”武丘山摇头,“如果出警的人正好有问题,结果还是一样的。” 韦佳佳当时的情况大概率就是个死局。从现在的结果上看,她虽然联系过汪图,但应该通过什么方式让童斌没敢去弄通话记录,并且成功将汪图隐藏了起来,这也许就是她当时所能做到的极限。 “汪图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海兰市,”曲子涵看了一眼手机,“他的死亡位置和田晨不太一致啊?” “案卷资料这么快就发过来了,”岑廉拿过曲子涵的手机看了一眼,“他家人怎么是在他学校的所在地报的警。” 难怪之前调查和田晨死亡时间相近的案卷没看到这一份,既不是在伊林市也不是在延州市报的案,反而是在鄂省的江夏市报的案。 江夏市是鄂省的省会,高校数量非常多,和他们云岭省也相邻,岑廉自己的很多初高中同学都是在那边上的大学,甚至有好几个分别是齐铭和汪图的校友。 “咱们直接去会议室吧,”林湘绮觉得这房间有点太挤了,“汪图报的也是失踪,看样子应该很久没和家人联系才会报警,他家人估计以为他还在江夏那边呢。” 从一大早工作到现在,几个人都还没吃饭,于是去伊林市局的食堂和蹭饭之后才回到小会议室继续研究汪图的情况。 这人现在关联了太多事情,必须得尽快研究明白他在这三年间到底做了什么。 “人怎么越查越多了。”过来和他们同步信息的董怀志懵了,这就过了一个晚上,怎么调查的核心就换人了?他这边顺着童斌又调查出一些新线索,但是比起支援大队这一晚上的推进速度,实在是慢的可以,难怪人家破命案跟吃饭喝水一样,这节奏他甚至有点跟不上了。 “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岑廉也知道他们跳跃的有些快,“我们大队留了一半人在延州,他们那边的调查有新成果。” 岑廉说到这儿才意识到,于野和尤佳明前一天回去康安市准备资格复审,现在伊林市就剩下他们五个人,反而延州那边人更多点。 将延州的调查成果同步给董怀志之后,岑廉问起童斌的动静。 “他已经有点察觉自己被盯上了,这几天一直在试图试探我们,”董怀志也很担忧,“如果再不收网,恐怕要出事。” 经验再丰富的老刑警也没办法那么长时间盯着一个人还能让对方毫无察觉,童斌会注意到是迟早的事,所以留给岑廉他们的时间也并没有预期中能到五一假期前那么长,按照董怀志现在的说法,最迟一周之内就得考虑收网了。 第680章 蒋秋畅 第680章蒋秋畅 “案子越来越紧迫了,我们想办法再加快一些推进速度,”岑廉知道董怀志跟他说的甚至算是比较乐观的时间,“齐铭和汪图这条线索我们继续跟,田晨这边的线索就交给董大了。” 田晨的尸体找到之后,目前董怀志正带着人在顺着当初抓住的那几个负责抛尸的马仔继续向上调查,现在已经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当时将尸体交给这伙混混处理的人,都是老刑侦了,岑廉虽然一直在跟董怀志同步信息,但是并没有太多过问他是怎么调查的。 能做到大队长这个位置,没点真才实学是不可能的,作为地头蛇,岑廉相信他有办法避开这个团伙的大部分耳目继续追查,但也正如董怀志所担心的,就算是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完全不被发现。 “我们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上查肯定是没问题,但以我的经验,估计查到中层就要断。”董怀志皱着眉,“以这个团伙的谨慎程度,哪怕我们现在知道和田晨死因有关的几个人是谁在什么地方,也难说能摸到这个团伙大部分人隐藏的位置。” 这伙人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组织构造也充分考虑到了隐蔽性,以至于他们现在都是零零散散的查到了几个团伙内部的人员,但是无法将这些人联系起来,也无法确定会是什么人负责这次的交易。 “我们顺着齐铭这条线还能继续调查,会有结果的。”岑廉虽然并没十足的把握,但他自己还有最后一招,所以倒是没董怀志这么担忧。 实在不行就穷举,岑廉这条非常不靠谱的退路理论上还是可行的。 董怀志不知道岑廉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武器没拿出来,但支援大队的战绩摆在那里,换成他自己绝对是做不到破案率百分之百的,所以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但他离开会议室之前并没有质疑什么,只是出门后就去找了姚政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0章蒋秋畅(第2/2页) “政委,你说他们真行吗?”董怀志久违的找回了自己二十出头刚入警时候面对重案要案的迷茫感。 姚政委正在处理文件,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道,“他们行不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作为配合办案的单位绝对不能掉链子。” 董怀志摸了摸冒出胡茬的下巴,明白了姚政委的意思。 就算是案子出了差错,他们这边也不能有责任,所以自己手里跟踪的人得更小心才行,要是自己这环出了问题,案子一切顺利还好,真出什么差错,至少他们大队是要担责任的。 “知道了,我接下的行动更谨慎点。”董怀志冷静了下来。 岑廉当然不知道伊林市局几个领导此时的想法,下午顺着齐铭和汪图的关系网调查了一阵之后他们就下班了,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他已经做好准备要对汪图进行通感,袁晨曦忽然发信息过来。 “队长,查到一个叫蒋秋畅的人,是齐铭研究生时期室友在本科时候一个同班同学的研究生导师,这个蒋秋畅跟童斌有联系。”袁晨曦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关于这个人的其他情况我们还在调查。” 岑廉在自己的本子上又多加了一个人名,然后点开袁晨曦发的有关蒋秋畅的资料,照片刚加载出来半截,犯罪记录就已经跳了出来。 果然有问题! 第681章 上下勾结 第681章上下勾结 蒋秋畅的犯罪记录中没有和命案相关的内容,但是有好几条涉及泄密的罪名,和童斌一样,他身上也有长期从事走私的罪名,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根据岑廉之前从于辉那里得到的项目时间点来看,这个蒋秋畅在项目初到中期就已经被策反,泄露了不少核心资料还有样本。 显然,他就是前期被童斌利诱的人之一。 “秘密询问一下齐铭那个同学,看看是不是他让蒋秋畅知道了这件事。”岑廉给袁晨曦安排工作,“如果是蒋秋畅怀疑齐铭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勾当,那么很有可能是他联系了这个团伙的人对齐铭进行的灭口。” 虽然岑廉已经通过蒋秋畅的犯罪记录几乎确定了这个答案。 袁晨曦敲打着键盘,在应下岑廉的要求之后给曲子涵发消息,“老大也觉得就是从蒋秋畅这环泄密的,现在就是不清楚韦佳佳到底怎么和他们扯上了关系。” 曲子涵正在和她挂视频会议,听她这么问突然觉得思维有点跑偏。 “我想了想,韦佳佳似乎在这个环节里不太重要,她的死基本能定义是灭口,对推进案件没什么具体帮助,可以放在后面处理,”曲子涵计算着,“老大那边更关注的应该也是汪图和齐铭的情况,让你查了齐铭的话,他自己应该是要查汪图,我得先做点功课才行。” 袁晨曦听了觉得也有道理,等她准备挂视频会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齐哥好几天没动静了,群里不说话开会也不发言,但我看他微信步数每天都两三万步,出外勤干啥去了啊?”她问。 曲子涵挠头,“我还真问了,齐哥说在研究什么地层,也许和他们在边境之前其他杀人抛尸的命案有关,具体的我没太听懂,我地理这块是真没怎么学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1章上下勾结(第2/2页) 她是高考改革之前的理科生,高中三年就正经学了一年的地理。 “算了,等齐哥有发现他自己会说的,”袁晨曦放弃探寻齐延到底在做什么,“他这个存在感,真挺适合去做卧底。” 曲子涵对此十分赞同。 …… 此刻,隔壁房间。 岑廉确认通感技能的冷却时间结束之后,闭上眼开启了对汪图的通感。 这名他早就已经看到犯罪记录但一直被忽略的死者在这三年间究竟做了什么,又发现了什么,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案子的重中之重。 意识来到汪图身上的第一秒,剧烈的疼痛来袭,岑廉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被某种东西刺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刀割一般的剧烈疼痛,等到感觉更清晰的时候,他才发现汪图的一只手臂被扭断,另一只手指节残损不全,双腿膝盖都已经被敲碎,身上的其他伤痕更是数不胜数。 “妈的!这货嘴里肯定是问不出来了!”有个粗糙地男声在汪图背后响起,“他跑之前到底把东西给谁了,害老子白跑一趟海兰!” 这声音虽然不认识,但岑廉判断大概率是杀了汪图的童斌。 从这段话能听出来,汪图确实掌握了某些东西,并且很可能是用了声东击西的手段,自己跑路将童斌他们引来海兰,给那个人提供了时间。 岑廉在意识回归前听到汪图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了句话。 “下辈子再不当英雄了……” 第682章 东西藏在哪儿? 第682章东西藏在哪儿?(第1/1页) 通感结束后,岑廉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 短短三十秒,来自汪图的剧烈疼痛在他全身上下一齐炸开,就算是现在意识回归自己的身体,那种剧烈的疼痛也没能立刻消失,而是伴随着时间流逝顺着神经缓缓褪去。 “是真能扛啊……”半晌,他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虽然在和汪图通感之前他或多或少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那么惨烈现状的时候还是有些无法适从。 等他彻底回过神,才开始复盘刚刚短暂的通感时间中自己收获的信息。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汪图确实在这三年间掌握了这个团伙某些非常重要的证据,并且在他死前调虎离山,将证据成功传递给了另一个人。 岑廉倾向于这个人可能是田晨。 能够让汪图在那种组织里建立信任将证据交给他,并且很清楚知道自己是在做英雄,如果是一般良心发现的团伙成员,以汪图在这种团伙小心翼翼隐藏了三年的情况来看,他不可能对这些人产生无条件信任以至于付出自己的生命。 能让他选择移交证据的人,一定具有强大的官方背景,并且不容易被策反。 再综合田晨的死亡时间,岑廉初步断定他是将东西给了田晨。 这同样解释了田晨为什么会潜伏时间还不长就突然暴露,并且在他暴露之后交易立刻取消,意味着汪图手里的那些证据对这个团伙而言非常致命。 “如果田晨死的时候他们真的已经停止了交易,并且一直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才敢重新开始交易,意味着他们要不然是近期才找到了那份资料,要么就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只是时间已经没办法继续往后拖了。”岑廉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刚刚的分析,通感之后他都会做类似的记录,以免自己忘了通感时看到的一些细节。 “如果东西交给田晨,那么现在没被找到的概率还是很高。”岑廉记录完自己观察到的所有场景之后终于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之前他还好奇田晨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然就暴露被灭口的,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他为了获得汪图信任拿到证据主动暴露的。 …… 第二天一早,岑廉先按照之前对童斌行踪的调查,顺理成章的推出了汪图的大致死亡时间和地点。 因为家属报过案,很多信息都是已经掌握的,所以没人对岑廉的这些推论有什么异议。 “你认为他是被童斌带到海兰市杀死的,还是一路被追杀过去的?”武丘山听完岑廉的推断后立刻说道。 岑廉假装思考了两秒才开口回答,“以童斌过往做过的命案来看,他应该更倾向于就地杀人,带去那么远的地方再杀意义不大。” “如果是这样,汪图当时手里恐怕有很重要的东西。”武丘山很合理的得到了这个推断,“而且很大可能是对这个团伙非常致命的证据。” 否则他们也不会选择千里追杀。 第683章 汪图到底拿走了什么 第683章汪图到底拿走了什么(第1/1页) “你们对‘致命证据’的定义大概是什么,”林湘绮正在皱着眉分析,“有什么东西能够非常直观的揭穿这个团伙的勾当,并且不能通过线上方式传递。” 现在又不是古代,在信息高度发达的情况下没办法线上发送的证据就只能是实体物证,而且根据童斌对汪图下手的狠辣程度来看,这件被掩藏的物证重要性非常高。 “首先排除照片和各种能线上发送的记录。”岑廉也在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经过汪图这次通感,他几乎能确定自己去通感田晨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田晨在生前一定也遭到过逼问,所以临死前的30秒大概是处在弥留之际,恐怕很难有和东西藏在什么地方相关的信息。 “我能想到的就是他们弄到手准备用来交易的样本被汪图趁机偷出来了。”一群人想了半天,最终是曲子涵不太确定地开口,“前提是真的有这个操作空间。”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样本被走私出去,在人赃并获之前这些都是猜测。 “也是个可能,就是储存困难了点,”岑廉觉得这个思路倒是没问题,“这种物证绝对是致命一击,如果汪图真的拿到了,那么他转交给田晨之后,你们觉得田晨会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田晨那时候进入这个团伙时间还不久,应该还是被人盯着的,他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卧底很大可能也知道自己被盯着,但他宁可在这种时候暴露,意味着他也认为汪图交给他的证据非常重要,甚至几乎一刻都不能耽搁,一定要尽快将东西送出去。 “如果是样本类的东西,我第一反应就是医院的太平间。”林湘绮的反应非常法医,“那里面的温度应该能满足样本冷冻的需求。” “太平间?”岑廉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豁然开朗,他怎么就忽略了这种天然就适合冷冻物证的地方。 “时间那么久,藏进去还能在吗?!”曲子涵大为震撼的看他们一路推理到了太平间,“太平间这地方虽然活人少,但死人被推着来来往往的,那些送过来的大夫一直就没人发现过?” 医院的太平间平时看上去冷冷清清,但真要论起来其实每天也能送走好几个,这么多冷柜来来回回开门关门但一直没发现有物证在里面,说明就算有东西藏在这里,应该也不会在发在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殡仪馆和拥有太平间的医院总数并不多,如果当时这个团伙能确切知道田晨是卧底并且通过跟踪等等方式哪怕到了医院还在追踪,那么当时阻碍他们进行交易东西早就该找到了,交易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才进行,所以我倾向于田晨拼命保护的东西应该还在。”岑廉根据现有的信息判断着。 “他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曲子涵越来越无奈,“怎么这时候反派就不写日记了呢!” 第684章 他还在骗 第684章他还在骗 “我反而觉得殡仪馆和医院的太平间这些地方不可能,”林湘绮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像你们说的,汪图和田晨都已经死了半年了,这些地方我们能想到,他们这种走私团伙没理由想不到,尤其他们长期驻扎在伊林市和临近几个市,医院这种地方难说有没有关系。” 岑廉也是在思考过后觉得殡仪馆这些地方不可能藏着证据,这类地方太特殊了,特殊到一旦想起能够冷冻样本很容易就会想到。 他甚至能肯定,就算田晨生前没去过这些地方,为了寻找可能失踪的样本他们都会在这些地方找找看。 “为什么东西最后一定是在田晨手里?”武丘山不是很能理解岑廉的思路,他甚至是顺着岑廉的说法思考了一阵之后才意识到他们有可能进入了某种误区。 因为汪图跑了,所以东西一定就在田晨身上? 这个逻辑似乎正确,但仔细思考之下又有些异常。 岑廉被武丘山这么一提醒,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先入为主了。 他是因为通感的过程中汪图最后说的那两句话才这么认为的,但汪图在那一刻低声说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岑廉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大概是带着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些类似的想法,他似乎默认了汪图在生命最后一刻说出来的那句话一定是真的。 但如果……他骗到了最后一刻呢? 武丘山的一句话,让岑廉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排除汪图最后那两句话的干扰,岑廉看向地图,将汪图最后死亡的位置标记出来。 “那我们就假设两种不同的情况,一种是汪图从始至终都在假装自己把东西给了田晨,那么已知团伙没能在他死亡的地方找到证据,所以东西被留在了伊林市,又或者是在途中被以某种方式隐藏起来了。” 岑廉在地图上用红笔画出几条路线,“我们暂时还不清楚汪图走得是哪条路,但常规路径基本就是这三条。” “第二种可能就是东西在田晨身上,”武丘山接替了岑廉的工作,“那么根据田晨的死亡地点来看,东西还在伊林市的某个地方。” 两种可能性现在都无法排除,甚至岑廉也没办法确认到底哪一种可能性更高。 “那就还是兵分两路,”岑廉无法取舍,于是决定都查一查,“岳哥你留在伊林市带着小曲和林姐调查医院殡仪馆和学校实验室这类有冷冻设备的地方。” “你和齐哥去走一次汪图的逃跑路线?”武丘山问他。 “嗯,我们的工作量相对比较小,再带两个伊林市局的壮劳力帮忙就行。”岑廉还是很信任齐延在这方面的能力的。 难得回来开会的齐延并没有什么意见。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收拾收拾吃完午饭就出发,”岑廉看了看时间,“我们两个主要确认一下汪图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藏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4章他还在骗(第2/2页) 算起来,从伊林市到海兰市就算不眠不休也得十几个小时,汪图当时的情况恐怕是不敢休息,所以他开车的过程中必然有夜晚的时间,这也是他藏东西的最佳时机。 …… 工作是做不完的,出差也是出不完的,齐延开车上路的时候,岑廉看了一眼日历,意识到他们又有很久没放假了。 “这个案子结束估计能赶上劳动节,到时候连着补休多放几天假,”他盘算着,“就是不知道吴局能不能答应。” 齐延打了一把方向,非常认真地回答,“我估计不能。” 岑廉唉声叹气的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决定先睡一会。 “齐哥你先开着,路上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咱们晚上换班。” 齐延点头,于是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岑廉突然有些后悔没再带个其他熟人一起出来,齐延本身就是话最少的那个,现在好了,车里的气氛冷得快能速冻样本了。 不过为了夜间开车安全,岑廉还是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一直到傍晚换班的时候,齐延都没有叫醒过他。 “这一路上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岑廉睡醒之后昏昏沉沉地问。 “没有,路上的环境非常不适合,而且这段路基本都是高速,摄像头太多了,假如这个团伙在交管部门有关系,那么这条路非常危险。”齐延认真分析。 岑廉看了看地图,也觉得齐延说的有道理。 车上另外两个伊林市局的核动力驴也醒了,听到岑廉他们交谈的内容之后说道,“有一条边防公路也能到海兰市,那边摄像头不多,小路也多。” “现在能直接下高速拐过去吗?”岑廉问。 其中一位核动力驴想了想,说道,“从前面第二个路口下高速能拐过去,就是这条路要比高速远几百公里。” “距离不是问题,”岑廉看着服务区前后左右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这地方想藏点东西是不可能了。” 于是其中一位熟悉附近环境的核动力驴接下了开车的职责,他的同事坐在副驾帮他看路,岑廉和齐延一起换到了后排。 车开上边防公路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这里路况比较差,并且因为天色漆黑的缘故能见度非常低,倒确实比之前的高速公路更适合逃跑。 岑廉确认了一下摄像头的密度,发现有很多盲区路段。 “现在这片区域地势比较平坦,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后半夜就会经过林区。”齐延看着平板上的地图,“我确认了一下,如果是要在这片区域找地方藏东西,大概率是在野外。” 这条路上虽然也经过很多城镇,但追杀汪图的那伙人肯定已经将这些城镇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遍了,所以岑廉也认可齐延的说法,如果东西真的被汪图带走了,大概率会藏在野外的某个地方,只是岑廉很好奇,他这么藏到底有没有把握能被团伙之外的人找到,如果有把握的话,又为什么六个月的时间还没人发现? 第685章 还没完全开冻的湖面 第685章还没完全开冻的湖面 车一直开到后半夜,岑廉和齐延谁都没敢睡,一直在研究途经这些区域的环境,得出的结论是想挖个坑埋东西需要的时间太长。 前面十个小时左右经过的草原地区如果就在国道旁边挖坑埋东西非常容易被发现,进入山区之后想要找个地方停车挖坑埋东西更加艰难,尤其这片区域纬度比较高,山林中想要挖出一个深坑非常吃力。 更重要的是,汪图恐怕没办法保证他把东西埋在这种地方有人能找到,以他当时的情况, 回到一切开始的源头,本来以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可是他却发现,这竟然会是另外一个开始。 然而,就在这妖兽大军的正中央,十几头巨大的飞兽拉着一架战车出现。 在他的操纵之下,两条巨龙破空而去,此一去,便是急转直下,共同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风苒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白沐寒之前常穿的一套睡衣,有点心虚地塞到了自己的箱子里,都收拾好之后,站在门口最后看了眼屋内的陈设,这才锁好了门窗,脚步沉重地下了楼。 她向来是不会吃这种亏的,不过是因为面对的是白沐寒,所以风苒很大度的不跟他计较。 内心震惊之下,凌之南一边遥控指挥着省城的手下收拾残局,一边开始打听萧寒跟唐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张脸怎么看都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就一副怎么说都不听的架势呢? 林安平被周贤钟这个巴掌抽得彻底清醒,她看着周贤钟,眼睛里流下眼泪,可是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的表情。 正是因为想阴白了这一点,魏虎才不得不暂时压下心里的怒火,开始用怀柔政策对付眼前的二人。 林以熏是不同意的,但林母说对于婚礼礼服,婚纱还有一些珠宝首饰上的事,她想给一些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5章还没完全开冻的湖面(第2/2页) 回望界海那端,敖晟一眼落在了九天十地之内,眸中闪烁残冷笑意。 两人对持在原地,良久,随着一阵轻风刮过,二人便战斗了起来。这场战斗已超出了穆西风的想象,穆大少都没看清俩人是怎么打的,整场战斗便结束了。 等高浩天上来叫她吃饭时,她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神情慵懒而妩媚。 “再说,你说的符咒是什么符咒?”顾一念问,说不定她空间那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有刘子俊需要的符咒。 只是没有想到,他认为最大的隐患的两个门派没有爆发冲突,反而,在他正在调解的时候,另外一个方向爆发了战斗的波动。 此时白九命跟以往一般,已经舒服的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 “那就好,刚刚真是把我给吓死了!你真幼稚!”听我这么说,林慧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得出经过这番折腾,可真把她给累坏了。 从白子衿祸妃名声起的时候,凤子宣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事实也证明,白子衿的确恶心了苍玄很久。 “你先睡吧,我再坐一会儿。”我坐回折叠椅上,对着乐乐摇了摇头。 如果这个样子冯志勇都不能洗清身上的嫌疑,那叶青就要怀疑青年是不是把整个警察局的人都给买通了。 “轰!”的一声巨响,坚固包着厚实铁皮的城门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在黄色炸药的威力下,城门显得脆弱不堪。 不过,姑且,已经知道了喀耳刻就是这个特异点的幕后黑手,那么,自然而然的……只要打败了她,就能找到美游了吧? 听着楼上传来的吵架声,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珀西瑟瑟发抖。虽然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造成现在这个局面肯定跟自己有关系。 第686章 孤注一掷 第686章孤注一掷 “不得不说,咱们最后确定的这两种可能性没一个是好查的,”岑廉望着撞击两岸石块发出鸣响声的水流,“河面宽度够,找找水文资料确认一下深度吧,如果深度足够确实不能排除汪图直接把东西扔河里的可能性。” 他其实不太觉得汪图会这么选,毕竟扔进河里风险太大,谁知道会不会卡在什么缝隙里,又或者直接沉底永远不会被人找到。 但岑廉回车上查水文资料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似乎对汪图这个人的估算有些过于专业了。 于是他试图和齐延交流这个问题。 “理论上来说,汪图混进这个团伙的时候还是个没毕业的研究生,根据他的就学经历来看他还是大四直接保研的,也就是说除了大学必需的实习经历之外,汪图这个人没怎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甚至死亡的时候也只有不到28岁。”岑廉思索着这个问题。 也许是先入为主,他下意识认为汪图一定会设计出极为精密的方案将得到的证据送出来,但在看到河流的那一刻,岑廉突然被冷风吹醒了。 他自己这么多年办案经验都没办法保证这种情况下一定能设计出一条完美闭环的方案来确保证据送到警方手中,汪图进入社会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年,也没有任何相关经验,更不懂什么侦查和反侦查的手段,自己凭什么认为汪图想到的办法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足够完美的抉择。 这种思维误区甚至不止影响了他,还影响到了其他人。 齐延认真听完,略加思考后回答,“汪图被追的很紧,应该是找机会拿到证据之后很快就被发现了,时间差非常小。” 岑廉点头,这就意味着留给汪图去思考应该怎么把东西送出去的时间非常短。 他甚至没办法做到去联系田晨,如果按照这条逻辑进行推测,甚至很有可能是田晨主动选择暴露,为了掩护汪图带着东西逃出去。 “那我们就按照一个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的人来推测汪图当时的状态,”岑廉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在这种情况下,你会选择赌一把,直接把证据扔进河里吗?” 齐延这次思考了很久。 “如果这是唯一的选择,我也许会。”齐延看着刚刚发回来的水文资料,“他只要查过资料就能确认这条河一直到汇入具轮湖都在海兰市境内,假设他扔进去的东西重量不算大,那么很有可能会在河流进入平缓地带之后漂浮起来,被人发现。” 但这些只是最好情况下的假设,如果运气不好同样可能被卡在河道石头的缝隙中,又或者被冲到人烟稀少的山林里。 “还是有比较大的几率被发现的,”岑廉看着齐延确认过河水深度足够之后还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在我们负责的这种可能性中,假设他被逼无路只能孤注一掷,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河水太过湍急,只要他把东西扔下去,几分钟内就会被冲到数公里外的地方,在夜色中必然不可能被正在追杀他的童斌发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6章孤注一掷(第2/2页) 童斌在他身上找不到东西,假如又看到过田晨在汪图离开前和他有所接触,一定会怀疑证据被转移到了田晨身上,这样一来,等他们杀了田晨却依旧没找到丢失的证据想要再循着追杀汪图的路径寻找,被扔进河流中的证据早就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切顺利的话,它会浮上水面被人发现然后报警,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沉在河底,或许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如果这是汪图无奈之下的孤注一掷,岑廉反复推论,觉得在这种假设下逻辑是可以成立的。 “沿河找吧,”他做出决定,“咱们的任务就是验证这个假设的合理性,既然推论下来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就得继续往下查。” 办案很多时候都是在做排除法,尤其是这种重案要案,只要有一点逻辑合理的可能就得继续查下去。 伊林市局跟过来这两位当然没有提意见的资格,听岑廉决定要继续查下去之后就系好安全带准备继续出发。 两人对自己工具人的身份有些非常清晰的认知,就等着发号施令看看这车往哪儿开。 岑廉和齐延此刻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卡在河道里和被冲进具轮湖结果被冻在冰面上的可能性都有,”齐延在地图上圈圈画画,“排查河道工作量很大,我们人不够。” “具轮湖可能性更大也更好查,”岑廉则在计算时间,“假设汪图确实把证据扔进了河里,那时候是十月份,等东西漂到具轮湖的时候正好碰上十月下旬湖面开始结冰。” 目前具轮湖开冻了三分之二以上,已经能正常行船,理论上排查起来会更快。 “如果被冻在冰面上,现在有可能已经化冻在漂流,还需要确认具轮湖附近有没有相关报案。”齐延提醒。 岑廉简单记录了一下,发现后续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你们两个歇歇,后面换我开车,”岑廉估摸着等天大亮之后还需要这两个核动力牛马干活,于是主动把他们换到了后排,“后面几天可能要连轴转,补助这块走我们单位的账,你们单位可能没这个预算。” 两头核动力牛马听到有额外补助之后明显快乐了许多。 岑廉想着今年年初批下来的那一大笔经费,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一条既合理又皆大欢喜的使用方式。 于是岑廉开车,齐延换到了副驾,后排很快传来低沉的呼噜声,做刑警的经常连轴转,随地大小睡属于基本技能。 “开到具轮湖还要几个小时,等会儿八点之后你联系晨曦让她和具轮湖周边区域的几个警方还有具轮湖的管理单位沟通一下,安排两艘船再出几个人配合我们。”岑廉对具轮湖的面积很有概念,不觉得他们几个人就能搞定。 齐延点头之后打开手机设定闹钟,等岑廉再转头看的时候发现他也已经睡着了。 第687章 钓鱼佬立功的时候到了 第687章钓鱼佬立功的时候到了 早晨八点,闹钟准时在车上响起。 岑廉本来开车已经开得有些犯困,被齐延声量拉满的闹钟惊得浑身一震,心跳加速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不行,再这么熬下去我这小心脏该扛不住了。”岑廉嘀咕了一句,对自己的身体健康有些担忧。 齐延醒来之后愣了大概三分钟,这才大脑开机开始给袁晨曦打电话,后排两个伊林市局的壮劳力丝毫没有被闹钟影响,岑廉猜测应该是因为齐延的闹钟他们不熟才没被吵醒。 干这行时间久了,尤其是在支援大队这两年,岑廉已经对每个人的闹钟分外熟悉,基本到了听见就会条件反射的地步。 当然,也不排除是ptsd。 “晨曦已经在联系了。”齐延打了两个电话,挂断之后一边向岑廉汇报一边看向窗外,发现远处已经能看到具轮湖的湖面。 岑廉把车停在附近的一个休息区,打开窗户呼吸了两口清晨的冷风,感觉整个人的呼吸都通畅了。 “那边就是具轮湖,”他拿出地图看了看,“你看看我们路上发现的那条河是在大概什么方位汇入的。” 湖区面积很大,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景区,现在虽然不是蒙省的旅游旺季,但也有不少错峰出游的游客正在具轮湖的几个景区游览,如果要进景区内部的湖面搜索,以他们这个级别且涉密的案子,至少要提上一天和当地政府还有景区协调闭园。 齐延看了会儿地图,又拿起手机打电话。 岑廉听到他是打给保护区自然资源管理局。 …… 三个小时后,具轮湖周边某处无人荒地。 具轮湖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前面带路,气喘吁吁走了很久之后才来到湖边。 “那边就是乌孙河汇入具轮湖的地方,”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得出对这片很熟悉,他来回观望了一会儿,这才转头对刚刚跟上来的岑廉他们说道,“这附近大部分地方都是近期才开冻,我们最近来这一带巡逻很频繁,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岑廉站在湖边眺望,没看出这地方有什么特别值得巡逻的地方,于是问道,“这地方是有什么保护动物之类的吗,需要频繁巡逻。” 四十多岁的老马指了指湖边没被带走的垃圾,“看到那个饵料的袋子没,这附近虽然荒一点但是路好走,车很容易开进来,所以湖面一开冻就有人过来钓鱼,这就是他们落下的。” 岑廉实在没想到这种鬼地方也会有钓鱼佬。 “湖区这一带都是禁止钓鱼的,但总有人跑来野钓,我们也没办法时刻盯着,只能频繁巡逻。”老马越说越无奈,“不过我倒是能想办法帮你们问问看最近是不是有人钓到或者看到什么。” 岑廉有些好奇他打算怎么问,结果被他领着开车开到附近的派出所。 “昨天夜里跟附近派出所联合巡逻的时候刚扣了一个,等白天罚款之后批评教育了才能走,”老马十分熟练地将车停在所门口,带着岑廉他们走进去,“这人我都记不清几进宫了,屡教屡犯但坚决不改,但老爷子七十一了,我们也没啥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7章钓鱼佬立功的时候到了(第2/2页) 岑廉听到这个年龄就开始头疼,一般来说虽然规定是七十五岁以上的不处理,但在基层实际办案的时候别说过七十五了,七十刚出头的他们都不敢招惹。谁知道老头老太太身上有什么基础病,真出点什么事到头来还得他们赔钱,所以这种论起来不算严重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但岑廉以前在所里的时候就有那么几位屡教不改的,几年下来人家依旧我行我素,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懂了,这位大爷应该认识很多钓友。”岑廉进门前已经想到这位马科长为什么带他来这儿,“让他帮忙发动人找找。” 老马点了点头,“这伙人从湖面刚开始开冻就到处晃荡找钓点,你们要找的东西如果冻在冰面上他们肯定第一个发现。” 管理局就那么点人,每天巡逻的面积有限,显然不如这些神出鬼没的钓鱼佬去到的地方全面。 于老爷子被请到会议室的时候还有点发懵,等马科长说完他有些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岑廉和齐延。 “你就带这么两个小年轻过来,别是诈我的吧,我可听说过那什么钓鱼执法!”于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显然不信。 岑廉倒也不是没料想到这个情况,拿出自己的警官证给于老爷子看。 “呦,还真是云岭省的警察同志啊,”于老爷子这下坐直了,“你们跨省过来查的肯定不是小事,我能帮上点啥忙啊?” 老爷子意识到他好像碰到点能唠好几年的大事。 岑廉斟酌了一下,解释道,“具体案情因为保密政策我们没法说。能说的就是我们在追踪的一起特别重大案件中某项特别重要的证据很有可能被人扔进湖里,并且冻在冰面上了,所以想让您帮忙问问从月初湖面开冻到现在有没有人钓到或者远远看到过一个像是盒子或者箱子的东西。” 他在两个“特别重大”上都加了重音,着重强调了这个案子的重要性。 于老爷子听完就拿出了智能手机开始拨电话,两个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紧紧盯着,怕他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过了半个小时,老爷子打了一圈电话之后才重新坐下。 “我找认识的几个钓友打电话问了,他们都说没看到,但我这几个钓友都是群主,他们现在就去群里问。”于老爷子一脸自豪,显然是满意于自己成功发动了群众。 袁晨曦正好也打电话过来,岑廉接了之后听她说联系沟通的情况。 “沟通很顺利,管理局和湖区附近几个公安局已经响应了,如果非景区的范围没找到,他们计划在后天到景区闭园搜索。”袁晨曦言简意赅,“岳哥同步的情况是他们昨天下午已经搜索了伊林市区所有的医院和殡仪馆,准备今天扩大范围继续搜索。” 第688章 沉没的遗言 第688章沉没的遗言 找一样甚至无法形容出准确形态的东西远比找人要困难,唐华打电话说已经抵达伊林市跟武丘山汇合的时候,伊林市的排查工作进行到了最后一批学校。 具轮湖景区封闭了一天协助搜索,最终在景区范围的湖面上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两边的搜寻都有些陷入僵局。 延州的情况现在显得尤其不重要,岑廉听王远腾说,延州市局那边现在松了口气,他们走的时候就差放鞭炮热烈欢送,虽然他怀疑这群人想放鞭炮的原因是祛晦气。 案子一路调查到这个阶段,基本能确定延州只是一个用于中转的城市,和这个涉密的大案关联不深。 一直到抵达具轮湖的第四天傍晚,于老爷子朋友的朋友管理的某个野钓群传来消息,说是有人钓鱼的时候远远在湖面上看到有什么东西跟一块浮冰冻在一起,当时觉得奇怪还拍了照片,但是手机焦距有限不是特别清楚。 刚到伊林市又被岑廉紧急喊过来帮忙的唐华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开着车和岑廉还有齐延一起上工。 “我很好奇,我们几个一起到的伊林市,你单独把我喊来干啥?”唐华开车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 岑廉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通话记录的时间,清了清嗓子看向窗外。 “案子卡在这个关键节点,我想赌一把玄学。” 唐华:…… 好像还真是他刚到具轮湖附近的时候就有消息了。 “我还以为你是跟齐哥一块出差快自闭了。”唐华小声嘀咕,倒也没避着齐延。 岑廉不想承认他把唐华薅过来确实有这个因素在。 湖区管理机构的人已经上船按照目击钓鱼佬的位置搜寻他看到的箱子,岑廉就和唐华一起看钓鱼佬发来的照片。 “比想象中清晰点,”岑廉是带着电脑过来的,图片导入之后他放大看了看,发现基本能分辨出被冻结在冰面上的是个18寸大小的登机箱,“我处理一下图片看看情况。” 这箱子应该已经在湖面上漂浮了很久,和一片融化了大半的冰面冻结在一起,照片拍摄时间是在半个月前,也就是湖面开冻刚刚过半的时候。 箱子本身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等岑廉将图片处理到比较清晰的程度时,能隐约看到箱子朝上的那一面有荧光记号笔写字留下的痕迹。 具体字迹因为拍摄距离实在太远看不清楚,但能隐约看到有个笔画复杂的字下半截像是“言”字,岑廉猜测这可能是个“警”字。 “你们看像不像警字下半截,”他把处理过的照片放大,示意齐延和唐华过来看,“左边那个字太模糊,确实看不清,但右边这个能稍微清楚点。” “挺像的,而且是防水的荧光记号笔,”唐华眯着眼睛仔细观察,“这么看真有可能是这个箱子!” 没有谁会专门在登机箱上用防水的荧光记号笔写字,这已经足够可疑了。 …… 晚上十一点五十,马科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箱子找到了!”电话那头风声十分凛冽,刮得马科长的声音都有些飘忽,很明显是还在湖面上,“上面写了‘报警’两个字,我们没敢乱动,就放在证物箱里带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8章沉没的遗言(第2/2页) “辛苦你们了。”这话岑廉说的真心实意,马科长这个年纪还大半夜去湖面上吹冷风,可见对这个案子确实上心。 唐华连夜开车和湖区管理局的人汇合,然后带着箱子就近来到有实验室符合检验条件的巴虎区分局。 “武丘山和袁晨曦明天就到,这个案子后续检验工作不会在伊林市进行,那边的情况……”岑廉在车开进巴虎区分局前先看了一圈头像,“算了这个待会儿再说。” 他虽然没明说,但车里的唐华和齐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巴虎区分局的实验室条件相对比较简陋,但基本的设备和工具还是有的,岑廉戴上手套之后在唐华的辅助下打开了登机箱。 登机箱外部有大量的磕碰和损伤,应该是在河道被乱石冲击留下的,拉链和锁扣都已经损坏,只能用工具撬开。 “这箱子还是两层锁,也真够结实的,半年了还好好的。”唐华拍完照顺便识图了一下这是什么品牌的箱子。 箱子打开后能看到内部固定着一个被层层包裹的盒子,盒子周边区域是中空的,岑廉猜测这些区域之前也许放着冰块。 打开几层防水材料的包裹后,一个冻存盒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啥?”唐华茫然。 “实验室用的冻存盒,里面的样本现在肯定是没法用了,但你看这里的标签,这是直接用防冻的笔直接写在试管上的,按照项目编号应该能查出来。”岑廉对实验室这些用品更熟悉一些,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冻存细胞的。 唐华目瞪口呆,“所以说汪图是把这些人的核心秘密偷出来了?!” 这种涉密项目的样本标记都是非常规范的,只要确认样本编号,就能直接确认是在哪一环哪个实验室里丢的。 冻存盒下方压着一个被防水布包裹的本子,封皮上同样用荧光记号笔写着几个字。 “调查记录。” 岑廉看了之后心中感慨,总算是看到点文字资料了。 他拆开防水包裹之后,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个本子。 大概是为了方便警方了解情况,汪图在第一页就直接写出了样本的来源以及项目名称用于调查,后续才是他和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如果有人看到这里,说明我没能找到机会在路上报警但成功将它扔到了安全的地方,并且大概率已经死亡,以下是有关这个间谍走私团伙的详细记述。” 汪图的文字非常简练,和岑廉想象的“日记”不太一样。 “2021年7月18日,韦佳佳联系到我,告知她已经跟随和蒋秋畅有关联的童斌抵达延州,一路都在想办法套话。” “2021年7月19日,韦佳佳联系我,确认齐铭的死和蒋秋畅有关,但她处境非常危险。” “2021年7月20日,韦佳佳失联,猜测已经死亡。” 岑廉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所以韦佳佳出现在延州其实也并不是意外? 第689章 一份简明扼要的记录 第689章一份简明扼要的记录(第1/1页) 汪图和韦佳佳这两个人除了同时和齐铭认识之外,岑廉实在看不出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联,但看汪图话里的意思,韦佳佳也是一路调查齐铭的死来到延州的。 这算是直接推翻了他们之前基于社会关系对两人状况的判断。 这倒也解释了岑廉一直以来的疑惑,韦佳佳为什么会跟着童斌他们一路来到延州,这实在是不太合理。 “不是,这俩人到底咋交流的啊?”唐华站在一边,也在看汪图的记录,“除了那一次通话记录之外,他俩甚至连微信好友都不是。” 但这两个人看起来时刻都在交换信息,每天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是同步沟通的。 也就意味着韦佳佳给汪图打电话那次反而才是时间紧迫下的无奈之举。 “大概是一些游戏里的私聊又或者是某些小众软件之类的。”岑廉只能猜测,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能拿到汪图和韦佳佳的手机,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韦佳佳到底被抛尸在了什么地方。 现在去探究这个没什么太大意义,岑廉和唐华对着记录沉默了一会儿,就继续往下看。 “2021年10月6日,返校从导师处了解到蒋秋畅所在项目详情,申请加入项目组。” “2021年10月22日,审批通过。” “2021年12月19日,和蒋秋畅初次沟通,对方并未发现端倪。” “2022年3月7日,蒋秋畅问我愿不愿意帮忙带些东西回家给‘朋友’。” “2022年3月9日,在延州见到韦佳佳所说的童斌。” “2022年4月17日,论文答辩通过后,蒋秋畅和童斌带我见到徐跃刚,问我有没有兴趣毕业后来他的实验室工作。” “2022年7月19日,我大概是通过了他们的观察和考核,但他们依旧会在商谈的时候支开我。” “2023年1月3日,元旦假期收假第一天,我第一参与了他们的交易,但仍不能确认他们的走私途径。” “2023年5月5日,五一假期结束,这次参与交易的过程中我见到了团伙在伊林市的几个关键人员,其中有一名叫做郭志康的和童斌联系紧密。” “2023年7月11日,暑期旅游旺季,交易间隔明显缩短,我在实验室帮徐跃刚对一组基因样本进行体外复制,样本来源不明。” “2023年10月8日,明天就是交易日,我看到徐跃刚从伊林学院离开,看方向应该是实验楼,我怀疑一直没接触到的样本原件可能就在这里,需要找机会混进去。” …… 过于庞大的信息量让岑廉看了一半的时候就下意识抬头,想要理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目前被推翻的猜想只有他们之前对韦佳佳的判断,但现在看起来汪图似乎也做了很多他们没预计到的事情。 “这个汪图混进去之后真干了挺多事的,”唐华眼睛都瞪大了,“所以田晨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690章 汪图的发现 第690章汪图的发现 “也正常,咱们之前信息太少,很多事情都是猜测,”岑廉回忆了一下前期的侦查过程,倒不觉得是他们的侦查方向有什么问题,“我们全程都是追着已经死亡的白大军韦佳佳还有田晨调查过来的,汪图这个人完全没出现在我们视野里,说明他至少在明面上和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交集。” 汪图的记录还有一部分,岑廉就继续翻页往下看。 “2024年1月27日,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实验室通知会在一周后放假,有陌生人来到实验室找徐跃刚,打听到他叫伍庆鸿,徐跃刚对他态度极其谄媚,疑似团伙高层人物。” 伍庆鸿?这个人似乎也从未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之前于辉那边给他们共享的信息里级别最高的是一个叫罗崔的男性,怀疑是团伙的核心成员,也不知道他和伍庆鸿在这个团伙内部谁的等级更高。 岑廉也不能确定伍庆鸿就一定是这个人的本名,但起码有了新的人物可供调查。 “2024年3月29日,似乎是因为我帮徐跃刚办了好几次事都没有出现纰漏,这次交易之前,徐跃刚带我和他一起去提取原始样本,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记住了样本编号,但没有拍照。” “2024年6月11日,我确认了三个不同的原始样本藏匿地点,分别是伊林学院第二实验楼三层标本室,伊林第二人民医院病理科二楼标本室,伊林友爱医院病理科一楼标本室。” 岑廉立刻精神起来,这三个地方不论在汪图出事田晨暴露之后是否还储存原始标本,但它们至少在一年前都还储存过,这可是非常清晰的线索。 这个案子的收网显然不只是抓人那么简单,已经泄露的样本也需要确认数量。 “汪图真是……厉害。”唐华皱着眉想了好久该用什么词,最后只憋出一个“厉害”。 岑廉也没想到汪图在打入这个团伙内部之后居然做了这么多,但他同样也猜到汪图后面都做了什么。 确认位置,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偷走样本了。 “2024年9月16日,最近三个月,他们的渠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一直没有进行交易,直到昨天才通知我最新的交易时间与提取样本的口令,这也许是我唯一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0章汪图的发现(第2/2页) 笔记本上的记录到此中断,岑廉看着就在边上放着的录音笔,猜测汪图大概是逃亡期间没那个空闲写笔记。 “这录音笔有没有损坏啊,”唐华不敢上手,只能蹲在那里观察,“冰湖里泡了半年,之前还在河道磕磕碰碰,也不知道质量咋样。” 对这种电子设备,岑廉也是不敢乱动的,直接就向于辉求援,要了个专业人士过来。 于辉在电话那头长吁短叹,这个案子困扰了他很久,没想到最终的突破口会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身上。 “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八成是主动暴露吸引火力了,”于辉翻看着田晨的照片,“我带着人一会儿就过来,到这一步,这个案子剩下的就是收网了,咱们私下里交个底,你觉得这案子需要异地管辖吗?” 于辉虽然没有岑廉的外挂能直接看到犯罪记录,但调查到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是傻子。不论是汪图的行为还是岑廉直接转移阵地去了海兰市的做法,就差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岑廉原本就有计划和于辉商量这件事,听到他问干脆就直说了。 “以我的推断,最低是个副局长。”他用推断的方式说起了大实话。 这个人他并没接触到,根据公开资料来看他是分管交通这方面的,倒也能解释为什么汪图拿到证据出逃之后那么快就被追上。 一个市局的副局长不太足以当这个规模犯罪团伙的保护伞,所以他上面肯定还有人,但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 这案子涉及泄露国家机密,还涉及走私和间谍,后续的相关调查,于辉他们单位才是专业的。 重大到这个程度的案件,一旦公安这边结案,舆论肯定是压不住的。所以不论这个分管交通的副局长上面还有什么关系背景,结果都是一样的,不需要岑廉担心他什么时候能吃到枪子。 第691章 收网(一) 第691章收网(一)(第1/1页) 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果然是不会做梦的,岑廉本来计划休息之前看看最新发现的那位组织头目伍庆鸿的信息,说不定能找到几个适合通感的死者再多获取一点信息,但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准备走回巴虎区分局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处时,才发现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 考虑到再这么加班他就该提前下去跟这些死者们汇合,岑廉选择回到住处之后立刻睡觉,一直这么睡到被电话铃声吵醒。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他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睡了十四个小时。 “队长你终于接电话了,”袁晨曦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于队带来的人已经把录音笔里的数据恢复好了,我们这边样本编号的核对也结束了,你赶紧过来。” “这就来。”岑廉被袁晨曦这短短几句话里过于密集的信息彻底叫醒了,没想到为了这个案子能早点结束,大家的效率都如此之高。 袁晨曦挂断电话之后看了看时间,转头对曲子涵说道,“岑哥睡得可真是够久的,好像十几个小时了,话说齐哥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他们不是一块出发的吗?” “感觉齐哥最近一直在研究什么事,但他一直不说,我也说不准。”曲子涵正在处理从录音笔中导入出来的内容,他们接到在巴虎区分局汇合的信息之后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的,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刚刚在伊林市汇合之后留守继续开展调查的几个人都是被于辉的人集中起来,一起坐直升机过来的。 于辉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申请航线的时候顺便也给他们申请好了。 “这次的事情问题大了,”王远腾经验丰富,在于辉语焉不详的给他们直接连人带行李和设备一起从伊林市打包带走就知道伊林那边有问题,“他们市局里有保护伞,而且起码是副局这个位置。” 武丘山在一边查看汪图的笔记,听到王远腾这么说抬起头看着他们。 “和董大接触下来没发现什么异常,应该不是刑侦这块的。”他和董怀志接触的时间不短,能确认伊林市刑侦支队这边没什么大问题,否则他们调查其中有些事情的时候不会这么顺利。 “现在市局分管的内容太多了,估计要么是经侦要么是交通那几个板块,”王远腾慢悠悠地喝茶,“虽然没直说,但于队的意思很明显,这案子抓捕和收网要交给南边省份的兄弟单位了。” 这种规模的团伙大多会在周边一些省市也经营关系,想要一次性全部收网不出大茬子,只能是最好完全不相干并且有边境抓捕经验的单位接手。而这次整体的调查能确认这个团伙并没有在西南一带活动过,所以过来的有可能会是滇省或者桂省的民武警。 “我大概找出他们在伊林市区外其中一个窝点的位置了!” 岑廉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令人震撼的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齐延身上。 第692章 收网(二) 第692章收网(二) “我发现你就是喜欢不声不响整个大的,”王远腾跟岑廉打了个招呼,然后凑过去看齐延的研究成果,“不是说那个汪图掌握了他们的一部分窝点,这里他没提到过?” 岑廉对汪图的情况比较了解,解释道,“他掌握的这些地点几乎都是和样本实验相关的,团伙其他人员活动的窝点他去过的比较少。” 汪图在笔记本里面夹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卫星地图,上面标记了一些位置,地图背面对标记都有说明,应该是他在暗中调查期间慢慢整理出来的。 “这个位置,我发给小曲了。”齐延示意他们看投影。 曲子涵操作了一通,将齐延发送的位置展示出来。 这是一份比较清晰的卫星地图,根据上面的位置显示,能确定是在伊林市近郊的县城里。 “根据之前我们抓捕到的几名嫌疑人供述的他们抛尸时候的行动路线,还有董大队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对其中一部分人员活动路线的跟踪,还有童斌这几个我们重点关注的嫌疑人的活动路线来判断,他们出现在这片区域的时候行动都比较谨慎。”齐延站在投影仪边进行分析。 “其中抛尸的那几个人在这个区域的边缘交接到了尸体,童斌只有在进入这片区域时不会带着何志光,很显然是在规避风险。”齐延指着其中一份监控图像,“童斌一共进入过这个小区三次的,但是三次都没有带何志光。” 岑廉想了想,觉得要核对这件事也简单。 “汪图的笔记中提到过一个叫伍庆鸿的人,根据他的说法应该是团伙最高层的几个人之一,如果这个人也在这里出现过就很有问题了。” 他说完又觉得奇怪,这段时间齐延研究不仅仅是城镇的地图,如果没记错的话齐延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在研究伊林市附近边境区域的地形地势。 “齐哥,你这段时间看野外的地图到底是在找啥?”岑廉终于还是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齐延顿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我在找抛尸地点,按照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来看,这个团伙杀的人不会少,总得要处理尸体。” “他是不确定自己找到的地方对不对。”王远腾替齐延完成了解释。 齐延点了点头,表示他说得对。 “先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林湘绮凑近,“这个案子我们找到的尸体确实不多。” 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韦佳佳的尸体,也为他们还原案情造成了一定的阻碍,尤其是在知道汪图和韦佳佳有联系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怀疑韦佳佳身上会不会也隐藏了什么线索。 汪图并没有记录他和韦佳佳是怎么联系上,两个人又是怎么确认蒋秋畅有问题并且一路跟踪到延州的,也不清楚韦佳佳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又是怎么主动搭上了童斌,如果韦佳佳生前也藏了点什么信息在身上,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抓到更多隐藏在医院、研究所和学校的内鬼。 齐延操作了一会儿平板,发送了几个位置给曲子涵。 “这几个地方是我相对比较怀疑的,”他放大指给所有人看,“这个团伙除了临时出事的情况,其他时候抛尸我猜测可能会有几个相对固定的位置,否则每次杀人都要临时寻找抛尸地点对他们来说风险过高,所以我根据地形地势,发现几个适合抛尸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2章收网(二)(第2/2页) 岑廉突然觉得他们这伙人幸亏是当了警察,要是走上犯罪道路大概个顶个的危险。 齐延举起平板示意他们看自己手绘的底层分析图,“根据附近地势情况,基本能判断这片区域存在断层,左侧看似是山谷的地方附近就是断层面,我观察到这个断层上盘和下盘之间存在坑洞,暂时无法确定是人为开凿的还是天然形成的,从这个位置抛尸,尸体很可能会随着地下暗河越过这里的边境线进入邻国。” 岑廉听他分析了一通,觉得不无可能。 “其他几个位置和这里的地形都有相似处,都是抛尸后尸体可能出现在国境线外的无人区,以他们在邻国焚烧宾馆杀人却并没有被追究的情况看,他们在境外的人脉就算是发现有尸体出现也能压得下去。”齐延解释完之后补充了一句,“这几个位置我不能确定具体哪个真的有问题,都是猜测。” “问题不大,你发现的这些地方到时候移交给于队让他的人查,”岑廉知道于辉已经到了,于是问袁晨曦,“说起来于队人呢?” “你过来前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我没敢问。”袁晨曦摊手。 国安的事情基本都属于不该问的别问这个范畴,大家保密教育学的都很好,所以谁都没问于辉干啥去了。 岑廉当然也没问,只是来到曲子涵电脑边上看她整理出来的音频文件。 “这些是原始音频文件,这些是我转换出来的文字资料,”曲子涵的工作进行了三分之二,已经整理出来的成段音频全部打印出来放在一边,“他录音的时候很仓促,恢复出来的音频资料能听出来他从上车开始就没关录音笔,所以有效信息占比比较低。” “我和岳哥确认了一下,箱子里的基因样本已经完全降解了,但是实验室编号核对成功,确实是已经丢失的原始样本。”袁晨曦正在帮曲子涵处理音频转换过来的文字信息,顺便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武丘山已经看过曲子涵整理出来的部分音频资料,所以示意岑廉先看资料再说。 “今天是2024年10月9号凌晨,明天就是交易日,我拿到密码之后偷走了放在实验室冷冻柜里的原始样本,现在正准备开车到我能确认绝对安全的海兰市报警,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希望我能在被他们追上之前找到海兰市的警察。” “有个叫田晨的人在我得手之后突然出现,他在跟踪我,但他说他是警方的卧底,让我赶紧走,他会假装我把东西给了他,尽可能帮我拖延时间,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 “高速路不安全,他们在交警那边有人,只能走监控比较少的国道,我提前查好了几个派出所的位置,如果被追的太紧没机会见到警察,我会在进入海兰市范围后将箱子扔进河里。我查过了,这条河一直到汇入具轮湖都在海兰市范围,我听他们私下聊天的时候说过,他们到现在都没在海兰市走通关系,其他地市我不敢相信,只能赌一把!” “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那就说明我虽然死了但箱子成功转移,我在车上绑了炸药,如果箱子没能扔出去,我会让他们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在边防公路上发生一场大爆炸,他们压不住的,到时候能调查出来多少就听天由命吧。” “我尽力了。” …… 第693章 收网(三) 第693章收网(三) “这倒霉孩子……”岑廉看完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最后变成了这么几个字。 他很敬佩汪图的精神,但也能感觉到他有种被卷入其中后无法脱身的无奈,也不知道他弥留之际选择相信田晨并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从结果上看,他的确如愿骗到了童斌,让他们错过了找到这个箱子的机会。 河水湍急,冰冷刺骨,最终将那个保存着秘密的箱子和汪图的生命一起冰封在大兴安岭寒冷的深秋。 “理智上来说没有他这么舍命调查三年,我们不可能得到那么多线索,也许需要很多年后才能将这个团伙连根拔起。感性上来说,我更希望他此刻能待在实验室一边骂老板一边摸鱼等下班。”武丘山难得发出这种感慨,“后续的抓捕我们无法继续负责,等审讯的时候我想去见见童斌。” 这案子申请异地管辖之后,蒙省和伊林市就完全不能插手了,但岑廉他们本来也不是蒙省的警察,想去旁听一下审讯还是能做到的。 “总感觉缺点什么,”唐华坐在一边嘀咕,“按理说这案子到最后该有一场惊险刺激的抓捕啊,怎么我们就这么出局了。” “抓捕的事情交给我们和武警特警吧,”于辉拿着手机从门口进来,“根据我们的研判,这个团伙手里有枪也有爆炸物,抓捕行动基本确定以武警和特警为主力了。” 岑廉知道于辉肯定还有其他信息来源,田晨出事之后他们不可能没有对这个团伙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录音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袁晨曦把曲子涵刚刚打印出来的最后一部分资料交给于辉,“所以于队,这案子收网你们参与吗?” “我个人还是会参与的,”于辉接过,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叹息,“汪图这孩子也是可惜了,其实他但凡晚点决定动手,田晨也已经摸到其中一个实验室的大致位置了,就是没能具体确定,再给他两次左右交易的时间来确认,也许他们两个都不会死。” 可惜的是田晨和汪图彼此之间都不清楚对方的存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田晨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为汪图拖延时间,给他搏一个将证据送出去的机会。 整理出来的录音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再加上汪图潜入实验室拿到样本的时间,前后也就不到十二个小时,从死亡时间来看,汪图和田晨一前一后被杀,距离事件发生都没有超过72小时。 汪图在录音中留下的最后一段话,是在进入海兰市巴虎区范围之后说的。 “终于离开伊林市了,那条河就在前面五公里,后面的追兵太紧,我应该没机会开到最近的派出所,所以只能选择将箱子扔进河里。接下来我会开车去最近的派出所,如果能开到的话,也许还能活下来吧。” “录音笔我会和其他证据一起留在箱子里,如果有人听到这里,帮我跟爸妈说一声对不起,儿子下辈子再来给他们尽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3章收网(三)(第2/2页) …… 录音就此终止。 从结果反推回去,汪图最终没能将车开到海兰市的派出所,在半途就被追上了。 而他的尸体至今还不知所踪。 “后续还需要移交材料,”于辉看了一眼堆在空余办公桌上的文件山,“这案子你们从延州一路查到这儿,估计各种材料还得整理一阵子,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调查的随时跟我说。” 岑廉侧身让出齐延,“还真有点新发现,找到了这个团伙在海兰市近郊的一个据点的大致位置,还有几处疑似抛尸地,可能涉及到境外。” 于辉听到“境外”两个字本能地开始皱眉,不论是什么案子,只要涉及到有关境外的调查都需要复杂的手续和审批工作,哪怕是他们这样的单位。 听齐延解释过具体情况之后,于辉算了算时间,说道,“我安排几个人先跟你们去看看那几个可能的抛尸地,这案子伊林市不能再插手跟你们又没关系,如果能发现抛尸痕迹我再打报告去境外找尸体。” “你们去摸近郊那个窝点?”岑廉问。 “嗯,我们单位人手也有限,”于辉也有些分身乏术,“你们到伊林注意安全,这么长时间的调查,那个团伙早就被惊动了,我们已经联系边防小心布控以防他们在收网前跑路,几个卡口也在收紧。” 虽然暂时无法得知团伙内部的情况,但岑廉他们在伊林市大动干戈的调查了那么久,恐怕他们早就有所察觉。 总归收网的事不属于支援大队的管辖范畴,于辉过来跟岑廉核对完后续任务之后就神色匆匆的走了,显然也有很多事要办。 几个刚来的辅警都在埋头补各种材料,完全没功夫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岑廉扫了一眼,发现他们已经上手了。 于是他开始在办公室点兵点将。 “这次只能咱们自己人去,于队那里人手也紧张,所以晨曦你和王哥留守,带着他们补材料,剩下的都跟我去检查那几个疑似的抛尸地点。”岑廉考虑到补材料的任务繁重,留下了本来就兼管一部分内勤工作的袁晨曦和王远腾这个办公室老手。 大家都刚刚结束休息,现在状态还不错,于是趁着天色还早就收拾东西再次出发。 唐华一脚油门踩下去,忍不住说道,“一会儿草原一会儿盘山公路,在这地方开车真够锻炼车技的。” “最麻烦的还是没信号,”曲子涵合上笔记本,“一进山就直接失联。” “如果汪图被抛尸在大兴安岭里头,那估计是很难找到了,”林湘绮透过车窗往外看,“山里大型野生动物太多,又是临近冬眠的时间,如果他那时候被抛尸在山里,大概率已经被野生动物分食了。” 岑廉叹了口气,“这就只能看运气了,如果能找到他的尸体,起码还能让他家人带回去入土为安。” 第694章 收网(四) 第694章收网(四) 林区信号非常差,一直到车开出盘山公路才基本恢复。 唐华找地方停车吃了点东西,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岑廉。 “这案子移交之后咱们是不是可以休假了?”他手里捏着半根拆开的火腿肠,眼神里的期待已经快溢出来了。 其他人也都看向岑廉,显然大家都有点熬不住这种没有尽头的加班,听到“休假”两个字就开始两眼放光。 “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休假这事我还是有把握的,”岑廉拨弄着夹在方便面桶盖上的塑料叉子,被老坛酸菜面的香味勾的有些心不在焉,“能补休多久我不敢保证,但最少两天。” 他十分自信地比出“二”的手势,心里想的却是却保三争五。这趟出差时间那么长,案子这么错综复杂,回去谈休假底气都足了不少。 武丘山看着自己桌前的红烧牛肉面叹了口气。 “回去得拔智齿了,”他十分无奈,“本来觉得不着急处理,结果这次出差都是些爱吃羊肉的地方,两边智齿都发炎了。” “你得消炎之后才能拔智齿。”专业人士林湘绮热心提醒,“而且不建议一次拔太多。” 武丘山回忆着日历里本年度的假期,认真排除一遍之后坚定摇头。 “今年除了过年休假,后面排不出七天以上的假期了,国庆以往年的情况看,我们大概率休不全。” 林湘绮非常信任武丘山的记忆力,于是拿出手机默默定了五一假期的演出门票。 “不需要抢票吗?”曲子涵路过感到十分震惊。 林湘绮呵呵笑着,“票都卖不完,抢什么啊。” 坐在附近的几个人都感觉被刷新了认知。 …… 草原上比起月初刚刚抵达的时候稍微绿了一些,似乎是因为天气变暖,游客也变得多了起来。 “幸亏还在四月份,否则我都不敢想抓捕得多费劲。”唐华一边开车一边注意过路的车的牌照,“外省的车越来越多了。” “刚刚在山里的时候就挺多,也不知道他们那么冷过来玩什么,”晚上八九点,蒙省的天已经冷下来,曲子涵给自己裹了件大衣,有些不理解这个季节过来旅游的人,“草没绿,山没青,草原上的牛马还没犯罪分子活跃的季节。” 岑廉想起之前在康安市旅游旺季办案子抓捕时候的惨状,觉得这时候还是别立什么g,免得一个月后报应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十分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今天晚上咱们得自己找地方住了,离最近的县城还得开两个多小时,尽量住的离当地公安局之类的地方远点吧。”岑廉说完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也是轮到我们做贼了,”唐华揉了揉肩膀,“早知道刚刚让你多开会儿,我这回去又得理疗。” 对于岑廉他们来说,躲着公安局和派出所住也是新鲜体验,不过等他们开到住处的时候早就黑灯瞎火,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躲不躲的也就意义不大了。 夜里,武丘山敲门过来找岑廉。 “有事情跟你说。”他关好门,本能地扫视了一眼房间内部。 “没偷拍的摄像头,”岑廉知道他在看什么,“你要说的不是咱们现在这个案子的事?” 武丘山点头,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有关伍庆鸿的一些资料,你应该还没来得及查他。” 岑廉接过,刚打开文件袋就看到那堆密密麻麻的犯罪记录。 实际上他今天和于辉聊完,确定要去找疑似抛尸地之后就在车上找时间看过了伍庆鸿的基本资料,当然,主要是他的犯罪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4章收网(四)(第2/2页) 也幸亏在车上的时候他坐在副驾驶,犯罪记录从手机屏幕上涌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本能地后仰了一下,好在唐华当时在盘山公路上全神贯注,并没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虽然不能完全确认伍庆鸿在团伙中的地位到底是几把手,但从犯罪记录来看,这人身上不仅有案底,还涉黑,属于上一批扫黑除恶期间的漏网之鱼。 不过伍庆鸿倒是跟他们这次调查的几个死者没什么关系,汪图田晨的死他都没经手,自有下面的打手去办。 “确实没来得及详细调查,”岑廉实话实说,“我就大概看了看他的基本资料。” 岑廉不太确定武丘山是什么时候打印的这些东西,只能猜测是在他被打电话叫醒之前。 “你边看我边说,”武丘山示意他看资料,“我之前就对这个案子有些怀疑,常见的走私路线如果要从蒙省边境走私一般不会考虑从我们省经过,绕的有些太远了。” 岑廉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走私路线选择有时候不仅仅是因为近,根据过往的案例来看很多走私案的路线选择原因都比较复杂,所以他虽然疑惑,但并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挖。 武丘山给的资料上详细描述了伍庆鸿十几年前被打击过的一起案件。 “这明显是黑吃黑的案子啊,”他迅速看完,倒是也没多奇怪,“搞走私的之前涉黑不算少见,是这个案子有问题还是同案犯有问题?” 这份资料应该是打印比较仓促,所以非常简略没有照片,岑廉也没办法看到其他同案犯现阶段的犯罪记录,只能问武丘山。 “药官市前些年判了一批涉黑犯罪团伙,我查了一下,伍庆鸿大概在十五年前跟过其中一个姓杨的老大但时间不长。这个姓杨的在外面的时候也搞建材行业,和延州驼城这边关系网非常密,所以我怀疑这个团伙选择在延州做中转又找上白大军,应该是还有现存的关系。”武丘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种事情现在当然是没什么实证的,岑廉如果想要确认倒是也有办法,挨个查看犯罪记录就能确定这伙人在延州现在是不是还存在保护伞。 “你要这么说,驼城前段时间不是还牵扯在另外一起文物走私的案子里,”岑廉放下那份资料,“这事儿等天亮之后我跟吴局聊聊,难说这些走私团伙关系上有没有共通。” “还不只是走私的问题,”武丘山拿起被岑廉放下的资料翻到其中一页,“这个叫张翔的同案犯在这起黑吃黑的案子之后没过几年又因为拐卖进去了,那起案子追查到最后还有十几名受害者没找到。当时我刚去台山分局不久,因为有个被拐走的年轻女性户籍在分局辖区里,所以她家里人过来找过好几次,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结果,专案组那边的研判是大概率被卖出国了。” “你去台山分局大概是五年多前,那时候伍庆鸿应该已经是这个团伙高层了。”岑廉回忆着伍庆鸿的犯罪记录,他的犯罪记录的确涉及到人口买卖,但搞边境走私的大型团伙涉及到这类罪名不算罕见,所以岑廉虽然把这条犯罪记录记下来打算收网后审讯时跟接手的兄弟单位提一提,却没想到过这跨国人口贩卖的事情居然还能和台山分局扯上关系。 岑廉这下明白武丘山为什么大半夜过来找他了。 “顺着伍庆鸿这个团伙有机会端掉他们跨国人口贩卖的线,的确是件大事,受害者运气好点也许还有活着的。”他摸了摸手机,还是克制住了凌晨给吴局打电话的冲动,“至于走私渠道还能牵出来多少人和多少案子,那就是厅里要考虑的了。” 第695章 收网(五) 第695章收网(五) 岑廉第二天一大早给吴局打了个电话。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他尽量以简洁的语句描述清楚和伍庆鸿相关的后续情况,“走私案我们很快就要移交,但是这个案子可能有关拐卖案的后续怎么搞我是真没数。” 他当上领导也没多久,两年时间就直接从基层派出所普通民警混到了市局大队长,以至于碰到这种多单位参与的复杂流程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吴局坐在办公室,对着面前的本子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头疼。 黑皮本子上断断续续记录着岑廉他们接手这个案子过后越查越大,从普通的命案调查到间谍走私大案,吴康正从自己处理到向上级汇报了三四次,按照岑廉现在的说法,如果这个案子还涉及到当初扫黑除恶不彻底和其他走私拐卖的案件,就不只是挂牌督办的级别了。 “你们先收尾走私案,拐卖案我需要向上级请示。”吴康正在本子上划了几条重点,开始构思一会儿怎么跟自己的领导汇报。 电话挂断之后,吴康正看着本子上的内容揉了揉太阳穴,侦破这么大的案子绝对大功一件,这功劳也实实在在能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从部队回到地方上能干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没什么往上再走走的想法了,从岑廉这群人出现开始,他原本准备安稳过渡到退居二线的人生规划估计要出现无法预测的变动了。 花费一分钟未来展望,吴康正给省公安厅分管刑侦的副厅长元秉涛打了个电话。 “领导啊,我这儿有个事要跟你说……”吴康正花了几分钟时间将近期的事情汇报完毕,这才开始请示关于走私案和拐卖案的后续调查怎么处理。 电话对面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元秉涛思索的时间比起吴康正还要更长一点,他斟酌过后回答道,“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案子既牵扯到当年的扫黑除恶,又串联起了省内多起走私案,还有可能隐藏着一条跨国人口贩卖的利益链条,完全可以针对拐卖走私进行一次专项行动,详细清查历年的相关案件。” “这样,近期我安排碰头会,正好上半年没有搞过什么大的行动,高考结束后暑假就要到了,再联合各级院校搞一个系列安全讲座。”元秉涛要考虑的比起吴康正就要更多一些了,等他安排完正事,才意味深长地对吴康正说道,“老吴啊,你今年还没到五十,有了这个支援大队可得好好用。” 吴康正挂断电话之后忽然想起前几天曹乔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也提起过这事。 “你这还不到五十,这两年咱们省谁风头能出的过你,我就等着到时候去厅里给你汇报工作了。”曹乔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半点客气恭维的意思,倒是能看出的确有点羡慕。 …… 岑廉完全没时间和吴局一样思考什么长远的未来,他现在只想赶紧从这条颠簸的小道上离开,免得早上刚吃进去的早饭全都吐出来。 就算是再不晕车的人,碰到这上百公里的搓板路也有点遭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5章收网(五)(第2/2页) “再坚持一下,最近的一个位置马上到了。”唐华捂着脑袋,他和岑廉坐在最后排,刚刚车过坑的时候齐延一脚油门飞了过去,俩人直接弹射起步,岑廉反应比较快捂住了脑袋,只有唐华和车顶来了个亲密接触。 岑廉一时间不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看上去更像是给他自己洗脑。 齐延开车大部分时间都比较稳,岑廉也是第一次看他在这种路况开车,没想到意料之外的狂野。 曲子涵紧紧抱着电脑,整个人在车里东倒西歪,还是林湘绮实在看不下去扶住了她。 “就在前面,离边境线不远。”齐延终于放慢了车速,颠簸慢慢减弱,岑廉终于有时间看一眼手机,发现距离出发居然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临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车终于开到了齐延判断可能性最大的一个位置。 “我之前还担心中午没饭吃,现在觉得不吃也挺好,”曲子涵扶着车门,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你们先去看,需要详细卫星地图再喊我。” 岑廉跟在齐延后面,发现这地方的地形确实特别。 “如果要在这种地方抛尸,除了附近的两户牧民很难有人发觉,”武丘山走在岑廉身边,“这附近的草场距离边境线太近,周边也不是唯一的水源,牧民平时过来的概率也不大。” “这里人类活动痕迹很少,”齐延转过头解释,“草场上的摩托车轮印非常稀疏,并且间隔较大。” 武丘山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很快蹲下仔细检查。 “除了我们刚刚留下的,还有三种车轮印。最近雨水比较多道路泥泞,车轮印普遍比较深,我能看出来其中一种是草原上很常见的柴油皮卡,剩下两种里一种是某种高底盘的越野车,具体品牌不好判断,另一种就很明确了。”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是五菱宏光。” 这种车大部分人都不陌生,尤其是云岭省这样的多山地省份,武丘山作为痕检对这种密集分布在县城乡镇的神车再熟悉不过,对它的轮胎印更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这三种车牧区都不少见,”岑廉这段时间没少在草原上颠簸,对牧区用车熟悉起来,“但是开一辆面包车跑到这地方来还是不太对劲。” 齐延在他们研究地面痕迹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处低矮断崖下方,正在扒开枯草仔细检查,在岑廉和武丘山还没对车辙印研究出个结果的时候喊了他们一声。 “这里的山壁有个洞!” 运气这么好的吗?岑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对附近地形拍照的唐华,怀疑这么顺利是不是这货的欧皇之力起效了。 一分钟后,几人蹲在洞边上观察。 “下面有水流声,应该是有地下水系,”岑廉凑近听了听,“这个洞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围绕这里分散开找找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第696章 收网(六) 第696章收网(六) 发现血迹的速度比岑廉预想中的还要快,大概是想赶紧从这个案子中抽出身,武丘山的眼睛仿佛开了透视,隔着一层刚长出来的苔藓和一层厚重的枯草,居然找到了几滴非常明显的滴落状血迹。 “这个位置是动物血迹的概率很低了,”岑廉蹲在一边,看着林湘绮拿着工具箱过来,“看血迹的状态,应该没超过三个月。” “他们近期还杀过人?!”唐华十分震惊。 武丘山和林湘绮配合着取样,头也没抬地说道,“这种团伙,恐怕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 岑廉很认同这个观点,而且从一些犯罪记录上看,他们不止在国内动手,在国外也有人命。 这种情况到时候要怎么查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这三条车辙印得看看延伸的情况,”取样结束后,武丘山和岑廉一起继续研究车轮印,“麻烦的是我们人手不够,现在这个情况又没办法直接从附近辖区派出所找支援。” 岑廉无奈摊手,“这是真没办法,要追就只能我们自己追,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敢分散开追踪,只能是三选一。” 这话说完,岑廉和武丘山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站起身,将目光投向正在帮齐延测量的唐华。 感受到两道过于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唐华茫然抬头,立刻被两个人一起按着站在了车轮印前面。 “干啥啊?”唐华有些迷茫。 “警官证带着吗?”岑廉没解释。 唐华下意识从内侧口袋掏了出来。 “背过身扔出去。”武丘山同样没解释为什么岑廉让他拿警官证,只是手动给他的身体调转了方向。 唐华有些无语,这时候他就算再迟钝也猜到这两个人想干什么了。 警官证脱手而出,岑廉和武丘山的视线追随着抛物线一起落地。 唐华转过头查看情况,发现他的警官证掉在了一个水坑边上,水坑附近正好是面包车的车辙印。 “行吧……”他盯着车辙印看了两秒,“一辆贵点的车都没扔到。” “面包车,恐怕不好查,”岑廉思考了一会儿,“这车的保有量非常大,纯靠查车估计费劲,更何况伊林市交通这块现在也不可信。” 车轮印留存的距离并不算多远,大概只有从县道下来之后的这段距离,想要继续向前追踪非常困难。 “先开车跟过去看看,”岑廉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至少搞清楚他们是从什么位置上的县道。”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异议,几个人做完采样测绘的收尾工作之后收拾收拾重新回到车上,脸色还没从惨白恢复过来的曲子涵被安排在了副驾的位置,岑廉继续和武丘山一起窝在最后排。 七座车此时显得有些拥挤,毕竟大家各类工具占据了不少位置。 “回去得想办法搞个九座车回来,”岑廉缩在后排嘀咕,“咱们局里有这么大的吗?” “带栏杆的有,”唐华回答了这个问题,“理论上后面坐几个人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6章收网(六)(第2/2页) 岑廉想了一下,觉得在蒙省草原的路上开那种车,估计他的头顶要跟车顶亲密接触无数次。 “算了,看看有没有其他商务车能薅过来,”岑廉放弃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实在不行咱们也搞个五菱神车用,穿梭在大街小巷一点不会引人注意。” “再贴一点修热水器通下水道的广告是吧。”半死不活的曲子涵坚持接梗。 林湘绮呵呵一笑,“再贴上防窥膜,椅子拆下来方便我当场尸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 循着面包车的车轮印追踪了一个多小时,傍晚时分,几个人蹲在岔路口研究接下来该往哪走。 “东边拐上县道之后最近的地方是个小县城,西边走一段砂石路之后是国道,土路周边有两个镇子,两边都没车轮印了,你们判断是哪个方向?”岑廉手里拿着地图,不太确定追踪方向。 齐延指了指国道方向,“那个方向的国道是口岸到伊林市区的必经之路,车辆比较多。” “上国道混进车流能隐藏自己,走县道没什么人,如果挂着本地牌照不太容易被注意到,两边都说得通,”岑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县道能拐到伊林市区吗?” “还真能,”曲子涵调出一张卫星地图,“不仅能到伊林市区,还能经过齐哥之前发现的那个城郊窝点。” “那就上县道继续找?”唐华问。 岑廉一时间有些难以决断,正当他打算赶紧做个决定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有车开过来的声音。 这一带路况很差,隔着几公里外就能听到车开过来的动静,尤其是重车,颠簸之下声音尤其明显。 “一整个白天在这附近别说车了,一个人都没碰到,这时候有车开过来可不太正常。”岑廉警惕地看向车开过来的方向,确认对方应该还看不到他们。 “我这儿有一台相机,齐延那儿一台,都背上假装拍落日。”林湘绮反应很快,立马把手里的相机塞给唐华,“小曲你过来跟我一块,假装咱们是游客。” 在已知这附近有抛尸点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这会儿开车过来的到底会是当地牧民还是犯罪团伙,他们六个人只配了手枪,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也幸亏穿的是冲锋衣。”唐华念叨着从驾驶座边上摸出遮阳帽,戴在头上确实和他们这几天碰到的游客没什么区别。 唐华和齐延假装在对着夕阳给林湘绮曲子涵两个人拍游客照,岑廉和武丘山拿着地图装模作样的指指点点,实则两人十分警戒,随时可以从腰间掏枪射击。 远处的车辆逐渐靠近,岑廉和武丘山在看到那辆车时对视了一眼,神情越发紧绷。 那是一辆外形非常不起眼的面包车,车型和他们看到的车轮印完全吻合。 这个时间点,他们到底是为了抛尸出现在这儿,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第697章 收网(七) 第697章收网(七) 面包车的车窗摇下来半截,隔着透明的车玻璃,几行文字泡悄悄飘了出来。 岑廉眼前突然冒出一行大字,清晰地写着命案预警。 这个功能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毕竟康安市不是哥谭市,在大街上碰到命案即将发生的概率和中彩票差不多了。 但现在这个命案预警出现的时间点,让他不太能确定受害者到底是谁。 没准是他自己也说不定。 但既然出现了命案预警,意味着无论受害者是在车里还是干脆就是他们六个人,这群头上冒着文字泡的人是带着杀意来的。 文字泡上的内容岑廉实在来不及细看,只瞟到了和走私团伙有关,车辆逐渐靠近,速度也开始减缓,像是在判断他们这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随时准备射击,”岑廉这边低声和武丘山说完,立刻抬头用正常音量开始说话,“这租的车是不是挡泥板有点剐蹭,是它原本就蹭了还是咱们开车时候刮到了?” 他们开的是一辆平平无奇的七座越野,草原上租车自驾的很多都是这个车型。 “不知道啊,高铁站拿到车的时候你拍了吗?”武丘山立刻跟着搭话。 两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但在空旷安静的草原中十分清晰。 其中夹杂着林湘绮指挥拍照的声音。 “好像拍了吧,但这个挡泥板是不是快掉了,真掉了怎么办,咱们自己换还是联系他们换?”岑廉说完之后还用家乡方言骂了两句脏话。 面包车从他们车子后方速度缓慢的行驶过去,岑廉回头随便看了一眼,假装是在确认车距,确定两辆车会车是不会剐蹭之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7章收网(七)(第2/2页) “差不多了吧,都拍多久了,”武丘山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开车到市区不知道几点了,宾馆还没订呢。” 林湘绮和曲子涵远远应了一声,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回头看太阳,显然是还不想走。 这一出戏演的还算不错,岑廉余光瞟到面包车逐渐加速,几分钟后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什么方向?”他低声问武丘山。 “运气不太好,我们来的方向。”武丘山语气严峻,“取样和踏查的地方痕迹很多,得赶紧走。” 岑廉心下一沉,越发担心自己看到的命案预警到底说的是谁。 “带了多少发子弹。”他已经开始考虑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武丘山记忆力绝佳,这种问题问他一定不会出错。 “五把92,弹匣是满的。”武丘山立刻回答,显然也在盘算他们的战斗力。 六个人里只有曲子涵没配枪,如果真发生冲突她是最危险的。 “不敢硬碰硬,先撤,”岑廉当机立断,“他们开过去还得将近一个小时,我们往口岸方向走。” 口岸不属于伊林市管辖,防卫非常严格,足够安全。 “开远了,再过两分钟上车,”武丘山瞥了一眼缓缓离开的面包车,“幸亏开的是越野,他们应该追不上。” “我现在更担心他们是去抛尸还是想跑路。”岑廉对此有些怀疑,毕竟抛尸地离边境线非常近,很难判断他们是否打算从这里偷偷出境。 第698章 收网(八) 第698章收网(八) 等到面包车彻底远离,所有人几乎第一时间冲到了车上。 “妈耶吓死我了,”曲子涵这次也不嫌颠簸了,直接缩在了最后排,“那伙人看着很不对劲啊,还是朝着我们来的方向去的,这是要去抛尸还是打算跑路啊!” 岑廉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唐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开上了前往国道的石子路。 “不论是抛尸还是跑路都需要立马拦住他们!”岑廉在刚刚伪装的过程中已经思考了很多事情,此时上车差不多理清思路,于是立刻开始安排工作,“岳哥,你现在立刻联系于辉,他们的人现在应该正在郊区布置收网。” 武丘山已经猜到岑廉的想法,他话音还没落就已经拿起手机。 但现在要联系的并不止国安一家。 “林姐,你现在联系附近的边防单位,告知他们可能有人要在边境线附近抛尸,并且这群人也有可能打算偷渡出境,让小曲给他们提供位置。”岑廉继续安排。 曲子涵赶紧从包里掏电脑,现在这种情况的耽误不了一秒。 “齐哥,你联系我们目标位置口岸的海关缉私局,把具体情况和他们同步一下。”岑廉犹豫片刻才安排了这项工作,以目前的情况看,他其实没办法完全信任当地的海关部门,毕竟在走私过程中很难说有没有他们内部工作人员被买通,但这辆面包车的出现恐怕会提前收网时间,到时候无论如何海关部门都是需要参与的。 齐延迟疑了一下,似乎也想问岑廉当地海关是否安全,但考虑到他们现在能去的最近一个配备了武器的国家单位就是海关口岸,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8章收网(八)(第2/2页) 越是边境周边的公安局和派出所就越有可能存在被他们买通的人,口岸无论怎么说都要更加安全。 岑廉安排完工作之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吴局的电话。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岑廉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跟吴局说过差不多的话,“我们计划先去海关口岸联系缉私局的兄弟,但是这么一闹肯定会打草惊蛇,估计要影响原定的收网计划。” “也没有太耽误,”吴康正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等岑廉说完甚至已经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我现在就联系负责这次收网行动的总指挥,后续情况你和他继续沟通。” “吴局,我们现在也得参与这个行动了?”岑廉不确定地问。 “说的什么蠢话,我们是云岭省的公安民警,一样是异地。”吴康正说了一句看似有理其实没理的话,因为延州市涉案的原因他们早就被排除在外了,但既然阴差阳错被牵扯到现在这个情境,那么这案子收网部分的功劳怎么说也得轮到他们插一脚。 至于这话,他就不会告诉岑廉了。 岑廉挂了电话之后又很快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你好岑队长,我们又见面了,”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我是圳市刑侦支队武元顺,这次是我负责具体指挥收网行动。” 岑廉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在大草原上还能碰到熟人。 “武支,没想到是您,”岑廉还记得之前在圳市追凶时候和武元顺有过交流,“我先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第699章 收网(九) 第699章收网(九) 岑廉之前虽然和武元顺打过交道,但和这位南边经济发达地区的支队长实在不熟,在不知道对方行事风格的情况下,他还是尽可能完整的汇报了所有详细情况,以免武支因为信息不全影响判断。 “案子的前期资料我已经看到了,也是没想到你们能从一起失踪案查出这么大间谍走私案。”武元顺的感慨真心实意,这种级别案子他从警这么多年一共也就参与过三次,其中两次都是岑廉带来的。 “我们目前计划先到最近的口岸缉私局寻求支援。”岑廉敏锐的从武元顺的说法中听出了上面对这次案件的最终定调,“间谍”这两个字排在了“走私”前面,也就意味着案件的主导后续会在国安部门手里。 “对方几个人?”武元顺问。 “一辆面包车,我推测最少六个人,不排除携带了步枪之类的武器,我们只携带了手枪,所以没有直接对他们动手吧。”岑廉说的很直白。 虽然不能排除对方车里根本没携带武器,但他作为大队长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不顾战友的生命去冒险。 “的确不能排除。”武元顺的第一反应也是面包车里会不会藏着其他枪支,“我现在联系你们内勤人员给附近口岸缉私局发协查,尽快同步你们现在的位置和嫌疑人可能逃窜的位置,以目前的距离判断,很可能需要你们带缉私局的人对他们进行拦截。” 蒙省边境虽然比起滇省平坦很多,但是广阔的草原地形和草原上极差的路况条件严重限制了车辆的速度,案子虽然交到了圳市的武支手里,但是车辆等物资很多还是需要从本地征调,岑廉对伊林市保有的那些基本都在五年以上的警车非常熟悉,指望这些车能在草原上飙出多快的速度并不现实。 他最终决定立刻赶往口岸,就预料到可能发生眼下这种情况。 “小曲,和于队沟通完之后立刻和武支同步我们现在的位置。”岑廉挂断电话后立刻继续进行安排,“于队没挂断的话把手机给我一下。” 现在情况比较复杂,虽然武支才是这次收网行动的总指挥,但是作为距离这伙可能意图逃窜出境的歹徒最近的人,岑廉需要协调的东西并不比武支少。 手机从后排传到了副驾。 “你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口岸开车还要半个小时,”于辉也没跟岑廉废话,“从口岸走小路开到你们刚刚共享给我的那个位置,最快一个半小时,如果武器交接速度够快,你们应该能晚上九点半之前抵达。” 岑廉他们刚刚假装拍照是在下午六点左右,正值傍晚太阳还没落山。车开上国道到现在是七点左右,天还没完全黑,正是一天之中最昏暗,开车视物最困难的时间。 按照一切都顺利的情况来推算,他们抵达口岸并且进行武器交接,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抛尸地,最起码也要将近两个半小时。 算算时间,就算是傍晚时分能见度不好面包车开得比较慢,最多再有半个多小时他们就该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9章收网(九)(第2/2页) 两个小时的时间差成了现在最大的问题。 “你们的位置呢?”岑廉询问于辉的情况。 “根据你们发过来的位置看,我们过去最少得三个小时。”于辉也在为此事发愁,“武支他们比我们离得更远,你应该已经和他沟通过了,他们过去最少得四个小时。” “我们还联系了边防部队,他们的响应速度应该更快,”岑廉在路上分配任务联络不同部门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附近几个哨所驻扎的边防军人肯定能在我们之前找到他们。” 于辉在电话那头不知道和谁说了几句话,过了几十秒才重新发出声音。 “情况有变,我们也要提前收网了,”于辉语气凝重,“有几个盯梢的兄弟发现郊区那栋楼有人绕到城中村外围的一个停车场开车出去了,方向也是边境线,我们人手不多,分不出来支援你们,我现在和武支联系,咱们三方保持通讯。” 之前都在做收网的最后准备工作,所以于辉和武元顺虽然已经有过沟通,但并没有持续保持联络,现在既多出了岑廉他们需要随时联络,又两方接连出现情况需要立刻收网,建立通讯保持变得必要起来。 曲子涵对此十分熟练,和指挥中心同步过位置之后就立刻建立持续通讯,挂着蓝牙耳机缩在角落努力工作。 国道上信号不是很好,岑廉在袁晨曦和王远腾接入通讯之后给他们安排了下一阶段的工作。 “我们一会儿到草原上边境线附近的无人区之后不一定能保持随时通报位置,需要你们盯着点,”岑廉对接下来的战斗感到压力山大,“敌方的人数和持有的武器我们都不清楚,武支和于队有什么新消息你们随时通过耳机告诉我。” “收到。”袁晨曦没多说什么,岑廉还能听到她在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显然是需要移交的材料还有很多没做完。 唐华一直没说话,等到所有联络都结束之后才提醒车上的人们,“大家做好准备,还有十五分钟车程,一会儿得换个司机,我开不动了。” 他一路上精神高度集中,且从草原上到国道这一路的路况并不好,开到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没办法完全集中精力。 “一会儿我开。”齐延从黑漆漆的后座冒出一句话,“你们系好安全带。” 岑廉是感受过齐延车技的,决定一会儿继续留在副驾驶,以免还没开始战斗就在后排颠晕过去。 唐华越开越快,十分钟后抵达了口岸缉私局办公楼门口。 武支联系发协查的速度非常快,他们车刚停好,已经有缉私局的民警迎上来。 “伊林口岸缉私局屈宏,我们接到协查,率队协助处理边境走私案件。”为首的中年民警看到开过来的不是伊林公安的车就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等岑廉他们开口说话是外地口音之后,就更知道这次的事情麻烦大了! 第700章 收网(十) 第700章收网(十) 作为口岸缉私局,他们平时也和伊林公安有过一些联合行动,但外地公安没经过本地公安联络直接找到他们头上,按照流程来说那可就问题大了。屈宏现在也不知道伊林市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接到协查之后赶紧带着全套的武器装备过来配合行动。 岑廉没时间和屈宏客套,保密原因大部分事情也不能和他详细说,只能在简单沟通过后直接开始更换全套装备,顺便告知他们接下来的大致任务。 支援大队的几个人过来勘察穿的全是便服,换完衣服之后感觉安全感充足不少,岑廉一边向屈宏沟通接下来的配合,一边听着唐华在砰砰敲自己防弹衣胸口的插板。 “大致需要配合的就是这些,”岑廉收回自己略微走神的注意力,“时间比较紧迫,我们换装完毕确认武器弹药补给没有问题之后立刻就要出发,这次行动发生正面冲突的几率非常高,屈队这边如果有不适宜进行这种任务的人员尽快优化一下。”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谁也不能保证之前那辆面包车是唯一一辆,更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在通过哪些方式向边境线聚集,按照于辉的说法,至少还有一伙人正在从伊林市郊区向边境线逃窜。 这群人手里有枪是必然的,而且很可能不只是有手枪这个级别的武器,所以岑廉扫了一眼跟在屈宏身后的几个人还是出声提醒了一下,其中有两个眼睛度数蛮高的难说是不是技术人员。 “岑队,如果不涉及保密的话能告诉我大致多少人,对方有多少武器吗?”屈宏面色凝重,虽然意识到这次行动危险程度比较高,但岑廉这么提醒显然对方火力不弱。 “保守估计我们可能会遇到二十人以上且大概率持枪的歹徒,武警和边防后续会跟我们汇合一起行动,但因为距离和道路情况的因素,在等到支援之前我们直接交火的可能性非常大。”岑廉稍微往重里形容,说完又觉得自己有可能还是说保守了。 “我知道了,”屈宏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老张,你们三个回去换小夏他们过来。” 两个戴眼镜和一个年纪偏大的立刻跑步返回办公室,五分钟后换了三个全副武装的年轻人出来,岑廉估摸着他们的战斗力应该还行,就没再说什么。 时间紧迫,换装完毕检查好枪械没有问题之后,曲子涵向屈宏共享了位置,三辆车一起从口岸缉私局开了出去,沿着齐延规划的路径开始赶往中午确认的抛尸地。 岑廉上车之后拿起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伊林口岸缉私局的名单。 之前快到缉私局的时候他就让袁晨曦整理出来一份名单,他在车上挨个照片看过去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放心求援,到缉私局之后他才发现有几个跟过来一起行动的和名单上的照片有差别,虽然在这些人头上并没看到犯罪记录,他还是一一核对再次确认了一遍,发现只是有些人证件照太久没有更新。 “很少见你谨慎到这个程度。”武丘山看到岑廉在做什么,也清楚他此刻的担忧,“这伙人还没手眼通天到那个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0章收网(十)(第2/2页) 岑廉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咱们是在人家地盘上,尽量小心吧。” 伊林市的天此刻黑如锅底,齐延选的这条路不算是什么大路,很多地方路灯损坏甚至干脆没有路灯,能见度十分堪忧。 坑坑洼洼地开出去一段时间后,岑廉回头确认另外两辆车还稳稳跟在他们后面。 “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齐延开车间隙看了一眼地图,给出了一个估算的时间。 “都趁这个时间吃点东西,”岑廉看了看表,“半小时之后进入战备状态,我们随时可能遇到敌人。” “队长,于队那边同步了信息,他们追踪的那伙人确认也是朝你们追踪的方向去的。”袁晨曦的声音在他们吃东西的时候从耳机里传来,“武支说附近几个边防哨所已经开始集结赶往中午你们发现的抛尸地,其中最近的一个哨所会在十分钟后赶到。” “收到。”岑廉出声回应了一句,然后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鸡腿塞回塑封袋里,“让武支帮忙接一下哨所那边的通讯,有情况随时沟通。” “也幸亏是现在通讯技术发达了,”唐华在后面感慨,“要是以前这么多部门联动,沟通这一块是真费劲。” “因为这次案子够大,”武丘山眉头也没皱一下地将一整瓶没加糖的黑咖啡一饮而尽,“平时那还是流程更重要。” 一说起流程岑廉就开始头疼,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是事急从权,但是事办完之后该补的流程该办的手续一个都跑不了,这次是军警多部门联合行动,要补充的各种材料足够他们啥也不干在办公室待一个星期。 “算了不说这个,”岑廉决定不在收网行动这种气氛紧张的关口想这些事情,“我们白天看到的那辆面包车是往抛尸地点去的,我怀疑他们可能有尸体要处理,或者干脆就是要在那地方杀人。” 当时他看到了命案预警还不能确定这命案到底是怎么来的,但他刚刚再次打开这人的照片发现命案预警还挂在那里,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也幸亏这人头上有犯罪记录,他匆匆一眼也记住了这人的名字。 以他们现在全副武装且荷枪实弹的状态,虽然不能排除这个命案预警说得还是他们自己,但概率已经大幅度降低,更大的可能是那辆面包车上本来就有一个他们要杀的人。 而现在命案预警还在,也就意味着这个人还没死。 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照他们相遇的时间来判断,这伙人应该早就到了那个抛尸地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动手? “他们如果现在想杀人,最大可能就是已经发现警方要收网,但有在国内暂时无法离开但又不能暴露的人要保护。”武丘山用肯定地语气说着猜测的句子。 第701章 收网(十一) 第701章收网(十一) “他们要保的人估计和研究项目关系比较大,”岑廉听完武丘山的分析开始猜测,“而且这人的位置不低,只要他能保住,等逃出国内躲过这阵子的追捕,他们再想办法继续潜入国内就还能继续搞间谍走私。” “说明这个人到现在都没被盯上啊!”曲子涵一直在跟着他们的思路思考这事,“这得藏得多深。” 岑廉倒也不能确定这人确实没被盯上,只是从间谍团伙的动作来看,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涉及到研究相关的人员,我记得汪图留下的记录里面好像提到过一个,”林湘绮对汪图的记录印象深刻,“好像姓徐。” “徐跃刚。”武丘山替她补全了这个名字,“按照汪图记录中的说法,这个徐跃刚是负责复制他们拿到的基因样本的,而且人就在伊林市,如果是他倒也合理。” 支援大队掌握的有关科研这条线索的信息实在比较少,大部分都是从汪图的记录中得到的,记录中的内容提交给于辉之后根据这位于队长的说法已经交给国安部门的其他同事去调查了,至于从记录中提到的这些人里又牵扯出多少人,那就不是他们所能了解的了。 虽然这个案子是被他们揭开的,但其中很多涉密的部分太多,不该问的不能问。 “这附近有另外一个疑似抛尸点,”齐延专心开车,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反而在他们到处胡乱猜测时出声提醒,“就在这条路的西侧,大约十公里左右。” 岑廉瞬间精神紧绷,他环顾四周漆黑一片的道路,进入草原上的小道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路灯了。 “都做好战斗准备。”岑廉屏息观察四周,发现在目前这个能见度之下,肉眼能观察的范围非常有限。 “唐华,准备放无人机。”虽然能见度很低,但岑廉现在需要的并不是光线,而是无人机所能提供的视野,只要在无人机镜头的范围,他就能看到附近犯罪分子头上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文字泡。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根本不需要考虑是否会打草惊蛇,从于辉追捕伊林市郊区那伙人开始,他们的收网行动就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唐华从座椅下面掏出蹭了一层泥灰的包,很快调整好无人机的各项设置。 齐延将车停在路边。 “事先说明,我是最近才自学学会的,实在不怎么熟练。”唐华对着放在还算平整地面上的无人机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不要炸机,他的操作的确算不上熟练,折腾了两分钟才算搞定。 岑廉盯着唐华的手机,伴随着无人机高度不断攀升,漆黑一片的草原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灯光,应该是附近牧民的毡房。 “嗯?”岑廉的目光忽然被一处不起眼的灯光吸引。 “有情况?”武丘山问。 岑廉让唐华控制无人机悬停,指出其中其中一块非常模糊的亮点。 “靠近边境,且亮点细看像是因为太过模糊导致两个亮点重叠,很可能是车灯。”岑廉看着从亮点上不断升腾的文字泡,十分自信地开始自己的推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地方也在之前齐延圈定的范围附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1章收网(十一)(第2/2页) 武丘山眯着眼睛凑近仔细看,也判断出这里的亮点很像是车灯。 “这里不是我们中午时候找到的位置。”齐延拿着地图研究了片刻,“但确实在我标记的另一个疑似抛尸点附近,这个位置同样可能存在地下水系连接境外。” “如果顺着我们白天的路线开到这里还需要多久?”岑廉能确认他现在看到的犯罪记录和白天透过面包车窗户看到的是同一个人,甚至熟悉的命案预警也在他看到这个叫高东东的人头顶上的文字泡后再次冒了出来。 命案预警还在,说明他们要杀的人到现在还活着。 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按照他们之间的时间差,面包车里的人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杀人。 “从我们当时遭遇他们的位置抵达这里需要两小时左右。”齐延这次非常快就给出了答案,“如果是白天那辆面包车,以他们的车速应该比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到达。” 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岑廉此刻心中警铃大作,这伙人无论是想杀人还是想跑路都应该早就离开境内了,完全不可能被他们追上! “这辆车的位置很不正常,”武丘山听到这个时间点之后立刻看向岑廉,“更像是……诱饵?” 他有些不确定这个词是否正确。 但如果这是个诱饵,那么他们此刻的目标到底是谁? “先上车,”岑廉重新镇定下来,“如果我们在遭遇到那辆白色面包车之前就已经暴露了,那辆面包车是专门来找我们的?” 几人重新回到车上,口岸缉私局跟过来的一行人根本不敢多问,听见岑廉下指令上车就又全副武装的回到了车上。 “我们如果暴露,那么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引导我们追踪他们到现在这个位置。”武丘山看着正在收拾无人机的唐华,“也就是说我们如果抵达中午发现的抛尸点,那么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引导我们来这里。” 岑廉沉默了片刻,他现在又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命案预警中的死者到底会是谁。 “晨曦,联系边防哨所的兄弟,问问他们赶到了吗。”岑廉不打算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赶往之前的抛尸地,“帮我告诉于队和武支,我们这边有新情况,具体的需要确定之后再向他们同步。” 袁晨曦应了一声,语气有些担忧。 “你们现在安全吗?”她问。 “暂时安全。”岑廉只能这么回答。 袁晨曦更加担忧了,但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之前正在赶往抛尸地点的边防军人。 “岑队长,我是刘其明,在你提供的位置我们只找到一个被绑着的人。”很快,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岑廉的耳机中,“附近发现面包车车轮印,方向为西南方。” 岑廉下意识去看齐延拿在手中的地图,西南方,正好是无人机拍摄到的那辆车所处的方向。 第703章 收网(十三) “那我们现在怎么走?”齐延问岑廉。 这会儿是他在开车,已经在路边停了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方向还需要等待指示。 “我们不走他们预计的那条路,”岑廉确认过地图上的方位之后已经有了想法,“于队按照原定路线走就行,我们现在这个位置既然在他们侧后方,那么完全可以和于队他们的人形成包抄。” 这伙犯罪分子兵分三路的目的就是想要让他们疲于奔命,但他们偏偏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人海战术这种东西是警方最擅长的。 “那就是从这条路开过去,”齐延很快领悟岑廉的意图,“按照刚刚无人机看到的位置,这样斜插过去大概需要开20分钟左右。” 得到齐延对时间的估算,岑廉立刻联系于辉确认位置。 “刚刚路过你们白天标记给我的那个抛尸点,边防的人已经集合过来一部分了。一架直升机刚刚飞到带走徐跃刚,剩下的人留了一小部分原地待命,剩下大部队按照徐跃刚说的路线追人,我们正在追踪车轮印,按照和你们的距离来看,最快半小时能到附近。”于辉语速极快,“以车轮印的深度推测,车上不超过八个人。” 车轮印在雨后的泥泞草原能够说明很多事,尤其是深浅程度,可以反推出来车体的重量。 “我们能看到的只有一辆开了灯的车,具体有多少人埋伏不清楚,”岑廉并不能确认那地方只有一辆车,就像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有没有可能因为视角的原因并没看全那片区域的犯罪记录从而错误估计人数,“我们带着缉私局一共十三个即战力,对方人数不会比我们少太多。” 于辉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际被云雾略微遮盖显得有些模糊的月亮,已经快到后半夜了,这种能见度贸然动手不安全。 “明白了,你们先靠近牵制,等我们汇合之后一起总攻。”于辉说完立刻招呼身边人上车,“全速赶路,25分钟后我要看到支援大队那辆越野车。” 国安没有涂装的越野车在草原之间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飞快而颠簸的冲刺,岑廉却没有立刻让齐延准备出发,而是找到缉私局的人大概沟通了情况。 “一会儿有可能会接敌,需要我们尽量牵制一段时间别让他们跑了。”岑廉说得很明白,“他们的埋伏应该就在这个范围,你们的人进入这个区域之后尽量小心行动。” “这片地方我们熟,放心吧,”屈宏看过岑廉划出来的区域倒是放心了一些,“这片地方能藏人的位置不多,你们现在标出来的地方可能性最大,但也藏不了太多人。” 岑廉这会儿才意识到缉私局这群人大概也在这附近配合进行过执法。 “屈队觉得最多能藏多少人?”岑廉现在急需更多数据支撑自己的判断。 屈宏想了想,“我估计二十个人极限了。” 二十个人也不是个小数目,岑廉能回忆起来看到的文字泡是个位数,也就意味着可能还有人躲藏在深处。 第704章 收网(完) 第704章收网(完) 深夜的草原风越来越大,席卷着从国境线另外一边刮过来的沙尘一起击打着飞速冲刺的车身。 “齐哥这车开的是真猛啊,”唐华打开窗户透气结果吃了一嘴沙子,只好老老实实重新关好车窗,“话说边境线附近风沙这么大,等咱们回去是不是又该沙尘暴了。” “每年春天保留节目。”林湘绮头也没抬,“要不然哪来那么多鼻炎患者。” 有一点鼻炎的武丘山表示心累。 “差不多还有五分钟。”齐延说完这句话之后车速慢了下来,“前面有几座比较矮的山丘,按照第一次放飞无人机时观察到的位置,他们可能躲在后面。” 几人停止闲聊,同时开始小心观察附近几座矮丘。 最近处的这座山丘水平高度大约只有不到二十米,并且坡度比较平缓,他们的车完全能够开上去。 岑廉拿望远镜查看了一下缓坡的情况,没看到上面有车辙印。 “如果从另一条追过来,会从哪个方向来到这附近?”岑廉问齐延。 齐延缓缓将车停下,在平板上给岑廉指出一个位置。 “这里有另外一条土路,需要经过几个牧民的草场,有围栏。” 岑廉立刻联系于辉,将齐延画出来的路径发了过去。 于辉过了十几秒之后用被颠到略微颤抖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距离你们标记的位置还有两个围栏。”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齐延标记在图上代表草场围栏的点,“大约……七分钟左右抵达。” “不对,那边有动静!”武丘山打断岑廉和于辉的对话,“有人想跑!” 岑廉立刻将目光转向武丘山指出的地方,有两列文字泡正在朝国境线的方向移动。 “怎么就两个?”岑廉十分疑惑,“开过去看看。” 于辉暂时说话,但还在继续和岑廉保持通讯。 齐延开车追了过去,在经过两座矮丘的夹缝时,岑廉透过车窗观察,在车辆右侧看到了一团聚在一起的文字泡。 最起码有十几个人! “小心,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岑廉确认过头盔已经戴好后立刻对身边的齐延下达指令。 “那两个要跑的人,直接撞上去!” 以他们在草原上的车速,直接撞上去是很难撞死人的,撞伤了更是不不怕,他们车上是带了医生的。 齐延没回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从土坑上飞了过去,结结实实撞在两个黑色的背影上。 剧烈的颠簸过后,林湘绮拎着箱子下车,岑廉从副驾跳下车,一转身就看到腥红的命案预警挂在眼前。 这人就是之前他们在面包车上看到的高东东! 岑廉毫不迟疑,在站稳的瞬间就已经上膛,子弹破开草原上凛冽的风沙,击中人体之后瞬间炸开。 命案预警消失了一秒,再次闪烁起来。 有枪声从远处传来,岑廉立刻躲闪在越野车的一侧。 于辉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我看到你们了,再坚持三分钟,支援马上到!” “小曲,放无人机。”岑廉在车侧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4章收网(完)(第2/2页) 子弹击中车身的声音愈发清晰,武丘山在换弹的间隙弹出身体,迅速朝着子弹射击的方向开了几枪。 “撞到的那两个人没有生命危险。”林湘绮检查过后立刻加入战斗,此时局面非常混乱,于辉带人开着车从这伙人后方冲了上来,打得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岑廉立刻离开掩体,迅速击中正在向他们开火的几个人。 夜色之下,只有他能通过看到文字泡来确认敌人的准确位置。 枪击声从后方传来,岑廉远远看到了于辉带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国安民警冲了上来。 “上,尽量抓活的。”岑廉远远和于辉比了个手势,带着人一起向中间正在抵抗的犯罪团伙逼近。 林湘绮跟在后面检查已经被他们子弹击中的几个人是否还活着。 “老大,有人要从另一边绕过去,在你左手边三点钟方向!”曲子涵喊了一声。 岑廉立刻调转目标,在看到文字泡之后迅速开枪。 一个头上顶着超长文字泡的人倒在了国境线边缘,而岑廉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到底是谁。 幸亏打得是腿。 林湘绮叹了口气,念叨着千万别打中右腿,在缉私局几个民警的保护下开始向那个逃跑者靠近,岑廉转头看到于辉带着人已经围住了剩下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 剩下几个人被围在白色面包车周围,岑廉仔细确认,确定车里没有人,而剩下几个还在抵抗的人头上都有不少文字泡。 “于队,没有人质。”岑廉意义明确。 “收到。”于辉只简单的回了两个字。 下一刻,岑廉看到有个国安民警扛了个单兵火箭筒出来。 “撤。”岑廉挥手示意跟着他过来的人向后撤离。 十秒钟后,还在持枪抵抗的犯罪团伙连同他们的车一起炸成了碎片。 林湘绮刚刚紧急救护完那个被岑廉一枪打在大腿上的犯罪团伙高层头目,转头看到被炸的到处乱飞的肢体,干脆把箱子扔在了地上。 “这活谁爱干谁干吧!”她眼前一黑,终于绝望了。 几分钟后,于辉确认过没有人还能活着开枪之后过来和岑廉汇合。 “还得是这种没有人质的情况好办,”于辉指挥着带来的几个人和林湘绮一起抢救伤者,“炸死了两个,剩下四个还活着。” 林湘绮听到这话抬头瞥了一眼于辉,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他没给自己增加太多工作量。 “趁乱往国境线跑的那个一直在说自己就是个马仔啥也不知道,”唐华带着两个人用担架抬着人过来,“现在也没法审讯,先送去医院吧,林姐说打在动脉上了。” “先开车送他去医院。”岑廉安排缉私局的屈宏和唐华一起开车带着这位文字泡一眼看不到头的“马仔”去医院,然后将情况汇报给武元顺。 “武支,我们这边战斗结束了,抓住一个高层。”他大致汇报过情况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哪怕是这种迅速结束的战斗,也让他感到紧张无比。 第705章 交接 第705章交接 武元顺在确认过情况之后安排他们一起先回伊林市。 间谍案的总指挥部此时已经入驻伊林市局,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其他单位,岑廉找武支就近调拨了几个法医和助理过来协助林湘绮按流程处理被击毙歹徒的尸体,和屈宏沟通过之后就和于辉一起出发回伊林市。 于辉在出发前钻进了岑廉车里。 齐延开车返程,岑廉就和于辉一起坐在中排。 “刚得到的消息,联合调查组已经入驻了,和武支他们一起来的。”于辉不觉得这些信息需要对岑廉保密,干脆都告诉了他,“我们这边有其他消息渠道,这案子牵扯到的机关单位很多,收网只是个开始,后续要调查的东西多得很。你们赶紧把资料啥的移交了,省的后面还有事情扯皮。” “资料都在整理了,但要说立马就能全部移交,估计也没那么快,”岑廉哪能想不到这种案子后续会有多少麻烦,“继续查下去不是一两个省的事,幸亏我们省没怎么牵扯进去。” 于辉看着窗外打了个哈欠,感慨道,“也幸亏是你们来追查,否则这案子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水落石出,我总算是对田晨有个交代了。” 他追查田晨的死因追查了很久,虽然也摸出来这个团伙的很多信息,但难说没有岑廉他们参与这个案子到底要多久才能有结果。 “就不跟你客气了,”岑廉跟于辉已经非常熟悉了,“不过还是希望以后你们别有案子找到我们头上。” 国安的案子能找到他们的都不会是小事,他实在是不想再这个动辄几个月的折腾了。 于辉嘿嘿笑了一声,但没应岑廉的话。 …… 伊林市局,齐延停车的时候岑廉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凌晨接近四点多,整个大楼还是灯火通明。 在院子里来往的民警都是行色匆匆,整个市局的气氛都非常微妙。 “看来是开始调查了,”于辉从车上跳下来,朝着岑廉挥了挥手,“我还得找领导汇报工作,以后有机会再聊。” 岑廉自己也有工作需要汇报,所以没和于辉寒暄,确认过今晚的住处之后就交代大家都先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睡醒之后再说。 武丘山和岑廉一起进了屋,伊林市局现在需要接待的人太多,虽然其中大部分都另外安排了住处,但房间还是有些紧俏,只能两个人住一间。 安排王远腾天亮之后和其他人一起带着所有资料过来伊林市局汇合之后,岑廉和武丘山一起坐在电脑前对吴局汇报工作。 为了这个案子的事情,吴康正这一整天都没睡觉。 “吴局,我们负责的部分已经结束抓捕,明天开始移交卷宗和各项物证和资料,后续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岑廉汇报完工作就开始等待指示。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工作在移交完毕之后就算是结束了。 虽然也很想知道这个案子到底还能牵扯出多少人,但是出于不该问的别问这条保密原则,大家都是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总归等案子彻底办结的时候他们内部还是能看到通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5章交接(第2/2页) “移交之后直接回来,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参与。”吴康正面色疲惫,“你们回来之后直接开始休假,给你们放到五号,六号正常复工。” “是!”岑廉的声音稍微昂扬了一些,今天才二十五号,能放十天假简直和做梦差不多。 会议挂断后,武丘山表情放松了许多。 “这个假期总算是落袋为安了,”他直接躺在了床上,“虽然也没补几天假。” 支援大队今年短短几个月就已经累积了半个多月的补休,指望能一次性休完倒也不现实。 岑廉对未来不足十天的假期非常满足,虽然资料移交应该还要耽误一两天,但心情终究不一样。 在大家陷入昏睡之前将这个好消息同步出去,岑廉才安心的躺下睡觉。 …… 后续的交接工作整整持续了两天,关于这个案子调查的记录和卷宗实在是太多,也幸亏带来的辅警足够多,最核心的资料移交完毕,剩下需要补的流程和材料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一行人开着车回到康安市,把车扔在市局院子里就直接各自跑路,显然是不想再多工作一秒钟。 岑廉回家的时候意料之内的发现家里没人。 上周他就收到老母亲的微信,说他们两个在家里待着无聊,正好有个战友的儿子要结婚,所以去外地帮忙。 婚期在五一假期里,之前岑廉不太敢保证案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所以就没确认到底去不去,现在算了算时间倒是能过去看看。 只是…… 岑廉回家之后给老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我放假了,到五号才收假,”他先汇报了自己的假期情况,“理论上我能去参加杨哥的婚礼,但是你们真打算让我过去吗?” 他有点担心自己现在这个走哪儿哪儿出事的体质耽误人家结婚的大事。 “你过来吧,”岑建军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我们都是当兵的,能镇得住你。” 岑廉:…… 他还记得以前他跟自家老爹说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会被他骂封建迷信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只是他在迷信。 “那行。”岑廉本来也没啥安排,于是给武丘山打了个电话,问他打算定几号的票,到时候一起过去。 武丘山在电话里有些质疑岑廉的决定。 “你真觉得没问题吗,要知道咱们上个案子原本就是个失踪案,现在都要把几个副省级的送进去了。”他十分怀疑要是他们两个一起去了,这婚礼还能不能顺利举行。 岑廉被武丘山说得更加动摇了,但人总是在某些时候不愿意信邪。 “就当去试试,要是我老爹加上你老爹和他们那群战友都压不住咱俩,我以后放假一定闭门不出。” 武丘山有些被说动了,他也不太相信自己已经脸黑到这个程度。 “行,那就去!”武丘山拿出手机开始订票,“29号晚上的机票,我赌他们压得住!” 第706章 你拍到了什么? 第706章你拍到了什么? 五月二号晚上,岑廉坐在岑老爹战友儿子夏杨的家里,看着宾客们纷纷离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说是我被镇住了,还是因为这次没把唐华带过来。”岑廉向坐在一边吃水果的武丘山发表自己的疑惑,“从29号上飞机开始一直到今天婚礼全部结束,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突如其来的命案,也没有各种意外情况。” 武丘山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听你的语气挺遗憾?” 岑廉赶忙摆手,“我可不遗憾,这有啥可遗憾的。” 他巴不得清静几天。 不过自从系统出现之后,他对自己现在堪比柯南的体质非常有数,所以哪怕婚礼结束了,只要还没回家,都不代表后面还能无事发生。 夏杨换下新郎的衣服,拿着三罐啤酒过来找他们。 “你们嫂子和她闺蜜们选照片去了,咱们喝点?” 夏杨比岑廉和武丘山大两岁,今年刚过三十,也是公安系统的,只不过不在一线所队,是区分局的政工民警。 “杨哥,你这发际线也是越来越靠后了,办公室工作压力也那么大吗?”岑廉在沙发上给夏杨挪了个位置出来。 夏杨叹着气坐下,“我们宣传口的压力能不大吗,领导要求我们做反诈宣传视频要有网感,又不能太跳脱失去严肃性。搞这些还不能耽误其他写材料之类的杂活,领导隔三差五还给我们发哪个兄弟单位的短视频又爆了,让我们学学人家。” 岑廉对此表示十分同情,夏杨的老爹夏国洪是岑廉他老爹的战友,但和岑建军不一样,因为夏杨从小身体就比较差,所以老夏并不希望他儿子上军校或者警校。但耐不住夏杨自己有个警察梦,结果毕业之后被他老爹发动各种关系在联考入警之后给他分去了办公室,夏杨虽然无可奈何,但也只能服从组织安排。 “我现在这个岁数,也没机会上一线所队了,”夏杨打开啤酒喝了一口,有些郁闷,“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你们那个支援大队名声已经传到我们黔省了,听说我结婚你俩要来,好几个同事都发微信让我结婚的时候注意安全。” 岑廉:…… 他们的凶名已经远扬到黔省了吗? “最起码你们不忙的时候休假还是能保障的,”岑廉安慰夏杨,“你看我们,过年都没消停,连着干了好几个月才能休息几天。” 夏杨看着岑廉和武丘山已经被焊在脸上的眼袋和黑眼圈,觉得也有点道理。 “等你们什么时候闲了,我找你们拍点什么,”夏杨盘算着工作的事,又觉得结婚这种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过分命苦,于是话题一转,“对了,你们要在黔省这边玩几天吗?我给你们安排安排。” “算了,游客太多。”武丘山第一时间拒绝了,“这时候去景区只能看到人。” 岑廉也表示不想在这种日子去景区里被挤到站军姿。 “我们买了三号的票,回去歇两天又得开工,”岑廉想起年后回来吴局给的卷宗就头疼,“还有好几个大活排队等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6章你拍到了什么?(第2/2页) 七份卷宗现在解决了四个,剩下的三个回去还得处理,他现在也不敢想什么一个月内全部搞定的事了,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大案。 三人正说着话,就看到夏杨的新婚妻子左晓菲和几个朋友拿着相机走了进来。 “老公,你看于晗拍的视频,你抱着我跑的好快啊,”她笑着朝岑廉和武丘山打过招呼之后就把相机递给夏杨,“她都没追上你。” 岑廉和武丘山也跟着过去看,短短三分钟的视频才播放了一分多钟,岑廉就对着相机屏幕愣住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好像在屏幕中看到一行一闪而过的文字泡?! 岑廉下意识揉了一下眼睛,拉住夏杨让他向前拉进度条。 “你看到什么不对的人了?”武丘山非常熟悉岑廉这个状态,立刻意识到岑廉发现了不对劲。 “不太确定,我再看一眼。”岑廉也不敢确认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中是不是有文字泡出现,夏杨早就听说过岑廉现在的名头,也没多问,直接将相机交给了岑廉。 “你看吧。”他甚至有些兴奋起来。 岑廉没注意到夏杨的表情变化,滑动着相机的屏幕将视频倒退回刚刚的画面。 宴会厅大门打开之后,有个长相和身高都平平无奇的中老年男性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神情惶恐的飞快离开了。 这人的头上有一条犯罪记录,岑廉看着那个四位数字下意识计算了一会儿,震惊地发现这居然是一起17年前的命案! 【姓名:田禄荣】 【性别:男】 【年龄:46岁】 【犯罪记录:6132天前于顺元市杀死吴菊英。】 【入狱记录:无】 犯罪记录只有短短一条,是岑廉近期见过的犯罪记录里数量最少的,但含金量可以说非常巨大。 “这人是不对,”武丘山也发现了不正常,“中午举行婚礼的时候杨哥的挺多同事都是值班空隙中途过来参加的,有一些来的太匆忙就没完全换掉警服,穿着自己的外套就过来了,里面的夏季执勤服没脱。今天顺元也有二十多度,中午还是挺热的,他们外套都敞着,能很明显看出是警察。” “嗯,他看到警察的表情不对,下意识躲避和想逃跑的动作也不正常。”岑廉之前只是看到文字泡,视频画面一闪而过,他并没看清楚这人的具体表情动作。 “今天这家酒店一共有三场婚礼,可能是另外两对新人的宾客,”夏杨看向岑廉和武丘山,“要不我跟局里汇报一下?你俩觉得不对劲的人,多多少少得有点问题。” “我现在没什么证据。”岑廉有些不太确定夏杨局里的领导能不能信他们的说法。 夏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人如果是我发现的,估计领导不会当回事,但他是你们发现的,那就需要重视起来了!” 岑廉再次无语,看来他这凶名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