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皇子》 第1章 第一卷 惊人身世 楔子神凤王朝有一个古老的传统,历来神凤的帝皇必须由赫连家的小姐诞下,这是关于一个古老的诅咒。据说,神凤的江山曾经不是凤家的,凤太祖当年打江山的时候,曾有一男子陪伴左右,那男人有着倾国之貌、举世之才,男子本是淡泊名利之人,却因爱上了凤太祖,而甘愿为他沾上血腥。凤太祖承诺,开国之后,许他情比金坚。而,得了天下之后,凤太祖终究是负了他,男人的身体怎比得上女人的柔韧,男子本是高傲之人,放下自尊曾求凤太祖眷念过往,然而……生无可恋、死亦何妨?男子心死,不过三十便逝世了。男子逝世之后,后宫再无所处,早年诞下的皇子、公主离奇的夭折。凤太祖不安,请了道士算了一卦。道士道:凤太祖负了有情人,是那人在诅咒,旁人近不得他的身,若想改变这天意需等18年。18年后,已近中年的赫连大将军夫人产下一女,那女婴诞下之时红光普照,那是凤凰之命。道士还有言在先,赫连将军有金甲护身,其赫连家的小姐均有凤凰的命格,不怕妖术。凤太祖先是不信,娶了赫连小姐之后,他也尝试过其他的女人,但是除其之外,均未有人怀上他的骨血,直到赫连小姐平安诞下皇子,他才信了这邪门的事情。也至此,神凤王朝的子民颇为信道。凤太祖逝世时,颁下遗旨,神凤王朝的帝皇,必须由赫连家的小姐诞下。第1章 命运凤苍穹,神凤王朝的第二十代君王,十岁继位,神凤在他的手中进入了鼎盛时期,少年得志的他,在十八岁取了赫连小姐,同年初秋赫连小姐受孕,举国上下普天同庆,又加五湖四海生平,少年帝皇大悦。颁令,全国百姓税减三年。百姓喝彩,凤苍穹成了神凤历史上千古明君。翌年6月皇贵妃赫连璇寝宫·神璇殿那日,碧空万里无云,似乎有几丝金光笼罩着整个皇宫的上空。司星鉴曰:这是极光之照。众人皆知,下一任神凤的主人即将诞生。其实随着时间的逐流,当年道士的话已经渐渐被否认,历来的帝皇除了赫连家的小姐之外,也陆续的娶过其他女子,成功诞下子嗣的也不在少数。但是,太子的候选人,却从来都是赫连小姐所诞下的。凤苍穹比赫连璇年长四岁,在他成年之际,赫连璇还是个孩子,他向来心比天高,所以一生绝非赫连璇一个女人。后宫的女人虽然多,但是帝皇之位却从来没有人会争,因为这是大家的共识。神凤殿男人慵懒的躺在木榻上,玄黑的龙袍已被拉开,麦色的结实胸膛上俯着女人,女人伸出舌尖,挑逗着身下的男人。“陛下。”恭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生了?”男人挑眉,唇间泛出一丝笑意,轻柔的声音听得女人心神荡漾。“是的,神璇殿的下人刚来汇报。”凤苍穹的贴身太监阳炼道。男人闻言,唇角的笑容更甚,细长的手指挑起身上女人的下颚:“回头再玩。”说罢,毫不怜惜的推开女人,“摆驾。”神璇殿“小姐……这怎么办?”赫连璇的贴身婢女翠儿抱着手中的孩子不停的颤抖,众人都以为赫连璇怀的是一胎,所以在最初的那个孩子诞下之时,便命人前去禀告帝皇,可如今怎晓得赫连璇怀的是双生子。曾经也有赫连家的小姐诞下双生子的记录,结果使得国家动荡,鹬蚌相争,事后,登上皇位的皇子颁了指令,凡是日后赫连家的小姐诞生双生子的,杀其一。“翠儿……翠儿……孩子……把孩子抱过来。”赫连璇产后的身子非常的虚,因为内心的害怕使得秀美的脸上满是苍白。“小姐……”翠儿来到床边,将怀中的第二个孩子交给赫连璇,赫连璇抖索着身子,却仍然坚定的抱住自己的孩子,才十五岁的她,还生嫩的很,但是青涩的脸上已经有了神圣的光彩,这是作为母亲在爱护着自己的孩子。赫连家的小姐从小受着帝王家的教育,赫连璇虽然年纪尚浅,但是却非常聪明,她努力的镇定自己,余光瞥过地上跪着发抖的众人。“你们都想活着对不对?”柔软的声音如晚风拂过众人的心口,众人点了点头,哭泣着,不敢开口。“如果想活着,就闭上眼睛,给本宫笑,记着,本宫只诞下一个皇子,从来……”赫连璇的目光更加的柔和了,手轻轻的抚摸着怀中的婴儿,“从来就只有一个。”声音跟着哽咽了起来,晶莹的泪水滑落,滴在婴儿幼嫩的脸蛋上。婴儿闭着眼睛,粉粉的小脸还透着血气,但是睡的很沉。皇儿,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母妃一眼,只要一眼便好……但是刚刚诞生的婴儿怎会听得见她的呼唤?“翠儿,快走,带着皇儿离开,远离皇城、远离神凤,有生之年……有生之年不要回来。”心口好疼,这是她生下的孩子啊。“小姐,赫连家可以……”“翠儿糊涂,记着,不许将皇儿交给赫连家,皇上视赫连家为眼中钉,赫连家又何尝不是把握着机会想造反,我的皇儿……我的皇儿不能成为丑陋的人性、自私下的牺牲品。”赫连家的势力越来越大,危险到帝皇的存在了。 第2章 双方的战争一触即发,就等着一个根导火线,赫连家的女人从来都是悲哀的,因为她们没有自己可以选择的人生。 打从还在娘胎的肚子里,就注定了结局,她们的命运是为了帝皇而存在的。 但是……赫连璇的唇间挂着笑容,手指轻抚着婴儿的脸,皇儿,你可以的,你要为自己而活,绝对要为自己而活。 “翠儿,从后门离开。” “小姐……我不……” “皇上驾到……” “翠儿……走……” 伴随着帝皇脚步的踏进,原本就压抑的寝宫里,连着呼吸也觉得吃力了起来。 第2章 小孩 内寝里,所有的人跪在地上,颤抖的身子让他们喘息声也不敢发出。 黑如曜石的目眸温润的划过众人,最后含笑的停留在床上俯身的赫连璇身上。 凤苍穹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流水般的声音十分的轻柔,众人眼中的帝皇虽然是尊贵的存在,可同时也是温柔的。 “是。”几名惧怕的宫人相互搀扶着退下,直到身影远离了这压抑的地方,才连连喘着气。 安静的内寝里只有男人和女人。 凤苍穹华贵的身影来到赫连璇的床前:“贵妃的肚子可真争气,朕都想不出该赏你什么了?” 赫连璇的心一动,无声的恐惧在她的胸口蔓延,众人兼被帝皇的假象所迷,天知道,这双温柔的眼睛底下是如何的无情和残冷,修长的手指挑起赫连璇的下颚:“告诉朕,你还想要什么?” 赫连璇没有对视帝皇视线的勇气,可如今的情形更不容许她退缩,十五岁的年纪,本该天真的心却犹如三十五岁般的老成。 “臣妾只求陛下许臣妾一个承诺。”赫连璇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缓和一些,但是有些哽咽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 她……在害怕吗?帝皇的眼中闪过趣意。 “朕的承诺一向不值钱。”凤苍穹放开手,干脆在床畔坐下,一张宽大的床,连三个魁梧的男人都躺的下,更何况如今只躺着一个女人,坐着一个男人,但是为何,赫连璇却觉得十分的拥挤。 “陛下放心,臣妾要的承诺也不值一文钱。” 哦?飞扬的剑眉挑起,不值一文钱的承诺,的确是有些意思的:“说来听听。” “臣妾盼陛下许臣妾一世青灯,求陛下保护皇儿平安长大。”赫连璇双腿并拢跪在床上。 这个女人?凤苍穹的眸底闪过杀意,纤长匀称的手抚摸着赫连璇的脖子,赫连璇的身子一颤,帝皇手中的冷意吓得她打着抖索:“若朕没有记错,爱妃才过十五吧。”手指缓缓张开,掐住了赫连璇的脖子,每个动作尽是优雅,“如花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呢。” 悠扬的声音满是温度,却让人打从骨子里感觉到冰刺般。 赫连璇闭上眼睛,不予挣扎。 掐着赫连璇脖子的手越来越紧,赫连璇在怕,凤苍穹知道,但是……唇角渐渐勾出笑意,放下手,凤苍穹起身:“赫连家族难得有个聪明的女人,朕许你这个承诺。” “为何?”在帝皇许诺的瞬间,赫连璇似乎还不敢相信,她知道帝皇的权威不容挑畔,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却没有想到……,刚才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为何?”凤苍穹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连带着含笑的目眸也眯了起来,“真是稀有的两个字,打从朕出生一来,从未有人问过朕为何两字,不过,朕倒是愿意告诉爱妃。因为,太子需要母亲。” 因为,这个女人恨着赫连家族,所以,她留着有用。 因为,这个女人够聪明,所以,杀了她惋惜。 翌日,帝皇下圣旨,皇贵妃赫连璇之子赐名风祈昊,立为太子。 赫连家族再度门庭若市,太子风祈昊百日宴之后,皇贵妃赫连璇为帝皇和太子祈福,愿终生长伴青灯,与千度山圣灵庵出家。 五年后 神凤国北方,某个不知名的村落里。 北方的天气不比南方,特别是冬天,下大雪的时候,积雪可以盖过成人男子的膝盖,而此时,皑皑白雪已经笼罩着整个北国。 村落靠山,积雪不容易化散。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一家平房的门口前来回走动,脚步声很轻,但是却很沉。小孩穿着破旧的棉袄,将全身裹的结结实实,头上戴着棉帽子,一张清丽的小脸还带着奶声奶气的味道,只是紧蹙的眉头,可以看出,小孩的早熟。 最后小孩握紧拳头,深深的看了床上病重的妇女一眼,小小的步伐跨出了门槛,屋外很冷,小孩下意识的缩进脖子,北风无情的刮在脸上,如锋利的刀口刺的小孩的脸阵阵发疼,但是小孩没有退缩,因为家里的奶娘等着大夫看病。 小小的脚丫子融进了积雪里,每一个脚印是那么的深,似乎正在告诉天地间,他走过的脚印不会散去,积雪融化的水慢慢的渗透了小孩的鞋子、裤子,本就脆弱的身子泛起了阵阵冷意,但是,他的步伐还是那样的坚定。 村子里没有大夫,所以小孩要去附近的镇上找,其实从村子到镇上的路还挺近的,但是以他一个五岁孩子的步伐,加上如今堆满积雪的山路,来回需要他一天的时间。 走的累了,小孩不敢休息,觉得困了,小孩也不敢睡觉,因为他怕,怕错过了为奶娘找大夫的时辰。 小孩走了半天的路,到镇上已经是午后了【下午一点】,平常人只要半个时辰的路,他已经花了两个时辰,但是小孩的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那一抹微笑犹如白雪般无瑕。 小孩识字,天资非常的高,他虽然从未上过学堂,但是自会说话起,奶娘便教他识字,奶娘的学识不亚于镇上的夫子,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小孩知道。 看到了药铺的门牌,小孩兴奋的跑了过去,无奈脚步是在太沉,“噗通”一声,整个人倒在积雪丛中,溅起片片雪花,洒落在小孩的身上,小孩从积雪中抬起头,伸出手接住那雪花,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深了。 那一天,镇上行走的人很少,但是酒楼里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道:他看见了天使。 第3章 转变 小孩来到药铺的门前,无畏的眸子看着里面的伙计:“请问大夫在吗?”小孩的声音甜甜的,非常的柔韧。 伙计看上去倒是个热情的青年,虽然有些意外小孩的到来,不过还是如实道:“大夫在里面,你有什么事吗?” 小孩托着脑袋沉思了片刻:“我的奶娘生病了,我想请大夫去看病。” 第3章 这个……青年颇为为难,但上门是客:“你请等等,我去请大夫。”青年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看了小孩几眼,对着青年嘀咕:“这是什么客人,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给我把眼睛放亮一点。” 大夫进去之后,青年对着小孩抱歉道:“要不小朋友去别处请大夫,我家的大夫,今天不做生意。” 不做生意吗? 中年男子刚才嘀咕的声音并不轻,小孩听得清楚,是自己被嫌弃了,小孩知道:“但是我有钱。”小孩从怀里拿出银子,说实话,银子的数量不少,似乎很难相信,这么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居然会藏着那么多银子,“大哥哥,我的奶娘病的很重,我有钱,只要能够看好我奶娘的病,多少钱都给。” 哎……青年叹气:“不是钱的问题,小朋友还是去别处请大夫,别耽误了给你奶娘看病的时辰。” 青年的话,提醒了小孩,的确,他不可以耽误时间,奶娘,奶娘还等着他请大夫回去,小孩出了药铺。 “你猜,他请的到大夫吗?”酒楼上的蓝衣男子看着小孩气馁的从药铺出来,颇有兴致的问道。 紫衣男人瞥了他一眼,悠哉的喝着酒,果然是乡下的酒比较醇。 “木头,跟你说话呢。”蓝衣男人夺过他手中的杯子,哀怨的看着他,神情之中颇有一股撒娇的味道。 “请的到。”紫衣男人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道。 “我赌请不到。”蓝衣男人自信满满,“我们赌博。” 赌博?紫衣男人摇头,为什么每次总是要他赌博:“你嫌输的次数还不够多?”浑厚的嗓音含着笑意,带着一股宠溺。 “我这是越战越勇。”蓝衣男人颇为得意,人要的就是不服输的个性。 越战越勇啊,紫衣男人细细琢磨着这四个字,内敛的眸底散发出阵阵柔光,笑意越来越浓,越战越勇啊…… 蓝衣男人察觉紫衣男人似笑非笑的神情,才惊觉自己讲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木头,不准你想弯。”这个死木头、烂木头,每每觉得他不解风情的时候,却又偏偏风情万种。 “云儿想跟为兄赌什么?”千碎雨不理会千碎云的懊恼,满心愉悦的收揽着恋人的每一个神情,他的小云儿,一直都是那么可爱。 说到赌博,千碎云来了精神:“如若我赢了,哥哥让我一次。”每次都是他在下面,他也想那个的呀。 哦?千碎雨挑眉,每次的赌博都是这个条件,不过:“小云儿若是输了呢?”想象着自家恋人在他的身下喘息着求饶的神情,千碎雨觉得胯间的肿胀似乎清晰了起来。 千碎云自然没去留意他的怪样,正哼哼得意着。 两个人很快结了帐,匆匆跟在小孩的背后,许是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所以两个人难免有些兴奋。 小孩从最后一家药铺中走出,原本精神满满的小脸,已经失去了光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个大夫愿意去他家替奶娘看病,为什么?小孩的身影停留在最后一家药铺的门前,此时,身边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入内,不到片刻大夫跟着那男子走了出来。 小孩冲了上去,拦住大夫的路:“你不是说,今日不外诊的吗?”含泪的目眸抬起,看着大夫。 大夫看了小孩一眼,随后对着男子到:“许管家请。”原来男子是镇上许府的管家,许府在镇上是大户人家,家财丰厚。 小孩再度上前,拦住大夫的路,泪水已经从他的眼眶流出,小孩没有去擦,任其顺着脸庞流下,温热的水珠滴进了积雪里,清澈的眸底散发出冷意,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可是那一刹那,大夫感觉到了恐怖。 “记住,我叫澜止,十年后,我会来取你和每一个你所医治过的活人的性命。”小澜止转身,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过眼云烟。 大夫没记在心上,许家的管家也没有记在心上,但是谁也料想不到,十年后的今天,这个镇上的大夫全都毙命。 天黑了,澜止记得回家的路,但是却没有找到一个大夫,小小的身影在镇上辗转,奶娘的病该怎么办,噗通……似乎撞倒了什么,身体往后倒去,想象之中的冰冷雪水并没有袭上自己。 这是……温暖的感觉,好温暖的感觉。 澜止一愣,赶忙推开抱住自己的千碎云:“我的衣服,很旧。”刚才的大夫就是这样在嫌弃自己吧。 “但是很干净。”千碎云反而更紧的抱住澜止,细长的手指捏着澜止的脸蛋,眼里冒出星星,好细嫩的皮肤。 嗯?澜止的眼睛又湿润了,话还来不及说,眼中的泪水又不停的流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千碎云温柔的用袖子擦去澜止的泪水。 好温柔的人,澜止看着眼前的千碎云,被这个人抱着的感觉,好舒服,就像奶娘抱着自己一样,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也好舒服,甜甜的:“我在找大夫,我的奶娘生病了。”不知不觉,澜止将心里的话讲了出来。 第4章 十年 奶娘? 千碎云和千碎雨的眼中闪过一丝的讯息,只有富贵人家才有这种称呼,这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孩子? 两人很快的收起疑惑,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孩子,小小的身子格外的坚强,那双清澈的黑色目眸有着一种高贵之美,即使身穿破旧的衣衫也难掩这个孩子的高傲。 千碎云亲昵的亲吻着澜止的小脸蛋:“这里还有一个大夫哦。” 还有? 澜止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恩,还有。”千碎云笑摸着他的头,“叔叔就是大夫。” 大夫?澜止眼中的光芒散发出兴奋的味道,乌黑的眼珠子眨也不眨的看着千碎云,千碎云更加温柔,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两道修长的人影在山路中飞跃而过,澜止抱在千碎雨的怀里不敢动,大大的眼睛盯着千碎雨,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没有那个叔叔那么爱笑,但是他的胸膛也好温暖。 澜止回首,看着他们走过的路,他的眼中满是惊讶,因为雪白的积雪中竟然没有一丝的脚印。 这个时候,这个孩子还不知晓,怀抱着他的男人,是武林第一高手。 这个时候,这个孩子也无法知晓,十年后的今天,因为这两个男人,他成了武林第一公子。 多情公子无情剑,剑出比见血,这个称号传遍整个武林。 两大一小的人影赶到澜止家的时候,已经到了酉时【晚上五点——七点】,冬天的夜晚来的特别早,天色已经是灰暗的一片,平房里也是嘿嘿的,千碎雨放下澜止,小家伙迫不及待的跑了进去:“奶娘,澜止找到大夫了,奶娘,澜止找到大夫了……” 对于夜晚,小澜止似乎很习惯,熟练的点起烛光,然而:“奶娘……” 扑倒在门口的身影让小澜止惊慌失措了起来,千碎云和千碎雨本来还犹豫着站在门口,这会儿听到小澜止的叫声,一起冲了进去。 第4章 …… 南方的冬天其实算不上冷,可能是地处偏差的关系,在南方,冬天和秋天可以解释为一个延伸的秋天,所以三个月的秋季相当于六个月。 御花园,虽然很多的草树都枯萎了,但是冬季的花朵正开盛开着。 一个五岁大的孩童,正躲在花草后,黑色的水貂皮草将他的水嫩的脸衬托的越发清丽。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远处一群太监、宫女正到处寻找着孩童。 凤祈昊小手捂着唇,发出得意的笑声,慢慢的移动着身子,太傅的课堂生闷的紧,五岁的孩子自是童心未泯,眼看着小身子即将移出皇家学院的时候,半路中突然出现的人挡住了凤祈昊的去路。 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小眼儿一眯,凤祈昊伸出小手指正准备骂的时候,底下入眼的黑色靴子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顿时凤祈昊眉开眼笑了起来:“父皇。”乌黑的目眸睁的大大的,短小的手抱住男人的大腿,“父皇、父皇……” 软软童音声声兴奋的叫着。 凤苍穹温润的目眸在瞧见抱着自己的孩子时,露出难得的笑意:“祈儿又不乖了。”将不到他大腿的孩子抱起。 “才没有呢,祈儿很乖的、太傅教的,祈儿都会背了。”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小手环住凤苍穹的颈脖,“祈儿想父皇了嘛。”嘟起小嘴朝着男人的脸啵去。 宽大的手横在那嫣红的小嘴和脸庞之间,凤苍穹的眸底快速的闪过一丝情绪。 “父皇?”凤祈昊讨厌的看着那只手,每次要亲到父皇的时候,都会被父皇的手给挡住,讨厌讨厌讨厌…… 从太子殿里出来的时候,凤祈昊已经睡着了。 “阳炼,你觉得所有的子嗣里,朕最疼的是谁?”凤苍穹修长的身影屹立在蓝天下。 “太子殿下。”阳炼恭敬的站在凤苍穹的身后,如实道。 “哦……”凤苍穹拉长了余音,微眯的目眸泛起了邪魅的光芒,周身温和的气息也变得诡异了起来。 十年后 今年的北国意外的没有被大雪掩盖,虽然萧萧北风有些寒冷,但是冬日的阳光也格外的温暖,华丽的马车在豫南镇最好的客栈门口停了下来,马车的前后各有两匹黑色骏马,骏马上坐着四个神情冷冽的白衣男子。 令路上来往的人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盼望着马车内的景色。 帘子缓缓被拉开,首先出来的是一身火红着装的女子,女子嬉笑着秀脸,看上去格外的活泼,好一个靓丽的佳人,凡是瞧见女子相貌的人,忍不住惊叹。 然而更令人不解的是,女子伸出手再度拉开帘子:“公子。” 第5章 伤痕 马车内白色的身影翩然而出,然刹那间,抽声四起,只因,一张银色的面具盖住了他的整张脸,只剩下黑如曜石的眸子和微薄的唇,留下无限涟漪。 高贵的身影下了马车,一身白衣竟然纯白无痕【痕指的是绣在衣衫上的图式】,腰间系一银色腰带,腰带上同样未有花色。可气质淡如青莲,这么站着,天地间似乎成唯有白色,如此胜景犹如十年前,北国那一场久久散不去的雪花。 骏马上的四道伟岸身影迅速下马,立于他的身后,红衣女子退于他的身边。 “客人里面请。”小二赶忙出来迎接贵客,一看这仗势,小二那尖利的眼睛,便瞧清三分,来人定是身份不凡。 红衣女子上前:“准备四间上方,我家公子喜静。”女子声音清亮,唇角含笑,然仔细一看,笑意未达眼底。 小二浑身一颤,不知是因为天气的关系,还是因为红衣女子。 因为偏镇,所以来往的客人甚少,住客栈的自然也就少了,走廊两边各两间上房。 “小二,准备温水,我家公子要沐浴。”几粒碎银塞进小二的手中,红衣女子一派柔情,小二拿了好处,做事自然灵活,然出了房间,小二嘀咕着,这大冬天的,他看那面具公子干净的很,竟还要沐浴。 小二想着,直觉的冷。 “公子。”红梅整理好房间,见凤澜止立于窗户前,窗户开着,公子的目眸望着远处,红日顺着凤澜止的目光看去,只见是成堆的山峰,莫不是山之尽头,有公子思念的人? “原来红梅也学会了猜人心思?”幽雅、清淡的声音从凤澜止的唇间流出,男音含情,声线温润而优美,隐隐含着笑意。 “红梅只猜公子心思。”红梅委婉一笑,靓丽的容颜更是增添了几分诱惑。 凤澜止一震,细长的手揽住红梅的腰身,另一只手,挑起红梅的下巴,淡入凉水的眸子含着风情,唇渐渐的靠近,原本风趣的女人,身子渐渐变柔:“公……公子……” 突地,凤澜止的手放开,红梅的身影往后一退。 “可满意?”双目微挑,戏谑的看着满脸红晕的女子。 “不满意,魅心诀之于公子从未起过作用。”红梅懊恼,有些气愤。 “许是……”凤澜止上前,再一次揽住红梅的腰身,眸子为眯,“我无心。” 因为无心,所以如何魅心。 一刹那,红梅只是呆呆的望着那背对着她的身影,无心吗?公子…… 敲门声响起,俩伟岸男子抬着浴桶进入,浴桶口冒着水气,可见,水是热的。 “少主,温水已备好。”伟岸男子是凤澜止的四守卫,分别命名为:日、月、星、辰。 “嗯,日,留下来伺候,其余人退下。” “公子。”红梅跺了跺脚,有些不快,“日那木头不解风情,哪有女人伺候的好?” 凤澜止回首,唇角的笑意淡而不妖:“我怕红梅心花怒放,管不住自己,对我出手。” “公子……” 房门掩上,房间里,只剩下凤澜止和日,白衣从凤澜止的身上缓缓脱下,匀称的身子还带着少年的柔韧,似雪的肌肤完美无瑕,修长的腿跨进浴桶里,温水湿润了皮肤,增添了光泽。 只是……左腿脚板面上有一剑伤,虽然伤痕已淡,几乎看不出,但是日看了,原本木讷的脸上,闪过心疼。 “都过了那么多年了,这痕迹也快消失了,怎么还能伤到你?”全身慵懒的靠在浴桶里,凤澜止懒懒道,带在脸上的面具并未解开,右手在水面上一弹,水珠破窗而出,紧接着…… 第5章 啊哟……外面传来了女子的叫声,凤澜止摇头轻笑,这红梅怎还学不乖。 第6章 血气 “是属下的疏忽,才会让少主伤及经脉,若非云主医术了得,少主的左腿,已经废了。” “值得。”这一道疤痕换得四人的忠心,的确是值得。 凤澜止从水中起身:“更衣吧。”水珠从他的身上潺潺流下,滴在水面上,聆听着美妙的声音,滴答……滴答……如细雨拍打着水面。 “是。”凤澜止的身子,对日等四侍卫而言,早已见怪不怪,何况都是男人。 日动作利落的取过白色的毛毯,将湿漉漉的身子擦干,一阵水气从凤澜止的身上泛起,犹如此人身在云雾之中,一时之间竟真假难辨,又如仙风道骨。 “日的内功又进步了。”幽静、悦耳的男音不吝啬表扬。 日是沉默寡言之人,对于凤澜止的赞美,从不谦虚否认,旁人当他是心高气傲,实则此人性格如此。 又一身白衣披上了凤澜住的身躯,银色的面具还是完好的戴在他的脸上,只是侧脸隐隐露在外面,而单凭这些足以看出此人俊美不凡。 “少主?”日见凤澜止打开窗户,似乎有外出的打算,忙上前几步。 “私事。”凤澜止吐出简单两字,“再度备好温水。” “是。”不只是日敏感,还是怎的,方才听少主说到私事两字,一向鲜少有表情的他,脸部也忍不住动容了一下,因为……日一惊,因为他感觉到了少主身上第一次流露的杀气。 少主温柔、多情,性格温和,从未见他怒过,而方才…… 皎洁的明月在今晚似乎特别诡异,外圈竟泛起了鲜红,那是血的颜色,月夜下的杀戮即将开始了吗? 山脚下,借着月光,微微可见,白衣男子迎风而立。 面具已从凤澜止的身上脱落,淡雅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多情,些许的水气弥散在眼眶边,双腿缓缓跪下,颤抖的手轻抚着石碑:“奶娘,澜止来看您了。” 十年前的今天,墓中人永远离开了他,原以为请了大夫,奶娘的病就会好,小小的澜止在严冬里,抱着这样的希望,可是他错了。 那晚,当他跑进屋中,点亮蜡烛的那一刻,心,凉了。 奶娘倒在地上,口中吐着鲜血,强忍着最后一口气,只为在见小澜止一面,他哭着、求着千碎云救救奶娘,但是……泪水从凤澜止的脸上滑落,病入膏肓、神医难救。 奶娘,再让澜止流完这一次眼泪,澜止记得,您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一次,只要一次。 那一晚,奶娘的身子渐渐的在他怀中失了温度,他从此没了家。 那一晚,千碎云问他:想控制别人的生命吗? 那一晚,武林第一世家,流碎堡多了一个继承人,千碎澜止。 鲜红覆盖了整个圆月。 冷……一股冰刺的感觉笼罩了床上男子的全身,虽然冬夜,可半夜里,身体已经有了温度,怎还会感觉道入股的寒意,犹如十年前的那一场大雪,冷的人喘不过起来。 男子睁开眼睛,冷汗从他的额头流下,房间里弥漫的气息压抑极了。 突然,烛台上的蜡烛亮了,男人全身一惊,隔着帘帐,烛台旁的椅子上一道人影倒映在那里。 鬼……鬼……男子吓的发不出声音。 “害怕吗?”温润的男音传出,明明是那般如水的声音,却让男子直觉的颤抖,“你是大夫吧?”见男子没有回音,那声音再度传出。 不想……不想开口,但是……:“是。”声音竟然不由自主。 “大夫,我病了,请大夫帮我看看。” 不不不不……男子摇头,身影往后退去,但是,床靠着墙壁,堵住了他的去路,无路可退,而那身影却不停的靠近,没有声音……没有声音……人的脚步怎么可能没有声音,所以…… 男子不停的拉着被子,想盖住自己,手心里不停的冒出汗。 “大夫,这么冷的天,你的脚露在被子外,不怕冷吗?”那好听的嗓音再度响起。 什么?脚露在外面?男子下意识的用被子去包住脚,然而包住了脚,头却露在外面,映入眼底的脸庞面似玄玉,男子微愣,这是……人? “这张脸,大夫可还记得?”凤澜止双目含笑,一身白衣风流无暇。 但是……男子怕,这张脸……这张脸……想尽了脑子,也无半点印象。 “大夫可还记得,十年前,有个小孩对你说,十年后,我定来取你性命?” 十年前,久远的事儿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一年北国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雪,积雪堆在地上,压了几天几夜才慢慢融化去,据说就在那几天,很多地方因为寒冷和贫穷冻死了许多人。 可这些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是十年前,为何当此人提起十年前,明明是不该被记住的事儿,却还是记得那么清楚。 那一年,那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小孩,站在雪地里,他说:记住,我叫澜止,十年后,我会来取你和每一个你所医治过的活人的性命。 救命啊……突然的记忆跳进了脑海里,男子声嘶力竭的叫喊了起来。 然而…… 银色的光芒闪过,男子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只见凤澜止左手执剑,薄如蝉丝的剑是通体银色,而剑身没有丝毫的痕迹。 客栈 凤澜止回到客栈已是下半夜。 “少主。”见他平安过来,日脸色欣喜,然而在接近凤澜止时,眉头微蹙,即使白衣如雪,不沾一丝血渍,然凤澜止的身上,还是被沾上了血气,“少主无恙?”日,很是担心。 第6章 “无恙。”凤澜止淡淡道,脱了外套,跃进已备好的温水里,无恙,怎会有恙? 十日后·京城 议事大殿上,身穿玄黑龙袍的凤苍穹泛着诡异的笑容,看着殿下的群臣,汗水从每一个群臣的额头流下,陛下如此看着他们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的腿开始颤抖了起来。 “众爱卿可有听到什么风声?”低沉的嗓音玩味道。 风声?什么风声?大殿上,群臣面面相视,不明白帝皇意思何在? “刑部呢?也没有事情向朕上报吗?”慵懒的嗓音似乎不喜猫捉老鼠的游戏,而直接询问。 掌管刑部的是李冉遥李大人,赫连家的堂亲,见帝皇指到自己,知道事不简单,可究竟何事,他毫无头绪。 “没事自是最好。”见李冉遥模棱两可,凤苍穹突然微笑了起来,“如此看来,神凤王朝甚是太平,是不?众卿?” 这…… “陛下英明。”百官朝拜。 “英明?”俊脸似笑非笑,浓黑的剑眉轻挑,戏谑道,“除了十五年前,赫连皇妃怀上龙胎,朕颁令全国免税三年,朕可不记得朕还做了什么英明的事儿?不然,吏部、户部你们倒是说说看,让朕也旧事回想一下,这人上了年纪,就是犯愁,瞧瞧,记忆也不好使了。” 被指名的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心里疙瘩着,今儿个陛下一定是犯事了,方才拿刑部开炮,如今又将矛头指向他们,两人将目光移向凤苍穹的贴身太监阳炼,企图得到点碍事,可人家冷着脸,毫无表情。 “微臣惶恐,陛下才过三十有四,正值壮年。”户部尚书赶紧混乱话题。 “户部尚书好记性,阳炼,你可还记得朕的岁数?”手指抚着龙椅扶手上的龙纹,唇角虽挂着笑意,然眼底掩饰去的冷意谁也不曾发现。 阳炼转身,俯首道:“奴才自十岁跟着陛下,奴才记得,陛下将奴才领回去的时候,才4岁,奴才受陛下恩泽,自是清楚,如今一晃已过了三十个年头,尚书大人真是好记性。” “阳总管客气了。”户部尚书赶忙道,帝皇眼前红人堪比一品大官,这话可不是说假的。 “也是,不过阳炼啊,你记得如此清楚,朕就当是你照顾朕劳苦功高,可尚书这是……哦……朕明白了,户部尚书定是体恤民情,为朕办了三十四场寿宴,心疼国库的银子,所以给记住了,是不?”优雅的声音潺潺流出,别说是户部尚书,听的其他大臣也心惊胆颤。 出事儿了,定是出事儿了,众朝臣心里明白。 第7章 命案 是不? 帝皇问了,臣下自然要答,所以户部尚书垂下了脸,该怎么答? “怎么?朕说错了?”含笑的目眸上扬,眼中温度渐渐的邪魅了起来。 “微臣不敢。”户部尚书“扑通”一声,双腿跪地,冷汗再度从他的额前滑落,一滴、一滴,滴在威严的大殿上,鸦雀无声的空间里,只听得见户部尚书不停的抽气声。 “不敢什么?尚书大人做的是好事,朕深感安慰呢。”修长的身影从龙椅上站起,“只是……户部尚书如此为民着想,朕身为一国之君,理当表率,这往后,朕的寿辰也一并从简吧。” “不,陛下放心,国库充足,陛下是万民之尊,怎能委屈了您。”户部尚书赶忙道。 只是,他话音落下,帝皇的脸色渐渐的冷了起来,上扬的目眸微眯,提起脚一步一步的下了台阶:“国库充足?嗯?” 低沉的嗓音压抑的人再一次喘不过气来。 汗水如雨水般洒落,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颤抖起身子:“是……是……” 玄黑绣龙的靴子出现在户部尚书的眼底:“把头抬起来。”沉稳的声音渐渐泛出帝皇的威严,整个大殿竟无半人盖过那雍容华贵的姿态。 “陛下……”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跪着后退几步。 砰…… 长腿踩上户部尚书的胸口,力道看似轻,却不知户部尚书早已伤及内脏。 “陛下饶命。”户部尚书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凤苍穹。 “饶命,你错了什么要朕饶恕?多少人盼望朕的青睐,这靴子不够格吗?”俯下身子,微微勾起的唇角,眼中的耐人寻味只有与之对视的户部尚书才看的见。那一抹无情、那一抹不屑、那一抹傲视终生,这人……这人…… 户部尚书全身颤抖不已,是谁说,帝皇温柔似水的,那分明是侵略性狂野的龙,讥笑的看着无知的众人。 茫茫大地,似乎都在其掌握之中。 踩在户部尚书胸膛上的脚提起,转身,慵懒的身影迈上了台阶,众人叹了一口气,然,殿上之人回首:“若是国库充足,为何西部平原地带的税足足升了三层,户部尚书,朕知道,你会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的,是吗?” “这……这……”抹着额前冷汗的手再度抖索了起来,“微臣……微臣……微臣不知。”眼睛一闭,只能吐出不知两字,心里恐惧中夹着纳闷,为何、为何这个风声会传到帝皇的耳中,不是将西部任何的消息都给截止了吗? 帝皇…… “不知?”华贵的身影重新坐回龙椅上,“朕近来记忆不好,想不到尚书大人也是,阳炼。” “奴才在。” “朕记得去年藩国送来很多贡品,其中不乏一些提神、崔神的药丸,可是如此?” “陛下,贺礼之事奴才不知,有礼部负责。”阳炼道 礼部、吏部听来语音恰似,这会儿众大臣的心都提到了节骨眼上,方才帝皇又指明吏部来着,这阳炼一提礼部,吏部尚书是倒着跪地:“陛下……陛下……微臣不知贡品之事……陛下……” 声声余音颤颤。 凤苍穹右手托着下巴,颇为玩味的看着吏部尚书:“看样子朕这脑子又不好使了,朕记得尚书大人是吏部尚书,难道朕又记错了,其实尚书大人是礼部尚书?” 呃? 帝皇的话提醒了众臣,过了好一会儿众臣才明白,这贡品一事的确实属礼部管辖,而方才竟多数人以为,阳炼说的是吏部。 “陛下……”礼部尚书回神,赶忙跪下,“回陛下,藩国贡品微臣均安置在内院礼阁里。” “如此甚好。来人,将户部尚书压入天牢,朕知道有了藩国的药丸,户部尚书应该会很快想起才是。” 第7章 “陛下英明。” 百官朝拜,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然,帝皇拿起一本黑色的奏折:“刑部啊,朕方才问你,神凤王朝是否天下太平,你似乎并未回答与朕,如今,朕给你的时间够充分了吗?” “陛下,微臣……” 啪……大手往旁边的书几上一拍:“放肆。”冷峻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豫南镇一个晚上死了十六口人命,个个都是一剑封喉,而凶手一点头绪也没有,刑部,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向朕上报?” 什么? 帝皇声音落下,顿时百官窃窃私语。 一个晚上十六口人命,这是悲天惨案,谁人这么狠心? “陛下……微臣怕惊扰圣驾,此事尚在查明,所以……所以……”刑部尚书李冉遥频频掉汗,“微臣接到豫南镇县令文书,立即派神捕张天峰前去调查,可如今尚无进展。” 神捕张天峰? 殿内再度喧哗。 “张天峰可有来信?” “有……有……”刑部尚书李冉遥颤音道,“张天峰前日来飞鸽传书,说……说……”李冉遥有些顾忌。 “说。” “是,张天峰信中写道,豫南镇十六口受害者均是大夫,对方怕是冲着大夫来的。”冲着大夫而去,这是一个线索,虽然线索,可也所谓不是,毕竟单凭这个犹如大海捞针。大夫期间接触过病人无数,况且又是十六个大夫。 “继续。” “李冉遥信中还提到,死者个个一剑封喉,死后未流一滴血,这绝非一般命案,对方……对方剑术乃是数一数二之辈,怕是……怕是武林人士。” 什么? 武林人士? 朝廷与武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武林人士虽然技艺出众,可神凤帝国朝廷强悍,武林人士何曾有这个胆子挑畔,一连杀了十六个大夫,对方的意喻不明,此事颇为辣手。 刚下了朝,太子殿差人来报:“陛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病重了。” 太子凤祈昊于一年前病倒,太医院御医多番查探,却无从下手,只道太子体弱,并无生病的迹象。 起先凤苍穹不信,可见每一个太医都如此回答,凤苍穹不得不信。 而此事过了一年,凤祈昊的身子越加的严重。 “怎么样?”进了太子殿,太医早已侯在那里,个个脸色苍白,见了凤苍穹更是胆战心惊,生怕触怒龙颜。 “太子昏迷,脉搏微弱,怕是……怕是……”太医个个底下了头,不敢道出最后的结论。 “可有法子?”凤苍穹蹙眉,眸深如水潭,谁人也看不见潭底色彩。 “这……”太医之间面面相视,其中一太医道,“微臣学医,也曾听过学医者传言,据说神医若能出手,阎王也难抢此人。” “神医?”凤苍穹的眼中闪过光芒,“有这号人?” “有,江湖传闻,流碎堡二堡主千碎云。” 第8章 流碎 流碎堡乃武林第一堡,但并未涉及武林,流碎堡虽然身在武林,却也从不管武林之事,在多数人的眼里,流碎堡如同虚设。 然那年,流碎堡却风靡整个武林。 只因流碎堡堡主娶妻,而其妻子却是其亲弟——千碎云,此事成为江湖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沉默了几十年的流碎堡又浮上了武林之中。 流碎堡位于流云山的半山腰,流云山山峰终年云雾缠绕,绵如流水,固取名流云山。 而流碎堡之名取流云山的流字、千碎之姓的碎字。 “少主回来了……少主回来了……”华丽的马车停于流碎堡的大门前。 门口一蓝衣男子听闻声响后,冲了出来,才下马车的白色人影唇角勾起笑意,身影闪过,避开了男子的怀抱。蓝衣男子不悦,再度扑向凤澜止。 “小爹爹,大爹爹出来了。”温润如水的声音隐着笑意。 “小家伙,别以为学会了那家伙的踏雪无痕,老子就奈何不得你,也不想想当年的小澜止每晚要睡在我的怀抱里,那么惹人欢喜。”千碎云每次想起小澜止那柔柔的身躯,就忍不住埋怨。 “小爹爹,是小爹爹抱不动大爹爹,才每次拿澜止来安慰自己。”凤澜止浅笑。 “小兔崽子,老子非废了你。”说着再度冲向凤澜止,然,腰身被人抱住,温热的气体从他的耳边吐出,“澜止说的可是真话?”低沉的嗓音醇厚有力。 “哥……”脸一红,竟被这人听了去。 “原来小云儿想抱我呢。”千碎雨愉悦道,目光瞥过凤澜止,“这一次,让你小爹爹担心了。” 凤澜止身影微动:“是澜止的错。”凤澜止上前几步,“澜止让小爹爹挂心了。” 怎能忘记幼小时,这个男子每夜守在床边,怕他踢开被子着了凉。 这份温暖,凤澜止今生难忘。 千碎云将凤澜止揽进怀里:“傻孩子,说什么呢。”这是他的孩子,弥补了他一生的过错。 皇宫 “千碎云?”凤苍睘慵懒的眸底在思索着什么,“既然如此,还不快去请。” 第8章 “陛下,流碎堡山势险恶,如若冒然前去,进了流云山,怕是找不到流碎堡的位置所在,我们的人就在迷失在山林里。”阳炼适时的出声。 “那么,依你的意思呢?”挑眉,平淡的语气,似乎让人有种错觉,仿佛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并非他血肉至亲的儿子,如若不是十五年来帝皇对太子的极尽疼爱,真会让人有了这种假想。 “奴才听说这一届的武林大会,流碎堡的人在被邀请的名单里,而且对方已经允诺,所以……” “所以,我们只要去武林大会便可。”凤苍睘接着道。 “是的,陛下。” 凤苍睘思绪一转:“太子的病还可拖延几天?” “这……”御医有些为难,“三……三个月不是问题。”深怕帝皇责怪,御医声音轻颤。 流碎堡 “豫南镇的十六条人命已经惊动了帝皇,据说刑部让第一神捕张天峰探查此事,澜止,你可是做好了打算?”书房内,千碎雨神色严肃的看着凤澜止。 “大爹爹唤澜止前来,不该只是挂心此事。”依旧是温润、平静的声音,凤澜止随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举止优雅、清淡的气质随着举止而泛出。 “澜止,你偶尔可以任性一下、顽皮一下、捣蛋一下、甚至还可以过分一点,我想,你小爹爹也乐意帮你善后的。”千碎雨叹气,明明自己已经装得很严肃,偏偏这孩子太过聪明,是福还是祸呢? “大爹爹,你偶尔可以让小爹爹一次,小爹爹怕是会更开心的。”凤澜止学着千碎雨的调调。 “你这孩子……”红帖从千碎雨的手中发出,加了五层内力,气势很猛,凤澜止的右手向后一退,手掌一转,空中滑出圆弧,动作柔韧,不见半分力道,伸出中指和食指,红贴稳当的夹在里面。 好一个以柔克刚,千碎雨的眼中闪过欣赏。 “这是……武林大会?”凤澜止疑惑,“流云堡从不涉及武林,大爹爹的意思,要我去参加?” “武林中新起神秘教会,已有多位高手枉死,这次的武林大会转为对付他们而设,但也有可能教会中人会混进其中,所以……” “大爹爹何时心善来着?这借口骗骗小爹爹怕还不够格呢。”凤澜止将红贴送回,衣袖一挥,准备离去。 “此事关乎到流碎堡和小云儿的安慰。” 徒步的身影停下,慵懒的神情透着认真:“澜止洗耳恭听。” 第9章 避雨 从千碎雨的书房里出来,凤澜止的心底已是一片平静,流碎堡位居半山腰,每逢起风的时候,满山的落叶都会飘进来,这个时候堡内的下人最是辛苦。 南方即使在冬季,天气也是偏暖的,落叶起舞,丛中,白衣少年迎风而立。 “公子。”红梅捧着糕点正兴致珊珊的款步入内,一身火色红裙为冬季的萧条增添了一份靓丽,“这是杨婶刚做好的杏仁糕,公子闻闻,可香了。”伸手,芊芊玉指挑起一块,送到凤澜止的唇角。 斜眼看着放肆的丫头,秀眉忍不住挑起,恰到好处的笑意,使得凤澜止邪魅了不少,张开嘴,含住红梅手中的糕点,舌尖滑过她的指尖,引得红梅内心涟漪荡漾。 “公子就会调戏我。”出口,掩饰不住的羞涩声,那样的清亮和活泼。 墨黑的眸子勾起醉人的笑意,伸手拦住红梅的腰身:“红儿却吃这一套。”中性的嗓音十分低柔。 女子身子轻柔,不似男子坚硬,揽腰抱着,凤澜止能感觉到她优美的曲线,独属于女性的芬芳频频传进他的鼻子,味道好闻,恰似糕点,非常的腻人。 “公子。”红梅的眼中暂放出女人的痴恋,手轻轻攀上凤澜止的侧脸,俊美只留下边缘,却看不见面具下的容颜,手指再度的伸入。 “红儿的手若能如红儿的身子这般乖巧,我该有多喜欢。”伸手抓住红梅轻抚着他面具的那只手,不曾用力,却让红梅无法动弹。 “公子。”红梅怒红了脸,“公子可愿让红梅看看公子面具下的容颜。” 该是怎样的绝世无双? “行。”凤目传情,凤澜止难得的爽快。 “当真?”红梅眼睛一亮。 “当真。”凤澜止的另一只手挑起红梅的下颚,拇指和食指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游转,内力凝聚在指尖,冷冽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微微泛起,若有似无的杀意正在散发,“红儿可是愿意拿命交换?” “公……公子?”娇躯开始颤抖了,红梅从来没有觉得死亡竟然离她这么接近。 手缓缓松开,转眼间,白衣少年恢复了往日的温情:“红儿真是可爱呢,我怕这一用力,就再也放不开了。乖……糕点全撒在地上了,红儿再去跑一趟,让杨婶多备着些,咱们好路上吃。” “咱们要上路?”刚才的恐惧被突如其来的惊讶所代替,徒留内心的那一抹余影。 “去参加武林大会。”凤澜止漫不经心道。 武林大会?红梅疑惑不已,流碎堡要涉及武林了? “红儿。”见红梅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凤澜止唤道。 “啊……公子?”红梅抬头,见那双温雅的眸子闪过担忧,心里说不出感觉。 “红儿啊,可别让魅心诀魅惑了自己的心。”淡淡的嗓音传出,淡然的人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因为武林大会迫在眉急,所以回到流碎堡的隔日,凤澜止便启程前往樊城。 樊城是这一任武林盟主,归不聂的浩瀚山庄的位置所在,而武林大会在浩瀚山庄举行。 “公子,天色渐黑,可要就地扎营?”日骑马来到马车的车窗口问道。 “夜间美景、满天星光,也别有一番滋味,无妨,你们看着办。”马车内,慵懒的嗓音带着困意,转了个身,凤澜止头靠着红梅的腿,继续睡觉。 只听见轰隆声响,几人愣了一下,这满天繁星居然也能传出雷声,怪异的天气,引得几人纳闷了许久。 “公子,要下雨了,方才路过的交叉路口处,有一破旧庙舍,看上去虽不怎么样,但也好过咱们扎起来的营,公子看怎么样?”月蹙眉道,他最怕下雨,雨天,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沉闷了。 久久,直到天空果真下起了细雨,马车内才传来“嗯”的声音,几人皆知,公子是真的睡着了。 折回原路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只是远远的,瞧见破庙内竟有几丝的火光,看样子,怕是有人先占了破庙。 第9章 破庙的门很宽,日、月、星、辰四人下了马,进了庙内,眼光环过庙内,奇了,这躲雨的人,还真不少,三个角落里各被占着,四人大约的留意了庙内的人群,其中两处的人,他们的身上有着和自己相同的气息,怕也是武林中人。 但是另外一处? 四人的心均咯的一响,几个站姿笔直的男子围着锦衣男人,男人背身而立,修长的身影难遮其雍容、高贵的气质。 因为他们的到来,大家的眼神均看向了这边,唯独男人和其侍卫,分文不动。 驾马车的老余是这方面的高手,马车的前身进了庙门口,引起了几人的抗议。 “真不像话,敢情是想把马也拉进来躲雨。”期间,有一女子低喃。 片刻,马车内传来女子声音,声音很脆,非常好听:“公子醒醒,庙舍到了。” 女子的声音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有几人开始期盼,这马车内的人会是如何风姿? 这时马车的后面又传来了声音,声音粗狂,难听极了:“是哪个王八羔子,把马车停在这里,看爷不宰了他?” 第10章 关注 接着,听到刷的一声,是剑出鞘的声音,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不难想象。立于马车背后的人平地跃起,执剑的方式,似乎想劈开马车,然而,剑在距离马车2公分时被弹开了,连带着那拿剑的人也被弹到了地上,后退了几步。 在场的人惊讶不已,车内之人,好强的内力。 窗帘被拉开,一红衣女子轻盈着步伐走下。 红色炫目,再加上女子容貌出色,一时之间竟也迷住了一半人的眼睛,红梅娇声嘀咕:“都说粗鲁的男人不讲道理,公子你还不信,这会儿可算是见识到了。”听着声音众人明白了些许,刚才发出如此内力的应该就是此女子。 瞧得女子一脸的骄傲和不屑,错不了的。众人好奇了,看着女子该是武林中人,却不知武林中,竟然此妙女子。 “是,我错了。”温润男音,淡如凉水般拂过众人心扉,马车的帘子再度拉开,细长白皙的手从里面伸出,好奇之余,众人忍不住探头望着,发出如此好听声音的主人又会是谁? 一身白衣入了众人的眼底,白衣似雪,迷了众人的眼,眼底似乎再也看不进其他,墨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再度往上,众人傻眼,本期待着俊美无双的脸竟成了银色的面具,只是,好奇心,却更加的旺盛了。 面具上,只留下一双黑如曜石的眸子和微薄的唇,眸子透着温情的光芒,唇间勾起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如沐春风般无瑕剔透。 凤澜止转身:“老余,将马车驾走,挡着别人的道了。”淡淡余音徒留在耳边,恰似那人从未说过话般。 “是的,公子。” 周边唯一的角落里,日、月、星、辰已经铺好了毯子。 “公子,床已备好,公子可以歇息了。”星恭敬的来到凤澜止的面前。 凤澜止点了点头,走向毯子,只是抬起的脚步一顿,方才还没有发现,此刻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从周边的角落里传来。 回首,波澜不惊的目眸对上了一双望而生畏的眸子,眸子内敛而深邃,发着侵略性十足的光芒,只是昙花一现,转眼间,那双眸子变得温柔多情。 凤澜止唇角勾起弧度恰似在笑,却无笑意,收回视线,不再理会那打扰他平静心湖的男人。 凤苍穹的视线并没有从凤澜止的身上离开,自然,凤澜止刚才不屑的笑弧也进了他的眼底,是不屑和嘲笑,他绝对没有看错,那白衣公子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讽刺。 真是有趣的紧呢,难得出来一趟,竟还遇见如此人儿,他也不禁开始好奇,这张面具下的容颜。 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凤苍穹的脑海闪过有趣的念头。 察觉到主子的好心情,阳炼不禁抬头,奇了,从刚才天空洒下毛毛细雨开始,主子的心情便沉闷了下来,这是多年来的习惯,只要天一下雨,主子的心也会跟着阴晴不定,可今儿个算是奇迹了。 顺着视线,见主子那魅惑人心的眸子直直的盯着那位白衣公子,阳炼也忍不住多看了人家几眼,只是,看着凤澜止的背影,阳炼的眼中闪过疑惑,为何,这位公子的背影,如此熟悉? 凤澜止背对着凤苍穹躺在地上,头靠着红梅的腿,闭目沉睡,可心儿却无法安静,背后男人锐利的视线,太过霸道和直接,他怎能感觉不到。 唇间飘出淡淡的叹息声。 咚咚咚的脚步踏进,声音颇重,来人气喘吁吁的来到凤澜止他们的面前。 日、月、星、辰四人拦住了他的脚步。 那人身材魁梧、高大,四肢比起常人更是健壮很多,一双鹰眼愤恨的瞪着他们,刚才那赶马车的汉子也不知是否故意,竟溅的他满身是水,这股气,他非要出在这几人身上不可。 “这种鬼天气竟还穿着一身白衣,来招晦气不是,老子见了就不爽,我呸。”那人随地吐了一口痰,“喂,把老子溅的一身湿,这帐怎么算?” 听得那人粗声粗气,另一边角落里的几人偷笑出声。 “是不吃亏。”一男子出声道,“千毒门的不吃亏。” 千毒门,无疑是用毒专业户,不吃亏是那人的代号,因为他从来不肯吃亏,做什么事情非要沾上点便宜,所以代号不吃亏,又称贪便宜。 不吃亏长的一脸横肉,四肢发达,所以常人见了,尚未动手,气势上便输上了一截,更别说知道此人出身千毒门,生怕自己和毒素沾上,便也不敢去和理论,久而久之,不吃亏便因此出名了。 不过,不可否认,此人用毒颇为了得。 “小兄弟有些眼光。”不吃亏回头,咧开嘴朝着角落的男子笑道,只是横肉掩盖了他的笑意,看上去更为恐怖了。 男子只得献媚跟着笑。 “千毒门?”红梅听着好笑,“那见了公子,不是耗子见了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众人听着他的话,觉得有趣,另一个角落上,五旬男子问道:“小姑娘的意思是,你家公子也使毒?”这下奇了,天下毒源归千毒门,竟然还有千毒门之外的人使用毒?武林,果真是要闹了。 “不,我家公子不使毒。”红梅杏眼一转,颇为得意。 不吃亏也想听听那白衣公子是什么名号,怎晓得红梅会如此回答,本还有些介意,怕当真碰上了祖宗,毕竟人外有人,可如今一听这公子不使毒,又猖狂了几分:“那老子倒是想听听,这耗子见了猫,大水冲了龙王庙又是怎么个说辞,瞧你长得水灵灵的,老子还真想找个女人,消消火呢。” 眼一狠,满嘴要挟。 凤苍穹也忍不住眯起眼,倒还真想听听红梅怎么解释,余光忍不住瞥过凤澜止,那人依旧均匀着呼吸声沉睡着,可当真睡着了吗?凤苍穹期待了。 第11章 熟人 第10章 “我家公子最厌贪小便宜之人,所以你这个从来不吃亏遇见了我家公子,不是耗子见了猫吗?”红梅笑着道,一闪一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那模样非常的可爱,惹得众人忍不住大笑,“还有还有。”仿佛说的还不上味儿,红梅继续道,“我家公子叫万毒门,遇见了你这千毒门,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话音才落,刚才还等着看戏的几个避雨的江湖人,憋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瞧瞧他们那样子,红梅不快了:“所以就说你们虚伪,你们武林中人特虚伪,想笑就笑呗,像我这样,多自在。”说着,笑声清脆、悦耳动人。 不吃亏原本猖狂的脸成了猪肝色,阴狠的目光揽过一边所有的人:“你们敢笑?”手中的长剑指向红梅,那娘们今儿个是真的惹恼他了。 红梅偏偏笑的非常放肆:“方才那一掌还没让你长了记性。” 不吃亏脸色清白交加:“臭娘们,爷今天非废了你。”说着剑光一闪,朝着红梅冲去。 红梅坐在毯子上,凤澜止正闭目沉睡,头靠着她的腿,所以,她自是不能动的,可她却狂的很:“老头子大言不惭。” “婊子。”不吃亏粗声骂道,掌风快过剑气直朝红梅的眉心。 红梅坐在地上的身影突地飞起,正想动手接下不吃亏的掌风,腰身被却人揽住,两人的身影转了个圈子,红梅靠进了那人的胸膛里。 “公子。”娇声道,红梅不解凤澜止的意思,“公子莫不是以为红儿怕了他?” 细长的手指挑起红梅的下颚:“傻红儿,且看那边。”只见,不吃亏的掌风所到之处已经腐烂了一半。 啊……红梅长了记性:“红儿忘了,他是千毒门的人,公子,红儿好怕。”说着,美丽的脸庞贴进了凤澜止的怀中。 温厚的手白皙而漂亮,食指弹开红梅的额头:“小丫头胡闹。” 两人一来一往,又是风情无限。 “你……”不吃亏眯起了眼,这人不简单,他的掌风中夹着千毒门的毒液,这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你是谁?” 红梅嘴一嘟,哀怨的看了凤澜止一眼,满腔的不悦朝向了不吃亏:“呆子,本小姐方才发话了,我家公子是万毒门,原来你不只是不吃亏,还有耳聋症,真是可惜了可惜。” “你住嘴。”不吃亏受不了女人的嘀咕,却又忍不住好奇,“可惜什么?” “可惜你本来长得就不怎么样,这会儿病症连连,哪家的姑娘肯要你。”红梅语末,得意的看着不吃亏,此刻她手痒的紧,正想动动筋骨。 “你……婊子……”不吃亏吼叫出声,朝着红梅冲了上去,只是一道人影突地从门口飞过,隔开了不吃亏的身影。 不吃亏又想进攻,可挡在他面前的人,让他震住了脚步:“掌门师兄。” 原来来人是千毒门的新任掌门,人称玉面毒手的刘君貉。 刘君貉长相柔和、一张脸面似玄玉,白白净净的,单看相貌谁也瞧不出,这人会是毒王。 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几人都在猜测,千毒门连刘君貉也来了,这会儿的仗是不是才刚刚开始? 却不知道刘君貉面朝凤澜止,一派亲切道:“澜止师弟别来无恙?” 第12章 关系 现场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刘君貉[hao]突如其来的话,而呈现一刹那的沉默。 白衣公子是陌生的,破庙舍里有不少武林中人,刘君貉他们却很熟悉,毒王嫡传的弟子,千毒门现任的掌门,谁人不让他三分,谁人不敬他三分,尽管他还是个二十五六的男子。 但是,能让刘军貉这般亲切的少年,众人是更加好奇了。 澜止……澜止……有几个人开始轻咬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突然,其中一人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喊道:“流碎堡少主,千碎澜止。” 什么?不只是其他的武林中人被吸引,连带着凤苍穹在听见流碎堡的名字时,也忍不住心思一动,原本就盯着澜止的眸子,却是更加的深思了起来。凤苍穹的眼神是霸道的、狂傲的,这般一目了然的视线,澜止很是被动,他……不喜欢这个男人看他的眼光。 “托君貉师兄的福,澜止一切安好。”稳住了情绪,温润如水的声音从微薄中带着樱红的唇畔间流出。许是他年龄还小,唇也比一般成年的男子红润了不少。 “掌门师兄,咱们千毒门何时多了一个师弟?”不吃亏疑惑的视线停留在刘君貉的身上,他自小无依无靠,得师傅也就是上一任千毒门的掌门,刘君貉的父亲收养,从小在千毒门长大,可从不知这千毒门还有这一号师弟。 不吃亏的疑惑,同时也是其他在场人的疑惑,他们还当真有些好奇,从不知一向不涉及江湖的流碎堡,居然和千毒门有联系,莫不是武林中,又升起什么大事情了? “师弟有所不知,澜止师弟不只是流碎堡的少主,同时也是神医,也就是流碎堡二堡主千碎云嫡传的弟子。多年以前,师祖卧病时,我随同父亲前去探望,正巧知道了此事。”刘君貉解释道,不免为一个师兄在满足师弟的问题。 但是解释,未免太过刻意,从他的话中,也有不少人了解,原来毒王和神医,竟然同出一门,这件事,江湖上几乎无人知道。 若是此番武林大会,千毒门和流碎堡联手,这武林盟主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不少人,怀着别样的心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吃亏眼神一转,竟然上前几步。 日、月、星、辰在一刹那移到自家少主的面前,速度之迅速,再一次使得他人开了眼见,流碎堡竟是卧虎藏龙之辈。 而让人意外的是,不吃亏竟然拱拳向澜止道歉:“没想到这庙舍还能打出自家兄弟,刚才多有得罪,小师弟海量。”不吃亏也是懂得察颜阅色之人,而且,他的胳膊从来都是往内拐的,既然师出同门,自然以兄弟相称。 “师兄客气。”澜止也不推脱。 只是侧面的目光,让澜止不禁蹙眉了起来,刘君貉是细心之人,澜止的细微动作,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余光瞥去,只见一身天蓝锦袍,用金丝勾线的华贵男人,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澜止,刘君貉一声赞叹,刚才进来之时未曾留意到男子,而此时这一眼,让他顿时心生警惕,男人傲然气势,不容忽视,武林之中何时又多了这样的人。 外面的雨声循序渐进,似乎有变大的趋势,庙舍内,又开始安静了起来,只是每人的心思不一。 第13章 微妙 雨很大,整整下了一个晚上,这一晚上,温度似乎偏低,凤澜止怕冷,因为那年的冬天,皑皑白雪掩盖住了大地,他唯一的亲人逝世了,所以每当天冷的时候,凤澜止就会有回到当年的错觉。 “公子。”红梅虽非从小跟着澜止,但是也有五年了,流碎山庄里,没有人知道红梅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红梅的年龄,只知道,当年凤澜止带着她回来的时候,她几乎奄奄一息。 “嗯?”疲倦的睁开眼,凤澜止带着面具,没人看的清他的脸,但是红梅和从小看着凤澜止长大的四侍卫知道,他们家的少主没有缺点,若非要说一个,那就是怕冷。 “公子,是红梅的错,竟忘了雨天天气会变冷,红梅这就去马车上拿一条厚厚的毯子。”红梅起身,手却被凤澜止拉住,“公子?”美眸为启,楚楚可怜,难怪古人云:女子柔情更似水。 第11章 “傻红儿,外面的雨那么大,红儿拿回来的毯子还能盖人不成,何况,我怎舍得让红儿去淋雨。”朱唇微开,声音清淡而优美。 “公子,属下是男……”日月星辰四人站起。 “都坐着,休息片刻,这雨总是会停的。”懒散的转了个身,正好面对着凤苍穹那边,睁开眼,那个男人的目光,还是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眉头微蹙,有那么一刹那,澜止竟像个小孩子般,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 凤苍穹诧异,紧抿的唇泛起了笑意,在阳炼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结果凤澜止清楚的感受到了看在他身上的另一道目光,带着几分疑惑、几分了然。 阳炼从他们的行李里,拿出一条薄丝被,丝被是纯白色。阳炼抱着被子来到澜止的面前:“我家主人送公子的。”阳炼的声音虽然不重,靠边的几人听不见,但是,他的动作大家却看的见,这会儿,其他角落里的武林中人,好奇的目光在凤苍穹和凤澜止的身上打量。 红梅本想拒绝,但是又深怕自家公子感染了风寒,于是,非常不乐意的接过:“红梅代公子谢过。” 摊开被子,盖在凤澜止的身上,纯白的丝被和白衣的人儿融成了一体,那副景象,竟然迷惑了所有人的眼,乌黑的发丝,洒在被子的外面,温情的眸子再度看着凤苍穹,平静的眸底有了一丝变化。 凤苍穹清楚的感受到,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多了几丝耐人寻味。 挑眉,回视凤澜止,波澜不惊的眼底,是谁也看不清的光芒,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此时的目光有多么专注。 刘君貉[hao]靠边坐着,像是闭目沉睡。 戏落了幕,众人自然自管自的休息,庙舍里又安静了下来,庙舍外,大雨倾盆。 第14章 露面 这场雨来的密,直至第二天中午,才稍作停息。 这雨一停,破庙内躲雨的人,便夺门而出,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新鲜,吸入身体里,烦躁的心,也变得安静了下来。 凤澜止并不急着和那群人一涌而出,他不喜欢那些夹着汗水的味道,或者说,他不喜欢的是拥挤的地方。 破庙一下子变得宽大了起来,原本以为流动的空气会变得清晰,只是越是呼吸着,凤澜止觉得,这股气息越是浓烈。 而那灼热的视线仿佛要穿透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澜止师弟……澜止师弟……”刘君貉[hao]温文儒雅的声音传进了凤澜止的耳朵里。 “师兄?”挑眉,眸底恢复了平静。 “师弟若是不嫌弃,到武林大会的路程,咱们做伴,如何?”带着翩翩君子的风度,刘君貉微笑道。 被面具遮盖的脸庞,看不出神情,只见那温润的唇泛起了醉人的笑意:“这一路上,劳师兄多多照顾了。” 说着,身影首先走出了破庙,在这里,多待一刻,他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刘君貉看着凤澜止的背影,又若有所思的看着凤苍睘一眼,一切,被埋在心底。 “神医千碎云的继承人,阳炼,你说他的医术如何?”深邃的目眸泛出入鹰锐利的光芒,光芒中带着霸道和专横,还有一丝掠夺。 狂傲而尊贵的气息,再无隐藏。 凤澜止的身子一顿,即使离开了破庙数米,男人那唯我独尊的气息,还依稀徘徊自己的身边。此人,又是谁? 这个时候的凤澜止,还不知道,他的命运,因为这突然的偶遇,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现任武林盟主,归不聂。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温厚的笑容非常亲切,若非他一身上等布料的装扮,那么一看,像极了村子里的汉子。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成了武林的领袖,让整个武林以他为尊。 “归盟主,别来无恙。” “归盟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归不聂的浩海山庄,这几天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皆是武林中一些德高望重的人。 一亮华贵的马车,在浩海山庄,归不聂的门前停下,马车的旁边,一阴柔的男子骑在马背上。此男子的身份,在场众人认识的不少。 千毒门门主,刘君貉。刘君貉翻身下马,并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来到马车边,等着马车中的人。 刘君貉是个孤高自傲的人,武林中怕他的人不少,主要源于千毒门的毒术,而这会儿,让如此骄傲的人,面带温色的等候,不禁让人好奇,这马车内的是何人。 马车的车帘掀开,华美的身影,一身白。 此人款款而下,世间,仿佛只有他一人。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张闪着光芒的银色面具,面具遮盖了此人的年龄,但是看他身影,应该年少之辈。 此人朝着刘君貉点了点头,两个人朝着归不聂走去。 “刘君貉见过归盟主。”即使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但对于武林盟主归不聂,刘君貉尚留三分薄面。 归不聂三十五六的年纪,见了刘君貉,也未向一般武林中人表现出惊慌,而是一脸真诚的笑:“能请到刘门主,是这次武林大会之福。” 说着,目光看向那白衣公子:“但不知这位是?”瞧着刚才两人的动作,大伙儿都知道,面具公子和刘君貉应该是认识的。 红梅赶忙送上武林大会的请帖,接着恭敬的站到凤澜止的身后。 归不聂看着请帖,眼睛生亮:“没想到是少庄主大驾光临,欢迎欢迎。”作为武林盟主,归不聂没有身在其位的自负,而是热情的欢迎着每一个人。 但是对于这个请帖的主人,归不聂更加的热情。 是谁?其他的武林中人好奇了。 凤澜止余光瞥过,非常温柔的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千碎澜止代家父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希望不会失了归盟主以及各位的雅兴。” 千碎澜止?单是千碎两个字,震醒了众人的心。 眼前白衣飘扬、恰似仙道中人的公子,竟然是流碎堡少主。一时之间,许多姑娘芳心暗许。但也同时,一些人有些紧张,流碎堡莫不是也要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 第12章 谁都知道流碎堡堡主千碎雨乃武林第一高手,如果流碎堡参加武林大会,那武林盟主之位定是…… 顿时,一些贪图武林盟主之位的人慌了。 当然,也有部分人不屑凤澜止,看他年纪轻轻,定是难成气候。 毕竟武学奇才,百年难得一见,千碎雨是,并不代表他儿子也是。 刘君貉和凤澜止被安排的位置是浩海山庄的东厢房。浩海山庄以归不聂的中院为中心,向着东南西北延伸为四厢房。 凤澜止的身影才跨进门槛,远在他身后隔着距离的红梅,顿时出现在他身后,隔开了他和外面的世界,也挡下刘君貉的步伐。 “刘公子,我家公子体弱,这一路赶的急,尚未好好的休息过。”女子声线清脆,又带着万分豪气,但是言语之间,却又不容拒绝的味道。 “喂,你……”不吃亏容易暴躁,见这婢女对刘君貉如此无礼,藏于身上的毒物,已被移到了手中,正想教训教训她,却听见刘君貉道,“姑娘说的极是,我急于和澜止师弟研讨医术,连这个都忘记了。” 微微笑了笑,刘君貉转身离开。 身后,红梅摸着自个儿的下巴,想不明白,也猜不透,武林众人唯恐不及的千毒门门主,怎就这么好说话了。 “想不明白,便不要想,进来给我敲几下背。”房间里传出温润如水的声音,红梅的眼睛一下子闪过色情。 “公子,奴婢来了。”甚至是迫不及待的。 刘君貉的房间和凤澜止的房间,是相邻的两幢楼,中间隔了一些小树苗。 “师兄,你刚才为何阻拦我,那丫头欠教训。”不吃亏愤愤不平道。 第15章 宴席 刘君貉坐下,看着脸色不平的不吃亏:“师弟可听说过,世界外物生生相克的道理?” “师兄此话何意?”不吃亏愣了一下,生生相克,他当然明白,就像五行相克一样,但是他不明白师兄放在这会儿说的道理。 “比如下毒的人,和解毒的人,也是相生相克的。”刘君貉提醒。 浓眉蹙起,久久,不吃亏明白了:“对啊,小师弟是神医的嫡传弟子,咱们是下毒,他是解毒,师兄说的对,咱这么点毒,小师弟哪会放在眼里。”不吃亏明白了,感谢师兄的提醒。 瞧瞧他这会儿小师弟小师弟喊得亲热,刘君貉摇了摇头。 夜晚,武林盟主设宴欢乐居。 欢乐居是浩海山庄举行宴会的地方,一年到头也用不到几次,通常是归不聂寿辰,或者武林群雄聚会于此时,才用得到。 归不聂作为武林盟主,当然位居第一桌。一个圆桌,按照规矩,通常坐十人。但是武林之大,门派之多,又何止是个掌门,或者十个门主。所以,人员的安排,亦是难事。 武当和少林乃武林的泰山北斗,位于主桌,也是情理之中。 紫华庵虽然都是女流之辈,但因十五年前,皇贵妃赫连璇为求国家昌盛待发修行于千度山圣灵庵,从此之后庵堂在这个国家的地位,日益上升。以至于今天,紫华庵也成了武林中的权利门派。 紫华庵门主,是个道姑,白纱盟主了她的脸庞。但是从那窈窕身影,不难看出,此人年纪尚轻,约二十左右。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水灵灵的,如果不是碍于她的身份,怕是多半的武林弟子会冲上去,掀开白纱。 千毒门虽然是武林中的门派,但是武林中的事,其实很少找千毒门商量,所以,千毒门在武林中的地位,算起来也不够分量。 可是,千毒门的毒,却是每个人所担忧的,未免刘君貉觉得自己失了面子,所以他也被安排在主位上。对于这点,怕是没有人会有意见,大家都怕刘君貉往自己的身上撒毒。 剩下的五个人之中,有四个是武林中根基甚深的门派,而最后一个便是凤澜止。 那天,目睹他风采的人,自然知道他是流碎堡少主。 流碎堡堡主千碎雨,乃当今武林第一高手,对于他,大家既是敬、又是怕。但是对于凤澜止,却又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那白衣小子是谁?” 入席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了。 “哟,敢情那面具是装起神秘来了。”其中一个门派的弟子酸溜溜道,“前段时间路过双坊镇的时候,听说那里出现了采花贼,那采花贼自命风流,似乎……”眼神一转,带了几分的不怀好意。 “似乎什么?”同桌人有了兴趣,赶忙问道。 “似乎也带着面具,装神秘,莫不是?”眼睛故意瞥向凤澜止。 “瞎狗眼睛,竟往我家公子身上瞟,看姑奶奶先挖了你眼珠子。”红梅气急,挥掌朝着那弟子打去。 第16章 打斗 那些所谓的名门弟子,个个是心高气傲之人,哪容许一个女人在这里放肆。在红梅冲上去的时候,那人早就拔出了剑迎了上去。 入得了舞林大会宴席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男子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在力量上,女人和男人本来就存在着区别,所以一时之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好好的宴席,被破坏了大半。 “哼,姑奶奶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如果武林中都是你这般庸才,莫怪乎英雄帖会送到流碎堡,真是委屈了我家公子赶了这多天的路,还要受这般侮辱。”红梅忍不住讽刺,她声音不轻,一字一句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不少人,已经因为她的话,暗暗变了色。 更让人不解的是,平时豪气万千的武林盟主归不聂,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这场打斗,而没有阻止,让人难解的是,流碎堡少主凤澜止,也由着下属胡闹。 一时之间,大家对凤澜止的印象,一落千丈。真是可惜了这般风姿卓越的身姿。 “妖女,休得要污蔑我武林中人。”其中一个健壮男子加入了战局,然而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日左手拿剑,右手放在身后,他的剑挡住了健壮男子挥向红梅的剑气,一弹,那男子竟被弹开了数米。 谁都知道那健壮男子的一剑有七层的力道,还用了内力,原本看日单手,就在心里笑话他了,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跟你拼了。”健壮男子觉得脸面受损,嘶叫着要报仇。而其他人,见同门被欺负,自然一起冲了上去。 “原来武林正道流行的是以多欺少。”不屑的声音夹着轻视,月、星两人也同样加入了战局,唯有四侍卫之一的辰安静的站在凤澜止的身后。 “喂,你怎么不去?”凤澜止旁边那一桌,一个二十来岁,长相俊秀的青年好奇的问辰。 瞥了他一眼,辰顿时觉得这人十分生趣,便裂开嘴对他一笑:“怕你袭击我家公子。” 第13章 讨了没趣,那人便不再开口,只是兴趣浓浓的看着这场不能称为战斗的战斗。 归不聂自有他的打算,虽然千碎雨为武林第一高手,但是眼前带着面具的少年,他自然有些顾忌。 这人虽然明眸含笑,但是笑不达眼底,中间带着几分生冷,这样的人,其实非常难接近。所以他由着这些人胡闹,只想看看这位流碎堡的少主,人品如何?只是没有想到,这人的定力,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凤澜止抬头,对着归不聂礼貌的一笑,明眸中自是风情万千。 刚硬如归不聂,也难为情的移开了视线,只是心里想到,这面具下的容颜,如果笑了,又是怎样的一番亮丽。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震惊了一下,这种不该有的念头,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想? 惊慌失措之下,他大声道:“都给我住手。”声音非常的醇厚,可见此人的内力破高。一声后,他不自禁的看了凤澜止一眼,只见这人依旧含笑的看着自己,他脸,有些红了,“敌人还没有等到,大家就起了内讧,这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闹了笑话。” 武林盟主的威严,没有人敢反抗,归不聂鹰眸扫视过所有人:“我不会越俎代庖,这事儿各派的掌门给在座的大家一个交代。” 这般锐利的气息,哪有之前温和笑容的人。这一刻,凤澜止对眼前的人有了不一般的看法,打量的眼神,也加入了几分认真。 身为武林盟主,千万个人的眼光,归不聂都不怕。但是此刻,眼前少年的打量,让他从头冷到了脚,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他不明白自己平静了三十多年的心,为什么咚咚跳个不停。 凤澜止是何等聪明之人,归不聂的神情,哪逃得过他智睿的眸子,当下只是觉得有趣,也不从多想。收回视线,他修长的身影,优雅的站起。 这在别人做来及其平常的一个动作,在这人做来,却是性感万分、光亮四射。 “是澜止没有教好下属,扫了大家的兴。也罢,澜止这就带着他们回流碎堡思过去。”转身,凤澜止毫不犹豫的离开。 第17章 挑畔 日月等人跟上凤澜止的脚步,红梅快一步来到凤澜止的身边,她想亲昵的挽住凤澜止的手臂,可看见自己伸出的手因为刚才的打斗而沾上了几许的汗水,又惋惜的放下。凤澜止眸光瞥过,唇角笑容更深。 “请等一下。”归不聂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拦住了凤澜止的去路,中途带动的风掀起了凤澜止的白衫,黑丝发扬。这一刻,大家有种错觉,眼前的少年,仿佛不似人间。 面具下的神色被掩盖住了,归不聂只看得见凤澜止那双清淡中带着笑意的眸子上扬,温润如水的声音缓缓道:“归盟主的意思是?” “请少堡主不要误会。”归不聂赶忙解释,“千碎堡主侠名远播,此番少堡主又特来相助,归某代武林同盟感激万分。”抬头,表面上四四方方的国字脸,豪情万丈的看着凤澜止,可是只有归不聂自己清楚心里的那份紧张。然意外的是,他竟在凤澜止的眼中看见了千丝万缕的戏谑光芒,这个少年……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留住他吗? “归盟主客气,澜止是代父亲而来。”凤澜止彬彬有礼道。代千碎雨而来,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样的分量,在座的人都很清楚,一旦眼前的少年受了气,那么他们即将得罪的,是整个流碎堡。 “哼……”在座中,不知道谁发出了冷哼声,“十几年前,谁都知道千碎雨不顾常理伦纲、礼义廉耻,娶了同性的弟弟千碎云为妻,难道说,这世道改了,男人能取代女人承受同性欢好,还能取代女人生子孕育不成?” 神秘人的话,是一波巨浪,在大家的心里掀起了波澜,对于凤澜止的身份,在场的人谁不曾好奇过?怀疑过?但是千碎堡的名声何等响亮,十年前神秘出现的千碎堡少主,大家也耳有所闻,当今天下,也许有人敢冒出能够帝皇,但是谁人敢冒充流碎堡少主?要知道,即使是千军万马,以千碎雨天下第一的武功,取人首级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别论千碎云神医之名,又是何等响亮。 然……他们忘记了一件事。 两个男人,如何来的孩子? 在座的武林中人,喧闹了起来,有的交头接耳,好奇着男人之间的龙阳之好,有的高谈阔论千碎雨当年的疯狂行为,他们甚至忘记了,门口还有一个流碎堡少主。 “对啊,如果男人的肚子里也能蹦出个子,那还要女人干什么?” “哈哈哈哈……” 归不聂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凤澜止,却发现他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微笑,可是……那股冷冽刺骨的寒意却从他的身上发出。奈何那些取乐的人没有发现,好强的气势,归不聂在心里评价,一边冷静道:“都给我闭嘴?大家忘了今日汇聚这里的目的吗?如果只是想听取些八卦,请离开,浩海山庄不欢迎心思不正之辈。” 归不聂的话讲到这份上,即使那些人心里在想,可嘴巴上还是老实的。 “哟,这年头千碎雨敢光明正大的不顾伦理阴阳,就不敢让人家说了不是?”那人明显不受归不聂的威胁,“大伙儿给评评理,他千碎雨这天下第一的名声是谁给封的?还是大家给封的,既然如此,就不要做出让大家失望的事情。天下第一?我呸,敢情就是在男人的裤裆里成英雄。” 哈哈哈哈……因为他的话,现场的人又发出一阵笑声,声音中不屑、讽刺、嘲笑…… 四侍卫看着凤澜止,红梅看着凤澜止,他们都知道,越是安静的公子,越是危险,红梅不顾占着汗水的手,紧紧的拉住了凤澜止的手臂。 除了归不聂,没人发现四侍卫和红梅已经苍白的脸色,而归不聂知道,让他们变色的不是因为那人在诽谤千碎雨,而是因为眼前的少年,越来越魅人的微笑。 “既然阁下想要光明正大,为何不痛痛快快的站出来讲。阁下的腹语的确是一绝,但是阁下的行为却是让归某不敢苟同。”归不聂一边观察凤澜止,一边锐利的在那群人之中扫视。 噗嗤……一阵清雅的笑声从凤澜止的口中溢出,谁也不曾料到,这人还能笑出声。 “大家都知道,号称天下第一的轻功叫踏雪无痕,但是大家一定没有这个眼缘见识过。”凤澜止语气轻缓的吐字。 “那又怎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林中人以为凤澜止这是在看不起他们,纷纷不悦道。 凤澜止转向归不聂,笑意越加的浓烈:“归盟主,大家都知道你的武功之高不亚于家父,今日澜止就和你比试比试,不比武,比轻功,比谁也捉到那心如明镜之人。” 两人无声对视,却奇迹的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信息。 “那人如此行为,为何你还要称他为心如明镜之人?难道你不生气吗?如果是我,家父被如此侮辱,我定要打的他连猪头都不如。”问话的是之前和辰说过话的俊秀青年。 第18章 怀疑 “我为什么要生气?”凤澜止笑问道,“况且他又没有说错,家父的确是违背常理、不顾伦纲取了他亲弟弟。而且他也没有说错,男人的确是可以取代女人享受欢好,不过……”因为凤澜止不按牌理的话引来了大家的窃窃私语,而他拉长的尾音也引来了大家的兴趣,“我也很想知道,男人是不是可以取代女人来孕育生子,我想……”凤澜止朝着归不聂眨了眨眼睛。 两个人心有灵犀,身影同时往两边闪动,而与此同时,人群中的另一道身影飞跃而出。白色的身姿飘过,舞动的身影美丽出尘。 “踏雪无痕。”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家紧跟着追了出去。 踏雪无痕是千碎雨的成功绝技之一,在雪中踏步,绝不会足迹。踏雪无痕之所以有如此好听的称呼,并非因为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因为有一舞曲,名叫踏雪无痕。此舞步轻盈、身姿飞扬,非常人所能攀比。 方才大家只看得见空中飞扬的白衫,待准备再看清楚之时,大厅中已没了凤澜止的身影。单凭刚才那一手,没有人再怀疑凤澜止的身份。甚至有些人开始害怕,刚才对千碎雨的不敬是不是会迎来他的报复。 灰衣男子一边跑一边忍不往后看,见视线之内并没有追上来的身影,才停下来喘口气,然等他抬头时,却发现已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一惊,原来对方早在前面等着自己了,好快的速度,天下第一高手的绝技果然名不虚传。 “你怎么知道是我?”男子开口,低沉的嗓音跟他平凡的外表非常的不搭。 “我并不知道是你。”温润的声音清淡如水,白衣飞扬的纤细身影渐渐释放出被特意压抑住的气势。他融合与天地间,竟然有种傲视天下的感觉。 第14章 “那你为什么追我?”心一顿,男子明白了,“你设计我。”语气冷冽了下来,看着凤澜止的眼神闪出杀气。 “是你对自己没有自信,还是活在黑暗中的人,都如你这般没有自信?”凤澜止细长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让我来撕开你的人皮,让你去感受一下男人能否代替女人孕育生子。” 腰间薄如蚕丝的剑锐气逼人的指着男子,那双温润的眸子已被死神般的气息指染,凤澜止的全身竟是杀气,然而……是谁在杀人的时候还能保持着如此美丽的神态,男子忍不住的想,普天之下,非眼前的少年莫属。 噗嗤……一阵轻蔑的笑声传出:“还是你愿意在我的身下当女人?” “你放肆。”男子黑了脸,剑随即出鞘,朝着凤澜止冲去。 归不聂是紧跟着凤澜止的身影来的,却没有想到跟丢了,踏雪无痕……踏雪无痕……归不聂在心中念着那个名字,如果这个世界上找不出胜过踏雪无痕的轻功,那么,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追上凤澜止的步伐。想到那个谜一样的少年,尽管他的身上透着天使和恶魔并存的味道,但是私心下,归不聂却选择信他。 当剑尖指着男子的脖子时,男子以为自己会死,却没有想到凤澜止收回了剑,然……剑气一转,身影腾空飞起。 红色的血划过天际,隐藏在树林中的人影倒地。 唰……唰唰……林中还有声音传出,是有人在害怕传出的颤抖。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这人我留下了。”留下一句话,再度来都男子的面前,被点了穴的男子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凤澜止撕开了他脸上人皮面具。 一张非常刚毅的脸,可所谓英俊。 看着眼前的人,凤澜止肆意的狂笑。 “公子。” “少主。”红梅和四侍卫赶到的时候,只看得见自家主人风采俊俏的笑容再也收敛不住,“公子,这人打算怎么处理?交给那些武林中人吗?” “他们?”凤澜止挑起红梅的下颚,“丫头,你怎么变笨了。” “奴家……奴家是让公子给惯笨的。”红梅羞涩道。引来了四侍卫集体昏倒的眼神。 凤澜止听了忍不住戏谑:“是我对红儿太好了不是?如此说来……” “不不不……公子,您可以待红儿更好。” “少主。”日提醒凤澜止。 凤澜止勾起唇:“实验。” “实验?”五个人眼中闪过光芒,流碎堡谁不知道少主最爱做实验了。“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实验?”辰问道。 “男人是否能代替女人孕育生子的实验。”一字一字的道出让人听了毛骨索然的话。五人明白,是方才大厅里的事情真正惹怒了少主,“去找几个健壮的男人回来,咱们就地来做实验。” “我去找。”红梅自高奋勇,可走了几步又回来了,“公子,怕是今儿个不易做实验了。” 原来是归不聂感受到刚才打斗的气息寻了过来,却没有想到凤澜止的下属快他一步。 “少堡主的踏雪无痕果然继承了尊父的风范,归某不才,跟丢了。”厚实的笑容,规规矩矩的眼神,凤澜止忍不住怀疑,这样的男人,如何在尔虞我诈的武林中生存。 “归盟主客气,其实……”温润的声音已经回来,而且略显尴尬,“是澜止不才,在您面前献丑了。” 公子?红梅翻了翻白眼,她家公子何时变得如此矫情了? “不不不,是少堡主技高一筹。”老实的脸庞上,有些红晕,被少年如此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归不聂觉得自己隐藏在皮囊下的心,跳跃的更厉害了。 “那……澜止做主,唤归盟主一声大哥,盟主若是看得起澜止,就直呼澜止一声兄弟,如何?” 刹那间,归不聂觉得满天彩光照上了自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澜……澜……澜止兄弟。”这一声兄弟喊出了堂堂正正的男人,整个心的柔情,不该有的心思,被永远的埋下了,今生……他们只做兄弟。 “嗯。”明眸含笑,流光辗转,凤澜止从没想过,无心的一场玩笑,竟换来了日后这男人生死与共的感情。 看着少年的笑,归不聂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那些人怕是等级了,兄弟请。”顿了顿神,他恢复了之前刚硬。 “归大哥请。” 然才走了几步,归不聂又疑惑的看着凤澜止,吞吞吐吐的话不晓得该怎么开启:“兄弟,方才忘记问你了,那诋毁堡主的人可是抓到了?” 凤澜止噗噗笑道:“归大哥若是不提起,我怕是忘了,就是他。” 待两人离开之后,两道隔着些许距离的身影靠近。 “主人,你看。”他们停留在刚才被凤澜止一剑解决的尸体旁边。 一身深紫长袍的男人蹲下身,修长而完美的手指摸着死者的脖子,若非刚才亲眼所见死者被一剑封喉,单从表面上,很难断定死者死亡的真相。 “主人,从刚才到现在有了一段时间,怪的是死者的伤口还未流血。”阳炼蹙眉。 凤苍穹起身,从怀中抽出丝帕,轻轻的擦了下方才碰过死者的手,丝帕飘下,盖住了死者的脸:“阳炼,你跟了朕三十年了,可知朕的性格?” “奴才愚钝。” “无须跟朕来这一套,三十年,你于朕是君臣、是主仆,却也是至亲之人。”修长的身影立于天地间,凤苍穹抬头看着蓝天,“朕能够平安长大,若是论功,你是最功不可没之人。” “陛下谬赞。” “赫连老贼对朕的江山虎视眈眈,千百年来神凤的基业不能毁在朕的手上。朕就不信,神凤的帝王非得要赫连家的子孙。”温柔的眼神渐渐释放着嗜杀的残忍。 神凤除去第一代,每代的帝皇与其说是凤家的子孙,倒不如说是赫连家的更为妥当。 “陛下。”凤苍穹的抱负和理想,阳炼是懂得,因为他亲眼看着凤苍穹独自一人,是如何同赫连家那些老奸巨猾的狐狸纠缠,将神凤朝廷的权利一点一点的回到自己的手中,同时还要防备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 “通知刑部,让张天峰将豫南镇命案的资料直接交给朕,去查清千碎澜止的底。”凤苍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沸腾。脑海里飘过那个白衣少年杀人时的场景,翩然身姿、凌厉的剑法、无情的讥笑。 千碎澜止。 第19章 惩罚 凤澜止和归不聂抓着那人才走了一半的路,就碰到了一起追出来的武林众人。 第15章 “归盟主,那人可是抓到了。”几名方才还嗤笑千碎雨的武林人问道。 归不聂刚正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归某是跟丢了,千碎堡主的踏雪无痕果然名不虚传,多亏了少堡主才能将敌人抓住。” 凤澜止微笑的道:“大哥谬赞。” 那神情带着几分优雅,几分谦虚,几分冷淡,少年白衣飘扬的静立着,可气势让众人犹如看到了武林第一人,千碎雨。 当年有缘目睹千碎雨风采的人均无法忘怀,那人一把长剑,笑傲江湖,冷峻的容颜,恰似天下之尊。和眼前的少年又有几许不同,无形之中,千碎雨多了几分张扬,凤澜止多了一份静雅。 “少堡主。”不知是谁先开的头。 “少堡主。” “少堡主。” 众武林人纷纷拱拳,表示尊敬。凤澜止露的那一手,的确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涟漪,且威力不小。纵使还有人敢大言不惭,也只能把这些想法往心里带。 “大家客气了,这是澜止分内之事。”温润如水的声音滑过,且缠绵不绝。多情公子封号,由此而来。 因为抓了敌人,所以武林中人士气高昂,却忘记了这只是一个小罗罗,而武林大会更是如期举行。 至于那个被抓的敌人,被关在归不聂用来招呼凤澜止的别院里。而自那天之后,那个院子里总是传来凄惨的叫声,叫声过后混合着几丝呻吟,众人当是凤澜止的手段独特,却未曾想到,这堂堂正正的武林盟主的府邸,却上演着极其奢华、淫靡之事。 两个身高足有2米,块头犹如200斤的屠夫,正赤着身子,强行压在一个身材匀称的男子身上。男子同样赤着身,嘴巴里塞着布条,他拼命扭动着身体,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欢迎。而男子的下身,两条腿被人用力的拉开,那两腿之间唯一的入口,两根狰狞的棒形物体正在轮流着进入。 对面,风采冷然的白衣少年正隔着面具,悠闲的喝着茶,茶如喉,很快只剩半杯。 “你们说,都过了两天了,他这肚子里,是否能够创造奇迹。”凤澜止笑吟吟道。 立于他身后的日月星辰四侍卫,均是沉默。对于凤澜止的性格,他们自是了解,这男子在前日宴会上的放肆得罪了他们家的少主。 咚咚咚……未等四侍卫回话,敲门声响起:“少主。”原来是红梅守门守累了,“少主,这女人生子也得十月怀胎不是,男人要受孕,又岂是一天两天就够的,依红儿的意思,您该把他带到流碎堡,让二堡主研究研究的。”为什么少主非要把她赶出来,不就是男人之间的那回事儿吗?她……也想看呢。 “不成,我怕脏了小爹爹的眼。”拿着茶杯的手一挥,杯中剩下的茶水犹如透明的丝线,朝着门口的缝隙中射去。 啊哟……外面先是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接着响起女子的尖叫。原来红梅正趴在缝隙中偷看,澜止这水丝直射红梅的眼睛,她怕了,闪躲不及,才倒霉的摔倒在地上。 “公子,你太过了。”红梅跳了起来,一觉踢开门闯了进去。只是在她闯进去的同时,四侍卫已移动位置,那演出的三人被踢进了床上,好在床未塌,床幔垂下。 “放肆。”凤澜止轻声呵斥,与其说呵斥,以他的嗓音,倒不如说是在低吟,可是红梅听了直打颤,她知道,她真的惹公子生气了,这会儿若是有人闯进来,该是她的罪过。 看着红梅垂下了头,凤澜止叹一声气,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奈:“眼下外面的情况如何?” “三日后举行武林大会,依我看来,只是一群愚蠢的人围着一只小狗在溜达。”红梅忙讽刺。 瞥了红梅一眼,凤澜止走出房间,屋内的气息,还着实让他有些不舒服:“留意着些,这两天会有动静。” “是。” 迎面走来了归不聂,越是靠近,那张刚正不阿的脸,越是泛红。 “归大哥。”凤澜止走上前,“大哥怎么来了?” 第20章 再见 少年如水般的声音柔软中夹着缠绵,让归不聂心中涟漪渐深。不过好在他有着过人的自制力,否则还真会像个毛头小子上前抱住了心上人。 “贤弟。”归不聂红着脸唤了一声澜止,“贤弟当真不参加武林大会吗?以贤弟的身份……” “大哥。”凤澜止打断了归不聂的话,“大哥好意,澜止心领。澜止生来喜欢自由,万一……大哥见谅,并非澜止看轻了众人。” 归不聂忙着道:“我明白……我明白的。既是如此,我代表各武林朋友请贤弟帮个忙。” “大哥请说。” “大家都知道也服从于流碎堡在武林中的声望,因为大家想请贤弟来作为主评。”归不聂说的坦荡,可实际上他是有些心虚的,那些武林中人虽然嘴里是这个意思,可暗地里的意思归不聂岂会不明白,他们是怕凤澜止突然又改变主意参加了比赛,会碍着自己的发挥。 归不聂会想到的,聪明如狐狸般的凤澜止自然也明白,可他含笑的接受了:“这倒不是个问题,不过澜止有些疑惑,大哥为何退出这场比赛。以大哥的人品和武功,再次拿下盟主之位也不是问题。”这点凤澜止说的倒是实话。 归不聂一看就知是光明磊落的人,若说手段,他该也有的。武林交与他的手中,该是众人之福。 没想凤澜止的话才落,归不聂的黝黑的脸更是红了,他支支吾吾,可对着凤澜止他又不想欺骗:“其实……其实是母亲不满我整天打打杀杀,给我说了一门媳妇,要我回家好好孝敬去。”说着忐忑不安的看了凤澜止一眼,深怕这个刚认的弟弟看轻了他,“贤弟,我并非是从此抛开了武林,我还是可以行侠仗义的。” 看着归不聂堂堂大侠,如今又像是小媳妇般的神情,凤澜止噗嗤一笑,连带着他身后的四侍卫也感觉有些笑意。 归不聂见了也不闹,跟着笑了起来。 夜里,凤澜止倚在窗边,敞开的窗户将屋外的美景一览眼底。只是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孤僻。 一阵酒味飘了过来,垂下视线,只见对面的庭院里,刘君貉【hao】拿着酒瓶正在邀请他。 唇间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凤澜止身子一跃。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两人自顾的喝着酒,暗中又偶尔打量过彼此。心底的湖都起了波涛,只是表面上藏的好。然,终究是刘君貉对凤澜止多了几丝好奇。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放下酒壶,刘君貉道,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酒气,该是有些醉了。 “哦?”凤澜止挑眉,“此话怎讲?” “在庙里避雨的时候,他虽不是故意,却也是有心想隐藏武功,为何在那日酒席上就现了身手?师弟不该是沉不住气的人。” 凤澜止听着又喝了一口酒:“这酒真好喝。” 刘君貉听着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我亲手酿的酒,胜过雪莲人参。” “那我不是占了便宜。”不晓得为什么,许是喝了人家酒的缘故,凤澜止觉得眼前的男子顺眼了。 第16章 “晓得就好。”说着刘君貉又是噗噗的一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重要吗?”凤澜止打了一个酒嗝,有些醉了。那双平淡的眼也染上了迷雾。 “不重要。”千毒门少主豪情道,“为那个不重要,再干一杯。” “干杯……” 砰砰声作响,两人喝的非常爽快,苦了在暗中保护他们的人。 “仔细看,这个刘君貉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红梅自言自语。 “我师兄可是江湖上公认的美男子。”不吃亏冷哼着,“不过总算你这小……”婊子两字不好意思再吐出,“你这小女人总算还有点眼力。” 哼,红梅对这粗鲁的人没好感。 “喂,我说你这是什么态……”不吃亏心怦的一跳,侧面看着红梅放柔的脸,没想到她竟长得这么好看。 “千毒门少主怎也闻起江湖事了?” 刘君貉面色微红,像极了盛开的花。 “我……我……我……”连带着说了三个我字,还是没了下文。他有些别扭,可那理由,却说不出口。最后趴在桌子上。 凤澜止以为对方醉了,拿着酒壶回了房间。他靠着门板,又喝了几口,上床的时候……“什么人?” 那朦胧的眼神突然凌厉了起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床幔后出来。 “是你。”这不是破庙里的男人吗? “是我。”凤苍穹温润道。 第21章 对峙 所有的淡定从一瞬间消失无踪,全身立刻绷紧了,尽管凤澜止想让自己全身都放松,可是他知道,他做不到。脑海里飘过破庙里,这个男人侵略性的双眸。动物天生的直觉,凤澜止知道,这个男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在紧张?还是在害怕?”修长的身影靠近,凤苍穹伸出手,带着若有似无的宠溺。一壶酒挡在了两人的中间,凤澜止后退了几步,他步伐巧妙又无声,此等轻功,连凤苍穹也不禁佩服。流碎堡的继承人,果然不简单。 “我讨厌不规矩的手。”声音没有了初见时的淡雅,中间夹着一目了然的紧张。 凤苍穹似笑非笑,有种将凤澜止看透的错觉。这个少年不只是紧张,同时也厌极了别人的靠近。为自己能够引起少年的情绪,而感到高兴,凤苍穹知道,至少凤澜止对自己的印象非常深刻。 温文儒雅的表面上,是怎样的算计的一颗心。凤澜止知道,可尽管知道,却在后来慢慢的沉沦。 “那对于讨厌的东西,你会如何?”保持着凤澜止以为安全的距离,却不知,早在他们初见的时候,他便不安全了。而这个道理,在所有的真相被揭开的时候,凤澜止明白了。 “你有剑吗?”不予回答凤苍穹的问题,凤澜止转而问道。 “我杀人,从不用剑。”凤苍穹如实告知,因为他杀人,从不亲自动手。若真有一天,有人能够死在他的手上,凤苍穹以为,那是一种福气。这种福气啊,他曾经给过一人,是为他生下了太子的轩辕家的女人,而如今,他在尼姑庵里。 哦?面具下的眼神眯起危险的光芒。早知这男人斯文的面具下,是如何狂妄的心,可听他如此坦言,凤澜止仍不免有些震撼。 砰……酒壶打碎在地上。 “少主?”门口立即响起了侍卫的声音。 “无事。”淡然的两个字,是凤澜止一贯的语气。而四侍卫,也信了。语气说信,倒不是说是他们相信凤澜止的武功。 凤澜止在凤苍穹的注视下,捡起地上的随便,他伸出舌头,舔着碎片上酒的香气。那抹优雅的动作,透着无比的魅惑。凤苍穹喉咙一紧,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干了。胯间熟悉的感觉传来,令他不自禁后退了一小步。凤目紧接着眯起,他看着凤澜止,脑海里徘徊过千万种的想法。 可最后停留的,竟是想占有的冲动。 “杀人,并不一定要用剑。”凤苍穹的眼神深邃了,凤澜止感觉的道,可是并不知道凤苍穹脑中龌龊的想法。“而对于讨厌的东西,我一定会……”手中的碎片飞了出去。凤澜止知道,凤苍穹躲得过,就凭这男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他的房间,他知道,这男人的身手不简单。 然没想到的是,凤苍穹突然迎了上来。碎片碎裂了他的衣服、隔开了他的皮肤,而他……用另一只手揽住凤澜止的腰。 两人……近在咫尺。 “我突然不想做让你讨厌的人了。”面对着面,他轻语。而他,听得清楚。 心……怦怦直跳。 第22章 交易 凤澜止想后退,可在男人的臂力下,他竟然无从退开。这男人让他心慌,打从破庙开始,一碰触他的视线,他的心就会不由自主。这种感觉凤澜止陌生,陌生的让他害怕,可害怕之余,却不反感,甚至有一种飞蛾扑蝶的错觉,这抹错觉,让人有种想去见识的冲动。 “讨厌吗?讨厌我吗?”低沉、温柔的嗓音,如同来自灵魂深处的魅惑,他引诱着凤澜止的每一个神经。 心跳加快了,贴着胸膛的彼此,他们感觉到了。凤苍穹的眼中闪过笑意,笑意在逐渐的加浓:“澜止,既起了波澜,又如何止住?这不是矛盾吗?不过……”温热的气息划过凤澜止的耳垂,男人在他耳边低语,“是不是越毒的东西,越引人犯罪?”耳垂被含住了,主人的冰冷身体不同,它很热。 凤苍穹口中的滤液沾湿了凤澜止的耳垂,他吸吮着,那小巧的耳垂非常漂亮:“这一定是我吃过的,最美丽的佳酿。”嘴松开了,舌尖舔着凤澜止的脖子,一路下滑。 凤澜止没有动,他同样是个聪明的人,两个人都在赌,赌彼此的底线。 有一句话,叫情动了,你我却不知。就因为不知,所以最后被伤害了。 有一句话,叫原来你已经爱上我,我却不知,就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想要你的爱。 两人的呼吸急促了,凤苍穹是床第间的高手,可这一次,他挑弄着怀中人,也带动了自己的欲念。这具身体的清香,是自己从未闻过的。不似女人的芬香、却带着莲花般的芬芳,不似女人的娇柔、却更加的引人。 凤澜止的喘息急了,第一次,身体如此的在渴望什么。第一次,这具身体有了自己无法掌控的意识,第一次,他挣脱了少年皮壳。 额头,汗水不停的在流,男人,还在自己的颈脖刻着印记。印记?游神的理智猛然苏醒。凤澜止在脱开凤苍穹的同时,双掌毫不留情的朝着对方攻击。 这个男人……留不得。 在凤苍穹避开的时候,凤澜止的剑紧接着袭来,房间不小,可对这两个人的身手而言,这个空间却是狭小的。 第17章 “澜止宝贝。”男人游刃有余的戏谑,修长华贵的身影,在剑光的反射下,妖艳无比,“澜止宝贝,我想跟宝贝谈个交易。”手指一弹,剑转了方向。清脆的声音在两人剑留下回音。 凤澜止虽招招进攻,然招式平常,不带锐气,凤苍穹看出来了,眼中的光芒莫名。只是夜深,凤澜止不曾看见。 “没兴趣。”清润的声音拒的干脆。 “哦?”凤苍穹挑眉,浓浓的鼻音,是满满的自信,“宝贝若做到了,我许你三个承诺。”承诺两字听来动人,却在最后,伤了他……也伤了他。 “我非女人,要男人的承诺何用?”剑收回,语气不屑。 “留着总是有用的,这天下间,总有你做不到的事情。而我,一定做得到。”凤苍穹狂言,睥睨天下。 凤澜止眯起眼。 气氛,在两人之间变得诡异。 “跟我做交易,要按照我的规矩来。”朱唇开启,少年的心动了。 “成。”抿嘴浅笑,男人的游戏开始了。 “条件?”慵懒的坐在床畔上,方才打斗时散开的腰带托在地上,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胸前。明明是深夜,可少年举手投足凤苍穹却看的清清楚楚。 “久闻流碎堡二堡主千碎云医术盖世,我家中有一病人,最多逃不过一个月的生命。少堡主得其真传,这场交易,你不亏。”明明是三个月,却说成一个月。凤苍穹的交易里,从来没有将主动权交出的。 噗嗤……清冷的笑声传出:“原来世人,怕的都是死。”他站起,随后将腰带拉下,随着他的肩膀,雪白的长衫落下,长衫下,少年青涩的身体,冰清玉洁。 “日,我要沐浴。”放重了声音,他来到窗口,推开窗户,“是不亏。” 随着他送客的动作,凤苍穹的眼神深了。 “怎么?你当真喜欢男人了?”下颚抬起,他是故意在他面前脱的衣。 “我不喜欢男人。”身影猛然的靠近,“但也许,你会例外。”靠近的身影并没有贴近凤澜止,而是从窗户飞了出去。 武林大会,于这日正式开始。 第23章 偷窥 武林大会的热闹,盖过了一切,以至于大家忘记了,那夜被凤澜止抓来的男人。红梅红唇嘟着,她十分不愿意的陪着这个男人。男人全身赤着,衣衫不知道被扔在哪里,或者这房间里,根本找不到衣衫。 本来本来还算英挺的相貌,此时苍白的失了血色,不过让人看一眼,倒是引得了不少怜惜。 那大胆的目光,在男人的全身游走,从头到尾,甚至是男性的象征,无一例外。可久久,一声叹气声传出:“如果这是公子的身体,那该多好。”那叹息之人,自然是红梅。 武林大会的现场,人如流水。场上的打斗很是精彩,可场下众多的目光,却集中在一人的身上。 那人白衣如雪、黑发如墨,银色的面具在阳光闪烁着妖艳的光芒。面具下是一张神秘的脸,神秘的众人看不见相貌,可是,在大家的眼里,这面具下的容颜,定是俊美无双。 武林同道比武,贵在点到为止,不伤人性命,可是大家不知,这不伤人性命的打斗,看着才没意思。 凤澜止作为主评,却又不能离席,这差事,还真苦了他。 比武场上,身穿黑衣的男子倒退了几步,那个占着优势的对手,紧跟着更凌厉的剑法过来,可是突然之间,他的动作停住了,挥剑的手,下意识的缩了回来,挡在眼前,像是在阻挡什么。本来处于弱势的男子见状,机不可失,集中精神,准备给对手最强大的一击。 这是怎么回事? 两派的掌门神情紧张。 在那男子袭上对手胸间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吃痛的抖了一下。接着听到砰的一声,一块上好的白玉,掉在了地面上。 那是,全场轰然。是谁,在武林大会上这样放肆。 比武被中止了,前任武林盟主归不聂正想出来阻止场面的时候,只见凤澜止站了起来,他走上比武场,捡起地面上的白玉,然后挂在腰间。这上等的白玉,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更为价值。 他的动作,使原本哄闹的众人安静了下来。 “这块玉,是我的。”那温润如水的声音,很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贤弟?”归不聂惊讶了,其他人震撼了。 “大家不要误会,方才这位兄弟本来可以赢的,但是在一瞬间,他停下了动作,在场的武林同盟之中,发现这出的应该不少。但大家可知为什么?”含笑的双目环视众人,这是……双眸突地眯起,随后又松开,“是因为天上直射下来的阳光,在我的面具上形成了反射,这反射刺到了这位兄弟的眼睛,所以才慢了动作。故此,我才用玉佩挡下了那位朋友。澜止在此,向两位赔罪。” 谦谦有礼的风度,令两位当事人无从怪起。 “要不这样,让两位直接晋级。”突如其来的提议令比赛牵连的两个门派,连最后一丝的不满也消失了,反而对这位公子更是感激。 是夜,凤澜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闪过白天角落里看见的那人影,心沉下了几分。 “你连睡觉都带着面具吗?”低沉的嗓音突然传进,他回头,只见床幔已被挑起,而床边,男人正戏谑的看着他。 本来沉着的心,这会儿冷到了极点。凤澜止不长的十五年,从未向今天这么恼过。 “阁下有半夜偷窥的嗜好吗?”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凤澜止扬起上半身,慵懒的靠在床头,柔滑的丝被从他的胸膛滑落,半敞开的里衣内,少年单薄的胸膛,格外的魅人。 第24章 罂粟 凤苍穹狭长的眸中闪过危险的光,他俯下身,双手固在凤澜止的两边:“你想知道?”略微温柔的嗓音,如同罂粟般,魅惑着凤澜止的心。 该死的,心口那样不规则的跳动又来了。饶是再成熟,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年华初现,怎懂这人间最平凡的感情?所以这样的心跳,令他很不安。 “我不……” “你想的。”脸慢慢的靠近,那股清香让凤苍穹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如果偷窥的是你,那么这嗜好,染上也就罢了。”喃喃低语,传进凤澜止的耳里,是无限的引诱和那无法抵抗的风情。 “喂……” 接着,凤澜止瞪大了眼,那伸进他嘴里的,湿润的东西是什么?那贴在唇上,温润的东西又是什么?一向聪明的脑袋,这一刻完全无法反应。 其实凤苍穹也并未是调戏,只是那一张一合的红唇,太过诱人,他盼着想尝试一下,所以也就这么做了。然而……这一尝试,引起了太多的情不自禁。 第18章 比如说,他情不自禁的环住了凤澜止的腰身。 好纤细啊……白天远远地看着他时,就觉得他弱不禁风,只是没想到,这腰,是这般的细致。 腰上的敏感惊醒了愣住的凤澜止,第一个反应,他提起脚,毫不留情的提向男人的胯间。这一脚的力度不轻,而凤澜止的气,显然没有消。 他这几年来的修养,全毁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你当我这里是女人的闺房吗?岂容你寻欢作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恨不得将眼前人碎尸万段,然他忘记了,方才不悦时,若是动用几分真气,以他的功力,近在眼前的凤苍穹,他怎躲的开? 那起伏的胸膛,白皙的皮肤,凤苍穹的眼神深了,只是……好疼。下面的兄弟不老实的想站起来,可是偏偏,它又那么脆弱。 “女人向来是大开闺房,请着我进去的。”几乎是咬牙切齿,心里不禁想着什么时候定要报这个仇。 “你……”凤澜止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从未想过女人是什么,对于他而言,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他认识的,和他不认识的。此时听得凤苍穹这么一说,才知道女人存在的另一个定义。 女人和男人,那是…… 掀开被子,下了床,他来到凤苍穹的面前:“那么,阁下来我的房里做什么?” 墨黑的长发,白色的里衣,银色的面具闪烁着惑人的光芒,这是……妖精吗? “看你。”定了定神,凤苍穹恢复了温柔的表象,他笑着,笑容迷人。 哦?凤澜止挑眉,自是优雅:“我有什么好看的?” 方才那微妙的气氛,两人均未提,有没有波痕,只有两人知晓。 “怕你逃走。”笑染上了眸中,凤苍穹突然很想看看,这张面具下的容颜,那怒、那喜、那愣的神情,一定非常的美。 “你放心,我不会逃。”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半夜的风虽不寒,然对只着里衣的凤澜止而言,却有些凉。那风儿吹拂着他的发,吹舞着他的衣。素静的气质,仿佛怆然于天地间,朦胧着一缕忧伤,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扎疼了凤苍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知道这个骄傲的少年,背后的秘密。 很安静的房间,借着层层星光,能看得见房间里两人的影子。那交错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是相爱的人,在拥抱。 阿嚏,那尴尬的喷嚏声划破了寂静,唤醒的,却是无尽的怜惜。 外袍,披上了凤澜止的肩膀,他回头,掩饰不了眼中的惊讶。 “明日……保重。”那毫无掩饰的眼神,让凤苍穹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只留下保重两字,便离开了。 凤澜止不喜欢看人家的背影,那会让他被无止境的寂寞吞噬,就像当年奶娘离开他一样。奶娘……凤澜止的心突地一疼,当年奶娘离开的时候,只要求他两件事。 一, 今生不许在人前露面。 二, 千度山圣灵俺,他的生母,带发修行。 当年才五岁的他,那还不及问生母的名字,奶娘便永远的离开了。从那之后,报仇是凤澜止活下去的力量和勇气。 所以十年后,他功成,便迫不及待回到那个豫南镇,杀了曾经那些间接害死奶娘的人。是的,在凤澜止的眼里,他们都是害死奶娘的凶手。 奶娘…… 他叫澜止,却没有姓。奶娘说,澜止的名字,是他生母所取。凤为国姓,当年皇贵妃的那个婢女小翠,自然不敢让澜止冠上。后来遇见了武林第一人,他便姓了千碎,千碎澜止。 既然起了波澜,又何必止住? 是那个男人温柔又低沉的声音。 凤澜止猛然回神,他……怎么想起了他? 他那不知道名的母亲啊,澜止两字,意欲为何呢?或者当真如那男人所说,要止于澜吗? 男人的明日保重,在翌日的武林大会上,凤澜止终于明白了。 “原来武林中所谓的人才,也不过是这点能力,什么少年侠客,什么新生一代,全部都是屁话。”男子狂言,嗤笑的看着那些一个个被他打下擂台的人,“看样子这一代的武林盟主,倒是非我莫属了。” 男人闪了闪长发,在他长发飞扬之际,有人眼尖的看清了他颈脖间的滕图,是那朵……扎眼的罂粟。 罂粟有毒,这是自古以来人类的认知。而那有毒的罂粟,在武林人的心中掀起了波痕。据几个月前,武林中多位高手无辜的枉死,而他们的身上,只扔下一帕白布,白布上绣着那带血的罂粟,而罂粟旁写着三个字:粟血教。如此作风,引起了武林的公愤,所以才有了这次的武林大会。 大会是假,只是想借着这次的大会,团结武林,讨伐神秘帮派。只是没有想到,那粟血教的人,竟然也混进了武林大会之中。 明明是需要请帖才能进的武林大会,这些人是如何混进来的? 而武林大会只有名门正派才能参加,这个人狂傲的男子,又是以何身份参加的? “归盟主,武林名单上登记着这男子的出处,是南山派,南宫仁。” 什么?归不聂吸了一口冷气。 “这南山派是什么来头?为何让大哥如此吃惊?”比赛的时候,为了公正公平的原则,所以在赛初,都不得公开比赛人的姓名和出处,却是没有想到这让邪教的人混了进来,而这个带着邪教信物的人,却是南宫世家的主人。 第25章 上台 比起南山派带来的意外,显然凤澜止刚才的话更让归不聂惊讶。 “贤弟不知道南山派?”凤澜止虽说才出江湖,但是作为流碎堡的少主,对武林中的事情,好歹也会知晓一二吧? “家父从未想过再出武林,流碎堡也已退出武林,所以从小到大,澜止从未理过武林中的事情。”从小到大,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所以从小到大,他两耳不闻窗外事。 流碎堡虽然隐退武林,但是武林中人从不把流碎堡置身世外。毕竟,武林第一高手千碎雨,是武林的神话,即便是几十年后,那个男人死了,流碎堡的奇迹,也会一直流传下去。 不过千碎雨对凤澜止的教育,倒是当真让归不聂另眼相看。堂堂流碎堡少主,武林第一人的传人,竟然不闻武林中事,这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引起不少的轰动。 “武林的神话,千碎雨;而武林神话的延续,南宫仁。南山派在南宫仁之前,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南宫仁接手南山派时才十八岁,年少焕发。他挑战武林,按照规矩下了战书。年少成名后,自然挑战武林神话,令尊大人。可是挑战之后的事情无人知晓,而南宫仁,也从武林上消失了,可尽管如此,南山派却是名气大增。”归不聂解释,眼睛紧盯着比赛场上,一个个被打下来的武林子弟。 当年的南宫仁,他无缘遇见。而现在……看着擂台上那个洒脱的身影,嗜武的归不聂,全身的兴奋被激了起来。武林神话,是没有敢去挑战的,但是神话的延续,却是每个人都愿意去尝试的。 然而…… 第19章 一股凉意,从手腕上传来。并不寒冷的温度,却恰到好处,像是一潭碧波,熄灭了人满腔的火焰。 归不聂垂下视线,那细长的手指匀称而美丽。它,紧紧的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贤弟……”心一惊,随着那股不断传入的凉意,归不聂的理智也跟着冷静了下来。他虽然嗜武,可从来不是好战之人,为何方才……忠厚的双眼闪过锐利,刚才的情绪为何这么容易被牵动? 莫不是…… “中毒了。” 中毒?听着那温润的声音,归不聂深感不解,是什么毒,为何他没有感觉到?再环视全场,这里高手如云,为何大家都没有异样? “不是没有,而是他们还没有感觉到。”指尖搭着归不聂的脉搏,强而有力的脉搏跳动的确不像中毒的迹象。但是……淡定的双眸发出撼人的光芒,这脉搏跳动的频率还是快了些。 普通人的脉搏跳动达不到这个频率。 他学医,一则是内心深处的那道伤口。二则是小爹爹需要传人。三则也是兴趣所在。流碎堡下属都知道,少主喜欢实验,且在实验楼里一待则是一天。但是他们却不明白少主研究的是什么,而不巧,凤澜止研究的一项实验,就是脉搏的跳动。 根据实验得出的结论,这虽非中毒,可也是中毒,他们中的毒是……兴奋,一种可以让人产生亢奋情绪的药物。 武林大会高手如云,他们想用这种亢奋剂控制这些高手?还是另有所图。 亢奋剂。 中了亢奋剂的,又何止这些人,自己……想到自己昨晚莫名其妙的心情。该死的…… 明天……保重。 那个该死的男人,分明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凤澜止有种想将那人撕碎的冲动。 砰……砰…… 一个个的武林人士被打了下来,一批批的武林人士涌了上去,好好的一个武林大会,就此乱了。这个南宫仁看似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成为粟血教的人? 想到了那日大爹爹说的话,凤澜止开始觉得头疼了,什么危险到流碎堡、什么危险到小爹爹,澜止知道,自己是上了那个老男人的当了。堂堂武林第一高手,堂堂武林第一门派,大爹爹何时怕过别人?这次骗他下山,分明是吃醋了。 收回手,从随身携带的锦囊里拿出一粒药丸,药入喉,急躁的心情慢慢被平复了。 “如果再没人上来,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可是我的了。”南山派,好歹也是武林正派,南宫仁又是凭实力赢得比赛,这么看来,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是非他不可了。 凤澜止无意去理会武林纠纷,他等的,是那个侮辱他小爹爹的男子的主人。那个男子混进宴会里,对小爹爹出口不逊,想来也是有目的的。 他的主人,为何还没有出现? “让归某来领教南宫大侠的神功。”归不聂的身影腾空而起,在此之前,他密语传给凤澜止,他拖延时间,请凤澜止出手救那些人。 这个人……凤澜止蹙眉,如何肯定自己会救他? 然而在救与不救之间,凤澜止却从未想过那么多。伴随着归不聂的话,他也果真起身了。将一颗白色透明的药丸放进了茶壶里,然后将茶壶交给日:“在归大哥倒下之前,将这颗药丸溶解于水中。”他的声音不重,可在场的高手何其多,尽管亢奋剂在瓦解他们的理智,可神医传人的话,又有谁敢忽视。 所以在第一瞬间,很多人明白,自己那不受控制的举动,是中毒了。 中毒?对那些高手而言,是多么可笑的侮辱。 “贤弟,多谢了。”归不聂给了凤澜止感激的一笑,可下一刻,他的胸膛被挨上了厚实的一掌。 “不知死活,本我比武,还敢分心。”南宫仁嗤笑,紧接着又第二掌过去,他的掌风内力充沛,招招击向归不聂的要害。而归不聂是宅心仁厚之人,他只是在拖延时间放手,却不攻。 傻子。 凤澜止在心口骂了一句。 归不聂的武功之高,他是知道的,毕竟武林盟主的位置,并非一般的宵小可以坐。但他想不到的是,跟南宫仁之比,归不聂竟然连一炷香的时辰都支撑不到。可见这南宫仁被称为武林神话的延续,更非浪得虚名。 而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却又故意让大家看见他脖子上的罂粟滕图? 这是……故意的圈套,而他想套住的,又会是谁? 还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利弊关系,凤澜止的身影在触及归不聂有危险的时候,已经动身。踏雪无痕,果然名不虚传。即使南宫仁的动作再快,那狠毒的招式,还是被凤澜止化解了。 他停下动作,并没有生气。而是用牟利的双眼打量着面前带着银色面具的人,看他身影纤细,该是个少年。 那身姿优雅,可见少年出处不凡。整个武林,他想不出第二个人。所以第一眼,南宫仁便确定,这人,就是最近武林中都在传的,流碎堡少主。 “千碎雨的儿子?”他反问。在提起千碎雨这个名字时,不晓得是不是凤澜止的错觉,觉得那名字,在南宫仁的口中,特别的沉重。 擂台上,两人对视,一个是闻名江湖的神话之续,一个是武林神话之子。大家知道,这场比赛,一定精彩。 “你认识我爹爹?”凤澜止反问。平静的眸,掩饰住了内心的波动。压力,他感觉到更深更重的压力。 于那个男人给自己的压力不同。那个人给予的压力,让他心悸,而眼前这个男人给予的压力,让他心惊。 “你在害怕吗?”南宫仁反而笑了起来,那笑,不像他方才的神情那么冷酷,这张本就张的英俊的脸,顿时缓和了起来。 奇怪的人,又复杂。 “我怕。”眼前的人,不像其他人,只听闻大爹爹的名号,他认识大爹爹。 “怕就下去,念在和千碎雨的交情上,我不伤你。” 却不知这话,迎来了凤澜止的低笑:“我若需要流碎山庄为我撑腰,今日又何必站在这里?”温润如水的声音,那般悦耳。少年的风采,随着轻扬的白衣,艳冠了武林。而带笑的声线,潺潺无尽,流碎堡少主,多情公子的封号,由此而来。 可谁人知道,当这个少年拔剑时,招招封喉的剑法,又是何其的无情。 第26章 拔剑 第20章 南宫仁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渐渐的认真了,那双逐渐被兴趣和激情徘徊的眼,透着狼一般的光芒。 他是用剑高手,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取敌人的要害,却又不伤对方分毫,可见这人用剑如神的地步已经超过寻常人的想象。 “若再不拔剑,就算千碎云堪称神医在世,也救不了你。”目光如炬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那轻灵出尘的姿态,却有几分像千碎云的身影。 千碎云。 怒气在想起那个名字时,撞击着胸口,满腔的怨恨排山倒海般的袭来,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却不料,覆水是如此难收。 原本留情三分的剑气刹那间冷冻了。凤澜止在闪躲,闪躲之余千万次的想过要不要使用剑。 嘶……胸口的衣服被划破了,鲜红的血渍,顷刻间流出。 “小子,高手过招容不得半点含糊,虽然千碎雨的踏雪无痕你学的如火纯情,可比起火候,在内力上你终究差千碎雨一个级别。即使今日千碎雨在我的面前,也不敢如此慌神,我看你是活腻了。”语落,沾了红色血丝的剑,锐气逼人的前进。浩海之势,是凤澜止从未遇见过的压力。 这个男人不简单。 如果此事关乎到流碎堡和小云儿的安慰呢?大爹爹的话,突然传入凤澜止的心里。当日,就是因为那句话,让凤澜止停下了脚步,听了一个荒唐的故事。 南宫仁的名字,凤澜止怎么可能没有听见过,那个千碎雨风流史上的一个牺牲者,只是在归不聂的面前,凤澜止当了一回观众。 没想到当年南宫仁和大爹爹之间的事情,整个江湖,竟然无人知晓其背后的真相。不晓得是不是大爹爹料事如神,南宫仁身上有粟血教的滕图,这是因缘巧合,还是真如大爹爹所说,是冲着流碎堡或者小爹爹来的? 不管是流碎堡还是小爹爹,之于凤澜止都是亲人般的存在。 在他没有家的时候,流碎堡给了他家,在他失去亲人的时候,小爹爹既做母亲、又做父亲的照顾他。这份恩情,在凤澜止的心里,比天还高。 心随意念而动,腰间的软剑已经拔出。 暗中的某人眼睛一亮,凤澜止出剑必见血的剑招,他还正想大开眼界。那残忍、无情的剑式,只要一想起,全身的血液就会沸腾。 堂堂武林之尊,流碎堡的少主;天下第一高手,神话千碎雨的弟子;神医千碎云的传人。任何一个光环,都足够让此人受用一生。奈何那天,他偏偏贵公子的风度下,竟会有这般肆意的杀意。 千碎澜止。 千碎澜止。 既然起了波澜,为何又要止住? 凤苍穹承认,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他想看看凤澜止神秘的面具下,是怎么的一张脸,或者说他更想看看这具优雅的身骨里,是怎样的一个灵魂。 千碎雨不同于一般的武者,练武时,他也习文。他冷峻的相貌里,有练武者的挺拔姿态,也有文人的风流儒雅。 就好比他的独门轻功,踏雪无痕。形容一个人的轻功好,未必要用踏雪无痕这个词,日行千里……等等一些列的成语很多,但是在千碎雨的眼里,踏雪无痕比较显诗意。 就像现在,当凤澜止拔剑的瞬间,那流云般的身姿更是妖美。 “这是什么剑法?” “从未见过。” “速度快,动作又轻巧,这剑法分明是为少堡主量身定做的。” 一时之间,那些坐在看台里,已经恢复一半功力的武林群雄,赞美不绝。 “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温润的嗓音,突然吐出一段话。 有人似乎听见了,这才注意到自个儿的身边坐了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男人咬字,低沉有力,举手之间夹着一股高贵不凡的气息。那位朋友惊讶,居然在方才,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位男人。 暗道,纵使男人长得普通,可这般的风度和气度,自己怎会走眼? 那男人,正是凤苍穹。他回头,给了打量的那位朋友一个浅浅的微笑。笑意坦然,双目深邃。 “行云流水。”那位朋友接着开口,“少堡主的这套剑法,若要取个名,行云流水,再适合不过。” 行云流水吗?不晓得那位朋友是不是误打误撞,但是的确,千碎雨将此套剑法,就取名为行云流水。 “你似乎不高兴?”注意到身边的男人叹了一口气,那位朋友又好奇道。 凤苍穹有些诧异于此人的敏锐直觉,却也只能陪笑道:“哪里哪里,两位的打斗十分精彩,我只是惋惜自己的学艺不精。”的确是不高兴,而且非常的不高兴。 凤澜止的这套剑法华丽而唯美,用行云流水来形容,的确是最适合不过。但是相比于这个,他更加想看,那日在竹林那套剑法。 “你这是……这是……行云流水?”南宫仁后退几步,不是被凤澜止逼退的,而是震撼于他使的这套剑法。 第27章 危险 “这是行云流水。”行云流水即形容舞剑时的身姿,又形容这套剑法的连续,如同流水般缠绵不绝。 行云流水……行云流水…… 噗嗤…… 南宫仁气急攻心,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吐出。 行云流水,这是千碎雨专门为千碎云制定的剑法。世人听剑法的名称,当以为是其剑法的优美,却不知行云为千碎云、流水亦指千碎雨,这套剑法那象征他们的感情。 噗嗤…… 紧接着第二口血吐出,南宫仁的眼神充满了仇恨,方才那个俊逸飘然的身影消失了,此刻,他也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男子。 是的,为情所困。 天下间没人知道,当年找千碎雨比武的时候,他……爱上了那个男人。他胆颤过、徘徊过、放弃过、绝望过、可最后…… 当年的恨太深……太深…… 招招逼人的剑式不再留情,面前白衣翩然的凤澜止,在南宫仁的眼里成了千碎云。而南宫仁的眼里,除了恨,还有一种强忍的意志力在支撑着。凤澜止虽然是千碎雨嫡传的弟子,但是在武功的修为上,南宫仁被称为千碎雨第二,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武学一则讲究天分、二则讲究根底、三则讲究内力。 第21章 在天分上,能将踏雪无痕练到如火纯青的地步,并是以十五岁的年纪,凤澜止的天分无疑是极高的。在功底上,他五岁开始习武,十年来来从未间断,一招一式出自千碎雨真传。但是在内力上,他输给了南宫仁。 而两个人比武,经验更甚前面三点。这经验,凤澜止无疑又是输了。 所以当对方的剑穿过他的软剑时,所有的人全屏住了呼吸。 唯有凤苍穹,他还在期待。因为那在竹林里一剑封喉的剑招,凤澜止由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过。人谁不怕死?而凤澜止在生死关头却不肯使用那套剑法,可见他和南宫仁的比武,还保留了实力。 只要还有实力存在,他就不会有事。 “公子。” “公子。” “贤弟。” 然其他人却没有凤苍穹这般冷静。 日月星辰四侍卫已飞身而起,只是他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南宫仁的剑快。不过有人却意外,千钧一发之际,归不聂顾不得自己的内力尚未恢复,他冲开气,将全身的内力聚集于掌心上,双掌齐发,对着南宫仁。 而与此同时,他全身疼痛不已。 如此浑厚的掌风南宫仁当然意识到了,只是此时,面前的人是他非杀不可的。这么想着,他一边分散出自己的内力挡下了归不聂的那掌,而另一边逼迫凤澜止的剑法更加的迅速。 只是欲速则不达。 剑弯了,在穿透凤澜止软剑的同时,并没有刺进他的心脏,而是……砰……掀开了他的面具。面具飞了起来,所有人再一次屏住了呼吸,只是这次,他们想看的……是凤澜止的容颜。 第28章 相貌 砰…… 这是南宫仁的剑落地的声音。而与此同时,凤澜止的身影翩然而起,在他落地的瞬间,那飞起的面具,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从他的面具摘下到附上,不过眨眼间的事情,而这眨眼间的急促里,大家都没看清他的容颜,只是有人例外。 这人就是在他面前的南宫仁。而南宫仁的剑,就是因为看见了凤澜止的脸,由于意外的惊吓,而掉的。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掉落的剑回到了凤澜止的手中。白衣少年一手拿着面具遮住了自己的脸,一手拿着剑指着南宫仁。他温润如水般的声音带着死亡的气息:“看我面貌者,杀无赦。” 他承诺过奶娘,今生绝不在人前露面。 不再是方才行云流水般华丽的剑法,凤澜止这次使用的剑法,如同地狱的爪子,一寸一寸的吞噬着人的心。 它凌厉、霸道。 凤苍睘觉得有些可惜,若不是彼此隔着距离,就凭方才的时间,足够他看清凤澜止的脸,只是可惜了……不过……唇角勾起笑,笑意优雅,如今的剑法,才够看。 南宫仁尚未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直到凤澜止的剑即将刺瞎他的眼睛时,他才说出一句:“你跟他好像。” 剑尖,在碰触南宫仁眼球的微毫米距离停了下来。一句话,一层意思。凤澜止懂了。“我的脸,跟你认识的人,很像?” 两个男人是不可能生出儿子的,所以对于凤澜止的真实身份,多半人在想,是千碎云的私生子?还是千碎雨的私生子? 可是凤澜止清楚的很,他们于自己,是养育之恩大于生身父母。所以凭着南宫仁刚才的话,凤澜止觉得,只有血缘关系的人才会用的上像这个字。 那么,南宫仁所认识的那个,和自己长得像的人,会不会有些关系? 南宫仁镇定的看着凤澜止,脑海里回想着他面具下的样貌,以及记忆中那个人的脸,的确很像。 “我输了。”他并没有回答凤澜止的话,而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丢下这句话,飞身离开。 武林大会,情势逆转,盟主之位,凤澜止无意继承。所以他提议,盟主之位,待大家商量之后再决定。 …… “你让我失望了。”那是一道柔中带硬的声音。柔为音调的本质,而硬是压抑出来的气势。“你错失了盟主的位置,我的整盘棋就散了。区区一个流碎堡的人就让败的如此涂地,而他千碎雨和千碎云还没有出动。南宫仁,你这是成就仁义,牺牲小我吗?” 嗤笑,嗤笑中带着不屑。 “不,这次让我输的不是流碎堡的人。”南宫仁的性子,从不会为自己辩驳。所以这次听他这么说,对方有些好奇。“让我输的,是你的这张脸,教主。” 什么? 那人回首,一张阴沉的脸,十分美丽。 “方才的话,当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粟血教教主,阴寒的双眼直视着南宫仁。 “教主听的很清楚,我说的是,和我比赛的流碎堡少主千碎澜止,他有一张和教主有着七分相似的脸。” 第29章 女人 武林大会的落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最终商量的结果,归不聂继续胜任武林盟主之位。而南宫仁的出现,为粟血教的神秘又添加了一份,同时针对讨伐粟血教的活动,大家也开始谨慎了。 谨慎需要计划,商讨计划需要时间,可这些时间凤澜止不想浪费。所以,他告辞了。 “贤弟真的不多留几日吗?这大会的事情大家还没来得及答谢贤弟呢。”归不聂有些不舍这风轻云淡般的少年。 “大哥若是想念小弟了,随时欢迎来流碎堡,小弟此番奉家父之命而来,既然武林大会已经结束了,自当回家回禀。天下午不散之筵席,还望大哥保重。”吐字文雅,故作一番不舍,可上了马车时,凤澜止的眼底却是淡然。 驾……日、月、星、辰四侍卫翻身上马,如同来时,干净利落。只是流碎堡少主,却在众人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公子,那人如何处理?”红梅开口。那人,是在武林大会时被红梅偷偷运出来的那个男子,那几日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可惜等了这么多天也不见有人来救他,凤澜止没了兴致,便让红梅将人放了。一边又像归不聂等人解释,因为忙于武林大会,所以这男子逃了。 于武林众人而言,这男子本就不重要,逃了也就逃了,所以大家也没有用心去怀疑。 但是这男子凤澜止却记上了心,因为他侮辱了两个,凤澜止此生最尊敬的人。 红梅将人运出来之后,安排在一家客栈里,而后又不露痕迹的让人逃走,接着跟踪。红梅办事,凤澜止是放心的,所以他不问过程。 “现在那人在哪里?” 第22章 待凤澜止几人到达红梅所说的那个庄园之后,那个男子已经横尸在庄园里。尸体的胸口流出了大量的血,血是鲜红色的,可见男子前一刻刚死。而且男子胸口流出来的血液过多,就算割破了动脉,也不会有这么恐怖的血流量。 “日,掀开的上衣。” “是。” 只是当日掀开男子的上衣时,饶是再平静的凤澜止,也忍不住蹙眉。 “天啊……”红梅首先叫了出来。 只见那尸体上,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空洞,这是……被人残忍的挖去了心脏所致。 这个时候,一阵奇特的味道飘过,寻常人也许闻不出这味道的特别,但是凤澜止自五岁开始,便在千碎云的栽培下接触药物,他的敏感度又岂是寻常人可以比的。 “什么人?”开口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追了出去。 所追的这段路不长,但是凤澜止却感觉到吃力了,因为对方的轻功不在踏雪无痕之下。好在对方也并没有继续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待四周被一片绿林包围着时,对方停下了身影,他回首,凤澜止以为会看清他的容颜,却不料,他同样带着面具。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彼此,似乎在衡量对方,当然,凤澜止清楚一点,对方知道他的身份。 此人个子不高,甚至比起一般的男子还略矮了些。但是一身黑色锦袍,将他的气质衬托的极其高贵。凤澜止闻着,方才在庄园里那种奇特的味道,是从这人身上传出的。 他有一头非常漂亮的发,发黑如墨,柔顺又闪亮。他虽然带着面具,但是面具遮盖的是下半张脸,所以他的轮廓,澜止能看出大概。 他是……女人。 当女人两字闪进凤澜止的脑海时,对方却迅雷不及的动手了,招式狠毒迅速,逼退的凤澜止毫无招架之力。 第30章 意外 仅仅是几招,凤澜止便落败了。他的佩剑,到了对方的手中,剑挥下,毫不留情。 只是……当凤澜回过神的时候,腰已被人扣住,身影腾在空中:“是你。”这张英俊的脸,凤澜止今生难忘。 “若非是我,你便成了这颗树。”凤苍穹戏谑,双眼却锐利万分。 那棵树被劈成了两段,凤澜止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方才的自己……抬头,朝着对方望去。却见对方的目光锁着身边的男人,那惊讶又带着几分不信的目光,他们……认识? 然而下一刻,对方竟然飞身离开了。 “澜,你没事吧?”亲昵的称呼,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心一惊,惊的是两人的心。 凤澜止猛然后退了两步,可又觉得自己过于小气,但是怀疑的心,的确是有的。“你跟踪我?” 凤苍穹挑眉,不予否认。“我对你有兴趣,有兴趣的东西,自然会去了解,了解的过程中,跟踪是难免的吧?” 兴趣?东西? 凤澜止的双眸发出冷光,刚才怀有的感激一扫而光,此刻,他想杀了这个男人。 即使只是微波的荡漾,但是凤苍穹感觉到了,感觉到凤澜止的不悦了。顷刻间,他心情更好。“澜止宝贝,既然武林大会已经结束,那么你我之前的交易,是不是也该履行了?” 这一刻,凤澜止后悔了,后悔于自己之前的冲动。这个男人的危险,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凤澜止有一种意识,仿佛面前有一个潭,等着自己去跳。 “澜止宝贝后悔了?”男人还是在笑,调笑的味儿减去了他的几分温雅、增添了几分风流。这个男人,是个调情的高手。 “千碎澜止这一生,从不懂什么叫后悔。”抬头,正视着凤苍穹。那高傲的神韵,仿若清莲,美……美不胜防。 这句话,种下因。但是这句话,结束了果。 当凤澜止的剑,刺进凤苍穹的胸膛时,他说:凤澜止今生,总算上了一堂,名叫后悔的课。这句话,捏断了凤澜止的情,却是割痛了凤苍穹的心。 于是另一场你追我躲的人生开始了。 …… 心跳的飞速,怎么也无法平息。 凤苍穹,凤苍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滴……两滴……从他额头冒出的是冷汗,从来没有想过,在此遇见这个男人,他还会紧张,还会不安。 凤苍穹……这就是凤苍穹引起的效应吗? “教主。” “滚开。”挥开南宫仁的手,“为什么你没告诉我,凤苍穹也在这里?为什么你没告诉我,他和千碎澜止认识。” 那双明明在笑,却透着死亡气息的眼神,他至死,也难以忘记。 第31章 名字 凤苍穹? 初听这个名字,南宫仁毫无头绪,可看着粟血教教主如此惊慌失措的神情,他直觉的知道,这个叫凤苍穹的人不简单。 凤苍穹……凤苍穹……凤……?眼睛一亮,凤乃神凤王朝的国姓,凤苍穹这名字不就是……不就是神凤帝皇的名讳吗?难道说……唔……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而那边,澜止和凤苍穹并排走着。 “方才那女人,你可认识?”问话的是凤苍穹,对那个人,他心生疑惑了几分。 “女人?”凤澜止嗤笑。 “不是?”对方身子骨偏小,虽然招招毒又霸道,但是那轻盈的身姿分明是女人才有。 第23章 “不是。”凤澜止摇头,对上了凤苍穹不信的眼神,他才失声笑道,“我何必骗你。方才我也以为他是女人,但和他打斗的时候,我的指尖碰触过他的脉门,男子和女子的气脉,我还分得清楚。” 凤澜止这般随意的潇洒姿态,凤苍穹第一次看见。从破庙里的清华冷傲、到林子里对敌人的一剑封喉、及和南宫仁比赛时的傲慢、加上刚才命在旦夕时的临危不乱。每一次见凤澜止,总是会给他很多的意外。 现在,他也能这般海阔天空的和自己聊天。不过,对凤苍穹而言,最是难忘的,是那晚,月光下的那一身暧昧。 凤苍穹的心思,凤澜止自然无从得知,但是瞧着男人过意掠夺性的目光,让他心生了几分警惕,同时,也加快了心脏的跳动。怦怦的感觉,凤澜止从未产生过,可是这种感觉,又是如此奇妙。 当两人并肩走进四侍卫和红梅的视线时,四个随从,通通愣住了。 他们一向喜欢独处的公子,竟然在半途带了一个男人回来。随即,他们将男人打量了一遍,第一感觉,这男人非常危险。 而且,这男人是那天在破庙里避雨时,用眼神放肆的盯着他们公子的那人。 “公子……”红梅挽上了澜止的手,将他拉到一遍。凤澜止也没有阻止,而且眼神中还生出几分宠溺,红梅时而用警戒的目光看着凤苍穹,接着又在凤澜止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嘀咕着,说着一连串的,自然是关于凤苍穹的坏话。 凤澜止只管听着,未了,用右手的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红梅的鼻尖:“可你口中这个一脸色相的男人,方才救了你家公子,我。”像是故意的,凤澜止咬重了字音。 “什么?” “公子你方才?” “公子可曾受伤了?” 凤澜止的一句话,带来的效果果然不小,而他要的,也是这种效果。 “方才跟着那股特殊的味儿,从这里离开之后,我遇见了敌手,对方二十招之内,直取我脑门,好在这位……”直到现在,凤澜止才发现,自己根本,叫不出他的名字。 “凤苍穹。”一字一字的吐出自己的名字。 第32章 回宫 意外,染上凤苍穹的眼睛。原本以为这个名字,出自名门的凤澜止会懂,可是意外的,他似乎并不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 凤苍穹眼中的惊讶,并没有逃过凤澜止的眼,凤字在神凤王朝代表着怎样的地位,作为神凤的子民,凤澜止自然知道。但是他并不知道,也没有特意的去了解过,凤苍穹三字在神凤的地位和权势。不过看凤苍穹的气势,应该不简单。 “凤姓皇族?”他随意的道,并无特别的兴致。 皇族了不起,红梅在心中哼着。 凤苍穹浅笑,笑意很深却很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因为他知道,在凤澜止等人的眼里,江湖中人的吸引力,远远胜过朝廷,甚至皇室。 他的坦然处之,引起了凤澜止的趣意。只有真正在某个权利、某个位置的人,才能做到这样的随性。凤姓皇族,这个男人,凤澜止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凤澜止接触的人其实不多,偶尔遇见几个,由于他生冷的态度,旁人也不好靠近,所以凤苍穹是个意外。 “星,你暂留樊城,留意这里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南宫仁,如果再出现,盯紧他的一举一动,但是切莫出手,哪怕发生任何事。” “属下明白。” “晨,你先去查查粟血教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先回趟流碎堡,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大爹爹,看他有什么说法。但是……”顿了一下,原本和谐的一身气质,泛起了淡淡的冷意,“关于我和凤苍穹之间的……罢了……爹爹若是问起,你便照实说吧。” “是,属下明白。” 出了那个庄园,凤苍穹的人已经门口等候。 一辆华丽的马车,几匹上等的骏马。骏马边的随从严谨的站着,他们的站姿挺拔,动作整齐,俨然是受过训练的。 “千碎公子请。”凤苍穹挑起马车的帘子,这一举动,令他身边的阳炼眼神顿了一下。凤苍穹无疑是神凤帝国至今历史上,最平庸的帝皇。在他三十四年的生命中,最大的贡献,便是当年的皇贵妃赫连璇受孕,他龙心大悦,下令全国百姓减税三年。也因此举,收到了百姓的爱戴。 可回顾往昔,却无第二个贡献。 可是再平庸的帝皇,他终究是一国之君,身份摆在那里,天下间,又有谁人敢劳驾他挑起车帘? 凤澜止倒是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多么尊贵的礼遇,他提起外衣的下边,上了马车。红梅是想跟上的,但是紧接着凤苍穹上了马车,将她堵在外面了。她愤恨的瞪着凤苍穹,总觉得,自己的公子被抢了。 从樊城到神凤帝都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倒也不远,不过途中遇不见客栈,荒山野外过一宿倒也不意外。 凤澜止的修养很静,这是凤苍穹多日来观察的总结,用一个静字去形容一个少年郎的修养有些怪异,但是凤澜止,就只有一个静字。他身边的两个侍卫对他非常尊敬,而那个婢女,那个婢女倒是活泼,偶尔,凤澜止也会因为婢女的动向而笑。凤苍穹发现,他笑的时候,看着婢女的眼神,有几分温暖。 不知不觉中,凤苍穹还不知道,短短几日,他已经习惯了去观察一个人、或者注意人的动向。 当然,凤苍穹观察和注意,从来都是光明正大而毫不掩饰的。相比于他,凤澜止倒是含蓄多了,哪怕不经意间眼神飘过凤苍穹,在对方发现的时候,便会移开。他,还是不习惯和这个男人正视。 就像此刻,繁星点缀了静夜,如此良景,错过了欣赏倒是有些可惜。不过凤澜止却例外,他闭目,安静的睡在马车里。 而身边,那双有着深邃眼睛的男人,锁着他的目光,渐渐地透出了主人的心意,他……想要这个少年。 凤澜止突然睁开眼,乌黑的眸子看着凤苍穹,对方眼中那意味明显的掠夺,他看见了,虽不明白,可心跳的厉害。 为了掩饰这种心悸,他开口,想缓解彼此间莫名的……暧昧:“你经常用这种眼神看人吗?”这个在白天时时透着优雅的男人,原来也可以这么野性。 第33章 杀手 “我是拿怎样的眼神在看你?”凤苍穹没有那种被捉到的心虚感,别说此刻马车内只有他们两人,就算众目睽睽之下,他也看的光明正大。 凤澜止被堵住了话,难道要他说,凤苍穹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大灰狼见了小白兔吗?不过这种眼神,凤澜止是熟悉的,因为大爹爹经常这样看着小爹爹,专注,又情有独钟,恰似要把吞进身体里。 专注?情有独钟?恰似要吞进身体里? 随着自己的所想和理解,凤澜止瞪大了眼。如果大爹爹看着小爹爹是这种眼神,那么凤苍穹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所意味着……心一顿,迅速的红了,好在是黑夜,加些掩饰。 “澜止宝贝在想什么?”低沉的嗓音从耳边猛然想起。凤澜止回神时才发现,这个男人,何时抱住了自己。而并不宽敞的马车内,他们紧贴着彼此身体的姿势,也十分的暧昧。 凤苍穹半压在他的身上,两手环着他的腰身,薄唇微带湿润,看住了他的耳垂:“澜止宝贝。”沉声中带着柔情,如同罂粟,多吃一口,便多中一层毒。 怦……怦……又是这种不规则的心跳声。 “很动听。”凤苍穹的舌尖滑过了凤澜止的颈脖,白皙而美丽的颈脖,他早就存着遐想,忍到今日才开胃,已是极限。多日来不曾满足的冲动,随着凤澜止的体味排山倒海般的袭来。一阵又一阵,如此美妙。 第24章 但是凤苍穹更知,眼前的少年,不是小白兔,即便被剥了皮,他的身后,还有流碎堡,流碎堡背后的主人,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千碎雨。 所以这种冲动,凤苍穹忍着。 凤澜止的全身热透了,山间的空气新鲜,可此刻凤澜止觉得呼吸是如此的困难。他是大夫,凤苍穹越加急促的呼吸,和他身上明显生理特征,那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明白。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因为有千碎雨和千碎云为榜样。所以接受男人之事,他自然也比寻常人想的开。不过明白是一回事,在得知男人对自己有欲望时,却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凤澜止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而此时……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马车内的两人,面面相视,凤苍穹满腔的热情,也不得不冷却了下来,心底却在叹息,来的正是时候,否则若要解渴,还得动些脑筋。 而凤澜止却以为这男人尴尬了,那口闷气化为笑声,绵绵不绝的传出。笑意清幽悦耳,不像本人般的冷情。 凤苍穹诧异,心似乎微微变了恙。少年爽朗的笑声,留在他的心底,久久……久久……久久不曾散去。 即便后来,他们分开了时,但空了、闲了,凤苍穹还是会想起当年,在那个林间,少年的第一道笑声。 “主子,敌人有备而来,他们招式狠毒,招招不留情,看样子是专业的杀手。”阳炼的声音在马车的门口想起。如果不是过于危险,凭自己的能力可以解决,阳炼不会特意提醒凤苍穹。 第34章 受伤 凤苍穹和阳炼是什么关系?阳炼的意思,他当然明白。 一股子刺鼻的味道,突然在接近,凤苍穹容不得多想,抱住凤澜止跳下了马车,而这时候……砰……一声巨响。 “凤苍穹……凤苍穹……”那砰声过去,凤澜止感觉到有热量流到了他的身上,接着是浓浓的血腥味。他睁开眼,发现那个男人倒在自己的身上。不……不是倒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个男人将自己护住了。“凤苍穹……”凤澜止赶忙将他抱在怀里,刚才在马车里,在凤苍穹抱住自己的时候,如果自己没有怀疑他居心叵测而阻止,以至于凤苍穹的动作迟疑了一下,这个男人,不会受伤。 “你醒醒……”日、月以及红梅那边的打斗,因为敌人的居多,而显得有些吃力了。对方的杀气强悍,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 “我,动不了了。”疼痛并没有让他失去知觉,可见这男人的意志力有多强,“大概是伤了腿,所以……”给了凤澜止一个安慰的笑,“你先走。” 凤澜止蹙眉,他知道凤苍穹是个麻烦,打从照面起,他就知道。全身散发着如此尊贵、霸道气息的男人,怎么可能普通? 可是现在,这麻烦他已经沾上边了,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凤苍穹的腿需要医治,凤澜止是冷清,但并非冷心之人,实际上,他比谁都有心。别人对他一分好,他定还人三分情。 一手环住凤苍穹的腰,凤苍穹身影修长、身体结实,这是完全成年男人的身材【185】,而凤澜止才不过15岁,论其发育也算长得好了【172】,可是和凤苍穹相比,距离还是颇大。所以要抱起凤苍穹费的力不少。 “不要硬拼,挡下一炷香的时间即可。”凤澜止说着,和凤苍穹飞身离开。敌人见状,群拥而上。阳炼和侍卫赶忙挡住他们的路,凤澜止说一炷香的时间,那便挡一炷香的时间,不晓得为什么,这个时候,那个少年的话格外有震撼力。 以为凤澜止的轻功,旁人要追他,别说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是眨眼间的功夫,天下间又有几人追的上。可是如今,他所谓的一炷香,不只是要和敌人隔开距离,而是带着受伤的凤苍穹,以他的伤势,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不疗伤,这条腿,怕会废了。 以凤苍穹的高傲,别说废了一条腿,就是一根手指,也伤不得。只是为何,这样高傲的一个那人,却在生命危险之时,奋不顾身的救了自己。 那个时候,凤澜止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心的救自己。毕竟就这一瞬间,身体的自我意识,永远控制在理智之上。 第35章 杀手 这里是个荒废的山洞,里面有些木柴,应该是平时打猎的农户避雨或者歇息时留下的。 凤澜止小心翼翼的把凤苍穹扶到边上靠岩壁的地方坐下,随后将那些木柴点燃,虽然是白天,洞内有光线,但是凭这些光线为凤苍穹聊天是不够的。 接着凤澜止来到洞口,只见几道银色的光线闪过,这才放心的来到凤苍穹身边。抬头,汗水已经湿透了这男人的发,虽不见往日的优雅,却又增添了几分男性的慵懒。而那双深邃的双眼,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减淡了它的眸光。 凤澜止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会有点疼。” 凤苍穹点了点头,便张开嘴,此时,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手帕塞进凤苍穹的嘴巴里,接着,凤澜止脱掉凤苍穹左脚的布靴,过程牵扯到了伤口,只见凤苍穹全身僵硬了。凤澜止再脱掉他的袜子,袜子下那血淋淋的伤痕,把凤澜止的心,生生的纠疼了。 “好在那火药的威力不大,否者这条腿,肯定会废掉。”只是些皮裂开了,震伤了几根胫骨,伤势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严重,凤澜止拿出一瓶药:“这药先减轻你伤口的浮肿,因为伤口染上了泥灰,如果不处理干净会被感染,所以我要去弄些水来。” 拿下他口中的手帕,凤澜止站了起来。 凤苍穹看着他:“如果中途有敌人找到我,我不幸死了,做鬼也会来找你。”他沙哑着声音,说的很吃力,但是那专注的眼神,坚定的看着凤澜止。 心,似乎被牵动了,凤澜止相信这个男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可是……:“我从不信神明。”转身,走出山洞。 留下凤苍穹抽搐着唇角,这人……一点也不浪漫。 然……凤苍穹竟然意外的笑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他浪漫。 凤澜止捧着半桶水回来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伤者因为体力不支而睡着了。轻叹了一下,这男人还真是神明论者,难道他就坚信,他死了一定可以做鬼吗? 将他的伤口处理干净,然后包扎好。中间,这男人没有醒来。凤澜止又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不是睡着了,而是痛晕了。 包扎好伤口,他静静的看着凤苍穹,睡着的他没有醒着时那份压迫感,整个人看上去温雅了很多。 书中说,男人温雅如玉,应该是形容这种男人的吧。 那双时时透着危险的眼,虽然笑着,但是凤澜止知道,男人的笑,从来没有到达眼底。 凤澜止伸出手,他的眉宇轩昂,鼻梁坚挺,这张脸,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真的是个非常好看的人。 细长的手指划过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接着,手停住了。记得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们在马车上,这张唇几乎要碰上自己的……唇。 脸迅速的红了,凤澜止赶忙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安静的山洞里,只有凤苍穹均匀的呼吸声,和他怦怦的心跳声。 凤澜止是被一阵轻微的叫声吵醒的,那声音来自洞口,凤澜止闻到了他们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难道是……那群杀手? 第36章 绿眼 回头想叫醒来凤苍穹的时候,却发现在这黑暗的只有悠悠柴火的山洞里,这男人的双目异常的明亮。它明亮并非是警惕的留意着洞口的情景,而是因为那看着凤澜止的眼神。 只是那时候的凤澜止没有发现,只当这男人睡了一觉,精神好些了。 “是我安置在洞口的银针扎到了他们。”凤澜止扶起凤苍穹,让他靠在边上,“如果是敌人,中了一招绝对不可能再中第二招。” “我这一觉睡的不短,如果是敌人,不可能隔了那么久才追过来。”凤苍穹到底是人世经验比较丰富,他示意凤澜止不要紧张,“出去看看。” 凤澜止并没有因为凤苍穹的话而放松,这男人一句出去看看倒是轻松,到时候真是敌人,费心去对付的可是自己。 麻烦,真是个麻烦。可是……下一刻,凤澜止睁大了眼,他看着凤苍穹,再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的木火映在凤苍穹的手背上,而那只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紧紧接触的皮肤,感觉到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掌上,有些手茧,可是仍然抵不住那均匀骨架的魅惑。 第25章 不知道为什么,凤澜止就是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指匀长,非常漂亮,就像他优雅的气质一样。 “信我。”男人的声音低沉坚定,就像他不已经散发出来的强悍气质一样。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此时明明想这个问题,可是凤澜止的肢体语言早理智一步做出了动作,他没有挥开凤苍穹的手,而是点了点头。 一句信我,两个字。两个字、牵动两个颗心。两个心,却是一份情。 两个人来到洞口,凤澜止一挥掌,埋藏在地底下的银针朝着洞外飞去。接着两人走出洞外。 洞门口倒着一个人,那人四肢高大,看上去应该是男人,男人的身上血腥味很浓,凤澜止刚才闻到的气味,便是从这人身上发散出的。 只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有那么浓的血味,就算全身的血液加在一起也绝对不可能。凤澜止刚想上前查看的时候,听见那人抽气了一声,随后侧过身子。 这是…… 这下轮到凤澜止和凤苍穹抽气了,那人,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在这夜黑下,他那绿色的眼珠子格外的明显。 对视了一会儿,那人接着闭上了眼。 翌日 灿烂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也慈爱的唤醒了山洞口沉睡的人。那人睁开眼睛,对于阳光似乎有些不适应,他又马上闭上眼。一阵香味传进他的鼻子里,顺着那香味望去,只见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衣人正在烤鱼。 那人似乎发现了他的目光,不紧不慢的抬起头。他想移开目光,可是……视线没有移开。这人的眼神,他熟悉,在自己昏迷前,看见的最后一道光,就是这样的眼睛。 有着惊讶、有着好奇,可是没有嫌弃、没有害怕。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这里眼里的光芒,让他不自禁的想靠近。 所以,他想站起来,然腿上根本使不出力道,像是中了麻药般。 “你的脚底中了我银针的毒,不过我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只是毒效还没有过,再稍等一下便可以行动了。”说着凤澜止起身,将考好的鱼交给他。 “给……给我的?”他的声音在颤抖,伸出的手不敢去接凤澜止送过来的鱼。 凤澜止淡淡的一笑:“吃吧。”虽然是一双奇异的眼,可是眼神却是意外的纯真。凤澜止拉过他的手,把插着鱼的棒塞进他手里,随后在他身边坐下:“你是什么人,怎么半夜三更背着这么大一头野猪来这山洞里?” 原来让凤澜止觉得这么浓重的血腥味,是从那野猪的身上传来的,而那头野猪,早已经断了吸。 第37章 颜目 凤澜止的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刺痛了这绿眼青年的心。 “我住在这附近的村子里。”指了指他们村子的那个方向,“因为我的眼珠子是绿色的,所以大家都叫我绿眼。” 他的声音有一些苦涩,凤澜止听出来了。 “我打大小出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七岁时爹爹和娘亲死了,村里人觉得我招晦气,就经常打我骂我,我白天不能出门,所以只能晚上出来找东西吃。昨天,昨天就打了这头野猪。”说起这头野猪,绿眼觉得很骄傲,“你吃野猪肉吗?我分你一起吃。” “我……” 凤澜止刚想回答,只见凤苍穹瘸着退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调侃:“你留我一个人在洞里,就为了一头野猪在这里守了他一夜?” 瞥了男人一眼,为了自己着想,凤澜止还是起身去扶了他一把,万一又伤到脚,那真是自己招了晦气了。“野猪的血腥味太浓,夜半三更很容易招来飞檐走兽。”而自己又懒得把满身是血的人拖进洞里,何况月色不错,所以自己就干脆在外面坐了一夜。 凤苍穹毫不客气的把全身的力量压倒他身上:“澜止宝贝真是温柔呢。”冷冷的性情下,有一颗温柔的心。 凤澜止蹙眉,随即别开眼。 这个男人……一定要用这种暧昧的语气说话吗? 最近凤澜止介意的是隔了一晚上,日月他们居然还没有找来。难道是他们除了意外?可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以日月红梅的武功,要从再一流的杀手中逃脱也不是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昨晚的杀手算不上一流。 “也许是露水冲淡了记号,然我家的病人没有那么时间可以消耗,如果可以,我们稍后就赶路吗?”凤苍穹果断的表达自己的想法,“阳炼他们如果赶来了,发现我们不在,以他们的速度应该也赶得上我们,而且就算寻不到,也知道在家里等我们。” 凤澜止没有医者父母心的伟大情操,不过既然答应了凤苍穹,他就一定会做到。“你以为以你目前的样子,能赶多少路?” 最后,他们还是赶路了,当然交通工具是马。 因为绿眼临时给了消息,说他们村子里有户人家有马。 有了马,这路就赶得快了,只是澜止没想到这马的速度居然还没有绿眼跑步的速度快。绿眼的步伐算不上轻功,却有独门的秘诀。澜止观察,这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人总结出来的一套规律。 想起了绿眼说过的话,他总是半夜出来找食物吃,那么和野猪对战也不是第一次。这个人……有些心酸呢,不知怎么的,凤澜止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如果没能遇见爹爹们,他……又该何去何从? “你当真要跟着我?”看着面前连鞋子都破的路出脚趾人,又看着他一身血腥的衣服尚未换过,澜止觉得自己的头疼了。 “恩。”绿眼点头,非常坚定。 “好,我允许你跟着,但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到了镇上,你先换一套衣衫,我……讨厌不干净的人。” 一句讨厌,把绿眼因为前半句话而兴奋的心情,给冲走了。 “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看着那张苦闷的脸,难得的善心还是起了决定作用。澜止知道绿眼不识字,这绿眼绿眼叫着也难听。 “真的……真的吗?” “颜目,往后,你叫颜目。” 驾…… 颜为绿色的色调,目为眼。颜目,他独有的名字。 第38章 客栈 沿途有着颜目的帮忙,凤澜止这一路可走的轻松多了,不然要他照顾凤苍睘这个男人,心力和体力都会受到刺激。 不过,凤澜止忽略了颜目的名气。 当他们赶到最近的城镇时,总有几道诡异的目光飘向他们,特别是走进客栈时,那火热的眼神更加明显。 第26章 “公……公子……”颜目从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人,进城的时候就有些胆怯,若非想跟着凤澜止,他此时便逃之夭夭了,可此时他的定力已经到了极限,那些瞧着他的目光如同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也有的落出惊恐的眼神。 颤抖的手,被握住了,颜目看着那只拉住自己的手,细长的手指、白皙的肤色,非常漂亮。 “公子?”他抬头,迎上了凤澜止的视线,焦躁的心,不知怎的就安静了下来。 “莫非您就是流碎堡少主?”小二上前来招呼,闪闪发亮的眼睛如同瞧见了偶像,“那个在武林大会上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流碎堡少主,亦称多情公子的千碎澜止?” “一举成名天下知?多情公子?”凤澜止低语,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不过他很确定,他就是小二口中的那个千碎澜止。 “你看看。”小二指着自己的胸口。 原来是小二服饰上绣着字,刚好是胸口的位置,武林门。 这是?凤澜止有些好奇。 见凤澜止看着自己,小二有些洋洋得意:“咱们这客栈名为武林门,因为当家的喜欢听武林中事,所以我们做小二的也要知些一二,如果这武林中,就属于多情公子您的名声最响亮。都在传说,公子您一双明眸含情脉脉,让姑娘家看了心儿直跳。一张银色面具更是英姿飒飒,公子剑法行云流水,故此,大家给公子起了个封号,多情公子。” 多情公子? 凤苍睘听了,勾起唇,露出几丝笑意。大家是没见过澜止宝贝的剑法,见了,那魂儿才是真的被勾走了,不过……可不是被他的人给勾走,而是被他的剑法给勾走。 行云流水?那是迷惑众人的把戏,应该勾魂剑才对。 所以,无情公子才是真的适合称呼他的宝贝。 他的? 等等,他在想什么? 凤苍睘心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沿着他的心口发麻。这种感觉,他用理智在压抑,在控制。打从心底,他在排斥这种感觉。 三人在小二的殷勤招呼下定了房间,小二还选了三间特别通风的上房。 “两间。”男人好听的嗓音带笑。然温雅的笑容却无法遮挡住他眼底的高傲和身上散发出来的尊贵气息。 看着他的眼,小二的心怦怦跳了几下,见怪了南来北往的客人,这等英俊有器宇轩昂的男人,倒是少见。 “两间?”小二想确定,两个男人住一间倒也没什么怪异,可是看着凤澜止、又看着凤苍穹,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让别人闯进地盘的主,小二看人很有眼光,所以非常自信。 “两间。”凤苍睘的视线锁着凤澜止,“我和他一间,而他……”说的是颜目,“一人一间。” 第39章 沐浴 房间里,银色的面具掩盖了凤澜止的脸色,不过凤苍穹知道,这个人生气了。凤澜止生气的方式很简单,对人采取的是冷漠加无视。 凤澜止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只是当凤苍穹他们住一间房的时候,心没理由的虚了。所以自打进了房间,他就一个人靠在窗边,这种莫名的情绪纠结了他,很不舒服。 余光瞥过那个罪魁祸首,以往两人独处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用缠人的视线锁着他,或者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那低沉温柔的嗓音,可以把人的心迷醉。而现在,他正小心翼翼的跨进浴桶里。受伤的那只脚抬着,放在浴桶边上,一边用帕插着自己的身体。 男人的动作优雅,连带着受伤的那只脚也变的没关了。 凤澜止移开视线,趴在窗户上,双手托着下巴,双目没有焦点。相比于以往冷清的气质,此刻多了几分慵懒,像华丽的黑猫,你远观时,它乖巧柔顺,又十分骄傲。你接近时,那锐利的小爪子会无情的伸向你,甚至抓伤。 凤苍穹的视线不知何时移向他的,当凤澜止回首时,那人的视线已经收不回了。窗外几许凉风吹入,很凉爽,飘动着凤澜止乌黑的发丝,有那么一瞬间,凤苍穹的瞳孔缩了缩。 咚咚咚…… 是门口的敲门声拉回了两人的理智,彼此都移开视线。只是悄悄可能,他们的侧脸都红了。像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遇见了爱人,羞红了脸。 “公子,我给公子拿了些吃的过来。”颜目其实是个非常直爽的青年,虽然常被村子里的人欺负,但是他对生命的热情还在奔放。 盘子上的食物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出炉的。 “你去拿的?”澜止让颜目坐下一起吃。 颜目点了点头:“我怕公子饿着,所以去问小二刚才公子上楼时点的食物好了没,于是刚刚红,我就拿来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分明是刚才没有做,一直字厨房等着。凤澜止问着他身上被烟火熏过的气味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有些善意的谎言,他没必要揭穿。 只听见几滴水珠溅起的声音,两人回头望去,刚才被他们忽略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并跨出了浴桶。 男人赤着全身,修长的身材、麦色的皮肤、他的胸膛很结实。 很结实,凤澜止早就知道,因为……心又怦怦跳了。因为他的胸膛,他靠过。 “你……你……”颜目打小一个人生活,除了自己的身体自然没见过别人的,这么突然见到凤苍穹的身体,心里不免有些被刺激到了。如同见到了女人的身体,一下子,脸变得通红。 “凤苍穹。”凤澜止略加了声音,却迎来男人的挑眉,“我的身材,很不错吧。” 这个男人……凤澜止见识到了,什么优雅、什么雍容、分明是无赖。不过……,这澡是洗了,可男人并没有换洗的衣服。这下,凤澜止头疼了。 “澜止宝贝。”一声愉悦的声音响起。 凤澜止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我们连住客栈的钱都还没有付,你别指望我有银子给你去买衣服。” 第40章 温情 凤苍穹绝对不是会带钱的主,凤澜止出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凤苍穹从自己换下的衣服中随意的找出一块玉:“用这个去当铺当些银子,足够我们这一路的开销了。” 玲珑剔透的玉,行家一看,便知是珍宝。可是……掌柜看着面前带着面具的神秘人,这玉他有些不敢收。 “既然开了当铺,还管东西的出处吗?”气氛清淡、三分柔和的声音,异常的年轻。有时候,气质可以象征一个人的身份。面前的少年尽管遮住了脸,但那清高的气质确实是好。掌柜犹豫着,此玉是宝,他不想放弃,“好。”咬紧了牙根,决定做一次冒险的生意,“2千两,如何?” “可以。”爽快的在当铺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千碎澜止。 第27章 千碎澜止……掌柜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最近在哪里听过。干活的其他人见掌柜收了个宝贝,便围了上来:“这千碎澜止不就是最近武林新起的那个……那个……对了,那个流碎堡少主的名字吗?” 流碎堡少主吗? 隔着几米,凤澜止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摇头轻笑了几声。 这名字,传的真快。 成衣店,一眼看去,挑选衣服的人倒是很多,凤澜止大约的揽了一眼,问旁边的小二:“可有上等衣料的成衣?” 凤苍穹是凤姓皇室的人,若是选差了衣料,倒时候从头跑一次的可还是他。心中微微叹气,澜止自觉得有些奇怪,什么时候,那个麻烦,在心里已经被认可了? “有有有,公子快里面请。”在凤澜止打量成衣的时候,小二便已经将他打量了够,心知这公子绝非普通人家,赶忙招呼着,希望这公子能多选几套,如此一来,回头老板给的奖金也就多了。 回到客栈,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而那个男人,则慵懒的躺在椅子上,身上,依旧无一物。那围绕着他的尊贵气息,男人无意识中散发的雍容气质,令凤澜止又一次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 随手将一袋衣服扔在凤苍穹的身上:“起来,穿衣服。” 眼皮动了几下,凤澜止疲倦的睁开眼,早在凤澜止进来时,他便认出了他的味道,那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味,他可是熟悉的很。没想的是,他竟然会在观察自己一段时间后,再叫醒他。 “谢谢。”紧抿的唇松了,微笑的向凤澜止道谢。 心,怦怦的跳,凤澜止没理由的烦了。赶忙离开房间,唤小二为自己准备洗澡水。而身后,看着他逃离背影的目光,慢慢深邃了,凤苍穹的心情,却是好到极致。他没有忽略自己在道谢时,那双精神的眼,呈现一下子的闪神。 温水冒出来的热气,犹如云雾缠绕的感觉,凤澜止看着,突然想起了流碎堡的温泉,小的时候,不知在那里淹过多少次,每一次大爹爹都是很不温柔的把他拎起来。想到这里,唇弧不由的泛起了几分笑意。 一边脱下衣衫,一边跨进了浴桶里。 小二似乎格外照顾他,这浴桶倒是很大。凤澜止坐在里面,双腿可以伸直。 “即使洗澡,你也带着面具吗?”突然传来的低沉嗓音令他急忙回神,水的温暖令他方失去了戒备。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一头狼。虽然隔着屏风,但是对狼而言,却是没有用的。 “即使在家里,你也是带着面具沐浴的吗?嗯?”双手搭在凤澜止的肩膀上,凤苍穹俯下身,在他的耳边吐气。视线扫过凤澜止的身体,少年的皮肤很白,是练武的关系吧,这身体看上去也非常的柔韧。 “不错。”勉强自己要冷静,因为发火对这个男人没有用处。 哼……是低沉的笑声,很悠闲。凤澜止起了身,还是站在凤澜止的身上,双手也没有离开,而在澜止的肩膀上动了起来:“你太紧张了,澜止宝贝。” 凤苍穹按摩的技术很好,这倒是超乎了凤澜止的想象。“不可思议吗?”如同看破了他的想法,凤苍穹竟主动开口,“小的时候,父……父亲去世的早,我从小有母……母亲和外公照顾着长大。家里财产不少,贪图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母亲和外公守护的很困难,所以,便学了这按摩的手法,可以讨好母亲和外公。” 这按摩的手法,原是为了混过外公的视线而故意学的,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玩物丧志,以便松懈对他的监视。不过讨好他们,却也是真的呢。做个乖乖听话的孙子,这样,在父皇去世之后,神凤的帝皇还是他,虽然掌权的人是外公。 也好在做了几年的乖孙子,否者…… “好痛……”凤澜止突然喊出的声音拉回了凤苍穹的理智,他忙松开自己的手,只见,少年白皙的皮肤上,留写了暗红的指印。“疼吗?”脱口而出的声音,是自己意外的温柔,这抹情不自禁,让凤澜止几乎昏晕。 “废话。”冷哼着道,刚才的一刹那,他在凤苍穹的身上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气。这个男人刚才想的是谁?而想杀的,又是谁? 突然,一阵湿润的感觉从肩膀上传来,凤澜止大惊,只见男人低下头,正亲吻着他肩膀上,那被捏痛的地方。 第41章 即发 凤苍穹的睫毛很浓、很黑,凤澜止侧过头的时候,脸庞轻轻的划过他左眼角,涟漪,在心湖中荡起了波痕。纤长的食指,挑起对方的下颚,拇指缠绵的划过他湿润的唇,唇角的唾液留下,滴在那刚在被他亲吻过的余痕上。 男人深邃的眼犹如碧潭,潭中仿佛有一股魔力,凤澜止情不自禁了。他闭上眼,轻柔的吻着男人的眼角。 凤苍穹的身体一僵,一股难以语言的感觉在他的胸口泛起。他没有闭眼,虽然隔着面具,但是似乎透过面具,他能看清少年的忘情。 眼前赤身的少年、生涩的挑弄,成了他眼底的罂粟,诱惑着他沉沦,且那么快。双手将少年从浴桶中抱起,紧靠着彼此的两人,热情的拥吻着。 水滴答滴答的在浴桶里奏起了乐章。 亲吻,唤醒了少年身体最原始的冲动,也觉醒了男人沉睡多日的欲念。 优美的颈脖扬起,男人的唇,在那里留下了一个个的痕迹。全身被融化了,凤澜止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身体的每一次,都被点上了火焰,在燃烧,企图灭火,可有企图更加猛烈。 嗯…… 是那动听的音符催眠了凤苍穹,身体就像猛兽,叫嚣着这个人。 可是……凤澜止猛然睁开眼,眼神有些弥散,可眼底已慢慢清明,方才的声音……小腹处一把火,渐渐上升,理智,在那一刻回来了。 身影从浴桶里翩然飞起,水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从凤澜止的身上洒下,挂在屏风上的衣服,同时回到他的手中,在半空中转了身,衣服已将赤露的身体裹住。 落地时,手中的剑,迅雷不及的朝着男人刺去。凤苍穹后退了几步,却被身后的床抵住了去路。他看着少年的剑在逼近,踏雪无痕,果然名不虚传。因为,少年的赤足,并没有踩在地上。如果空气中可以留下脚印,凤苍穹当时就想,他的印迹,一定很美。 剑尖指着凤苍穹的左胸,入半寸即可划破皮,可是,少年的剑,就这样停住了。他看着凤苍穹、凤苍穹也看着他。两人的视线里,无法产生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一切,莫名其妙又荒唐。 凤澜止手腕一转,剑往后飞去,入了鞘。剑入鞘无声,而那残留的声音,是在剑在空中划出的声响。 凤澜止转身,冷漠的眼神下,沸腾的心,只有自己知道。 可是下一刻,手被人用力的往后一拉,脚步不稳,撞进了那人的胸膛里,正准备用力的时候,那人的手法更快:“凤苍穹,解开我的穴。” 凤苍穹轻笑了几声,将凤澜止压在床上,指尖抚着他的脖子,一路下滑,轻松的解开了他方才冲忙系上的衣带。 白皙的皮肤因为方才温水的滋润,略显晶莹,而那晶莹之中透着几抹淡红。是羞愧?还是愤怒? “澜止宝贝,方才,为什么不杀了我?”他俯下身,闻着凤澜止身上淡淡的草药味。 身体应该觉得冷的。可是不晓得为什么?接触身上那沉重的压力,他觉得很热。对方在他的鼻尖喘气,那吐出的气息直扑着他的脸。心很痒,恰似有什么东西在抓。 “心跳的好快呢。”低沉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在低语,“澜止宝贝,为什么你心跳的那么快?”修长的手指绕过凤澜止的发丝,“澜止宝贝,你全身都红了,这脸会不会也红了?” “住手。”凤澜止的呼吸急了,“凤苍穹,解开我的穴道,现在解开,我还可以原谅你。”没有了一贯的冷静和淡雅,到底是年轻,心,经不起刺激。 “我若不呢?”挑眉,还是那样温和的神情,可是凤澜止,却怕了。这个男人,温柔的表象下,非常的无情。 第28章 第42章 阴谋 凤澜止不语了,双眼紧紧的看着凤苍穹。如果揭开了他的面具……:“我发过誓,谁看到我的脸,我一定会杀了他。” 系着面具的绳子,已经摸到了,但是凤澜止的话,令凤苍穹久久下不了动作。其实他不是非要看这张脸,只是闹着凤澜止玩玩。却没有想到,会引来凤澜止这么大的反感。 身下的身体很僵硬,那双看着自己的眼,不只是认真,中间带着疏远的冷意和决心。好不容易才靠近这个人,却因为自己的玩笑而前功尽弃了。这一刻,凤苍穹知道,自己,不要给这个人讨厌。 这种心情他无法解释,只是不想被这个人讨厌而已。 “对不起。”从凤澜止的身上起来,转过身,不想让这个人看清自己的神情,那中间夹着懊恼和疑惑的神情。 而此时的凤澜止,根本无心去观察凤苍穹,得到自由的同一时间,身影出了门口。 这是……在干什么? 凤苍穹看着自己的手,一路上莫名的观察这人的一举一动,会介意他的情绪,会去调戏他,调侃他,甚至觉得那人的身体抱起来是那么舒服,甚至和他在山洞的时候,凤苍穹觉得自己的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更荒谬的是,在山洞里的那晚,是他三十三年生命中,睡得最安详的一晚,他甚至对这个人毫无防备,就觉得他不会危害自己,而且在触及生命的时候,这个人一定会保护自己。 这种毫无根据的信赖,凤苍穹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而这一切的发展,超越了他原本的规划,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帝皇啊,他是神凤的帝皇,他…… 双手紧紧的握拳,这才萌生出来的一切…… 这一夜,凤澜止自出去之后,再也没有从回来过。这一夜,凤苍穹一直坐在床前。 而同一个夜晚。 “大人。”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现身在一家别馆里,听蒙面人的声音,应该是个男人。 “怎么样?有凤苍穹的下落吗?”被称为大人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两颗透明的水晶球,那水晶球是红色的,呈妖艳的颜色,如同在嗜血。 “今日午时三刻,有人看见流碎堡少主出现在当铺里,这就是当时他当的东西。”蒙面人将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交给那男人。【午时三刻:11:45】男人接过:“这是去年翻过进贡的古玉,因为玉中雕刻着麒麟,麒麟栩栩如生,又称祥和之玉。不错,当今天下,只有凤苍穹才有。” “凤苍穹以寻访民生为由,暗中避开了我们派去跟踪他的人,又与武林第一堡流碎堡的少主见面,大人觉得,他此行为何?”蒙面人不了解,“他明明知道离开了京城就会有生命危险,却执意要这么做,这中间,会有有利于他的事吗?” “凤苍穹做事一向诡异,这中间的利害关系,我还真是不了解。不过……”那男人顿了一下,“凤苍穹是个聪明之人,他敢冒着生命危险离开京城,就代表他所要做的事情觉得有利于他,而有利于他的事情,就是有害于我们。他接触的那个流碎……堡什么来着?” “是武林第一门派,流碎堡。”蒙面人解释,“流碎堡堡主千碎雨是武林的神话,被称为武林第一人,流碎堡二堡主千碎云,其人的医术若称得上第二,这天下,便没有人敢称第一。” “武林第一门派、武林第一人、天下第一神医。这流碎堡,当真有那么厉害?” “大人非江湖中人,对流碎堡不了解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流碎堡堡主千碎雨,被称为武林的神话,并非浪得虚名。他不满十五,便一人挑战了整个武林之中,此后,再也无人超越他。传说,纵使千军万马之中,若此人要取人首级,便是万夫莫敌。不过此人生平最具神话色彩的事情,除他武功之高外,还有一事,那便是此人相伴一生的伴侣,是他的亲弟弟,千碎云。”蒙面人的语气,倒是没有歧视。 “你对这个千碎雨,颇有好感。”男人听出来了。 蒙面人爽快的承认:“凡练武之人生平最痛快的事情,应该就是能和千碎雨打上一场,不论输赢,都是生平快事。”血液开始沸腾了。 “听你的语气,这个千碎雨的确有点意思。”单是娶了男人为妻,还错乱阴阳、不顾伦常,的确值得人去留意,“所以万不得已,流碎堡的少主,他不能出事的,对吗?” “大人说的是,这也是属下的考虑之处,如果流碎堡少主出了事,流碎堡绝不会坐视不管。朝廷中的事,一旦武林人士参合,对大人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那么你说,上次炸药没有炸死凤苍穹,这次又怎么下手?下毒?”这凤苍穹的命,还真是大呢?男人感叹,难道说荣登九五的人,命都是特别的硬? “这也不可,武林大会有关于凤澜止的事情传出,说此人不只是继承人千碎雨的绝学,那绝顶轻功踏雪无痕,还是神医千碎云嫡传的继承人,毒对他们而言,似乎无用。” “你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要错失这大好的机会?要知道等下一次凤苍穹出宫,可是遥遥无期了。凤苍穹如果死在这次巡查民情的意外里,太子继位,这天下,就是我囊中之物了。对了,太子近来在皇宫的情况如何?” “皇宫里传来消息,说太医还是查不出太子的病情,只是觉得太子的身体越来越不好……难道说……难道说凤苍穹找千碎澜止,是为了给太子看病?”蒙面人突然有一个想法。 “哼。”那男人冷声道吗,“凤苍穹盼不得太子早点死,找人为太子看病……”接着又是冷笑声。“让皇宫里的人好好护着太子的安全,在凤苍穹没死之前,在太子没有继位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那太子万一熬不到继位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不可能。”男人站了起来,“第一代为开祖皇帝算命的道士说过,神凤的皇帝,只能是我们赫连家的女人所生。赫连家除我妹妹之外没有第二个女人,如今她已在圣灵庵代发出家,怎么可能再和凤苍穹生孩子?” 原来那男人,是皇贵妃赫连璇的哥哥,赫连将。 蒙面人听了赫连将的话,竟然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听见他的笑声,赫连将倒也没生气,只是好声问着。 “我笑,一则是因为大人竟然如此相信算命的话,二则是因为皇贵妃只是代发出家,将来还俗了,和皇帝再生一个儿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赫连将意外,他的确没有想过,出家的人,是可以还俗的。“有些命,容不得你不信。不过有件事,你倒是提醒了我,小璇……的确会坏事。所以……”眼中,浓烈的杀气涌现。 翌日 凤苍穹和凤澜止是在精神不振的情况下启程的。两人虽然还同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但是中间,连句问候的招呼声也没有。这气氛,压抑到连赶马车的颜目也不舒服了。 第43章 袭击 咻的一声,一只箭从颜目的正对面直射,这箭对准了颜目的脑门,可见射箭的人技术很好。可是……颜目是从小和野兽在林中里搏斗着长大的,赤手空拳可以打下一头大野猪,他对危险的直觉,可以说比野兽还反应的快。所以当那只箭直射过来的时候,他双眼闪烁起和猛兽对决的光芒,而马车,早已偏向了一边。 箭从马车的旁边呼啸而过。 紧接着听到人的骂声,似乎对这次的失手很意外,也非常的不爽。 紧接着四周的剑蜂拥而至。凤苍穹和凤澜止从那车内飞身而出,这些人杀气很重,跟上一批一样,是被严格训练出来的死士。 死士,只听主人的话。 “我只是纳闷,如果这些箭头加上火药,说不定今日此处,就是我们来年的墓穴。”凤澜止和凤苍穹靠着彼此的背,而颜目,赶着马车冲了过去。那翠绿色的双眼,像翡翠一样发着幽深的光芒。 “说不定他们不想我死。”凤苍穹答话,不过这话,连说服自己都不可能,更何况想说服凤澜止。对方是一定要自己死的,可是如凤澜止所说,为什么没有在箭头加上火药?这样一来,自己死的几率就高了。 “哼。”凤澜止冷哼了声,“你的脚,还能支持吗?” 第29章 凤苍穹沉默了一下,生死攸关,他还在关心自己吗?这个时候,本能的想问,你在关心我吗?可是理智告诉他,这一路,他做了太多莫名其妙的事了,所以不行。 “比起生命,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倒是又连累你了。” 低沉的嗓音温和有礼,凤苍穹客气的话,让凤澜止的心一揪。他习惯了这个男人风流的调侃,侵略性的目光,这突然的转变,有些无法适应。 胸口一波又一波传来的不舒服,令凤澜止的内心堵着一把火:“既然没事,就先解决他们。被连累,的确很麻烦。”说出去的话,并非心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可听在凤苍穹的耳里,却以为自己被讨厌了。 本来就沉着的脸,此刻乌云密布了。 “那还真是抱歉呢,不过请千碎公子稍等片刻,这些人……算不得什么。”冷酷的声音,透着杀戮的前兆。修长的身影翩然而起,快的未等凤澜止做出反应。沿着他们为中心,狂风卷起了泥沙形成了强大的圆形气场。这是内力,将自己的内力放的极致,好强,凤澜止在心中惊讶。他虽然早知道凤苍穹武功很高,甚至在自己身上,却没有想到,他的内力更是深厚。这种深厚的内力,除非像大爹爹一样从小习武,又有着某种神功的人,否则就是那些服用某种神丹妙药的人,而凤苍穹……又会是哪种? 凝聚在一起的内力成圆形,不断的在膨胀,随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内力爆炸了开来。啊……一道道喊叫声突然响起,原来是那些射过来的箭,随着内力的爆炸而反射向对方。 凤澜止静静的看着凤苍穹,他的身影慢慢从空中飘落了下来,风吹乱了他黑色的发,那比月光银华更是冷清的气质,带着天然而成的尊贵和威严,此人此刻,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慢慢的,那人回首了,对上了凤澜止的眼,他眼中高不可攀的傲气,令凤澜止久久无法回神。他知道,有些感觉一旦产生了,很难在一时之间抹去。而有些人一旦遇见了,便是终生难忘。他不明白凤苍穹给他带来的悸动算什么,可是他知道,这个男人和他之间,隐隐会变得不一样。 杀啊…… 那边颜目已经厮杀了起来,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即使是死士,面对着他如同猛兽般的气息,也不得不退让三分。 小心。 以寡敌众,颜目那乱无章法的打斗,也吃了不少的亏。凤澜止软剑勾住了颜目的腰,将他带到一边。下一刻,收回的软剑已割破了敌人的喉咙,一剑……封喉。 就是连凤苍穹也没看清他的动作,更别说震撼了颜目。 “公子……” “主人……” 日、月和红梅的声音由远及近,阳炼他们也赶了过来。现在的情势扭转了,又几个死士被抓住了… “不逼问吗?”红梅看着凤澜止、又看着凤苍穹、再看向阳炼,她敏感的发现,公子和这个男人至今的气息诡异至极。 “来不及了,他们咬碎了牙缝里的毒囊,自杀了。”日抬起其中一个死士的下巴,用剑撬开他的嘴,死士用这种死法并不意外。而看着这次事件的牵引人也那么在意,日猜想,他们应该是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公子,这一路安好?”月上前,用丝帕擦去了凤澜止面具上的血渍。凤苍穹看见了,眸光一缩,他就觉得像是对方的手,在轻抚凤澜止的脸。 而凤澜止,白色的衣衫随风飘舞,衣衫染上了鲜血,红色的血光,妖孽了他银色的面具。明明看不清面具下的脸,可是凤苍穹又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 “你们怎么找来的?”凤澜止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从小到大,他和日、月、星、辰一起长大,中间挨在一起的次数多了。 “我们怕敌人在暗中跟着,所以在闪开敌人之后,并没有马上寻找公子遗留的线索,第二天才照着线索找到镇上,这也多亏了公子的面具太过引人,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公子所住的客栈。找到后阳总管提议,我们在暗中跟着公子你们,方便出意外时有个照应。”月解释,同时也佩服阳炼想的周到。 “这张面具,的确有些引人注意了。”难怪敌人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们,怕也是面具惹得祸。凤澜止一边轻吟,一边轻轻的解下了他的面具。 第44章 回宫 “不需要。”凤苍穹的身影刹那间来到凤澜止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腕,纤细的手腕,仿佛一折就会断,凤苍穹的力道收了回来,“不需要为我们,破了你自己的规矩,你……做你自己就好。” 还记得他之前才说过,谁看到他的脸,一定杀无赦。 难道说那次,只是为了敷衍自己的借口吗? 凤澜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解开了面具。在面具滑落的瞬间,凤苍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要从心脏里跳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凤苍穹看着凤澜止,可所谓是眯起眼盯着。随即,他露出若有似无的笑。 凤澜止的侧脸很美,轮廓偏于柔和,带着少年的几分文静和傲气。凤澜止的脸很干净,带着几丝书生气,他眉眼如画,特别漂亮,可所谓媚。他鼻梁很挺,唇间带笑,又有一副风流洒落的俊俏。 并非特别出色的脸,在男人之中,却也看的舒服。可是,胸口被一道气给堵住了,凤苍穹的手劲大了些:“为什么?”他目光严厉的看着凤澜止,“为什么?”连着重复了两遍。 旁人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凤澜止明白。对上他的眼,没有逃避,只是静静的解释:“规矩是人定的,也自然可以改,不是吗?” “这不是理由。”凤苍穹用力的一拉,将凤澜止拉至自己的面前,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也对,千碎公子和我之间,只是交易。凤某管的太多了,请别介意。” 手,松开了,突然奚落的语气,恰似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凤苍穹转身的利落,自然也看不清凤澜止的神色。那种欲言又止,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公子……日看着凤澜止,公子这是,怎么了? 凤澜止摇了摇头:“没事。” …… “失败了?”赫连将看着蒙面人,意料之中,“算了,也是我太心急。上次火药都没有炸死他,这次又怎么会那么容易?不过,流碎堡少主的确是个麻烦呢?如果这次不是怕伤及他的性命,砰的一声,就可以把他给炸碎了。” “大人的意思是?” “心急……心急误事啊。我赫连家几百年都等过来了,何愁再等上一段时间。赫连家的祖宗啊,这天大的喜事,还是要我赫连将来完成的。”赫连将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蒙面人看着赫连将,大人有勇有谋,的确是个人才,如果大人能够辅佐凤苍穹,那么是凤苍穹的福气,但是人的心中都有一颗和良心背道而驰的心,叫野心。蒙面人想着,却发现不知何时,赫连将的视线已停在他的身上。 “大人?” “我怎么没想到阁下武功高强呢。”似笑非笑的看着蒙面人,蒙面人暗叫不好,这男人是狐狸,在他面前,一点心思也露不得。 “大人谬赞。” “别这么客气,放心吧,还不到时候让人露几手,英雄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才出场的,对吗?”赫连将其实是个很幽默的中年男人,他狠毒的时候不留情面,幽默的时候风趣无边。不过总结起来,他的心机很深。 “大人是准备放弃?”试探着问道。 “再拖下去,他们就到京城了。哎……我还是不喜欢让自己的手沾上血腥,所以,还是用温柔一点的法子吧。”含笑的双眼渐渐的深沉了起来,“借刀杀人,你说怎么样?” 借谁的刀,杀什么人,这是一个秘密。 京城 第30章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熙熙囔囔。纵使凤澜止坐在马车里,也听得见外面热闹的哄笑声,窗帘随风摆动的时候,细缝中,也瞧得见外面的风景。 繁华的建筑物,非这一路上一般的城镇可比,京城,天子之城,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热闹声,渐渐的远了,马车停了下来,非比寻常的气氛,凤澜止感觉到了。掀开马车的帘子,正对面高墙上的字,令凤澜止这一路上都疼痛不已的大脑,都清新了起来。 凤城。这里是凤城,那么里面就是……放下帘子,视线移到凤苍穹的脸上,凤姓是皇族、此人优雅的一面、霸道的一面、专横的一面都飘过凤澜止的脑海,最后留下了一个讯息,此人……想过很多次此人身份的不简单,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那个站在权利顶尖的人。 “万岁万岁万万岁……”侍卫们恭敬的跪在地上,高喊着万岁。 “我……并没有瞒你。”凤苍穹这个名字,他早已告诉了他。 是的,他没有隐瞒,是自己糊涂,竟没想到让日月去查查此人的身份。帝皇的名字,神凤的子民岂有不知的道理,是自己……无知了啊。 “你要我救的人,是谁?” 回归到起点的声音、风牛马不相干的身份,在此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他是江湖中人,他是这个国家的帝皇,南辕北辙的两个人。 “我的儿子,神凤的太子。” 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割了一刀,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胸口很疼,他……有儿子。凤澜止又一次笑自己傻,即使不是帝皇,凤姓的皇族,到他这个年龄,以他这种气概,又怎么会没有孩子,没有……没有妻室呢? 凤澜止扯出一笑,恢复了初见时的淡定,温润如水的笑,却是如隔着千万重的山。 “陛下……” “陛下……” 凤苍穹回宫的消息传的很快,这不,马车还没到神凤殿的门口,嫔妃们便已经一路拥挤着过来了,争取给帝皇一个好印象。 “陛下。” 见凤苍穹的身影出了马车,大家赶忙行礼。 “起吧。”温和的声音带着帝皇惯例的温雅,接着凤苍穹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掀起马车的帘子。众人好奇极了,心想,帝皇这出了一趟宫,料不准又带来了绝色的女子。于是,怀着不同的心情,大家屏息看着马车里的人。 往常生活之中,大家喜欢用牡丹的华贵或者玫瑰的娇艳去形容一个人。但是往往,大家忽略了百花之中,还有在颜色不及牡丹和玫瑰艳丽,却更来得清雅脱俗的花儿。 比如水仙、比如水莲。 那眼前从马车里出来的少年,便是如此。 一身白衣、一种风姿,白衣似莲、风姿似仙。 少年眉目含笑,眸光流转,温润间带着清高。 “千碎公子里面请。”帝皇礼貌的声音,引来了众人的好奇,既不是绝色女子,那么这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又会是谁? “陛下请。”两人对着彼此微笑,礼仪周到,却只有彼此看清了彼此眼中的冷傲。原来不管是温和还是温润,却独独没有温柔。只是旁人,不曾感觉到。 接着,两人并肩走进神凤殿。 同一日,皇宫掀起了风潮,陛下为了给太子治病,请来了神医的传人,即武林第一门派流碎堡少主,千碎澜止。 是夜,凤澜止等人被安排在神凤殿里留宿,这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惯例。帝皇的寝宫,那是连皇后都不曾留宿过,更别论当今皇帝凤苍穹并未立后。 “陛下,这怕是有些不妥吧?”阳炼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看法,陛下此举,连他猜不出想法了。 “为何不妥?”一回宫,凤苍穹的第一件事便是进御书房,将这段日子的奏折先处理完,阳炼作为他的贴身总管,自然跟了过去。 “神凤宫,从未有过此惯例。” “是没有,还是不行?祖法可有明文规定?”批阅奏章的速度很快,可凤苍穹的话,却是一一字的,说的非常清楚。 “是没有,并非……并非不行。”顿了一下,阳炼抬起头,“陛下,你这又是……又是……”欲言又止,这话题,并非他一个奴才可以问的。 凤苍穹放下手中的笔,自奏章中抬起头:“阳炼……没……没事,你退下吧,去看看澜……千碎公子需要些什么,稍后随我一起去一趟太子殿。” 第45章 太子 太子殿 “父皇。”太子凤祈昊躺在床上,凤苍穹回宫的消息早已传到他这里,对于凤苍穹带来神医一事,他也有听说。小的时候他身体不错,因为没有母妃,所以总是缠着凤苍穹,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口,他身体渐渐差了,而父皇,也渐渐忙了。可今天一听说父皇走访民间,为他找寻神医,心里的那份激动,难以言语,父皇,还是关心他的。 “身体不好,这礼就免了。”将已经扬起身子的凤祈昊扶好,靠在床头,“朕离宫的这段时间,身子怎么样?” 苍白的脸,病恹恹的姿态,将少年好好的一张俊美脸庞给失了色彩。 凤祈昊的外表不像凤苍穹。凤苍穹张的俊逸温雅、而凤祈昊却多了几分柔美,许是还年轻的关系。不过,他自小养的娇贵,性子难免有些傲慢。可为人却还是挺好的。 只是好,并非是最好的。偌大的皇宫,怎是一个好字就可以生存的?不过,凤祈好命好,他的背后有赫连家族当靠山,又是谁人可以动的? 命好的过头,就是坏了。好与不好,又岂是随意可以揣测的。 “谢父皇关心,儿臣听父皇回来,这精神便好了许多。”凤祈昊说的倒也是实话,“儿臣听说,父皇为儿臣找了神医,儿臣在此谢过父皇。”但不知这神医,是否可以医的好他的病。 “此人是神医之子,也是神医嫡传的弟子,所以,祈昊放心。”父子间的相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单调了。以往,他很喜欢在父皇的怀里撒娇,可是在后来身体不好之后,儿时的童年,倒成了奢侈的梦境。 “嗯。”牵扯出一丝的笑容,有了凤苍穹的保证,凤祈昊的心,放下了。从小到大,只要是父皇说的,他都信。这是一种依赖,改不掉习惯的依赖。 凤苍穹回到神凤殿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进自己的寝宫,而是转了个弯,去了凤澜止的房间。门没有关,凤澜止倚在窗边,他沉静的容颜不知在想些什么。凤苍穹没有进去,而是同样站在门口,注视着他的侧脸、他的身影。 不像初见时那个清傲,也不像相处中那么安静。他的心,仿佛藏着很深刻的事情。唇角动了,可又合上,时而叹气。他……有心事吗?作为流碎堡的少主,他不是应该无忧无虑的吗?在那个与世无争的城堡里,他也过得不快乐吗? 这个时候,凤澜止回头了,他不意外凤苍穹站在门口。他不解的是,为什么凤苍穹又要站在门口。 “陛下。”微微一笑,两人之间,已经隔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壁。 “朕见千碎公子似乎有心事,正在愁思着该不该来打扰。”跨步进去,玄黑的龙袍,承托着男人雍容的气质,英俊的容颜,因为头饰上黑色龙形的玉饰而神圣,深邃的双眼,紧紧的看着凤澜止,唇在笑,眼底却是模糊的一片。 第31章 两个人明明只有一步之远的。 “草民第一次进皇宫,有些被震撼到了,还请陛下不要取笑。”凤澜止反客为主的请凤苍穹坐下,同时为他倒了一杯茶,“皇宫连茶水都特别香。” 在流碎堡,大爹爹和小爹爹都是喜欢享受的人,只是这皇宫才有的茶,在流碎堡却是喝不到的。澜止喜欢清淡的东西,阳炼投其所好,便把那沾了春雨的第一批茶叶,给他上来了。 “公子若是喜欢,改天让阳炼备上一份,赠与公子。” “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气氛,一下子沉闷了起来。两人都喝着茶,不知这话题该如何下去。两人的心中都堵着一口气不通又不顺,可通的太顺又觉得不妥,于是就这样僵硬着。 这一壶茶也喝的极慢,像是要磨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陛下,陛下的待客之道,似乎有些差强人意。”终是凤澜止先开了口,肚子里的肠胃在打转了,纠结着凤澜止的心。 “是朕疏忽了。”凤苍穹的脸上难得有了尴尬,他忙起身,“公子请。” “谢陛下。”凤澜止也站起,从凤苍穹的身边走过。只是……手,突然被拉住了。凤澜止回头,看着凤苍穹,只是淡淡的一眼,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然第二次,又被凤苍穹拉住了。 “我心里不舒服。”那些见鬼的礼貌,通通都不要了,这个人刻意维持的距离,像是一把无名的火,燃烧着他一切的理智。凤苍穹知道,他此刻在做着什么,也知道他这次伸出手代表着什么,可是…… “草民知道,陛下在替太子担心。陛下放心,这世上,即使有我治不好的病,也还有我小爹爹在,神医两字,他当之无愧。”手,还是抽回来了。手中温热的感觉依旧在,可彼此凤苍穹,凤澜止却更加理智。 这个人是帝皇,面前穿的是龙袍,此刻身处的是皇宫。 “对,朕在为太子担心。”目前残狼当道,他这是在干什么? 翌日 凤澜止有早起的习惯,而凤苍穹离宫多日,朝政都耽搁了下来,这第二日的早朝,自然是不能避的。 “众卿家有何事要上奏?”执政殿,龙椅上,帝皇一改往日压抑的姿态,悠闲的坐着。低下,众臣惶恐,不知陛下离宫一月,又有什么事儿让他给抓到了。 “臣有事要上奏?”刑部尚书李冉遥李大人出列,“臣近月未收到神捕张天峰的传书,派人去询问,才得知陛下已密令张天峰将豫南镇十六口人命的案件,移交陛下亲自处理,不知此事?” 什么? 陛下亲自过问此事? 堂上的大臣某不是全都惊讶,刑部的事情,帝皇亲自坐听的不是第一例。可直接跨过刑部,帝皇亲自过问的却是头一例,陛下的这事情,的确有些悬乎。 凤苍穹早已料到有此一问:“朕给刑部的时间不够充足吗?可最后刑部回报朕的是什么?线索,线索……就只是线索。或者,李大人有更好的建议。” 李冉遥心一惊,此事儿陛下亲自过问,于他而言当然是最安全的,如果查不出,又干他刑部什么事情,如果查出来了,神捕张天峰是刑部的人,这光芒也沾上些。 可他该怎么回答陛下? 额头冷汗,一滴滴的冒出。视线时不时的看向众臣之首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便是赫连将。神凤自第二代帝皇起,止凤苍穹这代,帝皇身上都留着赫连家的血,这赫连家统治神凤的历史,可是跟神凤并存的,满堂文武,几乎都是赫连将的人。 刑部今日有此一问,自然也是他的意思。否则一刑部尚书,有什么胆子去问帝皇的决定。 “皇上,微臣也有些不明白,陛下是觉得刑部尚书不够格担任此要职,还是……如果是不够格,那陛下可委派信任的人,却觉得有本事的人担任。”赫连将的话模棱两可,可众人听得清楚。 刑部尚书是赫连将的人,赫连家的远房亲戚。如果凤苍穹觉得他够格,那么这案件该移交给他,如果觉得他不够格,那么直接撤除刑部尚书的职位。可如果撤除,那便是不给赫连将面子。这往后的事情,可就悬着了。 “此事朕本想找舅舅商量。”凤苍穹表面上文雅的笑道,“既然舅舅主动提起了,且也觉得刑部尚书资格不够,那么朕便依照舅舅的意思,将刑部尚书换了。而人选……”满意的看着赫连将和其他大臣变幻莫测的脸色,“朕已经有了决定。” …… 下朝之后,凤苍穹直接回神凤殿。 “陛下,国舅私下……”阳炼欲言又止,不见国舅,这似乎有些不太好。 “就说朕领着神医去给太子看病了。”凤苍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放心,对赫连将而言,如今太子的命,可是珍贵的很。”拍了拍阳炼的肩膀,方才的那一场仗,打的很漂亮,可是凤苍穹知道,赫连将的耐心,从今天开始,会改变了。 让张天峰把豫南镇的命案直接向他汇报,只是因为当初看见了凤澜止杀人,而预防可能的结果。中途突然想起的事情,倒是让凤苍穹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现在刑部尚书被撤,对赫连家的势力而言,倒是微不足道,可是人人都知,皇室和赫连家开始公明正大的反目了,那么那些暗地里支持赫连将的,会有什么反应呢? “你有话?”挑眉看着苦思的阳炼。 阳炼摇了摇头:“陛下一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奴才,只要守护陛下就好了。” 太子殿 太子殿没有神凤殿的那一派气势,可作为东宫之主,这里的守卫的严谨,却是不逞多让的。 “公子,皇儿就在里面,稍后劳你费心了。” 凤澜止点了点头:“陛下与草民有三个条件,这心,费的也值得。” 凤苍穹的脚步顿了一下,可又随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两人进了太子的寝宫,太子依旧躺在床上:“父皇,您来了。”他虚弱的开口。 “嗯。”凤苍穹移开步伐,让凤澜止来到床前。 可是……凤澜止的身影猛然后退,双眼惊讶的看着太子的脸,这张脸……这张脸……心脏要从身体跳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里空洞的一片,什么都想不清楚。唯一的疑惑是,为什么这张脸,跟他易容下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第46章 疑惑 “澜止?” 一声澜止、满心的担忧,将连日来的压抑全泄了出来:“澜止,你怎么了?”凤苍穹将突然往后倒的人接住,这才发现他的面色,竟然白如雪。“澜止?” 凤祈昊虽不知父皇为何这么亲切的喊着这个人的名字,可是父皇如此担忧一个人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就算生病的他连着几年都躺在床上,也不见父皇如此关心过,父皇的关心…… 第32章 太子凤祈昊眼中的疑惑,凤苍穹不是没有感觉到,可此时,他根本无心、也不想解释。 “父皇,神医的脸色不好,不如先让神医去休息会儿。儿臣的病也非一天两天了,这时间,应该还是等的起的。” 虚弱的声音,传进了凤澜止的耳朵里,弥散的神智开始清醒了。他抬头,迎上了凤苍穹的视线,深邃的眼底,浓浓的担心和紧张,令凤澜止的心一震,无法言语的苦涩,莫名的涌了出来。 那个太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凤澜止不是白痴,不会认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太子跟自己,会有什么关系吗? 神智清醒了,该怎么做,凤澜止已有了打算,他掰开凤苍穹的手,将男人的关心,也隔在了心门之外:“饶太子担心了,京城和我家乡的水土和气候有些异常,所以一时之间可能水土不服,以至于头有些昏,不过没事。” 满腔的震撼被心底的自制力压了下去,此刻,凤澜止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将太子当做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于是,他上前几步,可是……手腕被人拉住了,紧紧的力道,似乎在在意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凤苍穹的呼吸加重了,他锁着凤澜止的目光内敛却牟利。平静的回视他,两个人的眼神,均看不进对方的心里。 “真的……没事吗?”不由自主的,还是问出了口。真的没事吗?只是因为水土不服吗?凤苍穹堂堂一国之君,管理的是一个国家,这么幼稚的借口,又怎么可能骗得过他。可是……他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凤澜止突然的转变。 他是在看见祈昊之后……,祈昊……目光深沉了起来,凤苍穹松开了手:“朕怕公子身体不适,会力不从心,既然公子觉得无碍,那皇儿就有劳公子费心了。” 转眼间,心思已换了对象。此刻,他仿佛是个慈祥的父亲。 “陛下放心。”凤澜止的声音也随之冷却了下来,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 为床上的太子把脉,随后针灸了一会儿。期间,太子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那样赤裸的眼神,令凤澜止非常不舒服,就恰似自己在看着自己、研究着自己。但更令他担心的是,这个身体看上去虚弱到随时会离开的人,竟然……竟然身体并无异常。只是虚弱而已。 “御医都说,我的身体很正常,可是却正常到,我在床上了躺了三年。”凤祈昊淡淡的笑着,弱不禁风的笑,许是因为这张脸跟自己一模一样,所以看着这样的凤祈昊,他心中没理由的一疼。 一向冷清的心,有了微妙的变化,出于本能,面前的太子,他不想他出事。 手掌间传来了温暖,慢慢的,深入了凤祈昊的心。他看着自己的手,被一双纤细、骨架匀称的手给包裹住了,这人的手很漂亮,看着他的手,仿佛就会入梦。 “只要没有病,虚弱是可以调理的,所以,你的身体不会有事。”淡雅的声音,多了一抹温柔,凤澜止对着凤祈昊微微一笑,笑容很温和。 身后,凤苍穹眯起了眼。凤澜止不会主动接近一个人,就算有人主动的接近,他也会刻意的避开。可是对于祈昊,他似乎……很热情。 不是热情,比热情多了一点温度。 就像朋友,也不是朋友,比朋友多了一丝情分,像是……有意的那种…… 出了太子殿,凤澜止要来了以往御医开的药方:“陛下。”停下脚步,看着从太子殿出来脸色就一直阴沉的男人。 凤苍穹看着他,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神,几乎要把人给灼伤:“嗯?”低沉的嗓音带着鼻音的哼调,这个人在生气,凤澜止知道。可他不解的是,男人为什么要生气。 “太子的身体状况,草民心头还有些疑惑,所以……”停顿了一下,像是做足了心里准备,“草民打算搬来太子殿,一则可以多加留意太子的病情,二则这原本就是陛下请草民来京城的主要原因。所以,陛下不会拒绝的,对吗?” 该死的。 手突然握拳,看着凤澜止眼中的坚决,凤苍穹的怒气在胸口徘徊,却发不出来。 “随便你。”转身,冷着脸离开。 看着男人像是在诀别的背影,凤澜止的身体在自己觉得是安全的情况下,松懈了下来,其实搬出神凤殿,还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暂时不想和凤苍穹有太多的接近。 在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之前,他害怕跟凤苍穹相处。更害怕……那种令人窒息的视线,和悸动。 “公子,奴才叫小邓子,总管大人吩咐了,公子住在太子殿的这段时间,有奴才来照顾公子。”不卑不亢的声音,又带着几分眼熟,凤澜止想起了,这个人,他在神凤殿的时候见过。 “那就麻烦邓公公了。”凤澜止礼貌的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奴才折寿了。”小邓子赶忙回话,这公子住在神凤殿的时候阳总管就吩咐过,这是陛下的贵客,怠慢不得。 “公子,太子殿的客房已经备好了。”太子殿的总管,恭敬的侯在凤澜止的身后。 “劳驾。” 不过是从一间客房,搬到另一间客房,凤澜止本就没什么行礼,随行也就是日月和红梅,所以这一趟事情,倒是很快就成了。 坐在太子殿的书房里,凤澜止将这三年来,御医为太子开的一箱子的药方拿了出来:“日、月、红梅,来做事了。” “公子,做什么事?”红梅一听有事情做,活跃了起来,这皇宫,走到哪里都有好几双的眼睛盯着,感觉一不小心做错了事,就会有千万把的刀割在你的身上,怪异的令红梅全身不自在。 “公子。” 日月是守在门口的,即使在皇宫,对于自家公子的安全,他们还是作为首要的责任。离开流碎堡前,两位堡主再三的强调,势必护公子周全。而且星辰离开前,也把这项重责转交给他们了。 所以,马虎不得。 “把这些药方全部归类,按照同一个御医的药方归为一类,然后同一个御医里,把方子药名相同的归为一类,不同的再归为另一类,记着,哪怕只有一个药名不同,也要区分为一类,明白吗?”方才,他粗粗的拿起几张看过,这些药方都是些提神养身的,可既然是提神养身子的,为什么对太子的身体一点效果也没有? 凤澜止是大夫,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夫,他自然相信对症下药是可以药到病除的。但是,太子的身上,他没有看到这个效果。 所以,又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张,写了一个方子,随后走出了房间。 “小邓子,陪我去太医院走一趟。”如果药方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在药了。 “是,公子请。” 皇宫很大,七拐八弯的路更是多。凤澜止走的有些头昏,若不是小邓子领着,恐怕还真会迷路。 皇宫里传出有一个神医来为太子治病的消息,可终究是闻声不见其人。所以当凤澜止俊俏的身影路过去太医院必经的路时,中间路过的宫女,都偷偷的笑着。 “小邓子。”凤澜止疑惑了一会儿,“你倒是看看,我有哪里不妥吗?” 小邓子将凤澜止上上下下打量一边:“公子衣着整洁,并无哪里不妥。”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公子不要见惯,皇宫虽大,可平日里走动的人却少,特别是陌生的男子。公子是生面孔,又长得俊,所以大伙儿见着好看,便多看了几眼。”这么说着,小邓子也脸红的笑了几声,有些尴尬。 原来如此。 第47章 御医 第33章 这个时候的太医院人很多,有的围在一起,有的分散着做自己的事情。 “平常太医院人没那么多的,但因为近几年太子殿下身体状况不好,所以现在御医都在这里待命。”小邓子解释,“公子当心门槛。” 进了太医院,小邓子拍了拍手,跟几位御医和药童打了声招呼:“这位是千碎公子,是陛下专门请来照顾太子殿下的。” 小邓子本身不具分量,可他的话却是有一定分量的。神医千碎云的名声如雷贯耳,连带着自命清高的御医也不得敬佩几分。所以,千碎云嫡传的弟子,又是他的儿子,这些御医自然也礼让了几分。 不过只是个别,有些看在他长得年轻,也不由在心里冷哼了几声。 “晚辈千碎澜止,是来向几位前辈学习的。”温润的声音,潺潺温情。礼貌的问候,可见他家教极好。甚至连在心里冷哼的几位,也调整了些许的心态。人嘛,总是喜欢听好话的。 否则,何为伸手不打笑脸人? “皇宫的太医院果然不同凡响,连世间少有的名药也备了不少。”凤澜止看着药柜里的药,视线瞥过每个药柜的名称。难怪小偷都喜欢来皇宫偷窃,这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如果自己哪天需要药,想必第一个想到的地方也会是皇宫吧。 “怎么样?公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刚才陛下让阳总管传了话,让太医院配合公子。”一位白胡的七旬老者走了过来,看他穿着官府,应该也是这里的御医。 “您是?”凤澜止对这位慈祥的老者颇具好感。 “这位是太医院的院长。”其中一位御医上前介绍。 “院长您好,有院长这句话,澜止就不客气了。”虽然本来就不用客气,可有这句话的关系大有不同,“不知太子殿下的情况,可是院长下的药方?” “公子太看得起老夫了。”太医院院长中气十足的笑道,“老夫这把年纪,行走都拖拉,更何况为太子看病。这握笔还需几分力道,写字也需几分眼力,老夫不行了。” “为太子看病的是杨御医,杨御医是我们这一代御医中最有能力的一位。前两年太子身体刚不适的时候,御医们都查不出病况,虽然今年也如此,但是自从杨御医接手后,太子的精神倒也好了些。”那位御医解释,“听说公子已经去过太子府,也了解过太子的情况,不知公子对太子殿下的状况有何指教?” 大夫对病情总是存在着很特别的求知欲,眼前的这位御医便是如此。他双眼明亮,看得出很有医德。 “不知这位御医如何称呼?”澜止微微一笑,有人搭茬,也方便他打听情况。而环顾其他御医,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公子客气,我姓邓,邓亭。” 邓亭? 听这姓,凤澜止不由的多打量了他几眼。清瘦的身材,挺直着腰背。相貌上……:“貌似澜止多心,邓御医和小邓子,倒是有几分相像。”不同的是小邓子的身材偏小了些。 “公子料的对,小邓子是我亲生兄弟。”邓亭不觉得有一个太监弟弟而羞耻,反而很是骄傲。他领着澜止一边的桌椅旁坐下,为他倒了一杯茶,这里偏离御医群,十分的安静,适合聊天:“小时候父亲去世的早,母亲一人供我们兄弟念书压力太大。后来宫里到一些穷乡僻镇招人,弟弟自觉不会念书,我那时又沉迷医学,所以……”说的这里,邓亭的心里有些愧疚,“所以弟弟就去报名了,而等我知晓时,他已被入取。” “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邓亭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我逢人就说,这是我最骄傲的弟弟。” 他的话,澜止明白。虽然他不曾感受过两兄弟的那种血液之情,可是……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闪过凤祈昊的脸。兄弟,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如果不是兄弟,又有谁会信呢? 可如果是兄弟,凤祈昊又是太子,那么他不就是……脸色刹然苍白,反之,他也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吗? 不不不,凤澜止的脸色更白了,拿着茶杯的手不知不觉动用了真气,使得茶杯碎成了粉末。邓亭看着,心里惊讶,这公子看上去才十五六岁,这内力,竟是如此惊人。 察觉到邓亭若有所思的目光,凤澜止回神:“抱歉,我失神了。”可是,如果他和太子当真是双胞胎兄弟,如果那个男人也当真是他的父亲,为何……为何他和翠姨会流离失所? “没关系,人若十分正经,那就不是人了。”邓亭用幽默的语气为凤澜止掩饰了一切。都是聪明的人,如此苍白的脸色,怎么可能只是失神? 只是在邓亭看来,只要是在皇宫里的人,少说少做,才是生存之道。 凤澜止有些明白为什么阳炼会派小邓子来照顾自己了,因为他早一步预料到,如果自己来太医院,这里没个熟悉的人,那是不行的。小邓子和邓亭是兄弟,所以小邓子领着自己,干什么事情也方便了些。 “对了,我这里有张药方,还得烦请邓御医唤个药童,帮我抓些药。稍后将抓好的药送来太子殿即可。”说着,凤澜止拿出药方,也跟着起身了。 “把药送去太子殿?不在这里煎好吗?”邓亭有些意外。人说奇人总是有些怪癖,如今这公子是神医的传人,这难道也是其怪癖之一? “药还是要煎的,不过是转移一下煎药的地方。” 看着凤澜止的背影,邓亭的眼神沉了下去,只是唇角的笑有些玩味了。这个神医的传人,真不简单呢。 不过,今天这太子的药已经煎好了,是送呢?还是不送? 这么令人头痛的问题,邓亭知道有人会看着办。 “哦?”书房里的男人,自书中抬起头,此人叫杨书川,便是刚才邓亭口中那个,为太子殿下看病的御医。“千碎澜止?” 杨书川的声音很沉,很有磁性。若是心一个不留神,感觉会被吸了进去。他四肢修长,眼中有几分牟利的色彩,长的端端正正,颇有男人味。 只是……上看下看,都不像是一个大夫的形象。 “神医千碎云的嫡传弟子,倒是有些意思。”杨书川看着邓亭,“既然陛下已传话将太子的事情移交给千碎澜止,我也就收了那份心。邓御医就照着他的话去办吧。”挥了挥手,杨书川继续看书。 太医院这么大,宫廷的御医又多,若都是自管自的,那岂不乱套了。所以,太医院分为东西两院。而东太医院的掌声人,就是杨书川,不巧,邓亭被排在他的门下。 “是。”邓亭恭敬的退下,只是,到了门口,他又回头了。 杨书川挑眉,意为询问。 邓亭是很有趣的一个人,其实他没有告诉邓亭,这个人,是他专门向太医院院长要来的。 “还有事?”轻吟的声音带着几分意欲不明的味儿,无心的人无心,可有心的人觉得,这中间,倒是有几分宠溺的错觉。 “杨御医,在下听说,千毒门和神医出自同一师门。”邓亭笑嘻嘻的道。 他话一出,杨书川的身影已来至他面前,动作之快,令邓亭惊讶的长大了眼:“玩笑……只是玩笑……” “玩笑?”手腕已被人口中,门被关上,杨书川将邓亭拉至门板上:“邓御医是知道了什么?嗯?” 那张英俊的脸上,全是危险的光芒。 邓亭后悔了,非常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一时口快而试探这个男人,如今…… 第34章 却不知杨书川突然传来沉稳的笑声:“邓御医……”一手扣住邓超的脉门,一手挑起他的下颚,“邓御医的唇,倒是比寻常的男子要红上几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邓超彻底的石化了。 只能看着男人唇,越来越凑近自己,近到他的眼睛看不见了,才发现男人的另一只手掌,蒙住了自己的眼。 “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第48章 惊恐 凤苍穹坐在长塌上,塌上铺着白色毛毯。他穿着玄黑的外袍,领口松懈,露出一大片的胸膛。墨色的发,散开在身上。背后,是屏风,屏风上柔美的绸缎,衬着他俊逸的脸庞。他在小息。 平日里犹如深潭的眸子闭着,手中还拿着书,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估计谁也不知道。 一道人影,悄然入内。 外面的沙帘,翩然落下,掩盖了里面的一切。 “都到了这个时候,陛下还能悠然入梦,在下佩服。”来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那不恭不敬的态度,就如同跟寻常的朋友在开着玩笑。可那毕恭毕敬的称呼,又觉得不似一般的朋友。 凤苍穹睁开眼,扬起身子靠着:“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们谁的医术高明。” 噗嗤……那人沉沉的笑出声:“陛下莫忘了,我学的是毒。” “无妨。”凤苍穹手一挥,宽大的袖口内,手腕露了出来,奇的是他手腕处,竟然带了一串深紫色的佛珠。 “朕知道,千毒门和神医师出同门。” “陛下又是哪里听来的谣传?” 凤苍穹饶有趣味的看着那人:“前段日子朕出宫的时候,半路上避雨时遇见一个人,那人名叫刘君貉[hao],千毒门太子爷的话,总不会有假的吧。”似笑非笑的语气,漫不经心的态度,其实这人,早在最初,就看透了自己。 “师兄出了千毒门?”事情,似乎超出了他预料的范围。 “怎么着?天下,如果还有一个地方还能让你安稳的住下去,那就是朕的皇宫了,千毒门真正的二少爷,杨书川少爷,不刘书川。”凤苍穹说着,终于从长榻上起身。动作缓慢,举止又优雅。“皇宫,是朕的家,而这里的主人,是朕。莫名其妙多出的人,朕怎能不好奇呢?” “陛下就是陛下,赫连将想要神凤,输在他低估了陛下。”当日,他离开千毒门,这偌大的天下,又不知道哪里适合他,于是来了皇宫,混个药童当当。 皇宫的药童都是通过正规的途径招选的,他这个混进来的,不巧被人发现了,而发现他的人,偏偏是这个一国之君。 于是他节节高升,当了御医。 “你高估朕了,国舅如果那么简单,早在几年前朕就将赫连家一网打尽了。你要知道,神凤的历史有多久,赫连家族的根基就有多深。”凤苍穹回归正题,“千碎澜止的医术我不知道,但如果他当真继承了千碎云的真传,那么你的这点小把戏,骗得了他吗?” 刘书川冷笑:“陛下如果当真怕这个,又何必找神医的继承人来为太子看病?” “御医无能,朕关心自己的儿子,不行吗?”温文儒雅的笑,是凤苍穹一贯的招牌,骨子里,这个男人的无情,刘书川见识过。 “那么,陛下需要我怎么配合千碎澜止?其实我倒有一个提议。”刘书川笑的有些邪恶。 “说来听听。”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千碎澜止的手杀了太子。”刘书川丝毫不担心凤苍穹会治他的罪,所以他也敢当着凤苍穹的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只是……凤苍穹的神色,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千碎澜止是千碎云的儿子,也是他嫡传弟子。如果太子死于神医之手,外人只当太子病入膏肓,而不会说神医医术不及,所以他一不会出事。” 凤苍穹的眼神一眯,转眼间,凌厉的招式击向刘书川,招招紧扣他的死穴。刘书川虽然是千毒门的人,可千毒门是以毒药闻名的。他的功夫在江湖上排的上前茅,可是凤苍穹的功夫,他是领教过的,江湖上若要出一个和他匹敌的对手,他不得不怀疑曾经的武林神话,千碎雨。 好在凤苍穹并非要自己的命,刘书川开始留在皇宫,是觉得这里戏够多,看着有趣,后来发现了邓亭,趣味加深了,可早知道有这么个危险的皇帝,打死他也不凑这个热闹了。 看着狼狈不开的刘书川,凤苍穹收回手,飞舞的发丝在空中扯出美丽的弧度:“你在试探朕吗?” 刘书川的额头流下冷汗,果然,这戏看的不好,把自己也勾搭进去了,这皇宫里的戏,不是谁人都有性命看的。 眼下,他该怎么回答? 他心知,如果欺骗这个男人,虽不至于将他午后斩首,可往后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如果坦诚……心一狠,刘书川觉得自己趋于邪恶势力了:“陛下在提起千碎澜止时,气息会有波动,你带着的佛珠总会发出细微的震动。方才……方才我说借千碎澜止的手杀了太子,您的眼神闪过怒气,我猜想,您怒的,不是因为太子,而是这个提议会伤到那位神医公子,对吗?” 凤苍穹手腕一转,佛珠出了他的手腕,挂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中间,他一颗一颗的玩弄着,不说话。 糟糕了。 刘书川想,如果凤苍穹因为内心的秘密被窥晓,而要杀他了,那么他该乖乖地就擒,还是举手反抗?可无论那点,都对他没好处,万一这个人一不开心,天涯海角的通缉他,或者大军围攻千毒门,那他不就是千古罪人了? “朕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久久,帝皇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声,那声音略带情绪,让刘书川十分意外。 他眼中的凤苍穹是九五之尊,是骄傲和尊贵并存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如此消愁的神情? “也……也不是那么明显。”毕竟像他一样聪明的人不多,所以,也不是谁都看的出的。 “那么他……他也看的出吗?”是看出了才想急着搬离神凤殿?还是有其他的原因?而其他的原因,又会是什么呢? “罢了。”凤苍穹深呼吸了一下,“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做,借刀杀人,也许可行。” “什么?” 这下,轮到刘书川彻底的被吓住了。 这借刀杀人,不会真的可行吧? 太子殿 太医院的效率很高,才转眼间的功夫,那些抓好的药就送到了凤澜止的手中,他让太子殿总管准备好煎药用的煤炉等需要的备具,便自个儿开始煎药了。 每一个步骤,都亲自亲为。小邓子陪在旁边,只是陪着凤澜止说说话,他想帮忙,却从无从下手:“公子,这些不交给下人去做呢?”他不明白,像公子这么尊贵的人,怎么也做起这些粗活了,皇宫的御医,从来都只是下单子,煎药的事情,自然交给药童去处理。 凤澜止笑了笑:“有些人将大夫当成一种行业,专门用来养生的手艺。而有些人是因为喜欢,对于喜欢做的事情,总是想亲自亲为的。” “那公子是喜欢了?”小邓子问出口,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很愚蠢,“公子如果不喜欢,又怎么可能成为神医唯一的弟子呢?瞧奴才问的傻问题。”小邓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第35章 喜欢吗? 凤澜止看着小邓子,思绪渐渐的远了。 那年他才五岁,家里贫穷,他拿着足够的因子去请大夫,却被瞧不起,以至于遇见了小爹爹,可已经耽误了翠姨的病情。 那个时候,小爹爹问他,想不想拥有那种把别人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不管在后来的学医生涯中,凤澜止是不是尝试到了乐趣,但是澜止自己知道,他学医,只是为了翠姨。他再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却毫无用处。 “公子……公子……”小邓子伸出手,在凤澜止的面前摆了摆。 “啊……”凤澜止回神,“确切的说,不是因为喜欢,是为了某个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养育之恩,凤澜止视其亲母。“对了,小邓子。”虽然知道这个太监是神凤殿的人,虽然也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小邓子都会向阳炼禀告,而最终那个男人也一定会知道。可是……,“我清早和陛下去为太子看病的时候,怎不见皇后娘娘?”理论上,皇宫应该会出来迎接的。 “皇后娘娘?咱们的陛下还没有立后呢。”小邓子解释,“公子怎不像个咱们神凤的子民,这天下都知道,皇贵妃娘娘生了太子之后,为了太子和陛下祈福,所以于千度山的圣灵庵出家了。故太子也因此命名为祈昊。” 皇贵妃娘娘生了太子之后,为了太子和陛下祈福,所以于千度山的圣灵庵出家了。 少爷,千度山圣灵庵,你的生母,代发出家。 皇贵妃娘娘……千度山……圣灵庵…… 千度山……圣灵庵……你的生母…… 第49章 兄弟 一模一样的相貌如果只是巧合,那么在同一个地方出家为尼的生母也是巧合吗?心颤抖的厉害。 如果所有的一切不是巧合,而构成了事实,那么……那么……那么后面的事情,凤澜止不敢想象,至少现在,他不敢想,也不想想。 “公子……公子……”小邓子看着凤澜止突然苍白的脸上有些害怕,“公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公子,您没事吧?” 小邓子接二连三的呼唤,才勉强将凤澜止的理智拉了回来。 “公子?”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了。”药的味道散发了出来,凤澜止知道,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小邓子,神凤的史记是开放式阅读的?还是被藏在藏书楼里?又或者?” 小邓子虽然不明白凤澜止的意思,可还是老实道:“据奴才所知,现在学堂里的学生授课时,夫子都有教国民历史这一课,公子未曾学过?” “我出自武学世家,对这些文人学识并不注重。”凤澜止隐晦道,“可我好歹也是神凤的子民,如今又身居皇宫,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又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犯了规矩总是不好的。劳驾小邓子帮我去要一本神凤实际,可否?” “不劳驾不劳驾,能为公子做些什么,是奴才的福气,奴才这就去拿。” …… 神凤殿 “他要史记干什么?”凤苍穹深幽的双眼透着疑惑。 “奴才不知。”阳炼如实道,“现在小邓子就在外面候着,陛下的意思是?” “合情合理的要求,都满足他。”瞥过头,闭上眼,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太多。刘书川说过,每次提起澜止的时候,他的眼底总是会出现波动,这与他而言不是好事。可有些事情,他知道,一旦发生了,就算他极力想回避,却也是回避不了的,何况他凤苍穹从来都不是会逃避的人。 然而,现在的他,不能有任何的弱点。 澜止啊…… “阳炼。”低沉的嗓音有些压抑,凤苍穹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然出了一趟宫回来,他的眉宇见不自觉的有了忧愁和烦恼。 “陛下还有何吩咐?” “阳炼可知,那种让你蠢蠢欲动、欲罢不能,就算你极力想克制,却依旧被记忆沾满脑海的感觉是什么?” 阳炼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如若是对事,你便是好奇。” 对事?凤苍穹噗噗一笑:“如若对人呢?” 阳炼有些紧张:“是好感。” “如果是好感,那么你想抱他、想亲他、身上想和他……上床呢?” 心在跳,阳炼害怕帝皇的这句话,皇帝可以拥有一切,可是唯独,不能拥有感情。“是喜欢。” “喜欢啊……又或者比喜欢更深一层,是不是?”睁开眼,锐利的眼神看着阳炼,“你先下去吧。” 是喜欢啊,比喜欢更深的是什么? 凤苍穹知道。 太子殿 “公子的药真是神药,我才喝了几口,便觉得吸进的空气新鲜了许多。”明明味道好平时的药雷同,甚至还多了几丝甜甜的口感。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可如今说来,却也未必正确。 “太子谬赞。”凤澜止对他微微一笑,接着为他把脉。 凤祈昊静静的观察他,他的笑很温暖,就像他本来该这么笑一样,可是这个人的气质又给人疏远的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公子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曾经很熟悉一样。”凤祈昊说者无心,凤澜止听者却被震撼了。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曾经很熟悉一样。这对凤澜止而言,也有相似的感觉,所以当他看见这个人病怏怏的时候,就有一种我一定要治好他的想法。但是更触动凤澜止的,是之前小邓子和翠姨的话,以及他们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真的是双胞胎,那么也有可能是双胞胎之间的感应吧。 因为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是呆在一起的。 “如果太子不嫌弃,就唤我的名字吧,我叫澜止。” “澜止?”凤祈昊轻声念着,“很奇怪的名字,既然起了波澜,又为何要止住,又如何止住?” 既然起了波澜,又为何要止住? 第36章 这句话,曾经有一个人,也这样问过。 “澜止……澜止……”感觉到他突然有些失落的脸色,凤祈昊有些担忧,“你身体不好吗?没事吧?” 这种担忧的感觉令他诧异,他贵为太子,从来都不需要去担心一个人。可是眼前的凤澜止,却让他不安,就像他之前说的,似乎他们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是住在一起的。 “没事。”凤澜止安慰道,“只是在想太子的情况,等太子好了,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太子是将来的一国之君,身体,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的。” “叫我祈昊吧。”凤祈昊握住凤澜止的手,“不要再叫我太子了,太子两字从澜止那里喊出来,我也听着别扭。总觉得我们之间,不该那么生疏的。对了,澜止今年贵庚?我生于苍帝十年六月,也就是十五年前的六月初六。” 我生于苍帝十年六月,也就是十五年前的六月初六……我生于苍帝十年六月,也就是十五年前的六月初六…… 心又一次莫名的抽痛了,凤澜止被凤祈昊握住的手在颤抖。十五年前的六月初六,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是翠姨还在的时候,每年会为自己准备的生日寿辰啊。 凤澜止的呼吸急了,他忐忑的看着凤祈昊。 一模一样的脸、他们的生母都在圣灵庵出家、而且……而且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不会错的,此刻,就算没有足够的证据,凤澜止相信,他相信眼前的太子就是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 “澜止?”凤祈昊紧紧的握住凤澜止的手,浓浓的关心,在眼底。澜止在害怕吗?在害怕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虽然我的身体不中用,但好歹我是神凤的太子。” 初次见面的人,一点也不觉得陌生,甚至还觉得熟悉,这就是兄弟吗? “我晚了太子2月,8月初六,咱们同岁。” “真好啊……”凤祈昊凤澜止抱住,“那往后,咱们就是结拜兄弟了,我早澜止两个月,为兄长,可好?” “好。”好字千斤重,压在澜止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公子,小邓子在外面候着,说是公子要他找的书已经找到了。”太子殿总管的出现,打扰了两人间那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 “多谢。”凤澜止起身,“那澜止就先出去了,太子注意身体。”可是手,被太子拦住了,“往后,往后无人的地方,澜止唤我一声兄长,或唤我的名字,好吗?” “好。” 看着凤澜止离去的背影,太子渐渐露出寂寞的神情。 “殿下对这位公子,貌似很有好感。”太子殿总管扶着太子躺好。 “扶我起来吧。”凤祈昊是当真觉得喝了澜止的药,精神爽快了很多,“我这三年来几乎都是躺着,你不知道,我其实多么羡慕窗户外自由飞过的鸟儿。还记得以前小的时候,父皇经常抱着我坐在花园里玩,如果大了……许是父皇太忙了,又或者我儿时太黏着父皇了。” 在总管的搀扶下来到窗边,总管想帮忙,却被凤祈昊拒绝了,他自己动手,将窗户打开了。曾经,他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打从出来就是皇太子,多么尊贵的身份,而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 曾经,他多么活泼的一个人,夫子们要追着他整个学堂里跑,宫女太监们追着他整个皇宫里找,而如今,他再也没有心力了。 “对澜止,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恰似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在我的心窝里了,割舍不断的感觉。” “奴才倒是觉得……”总管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公子和殿下长得有几分相似。” 第50章 国舅 “相似?”凤祈昊打趣,“莫不是我身体不好,连眼也花了?不然,我怎瞧不出澜止和我的相似之处。” “背影。殿下和公子的背影相似,若是梳一样的发式,穿一样的衣服,背对着大家,说不准谁也认不出。”太子殿总管早在凤澜止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人的背影,跟他们家的殿下,真的很相似。而且,在气质上,似乎也夹着点相同的气息。 “这或许就是常人所说的缘分吧。他握着我的手,那看着我的眼神,似乎在说,他一定会医好我。”心口到现在还在感动,而那份真正的关心,对他这个身居皇宫内院,且有病在身的太子而言,是多么奢侈。“他那样看着我的时候,我反而不紧张了,也不担心了,不是因为他是神医的弟子,而是觉得,只要是这个人,就一定会没事的。” 窗外几许微风吹进,夹着阳光暖暖的味道,让太子有些留恋了,可身体又在摇晃,无法站得太久。 “去把那张睡椅搬过来,我想多闻些外面的味道。” “是。”总管扶着凤祈昊站到一边,唤来宫人将屏风前的睡椅搬到了窗户旁,再扶着凤祈昊躺下。 “你也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手指挥了挥,难得的悠闲让凤祈昊的思想也跟着轻松了。以前,他每天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会好,又或者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可现在,反而觉得不重要了,因为他知道,凤澜止一定会帮他。 带着不经意的笑,他慢慢的进入了睡眠。 太子殿的厢房里,凤澜止自拿到了神凤的史册之后,就未曾移开过视线。他记忆惊人,就只是淡淡的瞥过几眼,那史册的内容便已经记在了心里。 其中有一点,吸引了凤澜止的注意。 神凤的皇位,素来是赫连家小姐生下的子嗣才可以继承。而某一年,赫连家那位小姐生了双胞胎,为此皇位起了争执,两兄弟自相残杀。后来,胜利并取得皇位的那位皇子下了令,如若在后世的子孙里,再有赫连小姐生下双胞胎,杀其一。 回顾到苍帝十年的六月初六,皇贵妃赫连璇顺利生下皇子。翌日,苍帝赐皇子名讳:祈昊,并册封太子。月后,太子满月,苍帝又下圣旨:皇贵妃赫连璇为帝皇和太子祈福,愿终生常伴青灯,于千度山圣灵庵出家。 由始至终,那一天、甚至那一年,以至于后面的史册记载中,从来没有提起和太子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另一位皇子。 凤澜止的心里是有感触的,既然证实了自己十有八九和凤祈昊是双胞胎,那么结合神凤的历史,他有些明白自己为何会被送出皇宫,是为了保命吧。 可是现在,他很想知道,是谁做主将他送出皇宫的?如果是为了保护他,又为什么十五年来,从来没有人去寻过他? 而翠姨在这宫廷里,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公子,三年来所有为太子开的药方已经按照御医的名字归类好了。”日将一张纸张交给凤澜止。 凤澜止收回心神,接过纸张。 纸张上记载着三名御医的名讳,每个名讳下的数字是御医开出药方的张数,没有一个意外,他们开的药方都是一些大同小异的草药名称,虽然有几种草药是不同的,可它们的效果一样。 而这些药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自己今天给凤祈昊开的药方里,也有不少这些药的名字。可是为何凤祈昊的病会没有起色。 只是身体虚弱,气脉微薄而已。不会马上死,可是会慢慢的消耗体力,最后憔悴而死。 然这个身体是可以调理的,按照这三年来太医开的药方,再虚弱的身体,也该调理的强壮了,为什么凤祈昊却没有起色。理由……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药方有问题,那么就是药有问题。 悲的是已经过去三年,这些药渣如今都已经处理掉了,又该从何查起? 视线停留在某个杨书川的名单上,澜止想起了邓亭说过的话,太子殿下是因为吃了杨书川的药,而稍微有些好转了。 杨书川的药? 第37章 凤澜止一个字磨着一字的看,冰片、樟脑、川芎、白芷等等,都是些提神的药,没有什么问题的。 等等…… 凤澜止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唤道:“小邓子。” “公子,奴才在这里呢。”小邓子本就守在门口,听凤澜止一声唤,赶忙跑了进去,“公子,有什么吩咐奴才吗?” “这两天太子殿下的药,也是杨御医开的吗?” “这奴才就不清楚了,可能大哥比较清楚。”他在这之前,是在神凤殿当差的,“要不奴才去把大哥给您叫来?” “不了。”看着时间,都到了晚膳的时辰,“咱们……”话才落下半句,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公子,太子设了宴,于国舅一起在等着您一同用餐呢。”太子殿的总管前来传话。 “国舅?”凤澜止对神凤的历史并不怎么了解。 “国舅是皇贵妃赫连娘娘的哥哥,赫连将,也就是太子殿下的舅舅。”小邓子轻声解释。 凤祈昊的舅舅来找他,这也的确于情于理。 “那就有劳总管带路。”凤澜止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也到了用餐的时候,如果拒绝,就显得别有他意了。 “是,公子请。” 后头,小邓子也跟了上去,可进太子殿厅堂的时候被总管给拦下了。 “公子在里面和太子殿下闲话家谈呢,有人跟着总是放不开心的,你就外面候着吧。”说着,让人把门给关上了。 这个?小邓子朝里面瞄了几眼,他来照顾公子是总管交代的事情,至于原因他自己也明白几分,如今瞧不见公子,万一出了事情……陛下和国舅大人的事情,真个朝野都是知道的,而公子是陛下找来的神医。想到这里,小邓子赶忙跑出了太子殿。 国舅赫连将是个怎样的人,凤澜止不予评价。只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非常的直接。这种直接的眼神不似凤苍穹那样让凤澜止颤抖,而是直接到里面根本根本看不清神色。 不像幽潭般越来越深,而是你望见了潭底,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知为什么,打从心底,凤澜止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草民千碎澜止,见过国舅大人。”不卑不吭的语气,少年微微俯身。 自武林大会之后,大家都在传,流碎堡少主温柔多情,银色面具下,是如玉般的脸,可今儿个赫连将总算见到了。不敢说这张脸比起玉,谁添了几分色。然少年沉静的气质、淡然的声音,却是赢得了赫连将的另眼相看。 只是凤澜止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人情世故他虽早已领教,但和赫连将这种狐狸级的老奸巨猾相比,却相差甚远。 少年眼中的小心翼翼,赫连将看见了。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流碎堡少主,的确名不虚传。 “公子是陛下为太子殿下请来的神医,身份自然非一般的尊贵,在本官面前,这草民两字就显得矫情了。”赫连将的声音是那种很爽朗的,几分幽默的语气,又有几分较劲,让人很难将他看透。 “是啊澜止,舅舅是自家人,澜止无需如此客套,快来入座。” 凤祈昊对凤澜止的热情,倒是出乎了赫连将的意料之外。凤祈昊自小被立为太子,心高气傲是难免。只是没有想到,对一个才认识的武林中人,却如此称兄道弟。 方才在等候的时候,凤祈昊就一个劲的向他提起凤澜止诸多的好,以至于赫连将对这位流碎堡少主又多了几分期盼,只是现在见到了,也仅仅是赞赏了几分。 神凤殿 御厨准备的菜,色香味俱全。凤苍穹坐着,心里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传凤澜止过来,而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小邓子求见了。 第51章 醉酒 太子殿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参见陛下。” 凤苍穹推开太子殿厅堂的门,堂内的凤祈昊、赫连将以及凤澜止三人,已站起迎接。 “参见陛下。” “闲话家谈,今日这里只有家人,没有君臣,一切礼仪都免了吧。”凤祈昊挥挥手,绣着金龙的袖口,格外的华丽。他身后的太监跟着关上门,不知是不是凤澜止敏感,原本宽大的厅堂,因为凤苍穹的出现,竟变得狭窄了起来。 “谢陛下。”三人恭敬的入座。 凤澜止心中颇为惊讶,虽凤苍穹说今日这里只有家人,可家人两字在他听来却极为讽刺。而今日的凤苍穹与来京城这一路上所相处的凤苍穹极为不同。怎么说呢?虽然还是一样的微笑,可多了几分客气,少了几分放纵。还是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可仅仅止于礼貌,而缺了几分张扬和放肆。 “澜止……澜止……”凤祈昊的轻唤声,拉回了凤澜止的理智,他略显尴尬,刚才说什么来着?对了,凤苍穹问他,太子的病情如何。 凤澜止淡淡的道:“方才草民在思考如何回答陛下,失礼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千碎公子客气了,朕还想仰望公子治好皇儿的病,别说公子在深思顾不上回答朕的话,就算当真失礼了,朕也得看着佛面不是。”幽默的调侃,温雅的声音,这样的凤苍穹,好陌生。他心中的凤苍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心中的凤苍穹是高高在上,以至于傲视一切的存在。而这个凤苍穹,太过温和了。是为什么?是什么原因让凤苍穹制造出这样的表象?是凤祈昊,还是……赫连将? “这太子的病啊,别说皇上担忧,我这个舅舅看了也心疼极了。不过好在皇上请到了神医的后人,我这心思,也稍微可以放下了。”赫连将叹气,眉宇间露出几分惆怅。 “皇上和大人请放心,草民定会竭尽全力医治好太子。”他发过誓,学医是为了不让自己在乎的人从自己的面前消失,凤祈昊如今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和凤苍穹的交易,也是他尚在人间且好不容易寻到的亲人啊。 “公子只是尽全力可是不够的,太子殿下是国家未来的主人,这病,是一定得好的。”赫连将笑道。语气里的强硬参合着不容凤澜止说不。 凤澜止难以回答。若是不应,便是不尊重。若是应了,可万一没医治好……不,没有万一,凤祈昊的病,他是非治好不可的。 “千碎公子医者父母心,皇儿的病他定当会加倍尽力,今日皇儿精神尚可,朕带头起个兴,先为皇儿求个平安,咱们干了这一杯。”凤苍穹说着,先拿起酒杯。 “干杯。” 一杯饮尽,却未尽兴。 “这酒甜甜的,真香。”凤澜止语出惊人,声音加了几分热情,令在场的三人甚感意外。难道是这酒对了他的眼? “这是果汁酒,味道虽香、口感也好,只是很容易醉人。”赫连将解释。这果汁酒可是他来太子殿之前专门准备的。 “果汁酒?果然有水果的清爽口感呢。”凤澜止朝着赫连将淡淡的一笑,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赫连将一愣,脑海里尚来不及抹去凤澜止那笑意,又涌上一种熟悉感。 第38章 凤苍穹眼神一沉,闪的很快,谁也不曾留意到。只是心里将凤澜止的那笑给记上了。从未见他如此对自己笑过,有的只是几分礼仪的文雅,几分不屑的嘲笑,或者可以保持距离的浅笑。 “公子若是喜欢喝,我府上还有几坛子,回去后为公子准备着,随时等公子来饮。”赫连将投其所好。 “不要了。”谁知凤澜止摇了摇头,“这酒是好喝,可惜我酒量不好,才喝几口就醉了。”说着,还很不雅观的打了酒嗝,“不过我爹爹喜欢喝,国舅大人若是真能割爱,那澜止也不客气了,他日当真会来取。” “哈哈哈哈……公子性格有趣,这酒,我一定备着。” 他们一来一回的聊着,倒是凤祈昊和凤苍穹成了陪衬,凤祈昊笑着听他们聊天,心里十分的高兴,他的太子殿,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凤苍穹有心想搭上几句,可凤澜止似乎只对赫连将的话题有兴趣。他纵使心里有千万般的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在赫连将面前,他是不能有弱点的,否则……心里闪过疑惑,赫连将何时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了? 这宴会虽只有四个人,可也吃上了一段时间,散开的时候已是戌时三刻了【戌时三刻:7:45分】。 “公子,您当心些,公子,您的房间在这里呢。”小邓子扶着凤澜止来到客房,门口日、月守在那里。见凤澜止这般情景,赶忙上前扶着:“我家公子怎么了?”月问道。 “公子喝了点酒,醉了。”小邓子如实道。 满身酒味,倒也真的醉了。 日推开门,和月一起扶着凤澜止进去,一边对小邓子说:“公公累了一天,也下去休息吧,公子我们会照顾着。” 小邓子本想说什么,可随之一想也就通了:“那两位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随时来唤奴才。” “好。” 然日和月扶着凤澜止才进门口时,却被凤澜止推了出来。 “公子?” 两人疑惑的看他。 “你们也出去,我想睡了,不用伺候。”步伐还是摇摇晃晃的,可门在他们的面前关上了。 “公……”月想开口,却被日拉住了手,他朝着月摇了摇头,自家主子的性格,他们跟了十年,还不明白吗? 主子开心的时候不许人跟着,不开心的时候也不许人跟着。自从来了皇宫,主子的心就未曾放开过,像是心里藏着什么秘密。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护着他。 关上门,凤澜止靠着门板,身体滑了下去。他坐在地上,一脸的迷茫。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只是心闷着,是闷的非常厉害。 不管是凤苍穹,还是赫连将,他们一个个的关心凤祈昊,可是他呢?心是疼的,且很疼,在他和翠姨颠沛流离的时候,这些名为亲人的人,又在干什么? “这样一直坐着,如果感染风寒了怎么办?”低沉的嗓音,怎么那么熟悉?凤澜止抬起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噗噗笑了起来,“凤苍穹,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男人不是回神凤殿了吗?“我知道了,你不是凤苍穹,他变着他的样子来骗我的。” 凤澜止突然扑上去,他拎住对方的领子:“你说,你变成他的样子有何居心?” 居心?凤苍穹挑眉,如果不是这人方才一直拒绝跟他说话,而和赫连将和乐融融,他用得着去而复返,还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子吗? 去神凤殿的这一路,他越想越生气,这不,在皇宫,自己的家里,他也做了一回贼,偷偷的溜进这里了。 这也多亏了方才门口的日月被凤澜止吸引了视线,见他们进来时,他本想藏身,却不料凤澜止将他们赶了出去。正准备待那人走近时来个兴师问罪,却见他一直坐在地上没有起来。 心,该死的被他寂寞的神情给抽痛了,才忍下了刚才的不悦,上前来看看他。谁知却听到他这样的嘀咕。 凤苍穹转弯一想,温柔的抱住凤澜止,两个人的身子倒在了地上,形成了凤苍穹在下,凤澜止在上的局面。 “澜止宝贝。”他轻声唤着,“你有什么瞒着凤苍穹吗?” “嗯?”凤澜止松开了那拎着凤苍穹领子的手,慢慢的往上爬,他抚着凤苍穹的脸,“你跟风苍穹真的很像,但是凤苍穹……凤苍穹比较可怕。” “可怕?”凤苍穹只差没有吼叫出声,“他,他哪里可怕了?”压下声音,生怕惊醒凤澜止隔壁的侍卫,也怕将凤澜止的醉意给吓走。“澜止宝贝,偷偷告诉我,他哪里可怕了?” “嗯……”凤澜止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这里……”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会不舒服,一想到他,这里就会不舒服。”趴在凤苍穹的胸膛上,他闻着熟悉的气味,“凤苍穹,怎么办……我的心,想到你就会难过,怎么办?” 憨厚的声音,唤醒了凤苍穹体内的情不自禁。 第52章 告白 “澜止。”将身上悲伤的人拥进怀里,“澜止,不要哭。”哭的他心都疼了。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凤澜止自凤苍穹的胸膛抬起头,含泪的双眼委屈的看着凤苍穹,他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 心被抓住了,轻轻地,可是很痒。体内蠢蠢欲动的欲望,在肆意的叫嚣着。 “澜止宝贝。”扣住凤澜止的下颚,凤苍穹抵不住诱惑而吻了上去。舌尖直闯凤澜止的口腔,放肆的揽过他里面的每一处。狂野的技术引起了澜止的主动,他伸出自己的舌,与凤苍穹共舞。 透明的滤液从两人的唇角流下,湿润了彼此的颈脖。衣衫从他们的臂膀上退下,半裸的的上身,是数不尽的风情。 急促的呼吸,是彼此刚升起的冲动。被伦常压抑的感情侵占了他们的理智,此刻,他们只想要对方。 修长的腿被抬了起来,深邃的眼锁着身下,那是少年柔软的身体。 “澜止……”沙哑的声音,深浓的感情,陷入万劫不复,却不自知。 “我……我怕……”迷茫的眼神中,闪着羞赧和生涩。 “不怕。”低下头,堵住对方的唇,也进入对方的身体。 不同于女人的紧致和温暖,却同样让他如痴如醉。凤苍穹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 “凤苍穹。”眼角,晶莹的泪水滑落,“凤苍穹,我好疼。”疼的是心,还是身? “不疼,我来爱你。”温柔的吻去他的眼泪,低哑的嗓音在凤澜止的耳边轻吟,“宝贝,澜止宝贝,唤我苍穹。” 那声音,像是带了魔法,一个字一个字的刻进了凤澜止的心里。他勾起唇角,给了对方一个灿烂的笑:“苍穹……苍穹……” 夜很长,春色亦无边。 月光皎洁,洒在淫靡的人身上,如同抹上了一层清华,竟纯的如同月光仙子。 人很累,身体如同被车轮压过,酸痛的难以自拔。凤澜止睁开眼,疲惫的眼神环视四周,才蒙上一层陌生感,又突然想起,这是太子殿的客房。 第39章 窗虽紧紧关着,但仍有缝隙,几缕月光折射进来,照在他的身上。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的他透不过起来,垂下视线,大脑失去了往常的判断,因为那压在他胸口上的是人的脑袋。 紧张和窒息突袭上他的心脏,凤澜止屏住了呼吸,他不敢喘息。小心翼翼的移开那人,入眼的,是那张熟悉且英俊的容颜,凤苍穹。 澜止……澜止宝贝…… 昨晚的温声细语闪过脑海,零零碎碎的片段模糊又清晰。凤澜止吸了一口冷气,他和凤苍穹之间难道? 不,不可能的。 赶忙摇头否认,可即使再抵触,也抹不去身体那疼痛所代表的证据。低下头,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唇角还挂着笑。凤澜止颤抖的伸出手,轻轻的抚着男人的脸、男人的眼、男人的鼻以及男人的唇。 心又疼了。 凤澜止叹了一声气,从另一边下床。他需要冷静,需要静下心来想想他们之间的事情。 每走一步,身体的疼痛告诉他,这是一场难以抹灭的关系。而这关系,是天地不容的。床到窗口,不过是数步的距离,可凤澜止却觉得竟是如此的遥远。好不容易走到窗口,他打开窗户,外面的冷风迎面吹来,直扑在脸上,满脑的浮躁才稍微的静下一点点。 凤澜止闭上眼,脑海里想过千万种该怎么面对凤苍穹的方式,可没有一种能够让他安心。如果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是真的,那么昨晚跟他上床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啊,和他有着一样血液的父亲啊。 这个时候,他学不来两位爹爹的洒脱。 一件外袍,轻柔的披在他身上。一双手,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他。是专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凤澜止知道,他醒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转身。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原本洋溢着温馨气息的房间,刹那间寒到了零点。 借着月光,凤苍穹俊逸的脸上,青白交加。那双眼中的柔情,还来不及收回,只是那环着凤澜止腰间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但也只是一会儿,男人顿了顿道:“澜止,你在生我的气吗?”那压抑着讨好的声音,更加刺痛了凤澜止的心。 他是帝皇,他的权威和尊严,容许不了别人的放肆,凤澜止知道这个人骨子里有多么骄傲。然现在,在自己打了他之后,他却仍然耐着心思哄自己。 “澜止宝贝。”那双手,又亲昵的抱住了自己,他缓和的声音深情的告白,“澜止宝贝,我只是情不自禁。因为,我喜……” 啪…… 气氛,再次凝结。而凤苍穹胸口那好不容易压住的怒气,正在一寸一寸的吞并他的理智。方才还柔和的眼神,此刻锐利的看着凤澜止。 少年靠在窗口,只着一件里衣的身子单薄的让人心疼,苍白的脸色,泛红的眼,冷冷的看着自己。 里衣胸口的带子没有系好,露出半寸胸膛。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肯退却半步。 有人说,在感情的世界里,先动情的那个,总是付出最多的。其实,在感情的世界里,是先懂情的那个,才付出最多的。 凤苍穹从小身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见怪了自私和冷漠,就人性和人情而言,他比谁都懂。也因此,当他发现自己对凤澜止格外的关注时,他就知道了,这样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是人心,是岂能轻易被掌握的? 从小看的多,听得多,所以他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但是凤澜止不同,他明白自己动情,却不懂情。在意识到凤苍穹极有可能是自己的父亲时,这好不容易萌生的爱意,也被磨伤了。他的心,比谁都痛。 我喜欢你。 凤苍穹接下来想说的话,凤澜止知道,可是他害怕听到那四个字。一直追着他身影的眼神、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神,那样直接、那样坦荡,凤苍穹眼底隐藏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心疼的苍白了脸,可是……他们是父子啊。他可以不顾伦理、不顾纲常,可是凤苍穹是一国之君啊,焉能堵悠悠之口。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凤苍穹上前一步,抓住凤澜止的手腕,“在经过了昨晚,你怎能用这种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对一个强奸犯而言,陛下觉得,草民该笑脸迎合吗?” 强奸犯? 下颚被紧紧的扣住了,凤苍穹把凤澜止挨倒在窗户上:“唤我的名字,像昨晚一样唤我的名字。” 凤澜止挑眉,却不开口。 “苍穹,像昨晚一样唤我苍穹。”身体跟着压了上去,“澜止……”凤苍穹放柔了声音,“像昨晚一样唤我苍穹。” 凤澜止紧抿的唇,松动了。凤苍穹眼睛一亮,期盼的看着他。 “畜生。” 伴随着那两个字的,是凤苍穹扬起的手。 “你是畜生。”凤澜止看着凤苍穹的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他眼中的恨,那么深。他眼中的伤,那么真。心口被刺痛的,又何止凤澜止一人。可是自己的手,怎么也挥不下去。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高大的身影,后退了几步,而他的声音,同样那么伤感。 第53章 吐血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心疼的难以呼吸了,喜欢两字对凤澜止而言,等于千斤重的铁压在上面。身体沿着窗滑了下来,他抱着腿蹲在地上,脸埋进了膝盖里,那身影好不悲伤。 月光下,他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等待着大人来牵手。 凤苍穹看着他,那哭泣的声音,他听见了。明明被他这样看待,明明不屑于他的喜欢,可是为什么,心还要为他痛,还要为他不舍。这样的凤澜止,他甚至一点也恨不起来。 “真的……那么恨我吗?”强奸犯三个字多么大的罪。 凤澜止不说话,只是发出奄奄的声音。 “对不起。”帝皇那对不起三个字,又是多么珍贵,“对不起。”凤苍穹接着两次道歉,落寂的身影,徒留给黑夜。 第40章 房间里,没有了那熟悉的呼吸声,凤澜止知道,那个男人离开了。 翌日的早晨,日和月一早就守在门口,昨晚的动静不大,可对于睡在隔壁房间的他们而言,这动静也不小。 那三声响亮的巴掌声,他们听的清楚,公子的房间,一定是出事了。可等他们起来护在门口时,里面却没了动静。 公子出事了吗? 他们想闯进去,可又觉得不妥,以公子的武功,若当真出事,皇宫又岂会安静。所以,他们等,然现在已过了辰时,仍不见凤澜止出来,他们的心,揪了起来。【辰时:早上7点至9点】正当他们沉思着该不该敲门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了声音:“日,我想沐浴。” 皇宫里当差的人,做事的效率,那不是非一般的快。温热的水,很快备好了。 “公子?”日和月看着凤澜止,眼里是浓浓的担忧。公子的眼圈有些红肿,眼内有些泛红的血丝,脸憔悴的如同病人,公子他,怎么了? “出去吧。”扯出微笑,安抚日月两人。澜止知道骗不了他们,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样勉强的笑,才更加让日月担忧。 “公子,需要属下……”月的话才说了一般,被日拉了出去。“你干什么,你明知道公子昨晚出事了。”月挥开日得手,声音很重,里面的凤澜止听见了,对不起呢,他轻声说,让同伴担心了。 “你忘记当年的事情了吗?”日反问。 当年的事情,是日月星辰四人心中的刺。 “大堡主的话,你应该记得。”日浓黑的眼盯着月,“大堡主说过,我们四人的命是公子的,此生,我们唯公子是主。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 “可是公子现在……” “月。”日的声音内敛又沉稳,“当年我们就是不听公子的话,才害得公子的左脚差点废了。” 那件事,他们四个心中永远的亏欠。 衣衫,从凤澜止的肩膀上滑落,掉在地上。凤澜止跨进浴桶里,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身体,身体上,绯色的吻痕,到处都是。 坐在浴桶里,凤澜止闭上眼,不知道是不是水唤醒了他的记忆,昨晚的点点滴滴成了面,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演示着。 澜止,唤我苍穹。 男人低沉而柔情的声音,那么刻骨。 手摸着自己的眼、自己的脸……摸着每一处男人曾经抚过的地方。 苍穹…… 泪水从眼角流落。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那铭心的告白,凤澜止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了。 当房门再度打开的时候,流碎堡少主还是那个温润如水的少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可不知为何,少年的脸,却多了几分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美。 “公子。”日和月沉默的眼神,迎上了凤澜止。 “走吧,唤上小邓子,去太医院看看。” 昨晚想了一夜,和凤苍穹的事情,逼退的他想跑,但凤祈昊的事情,让他必须留下来。 “公子。”走廊上,遇见了小邓子,“公子,太子殿下出事了。”他脸色沉重,似乎被吓到了。 出事? “边走边说,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情。” 太子寝宫 跨进门槛的第一时间,凤澜止想把脚收回来,因为他看见了站在床边的凤苍穹,可里面里的气氛不容许他逃避。 视线对上了凤苍穹,对方眼中的冷漠令他一愣,下意识的,凤澜止瞥开眼。“殿下的情况怎样?” 来到床头,房间里的御医自然的让出一条路。刚才小邓子说的模糊,说太子在用早膳的时候吐血了,昨晚还精神不错的一个人,今早怎么会无故吐血。 “吐血之后殿下就昏倒了。”太子殿总管愁眉道。 “是今天早膳食物的关系。”又走进来一个,那人长得高大,看似很硬朗的一个人。不知怎的,凤澜止想起了邓亭之前的介绍,这个那人莫非就是杨御医? 刘书川朝着凤澜止点了点头,随后向凤苍穹禀告:“是这食物刺激了太子的胃,导致胃部出血。微臣记得之前吩咐过御厨,太子的食物切忌油腻,一切以清淡为主,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 “陛下饶命。”太子殿总管赶忙跪下,“殿下说,昨日喝了神医公子的药,所以精神好了些,想吃些开胃的菜,可谁知殿下越吃胃口越好,所以……所以……”汗水湿透了太子殿总管两鬓的发。 “如今不是怪罪谁的时候,你们倒是说说,太子如今昏迷不醒,可有法子?”凤苍穹挥了挥手,让太子殿总管起来。 这个? 御医们面面相视,胃部出血,这情况太大。 “书川,你的看法呢?”凤苍穹直接问刘书川。 “胃出血,的确是大事。”刘书川的脸色也十分沉重。 “如果当真是胃出血,那么还需要洗胃。就怕……”凤澜止在刘书川说话的空挡,已从餐桌那去看了一下。进来时,凤苍穹直唤刘书川名字的声音也听进了他的耳朵里。帝皇唤臣子名讳,虽不少见,可他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同。 “就怕什么?”凤苍穹回过头,“事关皇儿的性命,千碎公子有什么不妨直说,也好让其他御医一起给给意见。” 千碎公子这个称呼,不是第一次听见。如果之前是刻意的保持礼貌,那么现在,这个人是故意将自己给忽略。凤苍穹的心,好冷啊。 不,他在想什么,此时此刻他怎么还可以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应该费心的是怎么救凤祈昊才对啊。 “就怕殿下的身体不适,支持不了多久。”凤澜止继续。 第41章 哼。 其他的御医发出冷笑,这不是谁都知道的答案吗?还以为神医的弟子会多么了不起,如今看来,也只是浪得虚名。 哦? 凤苍穹眯起眼,若有所思。 刘书川看着凤澜止,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就怕后面的话,不该是这句的。神医千碎云嫡传的弟子,就算医术没有到千碎云的火候,可也绝对不会是这个水平。 而凤澜止,刘书川知道,这个少年不只是继承了千碎云的医术,恐怕会青出于蓝。 “那么现在,千碎公子有什么看法?”刘书川转而问道。 凤澜止打量刘书川,皇宫的太医院里虽然卧虎藏龙,可是刘书川的气息不像是一般的文人大夫。他的身上有一种桀骜不驯的狂性,这是,江湖中人才有的气质。 莫非…… 身子一晃。 “怎么了?”刘书川眼明手快的扶住他,“你发烧了。”身体的温度这么高,这烧发的恐怕不轻。 而且……刘书川眼中闪过敏锐的光。 “昨晚见月色极好,许是打开窗户欣赏时,被冷风刮到了,无妨的。”不露痕迹的和刘书川保持距离,这人刚才眼中闪过的光让凤澜止有些防备。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烧? 凤苍穹心一紧,手握成了拳,几乎要扯破身上的衣衫,才克制住自己露出关心的眼神。 第54章 胃蛊 “公子……公子……”睡的朦朦胧胧的,凤澜止听见了红梅的声音,“公子您先醒醒。” 醒醒?他怎么了吗?想睁开眼,可眼皮好重,重的他睁不开。 “公子?” 红梅的担忧声声声传了过来,凤澜止缓缓的睁开眼:“红儿?”头好痛,“我怎么了?”想起了之前在太子的寝宫里,他因为发烧而昏迷了,猛然的睁大了眼,那个杨御医…… “公子发烧了,杨御医为公子把过脉,开了些药物。”红梅把凤澜止扶了起来,“来公子,红儿喂公子喝药。” “杨御医为我把的脉?”凤澜止蹙眉,并不十分愿意,“他可说了什么?” “那杨御医有怪癖,为公子把脉的时候不喜有人看着,所以我等都被隔在门外候着,不过公子放心了,虽然红儿不喜欢皇帝,可皇帝有在房间里……” “红儿。”凤澜止突然加重了声音,“你方才说,杨御医为我把脉看病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和陛下吗?” “是的,而且皇帝的神情好紧张的,我和日月非要留下来,结果皇帝铁青着脸看着我们,好吓人的。” “红儿。”凤澜止伸出手,“把药给我,你去唤杨御医过来,我要见他。”那个御医,一定知道了什么。想到这里,凤澜止的脸色相当沉重,也相当难看。 凤苍穹这是为什么,明知道他们昨晚……为什么还要让御医看他,这不是非要将他推向地狱吗? “公子,您,没事吧?”红梅的眼中闪过什么。 “去。”凤澜止拿起汤药,三两下就喝了精光。 刘书川到得时候,凤澜止正在闭目沉思。脸色不见改善,仍然苍白,可是少年的身上有一种弱不禁风的韵味,特别的好看。 “你找我。” 凤澜止睁开了眼:“太子殿下的病情怎样了?” 刘书川一愣,随即笑道:“我以为你会问我,关于你和陛下的事情。” “你是凤苍穹的人,我何必担心这个。”凤澜止反问。 刘书川眯起眼,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 “太子殿下的病还是老样子,虽然没有再吐血,可是依旧昏迷不醒,而且没有食物进出,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刘书川说到太子的病情时,也有些纳闷。按照他们的推算,不该如此的,为何? “吐血的理由有很多种,胸闷也是其中的一种,为何那时你一口咬定太子殿下是胃出血?”凤澜止锐利的视线逼视着刘书川,“我看过你们之前给太子开的药方,药方没有任何的问题。我想,这原因一定在药里面。本来想去探查一下,但是今日遇见了杨御医,我知道,你是那种不屑说谎的人,现在,请你告诉我,太子的病情是怎么回事?” 真是个不简单的人,他日这少年成长之后,那层光芒,定会绝代,只是……唇边勾起玩味的笑,绝代的风华,也不是所有人可以遇见的,因为,有一个人一定不允许。 “我虽然不屑说谎,但是说谎的理由有很多种。”刘书川玩着文字游戏。 凤澜止掀开被子,宽松的里衣为他白皙的皮肤增添了风情,他来到刘书川的面前:“你知道,我是神医的弟子。” “那又怎样?”刘书川挑眉。 “别的御医怎么看我,我不在乎,我可不认为你会愚蠢到我只是须有其名。”逼人的气势带着强硬的寒气,刘书川觉得自己错了,少年的光芒,其实早已经展现了。“还是你也愚蠢到连人血和动物的血都分不清楚了?” “你……”心砰砰的跳,不是悸动,而是震撼。“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胃出血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如果太子当真是胃出血,此刻怎么可能只是昏迷的躺在床上?” “所以?” “太子是吃了早膳的食物才吐血的,这不容怀疑。但是那吐出来血的却不是他的,对吗?杨御医。”站着有些吃力,凤澜止来到窗边靠着,因为通风而敞开着的窗户外,吹进微风,微风吹动着这人的发、这人的衣,刘书川有些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动心了。久久不见刘书川回答,凤澜止回头,淡淡的笑了,那笑容犹如雪中的青莲,竟如此神圣。“杨御医,此刻,我已经不需要查关于药的问题了,因为我得知了答案。我得感谢那提供膳食,而在膳食里动了手脚的人,对方应该没有想到,他在膳食里加的东西,刺激了太子养在胃里的……蛊。”唇微微扯动,最后无声。 刘书川被震惊的不小,凤澜止所知的一切,超过了他的想象。 “御医大人似乎不惊讶我说太子的胃里养着蛊啊。”澜止伸出手,想抓住吹进来的风,然而风没有实体,他怎么也抓不住。 “为什么你会怀疑太子的胃里养着蛊?” 第42章 凤澜止噗噗笑出声:“我只是猜测。”他轻声道,“御医开的药方没有问题,养神补身的药都是上上之选,可太子的身体却没有起身,唯一的解释是,抓的药被调了包。而今早太子吐出的血里有动物的血腥味,所以我想到了第二个解释,那就是太子喝下去的药虽然进了胃里,却没有被吸收,如此一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太子的胃里养着蛊。” “可一般人很难想到蛊,特别是我们中原地区。”而且就他所知,神医门或者他们千毒门里,也没有人研究蛊,这个人,是如何知晓的? “那么杨御医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什么?” 刘书川只觉得眼前一道影子闪过,待他回神时,凤澜止已拿着剑指着他的脖子:“你是什么人?既知中原人不熟悉蛊,那么你对蛊如此了解,是中原人?还是西域人?” 剑尖传递着主人冷冽的心,阵阵寒意,射了出来。这个温润如水的少年,竟然也有如此阴寒的气息。 是因为什么而生气? “说,你们为什么要对太子下手?”剑尖在刘书川的脖子上轻轻滑过,血的腥味,立刻在房间里传递了开来。 “请千碎公子拿稳自己的剑。”刘书川依旧维持着原来的笑,“在下并非君子,也难保自己的嘴巴里会说出什么闲言。” “你在威胁我?”杀气,毫无保留的显现。 刘书川挑眉,不予否认。 房间里,只剩下了凤澜止一人。刘书川不是凤苍穹的人吗?他刚才,当真在威胁自己吗?还是刘书川只是混在凤苍穹的身边,这么一来,凤苍穹不是有危险了吗? 心,顿时乱如麻。 “红儿,进来。”比起凤苍穹,凤澜止知道,凤祈昊的危险更大。 胃里的蛊吸取了他所有的营养,才会导致他这几年的身体奄奄一息,而从刘书川那里,凤澜止知道,对方是知道蛊的存在的。 换而言之,如果他是凤苍穹的人,那么凤苍穹会知道吗?不,凤澜止否认,凤祈昊是他的儿子,如果知道,他不会由着刘书川那样做的。如果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当初又为何来请他呢?不是吗? 除了那在凤祈昊的胃里养蛊的人之外,那么在他的食物下毒的人又是谁? 是的,那食物有毒,凤澜止知道,毒下的很浅,并不想马上致凤祈昊的命,只是不巧,东西吃进了凤祈昊的胃里,毒素却被蛊给吸收了,所以才导致凤澜止吐出来的血里,有动物的血。 “公子?”红梅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凤澜止正在沉思。 “红儿。”凤澜止向她招了招手,“红儿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公子?”心微微动了,今日的公子,是怎么了? “红儿还记得我为何取这个名字吗?”凤澜止看着红梅姣好的脸,“红儿这几年可还快乐?” “能陪在公子身边,红儿很快乐。因为当年公子是在那片红梅林里救了红儿,公子说,既然曾经不快乐,那就抛弃曾经,好好的再活一次。公子的话,红儿都记得。” “红儿……”凤澜止欲言又止。 “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只要红儿能做到的,红儿定不负公子所望。” “红儿,我记得红儿很懂蛊的,是吗?” 第55章 蛊后 “公子?”红梅仅仅是疑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公子当年救红儿时,红儿跟公子坦诚过,红儿是西域蛊王耶鲁邪之后。当年西域苗疆一代为了惑蛊宝典,师父惨遭杀害,红儿逃至中原,才得以遇见公子,红儿福深,得公子相救,可师父他……” 红梅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当年的事情,又岂止是惑蛊宝典那么简单。小丫头惨白的脸色,令凤澜止万分不忍,他伸出手,将她抱紧:“我的红儿,是个坚强的姑娘。”手,温柔的抚着少女的发,温润而清澈的声音,使得红梅冷静了下来。 “公子。”天知道,她有多么贪恋这副胸膛,贪恋这人的柔情。 “是我千般不好,才提起令红儿伤心的事了。”挑起红梅的下颚,轻轻地擦去她的泪水,“我说过,往后,我的家便是红儿的家。” 因为他们一样,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他有幸,得两位爹爹厚爱。 “公子?”红梅抬起头,“我知公子个性,绝不会无故提起此事,公子是碰到难题了,所以才需要红儿帮忙的,不是吗?公子不知,能为公子做事,是红儿生平之乐。” 略显老成的眼神内,有太多的悲伤。但看着凤澜止,红梅眼中的真诚,却也是真的。 “太子凤祈昊的胃中养了蛊。” “蛊?蛊传到了中原?”红梅大吃一惊,心止不住的颤抖,“会不会是?” “红儿。”握住红梅的手,看着一向骄傲的她露出紧张不安的神情,凤澜止安慰,“我暂时不知为何凤祈昊的胃中有蛊,但是杨御医那人,你防着点。我刚才试探他,关于凤祈昊胃中养蛊的事情,他虽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可这事他是知道的。所以……” “公子是觉得也许此人和西域苗疆的那些人有关吗?” “不无可能。毕竟蛊是从那边传过来的,这边没有这个条件。即便凤祈昊胃里的蛊跟他没有关系,但是这在凤祈昊胃里养蛊的人,也许会在暗中注意着皇宫的一举一动,所以……” “公子。”红梅伸出食指,阻在凤澜止的唇畔上,“公子是个淡性淡情之人,然对于凤祈昊,红儿切切实实的看出了公子的在意,他之于公子而言,重要吗?” 凤澜止沉默了,他知道红儿问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说不重要,那是骗人的。可如果说重要,他知道红儿想干什么?两边为难之际,凤澜止的心里仍然存在着一份侥幸。 “重于生命。” 神凤殿,凤苍穹的寝宫。 “他的身体怎么样?”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两人发生关系之后,自己的精液留在他的体内会害他发烧。只是欲来之时,这份冲动如何也止不住。 看着他在太子殿昏倒,那突然的心慌,凤苍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心像是被堵住了,只觉得呼吸不畅快。 而等他回神之时,已从刘书川的怀中抱过了那人,且朝着太子殿的客房走去。 凤苍穹紧握着双手,这份情来的汹涌,虽在他意料之中,可快的他喘不过气来。澜止……澜止……是为他起的波澜,又止他吗? “方才微臣为他把脉的时候,陛下不是在吗?怎么才隔了一个时辰,陛下又放不下心了。陛下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种性格,会停滞您的步伐。”刘书川蹙眉,是难得正经的神情。当初臣服于这个男人,还有一点,是因为这人身上强大的王者气息。那种浑然天成的自信和骄傲,使得刘出川觉得,只要跟着这个男人,就一定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 事实证明,皇宫里的戏,的确不少。 第43章 “做大事的人?”凤苍穹扯出不屑的笑,“书川,你是没有遇见过那种人、没有遇见过那种感觉。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觉,你想控制,却适得其反。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你想保持距离,却偏偏日思夜想。那么,你就会明白朕此刻的感觉了。朕从来都不想做太伟大的事情,这个国家是朕的,所以失散的政权必须集中,这是朕的职责和义务。但是,朕现在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朕心甘情愿想做的事情,是心甘情愿啊。” 凤苍穹想起了昨晚,那静夜下,凤澜止一个人蹲在窗边的情形。他心痛得厉害,明知自己被讨厌了,却还是想呵护他,想拥抱他。 “陛下?”凤苍穹的感情刘书川明白不来,不过这个世界上,的确还有一个人,让他觉得有趣又有兴致。 脑海里闪过邓亭的影子,不知怎的,刘书川觉得自己也遇见了危险。 “他唤公子过去,是为了问太子殿下的事情。” “哦?”君王就是君王,事分轻重,他反转的极快。“他怎么说?” “太子生病三年有余,太医开的一些提神养身的药起不了药效,神医的后人,自然看出了问题所在。他原本以为是有人偷天换日,将药给换了,可是今日太子吐血的事情,给他转机。太子吐出来的血中,参合着动物的血,蛊是动物的一种,若非我先开口是胃出血,想必其他御医也能闻的出几分。可那些御医胆小,我既然已经断定,他们自然不会再去追究,但是他不同。” “所以他是也知道了那血不纯。”凤苍穹的眼中闪过几分骄傲,澜止……他的澜止。 “陛下,眼下不是骄傲的时候。”刘书川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摸样,“他猜出了太子的胃里养着蛊,微臣觉得好奇,据我所知,神医门不屑蛊这种邪术,如今看来,这代的神医的确是不同凡响。” 说着,刘书川又正经道:“最令人在意的,是今早太子的膳食被下毒一事。对方明显不想至太子于死地,可既然如此,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对方下的是什么类型的毒?”凤苍穹沉思。 “慢性的毒,毒发的时间为两个月。” “也就是说,如果没法解毒,两个月后祈昊必死吗?”凤苍穹摇头,“不至于这么简单。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朕请的是神医的后人。既知神医的后人在这里,对方却还要下毒,这不是明知故犯吗?” “这也是微臣的想法,所以陛下觉得下毒的会是哪边的人?” 凤苍穹不语,这个问题复杂,一时半会儿,的确想不出来。“那祈昊现在的身体如何?” “这是微臣第二个担心的情况。那膳食的毒,应该已经进入太子的身体,而被太子胃里的蛊吸收了。微臣怕的是蛊死在太子的胃里,蛊一旦死在寄主的身体里,怕是永远也取不出了。而等它在寄主的身体里腐烂的话……”后面的话有些恶心,饶是刘书川这种拿毒当乐趣的人也不敢说。 “朕明白了,现在有办法将祈昊胃里的蛊拿出来吗?” “蛊中了毒,情况怕是不乐观,微臣可以试试,但为了掩人耳目,需等晚上。” 世间,总有几人欢笑几人忧。 太子膳食被下毒一事,刘书川知道、凤苍穹知道、凤澜止知道,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可这其他人之中,并不包括下毒的人。 “没有中毒?”意外之余,有几分了然,“有神医的传人在那里,没有中毒,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沉笑的声音带着趣味,“千碎澜止……澜止……”那人口中唤着凤澜止的名字,小心翼翼的。 蒙面人挑眉,有些诧异。 “大人对神医后人的印象,似乎不错。” 而那大人挑眉,不予否认:“是个相当特别的少年。”特别到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自己却不知道。 蒙面人心中闪过几丝疑惑,却埋藏在心底:“可是大人不知,神医后人是在太子吃了膳食之后才来的,据说他当时脸色苍白,后来才知是发烧了。太子吃了膳食之后,我们的人在第一时间赶到太子殿,当时那位御医诊治过太子,太子并没有中毒。明明膳食里下了毒,太子却没有中毒,这不是显得有些奇怪吗?” “哦?难道有人将膳食换下了?” “不,太子吃了那膳食之后,我们的人才在暗中将膳食换下的。换下的膳食我去检查过,的确是之前我们下毒的那盘。” “那么你的想法呢?” “今晚夜探太子殿,也许能查出究竟。” 第56章 此刻 其实静夜很美。因为静夜太美,所以即使静夜下有着不堪的一切,也足以被弥补它的残缺。 今晚的皇宫特别安静,但是安静下的皇宫,是暴风雨的前奏。古往今来,某朝篡位的造反,十有九例是在夜晚逼宫。 帝皇的神凤殿,素来是皇宫的中心,可是今晚,东宫太子殿却是抢尽了风头。 凤澜止身体不适,可却无心安眠,心堵的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 “红儿。”他在房间来回踱步,清秀的容颜下,略显不安。 “公子。”红梅进门,“公子有何吩咐?” “红儿,今晚不易为太子引蛊。”心里就像吊着一根线,总觉得这根线随时会断,所以凤澜止不放心。 “可是……”红梅为难,“公子是为红儿担忧吗?” 凤澜止微微一笑:“我虽说过太子的命很重要,可是红儿之于我,也是同样重要的。所以,我倒是忘记了,我如今是专为太子看病而来,白天可以光明正大的。” “公子,蛊中毒后的情况比较悲观,通常来说,太子胃里的蛊是那种温顺到几乎没有性格的。但是中毒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而是有一点,万一蛊死在太子的胃里,别说是红儿,就算是师傅还在世上,也没有这个本事将他取出来了。蛊不必一般的动物,死后会化为血水,又或者快速的腐烂,到时候……”红梅说着,脸色沉重了起来。公子重于生命的人,她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也不能让其有事的。 神凤殿 “太子殿的守卫虽然森严,但是对于你而言要进入却不困难。关键在于澜止的两名下属,朕亲眼见识过他们的功夫,在江湖上算得上一流。所以,朕想了个法子。”凤苍穹顿了一下,“朕跟你一起去太子殿。” “可这样一来,万一陛下……”刘书川觉得不妥。万一太子胃里养蛊的事情被国舅赫连将那边知道了,恐怕事情不小。 “可这个是最安全的,朕去看自己的儿子没什么不妥。而且有朕在那里,没有人会闯进来。”凤苍穹看了看时辰,“祈昊的身上虽然流着赫连家的血,可他从小却是跟着朕长大的。”帝皇虽然无情,却也不至于为了利益会残害自己的儿子。 “陛下百年之后,果真有心将皇位传于太子?”如此大不敬的话,换成是别人,还不抖索着身子吓死,可刘书川不是一般的人,而凤苍穹也不是一般的帝皇。 “祈昊不适合皇位。”不适合不等于不会传,所以凤苍穹等于没有回答。 太子殿 凤祈昊这次的中毒事件,同样引来了凤澜止的额外关注,甚至他让日月在暗中注意着太子寝宫的一举一动。 “公子。”日无声的出现,“方才陛下进了太子的寝宫。” “凤苍穹?”凤澜止以为会等到什么人,却没有想到第一个出现的是凤苍穹,“他身边可有跟着什么人?” 第44章 “就一个阳总管。”阳炼是凤苍穹的贴身太监,跟着倒是没什么不妥。可这么晚了,凤苍穹来太子殿干什么? 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他们是父子,父亲来看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明明是这么想着,可是心却生闷了起来,怎么也无法释怀。 他们是父子,那么自己呢?自己又是什么? “你先下去吧,继续注意太子寝宫的一举一动。” “是。” 待日离开之后,凤澜止却怎么也无法安静。只要想到杨御医跟凤祈昊胃里的蛊有关,他就会想起凤苍穹。明明知道不应该怀疑的,但是怀疑却偏偏无法止住。他在想什么,凤澜止有些懊恼,父亲怎么可能会陷害自己的儿子? 凤澜止和凤苍穹的感情来的太快,快的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彼此已经覆水难收了。但是他们感情的背后,有太多属于个人的秘密,是这些尚未破开的秘密,让他们在感情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对彼此的信任。 夜晚的天空,抹上了好几层的色彩,一身白衣的少年,从太子殿客房的窗户飞了出去。名为踏雪无痕的轻功,它的独到之处,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然才飞了出去,凤澜止又巧妙的隐藏了起来。只见太子寝宫的屋檐上,有一个蒙面人正准备要揭开瓦片。 且不管那蒙面人是谁,至少现在,在凤祈昊寝宫里的是凤苍穹。而无论如何,不管凤苍穹想做什么,凤澜止都不希望他遇见危险。刚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人影更是飞速而来。那人的身影凤澜止熟悉,待看清时,果真是阳炼。 阳炼不是在跟着凤苍穹进了太子寝宫吗?如果此人是阳炼,那么太子寝宫的那人又会是谁?凤苍穹让阳炼守在这里,又是什么用意?如果只是瓮中捉鳖,何不等对方离开之后,悄悄跟踪,再一网打尽。 可是他却让阳炼出来,这不是容易造成轰动?提醒别人,太子寝宫已层层防守,这样一来,即使今晚有心人想做些什么,也会怕被御林军给发现,而另择时机。 如此而言,太子寝宫,便没有人会在靠近了。 果不其然,阳炼和蒙面人的打斗声惊扰了皇宫的御林军,太子殿马上被围的水泄不通。 不过令凤澜止奇怪的是,蒙面人既然被发现了,为什么还不离开?而且阳炼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蒙面人的武功更是高出许多。 “有刺客,保护太子殿,有刺客……”一阵阵的轰响声,即刻传了开来。御林军队长首先进入太子殿,确保里面的安全。 尚未等他闯进太子寝宫,那门已经被打了开来,出来的正是这九五之尊,凤苍穹。 第57章 道观 “入了夜,嚷什么?”温雅的声音,沉稳而内敛,凤苍穹只是站在门口,那双冷静的眼环视过大家。 “陛下,太子殿上方来了刺客,属下来确保太子殿下的安全。”御林军队长回禀。 “太子需要安静,尔等守着,只要确保没人进来即可,朕会在太子寝宫里,待到刺客被擒。”说着,又推开门走了进去。 “是。” 凤澜止知道,太子的寝宫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更加知道,此刻跟阳炼交手的人,一定也至关重要。 当蒙面人将阳炼打飞的时候,那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静夜下。而随即,白色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了。如同星辰坠落般,快速的闪过,谁也瞧不见。只是星辰坠落的美,却不及他的昙花一现。 阳炼是高手,虽然被蒙面人打伤了,却依然无法改变他是高手的事实,既然是高手,那么凤澜止闪过的身影,又怎么会逃过他的眼神。他飞下屋檐,来到太子寝宫前:“陛下。”声音有些虚,可见受的伤也不轻。 “进来吧。” 唇角流出几分血,胸口那一掌,按的不轻。 “一切如陛下所料,若是奴才没有看错,方才追着那蒙面人离去的,应该是千碎公子。”阳炼喘着气道。而房间里,易容成阳炼进来的,自然是刘书川。阳炼沉了一会儿又道:“那蒙面人武功十分高强,千碎公子他……”欲言又止的意思,凤苍穹明白。 “无妨。”凤苍穹倒是沉得住气,“武林第一神话的弟子,阳炼可别小看了。且不管澜止的武功如何,他若想走,世界上又有谁能拦得住踏雪无痕。”说着站了起来,视线瞥像刘书川,“怎么样?蛊可是取出来了?” “取出来了。”刘书川的汗水可没有白流,“不过还是陛下的计划周详。” 刘书川的恭维,他听多了,心没有生半分喜。他知道以澜止的聪明,当然猜得出他出现在这里绝非探望儿子那么简单。可是……想起他眼中的恨意,想起他不屑的嘲笑,心里难受了。 凤澜止是个骄傲和自负并具的人,他的骄傲源于他的气质,得天独厚的气质,而他的自负源于他的背景。作为武林神话唯一的弟子,作为流碎堡的少主,的确,神医千碎云和神话千碎雨的荣誉,所带给他的自负,也是其中的一点。 踏雪无痕是千碎雨成名的绝技,也是当日凤澜止在武林大会被颂扬的绝技。但是现在,凤澜止觉得自己自信过了头,因为那个蒙面人,他并没有追上。 四周是黑压压的森林,凤澜止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闯进了什么地方。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其实眼睛是很渺小的,特别是在黑夜。开始虽不解,可一连走了几次,却发现自己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凤澜止再糊涂也明白了,何况他本就不糊涂。 这是阵法吗? 凤澜止并不了解阵法,这也是有原因的。他师承千碎雨和千碎云,他们两位不会的东西,自己就没有人教他。何况世界之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他从小就明白,只是没有想到天子脚下的皇城,也有这样的地方。 凤澜止扯出几分轻笑,傲气一上来,谁也挡不住。他拿出一帕方巾,蒙住了自己的眼,他不信,这小小的阵法,能够困得住他。 风云动、落叶飘舞。 今晚的星光,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亮了起来,恰似碧空有红色的霞光。 白衣少年持剑,负手而立。身上的衣衫划出了几个口子,却无损他俊秀飞扬的脸。凤澜止回头看着那被自己毁灭了的阵林,顽劣的勾起几丝笑意,那笑容带着独属于少年的张扬和得意,竟是如此迷人。 而令凤澜止心情大好的,不只是毁了那片林子,而是柳暗花明处,竟然是一座气势磅礴的道观。 天凤观。 九天凤凰吗?凤澜止喜欢这个名字,可觉得有些俗气。凤凰自然在九条天之上展翅,这名字取得一点也不诗意。而且凤是神凤国的国姓,而这道观明目张胆的建在皇城之中,看来,一定不普通。 更令凤澜止奇怪的是,道观内虽然灯火通明,可他进去的时候,却没有人阻止。他不相信建造在这里的道观会是个空盒子,可也感觉不到那种压抑的恶意。一路向前,正前方便是大殿,殿内背对着自己,有一个身影修长的人立着。那人远远的看着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儿,穿着道士的道袍,又是道士的发髻。 待凤澜止走进大殿时,那人回了头,一张温和平凡的脸,一双智睿聪明的眼。让人觉得很是亲切,又感觉这人有几分生疏的冷漠。 那人对于凤澜止的到来,也不显得唐突,他问:“公子信命吗?”一出声,让凤澜止几乎以为,他看透了自己。 他的嗓音很好听,是那种少有的温柔,并非特意伪装的,而是他原本就是这种声调。不知怎的,这个时候,凤澜止想起了凤苍穹的温柔,温柔的喊着自己名字的凤苍穹,他的声音,更是醉人。 澜止……澜止……凤苍穹喊自己的名字时,总是泛着一种酥骨的味儿,那里面的调调,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噬进去。 心总是不自觉的痛着,为自己的不由自主,也为自己的情难自禁。 “我信命,却不从命。”高傲的看着面前的道士,少年止步于门槛的身影,清华无双。纵使衣衫不整、纵使乱发飞扬,可那傲视天下的气势,却是如此的眼熟。一晃间,似乎从这少年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熟悉的影子。 第45章 道士不自禁的笑了几声:“公子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天凤观一向安静,这样闯进来的狂徒,他是第二个。 “夜路迷茫,在下迷了路,打扰了道长清修,实在抱歉。”那狂傲之气,刹那间收了回来,再开口时,他已是个温润的少年郎。风度又有礼貌,相貌干净又不失少年傲气。 道士走了过来,并肩在凤澜止的旁边,他眺望,看的是那一片林子。又溢出了几分笑:“我摆的阵,竟然第二次如此不堪。” 他在叹息,声音很轻,可凤澜止却听得清楚。 “相逢即是有缘,虽然缘分单薄,可也相识一场。”他转过来,笑看着凤澜止。然而,笑在他的眼神中一点点的收敛,那双晶莹的眸子,惊讶的看着凤澜止,又唐突道,“公子可愿意让贫道看看公子的手相?” 这会儿的称呼道士规矩了起来。凤澜止不是小气之人,又觉得这道士有意思,便也伸出了手,却哪知道长磨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 “我的手相,很特别吗?”这个世界上,平凡的人不容易被注意,而能道长如此诧异的,可见他的手相不平凡。何为不平凡?当然是极端的,不是极好、便是极坏。 “公子手相,贫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凤澜止本想一笑置之,想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又觉得这话太过犀利,便也笑着没说。 这短暂的安静,也让他的心静了下来。心一静,自然想起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不过,眼下是找不到那蒙面人的线索了,所以凤澜止朝着道长微微一笑,便跨步离开了。 那样漫不经心的笑,不知怎的,增添了无限的风情。 “公子可是凤姓?”道长有了一丝挽留的意思。 凤姓两字拉住了凤澜止的脚步,心一抖。用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的声音反问:“道长何出此言?” “区区手相,公子定不会信,可手相之说确实存在。而公子的手相和面向及其不同。” “哦?”挑眉,几分好奇,“愿闻其详。” 道长犹豫了一下,有些话不能讲,他知道,可是面对着眼前风轻云淡的少年,却偏偏止不住话题:“公子的面相极为普通,虚的不真实。” 道长不知凤澜止带着人皮面具,这张脸本不该存在,自然是虚幻的。“那么手相呢?”凤澜止有些期待,照着道长的意思,那么手相该是极好的。 凤澜止的手相当漂亮,细长又匀称,掌心中的茧是常年练剑磨出来的,为他增添了几分侠气的姿态。 “道长,我的手相如何?”久久听不到道长的话,凤澜止又打趣着问道。 “人的手足是由骨所组成,相学以骨主阳、主贵,掌管了人的智慧及福禄,所以摸着公子手骨,便知道公子是大富大贵之人。”道长停顿了一下,他眯起眼,再细细看着凤澜止的手掌,“从公子的手相看来,公子将来定是坐拥天下之人。” 凤澜止收回了手,摇头轻笑着离开了。那身影带着浓浓的悲伤,和刚才的洒脱判若两人。 “公子可知坐拥天下的意思?”道长又问了一句。 第58章 承诺 凤澜止身影一顿,当然明白,试问天下间,何人敢坐拥天下,那是……九五之尊。 “公子不只是面向和手相相反,然公子的感情线和姻缘却也相反。”道长善意的提醒,“公子的感情线很深,然公子的姻缘线显示,公子此生……断了姻缘。” 凤澜止这会儿的身影没有停留,感情和姻缘吗?唇角扯出落寞的笑。脑海里一遍遍的回忆着凤苍穹的身影。此生断了姻缘线吗? 澜止,唤我苍穹,唤我苍穹。 不…… 凤澜止在林中乱闯,但是那个男人的话就下了魔咒,怎么也抹不去。凤苍穹……凤苍穹……他好痛苦,他活的好痛苦啊。 在那片漆黑到看不尽头的林子里,凤澜止的背影渐渐被埋没了。少年的孤单和寂寞,为这满富色彩的静夜,也增添了另一份的风景。 天凤观 道长看着凤澜止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间,他睁大了眼。刚才那少年,怎么可能是凤姓皇子。照着那年龄,凤姓的皇子里,只有太子凤祈昊,然凤祈昊他是认识的,又知他身体不好,这三年便躺在病床上,所以那人绝对不是凤祈昊。 会是谁呢? 面向平凡无奇,手相却是帝皇之尊?而且少年身骨雍容、姿态高傲,那尊贵之气比起太子殿下,更显清华绝代。会是谁呢? 非皇子的帝皇之相,想到这里,道长听到了久违的心跳声。这神凤,难道真的要改朝换代了吗? 不。道长摇了摇头,凤苍穹,又岂会是那么简单的人。 “每次来这里,都能听见国师的叹息声,莫非国师道士当久了,也倍感寂寞了?”调侃低沉的嗓音倍感华丽,犹如声音的主人一样。 神凤自开国太祖起,非常信道,所以道观在神凤的地位颇高,而这座天凤观,听似道观,其实是国师进修的地方。而这道长,便是神凤这一代的国师,凤木。 并非皇室子弟,却享有国姓,凤木是第一人。 凤木听这声音,便知来人是谁。他回头,微笑的看着那人。那笑容,不同于凤澜止方才感觉到的亲切中带着疏远的冷漠,而是多了一层宠溺和放纵的味儿。而此人,也是凤木口中,第一个破坏了他阵术的人。那是的此人,也是同方才少年的那般年纪。 “你每回来这里,总会给我带来麻烦。”刚才的少年,应该也是他引来的吧。凤木又一次叹气,从男人的身边走过。 腰猛地被拦住了,对方狂傲的气息突袭而来。那性感的嗓音在凤木的耳边缠绵:“道长不过二十的年龄,看上去怎像个六旬的老头。”男人即使蒙着面,可那吐出的灼热气息,凤木还是感觉到了。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神,锁着凤木的脸,像是要把他皮给燃烧了。 身体一寸一寸的热了,心也跳得飞快。那成熟的男性气息,让凤木有些昏眩。他伸出手,揭开男人的面纱,面纱下英俊的容颜,极有男性的魅力。高挺的鼻梁、刀刻似的脸。 “小道士?”抓住那拿着他面巾的手,拉向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想我吗?恩?” 脸情不自禁的红了,凤木低下头。 “看着我,小道士,想我吗?”下颚被挑起,男人修长的指尖非常有力,让凤木觉地安全可靠。 噗嗤…… 看着他烧的番茄似地脸,男人压抑不住的笑了,笑声柔情,是放肆,也是情有独钟。 “小道士啊……”指尖柔情的磨着凤木的唇,“如此,你还能做道士吗?” 吻,点亮了夜的冷清。 第46章 澜止回到皇宫的时候,已是卯时。太阳刚才地平线上升起,那旭日的光辉笼罩着整个辉煌的皇宫。【卯时:北京时间05时至07时】才进入太子殿,便被里面沉闷的气息给压住了。小邓子在门口守着,全身颤抖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公子,您总算回来了……您总算回来了……”那声音听来,怎有种在哽咽的趋势。 “怎么了,太子殿下?”难道是凤祈昊出事了吗? “公子,陛下……陛下在您房里等了一宿,连早朝……早朝也罢了。” 哦? 催下了头,凤澜止有一种止步的冲动。可才刚升起这种想法时,一道身影猛地靠近,手腕被拉住了,接着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拉离了太子殿。 “陛下。” “陛下。” 一路上的人冲忙行礼。 进了神凤殿,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所有的视线被挡在了门外。身体被凤苍穹抱住了,那么迫不及待,可细细感受时,还能听到男人超越寻常的心跳声。 “你让朕担心死了。”一句话,一生情。情渐浓时,心难收。 凤澜止没有开口,只是让凤苍穹这样静静的抱着。那双幽黑的眸子已经闭上,这男人的温暖,原来自己是如此的贪恋。 “身体怎么这么冷?”将凤澜止从怀中拉了出来,凤苍穹抬起他的头,却发现他闭着眼。心一疼,被伤到了。“昨晚受伤了吗?”可吐出的声音,却依旧如此温柔。那宽厚的手掌,摸着他的头,将他凌乱的发丝整齐干净,身上还沾着树叶的残味,衣衫上有被划破了几处。 心一紧,凤苍穹解开了凤澜止的衣衫。 那双紧闭的眼突然睁开了,看着凤苍穹的目光冷漠如初。 “我只想看看澜止的伤痕,只是看看而已。”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在少年冷然的目光下,坚决的退下了他的衣衫。 衣衫下,洁白的身子,还留着那日恩爱的痕迹。凤苍穹的呼吸有些急促了,手无法控制的抚摸着印记,那是自己留下的。那日的温情,一下子涌上了他的脑海。 澜止…… 他喃喃低语着凤澜止的名字。 凤澜止握紧了双手,拼命的忍住想靠近他的冲动。他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是有心也有情的,可是他不能。 “陛下。”凤苍穹的手,被他抓住了,习武之人的力道不小,何况凤澜止又用了几分内力,因为不用内力,他怕自己握不住凤苍穹的手。“草民没有受伤。”将凤苍穹的手拿开,凤澜止退后几步。他不去在乎凤苍穹做每一件事的理由,他来这里,是为了给凤祈昊治病的。“陛下还记得和草民的交易条件吗?” “记……得。”那两字几乎磨碎了牙。 “陛下答应我三个条件的,如今草民想要第一个了。”锁着凤苍穹的视线,非常坚决,“待太子康复之后,请陛下承诺,还草民……”心被剖开了,疼的凤澜止苍白了脸。凤苍穹想伸手,却在凤澜止接下来的话里,凉透了身子,“请陛下承诺,还草民一生安宁。” 停在半空中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劲,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法任你控制。 凤澜止这承诺要的轻易,却不知同样等于在凤苍穹的心上隔了一刀,这刀伤且永远也好不了。手无力的垂下了,可下一刻,扣住了凤澜止的肩膀:“不要,朕即便要给澜止承诺,也绝对不会是这个。” 一字一字的声音,坚定沉稳。看着凤澜止的眼神,是至死不渝。 “澜止,朕不是不想放,是放不开了。”那样无奈的低语,那样伤感的诉说,揪痛了凤澜止的心。“澜止,你即便觉得朕变态,或者你辱骂朕是强奸犯,朕都不在乎了。变态或者强奸犯,朕也只为你一人。” “昨晚等澜止的时候,朕想了一宿。澜止不会因为两个男人在一起而觉得恶心,因为千碎雨和千碎云便是如此。朕反复的想,澜止那日如此待朕,是因为什么?”手轻柔的抚着凤澜止的脸,“澜止,朕一直以为这双看着朕的眼神是恨,可现在朕明白了,那是痛。澜止,你在痛什么?” 唇附在凤澜止的眼睛上,那种被珍惜的感觉,凤澜止感受到了。 “澜止,咱们换个承诺,朕许你一生,可好?” 第59章 沉沦 帝皇的承诺,怎会轻易给,更别说是一生。可如今,凤苍穹敢给,他也要不起啊。手在颤抖,多想抱住这个男人,多想,可是他不能啊。 “澜止,不怕,有我呢。”亲昵的将凤澜止拥进怀里,这颤抖的身子,让人看了不忍。男人结实的胸膛,仿佛可以为自己建成一座城墙。 手还是将男人给抱住了,凤澜止的内心有多激动,从他的手劲就可以感觉到。“真的许我一生吗?不悔?”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是凤苍穹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他的不安、他所有的矛盾。 “一生不悔。”有一种人,太过聪明,聪明到他确定,自己一生都会要这个人。 凤澜止推开他,笑了,笑的自负,甚至留下了泪。这如此艳丽的笑,在这张只是清秀的脸上,天下间,谁能再泛出这股风情。他看着凤苍穹,低问:“你是皇帝,如何许我一生?舍弃帝位?抛弃江山?” “不是。” “那么昭告天下,娶一名男妃?” “不是。” 凤澜止的声音咄咄逼人,他每问一句,便靠近一步。他每靠近一步,凤苍穹便后退一步。 “那是什么?废除六宫,将我关在这宫廷大院里?” “不是。” “那么,你要我一生都见不得人吗?”若有似无的笑,如此残忍,凤澜止轻语,“也对,这便是你给我的一生安宁。陛下的承诺,澜止收到了,那么接下来……”身体倚了上去,靠近凤苍穹的怀里,“陛下是不是想要收取恩惠,想要澜止了?” 细长的手指,攀着凤苍穹的颈脖,指尖不紧不慢的划过,致命的热,沿着凤苍穹的脖子扩散。 但也只是一会儿,下一刻,手被人擒拿住了,连着人被推倒在床上,紧接着,凤苍穹压了上去:“我舍得帝位、舍得抛弃江山,但是我不能。我愿意昭告天下,告诉千万子民,我娶一男妃,但是我也不能。我可以废除六宫,但是不会将你关在宫廷大院。我许你一生安宁,却是和我相伴。澜止,即便是和我一起,我定要你活在朗朗乾坤之下。即便你我都是男人,我也要天下人敬你惧你。如此一生,我敢许,澜止,你怕收吗?” 若为凤澜止抛弃江山、舍弃帝位,并非愿意与不愿,而是他不能将眼前的人推向罪恶的深渊。凤苍穹知道,这个人的心,比谁都寂寞。若被万民指责,这一生,他都别想拥有他了。 与其如此,他便将他捧的更高。 “如此一生,我敢许。澜止,你怕收吗?嗯?”那压住凤澜止的身体,用了点技巧,磨着他敏感的身体。低沉柔情的嗓音,轻吐在他的耳边,“你怕收吗?澜止?”声音突然轻了,柔柔的,是用唇畔轻拍而发出的,“怕吗?澜止……澜止宝贝。” 身体好热、胸口好热,最热的是心,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了,怎么办? “你怕收吗?澜止宝贝。” 第47章 那轻拍的声音还在继续,摩挲着凤澜止的灵魂,全身的血液都叫嚣着兴奋的因子。渐渐地,他的呼吸急了,不规律了,他的身体渴望着,渴望着更多的东西,理智断了线,四肢缠上了凤苍穹的身体。 “不怕。” 不怕两字极轻,却极好听。 凤苍穹低头,情不自禁的吻住了他的唇,少年清甜的味道,引诱着他体内野兽般的冲动,想起了上一次进入他身体的美好,凤苍穹的吻霸道了几分,那伸进凤澜止口中的舌,搅动着他的口腔,每一处,都不曾放过。 “傻瓜。”一声轻笑,一种情调,“亲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凤澜止红了脸,顾不得怎么调节呼吸,赶忙闭上眼。 身体僵硬了,不是害怕,还是羞涩。 “澜止……澜止宝贝……”那魔法般的声音,轻语对自己的每一份情深,手带着魔力,抚过他的身体,全身在火热的触感中,渐渐放松了。 身上有一种被撕裂的疼痛在蔓延。 大脑有些恍惚了。 紧接着而来的,是身体内传来的酥麻。凤澜止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声音,它如此动听。那便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呻吟。 旖旎春色无边,人生道路漫长。 赫连府 “大人看来心情不错。”蒙面人愁思着赫连将这个狐狸,又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大好,特好。”说着,为自己倒了一小杯酒,“你要不要来一杯?” 蒙面人摇头:“大人的雅兴,我还是不干扰了。” 赫连将也不勉强:“昨儿个夜探皇宫,可是有什么发现?”赫连将知道,这人是狼,一旦驯服的不好,就会被反噬。到如今,他还是不明白留在自己身边的目的,不过有一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赫连将别的没有,这胆识还是有的。 何况这人对自己也算是忠心,自己吩咐的事情,他做的干脆又利落。 “凤苍穹的连环计那么厉害,我能发现的了什么。”蒙面人耸肩叹息。 “那小子的确厉害,先是罢免了我在刑部安排的人,他在逼我,我就是好奇,他有什么能力敢逼。不过这几年翅膀硬了,可神凤的兵权,却还是在我的手中,他居然敢逼我。”赫连将说着,手中的酒杯被捏碎了。 “既然如此,大人又在顾忌什么,凤苍穹既然不足畏惧,大人大可反了他。”蒙面人疑惑,他说话直接,若是寻常人在赫连将面前会怕上几分,可他的大胆也是赫连将赏识的地方。 “赫连家历代的当家虽都有造反的想法,可真正到了那会儿,却是没有人敢造。我愁着呢,凤家历代的皇帝虽也都不笨,可比起凤苍穹,那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大好的机会从他们的指缝中流过,偏偏不懂得把握。凤苍穹是个人才,我必须得承认。而神凤的江山是当年太祖上战场打下来的,虽然现在忠于凤家的多半被陷害了,可并非没有。在几代帝皇以前,也就是凤苍穹的太爷爷那代,赫连家的小姐曾经生过双胞胎。后来两双胞胎皇子为了躲皇位,闹得全国不宁。这比赛嘛,总有输赢的,输得那位皇子被杀,下场很是凄惨。可是很多内幕,外人无从得知。两皇子兵力相等,论其智睿、谋略,更是不相上下,何况输的那位皇子还请了武林中人来帮忙,却最后还是输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蒙面人眼神闪动,非常感兴趣。 “神凤开国的时候,有一支伴着太祖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军队,那支军队名叫夺魂。” “夺魂?我听说过他们的事迹。” “你可知那只军队的来源?” “哦?”蒙面人摇头,还当真不知,难道还有深渊? “那军队是那人所创。”赫连将说着,站起身,朝着蒙面人勾了勾指头,“让你见一副画像。” 来到赫连将的房间,他从秘格里拿出一卷有些泛黄的书画,看上去年代已久。赫连将像是呵护宝贝般,原来是一幅画。 画像虽陈旧,可却无损画中人绝伦的风姿。 画中的背景,是浩海山河。而画中人,一身白衫、一方蓝巾、手持白玉箫。 “此人是?”蒙面人凝眉。视线无法从画中人身上离开,那淡雅风华,绝世无双。 “他叫无双,凡认识他的人,称其为无双公子,凤无双。”赫连将将画收起,“那威霸四方的夺魂军,便无双公子所建。” “凤姓?皇族?” “不,他是除历代国师之外,唯一一个凤姓的非皇族。但是,他比任何人都配得上凤字,是不?九天飞凤,我想,凤凰展翅,也难比得上他的风采。” “还是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你并非我们中原人,自然不知道神凤的事情。太祖当年征战天下,有一半的功劳是属于无双公子的。他出谋划策,建立夺魂军队,又与太祖结拜为兄弟。神凤开国之后,太祖赐无双公子为凤姓,于太祖为一字并肩王。而那神秘的夺魂军队,自神凤国成立之后就从世上消失了。据说他们成了地下判官,守护着神凤的每一代帝皇。” “大人的意思是,当年的两位皇子争夺皇位的时候,其中赢的那位皇子,全凭夺魂军队的帮助?”蒙面人听出了意思。 第60章 情许 “不错。原本我也不信,可是在三年前,我听到了关于夺魂军队再现的消息。在我国的中东地区,匪寇作乱猖狂,连朝廷的军队也因为地段的劣势而不敢轻易将他们拿下。可是三年前出现了一批神秘的人,听说那批人和匪寇大战三天三夜,终于将匪寇一举歼灭。而那些匪寇的伤口,朝廷派人去查过,正是当年夺魂军队所配用的利器。” “此事果然很悬。那么今日大人心情特好的原因又是?”蒙面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全赖你昨晚搅的那一趟浑水。”赫连将提起这个,心情又的愉悦了起来,“昨晚当真一点收获也没有?”语气听似好奇,可蒙面人知道,这赫连将能到今天的成就,他的谨慎也是其中之一。 “非也。”蒙面人猜测,“昨日夜探太子殿,的确是没有发现,甚至连太子寝宫的瓦片也没有靠近,就被阳总管给挡住了,凤苍穹设的是请君入瓮,何况还惊扰了御林军,所以这太子的寝宫,自然是不能靠近了。凤苍穹就等着抓我回去,若是屈打成招,不是冤枉了大人?” “若是当真被抓,你会供出我?”赫连将双眼牟利的看着蒙面人。 “我怕死求生,会的。”蒙面人坦荡的语气,非但没有引起赫连将的不悦,反而令他大快人心。“接着说。” “待我离去之后,又被流碎堡少主跟踪了,要知道踏雪无痕的轻功,可是闻名天下,我自然不敢回大人的府,这不,到处溜达着。” “哈哈哈……”赫连将大笑,“你可知,那神医少年回去之后的情况?” “哦?听大人的意思,许是很有趣。” “无双公子如此清俊神仙似地的人物,为何帮太祖手染鲜血?因为他爱上了凤太祖。利用男人的感情去成就大业,这种行为实在可耻呢。没想到凤家的祖先如此,凤家的子嗣如今也搞起龙阳之好了。那神医公子追你一夜无果,回到太子殿,不料帝皇牵肠挂肚,众目睽睽之下,失了方寸,将人拉回了神凤殿。”赫连将惋惜,“凤苍穹如此人物,也会为爱痴狂,而且还是一个男人,当真有些不可思议。” “大人不怕,这又是凤苍穹的计谋?”蒙面人提醒。 第48章 “那日在太子殿和神医公子饮酒的途中,凤苍穹来了。他虽然极力掩饰,可看着神医公子那恨不得下腹的眼神可不假。”想到那时,少年极力回避,偏偏和自己闲聊的情景,赫连将不自觉的勾起了唇,真是个有趣的人。 “凤苍穹喜欢流碎堡少主?听来有些意思。” “所以……”赫连将眯起眼,“让流碎堡和凤苍穹斗,那是不是很有意思?” “哦?大人有了法子?” “我要……凤苍穹和流碎堡反目成仇。” 蒙面人不语,这法子,的确很高招。但是如何的反目成仇?蒙面人拭目以待。 这一觉睡的很累,身体像是脱胎换骨般的酸痛,凤澜止不想动,也不想起床,可是那道盯着他的视线令他浑身都不自在。 心怦怦的跳,今早残留的余温还在身体的每一处。他清醒着,也一并感受过凤苍穹的热情。眼睛又闭紧了,深怕不小心留出一条缝,瞧见了男人此时的样。因为没瞧见,所以他不知,此时的凤苍穹,看着他的眼神,有多么醉人。 手轻轻的抚着凤澜止的发,每一个动作动那么轻柔,生怕那握在手里,一捏就碎了。 “澜止。”凤苍穹低下头,薄唇在凤澜止的额头上,如蜻蜓点水般的抚过,淡淡的涟漪,在凤澜止的心中荡开了。“不怕的,对不对?” 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他睁开眼,墨黑的眸子,像是镶了玉般,华丽又明亮。怕,怎会不怕。凤苍穹敢许的承诺,他怕极了,可是,打从内心,他也想要。 见凤澜止不答,凤苍穹的手抚过他的脸,他的脖子,来到他的胸口,画着圈逗着弄着。“堂堂流碎堡少主,千碎澜止,会怕吗?” 凤澜止是聪明的人,聪明人不受激将法的影响,但是凤苍穹的话提醒了他,他是流碎堡的少主,他是千碎澜止,虽然和凤祈昊长得一模一样,但他姓的是千碎,只要这张脸不在人前露,谁也不知他是谁?不是吗? 如此想着,凤澜止紧抿的唇,终于扯出了一丝笑,那笑容如同轻风拂过,淡雅而清晰:“不怕。只要凤苍穹你敢给,我便敢收。” 流光盈转,也不及少年此时的美。 不怕两字,于他们彼此,是承诺、也是誓言。 “凤苍穹……你。”凤澜止睁大了眼,大腿处,那滚烫的……莫不是…… “澜止宝贝。”高大的身体压了上来,“摸摸,澜止的话太煽情,所以硬了。” 太子殿 红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今早太子醒来的消息尚来不及告诉公子,公子便被皇帝拉了出去,这一去便是两个时辰,如今已到了巳时,仍不见公子回来,红梅花担心急了。【巳时:北京时间09时至11时】“不行,我要去救公子。”红梅手往桌子上一拍,那气势不错,无奈娇小的身影也只是显示出她的泼辣。 “不许冲动。”日长臂一栏,挡住了红梅的去路。 “小红儿。”月袖子中一条黑色的鞭子飞出,将红儿给捆住了。“这里是皇宫,一点差错都足以落人话柄。而且公子是何许人也,天下间谁人不让流碎堡三分。所以再等等,公子不会有事。”而且帝皇那紧张公子的神情,这分明就是……月不敢想,从小在流碎堡长大的他们,在恍惚中又似乎明白几分。 帝皇对他们家公子,有些心思。 “月说的不错,不过红儿的关心,我也收到了。”那抹含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年的身影还没有站稳,三人已到了他的面前。“公子?”三双眼睛,齐齐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凤澜止微微一笑:“让你们担心了。” 淡而温和的声音,如沐春风般。 公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三人想着,却没有问。倒是红儿先开了口:“公子,今早太子殿下醒来了。” “哦?”挑眉,眸光中掠过几分惊讶,可又随即明白,“红儿,你随我一起去看看。” 太子殿下不只是醒来了,而且精神比起之前,也是好了很多。见了凤澜止,扬起几分笑:“澜止。” 凤祈昊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阳光撒在他的身上,凤澜止有一种在看着自己的迷茫。 “澜止贤弟?”凤祈昊打趣着又叫了几声。 凤澜止赶忙回神,顿生几分尴尬,他在凤祈昊的眼中瞧见了难得的戏谑。这太子殿下定以为自己看着他失神了,“澜止会看相,殿下信吗?”急中生智,那昨晚道长的话,方可借来一用。 “哦?”果然,凤祈昊被吸引了,眼中生出几丝光芒。 凤澜止上前,将凤祈昊从铺着毛毯的藤椅扶起来:“殿下大病初愈,阳光晒多了也会伤身的,我扶殿下进去休息吧。” 凤祈昊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些金色的光芒:“澜止,我一直在怕,怕第二天醒来,就见不到太阳了。今早醒来的时候,御医们告诉我,我的身子骨竟然比以往好了很多。澜止,我想,这就是你带给我的福分吧。” “殿下是天之骄子,澜止是一介草民,怎会有这个福分。”澜止笑着反驳。 “澜止相信命吗?”凤祈昊换了个话题。 公子相信命吗? 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昨晚,天凤观里,那位道长,这样问他。 “我信命。”却不从命。 “我也信命呢,所以第一次见到澜止,我就觉得,这个人跟我之间,有着一种莫名的联系,好像就只要是澜止在,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没事。”靠着凤澜止的肩膀,凤祈昊的眼神非常真诚,“这就是命吧。” 可他不知,他的话,一寸一寸的在吞噬凤澜止的心。这是命,他们作为双胞胎的命运吗?凤祈昊的话,又一次让他想起了自己极有可能的身世,和凤苍穹之间才放下的羁绊,又让扯痛了他的胸口。 第61章 神捕 “公子?”红梅在旁边看着,公子的眼中突然闪过的疼痛,让她的心很是难受。公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凤澜止回神,朝着红梅淡笑:“过来,为太子殿下看看。” “我……”不知怎的,红梅突然对凤祈昊生厌了起来。 “嗯?”凤澜止挑眉,又轻笑了起来,“我的红儿,即便是嘟着唇,也是那么可爱。” “公子。”女儿家的娇柔,至情至真。脸上的那抹嫣红,更是清亮。她来到凤祈昊的面前,“殿下,冒犯了。” 称呼凤祈昊为殿下只是礼貌,而非尊敬,凤祈昊看着面前少女桀骜的脸,他知道,少女只有看着澜止时,她的眼神才是尊敬的。 外衣的带子被解开了,红梅的手掌伸进了太子的衣衫里。男女授受不亲,即便是对江湖儿女而言,红梅此刻的行为也有些惊世骇俗。 第49章 柔软的手掌,贴着太子的胃部,一阵清凉,从少女的手中传进了太子的身体里。奇怪的是,这清凉让太子觉得自己又精神了很多。片刻之后,红梅抽回手,视线瞥过太子时,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红润。红梅想笑,原来这太子如此纯情。 “如何?”凤澜止弹了一下红梅的脑袋,这丫头,看的凤祈昊都难为情了。 “公子。”红梅摸着头,嘻嘻笑道,“没事了。”是说,太子胃里的蛊已经没事了。凤祈昊的身体的确是正常的,跟自己第一次为他把脉的时候一样,不同的是,这次的脉搏跳动沉稳有力了些。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凤祈昊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流转,关于他病情的秘密,他知道有些被隐瞒了。 “殿下昨天吃的食物不干净,伤极了胃。我虽然是大夫,可也有些病是我能力范围之外的,正巧红儿懂得,便让她看看了。”凤澜止让凤祈昊躺在床上,顺便为他拉上被子,“今早来看病的御医这么说?” 十五岁的太子,因为在床上病了三年,从十二岁起就鲜少于人接触,围在他身边的不是御医就是宫奴和宫婢。就算他从小聪明,可如今对于有些事也是似懂非懂。 比如人情世故。 “今早来的是杨御医,他说我只是吃坏了胃,最近吃点清淡的就会没事。”乖乖的躺在床上,“澜止。”拉住对方的衣服,他知道澜止想离开了,“陪陪我,好吗?”漆黑的眼,透着几分委屈和挽留,眼中的寂寞,同样那么深。 有那么一瞬间,凤澜止的心被扯痛了,这种寂寞,他懂。“跟我讲讲你的往事,如何?”他提议,明明知道了解的更多,心中的纠结就会更深,他和凤苍穹之间的隔阂就会更浓,可是求知欲偏偏平息不了。 “我从小被立为太子,母妃在我满月后就出了家,说是为我和父皇祈福。我小时候偷偷的想,丢下一个才满月的儿子就出家,这样的母妃,何其残忍。后来懂事一点,我开始明白,母妃这样做,一定有情非得已的理由。小时候父皇待我极好,什么都宠着我,可是我知道,父皇其实……”渐渐地没了声音,凤澜止知道,他是睡着了。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轻声离开了。 其实父皇并非真心真疼的。这句话,凤祈昊一直藏在心里。 夜幕降临了,凤澜止坐在浴桶里泡澡,这几日累积下来的疲惫,几乎要瓦解了他的身体。不管是身还是心,都蔓延这一股苦涩。 和凤苍穹的关系虽然承诺了,但是凤澜止知道,这是老天赏赐的,他不知道什么这份恩宠就会被收回。所以,他的心还是怕。 道德、伦常、礼义廉耻,他都抛弃了,他什么都抛弃了。从听到凤苍穹的承诺起,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抚上他的脸庞,指尖磨着他的眼睛:“我会心疼。”男人一直站在他的背后,低沉的嗓音仅仅是吐出一句我会心疼,也让凤澜止飞蛾扑火了。 他闭上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身子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慢慢的转身:“你怎么来了?”温润的嗓音,已恢复了平静。 水珠滴答滴答的从他的身上滴下,那轻拍着水面的声音,让他们想起了在那家客栈里,那个房间里的较量。 凤苍穹取过一边的浴巾,将凤澜止洁白身子上的水珠轻轻的擦去。凤苍穹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很优雅的人,比如取浴巾的时候,修长的手指会在浴巾的层面摩挲着,感受着浴巾质地的材质。那时,他脸上会带着淡笑,一股邪魅的潮流会在他的身边涌起。 又比如在为凤澜止擦身子的时候,拿着浴巾的手,轻抚过少年身上的每一处,甚至连股沟也不曾放过。雍容的动作,带着淫靡的味道。 待少年的身子擦干净之后,又将他抱起,轻放在床上,随后单膝跪地,挑着少年的脚趾,一个一个擦,未了还修起少年的指甲来。 最后,他拿出一瓶淡淡清香味的药水,倒在掌心上,轻揉着少年雪白的脚背。 “凤苍穹。”澜止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药水散开的味道非常特别,凤苍穹沿着穴位的按摩也非常舒服,可是他好紧张,怕享受过之后,再也难以放开。 凤苍穹抬头,给了澜止温柔的一笑:“要唤我苍穹。”他放开凤澜止的脚,让他平躺在床上,药水倒在他的肚脐边,然后沿着肚脐扩散。那抚摸的动作像是在挑逗,带着男人邪恶的趣味。但是看着凤苍穹的眼睛,却没有欲望的痕迹。“我是多想让澜止的身上流着我的印迹……这药性可以减除疲劳,书川特意调制的。” 前后不搭的两句话,却有着别样的情愫,凤澜止听懂了。待药擦好后,凤苍穹脱下了自己的衣衫,跟着上了床,手臂揽着凤澜止的腰:“睡吧。” 男人身上的味道,不同于少年你的青涩,那是成熟的魅力,凤澜止闻着,特别的安心。唇角微微松开了,方才为紧皱的眉头,也随之放下了。他安心的靠在凤苍穹的怀里,如果这样就是一辈子,那该多好。 看着面前安详的睡眼,凤苍穹低下头,亲吻着他的眼睛:总有一天,我不会让你再流泪。 朝廷的气氛异常的安静,刑部尚书被罢免,本来文武百官都以为帝皇和赫连将之间的战争开始了,都思索着站在哪一边时,却没有想到,赫连国舅根本就没有行动。 但是安静,其实比爆发更恐怖。 犹如那安静的夜下,杀戮总会偷偷的开始。 马儿疯狂的奔跑,是因为它受到了惊吓,感受到了危险。可突然间,马背上的人飞身而起,而他胯下的马,迅雷不及的倒在了地上,月光下,马的后蹄中了箭,箭发着银亮的寒光,而马在一瞬间断了气,可见箭有多毒。 “神捕张天峰。”前方,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挡住了张天峰的道。 张天峰被称为神捕,靠的并非只有武功,还有他的智睿和过人的胆识。刑部是个非常复杂的地方,要在那里生存,智慧是不可缺少的。但是光有武功、智睿、胆识,并非可以被神捕。神,是光明公正的代表,所以被称为神捕,他本身也应该是个正义的化身。而张天峰,就是那种凡是只求正理的人。 “既知是我,阁下的道,挡的有些不光彩了。”拿刀的右手已经泛出了冷汗,蒙面人给他的感觉,非常的强大。而且能一语道出他的身份,可见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此,来者又岂会简单? 张天峰为朝廷办事,挡他的路,分明就是和朝廷为敌,这路,的确挡的有些不光彩。 “张捕头是聪明人,我亲自前来,也是给足了你面子。咱们明眼人不说暗话,我要的东西,张捕头明白吧?” 张天峰挑眉,他最近在办的只有豫南镇大夫的命案一事,此事陛下已给了令,全权有陛下监督。为此,刑部尚书已被罢官。刑部尚书是赫连将的人,被罢了官,可见陛下和赫连将的矛盾已经挑明了,这个人此时出现,张天峰当然明白是为了什么。要他手中关于豫南镇命案的线索。 “除非你有本事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刀气一扫,男子汉的气概,令人佩服。 “我敬你是条汉子,留你全尸。”蒙面人开口,态度狂傲。 张天峰不屑一顾,但是……当蒙面人的剑刺进他胸膛的时候,他露出惊讶的眼,已经来不及合上了。此人的剑法,快的他连防守的机会也没有。 当今天下,谁人有这等本事? 张天峰此刻想的,只有一人,神话千碎雨。 第62章 离别 赫连府 赫连将拿着蒙面人给的资料,眼中的震撼确实不小:“这是真的?”他需要平复自己内心的跳动,“该不会是你伪造的吧?”问着蒙面人,事实上他自己知道,这是真的。 “我刚看的时候,吃惊的可不比大人少。” 从张天峰的尸体上找出来的资料里,详细的记载了豫南镇命案的嫌犯。从嫌犯到豫南镇的时间、以及嫌犯离开的时间、加上嫌犯的身份,以及所谓的证据,而那个嫌犯,才是震撼赫连将和蒙面人的主要原因。因为,他是千碎澜止。 “难道凤苍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豫南镇命案的背后,所以才要张天峰把有关线索的证据交给他吗?”赫连将喃喃自语,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凤苍穹为了心上人,所以打算磨灭证据? 原本要张天峰关于豫南镇命案的线索,只是想一雪上次刑部尚书被罢的仇,好挫挫凤苍穹的锐气,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收获。 “你先下去吧。”这会儿,他需要更好的计谋来筹划了。 待蒙面人下去之后,房间里又出现一个人,此人神情冷漠,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第50章 “跟踪他有什么收获?” “属下亲眼所见,他一剑刺进了张天峰的胸口,然后挖个洞将张天峰埋了。” “很好。”赫连将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的,不是亲自亲为的事情,即使再大,他也有的是法子脱罪,一想到凤苍穹拿他没有办法的窝囊相,他的心就高兴的发疯,这几年的斗智斗勇,也该划上句号了。 太子殿 “公子,太子殿下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咱们也该回流碎堡了吧。”红梅嚷着,这几天的心神非常不宁,可能是学蛊术的关系。蛊术需要主人和蛊互通心灵,所以红梅有着和动物一样的尖锐敏感。 凤澜止的脚步,止住了。 太子的病好了,那么,他没有留在皇宫的理由了,一想到这个,心口又疼了起来。 “公子……公子……” “待我和陛下话别之后,再下决定。”进了房间,才将门轻轻合上,身体被一股强大的蛮力拉了过去,那人吸吮着他的耳垂:“想要走?” 凤澜止不语,任由那人抱着。 “我想你了怎么办?”靠着门板,抱着澜止,凤苍穹低喃。 凤澜止以为这人会开口,开口请他留下,可是两人合衣抱了一个晚上,却仍未听见他开口。心觉得有些失落了,这几天,凤苍穹的每一份柔情,他都记得,可为何此时,他不挽留自己? 把放在他腰上的手轻轻的挪开,凤澜止披了一件外衣打开窗户。窗外的风很舒坦,凤澜止就这样靠着。身后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他。男人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像是幽潭里的水,明明看的清看的透、却看不明白。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天微微亮的时候,凤苍穹起身了,发现凤澜止还是站在那里,眼中闪过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来到凤澜止的身边,从背后环住。下巴抵着凤澜止的肩膀,轻声问道:“澜止此生,最信任的人是谁?” 凤澜止犹豫了一下,可还是如实回答:“大爹爹和小爹爹。” “还有吗?” “日月星辰。” “还有吗?” “红儿?” “还有吗?” 脑海里飘过一张张的脸,可人数却有限。 “澜止的脑海里,可有我的影子?”太过醉人的嗓音,因为华丽而变得虚幻。澜止心一震,脑海里的脸,竟然没有一张是这个男人的。明明这么在意、明明接受了他的承诺,明明什么都不怕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张脸,是这个男人的? 不信任吗?难道是不信任这个男人吗? “那么澜止此生,最在乎的人是谁?”男人仿佛不介意似地,又换了一个话题,可是他每换一个话题,凤澜止的心痛就加深了一份。 最在乎的人是谁?脑海中依旧闪过很多张脸,最后停留的,却是他的。 噗嗤……男人发生了沉稳的笑声:“有我了就好。”说着,他把头埋进了凤澜止的发丛中,闻着他的发香味。“澜止,一点一点的在乎累计起来,就会变成很在乎。当你很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就要学着相信。” 这个男人,无时无刻散发着优雅和温柔。 “嗯。”今天的凤苍穹,话特别多。但是澜止喜欢听他的嗓音,沉沉的,能悸动他的心。 “可是澜止,我对你的在乎已经深入到了灵魂里了。”白皙的脖子,很是诱人,所以凤苍穹忍不住咬了口,咬的力道不轻,那优美的颈脖上,留下了整齐的牙齿印。“为了不要辜负我的在乎,澜止要相信我。” 因为怀疑的种子,是爱情最大的敌人。 日出很美,坐在皇宫的屋檐上,因为这楼亭的高耸,可以将整个京城的风景一览眼底。凤澜止躺在那里,烦躁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眺望远方,看着无边无尽的山脉连在一起,心会静静的平复。 今日为太子煎了最后一幅药,他就该离开了。 凤苍穹。 他要离开了啊。 太子放下药碗,已经不需要别人喂了,皇宫的草药都很珍贵,所以他的身子康复的很快。太子喝药的动作其实很贵气,凤澜止看着,觉得太子的身上有很多凤苍穹的影子。 咚咚…… 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房门被推开,只见凤苍穹捧着药碗走了进来:“这是方才小邓子端着的汤药,朕顺路,便带了过来。”引上凤澜止疑惑的目光,凤苍穹解释。 太子微感惊讶,他那尊贵的父皇,竟然在向别人解释。太子诧异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游转,凤澜止觉得自己心虚,竟然在太子的注视下连着耳根子也红了起来。太子眼神一恍,这样的澜止,竟然如此矫情。 见太子的眼神停在澜止身上,凤苍穹的眼中闪过光芒,将这碗药挡在太子的面前。 “父皇?”方才是自己的错觉吗?他竟然感觉到了父皇一向内敛的眼神有了变化。 凤苍穹早已回神,还是那个雍容华贵,温文尔雅的帝皇:“这药可是你的神医贤弟亲自煎的,祈昊若是不喝,岂不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你的两字咬声极轻,轻中带劲,让凤澜止忍不住多看了凤苍穹几眼。 唇间泛起一股若有似无的笑,这男人,难道也会吃醋? 想起连日来男人问着对太子是否有好感,凤澜止当真觉得,男人是吃醋了。 “太子殿下,这药是澜止特意为殿下调配的。” 凤祈昊垮下脸:“方才那碗不是已经喝了吗?这碗和那碗还有区别?” “方才那碗是调理你身体的,这碗是调理你内息和五脏六腑。”凤澜止没说的是,上次的中毒事件他还有阴影,而这碗药如果进了他的身体,那么在药效发挥之后,即便中了再辣的毒,药性也能护住他的心脉。 如此一来,这天下,没有神医解不了的毒。 “而且,这也是澜止为殿下煎的最后一副药了。” “你……” 凤澜止微笑着站了起来:“这皇宫于我而言,有很多美好的记忆。”他后退了几步,“殿下勿送,澜止作别。” 第51章 那白衣似雪的身影,走的极为洒脱。 “父……”太子回神的时候,却发现凤苍穹早已追着人出去了。 那人的气息,从背后传了过来,坚定的步伐,再也无法轻盈,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可凤澜止没有回头,背对着凤苍穹的身影在极力的维持镇定。 那双结实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轻轻的保住了他,凤苍穹低语:“我不会留你。” 第63章 转机 我不会留你,却比我希望你留下更动听。 情人之间如果一点也不了解,那么烦心的事儿会特别多,可情人之间如果太了解……凤苍穹一点也不高兴,他如此了解凤澜止,可事实上,他又的确了解凤澜止。 “嗯。”凤澜止轻吟出声。他知道,这个男人此时追上来,目的不是留他。可是,心竟然离奇的有一点点的期望,明明凤苍穹了解自己,不会留下来的,明明应该高兴他如此了解自己,但是为什么,想起来会有失望的感觉。 “澜止在失望吗?”含笑的声音夹着几分戏谑,凤澜止有一种被看透的难堪,但也只是一会儿,因为凤苍穹接下来的话,又一次震撼了他,“等我可以兑现许你的一生承诺,再来留你,那个时候,不许说不。” 一生的承诺已许下,可承诺并非许下就可以实现的。 凤苍穹在等他。 抿紧的唇,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淡淡的,却如此明媚。“嗯。”还是那个字,只是现在,凤澜止的心飞扬了起来。 凤苍穹的手放开了,凤澜止的背影远了。他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手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宫门口的城墙上,身穿黑色锦袍的男人眺望着凤澜止离开的身影。 阳炼欲言又止,可终究抵不过好奇心:“陛下为何不留下公子?”两人情许后的每个夜晚,只要凤苍穹在太子殿留宿,阳炼都是知道的。他看得出陛下在乎公子,从小看在陛下长大,他未见陛下对谁这么温柔,唯有公子。 “怎么连你也觉得朕该留他?”转身,挺拔的身影,毫不犹豫的离开。而那一向温情的嗓音,竟然多了几分冷冽。 “陛下?”阳炼忙收心,“是奴才越规了。” 凤苍穹又意外轻笑了起来:“这算不得越规,只是往后,澜止会恨死朕。”又微微叹了几声气,“我哪是不想留下他,而是我留不住他。”内有赫连将这乱贼,外有藩国虎视眈眈,他许下的承诺又哪是想留下他那么简单。 他说过,他要他留的光明正大,他要活在朗朗乾坤之下,他要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前方,未来的路不会平坦,但是,他会为他铺上毛毯。他怕,他就让他忘记怕。忘记怕的办法是恨,所以,他让他恨。 只是澜止啊,恨若是过了头,待一切明了之后,你对朕的爱,会加深几分呢?凤苍穹有些期待了,他要的,不仅仅是凤澜止的在乎,他要很多很多的在乎,超越一切的在乎,他要那个人心中永恒的位置。 驾…… 马车的齿轮,沿着皇宫,一路留下了痕迹,只是这痕迹消失的快,被来往的人群淹没了。 “公子,咱们这是回家吗?”红梅的性子野,若非公子怕冷,睡着的时候需要她抱着,她着实想和日月一起策马奔腾。 凤澜止怕冷,非常的怕疼。因为十年前的那个大雪天,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对冬天,他是厌进了骨子里。 “不回。”用毛毯裹着身子,好在神凤的南方天气偏热,即便是冬幕,也如同阳春。南方四季如春,这气候倒是很得凤澜止的喜欢。 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水晶球,凤澜止转辗反侧。这红色的水晶球是个玩意儿,很珍贵的玩意儿,具有冬暖夏凉的功效,是千碎云不晓得从那里弄来的。 今年初一的时候才给澜止的,作为新年的礼物。想到这里,凤澜止的唇角又有了笑容,尽管小爹爹有时候很少根筋,但是却非常暖人心。 “红儿,把窗帘收起来,让我瞧瞧外面的景色。”如今已是2月底,三月初便是开春了,南方的天气,果然舒服呢。 “这景色还不如流碎堡的院子呢。”红儿嘟嘴,却也把帘子收了起来。“在红儿看来,公子院子里的红梅林最漂亮了。”因为那里是公子救了自己的地方。 凤澜止别院的后山有一大片的梅树,那些梅树都是澜止刚去流碎堡的时候亲手种下的。其实原先的目的并非是澜止爱梅,而是有一日,他听千碎云抱怨,他们流碎堡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种不出梅树,所以每次想喝酸梅汁的时候,要去很远的城镇采购梅子。 于是,在有一次千碎雨和管家出门寻访流碎堡家业的时候,他就委托千碎雨带些梅子的核过来。 千碎雨自然明白澜止的意思,为怕伤及他幼小的心灵,那梅核可是带来了好几篮筐,当时管家还问,少主要这么多梅核干什么。千碎雨大笑:不怕梅核少,就怕种死了,不够止儿发奋。 管家当时很汗颜,原来堡主打从一开始就觉得少主想要种植梅树是不会成功的,所以才买了几箩筐,够少主慢慢种,也不至于失去希望。 可当时千碎雨不知,在梅核到的时候,凤澜止和千碎云就立即开播,把几箩筐的梅核全都一次性给种了。他事后还在思考着,该如何再去购买几箩筐回来。可是奇迹出现了,那些梅核发芽,长出了嫩绿的树苗,钻出了土壤。年复一年,它们的成长离不开澜止的细心呵护。 而昔日的那个小男孩,在梅林里留下了自己成长的见证。 澜止只是浅浅的笑着,不予反驳红梅的话,那丫头对梅林的情有独钟,已经洁癖到任何人止步的境界,高深着呢。 “公子,咱们不回家,那是去哪里?”家,流碎堡不只是对于澜止,它是个家,对于红梅而言,也是个家。 “去查粟血教的事情。”朱唇微动,粟血教三字,令红梅大吃一惊,也令策马在两边的日月心一震。 “可是晨那边尚未有消息传来。”日想了一下开口。“咱们分开半月有余,如果有消息,晨也该传来了,不是吗?” 岂料澜止笑而不答,故作神秘了一番。 “公子。”红梅不依,摇着澜止的手撒娇。 “在进宫之前,我以传书给晨,有了消息,传给颜目。” 那抹自信的神采,令红梅心神荡漾,她痴恋的看着凤澜止,这是她的公子。 咚……额头被弹了一下,红梅生了气:“公子,你欺负红儿。”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魅心诀,总有一天会惑了你自己,到那时,红儿啊,真假便连你自己也分不清了。”温润的声音,叹气的看着身边的丫头。 “原来是颜目啊,进京城的时候没见着,属下以为公子让他回去了。”月非常佩服。他们进了宫,宫里耳目众多,晨传消息进来也是多有不便,如果给颜目的话……多亏公子想的到。但是,“颜目可靠吗?” 可靠吗? 凤澜止托着自己的下巴,含笑的目眸荧光流转:“可靠。”颜目虽然没有日月星晨这么有本事,但是他是头小狼,只要你给他恩惠,他比谁都忠诚。狼本来就是忠诚的动物,而受过主人恩惠的狼,更加的忠实。 “公子。”日突然警惕的叫了一声。 第52章 “保护公子。”月同时喊道。 红梅已收起娇性,警备的留意四周的状态:“公子,我们出来的时候并未被人跟踪,这么说,大家是在这里埋伏着我们。” 凤澜止依旧笑着,只是清澈的双眸,生了寒。 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的人,会是谁呢? 只是…… 驾…… 后方又传来了声音,有大批的灰尘扬起,可见来人不少,而且听着马蹄声,那应该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为首的人渐渐的入了他们的视线,那张脸,日月看着熟悉。 “公子,是御林军。”月开口。 御林军? 出乎凤澜止的意料之外,他挑起车帘子,出了马车。 “千碎公子。”那御林军左将军来到凤澜止面前,“公子留步,陛下请公子立即回宫。” 回宫?凤澜止挑眉,这人凤澜止见过几次,所以有过几面之缘。但是凤苍穹说过,他不会留他。而他也了解凤苍穹,如果当真要他回去,前来的应该是阳炼,或者哪怕是那个杨御医,他也许会信。 “陛下可有转告将军,所谓何事?”思索了一会儿,凤澜止还是以礼相待。 “陛下的事情,微臣怎好询问?陛下既然请公子回去,那么公子就请吧。”将军退开一步,这架势,是非要凤澜止回去了。 凤澜止摇了摇头:“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如果陛下没有重要的事,这宫,在下还是不回了。”若非心急粟血教的事情,凤澜止还当真愿意和他们周旋。 “站住。”这不,他脚才抬起,那将军咻的拔出了刀,“将他们围住,千碎澜止下毒谋杀太子殿下,陛下有令,将其拿。” 第64章 三天 “你说什么?”只当是一阵轻风吹过,迅雷不及的,凤澜止已打落了将军的刀,细长的手指扣住将军的脉门,武功越高者,脉门等于死门,如此轻易被扣住,也可见对方的身手高出自己很多。 将军尚未回神,还在恍惚之中。 “太子殿下,怎么了?”是自己听错了吧?牟利的视线因为突来的消息而失去了几分冷静。 “太子殿下中毒身亡,经御医检查,殿下今早喝的药有毒。” “不可能。”凤澜止断然否定。今早还笑谈风云的凤祈昊,怎么可能死了?那扣住对方脉门的手,开始用了力气,只要再使上一点点的力道,这人就会永远的闭上眼睛。可是,对方的眼神同样透着认真。 “大人。” “公子。” 紧张的气氛,全牵在凤澜止的身上。 手,还是松开了:“我要回宫一趟。”不管凤祈昊的事情是真是假,即便是假,他也非要走上一趟。 “我等随……” “退下。”回头,冷静呵住日月和红梅的脚步,“回去。” “公子?” “这是命令。”心中那股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浓,他等不急了,使上了轻功,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而御林军见凤澜止从命,也无心为难他的下属。 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日一向沉稳的性子也开始不安了。他心一顿,翻身上马,随着凤澜止跟去。 “日。”这一次,换成月挡住了他的去路,“还记得堡主的话吗?我们要唯公子的命是从。”字字听来清晰,但是月需要花上多大的力道,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月?”日的手拉紧了马绳,放不开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关键时刻,红梅先回了神。 日月看了彼此一眼,方才的那股胁迫和被紧盯的感觉还没有消失,而对方也显然不想出现,这又是为什么? 皇宫 这安静的像灵堂一样的宫殿,真的是自己一个时辰前才离开的地方吗?凤澜止觉得四周轰隆作响,如同耳聋了般,什么也听不见。脚下像是锁着铁链,寸步难行。 “拦住他。” 不晓得是谁先发出的声音,大队的御林军围了上来。只是尚未碰触到他的衣角,太子殿的门,已经被凤澜止推开了。 心,一下子凉透了。 里面的所有视线几乎同时看向门口,而门口,凤澜止的白衫飞舞,身后,跌倒的御林军就像一个个的跳梁小丑,更显此人的清华和高贵。他一步一步的朝着里面走去,那一身白衣,像极了孝服。 堵在屏风外的御医,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 只要再走近几步,绕过屏风,就可以确定凤祈昊是生是死,但是凤澜止没了勇气。这一次,他竟然害怕。 屏风,终于绕过了,但是脚步,再也提不起来了。凤澜止的视线移不开了,他注视的,不是床上躺着的安静人儿,而是床边坐着的,神情冷峻的男人。 “我……”他开口,想为自己解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无声的看着凤苍穹,看着那张英挺俊逸的脸,看着男人眼中复杂的神色。 “你……”不相信我吗?凤澜止想问。可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陛下。”他向凤澜止点头行礼,随即,来到床边,掀开被子。 然而,手在碰触到被子一角的时候,手腕被捏住了。而那捏住他手腕之人,是凤苍穹。他眼色沉痛的道:“祈昊已经断了呼吸,停止了脉搏。” 什么? 晴天霹雷,也抵不过凤苍穹的一句话来。凤祈昊他……大脑一下失望了思考的方向。 第53章 “太子殿下是中毒而亡,而证据就在这里。”刘书川捧着一个木盘子进来,而木盘子上,放着太子喝药的碗,和煎药砂锅。“千碎公子可认得这些?” 碗中锅里还散发着浓重的药味,这药味凤澜止很熟悉,是自己为凤祈昊开的最后一剂药方。 “不对。”凤澜止冷声道,“这药具有解毒和缓解毒性发作的功效……” “为什么千碎公子要给太子喝解毒或者缓解毒性发作的药?”一道犀利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只见赫连将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双敏锐的双眼,藏着悲伤。“太子殿下虽然卧床三年,但也只是身体虚弱。公子为何开出那样药效的药方?”咄咄逼人的话,将凤澜止逼到了困境。 刹那间,凤澜止明白了。 他开出这样的药方,是因为凤祈昊中过毒,他怕他再次被害,所以未雨绸缪。却不料凤祈昊中毒之事,御医之中除了刘书川谁也不知晓,而毒素进了蛊的体内。如若这般解释,谁也不会信他。 聪明如凤澜止,他很快明白,这是一个阴谋,对方引他入局的阴谋。他不明白的是,他初出江湖,别说和宫廷内院没有瓜葛,就是和江湖中人也没有恩怨,是什么人,如此逼他。 “我与殿下无怨无仇,没有害他的理由,不是吗?何况那药……” “那药既然是公子所开,即便真的有解毒的良效,公子若再想下毒,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赫连将直截了当。 众御医符合,认为赫连将说的很有道理。 而这些御医之中,唯一没有符合的刘书川却保持着沉默。 欲加之罪,凤澜止不怕,他的视线瞥过众人看着凤苍穹。凤苍穹眼中的复杂,令凤澜止觉得心在割,即使如此,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慢慢的,凤澜止笑了。他轻吟:“一点一点的在乎累积起来,就会变成很在乎,当你很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就要学着相信。” 他越过众人,来到凤苍穹的面亲,他的话,别人听不懂,但是凤苍穹懂了。波澜不惊的眼底,只是表面,而实际上,他内心波涛汹涌。 唇角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笑,被老奸巨猾的赫连将看见了,眼中盘算的计划,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成功。 “所以,公子是要朕相信公子吗?”还是那温情的嗓音,听着醉人酥骨。 “窦娥冤死、六月飞雪。澜止久闻陛下圣明,今日,澜止向陛下要一个公平。南方气候素来暖和,这大雪纷飞,还是不见为好。”从起初的震撼,到此刻的从容。那张青涩的脸上闪烁着磐石般的光芒,且锋芒渐露。 这是他的澜止。 凤苍穹的眼神缓和了不少:“国舅觉得该如何?” 这个…… 赫连将不明白凤苍穹的想法。太子是凤苍穹心中的刺,这个道理赫连将是明白的,可太子刚死,凤苍穹的神情未免平静了些,还是他在筹划着什么? 强敌当前,谨慎是好事情,可是太过用常理去猜想,那么往往会失去最佳的反击。赫连将的小心翼翼,正是凤苍穹想要的效果。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谋害当朝太子,罪当……及九族。”九族,赫连将心头冷哼,当能诛九族,这该多好。 “国舅大人说的不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谋害当朝太子,罪当……太子发丧在即,朕想为太子积点阴德,这九族……”凤苍穹语半,停了下来,谁也猜不出他的心思,倒是阳炼见机提醒,“陛下,千碎澜止是江湖中人,又是流碎堡少主,这九族牵连上流碎堡,又连带上武林,怕是……” 噗嗤…… 一声轻笑,很淡,显得有些在闲谈。 “这罪犯都还没有认,罪状却已经下来了,难道这就是安慰太子的在天之灵吗?”凤澜止回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眼中的情绪,在回头的刹那间,呈现了出来。只是转过身看着大家时,又是漫不经心。 然他的双手,却已经陷进了掌心里,有几丝血渍,从他指缝间流了下来。 余光,瞥过凤澜止的手,凤苍穹多想将它抬起,一丝一丝的将凤澜止的血,舔进身体里。呼吸,有那么一瞬间,乱了。可凤苍穹恢复的很快:“三天。”他伸出三个手指。“三天后为太子发丧,如果到那时,你还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看着凤澜止的眼神,渐渐冷了,“国法处置。” 第65章 深入 国法处置四个字,多么冷酷无情。听在凤澜止的心中,有那么一会儿,痛的似乎麻木,但也仅仅是一会儿,凤澜止知道,作为帝皇,凤苍穹有时候不能说不。 “三天之中,我需要绝对的自由和绝对的行事方便之权。” “陛下,这万万不可。”赫连将反对。 凤苍穹挑眉,做似思考。 “这比任何地方都讲究规矩和权力的皇宫,若是有人从中作梗,别说三天,就是三月之于我而言,也是处处受制的。”其实那天喝酒的时候,凤澜止对赫连将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有别于今日给人的压迫,那日,这男人风度翩翩。 所以凤澜止想不出他今日这么仇视自己的理由。 “皇宫到底是个讲规矩的地方,行事方便之权,的确事关重大。这样吧,朕让阳炼陪你三天,有他在,这自由还是绝对的。”挥了挥手,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大家也散了吧,朕想和太子单独聚聚。” “是,臣等告退。”御医们退下,现场只有凤苍穹、凤澜止、赫连将以及阳炼。赫连将沉思了一会儿,也退了下去,只是身子绕到屏风后面,并没有离开。 “还有事?”见凤澜止没有离开,凤苍穹先出声打破了沉默。 凤澜止看着他,好一会儿,他都无法从太子的事情中平静过来,他参不透凤苍穹的想法,所有人都怀疑他,他呢? “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找出证明自己被冤枉的法子,你说要把我国法处置。”平淡的声音,同样没有语调,那看着凤苍穹的眼神,更是平静的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你说要把我国法处置。”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陈述。 方才众目睽睽之下,凤苍穹做不得什么。可是如今……他大步来到凤澜止的面前,将面前纤细的少年拥进怀里:“你没有动手的理由,不是吗?”亲吻着凤澜止的额头,在凤澜止看不见的上方,凤苍穹的眼神,渐渐的深沉了。 “如果我有呢?”凤澜止反问。 什么?凤苍虽感疑惑,可拥着凤澜止的手臂扣紧了他的肩膀:“朕说过,许你一生。” 心,动了。情,浓了。此刻,凤澜止知道,即便凤苍穹的话只是绚丽的句子,而他的心,也义无反顾了。一点一点的在乎累计在一起,就会变成很在乎。当你很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相信他。凤澜止此刻就是这样,只要凤苍穹说信,他便信。 “澜止。”低柔的嗓音,轻轻唤着怀中人的名字,凤苍穹挑起他的下巴,如潭水般深的眼,是这个人魅力极致的来源,“澜止。”唇靠近了,磨着凤澜止的唇。恍惚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舌尖撬开了牙齿,伸了进去。 凤澜止睁大了眼,不是因为凤苍穹此时莫名其妙的吻,而是凤苍穹将他的手拉到了胸前,感觉有什么放进了他的怀中。 “澜止。”松开了凤澜止的唇,凤苍穹把头埋进他的颈脖间,吸吮着他的脖子,接着咬啃着他的耳垂,“行事方便之权,朕给你了。嘘,被朕亲吻的时候,要投入一点。澜止,朕说过,朕对你的在乎,已经深入了灵魂。所以,朕要你。” 要字旖旎又淫靡,我要你的情话,更是浪漫。 “我……也要你。”埋在凤苍穹的胸膛,凤澜止红了脸。 凤苍穹的身体一震,眼中的狂喜被过高的自制力压抑住了,余光瞥着屏风,唇角的笑,深了。 第54章 三天对于凤澜止来说,是一场考验。对于凤苍穹来说,是一个机遇。对于赫连将来说,也是一个时机。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思,却因为同一件事,而绸缪着不同的计划。 太子的尸体依旧放在太子殿的寝宫里,好在是2月,虽然南方气候暖和,可到底是冬幕,尸体摆放个个把月,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有宫奴每隔几个时辰为太子的尸体擦药酒,所以那尸体,看上就像沉睡的身体。甚至让人觉得,主人还活着。 站在床头,此刻的太子寝宫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强忍的理智,终于开始瓦解了。他伸出手,抚摸着太子的脸,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再也生动不起来了。 “哥,大哥。”凤祈昊还在世的时候,曾要求他私下唤一声大哥,可那时凤澜止觉得难为情,又觉得两人身份特殊,所以倔着脾气不肯唤,可如今,任凭他怎么唤,这人却听不见了。凤祈昊是个孤单的人,和自己一样,不同的是,自己至少知道,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可是他……凤澜止想着,又轻笑了起来,如果凤祈昊知道自己极有可能跟他是双胞胎兄弟,一定会笑开怀的。 想着凤祈昊笑的样子,凤澜止的心又是一痛,通过之后,冷下了脸。“大哥,你的仇,我一定会报。” 走出太子寝宫,阳炼在门口候着:“请公子节哀。”凤澜止的悲伤,他感觉到了,有些惊讶,公子和太子相处不到几天,却也能培养出如此深刻的感情。 “阳总管,把小邓子唤来膳房,我有事情要问他。” “是。”阳炼恭敬道。可他转身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看着凤澜止背对着他,走向膳房。之前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甚至在哪里见过,此刻他豁然开朗,这人的身形和背影,跟已故的太子,竟然如此相像。若是换上相同的衣衫、梳上相同的发髻,说不定……不,阳炼摇头,这个节骨眼上,他在想什么。 膳房的一切都非常整齐。凤澜止有着过人的记忆力,这里餐具的摆放,还是今早他为凤祈昊煎药时的样子。 自从发生过下蛊和中毒事件之后,凤澜止开了药方,药都是亲自去太医院抓的。从太医院抓好药,再到太子殿煎熬,接着捧到凤祈昊的手中,这中间,他从来没有转手他人。 但是刚才刘书川捧来的药丸和砂锅,里面剩下的药渍,的确是沾毒的。凤澜止疑惑,如果这毒是后面才下的,那么应该在凤祈昊喝药之后,如此一来,药性已经深入了凤祈昊的身体里,他根本不可能死亡。 从他离开皇宫不过是一个时辰,凤祈昊完全可以等到自己的。为什么?手握拳,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幕后的凶手。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毒药是在凤祈昊喝自己的药之前就已经入了他的身体。可也说不通,今日他为凤祈昊把过脉的,他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中毒的迹象。并非凤澜止自负,而是他自信。 “公……公子,您找我?”小邓子跟在阳炼的身后,步步小心翼翼,关于太子殿下的死因,宫里已经沸沸扬扬的传开,而关于凤澜止是嫌疑人的说法,自然也有泄露。 凤澜止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小邓子一个宫奴,自然怕人说闲话的,若非阳炼这个堂堂皇宫大总管去唤他,他是打死也不愿再踏进这里,再靠近凤澜止。 凤澜止自小明白人性,对于小邓子如今的态度,他倒也没多大的感触。只是那双淡然的目眸瞥过他,冷不防的问道:“这碗和这砂锅,你可认得?” 将木盘子里推到小邓子的面前。 被那双冷清的眼瞟到,小邓子打了一个冷颤,唇色立即失了血色:“记得,是给太子殿下盛药的碗,和煎药的锅。” “我记得今早从太医院那里抓药,到太子殿煎药这段时间,药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范围。但是……”凤澜止停了一下,“第一副药煎好的时候,我倒在碗里,拿去太子寝宫了。而第二副药,也就是被下了毒的这副。”凤澜止指着木盘子里的东西,“因为火候还不够,我便交代小邓子你继续煎药,是吗?” 汗水密的如同雨水,小邓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奴才没有,奴才没有下毒,奴才……我哪敢下毒啊。”他一边用袖子擦着汗水,一边全身颤抖的不知怎么办好。 “你当然不敢。”凤澜止蹲下身子,纤长的手指挑起小邓子的下巴,“你仔细想想,在我出去之后,可有人进来过,或者你可曾离开过?” 第66章 相助 小邓子只是个普通人,这下毒谋杀太子这么大的罪,他吓得早就乱了分寸,哪敢再想起中间的事情。那颗头颅摇晃的如同拨浪鼓,嘴儿不停的喊冤:“奴才不敢……奴才没有。” 松开了手指,凤澜止漂亮的眉头纠结在一起:“你走吧。” 走?如同拿到了特赦的令牌,小邓子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阳炼心中对凤澜止的行为着实有些意外:“公子怀疑是小邓子吗?” 凤澜止摇了摇头,淡声哼道:“小邓子不过是个奴才,而且还是在神凤殿当值的奴才,他没有胆子下毒。而且,他是个很热情的人。” “热情?可他方才对公子……”阳炼不明白,小邓子方才唯恐不及的行为,为什么凤澜止还会用热情去形容他。 “此一时彼一时。”凤澜止走出了膳房,又突然回头,“就好比阳总管,平时沉默寡言,几乎不开口,但是又有谁说,阳总管是个哑巴呢。对吗?”以他如今被指证谋杀太子嫌疑人的身份,如果小邓子表现的跟往常一样热情,那才觉得奇怪。 从未有人用如此打趣的方式和阳炼说话,一时之间,阳炼竟然哑口无言。 太医院比任何一个地方都人心惶惶,因为太子喝的药是从这里拿出去的。万一到时候又出了什么问题,平时整个太医院都会出麻烦。所以当风澜止上门的时候,那些个御医,都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盼不得凤澜止的身影赶快消失在这里。 阳炼站在凤澜止的旁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神色。没有愤怒、没有不悦、没有……寻常人应有的情绪。这个人高兴的时候,也不会畅怀大笑,生气的时候,也不会发火。不管如何,唇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温柔。 看上去多情又风流。 如果说这人的身影像太子,那么阳炼觉得,这人的眉目神情,竟像陛下。 “我找杨御医,如果哪位能烦请一下,我便不进来了。”温文有礼的态度,没有进入迫境的急切和,可见此人从小的修养极好。 不待多时,刘书川出来了,御医朝服下,挺拔的身材非常高大。他本是是个非常耀眼的男人,这么远远地走来,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这是一种光芒,男人的气场。 两人面面相视,意料之中。 “公子这边请。”刘书川的态度,和平日里无恙,并没有受凤澜止是犯罪嫌疑人这个身份的影响。 凤澜止点了点头:“阳总管就在这里等我吧。” 堂堂皇宫大总管,他吩咐起来也不觉得过了身份,而是有一种本该就是如此的气势。而阳炼,不但没有生气,然而很是恭敬。 随着刘书川来到他的书房,凤澜止知道,这里讲话绝对安全。 “公子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对在下说。”刘书川倒了茶,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凤澜止也不客气,尝了一口茶之后,心里闪过惊讶,这茶的味道,很是特别,不像是一般的茶叶。这个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很熟悉,又想不起来。“见了杨御医,我似乎又觉得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凤澜止知道,这个男人,一定知道内幕。 “哦?太过深奥的话,我这个粗人听不懂。”刘书川模棱两可的道。 凤澜止早就知道他不会回答,来这里,不过是想确定心里的想法。这人知道内幕,却不肯说,那么他奉的是谁的命令?赫连将吗?想起之前在太子殿赫连将咄咄逼人的话,凤澜止觉得,如果他和杨御医狼狈为奸,也是不无可能的。 刘书川轻笑了起来:“公子对神凤,了解多少?” “什么?”凤澜止不明白他问话的意思。 “公子是觉得,这件事是赫连将在陷害你,对吗?” “难道不是?”这人不是明知故问吗? 第55章 “公子有没有想过,公子一个初出茅庐的武林新秀,而赫连将是当朝国舅,他为什么要陷害你?公子的背后有整个流碎堡当靠山,赫连将即使贵为当朝国舅,对天下第一高手和天下第一神医的继承人,还是顾忌几分的。毕竟,千碎雨要是动了怒,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不是吗?” 刘书川的话,犹如当头棒,打醒了凤澜止。 “赫连将是太子的亲舅舅,太子下毒被害,激动之情可以理解,公子若想从在下口中套出半句话,那也是不可能的。在下能讲的就是这些,还望公子再深入的想一下。” “听起来是在为赫连将开脱,但是我知道,你的目的不是这个。” 看着凤澜止的背影,刘书川的眼中闪过几分趣味。十五岁的年龄,终究还是年少了些。帝皇将所有的筹码压在这人的身上,不知结果,又会怎样?这皇宫的戏啊,果然够味。 凤澜止出了刘书川的房间,在转角的时候,被一道力量给拉了过去。如非熟悉这人的气息,此刻,这人早已成了一句干尸。 “邓亭?”凤澜止挑眉,看着面前的人。 “太子殿下中的毒,公子可曾查过?” 什么? 淡定的瞳孔,慢慢的变了色,凤澜止豁然开朗。他过于纠结敌人在何时下的毒,却忘记去查敌人下的是什么毒。 “你为什么要帮我?”回神,最让他意外的,是面前这个看似事不关己的人。第一眼,他就知道,邓亭是个很聪明的人。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他冷眼旁观,明哲保身。开朗和乐观只是表象,实际上,也是个冷漠到骨子里的人。 “公子知道的,不是吗?”邓亭笑着反问。 “因为小邓子?”凤澜止也是聪明人,“这药是小邓子煎出来的,若是我不认罪,他一定脱不了干系,是吗?刘御医是个很称职的哥哥。我想,太子被下的毒,刘御医应该有眉目了吧?” 含笑间,面前青涩的少年,有一种无形的气势,在压抑着一切。 赫连府 “计划,比我想象中的要成功。”赫连将似笑非笑的看着蒙面人。 “所以,现在应该为大人举杯庆祝。” “还早呢,三天后才是大戏。”走至蒙面人的面前,赫连将含笑的双眼,渐渐转冷,“我比较好奇,太子殿被凤苍睘的影卫包围的如同洒下天罗地网,你是怎么下毒的?” 蒙面人一愣,有些惊讶于赫连将的话:“我以为,大人只注重结果,没想到,大人对过程也感兴趣。” “哈哈哈……”赫连将大笑,“结果固然重要,但是过程也够让人回味。”防人之心不可无,此人是狼是猫,赫连将当然明白。 “我并没有在太子殿下毒。”蒙面人笑道,“我是在太医院下的毒。” “哦?” “凤澜止虽然是神医的弟子,但是古往进来的医者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只有在有人中毒的时候,他们才会去查这是什么毒。我在他需要的药里,加了毒。这毒无色无味,若是和寻常的药放在一起,也不会散发毒性,但是一旦加了火候煮,那么毒性就会从里面被蒸发出来。” “听着倒是也不觉得奇特。” “我们西域虽然没有中原地大物博,但是也总有可贵之处,大人说呢?”蒙面人的面巾,慢慢被扯下,那张英俊的容颜赫连将觉得熟悉,但是又想不起跟谁比较像。 赫连将相信蒙面人,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蒙面人的身份。 “待我夺得神凤的江山,就助三王子夺回西域的霸权。”赫连将宣誓那所谓的友好合作。而那蒙面人,正是西域小国,瓦塞三王子,莎切尔。 两年前赫连将奉命出使瓦塞的时候,正遇瓦塞国政变,而当时的莎切尔因为最得国王厚爱。瓦塞其他皇子深怕国王将王位传于他,所以联合起来至他于死地,九死一生的他,幸得赫连将所救,被带回了神凤。赫连将欣赏他的胆识和武学,所以两人联盟。他助赫连将称霸神凤,赫连将荣登帝位之后,借兵助他讨伐瓦塞。 “那么……”余音,大家心知肚明。 第67章 画像 “不可能。” “公子如果不相信,可以去查查。”邓亭盯着凤澜止的眼,一字一字的道。他眼中的认真,让凤澜止相信,这个人不是在说谎。 “你为什么会知道莫回?”莫回是千毒门第一任掌门发明的,无色无味,中毒者流露不出任何的异样,回首时,却已经断了呼吸,故名为莫回,就是无法回头的意思。这种毒药,他听小爹爹提起过。因为无缘见识,所以不知道该如何解他的毒,小爹爹说,这是他生平一遗憾。 只是,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是我打从第一眼就小瞧了你,你到底是谁?” 寻常人家的孩子,不会有这种处事泰然的神情。他和小邓子之间的兄弟情也许不假,但故事,不会向他所说的那个简单。 邓亭一愣,没想到凤澜止的直觉这么敏锐。他刚想找个适当的理由解释时,对方以居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他。冲忙之下,他顾不得掩饰。 “好俊的功夫。”凤澜止称赞。“阁下隐藏在皇宫里,有什么目的?” “公子此刻该关心的,不该是这个问题。”邓亭的身上有一种正直的气息,让凤澜止觉得,即使他有目的,这个人的本性也应该不坏。 “那么针对于太子被毒死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以为公子会好奇莫回的出处呢?虽然是千毒门的东西,但是在皇宫里出现,公子不好奇吗?”邓亭转了个弯问道。 凤澜止冷哼了声:“比起我的生命,你觉得我应该更在乎的是什么?”人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一方面,凤澜止不怕死,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又怕死。人就是这么矛盾的东西。 这会儿,倒是邓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转的很快:“太子殿下的药碗和煎药用的砂锅里,的确是被下了莫回的毒。但是……”邓亭欲言又止。“但是太子殿下的死,是不是跟莫回有关系,在下就不清楚了。据说,太子殿总管唤太子的时候,发现太子没了呼吸,这才吆喝着紧张了。当时杨御医和我们这些太医院的御医一起过去的,杨御医诊断太子已出事,陛下当时无法接受,又换了其他的御医诊断,可是每个都如此肯定。” “邓御医的意思是,你不相信其他御医的医术,因为自己没有诊断过,所以无法肯定太子是否真的出事,是吗?”邓亭的意思,凤澜止多少是有些认同的,就像他初听太子出事的时候,他也不相信,非要自己诊断过才能确认,这不是医者的自负,而是医者的仁心。“太子……”心疼着呢,“太子的确是断了呼吸。” 那个还来不及听他唤一声大哥的人,的确是断了呼吸啊。 凤澜止眼中的痛,那么深,深到邓亭以为,那个已故的太子,是他至亲至爱或者至交的人。太子真的死了吗?一开始,邓亭的确不信:“要在皇宫这座大染坊里,毒杀太子,可不是小事情。”邓亭轻声自言。却听进了凤澜止的耳朵里,心头闪过什么灵光,快的他无法捉摸。 “公子知道如今朝廷的局势吗?” “邓御医有什么看法?” “公子初出江湖,对神凤的皇室和赫连家,自然不了解。神凤历代的帝皇,身上流着赫连家一半的血脉,这也造就了赫连家今日的权倾朝野。公子可知,太子的存在,对赫连家和陛下而言,意味着什么?”邓亭反问。 这个问题,凤澜止的确没想过。朝廷中的事情,与他何干? “或者说,公子可知,太子如果死了,最受益的是谁?” 第56章 “其他的皇子。”太子如果死了,那么太子的东宫就会易主,受益的,自然是其他的皇子。 “不,太子如果死了,最受益的是陛下。” “邓亭。”凤澜止心一紧。 “太子如果不死,那么以赫连家的野心,死的就是陛下。陛下如果死了,太子继位,这天下,就成了赫连家的江山。先祖有名训,神凤的继承人,需赫连家小姐所出的子嗣。所以太子如果死了,陛下暂时就安全了。” “邓亭,你好大的胆子。”凤澜止的脸色逐渐变青,那冷冽的声音有种撕裂夜空的错觉。邓亭的每一句话,都把矛头指向了凤苍穹。“你在指引我。” “公子是个聪明人,邓亭的话孰真孰假,公子自会判断。虽然公子不好奇莫回的来源,但是邓亭知道,那莫回来自杨御医身上。公子可知杨御医是谁?他是千毒门的二公子,刘书川。” “找死。”左手一握,软剑已出,凤澜止一旦左手握剑,剑出比见血。只是……那剑并没有划破邓亭的脖子,而是划破了他胳膊的皮。这一剑,凤澜止刺不下去,引上他坦荡的眼神,凤澜止的心竟然犹豫了。 他知道,他一旦犹豫,就代表他被说动了,代表他对凤苍穹起疑心了。 不,他不相信。 脑海闪过凤苍穹的每一个画面,初遇在破庙时,那人如同猎人般的看着自己。再遇在浩海山庄,那人戏谑的调侃自己,一幕一幕的画,都是掩饰不住那个男人的情谊。 他说:我舍得帝位、舍得抛弃江山,但是我不能。我愿意昭告天下,告诉千万子民,我娶一男妃,但是我也不能。我可以废除六宫,但是不会将你关在宫廷大院。我许你一生安宁,却是和我相伴。澜止,即便是和我一起,我定要你活在朗朗乾坤之下。即便你我都是男人,我也要天下人敬你惧你。如此一生,我敢许,澜止,你怕收吗? 那么温润的声音,那样深情的告白,怎么可能只是骗他? 凤苍穹…… 心口像是被笼子给捆住了,比知道太子被毒死时更难受。谁来告诉他,谁来救救他?不,他要离开这里,离这里远远的。 “公子……公子……”阳炼看着凤澜止惊慌失措的从身边跑过,赶忙追了上去。 凤澜止不停的跑,他想离开这里,离开这是非纠缠的地方。恍惚之间,他跑进了令阳炼止步的地方——神璇殿。 神璇殿,是昔日皇贵妃赫连璇的寝宫。此宫腾空了15年,却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去而萧条。尽管里面没有人,但是很干净。 凤澜止推开门,本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不料却被壁上的画给吸引了。画中的女子有一副姣好的容颜,她大腹便便的捕捉着花丛中的蝴蝶,那靓丽的笑容为稚嫩的脸,增添了几分慈爱。猛然泛起的熟悉感,让凤澜止情不自禁的靠近那副画。他伸出手,轻柔的抚着画中少女的容颜,这张脸,虽然不似凤祈昊般跟自己一模一样,但是却和自己如此的想象。 画的右下角有个署名:赫连璇。 心跳怦怦的加速了,那看着画的眼神,渐渐透露出几分期盼。皇贵妃赫连璇,太子的生身母亲,那么,也会是自己的母亲吗? 血缘是很奇怪、很微妙的东西,如果说之前的一切只是碰巧,碰巧翠姨说,他的生母在圣灵庵出家,碰巧他和太子长得一模一样,那么此刻这个少女给自己内心那种朦胧的希望和兴奋,又是什么? 凤澜止知道,这个人,一定同样也是他的生母。 门口传来咯的一声,只见一个老嬷嬷提着一桶水,出现在那里。 “你……你……”老嬷嬷没料到有人,张开嘴想大喊,凤澜止快一步来到她身边,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并轻声道:“请嬷嬷不要担心,我见院子风景怡人,才情不自禁的走了进来。” “唔……唔……”嬷嬷被蒙着嘴,无法说话,示意凤澜止把手移开。 “我可以把手移开,但是请嬷嬷不要大声的喊叫,可以吗?” 凤澜止身上温和的气息,令嬷嬷停止了挣扎,她虽年老,心却明亮,少年那散发着高贵的气质,和某些人又是那么相像。 见嬷嬷安静了下来,凤澜止试着慢慢放开手。可放手之后,和嬷嬷大眼瞪小眼的,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到底是嬷嬷活的久,见识也广了些,她一边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一边问道:“你是谁?” 凤澜止微微一笑,又再度来到画像前:“嬷嬷,此人是太子的生母,皇贵妃赫连璇吗?” 第68章 伤害 神凤殿 “进了神璇殿?”凤苍穹握笔的手停下,拧眉间,霸气外露,“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 待阳炼将凤澜止的的事情禀告之后,帝皇的眉慢慢松开。他懒散的倚在龙椅上,紧抿的薄唇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只是多看一眼那双桃花似的眼,一汪春水,又会搅乱人心。 “去把刘书川唤来。”不多时,那温情的嗓音才吐出这么一句。 刘书川来的很快,至少在阳炼还没踏出神凤殿的时候,他便已经到了门口,他的沉稳的脸色有些闪烁,貌似出了事情。 “何事?”凤苍穹挑眉,有种波澜不惊的神韵。刘书川着实好奇,这个男人,在什么时候才会失控? “邓亭的身份不简单。” “哦?” “他对公子讲述了神凤当前的趋势,意指太子殿下的死,最受益的人是陛下。邓亭不过是个宫廷的御医,他含沙射影,定是意有所为。”刘书川要讲出这番话挺不容易的,其实私心下,那个邓亭很对他的胃口,就性格而言,把这样的人征服,一定很销魂,脑海里还想起那日磨着他唇时的快感,只差没将自己的裤子撑破。 “所以,查处了他的身份?”皇宫是天下权势最大的地方,任何看似普通的人背后,都可能有着另一层面纱,凤苍穹倒是不意外。 “没有。”刘书川这下泄了底气。 “没有?”凤苍穹沉声笑了起来。他移开椅子,举止间的优雅令人妒忌。 “而且……他知道太子死于莫回。”这才令刘书川最在意的地方,“莫回是我祖先研创出来的,名为毒药,是怕有人偷窥,但其实本质不是。既然邓亭知道此药唤莫回,也就是说,他知道此药的功效。” “你的意思是,朕的计划,会因为区区一个邓亭而前功尽弃?”凤苍穹轻笑着开口,那声音里哪有半分惊讶?可听在刘书川的耳朵里,却字字惊心。这个男人的心机,非寻常人可以比,他一时有些可怜起赫连将了。 “你知道,对于绊脚石,朕从来不懂什么叫仁慈。” 但是对于在乎的人,你可以给他天地。 “自己的猎物,应该自己去征服,陛下觉得呢?”刘书川的发丛中,已经冒出了不少的冷汗。他一向自命清高,恃才为傲,可对于凤苍穹,他是打从心里尊敬。所以也愿意为他办事。 “你这是在为他求情?”如深潭般的双眼换上了戏谑,“你把这件事告诉朕,心里一定犹豫了很久。”凤苍穹走到刘书川的面前,身高相当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视,中间擦出的,自然不是火花。“朕喜欢有情的人呢,冲着这一点,朕就是十个面子也卖给你。” “谢陛下。” 第57章 “别,这礼还是留着。”凤苍穹说着走出了门槛。 邓亭是谁? 已经不重要了,但是莫回的事情如果被赫连将知道,的确是个麻烦。刘书川曾经对凤苍穹说过,直接致命的毒药不少,如果他愿意,赫连将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凤苍穹当时狂笑,笑得自负,那气势睥睨天下。他要的解决,不只是一个赫连将,而是数百年来在神凤的历史上烙下印记的赫连家族。 神璇殿,自赫连璇出家之后,凤苍穹便没有踏进,而回首时,已过了15年。 我要陛下一个承诺。 15年前,那个他用力一捏就会碎的少女,不知哪来的勇气,这么同自己说话。想到这里,凤苍穹布满了柔情惬意的双眼,闪过锐利。 “该去圣灵庵,为朕的皇贵妃问一声好了。”他轻声,又向在自言自语。只是四周有空气浮动的迹象。不过转眼间,又平静了下来。 每靠近里面一步,心就悸动一份,凤苍穹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光想着里面有恋人的身影,身体的火热就像要爆发了般。明明不久前才见过。 房门半掩着,留出一道缝隙。凤苍穹止住了步伐,看着缝隙里的景色。白衣少年安详的睡在床上。 真想进去摸摸那张脸,碰碰那个身体。光是这么想,身体的欲望就像要爆发了,叫嚣着要进入他的身体。那温暖、紧致的地方。 身后的夜色开始笼罩了大地,凤苍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轻手推开房门,轻盈着步伐靠近那张床。床上的人,睡的很熟,眼角还有眼泪在滑落,晶莹的泪珠,那么刺眼。凤苍穹拨开他的发,夹在耳边。接着低下头,舌划过凤澜止的眼角,咸咸的眼泪竟变得和人一样可口。 呼吸有些急了,刚才还来不及平复的欲望,排山倒海般的袭来,原本只是单纯的带着怜惜的吻,染上了色情的味道,空气里,竟是淫靡的气息。 吻,根本无法满足凤苍穹的需求,他想要狠狠的占有他,用尽一切的占有他。但是……理智,阻止了他的冲动。也加深了伸进凤澜止口中的舌,带来的搅动。 嗯…… 低吟,从那张被凤苍穹逗弄的唇里发出。细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如墨的眸子慢慢睁开了。凤澜止不语,只是将身上的人推开。透明的银丝,从两人的唇畔牵连了起来,慢慢的断了,又顺着他们的唇角划落。 凤苍穹起身,将凤澜止抱进怀里,让他的耳,贴着自己的胸膛。“澜止听到了什么?” “心跳。” 那怦怦怦的声音,是从凤苍穹的胸膛传来的,有力的跳动,就像有那么几晚,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律动一样。 凤苍穹自自己的怀中,挑起凤澜止的下颚:“相信我吗?” 怀中的身子,突然僵硬了。那么明显,下意识的反应,连主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感觉到那扣着他下颚的手,收紧了力道,凤澜止才回神,凤苍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没有焦点的双眼,对方了凤苍穹深邃的眸子。那样温和、那样柔情的看着他。心一痛,邓亭的话不是没有影响的。 “你此刻的温柔,是真的吗?”提起手,抚摸着凤苍穹的眼,剑眉飞扬,英俊极了。 “我想温柔到,让你除了我,什么都不在乎。”另一只环着他的手,穿过他的腋下,伸进他的衣领里,手掌贴着他的左胸,“告诉我,这样,会温柔的到把你醉死吗?” “我……” “还是澜止的那句话只是玩笑?说太多的在乎凝聚在一起,就会学着去相信。澜止是学鹦鹉在重复我的话,还是当时澜止真的相信我了?如此,那么此刻呢?”松开了手,凤苍穹站了起来,背对着凤澜止,他挺拔的身影,有一种落寞的伤感,“如果只是迁就的相信,我不需要。” 转过身,看着床上欲言又止的人,凤苍穹的语气冷冽了起来:“怎么?澜止连一句肯定的话,都说不出来吗?你看着朕的眼睛,说你相信朕。” 霸道和独裁,这才是凤澜止认识的那个帝皇。 原来相信,不是光靠嘴巴说说就可以的。 “澜止啊……”凤苍穹突然叹了一声气,刚才的怒气,仿佛只是一场玩笑。如果不是心口徒留着因为他刚才冷漠声音造成的紧促,凤澜止几乎不敢相信,凤苍穹在刚才对他严厉过。 “澜止,你可知朕的承诺有几斤重?” “什么?”凤澜止不明白。 “在15年前,这栋宫殿的主人,要了朕的第一个承诺。朕当时笑她无知,朕的承诺根本不值一文钱。可她却义无反顾的说:她用余生为朕祈福,求朕承诺太子平安长大。澜止,朕想问你,当时在她的心中,朕的这个承诺值多少钱?” “我……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想说?”咄咄逼人的视线,渐渐凌厉了起来,“连朕都知道自己的承诺不值钱,可她却看透了朕。澜止,你呢?” 并没有特意的在询问凤澜止,所以凤苍穹也不想等他回答,只是走向门口的脚步,特意的放慢了。 “凤苍穹。”那一声唤,引来了男人惊喜的回首,凤澜止心一痛,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他说:“如果你和她的承诺没有失信,那么太子为什么会死?” 第69章 负情 这一夜,凤澜止躺在神璇殿的床上,双目盯着赫连璇的画像,对于那个敢跟凤苍穹承诺的女子,他是满心的好奇和期待。 究竟是怎样聪慧的女子,竟得到凤苍穹的赞不绝口。 连朕都知道自己的承诺不值钱,可她却看透了朕。澜止,你呢? 凤苍穹的声音,在脑海里闪过。心,一下子乱了。那挥之不去的,是凤苍穹最后由惊喜变成冷漠的双眼。 一想起自己最后说的那句话,凤澜止连一掌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凤苍穹,受伤了吧?头无力的垂下了,这样的自己,让他很陌生,像是颠覆了他15年来的一切。 躺在床上的身影转辗反侧,凤澜止并非缩头乌龟,并非敢做不敢当。不管邓亭的出发点是什么,他对凤苍穹的怀疑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有一点,他错了,竟然有疑惑的地方,那么他应该问凤苍穹,而不是懦弱到连询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允诺了凤苍穹接受了一生的承诺,如果总是在疑惑和怀疑之间徘徊,他拿什么和凤苍穹去兑现这个承诺。 凤苍穹。 身影从床上跳了起来,因为激动而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差点扑到在地上。只是凤澜止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心情非常的好。 凤苍穹,从此刻开始,我真的不怀疑你了,即使有不解的地方,我一定会向你表达我的想法。黑夜下,少年迫不及待的离开了神璇殿,朝着神凤殿的方向。 而同时,在凤澜止之前,又有一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进了神凤殿。 第58章 是谁? 凤澜止眯起眼,看对方的动作如此利落,显然对皇宫的地理非常了解,可见,那黑衣人并非第一次进宫。 踏雪无痕可以无声无息的跟踪而不被发现,可是让凤澜止意外的是,他竟然把人跟丢了。这是他第二次把人跟丢,而记得第一次是……眼睛猛地射出凌厉的光,那算不得好的第一次记忆,钻进了他的脑海。刚才那人的身影,和之前在太子殿屋檐上跟阳炼交手的那个蒙面人,竟是如此相像。 这么想着,凤澜止马上意识到了,这三番两次潜入皇宫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人,那么他三番两次潜入也意味着有某种的目的。心有些急了,那个人已经失去了踪影,这里的环境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熟悉,猛然一惊,这不是神凤殿的外墙吗? 神凤殿?难道对方是冲着凤苍穹来的?深怕那个男人出了什么意外,凤澜止急切的朝着凤苍穹所在寝宫飞去。 素不知一场血腥,正慢慢地拉开序幕。 床上,男人穿着黑色的里衣,那冷漠的颜色,穿在男人的身上,格外的高贵。 “不要装死。”蒙面人撤掉面巾,那双鹰眼少了平时的那份淡漠,满是浓浓的兴趣,“快下圣旨,本王迫不及待的想要小道士了。” “哼。”床上的凤苍穹本就心烦意乱,他扬起身,靠在床头,“朕以为两年,已经够让你下腹了。”面前男人的相貌,长得和自己有三分像。同一个祖宗繁衍出来的货色,果然是一路的。 “本王是君子。”男人大言不惭。 “我看是他六根太净。”英挺的眉拧出了一条弧,“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居然敢给我从赫连府出来。”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和赫连将一丘之貉的西域瓦赛国三王子,莎切尔。 “龙潭虎穴都奈何不了我,更何况区区一个赫连府。”莎切尔盯着眼前狐狸似地凤苍穹,如果不是自己有把柄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如果不是小道士他顽固,他早就…… “如何?”凤苍穹,他当然明白莎切尔的想法。 “只是想起了赫连将,觉得他很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唱逍遥。可他偏偏……明明是个人才。” “赫连将野心不大,他乐的是有人跟他斗,正确来说,他在为赫连家族而活着。几百年来,赫连将的当家都想当神凤的主人,只是没有一个实现,赫连将就将此当成了人生的目标。”凤苍穹冷哼着。手不自禁的按着太阳穴,微露出疲惫。 “你心情不好?”今日的凤苍穹少了以往的那份淡然。 “算不上好。”凤苍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祈昊中了莫回之毒,怕是很快会传到赫连将那里,莫回出自千毒门,若是被赫连将知晓,怕是这次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就会错过。朕……等不了第二个三年了。” “三天之后,如果你的情人找不出凶手,而你抛弃原则,作势要护他到底,害怕赫连将不会中计吗?到那个时候,他一旦调动军权,那么你以叛乱之罪,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他和他的党羽全数……” “什么人?”门口突然传来禁卫军的声音。 紧接着砰的一声,是门口的花瓶被撞倒在了地上。 两人对看一眼,凤苍穹飞身而出,而莎切尔赶忙蒙上面巾。 只要再走几步,再走几步,就可以离开凤苍穹的寝宫了,可是……那成排的御林军,偏偏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想告诉自己,今晚没有来过这里,回到神璇殿的床上,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听到过,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人连做梦的权利也不给他? 瞧瞧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邓亭的话不是蓄意的引诱他,而是他刚才听到的事实,应验了邓亭的话。明明告诉自己,要学会相信凤苍穹,明明已经下了决心,今晚向他屈服的,可是现在,叫他情何以堪? “澜止。”十步之遥,仿佛在万里之外。那低沉温柔的嗓音,竟出现了一丝颤抖的裂缝。英俊的脸上有些说不清的神色,他看着凤澜止,眸底似乎藏了很多的话。 脚步在动,想抬起往前走,却违背了自己的意识,转了个身。 “……”唇在动,可发不出声音。 “澜止。”凤苍穹往前一步,随即被凤澜止尖锐的声音阻止了,“不要过来。”呼吸有些急,凤澜止想让自己的心平静,此时此刻,他还想试着相信凤苍穹,他还想。闭上眼,让呼吸不再那么快,才有一丝开口的力气,“太子中的是莫回?” 蹙眉:“是的。” “太子的毒,是你……凤苍穹,你说,我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如今我把我十五年来,以及十五年后,所有的勇气加在一起……凤苍穹,只要你说不是,我便信,真的信。” 少年初见时淡然的眼神,曾经那么美丽,可是现在,那双眼在苦苦的哀求。 “朕的承诺,的确一文不值。” “凤苍穹。”撕破了喉咙的声音,点亮了安静的皇宫。 凤苍穹看着他,眼神依旧柔情似水。“可朕许你一生的承诺,是真真切切……”的字还没有开口,瞳孔突然放大了,“你……” 薄如蚕丝的剑,抵着他的胸膛。 “他是你儿子。” “朕是皇帝。”帝皇素来只讲江山。 “所以,为了江山,儿子可以杀,可以抛弃。”所以十五年前,他就是因为这样被抛弃的吗?为了怕引起江山的腥风血雨,怕他和双胞胎的祈昊争夺地位,才这样被抛弃的吗?不,他不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是。” “那么我呢?”声音沙哑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很浓。 “你不同。” “不同到被你利用吗?”噗嗤……鲜血,再也压抑不住。 “你真气在逆流。”凤苍穹紧张之下,想去抱住那人。嗯……胸口好疼。凤苍穹低下头,银色的剑,染上了血红色的光,在夜月下,像是妖冶的嗜血魔头。 凤苍捂着胸口,手被润湿了,一滴、两滴……染上了他黑色的里衣。 “气消了吗?”在众人发愣的时候,凤苍穹依旧微笑的看着凤澜止,眼中的柔情不曾改变。只是,越来越深的眼,渐渐的泛起了陌生的气息。接着,凤苍穹又微笑的说了一句,“澜止,你负了我。” 心,揪了起来。 凤苍穹还在笑,却比任何时候都残忍。他笑着说,澜止,你负了我。握剑的手在颤抖,凤澜止看着凤苍穹,沉默的眼底,因为他的话,一幕幕的痛处,在也藏不住了。 御林军,如狼似地涌了上来,一把把在月光下发着阴冷的钢刀,指着凤澜止。 “陛下,不好了。”阳炼那从未有过的焦躁声,传进了神凤殿,一向沉稳的他,第一次惊慌失措了。 第70章 天牢 第59章 凤苍穹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凤澜止的剑身,随后将它拔出。血,在一瞬间射了出来。凤澜止的眼中,只残留着凤苍穹的血液,他看着,疼着。而在他发愣的同时,御林军已将他擒下了。 “主子,您的伤……”阳炼总算是回过神来,他赶忙上前扶住凤苍穹,却被他挥手推开了。“放开他。”不紧不慢的嗓音,是对着那些御林军说的,虽是漫不经心的调,可是没有人敢敢忤逆。凤苍穹上前几步,任由血从他的胸口里流出。“澜止。”他拉起凤澜止的右手,将它贴在自己正在流血的伤口上,“澜止,还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吗?” 黏糊糊的,是凤苍穹的血。凤澜止慌了。 “只要你的剑再进入一寸,它就永远不会跳了。” 砰……凤澜止左手的剑,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澜止。”将受伤的少年拥进怀里,“你将你十五年来的勇气和十五年后的勇气,加在一起,得到的,就只有对朕的这么一点信任吗?” 那轻声的叹息声,像是箭,射进了凤澜止的心口。直到现在,他在明白,凤苍穹所谓的信任,是什么。 信任不是用语言去表达,而是用心去坚信。有些话,即使你口中说着信任,但是当你问出口的时候,就代表已经否决了你的心声。 “澜止,朕不瞒你,若用一人的性命,去换天下的苍生,朕不会犹豫。”闭上眼,身体开始凉了,“但是你不同,唯独你不……同。” 声音淡了,消失了,而声音的主人,失去了意识。 翌日 凤苍穹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后,未时。【未时:北京时间13点至15点】眼皮很重,有种想继续沉睡的想法。可是从小养成的非比寻常的毅力,支持着他不得不睁开。床前围了很多人,个个都是御医,其中以刘书川为首。 “陛下。”刘书川一声欢叫,其他御医如梦初醒,“陛下,您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凤苍穹没有说话,只是双眼览过所有人,却唯独找不到那人的身影。意识里,当他昏迷的时候,是澜止抱住了自己,喊着自己的名字。凤苍穹伸出手,脸是干干的,可那时凤澜止的眼泪,的确滴在了自己的脸皮上。 那温润的痕迹还余留在心里。 “澜止呢?”缺水的喉咙,有些沙哑。凤苍穹尽管知道,这个时候,那个少年一定出了事,可是他必须保持冷静。 “这个……”刘书川犹豫了一下道,“昨夜千碎公子为陛下包扎好伤口之后,不料陛下受伤之事传到了赫连府,国舅爷连夜进宫,将公子给送到了天牢。” 天牢,凤苍穹心一抖:“那是人待的地方吗?朕的澜止,岂能去那里。”赶忙作势要起床,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脸色又一阵苍白。 “陛下放心,阳总管一夜守在那里,公子若是出了事,总管定会来通知。”刘书川安慰,暗中挤眉弄眼,这男人的伤口可是不轻,这么折腾,一时半会儿如何好的了。 还有,这伤是怎么回事?千碎澜止对陛下有心也有情,刘书川看在眼里,明白的很,为何这一剑会下的那么狠。 “不行,朕要去看看。”凤苍穹一意孤行,“尔等下去,杨御医为朕更衣。” “陛下三思。” “陛下,天牢晦气太重,湿气伤身啊。” “陛下……” “退下。”一向在人前温和的帝皇,就连太子去世也没有表现出内心真实的帝皇,第一次,当着所有御医的面,怒了,“这是朕的口令,不怕死的,杀无赦。” 天牢 “你怎么会有这个?”赫连将神色沉重的看着凤澜止,确切的说,是看着凤澜止手中的深紫色佛珠。 阳炼虽然是皇宫总管,帝皇的贴身太监,但是仅凭他,想要拦住赫连将,那是不可能的。表面上,就连凤苍穹也要让他几分,一个阳炼,赫连将还当真希望他违抗自己,可以一并解决。 而实际上,当凤澜止被带进天牢的时候,赫连将马上下令询问,凤澜止的目的何在。 这一问三不答,便有了接下来的刑罚。千钧一发之际,阳炼冲了出来,他知道,他必须坚持到凤苍穹醒来,否则赫连将不会放过凤澜止。而打斗和拉扯之极,那串深紫色的佛珠,就掉了下来。 赫连将想去捡的时候,从凤苍穹昏迷至今一直发愣的凤澜止,终于回了神,理所当然的在赫连将之前,捡起了。 “凤苍穹给我的。”深紫色的珠子,在阴暗的天牢里,闪着绚丽的光芒。 “大胆。”赫连将呵斥,“明明是你偷的,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小朋友,说谎,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眼前冷笑的男人,和自己那晚谈天话地的男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凤澜止看着,双眼渐渐的眯了起来。 “你没有求证过他,又怎么知道那不是他给的?”看赫连将的意思,这东西,似乎非常珍贵。 “澜止啊……”赫连将突然笑了起来,他语气亲和的唤着凤澜止的名字。 恶寒,从凤澜止的全身串流,他从来不知道,澜止两字,他只想从那人口中听见。而初闻别人如此叫时,竟有一股想杀人的欲望。 “有些事情,不需要去求证,因为事实摆在那里。听多了,反而容易被扭曲。而有些事情摆在那里,只要你心里认定是这样,又何必管别人是怎么认为。”赫连将伸出手,“我们来做个交易,我放了你,把这个给我。” 有些事情,不需要去求证,因为事实摆在那里。听多了,反而容易被扭曲。而有些事情摆在那里,只要你心里认定是这样,又何必管别人是怎么认为。 赫连将的话,让凤澜止迷茫的心,渐渐的安定了。就像漂泊在大海的人,终于找到了出口。他说过自己要相信凤苍穹的,可事实上,他去求证了。既然心里已经认定了,为什么还要求证?是因为被之前邓亭的话影响了吗? 凤澜止的唇角,终于扯出了笑,很浅,犹如春风般的怡人。 凤苍穹,我不求证了,我顺着心里的认定。我期盼着你不会骗我,所以,我等。 “我不会交给你,但是我也不会死。”将珠子藏进怀里,少年洋溢着自信的神采,光芒夺目。 “哦?”赫连将意识到了危险,这个样子的凤澜止就像……年少的凤苍穹一样。“那么,盗取传国神珠,刺杀陛下,给我拿下。” 说着,他退后几步,弓箭手立即围了上来。 “赫连大人,千碎公子是陛下的贵客,何况大人承诺过陛下,三日之后,公子若没有找出凶手,您再追究责任也不迟。”阳炼拔出剑。 “大胆。”赫连将冷哼,“阳炼你作为陛下的贴身总管,此时此刻不守在陛下身边,却反而来教训本官,护着这个刺客,本官倒是怀疑阳炼你别有用心,如今,本官治你个刺杀陛下帮手的罪名。来人,将两人一同拿下。” 久久没见侍卫行动,赫连将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回头,才发现凤苍穹在刘书川的搀扶下进了天牢。 “陛下。” “免了。”凤苍穹苍白着脸走了进来,“朕醒来未见千碎公子身影,才知被国舅请来了这里,不知这摆的,是什么阵势?” 第60章 视线瞥过众人,停在凤澜止的身上。 凤澜止心痛了,明亮的双眼同样锁着凤苍穹的脸、凤苍穹的眼。那双眼中,还是一样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可他不敢忘记,昨夜,这个男人说,是自己负了他,负了他的情。 骄傲如凤苍穹,是受了怎样的伤,才会讲出这样的话? 恍然大悟,凤澜止明白了。 “陛下,微臣昨夜听人来报,此人暗夜刺杀陛下,这才将人带来这里询问,如今陛下醒了,这事自然请陛下做主了?” “赫连大人既然让朕做主,那朕就做主,此事暂且算了。朕不过和澜止月下比剑,是朕技不如人,这等丑事还请国舅给朕隐瞒,若是朕丢了面子,可不饶你。”凤苍穹谈笑风生,全当私事处理。 赫连将喜欢和凤苍穹作对,那是出了名的。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如此爽快的答应了:“陛下放心,臣心知、臣心知啊。” 第71章 失踪 从天牢出来,凤澜止被安排在凤苍穹的寝宫里,而凤苍穹,一直没有出现。 御书房 “你说什么?”凤苍穹的的神情有了裂痕,胸口因为紧张而泛怒,以至于血又流了出来。 “陛下。”刘书川赶忙上前想止血。 “死不了。”抬手阻止,“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蹙眉,看着阳炼,随即又缓和了声音,“瞧我忘的,昨夜你慌张的进来,应该就是为了此事。将事发的经过详细道来。” 忍着胸口的疼痛,凤苍穹觉得,更痛的是自己的头。 “是。”阳炼严谨道,“杨御医吩咐过,每过半个时辰就为太子殿下擦一次身。昨夜宫奴也是隔了半个时辰才进去的,但是……进去之后,却发现太子殿下的床上已经空了。那宫奴是从咱们神凤殿派过去的,奴才的亲信,他深知兹事体大,也没有喧闹,冲忙跑来告诉奴才。奴才第一时间去了太子寝宫……奴才询问过侍卫,中间没有人进出过。” “太子殿外都有朕的影卫守着,要光明正大的偷出一个人都非常困难,更何况运出一具尸体。”凤苍穹眸光一凌,“去太子寝宫看看。”昨夜碰巧神凤殿的事情一闹,如果阳炼去看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将祈昊的尸体偷出去,那么此刻……“昨晚赫连将进来的时候,可有去过太子寝宫?” “没有。”阳炼回答。 “那么邓亭呢?你紧盯着?” “昨晚陛下昏迷之后,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在神凤殿。”刘书川回答。 “荒唐。”凤苍穹脚步一停,一股不好的预感产生,但说不出哪里奇怪。“昨晚,可真是一个好机会。赫连将进宫,整座太医院悬空着。这偌大的皇宫里呆久了,难道临危不乱四个字都忘记怎么写了吗?非要等人在你们的脖子上抹上一刀,才知道自己死于非命吗?” 继续往前走,太子殿的侍卫,已经换了班,那安静的神儿,分明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凤苍穹已经明白了,祈昊的尸体,早就运出了皇宫。 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来皇宫偷太子的尸体?又是为了什么? “陛下您受了伤,太医院的御医怎还能静下心呢。”阳炼觉得就这件事而言,责怪刘书川,是有些过了。 听阳炼这以下犯上的话,凤苍穹也不生气,只是浮躁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是朕失言了。” “陛下。” “陛下。” 守在太子殿的侍卫,恭敬的行礼。凤苍穹从他们的中间走过,挥手让他们免了。太子寝宫内,明明这是太子卧病三年的房间,却感觉不到丝毫的人气,像是为了验证主人已死的事实,而那隔了一夜的被窝早已凉透。 凤苍穹的手,在床上抚过,脑海里跳跃出凤祈昊小时候的事情,点点滴滴,不经意的,却是那么深刻。子女之中,属他和自己最亲近,也则因为赫连璇身在佛门,所以他从小由自己顾着长大。 可是……看着如今空空如也的床,凤苍穹的心,终还是闪过为人父的担忧。祈昊是个缺心眼的孩子,因为从小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他的世界里,干净的没有一丝杂念,如果不是卧病三年让他体会到了人性的稀薄,他的世界里,或者没有好人和坏人。 “陛下。”阳炼出声。 “阳炼啊,你说,朕该怎么做?”坐在床边,凤苍穹挑眉,“如果此时下令封住城门,说不定还能寻得祈昊的下落。但是,如果此时下令封住城门,朕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就付诸流水了。” “陛下。”阳炼,无话可说。这么多年来,一路上,是自己陪着陛下走来的。从婴儿的太子到现在的一国之君,这条路,凤苍穹走的比谁都艰难。 “陛下,我们暗中寻找。”刘书川提议。 “书川,朕不是一个好的父亲,甚至连一个好的长辈都够不上。”起身,将床幔放下,“但是,朕不能将祖宗的江山拱手让人,朕……可以做一个好的帝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传令下去,打从此刻开始,这里严禁任何人进入,擅闯者,以打扰太子亡灵论处,杀无赦。” “是,奴才亲自守在这里。” 再度回到神凤殿,凤苍穹支撑的身体,终于抵不住了。 “陛下,微臣马上为您包扎。”这个男人,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书川啊,守住一个国家,不容易的。”他轻轻地推开刘书川,“如果神凤没有继承人,朕的责任和义务,便没有完成。你曾经问我,会传位给祈昊吗?朕如今回答你,不会。朕宁可选旁姓能者,也绝不会让神凤败在祈昊的手中。书川你看……”凤苍穹手指着天际,“那天的尽头,多么美。可惜朕这三十三年来,还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三十三年,朕作为凤族的子孙而活着,以后,朕要为自己而活着。真想去看看这大好的河山,是何等的壮丽,和……”凤苍穹惨白的唇,扯出了一丝笑,“澜止一起。” “陛下对公子的心,让人羡慕。” “你会懂得。”凤苍穹摇头,“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朕即便做一生的帝皇,也就这么过了。但是偏偏,他出现了。书川,澜止喜欢快意逍遥的人生,宫廷,会给他带来耻辱和羞愧的。而朕,怕有一天,控制不住的脾气,毁了那些会伤害他的人。如果是这样,以澜止的性格,终有一天,会离开朕的,所以,朕要一个一劳永逸。” 隔着门板,凤澜止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本来准备去开门,想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却不料,在门口听见了凤苍穹和刘书川的话。 那停在半空中的手,捂住了自己嘴,他深怕,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给哭了出来。他不是爱哭的人,可为什么自打认识了凤苍穹,这十年来的眼泪,就像一次性爆发了出来。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重了,澜止下意识的回到床上,装作在睡觉。门,轻声推开了。而在凤澜止倍感压力,不知如何相处的时候,凤苍穹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绷紧的心,稍微的放下了。可是下一刻,男人又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靠近了。他来到床边,坐在床沿上,指尖抚过澜止的脸,轻笑着出生:“澜止可知,这张床,就是连皇后,也没有资格睡的。” 心,怦怦的跳个不停,凤澜止屏住了呼吸。可是过后,他就后悔了,这气憋的久了,他的呼吸就困难了,本就白皙的脸,渐渐泛了红。可骄傲不服输的性格,偏偏不愿意睁开眼,他知道,凤苍穹是故意的。 “倔强。”凤苍穹笑着低下了头,“我来过气给澜止。”说着,不经凤澜止同意,便吻住了他的唇。 “唔……”睁开眼,干瞪着面前得意的男人。对上的,是那双温情含笑的眼,以及苍白的脸。情不自禁的,凤澜止伸出手,抚摸着凤苍穹英俊的容颜,“我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 “我不怕麻烦。”拨弄着他的发,再大的麻烦,抵不过国政。“那么澜止,你怕吗?” 凤澜止沉默了半响:“怕。” “所以?”专注的眼神,平静的等待着下文,因为他是凤澜止,凤苍穹知道,如果这样就气馁了,便不是他看上的人了。 第61章 “但是只要和凤苍穹在一起,我就不怕。” “以后的麻烦会更多,甚至明天的麻烦会更大?” “我知道。” “所以,从今以后?” “我一定信你。” 两人,静静的看着彼此。突然,凤苍穹俯下身,在澜止的耳边轻语:“澜止宝贝这是在勾引朕。” 紧接着砰的一声,床上的男人,被踢下了床。好在地上铺着地毯,否则这一声撞,可是不轻。凤苍穹自打出生就是太子,十岁继位,即使面对如残狼般的群臣,他的尊贵并无敛去半分,别论此刻不雅观的躺在地上。 胸口的伤口被牵动了,鲜染红了衣衫,凤澜止一震,这所有的气,便也全散了。 “疼不疼。”这一剑,是自己刺的,昨晚的伤口,是自己包扎的。伤的轻重,他比谁都有明白。虽不算不上重,但是挨着心脏,非常的危险。 “是澜止说的话太煽情,朕控制不住想要嘛。” 担忧的脸,刹那间,铁黑。 第72章 对峙 这是凤澜止调查凶手后的第三天。 凤苍穹在三天前和赫连将有协议,三天后,凤澜止如果找不到凶手,国法处置。 第三天的早朝,凤苍穹的病容非常明显,威严的龙袍和脸色的疲惫,更显鲜明的对比。只是大殿上的文武百官隔着距离,也没有一睹帝皇尊容的勇气。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伴随着议事殿太监尖锐的嗓音,可殿中的文武百官,却没有退下的意思。 凤苍穹眸中蓄藏精光,这出戏,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他不出声,他倒想看看,除赫连将之外,这几十名朝臣里,谁会先开的口。 时间在彼此耗着的同时,流逝的非常快,凤苍穹的伤口不易太过疲劳,这坐的一久,渐显疲惫的身体,已有些透支了。 “陛下。”殿内的朝臣,突然齐声跪了下来。 凤苍穹心中在哼,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吗?不过也真狠呢,敢让他耗上这么长的时间。 “众位如此,该不是要集体告假吧?朕一时半会儿,可找不到如此多的人,来顶替各位的官职啊。”七分玩笑、三分威胁的语气,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这一眼望去的朝臣当中,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是赫连将的线。所以凤苍穹知道,要将赫连将拿下,需绝对的证据,否则输的就是自己。 那百分之八十的朝臣里面,中间有一部分是墙头草,不足畏惧,但也有一部分是真正效命赫连将的。另外一部分,和赫连将同流合污,占到了不少的好处,当然自身不利的证据,也该握在赫连将的手里,这部分人,最怕死了。 果然,凤苍穹的那话一出,大家都低着头不敢开口,只有少数几个,以为有赫连将撑腰,胆子大的飞上了天。而其中一个出列:“陛下。”他语气上恭敬,只是唇角带的几分冷笑,招摇了他的不屑。“微臣听说前夜陛下与人比剑,不小心受了伤,可有此事?”问话的大人算的上两朝的元老,说话有一定的分量,也难怪赫连将会拉拢他。只是,赫连将不知道,这种元老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凤苍穹还小的时候,可没少施展压力,凤苍穹早就想把他们换了,赫连将的拉拢,对凤苍穹而言,是一次性解决麻烦的机会。 “李大人的意思是?”凤苍穹没有否认。 “陛下。”李大人脸色沉重的抬起头,振振有声道,“陛下是一国之君,安全顾着全神凤子民的安定和神凤的太平。陛下比剑,若只是平日里的消遣,这不失为一种休闲的方式。但是比剑素来以武会友,对方既知是陛下,这还是刺伤了您,这未免有些故意的嫌疑?” 李大人的声音,在议事殿里回荡,不少人参合着认同。甚至有些窃窃私语,认为凤澜止是故意而为之,又有的表示,他有什么目的。 凤苍穹任由这些人发表,旁边的阳炼看的急了,他知道,陛下在忍着,可是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公子吩咐过,不易让陛下动气,否则牵扯到伤口,以后就会留下郁积,可现在看来,陛下的怒气,怕是不小了。 至少碰上公子的事情,陛下的底线就被触到了。对上阳炼的关心,凤苍穹只是扯出几丝笑弧,那双温情的双眸中,笑意渗透了进去。笑不达眼底,这种危险,是可以感觉到的,但是陛下的眼如今也在笑了。阳炼摇头。 “比剑?”凤苍穹低沉柔和的嗓音,在这喧闹的大殿里,却也是一道风景线,至少他一开口,众臣便听到了,全都止住了声音,等着他继续。 修长的身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本就卓尔不凡的气势,因为龙袍,而显出无与伦比的高贵。他一步一步的迈下台阶,走的很慢,像是磨着人的耐心。可是他乐不思蜀。“李大人的消息倒是灵通,只是朕很纳闷,有件事想请教李大人。” “陛下您请说。”五旬的李大人退后几步,陛下靠的他太近,几乎连气息也混合在一起了,让他有些不自然。 “朕纳闷的是,李大人是如何得知,朕因为比剑而受了伤?”不紧不慢的语气,有些打趣的味儿。可听在李大人的耳朵里,如雷震耳。这事儿自然是赫连将告诉他的,他打头阵,却未想到那么多。 但两朝元老,也并非浪得虚名,赫连将是残狼,他也够得上狐狸的资格。 “难道不是?”李大人有些惭愧,“前晚冲进来的御林军都看见了那流碎堡少主,千碎澜止刺了陛下一剑,如果不是比剑,难不成他是刺客?” “放肆。”凤苍穹猛然提高的声音,令李大人身子一颤。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噗嗤……接着又听到了凤苍穹愉悦的笑声:“李大人觉得,这效果如何?” 不自禁的抹去自己的汗,李大人不解凤苍穹的意思:“陛下说的是?” “朕前晚,也是这样和澜止一起,跟神凤殿的御林军,开了个玩笑呢。”凤苍穹回到龙椅上坐下,“方才朕的一声吆喝,吓着李大人了吧?朕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考考李大人临危不乱的本事。这不,当时澜止冲进来,和朕交手的时候,那些御林军也吓的没了方寸。大家说说,一大群的人,却连一个朕都保护不了,这样的人……”笑容浓了,大家的心紧了,“朕留着要何用。” “陛下。” 大家喘着气,不敢开口。 “得,都起来吧。这皇宫啊,就是太安静了,没来点潮的,大家会忘了自己的职责,会忘了这个皇宫的主人是谁,不过忘了皇宫的主人是谁,也不打紧。毕竟,帝皇是代代在换的,可是,忘了这江山的主人姓谁,就该小心了,大家说是吗?”视线,览过众人,见大家没有回答,最后停在赫连将的上面,“国舅觉得呢?” 其实在一般朝廷议事的时候,赫连将很少参与意见,但那些参与意见的,往往都是他怂恿的。 对上凤苍穹的眼神,赫连将知道,他是故意的。 “陛下说的对,忘记了皇宫的主人是谁,这的确不打紧。要记得的是这个江山的当家是谁。”赫连将当着朝臣的面,突然跪了下来。 “国舅大人。” “陛下。”赫连将磕了三个头,“陛下还记得三天前,陛下与微臣的承诺吗?” “自然。” 太子已死的事情,虽然瞒着民间,但是对朝中的各位而言,却不是秘密。 “陛下说过,嫌疑人千碎澜止,如果在三天后找不出凶手,那么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当国法论处。” 第62章 “不错。” “今日已是第三天了,陛下。微臣望您信守诺言,还太子亡灵安息。同时也请陛下拟旨,陛下虽一诺千金,可证据上的程序,却还是不能少的。” “请陛下拟旨。” “请陛下拟旨。” 朝臣高呼万岁,凤苍穹纵使心有不愿,也不能说个不字。 “阳炼,笔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关于太子凤祈昊于太子寝宫被毒杀一事,朕为慰太子亡灵,承诺于犯罪嫌疑人流碎堡少主千碎澜止,给予其三日的限期,如果三日内,千碎澜止找不出凶手,那么,将他交由刑部,此事,有刑部全权负责。钦此。 赫连府 砰,上等的青花瓷,就这样和大地亲吻了。 “大人心情不好?”蒙面人,也就是莎切尔,当然知道赫连将心情不好的原因。 “哼。”他冷冷的看了莎切尔一眼,“三天前凤苍穹承诺,如果千碎澜止找不到凶手,就国法处置。没想到今日早朝,他在国法上钻了空子,如果千碎澜止三日内找不到凶手,就交给刑部。刑部是他凤苍穹的人,到时候证据不足,如果一直延误,那本官的大计不是空欢喜一场了。他凤苍穹喜欢玩游戏,本官就陪着他玩,区区一个刑部……我就废了他。” 神凤殿 “不是说过不能动怒吗?你的伤口……”凤澜止蹙眉,那些包扎的白布被血迹渗透,每次为凤苍穹包扎这个伤口的时候,凤澜止就恨不得把一剑刺在自己的心口上。 “没事。”握住凤澜止的手,“他们一个个想逼死你,朕如何不心疼。何况,澜止为朕牵挂的摸样,朕欢喜极了。” “凤苍穹。” “嘘,听朕说,今日是三天限期的最后一日,澜止找不到凶手,朕暂时将澜止送到刑部。刑部的水,很深,也很沉。以澜止的本事,朕自然是信的,但是朕不能因为信而忘记担忧。否则,这颗心就不会为澜止跳了。”阻止凤澜止包扎的动作,让他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胸口,就像自己的心,被握在对方的手。“澜止,朕给你的紫色佛珠,一定要藏好,即使……即使澜止命在旦夕,也不能松开。” “这串佛珠,被赫连将看见过,他当时大为吃惊,它的意义一定很重大,是不是?” “神凤古往今来,因为先祖的关系,所以颇为信道。也因此,传国不只是玉玺,还要拥有国道的信物。这是朕的父皇,亲手交给朕的,如今,朕交给澜止了。” 第73章 鸣冤 手有千斤重、心有千斤重,却重不过凤苍穹将一个国家交到他的手上。不属于他的责任、也不属于他的义务,就这样徘徊在他的心尖上。少年的身体,本就留着皇家高贵的血脉,这一刻,那高贵的血脉启发了它存在的价值,这一刻,凤澜止明白了凤苍穹的身上,扛着怎样的担子。 他说,若为一个国家,牺牲一个人,我不会犹豫。 凤澜止开始明白,如果凤祈昊的死,是因为凤苍穹的计划之一,那么他可以原谅凤苍穹,但是他无法原谅的是自己。因为在凤苍穹做了这样的事之后,他居然还能原谅他。 “告诉我,你有危险了,是不是?”右手任由凤苍穹拉着,左手挑起了凤苍穹的下颚。这张脸,很有成熟男性的味道,眼是眼、眉飞扬、鼻很挺。被凤澜止手指扣着的下巴,有些扎人。这才意识到,男人和少年的区别,还有很多的地方。 那双蕴藏着深情的眼,清澈到凤苍穹只要多看一眼,呼吸就会乱了频率。这个人,只是自己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我说过,要许你一生,和我作伴的安宁。” “嗯,我信你。” 将凤苍穹的伤口包扎好,又为他拉好衣服,两人挨着彼此,坐了一宿。翌日,天微微亮的时候,凤澜止在阳炼的带领下,去了刑部。 而神凤殿内,刘书川脸色严肃的看着凤苍穹:“待天完全亮的时候,就要为太子发丧,那个时候太子的尸体不见了踪影,陛下可知,事情的严重后果?” 到那个时候,他还能如此冷静的谈笑风生吗? 凤苍穹,你又该如何呢? “所以朕赌的是一个机会。”相比于刘书川的急躁,凤苍穹倒是安静多了。“你知道,只要澜止进了刑部的大牢,这件事就归于刑部负责了,到时候,哪怕赫连将想要把澜止怎么样,刑部那里也要耗上几天。赫连将和朕一样,都等的太久了。朕赌的就是他会在澜止到刑部之前,将刑部尚书给解决了。” “如此一来,他会再请命,处斩公子。如果陛下不从,他会逼宫?” “莎切尔给朕的消息,他已经暗中将部分的军队调了回来,于凌晨到达,且驻扎在城门之外。朕给了澜止三天,就是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调遣军队。今日,同样是赫连将的底线。朕不处置澜止的话,他就会逼宫。如果成功的话,太子已死,他就会以摄政王的身份,从凤姓的旁支中选一个他可以控制的小皇帝。朕知道,太子死亡的消息传出后,他就已经在物色人选了。” 如此谨密的逻辑,如此清晰的计划,刘书川知道,当今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跟凤苍穹较量。这就是帝皇,从小用帝皇的方式在培养的男人。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可是如果赫连将没有杀进刑部,没有逼宫,而是等天亮为太子发丧,又该如何?”刘书川反问。 “所以朕说,朕赌的是一个机会。” “太冒险了。” “从祈昊的尸体被盗取的时候开始,朕就不得不冒险。”冷冽的声音,发出阴寒。“如果,如果真如书川你所言,赫连将耐得住性子,朕输了,那么……”眸光锐利的看着刘书川,“你可以逃得出皇宫的,对吗?” “陛下?” “到那个时候,寻找祈昊的下落,就交给你了。赫连将一定想不到,接下来的戏还会等着他。”因为,名为莫回的毒药,实际上,可以起死回生。 “微臣想问一句。” “在我的面前,你素来都是有话直说的,怎么今儿个也变得吞吞吐吐了。” “陛下从头到尾的计划里,也将输的部分算计进去了,对吗?莫回的药性过了半个月就会失效,即便陛下失败了,如果陛下不愿意,这皇宫又怎么囚的住陛下?可是陛下会心甘情愿的被囚禁在这里,因为半个月后,被葬于皇陵的太子会醒来。如此一来,里外合作,更是天赐良机。陛下使的是连环计,天衣无缝的计划。” “哈哈哈哈……”凤苍穹大笑,方才还假装出来的正经,慢慢的撕开了。“但是书川啊,朕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澜止。这计划,是朕在三年前定的。寻找神医是你怂恿那些御医提出,那个时候,朕如果没有遇上澜止,神医还是会被带进宫里,但是……朕偏偏遇上了。” 所以情不自禁了。 “朕遇见他第一眼,就想着把他带进宫里,心想,也许就顺着计划,带个真正的神医回来,也未免不可。可是书川,那只是朕自欺欺人的想法,第一眼,其实在内心深处,朕便想要了他。因为他是神医,所以带进宫,只是朕说服自己的理由。朕三年前定的计划就如你所说的,是天衣无缝。但是遇见了澜止,他就是缝隙,因为,朕不想被囚禁。如果没有遇见他,朕说过,就算一辈子当皇帝,也未免不可。但是遇见了,朕承诺过,要给他一生安宁的。所以,朕的计划不可以失败。” 他,没有第二个三年可以等。 赫连府 整晚,赫连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待到天亮的时候,他才出了房间。站在房门口,他伸了伸懒腰,这一日之计在于晨,的确不假,清早的空气特别清晰。 “大人。”莎切尔迎了上去,昨晚赫连将没有行动,他猜不透他的用意。 第63章 “今天是为太子发丧的第一天呢,没了外甥,本官痛心疾首啊。”叹了叹气,赫连将唤来下人,换上朝服,准备上朝了。 不妙。一阵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赫连将表现的太过平静了,昨晚还嚷嚷着要废了刑部,今早就如同换了一个人。 权衡之下,莎切尔顾不得会暴露自己行踪的危险,决定先去刑部看一趟。难道是赫连将让别人去刺杀刑部尚书了吗? 早朝的时间到了,刑部尚书被杀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凤苍穹知道,自己的第一个计划,已经失败了。 “陛下?”刘书川看着凤苍穹,赫连将的耐性,似乎更足了。 “不要露出这种神情。”凤苍穹自己动手,换上了龙袍,“说不定今日的这场戏,更是好玩呢?” 早朝,整个议事殿笼罩在一片伤感之中。文武大臣,赫连将带头,白色的布条绑在头上,曰:为太子发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偌大而威严的宫殿,鸦雀无声。 “陛下。”赫连将老泪纵横的又跪了下去,“微臣想起太子才过十五,心里头就痛啊。” 老匹夫。尽管凤苍穹在心里冷哼,可面上,却维持着淡淡的伤感:“国舅有心了,朕明白。今日为太子发丧第一日,整个京城戒荤吃……” 砰……砰……砰…… 宫门口的钟鼓,突然被敲响了。大殿上的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皇宫的钟鼓敲响,这莫非是天大的冤案。 “陛下。”侍卫跑了进来。 “那击鼓鸣冤的,可是何人?”凤苍穹有一阵不好的预感,今日之事,赫连将表现的太过平静,心一顿,难道这击鼓鸣冤之人是……赫连璇。 “是皇贵妃赫连璇。” 赫连璇回来了?为什么他没有收到影卫的讯息。影卫不可能背叛他,难道是……出事了?那么赫连璇此番回来? 视视线瞥过赫连将,那老匹夫阴狠的笑,挑畔的看着凤苍穹。 “出去迎接。”鸣冤鼓旁,那娇小柔美的身影,别了十五年,如今看来,素色容颜,更是又说不出的动人。她放开手中的鼓,来到凤苍穹的面前,含泪的双眼,楚楚可怜的看着面前的帝皇,那风情,笼络了很多男人的心。 “臣妾擅离圣灵庵,知道罪该万死。”她跪在帝皇的面前,“但是陛下承诺过臣妾,佑皇儿平安一生,如今皇儿被毒死,臣妾这个做母亲的,若非哥哥书信前来,尚且无法见皇儿最后一面。陛下,您的圣德和仁慈何在?” 凤苍穹紧握的双手,强迫着自己松开。他可以拒绝任何一个人,以任何的理由,要求瞻仰太子的遗容,但是唯独眼前的女人,他拒绝不得。 因为他和自己有着一样的资格。 第74章 复活 “爱妃快快起来。”上前,俯身,伤口又一次被扯动,却依旧强忍着。凤苍穹想要扶起赫连璇,却被她拒绝了。 “陛下,鸣冤乃太祖立国时所创立,立在宫门前,是为求帝皇公正公平,是要还神凤子民一个朗朗乾坤。如今,臣妾只是一个母亲,臣妾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求陛下还皇儿一个公正公平。”悲惨的哭泣声,声声牵动人心。 不少大臣在心里评估,国舅爷的这招,的确高明。 “爱妃,你先起来再说。” “陛下,哥哥告诉臣妾,毒杀皇儿的真凶已经找到了,您,不愿为还皇儿一个公道吗?” “胡扯。”凤苍穹柔了两声,不见赫连璇收势,心当下沉了下来。赫连璇的聪明,他在十五年前就领教过。如今这么一来,这一闹,背后自然也有目的。 赫连将聪明,却抵不过赫连璇,这一招,不知是谁利用的谁。 “爱妃。”低下头,凑到赫连璇的耳边,在旁人看来是帝皇和皇贵妃恩爱。可凤苍穹背对着众人的眼神,非常凌厉,“朕在十五年前就说过,朕的承诺,一文不值。” 赫连璇身体一震。凤苍穹随即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可虎毒不食子,朕告诉你,祈昊没有死。” “……”赫连璇睁大了眼,却迟迟发不出一个音调。凤苍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动作轻柔,看上去温柔多情,可只有赫连璇知道,那双手的指尖,几乎要陷进了她肩膀的血肉中。“不,陛下在欺骗臣妾。”猛然推开了凤苍穹,赫连璇一连退了好几步,芊芊玉指指着赫连将的方向,“哥哥告诉臣妾,皇儿被毒死了,臣妾不信。今早天未亮,臣妾便抵达京城,哥哥来接臣妾的时候,他又告诉臣妾,皇儿的尸体不见了,臣妾还是不信。陛下纵使不念和皇儿的父子之情,他身上,到底还是留着皇家的血,陛下怎会残忍到丢了太子的尸体?所以,臣妾还是不信。如今,陛下告诉臣妾,皇儿没有死。臣妾该欣喜的,但是臣妾怕这只是一个梦,陛下,如果皇儿没有死,今日文武大臣头戴白布,又是怎么回事?” 赫连璇的声音不重,却清楚的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此刻让文武大臣震撼的,不再是皇贵妃的出现,也不再是国舅爷的高招,而是太子没有死。 太子没有死? 赫连将心一顿,当时在场的御医,有几个是他的人,那几个御医非常确定,太子已经死了,既然如此,那么此刻小政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太子如果没有死,那么流碎堡少主杀人的嫌疑就不能成立。太子的毒,是那个人亲自下的,难道说?双眼闪过狠毒,那个人在骗他。握拳的双手咯咯作响,但是赫连将不相信。莎切尔是自己所救,也的确是瓦塞的三王子,他的背景,自己调查的很清楚。莎切尔没有骗他的理由。 但如果真的在骗他呢? 不好。赫连将心跳的厉害,脸色渐渐变青,凤苍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逼他,逼他造反。如此一来,他私自调遣军队一事,凤苍穹应该知道了。而私自调遣军队,可是犯了捣乱京城安宁、同时触犯国家军事的大罪啊。 凤苍穹,一定掌握了他的罪。 赫连将不是傻瓜,如果此时他还在因为赫连璇的到来而沾沾自喜的话,他就不配做赫连家这一代的主人了。他退出人群,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大人。”一个看着眼熟的御林军,出现在他的旁边。 “你快去赫连府看看,莎切尔还在不在,同时传我的命令,所有的军队即刻做好攻城的准备。”说着,赫连将把一块兵符交给那人。 “是,大人。” 赫连璇这一招,让凤苍穹非常疑惑。这个女人,表现的太过镇定。而且她说,是赫连将告诉她,太子的尸体被偷走了。凤苍穹更不是明白,这赫连将,又是如何知晓的? “太子的尸体被盗?”浓黑的眉上扬,凤苍穹镇定的问,“爱妃,你确定,这消息,是国舅爷给你的吗?” 漫不经心的话,却将所有人的视线,带到了赫连将的身上。 是啊,各文武大臣也不明白,这国舅大人,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第64章 赫连将犹如当头一棒,如果说太子没有死的消息让他心有些浮躁,那么此刻,他完全清醒了。不过,太子的尸体被盗,是他告诉赫连璇的,但是他……赫连将深深的做了一个呼吸,也是昨夜,别人来告诉他的。 他本来不信,可那人竟然带着他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去了趟太子宫,而的确,太子的床上,空空如也。他赫连将又是何等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仅凭这个就轻信,但是这机会太感人。 而对方表示的身份,的确值得他冒险。 锐利的视线,看着赫连璇。这个十五年未见的妹妹,他小看了,可还想赌一赌。 “微臣听信谗言,的确是不该。但是谣言不会空穴来风,为求证事实,请恕微臣斗胆,让大家见一见太子。”说着,赫连将跪了下去。 谣言的出处,被一口带过了。最令各位大臣好奇,太子到底是生是死?如果死了,那么太子的尸体,是否真的被盗了? “请陛下让臣等见见太子……请陛下让臣等见见太子……”一个、两个……所有的朝臣都跪在凤苍穹的面前。 凤苍穹的视线,仅仅停在赫连将的身上,他一步一步,来到赫连将的面前。亲手,将这个和平了二十余年的国舅,扶了起来。于私,两个人即使不愿意承认,可在内心,他们的确敬佩着彼此的。这是唯一的一份尊重。 “众臣要见太子,朕不阻挡。但是各位可知?打扰太子亡灵,是多大的罪过?”牟利的视线看朝着臣,一个挨着一个,谁也没有遗漏。被他视线所关注的大臣,有几位慌张了,犹豫着该不该参合。 “方才皇贵妃娘娘不是说,陛下告诉娘娘,太子没有死吗?”昨日在大殿上,因为出了丑而怀恨在心的李大人,首先开口,“既然太子没有死,那么何谓打扰太子的亡灵,又有何罪过?” “李爱卿啊。” 凤苍穹叹笑着摇头。 “陛下笑什么?”赫连将的计划,李大人是参与的,成败就在今天,他还真是泼出去了,这人一旦放开了生气,胆识自然也就大了。 “朕实在有些好奇,是李大人亲耳听闻,朕说太子没有死?还是各位大臣亲耳听闻的?” “是皇贵妃娘娘刚才……” “神凤的江山何时轮到一个女人来干政了?”原本还谈笑风生的声音,突然冷冽了。他打断另一个大臣的话,神情阴霾的看着赫连璇,手却指着大家,“你们谁倒是来说说,一个阔别了皇宫和朝廷十五年的女人,她身在佛堂,心却细着朝廷,她安的是什么样的心思?” “陛下,臣妾……” “放肆。”啪……训练的话,对着赫连璇,可这一巴掌,又打在了李大人的耳瓜子上。“朕的话还没有讲完,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朕的面前抬起头。” 修长的身影,挺拔的立在众人的面前。男人英俊的容颜,犹如刀在一笔一笔的刻画,那完美的轮廓,傲视在天地间,睥睨天下。 这一刻,众臣才睁大了眼,眼前的男人,不再是十岁就继位的小皇帝了。他有着迫人的领袖能力,他有着王者高傲的风范,他才是神凤真正的主人。 “这个天下是朕的,你们站在朕的地盘上,领着朕发放的俸禄,享受着朕的子民付出的心血。难道你们忘了,你们不姓凤。就算今日神凤完了,你们谁敢说,这个江山,会跟着你们的姓?”一字一字的冷哼声,是神凤这一代的天子,对这些人的不屑。 何谓天子?那是上天选定的子嗣。他生来,就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想看太子的尸体?”凤苍穹又突然轻笑,“朕给你们看,但是打扰太子安宁,是要受上天处罚的。如果你们执意,朕不阻拦。” 众臣的脸色,犹如变色龙在繁衍,快的让人捉不到。他们既畏惧于凤苍穹此刻的气势,又害怕赫连将在朝中的权势。 今日,他们是棋子。选择白色还是黑色,就看支配着他们的脚。但是他们谁都知道,这一步下去,便是绝无回头的路了。 “陛下。”在众人的内心矛盾挣扎的时候,赫连将开口了,“陛下信命吗?” “国舅知道,命运掌握在谁的手中吗?”凤苍穹反问。 赫连将哈哈大笑:“掌握在这里。”他推开自己的手掌,然后握紧,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凤苍穹看着赫连将,好一会儿,他才道:“在各位爱卿之中,论辈份,李大人是两朝元老,德高望重,今日就让李大人来难,太子的亡灵,可是在太子宫里?” 太子殿 昔日繁华的太子殿,如今因为主人的逝世,而披上了哀愁。婢女们、宫奴们,无不哭丧着脸,来迎接为太子吊孝的文武大臣。 太子寝宫的门,紧紧的关闭着,深怕外面腐朽的空气污染了里面尊贵的人儿。 “李大人,请。”凤苍穹挥手,让守在门口的侍卫退下。 “这……”反倒是李大人犹豫不决了,他一次又一次的看向赫连将,最终还是在赫连将坚定眼神的示意下,走到了太子寝宫的门口。伸出的双手,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推得开那道门。 待李大人进去,众人只觉得房内一阵风飘出,尚未看清里面的一切,那门,自动的关上了。 啊…… 紧接着是李大人嘶叫声。 门外的大臣面面相视,想冲进去看个究竟,可是才拥挤到门口,却被扑在门纸板上的血,给吓住了。 那种想探索的冲动,折磨着他们的心,可胆小怕死的人性,又不敢行动,这个时候,门推开了,房间内传出温润如水的声音:“未经许可而撞闯太子宫,虽罪不及九族,可对本宫心图不轨,却是罪该万死。” 那人声音动听,从未闻过。清雅飘拂过心尖,犹如暖风。 第75章 真容 白衣似雪的少年慢步着走出房间。衣摆拖地,从门槛上滑过,洁白的衣衫,顿时沾上了鲜红的血渍。少年如玉的脸庞,白净而青涩,俊雅的仿佛不染红尘。他笑盈盈的看着众人,冰山雪莲的清傲,恐怕也难及他的千分之一。 只是那双墨色的眼底,越加释放的笑意,如此的令人胆颤。 这人是太子,是太子吧?大家在心里猜测。可是他们心中的太子,那个卧病三年的太子,何曾有这般的风华?还是,太子的伪装太好了? 赫连将震撼了,这人不是凤祈昊,他知道的。这似曾相识的身影,这一眼难忘的双眸。这人,是凤澜止。他曾经有想过,这人的身影像极了太子,如果换上太子的衣衫,梳上太子的发髻,易上太子的容颜…… 面,对前的太子,是凤澜止易的容。 “他不是太子。”赫连将上前几步,手指着凤澜止,“他是毒杀太子的真凶,流太堡少主,人称神医之后的,千碎澜止。” 时间,似乎突然安静了,不走动了,众人屏住了呼吸,不敢大气的喘着。 凤澜止的视线,览过众人,对上了人群之中,无论站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男人。他唇启,却发不出声音,他眼神沉静,却透着千言万语。 苍穹……凤苍穹,你也被吓到了,是不是? 凤苍穹用力的握紧了双手,指尖几乎陷进了自己的掌心里。他深邃的眼,静静的看着凤澜止,平静的眼神,让凤澜止感到害怕。 第65章 “来人啊,将这胆大包天,敢冒充太子的人,给本官拿下。”赫连将的吆喝声,凤澜止听不见了,他只想看清风苍穹的眼神,还如曾经一样,温柔的看着他吗?可是,那双眼中,再也不见了曾经的温柔,他冷静的、陌生的,没有一点自己熟悉的影子。 御林军见帝皇没有阻止,赫连将又是堂堂国舅,自然领了他的命令,冲了上去。他们将凤澜止团团围住,一把把的钢刀,又一次指着凤澜止,就像那个夜晚一样。 “本官亲手来将你的人皮撕开。”赫连将冷笑着上前。可他伸出的手,并没有碰到凤澜止的脸,而是被人挡住了。“上一个冒犯太子的人,他的尸体正在房间里,大人可知,冒犯太子展下,等同侮辱天子,这罪可是不轻的。”出来阻止凤澜止的,是阳炼。 “狗奴才。”一挥手,将阳炼推开,“法有明文规定,女子不得干政。但律法并没有给你这个太监,在本官面前放肆的权利。” 因神凤除开国先祖之外,历代的每一位帝皇,都是赫连家小姐所生。所以,为了防止政权的外散,和落入旁族的手中,先祖也同时制定了女子不得干政的律法。 阳炼一口气,憋在心里,尽管已经习惯也接受了自己是太监的事实,但他也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如此令人难堪的话,他听了,又怎么不介意。 本就严肃的脸色,渐渐的转成铁青,极力隐忍的自制力,在挑战着自己。 “阳总管。”一只手,握住了他已经泛起青筋的手腕。清凉的皮肤触觉,慢慢的平复了阳炼的尴尬,“阳总管,你退下。” 少年的眼神,已从凤苍穹的身上收回来了。他浅笑的看着大家:“国舅冠冕堂皇的指责,本宫冤在心口难开。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那么谁能告诉我,以下犯上的诬告罪名,又有几重大?” 这…… “神凤是讲究尊卑的国家。何为尊卑?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大家说对不对?”凤澜止回过头,又看着赫连将,“以上犯下的诬告若是失败了,按照律法,那人该又该当何罪?” 众臣之中,谁也不敢回答。 “处以极刑。”人群的末尾,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众臣让开一条路,那人正是刚正不阿的新任刑尚书,六旬已有的于道恒。 于道恒的祖先是当年战胜的其中一个双生皇子的食客。于家祖先承蒙那皇子的知遇之恩,所以历代于家子孙对那皇子的后代非常忠心,就因为于家人耿直效忠,所以在于道恒父亲的时候,被当时的赫连家族逼的辞官隐乡。 于道恒也是十年寒窗苦,一步一步收敛自己的锋芒,才靠近朝廷的骨干位置,以至于现在,到了六旬,才被凤苍穹提拔成为刑部尚书。 凤苍穹对于家一直很关注,但年少时,他羽翼未硬,所以直到和赫连将的战火明显的挑起了,才重用于道恒。 “以下犯上的诬告,当处以极刑,便是斩立决。”于道恒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傲然气质,那坦荡的神情,看上去不像一个文臣,倒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感觉。 以下犯上的诬告,处以极刑。 这句话造成的效果不小,众臣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盼着这件事跟自己扯不上关系,却又有几个在赫连将的厉光下,止住了脚步。 赫连将哼了一声,手在凤澜止的侧脸寻找着人皮面具的凸口。 嘶……很清脆的声音。赫连将眼睛一亮,果然是带着人皮面具,他眼中的神情非常得意。各大臣见了,又围了上来,这会儿,大家是站到了赫连将的那边。只有少数几个忠于帝皇的臣子,还在那里支援着。 人皮面具撕开了凤澜止的右半边脸颊,一直自信满满的赫连将,渐渐露出了沉重的脸色,待到右边的整个脸颊入了他的视线时,那才三十好几的男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连着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凤澜止。 “大人。”距离近的几个朝臣,赶忙扶住赫连将。却也在抬头,视线迎上凤澜止的脸庞时,惊了。那人皮面具下的脸,分明和人皮面具,长得一模一样。 “舅舅可否还要用刀,来隔开本宫的面皮,再看清一点,这张脸,是不是属于本宫的?”凤澜止温润的声音,染上了凌厉的语气,“国舅爷以下犯上,诬告本太子,刑部尚书,判罪吧。” “是。”于道恒大声一嚷,“国舅爷以下犯上,诬靠殿下,处以极刑。”说着,他转向凤苍穹,“请陛下下旨。” 凤苍穹的视线,由始至终都停在凤澜止的身上。他的一言一行,他都不曾放过。虽然中途出现了赫连璇,但是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他都预料到了,包括来太子寝宫瞻仰太子的遗本。只是没有想到,打开太子寝宫的门,却出了这样的一场戏。 澜止。 哼……凤苍穹失声笑了。 事情到了今天,总是需要解决的。他淡淡的眼神环视过所有人:“国舅以下犯上,诬告太子。众爱卿觉得,这罪,当处以极刑吗?” 这……情况的转变,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大家沉默着,谁也不敢。这话儿,多说一句是错,少说一句是明哲保身。厉害关系,谁不知道。 “陛下,情长犯事,当以国法为先。”刑部尚书于道恒,猛地奔磕了一个响头,“陛下和国舅是皇亲国戚,亲情难免,但是祖先律法不能违背。太子乃国之储君,此事若不能给太子一个公道,日后叫太子如何服众?” 老者感叹苍凉的声音,字字肺腑。他对这个国家的忠诚怕也无人能及。 “大人。”凤澜止感动于心,即便今日他不是太子,可老者的真诚,叫人拒绝不了。 “请陛下以国法为先。” “请陛下给太子一个公道。” 本就站在凤苍穹这一边的人,顺着刑部尚书于道恒的话,顺理成章。可还有一部分人,因为赫连将并不畏惧的神情,而犹豫着该站在哪边。这个时候,那道雍容的身影,来到凤苍穹的面前。 “陛下。”端庄的声音,很是温和,凤澜止一惊,突地睁大了眼,那是神璇殿面像中的女子,她是赫连璇。对上他惊喜和期盼的眼神,赫神璇更是泪水徘徊在眼眶,她伸出手,怜惜的轻抚着澜止的脸,“娘亲离开的时候,皇儿还不会笑,如今才眨了几眼,皇儿已经长大成人了。”心一酸,泪水便控制不住了。 啪…… 赫连璇的手,被凤澜止挥开了。 “皇儿?” “为什么要抛弃我?”他问,却不知以凤祈昊的身份?还是以凤澜止的身份? “皇儿,娘亲没有。” “你有。”凤澜止捂住耳朵,“为什么被抛弃的那个是我,为什么被抛弃的那个偏偏是我?”直到这一刻,他才承认,打从内心,他羡慕着凤祈昊,也妒嫉着凤祈昊,皇宫冷情,可凤祈昊起码知道自己是谁,可是他呢?“我三餐无依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因为贫穷请不到大夫,而眼睁睁地看着我唯一的亲人,翠姨惨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被众人取笑是个无父无母的野……” “闭嘴。”凤苍穹一把拉起凤澜止。这是从刚才至今,他对凤澜止说的第一句话。凤澜止看着他,骄傲的抬高了下巴。闭上眼,凤苍穹努力的让自己的气息平稳,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平静,可仔细看,还能看出其中的荡痕,“阳炼,太子中的余毒还没有清理干净,你把他带下去休息。” “陛下?” “带下去。”冷然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大家心一跳,原来皇帝,也会生气。 “是。” 凤澜止看着凤苍穹的眼睛,他一直看着。没有了,没有自己熟悉的温柔了。 “国舅以下犯上诬告太子之罪,容朕深思。既然太子无碍,尔等头上的白布,就松了吧。” “陛下。”因为凤澜止的话,而受伤的赫连璇回了神,“国舅以下犯上诬告罪之罪,当处以极刑。臣妾要为皇儿喊冤。” 第66章 “娘娘?” “赫连璇。”赫连将冲上前,“好,好。”他狂笑,“原来我最小看的,就是你,我怎么能忘记,你身上也留着我赫连家的血。十五年前你出家的蹊跷,我怎么会糊涂的不去查清。”他拍了拍手,太子殿外侯命的御林军,冲了进来,“凤苍穹。”他摊开手掌,“我的命,是掌握在我这里的。” “国舅爷万岁。” “国舅爷万岁。” 第76章 战胜 那高呼国舅万岁的声音,令站在赫连将那边的大臣们,得意了起来,甚至为自己骄傲,选对了主人。是的,主人。他们其实还不如赫连将身边的一条狗。 “国舅可还记得,朕并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凤苍穹让身边的大臣及赫连正璇先退下,可却被围住的御林军拦住了路。他挑眉,“怎么,国舅决定挟天子以令诸侯,莫非你们也分了杯羹?” 御林军个个沉着脸,不说话。 “那么现在,陛下准备如何回答微臣的问题?” 凤苍穹轻笑:“现在你当真如此自信吗?我认识的赫连将,并不是如此急躁的人。”他走向他们,“就只是一个以下犯上的诬告之罪,就让堂堂国舅失了分寸吗?还是因为赫连璇刚才说的太子没有死,让国舅慌了?” ‘你想说什么,?“赫连将的额头流下冷汗,明明整个皇宫被控制了,但他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什么都被盘在凤苍穹的计划之内。 “昨日凌晨,国舅的军队秘密驻扎在城门外的村落里,对吗?”凤苍穹问,波澜不惊。赫连将不意外凤苍穹会知道,早在刚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但是赫连将身边的大臣却被吓住了。国舅私自调遣军队,这可是通天的大罪啊,陛下既然知道了,为什么在最初不给予处罚,偏要等到现在? “我知道你已经得到了消息。”赫连将静等下文。 凤苍穹又笑了,温和的笑,还是以前那个在大殿上熟悉的帝皇,可他们心里清楚,现在的帝皇,比起以前,锋芒皆露。 “你又笑什么?” “我笑你蠢。” “凤苍穹。”赫连将气的憋红了脸。 “我现在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你问我,信命吗?我回答你,我信命,但是我更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我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你说你的命掌握在你的手掌里,你错了。” “错在哪里?”赫连将为凤苍穹的谬论感到好笑。 “国舅或者几位大人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凤苍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双眼已收敛了一向的温雅,锐利的直视着他们,“所以,你的命,是掌握在朕的手里的。” 砰…… 漫天的烟花,从正东方传来,那璀璨的烟火非常漂亮。可是华丽的掩盖下,却是即将开始的血腥和杀戮。 “哈哈……哈哈哈……凤苍穹,你扭转事实的本领,高得出乎我的想象,我想,这大概就是你那懦弱且爱做白日梦的父皇,传给你的优良吧。你听听,听见这烟花的声音了吗?那是为我展现的,属于我胜利的欢笑。砰……的一声,多动听。” “以下犯上的诬告之罪,不足以处你极刑;私密调遣军队至京城,你可以有很多个说谎的理由。能说会道又权倾朝野的国舅大人,不会想不到法子为自己开罪。但是……”眯起眼,看着赫连将,凤苍穹不语。 但是,赫连将全身被震住了,一股股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钻。他似乎明白了凤苍穹的意思,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逼他造反,而造反需要拿事实说话。刚才他把令牌交出去,下令攻城,就是有了事实的证据。 “凤苍穹。”赫连将恨不得双手扭断凤苍穹的脖子,他,被骗了,被甩的彻底。刑部尚书于道恒刚才的问罪,也只是逼迫他无法正常思考的一个法子。他竟然如此轻易的上当了。 “皇宫里到处都是你的眼线,朕知道。朕甚至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这种生活在囚笼里的滋味,国舅你一定不知道。朕十岁继位,在十八岁娶了赫连璇之前,朝廷的政权,全在岳父大人,也就是你的父亲我的舅舅手中。朕打从出生开始,就在忍耐。这个囚笼般的皇宫,朕想走,又怎么困得住朕,但是朕不能,国仇和家恨,朕如何忘得了?”那张英俊的容颜,布满了愤怒,还有更深更深的憎恨。“朕自小的记忆里,没有父皇。因为朕的父皇,在朕一出生,就被赫连老贼你的父亲给逼死了。赫连家为了巩固势力,控制孤儿寡母,将朕的父皇活活逼死了。朕的父皇不懦弱,他用一个男人的生命守护了他的妻子,他的儿子。” 太子寝宫内,凤漾止背后着门板,凤苍穹的话,字字刺痛了他的心。隐隐还记得在那间客栈里,男人说的话。 原来凤苍穹从来没有骗过他。 凤澜止捂着胸,沿着门板蹲了下来。苍穹…… “朕十岁那年,在母后的寝宫里,赫连老贼逼着母后写下了遗书,逼着母后用白绫上吊。名曰思念父皇成疾,那个躲在背后,眼睁睁看着母后上吊的我……朕一生最敬重的人,便是表舅,朕该喊他一声父亲的。” 凤澜止的身边,阳炼留下了无声眼泪,他以为陛下不知道,原来陛下从来都知道,他以为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很好,原来还是被发现了。 他一个太监,何德何能得帝皇开口唤他一声父亲。 “但是……你侮辱了他。”强烈的杀意,充斥在凤苍穹的双眼中,那么明显,明显到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赫连将被他眼中的情绪给吓住了,这样的凤苍穹,几时出现过?“朕既然知道了你暗中派遣军队入内,你说,朕会没有防备吗?你赫连将最怕什么,朕知道,既然朕有了你选择的证据,那么便不需要留情了。” 他话音落下,一群穿着黑色斗篷、头戴铁罩的人,从太子的寝宫突然闯了出来。个个手中拿着怪异的武器,那武器的形状,赫连将认识,不少大臣认识。三年前,中东地区作乱的匪寇尸体上,留下的,就是这种形状的伤痕。所以,他们是……夺魂。 阴暗的杀气,笼罩着整个皇宫,犹如暴风雨般,袭击着每个人的心。心在颤抖,无法自拔。这批训练有素的军队,很快地解决了御林军。他们无情而残忍的杀戮,为神凤的明天,开创了新的历史。 血,流成了河,却无法消灭凤苍穹心头的恨。杀父杀母之仇,他如何轻易忘掉。谁不曾知道,那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的心,有多么冷酷。而冷酷的背后,又是多重的伤? 做工精致的靴子,踩过了叛乱御林军的尸体。血染红了它,却成就了了主人英勇的事迹。 “赫连将,这就是你对莎切尔提起,而无缘见识到得夺魂。”凤苍穹冷酷的容颜,仿佛在嘲笑着他的不堪。 夺魂被称为地下判官,是开国时的精英军队,赫连将承认了他们的霸气,他们的厉害。可他不明白的是,凤苍穹何时把莎切尔作为棋子,安排在他的身边。 “两件前我出使瓦赛,就是陷阱的开始,你利用莎切尔取得我的信任,然后从我这边夺取所有的计划。”这句话已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可我不明白,莎切尔又是何等骄傲的人,他为什么会配合 你?当年我救下他时,他受的伤不假,如果我不信任他,而杀了他,他又该如何?瓦赛虽然是西域小国,可他好歹是王子之尊,凭什么为你一个凤苍穹,敌国的皇帝,牺牲那么多?” “凭我姓的是凤。”男人兴奋的嗓音,有些亢奋。满身的血气,从发出声音的方向传了过来。这个声音,赫连将熟悉,是莎切尔。可莎切尔的话,赫连将不明白。而伴随着莎切尔的出现,他的装扮,更是令赫连将惊讶。那不是,夺魂军队的装扮吗?不同的是,他没有带上铁罩。 “你姓的是凤,这是什么意思?”瓦赛国的三王子,为什么姓的是凤? 莎切尔脱下身上衣袍,里面是骑马穿的劲装,西域男儿,喜欢干净利落,这一身穿的才自在。他来到凤苍穹的身边:“怎么样?见过我们的人都说,我们是兄弟。” 赫连将身体连着后退了几步,一切的一切,从他的脑海里上演,面前这个让自己熟悉的莎切尔,的确和凤苍穹长得很像。因为自己从来没想过两人的关系,所以也未联系到一起。 “攻城的军队部分被抓、部分投降、部分被夺魂解决了,剩下的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你们中原夺魂的厉害,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手段……”莎切尔故意抖了几下,“好冷。” “中原夺魂?”赫连将又是一惊,看样子今天,他打击不小。 第77章 情坚 “你说本王凭什么帮凤苍穹?”莎切尔笑的和蔼,身影突然来到赫连将的面前,“你得本王唤几声大人,才是三生有幸呢。”莎切尔用极为风流的动作,挑弄着自己沾上血的发丝。那浓重的血腥味,让赫连将连着退了好几步。抛开了之前两人交易的束缚,当彼此的身份回到原位时,莎切尔,瓦塞国的三王子,那张扬的气质,也昭然若现。“凭本王的爱人在风苍穹的手中。” 咧开嘴,放肆的笑。 第67章 赫连将一愣,以为莎切尔会说出多么恰当的理由。 凤苍穹蹙眉,有一掌拍死莎切尔的冲动,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书信交给莎切尔:“滚去找你的小道士。”国师凤木,朕在这里为你哀悼。被这混账给看上,是你三生惹来的孽缘。 赫连将因为造反一事证据确凿,押入天牢,一干被牵连到的朝臣,一罪并罚。此事皇榜一出,震撼了整个神凤,甚至整个天下。因为赫连将之事而成为帮凶的大臣,起码占到了神凤朝廷的百分之八十,如此庞大的连枝,不得不让人担心神凤将来的或者眼前的局势。 而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在那些大臣被换下的当天,帝皇的圣旨也同时发榜,那代替了百分之八十罪臣的人额,竟然是那些大臣身边,平日里毫不起眼的一些谁也料想不到的人。原来,帝皇早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接替他们的能人贤才,让他们学习了和解其位上的一切事宜。 为此,神凤第二十代君王,凤苍穹,名扬天下。他更改了神凤前十九代帝皇无法实现的历史,圆了神凤前十九代帝皇的凤愿。而今天下人提起神凤的帝皇,谁不坚起拇指称赞。 赫连将的事,朝廷的事,在凤苍穹忙了三天之后,终于落下了序幕。而此时的神凤帝国,也引来了三月的阳春。 三月,于繁忙的人而言,那是转眼间的事情。然而于凤澜止而言,却是度日如年。他被凤苍穹下了命令,因为身体欠安,而禁止踏出太子殿。看守他的,便是那闻名天下的夺魂者。而此时,那夺魂军队,已经御林军的身份,站在神凤的朗朗乾坤之下了。他们不会叛变,他们只效忠帝皇。 “皇上驾到。” 一串串嘹亮的声音,回汇在凤澜止的耳边,他坐立难安的身影,有着纠结、有着忐忑、有着期盼。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苍穹,凤苍穹。想爱却不能爱的心,有多么痛,那道挡在他们之间的羁绊,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的痕迹,除非他们的生命到了尽头。否则终其一生,他是父,他是子。那割不断的,是永恒的伦理纲常。 房门被轻声的推开了,凤澜止站在窗口,背对着门口,身体随着那细微的声音,而僵硬了。他不敢回头,也没有勇气去看凤苍穹那双过于陌生的眼。 门轻轻的合上了。男人那熟悉的气息,在不停的接近。 “澜止。”那熟悉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泪,刹那间蕴在眼眶里。“澜止。”凤苍穹修长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上了凤澜止的腰,那扎人的下巴,磨着凤澜止的侧脸。“不要怕,澜止。” 便礓的身体,不敢放松,深怕这只是自己的幻想。 “我一直以为澜止讨厌我,那日才知道,澜止讨厌的,是我们之间的血脉相连。”低柔而淡然的语气,在说出血脉相连的时候,使得凤澜止绷紧的神经,终于崩溃了。他转身,粗鲁的推开凤苍穹:“觉得我恶心了,是不是?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做你的儿子,看到凤祈昊,看到那张跟自己一械斗一样的脸,你知道我有多怕吗?我五岁的时候,照顾我的奶娘死了,她临死前对我说,千万不要在人前露面。而后我才知道,因为我长了一张跟太子一模一样的脸。因为我犯了神凤的禁忌,双生儿的出现,会为神凤带来的厄运的。” 他摇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被抛弃的,被不要的那个,偏偏是我?” “澜止。” “不要,凤苍穹你不要过来。你知道当我知道你是父亲时,我有多么难堪吗?我爱上了自己的父亲啊,那是多么廉耻的事情。我连自己连接受也不了,又如何去堵悠悠之……口” 身体被迅雷不及的拉进了凤苍穹的怀里,那张能洋溢出温柔嗓音的唇,狠狠的压了上来,口字的余音也一并吞进了对方的腹中。他的吻那么浓烈、那么深刻,像是要把凤澜止所有的委屈通通都吻去。 惊呆的双眼,渐渐回了神,凤澜止看着近在咫尺而没有缝隙的英俊脸庞。脸色很是不好,苍白如纸。但是那双眼,布满了怜惜和深情,是自己熟悉的,凤苍穹的眼。 他不想流泪的,流泪会显得自己懦弱,可是情,总是不自禁的。 手指,温柔划过凤澜止的眼皮,在失去意志时,男人依旧柔情的注意着他。 “凤苍穹……凤苍穹……” 一个时辰之后 “殿下,陛下的药煎好了。”阳炼看着坐在床头,一脸忧民主的凤澜止,安慰道。 “谢谢。”接过药,一口一口的喂着凤苍穹喝下,虽然昏迷着,好在药还滑的下喉。凤苍穹的高烧是因为那晚剑伤引发的发炎,凤澜止看着,又心疼了。这剑伤是自己造成的,这几天的事情迫在眉睫,凤苍穹怎还会顾着这小小的伤口。 “陛下三天没有合眼了。”阳炼沉思了一下,还是决定道出事情,“陛下因为担忧殿下,所以不眠不休的,把个把月的事情,都集中在这三天里。在陛下的心里,国家固然重要,但是请殿下听奴才一句真心话,浩瀚天下不及殿下的回眸一笑。” 凤澜止听着,突然想起了他如今的身份,及曾经和凤苍穹的关系,脸有些涨红,面对着阳炼这个连凤苍穹都尊敬的长辈,他有些束手无策了。 “论着辈分,澜止也该唤阳总管一份舅公的,是吗?”他用移开话题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阳炼一震,随即老脸尴尬:“殿下取笑奴才了。” “不。”凤澜止很认真,“舅公跟澜止讲讲凤…… 父皇以前的事情,好吗?”初次念出父皇两字,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激流划过。父皇,凤澜止的唇角有了一丝笑。一直觉得,两人的父子关系是上天故意在折磨他,却不想唤出父皇两字时,心中还有别样的情怀。 “好。”阳炼回忆起了曾经,“奴才其实是赫连家的表字辈亲戚,这名字奴才三十多年未用,也忘的没了影子。奴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赫连老爷的寿辰上,她是个相当文静的女子,美丽又聪慧。后来奴才才知道,她就是即将被选为神凤皇后的赫连家的小姐。” 赫连小姐嫁进了皇宫,表面上风风光光,可实际上,等她有了孩子,就是守着活寡。在赫连家,这不是秘密,背地里议论的人多了去。阳炼为此心疼极了。他不惜毁了自己,也要护住心爱的人,所以他进了皇宫,当了太监。 凤澜止听了,眼中不禁露出敬佩,莫怪乎凤苍穹要唤他一声父亲,这个人,当之无愧。他的舍生取义,换来了神凤国的明天,结束了赫连家族几百年的辉煌。 如果当时没有他护着年幼无靠的凤苍穹,那么神凤如今的帝皇,不足以创造三天前轰动天下的奇迹。 他当年的决定,从另一方面,也是间接瓦解赫连家族的开始。这是一个男人,最伟大的奉献。所以当时,赫连将辱骂他的时候,凤苍穹才会生那么大的气。 “舅公再跟我说说,父皇是跟谁学的武功?你们被困在皇宫里,一言一行都被监视着,父皇学武,更是不被容许的。却为何赫连将从不知道?”凤苍穹的武功之高,令凤澜止心有余悸,他不禁在想,比起人称武林神话的大爹爹,又该如何? 第78章 放飞 “殿下可曾听说过太祖开国时,助他成就霸业的无双公子?”那一笑一眸生百媚的男人,每一个曾有缘见识的,无不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他的风姿。 “前段时间小邓子拿来史册,我有诵读过。”史册对无双公子后世的记载很少,只有寥寥数语,提到他因心病自杀。但是对他前半生,伴随太祖征战时的事迹,却写得很清楚,那个谋略智睿天下无双的男人,创造了神凤最威严、最勇猛的军队,夺魂。虽然三天前凤澜止被凤苍穹下令困在里面,但是外面的血腥和杀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这血腥和杀气的创造者,就是那支被称为无敌的军队,夺魂。 “舅公的意思是,父皇的武功,和无双公子有关?”凤澜止着实好奇,那个死了几百年的人是如何和凤苍穹扯上关系的? 阳炼刚想回答,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殿下。” “何事?”凤澜止走至门口,推开门。 “太子殿下,求您去看看娘娘。”陌生的婢女,跃然在凤澜止面前,“娘娘自打回宫之后,便病了,她口中念殿下念的紧。奴婢多次前来求见,但是因为殿下身体欠安,奴婢无缘得见。求求殿下了,娘娘不肯吃药,她总是一个人偷偷的哭。” 身体顿住了,也有些慌张了。这几日因自己的身份被凤苍穹知道了,所以他整个心思都徘徊着凤苍穹,且忘了皇宫里还有一位他朝思暮想的人。 去,还是不去? 三天前的那一幕,从脑海里飘过,赫连璇欲言又止的悲伤,似乎藏着千言万语。他在赌气,在生气,不知生谁的气,有赫连璇的,也有凤苍穹的。但是这些气比起相见亲人的渴望,却是浅的、淡的。 脚不由自主的跨出了一步,内心的波涛汹涌使得步伐加快了。凤澜止开始小跑了起来。 太子寝宫内,在凤澜止出去的时候,凤苍穹的眼睛也睁开了。其实在凤澜止喂他喝药的时候,凤苍穹的意识便已经回来了,只是多日来的疲惫令他不想睁开眼,也贪恋那时凤澜止情有独钟的眼神。 第68章 “澜止去神璇殿了?” “陛下?您醒了?”阳炼赶忙扶起凤苍穹,并在他的背后垫了一个枕头,“皇贵妃娘娘的婢女来报,娘娘病了,殿下念母心切,这也是情理之中。” 凤苍穹轻笑:“你觉得我会怪澜止?” “奴才不敢。”阳炼弯下身。 “赫连将被抓,朕心中的神凤国便已经定了,五湖四海虽绝非太平,但是朕也非23年前的黄毛小儿了。表舅……”凤苍穹说着,掀开被子下床。 “陛下。”阳炼想过去扶住他,却见凤苍穹退后一步,“表舅,父亲。”帝皇双膝弯曲,跃然在地上,朝着阳炼磕了一个头。随后站了起来。 而阳炼,早已双眼花了。那严肃的面具被卸下,是欣慰,是满足。凤苍穹的这声父亲,他收下了,他也收得起。 “随朕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皇陵。安葬着凤苍穹父皇和母后的皇陵。每个皇陵,都有一个秘密通道,而这通道,只有历代的帝皇才知道。 “陛下,这是?”阳炼不解。 凤苍穹用力推开了皇后的棺木, 接着从棺木中捧出一个坛子,那个坛子里放的,是皇后的骨灰。 神凤信道,道法无力。所以神凤的子民去世后,实行火葬,上至帝皇,下至臣民,均是如此。 凤苍穹打开皇后的骨灰坛,随后拿出一个小瓶子和一方丝帕,他将丝帕平整的放在地面上。接着,手伸进了皇后的骨灰坛里,再度伸出手来的时候,已抓了一把骨灰。他小心翼翼地把骨灰放在丝帕上,最后把丝帕叠好,塞进小瓶子里,交到阳炼的手中。 “陛下。”阳炼明白了凤苍穹的意思,老泪枞横了。到他这个年纪,经历了太多的风霜,此刻还要无措的流泪,不免有些滑稽,但是阳炼管不了那么多了。 “朕代母后还了最后一个心愿。”握住阳炼的手,从未发现过,曾经牵着自己那年轻有力的手,此刻已经褪去了年轻的朝气。“从今往后,带着母后,天涯海角吧。”这是阳炼一直以来的心愿,想牵着心爱女子的手,带她去飞翔。 可是名为皇宫的鸟笼太坚固了。 “陛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从今往后,神凤的皇宫里,再也没有阳总管了。”而他,会永远的感谢他,感谢这个一路陪着自己的长辈。 神璇殿 这是凤澜止第二次踏进这里,一步一个脚印,像是要陷进泥土里。这里,不像之前那么清净了,皇贵妃是三宫六院之主,是太子的生母,光是前来问候的妃嫔,就足以踩踏神璇殿的门槛。 就比如现在,凤澜止远远的,就听见神璇殿的亭子方向,传来了几声笑。女人的笑声很柔、很悦,所以才会男人情不自禁。赫连璇的笑声不柔、也不悦,但是里面有一种宁静的味道,很特别。 亭子里坐着好几个妃嫔,都围着赫连璇,泥桌上放着很多礼物,怕是这些人送来的。因为凤澜止的出现,最先回神过来的是赫连璇:“皇儿?”她的声音疑惑,有些不敢相信。 皇儿? 太子于三年前卧病在床,期间很少在人前露面,而在场的嫔妃,都是近年凤苍穹才立,听说皇贵妃回宫了,这才以探病的理由过来拜访。她们不认识太子,也是情理之中。 “太子?” “是太子殿下。” “跟娘娘长得好像。” 面前的凤澜止,并没有穿太子袍服,而是一身洁白的丝质长袍,柔顺的贴着他清瘦的身子,黑色的发,披散着,有几束垂在胸前,他的步伐很慢、很沉,俊俏的脸上没有表情,如同月光的清华,虽冷、却美。 “太子殿下好俊啊。”有几个嫔妃捂着嘴,偷偷的接耳,甚至笑着。 母子俩隔着数步之远,凝望着彼此。凤澜止没有继续,他需要自制力来压抑内心的冲动。期间,赫连璇开口:“姐妹先退下吧,本宫和皇儿十五年未见,只想享受一下天伦。” “是。”几位妃嫔离去前,还不由的多看了凤澜止几眼,盼不得太子殿下能记往她们。亭子的四周,春意盎然,别有一番滋味。突然,赫连璇提起脚,可是下一刻,凤澜止却退了一步。 “皇儿?”受伤的眼,掩饰不住悲伤,赫连璇的心,很痛。十五年未见,她比谁都牵挂着他。但是十五年前,她没的选择。 赫连家族的小姐,只要诞生皇子,那么赫连家族的人,就会想尽办法除去帝皇,这个道理,皇帝自然也知道。但是凤苍穹不是一般的帝皇,那个时候的赫连璇虽小,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她自动请旨出家,一则保护皇儿,二则牵制了赫连家的行动。也因此,凤苍穹没有拒绝她。 “听说你生病了,如今看来,你身子很好,既然无恙,我便告辞了。”赫连璇受伤的眼神,令他很心痛,但是他从小没有母亲,他不知道该如何和母亲相处。 “皇儿……”赫连璇冲了上去,在凤澜止转身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了凤澜止。泪水,顺着凤澜止的脊背,拼命的往下流。方才雍容高华的皇贵妃,此刻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女孩,“皇儿,娘亲是爱你的。要放弃十月怀胎的骨肉,这对于一个母亲,一个年仅十五岁的母亲,她需要多大的勇气。聪明如我儿,又怎会不明白娘亲的苦心呢?” 是的,聪明如凤澜止,他当然明白赫连璇的动机,可明白是一回事,自己被抛弃的痛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两个双生儿,偏偏抛弃了自己? “从小被娘亲抛弃的,又何止皇儿一人?”赫连璇闭上眼,这个秘密,在心里埋藏了十五年,“祈儿,娘亲一生,抛弃过两个人。” 一声祈儿,拉回了凤澜止的理智,是啊,现在他代替的是凤祈昊的身份。可是,听赫连璇这么一说,他的心又有一点期待了,娘亲还记得他吗?记得那个被奶娘带走的他吗? 第79章 打击 神璇殿寝宫内 赫连璇屏退了宫婢,说起了那在她心中隐藏了十五年的秘密。“十五年前娘亲剩下的并非皇儿一人,而是双生儿。” 凤澜止的心无疑是紧张的,并非因为这双生儿的消息,而是因为这其中关乎到了自己的身世。 “古有名训:为保江山安定,双生儿必杀其一。当时娘亲先生下的便是皇儿你。那会儿整个神璇殿都笼罩在一片喜气之中,嬷嬷抱着皇儿在门口恭候皇上大驾。而此时娘亲的肚子又抽痛了,原来皇儿的双生弟弟还在娘亲的肚子里。”说道这里赫连璇摸着自己的腹部,“娘亲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生了你们。” 我,即便是被抛弃的孩子,也是你的骄傲吗? “赫连家的女人一生都是悲哀的,但是娘亲很幸福。”作为母亲最大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孩子。“为保弟弟的安全娘亲只能将他送出宫去,而当时负责保送弟弟的是娘亲亲如姐妹的丫头翠儿,因为偌大的宫廷她是娘亲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皇儿满月之后娘亲以为祈福为理由在圣灵庵出了家。这十五年来娘亲无时无刻不打听着弟弟的下落。因为唯有在庵堂那红尘之外的地方才不会被发现和关注。但是天下之大,容忍之所太多。”而那个她始终是无缘得见的孩子如今又在哪里? 凤澜止紧握住凤澜止的双手,他此刻想上前抱住她,告诉她,那个你努力保护的孩子他活得很好。 “他很好,他一定会很好的。”行动比心动更快。赫连璇泪眼迷离的神情令他心疼。所有的怨、所有的不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的娘亲很伟大,当年青涩的少女用自己仅有的力量守护住了孩子。 “皇儿,你不怪娘亲了吗?”颤抖的手,想抚摸凤澜止俊秀的脸,可是她怕。 第69章 “对不起。”凤澜止拉住她的手,带着她摸上自己的脸,娘亲的手很软也很暖和,“娘亲对不起。” 是他不好,他一味无理取闹的责怪,伤了她的心了。 “你……你刚才唤我什么?皇儿,你唤我娘亲了?”惊喜的睁大了眼,那双手连带着整个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娘亲……娘亲……娘亲……”凤澜止将赫连璇抱进怀里,在她看不见的背后,他闭上眼,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被一一遮盖了。 “皇儿。”女人柔情似水,这句话的确不假,特别是像赫连璇这么漂亮又雍容的女人。她身上有着赫连小姐的宁静、皇贵妃的高贵、出家人的漠然,不加修饰。 “娘亲。”凤澜止失笑,“瞧你,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轻轻地擦去赫连璇的眼泪,而自己胸前的衣衫也湿了一大片。他素来喜欢白色,一则是因为十年前那场大雪,白色的雪景成了他心中永恒的颜色,因为那年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这是一种哀悼。 另一方面是因为白色清净,看着心中会平静很多。 “瞎说。”赫连璇哭笑不得,“娘亲是真的很开心,因为皇儿如此优秀。” 凤澜止带笑不语,最该感谢的应该是奶娘。 “娘娘。”门口,宫婢的声音响起,“娘娘,到了晚膳的时辰了,嬷嬷让奴婢来问娘娘一声,殿下可是留下来一起用膳?” “皇儿?” “求之不得。”凤澜止的笑很美丽,他笑得很素,如水的清爽。让人头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扶起赫连璇,母子俩好不容易相聚的温馨令凤澜止忘记了一切,他只是觉得此刻很幸福。然而才走了几步,赫连璇便摇晃着倒在了他的身上。 “娘亲。” 噗嗤……赫连璇的口中吐出了鲜血。原本因为胭脂而红润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 “娘亲,娘亲。”凤澜止赶紧抱她上床,“来人,传御医……快传御医。”慌张的他忘记了他本身就是大夫。 御医来得很快,为赫连璇把了脉,询问了些细节,这才去回禀脸色极差的太子。 “殿下,娘娘是心病,怕是……为日不多了。” 什么?御医的话令凤澜止身子一颤:“庸医。”他愤怒的想推开御医,可随即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抱歉。”庸医两字是对学医者最大的侮辱,他让忧心蒙蔽了理智。“都退下吧。” 来到赫连璇的床头,那虚弱的女人淡笑的看着他。 “没事的。”他自动的为赫连璇看病,却发现御医说的话不假。娘亲的气进出不均,而且呼吸沉重,仿佛心口压着重大的石头。凤澜止的手来到赫连璇的胸口,既是母子又是大夫,所谓的避嫌倒也不用,他轻轻地按了几下,听见赫连璇疼得发出了使用。那地方有些硬,似乎长了什么东西。心一顿,蹙起了眉头。 “皇儿。”赫连璇将凤澜止的手拉了下来,她微笑地示意他不要担心,“这病十多年了,本来还想再等等,可是几天前,哥……赫连将书信过来说皇儿出了意外,这连路奔波又给累倒了所以才会发病。皇儿,娘亲这病名唤相思,是思念你弟弟成的疾病。” “娘亲?” “皇儿,刚才御医的话娘亲听见了。娘亲知道自己为日不多了,娘亲可否求皇儿为娘亲实现最后一个心愿?” “您不会的,我可以……” “皇儿。”捂住凤澜止的嘴,“娘亲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待皇儿登基之后,赫连家族不会成为你的担子。如今这个担子已经不存在了。娘亲的第二个愿望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看看你那从小就漂泊在外的弟弟是否过得安好。皇儿,娘亲此生是看不见了,但愿来年清明皇儿能带着他来为娘亲扫一次墓。” “其实我……”那剩下的话噎住在喉咙的里,怎么讲不出来。漂泊在外的凤澜止已经够了娘亲担心了,如果他此刻告诉她他就是那个孩子,那么凤祈昊的事情会更加令她担忧。 “皇儿,你的弟弟名唤澜止,凤澜止。是娘亲取的名字,希望他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心思如水细腻。虽然不能入皇室的宗谱,但是娘亲不后悔把他送出去。那可以在天地间翱翔的滋味,身在皇宫中的人是多么羡慕。只是苦了皇儿你了。” 是这样的吗? 夜幕降临在整个神凤的夜空上。 凤澜止直到赫连璇入睡才从神璇殿出来,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精神有些恍惚,赫连璇的病他大约有些了解的。心口的气聚在一起,成了块,那块压抑了她的神经,所以她的身体才很糟糕。方才她又吐了血,如果自己没有料错,那块血就是心血的累积。 而要救她,必须用刀子剖开胸口将那血块拿出来。 凤澜止没有这份自信,如果当场失败,娘亲就永远不会醒来了,关系到自己至亲的生命,他学不来作为医者的坦荡,而这也是医者最忌讳的不安。 “殿下。” 来到太子宫,那恭敬的唤声只能加深他的烦躁,只能让他想起那连尸体也不见了的凤祈昊。 打开门,接着合上,他无力再动,而是靠在门板上。这几日的一切发展的太快,快得她无法用常人的理智去思考。而刚找到亲人的喜悦还没有深刻的体会到便要接受亲人即将离开的事实。 才十五岁的年纪,他再成熟、再懂事,充其量也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少年。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走早床边的时候猛然后退了几步,刚才魂不守舍的他没有发现,床前一直坐了一个人。漆黑的房间里,和那个男人对视,无助的感觉,像是找到了依靠。他上前突然抱住了凤苍穹:“我来晚了。”这个男人一直在这里等他,凤澜止就是这么认为。 凤苍穹却是拉过他的手:“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神凤太祖的秘密基地。” 第80章 相许 “这就是太祖的秘密基地?”凤澜止疑问。只是皇宫的某座宫殿而已,宫殿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神凤殿。凤凰为一对儿,凤乃皇族的姓,神凤殿乃帝皇的寝宫,那么这神凰殿…… “这座宫殿自我母后,也就是你皇奶奶去世之后,除了阳练会陪我进来,再也没有人进去过。”拉着凤澜止的手非常的有力而坚定,从某种意义上,凤苍穹带他来这里的理由,凤澜止是有些领会了。“神凰殿是历代皇后的寝宫,也是……夺魂的创始人,无双公子从此长眠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凤澜止吃惊不止,凤苍穹的意思他可否理解为? “是的,神凰殿就是无双公子的陵墓位置所在。” “天啊,你不是在哄我吧?”知道了凤苍穹是神凤的皇帝后,凤澜止对于神凤的历史是打听过的,包括无双公子和太祖没有终成眷属,所以他心疾成病,不到三十便逝世了。可听着今日凤苍穹的意思,如果无双公子的陵墓就是在皇后寝宫这里,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另外一层的意思?毕竟哪个皇帝会把皇后的寝宫,作为另一位个人的陵墓,除非……心猛地一惊,除非他深爱着那个人。 “后世谣传,太祖得了天下,负了无双公子的一片深情,其实不然。”牵着凤澜止的手走进里面,“澜止。”在开启某个暗得开关时,凤苍穹低语,“凤家的男人一生只认定一个伴侣。” 凤澜止抬头对上他情意浓浓的双眼,心,陷入了永世的沉沦里。 他紧紧地回握住凤苍穹的手,他能感觉到他的力量,能感觉到他在位自己担忧,所以他需要凤苍穹更大的回应和主动,来增加他的信心,坚定他的意志。哪怕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给他无穷的甘愿。 第70章 “我也是凤家的男人。” 并不动听的承诺,可是字字悸动人心。 我也是凤家的男人,反之,他的一生也只认定一个伴侣。 “澜止。”握着凤澜止的手劲力很大,大得几乎要揉碎他的骨髓。可是,这力道有多大就代表凤苍穹内心的渴望有多深。 凤澜止回眸微笑,放开了所有顾忌的笑,足以倾城。 机关打开了,沿着楼道转了好几个弯,楼梯口由原来的狭窄变成宽敞,接着又是一道暗门。 “不要太抱希望,虽然是无双公子的陵墓所在。可也只是一间相当平常得房间。” 虽然事先有凤苍穹的提醒,但是当凤澜止真正看见那所谓的陵墓之后还是有些意外,意外之后是满心的欢喜。这的确是一间相当普通的房间,可却布置得非常文雅,可见房间的主人性格之淡然。 这里放着很多的书籍,有六个书柜。书上有的沾满了灰尘,有的却似乎经常有人翻看,所以相对而言,又干净了许多。最是引人的是那两座半人高的坟墓。 伴侣无双。这是其中一个墓碑上的名字,字简洁有力,工整又大气,料想写字的人有远大的抱负,和非常人能比的胸怀。而另一座墓碑上缺没有名字,有两个解释:第一,此人死于无双之后,死后无人为他立碑,然这个可能不存在,因为既然有人埋葬他们,自然也会有立碑之人。所以,是第二个可能,此人身份特殊。 回想神凤的历史,能喝无双公子并肩而立的,莫不是……凤澜止心一惊,难道那另一座墓中人是神凤的太祖? “澜止心细又聪明,定是料想得到的。”凤苍穹分别为两座墓上了香,接着牵起凤澜止的手来到一边书桌上,“这个地方是太祖皇帝真正的夺魂建造的。太祖的意思是生不能同巢,死则同穴。” “可是自古的流传并非如此,而且真正的夺魂又是怎么回事?” “澜止,朕想告诉你,即便当日赫连璇生了双生儿,朕也不会置你于不顾。”说着,凤苍穹起身,“当年的双生儿皇子因为皇位内乱,其实当中有隐情。” “隐情?” “恩。眼看着赫连家的势力越来越大,两位皇子本是同根生,又怎么残忍到手足相残。于是他们暗中计划了一切。两人的时战,削弱了神凤的国力,但是神凤的实权其实是在赫连的手中,所以他们削弱的其实是赫连家族的军权。 当时的赫连家并没有特意的表明支持谁,而是同时分出两批军队,分别支持他们。赫连家族的计划,应该是这样的,到时候无论哪个皇子赢了,他们都可以有理由站在任何一边。而这也是中了两位皇子的计划。 澜止应该有听说过,当时赢得那位皇子靠得是夺魂,可其实这并非真正的夺魂。真正的夺魂,他们只效忠于无双公子。那批夺魂是那两位皇子用仅有的亲信伪装的。战争结束之后那位因为被处决的皇子,其实已经用替身换回了自由之身。而他……” “他远离神凤去了西域,而莎切尔,就是他的子孙后代?”当日在刑部,莎切尔进来之时,将眼前的危险表明,因为太子的尸体被偷,赫连将如果知晓此事,那么极有可能利用这个来威胁凤苍穹。 凤澜止不信他,可是阳练是识得的,阳练告诉凤澜止他也是凤家的子孙。现在回想,原来是这个意思。 “两位皇子的谋略。澜止佩服。”是怎样的处境逼出了英雄的诞生?又是怎样的意志,支持着他们忍着一代又一代的侮辱。 凤苍穹的胜利是凤家的祖先累积下来的成果。 他们是英雄。 “那何谓真正的夺魂?” “澜止听朕慢慢说。那位皇子流浪过很多地方,后来在西域的一个草原上定居了下来,那个时候西域没有瓦塞。一个身无分文的皇子要创造一个国家这是多么艰难的任务,但是他成功了。”凤苍穹说到这里,眼中有着向往、有着感叹。凤澜止知道他是渴望着那样的情怀和气概,这是一个帝皇、一个凤家子嗣远大的抱负。 澜止觉得骄傲,此刻他为自己是凤家的子孙而骄傲,他为身上流着凤家的血脉而骄傲。 “那位荣登帝位的皇子是朕的太爷爷。他创造的那批夺魂军,后来一直在底下行动。太爷爷的雄才伟略没有遗传给朕的皇爷爷和父皇,而且那时的神凤才发生过大战,也不适合再来一次内政,所以赫连家的事情暂且被搁下了。” “但是他的雄才伟略却遗传给了父皇你。” “澜止?”凤苍穹的眼神突然一动,“澜止?”他用惊喜低柔的嗓音唤着面前的少年,“你方才唤朕什么?” “我……”白净的脸慢慢红了。凤澜止白里透红的风情带着少年特有的羞赫,那神情勾住了凤苍穹的眼神。他几时看过这样的澜止?因为难为情他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透着几分委屈的样儿竟然如此可爱。他别扭的转过头,那脸庞沿着耳根子都泛着红。 但是,霸道的男人不允。他拦住澜止的腰,一手扣住澜止的下颚:“朕要让太祖和师傅作证,九天做媒,凤苍穹今生非澜止不要。”说着,不等那人是否同意他深情的吻住了澜止的唇。 吻容易诱欲,勾起了凤澜止身体内的蠢蠢欲动。几日来的压抑都欲火在凤苍穹的拥吻里。 太祖作证,九天做媒,凤苍穹今生非澜止不要。 衣衫褪却在两位长辈的陵墓前,不觉得羞愧,反而有一种被偷窥的刺激。情到浓处是这样的无法自禁。甚至如此不堪的抬起腿勾住男人的腰身,要求着他进入。 “不……不行了……”男人的耐力,超乎了他的想象,喘息流出的汗水也加了一层香味。 “澜止的味儿好香。”凤苍穹像个发现秘密的孩子,他吸吮着凤澜止的脖子,并闻着。 “什……什么味儿。那是药,自小……自小小爹爹便用药给我泡澡。”因为那时的身体不好,北国和南方的水土不服,严重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 “不是,是澜止特意用来引诱朕的香味,朕知道的。” “嗯。”凤澜止的脸更红了,男人故意的摩挲令他忍不住低吟,却不知这声音能让男人销魂蚀骨。“苍穹……不要了……”身体酥酥麻麻的,被超越寻常的舒适折磨着,“苍穹……父皇……” 待到激动时,一声父皇换来男人全身的一颤,热流止不住的洒出。 太祖作证,九天做媒,凤苍穹今生非澜止不要。 第二卷 江湖风云 第81章 缘起 几百年来的传说。传说,凤太祖打下神凤的江山之后辜负了那个陪伴他征战天下的男人。那名字名唤无双,有着风华绝代之貌,盖世天下之才,故称:无双公子。而那一代才人却因凤太祖的秋后无情而香消玉损了。 可传说和事实究竟差别多少?没人知道,也没人去在意。听故事的喜欢听故事,说故事的喜欢说故事,可故事也只是一个故事。然却在某个夜晚被某个孩子知道了,那个孩子就是年仅十岁的凤苍穹。 凤苍穹心痛得连哭喊也忘记了,张大着嘴巴,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身后那个年轻的太监紧紧地抱着他。那个太监名叫阳练。 皇后逝世之后,赫连家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理由支持凤苍穹正式登基。凤苍穹自小聪明,可是皇后教育他,大智若愚,才是真正的智者。加上身边又有阳练的指导,所以年经轻轻的凤苍穹学会了忍让。 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到皇后的寝宫偷偷的流泪。哭得累了就会趴在榻上睡觉,因为那时他母后生前盖过的被子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无依无靠的。 那一天,小小的凤苍穹在半夜里冻醒了。因为神凰殿没有住人,所以即使房子有些漏,也没有人知道。也正因此,屋顶可以射进些许的月光。月光折射在地面上,竟发射出彩光,彩光照耀着墙壁上的某个位置。凤苍穹被吸引了,他用力的搬来椅子,站在上面,那被彩光反射的地方竟然开始动了。那时候的凤苍穹不知道墙壁怎么会动,只是因为彩光引起的,人的视线出了模糊。 他不晓得自己怎么敲的墙壁,也不晓得自己按到了哪里,只是那暗门竟然开了。 第71章 凤苍穹虽然才十岁,可是从小生活皇宫内院,他的胆识可是不小。沿着那楼梯他一路往前走,根本没有去想过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就像人生,帝皇的人生谁也无法预知和掌控。 然而在里面等他的却是真正的夺魂。 夺魂的威力天下闻名。所以凤太祖在临死之前深怕夺魂戾气太重,便要求他们守着自己和无双的陵墓,夺魂对无双的忠诚日月可鉴,因为那绝代男子代表着他们的荣辱。于是第一代的夺魂聪明了,他们谨记凤太祖的旨意将夺魂一代一代的继承下去,并在凤族得子孙有能继承夺魂之主时再为其效命。 所以在隔了二十代后,凤苍穹出现了。 这一代的夺魂长老将太祖用余生所写的记忆录交到了他的手中。 记录是太祖的回忆,他用这种方式来纪念他的爱人。 当年凤太祖征战沙场之后,无双公子虽然文武精通,可太祖身边自然也是人才济济。而赫连先祖便是其中的一个。 后来神凤开国,赫连先祖妒忌无双荣誉就有了杀机。二来,怨恨太祖对其不够重视。于是他招来了一批塞外的人控制了无双公子。以无双公子的武功自然不会屈服,可是他伴太祖征战时费心费力太多以至于跨了身体。 太祖不忍无双再受折磨,所以甘愿听从赫连先祖的吩咐,包括后宫子嗣无辜被夭折,包括娶赫连小姐为妻。 他说:天下是无双为他打下的。同样,为了无双他也愿意奉上天下。 凤苍穹小小的年纪不懂 情爱,可是太祖心中那远大而尚未实现的理想和抱负,他懂了。跪在太子和无双的陵墓前,凤苍穹才有了一丝孩子的天真,他哭了,他说,最后一次。所以在以后,他每到半夜三更就来苦练无双留下的武学奇书,苦读太祖记载的军事策略。 终于,那个孩子长大了,成了神凤历代帝皇中最出色的一个。 而凤苍穹不排斥男人,这与他从小在太祖和无双的陵墓里长大,是分不开得。所以在最初觉察到自己对凤澜止的不同时,他并没有太多惊讶或者纠结。即便现在知道了他是自己的儿子,可这份感情已经生了根。 就如他说的,他为神凤活了三十三年,如今他要为自己而活了。因为曾经受过的伤太重,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让自己快乐。那就是抓紧自己想要的。 从神凰殿出来,两人牵着彼此的手,这威严而豪华的皇宫里,再也没有他们可以顾忌的了。清华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因为情事而疲惫的身子也觉得格外轻松了。想起了方才的情事,凤澜止突然甩开凤苍穹的手,他竟然不知羞耻的在太祖的陵墓前……想到这里,脸上是火辣辣的红。 看着突然被甩开的手,凤苍穹饶是再聪明也未想到是出于什么原因。 “澜止?”他错愕的盯着少年的背影,怎一溜烟的就走那么快。 凤澜止不理,他闹得很。可最闹的还是自己,如果那时自己可以清醒一点,哪怕身体里的火再热也绝对不会在……想到这里他又加快了脚步,甚至用上了轻功。 较劲了。凤苍穹自然追了上去,可是这白天才发烧昏倒,甚至伤口还在发炎的男人,怎么比的上他。而另一方面,闲情逸致的男人根本也不想鼓足了劲去追。 “澜止……皇儿……” 那声含笑的皇儿一出,凤澜止的脚一顿,差点给磕到了。 “抓到了。”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男人已经从背后抱住了他。纤细的腰身,那抱着的手感真好。“皇儿。”咬着凤澜止的耳垂,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嗓音很是迷人。那股邪魅就像在那个躲雨的庙里,凤澜止第一次遇见他。 霸道到炽人的目光让会人的心产生悸动。 “皇儿,好听吗?”耳边热热的,是凤苍穹故意的调侃。凤澜止想推开他,可全身使不上力气,反而有一种无力的想靠着他的感觉。方才情事时还残留在身体里的激情,此时像是电流般激着他的全身。 那凌乱的呼吸出卖了他的心。 “皇儿。”环抱着凤澜止的手不安分了,他隔着衣衫挑弄着,甚至在凤澜止的肚脐上画着圈,不时的吐出热气,亲昵的,一遍一遍唤着皇儿。 凤澜止抓住凤苍穹的手,想用力却又舍不得拒绝他在自己身上点起的火焰。情窦初开的身子很是渴望这种近似享受的轻抚。 “皇儿,唤一声父皇来听听。”凤苍穹是何等人,自然看透了凤澜止单薄面具下的欲拒还迎。 凤澜止咬着唇就是不说话。 “皇儿一定要在那样的时候才愿意开口吗?”凤苍穹轻声询问,“朕明白了,原来皇儿是乐意做那些知趣和享受的事情。” “谁享受来着。”一句话将凤澜止的脸变得铁青。他懊恼着自己那晚的一剑刺得不够深,也终于看清了凤苍穹人皮下的德行。 “不享受?”凤苍穹委屈道,“方才一直用力的可是朕,而且……”眼中的戏谑更深了,凤苍穹啃着凤澜止的耳垂,“皇儿夹得好紧。” “凤……” “嘘……”下巴被扣了过去,唇,被堵住了。 “唔……唔……”抵抗,慢慢地失去了力道。抗拒,成了迎合。凤澜止搂住男人的脖子,不怕被任何人看机,此时他只想回应这个男人的感情。因为他知道,要凤苍穹再爱,比任何人都难。 而这份好不容易拥有的爱,即使毁了天地他也要珍惜,且一直珍惜。因为……捧起男人的头,凤澜止化被动为主动,因为这个男人值得,值得他万复不劫。 “去朕寝宫,可好?” 满腔的热情被凤苍穹饱含欲念的声音惊醒了,凤澜止有些哭笑不得。他推开凤苍穹:“为何不是去太子殿?” 凤苍穹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久久才吐出一句话,可这句话另凤澜止心疼了。 他说:因为那里不是澜止的家。 原来这个男人一直都懂,懂他的心。是的,太子殿,是凤祈昊的地方。出来就不是凤澜止的家。 “等我,我会给澜止一个家的。”将孤寂的少年拥进怀里,家,不只是他渴望的东西,也同时是自己渴望的。 “我等你。”轻轻地,犹如清风拂过般,少年的声音很淡,但是男人听见了。 翌日 自赫连将内乱事件后的第五天,凤苍穹引来了他的第一个懒觉,却不料太监尖锐的嗓音将他吵醒得更早。 “何事?”披上玄黑的外袍,里面是白色松垮的里衣。 “回陛下,神璇殿的太监来报,皇贵妃娘娘……去了。” 第82章 隐秘 先是太子假死、接着是赫连将造反、现在是皇贵妃逝世。如今,莫不是神凤的多事之秋? 神璇殿的灵堂,十分安静。皇贵妃赫连璇于十五年前出家,所以凤苍穹下令,一切从简。 第72章 凤澜止披麻戴孝,站在赫连璇的灵柩旁,手中拿的,是赫连璇留给他的遗书。遗书上沾着血迹,怕是她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还在握笔。 心疾久成病,这是用来解释赫连璇的突然离开。昨儿个自己还在思考着,该如何为她医治,却是没有想到才过了一宿,便永远也失去了那个让他犹豫的机会。什么样的心情?凤澜止形容不上。 神璇殿的门口,帝皇到来过,却又无声的离开了,未惊扰里面的人。 “你下去吧,朕自个儿随处走走。”阳炼走了,如今他身边的太监是神凤殿的副总管,阳炼一手带大的太监,名义上,如同阳炼的义子。临走前,阳炼说,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是。”清和恭敬的退下。 天牢 赫连将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关于赫连将的处刑,却一直没有公布。这件事,凤苍穹压着。如今的朝廷,是他一人的朝廷,他说是,又怎会有人言否。何况私下,赫连将的党羽也并未清除干净,所以凤苍穹不急着处理他。 “你的耐心,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凤苍穹走进天牢的时候,赫连将悠哉道。他一个人坐在小桌子旁,正在饮茶。茶不是极品,可是看赫连将喝的津津有味。“也许从头到尾,我最失败的是忽略了你的耐心。” 凤苍穹屏退了左右,进了牢房。就着赫连将的对面坐下,也学着他,品尝着算不得品味的茶水。“你输的,是自己的心。” “哦?”赫连将挑眉,似乎觉得他的话有些意思。 “活到这把年纪,你可曾想过,你的心里,到底要的什么?”凤苍穹将茶水吐了出来。 “不要浪费。”赫连将白了他一眼,要知道,他被关在这里,要壶茶也是很不容易的。凤苍穹的话,令他空虚的脑子,也不禁转动了起来。从他出生,就在权倾朝野的赫连家族,可能是出生的位置太高,赫连将从来没有想过,他要的是什么,赫连家族的子孙,不就是为了赫连家族从古以来的目标在努力吗? 可是,凤苍穹的话,点醒了他。除了赫连家族的目标之外,他赫连将的目标是什么?苦思冥想,他赫连将,从来没有目标。 “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这才是你的目的?”赫连将眯起眼,他知道凤苍穹不想杀他。 “你也不想死,不是吗?”凤苍穹反问,跟这种人交易,是危险和剌激并存的。但如果对方是赫连将,凤苍穹知道值得。 “我可以选择吗?” “可以,天地之间。”也就是生或者死。 可生死之间,谁都知道怎么选,所以凤苍穹根本没有给他答案。赫连将听着,看似在犹豫,实际上是在思考自己的去路,如果活着,他该何去何从。他不怀疑凤苍穹的信用,因为骄傲如凤苍穹,不屑用这种欺骗。 “你不怕我出去之后,再造反吗?”久久,心里有了答案。赫连将聪明的反问。 “他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吗?”自信,且狂傲。 “太子的尸体被盗,是江湖中人告诉我的。”赫连将知道,这是凤苍穹最想要的答案,“粟血教教主告诉我的。” 什么? 粟血教? 即便凤苍穹不怎么理会江湖中的事,甚至了解不深。粟血教,凤苍穹还是知道的。那日比武大会上,揭开了澜止面具的那个男人,他的颈脖间,有一朵扎眼罂粟。那人名叫南宫宇,他后来有查过,据说是被称为武林神话,千碎雨第二。 那人的武功的确厉害,甚至在澜止之上。光凭那日的招式,凤苍穹就得到了结论。但是粟血教和祈昊的尸体被盗,又怎么会有关系? 武林和朝廷,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权势,但是国家以朝廷为主,武林再大,也不至于冲撞朝廷。难道说祈昊的尸体,是被粟血教的人盗走的? “你赫连将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人家说狗急了会跳墙,你虽非龙,却也非狗。狐狸或者老虎还是够得上边,又怎会如此轻信他人,这逼宫,还是粟血教为朕创造的机会呢。” 凤苍穹直截了当的讽剌,气的赫连将脸红脖子粗,凤苍穹这男人,他今天又长了见识了。不过凤苍穹的话倒是提醒了他,那个自称是粟血教教主的人,当真是在诱自己造反,给凤苍穹创造机会。他的目的,又是为何? “你不认识粟血教?”赫连将需要再三确定。 凤苍穹挑眉,算是承认。 “赫连璇死了。”突然,凤苍穹又丢下一个炸弹。 这会儿,赫连将满是意外:“不可能。”如果说以前他小看了赫连璇,那么现在他知道,他那个妹妹,可不简单的很。或者说历来的赫连家,还没出现过这么聪明的女人。“她恨赫连家族,她恨我。” “你难道不奇怪吗?赫连璇出现的时候,朕竟然意外。” “那又如何?” “如何?”凤苍穹哈哈大笑,“国舅啊国舅,你养尊处优的日子过的太久了。赫连璇当年出家,可是她自己向朕请的旨意,如此聪慧的女人,朕不该多加关注吗?圣灵庵处处都是朕的人,可是你派人去把赫连璇带回来,朕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赫连将大吃一惊,他当然知道圣灵庵会有凤苍穹的人监视着,所以才交给心腹,让他们注意分寸,他只当以为手下的人把事情做的漂亮,只是没有想到。“如此说来,太子的尸体被盗是真的了。那么五日前在太子殿出现的那人,又是谁?”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 那日太子出现的时候,凤苍穹也明显吃惊。可现在照着凤苍穹的话,太子的尸体是当真失踪了,那么那个人? “是千碎澜止?”赫连将得以肯定,那种气质,那种神韵,他不会认错。 “不,他叫凤澜止。”凤苍穹说着,眼神不自觉的缓和了,“是赫连璇因为怕双生儿被杀其一,而偷偷带出宫的,和祈昊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赫连将,你赫连家族用了百年的时间,来夺我凤家的江山,不料最后帮助凤家的,却也是你赫连家的人。朕想,这大概就是母爱吧。” 看着凤苍穹的得意,和他眼中提起凤澜止的温柔,赫连将突然找到了一个攻击他的法子,“可是你凤苍穹,你竟然不顾纲常伦理,和自己的儿子好上了。哈哈……哈哈哈……这是我见过,最好笑的事情了。” 赫连将笑的肚子抽痛了,却发现凤苍穹不为所动,甚至维持着原先的表情。而看着他的眼神,分明在表达,他是一个小丑。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朕的身上流着赫连家的血、祈昊或者澜止的身上亦然。但是现今,神凤后世帝皇的身上,不再会有赫连家的血了。”转身,凤苍穹的笑,非常剌眼。 赫连将造反的大罪,是涉及九族的,而赫连家的九族之中,包括了皇家。念在赫连将主动供出同党,及其交出剩下的兵符,帝皇凤苍穹格外开恩,免赫连将的死罪,且变为贬为庶民。圣旨下达的同时,赫连将自由了。 然翌日,又一方文书公布。那内容,是赫连家族长达几百年的阴谋。包括了无双公子的冤死以及太祖背负的薄情之骂名。为此,神凤又一次在天下的历史中,掀起了风潮。 而赫连家族,彻底的完了。 夜,朦胧,却很美。心,清澈,却很乱。美丽的夜,照耀着心乱的主人。月光下,拉长的影子,没了尽头。”你此举,赫连家永无翻身之日了。”凤澜止轻声低语,“太祖和无双公子的事情已过去,我不懂,你既然放了赫连将,却又同时将他逼到了苦不堪言的地步。” 凤苍穹并肩在澜止身边,他回头,看着他优美柔韧的侧脸。“为了找寻祈昊的尸体。” “什么?” 第83章 爱你 第73章 “大哥的尸体?”连日来的事情,乱的凤澜止也慌了心。这下才把凤祈昊的事情凑了起来,却不料凤苍穹提供的消息如此惊人。 “祈昊没有死。”收回视线,抬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树叶,原来春天,也会落叶。“莫回,并非毒药。” “莫回不是毒?”凤澜止诧异极了,“这是怎么回事?” “莫回是能让人暂时死去的药,澜止所知的杨御医就是千毒门二公子,刘书川。”凤苍穹提示,而凤澜止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大哥的死,也是你当初计划中的一部分。和赫连将对决的一部分?” 语气有些强硬。 “你在生气。”看着他没了颜色的脸,凤苍穹叹气,“是因为我当初没有告诉澜止吗?”将凤澜止的身子转了过来,“澜止在懊恼,对不对?” 凤澜止咬着唇,不说话。 “傻瓜。”轻轻的,刮了一下凤澜止的鼻梁,少年挺直的鼻梁,非常好看,支撑着他整张青涩却俊秀的脸。“那时,潜藏在赫连将身边的莎切尔告诉我,赫连将打算给祈昊下毒,来嫁祸给你,接着利用流碎堡来和朝廷对抗。我料想,与其让他如此,不如我将计就计,顺道可以解决你的危险。” 凤苍穹的话落,凤澜止又是一阵沉默,他慢慢的伸出手,在凤苍穹剑伤的地方揉着。终于是底气不足了,他问了一句:“还疼吗?” 挑起少年的下颚,凤苍穹笑的迷人:“不疼。”若这伤口,能打开他的心,即便再疼,他也愿意。 “骗人。”凤澜止失笑,“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会不疼。”他拉起凤苍穹的手,贴着自己的胸口,“我的这里,可是疼的厉害。” 噗嗤……凤苍穹竟然不给面子的笑了。 “笑什么?”凤澜止放下他的手,那上扬的眼,分明在威胁。 凤苍穹知道那件事没告诉澜止,他的心里已经窝了气,这会儿怎还敢在发怒的小老虎上撒盐?可口头上的调戏,却克制不住,总想看遍这个孩子不同的神情,企图将这十五年来的空空缺,一点一点的祖补上。“当真疼了?” 手又回到凤澜止的胸膛上:“那揉揉,或者吹吹,可好?” 白净的脸,彻底红了,这男人,压根儿没正经的。 “澜止。”将羞赧的少年抱住,“要分开三个月呢。” “嗯?”凤澜止不解。 “皇家礼仪,皇贵妃逝世,朕已决定将她的骨灰送回圣灵庵供奉,澜止生为人子,当守孝三个月。”这个决定,还没来得及同少年商量,但是凤苍穹知道,他需要的。“澜止,三个月后,朕等你回来。过后,便不再想曾经,可好?” “苍穹?”抬起头,淡然的眼底,清晰的倒映着男人的脸。 “嗯?”凤苍穹低问。 “三个月,足够了。”靠在男人的怀中,听着他胸膛噗通噗通的声,差一点,就要听不到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无情。”淡淡的,凤澜止漫不经心的道貌岸然。凤苍穹听着,没有打断他。“她融会贯通了,我很难过。可也许是习惯了,习惯了曾经没有母亲的生活,心口,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疼。” “不要安慰自己。”拍着凤澜止的肩膀,“朕的澜上,不需要找任何借口不圆自己的话。” “你不相信?” “朕不去想与别人有关的事情。” “自大。” “不,是没必要。”少年的发很柔顺,让凤苍穹想起了瀑布,那飞扑直下的感觉,就像这头乌黑的发丝。 “那晚,知道了她的病之后,我很着急,但是遇见你,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及你重要了。你看,在你面前,我总是把一切忘得彻底,这样的自己,我从前不敢想象。以前,我念着要为奶娘报仇,其实我的手很脏,很脏很脏。”说话的时候,手被人握住了。凤苍穹把着他的手,藏在自己的掌心里。少年纤细的手指很漂亮,骨架又匀称,不过没有男人的手掌来的宽大和温厚,“这样就不脏了。” 这下换成凤澜止笑了。“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因为朕……” “嗯?”细长的眉挑起,那飞舞的神情,风流而侠义。是的凤澜止的身上,有一种出身皇室的尊贵气质,也胡一种武林世家的侠义柔情。前者是天生的,而后者,是因为他从小在武林第一家长大。 凤苍穹打从心底,想谢谢流碎堡的主人,他们把他的澜止,教的很好,甚至好到他有些嫉妒了。 低下头,帝皇英俊的脸,难得红了,他在凤澜止的耳边,轻语:“因为朕……爱你。” 心怦怦的跳,全身的激流,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少年的脸上,神采奕奕,因为男人的话,眉开眼笑了。 虽然十日前的神凤京城处于被攻城的危险,但也只是形式上的样子,至少在敌人还没在爬上城墙,只是拿起武器的时候,就被制服了。所以,京城子民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而京城各方面的运作,也一如曾经。 达官贵人,依旧过着繁荣富贵的生活,而寻常百姓,也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公子他,还是没有消息吗?”某家农舍内,一身红衣绸缎的少女,来回踱步个不停,所有的耐心,正在一寸一寸磨着她的理智。 “嗯。”月点头。自从公子在回宫的第一日传了书信过来,自此,便再也没有消息了。五日前赫连将造反攻城,他们想进宫去打探情况,却被城门挡在了外面。而所谓的攻城,随着一批身穿黑袍,头戴铁罩队伍的出现,也落幕了。 但是躲在暗处的他们看得清楚,那铁罩队残忍无情的杀戮,很令人胆颤,也好在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且不杀降兵。 “你们要不要吃饭,我肚子饿了。”进来的高大男子,有一张轮廓厚实的脸,然最吸引人的是他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珠子。 “吃吃吃,早晚吃死你。”红梅,心一怒,脾气就急了。这个颜目,每况愈下天只知道吃,他吃的倒是开心,也不想公子是怎么给看上他的。 “可是不吃东西肚子就会饿,饿了如果公子回来了,我们就没力气干活了。”颜目有些委屈,这不是公子吩咐他的吗?要好好的活着,他可是为唯公子的命令是从呢。 颜目别看他长得高大,可实际上心灵很纯净,又从小生活在极窄的世界里,所以委屈着解释的时候,那双碧绿色的眼珠子,似乎能泛出水来。 如绿幽石般,漂亮的不像话。 “你……” “红梅。”月头痛的按着太阳穴,都城说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古老夫子的至理名言,果然不假。红梅是女人,颜目是小人,见识窄小的人。所以两人对上了,秀才遇见兵,有理就说不清了。 “公子回来了。”沉默了十天的日,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你怎么也幽默的开起玩笑了。”月回头,皱眉道,可张开的嘴巴,再也没合上,甚至开的更大,“公子。” 那牵着马,站在门口的,身穿白衣,带着银色面具的人,不正是他们的公子吗? “公子,红儿想死您了。”那道红艳的身影,冲了过去,抱住了门口的凤澜止。凤澜止笑着用手挡住了红梅冲过来的力道,并扣住她的肩膀,“怎么才几天不见,红儿的个性越加火辣了。如此下去,别会吓着了夫家””哼,红儿才不在意呢,红儿要一生跟着公子,护着公子,照顾公子。”挽起凤澜止的肩膀,得意并骄傲的宣布。 第74章 “那红儿你不是成了公子的媳妇了吗?咱村子里,姑娘如果跟着男子,那就是他的媳妇了。”说着,颜目红了脸,似乎这憨厚的小子也有了几丝的遐想。 “嗯 ,颜目你这句话讲的好听。” 噗嗤……凤澜止轻笑出声:“这一路上有你们作伴,我倒是无法清净了。” “公子,太子的事情,解决了吗?”日担忧的看着凤澜止,比起其他人,他虽然沉默了些,可是往往一言击中重点。 凤澜止看着他们:“你们可知,为何从小到大,我一直带着面具?” 这? 三人沉默,颜目忽略。 “公子,红儿不想知道了。”红梅那嬉笑的脸,也终于恢复了正经。 “可此刻,我想让你们知道了。”凤澜止抬起头,解开了自己的面具。面具下的脸,清俊而干净。优美的轮廓偏于柔和,也隐隐可见,少年长大后的俊美无双。可这张脸,日月和红梅都认识。 “公子,你?”日一向的沉默,在这一刻,保持不住了,因为公子的脸,竟然和太子一模一样。 第84章 私心 “我和太子,是双生儿。”一句话,一段往事,讲起来简单,听起来揪心。“神凤古训,凡妃子产下双生儿,必杀其一。我的母亲,也就是皇贵妃赫连璇不忍我被杀,所以让奶娘带着我逃出了皇宫。而今,太子的尸体被盗,为维护朝廷的内乱,所以我暂代太子。” 几句话,诉不尽的心酸。那三人听着,外加一个什么都不懂得颜目。“怎么,吓着你们了?”凤澜止轻笑,果然,还是吓着他们了。 “不怕,公子还是我们的公子。”红梅的话,听来那么动人。凤澜止的笑容深了,这就是他的伙伴,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只是……”丫头的嘴,从来都是不饶人的,“这会儿看着公子的正脸,红儿更加不好意思了。”羞红的脸,渐渐溢出少女的情怀,她别扭的转过头,不去看凤澜止、甚至日月那似笑非笑的神色。而风趣的颜目,也难得的调侃她:“我知道,红儿这是少女情怀总是诗。” 哈哈哈……三人大笑,这颜目,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谁教你的?”凤澜止问。 颜目骄傲的抬起头,“娘亲未去世的时候,也教过我字的,所以我识得几个,后来也有偷偷的去私塾学过,私塾的老夫子是个好人,教了我不少的道理,后来老夫子死了,换来了新夫子,就不让我去了。” “颜目喜欢读书?”难得,这家伙看上去呆头呆脑的,没想到还是个好学的料。 “以前没人跟我玩,不读书,我没事儿做。”碧绿色的眸子闪过落寂。 凤澜止突然想到了什么:“颜目可愿意为我做一件事?” “愿意,就是十件百件也愿意的。”果然,一下子又恢复了精神。 凤澜止笑着摇头:“不需要十件百件,颜目只需代我回一次家,报一声平安即可。” 皇贵妃赫连璇的骨坛送往圣灵庵的圣旨已下,凡太子送丧的队伍所到之处,行人避让。出殡当天,帝皇领文武百官送至宫门口。凤苍穹和凤澜止之间,才隔着数步,可男人穿上了龙袍,少年穿上了太子朝服,这象征着他们之间是隔不断的君臣。 帝皇的龙袍,是雍容华贵的玄黑色,袍子上用金色的蚕丝勾勒出栩栩如生的九爪神龙,而太子的朝服,是意气焕发的银白色,同样用金色的蚕丝勾勒出栩栩如生的七爪神龙。那一头乌发,用一条白色的丝带绑着,干净又利落。 凤苍穹深邃的眼,忍不住流出赞叹。这身着装,仿佛是为澜止量身定做的。银色衬托出他清华的气质,也将少年的侠骨柔肠一一呈现。目送着他离开的文武大臣无不赞叹,少年日后,定是神凤国不可取代的君王。 驾…… 清扬的声音,策马而去。白丝带缠着黑发,飞扬在空中,少年衣衫群舞的模样,好比仙人。身后,凤苍穹看的是如痴如醉。 某个镇上,麻布粗衣的男子,站在皇榜前,男子虽是一身粗衣,可那高傲的气焰,却也难以被掩饰,以至于吸引了不少目光,而那男子便是郝连将。三月的天气很温柔,可赫连将的全身却犹如火焰在喷,理由,自然是因为凤苍穹发的皇榜。 赫连家族没诛灭九族,可如此一来,却都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追杀。凤苍穹这是先君子后小人,赫连将领教了。可是,唇角带着笑,那风流的姿态,令旁边的人不时的留下几滴口水,赫连将和赫连璇是亲兄妹,赫连璇国色天香,赫连将自然风雅俊逸,这一笑,顿生了几分妩媚。 “看什么看。”赫连将黑着脸,有种把皇榜撕掉的冲动。什么粟血教,他才不管凤祈昊的死活,要他为他卖命,凤苍穹天高皇帝远的,做梦去吧。可是,回头想起凤苍穹讽刺的讥笑,赫连将的骄傲,哪容许的了别人的嘲笑,特别是凤苍穹的嘲笑。所以,他的言行,是背道而驰的。 不过,唇角勾起了笑,凤苍穹,别以为他就这么投降了,如今获得了自由,先赠送给礼物给他,也非未免不可。 于是当日镇上县衙府邸,收到了一份告状书,书中的内容,是月前在豫南镇上的所有大夫被刺杀的案件。也因为,如今以至于往后的豫南镇,再也没有大夫出现过。豫南镇的县民生病了,都不远千里去其他的临县求医。 神风京城,议事殿。 “陛下,刑部接获到一方密文,是汝阳县县令的加急,当中的内容,是之前刑部尚书李冉遥在位时负责的豫南镇大夫的命案。”于道恒回禀,且将密文恭敬的奉上。 凤苍穹挥了挥手,没有接过,而是饶有趣味的问道:“那密文中可有提起其他?” “这……”于道恒为难,而其他文武大臣,无不伸长了耳朵听着,那豫南镇的命案一直没有下文,如果刑部尚书更换,神捕张天峰也一直没有出现,虽说因为国舅爷造反的事情,被耽搁了,可眼前旧事重提,他们还是好奇的很。“密文中提起,此命案的凶手,是江湖中地位极高的流碎堡少主,千碎澜止所为。” 说着,于道恒还小心翼翼的看着凤苍穹。凤澜止和太子是双生儿的事情,除了当日在刑部的阳炼、莎切尔知道外,就连刑部尚书于道恒也不知情。但是凤澜止曾被帝皇相邀为太子看病,接着被误会是毒杀太子的凶手,后又因太子复活,而不了了之。 而今,他又牵涉到豫南镇的命案里,有人感叹,他是因为今年犯太岁?还是因为出生在流碎堡遭人妒忌。 “那么刑部尚书于大人有何看法?”凤苍穹平淡的声音里,并非添加半分的关注,令人不禁怀疑,帝皇和神医公子,不是关系匪浅吗? “不瞒陛下。”于道恒坦承,他本身就是喜欢用事实说话的人,所以在接到密文的时候,马上派人着手调查,“微臣调查得知,这里所谓的证据,均是伪造。也就是说,有人在蓄意冤枉千碎澜止。” “哦?那么你的意思是?”凤苍穹眯起眼,于道恒的智慧如果只是在这里就画上了句号,那么就不是他理想中的刑部尚书了。 “微臣不才,请陛下定夺。”明知流碎堡少主为太子治过病,也明知流碎堡在武林中处于第一的地位,此人却执意如此,可见,来者不善。但是为何,牵连到了豫南镇的命案。”豫南镇的命案,朕已下旨让张天峰调查。但是……”帝皇的声音突然凌厉了起来,“张天峰在回宫向朕回禀的途中,却遭到了暗算。” “什么?” “贼人好大的胆子。” “张天峰的武功不俗,又是神凤的神捕,此人所为,莫不是冲着神凤的朝廷来的?” 刹那间,殿堂内议论纷纷。 “那神捕如今?”于道恒顺着凤苍穹的话问道。 “张天峰在出事之前,已经将豫南镇的命案线索藏了起来。而他深怕有人对朝廷狼子野心,所以事先备了份假的线索在身上。这不,还是出事了。不过张天峰无碍,已被救起,只是受伤严重,尚未苏醒。此事待张天峰苏醒之后,朕自会定论。如今刑部需要关注的,是那行刺张天峰的人的目的何在?他是冲着武林,还是冲着朝廷而来,又或者让流碎堡和武林成仇,他可是要坐收渔翁之利?”说着,凤苍穹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手指指着殿门口,那望不见的尽头,放着太祖开国时设立的鸣冤鼓,“鸣冤鼓维护的,不只是我神凤的朝廷,凡是我神凤的子民,或在我神凤境内发生的冤案,都可受理。” 王者之气,炫目霸道,帝皇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大殿内。 众臣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75章 凤苍穹含笑着走下台阶,跨出了殿门槛,他脚踩神凤的土地,头顶碧蓝的天空,那孤傲的身影立于天地之间。 身后,众臣还在高呼,可是他们看不见帝皇的脸。那方才豪气千里的笑,已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不屑一顾的笑,放肆而邪魅。这个世界上,哪有所谓的公平。鸣冤鼓只是摆设,公平与否,存在个人的心中。他凤苍穹不是神,所以,那仅存的无愧于心,在碰上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时,就被变了样。 凤苍穹此生,只想许凤澜止一生安宁。 第85章 军心 神凤京城至繁华,方圆几里,全无其他城镇,而那村落也是寥寥数间。送骨坛的队伍在赶了两天一夜的路之后,连个村落,也找不到了。 “殿下,咱们还不累,是否再赶上一段路,前面应该就是水云府了。”领队的负责人,名叫夺海,是曾经夺魂军的分队长。当凤苍穹有心将夺魂从黑暗中带到太阳底下,成为专属于他,或者说专属于神凤帝皇的军队时,关于神凤的地理环境、人文风俗,都已让他们掌握且熟悉。 而夺海,就是其中之一。 夺魂军,是无依无靠的人,创建的家园,从第一代夺魂开始,他们便收留被遗弃的婴儿,也因此,代代的遗传了下来。 凤澜止掀开帘子,从马车里出来,身上已换上了平时习惯的白色长装,腰间配着银色的要带,腰带上绣着飞龙。自古以来,龙虽然象征着天子,但是单独拿来装饰,却是被许可的。而那银色腰带上的白龙,衬的凤澜止原本就清雅的气质,更加的尊贵了。 “可这天色 ,暗淡的让人刺骨。”凤澜止低语,秀气的眉宇间,不禁蹙起了几分烦操。 阴霾的天气,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怕这一代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凤澜止不讨厌雨天,只是却讨厌在雨天出门或者办事。一则衣服容易脏,二则一到雨天,他就全身不自在。 “怕是要下雷雨了。”日和月已经已换上御林军的朝服,以凤澜止贴身侍卫的身份在旁边跟随。而红梅,因为随行的都是男性,她一个女流之辈,又是容貌秀丽的小姐,混在男人堆里,自然是有些不便行事的,而且这一路下去,也会让男人分心。所以她女扮男装,穿着少爷服,又作凤澜止的书童。 她自然乐意,此举可以步步跟着她心爱的公子。 “可如果不赶路,就地扎营的话,这暴雨如果下的大,我们的帐篷怕也支持不住。而且现在是开春,青草丛生,林间虫类非常的多,殿下身份尊贵,所以……”夺海的话不无道理。而他说的也保守,最主要的是,如果雨一下,那装着皇贵妃骨坛的棺木,运行起来,就不方便了。 虽然赫连璇的尸体被火化了,但是按照风俗,她的骨灰被送到圣灵庵的这段路上,还是需要棺木抬送,这是对死者的尊重。在民间,棺木好比是接送的轿子,如果这一路平坦,那么下辈子,可以投胎到好人家。如果这一路棺木抬得不顺,又事情连连,那么则表示晦气。而且他们此刻护送的,可是皇贵妃的骨坛啊,更是不得有半点意外。 “言之有理。”凤澜止飞到马背上,“大家打起精神,再辛苦一会儿,夺海你熟悉附近,先去打探一下路况。” “是。” 轰隆隆的打雷声,随着天气的越来越暗,而让人心无法安宁。护送的御林军人数不多,但是好在精锐,又都是练出来的人,那脚步也是快的。驾……对面有马蹄声想起,是探路的夺海回来了。 一个时辰的路途,对于学武之人而言,算不得什么,但是就怕这天气坚持不了一个时辰。 管道非常的光敞平整,连坑都很少,大队策马起来,还能扬起灰尘。轰隆隆,耳边的雷鸣声重了,大家加紧马腹,加快了速度。 天有不测风云,这话一点也不假。尽管凤澜止他们已经加快了脚步,但是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雨还是下了,且一开始就是哗啦啦的倾盆大雨。 “雨天路滑,看紧贵妃娘娘的骨坛,”夺海大喊。 “是” 夺魂严谨的军令,是任何军队望尘莫及,他们服从和执行命令的速度,也是任何军队无法比拟的。 “殿下,请您回马车里,若是淋雨感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夺海骑马来到凤澜止面前,雨水从头顶滑落,盖住了人的视线,这大雨是斜着下的,不只是狂风作乱,而且分明是故意而为之。 “马车会耽误大家的行程。”凤澜止一边拉紧马绳一边狂傲道,“作为凤家的子孙,作为神凤的太子,我没有那么脆弱,”少年英挺的风姿,在狂风暴雨下,渐渐成熟了,也让人觉得可靠了。 “公子,咱们来比赛。”红梅骑马跟了上来,如果把红梅看做是一个普通的少女,那就大错特错。她的胆识和勇气可不输任何一个男子,而且她从小在流碎堡,跟着凤澜止和日月星辰四人,又是西域蛊王的后人。 “红儿勇气可嘉,驾……” “公子等等我们。”日月和追了上去。 身后,夺海慢了几步,可看着少年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凤家的子孙,神凤的太子,好傲的语气,然傲的好,又傲的妙。“大家跟紧殿下。”神凤的未来,系在这个少年的身上了,而且夺海相信,这个少年是羹玉,他会更加的发光发亮。 轰隆,只是一道闪亮的光线,从天边划过。这下,雷公电母一起来报道了。“小心。”凤澜止嘶喊,策马在他前面的红梅,因为马儿受了惊吓狂奔,以至于那道电,落在了她的身边。 “红儿。” 千钧一发之际,红梅施展轻功飞了起来。她的轻功虽不及凤澜止那么出神入化,可好歹从小跟着凤澜止也学会了七层。但是,紧接着第二道雷电闪下,打在管道旁边的山岩上,那岩石,顿时飞流直下。 丫头。凤澜止用上十层的功力,飞到红梅的面前,腾空对着直射过来岩石发掌。顿时,岩石成了岁末,散在周围。而凤澜止抱着红梅回到他的马背上。 “吓坏了?”那轻柔的嗓音,在红梅的耳边轻语。红梅的身体在颤抖,她靠在澜止的怀里,抖索着不敢开口。不是吓坏了,而是这局势变得太快,她尚且无法反应过来。 “不好了。”身后又传来其他御林军的叫声,“队长,身后的岩石也开始倒塌了。”果不其来,这又是狂风又是暴雨的,此处年代已久的山岩,还是禁不住了。 “大家往中间靠拢,团结在一起。”凤澜止再次从马背上飞起,“小心。”他拉过一个御林军,推向一边,岩石的滚动太快,有几个跟在末尾的,根本来不及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岩石从身上滚过。 然而,腰身突然被收紧了,一条银色的带缠住了他们,将他们拉开了过去,而岩石,从他们的身边一霎而过。 “可有谁受伤?”凤澜止担忧着问道。 “没有。”大家异口同声道。 “这里,这里有人受伤了。” 只见一个御林军被岩石压住了一条腿,而无法动弹。 “怎么办?”大家看向夺海,夺海看向凤澜止,其他人又跟着看向凤澜止。凤澜止仔细的观察那名将士,虽然被岩石压住的地方,鲜血混合着雨水,不停的往外流。可是将士坚强的眼神中,未流露出一份痛楚和害怕。 这是有着怎样的毅力在坚持着?凤澜止有些佩服了,他来到将士的面前蹲下身子:“要活着,还是死?” “殿下。” “公子?” 将士抬起头,露齿微笑:“当然要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凤澜止听了,竟然失声笑了。咻,左手抽出软剑,抵着将士的腿,“如果你要活着,我就断了你这条腿,不后悔?”腿不断,血就止不住,止不住血,就必须要死。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殿下动手把。”将士闭上眼,无所畏惧。 “公子。” “殿下,这腿断了,他日后如何……”大家想劝说,可是知道,这是唯一能够保住同伴性命办法。 第76章 那双紧闭的眼,不知道睫毛有没有在颤抖,夜黑,凤澜止看不清。唯一能看清的,是他刚才那坚定而明亮的眼神。 “好。”凤澜止好字落音,剑挥下,毫不犹豫。 疼痛并没有袭上将士的腿,他慢慢的睁开眼,难道是那条腿痛的失去了知觉吗? “殿下?”入耳的,是众人惊讶的声音。原来那一剑,变了方向,剑尖插入了石缝里。凤澜止回大家一笑,那一笑倾国倾城。 他说:英雄没了腿,如何行侠仗义。 淋湿的发和衣衫黏在一起,尽管风雨交加,怪的是那乌云,并没有遮住月亮。而月光,皎洁的照耀在凤澜止的身上。 “我们一起助殿下。”夺海先回了神,他扔下手中剑,双手贴在岩石上,将全身的内力,集中了起来。 “好,我们一起上。”属于胜利的欢呼声,贯彻了整个雨夜。 只是,那越来越大的雨,还是将他们困在了山岩中,四处的岩石围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水潭,水在慢慢的上升,漫过了他们的小腿…… 第86章 等你 “先把这位兄弟抱到马车上,如果不先处理他的伤口,很快会感染的。”也好在马车里还是干净的。凤澜止用手接住老天落下来的雨水,然后用这干净的雨水,清洗将士的伤口。因为手能接的水有限,所以接着一次又一次,次数多了,手渐渐凉了。阳春的三月虽然暖和,但是冬天的气息还残留着,将士的腿失去了知觉,可是意外的,澜止指尖的凉度,他能感受的到。 “谢谢殿下。”神凤的太子,未来的国君,如此尊贵的人儿,在亲自为他清理伤口,将士感动之余,心底澎湃。 “客气了。”凤澜止身上没带什么药,有的也是上好的良药,可是病是需要对症下药,他的这些药,对这位将士而言,并无效果。“这些只能增强你的内力,你需要坚持到我们离开这里。” 是的,这药对练武之人而言,却是大有用处。 “殿下放心,属下行的。”生为夺魂的一员,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雨下了一夜,停了又是打雷,雷声过后又是阵雨,只要寅时时才平静了下来。而雨水,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腿。 “殿下,水往着高处流了下来,载着娘娘骨坛的棺木,怕是很快要沾到水了。”夺海已经命人垫高了棺木,但这四处都是水和岩浆的地方,要搬块岩石,又何尝容易。 凤澜止看着四周,之前填色太暗,根本看不清现状,如果已经有了几层亮光,虽然依旧阴暗,可是大约的情况还是能够看的清楚“我们要先开辟一条路出来。”这里是官道,如今被堵住了,地方的官员应该能很快的接到消息。可苦等也不是办法,部分人顾着马车和骨坛,其他人用手中的兵器一起努力。 “是。” “红儿,你去马车里面照顾伤患。” “公子放心,红儿明白。” 在水中站了一夜,又为了救人,而费尽了大家7层的力气。这会儿,不只是全身没有力气,而且连两腿都在打颤,但是他们有希望、有毅力、有勇气。 若说此处只有凤澜止一人,凭他踏雪无痕的轻功,要飞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山岩太滑,一个不小心失石头就混滚动下来,这个危险,没有人可以预料。 “就地势而言,前方的路更堵,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开辟背后先退回去。” “是。” 凤澜止带头,一剑刺进泥石里,接着再用力把泥石震开,其他人见状,赶忙在泥石被震开的时候,用力的挖掘。只是,泥石太滑,他们这会儿还没有挖出一个洞,那会儿又滑落了下来。 “公子。”马车里红梅的声音传了出来,“里头的大哥发烧了,烧的厉害。” 一听,众人的心急了。“红儿,用丝帕沾湿,压着他的额头。” “明白了。” “公子。”日看着这样不是办法,“公子,我等将功力传给公子,以公子的轻功……” “胡扯。”凤澜止厉声拒绝,“若是没有内力护体,这又脏又冰的水,你们如何挨得过去。虽说是春天,可谁都知道,这些从山从里留下来的水,最毒也最寒了。” “可这样下去……” “我们不会死。”凤澜止微笑,给了他们足够的力量,“朝廷有司空监,今日这雨势来的猛又烈,如此气候,沿海地区定也做了防潮的工作。更何况是神凤的京城,天子的脚下。”心细如那人,定会知道。 雨后的朝霞,非常美丽,从天的一头,到另一头。 “太阳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轰隆隆……又是几声响起。 “有人来了。” “真的是有人。” 凤澜止的心怦怦的跳,这轰隆隆的声音,是从他们来时那条路的那边传来的。砰……接着又是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爆炸。而且这声音凤澜止很熟悉,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听见过,且亲自见识过它的威力,灵光一闪,凤澜止知道了,这是炸药。 呼气有些不稳,是他来了吗? 岩岸的两边,抛下了沙网,沙网的端系着铁球,所以很沉,且很快的融入了岩浆里。砰,又是一声。轰炸声震动了旁边的岩石,有不少岩石滚了下来,但沙网很细,也很牢靠,将他们挡住了。接着那挡住他们的泥石和岩浆,被炸开了,一下子塌了,那困住他们的水,哗啦啦的流了出去。他们腿部以下,全部沾着泥浆,得救的大家欢呼了起来。 凤澜止的视线越过众人,看着那段端,严谨指挥的男人,男人一身紫色的便装,尽管不是闪烁着神圣气息的龙袍,却也将他衬的尊贵无比。见着了他,男人紧蹙的眉,慢慢松开了,随后唇角露出了笑。凤澜止内心很是激动,却努力的压抑着,他含笑回视。 因为岩浆挡住了管道,所以凤澜止此行,被耽搁了下来。而中间有不少随行的御林军感染了细菌,也需要及时的医治,所以风苍穹,就地扎营。 “我知道你会来的。”脏兮兮的衣衫还来不及褪下,却被风苍穹拦腰抱了起来,无视一边侍卫惊讶的目光,凤澜止安心了。“会脏了你的衣服。” 风苍穹摇头:“早就脏了。” 他脏的不是衣服,而是心。在遇见这个少年的那一刻,他就脏了,爱上自己的儿子,谁敢说不脏。但是这脏,脏的他心甘情愿。 “腿有些麻了,也好在你来了。”风苍穹就近寻了一处小溪,将凤澜止放在岩石上,随后卷起袖子,顾不得会弄湿自己,而为凤澜止脱去了鞋子,袜子。那双美丽的脚上,泥浆已经渗透进去了。白皙的皮肤,在泥浆下若隐若现。 “不是怕冷的吗?”风苍穹责怪他,“你该先上来的。”他知道,如果凤澜止要出那里,难不倒他。 “将当身先士卒,不是吗?” 风苍穹身体一震,随后刮了一下他的鼻尖:“不是。” 第77章 “兵法上如此,难道是骗人的吗” “在我看来,将当保命,东山再起。”将凤澜止的外袍,里衣也脱了去,接着觉得裤子也有些碍眼,索性一并褪下了。又怕冷了他,风苍穹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的肩膀上。只是那露着的少年胸膛,单薄又性感。风苍穹的目光在那因为冻着而变粉的两点上,停顿了上,白净的皮肤中央,那粉色的花蕊,格外的好看。 那深沉而掠夺的目光,打扰了凤澜止平静的心湖,脸渐渐红了。他不自觉的拉了拉披在肩膀上的衣衫:“看什么呢。”声音淡中带柔,听在风苍穹的耳朵里,全是绵绵酥麻。 “看你。”简洁有力的两个字,伴着低沉而磁性的声音。男人的呼吸慢慢失了规律,可还是耐着心思,将少年的脚趾,一个个的清洗干净。水的清凉,可以平复身体的火焰,却熄灭不了心里的欲念。 很想直接将少年压倒在岩石上,很想就这么急切的冲进他的身体里,很想……上他。该死的,这么想着,身体的火更猛了。风苍穹停下了动作,思索着侍卫会来打扰他们的概率是多少,照着他的估计,应该是零,所以……他行动了,高大的身体猛的压住了少年,双手扣着他的肩膀:“我忍不住了。” “不行。”赶忙推开他,可凤澜止的身体却因为麻木而掉进了水里。“好冷。”他缩了一下。 “我热着呢。”风苍穹从背后抱住了他,“感觉到了吗?它可以温暖你。”唇,吸吮着凤澜止的颈脖,软软的口感,真好。 哪能感觉不到,那抵着他身后……脸更是红了。“别闹了,大家还在等着我们呢。” “让他们等。“睡眠照映着水中的风景。风苍穹的手,从背后伸进了凤澜止的亵裤里,指尖戏谑的挑弄着凤澜止的敏感。 嗯……一声低吟,美妙的如同天籁。 “我知道澜止喜欢。”低笑着出声,因为时间有限,并没有做太多前戏,可水的滋润,无疑是最好的前奏。“我要进来了?” 这个时候,男人还要调侃的询问。 “嗯。”总是点头允许了,他,不舍得拒绝,也拒绝不了。 第87章 水家 情潮褪去的两人,已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他们挨着彼此,站在小溪边。 风苍穹侧过头,看着脸色红润的少年,优美的侧脸,心又是一动。他挑起少年的下颚,低头,是一阵轻吻。 “别……别……”凤澜止喘着气拉开他,以免这男人又心血来潮。 “怕什么。”满不在乎的将凤澜止拉进怀里,“我想这么抱着澜止,一辈子。”凤澜止听了,心里暖暖的,虽然口头上说两人不在乎彼此的身份,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而他的性格又别扭,容易钻空子,所以需要一个人来引导他。凤澜止庆幸,风苍穹就是那个人。 “澜止,如今这世上,除你,再也没有让朕怕的事情了。” 凤澜止抬起头,看着风苍穹的眼:“所以我不会成为你的弱点。”不会,因为他是凤澜止,他是武林神话千碎雨,和神医千碎云教出来的孩子。他代表着站在武林顶尖的两个人,而如今,他代表着站在武林顶尖的两个人,而如今,他代表神凤。 “我知道澜止不是。” 两人看着彼此,又是相视一笑。 “公子。”不远处,转来了日的声音。日并没有靠近,只是隔着足够的距离,“公子,水云府的知府,带着县衙的士兵来迎接您了。” “哦?”凤澜止挑眉,有些意外,“看来这位县令达人,要让人刮目相看了。” 风苍穹点头,认同他的看法。 “公子,县令只是来迎接您,并不知道陛下在此。” 经日的提醒,凤澜止才想起,这男人应该是连夜快马加鞭的赶来。“可是要马上起程回京?” 风苍穹不顾日在长,暧昧道:“皇儿留我吗” 脸又红了几分,凤澜止白了他一眼:“不留。”突地用起轻功,飞身离去。 “说谎。”风苍穹追了上去。 背后,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尽管之前在皇宫的时候,对两人之间的氛围就觉得有些过于诡异,如见看来,该是如此了。但是?日眼神一闪,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精神恍惚了一下,这不是自己该想的,他的职责,只要保护公子就好。 “微臣水尹,参见太子殿下,臣护驾来迟,见殿下安好,实乃万幸。”前面的青年,约二十五六的年纪,看上去有些文弱,凤澜止觉得,这大概就是那些读书人的气质吧。不过这套官服穿在他的身上,这倒是有几分当官人的样子。 “水大人勉励。”凤澜止示意他们起来,“这一路,怕是也幸苦水大人了。” 水尹脸上,泛了些生红,有些尴尬了。从胖人看来矫情的动作,在这个年轻的府尹身上,倒是有一种纯朴的风味。“微臣昨夜没有等到殿下,料想殿下是被大雨挡住了道路,昨夜风大雨急,微臣纵使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等今早带上府邸的衙役和一些强壮的百姓,才来这里开路。 “大人的意思,本宫心了。这被困了一夜,又加上赶路疲惫,怕是今夜要去大人府上打扰了,这午膳,还请大人备的充分些。” “微臣遵命,殿下这边请。”水尹退后几步。刚才顾着和凤澜止说话,没注意到他旁边身穿紫色华服的男人。男人剑眉飞扬,鼻梁很挺,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的尊贵之气。水尹有留意到,男人的步伐平稳,步步之间的距离把握的相当好。他知道,这是一种礼仪。 这个男人,会是谁? 风苍穹的脚步未停,见水尹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划过疑惑,他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心一惊,不知为何,水尹觉得在这男人的视线里,有一种被臣服的错觉。 “他是我的朋友……千碎草人。”凤澜止的介绍,让水尹和风苍穹的视线,又忍不住打量了彼此一眼。 千碎草人?两个人因为这名字而沉思。水尹沉思的是,千碎这姓,如此熟悉。风苍穹沉思的是,草人这名,如此憨厚。而他堂堂帝皇,器宇轩昂不再话下,这名字,怎配得上他。 “水大人觉得有问题吗?”凤澜止看着水尹纠起的眉,好声问道。 “不不不。”水尹赶忙的摇头,“微臣只是觉得殿下朋友的名字,貌似在那里听见过。” “大人身不在江湖,会觉得熟悉,是因为千碎澜止吧。”凤澜止笑着解释,“半月前,陛下为本宫请来的名医,便是千碎澜止。” “对对对,经太子提起,微臣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水尹悄悄的用袖子擦掉额头的冷汗,瞧他这笨嘴巴,真是说什么的都不对。 凤澜止余光瞥过,知道水尹是觉得自己多了嘴,有些尴尬了,深怕他追究。便也没往心里去,但是风苍穹眯起眼,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风苍穹追来,带的都是夺魂的人,而夺魂的人从来不唤他陛下,所以也不怕身份曝光。何况风苍穹登基至今,鲜少出宫,除却朝廷中的文武大臣,外面的州府县官员,根本无人认得他。 水云府的水云两字,当别有洞天的意思。在水云府,水姓只有一家,那便是府尹水尹的家。水尹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但是他的府邸,却是富丽堂皇,只因水家的万贯家财。 谁家祖先开始从商,后来财产丰富了,就看上了文人学士的那套,觉得商人难听,想要子孙门走上官路。水家是个大户人家,子子辈辈聚在一起,比起皇宫的三宫六院,丝毫不逊色。风苍穹有些叫屈,他虽然有三宫六院,可却极少播种。 但是子子辈辈之中,唯有水尹一人,十年寒窗,当了府尹。 按照道理来说,水家有钱,这官啊,还是可以买个的,芝麻绿豆的小官,帝皇不会追究,下面的各州衙门,自己可以定夺。但是水家人又顽固的很,觉得他们做生意赚钱靠真本事,这官,自然也要靠本事考,奈何人丁虽旺,在老辈眼中,有出息的却只有水尹一人。 第78章 为此,水尹苦不堪言。各房的叔伯,堂兄妹聚在一起,谁人不是嘴里说着好听,心里咒着泄愤的。便便老祖宗性子倔的很,就是只宠着水尹一人。 水云府 水家的府邸,以这个县城的名而命名,可见水家在这一代的势力有多大。 府邸前的牌匾,水云府三个字,更是用黄金融化,漆上去的,那闪烁的金光令凤澜止开起了玩笑:“比起你的宫殿,可是分好不让。” 风苍穹一派风流:“不是一个档次的。” 噗哧,凤澜止笑了出来。“水大人,我母亲的骨坛,怕是不好从正门进吧?”大户人家规矩多,让死者的骨坛进了正门,闲话也该不少。 “殿下的母亲是当朝的皇贵妃娘娘,怎会不妥?侧门会有辱娘娘亡灵。”水尹坚持。不过他的坚持也是有些道理的。“殿下当心,微臣事先请示过老祖宗,老祖宗说了,娘娘贵为皇贵妃,能来寒舍休息几宿,是水家的福气。” “说的好。”中气十足的声音,伴随着水云府大门的打开,而传了出来。只见一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穿着素色衣衫,且领着一大堆的人,走了出来。怪异的是老太太身后的人,都穿着素衣。 这些衣服眼熟的很,虽谈不成孝服,可这意思,凤澜止还是明白的。 “奶奶。”水尹赶忙上前,扶紧了老太太,来到凤澜止面前,“奶奶,这位便是当朝太子。 老奶奶有着一双精明的眼,看着凤澜止的眼神,闪着惊喜:太子殿下好俊的脸。“当下,水尹尴尬极了。 “谢谢老奶奶称赞。”凤澜止扶起向他行礼的老太太,也对着她身后的众人道,“本宫过门是客,大家不必多礼。” 第88章 噩梦 老太太此举,不只是令水家其他子辈不解,就连最受他宠爱的水尹也不了解。水家是个大家族,祠堂用来摆放皇贵妃的骨坛,这是说的过去的。可怪就怪在老太太的用意。平日里,若非碰上清明等大日子,老太太是不允许子孙去打扰先辈们的安眠,今日如此大方,着实令人怪异。 比起谁家庭院的豪华和气派,这位于偏僻角落的祠堂,到时格外的幽静。可见主人也废了一番心思。 放置赫连璇骨坛的棺木是四四方方的,面积很小。凤澜止令御林军在祠堂外等候,自己抱起棺木,跟着老太太进了祠堂。 水尹没有进去,忙着安顿风苍穹等人的住处。 即便是客房,也是独立的院子,凤澜止随行的御林军很快的驻扎了进去,他们反客为主,严谨的守着。这个,水尹倒是理解,可面对着那些不满的其他人,他只能叹息。 不晓得是不是所有的祠堂,都有一种阴深的感觉,至少在水家的祠堂里,凤澜止是感觉到了,有那么一刻,他想着抱着骨坛逃出去。 “殿下。”老太太指着供奉水家祖宗的小木桌,“把娘娘的骨坛放在这,可好?” “自然。”可当凤澜止想放上去的时候,却又被老太太阻止了。“老奶奶,这是?”凤澜止的脾气其实很好,可老奶奶自打进了祠堂之后,身上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老奶奶笑得慈爱,凤澜止看着,感觉到毛骨悚然。“殿下,这上面供奉的是水家的祖先,民妇怕祖先生气,这娘娘的骨坛还是民妇还放吧。” 哦? 虽觉得怪异,可家有家规,凤澜止明白。“老奶奶,目前的骨坛不轻,您当心点儿。”他倒不是怕母亲的骨坛,人死了,一切皆是空,自打奶娘死了之后,凤澜止便看淡了生死。他是怕老奶奶拿着费力气,若是伤了老人家,可就不好了。 “殿下放心,民妇会将娘娘的骨坛当孙子一样的小心供奉。”别看老太太年纪大,这力道确实不小,这三两下,就把骨坛放上去了。 随后凤澜止点了香,祭拜了水家的祖先,便在老太太的领路下,出了祠堂。走了几步,凤澜止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背后恰似有妖精,在盯着自己。 回到安顿他们的院子,凤澜止发现,这路上偷偷摸摸朝着这里张望的人倒是不少。 门口,水尹在来回踱步的等着,见了凤澜止欢喜的迎了上去“殿下,微臣已经吩咐吓人准备了午膳食,您这是院子里用餐,还是?” “贵府人口繁多,将士们随我赶路也累了,怕是会顾不上周多礼仪,还是院子里用餐吧,老奶奶若是问起,烦扰大人多多解释。”凤澜止礼貌盗。 “殿下放心,微臣明白的。” 待他退出几步后,凤澜止又叫住了他:“水大人,贵府可有门禁,或者忌讳的事?” 凤澜止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水尹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交代》“亏的殿下提醒,微臣这脑袋,一旦忙起来就容易健忘。在水家,子时一过便是门禁,请殿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除了院子。”说着,水尹又从身上拿出一个黄色的小锦囊,“殿下,这是从道寺里求的护身符,微臣用了有些年,还请殿下不要介意。” 看着手中带着水尹体味的护身符,凤澜止心里有些被触动。这个家,这个府尹,那个老太太,那个祠堂,所有的事情合在一起,凑起来一连串的疑问。 这个院子是挑高了地基而建造,凤澜止抬头,正巧看见风苍穹倚在窗边,视线锁着自己。 “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包括水尹。”留下命令,凤澜止进了房间。窗边的风苍穹背对着自己,待到他进来,也没有回头。只是轻声的低笑,“过来看看,这水家的地形,有些意思。” 走到窗边,将整个水家的地形一览眼底。 “好辉煌。”座座院子,虽不似皇宫的殿堂那么夸张,但是每个院子别样的幽雅风景,却是皇宫比不上的。皇宫讲究的是格调,就先前风苍穹所谓的档次。在这里,并非水家的档次低,而是处在不同档次的生活。 “可看出,这水家的地形像什么?” “弯弯曲曲的,像是什么东西的身体。”凤澜止沉思,“那里是水家的祠堂,目前的骨坛放在了那里。”说起祠堂,凤澜止的脸色闪过寒意。 “怎么了?”风苍穹留意到了,澜止的身体似乎下意识的冷了起来。“身子不舒服,是今早……” “不是。”脸一红,知道男人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这祠堂有些怪异。那老太太也有些怪异,整个水家,就像一个冰窖一样。” 啊…… 突然一声嘶叫声从隔壁的房间传来。这声音?凤澜止和风苍穹对看一眼,两人的身影同时移动。砰,门被踢开了,顾不得男女有别,凤澜止冲进了红梅的房间。紧接着,日月也冲了进来,只是被风苍穹挡住了。两人这才想起,这边是女人的闺房。 “进来吧,她只是做噩梦了。”凤澜止的声音传出,大家的心才跟着放下。 床上的女子脸色苍白,身体在禁不住的颤抖,冷汗侵湿了她的发,双手紧紧地抓着被搅,彷佛这是救命的草绳。 “不要……不要……”口中那凄厉的叫喊声,令人心疼。 凤澜止动手,点住了红梅的睡穴,拿起一遍的手帕,擦去她的汗水:“红儿跟了我有些年头,刚见着她的时候,又瘦又脏兮兮,只有那双眼睛,明亮而不屈服,那一刻,我看见了自己。在还不是流碎堡少主时的自己。” 凤澜止无意识的话,令日月沉默了,而风苍穹的眼神,深了下来,澜止这十五年来的每一个过去,他都没有参与,心疼着这孩子所遭遇的事情,可也庆幸着这孩子所遇见的人。 厚实的手掌,搭在凤澜止的肩膀上。凤澜止抬头:“我不闹,也不恨了。老天总有它如此安排的理由,就像是为了遇见你。”可话一出口,突然想到日月还在这里,本就单薄的脸皮,突然尴尬极了。 “公子,我和月暂先退下。”日拉着月赶忙离开。 第79章 “无妨。”凤澜止也不打算隐瞒,日月星辰同他一起长大,这份情谊,如同手足。“有件事,我一直搁在心里没有告诉你么,于红儿有关,也是因为祈昊哥的事情。” “哦?”轮到风苍穹诧异了。 “是关于蛊,当日我猜测,祈昊哥的胃中被喂了蛊,此时我一直未向你证实,如今,可否给我一个答案。”凤澜止问,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风苍穹,不是因为怀疑,而是他有自己的理由。 风苍穹是何等之人,此刻说到红梅,却又突然提了起蛊,自然想到,这两件事有些关联。 “祈昊身上的蛊,是我让书川在三年前下的。” 什么? 风苍穹的话,不但让日月大吃一惊,也让凤澜止心一顿。 “三年前,郝连将就已经挨不住蠢蠢欲动了,而祈昊已到了十二,朕如果去世,他就可以完全的继承帝皇,郝连将当时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于是朕先命令夺魂去平了匪寇,而后留下是夺魂作案的线索,如此一来,赫连将心有余悸,可朕始终是他的眼中刺,所以除去朕,扶助太子登基,他是必然会为之。为此,朕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令太子不适合登基皇位,也令赫连将不得不暂时按兵不动。神凤的帝皇需要赫连家的血脉,同时也需要朕的血脉,太子卧病不起,登基之事会拖延,而且随时有生命的危险,如果朕死了,太子在还没用娶妻生儿之前,而病逝,那么到时候国家大乱,未必是他赫连将的天下。所以他需要一个健康,又可以控制的皇子。” “所以祈昊哥胃里的蛊,只是让他身体虚弱,限制住赫连将的行动而已。那蛊是温顺的,伤不了人。”凤澜止接着道,如此一来,他之前想不开的谜团也解开了。 “不错,可是赫连将派人下的毒,却刺激了祈昊胃里的蛊,以至于让澜止你发现了。怕祈昊有生命危险,又怕赫连将查出弊端,朕不得不让书川取出。” “那刘书川呢?刘家作为千毒门的当家,和我神医门同出一脉,西域的训蛊幻术,他是如何知晓的? 风苍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随后轻笑:“澜止转了那么多的弯,原来想问的就是这个。” 凤澜止不免有些英雄气短:“此事关系到刘书川的私事,我怎好过问,可又牵扯到红儿,我又怎能弃之不顾。” “何意?” “你们听说过西域蛊王耶鲁邪吗?” 第89章 疑心 “那个令西域王室成员疯狂的蛊王耶鲁邪?”风苍穹惊讶,“此事听莎切尔提起过。” “蛊王耶鲁邪?”日月相对而言,就了解的不深,甚至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莎切尔知道?”凤澜止喜上眉梢。 “看着他为别人露出这种神情,风苍穹纳闷,自己是不是该装样生气一番。“瓦塞当时是由太爷爷的双生弟弟而创,也就是莎切尔的太爷爷。那位太爷爷当时将一些流浪的群体团结起来,成了一个部落。草原上的姑娘素来敬佩英雄,不想中原这般关注门当户对,后来以为大部落的郡主爱上了那位太爷爷,就是莎切尔的太奶奶,而瓦塞就是在那位郡主娘家的帮助下成立的。瓦塞,那位郡主的名字,郡主是出生大部落,和西域苗疆的宫廷自然熟悉,而莎切尔是郡主的后代,自然也是大贵族,更何况如今的瓦塞国力渐强,苗疆在西域虽然是大国,可也不敢小看瓦塞。两国联盟,自然必不可少。 澜止口中的蛊王耶鲁邪,还是西域的第一美男子。蛊王在西域的地位极高,相当于神凤的国师,后来苗疆王病重,王室成员为争得耶鲁邪的帮助,听莎切尔说,用了相当卑鄙的手段。而导致了蛊族从此灭亡,蛊王下落不明。“风苍穹所知也不多,但是听他三言两语道明了一切,凤澜止等人更加知道,当年的事情,怎么可能只是三言两语那么简单。 房间一片寂静,大家的呼吸声均有些急,他们是在回想那件事。回想那个蛊王,回想苗疆王室。 “师傅死了,死了……“床上发除了哽咽的声音,接着是少女无助的哭泣声,”师傅死了,他们杀了师傅,呜呜……“红梅口中的师傅,令人好奇。又是谁,这么残忍,让这么可爱的少女,发出如此悲伤的哭泣声。 “红儿,红儿乖,没事了……没事了。”裹着被子,将红梅抱进怀里,用袖子擦去她的眼泪,“没事了,都没事了。”如此温柔的声音,如此温暖的气息,是自己所熟悉的。“公子。”往凤澜止的怀里靠了靠,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时候,都是公子陪伴着自己,至今,忘记了有多久没有做过噩梦?“公子,师傅不是失踪,是被他们杀了。一定是被他们杀了,苗疆王登基,如果没有蛊王支持,那时不能继承王位典礼的。如此一来,王位一直悬空着,那谁都有继承王的可能了。” “蛊王是红儿的师傅,凭他的本领,又岂是谁人都可以杀他的?”凤澜止安慰,红梅的事情他一直没放在心上,曾经每天顾着练武,为奶娘报仇。如今,又代凤祈昊当了太子,事事一件牵着一件,忙的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会去顾虑到这个人,她需要自己。 “那时当然,我师傅的本领可高着呢。”说起蛊王,红梅那是一个自信,“但是……”脸色渐渐又变得苍白了,“师傅为了让我逃出苗疆,受了很重的伤,而我……我竟然一直没有去找他。”眼泪又哗啦啦的留下来了,“公子,我竟然一直没有去找他。” 不是不想去面对,而是那段记忆在红梅的心理留下了太过恐怖的画面,她不愿意去想。而后遇见了凤澜止,就催眠自己紧紧的握着这层温暖。 “没关系,没关系的红儿,你还有我。”拍着少女的肩膀,脆弱的让人怜惜。 “嗯,红儿还有公子。” 午膳的时候,凤澜止让日月将膳食搬到红梅的房间,他知道红梅的精神不好,身边除了他,只有日月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被男人迅雷不及的抱进怀里:“我心里不舒服”头迈进了凤澜止的颈脖间,用牙齿啃着。“我嫉妒那个少女。” 噗哧……凤澜止被他啃得痒了,忍不住轻笑:“你也希望我抱你?”他转过身,“早说嘛。”说着弯下身,当真用抱公主的方式,拦腰把风苍穹抱了起来。单凭力道,凤澜止是不够的,可他是学武之人,非同一般。 “陛下。”将风苍穹抱到床上,随即俯身压住了他,“可满意了?”秀眉轻挑,风流极了。 “宝贝。”风苍穹翻身,将澜止压在他身下,“你这是在勾我,像个小狐狸似地。” “胡扯。”凤澜止听着,眼中的笑意浓了,他环住风苍穹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随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风苍穹睁大眼,“真的?” “嗯。”点点头,任由男人靠在他的身上,“你这样出来没关系吗?”皇宫安定吗?赫连将的余党不会作乱吗?” “无妨。”风苍穹很喜欢刮凤澜止的鼻子,他的鼻梁很挺,支撑着他的整个轮廓,似的原本柔和的脸,英姿飒飒。“我给他们机会,就怕他们不敢。朝廷有刑部尚书在,于道恒虽然公正会得罪人,但凡事讲理,所以很得人心,朕已下旨授他监国之权,待国家安定之后,朕打算任命他为太傅。” “太傅?” “澜止,祈昊的事情还没有结果,即便是找到了,所有的一切谁也无法预料。澜止这太子,怕是推不掉了,而且比起祈昊,我内心更中意你。澜止,咱们为一生安宁,一起努力,可好?”低下头,堵住了凤澜止的唇,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只是对方内心的想法,吞进了风苍穹的肚子里,他知道,他会同意的。 磨着凤澜止的唇好一会儿,风苍穹才留恋着放开:“那个红梅和蛊王得关系,看样子需要查查。” “嗯。” “水家咱们也别待的太久,过了今晚,就起程把。明晚太阳落山之前,应该可以到了。圣灵庵是尼姑待的地方,我怕是不能陪你进去了。”摸着凤澜止的发,风苍穹的严重闪过痛楚,又紧紧的将他抱住了,“澜止长这么大了,朕的澜止,长这么大了。” 凤澜止是用同样的方式回抱住风苍穹,他知道这个男人在心疼着自己,因为自己之前那段无意识的话。“这样不好么?如果我和打个一样,从小在皇宫里长大,那么你我之间,定不会是今天的结局了。风苍穹如果会爱上那样的我,那么凤祈昊早该是那个人了。” “你这是自信。?” “不。”凤澜止摇头,“我这是相信,我信你的感情没有任何的杂念,是纯粹的,因为我是凤澜止的灵魂,而动情。” 是的,皇宫教不出这样的凤澜止。他的高傲,是在贫困的生活中,磨出来的。他的自信,是在流碎堡那两个强大男人的教养下,养成的,那直视而包涵着千言万语的眼神,令凤澜止十分的不自在:“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见风苍穹没有回答,凤澜止推开他,却发现他的力道不曾收回。“喂,风苍穹。” 风苍穹不语,依旧紧紧的锁着他的脸、他的眼。 心,有些被堵住了。 “皇儿。” 砰……那突然的一声唤,令凤澜止的心,像是要爆发了般。风苍穹笑了,笑的得意,他发现了,每次他唤澜止皇儿的时候,他总是特别激动,特别用情。 “干……干什么?”声音都像要结巴了,这男人,讨厌的很。 第80章 “小心水尹。” 这句话很破坏气氛,至少凤澜止是这么想的。可这句话又很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什么意思。” “还记得之前水尹来接你的时候,在听到千碎草人时,他是如何解释的吗?” “解释?”凤澜止疑惑,接着眼睛一亮,“他没有解释。”大人身不在江湖,会觉得熟悉,是因为千碎澜止吧。半月前,陛下为本宫请来的神医,便是千碎澜止。凤澜止记得,这话是自己为他解释的,而水尹当时表示,也是这个意思。“可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凤澜止想不明白。 “我为祈昊请神医治病的事情,从来没有下个圣旨。连朝廷里知道的人也极少,各州府县衙门,怎会知道这件事?而且澜止可能不知,就连太子生病这件事,除去朝廷里每日会上朝的那些官员,也很少有人知道。” “对,是未下过圣旨。”凤澜止灵光一闪,“如此说来,他会熟悉千碎草人,的确是因为千碎澜止这个名字,但是并非因为千碎澜止为太子看过病,而是他纯粹的知道千碎澜止。”这么说来,“是冲着我来的?” 第90章 疑惑 且不管是不是冲凤澜止而来,至少从他们下榻至晚膳之后,水府中的一切十分安宁。 到了戌时,抬头看去,尽是漫天繁星,闪烁着洁白的光芒。许是昨夜刚下边雷雨的关系,那弥漫在天空的污垢被洗净了,所以今晚的夜色才特别的美丽。[戌时:北京时间19至21时] 凤澜止倚在窗边的身影,伸了个懒腰,胫骨有些酥酥的,明明没做什么,却又觉得累。回头,见凤苍穹坐在书桌边看书,凤澜止眯起了眼,细细的打量他。他们之间,从相识至今,唯有现在,才这么安静。不过是相识了短短一个多月,却感觉己经历了一生都碰触不到的事情。凤澜止心想,这种事情,只要经历一次就够了,若是碰到第二次,谁都没了心思。 凤苍穹放下书,见澜止的视线一直停在他的身上,便挑眉,笑看着问:“累了吗?” 凤澜止点了点头:“是有点了,明早还要赶路。” 放下书,跟着他来到床边:“放心,有我呢。” 床幔落下,两人合衣而眠。和谐的画面,不带任何淫靡。凤澜止喜欢凤苍穹身上的味道,就像小时候,他喜欢千碎云身上的味道一样。凤澜止喜欢一个人,会藏在心里,但是言语之间,又能表现出来。所以对方能轻易的感受到他的心意。 子时的时候,阵阵阴气,缠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凤澜止身体一凉,吓出了一身冷汗。 “澜止……澜止……”耳边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唤声,凤澜止恍惚的睁开眼,“怎么了?我做噩梦了。” 做梦乃人之常情,但是这梦令凤澜止心有余悸,可现在请醒了,又忘记梦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澜止是累了。”心疼的擦去少年额间的汗水,“睡吧,我陪着呢。”将对方揉进怀里,凤苍穹吻着他的脸庞,一想起曾经年幼无靠的他,也是这样无助的醒来,心当下痛的不得了。 翌日 卯时的晨景,其实很漂亮,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整个大地还弥漫着一层晶莹的水珠,就像初生的婴儿,非常纯净。[卯时:北京时间05时至07时] 推开房门的时候,月已在门口候了好一会儿,见澜止出来,他忙着道:“红梅于昨夜离开了,日暗中己经跟去,公子之前吩咐过,所以属下没来打扰。” “恩。”凤澜止点了点头,“月,你顺着日留下的记号也跟去,但是别让日知道。” “公子?”月不解。 凤澜止轻笑:“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万一有人也在暗中监视着他们,于他们不利,但是于你有利。何况苗疆人善用蛊术,小心为上。” “若出了意外,可先去瓦塞。”凤苍穹的声音跟着从里面传出,他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这是莎切尔的信物,代表着他瓦塞三王子的身份。”将玉佩交给月。 这个?月犹豫的看着凤澜止。 凤澜止接过凤苍穹手中的玉佩,塞进月的手里:“待母亲的三个月守孝期一过,我便来于你们会合,记着万事顾忌后路,不可妄动。” “公子放心。”月领命,便追着红梅和日得身影而去。 “殿下,水大人求见。”侍卫的声音传来。 凤澜止回神:“我也正想找他呢,让他进来吧。” 水尹是领人送早膳过来的,而凤澜止是准备向他辞行的。却没想水尹的反应令人诧异:“殿下己决定,微臣也不做挽留,还望殿下一路顺风。” 哦?凤苍穹倍感意外,太子殿下到访,一般的地方官员应该是全力迎接,为何水尹却是?两人心有灵犀似地看了一眼,没有表露。 离开水家的时候,老太太领着大伙儿出来恭送,和他们来时一样,都穿着素色的衣衫。凤澜止将赫连璇的骨坛交给夺海,让他放进棺木里,回头朝着老太太等人言谢后,便上了马车。 “殿下……殿下……”马车后传来了水尹的声音,凤澜止望去,只见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府尹,正跑着追了上来。 “停车。” 凤澜止下了马车,调笑的看着水尹:“水大人莫不是舍不得本宫,还要再送上一程?” 水尹有些脸红,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开口,心里搏了一会儿,还是厚着脸皮道:“微臣昨日借殿下的护身符,殿下还未归还。” 这下,脸红的不只是水尹,连凤澜止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赶忙拿出昨日的那道护身符:“本宫跟水大人一样,这一忙起来,脑子里就容易忘事。”说着,转身离开。 “殿下……”水尹欲言又止,可见凤澜止没有回头的意思,他只好目送着他们离开。 马车上,凤澜止的脸越来越红,凤苍穹的笑,也是越来越深。显然,方才水尹和凤澜止的对话,他是听见了。而那打趣的眼神,令凤澜止有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水尹,还真有些意思。”凤苍穹琢磨着,“皇儿身上藏过的东西,莫不是带了香味?” 凤澜止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这水家也是个奇怪的地方,可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凤苍穹自言自语,很是愿意。“皇儿不是觉得词堂阴森吗,这一个晚上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见是皇儿胆子小,见鬼了。” “凤苍穹,够了。”说到见鬼两字,他又想起了那个可怕却也模糊的梦。 噗嗤……见少年脸色青白了,凤苍穹长臂一伸,将他揽了过来。“不怕,我是天子,天神佑我,只要皇儿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定会平安。” 这男人。凤澜止汗颜,觉得有些羞愧。 圣灵庵是座非常清雅的观,但里面香火非常的盛。这是当然,因为是皇贵妃生前出家的地方,所以前来上香的客人也源源不绝。如同凤苍穹所言,他们是在酉时赶到。而凤苍穹已在山下的城里的客栈住下了。[酉时:北京时间17时至19时] “殿下,这里就是贵妃娘娘生前修行的院子。”庵堂的住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尼姑,见她步伐沉稳,气息均匀,凤澜止看得出,她道行不浅。奇怪了,如此庵堂,竟然有武功高深的住持。 “母亲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手摸着赫连璇生前用过的被子,感觉这里还存着她的味道,不像皇宫,她走了,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第81章 “娘娘生前很安静,不是在院予里种植花草,就是在菩萨面前祈福。娘娘说,她为自己赎罪,求她那流浪在外的皇儿一切平安。” 心隐隐被扯痛了,住持的话,令凤澜止明白母亲说是为天下祈福,为帝皇祈福,可实际上她在为自己祈福。 “殿下要笑。”老住持又突然语出惊人,“娘娘的灵魂会在看您,如若您不开心了,娘娘在天之灵,也过得不踏实。” “住持的话,我记下了,感谢住持十五年来对母亲的照顾。”上前,握住住持的手,凤澜止淡静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淫秽。老住持也不理凡夫俗子所谓的男女接受不亲,或者出家人的清规戒律,她反握住凤澜止的手,“殿下是个坚强的孩子,神凤的江山有了殿下,会是神凤的子民之幸。” 凤澜止摇头笑了:“住持心观万物,又怎会着不出我心不在朝野。住持如今这番话,压在我心里,倒是有千斤重了。我这人的心胸一向不够大,装不下一个国家。” “可是装的下一个人。” 心,猛地一跳,凤澜止的脸上闪过惨白,以为是和凤苍穹的事情被知道了,可住持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知道,是自己敏感了。 “如果殿下的心里装的下一个人,那么一定装的下一个国家。”说着,老住持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凤澜止。 脑海里回味着老住持的话,凤澜止苦笑,他的心里,的确装的下一个人。而那个人,的确代表着一个国家。虽然跟老住持的原意不同,可也奇怪的凑合在一起了。凤澜止垂下眼,手里还留着老住持手掌传来的触觉。瞳孔猛地一缩,刚才,有什么被忽视了。那老住持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可是?锐利,从眼底闪过,他是大夫,不只是会看病配药的大夫,方才摸着老主持的手,那隐藏在皮囊里的筋骨,不像是老住持这个年纪该有的。 第91章 线索 圣灵城 凤苍穹才走进客栈,小二就迎了上来:“客人是留宿还是用餐?” “天字一号,上人下天。” “客人请,贵客已在天字一号侯您多时了。”小二在前面领路,待到门口时,小二停了下来,“走廊的尽头便是天字一号房。”凤苍穹点了点头,示意下属给赏钱,“守在门口。” “是。”凤苍穹的暗彭,夺魂暗之队的队长,夺森领命。 其实凤苍穹在经过的路上救凤澜止是其一,而其二,他本就打算来圣灵城一趟。圣灵城,本名不叫圣灵城,因为十五年前皇贵妃在圣灵庵出家,使得其县城名声大增,故此改名为圣灵城。 若非前夜的那场雷雨,凤苍穹担心凤澜止半途会有危险,才急冲冲的上路,他本打算再等上一段时间,等朝廷稳定之后,可是私心急切。 天字一号房的客人,五官刚硬,身材高大,见凤苍穹总算到了,端起玩世不恭的笑:“还以为陛下会醉卧在美人乡里。” 凤苍穹白了对方一眼:“是朕对书川温柔。才让书川如此放肆的吗?” 刘书川闻言,更是张扬的狂笑。凤苍穹这人很对他的胃口,他不像其他男人那么自负,却极其自信。这人有本事狂傲,却又温文儒雅。“赫连璇的事情,已经查到了。” “哦?”见刘书川如此说道,凤苍穹也恢复了态度,“如何?” 赫连璇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人家,而且还是千金小姐,就算为了见儿子凤祈昊最后一面,而马不停蹄的赶路,三天的时间,真的很勉强。就当这些都可以成立,凤苍穹自信,赫连将派来的人,怎么可能躲得过他的暗卫?当初盯紧了赫连璇是因为觉得这女人聪明,可凤苍穹断定,区区一个女人,做不成太大的事情。所以派人的暗卫,并非夺魂中最出色的。即便如此,后来在澜止闯进神璇殿的时候,他又派出的暗卫,可是夺魂的精英,却也同样,失去了信息。 “您看,这人是谁?”床幔后,又走出来一个人,是在赫连璇回到神凤之前,凤苍穹派来打听消息的夺伍。 夺魂有暗之队和明之队,明之队如夺海,是光明正大的在太阳底下做事,而暗之队,是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由夺森带领。凤苍穹不逼他们,明和暗,是他们自已的选择。夺伍的名字由来,是因为他在暗之队排名第五,又叫暗伍。而现在,那空荡荡的右边袖子代表着什么,凤苍穹比谁都明白。 “谁断了你的右手?”凤苍穹说这话的时候,牟利的眼神,可见了他的恕气。夺伍是有名的右手剑,右手被断,这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凤苍穹的心口像是堵了一把火。 “主子放心,属下还有左手。”夺魂的战士,从来不言苦。 凤苍穹叹了一声气:“将事情的始末一一道来。” “是。”夺伍回忆起离开皇宫之后的事情,“属下是在半道上遇见贵妃娘娘的马车,半道关卡守的严,要检查轿子里的人,属下听到其中一个领头的男人开口。他说:咱们是国舅府上的人,请给个面子让个道。随即那领头的男人拿出一块令牌,令牌属下没有看清,但因为属下和他们是面照着面,所以他们的话,属下听得很清楚。” “于是你就跟了上去?”凤苍穹料想就是如此。 “是的,但是属下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在属下跟踪他们的同时,也被人跟踪了。” “哦,”凤苍穹挑眉,“夺魂暗卫的训练何其严格,以夺伍的本领,不至于从皇宫开始跟踪,而不被发现。” “陛下谬赞。”夺伍苍白的脸色,难得有些尴尬的红晕,“属下之所以被跟踪,是因为有人跟在娘娘的轿子之后,属下在跟踪娘娘的时候,被对方发现了。” “你的手,是被那人给断的?”冷着声音,凤苍穹眯起了眼。天下之间,能断夺伍手臂的人固然不少,但是跟在赫连璇的背后,又断夺伍手臂的人,却是身份神秘了。 “这件事,你有何看法?那第三方的目的,可曾想过?”赫连璇的聪明,超过所有人的想象。赫连将在失败的时候才看清自家妹妹的面目,而他凤苍穹,不愿意做第二个赫连将。 赫连璇避过了他的暗卫而出现在皇宫,久违了十五年,那个女人陌生的令人颤抖。她聪明,知道自己会查、会怀疑,却在这个时候死了。而且病发在澜止的面前,死的理由没有一点值得怀疑的地方,毕竟那多御医可以作证。 所以凤苍穹不只一次的怀疑过,这个女人不是赫连璇。想到这里,他双手突然握紧,如果这个已死的女人不是赫连璇的话……该死的,向来优雅尊贵的帝皇,说了粗话,到那时,他的澜止会被伤的有多深。 “那个伤你的人,可有印象?” “有。”斩钉截铁的声音,也恨不得抱断臂之仇,那人的身影如同烙印,他怎么可能忘掉。“此人蒙面,可是双眼狂傲,说话字字刺人,听他语气很是不小,怕是来头很大。此人很喜欢闪头发,而且……”夺伍的眼神一凌,“他闪发时,可在右耳下的颈脖间,看见那扎眼的炫目罂粟。” “粟血教。”粟血教三字,凤苍穹惊讶声不轻,令刘书川和夺伍同时疑惑。 “陛下知道?”夺伍的情况,在刘书川救了他的时候,就询问过。当刘书川听见那罂粟时,便怀疑是粟血教所为,只是他没有想到,凤苍穹也会知道这个教派。 “不只是知道,朕还领教过。”凤苍穹深邃的眼,谁也看不清他的想法,“朕那次出宫,在武林大会的擂台上,见证了粟血教以一敌百的本领,后来澜止上了擂台,才……”说起这件事,凤苍穹心中又突起疑惑,澜止的武功,不是那人的对手,可当时那人却停下了动作。凤苍穹看的很清楚,那人停下动作,澜止才利用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反击,而那人停下动作的原因,是因为看见了澜止面具下的容颜。 那张容颜令对方震住了。 眼中渐生锐利的光芒。 “祈昊的尸体被偷,赫连将告诉联,是那自称粟血教教主的人,亲口告诉他的。他说,他想称霸武林,需赫连将的帮忙。但是事发那天,粟血教的人却没有出现。” “赫连将的话可信?”刘书川对那个男人的印象不好。 “可信。”凤苍穹十分肯定。 “书川,夺伍的伤有澜止,你先帮朕去查一个人。” 当凤苍穹说到朕的时候,刘书川便知道,这个字的分量极重,也可见下面的事情有多重要。 “武林大会当日,冲上擂台,代表粟血教的,是南山派的南宫仁。” “什么?” 第82章 圣灵庵 凤澜止住的是赫连璇生前住的那个院子,宁静而幽雅,里面的环境让凤澜止很是喜欢。但是喜欢之余,心里总有一股沉甸甸的感觉压抑着。 是那住持的事情令他有些怀疑。 住持外表看上去五十来岁,但是照着筋骨推断却是三十上下的年纪。当然,有些人表面衰老的快,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如此一来,如果住持当真是三十上下的年纪,而不是表面上的衰老,那么她识得娘亲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六岁。 不,凤澜止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 躺在床上的身影,辗转反侧。心乱的像是一窝子的蜜蜂在嗡嗡的叫,凤澜止掀开被子,刚想准备起床,可视线在抬起头的时候打住了。“你似乎很喜欢偷窥。”这男人,就不能来一次光明正大的吗? “夜半三更,我若是光明正大的走进尼姑庵,定会被当成采花贼捉拿。”凤苍穹来到床边坐下,“这么晚还没睡,是在等我吗?”特意用压低的嗓音调侃。凤苍穹的声调很有磁性,至少凤澜止觉得,每当他用这个调调的时候,自己的心总是会被带动。 “我若说是,你就信,”凤澜止靠在窗边,好笑的反问。 “不信,但是我喜欢听。” 第92章 离堡 凤澜止闻言笑了,初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时,心情是沉重的,而今,只要想着和他的点点滴滴,不知怎的,心里洋溢的,都是开心和幸福。 “要一直这么笑。”下颚被人扣住了,男人深邃的眼,有神的看着他。浓浓的情,令凤澜止情不自禁。耳根子有些红了,他别扭的移开脸,“不能在这里待的太久,不是吗?” 凤苍穹靠近他,揉着他窝进床上:“也不是非要马上走,陪着澜止睡一会儿还是可以的。”床幔放下,两个人紧抱着彼此的身体,“来的时候见你蹙着眉,有心事?” 凤澜止靠在他的怀里,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很安心,明明自己已经过了需要别人保护的年龄,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凤苍穹在一起,会让他觉得,原来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那么好。手环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凤澜止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靠在凤苍穹的身上,甚至脚趾,好奇的玩着他的小腿。“圣灵庵是净地,可纳闷的是,我的心无法安静。总觉得心里像是堵着什么,就像这次母亲去世了,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过。也许是这十五年来已经习惯了,又也许当年奶娘走的时候,把我全部的热情也带走了。你说,我是不是个冷情的人。冷情到……居然跟自己的亲生父亲情爱也没有关系。” “我很庆幸。”凤苍穹揉着凤澜止的肩膀,少年的肩脖很单薄,可是这瘦弱的身躯里,却有着两人折服的勇气。“庆幸在澜止还能爱的时候遇见了。’ 凤澜止听了,发出噗噗的笑声:“你说的话,水远都像吃了蜜饯一样。” “要不要尝尝?” “什么?”挑眉,凑巧碰到了男人低下来的头,吻,总是这样无法自控。久久,待到两人的呼吸有些急的时候,凤苍穹放开了,“怎样,甜吗?” “可以考虑尝试下一次的。”凤澜止难得调侃。 “那下一次,我准备的充分点,可好?” “等你。”凤澜止笑着迎接了他的挑战,“只是下次……”扣住凤苍穹的下颚,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摸着,下巴有着扎手,“下次,换你等我。” “你确定?”凤苍穹忍着,其实他想大笑。 “怎么?不行吗?”凤澜止收敛了眼神,只要凤苍穹敢说个不字,这一仗,有的打。所以聪明的男人,选择聪明的说话。“你等我下。”凤澜止下了床,从自己的衣衫上找出了一把小刀和一瓶药。“躺下来。” 凤苍穹意识到了他的意思,乖乖的听话。凤澜止兴致来潮了,把药涂在凤苍穹的下巴上,随后用小刀替他刮起了刚刚长出来的胡须。凤澜止的动作很小心,他的眼神很仔细,有一股温馨的情意,从他的眼底和动作上,慢慢的呈现出来了。凤苍穹看着,心里那本就浓浓的爱恋,似乎渐渐的扎了根,怎么也拔不掉了。而且凤苍穹知道,这根会扎的更深,更紧。 “好了,这样子的凤苍穹,才英俊潇洒。”手再摸上去的时候,觉得下巴光洁了,凤澜止看着很是满意,“圣灵庵也许不纯粹是尼姑庵这么简单,虽然这里是母亲要从此长眠的地方。”趴在床头,双手支着下巴,眨了眨那双包含干净和睿智的双眸,凤澜止主动说起,“你今晚来这里的原因,也该和这个相差不远。” 听他主动提起,凤苍穹也不矫情:“那么在武林大会上,南宫仁揭开了你的面具,当时澜止面具下的,是哪张脸?” “这张。后来我顾虑到可能会有第二个人揭开我的面具,所以当下就易了容,而且我知晓你对我面具下的容颜很有兴趣。”那斜眼垂下的视线,十分动人,俊秀的脸,有一股风流的神韵。凤苍穹看着,又有些入迷了。“是性趣。”他纠正。 凤澜止被打击到了,这男人总是正经的时候,突然来这一句。“为何突然问起此事?提起了南宫仁,凤澜止心中那一直被隐藏的疑惑,迅雷不及的浮现了出来。“当时南宫仁说,我与一人长得很像。我还以为那人见过我的生身父母,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便让星留在樊城,暗中调查南宫仁,以及注意武林的动向。而让辰去调查粟血教的事情,只是粟血教太过神秘,辰的飞鸽传书告诉我,连日来一点音讯也没有,自从武林大会之后,他们便彻底的消失了。而武林盟也四处在打听粟血教的巢,大有一举歼灭,为同仁报仇的意思。却没有想到,在星还没有从南宫仁身上找出线索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现在想来,也是我当初多心了,天下之大,那长得相像的人何其多。对了,你怎么会问这个?” 凤苍穹在这个时候提起,又特意为了此事来找他,应该是有原因的,而且不小。 “南官仁是粟血教的人,祈昊被盗的消息息,经赫连将表示,是粟血教的人告之。” “粟血教想对抗朝廷?”这是凤澜止的第一个想法。 “还不能断定。但是,南宫仁的身影,在这里出现了。” 原本还恍惚的凤澜止,突然凌厉了起来:“什么意思?” “因为赫连璇在圣灵庵出家,所以我在十五年前就派了很多的暗卫监视这里。上次因为太子毒杀的事件,赫连璇突然出现,而我的暗卫,并没有将赫连璇回京的消息告诉我,这是其一。其二,在澜止闯进神璇殿的当天,我又派了夺伍来圣灵庵查问赫连璇的情况,但是夺伍在途中遇上了赫连将派去接赫连璇的轿子,而夺伍在跟踪的时候,被神秘人袭击。据夺伍的说辞,那人的右耳下颈脖间,有一朵扎眼的罂粟,而且此人非常喜欢闪头发。我记得,当日武林大会上,南宫仁也做过闪头发的动作。” 凤苍穹的话。像是一个匣子,打开了,里面有无数的珍宝,而每一件都值得别人去抢。而凤澜止觉得,那匣子里,像是一个深潭,他被拉进了里面,却闷的喘不过气来。 “不。”下意识的,凤澜止否认,“母亲已经死了。”死了两个字,是最真的证据。凤苍穹的话,他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打从内心,他无法相信。 凤苍穹没有说话,他与赫连璇从没情意,但是面前的澜止不同。尽管他从小流浪在外,可他对家是有渴望的,对父亲和母亲,是有想法的。也许就像澜止说的,赫连璇死了,他的伤感没有深,但是如今揭开的事情,和赫连璇的死,不是同一个概念的。 “只是猜测,粟血教也许不简单,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所以不需要担心。”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因为没有证据,就不需要去想的。凤苍穹的话,在凤澜止心里投下了石子,掀起了巨浪。而他又想起住持的种种不妥之处,心里的疑惑,更加强烈了。 深夜的风,吹的很急,甚至无孔不入。 “你这是什么意思,退出武林?”南宫仁眯起眼,看着眼前带着面具的粟血教教主,“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吗?” 粟血教教主冷冷的瞥了南宫仁一眼:“我以为和千碎而齐名的男人,被称为武林奇迹的男人有多么厉害,原来也不过是丧家之犬,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质问?” “粟血,你的口气太狂了。”强忍着想要动手的冲动,南宫仁知道,面前的人,他此刻还不能得罪。 “哈哈哈……”那低柔的男中音,其实很好听,“南宫仁,你在我备好做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情。你擅自动手伤了凤苍穹的人,又让他将线索转移到粟血教的身上,你想让朝廷和粟血教反目。” “哼。”南宫仁冷声不语。 “你献计盗取太子的尸体,的确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加快了赫连家族的灭亡。但是你故意泄露自己的身份,又冒充粟血教教主,你意欲为何,别以为我不知道。南宫仁,别忘了十三年前,是谁救了你。” “但是我更难忘记,十三年前,是谁伤了我。千碎雨的冷酷和无情,这个仇我非报不可。”恨的反面,就是爱。如今他有多恨千碎雨,可见当年,他陷得有多深。 “那又如何,我从未阻止过你。” “但是下令阻止粟血教涉及江湖。粟血,粟血教能有今天,可是你我一起努力的。你如今一句话,抹去了我所有的功劳,这就是所谓的盟友吗?如今你的心愿了了,那么我的呢?”他想要粟血教一统江湖,他想要毁灭流碎堡,他要那个心比天高的男人,跪在他的面前求他。 第83章 “哼,盟友?”粟血教教主大笑,“你肆意残害武林中人的行为,可并非是我授权的。你无非是想要引起流碎堡的关注,利用武林来威胁他。可是,你似乎不行啊。”无情的讽刺,令南宫仁大受打击,昔日被人人颂扬的少年英雄,昔日和武林神话齐名的少年侠客,如今,成了杀人魔王。整个武林,都在通缉他。 “若非是千碎澜止,若非因为他长的与你相似,当初那一剑,我早已刺穿了他的胸口,如今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就该是我的了。” “放肆。”一声喝斥,粟血教教主的身影,已雷鸣不及的来到南宫仁的面前,他的掌风阴毒、招招直击南宫仁的要害。 南宫仁被称为武林神话的第二,并非浪得虚名。他从前臣服此人,是因为此人过人的胆识和智慧。然现在,此人竟然半途毁约。这闷气连带着十几年前所受的委屈,南宫仁忍不下。 “粟血,我让你一份,别以为我是怕了你。”南宫仁单手接掌,另一手攻击。这才是他真正的本领,也是被称为千碎雨第二的神奇之处。有些人能够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而他的本领也是左右手能够同时使用,且一手为攻、另一手为守。 “雕虫小技。”粟血不屑,但是……渐渐地,他感觉到吃力了,南宫仁一守一攻,等于有两个他在联手,南宫仁的被称为千碎雨第二,两个他联合起来,当然非一般的功力可比。粟血甚至怀疑,如果千碎雨在这里,是否敌得过。 “你小看了我,也小看了他。” 砰……两人的掌风分开了彼此,他们都往后退了数步。 “我,不是他的对手。” 南宫仁叹了一声气。 就这一声气,令粟血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南宫仁的无情,他是领教过的,但是南宫仁的深情,却令他意外。 “给。”一块黑色的令牌,朝着他扔了过去。 “这是?”南宫仁诧异,这是粟血教的教主令。黑色的铁片,雕刻成罂粟的形状。是粟血教至高无上的教主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说,粟血教有你一半的功劳。” “你想退隐?”这个人的心思,南宫仁猜不透。 “我本来就无心眷恋权势,如今,我的心愿已了。不否认,这些年来,你帮了我很多,粟血教的成立,我提供的是智慧,但却是你一直在发展。南宫仁,不要活在仇恨之中。”做了个深呼吸,只是呼吸牵扯到了那掌留下的伤痕,痛得很。 看着粟血离开的身影,南宫仁突然又开口:“如果不是确定你是男人,赫连璇是女人,我几乎要以为,你就是她了。毕竟,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粟血停下脚步,他回头,看着南宫仁的眼神,闪现了杀气。“你知道我的脾气。” “我从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南宫仁保证。 流碎堡 千碎雨修长的身影,倚在长椅上,收敛的双眸,挑看着面前碧绿色双眸的青年。一派冷漠的神情,带着几丝温和。谁也不曾想到,他便是当年的武林神话,年少轻狂的天下第一高手。 “颜目?”千碎雨低沉的嗓音,是成熟男人的象征。他开口的时候,有一股特殊的气势压抑在里面。 “是的,公子取的名字,公子说,象征着我独一无二的双眸,公子说,这是漂亮的意思。”颜目是有些怕的,不过反之,放眼天下,谁人在千碎雨的面前能不拘谨? “他倒是会取名字。”千碎雨冷哼,“这离家已满一月,不知家人会担心吗?”一想到他的宝贝这几天愁眉苦脸的,千碎雨就觉得心疼极了。大家都当他是神话,却不明白,他也是个普通的人。 “公子怕您担心,让我给送信来了。”颜目虽憨厚,却也有脾气,一听千碎雨责怪凤澜止,他就有些生气。在他的心里,公子是最好最好的人。 “信呢?” 这不,颜目的信还没有拿出,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已飞到他面前:“我儿子的信呢?”千碎云美丽的容颜,看呆了颜目。 “呆子,信呢?”已过三十的千碎云,皮肤比起一般男人要柔滑的多,而且肤色偏白,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带着千娇百媚的风情。颜目是老实人,见人好看,自然就看呆了。 “云儿。”沉声警告,且手一挥,千碎云已被他用气给揽进了怀里。“勾搭谁呢?”双唇含住了千碎云的耳垂,大手在他的身上抚着。 “哥,”千碎云羞红了脸,“有外人在呢。” “挖了双眼就看不见了。”这个憨小子,竟然敢看着他的云儿流口水。 千碎云一阵汗颜:“不许闹,我担心我儿子。”从千碎雨的身上起来,却发现颜目双手蒙着眼睛。 “呆子,我儿子的信呢?” 颜目拼命的摇头:“我眼睛不好看,不要挖我眼睛。” 噗嗤……大笑出声的,是千碎雨。他跟着起身,来到颜目的面前:“你小子挺逗的。”拍了拍颜目的肩膀,“我流碎堡要什么没有,绿眼睛的男人,倒还算的上珍品。澜止让你通信,怕也是希望你留在这里。把信交给我,你下去休息吧。” 颜目偷偷的从手缝中睁开眼:“你不挖我了。” “不挖了。” 这傻小子的身上有两股气息,一股是纯净之气,一股是野性之气。千碎雨有些好奇,这孩子是打哪儿来的。而且,方才搭他肩膀的时候,千碎雨发现,这个孩子的由力非常的强,甚至抵过普通人20年的内力。可他的穴道又没有打开,所以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恩,公子说他的爹爹是好人,你真的是好人。”颜目这一路赶的,的确是辛苦了。听千碎雨如此体贴的话,方才还对他存在的恐惧,也全无了。赶忙从怀里拿出藏的宝贝似地信,“那我先去休息了。”他是真的累坏了。 凤澜止的信,语意简介,可千碎雨看了,不禁蹙起了眉。 “怎么了,止儿出事了?”千碎云的心被提了起来,一把夺过千碎雨手中的信。信中写道:两位爹爹安好,见信如见儿,务念。千言万语,非几字几句可以表达,儿在宫中发现了自己的身世,儿于太子,竟然是双生儿,如今儿已和双亲相认,此事于天下,却是秘密。 爹爹,事情过于复杂,儿尚且不能回家。太子的尸体被盗,儿为阻止内乱,已顶太子之名,替太子之身,留在宫中,无奈月初娘亲离世,儿如今送娘亲骨坛去圣灵庵供奉,并守孝三月。待此事一了,儿便回来看望两位爹爹。 “哥?”看完了信,千碎云恍惚着脑袋。 “嗯。”摸着他长长的发,“世人都有生身父母。” “可是……”抬起头,千碎云委屈极了,“我的儿子被抢走了。” 当晚 一道人影,背着一个包袱,偷偷的从流碎堡的后门溜了出去。身后,又一道人影,小心翼翼的跟随着。 千碎云心想,不管儿子是谁生的,这十年来可是他当爹又娘的把他养大,所以儿子不能让。千碎雨心想,如果儿子不能找回来,云儿多年前的心结又要给系上了,所以儿子,当真不能让。 于是怀着因果想法,两人离开了流碎堡。 庵堂的尼姑起的很早,每日的早课不能停,而凤澜止就是在这经文的诵念中醒来的。好在这几天,他己经习惯了。令他疑惑的是,住持只在他住进来的当天出现过,接下来,再也没有见到。 第84章 “师父。”叫住身边走过的小尼姑,凤澜止温润道,“师父,我这几天听多了经文,却不知这经文为何意,想听听住持的说法,不知道师父可否为我引见一下?” 第93章 腥凤 “殿下。”凤澜止是圣灵庵的贵客,整个庵堂里都知晓他的身份。“请殿下见谅,住持于殿下来的翌日,就出远门了。” “什么?”凤澜止心中惊讶,这未免太过凑合了。“住持喜欢云游四海?”敛下疑惑,凤澜止闲聊。“这般闲情逸致,倒不愧为出家人的本性。” “殿下谬赞了。”小尼姑微笑着解释,“住持平日里不出庙门的,只是前些日子,各处的庵堂纷纷送来了请帖,请住持为她们讲经诵文,可又碰上了娘娘的丧事,所以住持才决定接了殿下在启程。” “哦?”凤澜止温润的眸子上扬,“倒是我耽搁了住持的行程。”他略带歉意的声音十分诚恳,“小师父在这里很久了?” “有十来个年头了。小尼家乡穷,是被父母抛弃在这里的,住持和这里的师父们见小尼可怜,便收留了小尼。小尼有幸,得圣灵庵庇佑。”小尼姑说话字字真切,眼里闪着泪花,看上去倒是性情中人。 “小师父有幸,得几位师父收留,哎……”凤澜止叹气,语气中非常寂寞,“我从小知母亲在哪里,却是万般无奈,不能相见。对了,小师父在这里有些年头,可见过我母亲?” “见过,自然是见过的,贵妃娘娘可漂亮了,跟殿下一样的……”小尼姑红了脸,视线赶忙从凤澜止的脸上移开。小尼姑平日里鲜少接触男性,甚至没有,凤澜止一身清华的气质,千净又添几分风流的姿态。他温润如水的声音,对小尼姑而言,太过温柔,几乎醉人。 “嗯?”淡雅的嗓音压低了几分。自古美色惑人,还是不错的计划。凤澜止心想。 小尼姑的脸更红了,憋着气,不敢喘息。凤澜止见状,笑的更深了:“师父倒是说来听听,我……怎样?”身体靠近了小尼姑,从背面看去,两人的影子有些暧昧。 “漂……跟娘娘一样的漂亮。” “当真?” “真的。”小尼姑忙点头,“一样的漂亮。” 凤澜止不知怎的,突然心情大好,大概是小尼姑的天真感染了他。院子边有条走廊,他靠着走廊的护栏坐 了下来,顺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师父跟我讲讲,我母亲生平的琐事,可是愿意?” 小尼姑见时辰尚早,也做完了功课,而凤澜止又是当朝太子,便也没有拒绝。小尼姑柔柔的声音,像童谣一样。凤澜止听着,不禁想起了赫连璇,这柔柔的感觉,大概就是母亲的意思吧。 话说武林大赛途中,南宫仁的出现,打乱了比赛的秩序,可最后的胜利者,流碎堡少主又拒绝了武林盟的邀请,从而,武林盟主的位置,依旧落在了归不聂的身上。归不聂心里很苦,母亲嚷着让他早日回家娶媳妇,可他这人向来责任心很强,义弟凤澜止离开的时候,他说:大哥,武林交给你,我很放心。 就是这句话,绊住了他的脚步。 而最近,沉默了一个多月的江湖,又掀起了风潮。武林新一代的少侠,一个个受到了袭击,喜的是对方没有死,悲的是对方的手筋被挑断了。对习武者而言,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樊城,武林盟主归不聂的浩瀚山庄所在地。一个多月前的武林大会,因为名门正派的南宫仁成为粟血教爪牙而乱了套,一个多月后,各武林人士又聚集于浩瀚山庄。 “不用说,这回定又是那罂粟所为。”年轻气傲的少年侠客,是唐门少主唐傲。唐门的毒,称霸天下。但是自从千毒门的盛起,唐门有种渐渐被隐没的趋势。而一个月前的武林大会,唐门本也派人参加,但中途得知千毒门少主刘军貉也在其中,怕又被拿来比较,便没有出现。唐门弟子个个心高气傲,他们视千毒门为旁门左道,一边不屑,一边又不服千毒门的名气高过他们。此回,武林群雄再度相聚于浩瀚山庄,他们得知千毒门没有参加,便想再度拿回唐门往日的凡采。 唐傲是个人物,只是可惜,因为身上标着唐门两字,就有些自视甚高。 “可这回被伤的人身边,未曾发现有罂粟。而且,所有的伤患都是一剑致残,可见对方的剑术之高,令人难以想象。”理智的男子,是清风门门主,宋云倾。清风门在武林中的名声很响。其一,是因为前任武林盟主,便是宋云倾之父。其二在于宋云倾身上,自从宋父去世之后,清风门在他的主掌下,淡出了武林。 如今细想,宋父去世,已有10个年头了。 宋父的去世,是武林一大遗憾。若说天下间,谁人能和千碎雨争锋,那便是宋父。千碎雨扬名,在于他年纪轻轻,就武冠天下。宋父扬名,靠的是一朝一夕积累下来的名声和威望。 而此两人,被称为武林的泰山北斗。只是可惜,宋父去世未过四十。 十年前,宋云倾才十八。众武林群雄都记得,昔日宋盟主的的葬礼上,那个文质彬彬的少年。大家都知道,宋家少主,弃武从文。而今一晃才十年,昔日的少年己成了男人,那文雅的书生味,己经褪尽了。他淡漠的神色,有的是疏远和清傲。可惜了,这张英挺的脸。 宋云倾的出声,令众人错愕。因为,这是打从他出现在浩瀚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无数道探索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打量。不好认好奇,清风门,打算重出武林了吗? 宋云倾的眉微蹙,就这一道极小的缝,出卖了他的心。 “那宋门主的意思是?”温厚的声音,很沉。若是不看脸,此人的声线很有男人味。只是看脸,那平凡的如同村子里汉子的脸,实在没有丝毫的特色。这人便是归不聂。而也就是这张没有特色的脸,却让武林以他为首。因此人侠义盖世,配得上英雄两字。 宋云倾自顾的喝着茶,不说话。 这傲慢的神情,令人不悦。纵使曾经清风门名气再大,可如今来盟主已离世了。大家顾着宋盟主的薄面,才给他几分颜色,没想到这人……如此不知好歹。 “我觉得啊……”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听这声音,那主人应该是个孩子。大家四处寻找,这满堂的武林人士之中,哪有孩子?“别找了,我在这里。”只见一个仆人,把手中的茶壶放到桌子上,他拿下带着头上的仆人帽子,“就是小少爷我。”那是一张俊秀的娃娃脸,他含着笑。 这人是谁? 大家想不起来。 “是你。”归不聂难得失了礼数的惊讶出声。这个青年,他有印象。 “原来盟主还记得我,真是小人之幸。”他微微弯腰,行了个礼。 归不聂张开的嘴,又给闭上了。他其实不善于辩解,之所以会记得这人,是因为……脸微红,因为不知怎的,和凤澜止有关的事情,记得格外清晰。而这青年,在一个月前的宴会上说过话。 “我叫李少,大家叫我李少爷就好。”他斜眼瞟着,在寻找座位,发现宋云倾的身边有一位置空着,他喜从心来,三步变作两步,跑了过去,然后坐下,非常不客气。 李少? 谁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更别论青年粘手都是的姓,可武林中人的心思不少,就像千碎雨刚踏进武林时,谁也没有想过,他会成为武林的神话。所以人,不可貌相。 “那李少爷方才的意思是?”某个名不经传的男人开口。这种情况下,出名的大人物自然不会去询问,因为会觉得减了自己的威风。所以询问的,是那些耐不住的人。 “我的意思是,宋门主的话很有道理。”他咧开嘴,牙齿很白。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宋云倾的眼神微闪,这个青年? “切。”人群中,有人不屑。又有人感叹李少运气好,能坐在宋云倾的身边。 “你说了等于没说。” “马屁精。” “耍我们玩啊。” 冷笑声,渐渐加重了,可李少的笑容,反而有增无减。 “我的话,你生出了什么道理?”语出惊人的,又是宋云倾。 第85章 “这个……”李少的脸有些红了,“我不好意思说,怕大家误会。” 众人翻了翻白眼,这青年……欠揍。 “是真的啊。”李少端起了认真的眼神,“你们想想啊,月前那么多武林朋友被杀,不都有留下绣着罂粟的手绢吗?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部分人合着声音问道。 李少鼻子用力的吸了一下:“说明了粟血教在挑战武林,他们根本不怕咱们武林盟嘛。”仅仅几句话,青年摆上了 自己的身份。 “粟血教好放肆。” “找到他们的洞穴,老子废了他们。” 武林盟的气势,因为李少的话,激昂了起来。宋云倾表面上没有表示,可实际上内心震撼不已。这叫李少的青年,到底是谁?他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意思,而刚才,大家都不认识他,归不聂却认得。李少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归不聂的那句是你,也起了不少的作用。如果方才归不聂没有表示,宋云倾想……是归不聂给李少提供了这个机会。 李少……李少……真的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名字。莫非这青年说的是假名?余光瞥过李少,他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宋云倾心一惊,他是在讽刺、在看不起那些人吗?然等他要收敛余光的时候,却和李少的眼神撞上了。他是有些小人,而对方是看的光明正大。甚至把那两只眼睛,睁到最大。 宋云倾这才发现,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水灵灵的,像是姑娘家。想到这个,宋云倾打量他的眼神,也收起了刚才的小心翼翼。他的视线,从李少的头顶游览到脚底。心里突然咯的一下,这青年,不只是眼睛像姑娘家,这身子,倒也瘦小。难道是……视线停在李少的胸部,那里平平的,不像是……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云倾的脸,莫名的红了。 而李少,笑的更开怀了,像个吃到了葡萄的小狐狸。 “所以啊……”李少的话,又成叻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他们既然不怕我们武林盟,就没有必要偷偷摸摸,是不是?如果说上一次留下证据是故意的,那么这一次没有必要再这么做啊。” 有道理。 大家认同。既然粟血教不将武林议在眼里,甚至光明正大的挑衅,这次如果是他们,也应当会留下绣着罂粟的手绢。反正于他们而言,一次也是得罪武林,两次也是得罪武林,并没有区别。 “难道是武林中又起了新的势力在挑战我们?” “是哪个该死的王八羔子。” 刚才还团结一致的众人,此刻闪烁的眼神,涣散了他们的理智,甚至开始怀疑起身边的人了。 “我们可以锁定目标,再进行缩小范围。”李少又适当的提议。 “怎么说?” 李少的话一段一段的,是故意在引逗大家的好奇心,而虽然插话的都是些武林中的小人物,但其实,那些沉默的大人物也被吸引了。他们不发表,只是在思考李少的话,猜想可能性。 “刚才宋门主也说了,被伤的侠士都是一剑至残,大家想一想,如今武林之中,哪些人有这个本事,可以只此一招,并一剑挑断了他们的手筋。”李少借用宋云倾的话,来发表自己的意见,是因为宋云倾在武林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原来如此。 宋云倾明白了。 “那么你倒是说说看,哪些人有这个本事,”开口的是唐傲。显然,他也明白了李少的意思。 “嘿嘿。”李少轻笑,“武林大侠那么多,我哪知道啊,我只是个小小人物而己。在座的几位都是英雄,而且见过的世面又广,认识的人又多,大家应该比我熟悉才是。”用宋云倾的话,来引发问题,再以自己无知,来推开问题。 这个青年,很聪明。 “东山、南山、西山、北山,南山南宫仁以千碎雨第二闻名天下。可实际上,另外三个门派的剑术,也是名不虚传。”动听悦耳的女音,出自一位道姑的口中,那道姑蒙着面,是如今武林的权利门派,紫华庵的掌门。 紫华庵是尼姑庵,可涉及武林,跟圣灵庵的出家人不同。圣灵庵不理红尘俗世。 紫华庵掌门一开口,见证了李少的话,也代表着这其中的分量,加重了。 “南山南宫仁如今是粟血教爪牙,如果将他排除的话……那么剩下了东山、西山和北山。” “若说一剑至残的本领,以武当名扬天下的剑法,也不是不可能的。”角落里,有人出声。 “荒唐,武当大侠个个光明磊落,谁人如此缺德,污蔑武当,我杨羞第一个不放过。”闪着阴冷的大刀,在大家的面前晃。 “这也是实话。”又有一人搭茬,“既然大家举例说,那武当剑法,的确有这个可能性。” “你这个兔子爷。”杨羞昔日承蒙武当关照过,所以对武当那是一个敬重。他看说话的人面似冠玉,一气就来了胡话。 “你瞎了狗眼。”那人气了,身子闪到杨羞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那声音很是响亮,可那人的气没请消,紧接着又想扬起第二个巴掌,却被杨羞一掌给挡了出去。原来那人轻功了得,却不会武功。这不,身体飞了出去,束好的发,全散了。大家屏住了呼吸,那飘逸在空中的发,形成了美人出浴的图。 “师妹。”一道无余的声音响起,门口一身影修长的男子出现,接住了那人,“百灵山庄百天鸣,见过各位。”温雅的音调,白衣轻飘的人。 都说百灵山庄的人个个长得神仙似地,江湖素来只听说百灵山庄存在,却未有缘分见识到,这会儿,谁不瞅着眼瞧了个仔细。 百灵山庄,不属于武林的门派之中,却在武林中名声很响。据说,百灵山庄处在世外桃源之中,那里鸟语花香,仿若人间仙境。而百灵山庄的继承人,又能和百灵通讯。因此,百灵山庄为世人所倾慕。 “师哥。”少女见状,依进百天鸣的怀中,“他欺负我。”芊芊玉指,不客气的指着杨羞。杨羞是靠实力在江湖上闯的,没有门派、没有厚实的靠山,他孤身闯荡,中间也被人冤枉过,后来得武当帮助,澄清了冤屈,也因此,他视武当为再生父母。 “胡说。”不客气的拍了一下少女的脑袋,百天鸣朝各位抱拳,“师妹胡闹,天鸣在此向各位道歉。” 现场,顿时静悄悄的,大家都盯着百天鸣,谁也不曾说一句。百天鸣有些尴尬,想他也不是天姿国色的美人,这些人的目光未免…… “嗯哼。”归不聂站了起来,同样抱拳回礼,“令妹天真烂漫,无伤大雅。” 百天鸣先是一愣,随后对归不聂微微一笑,便拉着少女离开。 “不要,我不要,我要看面具公子,我要看面具公子。”少女挣脱,她慕名而来,怎能失望而归。 只是那面具公子? “姑娘口中的面具公子,莫不是澜止贤弟?”提起那让自己念在心口的人,归不聂那平凡的五官,竟然突然明亮了起来。 澜止贤弟四字,令众人的视线,从百天鸣身上移开了。少女那笑瞬间灿烂了起来:“你认得面具公子?我听姐妹说,他带着银色的面具,长的可俊俏了,有我师哥这么俊俏吗?” 这…… “流碎堡少主的剑术,大家也见识过。那日和南宫仁比武,比起武冠天下的神话,他可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又一道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第86章 是谁?是谁在秘密传音? “所以一剑至残的武林人中,流碎堡少主也算得上一个名额。”那神秘的人又接着道,“或者算上武冠天下的神话,流碎堡,可是有两个嫌疑人了。” “好利害的传音法。”百天鸣低语,突然松开了少女的手,身影随之飞出了浩瀚山庄。 “百灵传音?”有心人听见了,追随着百天鸣的身影而去。 第94章 迷雾 然而院子里,除了四处飞散的鸟儿,连个人影也没有。 百天鸣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师哥,为什么百灵传音会出现在这里?”少女百天黎的身影虽落了几拍,但她说的话却震撼了所有人。百灵传音,一听名堂,就知和百灵山庄有关。武林人士突然行动,将百天鸣和百天黎围在一起。百天鸣挑眉,淡泊的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归不聂的身上。“百灵传音,是我百灵山庄的至高绝学,用附近的灵鸟所发出的腹语。百灵山庄之所以命名为百灵,就如江湖所传,是因为百灵山庄的继承人能和百鸟交流。而百灵传音,是百鸟凝聚在一起的腹语。” “何故方才的神秘人会此等绝学,”唐傲问道。 百天鸣沉默了:“百灵传音,只有本门门主才会,在下需马上回一趟师门。” “不成,你若是逃了,又当如何?” 百天鸣闻言,勾起斯文的笑:“武林神话千碎雨的踏雪无痕,你追的上吗?”那极淡的嗓音,非常的自信。百天鸣引人的,不只是他出尘的气质,还有那温和淡然的声音。恰似闲聊的一句话,透露了他的高傲。“这天下,能在雪面上走过,而不留下痕迹的,并非只有踏雪无痕。” “还有天上的灵鸟。”白发老者,穿着道袍。慈眉善目,且气场沉稳,那便是武当的掌门,尘灰道长。 百天鸣浅笑:“晚辈见过尘灰道长,晚辈出门前,师父有交代,若在江湖上遇见两位故人,让天鸣问一声好,师父说,百灵山庄的百花露已飘出了酒香味。” “道长认识百灵山庄?” “道长去过百灵山庄,” 饶是尘灰道长如此沉稳的人物,也被询问的一阵索然。那张经历了岁月风霜的老脸,也不禁有些尴尬的红了:“嗯哼。”他润了润喉咙,想表现的自然点,只是想起了百花露那酥骨的味儿,不知怎么的,激动的无法言语。 “我曾经听说,尘灰道长还是俗家弟子时,可是名闻天下的酒仙,喜欢从酒中寻找乐趣。”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李少的口中吐出。这个被忽略的少年,又一次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而尘灰道长,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了。可双眼又有些向往,那是十几年前,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百花露是老夫生平饮过的,最美味的佳酿。”若是此刻还能饮上一口,怕是这位上了年纪的道长,定会破了道观的戒律。“只是故人……哎。”尘灰道长叹气,“当年你师父和雨小子,还是个少年娃娃,老夫没想过,临近中年,还能和他们成为忘年之交。更没想到,你师父竟是那时的百灵山庄少主,也没想到,雨小子创下了武林的神话。” 什么? 尘灰道长这几句感叹,惊吓了所有的人。武当掌门、百灵山庄庄主,武林神话千碎雨,竟然是忘年之交。 百天鸣也感慨:“师父说,他生平最尊敬的人,便是您老。他生平最知心的人,便是您口中的武林神话。只是岁月流逝,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语气一顿,百天鸣又接着道,“如今百灵传音重现江湖,天鸣怕事态严重,须即刻回去禀报师父。这里,有劳您顾着些。” 说起江湖,腥风起了,怎么可能没有血雨。 而今江湖上最热门的事儿,不过三件。 第一,百灵山庄现身江湖。第二,三个大人物的忘年之交。第三?你猜第三是什么?当然是一剑至残的事情了。 “慢点,这吃的怎么满嘴都是酱了。”发出低沉嗓音的男人,一身深紫的绸缎,包裹着他修长的身段,他的声音稳重,听起来有几分压抑的气场。只是全身散发的气息却又相当平常,如果不是他的声音醇厚,旁人也只当是路人?。 千碎雨拿起丝帕,细心的擦去千碎云唇角的酱,也不觉得自己的动作又多么荒唐。他早已习惯的忘了世俗,忘了纲常。 千碎云是个懒人,懒惰出名的人。他抬起头,任由千碎雨摆布,只是眼睛偶尔恶狠狠的瞪着他。 “如若让你一个人出来,这天下岂非被玩转。”千碎雨用来拿剑的手,此刻正拨龙虾,虾内鲜嫰,千碎云看着只差没流口水。一只虾拨好了,光滑而漂亮,就像是完美的艺术品,让人不忍心吃了。可千碎云却张大了嘴,等着那人来喂。 邻桌坐着的几人,好奇的看着他们。那两个男人之间的互动,有一层暧昧的气息浮华在里面。一声轻笑,是千碎雨发出的,只见众目暌暌之下,那只去了皮的龙虾,进了他自己的嘴里。千碎云看着,恨不得把手指伸进去将它捞出来。 “听说百灵山庄的事情了吗?”樊城因为是武林盟主归不聂的浩瀚山庄所在,所以是整个武林最熟闹的地方。也是武林人士经常聚集的地方。 归不聂为人好说话,而武林人士聚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大家都争着把目的地选在他这里。 百灵山庄四个字,吸引了千碎雨和千碎云的动作。 “那个混蛋有十多年没见了。”千碎云低语了一句。当年他和千碎雨的事情,风靡了整个武林。两人成婚的那天,所有前来贺喜的,一律被拒在流碎堡的山脚下。流碎堡虽位于云雾缠绕的半山腰,可实际上,沿着山脚开始,就进了流碎堡的领地。而半山腰的流碎堡,其实是主人的领域。 百里默,是那唯几个座上宾中的其中一人。 虽然多年未见,可是千碎云对他却是记忆犹新,一个像孔雀一样花枝招展的男人。想到百里默奇特的爱好,千碎云的笑深了。 “你想他?”眼神收敛,深邃而不见底。 “怕是不想,也要见上一面了。”如今传出百里山庄的事情,怕是江湖又发生了什么,沉默了十多年的百里默,也该寂寞了。 百里默,最怕寂寞的男人。 “听说最近武林盟的新一带少侠被一剑至残,武林盟讨论的结果,是剑术极高的人所为。大家想想,咱们这武林里,剑术配的上高字的,又有几位?” “兄弟这话错了,咱们这武林里,虽然被称作神话的只有千碎雨一人,可剑术配的上高的,却是不少。单是武当几位,个个配的上高字。” “去去去,武当和少林乃名门正派中历史最悠久的,而且都是出家修行的人,不得杀生的。武当掌门尘灰道长乃一代宗师,在他领导下的武当,怎么可能是杀人魔王。” 千碎云听了,又嘀咕:“那老酒鬼能统领一个门派?” 千碎雨唇角抽动了几下:“这不,也统领了十几年了。” “武林盟可讨论出结果了?”千碎云拿起一壶酒,端上几碟小菜,坐到那桌上。见有吃的,又有酒,且大家都在八卦,自然乐意让出个空位。倒是有人问:“瞧你这张脸很生,哪个门派的?” 千碎云浅浅一笑,装出几分羞赧:“家里管的严,不让外出。凑巧我又从小喜欢听武林趣事,敬佩各位武林大侠,所以才偷偷的溜出来呢。”他长的年轻,肤色又白,明明是三十好几的男人,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又见貌比潘安,衣料讲宄。大家只当是富家少爷,出来玩的。 “结果自然是有了,听我门派的师兄说,好像是锁定了几个用剑的高手,然后一个个的查。” “对,我还听说这事儿牵扯到流碎堡了呢。” “哦?”千碎云眼一沉,视线飘向千碎雨,见他也竖起耳朵听着。“流碎堡早已淡出了武林这怎么又牵扯进去了?” 第87章 “嗨,我说你这个少爷知道的也不少嘛。”有人毫不客气的拿走他面前的酒,“流碎堡虽然淡出了武林,但是武林神话和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声可没有淡出。” 不错,对武林中人而言,名声和威望,是非常重要的。即便人死了,只要他的名声和威望还在,就如同他活着一样。听这几人的口气,像是有人故意冲着流碎堡来的。由此想着,千碎云警惕了几分。 “我听说,是那个叫李少的人提议,说是锁定目标,再缩小范围。中途有人出声,说用剑高手,当今天下谁人敌得过武林神话,又有人表示,月前神秘出现的流碎堡少主,那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不,流碎堡想淡出武林,还能淡出的了吗?” “月前的武林大会,我也在场,流碎堡少主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耍的可漂亮了。不过……”那人眯起眼,流出几分色相,“听说……流碎堡两位堡主好这一口。就不知那少主……嘿嘿。” “哪口啊,听你这人说话就是累。”同伴表示不满。 “就那口啊。“见他们还不明白,他干脆挑明了,“好男人那口子。” 咯的一声,大家听见了。原来八卦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大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千碎雨仪态从容的吃着菜。又是一张陌生的脸,大家又继续八卦:“那跟流碎堡少主有什么关系?” 千碎云心里叹气,他余光瞥过去,只见那个方才还好好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已经成了粉末。心里惊叹,这十几年来,也没见哥哥练武,这内力,怎么又深厚了?武林神话,怕已不再是神话那么简单了。 “你不知。”他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近大家,那张嘴巴里,还能喷出口水,千碎云见状,恨不得塞一粒药丸进去。“月前的武林大会上,粟血教的爪牙,也就是南山派那昔日被称为神话延续的南宫仁,他掀开了流碎堡少主的面具,我啊……从我的角度,刚好给看见了。” “哦?所以?”有些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恶心,就男人那口,能有什么好好的。” “嘿嘿。”笑的有些淫,“那流碎堡少主,长得真是神仙般的人物。那张脸很青涩,但是如白玉似地,看上去就知是宝贝。他的鼻梁很挺,眉飞扬。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哈哈哈……你小子原来也是……” “不是,我只是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起神仙似地人物,我听我师兄说,那百灵山庄的百天鸣和百天黎,可是精致极了。” “怎么说怎么说,”又一个人钻了进来,“我家的掌门守口如瓶,铁锤子也敲不开,可闷死我了。 “就我说啊,我对那个百灵传音才好奇呢。” 八卦还在继续,讨论也没有中断。千碎云和千碎雨,却己经出了客栈。 “你有什么想法?”千碎云看着千碎雨,平淡的神情没有变化,就只是方才捏碎了一个茶杯而已。 “干我何事?”千碎雨冷哼,“此番出来,不是为了找儿子吗?” “怕是这事也传到儿子那里了。”千碎云愤恨的道,“我儿子孝顺,说不定正马不停蹄的赶路回来了呢。不过回来也好,带回流碎堡我就把他藏起来,管他什么皇帝太子,谁也别想跟我争。” 千碎云对风澜止的感情很深,超过了一般的父子。 他和千碎雨的事情,是他生平唯一的遗憾,千碎家的香火,断在他们两人的身上了,这种愧对祖宗的事情,千碎云无法像千碎雨那么心安理得。也许人一旦强大了,顾忌的事情也就少了,千碎雨是那种天地任我邀游的男人,可千碎云不是。他总觉得,千碎雨神话的一生,是因为他,而染上污点的。 男人和男人之间,尽管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是心,却从未真正的放松过。而那个时候,凤澜止出现了,继承了他全部的希望。流碎堡,在继哥哥之后,又出现了一个出色的继承人,所以。他是庆幸的。可是现在,凤澜止成了太子,皇子之尊,叫他如何放的下? 圣灵庵 凤澜止这几天除了吃斋念佛,最惬意的事情,就是处理院子里的那块农园。 “殿下,为何要留着这些杂草?”小尼姑不懂,杂草会分了青菜的营养,不是应该处理干净吗?像她们庵堂后院的那块菜园,一根杂草也看不见。 凤澜止笑着摇头:“可听说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听过这诗儿,但是小尼不懂。” “不懂没有关系。”凤澜止来到井边,拿起一边的水桶打水。刚开始的时候,小尼姑会争着帮忙,可是凤澜止都是笑着拒绝了。后来小尼姑也就不添乱了,她总是坐在一边,看着凤澜止。就像此刻,他在打水,明明在忙,然整个人就像一幅安静的画。小尼姑看着,如痴如醉。多少年后,小尼姑长大了,没有还俗,偶然经过这个已经荒废,却依旧干净整洁的院子时,会想起了那个午后,关于那个尊贵少年的回忆。回忆里少年的身影模糊了,但是那个安静的画面,却一直……一直存在她的记忆里。那个时候的她不懂,原来,这叫动心。 美丽的词,简单的相遇,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殿下。”夺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殿下,有个自称是辰的青年求见。” 辰?“快请。” 尽管心中己经有了准备,但是当风尘仆仆的辰赶到圣灵庵,看见了自家主子面若桃花的清俊脸庞时,仍不免的有些适应不过来。 唇合了又张,张了又合。公子两宇,就是显得有些怪异。 “才半月不见,怎么就陌生了?”只有那淡雅温润的声音,才让辰觉得熟悉。“公子。”大步来到凤澜止的身边,辰有些尴尬,“属下一时反应不过来,还真的有些无法适应。” 凤澜止提起水桶,将里面的井水倒在旁边的两个瓷碗里,接着端起两碗,一碗递给辰,一碗自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井水的特别在于冬暖夏凉,又爽口腻人。凤澜止喝过一次,就爱上了。以前跟奶娘一起住的时候,因为奶娘知道他身份尊贵,不舍得让他吃苦,更别说让他喝井水了。后来去了流碎堡,每天被千碎云用汤药灌,当然也没有机会喝井水。所以圣灵庵的井水,是凤澜止第一次尝试。 “怎样?” “就水的味道,属下惭愧,喝不出哪里有特别。” “不觉得甜滋滋的吗?” “属下没有这个慧根。” 哈哈哈……凤澜止大笑:“好在你不是日,不然非闷死我。走吧,里面说话。对了,日和月去了西域。” “去了西域?”辰惊讶,难怪他来了有一会儿,仍然不见他们的踪影,连红梅也没粘在公子的身边,这倒是奇了。不过目前担心的,可不是这个,“公子,武林出大事了。” “武林的事情,于我何干?”凤澜止回首,方才的调侃已敛去,冷淡的声音,变回了一个月前,那个波澜不惊的凤澜止。 “可和咱们流碎堡有关。”辰接着道,“近几日,武林中人被一剑至残。大家都在说,是剑术极高的武林人士所谓。不巧,公子和堡主,被怀疑在其中。” “笑话。”凤澜止冷哼,“这帽子扣在流碎堡的头上,是谁仗着谁的胆子?”武林第一人,流碎堡堡主千碎雨,普天之下,谁敢得罪。 “这是武林同盟根据猜测所列出来的名单,公子和大堡主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他们的意思是,根据列出来的名单,一个个的去查。”辰说到这里,脸色有些为难,“前几天武林盟给流碎堡送上了请帖,可是……可是大堡主和二堡主不在流碎堡中。” “巧合。”凤澜止沉思了一会儿,算上天数,前些日子颜目应该到了流碎堡,“怕是小爹爹看了我的信,溜出来了。可即便如此,也怀疑不到流碎堡的头上,所以无需担心。倒是粟血教的事情,我让你去查,可有收获?” “属下去查了,粟血教在江湖上的名声,是突然冒起的,追溯武林前二十年,没有粟血教的名字出现过。而粟血教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犯事,就是那次残杀武林英雄。可武林大会之后,他们就失去了踪影。属下这次前来,还有一件事,星失踪了。” 第88章 “你说什么?”离去前。他的记得让星注意樊城一举一动,如果南宫仁再出现,就紧盯着不要行动。之前颜目在农舍的时候,有收到过星的传书,这么说来,“是最近才失踪的?” 第95章 青楼 夺海,本宫不孝,无法为了死人而放着活人不管。三个月的守孝期,本宫要违旨了,你代本宫守在这里,严禁任何人出入,待本宫私事一了,即刻回来。那时,母亲的灵位前,本宫亲自请罪。 驾…… 尚且来不及和凤苍穹澄明,凤澜止和辰已快马加鞭的离开。 樊城 “不好了……不好了……”浩瀚山庄内,武林盟的朋友,都人心惶惶。“盟主,又有很多武林人士被袭击,这次,那些被袭击的人身上,都留下了绣着罂粟的手绢。” “什么?”归不聂虽是大侠,可其实相当憨厚,心儿没有那么细,“尘灰道长有什么看法?宋门主,唐少主,尔等又有什么看法?” “被袭击的人现在情况如何?”尘灰道长到底资格老,考虑事情也比较深。 “阿弥陀佛。”纯阳之气的内力,果然厉害。随着那声音的响起,过了许久,才见门口一白须和尚的出现。 “大师。”众人站起,连尘灰道长也跟着行礼。原来老者是少林寺的住持,一心大师。一心大师虽是一派掌门,可其实,在辈分上,他比这里任何人都高,连带着尘灰道长,也比他低了两辈。 “大家有礼。”一心大师回礼,他健步如飞,中气十足,可见身体状况良好。单凭方才的传音,又知大师的功力深厚,“老衲云游四海,经过樊城,得知武林盟在浩瀚山庄开会,就也来凑凑热闹了。”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虽衣服沾了灰,怕是连着赶路,可大师的面色颇佳。“那些袭击者,没有受伤。老衲猜想,对方的目的不在袭击者或者武林的身上。” “大师来的正是时候。”归不聂豪爽道,“上回武林大会大师和道长均没有到来,此番前来,倒是给了武林小辈目睹庐山真面目的机会。”武林大会,武当和少林虽然也派出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弟子,可是毕竟慕两位两位前来的弟子不少。“只是,大师怎知此事?” “说来是缘分,老衲在途中巧遇了被袭击的人。所以照老衲的看法,对方应该是冒充粟血教的人。” “那依照大师的意思,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紫华庵掌门道。 “如果是行凶作恶而冒充粟血教,那么应该是掩饰自己的身份。但对方却暴露自己,可见是有意透露。”归不聂猜想,“冒充粟血教,又有意透露自己不是粟血教的人,应当是……” “对方的目的是粟血教。”李少拍手。那响亮的掌声,吸引了大家的视线。“抱歉,我这是太激动了。” “这位李少爷说的不错,对方的目的是粟血教。”有人迎合。 “最先有人用残忍的手段残害武林弟子,后来又有人用一剑至残的手段挑断了武林弟子的手筋,现在又有人假冒粟血教来引起事端,这一连串的背后,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诡异的是,有神秘人用百灵传音把百灵山庄也牵扯了进来。” 事情一件连着一件,乱的不只是武林,而是人心。 有人问,天下间最美丽的夜景,在哪里?当然是不同的人,不同的答案。又或者说,不同的性别,不同的答案。女人是情谊绵绵,花前月下。而男人,当然是青楼歌姬,左拥右抱了。 “客人这边请。”轻歌艳舞的楼亭,婀娜多姿的美人,不愧为男人们的温柔乡。而樊城的温柔乡,因为近日来武林人士的到来,更加的笑声连连了。 男人站在门口,一身宝蓝色的长装,看的出是上等的面料,那温雅的气质,加上含笑温雅的脸庞,忍不住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其实,樊城因为最近生面孔比较多,英俊的侠士,富贵的公子,又频频出现,所以那男人仅凭这点,是无法吸引人的。 可是,他就是这么吸引人了。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种很是雍容高贵的气质,这个人,该是人上之人。 “我想解解闷,选个顺眼的姑娘来。”他的声音很轻柔,很华丽。 “是,客人这边请。”向来见钱眼开的玲珑,约三十来岁,是这里的妈妈。她不急着向男人讨银子,“咱们这万花楼里,最会解闷的就是紫嫣了。”玲珑扭着翘臀,那声音,是一个嗲啊。 噗嗤……男人轻笑,朝着玲珑抛了媚眼:“我近来……很闷。”揉过对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语。 玲珑听了,身体酥麻了,大有想和男人干一场的冲动。不知怎的,这男人,该死的对她胃口。心想着,手就放肆的往男人的腰上摸。腰身精瘦,腰力一定很好,玲珑想。大厅中央的人,瞧着他们走上了二楼的阁楼,甚至有的姑娘睁大了眼,玲珑今天,怎么就骚了。 玲珑将男人推进了房间,正依依不舍的想去唤那名为紫嫣的姑娘时,被男人一把拉住了。男人的力道不大,也不轻,那叫引诱。 “我喜欢激情点的,辣点的,经验足点的,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挑起玲珑的下巴。玲珑有留意到,男人的手指细长,骨架匀称,这一看就知是富贵的手。那只手如果在她的下面探入,玲珑全身激动了,她知道,自已湿了。“然后这里,饱挺点的。”手指沿着玲珑的脖子抚下,停在她的胸口。 男人激动了,多日未开荤的情愫,在他的身体点起了火焰。那老实了很久的弟弟,也恨不得此刻就钻进女人的缝里。 门关上了,男人和玲珑,像是偷腥的狼,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褪尽了两人的衣衫,一边男人熟练的技术,在玲珑的身上施展。 嗯……男人不仅手头上面的技术的好,嘴巴的技术也是一绝。 玲珑很爽,爽到没有发现,男人华贵的外袍下,那粗俗低等的里衣。 “来,靠在这里。”男人抱起玲珑,让她靠在床畔上,揪着玲珑已经流出蜜汁的细缝,进去了。 这一夜,这间房,低吟声不断。 然过了夜,梦醒了,是谁说?南柯一梦来着。 玲珑的床头,是留下一块白色的手绢,手绢上,绣着一朵妖艳的罂粟,就像昨晚的男人一样。玲珑忍着发疼的腰,紧紧的握住了手绢,那个死男人,居然敢白吃她的豆腐,不过那张没有了胭脂遮盖的脸,倒也是真的俏丽。如今一看,这玲珑,哪有三十。 手绢的旁边,还放着一封信。玲珑赶忙打开,信中写道:昨夜恩爱难解馋,罂粟传心送真情。宝贝若是念我想我,请来粟血教。我乃粟血教教主。 男人的字迹流畅,字形偏长,可是潇洒之中,带着寂寞。玲珑看了,心不知怎的一疼。这荒唐的一夜,牵住了此女的一生。待十月之后,玲珑产下一男婴,十五年后,此男婴风靡了整个武林。这是,后来的故事。 话说这男人是谁? 从万花楼出来,男人颓废的来到一破庙,刚刚的风流全无,那张脸,不就是流落在外的赫连将吗? 哎……赫连将叹息,这一夜是爽到了,一个月以来,所有憋在肚子里的气,全洒进了那女人的身体里。果然,这下心里就轻松了。 原本以为豫南镇命案的事情,好歹了为自己小小的反击了一下,谁知他忘记了,那线索是莎切尔杀了张天峰给的,既然莎切尔是凤苍穹的人,张天峰的事情自然也是个陷阱了。赫连将不尽苦从中来。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好端端的国舅爷没的当了,因为豫南镇命案提供线索的事情,被凤苍穹反咬是暗杀张天峰的凶手,这不,刑部下了文令,全国通辑刺杀神捕的凶手。而他,虽然不是自己亲自所为,可谁知那凤苍穹会不会提供假证,心就是放不下啊。 话说那粟血教,凤苍穹要他混进粟血教,然后找出太子尸被盗的事情。本来自信满满的赫连将,在怎么也找不出粟血教的老巢时,快要崩溃了。好在又突然听说了武林中的事,这下,赫连将偷笑了,等着粟血教的人来找他。 而青楼妈妈,玲珑和粟血教教主一夜缠绵的韵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武林。 第96章 阴谋 “太子离开了圣灵庵?什么时候的事情?”此刻,凤苍穹坐在凤澜止的那个房间里,听着夺海的报告,“是在那个叫辰的青年来了之后?” 第89章 “是的,是前晚的事情,这是太子的留下的书信。” 凤苍穹接过,信中的确是澜止的字迹。无法为了死人而放着活人不管,这是什么意思?凤苍穹思索,难道是辰跟他说了什么? “尔等继续守在这里,若有人问起,就说太子在闭门。” “是。” 客栈 “陛下。”凤苍穹才走进房间,就见刘书川在他的房间里徘徊,“探子传来消息,说是……”声音停下,刘书川见凤苍穹的脸色有些深沉,“公子出事了?”能教凤苍穹流露出这种表情的,天底下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 “澜止离开了圣灵庵,怕是和流碎堡有关。” “这么巧?”刘书川恍然大悟,“应该是去樊城了。” “樊城?” “我刚得到消息,武林又出事了。武林新一代的少侠均被人挑断了手筋,武林盟推测,对方是剑术极高之人。而不巧,因为上次武林大会的事情,公子和当年的武林神话,均被怀疑其中。” “荒谬。” “不只如此,还有人冒充粟血教,做些荒唐的事情。更离谱的是,樊城有传出,粟血教教主在万花楼一夜风流,万花楼老扳人财两失。你一定有兴趣知道,那粟血教教主是谁。” 瞧着刘书川的样,不用猜,凤苍穹也知道了:“是赫连将。” “不错,那男人都三十好几了,还能做出这般风流的事情,不愧为曾经的国舅爷。” “没有了赫连家的包袱,朕突然觉得,是朕成全了他啊。”凤苍穹感叹,而他呢,到几时,才可以和澜止一生安宁?“对了,邓亭怎么样了?” 说到邓亭,刘书川也沉下了脸:“他不肯说。” “哦?”凤苍穹挑眉,“刘御医曾几何时变得那么优柔了?他不说,你最擅长的刑就不会用吗?” 听起来像是调侃,但是刘书川不敢揣测圣意。而且,对于邓亭,一想起那张倔强而高傲的脸,他不知怎的,就是下不了手。“但是可以肯定,他和粟血教是有关系的。” 凤苍穹不说话了,眯着眼看着刘书川。 “陛下。”刘书川弯下腰。凤苍穹知道,这个同样自尊强大的男人,相当于在求他了。刘书川和他名义上君臣,但是凤苍穹是把他当朋友的。朋友的面子不能不给,然凤祈昊的下落他同样担心不已。“朕的底线,快要到了。” 本来可以利用小邓子的,但是在赫连将逼宫的时间中,小邓子已经下落不明了,显然这是邓亭早已安排好的。而神凤国之大,要找一个默默无名太监,还不如直接找粟血教来的快。“你确定他是粟血教的人?” “是,我……我在他腿的内侧看见了看多扎眼的罂粟。”罂粟是粟血教的标志,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如此。 “哦……”凤苍穹拉长了尾音,有些明白了刘书川的心思。“算的上同道中人,不过朕的底线也是有限的。” “我明白。” “接下来,咱们也去樊城瞧瞧,那个武林盟主,是澜止的义兄。” 凤苍穹他们去樊城的路途,分为两批,他和夺魂的暗之队一批,刘书川和邓亭一批。马车在官道上留下了印记,而马车内,邓亭冷眼看着刘书川。身上的穴道被封住了,而功力因为被强硬吃下刘书川的药,而散去了。现在的他,如同一个废人。 “我实在想不通,粟血教有值得你卖命的价值。”刘书川双手环胸,好不介意对方满是杀气的眼神。 “我也想不通,凤苍穹有值得你卖命的价值。”跟不同的主,走不同的路。 “至少他会是一个好皇帝,这个价值就够了。”刘书川随便一个借口。的确,跟着凤苍穹做事,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哈……哈哈……你堂堂千毒门二少爷,也会分好人或者坏人做事?还是这是武林中人的伎俩,虚伪的借口。” 刘书川眼里的邓亭,一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没想到他也有这么疾世情俗的一面。“我知道了,你曾经受过伤,粟血教的人救了你,是吗?” “你……”邓亭想反驳,但是往往,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你作为粟血教的走狗,在宫中做内应,对皇宫的地图,你了如指掌。而粟血教又知道太子尸体被盗的事情,我实在怀疑,太子的尸体,是不是粟血教盗取的?”刘书川的话,牵动了邓亭的眼色,只是微妙的一闪,刘书川捕捉到了。他继续,“粟血教盗取太子的尸体,不,你既然知道莫回,那么应该也知道莫回的药性,所以粟血教盗走的不是太子的尸体,而是太子的人,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太子身居深宫内院,从未出过皇宫一步。陛下更是不涉足武林,和江湖上从无纠葛。粟血教此举,的确值得人思考。” 邓亭还是不为所动。他不怕死,也看穿了刘书川没有杀他的心思。这是一场耐性的比赛。 驾…… 官道上,两匹骏马飞梭。与其说凤澜止担心流碎堡,倒不如说他担心星。有一种感觉,星在跟踪南宫仁的时候,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樊城 这是一间布置卓雅的房间,房间内的男人躺在椅子上,明明是一张俊美的脸,却因为浑身的寒意,而散发着妖艳的气息,迫使人不敢靠近。 “查出来了?”他开口,漫不经心的声音,毫无感情。 “是的,属下已经派人跟踪了,那人冒充教主的人,居无定所,不过目前暂住在城外的破庙里。”说话的女人,是粟血教的左护法,毒罂。毒罂善毒,江湖上虽然没有传过她的名气,可是她的毒,不输给千毒门。 “哼。”南宫仁站起身,“沦落在破庙的人,也冒充我。”声音平淡,甚至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笑,但是毒罂却颤了颤身子,南宫仁的狠毒,她是领教过的,比起前任教主,那是胜过百倍。 前任教主其实不狠、也不毒,他只是沉默寡言。 “带我去瞧瞧。”瞧到了,如果不顺眼,就杀。 “是。” 两人刚要离开的时候,身穿黑袍的身影出现了:“教主。” “如何?” “武林盟发出的疑犯邀请贴已经送了出去,那些被怀疑的用剑高手已经在路上了。但是没有流碎堡的人。” “哦?”南宫仁似乎不意外,“千碎雨狂傲自大,如此事情,他不屑解释。” “回教主,是另外的原因,根据送请帖的人传来的书信,说是流碎堡的人传话,他们堡主不在堡内。” “什么?”南宫仁身子一晃,“千碎雨……千碎雨入了江湖?”心在抖,这抹激动从何而来,南宫仁不知。十多年,有十多年未见到那个男人了。想见他,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冲上流碎堡,但是那想光明正大冲上流碎堡的勇气,已经被当年的千碎雨毁了。 第90章 曾经,他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而今……千碎云,都是因为千碎云。双手握拳,指尖刺进了掌心里,血顿时拥挤而出。南宫仁感觉不到疼,他耳边嗡嗡作响,是当年千碎雨的讽刺。 是你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我的眼光? 那个神一样的男人,用那么冷漠无情的声音问他。他们是朋友啊,不是吗?却为何他可以这么陌生的眼神、这么陌生的声音质问他。他们对酒当歌,他们月下论剑,难道那一切,都是梦幻吗? 是的,是梦幻。他只是千碎雨用来刺激千碎云的工具。他被千碎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抛弃了,嘲笑了。而其中,嘲笑声最大的,是那个穿的五颜六色衣裳的男人,百里默,当年的百灵山庄少庄主。 拳头再握紧,再握紧。 毒罂和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恭敬的站在一边。这个时候,如果谁去打扰南宫仁,那个人的下场,一定很悲惨。 “传我的令。”南宫仁慢慢的泛起笑,那笑容,阴毒极了。“刺杀所有疑犯,用……千碎云的脸去刺杀。” 第97章 救治 这就是武林,一张脸皮,一件事,牵扯上了,便难以澄清。而天下人易容术之高,更是叫人难以想象。那些前往浩瀚山庄的武林人士被袭击,甚至失踪,虽不是全部,有个别落网的,但是只要有落网之鱼,那也足够传书飞天的闲言了。 “哪里跑。”几个神秘人,拦住了西山派掌门柳飞絮的路。 哼,柳飞絮冷哼,压根儿不将那些人放在眼里。“我听说千碎云半途袭击了很多武林人士,原来是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在冒充他。顶神医之名来行事,你们要让武林和流碎堡反目成仇吗?这种小伎俩,也只有愚蠢之辈才拿的出来。” “刘掌门,武林之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聪明的。只要有一个怀疑,那么就会无限的扩大。”背对着柳飞絮的人,慢慢转身,他身影不似一般男子高大,中性的嗓音,一语道出了人性的弱点。而那张脸……柳飞絮不认识千碎云,但是面前男子的脸,算的上好看。 “你不是千碎云。”虽然不认识,但是千碎雨的名声何其大。柳飞絮觉得,能被武林称为神话的男人,应该不只是武冠天下,他的品德,也是上山之选,而被他看中的人,作为神医的千碎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柳掌门的剑术之高,在下耳有所闻。但是我千碎云,不只是会用解毒,我使毒的本领,和我的神医之名,可是不堪上下。”对方的声音落下,柳飞絮感觉到全身犹如无数的虫子在钻。这是怎么回事?他用力的调节内息,可是胸口恰似被什么给堵住了。“你用毒。”江湖上会用毒的,除了唐门就是千毒门。但是如此人所说神医千碎云会使毒,也不奇怪。难道说?柳飞絮的眼神在闪烁,心里原本坚定的防线,开始出现了裂缝。千碎云与他,本就是陌生人,两人之间毫无信用可言,如今他这怀疑,也是正常。 “杀。”假冒千碎云的人退后几步,他的属下冲了上去。西门派的弟子想反抗,却如同废人般只能仍人宰割。 “师傅,我们护着你,快逃。”几个弟子用以肉身挡住地方的刀。柳飞絮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利用门下弟子的身体当做肉墙,他做不到。“师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快走。”弟子一个个倒在他的面前,脚像是生了根,没有逃的勇气,但是……心一狠。 “哪里逃。”对方飞身到柳飞絮的面前,“留下一个弟子,其他杀无赦。” “不要……”漫天的红色,映进了柳飞絮的眼底。他提起剑:“我跟你们拼了。”点住自己的几个穴道,用内力引用在一个右手上,拼死一搏。 “找死。”对方唇角扯出不屑的笑。他摊开手掌,一只蠕虫在他的掌心里爬,“去吧,宝贝,去吸你最爱的血。” 只见那只在他掌心里的蠕虫开始慢慢变大,血红色的,像只蛤蟆。它从对方的掌心里一跃而起,它跳的很高,也很远。柳飞絮心想,它都跳到他身后了。 “它喜欢吸人的后脑血浆。”对方邪恶的笑。 什么? 柳飞絮转身,可是来不及了,那只血色的蛤蟆型蠕虫已经直扑向他的脸。 一阵冷冽的剑气,紧跟着扑向柳飞絮。剑气柔韧、行云流水。而血色,再一次漫天飞舞。只见那血色的蛤蟆型动物,被劈成了两半。白衣飘下,右手持剑的身影,墨发飞扬。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唯留出那双淡然宁静的双眼。那人的身后,紧跟着一个青年。 气氛,在一刹那凝结了。只听见那人温润如水的声音吐出一句话:“神医千碎云,久仰大名。” 那冒充千碎云的人还无法回神,双眼惊讶地看着在地上抖动的蠕虫:“你……你杀了我的宝贝。”声音尖锐了,转为愤怒。“我杀了你。” 说着,一道锐利的气朝着凤澜止击去。凤澜止飞身而起,一边吩咐:“辰,保护他。”对方袭击过来的气,是一条鞭子。鞭子缠上了凤澜止的剑,那鞭子五彩颜色,是蛇皮编织而成。凤澜止拉住蛇皮,将内力置入,对方来不及松手,胸口接了一掌,从空中掉下。凤澜止紧跟着来到柳飞絮的身边,抬手解开他的穴道,又拿出一个药品,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扔进柳飞絮的嘴里。一连串的动作,连让柳飞絮说不的机会也没有。 “你……你是?”柳飞絮的感激胜过了他的疑惑。印象中,似乎听谁说起过。 凤澜止朝着他点了点头,回头看着那冒充者:“你是什么人?” 那冒充者怒气冲天的哼道:“送你进地狱的人。” “哦?”挑眉,那细细长长的眉,非常漂亮,“你不是千碎云吗?”凤澜止反问,好声好气。 “那又如何?你杀了我的宝贝,非死不可。” 噗嗤……悠扬的笑声,淡淡的味儿,很悦耳:“整个流碎堡都知道,神医千碎云的宝贝,是我。”右手的剑,换到了左手上,剑尖指着那个冒充者,“把你的手放规矩点,你会毒,可你该知道,能对神医起作用的毒很少。” 冒充者收回了神,他平静下来,凶狠的目光锁着凤澜止:“你想说,你是神医?你是千碎云? 他的语气不屑,嘲笑。凤澜止不怒:“我不是神医……但是我是神医的儿子,千碎澜止。”说着,身影已动,左手的剑气比起右手更加凌厉,且招招直逼对方的要害。 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错,他善于用毒,武功不是强项。可因为对方突然公布的身份,让他连唯一的优势,毒也不敢用了。 薄如蚕丝的剑缠上了他的脖子:“我的左手剑下,从不留活口。”剑使上了力道,割破了冒充者脖子上的皮,血顿时涌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意外的,那冒充者竟然狂笑了。 啊……紧接着,嘶叫声铺天盖地。 凤澜止回首,那双向来淡然处之的瞳孔,也不禁变了。那方才被他一剑两半的血红色蠕虫体内,又冒出了一只只形状一样的东西,它们跳上了西门派弟子的身,张开嘴就他们的伤口中咬。 这是?凤澜止睁大了眼:“捂住伤口,血腥味会让它们兴奋。”这不是普通的宠物,这是……蛊。 双眼换上了锐利,凤澜止迅雷不及的点住了冒充者的穴道。身影腾空而起,剑一挥,树枝落下。凤澜止捡起几根,内力凝聚在掌上。一股涩味传出,只见那些嫩绿色的树枝竟然冒出了青烟,点、燃了。 “扯下自己的衣裳,点燃并包住伤口,会疼,但是能救命。” 柳飞絮还处在云雾里,这个少年用点燃了春木,这个少年说,他叫千碎澜止,等等……千碎澜止,那不是流碎堡少主吗? “西门派掌门柳飞絮,今日谢少堡主救命之恩。”武林,会创造第二个神话吗? “前辈客气。”凤澜止回礼,“咱们先撤了这里,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辰,你看紧他。” 不知是不是柳飞絮的错觉,这温和的少堡主,视线在瞥过那个敌人时,竟然带着杀气。 “是。” 事实如凤澜止所料,西门派弟子用着火的衣衫裹住了自己的伤口,虽然皮肉被烧伤了,但是那些血色的蠕虫,也奇迹的化成了血水。而不再繁衍。 接着一行人在林中找到一处小溪,溪水干净,凤澜止让他们处理伤口,走的匆忙,他身上也没有带药。所以这伤口,也就由那些弟子自己处理了。 第91章 “把伤口烧伤和腐烂的肉,全部割掉。”那些被蠕虫咬到过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口子,恶心的人反胃。 啊…… 突然,又一道叫声从其中一个西门派弟子口中传出:“它……它……”那个西门弟子双眼一瞪,昏了过去。 原来是那带血的伤口内,又爬出了血色蠕虫。 凤澜止来到他身边,仔细观察他的伤口,又从怀中拿出一小包囊,包囊打开,里面是细小的针和刀。凤澜止爬出针,在那条手臂上扎了几下,然后定为,又陆续的拨出其他的针,扎在那条手臂上。这个时候,那昏迷的弟子醒来了。 “针所扎范围内的肌肉,我都要割除,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98章 蛊师 沿着手腕到半截的手臂上,这么大的范围,如果那些肌肉都要切除,这和切除整条手臂的肉有什么区别? “毒素还没有潜入骨髓。”凤澜止只能如此安慰,“你没有时间考虑,作为大夫,我只能为病人提供最大的保障。”说着,小刀已在他的手掌中转动。那弟子尚未感觉到疼痛,只看得清眼前血肉飞舞。凤澜止的动作开始变慢了,那彻骨的疼痛,也随之而来。西门弟子的脸上苍白,身体开始抖动。 “抓紧他的身体。”凤澜止一声令下,旁边的弟子赶忙抱住他。肉被切除的,只剩下骨头了。大家移开了视线,看着不忍心。 “怎么没有血?”其中一个胆儿大点的弟子问道。 “只要切法正确,不要伤到经脉,血就不会流出来。”虽然如此,但是血丝还是有的。凤澜止收了刀,从自己的衣衫上撤下一块布条,又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代墨,在布条上写字:“辰,去抓这些药。” “是。” “这药丸可以增强你的内力,一般来说新肉是会长出来的,但是因人的身体状况而异。不过即使新肉长了出来,你这条手,日后能不能恢复如初,谁也无法预料。”凤澜止一字一句,说的非常清楚。练剑之人的手再也无法握剑,这种悲痛的心情,除非是亲身经历过,否则谁也无法体会。 “少堡主。”柳飞絮的内息已经平稳,凤澜止刚才给吃的药,很神。“有件事,想请教少堡主。”生硬的语气,并非针对于凤澜止,而是因为门下弟子的无辜受牵连。 “前辈请说。”凤澜止礼貌道。 “近来有听说二堡主袭击各派人士,可见是这xx佞之辈所为。少堡主可知二堡主得罪过谁?”用如此恶劣的手段伤他门下弟子,这个仇,柳飞絮一定要报。 凤澜止摇头:“澜止儿时记忆模糊,自打从记忆开始,便知小爹爹从未出过流碎堡,粗粗一算,也有十来年了。不过……”他语气一转,“此人冒充小爹爹的意图,尚待查明,也未必是和小爹爹有仇之人。可以肯定的是,武林的腥风血雨开始了。” 腥风血雨?柳飞絮纠眉,武林的腥风血雨,哪里需要开始,而是从一开始,它就存在的。 “但是要查出他们冒充小爹爹的意图,也并非难事。”凤澜止轻笑着,来到那冒充者的面前。那冒充者脸色僵硬,似乎正在受着极大的痛苦。凤澜止挑起他的下颚,“以你的功力,是解不开我大爹爹独创的点穴法。”那骄傲的语气,是对弱者的不屑。凤澜止表面上温和有礼,可实际上,他的心狠着呢。一个在五岁就受了如此创伤的孩子,长大后,又有谁能要求他善良。 而世间,最不需要的就是善良的人。 “你……你……”冒充者瞪着眼,恨不得将凤澜止碎尸万段。 “你不是中原人。”凤澜止出其不意的一句话,令冒充者愣的不知如何反应。 “少堡主,你这话从何讲起?”柳飞絮一头雾水。饶是再冷静的理智,也有些思绪混乱了。而对方是不是中原人,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可看着凤澜止的神情,他似乎非常认真。 “这血色的蠕虫,应该是西域蛊族擅长的蛊术吧。我记得曾经朋友说起过,西域的蛊师以蛊王为帝,分为白蛊师和黑蛊师。如果我没有猜错,从这种恶性的蛊术上看,你应该就是黑蛊师,而这蠕虫,是你用血养大的血蛊。”字字句句,惊的冒充者哑口无言。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这个人,这个人是如何知道的? “认得这块东西吗?”凤澜止从身上拿出一块玉,玉向来晶莹剔透,而凤澜止手中的这块玉是黑色的。黑色的玉面上,雕刻着一条蛇。蛇长着翅膀,又像极了翱翔九天的龙。这块玉,整个西域的蛊师,不,是整个西域的人都认得,这是蛊王的信物。他是蛊王? 不对,蛊王不该是这个年纪的,难道说是……冒充者睁大眼睛,连气也不敢喘。只是那看着凤澜止的眼神,已经变了,中间有一些凤澜止读懂,又读不懂的东西。 “这玉佩,是你的?”冒充者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揣摩。 “不是我的。”凤澜止回答,又见冒充者的眼神变了,似乎迫不及待的想问,却又极力的克制自己,“这是……”凤澜止顿了一下,“我师傅送给我的。” “真的?”他语气突然加重,身体扑到凤澜止的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师傅,真的是你师傅,那你记得你师傅是谁吗?” 凤澜止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扶起冒充者,又对着柳飞絮道:“前辈,在下有些私事要处理,还请前辈给个方便。”凤澜止的礼貌让柳飞絮无法拒绝,虽说这个冒充者害了他的弟子,但是凤澜止救了他们,一件事归一件事,柳飞絮是个通情达理之人。 “无妨,少堡主放心。”他点头。 凤澜止微微一笑,他知道柳飞絮讲放心两个字的分量,至少在他的私事没有处理好之前,这个冒充者,他不会动。 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凤澜止放下冒充者。“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他开口,淡淡的嗓音有些沙哑,从冒充者的角度上观察,凤澜止很悲伤。“我醒来的时候,满身是血的躺在林子里,后来又饿的昏倒了,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被流碎堡的两位堡主救了,他们怜惜我,给了我名字。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只是记得,我有一个师傅,然后就是血,到处都是血。” 凤澜止缩着身子,蹲在地上:“血,好多的血,师傅在哪里?师傅呢?”他苍白的脸色,发紫的唇。 “少主,你一定是少主。”冒充者上前抱住凤澜止,“少主我们终于找到您了,终于找到您了。” “少主?”凤澜止恍惚,“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只是隐约还记得些关于蛊的事情,记得白蛊师和黑蛊师,记得……”凤澜止开始抱着头,“我头好疼。” “少主,你是少主,你是苗疆王室的小王子,是蛊王耶鲁邪唯一的入室弟子。” 什么?凤澜止满心震撼。红梅其实是男扮女装,这件事,在凤苍穹因为红梅花吃醋的时候,他就告诉了他。当年他捡到红梅的时候,那满身的伤痕吓住了他。以至于他意识到了危险,他知道红梅的身份不简单,所以才想出法子,让他男扮女装生活在流碎堡里。也因为这个,他才没有理会和红梅之间男女有别。 而眼前的人,不仅认得这块玉佩,知道红梅是男子。可见,他的确是西域蛊族有关系。可是,红梅的身份,令他意外。 红梅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是苗疆王子的事情,是他不值得他信任吗? “那我为什么会在中原?为什么我的家人从来没有来找过我?”冒充者的话,令凤澜止无法全信。“那你又是谁?” “少主,您之所以来中原,是因为你逃难而来的。当年苗疆王室大战,您是国王指定的继承人,且又得蛊王的支持。但是其他的王子不服,他们要蛊王反你,蛊王于你师徒情深,自然不肯答应……”冒充者的话,和红梅的不谋而合。除去红梅是王子这一点,他来中原的理由,应该不会错。“是白鹿儿啊,这名字还是少主取得呢。”白鹿儿卷起衣服,“少主请看。”只见他的手臂上,刻着白鹿儿三个字。 白鹿儿。深蓝色的字体,像是一种滕图。有一点凤澜止可以肯定,白鹿儿说的关于红梅的身份不会假。而他的名字也应该是红梅取得,但是他的意图,凤澜止却无法肯定。 “少主……” “我师傅,他好吗?” 方才话多的白鹿儿,此刻沉默了。久久,他才吐出一句:“在少主逃走之后,蛊王就被抓了。蛊王让我们留在中原,寻找少主的下落。因为过了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少主,所以我又回了一趟苗疆,而中间打听到,蛊王被囚禁在天井底。” 天井是什么地方?凤澜止不急着问。因为此刻掌握的消息,已经足够了。 “那你呢?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袭击西门派的人?”一边说,一边解开了白鹿儿的穴道。 第99章 利用 第92章 凤澜止的话,让白鹿儿沉默了良久。他脸上的表情转而变之,有些为难、有些牵强。“在中原,对番邦的歧视,非常严重。”一句话,道出了几年生活的艰辛。 凤澜止不语,中原对番邦的歧视,他不是很了解,但是好歹做了几天的太子,原因也略些明白。中原神凤是大国,番邦小国贪想这里的地大物博,对这里虎视眈眈。所以有陌生的番邦人出现,敏感的会以为是奸细。这是情理之中。 然眼下天下太平,所谓的中原对番邦的歧视也非那么明显。可白鹿儿孤身在外,生活的困难,凤澜止是可以理解的。 他拍了拍白鹿儿的肩膀,表示理解和安慰。“可流碎堡于我有恩,恩大于天,你如此冒充我恩人,岂非陷我于不义吗?” “我……” “小时候,我每次在噩梦中醒来,小爹爹都抱着我,给我唱歌谣。生病的时候,小爹爹不眠不休的在床头照顾我。半夜里,深怕我发烧,他整个晚上都不敢合眼。这样的付出,就是亲生父母,也未必会如此。你说,我是苗疆的小王子,我想问你,如果我病了,在我床边照顾我的会是谁?是那一大堆的宫仆,是不是?可是流碎堡的仆人又何止一个两个,虽非王宫那么夸张,几百个还是有的,然小爹爹却亲自照顾我。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他如同生父。” 十年前的初见,凤澜止不敢忘记,那是他人生中,除了奶娘之外,唯一的温柔。那一天,他穿着破破的棉袄,以为会倒在雪地里,却意外的,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中,那个人呵护着擦掉他的眼泪,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小爹爹…… 凤澜止是个狠得下心的人,却又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他的狠心,来自于当年小翠的离世,而他的温柔,来自于年幼时千碎云无私的关怀。 所以,凤澜止会爱上的人,也应该是温柔的。凤苍穹也庆幸,他当初对澜止展开的攻势,就是温柔。可是他不知,澜止爱上的,并非而轻声细语中的温柔,而是他看着自己眼神中,那真正的温柔。 就像千碎雨看着千碎云一样。 在澜止的心里,他想要的,也是那样一个人。可以不分性别,只给他温柔的人。所以当凤苍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用那样的声音对他说话时,他心动了。即便知道了是父子,也万劫不复了。 我给你一生安宁,一生与我相随的安宁。那样的承诺太温柔、温柔到可以抛弃世俗、不顾伦理。 而那样的承诺太醉人,醉人到凤澜止舍不得拒绝,舍不得放开。 “少主……” “没关系。”凤澜止笑了,他想起了千碎云、千碎雨,可他们都飘过,而唯有凤苍穹一直在徘徊。他记得凤苍穹问过他,在你的心中,最重要的人、最在乎的人、最信任的人,是谁?当时的自己,尽管脑海中会飘过凤苍穹的身影,但是那里面,没有一个最是他凤苍穹,然现在,问问自己的心,凤澜止知道,里面有他了。 就像凤苍穹说的,当一点点的在意,累计到一定的时候,就会变成在乎,而成为最在乎了。 “白鹿儿,如果你为难,就不要说,我不会勉强你。虽然对曾经的记忆很是模糊,但是我很开心,认识了你。”伸出手,把白鹿儿凌乱的发抚好,就像大人,在安慰着孩子。 白鹿儿的心一愣,竟然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少年,同样温柔的让他无法拒绝。 “少主,不为难的。”见凤澜止走开了,白鹿儿追上去道,“是毒罂,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了毒罂。” “哦?毒罂是谁?”脚步停下,一向淡雅的双眸,闪过深沉的光芒,快的让人无法察觉。 “粟血教左护法。” “你在帮粟血教做事?”三分惊讶、七分了然。南宫仁是粟血教的人,月前的武林大会上,从此人的表现上可以明白,他非常的憎恨小爹爹。若是他找人冒充,也不足为奇。“粟血教中,可有南宫仁?” “有,他是现任粟血教教主。” “现任?此话怎讲?” “几天前,前任粟血教教主退隐江湖了,把教主之位传给了他。而教中有左右护法,左护法毒罂,擅长用毒,我就是在左护法的门下,而右护法,我从未见过他真面目,他每次来的时候,都穿着兜袍,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那之前一剑至残的事情,也是你们所为?” “是的,教主吩咐左护法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那些用剑的高手,包括流碎山庄。” 凤澜止明白了,光凭一剑至残是无法嫁祸给流碎山庄的,因为千碎雨在武林中的地位和名声太响。而南宫仁的目的,也并非要嫁祸给流碎山庄,只要武林乱,流碎山庄就无法置身世外。 而现在又找人冒充小爹爹,怕是他的目的就是冲着小爹爹而来。 踏入江湖之前,大爹爹说过,怕是新冒起的魔教会伤冲着小爹爹而来,凤澜止那会儿不在意,现在想想,南宫仁冲着小爹爹而来的目的,应该是要询问清楚的。 破庙 赫连将很悲剧,悲剧到因为睡在破庙里,全身长了红疹,皮肤过敏了。而此刻,他正卷起裤脚在抓痒的时候,南宫仁出现了。 赫连将自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赫连将光凭这人的气势就明白,他就是那日自称为粟血教教主,而告诉他太子尸体被盗的人。 “国舅爷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南宫仁临危不乱的眼神闪了一下,赫连将此时的形象,和他当日所见的相差甚远。 “哼。”赫连将从草堆里爬了起来,那痞子般的形象,却还泛着往日的优雅,这是自小养成的气质。“如果不是你,我会输得这么狼狈?”赫连将抬起高傲的下巴,来到南宫仁面前,“我问你,当日可是耍着我玩?你说太子的尸体被盗,那出现在太子殿的人又是怎么回事?我可是看得很清楚,那张脸,并非易容。”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冷冷地看着赫连将,南宫仁不把他放在眼里。曾经的流浪国舅,哪有值得他注意的资格。“想冒充粟血教,尽管去。到时候武林哄乱,说不定你就弄假成真,被无数人追杀了。” 转身,不屑的起步离开。 “站住。”赫连将的身影,突然闪到南宫仁的面前。南宫仁微愣,好快的动作,他从来都不知道赫连将竟然会武功。手迅雷不及的扣住赫连将的脉门,可是没扣稳,指尖才触及到他的皮肤,被他闪开了。 然仅仅是刹那间的触及,让南宫仁确认:“你不会武功。” 赫连将挑眉:“文人是不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只有野蛮和愚蠢的人才逞匹夫之能。”赫连将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南宫仁。 “你不会武功,但是你会轻功。”南宫仁显然不将他的挑畔当回事儿,而是选择直接的忽略。“而且你的轻功不俗。” 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似乎有些意思了。“为什么不练武功,而练轻功?”南宫仁问道,同时走近赫连将几步,“让我来猜猜。”赫连将往后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突然让他心生恐惧了,就算面对着凤苍穹他也不曾如此惊慌过。但是这人眼中的戏谑,带着一层层的寒意,令人不自觉的想缩在一起。 “国舅爷真是聪明呢。国舅手下能人无数,武功这套数太繁琐了,轻功逃命也来得方便些,是吗?” 赫连将稳住心神。 “国舅爷逼宫失败,皇帝倒是大方,如果是我,非将人五马分尸不可。”南宫仁曾被传为武林的奇迹,十碎雨第二。他本也是坦荡之人,若非当年伤的太深,何来如此阴深诡异的性格。“所以……”眯起眼,锐利的逼视赫连将,“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赫连将扪心自问,除了凤苍穹,他从不认为别人是他的对手,可是如今他发现自己错了。身在朝廷那个鸟笼了,局限了他的视线,天下之大,自当人外有人。 “不错。”泛起笑,赫连将恢复了往日了风采,“这是凤苍穹的计划之一。” 第100章 樊城 “哦?”南宫仁洗耳恭听。 第93章 “这是我和凤苍穹交易的条件,我想活着,他就是提出要求,让我混入粟学教,找出太子的下落。你既然知道太子的尸体被盗,那么也应该知道是何人盗取,对吗?” 赫连将声音平稳,不像在说谎。南宫仁知道,赫连将作为曾经权倾朝野的国舅,当然不会如此简单,但是他把这一切告诉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你不怕被那个皇帝知道?” “我想夺回我曾经失去的一切。”一字一字,赫连将咬牙切齿。 “哈哈哈……”南宫仁大笑,“就凭现在的你?”他用讽刺的眼神把赫连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赫连家上百年的基业,在神凤的朝廷已经根深蒂固,你以为凤苍穹把我拉下台,就可以控制所有人了吗?”赫连将反问。 这个……南宫仁是何等聪明的人,赫连将的话在情理之中,他是相信的。要拔除赫连家族上百年的基业,的确没有那么方便。“只是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我想夺回我的权势,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有了朝廷的帮助,对于你想做的事情,不觉得方便了很多吗?” 诡异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动,他们都在等。赫连将在等南宫仁的信任,南宫仁在等赫连将露出尾巴。但是,他们的耐性都足够。 “你上次的逼宫失败了,应该恨我入骨才对。”南宫仁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法揣测他是否信任赫连将。 “我是恨你,但是我更加需要你的帮助。”赫连将老实的承认,其实他不很南宫仁,但是如果说不恨,这男人一定会觉得他虚伪,不值得信。有些人喜欢把真话当成假话,有些人喜欢把假话当成真话。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些,赫连将最拿手了。 两人出去的时候,南宫仁停了下来:“你身后的狗,要留吗?” 赫连将轻笑:“不留下,如何取信。” 接着,两人并肩离开了。 待凤苍穹收到影卫的传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而凤澜止和西门派掌门柳飞絮一行人,也刚好到浩瀚山庄。 浩瀚山庄内正在商量众多用剑高手被袭击的事情,听得流碎堡少堡主求见,首先回神过来的便是鬼不聂。 “贤弟。”他激动之下已跑到了门口,“贤弟,这是?”之间凤澜止洁白的衣衫上有些污渍,而柳飞絮一行人中,有几分伤的不行。 “柳掌门。”其他的武林人士也跟着出来。 “盟主,各位。”柳飞絮抱拳,“我等在路上遇到暗算,亏的少堡主相救。这话……说来太长。” 归不聂一听柳飞絮的话,顿时为凤澜止平了嫌疑人的身份而高兴:“贤弟来的正是时候,大哥我……我念着呢。”老实厚重的脸,有些红了,怪不好意思的。 “看剑。”突然一道娇声响起,一个少女在人群中冲了出来。少女空手赤拳,根本没有所谓的剑。 凤澜止的身影飞起,转眼间已经偏离了平地数米。众人一阵惊叹,踏雪无痕,果然名不虚传。哪知少女却停下了近功,站在地面上抬起那张姣好的脸蛋看着凤澜止:“面具公子,我可以看看你的相貌吗?”百天黎大胆的话语,让众人不禁笑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这可爱的丫头还是听得人心的。 加上他是百灵山庄的人,大家自然礼让三分。 凤澜止来到他面前:“想看我面具下的相貌,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温润的声音,难得调侃。众人听着,又是一阵大笑。甚至有人开口:“丫头,以身相许呢。” “丫头,咱听你,你负责到底呗。” “是啊,少堡主的相貌,咱们也没有见过。自上次武林大会之后,没想到那么快又见上了。”这话匣子一旦打开,大家也就有了话题。之前沉闷的气息消失无踪,大家好心情的打着招呼。 “各位前辈再上,澜止有礼了。”凤澜止微笑的招呼,“澜止初入江湖,还请各位前辈多多照顾。”得体谦虚的话,又引来了真真好感,“月前和大家作别之后,澜止去了京城。” “京城?”大家心一惊,现场顿时安静了。 方才好有人在偷偷的想,那些用剑高手的疑犯里,会不会有凤澜止,可他说去了京城,也不由的疑惑。 “其实之前澜止离开流碎堡,一则是收了大爹爹所托,来参加武林大会。二则是因为小爹爹接到了皇帝的请帖,太子病重,所以澜止代爹爹去了趟皇宫。这会儿刚往流碎堡的路上,便听说了武林盟的事情,恰巧又在路上遇见了柳掌门,就顺道过来拜访各位前辈和看望兄长了。” 凤澜止一番话,听得大家心里舒坦,而归不聂更是激动不已。 “贤弟快快里面请。” “少堡主、柳掌门,请。”大家让出一条路。 而人群中,其实出来的人不少,不想引人注意的也不少。人群末端,宋云倾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身世显赫的少年。打从他出现,所有人都仿佛失了色彩。少年举止间的优雅,谈吐间的温文,都展示了他良好的修养。 他淡雅的气质里,有一种奢靡的尊贵,不像是武林中人会有的。这种气质令人喘息。 “真是不简单呢。”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李少轻飘飘的一句话,传进了宋云倾的口中。“就只是一句话,便将流碎堡置身世外了。皇帝陛下下请帖请的客人,谁敢怀疑。”李少走到宋云倾的面前,“宋门主,你说对吗?” 宋云倾冷眼撇过,不语。在宋云倾的心里,至少流碎堡少主盯着流碎堡的光环,也不怕他暗中怎样,是堂堂正正的。而这个李少才是危险分子,就凭他刚才有些离间意思的话,宋云倾知道,他绝对不普通。 凤澜止和柳飞絮这一路赶得有些累,进了浩瀚山庄,未先去见过各位,而是先去梳洗了一下。“辰,你先下去休息吧。” “公子?”辰不解。 “之后有你忙的,这会儿该是养精蓄锐。”凤澜止已有所指。虽然日月星辰年长澜止几岁,可他们在一起十年,选的上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凤澜止隐晦的意思,辰马上就明白了。 “属下告退。” 凤澜止的房间还是一个月前来武林大会时的那间,下人把浴桶里的温水装满,便恭敬的退下了。 这几天担心星,的确是有些累了。凤澜止褪下衣衫,赤身坐进浴桶里。温柔的触觉就像是人温暖的手,好极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着流碎堡里的梅林,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太过活跃,容易疲惫。神情渐渐的放松了,有种昏昏欲睡的恍惚。 突然,身影从浴桶中飞起。碎……屋顶穿了,凤澜止只用一件衣衫围在腰上,衣衫的长度刚好拖到膝盖。众人听见撞击声,赶忙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冲去。之见凤澜止站在屋顶,剑指着面前同样带着面具的人。 “贤弟。”归不聂担心不已。 “不要过来。”凤澜止大声道。 归不聂的脚步停下,这么严厉的凤澜止,他从未见过。众人也被凤澜止的喝斥声了惊到了。凤澜止的视线只盯着面前的人,这个人,他见过,也有印象,几时一个月钱在樊城的时候吸引自己去林子,又差点杀了自己的人。 凤澜止记得,这人的武功很高,那时若非凤苍穹相救……凤澜止不敢想象。 “你是谁?”他稳住自己的声音,这个人,是冲着他来的,凤澜止知道。那个人不语,只是双眼静静的看着凤澜止。心里,一股无法言语的熟悉感冒了出来,这人的眼神很深,但是为什么那看着他的眼神,如此……如此的不同。凤澜止脑海里,能用上的词语,都无法形容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 第94章 哎……一声轻叹,若有似无的传书,凤澜止听见了,锐利的目光成了惊讶。这人的气息,和初见时,完全不同。在凤澜止沉思的时候,那人飞身离开了。 那速度,比起踏雪无痕,毫不逊色。 “百灵追踪。”百天黎溢出声。 第101章 再现 千碎雨的踏雪无痕固然名不虚传,但犹如百天鸣之前所言,这个天下出色的上乘的轻功,并非只有踏雪无痕,百灵山庄的百灵追踪,便是其一。 当年的百里默和千碎雨的交情,就是出在这轻功的学问上。凤澜止的身影飞下,此刻只在腰间围着单衣的形象虽有辱斯文,可衣着摆动间,少年修长笔直的双腿,又是那么美丽。是的,凤澜止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他的皮肤白皙,介于孩童和成熟男人之间的刚柔之间。 飞身而下期间,衣衫的飘动只遮得住腿以上的部位。众人一阵脸红,可又恍惚的忘记移开视线了。那两条腿上,干净的没有杂毛。 一件外袍,披在了凤澜止的肩膀上,是归不聂。归不聂的衣服款式正当,虽然有些中庸,衣料却也是名副其实的好。“贤弟。”他有些尴尬。 凤澜止面色红润,也不免有些难为情:“方才在沐浴,唐突大家了,着实抱歉。”他俯了俯身,赶忙走进房间换衣服。 “哎……”百天黎又传出一阵叹息,“难道澜止公子在沐浴的时候也带着面具吗?” 百天黎的话,引起了大家的瞎想,沐浴也带着面具,那多不方便。 “姑娘莫不是想来看看?”里面传出了凤澜止的戏谑声,接着他推开了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百天黎的面前,妖冶着银光的面具别具一格,他含笑的双眸,看着百天黎。少女的脸红了,那抹娇羞,更是动人。 浩瀚山庄大厅 “百姑娘方才说的百灵追踪,可是百灵山庄的绝学?”归不聂为凤澜止的事忧心忡忡,这一句话,便直奔主题。 “嗯,跟之前的百灵传音一样,都是我师傅的绝学,连我师兄也只学了七层,可我见方才那神秘人的气候,绝对有八层以上,甚至极有可能是十层。”百天黎的一番话,使得大家抽气声不断。先是百灵传音,又是百灵追踪,这分明是冲着百灵山庄来的。 而之前又传出千岁云袭击武林人士,难道说对方的目的是百灵山庄和流碎堡。不知那身后的低人,有什么本事。 “我虽然不知道百灵传音的事情,可方才的那人我曾经见过。”凤澜止的话,又将大家的心掉了起来,“还记得武林大会前的宴会吗?” 当然记得,那会儿大家对凤澜止的印象并不好,觉得他是仗着流碎堡少主的身份,而自负。可武林大会上,他南宫仁的剑,又解大家的毒,这印象转换的极快,快的大家还未回神,少年正义的形象就已经烙入了心里。 “贤弟的意思,那个人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出现过?” 凤澜止点了点头。这不,头一点,大家的抽气声又加重了,他们竟然不知道。 “各位前辈请听澜止道明。”凤澜止的视线,一一览过所有人,有几张生面孔,是在武林大会的时候未见过的。“宴会的时候,有人侮辱了我的爹爹。”侮辱两字,凤澜止说的很慎重,同时也在提醒各位。大家心一凌,少年此刻的眼神,牟利而深沉,不似那温文儒雅的性格。“而那人,后来被澜止抓到了。可惜,由于武林大会出了点事情,又被他逃了。”凤澜止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气,“不过澜止有派人暗中跟着他。后来告别了各位之后,澜止跟着下属来到郊外一座庄园,而那个侮辱我爹爹的人,已经死了。” “这是杀人灭口。” “是何人所为?” 忍不住好奇,大家争着问道。 “何人所为澜止并没有看清,只是那人的心脏被挖了出来,那血柱,如今想来还心有余……” 砰……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凤澜止停下了话,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着那声音的来源。只见宋云倾脸色苍白的愣在那里,双眼仇恨交加,双手握拳。 “宋门主?” “宋门主?” “宋门主可是想到了什么?” 一时之间,关心声和疑惑声,声声不断。 宋云倾闭上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抱歉,云倾是读书人,初听这种死法有些被吓住了。请少堡主继续。” 勉强发出的声音,还夹着颤抖的语音,宋云倾的说辞并不可靠,但又觉得有些道理。大家见他不想说,也就不逼问。 “挖了人的心脏,如此歹毒的手法,天地不容。”唐傲拍案而起,愤怒的脸上,青筋在跳,可见他是气坏了。这手法,可是比他们用毒的更加残忍。 “唐少主侠义心肠,武林后辈之楷模啊。” “阿弥陀佛,请少堡主继续。”一心大师是云游四方的出家人,出家人早就万事皆空,可听闻如此杀人手法,也不免的脸色有变。他心中念佛,却无法平静下来,腥风血雨,袭击武林了啊。 “是,大师。”凤澜止继续,“澜止自幼跟着小爹爹学医,闻味识药,这是基本的功底,所以对味道特别的敏感。不巧,庄园内又飘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当下澜止顺着那味道追去,发现刚才在澜止屋顶出现的神秘人。”说着,凤澜止叹息,“澜止的武学虽然从小有大爹爹亲自传授,但是惭愧,那人在二十招之内,胜了澜止。” “好厉害。” “那人竟然能在二十招之内胜了贤弟?”归不聂也惊讶不已,更别说相信了。放眼这里,能在二十招之内胜过凤澜止的,又有几人?武当尘灰道长、少林一心大师,除了那两人,归不聂想不出其他。而归不聂的想法,也同样是其他人的想法。 “那少堡主后来呢?”连自命清高的唐傲也被勾起了兴趣。 “后来的朋友相救,澜止才可以脱身。”想起了凤苍穹,凤澜止不禁有些期待,那个男人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来樊城的事了吧,他会跟来吗?会来吗?带笑的唇角,柔和的神色,只是被面具挡住了,旁人无从发现。 “连少堡主都无法抵抗那人二十招,看来少堡主的那个朋友,倒是厉害。”角落里的声音,很轻,可是大家听得很清楚。李少微笑:“不知当今武林中,除了武林神话,武当的尘灰道长和少林的一心大师,还有谁人,能在二十招之内胜过少堡主,而赢了那位神秘人呢?” 这个? 所有人都十分好奇。 李少字里行间的逼问和故意的扭转,凤澜止感觉到了。这个人,就是李少?那个提出缩小范围,拟定嫌疑人的李少? “我们见过。”凤澜止这才正眼看他。“你是那天在宴会上那位。” “少堡主好厉害,那天的宴会如此吵闹,少堡主竟然还能留意到在下。”不知道褒还是贬的话,带着故意争锋的味道。 “李少侠字字锐利、句句精辟,不愧为武林少侠。”瞥开对方故意针对的话题,凤澜止语气亲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大爹爹虽然是武林神话,却已是往事,如今的天下人才辈出,不是吗?” “可为了求证事实的正确性,还是请少堡主说出那人的名字,这样一来,少堡主的话才可信度,不是吗?难道少堡主不想给大家一个信任吗?”李少开始咄咄逼人。 “李少说的有道理。” “贤弟?”凤澜止的话,归不聂是信的,可李少的话也未免没有道理。 第95章 “我信他。”宋云倾出声,“少堡主是流碎堡少主,方才出现的神秘人并没有对我们怎么样,而且对方是冲着少堡主来的,这是少堡主的私事,说句难听的,于我们任何人都没关系。”宋云倾冷漠的声音,所造成的议论声不小。而凤澜止意外的看着他,他向凤澜止点了点头。 “能挑战武林神话,的确能让人热血沸腾。”伴随低沉嗓音的响起,紫色华袍的男人,气度翩翩的站在那里。男人剑眉飞扬、英俊不凡。特别是那身高贵的气质,绝对用得上雍容华贵四个字。 凤澜止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你来的这么快?” “这人是谁啊?” “没见过?” 凤苍穹跨过门槛,那深邃的视线,瞥过众人,最后停在凤澜止的身上,他温和道:“你不告而别。”简单的五个字,是皇帝对恋人的责怪。 第102章 比武 凤澜止不只是唇角泛笑,连带着眼中也掩饰不住那笑意。两个无声对望的视线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可如此的光明正大,又让人无法去猜想其他的意思。何况,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来,我为大家介绍。这位就是当日从那个神秘人身上救下我的……叔叔。” 叔叔? “叔叔?”凤苍穹的舌头差点打结,他有那么老吗?有吗? “他叫千碎草人,是我爹爹远房表弟。”凤澜止挑眉,温和的看着凤苍穹。意思是在说,难不成你是我哥哥吗? 流碎堡是武林之最,但是千碎家的人,鲜少在武林中露面,所以千碎雨有没有远房表弟,这是个疑,而且是个别人没有兴趣,也不会去追查的疑。 “原来是武林神话的表弟,那在武功方面,和武林神话相比,相比是在伯乐之中了。”李少轻笑,“方才少堡主也证实,能在二十招之内打败少堡主的人,定是高手,可这位却救了少堡主,可见在武功上,这位是更胜一筹,不是吗?要确认少堡主话的可信度,这位武林神话的表弟不该证实一下吗?” 凤澜止饶是耐性和态度在好,见李少这般说话的方式,心中也不由的生起几分怒。 “无妨。”凤苍穹的声音,总有一股令人安心的稳重感。“要如何才能证明?大家说来听听。” “凤……”凤澜止担心的拉住他的衣袖。那天,那个神秘人见凤苍穹出现,根本没有跟他打,而逃离了。凤澜止相信凤苍穹的武功,但是他更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等等……脑海中有什么闪过。是什么?双眼一亮,对了,那天那个神秘人根本没有跟凤苍穹打,为什么他见到凤苍穹来了,就惊讶的逃了? 还有,时候凤苍穹的反应也很奇怪。他直接问自己,方才那个女人,你可认识?是的,凤苍穹直接用女人两个字,为何他一口肯定对方是女人?是他认识?还是他觉得眼熟? 似乎有一个线,将断开的两点联系在一起了。凤澜止知道,这件事需要问凤苍穹才能给出答案。 相对于凤澜止的带内心,苍穹则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那一笑自信满满,那一笑,令凤澜止本就动情的心,更加悸动了。他从来都不知道,抛开了皇宫的枷锁,凤苍穹可以笑的这么开怀。 最后武林盟有了结果,选出三了三个人一起上。那三个人分别是武林盟主归不聂、西门派掌门柳飞絮、以及崆峒派掌门西门掠。 归不聂武功精湛、内力浑厚,柳飞絮剑气冲天、而西门掠更是刀法如神。结合不同的人不同的绝学来对付凤苍穹,可见李少也些了些精力。 比赛是在浩瀚山庄的练武场举行,武林盟主的练武场,规模不小。 “一起上吧。”凤苍穹紫色的华服在风中飞扬,那风姿就像神龙翱翔在九天,炫目的众人睁不开眼。 甚至有人嘀咕,如此贵气逼人的男人,怎么是个名不经传的人? “千碎公子倒是自信,随少堡主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可此一事彼一事,在下不回想让。”柳飞絮抱拳,一代剑侠的豪爽气派,非常合人眼缘 。 “哼,大言不惭。”西门掠在年纪上是二十出头,可崆峒派的名声不小,作为崆峒派的掌门,他的武功在武林的排名也是名列前茅。 而归不聂,由始至终都带着亲切的笑,大家知道,他天性如此。只是这个一向随和的盟主,动了真格子,却是十分厉害的。 既然为了试探凤苍穹的武功,一起上,也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有凤苍穹提出,在众人眼里,就显得他自负了。然眼前这个卓尔不凡的男人,就是有这个自负的资本,让人觉得,这是自信。 西门掠的刀和柳飞絮的剑左右攻击,归不聂从正面。他们一上去就摆出这样的阵势,基本上,这里有百分之九十的人以为凤苍穹五招之内必败。而更可笑的是,凤苍穹连佩剑或者武器也没有。 凤澜止的心狂跳不已。他知道,凤苍穹之前说过,他学的是无双公子的武学。可以说是无双工资在去世之后,唯一的入室弟子。无双公子,那个名闻天下的男人,父皇,让大家来见识一下,他的弟子,又是何等的出色。 “道长?”安静而激动人心的时刻,一心大师摸了摸白须。 “嗯。”尘灰道长点头。 两位武林前辈的暗语,其他武林子弟不懂,但是从他们的神情中,透出了一点门路。看样子这个比试,并非像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西门掠气傲,首先冲了上去,正当凤苍穹想要防守的时候,柳飞絮又攻了上来。左右手被牵制,正面的归不聂是组号的机会,这也是凤苍穹首先暴露的破绽。这个阵势,别说是丝毫没有名气的凤苍穹,就算是武林神话,大家也会好奇,他如何攻破。 但是,大家的心跳停止了。他们甚至连凤苍穹的动作也没有看清楚,或者说,他们看不清那死人的动作。而待他们再一次睁开眼时,只见凤苍穹左右手夹住了西门掠的刀和柳飞絮的剑,而归不聂的手直取凤苍穹喉骨。 “赢了。” “武林盟赢了。” 大家热血沸腾了起来。 “不。”归不聂收回手,“我们输了。” “什么?”大家不明白。可连扬名已久的柳飞絮和自持甚高的西门掠也佩服的对凤苍穹道:“我们输了。”虽然输了,然他们的脸上没有失败者的惭愧和懊恼。 凤苍穹难得谦虚:“是大家承让了。”他起步来到凤澜止的面前。凤澜止看着他,心在激动、眼在激动,甚至管不住自己的手脚,想上前抱住那个男人。 “盟主,明明你们赢了,为什么你们却说你们输了?”有人不明白。 “阿弥陀佛。”此时,一心大师开口了,“阁下不愧为武林神话千碎家的人,阁下的武学造诣,怕是不输当年的武林神话,千碎雨吧。”一心大师来到比武场上,站在凤苍穹方才站过的位置。大家顺着一心大师的视线,一双双的眼睛,全都瞪大了,如果眼珠子可以自由的活动,怕是已经掉了。 只因,方才凤苍穹站过的位置上,留下了他的足迹,而那足迹,竟然是道家的八卦腾图。这是? “这位施主从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这个位置。老衲猜想,他若非想结束这场比武,怕是打上一天一夜,三位大侠也难赢啊。”一心大师的话,像是炸弹,哄的一声,把大家的理智炸乱了。 “千碎公子。”最是难以自拔,当属武当的掌门,尘灰道长。“公子方才所用的,可是武当至宝,以柔克刚?” “正是。” “公子内力深厚,足有六十年以上。”尘灰道长六十年一出,再次震撼全场。在场所有的武林人士之中,除了一心大师,谁有六十年以前的内力?就算是武林神话,怕是也没有吧?大家猜想。 “不错。” 第96章 听到凤苍穹如此坦然的承认,大家又是一阵抽气声。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公子用以柔克刚化解了归盟主的招式,是一位内归盟主同样内力深厚,公子的双手被限制,无法防守归盟主,所以公子用自己的身体为筹码,将归盟主的纯阳之力吸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用化整为零的内功心法。而方才在化解西门掌门和柳掌门的刀剑时,公子用的是移花接木,公子把西门掌门的刀力移接过去来,去对付柳掌门的剑气,其实在比试中,并非公子只是一个媒介,而真正在比试的,是西门掌门和柳掌门。” “道长慧眼,果然看的透彻。”凤苍穹还是不紧不慢的道。 “贫道想知道,化整为零和移花接木,都是我武当派遗失百年的绝学。就连贫道的师傅,所学也不足五层。”尘灰道长有些激动,心急之下,情绪有些失控,他拉住了凤苍穹的衣袖,“敢问工资师承哪里?” 没想到仙风道骨的尘灰道长,也有如此失礼的时候。众人屏息,一双双眼睛,全停在凤苍穹的身上。 第103章 往事 “这是我师傅在还俗之前的道号。”凤苍穹拉起尘灰道长的手,在他的手掌上写出两个字——空无。其实无双公子在和太祖打天下之前,是武当弟子。这件事,是夺魂的秘密。凤苍穹也是看了太祖留下来的手札才知道的。也因此,面对尘灰道长如此惊讶的表情,他可以理解。 “是他。”尘灰道长的眼中闪过疑惑、意外、惊喜……有的甚至无法来形容,“原来是他。”空无,是武当自创派以来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空,为万事皆空。无,为万事皆虚。只是造化弄人。 那年,在武当山下,凤太祖和无双相遇了。一切一切的情非得已,开创了而今的神凤国。而那个昔日的武学奇才,也被埋没在皇宫的地底下了。 原来是他。 尘灰道长还能如此感叹。虽从不曾见过那人,可武当山上,空无的传说,从来都不是神话。武当山的石碑上,还留着那人一掌的手印。这是见证。“照着辈分,贫道也该唤公子一声师叔祖。” 尘灰道长的话,再次震惊满座。不少人好奇,那个会使武当失传绝学的男人,是师承武当哪位道长,竟然让尘灰道长如此尊重。 凤澜止也是一愣,无双公子和武当的缘分,他未听凤苍穹提起过。凤苍穹笑道:“道长客气了。” 别说这辈分折煞了他,就算是如此辈分,可被尘灰道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叫师叔祖,听起来还真是有些别扭。 因为凤苍穹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原本的讨论,而凤澜止以赶路疲惫为由,退出了武林盟的会议,而柳飞絮也担心弟子的状况,所以这场讨论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凤苍穹,成了武林盟新的话题,且很快传遍了整个江湖。 千碎家的第二个神话,是武当弟子。 “少堡主。”在凤澜止拉着凤苍穹回到他的住处时,宋云倾跟了上来,喊住了他。“在下有些话,想向少堡主请教,不知少堡主可否腾出些时间?” 凤澜止见宋云倾态度诚恳,又似乎真的有要紧的事,于是点了点头:“如果阁下不介意,可以请里面说话。”说着又看了凤苍穹一眼,“我于他之间,没有秘密。” “既是少堡主信的过的人,在下自然也相信。”宋云倾很快做出表示。只是方才,当凤澜止表明自己和凤苍穹之间没有秘密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不像一般的叔侄。那亲昵拉扯的模样,流转着一些微妙的关系。 进了房间,凤澜止命辰守在门口:“不知道宋门主有什么话要问澜止?”他和凤苍穹坐于一边,宋云倾坐在对面。 宋云倾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做了个深呼吸,他的情绪有些波动,不像刚才那般冷静。凤澜止和凤苍穹对看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 “我的父亲,前任武林盟主,死了已有十年。”宋云倾的第一句话,叫两人有些意外。“十年前,我还是个文弱的书生,那个时候,我想考取功名,效命朝廷。” 哦?两人又是一愣,特别是凤苍穹,对这个十年前想报效朝廷的青年,有些兴趣了。 “但是父亲的死,打乱了我的计划。”宋云倾继续,十年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说过往事。此刻,他的心凌乱不已。 “宋盟主的死,有内幕?”凤澜止问道,也十分肯定。 “是的。我对外公布,家父是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筋脉逆转而亡,可实际上……”胸口的愤怒,突然涌现,扭转了这张冷漠的脸,“家父是被挖了心脏而亡。” “什么?”凤澜止大吃一惊,“这不是和……”他想起来了,难怪之前他说到侮辱小爹爹的人,被挖了心脏死在庄园里时,他表现的那么不寻常,原来如此。“宋门主的意思是,尊上的死,和我之前提起的那件事,可能出自同一人?” “哪怕只是巧合,我也想试试。而且……”宋云倾握紧了自己的双拳,“家父死在自家的练功房里,他死后留下了一个血字:十。” “仅凭一个十字,武林之大,如何去查?”凤澜止觉得这线索,分明就是大海捞针。 “所以,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去。我把每个名字涉及到十字的武林人士,列到疑犯的名单上。我对外宣部我派退出武林,实际上,我一边习武,一边暗中侦查。不瞒少堡主,令尊虽为武林神话,可千字的下方也是十字,所以我也曾怀疑过。可家父的武功不弱,能活生生的挖出家父的心脏,当今天下,又有几人?” “那么现在,宋门主有答案了吗?” “南宫仁。”三个字,咬牙切齿。“当疑犯的范围缩小之后,我就画了画像,在邻近的城镇开始询问,结果有人认出图像上的某一个人,在家父出事前后出现过,而那个人,就是南宫仁。” “南宫仁?”凤澜止转而一想,“不错,南宫仁的南字的确是十字开口,而南宫仁又加入了粟血教,是粟血教的现任教主。” “锁定目标之后,我便去南山派一探虚实,从而得知,南宫仁在十三年前,去挑战武林神话之后,就消失了。而江湖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直到最近,江湖上谣传,武林大会上又出现了南宫仁的身影,而他,竟然成了魔教的爪牙。本来我准备顺着粟血教的线索去找,可有听说武林中出现了一剑至残的事情,心想会不会是粟血教的阴谋,所以就前来樊城了。” “一剑至残的事情,的确是粟血教所为。”凤澜止坦承,“是粟血教教主南宫仁坐下,左护法毒罂所为。” “少堡主如何知晓?”而且说得那么肯定。 “昨日救下柳掌门的时候,也同时抓了那冒充我小爹爹的歹人,那人是毒罂的手下,他亲口告诉我的。”凤澜止给予宋云倾承诺,“宋门主放心,南宫仁竟然主动出击,定是有他的理由,而且他也不会如此就善罢甘休。他先是将武林人士一剑至残,又别有用心的引出用剑高手,接着冒充我小爹爹袭击那些人,让大家都以为此事是我的小爹爹所为,这分明是冲着我流碎堡来的,澜止在此向宋门主承诺,抓到了南宫仁,定让他活着给宋门主一个交代。” 送走了宋云倾,凤苍穹和凤澜止对视着彼此,瞧凤苍穹的神情,澜止知道,这男人在怨自己不告而别,而且怨的不浅。 “我……” “我生气了。”男人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只是双手环胸。 凤澜止先是挑眉,随后哎了一声,来到凤苍穹面前:“我知道你会来的。”他细语的声音很是温柔,令凤苍穹眼一动。 “实际上,你来的这么快,我很高兴。”凤澜止俯下身,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真的很高兴,父皇。” 温热的气息,直扑着凤苍穹的脸庞。深邃的眼,渐渐缓和了,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腰:“为什么叫的这么温柔?嗯?” 凤澜止不语。 “告诉我,澜止。”扣住凤澜止的下颚,凤苍穹故意压低了声线。 凤澜止还是不语,只是他眼中的笑,渐渐深了,也柔和了。 “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情不自禁的。”拇指摩挲过凤澜止的唇角,“情不自禁了,我会做些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比如……亲吻。”迅雷不及的将凤澜止拉进自己的怀中,接着狠狠的吻了上去。 贪心的索求和掠夺,动作却又无比的温柔,直到凤澜止压抑不住而低吟出声,凤苍穹才松开他。银色的滤液随着两人的唇角滑下,淫靡的视线冲击着他们的理智,对于欲念的渴望,是年轻的身体无法拒绝的。 凤澜止急促的喘息了几下,从凤苍穹的腿上起来,他给自己和凤苍穹各倒了一杯茶,凉茶下腹,火,稍稍平息了一点。 “有件事,我刚才想起来,才发现一直被忽略了。”凤澜止定了定心,继续道,“还记得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在郊外的林子里,和我交过手的那个神秘人吗?” 第97章 第104章 夜袭 “自然。”凤苍穹点头,却也同时明白了凤澜止的意思,“你觉得,我认识他?又或者他和粟血教有关?” “南宫仁对小爹爹恨之入骨,他又是粟血教教主,而武林大会宴会时,那人又在言语上侮辱小爹爹,虽然不能肯定那人是不是粟血教的人,但是时间太过巧合。而那人死的地方,那个神秘人又出现,如此类推,我不得不怀疑,那个武功高出我的神秘人,是不是也和粟血教有关。”凤澜止顿了一下,随后又将心中的问题道出,“那日,当我说出那个神秘人是男人的时候,你的表现尤为惊讶,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发现,原来,你也会有如此竟想不到的神色。”放下茶杯,凤澜止再度来到凤苍穹面前,细长的手指,挑起凤苍穹的下颚,“父皇,为何你当时一定要认为,他是女人?” 淡然的眼,深不见底,那银色的面具,妖冶而魅惑。凤苍穹看着,越见的欢喜,初出江湖才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少年的成长超过了他的想象。有时候,他早熟的令人心疼,可却偏偏又是这种早熟到令人心疼的感觉,揪住了他的心。 那一口唤着一个父皇的声音,又是令他如此悸动,恨不得将他永远锁在自己的身上,狠狠的,一遍又一遍的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只是如此骄傲的孩子,他又深怕一不小心,就磨去了他的棱角。凤澜止心比天高,如果不任由着他去飞翔,凤苍穹知道,即便给了他一生的安宁,他的心总会出现缺口。 “是的,第一眼,那种感觉很熟悉。”微叹了口气,将对方拉近,双手抚上他的脸,慢慢地摘下他的面具,面具下那张清秀干净的脸,带着少年的青涩和飞扬的神俊。是第一次凤澜止摘下面具时的容颜,是第一次他们情爱之后的容颜。凤苍穹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第一次,这张脸有多么迷人。凤澜止咬紧着下唇,祈求又好奇的迎合他,配合他,当他们紧紧的相连在一起,一次又一次的索要着对方,那种感觉,太过蚀骨,凤苍穹终生难忘。 这张易容的脸,虽不及凤澜止那张和太子一样的脸来的俊,可是在凤苍穹的眼里,这就是澜止,他的澜止。 “你是用这张脸,跟我有了第一次。”情不自禁的,男人讲出了心中的声音。 脸,顿时通红,凤澜止尴尬极了,这个男人的思维,是不能用逻辑去判断的。“那……那又怎样?” “不怎样,只是很回味,很回味。”笑深了,凤苍穹戏谑的眼神,令凤澜止全身都不自在了,他甚至在想象凤苍穹此刻脑海里的想法,“你神经病。”赶忙从凤苍穹的身上跳开,这个男人,太不正常了。 凤苍穹跟着起身,扣住凤澜止的腰,不让他退开。这样会脸红的澜止,会束手无策的澜止,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他喜欢脸红的看着自己,那脸上的妩媚,不照镜子的澜止,永远也不会知道,有多么动人。 “羞什么。”将少年的身体紧紧的揽进自己的怀里,“我是真的很回味,很喜欢呢。”低沉潺潺的嗓音,更是渗透进人的灵魂,像勾魂使者一样,一寸寸的将灵魂从身体里勾出来,然后再被吞进他的腹中,而灵魂,又是这样的心甘情愿。 “别闹了。”凤澜止挣扎着,不过也没有使上力道。他素来性情淡,让他主动,碍着他和凤苍穹的父子关系,多少是有些别扭的。可是在心底,他是喜欢和凤苍穹亲近以及亲热的。所以凤苍穹的主动,他很贪恋。 凤苍穹只是含笑,不依凤澜止的话。总有一天,澜止,你会像我抱着你这般,紧紧地抱着我不放。 “我会怀疑他是女人,是因为第一感觉,他……像极了赫连璇。”轻轻的,凤苍穹低语。 凤澜止挣扎的身子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凤苍穹,眼神有些迷茫。想起了之前神秘人身上那莫名的熟悉感,又加上凤苍穹的话所造成的影响,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自己,难道那个人,真的是娘亲吗? 南宫仁见到他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跟她好像。南宫仁是粟血教的人,而他推测那个神秘人也跟粟血教或者南宫仁有关系,自己和凤祈昊就五官上,的确长得像母亲。而母亲听闻祈昊出事的时候,回皇宫的途中被夺伍跟踪,恰巧夺伍又被南宫仁废了一条手臂,难道说? “但是,她怎么忍心装死,让我伤心。”不会的,那个眼中满是慈爱的娘亲,怎么忍心伤他呢。 “她不忍心。”凤苍穹摸着他的发道,“当年她仅凭自己的力量,也要保护你,把你送出宫外,如此疼爱着你的她,怎么会忍心呢。”赫连璇对儿子的爱,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澜止不是肯定吗?那个神秘人,是男的。” 就是因为凤澜止的这个肯定,所以凤苍穹当时才解除了这个疑惑。如今想来,在当时,他也没有怀疑凤澜止的话,是从一开始就升起的信任吗? 明明最初,自己的理智是怀疑的,可是内心,却和理智背道而行,信任着他。 “恩,当时,我触摸到他的手腕时,那内息,的确是属于男人所有。”凤澜止沉思了一会儿,“苍穹,凤苍穹。”他轻声的唤着凤苍穹的名字。只有在内心凌乱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唤他。 “嗯?”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娘亲竟然有可能还活着的时候,我的心,竟然有几丝的期盼,活着,人只要还活着就好。是不是?” “是。” “不管她做了什么,是对的,又或者是天地不容的错,只要她还活着,于我而言,什么都可以原谅。” “澜止。”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踮起脚,两个人的唇,轻轻的磨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噗……凤澜止笑出声:“这话,也只有你凤苍穹敢说,敢承认。可我就是这么自私,就像我明明知道你是父皇,却还是万劫不复了,我贪恋你给我的温柔,你给我的深情,你给我的承诺,贪恋到无法自拔了。我想着念着,心都会跳,一下又一下,快的我控制不住。”双手环住凤苍穹的脖子。骄傲的少年,从来都不会服输。但是在恋人的面前,他只想当个十五岁的少年。 “我喜欢澜止贪恋,喜欢澜止的控制不住。”捧住他的头,印上自己的吻,其实无法自控的,又何止凤澜止一个。 人性都是自私的,只是有些喜欢用无私去形容。而他们是勇敢的,因为他们敢于承认自己的私心。 繁星照耀下的夜,多美,可最美的,是勇于承认的心。披着单薄的衣衫,两人倚在窗边,月光照耀在彼此柔和的脸上,那抹风景,唯美极了。 然下一刻,凤苍穹和凤澜止的身影闪过,凌厉的剑气直逼着他们的死穴,剑气强大到凤澜止无法靠近。黑暗中,袭击者蒙着面纱,依稀能看清,他有一双锐利有神的眼,高大的身影有着强大而无形的压力。 凤澜止来到床边,抽出自己的佩剑,因为他知道,凤苍穹不用剑,所以也不佩戴剑,可此时非比寻常,对方是用剑的高手,凤苍穹如果没有匹敌的器具,会在形势上输了几分。 只是,砰的一声,凤澜止扔过去的剑被对方挥到一边,而凤苍穹和对方的身影,眨眼间过了数十招。 好快。 凤澜止惊叹,可同时,他看出了弊端。 “大爹爹。”那个身形健壮修长的男人,那熟悉的剑法配合着踏雪无痕的轻功,不是千碎雨。又会是谁? 凤苍穹的动作停住,然意外的是,袭击者并未停下,趁着凤苍穹不备时,将凝聚于掌心的内力发了过去。那一掌袭击者用上了三成的功力,他自信武林中,很少有人能接得住他三成的掌力。 “凤苍穹。”那一刻,凤澜止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揪痛了。 掌力袭上了凤苍穹的胸膛,时间,从这一刻开始停止了。那寂静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感觉不到。 “武当的化整为零的内功心法,果然了得。”黑面巾扯下,那袭击者,果然是千碎雨。 第105章 被知 “大爹爹,果然是你。”凤澜止黑下了脸,他来到凤苍穹身边,“你没事吧?” 哦?千碎雨挑眉,探索的视线在他们之中流转。儿子养了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这么明显的担忧和在乎。心中似乎明了了什么。 “小澜止……小澜止……”窗口传来了千碎云的声音,那声音中夹着兴趣和激动,令凤澜止的太阳穴忍不住疼痛了起来,他只好放开凤苍穹,走向窗边,只见千碎云像蛤蟆一样趴在窗口,他抬起头,颇为无辜的迎上凤澜止强忍着怒气的视线,“澜儿。” 而房间里,凤苍穹和千碎雨面面相觑。 “武林神话,久仰大名。”凤苍穹的字里行间,不似一般人的语态,而是有一种沉稳的定力在里面,这是坐在皇位上的男人,久成习惯的华贵姿态。 第98章 面面相视的两人,一个贵气雍容、一个气宇轩昂,一个气质优雅、一个气质豪爽。而凤澜止,就是两人的合成体,他有着凤苍穹一样皇族的高贵,也有着千碎雨一样天下第一的侠骨。继承了两人优点的他,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千碎雨。”握住凤苍穹伸出来的手,尽管知道此人知晓自己的身份,但是出于对凤苍穹的礼貌,和对这个同样武功出色的男人的尊重,千碎雨自我介绍。 “凤苍穹。”紧握的两只手,是两个男人的惺惺相惜。 “凤?皇族?”千碎雨浓眉扬起。等等,心一闪,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皇帝?”这等气度的男人,又是凤姓,配得上苍穹天下的名字,这个人毫无疑问,是皇帝。眼中闪过微妙的疑惑,是方才凤澜止过度流露的担忧,他和澜儿之间?聪明如千碎雨,将疑问埋在了心底。 “然也。”凤苍穹承认。皇帝两字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丝毫不觉得抬高了身份。武冠天下的男人,又何尝不是武林中的帝皇呢? “澜儿,想死小爹爹了。”因为身高的优势,千碎云将凤澜止抱进怀里,“想死我了,澜儿。”不似第一声那么高亢,第二声沉沉的,声音有些压抑。凤澜止还手,亦将千碎云抱住,“小爹爹。”沙哑的声音,也同样沉沉的。 “想我吗?”千碎云轻柔的抚着凤澜止的发,就像小时候,他无数次的为凤澜止梳发一样。 “想,很想。”在千碎云的面前,凤澜止永远都是个乖巧的好儿子,“是孩儿不孝,让小爹爹担心了。”看着面前英气飒飒的脸,看着那双爱笑的眼,凤澜止知道,他的眼底,是对自己浓浓的担心。 “爹爹担心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千碎云理所当然的话,令凤苍穹的眼底闪过疼惜。原本松开的双手,渐渐握紧了。爹爹担心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但是凤澜止过去的十五年里,他在哪里? 感觉到凤苍穹看着凤澜止的眼神有些过于专注,千碎云这才把目光移到他的身上。作为神医,千碎云的自负和孤傲是与生俱来的。但是眼前的凤苍穹,令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独特之处,是他那身尊贵到发散极致的气质。千碎云和千碎雨是什么人?名门望族,贵族子弟,他们不愁没有见过。可是没有一个人的气质,可以像凤苍穹这么吸引人。尽管他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但是只需一眼,那种睥睨天下之气,并令人过目难忘。 “澜儿?”回过头,低声询问凤澜止。 凤澜止的眼神在躲闪,在犹豫,在挣扎。 “澜儿?”千碎云加重了声音。 “云,他是澜止的亲生父亲。”千碎雨将千碎云拉至自己的身旁。父亲两个字,他说得重了些。谨慎的眼神看着那两人,其中的意思,凤澜止懂了,凤苍穹也懂。他在提醒他们,在……警告他们。 “不是。”凤苍穹扣住凤澜止的手腕,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眼光,可是眼前的这两人,是澜止心中的第一。凤苍穹知道,若是这两人反对,他即便赢了天下人的认同,他也是澜止心中的魔。“不是。”坚定的摇头,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千碎雨。 千碎云疑惑,可这气氛的凝重,他感觉到了。 “凤……苍穹。”澜止的眼神有些动容。 一声凤苍穹,出卖了澜止的心,也出卖了他的情。儿子唤父亲的名字,如果算的上常理之中,那么皇子唤帝皇的名字,这便是大逆不道。可苍穹两字,澜止唤的那么自然,那么亲切。就像这两个字,已经深入了他的灵魂里,是为他而取得名字。 千碎云的心很粗,可粗心如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你们……你们……”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两个人,“你们是父子啊。” “小爹爹,我……” “但是我们也是恋人,是伴侣。”堵住凤澜止接下来的话,“是相伴一生的人,就像你们一样。” “不一样的。”千碎云大喊。这件事比他没有了儿子更严重,“澜止,你告诉爹爹,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顾伦理纲常的感情,天知道有多辛苦。这条路走的,他比谁都明白。流碎堡固然是他的家,但是多少年来,他没有踏出江湖,谁不喜欢外面新鲜的空气,可是他不能喜欢啊。那悠悠之口,他听来会怕。 而眼前的两人,跟他们不一样,在人情世故里,他们是天地不容的,比他和哥哥更严重啊。 “你跟我回流碎堡,什么太子、什么皇子,通通都不要,流碎堡可以给你一切的。”上前,从凤苍穹的手中扯出澜止的手,千碎云拉着他想要离开。 “小爹爹。” “云。” “闭嘴。”性格一向温柔的千碎云,第一次这样发脾气。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声的向澜止吼。 “小爹爹?”澜止的心痛了,看着千碎云眼中的不安,就像在心中插了一把刀子,他很尊重千碎云,比尊重千碎雨更在乎。就像千碎云所言,他从小当爹又当娘的把澜止照顾长大,这份恩情,超越了生身父母,“小爹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澜止,你还小,你不懂感情,不过不要紧的,等你遇见了喜欢的姑娘,你就会明白,活在阳光灿烂下,那是多么自在。”而他不同,他和哥哥,已经陷的万劫不复了。 “小爹爹,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这里……”凤澜止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已经装不下其他的人了。” “澜止……” “两个男人的感情,就不能活在阳光下吗?”凤苍穹拧眉反问。 千碎云回过头:“你作为人父,就是这样带坏自己的儿子吗?十五年前你们抛弃了他,十五年后你还要毁灭他的人生吗?” “哼。”凤苍穹冷笑,“你跟他的感情……”手指指着千碎雨,“把你的人生毁了吗?” “那不……” “不一样?”挑眉,冷冽的眼神逼视着千碎云,“是不一样,因为你们是兄弟,所以就可以不顾伦理,而我们是父子,所以就不可以?” “凤苍穹。”凤澜止示意他不要说。 “是不一样。”凤苍穹继续,“不一样的是,即使这是天地不容的感情,朕也要澜止活的光明磊落,即便这是天诛地灭的感情,那么诛了天灭了地,朕也会创造出一个新的朗朗乾坤,让天地都认同我们的朗朗乾坤。因为……”凌厉的眸光,慢慢柔和了,他展开怀抱,“朕说过,朕爱你的。” 爱字听来动人,帝皇口中的爱字,更是醉人。 而我爱你的承诺,醉了凤澜止,也醉了听见的人。 千碎云拉着凤澜止的手,缓缓的松开了。这番话,虽然不同,但是相同的意思,他曾经听过。那个男人说:如果天下人都怨你鄙视你,那么我拿天下,当我们成婚的聘礼。 那历历在耳的承诺,因为岁月长年累月的洗涤,已经被他藏在心底听不见的角落了。可是当再一次回忆起来的时候,却是更加的清晰。视线转向千碎雨,当他否认凤苍穹和澜止之间的感情时,凤苍穹的愤怒,他看见了。但是,那个男人呢?当他一次又一次的害怕,一次又一次的在良心上徘徊和谴责时,他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软弱,而伤害了那个男人。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却也是血肉之躯的男人? “哥……”内疚、不安和重重矛盾的眼神,看着千碎雨。千碎雨上前,揉住那颤抖而瘦弱的臂膀,“我说过,我强大到足以为你挡住一切的。” 还是那样的一句话,十几年前,这个男人开口说我爱你的时候,他逃了,他说他怕。那个时候,千碎雨也是这样揉着他的肩膀,这样对他说:我强大到足以为你挡住一切的伤害。 这十几年来,他们很少出门,流碎堡的日子是寂寞的,虽然安静而祥和,但是千碎云真的是寂寞的。他是神医,是大夫,他喜欢面对各种疑难杂症,喜欢挑战自己,但是他和千碎雨的感情,令他因为害怕而止步在人群里。 却又因为爱的太深,而不舍得放弃。 “我说过,我不怕的。”凤澜止靠进凤苍穹的怀中,“从我爱上你,转而知道了我们身份的那天起,我就预料过有一天,会被天下人轻蔑的。但是你说过,你许我一生和相伴的安宁,所以我不怕。凤苍穹问,这样的承诺你怕收吗?凤澜止答我不怕。” 第99章 “你刚才说什么?”凤苍穹激动了,“你说爱我,你说你爱我。”他像个孩子般,用殷勤的目光看着凤澜止,生怕少年又突然否认。 “恩,我……爱你呢。” 他们的对话,传进了千碎云的耳中,他被震撼了,甚至大脑恍惚了。才十五岁的澜止,是用怎样坚定的信念,去承认他们父子之间的恋情?而三十好几的自己,又是用怎样的心情,去对待一直以来伴在自己身边的哥哥? 哥哥是武林神话,他的童话、他的传说、他的历史、却因为他爱上自己的弟弟,而划上了句号。 “哥。”千碎云情动之处,特别性感,“我也爱你。” 千碎雨身体一颤,虽然云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从容,这么镇定。 千碎云的心被扯疼,原来强大的哥哥,也是会受伤的。 “哥,我爱你,真的爱你。”似乎觉得一次不够,千碎云又继续道。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让千碎雨失望,却忘记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好学者。 第106章 曾经 房间里,因为凤澜止的话,而鸦雀无声。他不过是问了一句:当年的南宫仁,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凤苍穹的沉默,是因为他是局外人;千碎云的沉默,是因为内疚;而千碎雨的沉默,是因为毫无表情的神色。大爹爹脸上的表情尽管不丰富,但是如此淡似冷漠的表情,凤澜止却是第一次见到。 “一剑至残是南宫仁做的?那些冒充云的人也是南宫仁做的?”千碎雨开口,直奔主题。 凤澜止点了点头,于是把遇见白鹿儿,以及从他口中知道的事情又重新说了一遍。“南宫仁这么做,是冲着流碎堡来的吗?如果是,他完全可以针对我们,如此得罪武林,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是疯子。”这是千碎雨对南宫仁的第一个评价。 “哥。”千碎云不认同,“当年的南宫仁意气焕发,少年侠客,他当之无愧,如果不是遇见了哥……” 千碎云欲言又止,这件事说到最后,只是错爱了人而已。“当年啊……”千碎云讲起了往事。 武林神话千碎雨,武冠天下后,便淡出了武林。从他出现到消失,不过是短短的一年的时间,但是年少轻狂的身影,却永远留在了众人的心里。正当大家因为遗憾没有目睹神话的身姿时,南宫仁出现了。 那个同样用剑称霸武林的少年,虽成名时不及千碎雨年轻,但是被称为神话的延续,他的实力自然深不可测,而他的傲气,更加不容许成为别人的点缀,所以,他来挑战千碎雨了。 那天千碎雨因为千碎云的事情闹的心慌,既然有人送上门,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然而几招下来,也不禁对南宫仁另眼相看。 有人说,优秀的人不容易动情,除非爱上的,是比自己强大的人。这句话用在南宫仁的身上,特别的合适。他爱上了千碎雨,不仅仅是因为千碎雨的强大。在他闯荡武林的时候,这个名字,就不曾从他的耳边中断过,也许,在遇见这个男人之前,他在南宫仁的心中,就已经有了极大的地位。 南宫仁对千碎雨的感情,强烈到难以自拔,而他爱慕的眼神,千碎雨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他做错了一件事,是一个男人都会犯错的事情。他故意和南宫仁走的近了,用此来刺激千碎云,而在南宫仁的眼里,却当成了希望。 那个晚上,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同一张床上;那个晚上,千碎雨解开了南宫仁衣衫的带子;那个晚上,他将南宫仁抱到了床上;只是那个晚上,他的唇还没有俯到南宫仁的唇上,千碎云闯了进来。他抱住了千碎雨,他哭着说:什么伦理纲常,什么不孝子孙,他都不在意了。 那个晚上,自然是有人欢笑有人忧愁。 而心高气傲的南宫仁,不服千碎雨选择了千碎云,可他哪里知道,感情的世界,没有所谓的定律。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找千碎云的麻烦,设计千碎云。直到千碎雨的底线被触动了,他才输的彻底。 而那天,百里默在流碎堡做客。百里默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如此戏曲,他自然不愿意错过,以至于过于放肆的嘲笑,扭转了南宫仁的性格。 当然,故事说来简单,其中的曲折,又岂是三言两语道的清的。 凤苍穹和凤澜止听明白了。也不由的感叹,感情,真是一把双刃的刀。这一刻,他们不免庆幸,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第三者。 一边的故事动人,而另一边的阴谋更是残忍。 “那个人是凤苍穹。”赫连将哼道,“他一定是收到了那些监视我的人所放出的消息,所以才赶来了樊城。” “也就是说,你混进了粟血教的消息,那天留下的狗,已经给传递到了。”南宫仁躺在太师椅上,阴霾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想法。“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哈哈哈哈……”赫连将大笑,“教主想对付武林,凤苍穹是不会参与的,凤苍穹的性格我很了解,他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但是教主想对付流碎堡,怕是凤苍穹不会冷眼旁观。凤澜止是流碎堡的少堡主,而教主要伤的可是凤澜止的养父养母。” “朝廷的鹰犬,真是讨厌呢?” “教主知道夺魂吗?” “夺魂?”南宫仁眼睛一亮,神凤的子民,怕是没有不知道的,“威震四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夺魂军队?” “那么教主的下属和夺魂比,又该如何?” “这个……”南宫仁犹豫了,“如果传说中的夺魂真的存在……”接下来的话,南宫仁没说,可是赫连将明白了。“我月前,就是输在夺魂军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早在准备对付武林和流碎堡的时候,南宫仁的计划里,是没有凤澜止的,不过的确如赫连将所言,凤澜止的出现,是计划失败的关键。毕竟他皇子的身份太过敏感,而和朝廷对抗,当然不是聪明人的办法。 “引开凤苍穹,引开流碎堡,让武林人,去对付流碎堡。”赫连将不愧为奸臣,他的计划,果然歹毒。 “如何引开凤苍穹?引来流碎堡,倒是方便。而让武林人去对付流碎堡,似乎也可行。”牟利的眼,渐渐闪着寒光,看样子,南宫仁心中已经算计好了。 “教主太谦虚了,要引开凤苍穹的法子,教主会不知道?”赫连将把高帽子戴到南宫仁的头上。 “原来国舅爷说来说去,最担心的还是前太子,国舅爷是舅甥情深啊。”赫连将装模作样。 “其实可以想个法子欺骗凤苍穹也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到时候凤苍穹事后发现被骗,反过来歼灭我们,那就是大问题了。” “哦?”南宫仁开始犹豫了,一边思考着赫连将的话。久久,他的心中有了答案。“太子在我粟血教前教主的手中。” 什么? “国舅爷一定有兴趣,那前教主,有一张跟赫连皇贵妃一模一样的脸。” 什么?难道赫连璇没有死? “不过,我很确定,咱们的教主,是男人。” “不可能,我赫连家没有龙凤胎。”赫连将断然否决。 “哼,这就是你赫连家的事情了。”南宫仁挥手,意思是,他要休息了。而赫连将也无心继续留在这里,对他而言,南宫仁刚才的话留下的震撼太大。赫连璇没有死?他宁可相信赫连璇没有死,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赫连璇的龙凤胎存在。 浩瀚山庄因为千碎雨和千碎云的出现,热闹了起来,不管是武林中富有名望的,还是后辈中默默无闻的,都争着出来一睹武林神话的风采。 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头顶着碧蓝的天空,脚下的土地很是硬朗。而他身边,是那个水蓝色衣衫的青年。青年容貌秀美,气质如玉。大家知道,能够这样并肩在神话身边的人,便是那个他认定的恋人,他的弟弟,也就是神医千碎云。 第100章 一时之间,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在众人的耳畔嗡嗡作响。像是有千万道的声音,钻进了他们的心扉里。 男人和男人的龙阳之好,视为伦理不容,而亲兄弟之间的龙阳之好,更是败坏纲常。刹那间,无数道的鄙视和嘲笑,都停在他们的身上。 千碎云怕了,他脸皮薄,受不起这样的目光,甚至他有一种想法,想将这些人的眼睛一个个毒瞎。这样,便谁也不会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了。 “小爹爹。”这个时候,凤澜止来到他身边,握住了他已经冰凉的手,“小爹爹,你冷静点,他们的眼神不对,像是中了什么邪术。” 是的,旁人或许会有不堪的目光,但是了解归不聂的凤澜止知道,这个他认作义兄的男人不会。“而且,和大爹爹有着末年之交的尘灰道长也不会。” “少堡主这话把贫道抬的太高了。”尘灰道长才说出一句话,额头的汗水便如细雨般的洒下。 “阿弥陀佛。”一阵响亮的狮子吼,将一些人的理智拉了回来,可仅过了一会儿,大家又开始出现恍惚的神情。“老衲虽能抗拒这种邪术,但不识这种邪术的根源。” 第107章 密信 “邪术?大师此话怎讲?”沉默了良久的千碎雨,终于开口了。 “难道堡主没听见?”一心大师总算看出面前四人与他人的异常之处,“心口有一道声音在说……”一心大师有些为难的看了千碎云一眼,他是出家人,红尘俗事本就不予理会,可听闻千碎雨和千碎云的事情,的确被震到了。毕竟,男人和男人的龙阳之好,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不,在神凤开国期间,有关凤太祖和无双公子的传说,的确是听说过。可传说和如今的事实,总是有差别的。 “缠绕在心口的声音?”千碎雨闭上眼,几声鸟叫声,由远渐近的传来。 “是我们百灵山庄的百灵传音。”百天黎若非身边的尘灰道长扶着他,早就倒下了。而眼前,很多武林盟的弟子已经被控制了,心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指责着千碎云,也带动了他们的情绪。 一双双鄙视的眼神、一道道嘲笑的声音。 “不……不……”千碎云的身子缩了起来,他蹲在地上,“我不是。” “小爹爹。”凤澜止赶忙将他抱住,“小爹爹,没事的。” “澜止,你照顾云。”千碎雨收敛了眼中的疼惜,踏雪无痕发挥到极致时,根本谁也看不清他的身影,只是觉得有一阵清风拂过,人就已经不见了。 “小爹爹,没事的,澜止在你身边。”风光无限的一代神医,楚楚可怜的神情,并没有换得别人的同情。当年,如果不是千碎云太害怕这段感情,千碎雨也不会利用了南宫仁。但凡是有因必有果,在南宫仁用仇恨向当年的千碎云报复时,千碎雨还是放了他一马。即便知道,日后南宫仁会回来报仇,他还是放了。 “这不是办法。”凤苍穹沉思了一会儿,摘下了一片树叶,紧抿的唇松开了,树叶在唇间,发出了美妙的旋律。旋律在上空形成了气流,气流的流动,是太极八卦的滕图,它们隔开断百灵传音。使得那些武林盟的人,暂时安静了下来,心头因为没有了声音的唠叨,而变得空虚了,空虚的身体一下子无法支撑,而一个个流出了虚汗。 “施主好强的内力。”一心大师欣赏的神情表现在脸上。 “大师过奖。”凤苍穹见大家没有虚脱的没有了心思,便收了手,他来到凤澜止身边,“澜止,给他们开安神的药,你小爹爹交给我。” 凤澜止扭开头,这些人用如此恶劣的方式辱骂他小爹爹,还指望他开药方顾着他们的身子?痴心妄想。 “澜止。”沉稳的声音,坚定的眼神。凤澜止看着,虽心里不想,但是凤苍穹的话,他无法拒绝。“澜止,天下间,总是有些人,会将滴水之恩铭记于心的。”不满的瞳孔,慢慢变了色,凤澜止点了点头,“我明白。” “恩。”给了凤澜止温柔的一笑,凤苍穹抱起颤抖的千碎云,回了房间。“且不论男人之间的爱情,即便是男女之间,也会有门当户对的约束,但是感情,是需要自己去认定的。”到了房间,把千碎云放到床上,凤苍穹掀开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并不急着走,而千碎云拉着他的衣角,也不准备让他走。 “可是人言可畏。”孤寂的声音,含着悲伤。在感情上,千碎雨是强者,他从来不屑别人的看法,别人的说辞,别人的眼神。但是他忽略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千碎雨,他忽略了千碎云心底的脆弱。呆在流碎堡里,并不是为他阻挡了一切的伤害,而是让他更加脆弱了。“如果是澜止,他可以面对的。” 凤苍穹知道,他的澜止,可以和他一起面对别人的悠悠之口,指指点点。 “那么你呢,由着别人说三道四吗?” 凤苍穹笑着摇头:“千碎雨再强大,也不能守着你一辈子的,不是吗?而强大如他,守得住你的人,却守不住你的心,你一样受到了伤害,不是吗?” 凤苍穹的话,让千碎云沉默了。是的,哥哥的强大,的确能保他安全。但有时候,内心的想法,连自己也无法掌控。 “澜止是你教出来的孩子,但是我更了解他,他不怕的。人生短短不过几十年,莫要做别人的奴隶,而错过了自己的一生。你和他,不过是兄弟,而我和澜止呢,我们是父子。”父子两字,是多么亲切的关系,却在他们的身上,又是多么讽刺。“我说过,余生,我要跟他一起活,活的光明正大。我要给他一片,谁也不能否认的蓝天。” 这便是他要的,一生的安宁。 千碎云看着,有些被震撼到了。这个男人对澜止的爱,有多深?看着面前的凤苍穹,就像看着千碎雨一样,一样认真的光芒,一样认定的信念。而他,又有多久没看见哥哥的开怀大笑?突然之间,千碎云好怀念。 凤苍穹已经悄悄走出了房间,他知道,千碎云会想开的,而他也知道,那个叫千碎雨的男人,他等待的底线,快到了。 “小爹爹怎么样?”凤澜止的身影在门口徘徊,而各武林人士早已喝了安神的药。 “没事了。”静静的看着凤澜止担忧的脸,紧蹙的眉。凤苍穹伸出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脸庞,他的眼睛,将那纠结的眉一一抚平,“你呢,不会怕的,不会退缩的,对吗?” “恩……不怕。”尽管中间有了停顿,或者是少年在犹豫,但是吐出的声音,非常镇定。“不怕。”他知道,他的胆怯,才是伤害凤苍穹的剑,就像之前他的怀疑一样。 “少堡主……少堡主……”浩瀚山庄的下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少堡主这里有您的信。” “信?”凤澜止初入江湖,又无交好,这封信来的,的确诡异。 “如何?”凤苍穹看着他越皱越紧的眉,忍不住问道。 “是星出事了。”凤澜止将信揉成一团,“之前辰找到圣灵庵,是因为星失去了消息,而今这边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以至于我将星的事情给忘记了。现在送信的人要我赴约,否则星将性命不保。” “我随你一起去。” “不,大爹爹尚未回来,我担心小爹爹他……” “一起去吧。”千碎云不知何时已出了房间,虽然看上去脸上有些苍白,可是认真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了他的决心。 “小爹爹?” “作为父亲,让儿子如此轻视,真是失败呢。”来到凤澜止的面前,“十年来我维持的形象,全没了。” “小爹爹?” “澜止,你莫忘了,他可是神医。”拉着凤澜止的手,阻止他继续的话,凤苍穹朝着千碎云点了点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两人出了流碎堡,凤苍穹松开他的手:“总是需要迈出第一步的,你要相信他。” “可是小爹爹生性比较淳朴,他……” 第101章 “他是你大爹爹认定的人。”千碎雨认定的人,怎么会如此简单?凤苍穹的脚步停了下来,“怎么了?”凤澜止回头问道,顺着凤苍穹的视线,他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身影,他很熟悉,是赫连将。 “大哥有消息了吗?”凤澜止心里一阵激动。 赫连将从角落里走出,来到那两人的面前:“凤苍穹,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哦?凤苍穹挑眉:“咱们的交易,不是早就生成了吗?” “可是现在我有跟你谈新交易的筹码。关于凤祈昊的尸体被谁盗走,关于我的妹妹你的贵妃,关于他们,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怎么样,有兴趣吗?不过我没有时间等你考虑。” 噗嗤……凤苍穹轻笑:“才短短几天不见,国舅爷倒是又意气焕发了。怎么,是粟血教给你的靠山吗?” 赫连将脸一红,有些被揭穿的难堪:“我要一座城池,要回我昔日三分之一的兵马,用这个换神凤太子的下落,值得吧。” “我神凤,已经有太子了。国舅爷是打算用新太子来威胁朕吗?”凤苍穹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受制于人四个字。年少时如此,如今更是如此。 “凤苍穹,你可是说过,虎毒不食子。” 第108章 战始 “你跟他谈。”凤澜止知道,凤苍穹是关心凤祁昊的,只是现在他不放心自己,“你要信我。”他好歹是流碎堡的少主,千碎雨的弟子。而凤澜止不是想在武林上闯出自己的名堂,所以如果打不过,用踏雪无痕逃跑,于他而言,也并无不妥。 凤苍穹点了点头。 顺着密信上的地址,凤澜止来到郊外,面前的庄园,是自己在一个多月前的舞林大会结束之后,来过的地方。如今对方又约在这里见面,也笃定了凤澜止心中的想法,这个人,的确是南宫仁。 而千碎雨,在顺着鸟叫声群集的地方寻去,结果,越训越远。不好,他停下脚步,是有人用鸟叫声在引诱他离开浩瀚山庄。百灵传音是百里默那家伙的绝技,之前武林有传出神秘人用百灵传音干扰武林盟的大会,难道又是那个神秘人? 千碎雨转途想回浩瀚山庄,但是转而一想,浩瀚山庄高手如云,云不会出事,于是就耐性着性子停了下来,他观察四周,那鸟叫声不知合适已经散去了。 突然,身后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千碎雨身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接下了对方的剑,两人空中击掌,身影又各自后退了几步。接着,时间在这一刻打住了。 “南宫仁。”不知过了多久,千碎雨才唤出眼前男人的名字。昔日朝气的俊脸,变得气息诡异,冷淡的双眸,平静的看着自己,年少时的侠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妖冶的魔气。 心在动,为什么还会动?南宫仁极力的克制自己,紧握的双手,在千碎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泛起了青筋。“千——碎——雨。”他一字一字叫着这个人的名字。英挺的身影依旧、俊逸的容颜抛开了十几年前的洒脱,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他看自己的眼神,闪烁着几分惊讶,又转成了然。 千碎雨……千碎雨,这个已经深入他灵魂的名字,这个已经深入他灵魂的男人,这段不堪回首的爱恋,天知道毁了他什么。毁了他完美的人生啊。可是这一切,他不怨恨,爱上千碎雨,他心甘情愿的认命,这样的男人值得自己去爱。然而恨,恨在这个千碎云不配,恨在他利用了自己。 他南宫仁并非死缠烂打的人,如果当年,他干脆的拒绝自己,就不会有他往后的沉沦。他恨的是他故意给自己希望,却又无情的摧毁,而一切的一切,是为了那个千碎云,为了那个连爱他都不敢的千碎云。 “你的武功恢复了。”十多年未见,没有一句关心的问候,连一句你好吗都没有,而是那句,你的武功恢复了。南宫仁想笑,笑自己的痴情,笑这个男人的无情。 “得感谢当年你的厚爱。”南宫仁笑了,淡而温和的笑,一下子改变了他的气息,可吐出的话,又是如此咄咄逼人,“当年你弹指间,废了我一生的功力,这个恩惠,我铭记于心。” 寥寥数语,是他满腔怨恨的指控,千碎雨沉默了,当年愤恨之下,废了这个人的功力,是他生平所犯最大的错误。当年他看着奄奄一息的云,心智被魔鬼附上了,不顾任何人的阻止,残忍的废了南宫仁的功力,这件事,他是真的错了。 他是学武之人,当然明白武功之于他们有多重要。而南宫仁被称为武林神话的延续,武功是他的生命啊,而他……可今时今日再遇见南宫仁,他的武功恢复了。千碎雨知道当年的自己下手有多狠,他的武功如果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是无法复原的。 “你又做了什么?”又字出口,千碎雨又一次伤害了南宫仁,如果说出去的话可以收回,千碎雨是愿意的。 “又?”南宫仁哈哈大笑,“在你的眼里,我就是手段歹毒的小人吗?” “我……” “千碎雨。”南宫仁一步一步的走进,他把手中的剑交给千碎雨,“要不要剖开我的胸膛看看,我的心是黑色还是白色的?” 千碎雨蹙眉,身影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我是毒药吗?让迫不及待的想逃开?”南宫仁咻的一剑指着千碎雨,“如果我的心是黑色,那也是你千碎雨亲手染上的。” 闭上眼,千碎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迟了十多年的道歉,对不起。”大丈夫敢作敢为,他,的确是错了。 对不起? 南宫仁的神色因为千碎雨突然的道歉声就打住了,脑海里回荡的,只有那对不起三个字。 “千碎雨,这三个字,你迟了十多年。”南宫仁摇头,如今,他已经不需要这三个字了。 “我道歉,是因为我当年不该废你功力,可如果重头再来,我还是会如此。”字字句句,千碎雨从不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悔,他是男人,错了愿意负起责任,但是后悔不是他的作风。 “千碎雨。”用力的握紧了剑,南宫仁冲了上去。 血,染红了千碎雨的衣衫,剑,刺进了千碎雨的胸口。 “千碎雨。”再进一寸,这个男人就会死,但是手咋颤抖,却怎么也下不了。“为什么?当年的我有错在哪里?千碎云懦弱到连爱你都不干承认,他凭什么让你如此在乎。” “即便我不爱他,凭着他是我弟弟,至亲的弟弟,我就可以在乎他。” “但是你不配得到你的爱,我不认同,我永远对都无法认同。” “南宫仁,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配不配是我的事情,无需得到任何人的认同,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只要我认同就可以了。”皱紧了眉,千碎雨忍着耐心解释。为什么所有的人不明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那些旁观者加在一起的言论。 “不是的,你是武冠天下的武林神话啊。”南宫仁无法接受的嘶喊。武林神话,他心中的神啊,他选择的人,当然要得到每个人的认同,而这个天下,只有他被称为神话的延续,所以站在神话身边的人,自然应该是他的。 “荒谬。”终于,耐心没了,千碎雨转身离开。 “站住。”每个人在他背后威胁,“千碎雨,你敢走,你敢走出一步,我会让千碎云下地狱。” 脚步停驻,千碎雨没有回头:“今天这一剑,断了我对你的最后一丝歉意,千碎雨的心不宽,也只容得下一个人。下地狱?我会陪他。” 深情的告白,不是对着自己,南宫仁愤怒的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千碎雨动手了。 浩瀚山庄 大家吃了凤澜止开的药,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只闻得一种奇怪的味道飘过,接着失去了意识。 庭院里传来的打斗声,惊醒了沉睡中的千碎云,他出了房门,只见十来个神秘人围着归不聂、尘灰道长和一心大师。 这是怎么回事?千碎云有些恍惚,可很快的他回神:“你们中毒了?”看他们的脸色发紫,的确是中毒了。 第102章 几个神秘人发现千碎云的身影,彼此打了一个暗声,其中几个冲过来对付他。千碎云虽然是神医,然神医讲究的是医术,不是武功,所以……他其实不会武功。不过因为他不会武功,千碎雨又逼着他学习轻功,踏雪无痕,在这个时候用上了。他动作灵活的甩掉那两个对付他的神秘人,来到归不聂他们群众:“盟主,两位前辈,你们怎么中毒了?” “大家喝了少堡主开的药之后,就下去休息了,朦朦胧胧之中发现有人在靠近。”归不聂解释,而靠近他们的,就是这群神秘人。 一心大师和尘灰道长功力深厚,中的毒很浅,而千碎云没有随身佩戴药丸,解毒也需要知道毒的来源。“大师、道长,烦请争取一下时间,我先为盟主把脉。” “有劳千碎公子了。” 若是换做平日,一心大师或者尘灰道长,任何一个,以一敌十都不是问题。可现在他们也被毒感染了,最主要的是,他们只要接触到敌人,手掌就会刺痛难挨。 “怎么样?”归不聂强忍着意识,只是喘息声,越来越重。 第109章 被害 千碎云摇头,归不聂的内息太乱,当很无法判断出他中的是什么毒素。 “小心。”沉思之中,只听见归不聂一声大喊,接着,他抱住了千碎云,而他,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盟主……盟主……”千碎云很少动气,他甚至除了在凤澜止和千碎雨面前,鲜少有脾气,可是现在,看着归不聂背上中的暗器,那双眼不禁泛起了冷意。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哪怕再少跟筋,他也有了意识。 千碎云观察暗器,暗器没毒,可见对方并不想置他于死地。 “归盟主怎么样?”尘灰道长一掌打退敌人,来到千碎云的身边。 “怕是毒入侵的太深,昏迷了。”原本想做的事情,突然止住了,千碎云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师,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千碎云只是唇动,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一心大师是何等高人,看他的唇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看千碎云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神秘人又围上了一批,人数的增加令一心大师和尘灰道长也逐渐吃力了。 “大师,道长。”千碎云挡下敌人的刀,手臂上、背上被砍了好几刀。 “那些武林人醒了,撤退。”院子的另一头,有人喊了一声,神秘人彼此面面相视,接着同时撤退。 千碎云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了质问声:“这是怎么回事?”质问他的人是唐门少主唐傲。唐门是用毒的高手,唐傲对一般的毒有抗拒作用,所以他醒来最早一点也不奇怪。然还未等千碎云解释,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又跑了过来。 “你居然狠心到杀了盟主、尘灰道长和一心大师。”尖锐的声音,开始指责。李少丛人群的末尾钻了传来,“因为你和男人的龙阳之好不被大家认同,所以你竟然下毒残害我们。” “是这样吗?”大家纷纷表示了疑惑。 “我才奇怪呢,千碎澜止为什么那么好心的帮我们,原来是药中下了毒,骗我们。”李少痛恨道,“没想到你负有神医之名,也是如此毒蝎心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千碎云高傲的抬起头,“我和我哥的事情,从来就不需要得到你们的认同。男人又怎样?龙阳又怎样?这是我的路,什么时候,需要你替我来走了?”冷淡的声音,字字清晰。直到这一刻,千碎云才明白凤苍穹之前的话,感情,不是一味的懦弱的逃避,而是要面对。 他抱着归不聂准备先去救他。 “站住。”李少一声大喊,武林人像是有了意识,全围住了千碎云,“你杀了一心大师和尘灰道长,还想陷害盟主。” 千碎云回头,丝毫不意外李少的话:“我若想杀人,还会留下你们这些活口吗?”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李少故意扭转事实。 “不好了……不好了……”守门的下人慌张的跑了进来,“盟……盟主?”看见自家盟主被千碎云抱在怀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这个大哥来的正好。”李少一笑,“大哥可是守门的?” “正是?”那下人虽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也是如实回答。 “大哥守门的时候,可有发现不明人士闯进了山庄?” “当然没有。”下人听了为自己争辩,我们恪尽职守,如果有不明人士闯入,怎会不来相告。“啊呀……”下人大喊一声,“外面真的有很多不明人士创了进来,说是要为他们失踪的掌门报仇。有东山派、北山派等等,很有门派的弟子。” 之前有传出千碎云攻击用剑高手,后来武林盟一直没有给那些门派一个交代,其门派弟子坐不住,自然等不下去,就在找上了浩瀚山庄,想要求盟主给他们一个交代。 郊外 凤澜止走进那个庄园:“千碎澜止在此,把我的人放了。”对着空荡荡的院子,他淡声道。也不介意里面是否当真有人。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静悄悄的四周,并没有听见人答话,凤澜止也不急,耐心的等着。他见识过凤苍穹的耐心,所以这区区等待,他并不着急。 “千碎澜止?”终于一阵询问声传出,声音呈中性,有着女性的柔和,也有着男性的沉稳。凤澜止的心怦怦的跳,这个声音的主人莫不是?脑海里,出现了同样带着面具,让他倍感熟悉的人。“是凤澜止吧。” 心跳加速了,那人知道他的身份,竟然知道。 “阁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何不现身一见。” “你不回头,又怎知我没有现身。”从背后传来的声音,令凤澜止全身僵住,那人神出鬼没的本领,好高明。 “是你。”不同的是,这人身上的气息,和亲切。心里闪过凤苍穹的话,不,凤澜止摇头,这人是男人,娘亲是女人,男人和女人的气脉,他不会糊涂到分不清楚。可是,心底仍然有一个声音再说,想让自己试试。“娘亲。” 凤澜止突然喊道。 那人眼神一暗,随后哈哈大笑:“堂堂神医的后人,竟然连男女也分不清楚吗?” 凤澜止收敛了眼,不错,他就是因为太分得清男女,所以才否定凤苍穹的话。“密信是你派人送来的?”否则,这个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 “你跟踪我。”而一路上,他竟然没有发现。 “南宫仁的事情,你别插手。”被爱所伤的人,很多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星在哪里?”凤澜止走进几步,“我知道你知道的,星在哪里?” “你质问我?” 咻,左手拿剑,指着对方:“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星在哪里?” “你竟然用剑指着我?”那人调高了眉,“一个月前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可是连我二十招也接不下。”那人觉得有趣了。 第103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出左手吗?”凤澜止眉宇间冷然的神色,像极了凤苍穹。纵使他们长得不像,但是那种气质,那种神韵,却是如此的相似。“十年前,北方下了大雪,我为了找大夫给奶娘看病,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几个时辰,那个时候我太小,将身子给冻坏了。后来爹爹带我回了流碎堡,他用药物为我疗伤。但是小孩的神经太过脆弱,我的右手,永远也无法恢复了,不过却不影响我习武。而相反,在药物的调配下,我左手的能力,却是强过我右手的两倍。一个凤澜止如果挡不住阁下二十招,那么两个凤澜止的力量,阁下还能有这份自信吗?”说着,凤澜止解开自己的某个穴道,“小爹爹用药养了我整整十年,这十年来,我调配的可不只是我的身体,那场武林大会上,南宫仁说我的内力差大爹爹一个级别。那么再加上我被封印住的10年的内力,我跟大爹爹的距离,又是多杀?”说话间,凤澜止的身影已冲了过去。 浩瀚山庄只有小爹爹一个人,凤苍穹和赫连将又在谈判,凤澜止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心就是放不下。 千碎云用药养了他十年,这其中因为药效而增强的内力,可不是普通人修炼十年的内力那么简单。而那时,他满心憎恨的想给奶奶报仇,千碎雨怕怒极攻心,内力反噬身体,所以将这部分内力给封印住了,他要凤澜止发誓,除非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否则终生不可解开这个穴道。不然,被情绪控制了身体,内力会使他走火入魔,以至于走向灭亡。 像是为了要验证凤澜止的话,他的身手,他的剑法,和一个月前,的确不是一个级别的。那人不敢轻心,可又没有佩戴武器,一时之间,让凤澜止占了优势。 俊秀的脸,闪烁着妖艳的光芒。而凤澜止的气息在变化,不再是曾经的淡雅,嗜血的因子,在他的全身沸腾。的确,突然增强的内力,源源不断的从封印的地方散开,一时之间,他不好控制。 第110章 事发 那被封印的内力的强大,超过了对方的想法,而凤澜止的左手剑,更是招招致命。凌厉的剑法,虽然千碎雨所救,但是少了千碎雨的那一份豪情,而带着凤澜止自己的味道,阴狠又无情。 砰…… 因为没有武器而闪躲不及时,对方脸上的面具被掀开了。那距离对方脸庞只有一公分的剑,打住了。这个时候,对方飞身接住面具,在空中转了格方向离开。 那张脸……那张脸……凤澜止顾不得思考追了上去。 而那边,凤苍穹和赫连将的谈判,才是真的一触即发。 “如何,陛下是爽快的人,行或者不行,就只是一句话。” “你在威胁朕。”锐利的眼神,有一种灼人的光芒,赫连将有那么一刻,他后悔了。“不,微臣是在跟皇上谈条件,既然是谈判,自然是两相情愿的。” “你不怕朕杀了你?” “陛下一言九鼎。”赫连将不怕,“一座城池和三分之一的兵权,于陛下而言并不亏,我可以发誓,有生之年,绝不拿手中的兵权造反。” “随后候朕的命令?”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朕想要知道,你提供的条件,是不是值得朕用一座城池和三分之一的兵马去换。光是祈昊的下落,不足以让朕退出这一步。”凤苍穹曾经说过,用一个人可以换回一个国家的安宁,他会的。所以为了凤祁昊将一座城池和三分之一的兵权让出,这对他而言,是极大的危险。 他需要对方有一个足够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盗走凤祁昊的,是那个跟赫连璇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这是南宫仁告诉他的,而他可以百分百的肯定,南宫仁说的是实话。 什么? 难道是那个人? 该死的。 凤苍穹的眼中闪过担忧,那个他觉得熟悉的男人,竟然和赫连璇长得一模一样。他有预感,这次,对方是冲着澜止来的。一个月前交锋,浩瀚山庄的出现,都不是巧合,是那个人故意接近的,目的呢? “告诉我,他在哪里?”连那封要求相见的密信,也让他觉得可疑了。可是又有哪里说不通,对方如果要见澜止,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浩瀚山庄,没有必要这么光明正大的送信。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陛下,该去立圣旨了。”赫连将提醒。 这是一家做文房四宝生意的铺子,而凤苍穹和赫连将此刻就在里面。“陛下,请。”将笔和纸墨推到凤苍穹的面前,“白纸黑字,在请陛下下印,微臣就告诉陛下,那人如今的住处。” 浩瀚山庄 一心大师和尘灰道长因为重伤而昏迷不醒,而归不聂因为真气倒流命在旦夕。 “一定是千碎云所为。”李少拍案而起,“他憎恨我们嘲笑他和看不起他,所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想将我们除去。” 大厅里,李少的指责振振有词。 “哼,做出如此有违伦理的事,就不要怕别人说闲话。” “但是……”有人指出,“如果真是他所为,为何不把我们直接毒死?” “定是被一心大师他们发现了,否则那三位怎么会重伤至今?”其他武林人士指出。“如今盟主、尘灰道长、一心大师,那三人昏迷不醒,咱们这武林盟不能一天没有领袖啊。” “为咱们师傅报仇。” “对,武林盟请了帖子,我们掌门因为这件事而下落不明,武林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要交代。” “交代……交代……交代……交代……”抗议声,越来越重。团结就是力量,这句话用在这里,有些讽刺,可事实就是如此。 “大家不要吵。” “还我们公道。” “还我们公道。” 那些门派的弟子依旧吵闹。 怎么办?武林盟众人彼此面面相视。 “宋门主,老门主是昔日武林掌门,你在这里绝对有资格说话,你有什么看法?”李少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不错,宋云倾的身份,也的确是够资格的。 宋云倾冷漠到:“云倾是读书人,我派也退出了武林,这武林上的事情,云倾做不了主。不过,既然其他门派的掌门是被千碎雨袭击的,他们该找千碎雨去,找我们武林盟做什么。” “你说什么?” “小子,你当心祸从口出。” “是武林盟请我们师傅过来的,出了事情当然有你们武林盟承担。” 一时之间,对宋云倾的指责声不断。 “大家静一静,请大家静一静。”李少有些头疼,对付这些杂货,真是麻烦,也浪费精力,“其实宋门主的话也不无道理,既然那事是千碎雨所为,而今千碎雨已被我们捉到,那么大家找他问个清楚不就好了。大家觉得如何?” 第104章 千碎云被关在房门里,之所以没有关在大牢里,一则是因为大家忌讳千碎雨,二则是因为牢房偏,出了事情没有房间好照应。 “他怎么样?”千碎雨的房间外,被层层防守,就算是千碎雨要闯进来,也会惊扰四座。 “在里面,一直没有动静。” “还我们公道……还我们师傅……”一听千碎云在里面,那些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弟子,各个同仇敌忾,红着双眼怒瞪着那道房门,恨不得直接踩上去。 “大家安静一下,请在安静一下。”李少蹙眉,“大家这么吵,如何去问话?这样吧,你们派出一个人,随我们一起进去,如何?” “这位少侠的点子不错,我们都是受害者,派个有名望的进去,你们武林盟里面咱们就信你了,你陪同一起去。” “不不不,在下身份低微,这武林盟代表,宋门主,唐少主,个个都是……” “李少爷就不要推脱了。”出声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唐傲,唐门少主心高气傲,却没有想到在这时给了李少这么大的面前,“咱们这些人里面,就属于你李少侠不是武林中人,做起事来也公正一些,就你吧。” 这个……李少想推脱,却在众人殷勤的期盼下拒绝不了,而承担起了这个责任。各受害者弟子选出的代表,也是在武林中颇有名气。两人一起进入千碎云的房间,接着门关上了。 房间里没有动作,隔音效果又好,谁也听不出里面在讲什么,只是偶尔听到碰撞声,他们在想,难道里面在吵架。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少和那位代表出来了,两人灰头土丧脸。 “怎么样?”其他人迫不及待地问道。两人摇了摇头,表示千碎云不肯承认。 …… 林子里的碰撞声,声声激烈,千碎雨和南宫仁的呼吸都有些不稳,特别是千碎雨,刚才的打斗牵扯到了他胸前的伤口,饶是被称为武冠天下的人,也不禁吸了口冷气。南宫仁的那一剑虽然没有伤及他的性命,却是在接近他心脏最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但是最令他疑惑的是南宫仁才发放出来的内力,为什么这内息他那么熟悉。 这纯阳之气,就算在十几年前,和他较量过的某个人很像。这是……“少林的内功心法博大精深,而起从不外传,你是如何学会的?” 不错,南宫仁方才和他较量的,真是名门之泰山,少林正派的本家心法。他也是曾经和某个少林俗家弟子比过武,才有幸见识到这派功夫。可是南宫仁绝对不会是少林弟子,十几年前的他不是,十几年后的他更加不会是。 少林行事光明磊落,宵小之辈是进不了少林的大门。 “怎么,只许你千碎雨武霸天下,就不许别人在你之上?” “南宫仁。”千碎雨眯起了眼,凌厉的视线有那么一刹那,让南宫仁颤了下,“若让我知道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别怨我不念往日的情份。”捂住流血的伤口,千碎雨朝着浩瀚山庄的方向飞去。 背后,南宫仁的阴冷的目光中,恨意,收敛不住的散发了。 第111章 没死 胸口很疼,不过于千碎雨而言,这算不得什么。想来有些好笑,这大概就是被称为神话的他,第一次受伤。年少闯荡时,不是没有受过伤的,但是如此深的伤,却是第一次。脑海里不禁回想着南宫仁,那诡异的功夫,却又出于名门正派的内力。 是少林出了意外?还是其他的原因? 来到浩瀚山庄,千碎雨敏锐的发现里面的气氛不对。那浩瀚山庄门口来回巡逻的下人像是在防备什么。 剑眉紧蹙,尽管担心里面的人,但是先需要弄明白,所以,需等天黑。然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眼中突然闪过杀气。锋利的剑口朝着后方刺去。 “堡主,是我。”那熟悉的声音,令千碎雨改了剑的方向,“辰?”好在他出声的早,否则…… 客栈 “你说什么?武林盟在浩瀚山庄中毒,当众人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心大师、灰尘道长还有归不聂已被云打伤?”千碎雨冷笑,“云虽然医术了得,但那武功……”流碎堡稍微靠近中心的人都知道,他们二堡主除了医术,也就是在大堡主威逼下练的轻功还拿得出来。 “是的,公子自当进了浩瀚山庄,就鲜少让属下在人前露面,所以当属下藏起来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而属下一时又拿不定主意,所以只好在外面等堡主和公子。” “武林盟谴责这毒是澜止下的?”那些愚蠢的人,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是的,可是公子人又不在,没有对证,他们就说公子畏罪潜逃。” “澜止去了哪里?”不是让他顾着云的吗? “公子收到了一份神秘的信,信中提到,要救星,需公子亲自前往。二堡主担心公子,所以让凤爷跟公子一块儿去的。” “我想那下毒之人应该是栗血教的左护法毒罂。”从刚才,房间里就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只是千碎雨忧心千碎云的事情,而此人是辰带来的,所以千碎雨也就没有关注,而现在,此人开口就是栗血教的教务,不免让千碎雨多了几分怀疑。 “他是谁?” 于是,辰把他们和白鹿儿相识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连带着凤澜止被误认为苗疆小王子的事情,也不例外。 哦?千碎雨明白了意思,但是,剑猛然的朝着白鹿儿,饶是白鹿儿这种混在栗血教那残忍地方的人,也不免被千碎雨剑中的寒意震撼到了。他吓的忘记了闪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刺进自己的胸膛。只是,剑在刺破他衣服的时候,止住了,剑尖贴着他的皮肤,却没有刺进来。 “你冒充云。”四个字,定了白鹿儿的罪。千碎雨心尖上的那个人,岂是谁人都可以冒充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辰在思考,如果堡主当真要杀了白鹿儿,他该如何向公子交代,是阻止,还是站在堡主这边?辰这么想着,于是仔细的观察千碎雨,却突然发现,千碎雨的脸色不好,这才看清,他受了伤,且胸口还有血迹。“堡主。” …… 待千碎雨的伤口包扎好之后,天已经披上了朦胧的月色。而这段时间,千碎雨已经理清了思绪。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南宫仁的主意。最意外的是,要在浩瀚山庄下毒,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药事澜止开的方子,但是煎药的未必是他。也就是说,武林盟中毒事件的嫌疑人,应该是从煎药的开始。 但是每个人都失去了一时,也就是说,当时煎的那么多药全部被动了手脚,显然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而且……眼中闪过厉色,武林盟有内奸,这是千碎雨的第一个反应。当初提议锁定用剑高手的是李少,现在牵引大家把责任指向云的又是李少,那个人,的确可疑。 但是南宫仁的下一步是什么? 攻击用剑高手的是栗血教,冒充云的也是栗血教,南宫仁说过,要把云送进地狱,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堡主,可要把二堡主救出来?”辰见千碎雨一直没有反应,只好开口问道。 “不。”千碎雨摇了摇头,“云在浩瀚山庄,非常安全。”千碎雨明白了,如果他去把云救出来,那么畏罪潜逃,才会真正的引起武林公愤。“辰。” “属下在。” “放消息出去,就说云其实是栗血教的人。而栗血教想一统武林,所以才收买神医。”千碎雨的心底已经有了计划。南宫仁,这一次,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堡主?”辰不解。 第105章 千碎雨站起:“你只管去做。”说着,视线看向白鹿儿,“我可以相信你吗?” 辰睁大了眼睛,更加不明白了。白鹿儿对千碎雨存在着恐惧感,就像命悬一线。所以当千碎雨这么问的时候,他更是惊呆了。可千碎雨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你……你……” “要辰去传出云和栗血教的关系,还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证据,那就是你。你用栗血教弟子的身份,去把云救出来。” “可是……” “堡主,他们会信吗?” 千碎雨微笑,有几丝邪气在飘:“会的,不是还有西门派的柳飞絮在吗?他是见过白鹿儿的,也知道白鹿儿的身份,所以他是最好的认证。同时你四处去打听澜止他们的消息,我不希望他们破坏了我的计划。”如果没有事先知会过澜止,万一澜止冲动之下闯进了浩瀚山庄,那就前功尽弃了。 “属下明白。” 那边,凤澜止从庄园出来,一路追着那和赫连璇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男人的轻功极高,凤澜止追的并不轻松,但是男人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而凤澜止就是凭着这股味道,才没有追丢。 待凤澜止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哪里。天空繁星在闪烁,借着繁星的光芒,他一眼望去,四周遍野的小花,都是随处可见的野花。奇怪的是,有的小花竟然闪烁的光芒。凤澜止笑了,好美的花,好美的夜景。他蹲下身,在花瓣上抚着。这些花儿本身不会发亮,他是知道的,而花儿之所以发亮,是因为花瓣上被洒了磷粉。 发亮的花瓣,成了夜明珠,凤澜止顺着它们,一直往前走。前面是有一座农园,园子里点着烛光。凤澜止知道,只要往前走,所有的秘密便会揭发,但是这一刻,他止步了,没有了勇气。 一阵悦耳的琴音,从里面传出,音质优雅,可见那筝是把好筝,也可见弹琴的人是这方面的高手。 琴音诉着淡淡的无奈,像是在乞求原谅。凤澜止的心被提起来了,最终,他还是跨了进去。绕过院子里的花草,在凉亭内,发现了弹琴的人。那人背对着自己,一身素雅的长裙,月光下,这身影是那么熟悉。 凤澜止的呼吸在颤抖,他开始害怕,害怕知道那个答案。明明之前还期盼着娘亲没有死,但是当答案在眼前的时候,他却不敢接受。 琴音停下,那弹琴的人转过身,忧伤的看着自己。 “你不是她。”这个人,怎么会是娘亲呢?那个用温柔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娘亲,不是这个眼神的。 “皇儿。”他开口,却是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凤澜止熟悉,是那个神秘人。 “你骗我。”剑猛然的握紧了,凤澜止飞身前进,就在刺进这人的胸口时,“贤弟。”那熟悉的声音,拉住了凤澜止的剑,他回首,那不该出现的人,却映进了眼底。那张泛着担忧的脸庞,跟自己人皮面具下的脸,一模一样。 砰……左手的剑,掉在了地上,凤澜止摇头,他不能接受,也无法相信自己目前所看见的。 “澜止弟弟。”那亲切的唤声,那温和地笑容,“澜止弟弟。”那个人走进了,那张脸清晰了。凤祈昊,这个人是凤祈昊。“澜止弟弟,我们真的是兄……” “闭嘴。”凤澜止冷呵,视线犀利的看着那个跟赫连璇一模一样的人,“你到底是谁?”男人和女人的气脉,他不会分错,“不要以为用一样的脸既可以骗过我。”他不能接受,心底有无数道的声音在嘶叫。 第112章 真相 “澜止。”凤祈昊一向温和的性格,也不禁恼了,“澜止你快道歉。” “道歉?”凤澜止回头看着他,“我也想道歉的,但是这里啊……”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很痛啊,你知不知道。” “可这件事不是娘亲的错。” “那是我的错吗?”凤澜止反问,“为什么十五年前被送走的那个人是我?是为了那该死的保护我吗?又为什么在冰天雪地被冻得伤了胫骨的那个人是我?你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在被大雪掩盖下的山林中走上几个时辰是什么滋味吗?可是我知道啊。我跪在雪地上求他们,求他们救救我唯一的亲人。” 凤澜止闭上眼,泪水来的汹涌,原来不是不恨,而是习惯用大方去伪装自己。原来不是不怨,只是被当初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的话,扯痛了赫连璇的心,也扯痛了凤祈昊的心。在皇宫的十五年来,他的确过的无忧无虑,他不知道受冻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罚跪是什么感觉,他甚至不知道失去亲人的痛又是什么感觉。 当他醒来之后,发现陪伴在身边的娘亲,那一刻,他内心升起了无限的快乐。娘亲,虽然从未见过,但是赫连璇的画像,他是从小看到大的。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赫连璇沙哑的声音,偏于中性,“那个在皇宫里死的皇贵妃,是我安排的人。皇儿,一切,都是我的错。”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让我从此无虑的不好吗?”那个给了自己母爱的女人,不是他的娘亲,那个将他抱住的女人,不是他的娘亲。这话听来,多么可笑。凤澜止想笑,可是笑不出来。 “可是我担心你,担心你和凤苍穹……” “担心我和他怎样?起码,他从未做过让我伤心地事情。尽管我被送走了,但是送走我的那个人是你,而他,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 “他是你父亲。” “此时此刻,您是不是还想说,您是我母亲?”唇角勾出冷漠的笑,凤澜止的讽刺,再次割痛了赫连璇。 “当年,我出家圣灵庵的时候,就是想来找你的。”她解释,不是为自己寻找理由,而是不希望这个孩子带着憎恨。 “这句话,那个死在皇宫里的女人,已经说过了。”冷漠的讽刺声不断。 “但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如何在人海茫茫中寻找你们?”赫连璇轻笑,“也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我在圣灵庵找到绝世神功,我以为只要学会,我就可以找到你和小翠了。却不知这武林秘籍,害了我的一生。我明知亲生儿子就在面前,却怕的不敢相认。” 凤澜止别过头,不想去听赫连璇的解释。 “练了那神功,会阴阳错乱。我变得男人不是男人,女人不是女人,我怎还有颜面来见你?” “那他呢。”凤澜止指着凤祈昊,“你没有颜面来见我,却有颜面去见他吗?” “我情非得已。”四个字,带过了所有的悲哀。“祈昊在皇宫里,我很放心,尽管赫连家野心大,但是我知道,只要有凤苍穹在,赫连家不会那么容易得手,所以对于祈昊的安全,我很放心,所以我闭关了,而栗血教的教务有南宫仁在处理。我出关的第一个计划,就是称霸武林之后再找你。我知道天下之大,除了朝廷的势力,就是武林的势力最大。然我料想不到南宫仁输了,更加料想不到,那个让他失败的人就是你。当南宫仁带来消息,说流碎堡少主于我七分像时,我心动了,我盼望着那个人就是我流浪在外的儿子,所以我迫不及待的来找你,却没有想到遇上了凤苍穹,我又怕他认出我,不敢和你相认。 然而我最意外的是,你竟然进宫为太子看病。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过于急着找你,而忽略了祈昊。正巧邓亭传来消息,他暗听到凤苍穹准备对祈昊用莫回,我想着就是一个机会,所以暗中把祈昊先带出了皇宫。而你会武功,又是流碎堡少主,所以我想等安顿了祈昊再来找你,也不成问题。可是我哪里知道……哪里知道你们…… 那个时候我人就在京城,更意外的是赫连将把假的我也请来了。那人是我外出行走时,留在圣灵庵的伪装,因为长的和我极像,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训练他学习皇家的礼仪。再说我有十五年未接触外人,只是一般性的接触,我自信谁也认不出我。” 待一切成定局之后,那个棋子,就被抹杀了。 “本来这件事可以过了,可谁知凤苍穹放了赫连将,而赫连将被放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栗血教,我知道,凤苍穹在怀疑了,而我也知道,所有的秘密终有一天会暴露的。” “所以你来见我了,是吗?” “澜止。” “如果当时的你死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一个好母亲。又或者当时你告诉我一切,在我心里,纵使你犯了天大的错,我也会原谅你。但是你没有,你用了一个天大的谎言来欺骗我。你说,因为我会武功,所以不怕我出事。可你知道吗?你赌的是凤苍穹对我的感情。如果当时凤苍穹对我没有感情,他照着赫连将的意思把我处斩了,你又会怎样?” “我会……” “你会劫囚,是吗?”凤澜止摇头,“如此一来,我便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了。人世界,永远没有公平的事情。如果说十五年前,你让奶娘抱着我离开是为了我好。那么十五年后,你把同样的好给了太子殿下。不,我错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公平。” 第106章 转身,凤澜止离开。 “澜止。”赫连璇闪到他的面前,“你可以留下来和娘亲……” “我娘亲的骨坛,如今正在圣灵庵里。” “澜止……” “不,你做的一切,我都可以理解。十五年前你是为了保护我,十五年后,你是为了保护太子殿下,我可以理解的。但是这种理解,我不要。没关系的,流碎堡少主并非那么可怜,至少他还有两个爹爹。而反之,失去了一切的太子殿下,只剩下一个你了。” 一步一个脚印,是凤澜止留下的痕迹,尽管在黑夜里,脚印根本看不见,但是赫连璇却清楚的看见了。那个在十五年前被抱走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了。 路的尽头,那道伟岸的身影立在那里,凤澜止跑了起来,明明不算长的一段路,他却觉得很长。好不容易跑到那人的面前,凤澜止却没动了。可也只是一会儿,接着,他紧紧的抱住了他。紧紧的,盼不得能够永远这样贴在一起。 凤苍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这样抱着。而对面,紧跟着追过来的赫连璇看见了,脚像生了根一样,再也走不动了。 她做错了?如果在一开始就坦诚,就可以了吗? “娘亲。”凤祈昊抱住赫连璇,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他的父皇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只是那温柔,是不属于他的,一个月前,凤澜止出现了,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让他很有好感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更是没有想过,自己死亡的背后,是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皇宫的囚笼固然豪华,但是这林间仙境更让眷恋。他像是一夕之间长大了。 如果说十五年前的荣华富贵,享受够了。那么现在,他把荣华富贵交给他,而他,要凤澜止这十五年来的惬意人生。 “贤弟。”尽管凤澜止讨厌他,但是在他心中,他永远是那个昔日和自己在皇宫里结拜的兄弟,而不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亲弟。 凤澜止身影一颤,头,还是没有回,只是抱着凤苍穹的手,抓紧了。“走吧。”久久,他吐出这么一句。 “嗯。”凤苍穹反手拦住他的腰身,飞身离开了。 “皇儿……澜止……”赫连璇见状,挣脱了凤祈昊,追了上去。“娘亲。”凤祈昊拦住了她,“娘亲,澜止需要时间。” 他和澜止不同,从小,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娘亲在哪里。而澜止呢?他从小受的苦,受的伤,又岂是三言两语道的清的。 而当他有了父母之后,却不过是几天,母亲就离世了。可笑的是,这所谓的离世,也只是一场闹剧。他的心,如何受得了? “澜止……澜止……”这十五年,再多的苦,她也挺过来了,这男女不分的身体,她也不在乎了,可,她的心到底也是血肉之躯啊,儿子怨恨的目光,她承受不住啊。 一路上,那些发光的小花,照映着凤苍穹和凤澜止离开的背影。那清华的月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两个人靠着彼此,天地间,只有他们了。 第113章 反击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不是和赫连将在谈判吗?”两人靠着一棵大树,坐在草地上。春天的草很柔软,就像此刻凤澜止的心,仿佛轻轻的一碰就会坏掉。“她说,她为了寻找,才变成这样的。”压抑的声音有些苦涩,他本来就不坚强,他的心,承受不了任何一个为他扭转的理由。 凤苍穹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拨弄着他柔顺的发,看着凤澜止侧脸的眼神很深邃,期间泛着浓浓的神情。 “其实这个世界,没有对错之分的,是吗?” “是非对错,因人而异。”凤苍穹是个很理智的人,除了爱上凤澜止是他理智无法控制的之外。“你做的很好。”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如今武林大乱,栗血教挑战武林盟,迟早会惹祸上身,澜止的狠心,是为了保护她。” “苍穹?” “嘘。”凤苍穹伸出食指挡在澜止的唇上,“还记得澜止说过,只要她还活着,活着就好,即便是天地不容的错,澜止也会原谅她。我的澜止这么善良,又怎么忍心伤害他的娘亲,我的澜止这么明白事理,她娘亲所做的一切,他又怎么会无法理解呢。” 凤苍穹的话总是这么动听,不管何时何地,从澜止要坚定信任他的那一刻起,仿佛只要有他在,所有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他笑了,很轻,头靠在凤苍穹的肩膀上,双手抱着他的腰:“我很喜欢你的味道。”这股味道,能让他觉得安心。“没了牵挂,就不会有在乎,没了在乎,心就能抛开一切,抛开了一切,谁也影响不了我的决定了。苍穹,我只有你了。” 凤苍穹眼中的温柔深了,他咬啃着凤澜止的耳垂,在他耳边低语:“我盼不得澜止的身边,永远只剩下我。” 凤澜止转过头,看着凤苍穹。彼此的脸在彼此的眼中,是那么清晰。 “苍穹。”轻声唤着凤苍穹的名字,他闭上眼。 凤苍穹柔情的眼神中,带上了笑,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凤澜止的唇上。可凤澜止并不满足,他张开嘴,含住了凤苍穹的唇。吻渐渐的深了,两人的身影倒在地上。衣衫从肩膀上滑落了,点点滴滴的印记,成了身体最美丽的点缀。 “澜止。”低沉的嗓音很是沙哑,身体的冲动在抗击着他的理智。 “苍穹……父皇……”磨着凤苍穹欲念集中的地方,凤澜止妖艳的脸,在引诱。 防线一旦被突破了,所有的情不自禁就无法克制,凤澜止和凤苍穹就是如此。禁忌和伦理,他们都可以不在乎,是因为曾经他们的心受过太大的伤,所以此刻,他们只想为自己而活。 翌日 流碎堡二堡主,又是神医的千碎云,竟然也和当年的南宫仁一样,都是栗血教的爪牙,这件事,轰动了整个武林盟。 “不可能。”浩瀚山庄大厅里,武林盟的众人个个脸色沉重,李少是第一个反对的人。 “为什么不可能?”鲜少发表的宋云倾,是第一个反问的人,令人有些疑惑。“李少侠是觉得流碎堡不可能和栗血教同流合污?还是觉得千碎云不可能和栗血教同流合污?当年的南宫仁被称为神话的延续,这是何等的光荣,他如今不也成了栗血教的走狗。” 李少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宋云倾,在沉思者什么。 “宋门主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千碎云如果真的勾结栗血教,这于他又有什么好处?”唐傲反问。 “唐少主的意思,是说千碎云不屑和栗血教勾结吗?” “这个……”唐傲一时语塞。 “栗血教为祸武林,如果千碎云没有和栗血教勾结的理由,那么他也没有袭击用剑高手的理由,不是吗?”宋云倾冷然的声音,字字有理,不少武林人士认同。 “不错,以神医之名,的确是说不过去。” “对啊,流碎堡和武林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需要问他了,不要忘记,我们是喝了千碎澜止煎的药,才昏迷的,而且一心大事和灰尘道长昏迷的时候大家也看到了,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场,并且他正准备对盟主不利呢。”李少严厉的指控。 “千碎云带来了。” 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同时看向门口,千碎云蓝色的锦衣还是之前那套,尽管面色有些不好,但是不能否认,他长得的确很好看。 第107章 “大家说的没错,我的确和栗血教有关。”唇角勾起几分笑意,“大家不是一直想知道吗?眼下,可还有兴趣要听?”千碎云的笑,是能让日月都为之失色。这一刻,有些人明白了,为什么千碎雨会不顾伦理而非要他。自古英雄的,都难过美人关的。 “千碎云,说话要知轻重的,你可知道和栗血教参合在一起的事有多重吗?”李少提醒。 “哦?”千碎云挑眉,“这位小兄弟似乎很相信我呢。” “你……”这个人,和之前的千碎云不一样。不像那个在房间里安静不出声的千碎云,也不像之前在院子被大家攻击而沉默害怕的千碎云。现在,他凌厉的如同一把剑,一不小心,会刺伤了所有人。 “和栗血教参合在一起虽然严重,但是袭击用剑高手就不严重吗?”千碎云反问,之前他们在大厅里讨论他是听见了。 “所以你是承认袭击用剑高手了。”李少语气一改,“那些被袭击而失去踪影的高手在哪里?” “我是承认和栗血教参合在一起,可没有承认袭击用剑高手。” “你撒谎。”其中一个门派的弟子愤怒的站起来,“当日我亲眼所见你带人袭击我派,我当时和师傅一起,因为中途肚子不舒服离开了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们杀了我师兄弟,抓着我师傅离开了。我本来想冲上来,但是孤身力薄,所以回了师门找其他的师兄弟帮忙。哪知我们回来的途中,听见其他门派也被你千碎云袭击了。” 那弟子声嘶力竭的指责感化了其他的人,大家看着千碎云的目光也变成了无声的谴责。 “哦?”千碎云也不慌,他生平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和千碎雨在一起会引来无数鄙视的目光,现在,他不在乎了。“你是亲眼所见我动手的?” “不错。” “还有我们。”又几个其他门派的弟子站了起来,“我们所见和他一样,所经历的也和他雷同,我们都亲眼见到了,你不仅动手杀了我们师兄弟,还对他们用毒。” 噗嗤……千碎云狂笑:“你确定,亲眼看见是我亲手杀了你的师兄。” “师兄弟的仇不共戴天,这还有假?” 千碎云点了点头,视线绕过大家,停在柳飞絮的身上:“柳掌门,我听澜止提起,澜止是在半路袭击的你,对吗?” “的确如此。”柳飞絮点头,“而当时那人很疯狂,似乎不认得少堡主,后来被少堡主擒住,当少堡主说起什么蛊的时候,那人特别激动。接着少堡主带着那人离开了一会儿,后来那人就没了踪影。” “那么依柳掌门之见,当日袭击你们的人,是我吗?” “虽然阁下和那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柳某敢肯定,那人不是阁下。”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气息,不同的神态,即便是和千碎云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只要接触过就能发现,的确不是同一人。 而柳飞絮一直没有表态,没为千碎云说话,是想看看这背后的阴谋。只是没有想到千碎云站出来问他了。 “那袭击柳掌门的人即便不是你,也不能代表袭击别人的人不是你。”又有几个弟子站出来,“而且我们亲眼所见的事情,难不成冤枉了你。” 个个怒气腾腾,的确不像作假,而且流碎堡成仇的代价,他们也分得清楚,如果不是真的有如此大仇,他们何必搅合这趟浑水? “是啊,又偏偏那么巧合,救了柳掌门的人是少堡主,这天底下再离奇的巧合,也没有这件事来的巧合吧。”唐傲第一个表示不信。 第114章 祈昊 “这个……”柳飞絮沉默了,不过随即表示,“我相信少堡主,也相信上次袭击我派的人不是二堡主。” “那只能代表袭击西门派的人不是他千碎云,并不能代表别的,不是吗?”李少也出生,明显,此刻他是和唐傲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不过也要唐傲说的有道理。 另一边,凤澜止和凤苍穹,那一夜是以天为被地为庐。而待天亮之后,凤澜止突然想起了星的事情尚未解决,于是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到那个庄园。 庄园内留着一封信,信中提示,如果要救星,必须按照信上的地址走。将信揉成一团,凤担忧的神情表现在脸上。 “我觉得我被落入了套里,像是有人想牵扯住我的步伐。”凤澜止低语,“对方既然会在这里留信,说明对方已经掌握了我的行踪,昨日我来过,又离开的事情。如果星真的是被南宫仁抓走,那么南宫仁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南宫仁一剑致残武林人士,又派人冒充我小爹爹突袭用剑高手,这一个计划连着用一个计划,表面上都是冲着流碎堡来的,可实际上,用意就是我小爹爹。” “他用星引开我们,一则是怕我们和流碎堡的力量团结起来太大,二则是顾忌你我的身份,不想和朝廷为敌,这个计划是赫连将提出的。用星引开你,再用祈昊的下落来引来我,只要不牵扯到朝廷,武林中的纠结朝廷是不予参与的。然后用江湖中人去对付流碎堡或者你小爹爹。”这是赫连将提供的消息。 问赫连将有没有背叛凤苍穹,违背他们的交易,多少是有一点的。因为赫连将想看出丑。但是最后在那个文房四宝铺子里,赫连将把事情告诉了他,当然不是用嘴巴讲的,南宫仁不肯能没有防着赫连将,所以他是用纸笔写下来的。 赫连将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如果跟凤苍穹毁约,那后果很严重。但是赫连将也知道,如果出卖了南宫仁,那结局更是悲惨。所以他保持中立。 对凤苍穹而言,只要知道了凤祈昊的下落,这就够了。对南宫仁而言,只要他的计划成功,这也够了。所以事成了,赫连将拿着凤苍穹的圣旨,高兴的上任了,当然,等待着他的,则又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而至于南宫仁,阴狠的双眼瞪着墙壁上的壁画,那画中的人,一把剑,笑傲江湖。那是千碎雨的画像,在他无数个独自思念的夜晚画下来的。尽管心中充满了恨,但是这幅画,怎么也舍不得扔掉。 “栗血教和千碎云的关系,是千碎雨传出来的。”南宫仁的视线自画上移开。 “教主何以如此认为?”毒罂疑惑。 “现在整个浩瀚山庄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流碎堡的人根本无法得知消息。而在这里能够帮助千碎云的就只有千碎雨和那皇子。皇子昨夜被前教主引走,皇帝陛下又听了赫连将的话,去寻太子的下落。如此一来,在这里的就只有千碎雨。”南宫仁不仅在武学上极有天赋,在谋略上,他更是睿智。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件事,这个武林,他不只是神话的延续,会是第二个神话。 只是时间,没有如果。 “那右护法的意思是我们该如何行动?千碎云已经承认了和我们栗血教的关系,如果他不肯否认,武林中人肯定会相信他的话,本来武林对我们栗血教就存在怨言,想借此机会歼灭。”那些表面上挂着正义和公理的人,其实私底下,他们才是真正自私贪婪的人。 南宫仁唇角渐渐泛起了笑:“告诉右护法,试图让千碎云带着武林中人找到栗血教的位置所在,然后引他们进万窟鬼。”万窟鬼,栗血教惩罚叛徒的山岩。 “属下明白。那其他人呢?流碎堡少主和皇帝陛下,教主打算如何?” “让我想想……放了那个月前跟踪我们的小子,如同赫连将之前的意思,和朝廷为敌不是绝妙的计划。不过,先把他们引开。” “是,属下这就去做。” 凤澜止是非常为难的。一方面他想顺着信上的地址去找星,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担心千碎云的安危,“日月星辰从小跟着我,他们和我一起练剑,一起学武功,在我心里,他们不是我的属下,而是我的兄弟。” “我明白。”握住凤澜止的手,他的想法,凤苍穹当然明白。就像阳炼于自己一样,不是下属不是君臣,更像是父子。 “但是如果我不去救星,一方面我在良心上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另一方面,我怕对方会更加提防。” “所以……什么人?”凤苍穹的身影突然闪过,“祈昊?”直取对方脑门的手,停了下来。深邃的双眸诧异地看着凤祈昊。 “父皇。”在凤苍穹的面前,凤祈昊永远都是乖巧的。“澜止。”他又对着澜止微微一笑。其实,他是蕙兰心智的少年。在皇宫的时候,用温和的性格笑看这一切。虽然有时候想法简单,可人性的善良,在他的身上特别的明显。“娘亲让我来的,她说你们也许需要我的帮忙,不过娘亲送我到这里之后就走了。”对着凤澜止的视线,他怕澜止不喜欢看见赫连璇。 “不行,你不会武功,万一……” “让夺魂在暗中保护,你让辰跟随祈昊一起。” “怎么连你也……” 第108章 “因为我知道,如果星出事了你会在良心上过不去,但是如果你小爹爹出事了,你一辈子都会自责。” “但是他……” “南宫仁之所以用星把你引开,那是因为他不想和朝廷为敌,既然如此,祈昊冒充你的这一路很安全。” “不行,我还是……” “澜止弟弟。”凤祈昊上前,握住他的手,“我是哥哥,你忘记了吗?” 凤澜止的眼神闪了闪,最后静静的看着凤祈昊。 …… “是这里。”凤澜止指着墙角的印记,“这是我和日月星辰约好的标志,不同于流碎堡的做记,只有我们几个人看的懂。我敢肯定,辰和白鹿儿他们一定在里面。”凤澜止说着,伸出右手,中指和食指合并,手背面贴着唇,从指缝间吹出乐曲,这是用内力吹奏的音调。 过了片刻,客栈里也传来了同样的音调。 “是辰。”凤澜止眼睛一亮,“走。” 客栈内 凤澜止和凤苍穹进去后,令他们意外的是,不只是辰和白鹿儿在,连千碎雨也在。 “大爹爹。”千碎雨的脸色算不得好,凤澜止一眼便看出他受了伤,“是谁伤了你?”是谁有这么高的本领伤了大爹爹?凤澜止想不出来。 “无妨。”千碎雨示意他不要担心,“只是你们是怎么回事?” 于是凤澜止将事情的经过又讲了一遍:“辰,太子这一路的安全,交给你了。” “公子放心,属下会把太子当成公子一样的尊敬。” “夺魂的暗之队在城外驻扎,我刚才已经放出信号,这会儿应该快赶到那个庄园了,祈昊在那里等着你,你速过去。”凤苍穹把自己的信物交给辰,只有这个才能令夺魂服从。“暗之队队长名唤夺森,他于祈昊是认得的,只是于你不识。” “属下明白。”接过凤苍穹予以的信物,辰微微俯身,便告辞了。 待辰离开之后,凤澜止急忙道:“大爹爹,你接下来有何打算?为什么要让辰传出小爹爹和栗血教的闲言?而小爹爹为什么又会在武林盟面前承认和栗血教有关?还有那个在我煎的药里下毒将责任推给我的人又会是谁?” 这一连串的疑惑,揪着凤澜止的心。从未如此焦躁不安过,这一次,凤澜止恍惚的心无法平静。 到底是年少,尽管经历过悲欢离合,可经验毕竟不足。只要事关到在乎的人,凤澜止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如果武林盟信了云和栗血教的关系,那么下一步,就是武林盟逼迫云带他们去栗血教。”千碎雨沉稳道。不紧不慢的语气,似乎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第115章 闯庄 “但是要是武林盟不信呢?”凤澜止反问道。 “堡主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了计划。”凤苍穹示意凤澜止不要打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堡主尽管开口。” “凤兄既然开口了,我自当不会客气。”千碎雨也不是扭扭捏捏之人,“让白鹿儿今晚用栗血教弟子的身份去就云,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夜晚,月光皎洁。 白鹿儿换上了夜行衣,闯进了浩瀚山庄之内。而浩瀚山庄防卫甚严,以白鹿儿的武功,自然是闯不进去的,所以凤苍穹、千碎雨、凤澜止三人为他开路。 “这里就是云的房间。”和心爱的人只隔了一道门,可是千碎雨的心,仿佛已经闯进了里面。 “大爹爹,我们在外面守着,你进去喝小爹爹交代一下。”凤澜止建议,自这件事发生之后,小爹爹久久没有他们的消息,怕是更加不安。 “嗯。” 房间里,千碎云侧身睡在床上,单薄的身影显得楚楚可怜。就像曾经,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千碎雨告诉他,他爱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无助的而躺在床上。 千碎雨和千碎云虽然是亲兄弟,但并非从小一起长大。千碎云还在娘胎的时候,身体状况就不好,所以打一出生,就被送到了神医那里。直到他身体康复,已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兄弟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千碎雨独闯江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他是弟弟,他也不知道他是哥哥。只是在彼此的心里,他们都是特别的。 特别到有了爱意,才知道彼此是兄弟。 千碎云从小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的思想比起一般人要简单了些。所以这份违背伦理的感情,他是怕的。他怕旁人的眼光,怕父母的责骂。 他并非懦弱,只是单纯的,不想让父母失望。如果是懦弱,在不知道千碎雨身份的情况下,就不会爱上了。 千碎雨来到床边,手温柔的抚着千碎云的发。他知道,云的一生,是被他牵连的。如果不是他心中强烈的执念,那么一代神医,该受到所有人的尊敬。 床上的身影动了动,却没有回头,他知道立在他身后的人是谁,这样熟悉的气息,已经伴着他二十余年了,怎么会忘记。 “我到底还是害了你。”千碎雨的指尖在抖动,重了一点,就深怕会伤的这人体无完肤。 千碎云起身,看着千碎雨,好一会儿。突然,他抱住了这个男人,头埋进他的脖颈间:“我,想开了。” “云?” “人生短短不过几十年,就如凤苍穹所说的,不要成为别人闲话的奴隶。这一生,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哥你要过的开心,但是我知道,要你开心,我必须首先让自己快乐。所以,我不再纠结所谓的伦理纲常。”千碎云的声音很轻,可却字字句句清晰地映入千碎雨的心坎里了。他紧紧的抱住了千碎云,“云。” 初遇至今,二十余年了,天晓得这份情有多深,有多浓。 “这一次,欠了那个皇帝了。” “不欠。”千碎云摇头,“以后不是一家人了吗?” 一家人,他和哥哥,澜止与那个皇帝。“但是我很担心他们,他们和我们毕竟不同,凤苍穹是皇帝,澜止如今是太子,若是让朝廷知道了这件事,整个神凤,怕是会乱了。” “不用担心,凤苍穹是什么人,他说过,他和澜止活的光明正大。”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怎么可能光明正大。但他是皇帝,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的。 入夜时分,整个浩瀚山庄点起了火把,浩瀚山庄里,灯火通明。 “站住,你们往哪里跑?”一阵阵地喧闹声,叫喊声,响遍了整个天际。 第109章 “这里,人在这里。” 有一群人围了过来:“千碎云,你往哪里跑?”领头的男人,是唐门的少主唐傲。而黑夜下,被武林盟围在中间的,的确是千碎云,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穿夜行衣的男人。“千碎雨,众目睽睽之下,你以为蒙着面大家就认不得你了吗?” 唐傲说着,来到那人的面前,一把撕下那人的脸。 “怎么样?抓到人了吗?”紧接着过来的,是李少等人。然当他看见被扯下面巾的白鹿儿时,眼中闪过光芒,这光芒很快,可是一直暗中观察李少的宋云倾发现了。宋云倾心中闪过疑惑,这是? “你先走,不要管我。”千碎云推开白鹿儿。 “不行,教主吩咐过,要把你带走的。”白鹿儿坚持,两人争持之间,白鹿儿的衣袖被拉破了,手臂上,红色的火焰下,那妖冶的罂粟花,非常的醒目。 “是栗血教。” “栗血教的人,杀……” 众武林盟的弟子冲了上去,手中的刀,全部挥向了白鹿儿。 “大家等一下。”千钧万发之际,李少出声了,“大家杀不得。” “为何杀不得?” “栗血教残害我们武林人士,这个臭一定要报。” “对,向栗血教报仇……报仇……”激扬的气氛有些难以控制,特别是那些同门受到伤害过的门派,更是恨不得将白鹿儿千刀万剐。 “大家静一静。”李少举起双手,“栗血教和我们有仇,但是大家杀一能儆百吗?我们即便要报仇,也要找到栗血教的老巢,将他们一网打尽,是不是?” 这个……大家冷静了下来,的确,杀一个栗血教弟子不足以泄他们的心头之愤。但是,“李少侠有什么办法?” 李少一笑,一转身,已将其中一个人的刀拔了出来,刀指着白鹿儿和千碎云:“栗血教老巢在哪里?” 千碎云先是避过,随后摇头。 “你呢?”刀尖指着白鹿儿。 白鹿儿冷冷地看着李少,不语。 “李少侠,我唐门有的是让他们开口的法子。”唐门的毒天下无双,大家早想见识见识了。“不过,拙了大家的眼可是不太好,我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过了今天保证他们开口。”唐傲自信满满道。 “那就等唐少主消息了。”李少没有意见。 “那就靠唐少主了。” “杀上栗血教,叫他们鸡犬不宁。” 武林盟弟子,自信满满。 千碎云和白鹿儿的房间并没有关押在同一个地方。而浩瀚山庄进过这么一闹,大家也都倦了。此事,一道身影,消失在白鹿儿的房门前。 “你是栗血教的人?”唐傲在里面审讯白鹿儿。说实话,尽管白鹿儿的身上有罂粟的滕图,但是唐傲并不相信他,理由是…… “他是左护法毒罂的手下。”冷漠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唐傲和白鹿儿同时回头,“右护法。”白鹿儿的眼神闪了一下。 “右护法。”令白鹿儿意外的是,唐傲居然恭敬地向栗血教右护法俯首称臣。 黑袍人来到白鹿儿的面前。一阵窒息的紧迫感令白鹿儿有一股想逃出去的冲动,但是他勉强压抑着。“教主给我的书信里,并没有提及你今晚会过来。”黑袍人开口,那双锐利的眼如同在白鹿儿的心口插了一把小刀子。 “属下不知,属下是奉左护法的命令,只是通知属下今晚进浩瀚山庄救千碎云。”白鹿儿也是个聪明的人,教主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可以接触,而他也只要遵左护法毒罂的命令即可。 “哦?”黑袍人挑眉,在思考着白鹿儿话的可靠性。 好熟悉。 白鹿儿的余光瞥到黑袍人挑眉的动作,这个挑眉的动作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你可知栗血教的老巢在哪里?”黑袍人问道。白鹿儿不明白黑袍人的意思,可如实道:“属下不知道,属下来的时候左护法只是交代了这些,说剩下的听右护法的指示。” “毒罂一向自持甚高,这会儿倒是出人意外了。”黑袍人沉笑了几声,“不过这倒不失为法子,那些武林人本来就对千碎云的话半信半疑,眼下你这么一闹,他们倒也全信了,接下来照着教主的计划走,可是顺利多了。” 第116章 偷听 心在怦怦的跳,宋云倾的额头冒出了些许的冷汗。唐傲,没想到唐门的少主,竟然和粟血教有关系,是唐门沦为了粟血教的走狗?还是唐傲沦为粟血教的走狗了?宋云倾不敢想,而也就这么一瞬间的恍惚,他被人发现了。 “什么人?”暗器从屋内发出,宋云倾闪躲不及,肩膀中招了。唐傲紧接着从屋内飞出,而外面已经没有了偷窥人的踪影。他捡起地上的暗器,暗器上有着血迹,那些中毒了。 “怎么样?”黑袍人也冲了出来。 “逃了。”唐傲把手中的暗器交给黑袍人看,“不过他受了伤。” “嗯。”黑袍人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砰……千碎云其实并没有睡,他有些担心白鹿儿,虽然千碎雨跟他说过计划,知道白鹿儿是粟血教的人,但又怕白鹿儿被揭穿身份。这个时候,窗口被推开了,从外面飞进来一个人。千碎云来到床边,那人的身上血腥味很浓重,可见对方受伤了。 “二堡主。”宋云倾说话有些吃力,刚才为了避开守卫,又费了不少力气,而唐傲暗器上的毒,也不同寻常。 “宋门主。”千碎云大吃一惊,“你怎么了?” “我发现……发现唐傲和粟血教有接触,不小心被他的暗器伤了。”宋云倾会武功,这是所有人始料不及的。表面上他是文人,然而为了替父亲报仇,这十年来,在武学上,他可是费了很多心思,也吃了不少的苦。 “什么?”唐门少主和粟血教有关联?这个消息的确很震撼。唐门虽然以毒和暗器闻名,但是也算得上名门正派,而且也是望族。可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势必会动摇武林盟的势气。 噗嗤…… 宋云倾吐出一口血:“还有奸细,有个穿黑袍的男人,我听见唐傲和那个被抓的人称他为右护法。” “粟血教右护法?”千碎云之前有听千碎雨提起武林盟中有敌人的奸细,但是绝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粟血教的右护法。“宋门……宋门主……宋门主?” 待宋云倾醒来之后,已过了一个时辰,他口中的腥味很浓,但是被暗器所伤到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沉重感。 第110章 “嗯……”宋云倾看着坐在一边的千碎云,“二堡主。” “你醒了。”千碎云的精神也不怎么好,“你的毒已经解了,先回自己的房间吧,否则引起唐傲的怀疑就不好了。” 翌日。 白鹿儿为什么会老实的提供粟血教的地方,武林盟有些怀疑,不过他们也好奇,唐门少主用的是什么方式。 “会不会有陷阱?”其中一个武林盟问道。 “对啊,唐少主、李少侠,你们确定这个粟血教的走狗提供的消息可靠?” 唐傲眉一挑,“我唐门有一种毒,摄魂,服了这种毒之后,对方就会对你忠心耿耿,大家想要试一试?” “不不不。”几个有疑问的人赶紧走开一段距离。 “既然唐少主和李少侠都如此确定,那么我们只好孤注一掷了。”宋云倾表态,脸色不太好,虽然昨晚的毒已经解了,但是伤口不可能马上就复原。 唐傲闻言,多看了他几眼,眼中闪过几丝狐疑,却又接着道:“唐傲多谢宋门主的支持,不知道还有哪位朋友有疑惑?当然如果大家不相信唐傲的,大可留在这里,为了被无辜残杀和一剑致残的武林朋友报仇,这管他什么龙潭虎穴,我唐门是闯定了。” 唐傲这话说得极妙,他用同门之情来牵引大家内心的挣扎,最终,还是说服了。所以,武林盟浩浩荡荡的启程了。这一路上还算风平浪静的,而武林盟也没有为难千碎云,只是封住了他的学到,把他如同犯人一般的监视着。 啊…… 几声惨叫声响起,紧接有几个武林盟弟子倒地了。 “水有毒,大家快扔掉。”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 “一定是粟血教的人,大家警惕。”唐傲大喊,双眼环视过众人。“千万不要让千碎云他们逃了,大家严谨防守。”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但是久久,四周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 “唐少主?”其中几人站不住了。“唐少主你看他们的伤口?”不知谁喊了一句,只见那倒在地上的几人,有几个衣袖下血流不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服。 “去看看。”唐傲大步上前,撕开他们的袖子。原来是他们的手臂上有伤口,而此时,伤口不知何故向两边裂开。 “好恶心。”甚至有人开始呕吐。 伤口?宋云倾站在人群中看见了,他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抚自己左手的手臂。 “怎么了宋门主?”含笑的声音从宋云倾的身后响起,回头,是李少。不知道李少是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只是那带笑双眼有些不怀好意。可李少这张清秀的脸,实在不像是奸佞之辈。 “没事,只是想到了自己的伤口,有些毛骨悚然。”宋云倾放下手,手指有些在颤抖,李少发现了。瞳孔微缩,变成了担忧:“宋门主还是看看吧,久病成患,还是小心为妙。”说话间,李少已经抬起宋云倾的手臂。 宋云倾故装为难,想抽回手,意外的是,从李少碰触过的地方传来麻麻的感觉,手臂竟然是不上力道。“宋门主今天似乎有些奇怪。”李少笑着,慢慢眯起了眼,“以往宋门主对在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今天倒是热情,总觉得……”慢吞吞的声音,像是故意在拖延,磨着宋云倾的心,“总觉得像是为了要证明什么。” 李少是个厉害的家伙,这宋云倾是知道的,但是他的底很难让人摸清。然他一语击中的本领令宋云倾心有余悸。 袖子被卷了起来,手臂上密密麻麻地伤痕不少。“这是?”李少诧异的挑起了眉。 “是他。”那边,白鹿儿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所以别人没有发现,可是千碎云注意到了。 “什么?”千碎云无声询问。 “我知道右护法是谁了?”他转了个身,背对着武林盟的人,头趴在膝盖上朝着千碎云的方向,又假装在睡觉,“之前觉得右护法挑眉的动作很熟悉,刚才看那个李少挑眉,我才猛然惊醒,李少,极有可能是粟血教的右护法。” 千碎云听了,不语。实际上他心思很复杂。果真如哥他们所预料,那个李少极有可能是奸细。但是那晚听宋云倾的话,他以为他们 猜错,其实奸细是唐傲,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有两个就奸细。 “宋门主这是?”尽管宋云倾的手臂上有很多伤痕,但这些伤痕看上去是划伤的,而且也没有裂开的迹象。 在李少和宋云倾的波涛暗涌之中,唐傲也参合了进来。“宋门主这上怎么这么狼狈?”不是,不是被他暗器伤到的伤口。 实际上今天大伙儿喝的茶杯唐傲下了毒,这毒对一般人没有危害,但是对被他暗器伤到过的人却是致命的。他暗器上的毒会喝茶水里的毒起反应,结果就像那几个人一样,伤口会裂开,血流如注。 “这是前几天在浩瀚山庄爬树的时候摔下来跌伤的。”宋云倾不好意思的解释,“那天见一鸟儿从树上掉了下来,我便把它送到树窝上,哪晓得我不会武功,就这么一个不稳掉了下来。还多亏了杨大侠搭救。” 杨羞是个直肠子的人,何况这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所以也没有邀功,只是爽朗到:“宋门主客气了。只是宋门主一介书生,却又带着门下弟子和我们一起来讨公道,这份胆识,才叫在下佩服。” 一介书生? 李少和唐傲相视一眼。江湖上的人的确都知道,前任门主的独子从文以考取功名为先。只是宋云倾在江湖上隐退了十年,这十年间,若是想习武,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文人的内息和武人的内息是不同的。 唐傲和李少在心中有了底,这个宋云倾,的确是不懂武功的。而那晚在外偷听而被唐傲暗器打伤的人,转眼间没了踪影,可不像是文人。 这下,唐傲连唯一的怀疑对象也没了。 可如果不是宋云倾,又会是睡呢? 难道是……千碎雨? 如果是千碎雨,即便中了暗器,而要在浩瀚山庄进出自如,那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第117章 即发 “宋云倾武功不凡,为何李少和唐傲会认为他是文人?”跟在武林盟之后的是凤澜止、凤苍穹和千碎雨三人。关于这一点,凤澜止想不明白。 “习武者如果没有内力,对方的功力是感觉不到的。”千碎雨解释,“宋云倾到了十八才习武,已经错过了修炼内力的最佳时期。”说到这里,千碎雨突然顿了一下。 “大爹爹?” “之前听澜止你说,宋盟主是被人挖了心脏,武功尽失而亡?”千碎雨想到了一件事,“之前和南宫仁交手的时候,发现他的武功不只是恢复了,而且内力更胜以往,纯阳之气很足。我若是记得不错,宋盟主生前,是少林俗家弟子。” “大爹爹你的意思是?”凤澜止心一震,“之前宋门主说过,在他父亲遇害的时候,南宫仁曾经在附近的邻镇出现过,而现在南宫仁又突然,难道?” 凤澜止此刻的意思,也正是千碎雨心里所想。南宫仁……千岁鱼的眉头蹙得紧了,如今这一切的发生,是自己年少时留下的孽,如果当初,他可以理智一点……不,纵使经过不同,但是结果还是一样的。 因为南宫仁对千碎雨的爱,扭转了他的理智。 第111章 “大家停下。”前面是森林,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股阴森的气息在人的身体乱窜。唐傲来到白鹿儿面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鹿儿白了他一眼:“罂粟林。” 罂粟林,粟血教的外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家尚未发现,只是觉得里面危险的气息非常浓重。 “大家有什么想法?”唐傲问其他的武林同盟。 大家报仇心切,根本不会顾及其他。“冲进去,为咱们的是兄弟报仇。” “对,冲进去啊。”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英雄壮志。 “罂粟林有什么特征?”李少故装不解的问。 “罂粟林顾名思义,当然是种满毒花毒草的林子。”白鹿儿哼了几声,“我劝你们还是退了吧,咱们教主早就在里面埋下天罗地网等着你们自投罗网了。” 白鹿儿的话的确起到了作用,不过是反作用。他不说的时候,大家心里是有些毛毛的,如今他这么一说,大家的胆识和勇气反而被激发了出来,就像激将法,虽然有些人明明知道是激将法,咳嗽就是忍不住会被激将到。 “大家怕什么?”李少一把拎起白鹿儿和千碎云,“拿这两个当实验品,出了什么意外,把他们扔出去不就得了。” “对。” “李少侠好意见。” “把千碎云扔进去不好吧。”宋云倾疑问,“万一千碎雨……” “千碎雨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你以为是什么?”唐傲冷笑,“他是见我们人多不好下手,进了那所谓罂粟林,如果里面真是机关重重,千碎雨就有机会动手了。所以我们要抓紧了千碎云,我倒是想看看,他千碎雨有什么本事?” “武林神话,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又一门派的掌门开口,“想当年啊……”当年的什么?自然是当年的传说了。 “前辈见识过?”李少来了兴致,忍不住问道。 “我哪有这个福气,不过千碎雨一个人挑了三帮九派二十一路山寨,却是事实。尽管我没有见过,可是我不信在场的没有人见过。” “当年武林被挑衅三帮九派围攻,又被二十一路堵住退路,千碎雨孤身杀出重围,减了武林盟之危,这的确是事实。”又有人开口,当年的那场战争,他也有参与,少年英姿飒飒的身影,就算现在想来,还是如同坐日般。“所以千碎云联合粟血教,而千碎雨如此纵容,这件事,我的确是不信的。当年那个侠气盖世的少年英雄,如今怎么可能沦为魔教的爪牙。” “不错,我们是为了证明心中的疑惑才来到这里的,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看看。” 不同的人,不同的理由,却是因为同一件事。千碎云听着,心中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在这群武林中,出了尘灰道长等人,还有人如此相信哥。不由地,千碎云多看了他们几眼。也正巧对上他们的目光,虽然不似让人百分百的信赖,可这样的眼中也存着是非分明的坚定。 哥…… 千碎云在心里叹息。哥…… “不管大家的目的如何,今日罂粟林是一定要闯的,而粟血教也是一定要灭的,大家要为同胞报仇,冲啊!”李少一声高昂的叫声,令大家全都气势高昂的冲了进去。 砰…… 前头的几个人被反弹了出去,而后的人群也止住了步伐。只见一个个的木桩和箭飞了出来。 “真的有埋伏,大家小心。” “好怕了他们不成。”唐傲飞身而起,手中的暗器如数的洒出。林子里隐藏的粟血教弟子,一个个倒了地。又有几个轻功好的,飞身接住了对方的箭,随后手腕一转,箭改了方向,朝着敌人射去。 扬羞的力气很大,他一刀劈开木桩,而他旁边两名武林盟的弟子,则一人一脚将木桩踢回了林子里。 “冲进去。” “录下几个照顾受伤的朋友,咱们冲啊!”李少带头,唐傲紧跟在身后。而千碎云和白鹿儿被压在他们的中间,绳子绑住了他们的手,如果这个时候有危险,首先毙命的一定是他们。 遍地是尸体,散发着血腥的味道,那味道刺激了众人,个个的眼睛红了,眼里的杀气也浓了。 再深入林子,前面的路似乎变得模糊了,有一层雾气缠绕在四周,阻碍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只闻到一阵香味,香味不浓,可不知为何,吸入身体里,是那种的酥骨。 他们的身后,紧跟的凤澜止等人也觉得奇怪。 “他们似乎有些不寻常。”凤苍穹警戒的观察四周,“步伐轻飘,脑袋摇晃,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是迷神草。”凤澜止开口。 “迷神草?”凤苍穹不解,他看向千碎雨,见他的样子似乎也知道这迷神草是什么东西。但听字面上,也明白了它的意思。 “是的,迷神草是一种可以迷惑生物心智的草药。”凤澜止继续,“之所谓称呼它为草药,是因为我们大夫在一直重伤的病患时,会把它加入,因为迷神草可以迷惑心智,这样一来病患的伤痛就会减少。但是这一定要控制好分量,如果用的过度了,就会使人精神恍惚,敌我不分。就像他们一样。” “不,他们不会出乱子,顶多也是一会儿,南宫仁的目的不在他们。”千碎雨否定。 “是爹爹。” “不只是我。”千碎雨看向背后,“还有百里默。南宫仁用百灵传音和和百林追踪,目的应该是吸引百里默出来。百灵山庄的绝学现身江湖,百里默作为百里山庄的庄主,肯定不会放着不管。” “他如果要找你们寻仇,直接种着你们来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武林中个矛盾,原来不比朝廷简单,凤苍穹算是明白了。而且可能更加麻烦。毕竟朝廷中斗得脑力,而武林中却是武力优先,一旦不好,会直接毙命。 “南宫仁……变了很多。”正常人的思考已经不管用了,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确,要在武林人之中救出千碎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天下之大,如果南宫仁不愿意现身,要找他却是困难。 而南宫仁一天没有解决,事情就不算结束,以免夜长梦多,所以千碎雨忍了,让千碎云跟着大家,一起等待着南宫仁的下一个目标。 而南宫仁自然也猜得出他在后面跟踪着,所以这一次,千碎雨知道,是他们真正的,也会是彻底的交锋。 “大家注意,那些烟雾好像散开了。”凤苍穹眯起眼,双眼在前面的人群中搜索,结果…… “小爹爹呢?”凤澜止从树上飞下,“大爹爹,小爹爹呢?” “云?”眼神收敛,那些人之中,哪有千碎云的身影。 南宫仁,千碎雨握紧双拳,心急紧张万分。 第118章 现身 该死的。千碎雨低骂,“我们分开寻找。” 第112章 “恩。”凤澜止和凤苍穹的身影往左右两边寻去,而千碎雨跟在武林盟的身后,向着正前方寻找。 穿越过树林,出现了一块草地,草地其实在树林的中央,或者说,树木是围着草地而散开的。 这是什么味道?凤苍穹停下,那味道有些熟悉,是?眼神一闪,是火药,他闻到了火药的味道。火药在私下是禁止的,这里为什么会有?是赫连将,那个该死的男人。 火药,是火药的味道。凤澜止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第一次跟凤苍穹有交集,正是因为火药,那个男人因为他而受了伤。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火药味最浓的地方飞去。 草地的中央,搭着一个木桩子,而木桩子上绑着的人,正是千碎云。 天啊。武林盟个个心惊胆颤。 迷魂草的药性对别人或许有用,但是对千碎云而言,是起不了作用的。他从小和草药为伍,至今,还未见过毒的到他的草药。只是为了要引出南宫仁的目的才不得不配合,但是没有想到南宫会将他绑在火药之中,所以反抗,已经来不及了。 木桩子下,坐着一个相貌俊逸的男人,那个男人,大家是认识的,他就是南宫仁。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粟血教弟子抬出几个箩筐,朝着武林盟走去。 唰……武林盟个个拔出剑和刀,动作整齐的对着敌人。粟血教的弟打住了脚步,等着他们的教主指示。 南宫仁站起,微笑的看着大家。“好久不见了,各位。” “南宫仁。”其中几个资格老的掌门怒视,“你这是什么意思?” “枉你被称为神话的延续,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南宫仁,你的心中还有没有正义。” “南宫仁,你这个粟血教的爪牙。” “哈……哈哈哈……”南宫仁狂笑,“粟血教是我一手创立的,这爪牙两个字,似乎个位的学识有限,不太会用,不过没关系,如果大家有兴趣假如我粟血教,我倒是可以教你们。” “南宫仁,你这个证蛋。” “骂吧,你们尽管骂的。但是你们站在我的地盘上,也要先听听我的游戏规则,否则……”眯起眼,眼中的阴狠让人心抖。 “你想怎么样?” “怎样?”他挑眉,手指指着千碎云,“看见了他,你们只要用手中的箭,咻的一下,射中他就可以了。” “你不是人,千碎云好歹是你的伙伴,你竟然这么阴毒。”杨羞大骂。 “伙伴?哈哈……哈哈哈……”南宫仁大笑,“武林神话侠气盖世,千碎云作为他的恋人,怎么可能和我这种魔教混在一起?” “什么?”武林盟错愣,他们被骗了?恍惚的大脑,此刻慢慢的清晰了起来。这一路,他们被愤怒冲昏了头,都顺着……无数双眼睛,全部看着唐傲和李少。 “唐少主、李少侠,你们倒是说句话啊。”之前一直由他们领导着武林盟,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两人一句话也不说。 “说什么?”李少的脸上,没了一贯的笑意,而是冷酷的如同魔鬼,他从他们之中走出,一步一步靠近南宫仁,“属下粟血教右护法,见过教主。” 如果说南宫仁刚才的话惊醒了他们,那么李少现在的话,彻底的打击了他们。他们一直信任的李少侠,竟然是粟血教的人。回想其中,之前没有产生过的怀疑,也渐渐披露了出来。如果说李少是南宫仁的人,那么唐傲呢? 大家无声的询问。 “你们这是干什么?”唐傲哼了一声,“我唐门是名门望族,岂会怕了这区区粟血教。” 众人听闻,松了一口气。 “这四周你,全都埋下了火药,导火线只有我知道,而你们的救命草,就是他。”南宫仁在再次指着千碎云,“谁射中了他,我就放了谁。怎么样,很公平吧。” 公平? 大家的额上留下冷汗,如此残忍的手法,怎么可能公平。这个人是疯子,一定是疯子。 “当然。”南宫仁的两个字,再度拉回了大家的思绪,“我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时间内,如果千碎云没事,那么死的,就是你们。点香……” 伴随着南宫仁话音的落下,那代表着时间的香,点燃了。可是看着自前一箩筐的弓和箭,谁也没有勇气去拿。毕竟如南宫仁刚才所言,千碎云是无辜的,面对着和无辜的声音,他们好歹还有良知。 然林中的风不小,加快了香的燃烧,风吹过的时候,中间夹着香的味道,香点醒了他们的理智,南宫仁的话从脑中晃过。不是千碎云死,就是他们亡。人都是利字当头的自私动物,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这是愚蠢人的做法。所以武林盟之中,渐渐地,大家拿起了弓,拿起了箭。 “你们在干什么?”杨羞是个光明正大的人,他挡在大家的面前,“你们通通把弓放下,你们不能伤害无辜。” “香可是支持不了多久了。”南宫仁好心的提醒。 “射箭。”不晓得谁先开了口,也不晓得是谁先松开了弓,那把箭对着千碎云的胸膛射击。千碎云其实不怕的,是因为相信心中的那个人。但是对于南宫仁不是他见就是武林盟亡的话,心有余悸。 “小爹爹。”躲在暗中的凤澜止握紧了双拳,他想冲出去,但是碍于千碎雨没有行动,他只好忍着。因为他知道,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千碎雨会在第一时间救千碎云,所以他不能乱了自己的步伐。 “混蛋。”杨羞大骂一声,他用刀挡下了对方的箭,然而箭,却是一把把的多了,而双拳,怎么也难敌四手。 终于,当那深紫的身影飞跃过众人的头顶时,千碎雨,还是出现了。 “南宫仁。” “千碎雨。” 仿佛十几年前,他们也是这样面面相视。 “放了他们,我跟你立生死状。” 南宫仁摇了摇头:“可是今天,我想他们死。如果不是他们给我起了莫名其妙的神话延续,当年我就不会找你,我所有的悲剧,是他们造成的。”南宫仁的话,像一把刀子,割在众人的身上,甚至连什么原因他们也不知道。“而那个最该死的人,是他千碎云。” “住口。” “怎么,我说他你心疼了吗?你心疼了是不是?当年你废了我武功的时候,又何曾有过半分的心疼?半分,千碎雨,我要的不多,只是半分,但是你……”被废了武功的时候,那种锥心蚀骨的痛,谁能明白。 “所以十年前,是你杀了前任宋盟主?吸取了他的内功?”千碎雨此话一出,顿时整个武林盟喧闹。而有一人,他的呼吸急促,他在激励的克制自己,他要听南宫仁的答案。 “不错。他的功力至纯至阳……” 第113章 咻的一声,一把箭从南宫仁的耳边飞过,而他的脸皮摩擦出了血丝。 “我要杀了你。”宋云倾冲了上去,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众人又是一惊,宋云倾不是文人吗? 一道暗器,从宋云倾的背后紧跟着飞出,直射宋云倾的脑门。而同于砰的一声,暗器掉在了地上,同时落下的,还有一颗小石头。发出暗器的人心一惊,是谁知道了他? 抬头,四处寻找的目光,对上了南宫仁身后的人,是李少。 “想对教主不利,必先打赢我。”李少的身影飞速到宋云倾的面前,他挡住了宋云倾的路,“宋门主好快的身手,这一路上,居然被你欺骗过去了。” “让开。”宋云倾隐藏了十年的仇恨,爆发了。他无法压抑住自己,也再也不想压抑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哼。”李少不屑,“虽然你空有一身武功,但是你没有内力。等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样的你,别说是教主,连我也赢不了。” “先杀了你。” …… 那边,他们的对话,凤苍穹听得很清楚。照着这情势,南宫仁暂时不会要千碎云的命,而他首先要做的,不是想着如何去救千碎云,而是找到火药的导火线的具体位置,然后切断各火药之间相连的导火线。 正当凤苍穹转身的时候,眼神闪过危险的光芒:“什么人?”转身,一个穿绿红花俏衣裳的男人,正来到自己身边。 这男人好厉害的轻功。凤苍穹惊讶。更意外的是男人的身边只有两只鸟儿在飞,鸟儿挥舞翅膀时,竟然没有声音。印象中,记得有人提起过一个人,那人的轻功,可以和踏雪无痕并列。 “百灵山庄庄主,百里默。” 第119章 奇迹 “天下间能在第一眼就叫出我名字的,除非是我的朋友或者是我的敌人。我十多年未在江湖走动,朋友虽有几个,可不记得认识你。而我的敌人……”百里默摇头,“如今你站在这里,你是雨的朋友?” 林子里的情况,百里默已经知道了。面前的男人清风傲骨,绝对不会和魔教同流合污。他眉宇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尊贵,这般男人,又怎么可能为南宫仁做事? “我听千碎雨提过,他有一个朋友,喜欢穿的花枝招展。”凤残穷浅笑,这句话不是贬义词。面前的百里默相貌堂堂,如果他的衣服……可以穿的再正常一点。 花枝招展?百里默的头顶飞过一片乌鸦:“那是因为他们不懂欣赏。”花花绿绿的衣服,多漂亮。 不过,“眼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在那柱香烧完之前切断所有的导火线。” 凤苍穹认同,原来他们的想法一样:“百庄主似乎有了法子。” “过奖。”百里默伸出手,他身边飞翔的两只鸟儿停驻在他的手臂上,百里默在他们的头顶轻轻的舞者,“让小财和小宝带路,我们分开行动。” 小财和小宝?凤苍穹错愕了一下,这人不禁穿衣服没眼光,取名字也是一样。 而那边,眼看着香就要烧尽,武林盟的心更是纠结。南宫仁看出了他们的为难,千碎雨的出现,的确打击了他们的信心。 南宫仁不紧不慢的拍了拍手掌,只见一个粟血教弟子压着一个人上来了。那人衣衫破碎,身上血迹淋漓。“师傅。”其中一个门派的弟子们喊道。那个被压上来的人,是之前那批失踪的用剑高手之一。 “射中了他,我就放了你们的师傅。” “南宫仁。”千碎雨的双眼染上了愤怒,他锁着南宫仁的目光很复杂。 “这是你第二次正眼瞧我,第一次,在我要毁了千碎云双眼的时候。” 怒气,刹那间凝聚在胸口,那年的那一幕,千碎雨终身难忘,也因此,他一怒之下毁了南宫仁的武功。 “只是这一次,我才是主角,不再是配角了,千碎雨。这一次我想看看,你怎么救他。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那么残忍,解决了,他会在解决百里默,我会让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你前面,就像当年,他们看着我被你废了武功一样。”说着,他手一挥,掌风如剑,在那被擒的人身上划了一下。 啊…… 嘶叫声很重,但是却沙哑,可见他们被折磨得有多么不堪。 “师傅……”弟子忍不住了,手中的箭,无情的射向千碎云。千碎雨飞上了捆绑着千碎云的木桩。 “哥?”千碎云情不自禁的唤着他。 “让你受苦了。” “不会。”千碎云淡淡笑着,这样的苦,也是甜的。 如雨的箭明明对准了千碎云,可是不知为何,全被他的剑气吸到了上空,接着如同烟花一样,向四周散开。 “师傅?”出声的是西门派的弟子,他们有些意外的看着柳飞絮。柳飞絮不语,他拉弓,射箭。敲着他的设计样式,有些人看出了门堂。“;柳掌门,我们助你。” 这些人个个在武林中的地位不小,他们射出去的箭,劲儿和内力更是不小,一下子冲上是来吧,对千碎雨而言,这是一种压力然而就在大家屏气等待的时候,箭头被同样的箭碰撞,改了方向。两把射向千碎云的手,两把射向千碎雨的脚。 天啊……有些人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这些老一辈的掌门竟然更加阴狠。 “你们犯规。”南宫仁看出了门堂,他飞身而过,想挡住这些箭,儿童诗,千碎雨飞了下来,挡在他的面前。只见那四把锐利的箭头,划断了捆绑千碎云手脚的麻绳。他全身一软,从木桩上掉了下来。 毒罂见状,手中的毒物放出,可同时,一阵轻风扫过,千碎云已被人稳当的接住了。那人,一身白衣,正式凤澜止。 南宫仁一见凤澜止现身,便知赫连将骗了自己,顿时一把无名火烧的他双眼通红。“点火药。”三个字,咬牙切齿。 “是。”毒罂点燃火把,冷笑的看着木桩下的千碎云和凤澜止。木桩的四处,已经木桩里面,其实都是火药。 “南宫仁,你敢。” 千碎雨的话,更加刺激了南宫仁,“你看我敢不敢。”他退后一步,来到毒罂身边,“火把给我。”妖艳的火光中,映出了他的脸。“你们继续射箭,否则下把火点燃的就是你们的四周。”说着,他的手向上一愣,火把在空中划出了抛物线。紧接着千碎雨飞身而起,想去接住那把火,可是南宫仁突然挥出了鞭子,将千碎雨挡了下来。眼看着火把就要落地,此时,凤澜止放开了千碎云,他腾空而起,接住了火把。 众人悬着的心一松。然而转眼间,毒罂又点起了第二把火,“我倒想看看,你有几只手。”说着,他手中的火把再度朝着千碎云扔去。 “少堡主,我来帮你。”柳飞絮剑气一横,身影已来到凤澜止的旁边。 “多谢柳掌门。”这是生死之战,柳飞絮能够表明自己的立场,凤澜止甚是感激,回头,他来到南宫仁面前,“南宫仁,你既知我是谁,却还敢点火?” “哈……哈哈哈……”南宫仁大笑,“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知道死亡的滋味,可好受了,所以我还想再死,皇子殿下,怎么着,您也想陪我吗?”虽是在回答凤澜止的话,眼神却盯着千碎雨。 皇子殿下? 第114章 对武林人而言,朝廷是高不可攀的神,更别论是尊贵如皇室子弟。 “死亡,的确很舒服。”凤澜止意料之外的回答,令南宫仁有些意外。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眼中一闪而逝的悲哀,意味着什么。“死亡等于什么也解脱了,不安、憎恨、怒气,再也不会折磨你了,所以死亡真的很好受。死了的人,什么也不知道了,而一切的现实,却留给了活着的人。” “你……”不知道为什么,凤澜止话里的忧愁,他懂了。 “我五岁那年,亲手将我唯一的亲人,埋进了土壤里。那一年雪很大,我一直以为我的世界就会这样崩溃,但是我错了,人生还是有奇迹的。那个时候,我还不是皇子。”记忆,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你呢,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你的人生,又遇见了什么?” 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了什么?南宫仁开始拼命地想,他遇见了什么?他遇见了赫连璇,那个人救了他。然后呢……然后他开始了恢复武功的计划,而一切的结果,只是为了向流碎堡报仇。 “我的走投无路,是你们流碎堡造成的。”曾经的回忆被勾起了,同样的愤怒也加深了。 “我成了孤儿,也是别人造成的。” “澜止?”千碎云和千碎雨异口同声,以他如今的身份,多说一句便是有心人攻击的弱点。 “所以,我把那些害我成了孤儿的人,全部杀了。”一字一字的语气,再自然不过。可是少年眉宇间的神情,犹如勾魂的使者。“这一次,我好不容易有了家人,所以,我不会再成为孤儿。”左手握住了剑,“我才不在乎这些武林盟的生死,以我的功力,并非不能救我小爹爹离开这里。” 凤澜止的话,惹火了武林盟。 “杀……杀了他们。”一些气急的人,再次拿起弓,无数把的箭,又一次对着他们射击。 “大爹爹。”凤澜止一喊,他双手扣住千碎云,将他推了出去,千碎雨接住云,却已来不及阻止,“澜止,不可以动用被封印的内力。” 凤澜止微笑:“大爹爹,我的内力,早就已经解封了。”语落,木桩的四周,掀起了狂沙,狂沙围成了圈,将一把把的箭,全挡在外面。 只是那些人,并没有拉第二次弓的机会。因为有五道人影同时丛林中飞出,他们身影快,手法准,片刻间,偌大的武林盟人,都被点住了穴道。 第120章 因果 一身紫黑的长袍,雍容华贵。这个气质尊贵的男人,武林盟是认识的,就在不火前,在浩瀚山庄见过。据流碎堡少主的说法,此人是千碎家的远方亲戚。 而另外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男人,年轻一辈的武林子弟是陌生的,但是年老一辈的却是熟悉,何况此人的身边有两只会飞的鸟儿。百灵山庄庄主,百里墨。 然而最让他们震惊的另外三个人,那不是因为昏迷而躺在浩瀚山庄的三位武林之首吗?不错,那三人正是武林盟主归不聂,武当掌门尘灰道长,以及少林住持一心大师。 “盟主,这是怎么回事?” “尘灰道长?” “一心大师?” 当那三人现身的时候,武林盟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原本还愤怒的情绪一下子被抚平了。他们的眼中升起了希望,那是对生命的渴望。 “这是?”别说在场的武林盟愣住了,就连南宫仁也惊讶不已,“这是怎么回事?”他恕声道。 李少一掌将宋云倾的距离隔开,他来到南宫仁的身边,也非常不解。 “阿弥陀佛。”一心大师开口了,“南宫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趁现在还未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亡,南宫施主,请停手吧。” “一心大师是一代宗师,南宫仁敬重你,所以大师如果想离开,南宫仁绝不阻拦。” “放屁,我看你是拦不住大师,满口胡话。”不晓得谁反驳,借着几位重要人物的到来,他们的胆子也跟着大了。 啪……响亮的巴掌声,贯彻在整个林子里。只是转眼间的功夫,谁也没有看清南宫仁是怎么移动的,只是从他衣衫的飞扬间,知晓此人方才动了。而那被打了一巴掌的武林盟弟子,唇角流出了鲜血。 “我想告诉你,我若要杀你,这里谁也拦不住我。”南宫仁阴冷的眼神,让那弟子吓的止住了声音。“不过我倒是好奇,看样子是我的人被三位给骗过去了。” 一心大师、尘灰道长、归不聂,根本没有中毒。 “这件事说来多亏了二堡主。”尘灰道长向千碎云表示感谢,“当日粟血教弟子围攻浩瀚山庄,所有武林盟的弟子全中毒昏倒,但是尔等忽略了我们三人的内力。我们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昏倒,而这个时候二堡主被打闹声吵醒,为了嫁祸给二堡主你们用暗器打伤他,却不料归盟主以身挡住了暗器。而凭你们的武功,要伤我和一心大师却非常的困难,为了知道你们的目的,二堡主用唇语给我们提议,我和一心大师假装毒开始发作而被你们击伤,但是要让你们相信我们昏迷,却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李少侠如此小心翼翼,我们如果伪装,肯定会被揭穿,所以我和一心大师用内力反噬自己,以至于真的重伤昏迷。” “而我。”归不聂一向忠厚的眼中竟然发出锐利的光芒,那眼神直直的看着唐傲,“当日在浩瀚山庄用暗器重伤我的,就是唐少主吧?” 什么? 归不聂此话一次,在场轰然。 “你……你胡说什么?”唐傲脸色一青,归不聂等人的出现,他就知道事情的不妙。 “唐门的毒名扬天下,但是唐门的暗器同样闻名。我受了重伤之后,二堡主表面上被囚禁在浩瀚山庄,实际上,他是在研究如何治疗我们的伤。浩瀚山庄是我的家,纵使李少你有本领控制了武林盟,但是却不可能控制我浩瀚山庄里的弟子。他们借着给二堡主送饭的机会,早就把二堡主开的药方带了出来,并在暗中煎药,为我等疗伤。” “混账。”伴随着尘灰道长的话,是南宫仁的怒气,他朝着李少发出一掌。李少的身影飞了出去,鲜血随即吐出,“是属下疏忽,请教主惩罚。” “你连死一千次都不够补偿。”紧接着第二掌又想落下,可看着李少紧闭的双眼,南宫仁的这一掌,还是收了回来。李少在十岁以前是个乞丐,十岁那年遇见了南宫仁,南宫仁见这孩子双眼有神,不屈不饶,所以收留了他。说实话,他对李少是寄予厚望的。粟血教的弟子之中,唯有李少的武功,是他亲自传授,不是那些诡异的功夫,他教的是南山派本派剑法和内家心法。 在心底,他是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弥补他的遗憾,将南山派发扬光大。 “你走,我就当从未收留过你。” “教主。” “你走。” 南宫仁双手合掌,再次击向李少。砰……李少的身体飞了出去。南宫仁这一掌用了五层的力,以至于李少飞出去的身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砰……这是树被撞到的声音。大家在想,李少就因为这么一个忽视,而被如此对待,这南宫仁的心,实在太狠毒了。 树被撞倒了,李少的身体掉了下来,他没有动,傻傻的看着自己的手,这是方才南宫仁给j他第二掌时,塞进他手里的东西,这是?南山派的掌门令牌。 教主?义父……李少爬了起来,朝着那边跑去。 “毒罂,点燃火药。”既然整个武林要跟着他一起,南宫仁觉得,有生之年,值得了。 “是。” “慢着。” 出声的是千碎雨,他一步一步来到南宫仁面前,这张昔日意气焕发的脸,的确是被自己毁了。年少轻狂的自己,到底伤了这人有多深?“一切的一切,是我负了你,与旁人无关,你放了他们,我跟你做个了断。” 南宫仁看了千碎雨很久,却突然笑了,“明明优势在我这里,为什么我要听你的?”他反问,“千碎雨,你该庆幸,庆幸我没有第一时间点燃火药,因为……”他伸出手,抚上千碎雨英俊的脸。 第115章 旁边,抽泣声不断,原采南宫仁是短袖。 “我始终舍不得这张脸下了地狱,千碎雨,你死了一定会下地狱的。”身体突然飞离千碎雨数步,他结果粟血教弟子手中点燃的火把,“这等自私丑陋的武林盟,该换新一代了。”火把,点燃了导火残。 砰……数十个人,同时朝着南宫仁袭击。南宫仁的身体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了美丽的弧度。 “义父……”李少带伤飞起,接住了南宫仁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刚才出手的人之中,没有一心大师等人,以那些人的功力,根本上不了南宫仁。此时,千碎雨等人明自,打从一开始,南宫仁可能就没有想过要大家一起陪葬。 导火线在燃烧,可是烧到一半却灭了,那些火药没有爆炸。其实在那五个人出现的时候,南宫仁就知道,火药的事情已经不可能了。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吓吓另外一些人,更重要的是,他累了。 “我累了。”躺在李少的怀里,南宫仁微笑,“这一声,我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收养了你。” “义父。”李少握住南宫仁的手,将他的气传进南宫仁的身体里。 “别,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没用的。” “义父。”李少哭了,从南宫仁收养他至今,这是他第二次哭,第一次,是南宫仁给了他一碗饭,一碗肉。 “孩子,我南宫仁,原来也有儿子。”他抬起头,看着千碎雨,“你有儿子,我也有。” 千碎雨看着,唇在动,可是说不出话。 “粟血教亡了,我们杀了南宫仁,杀了粟血教的弟子,杀了他们……”不知道是谁先出声的总之,武林盟又暴乱了。 “杀了这个欺骗我们的李少。” “杀了这些残杀无辜武林同胞的恶魔。” 只是在武林盟冲上去的时候,被一阵强大的内力震开了,而此刻站在南宫仁面前,替他当下武林盟攻击的人,却是千碎雨。“一切因果,是我开始的。”他来到南宫仁的自前,从李少的怀中接过他,“当年我利用了你,是因的开始,而造成了现在的你,可不能成为果。”千碎雨开始运功,“现在,我再络你一个全新的人生。”武林神话一生的功力,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而此时,源源不断的传进了南宫仁的身体里。“各武林盟听着。”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宇字渗透进所有人的心里,“他南宫仁所犯下的错,今日我千碎雨一人担下,大家所有的不满可以冲着我来。” “哥……” “住手,千碎雨你住手。”南宫仁想要反抗,但是受的伤太重,他根本反抗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千碎雨的任性,“千碎云,你快来阻止他,快啊……” 谁说爱的反面是恨,南宫仁的确很爱了千碎雨,也的确恨着千碎雨,可是爱,始终胜过了恨,就是因为太爱,所以恨在爱的面前,也就成了点缀。就像此刻,他眼底浓浓的关心,仍然出卖了他。 “不。”千碎云来到南宫仁身边,为他把脉。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对酒当过歌。“这是我们欠你的。” “哼,你千碎雨这么做,是以为我们不敢吗?” “就是,你能为南宫仁承担什么?” “我们死去的兄弟能回来了?” “大家冲上去,杀了他们,一切都是他们引起的。” “杀了他们,那些死去的人就能够回来吗?”凤澜止开口,“谁若动了他们,便是和我为敌。 “大家知道,我百灵山庄一向和流碎堡交好。” 这是威胁,大家知道。但是服输,就没了势气。 “阿弥陀佛。”一心大师叹息,“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尘灰道长摇头,这件事,他插不了手。即便和千碎雨是忘年之交,但是基于武林道义和武当的名声,他的确是左右为难。 “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一直沉默的凤苍穹,漫不经心的开口。他话一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这个男人方才静立在一边,那收敛的气息让人注意不到。而此刻,那波澜不惊的神色,更是令人震撼。男人谈笑间,眉宇间的傲气,竟然折服了所有的人。 “父皇?”安静的林子里,凤澜止那一声父皇,更是清亮。 父皇? 那两个字,冰住了所有人的心。沉稳如尘灰道长和一心大师,洒脱如百里默,即便是正在疗伤的南宫仁,或者李少和宋云倾等人,全都睁大了眼。 之前听南宫仁称呼少堡主为皇子殷下,而此刻少堡主称呼这个男人为父皇,难道说……这个人是皇帝? 那般从容不迫的举止,那般优雅镇定的气质,连带着飞扬眉目中盛气凌人的眼神,如果说这个人是皇帝,谁也不会意外。 “朕知道这次事件里,无车被牵连的,是各门派。”凤苍穹一句体恤的话,刹那间,安抚了众人委屈的心。是啊,谁的安慰,能重的过帝皇呢?而他自称为朕,更是代表了他如神祗般的身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武林盟,以至于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高呼万岁。 这个在神凤国制造出历史和奇迹的男人,已经不只是神祗那么简单。他的事迹会永远在天下间颂扬。 “武林的事,本来朝廷是不好干涉的,但此事朕既然身在其中,也不好脱身事外。看犹如一心大师所言,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那我们无辜的同胞就枉死了吗?” “当然不是。”凤苍穹是何等人,自然明白这些人心中最不服气的是什么?“可是你们杀了南宫仁,也只是一条命,难道那些枉死的同胞就能回来吗?” “那陛下的意思是?” “一心大师说过,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南宫仁在最后虽然点燃了导火残,但是火药并没有燃烧,不是吗,可见他并非无药可救之人,少林佛渡众生,咱们把南宫仁交给一心大师,让他从此在佛祖面前忏悔。如此一来,不是更好吗?而那世无辜枉死的同胞,朕提议,武林写一本英雄传,将他们写入传记里,也不枉他们此生。而众门派……”凤苍穹顿了顿,“所所谓武林盟,为名门正派,可到底也只是口头上的四个字。朕下旨各门派,武林从此,正式被纳入皇家宗派,朕题词,名门正派。大家意下如何?” 好,自然是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林盟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有的因为感激,而痛苦了起来。尘灰道长满意的点头,如此出色的君主,竟然是他们武当的弟子。一心大师摸着胡须,面前男人,是千古明君啊。 父皇……凤澜止无声的唤着,眼中不只是爱恋,也有了敬佩和欣慰。从此,男人与他,不只是恋人,他更是自己一声都想追上的目标。 第三卷 凤舞天下 第121章 妖精 关于粟血教的事情落幕了,被称为武林神话的千碎雨,为了护住南宫仁的心脉,将毕生的功力传给了他。而他自己,一夕之间白了发。 而罪孽深重的南宫仁,在少林寺出了家,拜在一心大师的门下。一心大师喜欢云游四海,而这位高徒,自然跟着他感受世界的种种。 第116章 不过最是轰动,是帝皇苍穹的一席话。 明君之称,不只是朝廷的恭维,在江湖中也被诵及。 话说两头,在凤苍穹和凤澜止离开樊城之后,夺魂暗卫传来了密信,事关重大,凤苍穹不得不马上启程回京。 “你此行去苗疆的路上我不便多派人手,我让夺森一路随同,记着万事安全为上。”凤苍穹这话是故意说的,一则说给澜止听,二则说给白鹿儿听。之前因为粟血教的事情,让白鹿儿对澜止的身份疑惑了。“还有我给你的佛珠,要时刻戴着。” “嗯。”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澜止。”凤祈昊走进,“你永远是我的贤弟。”他们之间若说亲兄弟,彼此的心里可能会不适应。但是在皇宫的时候,他们的结拜不假,在彼此的心里,还是在意对方的。 凤澜止不语,其实这个疙瘩,他早就放开了。见他没有说话,凤祈昊多少是有些失望的。他叹息着转身,希望有一天,澜止能想得开。 “太子哥哥。”凤祈昊的眼神令凤澜止不忍,这个人,同样也是无辜的。 凤祈昊脚步一停,他激动的回首,方才是错觉吗? 凤澜止来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我们是兄弟。”兄弟两字,听来多感人。 “嗯。” …… 驾,骏马扬起了尘灰,凤澜止和凤苍穹背道而行。从樊城去苗疆的路途算不上远,可也算不上短,这一路还需要些时间。不过最难熬的,是中途的客栈。苗疆不同中原,他们处在大漠一端,虽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作伴,但是从于神凤之间还隔着一处沙漠。 沙漠的面积其实不大,但是起龙卷风的时候,会突袭草原,所以西藏一段地区对中原的野心也因此增加了不少。他们想要安居乐业的生活,自然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 “少主你看,前面就是沙漠之舟,我们在这里过一夜,明早再赶路吧。若是晚上赶路,在沙漠里很容易迷失方向。”白鹿儿是这里唯一认得路的人,所以行程的安排交给他是没问题的。 沙漠之舟处于神凤和苗疆的交叉口,是建于神凤边境的客栈。这边沙漠属于公域,因为既不属于神凤,也不属于苗疆,所以没有驻扎的军队,也因此这里非常的乱。匪寇横行,杀人掳掠,几乎都有。 凤澜止此行总共五人,星、辰、夺森、白鹿儿以及他自己。因为是傍晚,所以整个沙漠之舟笼罩在一片霞光之中,倒像是绝境里的城堡,有些魅人。 沙漠之舟在外面看上去有些荒凉,但是走进门口的时候,发现里面非常的吵闹。 白鹿儿推开门,里面和外面的风景截然不同,里面,妖娆的灯火照映在人的脸上,模糊中带着刺激,很容易沸腾人的血液。 他们是被外面射进来的光芒打扰的,所以视线齐齐的看向门口。沙漠之舟因为地处的关系,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无数,凤澜止银色的面具映着晚霞的红晕,粗看之下,有些虚幻。 “呦,客人快快里面请。”前来招呼的是个中性嗓音的妖精。之所以称呼对方为妖精,是因为对方穿着女士的肚皮装,走路的时候,那蛇腰一扭一扭的,可对方又是男性。在沙漠之中里,这种人被称呼为妖精,并且人气极高。“客人。”妖精见多了南来北往的旅客,谁是主人谁是仆人,一辨便知。所以,妖性十足的向着凤澜止的身上依去。 一把剑,横在妖精和凤澜止的中间,剑未出鞘,也可见里面的寒气。刹那间,里面的气氛诡异了。有一种被排挤的压抑感。并非那一双双野兽般的眼睛,像是要将他们开膛剖肚。 凤澜止推开辰的剑,揉住妖精的腰,将他揽进怀里。里面的气氛又突然改变了,大家的眼里泛着浓浓的嘲笑。凤澜止只用半张面具挡住了上半张脸,而此时他唇角笑,笑有些漫不经心,靠在他身上的妖精发现了。 感觉到妖精的目光,凤澜止仅仅是挑眉。妖精发现,尽管隔着面具,但是这人的五官相当精致。 “少主,房间开好了。”白鹿儿拿着房牌过来。 沙漠之舟分为两层,一楼是大家欢乐的地方,二楼是大家留夜的地方。最是惊讶的是二楼的风格,和一楼完全不同。一楼极其奢靡又淫乱,而二楼看上去却是非常的高雅。 “这客栈倒是有些意思。”五个人开了三间房,凤澜止位于中间,星辰一间,夺森和白鹿儿一间,分别在两端。 “老板说了,旅客南来北往赶路都累着了,这沙漠之舟,当然要让旅客宾至如归。”妖精粘着凤澜止进了他的房间,一进门,就把凤澜止压在门板上,“公子,要来点不一样的乐趣吗?”一边说着,一边脚一踢,门应声而关上。 不一样的乐趣? 凤澜止也觉得有趣,这里妖精看上去妖艳,但是不似风尘女子的轻浮,反而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在里面。 他双手顺势环住妖精的腰:“怎么个不一样的乐趣?是想用这里欢迎我吗?”手沿着妖精的腰往下移,抚过妖精的臀,在他的股间停下,“嗯?” 妖精身体一震。可随即又一笑:“原来公子玩过。” “不常玩,偶尔也有兴趣。”方才对方身体瞬间的绷紧,凤澜止感觉到了,可见他并不习惯用这种方式接触,既然如此,又何必故意挑弄自己? “那……”手攀上凤澜止的脖子,在他优美的颈脖上画着圈圈。 凤澜止抓住他的手:“会按摩吗?” “什么?”妖精被问得措手不及。 “赶了几天的路,有些倦了。”推开妖精,凤澜止擅自的脱下外袍。他知道,每个妖精接近客人都有一定的目的,所以他在等。身后,妖精眯起了眼。这个客人不只是气质上不同于其他的旅客,就连行为也不同。比如方才那所谓的乐趣,大家心知肚明,指的是龙阳之好。这在如今的天下,是件非常隐晦的事,没想到他却非常自然的接受了。 不错,他是收到上头的指示来接近此人的,但是这次的目标,似乎非常有挑战性。 在沙漠之中沐浴是件很享受的事。对神凤边境的子民而言或许不然,但是对从沙漠中赶路过来的却是如此。 “好香。”凤澜止做了个深呼吸。浴桶里的温水散发着香味,香味不似女子平时惯用的那种,而是有一种腻人的味道。 “这是从苗疆运过来的香油。”妖精解释,“苗疆虽然不似中原地大物博,但是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鸟语花香,是人间一处仙境。”看着凤澜止的衣衫褪下,妖精又加了一句,“如今在我的眼里,仙境倒是又多了一处。” 赤身在别人的面前,凤澜止的确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到底也算得上江湖儿女,很快就放开了:“过来,帮我按摩。” “是。”妖精恭敬地来到凤澜止身边。他的双手很巧,力道适中。凤澜止轻吟了一声,酸痛的肩膀被这么一捏,竟然也生出几分舒服了。“公子,您不问我,方才我所指的那多出来的一处仙境,是什么吗?” 凤澜止正闭着眼休息,爽到极致的时候,闭上眼才能深刻的体会到,就像……脸一红,似乎想起了不该想的,凤澜止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愿意说的,不是吗?” 他温润的声音很柔情,听起来如风拂过,很清爽。 “那便是公子您了。”妖精的手,从凤澜止的肩膀离开。指尖滑过凤澜止的脖子,来到他的脸上。 “哦?我怎么也成人间仙境了?” “因为我猜,公子面具下的容颜,一定是人间绝色。”手缓缓地来到面具旁,下一刻,手腕被人捏住了。凤澜止回头,魅笑的看着他:“我向来喜欢等价的交易。” 第122章 雪傲 凤澜止的唇形很漂亮,特别是笑的时候,非常迷人。他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男人的成熟气质,也令人在第一眼,就感觉这个人是特别的。就像此刻,那若有似无的笑,明明是清淡的,可妖精却觉得邪魅。 第117章 明明是那样清爽的气质,却笑出那样的风情,这个人,真是矛盾。 “想要掀开我的面具,那么要照着我的规矩来。”凤澜止扣着妖精手腕的手,并没有松开,心里觉得奇怪,妖精不会武功。之前大爹爹有说过,有一种人,如宋云倾那样,他的武功,不是凭借内力来判断的。 “什……什么规矩?”不知为什么,妖精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掉入了陷阱里。 凤澜止的笑容深了,只见他唇畔轻启,说出的话没有声音,可是听的妖精不禁吓出冷汗。 咚咚咚……门口响起了白鹿儿的声音:“少主。” 哎……妖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怕。刚才凤澜止说了三个字:你的命。意思是,要掀开他的面具,必须拿他的命去交换。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上头要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进来。”凤澜止又坐回了浴桶里,刚才的事情,恰似没有发生过。 “少主。”白鹿儿看见站在浴桶旁边的妖精时,双眉一拧。 “那我先退下了,如果客人还想尝试不一样的乐趣时,请客人随时唤我,我随时恭候客人。”妖精一语双关,又故意挑衅白鹿儿。 “少主,他?”白鹿儿的眉头拧紧了。 “无妨,他只是闹着玩的,倒是你,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是不是很难受?”至少白鹿儿的耐心,也比他预料的足了。 “一直想找个机会问少主,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白鹿儿坦诚,“在对付粟血教的时候,南宫仁唤少主皇子殿下,而后少主又唤神凤的帝皇为父皇,这件事,请少主给属下一个解释。” 凤澜止从浴桶里站起,水珠顺着他的身体滑下,他挑眉,媚眼如丝。 “少主。”白鹿儿移开眼,脸庞沿着耳根子,都红了。他取过一边的毯子,披在澜止的身上,随后像是君子在对着少女般,赶忙背对着凤澜止。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凤澜止的眼神闪过几分凌厉。 “在被流碎堡堡主救了之后,因为我失去了曾经的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两位堡主又膝下无子,所以便认了我为儿子,从此,我名唤千碎澜止。大约在两个月前,我小爹爹收到了神凤皇帝的请帖,为太子治病,但是小爹爹身体不妥,所以由我代替。进了皇宫,我和太子殿下一见如故,就结拜为兄弟。而皇宫阴谋重重,为了保护太子的安全,我易容成太子。”说着,凤澜止掀开了自己的面具。面具下,的确是那张和太子一模一样的脸。 白鹿儿记得清楚,那日,凤澜止唤另外一个人为太子哥哥。而那人气质尊贵,也同样唤神凤的皇帝为父皇。不似作假。 在白鹿儿疑惑的时候,凤澜止扯下了易容的人皮,人皮下,是那张白鹿儿第一次见到的脸。 “我若是皇室子弟,怎么可能流落民间?虽然我对曾经没有太过深刻的记忆,但是隐约的记忆里,那种失去至亲之人的仇,我没有忘记。而我也发誓,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并且已经报了。九泉之下的奶娘,一定伤透了心,因为自己的双手脏了。但是这个仇不报,他的心永远也难安。 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并不如这衣服那么洁白。 凤澜止的话,其实细听之下有很多矛盾。但是白鹿儿不是细心的人,凤澜止又有蛊王的信物,而且在内心深处,他并不想怀疑这个如风般的少年。 哄……一楼寻乐的地方,传来了阵阵笑闹的声音,看似下面的游戏玩的很火热。凤澜止见白鹿儿的眼神有些在闪动,似乎是被下面给影响了。“这会儿下面玩的是什么戏码?”换上了白衣,重新戴上了面具。面具的绳子系在他如墨的发丝中。 “我来。”白鹿儿帮忙,小心翼翼,而内心,其实波涛汹涌,难以自控。 “好。” 好字极轻,声线绵绵,听来很舒服。白鹿儿手一颤,心跳加速了。 两人刚出房间时,星辰刚好来到门口,看来也是被一楼的声响所影响。 他们站在二楼的护栏旁,看着一楼。一楼的中央挑高,他们进来的时候,那里是空的,而此刻,那里的四个角落点上了火焰。火焰妖娆,发着紫色的光芒,把沙漠之舟照耀的更加的辉煌了。是的,辉煌,凤澜止觉得这样的客栈相当辉煌而不简单。 接着锣鼓声响了起来,更吵了。虽然吵,但是也不觉得烦心,反而是大家的兴致被提了起来。个个掌声贯耳,恰似在迎接什么。 接着一个浓妆的男子走上舞台。“整个沙漠之舟,从掌柜到小二,都是男性。”白鹿儿为三人解释。脸在烛火的照耀下,通红一片,他甚至有些口干。 “这倒是稀奇,通常客栈里不是美女来的吸引人吗?”星不解。 哪晓得引来了凤澜止的扑哧一笑:“沙漠之舟处在两国边境,也可谓是荒山野林,招来了残狼,那这里的老板就吃亏了。” “公子?”凤澜止的话没有说到骨子上,星一时倒也想不明白。 凤澜止打着笑意,戏谑的看着星:“是流碎堡的夫子教的不够好,星都到这把年纪了,看上去怎么还那么单纯。” “公子?”星急了。不只是公子在笑,连白鹿儿和辰也在笑。“辰,你倒是说说,你就明白?” 辰哼了一声:“女儿容易搞大肚子,光是打胎药,就要费上不少。”他说话直白又大胆,星才明白了意思。因为沙漠之舟,处在两国边境,来这里留宿的都是赶了长长的路,身体不只是累,还没有好好的得到xx。如果有女子招揽客人,很容易引起某些男子欲念。所以…… “可是用男子?”星突然想起了凤澜止和凤苍穹之间的关系,便不好意思再继续了。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客栈里,竟然会光明正大的干这种勾当。他们虽从小在流碎堡长大,对于男人的龙阳之好,是看得开,也看得透。但是用来从事交易或者某种目的,就有些不屑了。 浓妆的男子笑地很艳:“首先,很欢迎大家相聚在沙漠之舟。”意外的是,他的声音很低沉。这样的装扮、这样的声音,在不协调之间,更加的令人期盼。“我知道大家肚子饿了,急于用晚膳,但是膳后的小点心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哦。”说着,他向大家抛了个媚眼。 “当家的,你做我们的点心吧。” 比起那些小点心,大家似乎更中意这个声音沉稳的男人。男人微微一笑:“我哪有他们的风情。” 那一笑看似谦虚,但是……是轻蔑,凤澜止看清了男人眼底的讽刺。他在看不起这些人吗? 雪傲是男人的名字,也是沙漠之舟的老板,他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经常光顾沙漠之舟的客人知道,雪傲只会在晚膳的时候出现。 是的,光顾沙漠之舟的,不只是南来北往的客人,还有那些慕名而来,来了之后,便再也不想回家,又或者那些来了之后,回了家,又对这里念念不忘,以至于隔三差五的光顾者。 雪傲是这沙漠的一道风景,明明是大男人,明明画着这样的妆容,然他就是有那么一种气质,深深地吸引着人的视线。 那道视线很淡,但是淡雅之中,似乎看清了一切。雪傲抬头,迎上了视线的主人。靠在二楼的栏杆处,戴着银色妖冶的面具,一身雪白的衣衫。这样的人,在沙漠之舟却是特别的。或者说,来沙漠之舟的客人中,很少有穿白衣的。是因为觉得这里不干净,也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干净,更是因为白色,太容易脏了。 “公子,他在看你。”辰提防了,警备了。 凤澜止摇头:“他看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白鹿儿,你可知这个大家的来历?” 第123章 危险 这个……白鹿儿面露几分为难。 “哦?说不得?”凤澜止倒还真是好奇了。不过是个沙漠客栈的老板,难不成还有什么惊天的身份?不过也是,这处在两国边境的客栈,能安稳的开着,可见老板也不是个普通的人。而看那位当家的眼神,凤澜止就知道,此人定是人中龙凤。 “不是的少主。”白鹿儿赶忙解释,“是那位当家的太过神秘,每次出场都是浓妆,卸妆后的容颜谁人也不曾看到过,不过对于那位当家的谣言倒是很多。而且……”白鹿儿看了一下四处,发现除他们之外,二楼这边并没有其他人,便也放心大胆地讲了,“两国边境因为贫困而为盗为匪的特别多,所以有些人将目标定在了这里,甚至光明正大的来抢。但是……” “但是?” 第118章 “沙漠之舟在白天看来倒是寻常的客栈,夜晚寻乐的客人走了,或者太累而没有起床的。所以盗匪喜欢在白天来抢劫,奇怪的是那些白天来抢劫的盗匪,在第二天都会消失所踪。甚至有人推测,这沙漠之舟里卖的是不是人肉包子。” “这等奇事?”凤澜止眸光闪烁,分明是有兴趣了。一夜之间扫荡了盗匪,这听来和父皇的夺魂倒是有些相似,不过……凤澜止心里有几分疑虑。听白鹿儿的意思,附近盗匪横行,可为何他们这一路,除了看见几个生活贫困的人之外,并无任何的阻碍? “公子……公子?”辰见凤澜止敛眸沉思,心也生了几分注意。 “没事。”凤澜止抬头,给了辰一个安心的笑。也融入到一楼的热闹中去了。这沙漠之舟,不是黑市,这里却可以从事黑市的买卖。关于黑市凤澜止是听说过的,一切违背律法的交易,在黑市都是光明正大的,那里不受律法的约束。而在沙漠之舟也是一样,因为是两国的边境,而沙漠事故又发的平常,所以哪个国家也不想要这个烂摊子,以至于这里也不受律法的约束。 男人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情挑彼此的时候,有的更为过火,做出了更加限级的动作,仿佛在挑弄着青楼女子般。他们撕碎了妖精们身上的衣服,动情的玩弄着不同于女子高耸xx的平坦胸乳。 激动人心的不只是如此,而是两个、三个男人围成一团的去玩弄那些妖精。现在的低吟声、呐喊声,声声扣动着人的心。 凤澜止移开视线,这场面激发的他也红了脸。甚至有些不堪入流的想法飘过,在众人的眼里,他和凤苍穹是不是也如此? “公子?”星辰见凤澜止回房,赶忙跟上。而白鹿儿却依依不舍的站在那里,甚至呼吸也有些急促,似乎正想把自己也加入那些人的行列里。 “不必跟着。”凤澜止回头,“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只要不影响我们的行程便可。何况……”他隐晦道,“尔等也是正常的男人,若是想做些什么,我能够明白。”挥了挥手,凤澜止进了房间。 “真的吗?”白鹿儿将凤澜止的话听进去了。说实话,他每次回苗疆的时候,总会在这里过夜。他是四海漂泊的人,没有成家立室的打算,但是男人总会有欲念,总会有冲动,在这来去匆匆的沙漠之舟里,才是安全的港湾。 进了房间,凤澜止来到窗边。打开窗户,是一道建的相当高的城墙,城墙是用来挡狂沙的,特别是龙卷风起的时候。再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夜晚的沙漠很容易迷路。凤澜止闭上眼,感觉自己就像身处在这沙漠里一样,迷茫的找不到方向。但是……唇角勾起笑,在他找不到房间的时候,那个男人会来迎接他。 他不是个喜欢去依靠别人的人,可是凤苍穹不同,他喜欢靠着他,那种暖暖的感觉会幸福进心扉里。 伸出手,触摸到的是空气,可凤澜止觉得,他似乎摸到了那个男人。 神凤 驾……夜晚,不只是在沙漠中会迷失方向,即使在平坦的大路上,也容易看不清路况。 “保护主子。”那惊慌失措的声音,是独臂的夺伍所发出。夺魂暗之队迅速的回到凤苍穹的身边,他们将凤苍穹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突然袭击他们的敌人。 对方有数十个人,而他们只有5个,在人数上,已经判定了他们的结局。但是夺魂如果轻易认输,就不叫威霸天下的夺魂了,所以他们不怕。 “乌合之众。”凤苍穹不是会踩着下属的尸体逃走的主子,何况别说是几十个人,就算是几百个人,他堂堂神凤的帝皇,亦然不会放在眼里。 “死到临头了,还敢大言不惭。”为首的人一声令下,几十个人冲了上来。他们的步伐诡异,身影恍惚间就如同到了眼前,令几人防备不及。 凤苍穹一手挡住敌人的攻击,一手进攻。将敌人的力量引至另一只手上,再反攻对方。砰……敌人被击退数步。有些惊讶地看着凤苍穹,好强的内力,虽然听说他是武当的俗家弟子,但是这内力怎么可能是他这个年纪的人所拥有的?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时,凤苍穹已经一脚踩在那人的胸膛上:“住手。”低沉的嗓音非常有力,那些正在攻击夺魂的敌人见领队的被抓,赶忙停下攻击。但也只是一会儿,随后那些人阴森的笑了。 一阵烟雾冒起,那些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而凤苍穹,脚底有一股钻心的痛袭来。竟然不自觉地铿锵了几步。 “主子。”其他三名夺魂上前。 “无妨。”凤苍穹连着封印了脚上的几处血脉,随后低下头,捡起地上的泥土,轻闻了几下。这些泥土是新的,还透着清晰的味道。“你们把这泥土挖开看看,土壤是不是很松?” “主子,的确如此。” “主子的意思是这些人能够刹那间消失,是从泥土底下?”其中一名夺魂问道。 “夺魂内奇人异事的书籍很多,其中一篇记载着一种武术,不同于我们中原的正宗,那种武术被称为忍,而会使出那种武术的人叫忍者。”那些书都是无双公子所留下,可见那人的博才多学。 “不错,的确是忍者。”黑暗中,又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夺魂认得,而伴随着声音主人的现身,大家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不少。那人正是消失了多日的刘书川。 “哦?”凤苍穹抬眼,“看样子书川已经知道了不少。”又特意的看了一眼他的身边,不见邓亭的身影,凤苍穹有些好奇了。 “我让邓亭去追公子了。”刘书川如实交代。 “什么?”凤苍穹心一紧,“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说来话长,若非邓亭……陛下。”刘书川声音一颤,“你中毒了?”月光下,凤苍穹的脸色相当难看,“你怎么会中毒?紫珠……” “我将它给澜止了。”凤苍穹靠着树身坐下,“我中的不是毒,武当的护体神功会自行为我排毒。所以我中的不是毒。”脱掉自己的靴子,露出赤脚,脚底有一道印记,也是这印记的东西刻破了皮,才害得凤苍穹如此。“书川觉得,这是福还是祸?” “陛下真爱开玩笑。”刘书川可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他仔细的检查凤苍穹的伤口,的确,他的脚底没有中毒。刘书川又把了把他的脉,很稳,也没有问题。刘书川还是不放心,从随身带着的药瓶里拿出一粒能解百毒的药丸,见凤苍穹吞下,他稍微的放下心思。 “书川真像个媳妇。”凤苍穹调侃,“但不知那邓亭可有福气消受。” “陛下。” “好了。”凤苍穹解释,“朕不过是不小心踩到这东西,然后割破了点皮,有些疼痛。又听书川说让邓亭去找澜止,才慌心如此,无妨的。倒是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让邓亭去找澜止?” 这……刘书川犹豫了一下:“实际上,我和邓亭去了趟太子那里。” “哦?去见赫连璇?” “嗯。”说到这里,刘书川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也出现了严肃的痕迹,“邓亭是粟血教的人,可实际上,他是皇贵妃的义子。” 这个吃惊倒是不小,连凤苍穹也颇感意外。 “我们到了皇贵妃的住处,听的太子提起了公子的事情,才知道公子去了苗疆。”这件事凤澜止向凤苍穹提起的时候凤祈昊刚好也在,“陛下可知微臣的蛊术授之何人?” 难道说?凤苍穹眼神一凌:“是蛊王?” “不错。”刘书川将当年的事情细说了一遍,“当年我救了师父的时候,并不知他是蛊王,直到他将蛊术传授给我,走到生命的尽头时,才告知我身份,并再三委托我一定要找到师兄的下落。所以当从太子殿下口中听得公子和白鹿儿的事情之后,微臣便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就和邓亭兵分两路,希望邓亭可以追的上公子。” 刘书川竟然还是蛊王的传人,这比邓亭是赫连璇的义子更刺激人。 “不行,书川,此事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陛下的意思是?” “并非朕不相信邓亭,而是你可知你口中的师兄是谁?” “是谁?” “澜止年幼时曾经救过一个苗疆男孩,澜止见男孩可怜,就收留了他,可又怕男孩的仇人来寻仇,所以让男孩男扮女装做他的婢女。” 第119章 “什么?男扮女装?难道是公子身边那个喜欢穿红衣衫的姑娘?”红梅一身红装,在视觉上,别人第一眼就会将他认作是女子,自然就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当夜,在确定凤苍穹无碍之后,刘书川即刻策马追了上去。师父临终的遗言交代的很清楚,不要师兄参与苗疆的王位之争,也不要为他报仇,只要他平安快乐的活着就好。而今,师兄已经返回了苗疆,凤澜止也赶着过去,怕是这场战争,真的要开始了。 沙漠之舟 月光下,凤澜止手腕上的珠子,发出了深紫色的光芒。那光芒非常的温和,就像……就像走进了圣灵庵一样,平静又祥和。 凤澜止闭上眼睛。好奇怪,感觉到珠子上传来了神秘的力量,力量不断的涌进了他的身体里。凤澜止赶忙回到床上,他盘腿而坐。开始运功将自己本身的内力和珠子上传来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他的武功是千碎雨所教,都是名门正宗的功力,而这珠子上传来的力量似乎也是正派的。凤澜止一阵欣喜,曾经因为体内封印的内力太强大,所以他的身体很容易疲惫。后来他自己解开了封印,这力量更是在他的身体里窜动,没有想到的是,这珠子上的力量可以融合自己体内的力量,并且将多余的给吸收回去,又释放出新的内力来与之交换。 就像身体需要新陈代谢一样,凤澜止觉得整个身体轻松了起来。 第124章 消息 在融合力量的时候,他整个人似乎陷入了另一个境界里,有自己的思维,却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待到清醒的时候,发现星辰已经在他面前了。 “怎么了?”下床的时候觉得全身的力量非常充沛,如同吃了药性很强的补药。 “公子,方才无论我们怎么唤你,你都没有反应。”星和辰都十分担忧,如果不是夺森阻止他们,说公子极有可能在练功,他们肯定会唤醒公子。 “刚才调养内息,不晓得为什么,自动的封闭了对外的思维。”凤澜止解释,“不是让你们去玩吗?怎么都进来了?白鹿儿呢?” “公子,白鹿儿出事了。”辰眸光一沉,神情颇为严重。 “哦?” 原来是白鹿儿和某人同时看中了一个妖精,在沙漠之舟里,妖精是有选择客人的权利。而另外一位客人看上去魁梧高大,比寻常人壮了一倍多,所以妖精选择了白鹿儿。那位客人不敢在这里对妖精造次,气就出在了白鹿儿身上。 白鹿儿用蛊的本领不错,但是在武功方便就牵强了,而且对方人又多,三两下下来就吃了大亏。星辰从小跟着凤澜止,没有他的吩咐,当然不会擦手,就来向凤澜止禀告,却没想到根本叫不醒他。 几个人出了房门,白鹿儿被推倒在地上,被对方狠狠的在揍。凤澜止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怎么没有看见当家的?这种事情在这里应该不会是第一次,难道当家的不管吗?” “这里是公域,没有律法,当家的想管也管不了。”那华丽的男中音很熟悉,不就是之前勾搭凤澜止的那个妖精吗?“而且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咱们当家的说了,只要不闹出人命,咱们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闹出人命,不是来不及了吗?”凤澜止笑着反问,一边下了楼梯,“星、辰。” “是。”两人挤进人群,挡住了那些打手的拳头,把白鹿儿拉了起来,“没事吧?”星扶住他。白鹿儿有些尴尬。 “你们是什么人?”叫人打白鹿儿的旅客原本是坐在那里,像太老爷般的喝着茶,两边依偎着两个妖精,亲你的为他捶腿。 这人长得很高大,不似中原人。中原人即便长得高大,也不似这般魁梧的。 “坏人。”一声清淡的嗓音从人群末端传出,大家好奇的让出一条路,是之前才住进客栈的,那张银色的面具,大家还是有些印象的。 坏人?听得他这么一说,大家哄堂大笑。这年头,谁会承认自己是坏人?都巴不得在自己的身上贴上一块牌子,然后写上好人两个字。 “公子。”星辰扶着白鹿儿退到凤澜止的身边。而那个旅客的打手马上将他们围住,并且动作整齐,毫不拖泥带水。 看上去只有十来个人,可是凤澜止却想到了一个军队。他们将人围住之后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视线统一的看向那个旅客。 “大王子总是喜欢来这里闹事。”未等那旅客出声,那道低沉的声音已经响起,紧接着浓妆的雪傲在下人的呼唤下走了过来,“大王子看看,你不但吓住了我的客人,连我的仆人也被吓着了。” 明明是男性化十足的声音,可雪傲的身上就是有一股魅人的气息。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对那旅客的称呼,大王子。 仔细一看,那旅客虽然长得粗犷,可身上的确有一种狂傲的气质。 叮铃铃……铃铛声突然响了起来。常来沙漠之舟的客人知晓,那是警铃,代表有人闯了进来。 是盗匪还是什么?大家不怕,凤澜止发现,他们更多的是兴奋。 外面很快响起了打闹声音。大家纷纷的出了客栈的门前去观赏,同时好奇,不知是哪方不知死活的人闯了进来。 “公子,那不是?”星和辰惊讶,那个闯沙漠之舟的不正是在皇宫里认识的御医吗? “邓亭。” 当家雪傲似乎听见了他们的话,大声道:“住手。”现场马上安静了下来,邓亭以一敌众,虽然挂了彩,可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邓亭双目环视四周,在看见凤澜止的时候飞身过来:“公子。” 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 凤澜止诧异,沉稳如邓亭,竟然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这沙漠之舟是什么地方?他就这样闯进来,难道不怕出事? “公子,刘书川让我带话给公子,还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哦?沉思了几分,凤澜止对着雪傲抱歉道:“我这属下无意打扰大家的兴趣,只是找在下心切,还请大家见谅。”凤澜止这话并不是在请求原谅,而是在陈述,陈述之后,便转身上了楼。 雪傲眯起眼,这个谜一样的少年,有些意思。 “他可以不予计较,但是那个敢跟我抢人的仆人,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个被唤为大王子的旅客手一挥,他的大手挡住了凤澜止等人的路。“当家的放心,你客栈里的规矩本王懂,这客栈外面的事儿,当家的也不予干涉,对吗?” “不错,既然大王子愿意遵守规矩,雪傲自然也无心多管闲事。好了,大家继续欢乐去吧,今晚这里的消费,我全免了。”雪傲爽快的领着众人进了客栈,大门在他们进去的同时,缓缓关上了。 “等一下。”凤澜止抽出辰的剑,剑在门关上之际,夹进了门缝里。大家一惊,全都震惊的看着凤澜止。 砰……门打开了,门缝里的剑掉在地上,雪傲蹲下身,把剑捡了起来,指尖滑过剑身:“好剑。” 出自流碎山庄的剑,自然不差。 “把白鹿儿交给那位大王子。”凤澜止吩咐。 “公子?”星和辰惊讶不已,白鹿儿尚且反应不过来,连那位大王子也意外的看着凤澜止。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说假话。 “作为一个男人,自己做的事情,当然要自己承担责任,为了私人的恩怨而连累大家,这就不好了。白鹿儿你说呢?”凤澜止微笑的问道。 这……白鹿儿哪能说个不字。 “当家的,我目前还是这里的客人,对吗?”盈盈笑容有种桀骜不俗的洒脱感,凤澜止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客栈。 第120章 “少主。”白鹿儿的声音在颤抖。 “没关系。”凤澜止回头,“在你倒下之前,我会来救你,只要你还留有一口气,赌上神医之名,我也会救活你。” “神医?”当凤澜止从雪傲的身边走过时,他的手被拉住了,“神医?名扬天下的流碎堡二堡主,千碎云?” 掰开雪傲的手:“千碎云是我爹爹。” 房间里,凤澜止躺在椅子上:“刘书川让邓御医传了什么话?”日月守在门口,而夺森作为夺魂暗之队的队长,打从进了客栈,他就没有现身。 “他说……”邓亭将刘书川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什么?刘书川也是蛊王的徒弟?”难怪刘书川会蛊术,这个问题之前一直藏在凤澜止的心里,后来随着事情一件件的发生也就忘记了,这会儿听邓亭重提,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刘书川为凤苍穹办事,没有骗他的理由,那么白鹿儿的话?“对粟血教,你了解多少?白鹿儿是粟血教毒罂手下的人,你应该认识的。” “我并非粟血教的人。”邓亭沉思了一下,基于凤澜止和赫连璇的关系,他决定道出实情,“我是你的娘亲皇贵妃娘娘收留的义子。” 什么? “当年我家境贫寒,弟弟进宫的这些钱本来可以支付我的学费,无奈父母大受打击,因此而重病不起。所以弟弟进宫的这些钱,我用来为爹娘看病,最后,爹娘还是去了。而我,一边在药膳堂打杂,一边存钱想去京城寻找弟弟。在去京城的途中,我遇见了强盗,是义母救了我。” 从此,那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凤澜止别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丢弃了亲生的儿子,却捡别人的儿子来养。” “不,义母是爱你的。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或者她可以决定的。” “继续。”凤澜止回归正题,不想在这件事上费时间。 “我并没有进粟血教,自然不识得粟血教的人,不过南宫仁和左右护法我却是认识的。左护法毒罂也擅长用毒,不过他的毒和我们中原惯用的毒大为不同,我曾有幸见识过一次,后来我研究过,在西域苗疆一带,那被称为蛊。” 什么? 毒罂会使用蛊,白鹿儿会使用蛊,而白鹿儿知道蛊王和红梅的事情。难道说?日月和红梅有危险了吗? “刘书川为何不亲自前来?”此等事情,万一他不相信邓亭,那又该如何? “这个……我们在途中听得消息,有人买凶要刺杀陛下。” 心,突然绷紧了,原本还气质清雅的少年,此刻就像是修罗转世,那淡然不惊的眼中,泛起了浓烈的杀意。 “什么人?” 第125章 意外 “我和刘书川从义母那里回来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和公子汇合,我们在茶棚遇见几个穿着番邦衣着的人。因为他们提起了粟血教,所以我们才留意了几分。其中一个开口,本来他们的主子想收买粟血教的人刺杀陛下,但不料因为武林大会的事情,诺大的粟血教就这么解散了。接着另一个人道,好在主子英明兵分两路,又安排了其他的组织去对付陛下。而至于是什么组织我们无从得知,当我和刘书川抓住他们想要严刑逼供的时候,却不料他们咬碎了牙缝间的毒自杀了。” 父皇? 心口被揪痛了,居然有人要暗杀父皇。 但是父皇的路线是秘密,对方又如何掌握?除非?双手握拳,除非他们从离开樊城的时候就被跟踪了。 父皇接到暗卫传来的密报,番邦小国联合军准备对神凤大肆进攻,这是边境的加急,文件已经到了于道恒的手中,朝廷为此议论纷纷,也因此父皇不得不回京。 如果敌人想在父皇回京的途中杀了父皇,那么神凤没了国君,必定大乱。神凤才经过赫连将的内乱,若是此时再乱一次,便会彻底的瓦解。 窗外传来一阵阵的打闹声和嘶叫声,凤澜止起身,来到窗口,打开窗户。外面是白鹿儿被打惨的情形。其实打从一开始,他便没有信过白鹿儿。可白鹿儿的话也不能全怀疑,为了红儿的事情,这苗疆的一趟,是免不了的。 然现在知道有人要暗杀凤苍穹,凤澜止的心又紧张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公子,当家的求见。”是辰的声音。 哦?凤澜止挑眉,有些预料到雪傲求见的原因,怕是冲着神医之名而来。 “有请。” 打开房门,雪傲并没有进来:“千碎公子。”他还是画着浓妆,站在门口,“公子可否随我去一个地方。” 坦荡的语气,不见任何求人的低姿态。只是眼神中带着十分的真诚,这样的人,让人无法拒绝。 “公子?”邓亭提醒他小心,光看沙漠之舟有这样的规格,就知这个男人不简单。 “无妨。”凤澜止点了点头。他来到门口,看着雪傲,“我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当家的可知,一事还需一事来交换。” 雪傲含笑道:“自然。”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圆形的走廊,来到雪傲的房间。雪傲的房间位于走廊的末端,里面的装修和其他的房间无异。也就因为相同,所以才不显得被关注。雪傲xx,挑眼看着澜止。澜止轻笑了一声,也跟着上床。 床上的机关启动了,接着床下的木板陷下,两个人掉了下去。这滑落的速度太快,凤澜止赶忙用轻功稳住自己。 “当家的不会要将在下雪藏在这里吧。”凤澜止打趣,直觉的,雪傲是开得起玩笑的人。 果然,雪傲哈哈大笑:“在下若是有这本事,不知少堡主留是不留?” “留,自然留。”两人转弯之处,又有一道机关。没想到这沙漠之舟还有地下城堡。再次打开机关,里面是一间相当朴素的房间。床上躺着一个人,凤澜止知道,那个人一定是病人。若是正常的人,雪傲就没有请他来的必要了。 “请公子稍等一下。”雪傲端起一盆水,现将脸上的妆卸掉。轮廓鲜明的脸,非常的豪气。卸了妆,和之前的当家判若两人。若是擦肩而过,谁也料想不到这人就是沙漠之舟的当家。 “我本名敖人雪,躺在床上的,是我妻子,结发妻子。” “哦?”敖人雪?凤澜止静静听着。 “我坦诚相待,是想请公子救我妻儿一命。” 凤澜止来到床边,为那床上没有生命迹象的女子把脉,心一惊:“她她怀孕了?”原本以为敖人雪口中的妻儿是两人,却没有想到是一体。女子的脉象很薄弱,但是婴儿的脉象却非常健康。“是婴儿吸收了外界的营养再传递给母体,不知是谁人教的法子,好厉害。” “这是我们苗疆的蛊术。”敖人雪一语惊人,“公子可知我的孩儿在母体腹中待了多久?” 第121章 “洗耳恭听。”一年?还是两年?或者更长? “苗疆王位之争那年,我的妻子中了寒毒。那时,她已有7个月的身孕。” 什么?那起码有五个年头以上了。 “因为是中原的毒,我无可奈何。”敖人雪继续道,“所以我在妻子的腹中放了蛊进去,用蛊去吸妻子腹中的毒,以免毒性的繁衍。同时又在孩儿的脐带内放了个性温和的蛊,因为婴儿吸取营养不便,所以用蛊吸取营养给孩儿,再通过婴儿的脐带传递给母体。” “天啊。”凤澜止惊叹,“你是蛊师?” “我们苗疆有白蛊师和黑蛊师,公子可知这块?” “知道,听人提起过。” “蛊师以蛊王为主,蛊王乃白蛊师,而我为黑蛊师。当年苗疆王位之争,也是白蛊师和黑蛊师的争夺。不少黑蛊师背信其道,分成好几派投靠不同的王子,而我因为遵从蛊王的意思被黑蛊师排挤,以至于他们用妻儿的命来威胁我。后来我和蛊王护着小王子逃离了苗疆,但是我妻子中的毒太深,不能长途跋涉。蛊王用蛊护住了我妻子的心脉之后,我们就分开了。神凤气候温暖,沙漠气候干燥,这里位于神凤和沙漠的中间地带,有助于身体的调养,所以沙漠之舟,就在这里营运了。” 这是意料之外的线索,凤澜止听着十分惊讶。 “那么白鹿儿呢?你可认得?” 敖人雪摇头,没有印象。 “那位大王子又是怎么回事?” 敖人雪蹙眉,凝视了凤澜止良久:“阁下对这件事不意外,却又出乎意料的关心啊。” 凤澜止不答,只是反问:“如此看来,我可以信任你,对吗?” “如果阁下无法救我妻儿,人雪自当从未见过公子。” 这个回答凤澜止很满意,他从怀中拿出一块黑色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长了翅膀的腾蛇。敖人雪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蛊王的信物为何会在你的手中?” “你先回答我,那位大王子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面面相视,对峙了很久,似乎都在思考彼此的话。 “是苗疆的大王子。沙漠之舟能开的这么安稳,因为背后有大王子在支持。” “如果现在找到了小王子的下落,你们又准备如何?” “这个……苗疆如今的政权掌握在大王子的手中,然其他的王子不服气,暗中在寻找蛊王的下落,苗疆王登基需要蛊王的信用,也因此,大王子一直没有登基。” “当家的对大王子似乎很看好?” “于我而言,谁为王并不重要,我妻儿落得这般下场,我还能追求什么?但是大王子会是好的君王,至少他可以令苗疆走向太平。” 凤澜止沉默。那个大王子的确有着常人没有的气派,虽然方才的事情令双方之间有些矛盾,但是这无损彼此的印象。他可以救敖人雪的妻儿,可是他需要筹码。 “帮我引荐这位大王子。” …… 外面,白鹿儿被打的鼻青脸肿了,而那位大王子,却高枕无忧的坐在那里,嘴里嚷着:“用力地打,可别打死了。”他手中端着一盆水果,吃得颇为爽口。 客栈的大门敞开了,走出来一个下人:“客人,我们当家的在房里等您。” 哦? 大王子意外,敖人雪若非重要的事,是不会请他上房间的。 “住手,把这人绑紧了,稍后本王回来了再慢慢的玩。” “是。” 来到敖人雪的房间,教大王子意外的是凤澜止竟然也在里面。仅仅是挑眉,大王子爽快的跨进了门槛:“还以为当家的在床上等着本王呢,没想到房间里还留着客人。” “这位客人,殿下一定有兴趣。”敖人雪卖了个关子。 “哈哈哈……当家的应该知道,这天下啊,能引起我兴趣的事儿不多了,不过如果是当家的你……” “如果是蛊王令呢?”敖人雪打断大王子的话。 “什么?”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大王子谨慎的看着敖人雪,“人雪一向聪明,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我委托当家的跟苗疆大王子谈个交易。”一直默默无声的凤澜止开口,“大王子可认得这样东西。”凤澜止摇了摇手,他手中拿的,自然是蛊王令。 这是?大王子的身影突然闪到凤澜止面前,可凤澜止快一步的避到另一处。“我是中原人,谨守中原的君子风度,大王子虽是苗疆人,可也该懂谈判是什么意思。” 第126章 中计 房间里三个角落坐了三个人,彼此的脸上都挂着笑,只是笑意很深。不过,还是对蛊王信物比较好奇的大王子开口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千碎澜止。” 千碎澜止这名字不曾听过,但是千碎这个姓却是闻名天下。神凤武林第一高手和神医的姓,哪怕是身在苗疆的他们也如雷贯耳。 “不知道千碎雨和千碎云与公子是什么关系?”大王子相当保守的问道。 “家父。”凤澜止回答。 心里对凤澜止的答案是有些准备的,可亲耳听闻还是有些震撼道。这位武林第一高手和神医之后出现在这里,手里拿着蛊王的信物,却又要人雪引荐他,相比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大王子谨慎了几分,可不管什么事情,冲着蛊王的信物在这位公子的手中,哪怕是天大的条件,他也必须答应。 “公子是想跟本王谈什么条件?” “我可以将蛊王信物交给大王子,但是有些事情,我想请教大王子。第一个问题,那白鹿儿是谁?第二个问题,大王子若是得了王位,那流浪在外的小王子,你想如何安排?”凤澜止的问题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很难回答。若是答得不好,蛊王信物,永远也别想得到。 “他是我二弟的手下,混入神凤武林,是想借用神凤武林的力量来对付本王。今次本王安排在二弟身边的人传来消息,二弟的人在神凤已寻得小弟的下落,而蛊王信物就在小弟的身上。故此本王才在这里等候小弟和蛊王信物的到来。” 大王子看似粗犷,可讲这话时一身光明磊落的气质不假。就如敖人雪之前所言,这人的确有天子的风度和气度。 第122章 “哦?大王子也是为蛊王信物和我而来?” “二弟在苗疆设下了天罗地网在等你。而本王此行,是为了拖住你的脚步,可我知道,你并非我小弟。” “连那白鹿儿都相信,为何大王子不信?” “兄弟血缘是很奇怪的东西,也许说来有些迷信。小弟刚出生的时候我抱过,那种感觉虽然淡了,但如果仔细回忆还是能想起片段,公子看上去气质优雅,可身上没有我们苗疆人的那种气息。你们中原人有一句话,知根知底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公子可是认同?” 凤澜止听了不禁会心一笑。不错,血缘是很奇怪的东西,就像他和凤苍穹,冥冥之中就这么注定了。也像他和凤祈昊,兄弟之情是斩不断的。 “我回答公子第二个问题,苗疆的王位我势在必得。一则权利和地位的诱惑不假,二则我有这份雄心壮志,三则苗疆内找不到比我更适合的王储,四则我可以保小弟一生平安。”大王子的声音坚定认真,凤澜止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即便没有蛊王的信物,也一定可以坐上苗疆的王位。 “我要你承诺我一件事。” “何事?” “待你坐上苗疆王位,有生之年,绝不和神凤倒戈相见。”伴随着凤澜止的话落,他的面具也随之揭开,面具下,是真实的容颜。那张白净清俊的脸,神圣而高贵,“我以神凤太子之名,和你下盟约。” 什么? 不只是大王子惊呆了,就连敖人雪也不知如何反应。 神凤 敌人对凤苍穹的袭击并没有因为失败而告终,反而是接二连三的来袭。就像此刻,通往京城必经之路的茶棚里,这群神秘人又一次的出现了。 只是…… 当他们翻开尸体的面具时,却发现这个穿着凤苍穹衣衫的人,并不是凤苍穹。 “上当了。”几人知道,出大事了。 而此时的凤苍穹,早已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京城。可凤苍穹并没有马上回宫,而是直接去了于道恒的府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于道恒对于书房内突然出现的人,仅仅是一愣,回神的极快。 “起来说话。”凤苍穹挥了挥手,“那些藩国联合是怎么回事?” “陛下,联合国攻击的第一个城池是赫连将的家将。赫连将的内乱失败,那些将军深怕陛下连带他们,所以和联合国里应外合,那城池已被他们拿下。”于道恒取出神凤国的地图,“陛下请看,这是目前的情势。调动军队需要陛下直接下的命令,微臣虽然有这个胆子,但是别人不服。” 于道恒也知道形势危急,所以才不得不让夺魂帮忙,传密令让凤苍穹回来。 凤苍穹将地图收起来,取过纸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图案。“于大人见多识广,可识得这个图案?” 于道恒拿起来细细看着:“不知陛下为何有此一问?” “朕回京的途中,三番两次的遭到神秘人的暗杀,而暗杀者使用的就是这种暗器。” “什么?陛下……陛下您无碍吧?”刹那间,于道恒的脸色苍白。他一个老头被这么一吓,半条命就进了棺木了。 “无碍,于大人不必担心,朕如今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起身,拍了拍忠心耿耿的老臣。 翌日,帝皇出现在早朝上。 “各藩国联合攻击我神凤,昔日赫连将门下竟然胆敢擅放敌人进城,如今城池已失,且其他的城池中,怕是守门将士也抵挡不了多久,各位爱卿有何看法?”身穿玄黑色龙袍,凤苍穹严肃的脸庞,冷然的声音,令大臣们冷汗直流。“怎么着?大家是想不出法子了?还是想等着敌人杀到家门口?……不过朕倒是有个想法,昔日的将士都是赫连家留下的门将,朕这次御驾亲征,大家觉得如何?” “什么?” “请陛下三思。” 门 “朕既然开了口,就已经下了决心,而神凤是朕的江山。” 沙漠之舟 凤澜止和大王子谈妥了协议,他助大王子登上苗疆的王位,苗疆和神凤缔结兄弟联盟。同时,他们按照苗疆二王子的计划,配合白鹿儿的行动。 “过了这干燥的沙漠,就是苗疆了。苗疆和神凤不同,没有那么多的城池。有的是一个个的部落,且围着王城而成。”白鹿儿一边解释,一边在前方领路。 因为有了充分的准备,所以他们只用了两天的路,他们就过了沙漠。而此刻,他们位于神凤的王城门口。不同于神凤的繁华,却有着另外一层风俗。 “少主,咱们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再来打听蛊王的情况,你看如何?”白鹿儿提议。 “可行。”进了客栈,已换上苗疆服饰的他们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凤澜止等人开了房间,白鹿儿去打听蛊王的下落。 房间里,凤澜止等人并没有歇息:“星、辰,你们马上去大王子府,让大王子帮忙寻找日、月和红儿,角角落落都不要错过,仔细的按照记号,同时提醒大王子,不能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邓亭,你与我并没有关系,接下来的事情过于危险,所以你若是要……” “我是臣,公子是君。” ……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白鹿儿回来了,打听到的消息是,蛊王被囚禁在二王子的府中,并且二王子府的地图已经到手,于是他们商议,入夜以后,前去二王子府中救人。 二王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蛊王信物,而凤澜止忧心凤苍穹的事情,所以双方都不想浪费时间。 一入夜,马上就行动。 “这里就是二王子府。”白鹿儿带着他们从后门翻墙而入,“蛊王被关押在二王子书房底下的密室里。”待到他们进入院子里,里面有人在照应他们,白鹿儿解释,这是之前混在这里的蛊王的手下,自己人。 “嘘,大王子来找二王子把酒,他们正在前厅,我们快去救蛊王。” 二王子府有重兵把守,巡逻的侍卫一队接着一队,若非有熟人带路,别说找到二王子的书房,想要不惊动侍卫而闯进府邸也是相当困难的。二王子的书房不在二王子的寝宫之中,而是一栋独立的亭楼,门口同样守着侍卫。“我去引开侍卫,接下来靠大家了。”那个照应的兄弟上前,假装招呼着他们,接着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把手中的两枚针扎进他们的穴位里。“这麻药支撑不了多久,大家速度要快,我在这里守门。” “夺森,你随这位兄弟一起留在门口,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第123章 “是。” 书房通往密室的机关白鹿儿很熟悉,对,就是因为白鹿儿把一切都表现的太理所当然了,所以凤澜止在最初就开始怀疑了。如果说他们的遇见是个巧合,那么白鹿儿的悲情,白鹿儿的无奈,白鹿儿因为见到蛊王的信任而对凤澜止轻易的信任,都有足够的地方让凤澜止怀疑。 但是对那个未曾谋面的二王子,凤澜止有些怀疑了,他就这么信任白鹿儿?还是有另外的原因?或者中间还有什么被他忽视了? 第127章 身亡 密室的门打开,凤澜止和邓亭首先走了进去,然未等白鹿儿进来,门突然关上了。 “公子,这……”邓亭猛拍,却没有反应,“公子,怎么办?”回头看凤澜止波澜不惊的神情,似乎早就料到了。 “邓亭,对于那个大王子,你的看法如何?” 邓亭犹豫了一下:“雍容大度,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那你觉得,能成为此人对手的二王子,又会是个如何角色?”凤澜止笑着再问。 邓亭灵光一闪:“公子的意思是?”能成为大王子对手的二王子,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可是他们如此简单的闯了进来,又是在白鹿儿的带领下,的确有些太过顺利。 “而且大王子贵为苗疆的王子,白鹿儿又是二王子的人,焉能不认识大王子?”凤澜止又反问。 “但是白鹿儿没有告知公子这点。” “所以,我们安心的等着,我想心急的,应该是外面的人。”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打斗声。原来是守在门口的夺森被人发现了,引来了侍卫,而又因为他的抵抗,使得整个王府刹时灯火通明。 王府大厅,二王子和大王子谈得正欢,忽听内院有吆喝声,他颇为意外:“大哥稍等片刻。”二王子是个温文儒雅的男子,看似有些中原男子的气质,不过他有一双相当深的眼。疑惑期间,人已到了阁楼前。“这是怎么回事?”凌乱的现场,一个个被打倒的侍卫,而对方竟然只有一人。二殿下不免意外,对方好利落的身手。 “殿下,有人闯进了阁楼里。” 闯进阁楼? 干什么? “先将此人拿下,尔等随我进来。”当二王子走进房间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口中吐血。二王子走近几步,却被侍卫拦住:“殿下当心。”侍卫先走近地上的男人查看了一番,“殿下,是白鹿儿,他受了伤,昏迷了。” “先将人扶起来。”二王子蹙眉,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打开房内的机关,下一刻,他愣住了,那在密室里烛火的照应下,竟然出现了两个身影。凤澜止和邓亭见门被打开,立即闪身而出。 “保护二殿下。”二王子身边的侍卫立即将主子护在身后,同时一拥而上,朝着凤澜止和邓亭进攻。 凤澜止和邓亭只是防守,但房间的空间有限,能闪的地方少之又少。两人一同飞出门外,门外的夺森见有人朝着凤澜止出手,眼神一凌,剑法开始带上了杀气。 “保护殿下……保护殿下……”王府各方的侍卫全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弓箭手准备。”一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是一个中年男子。男子走到二王子身边,“殿下,没事吧?” 二王子摇了摇头,他还身在迷雾之中,对目前的情况有些迷惑。 “这是怎么回事?”人群末端又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原来久等二王子没有回去,大王子等不住,才过来看看。“住手,通通住手。”大王子来到凤澜止面前,神色很是紧张,“您没事吧?” 哦?凤澜止挑眉,眼中夹着几分了然。 “大哥,这是?”二王子来到他们的面前。 啪……响亮的巴掌声,震惊了所有的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二王子的脸上,巴掌印非常的明显,痛,怎么可能不痛。然他却感觉不到痛。他那深邃的双目,紧紧的看着大王子:“这个人是谁?”只问一句话,所有的事情,他似乎明白了。 “神凤的太子。”大王子一字一字,说得非常清楚。“你竟然残忍到想要刺杀邻国的太子,目的何在?” “神凤的太子?”二王子突然失笑,“这罪也犯了,大哥觉得该如何处理?而且……大哥莫忘了,以你的身份,是不足以处罚我所犯的罪,即便你是掌管本国刑法。” “是吗?”大王子挑眉,“你暗杀神凤国太子这条罪,无需我审,百官自由公论。”说着他转身面向凤澜止,“不知太子可否赏脸,到府上压压惊?” 凤澜止看着大王子,唇角泛着若有似无的笑:“自然,不过我更加好奇,二王子为何要暗杀我,相信明天大王子会给我一个交代的,是吗?” 大王子眼波微动,随后点头:“这是应当的。来人,领神凤太子殿下去本王府邸。” “是。” 当凤澜止在侍卫的带领下离开之后,现场其他的侍卫也退了去,只有大王子和二王子两兄弟面面相视。聪明如二王子知道了什么,“我从来都不愿意相信,你会设计陷害我。”兄弟之中,他们最要好。当年王位战争爆发之后,他们相辅相成走到了今天,却是从未想过,被他看成比生命还重要的人,竟然会这样害他。 “你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不是吗?”大王子反问。这个堪比诸葛孔明的二弟,是他敬佩,却又是不得不防的人。 “我无心王位,你早该知道的。” “我知,但是我要更多。”大王子上前一步,“二弟,我要更多更多……”更多更多的什么,大王子没有标明,他只是闭上眼,怕自己一个控制不好,会有太多不该流露的东西流露。 这几年来,他一直在等,在其他的兄弟陆续被大哥夺了军权之后,他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轮到他的。 其实大哥想要什么,他会双手奉上。只是奉上的东西,更加容易激发大哥的疑虑,所以,他一步一步走进大哥挖下的陷阱里。 大哥眼中时常追寻自己视线,他怎会不懂? 大王子府 凤澜止被请到了上房,并不急着入睡,而是飞身上了屋顶。苗疆的月亮和神凤的月亮并无不同,凤澜止甚至在想,父皇是否也同样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想着自己。 父皇……想着那个谁也无法取代的男人,凤澜止的心,从未如此期盼过。他盼不得早日到那个男人的面前,告诉他,他对他在意,又多了一分、两分……甚至无数分。 自从邓亭带来有人暗杀父皇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总是无法平静,这种不安的恐惧,十五年来,就连奶娘去世之后也从未有过。 父皇。 “殿下有大的兴致。”屋檐下,大王子不知何时来到的。其实凤澜止是知道的,只是对方不出声,他也不在意。“不知殿下有没有兴趣喝上一杯?我国虽然不如中原大国人杰地灵,可是用蜂蜜和百花酿的酒,一定比中原的酒香和醇。” “大王子是想要向我负荆请罪吗?”凤澜止飞下了屋檐。 “好俊的轻功。”大王子又是一声赞美,接着坦诚,“本王是欺骗了殿下,可是本王一诺千金,和殿下下的盟约字字肺腑。” 第124章 “白鹿儿其实是大王子安排在二王子身边的人,沙漠之舟的那场戏是演给我看的,对吗?”凤澜止的声音里不见怒气,有的只是任意的洒脱。 “太子殿下果然不一致,不错,白鹿儿是我安排在二弟身边的人。原本我们兄弟之间相处的很好,可是二弟却背着我寻找小弟的下落。我不忌讳他寻找小弟,然他却没有知会我一声。”大王子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是愤怒的。他以为二王子找小王子,是想让小王子回来继承王位。 可是二王子没有知会他,也是因为他知道大王子生性多疑。其实站在哥哥的角度,他只是在苗疆太平之后,想知道那个流浪在外的小弟是死是活。 一件事,本来不重要,可是因为少了信任多了猜忌,所以造成了不同的结果。 苗疆的是是非非,凤澜止没有兴趣,他关心的是那三个人的下落。 然而在三天之后,星、辰以及大王子的人找寻了整个苗疆王城,依旧没有他们的消息,不过却等到了另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促使了凤澜止不得不向大王子借兵,同时启程回神凤。 那就是神凤帝皇,在御驾亲征的时候被刺身亡。 第128章 战鼓 “公子?”星辰等人担忧的看着凤澜止。在听见大王子带来的消息,是神凤的帝皇被遇刺御驾亲征的途中时,凤澜止的脸色,刹那间成了苍白。本就消瘦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单薄了,凤澜止后退了几步,“公子。” “没事。”他回神的极快。只是表面上再如何镇定,内心的担忧和那麻木了心口的疼痛,却是那么真实。“大王子,可否借精兵五千?” “当然可以,为了对上次欺骗殿下的事表示歉意,本王会选出本王手中最出色的精兵,只是五千够了吗?”神凤帝皇遇刺,这是何等的大事,而面前的少年却只要五千的精兵,不知他走的是哪一步? “够了。”因为打从心底,凤澜止就不相信那个男人会遇刺。 许他一生安宁的承诺还没有实现,凤苍穹,怎会舍得离开? 驾…… 带着大王子的五千精兵,凤澜止留下星辰继续寻找日月和红梅,他同夺森、邓亭一起快马奔腾离去。 而至于那不见踪影的三人,上天垂怜,他们不过是在沙漠中迷了路而已。这不,当凤澜止一行人策马离开的时候,他们刚好寻找了走出沙漠的路。 驾……这边的刘书川在边境的时候就听到了帝皇御驾亲征而遇害的事情,权衡之下,他拉紧了马缰策马返程。 陛下不可能出事,尽管心底有这个坚定的信念,但是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愿意去相信。 出了苗疆的王城,凤澜止停下马来。 “公子?”邓亭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是真的没事,因为他答应过凤苍穹,要给他多一点的信任,所以他坚持着。“我们绕道去敌方的军营。” “那陛下?”邓亭是知道凤澜止和凤苍穹的关系,不仅仅是父子那么简单。所以凤苍穹如果出了意外,凤澜止的心,会比寻常人痛上百倍甚至千倍。 “以国事为重,驾……”风吹拂着凤澜止的衣和发,少年的身影渐渐远了。可是留给邓亭的,是满心的震撼。这个人和凤祈昊当真差的太多,凤祈昊的性格太过温驯,承担不了国家的重任,可是这个人可以。 “驾……”邓亭在沉思中跟上了凤澜止。神凤的江山,怕是又要变天了。 神凤帝皇御驾亲征,却在途中被杀,这个消息一夕之间传遍了整个天下。而神凤的江山,也陷入危险之中。 三军没了主帅,本来就士气大减,而且他们没的不只是主帅,可是帝皇,那凌驾于主帅之上的帝皇啊。 军营里。 此番帝皇御驾亲征带了三万军兵,他随同的将军是凤苍穹一手提拔的夺魂者,名唤夺烈。他们抬着帝皇的尸体来到军营,一路上,留下了他们沉重的脚印。 带着帝皇的尸体打仗,这是国家行军从未遇见过的事情,而帐篷内,将军们个个垂着头。4月的天气不热,可是已经去世几天的尸体已经发出了难以忍受的臭味。 “各位将军,陛下逝世的突然,可是行刺陛下的歹徒留下了一个暗器。”夺烈手中的暗器,和凤苍穹当日画的暗器一模一样,“大家可认得这个图腾?” 这个? 几位将军面面相视,其中一个道:“这不是那些联合国的标志吗?” “对,那标志是有很多个棱角,代表着他们联合国的数量,他们的旗帜上绣得就是这个标志,不会有错的。” “他们如此恶劣的作为,天地不容。陛下虽然已去,但是神凤的江山还在,现在的我们应该提起精神,跟他们抵抗到底。”夺烈双手握拳,咯咯作响。 “将军,并非我们不想保家卫国。”又一个将军出列,“只是陛下的意外扫了士兵的锐气,也增长了敌人的军气啊。” “而且,敌方已经攻了我们两个城池,加上降兵,我们人力悬殊啊。” 咚咚咚…… 这个时候,战鼓敲响。 “报,将军,敌人来袭了。” 原来是联合军趁着神凤沉痛在帝皇去世的悲痛中偷袭。一则他们人数庞大,二则他们士气很好,所以这场仗,他们有百分百的优势和信心。 “迎战。” 咚咚……咚咚……两军的战鼓全部敲响。意外的是夺烈并没有用这次带来的三万援军,而是用驻扎在这里的原军。原军本就伤痕累累,加上这次事件的打击,哪有力气作战。 “兄弟们。”夺烈骑在战马上,洪亮的声音满是愤怒,“大家可知道,咱们的陛下,是被敌人给偷袭的。”夺烈拿出那暗器,“就是这个东西,大家看看,就是这个东西了结了咱们陛下的命。敌人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想侵吞我们的国家,他们要伤害我们的家人,我们妻子儿女啊。” 国如果乱了,最后伤亡,不就是大家要努力保护的人吗? “这不是敌人军旗的标志吗?” 一阵阵疑惑声,紧接着传来。疑惑声过后,是他们的愤怒。都说人在垂死的边缘,力气会大增,而夺烈要的就是这个。他利用他们的愤怒去激发他们的士气,然后带着他们上战场。用一万的兵马,去抵挡敌人二十万的军队。 不过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即便他们再顽强,以一敌二十,还是不可能的。 “撤退。”夺烈一声令下,为数不多的伤兵搀扶着彼此马上撤退。 “追。”敌人高昂的喊叫。 这个时候,地方的军营传来了号子声,只见那视线隐约能看到的地方升起了火焰。偷袭?敌方没有主帅,因为是几个联合国合在一起,所以一时之间方阵大乱,有的主张回去了解情况,有的主张继续追。 第125章 两军交战,团结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在他们意见纷乱的时候,军队就没了核心的力量,而这个时候,夺烈带来的那三万精兵就打开城门冲了出来,箭如雨花一般的洒向他们。 这场仗,虽然看似两军平了,可结合神凤目前的状况,他们相当于赢了。用愤怒激发的士气果然不一般。 “将军,这在敌人军营放火的最后一招,是怎么回事?” 夺烈解释:“陛下出事当天,我心知敌方会利用这次的事情袭击我们,所以从三万士兵中分出50人,去突袭敌方的军营。如果换成平时,他们一定守卫森严。但是陛下的事情,他们处于兴奋之中,看守就会松懈。” 原来如此。 “不过切莫放松,那50名兄弟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而且此事只能行一次,他们回去之后定不会放过那些兄弟,所以现在大家要赶紧疗伤,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将军放心,这场仗一打,虽然我们受伤的兄弟很多,但是大家的士气都回来了。” 而此时,凤澜止带领苗疆大王子的五千精兵已到了敌方后营的山丘上,因为听见了战鼓声敲响,他们才下马来到地势较高的位置观看。双方交战的地方尘灰迷茫,但是双方队伍的悬殊却非常明显。 神凤军队三三两两的几个人,而敌方是大军压境人山人海。这场仗谁都看得明白,神凤必败。然意外的是敌方的军营突然起火了。 “公子,敌方的军营竟然无故起火,怕是不简单啊。”邓亭开口。其实谁都知道,这偷袭者定是神凤的人,只是神凤如此情况还能想出那样密切的计划来敌方后营偷袭,可见领军的将领也不简单。 “可是这种招数只能使用一次。”凤澜止翻身上马,“而且一旦被敌方发现,那么偷袭者更是命在旦夕。” 是那个男人吧,他没有死,他知道的。从听到他遇刺身亡之后一直麻木的心,终于传来了感觉。扑通扑通的,凤澜止知道那个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可是他想不明白,凤苍穹为什么要装死? “走吧,我们去看看。”凤苍穹,且不管你为什么要装死,可凭他让自己尝试这种痛,就是不能原谅。“驾……”翻阅过这座山丘,就能到敌方的后营,到时候神凤的军队就在面前了。而你,一定在那里,对不对? 事实上夺烈的担忧并没有错,在敌方发现后营起火的时候马上做了措施。毕竟人数众多,救火的事情迅速,但是找出纵火者也迅速。 “杀了他们,他们在那里,杀了他们。”纵火的神凤士兵根本来不及逃,就给发现了。一会儿的功夫,血肉模糊了大家的视线,而那五千个人,已经牺牲了。甚至连嘶喊声还来不及发出。 而更紧张的是,敌方在处决了纵火者之后,马上派人严守后营,同时,他们不做休息,再一次敲响了战鼓。这会儿,慌张和意外的不只是神凤的军营。连带着快马而来的凤澜止也很是紧张,这连着第二次的战鼓敲响,也证明了敌人不得不拿下这个城池的决心。 父皇,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绝不允许你辛辛苦苦从赫连将手中夺回来的神凤,毁在这些人的手中。 第129章 胜利 “将军?”神凤的战士们紧张了,这紧接着的第二场战争,他们怎么可能还有这份精力。 然夺烈却不紧张,一个团队的心理素质高低,领队人是非常重要的,看着他自信满满的神情,大家忍不住在想,难道将军还有后招? “冲啊……” 驾……等凤澜止等人越过那座山丘,绕到敌方的后营时,令人意外的是,敌人的后营已经遭到了袭击。而袭击者不再是之前的五十个人那么简单,他们头戴面罩,那副装扮不正是夺魂吗? 心猛然一惊。神凤用之前的五十个偷袭者引诱敌方,让他们相信偷袭者只有五十个侍卫,而待他们处决了五十个偷袭者之后,虽然已经严派人防守后营,但是因为他们以为已经处决了偷袭者,所以防守也不可能有多大的严谨。这正是第二次隐藏在背后的人偷袭的机会。 “遭了,后营又遭到袭击了。” 不过那些第二次袭击的人并没有如计划中那么顺利。因为在第二次战鼓敲响之前,敌方已经预留了一批军队以备不时之需。也好在夺魂和前面五十个侍卫的层次不同。 远远的,凤澜止等人看着那批夺魂的目的似乎不是后营。 “是什么味道?”一直沉默的夺森开口。 这味道?凤澜止和邓亭面面相视。作为大夫,他们的鼻子比寻常人来得灵敏些。“是火药。”凤澜止开口。难道夺魂的目的是? “夺森,去帮忙。”打算用火药来对付敌人的二十兵马吗?“邓亭,你去神凤的军营,照顾受伤的那些军人。” “是。” 驾…… 马蹄掀起了巨大的灰尘,突然出现的五千精兵不管对敌方还是对夺魂而言,都是个意外。但是马上那个白衣似雪的少年对他们而言却不是意外。 “公子?”众多夺魂惊讶。 “还有队长。” 神凤用夺魂作为第二支队的偷袭者,另一方面的用意在于夺魂之名威震天下,他们从后营突袭敌人,让敌人打从内心开始胆颤。而苗疆的五千精兵穿的还是苗疆服饰,敌人何其眼尖,第一时间就以为是苗疆的军队是神凤的援军。这是凤澜止从后方绕道去地方军营的用意。 “各位兄弟,然我来见识见识夺魂真正的厉害。”那日被凤苍穹关在太子殿里,夺魂的威风他无缘得见,今日可不同。 “怕是浊了公子的眼啊。”其中一个夺魂的声音热情四方,打消了凤澜止一直以为的认知。他以为夺魂是冷酷无情的,至少不会开玩笑,原来私下,他们和普通人一样。 “无妨,眼浊了,洗洗就干净了。”凤澜止拉紧马缰冲到前方,“苗疆的兄弟们随我去前锋,夺森,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火药,以免伤害无辜。” 如果苗疆的五千精兵就可以崩溃地方将军的心,那是最好不过。火药会伤害无辜的人,毕竟两国交战,士兵都是无辜的。 “是。”夺森领命。 “队长,公子好大的气魄。”几个夺魂凑到夺森旁边称赞。 夺森是个严肃的人,不答反问:“你们此举是主子的意思?”认为凤苍穹没有死的,又何止凤澜止一人。夺森跟着凤苍穹二十多年,对那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主子,他的能力,他当然是了解的。 “瞒不过队长,队长猜猜,咱们之中,哪个是主子?” 然而这又何必去猜,早在澜止一马当先的时候,某个夺魂就跟了上去。 耳边是风萧萧的声音,为什么声音中,夹着如此熟悉的喘息声。吸进鼻子里的空气有股汗水的味道,但是同样,那味道,为什么又如此熟悉?熟悉的,就像那个人。猛然之间,凤澜止回头,心头掠过一阵失望,不是,不是心中想的那个人。 可是……那人抬起了头,同样看着他。 隔着面罩,看不清他的脸,然这样温柔,这样醉人的眼神,即便是化成了灰烬,凤澜止也永世难忘。是那个男人,他不顾伦理常纲,也要携手走进地狱的男人。 父皇…… 淡漠的双眼,一下子亮了。在这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战场,在这红色蔓延天际的战场,少年孑然一身,看上去那么圣洁。 第126章 然凤澜止说过,他从来都不是干净的,就因为不干净,所以他喜欢白色的纯洁。 身体避开了敌人的攻击,他的目标是前方敌人的将军。用眼神挑衅那个男人,对方接受了。武林传说,神话千碎雨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那么身为千碎雨唯一的弟子,又该如何呢? “不好了,苗疆军队冲过来了。” “将军,后营有一次被神秘人袭击了。” 事实证明,两军交战,心理战术是非常重要的。凤澜止利用苗疆五千精兵的战术成功了,使敌方以为苗疆已经站在神凤一边,接下来的援军是迟早的事情。 苗疆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个个身怀绝技,部队严律整齐,这是天下皆知,如果他们联盟,那么这场仗胜利的几率就小了。而且那批神秘的武士,这里领队的不少将军是听闻过的,传说中神凤开国时的夺魂。 “不好了,不好了,将军,你们看……”这个时候,神凤的城门上飞下一大批的人,那些人以归不聂为首,不正是神凤的武林盟吗?当日凤苍穹题词武林为名门正派,使得朝廷和武林称为神凤真正的主宰,也因此释怀了武林和朝廷一直以来的纠葛。这次神凤出现了危机,武林盟又听闻帝皇遇刺,自然义不容辞的来了。 连一向佛度众生的少林弟子和弘扬道教的武当弟子也来了。可见帝皇的遇刺对武林盟的打击也非常大。 “贤弟。”归不聂腾空发掌,他掌风至刚至阳,威力无穷啊。 “少堡主。”武林盟豪气万千,可见不过半月的功夫,武林盟在归不聂的带领下,已经更上了一层楼。不再是那些沽名钓誉之辈的组合了。 “少主。”此番前来,流碎堡的弟子更是不少。 “大家,你们怎么来了?”凤澜止当真是意外了。 “少主,二堡主带了不少药,正在军营里援救受伤的士兵,咱们挫挫敌人的锐气。”帝皇遇刺之事已经传遍全国。千碎雨和千碎云担忧凤澜止,所以不远千里过来。而且他们更是不信,那个处事坦然、睥睨天下的男人,会被遇刺身亡。 “小心。”凤澜止从马上飞下,救了其中一个受伤的将士。面具不慎掉了下来,面具下清俊无双的容颜,不同于在浩海山庄时的那个秀气少年。此人风采,更是绝代。 “谢……谢谢。”将士红了脸。 “太子殿下。”夺烈惊叫一声,“殿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来了?刹那间,神凤军队士气大增。 直到胜利的哨子声响起,直到士兵们扔下手中的武器拥抱在一起,他们才相信,这场属于他们的战争,已经胜利的结束了。谁都无法相信,在人数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赢了。 “太子殿下……” 大家激动的上前,将凤澜止抬了起来。原本的帝皇亲征,变成了神凤太子亲征。这场仗,从另一方面,是属于凤澜止,属于神凤太子的胜利。 人群挤散了凤澜止的视线,夺魂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父皇……知道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凤澜止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而目前最重要的是,他要和大家一起迎接这个光辉的时刻。 回到营帐,看着满地的伤病,凤澜止的心感叹万千。一直以来,他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的思维里,可现在,内心有一股渴望,一股责任感在驱使着他。 “太子殿下。” “是太子殿下啊。” 一道道期盼的目光,一个个真诚的笑容。凤澜止知道自己的心在跳,不是因为此刻战争的胜利,而是因为这属于大家的团结。 “谢谢大家。”弯腰,朝着所有的士兵行礼。 太子,未来的帝皇,这是多么尊贵的人,而现在,他在对士兵行敬礼,他的动作震撼了所有的人,士兵、将军、甚至那些武林盟。谁曾想过,这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他会对他们弯腰。这对他们而言,是比胜利更重要的荣誉。 “夺烈,带我去主营看看……看看父皇的尸身。” 男人此刻还没有现身,他的用意是什么?凤澜止在猜,可是隐约有了答案。到了主营门口,凤澜止是紧张的。尽管里面躺着的人不会是那个男人,可是心底的压抑和在乎,还是压不住。 主营中意外的没有臭味,而是一道淡淡的药味。是小爹爹来过了,凤澜止肯定。来到尸体旁,凤澜止并没有动手去掀开白布:“父皇可有留下遗言?”凤澜止问道。 第130章 继位 “陛下知道他出事之后殿下一定会赶过来,这是他留给殿下的信。”夺烈将手中的信交给凤澜止之后,便恭敬的退下了。 凤澜止拿着信,站在那所谓的尸体旁,信中写了什么,似乎不急于知道。凤苍穹到现在还不愿意出现,凤澜止当然明白了意思。帝皇如果真的死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太子继承皇位。苍穹,你是这个意思吗,要我继承皇位? 澜止,我许你一生与我相伴的安宁。可是当了皇帝,哪还有安宁可言?苍穹,你知我快意人生,又为何要我当皇帝? 信,还是打开了,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两个字:等我。一用力,纸张变成了粉末。凤澜止的唇角挂着笑,那样安心。等需要勇气,而现在,他不缺勇气了。 神凤军队大胜当夜,边关的上空一幕幕的烟花非常绚丽,这是团结的力量,这是付出的回报,凤澜止知道的。视线游览过众人,看着他们欢喜,看着他们兴奋,凤澜止知道自己也被感染了,被融入到他们之中了。 突然,视线在触及某个地方的时候停住了,他看着那里,明明是一片漆黑,但是那样温柔的视线,那种温柔的感觉,他不会忘记。 凤澜止来到马厩,骑上马,飞跃而去。他知道,那里有人在等他。 驾…… 欢闹的篝火倒影着凤澜止离开的背后,身后,千碎雨和千碎云留意到了,他们挨着彼此,因为他们知道,凤澜止去的那个地方,是他永远的归宿。 如果生命只是一直等待,那么是为了证明爱的存在。如果失去会变成习惯,那么为何今生对你如此执着?凤澜止知道,从在那个破庙里和凤苍穹初遇时,他就知道他的生命,和这个男人牵在一块儿了。那样的情不自禁,那样的理所当然。 马停了下来,凤澜止下马,站在那里,他不敢动。月光倒映着面前男人修长的身影,他含笑的看着自己。不同破庙里初遇时那侵略性的目光,但是同样,令他的心蠢蠢欲动。 “苍穹……”身体向前冲去,仿佛隔了万年。这会儿,那种自打听到他遇刺后的心惊,才真正的过去。“苍穹。”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人,毫不犹豫的。父子伦理,所谓常纲,不在乎了,真正的不在乎了。 “我说过,终有一天,你会像我抱你一般,主动的伸出手抱我。”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平静的恰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一切,早在这个男人的意料之中了,是吗?即使凤澜止没有带着苗疆的五千精兵过来,这场仗也不会输的,不是吗?“我料定了你会来的。”挑起少年精致的下颚,“因为在你心里,所累积起来的,对我的在意,已经超越了一切。” 凤澜止没有否认,他踮起脚尖,吻住男人的唇。不再去拒绝这份爱,也不再去拒绝这个男人给予的付出,从今往后,他在接受这个男人给予一切的同时,也会同样付出自己的心。 “澜止宝贝。”少年的吻很青涩,却是能给男人带来同样的温暖。 他们都是生活在寂寞中的人,而往后,他们的生命也不再寂寞了。 两人坐在树下,就像那个夜晚在树下做爱一样,然而这次,只是彼此靠在一起。 “为什么要装死?只是因为要将我推上帝位吗?”靠在凤苍穹的肩膀上,握着凤苍穹的手,凤澜止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找到了彼岸。为了到达那个彼岸,自己在不断地学习坚强,学习勇敢。 “不。”凤苍穹拂过他额前的发,夹在他耳后。“我说过,我要我们的感情光明正大的存在于天地间。凤苍穹如果死了,那么任何的伦理纲常都困不住我们了。这里……”摸着凤澜止的心口,“就不会在意别人悠悠之口了。” 第127章 “但是你呢?”凤澜止的双眼不只是感动,有更多更多的疼惜,“我怎能让你活在黑暗之中?” “傻瓜。”凤苍穹扑哧一笑,“活在黑暗中的就只是凤苍穹三个字而已,而我,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你身边了。”说着,在凤澜止的脸上亲了一下,“光明正大,寸步不离的陪在你的身边。” “咦?” “皇位总有一天是要交给太子的。不过,澜止这一生是断了后。我知你不怨我,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仍旧不后悔今天的选择,可是我们的身上还有责任和义务。”凤苍穹说皇位交给太子,而而不是交给澜止。可见这皇位交给澜止也只是暂时,待凤澜止不是太子了,那么天地间,可以任他们逍遥了。 “我知道,神凤的江山是你的责任,而我登基之后就是我的责任了。” “再等等,待我找到了适合太子的人选,我们就惬意人生。” “苍穹……”眼光闪烁,那样迷人。“可是我等不了太久。”时光流逝的太快,他怕等到白发苍苍。 “我更是等不了太久。”这孩子才过十五,而他呢,却已三十有三。这十八年的差距,也是凤苍穹心中最不愿意的存在。“再过十几二十年,澜止过的是人生最辉煌最灿烂的时候,而我,到那时已过五十,生命开始衰退了。我还怕澜止嫌弃我,已经是个糟老头了。” “呐,既然如此,你要努力的保养好自己,说不定到那时,我真的会嫌弃你。”到那个时候,他们还能如此,肩靠着肩,坐在月光下。真到了那个时候,就让他来主动,主动地牵着他的手,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刻,也不放开。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像太祖和无双公子一样,合葬在一起,向老天爷求下辈子,下辈子同年同月同日生,如此,就不会错过那么多年了。 “澜止宝贝,你舍不得嫌弃我的。”咬着凤澜止的耳垂,凤苍穹的情话,永远也说不厌,而他也听不厌。 神凤一代帝皇凤苍穹,十岁即位,在位24年。可是他为神凤带来的贡献,即便是过了240年,神凤的子民也不会忘记。 他开创了神凤第一个减税政策,他统一了皇室的政权,将散落的军权也一并收回。他为武林提笔名门正派,更是解决了朝廷和武林多年的矛盾。他的故事,神凤家喻户晓。他的事迹,名扬千古。 只是他死了,享年才三十有三。 “陛下亲征前跟微臣说过,他在回京的途中遭到了暗算。”大殿上,两鬓白发的辅国大臣兼刑部尚书于道恒,两眼泪汪汪。 原来,在回京的途中,凤苍穹已经做好了打算。所以他的遇刺,死在情理之中。 凤澜止身穿银灰色的太子华袍,傲立于龙椅前:“逝者已矣,请各位大臣节哀。”太子胸怀天下,更是令人尊敬。如今死的是帝皇,却轮到太子来安慰大家,这份豪情和壮志,又是谁人不佩服呢? “微臣惭愧。” 父皇……凤澜止的视线一一扫过各位大臣,他们脸上的悲伤毫不作假,这是父皇最大的骄傲。因为他引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父皇才刚走,本宫知晓说这话有些大逆不道,可国不可一日无君,虽然父皇未立下圣旨,可这皇位……” “殿下,陛下亲征前有留下圣旨给微臣,陛下交代,若是他出了意外方可打开圣旨。”于道恒从衣袖里拿出圣旨。帝皇御驾亲征,自然安排好了后路,可是这后路……“陛下圣旨在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帝皇留下的传国圣旨,上面指定由太子凤祈昊继位,且即刻登基,不得有误。而另外说道,因国家才经历过战事,被战争牵连到的地区的百姓,生活极其贫困。所以此番丧事,一切从简,将国库拨款给需要的百姓。 太子下令,将帝皇的圣旨演绎成皇榜,把这事公告天下。皇榜到达各城镇的第一时间各处不受牵连的城镇纷纷捐款,此事不只是歌颂先帝凤苍穹,同时也是新帝即位的第一个大胜利。 新帝即位之后,并没有更改先帝的年号,一则表示他思念先帝,二则是凤澜止私下的原因。在他想来,他并非真正的太子,这皇位也并非是他的,更了年号,说明了他曾经存在过,他没有更改年号,既代表对凤祈昊的尊重,也减少了史记中不必要的关注。 第131章 登基 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谁也没有注意,谁也没有留意,更是谁也不知道,皇宫,也已经焕然一新。 凤澜止从太子殿搬到了神凤殿,也是必然的经过。对他而言,对太子殿倒是没有太大的留念 ,只是突然之间神凤殿成了他的寝宫,这像是眨眼间的事情,快的他还没有适应。如今即便身处在这里,在凤澜止的眼里心里,这里依旧是凤苍穹的地方,是凤苍穹带着他走进这里,从而走进了一个他完全陌生,却又隐约熟悉的世界,更是走进了这父子相恋的地狱里。 凤苍穹说,凤苍穹这三个字从天下间消失了,那么凤澜止的不伦之恋也就不再顾虑了。从开始相识、相恋、到现在相许,每一步,看似凤澜止再慢慢妥协,可是他知道,真正一味包容他的人,是凤苍穹。 “殿下,从今晚开始,您便要住在神凤殿了。”因为明日,他正式登基了。 “嗯,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跨进寝宫,凤澜止恍惚的大脑突然回神了,里面有一股清淡的香味传出。这是?大步绕过屏风,屏风后有一座温池,二温池中?心一紧,没有熟悉的人。 “在寻找?”凤苍穹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凤澜止整个人被拥进了那宽厚的胸膛里。他猛然回首,“你怎么?”眼神难得一愣,这男人居然穿着侍卫服。 凤苍穹低声微笑:“往后,我便是澜止的御前侍卫了。”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你……你今天怎么出现了?”这男人不是消失了好几天吗?御前侍卫?亏他想的出来。 “明天是你登基的大日子,明早,我想为你更你,亲手把皇冠为你戴上。”双手解开凤澜止外衣的带子,外袍从他的肩膀滑落。凤澜止脸一红,这话听来平常,可是在他听来却是十分煽情。脑海里不禁想起那画面,凤苍穹亲手为他戴上皇冠。血液里算不得安分的因子开始沸腾了,这男人总是让他情不自禁。 “澜止是不是兴奋了?”低下头,吸吮着凤澜止的脖子,少年的脖子很美,白而嫩。像是美味的肉,含在嘴里都会软化。凤苍穹不只是吸吮着,开始用牙齿啃了,凤澜止知道,这是男人有了欲念的象征。 “不,不行,明天还要……” “所以今晚,我为澜止净身,为澜止洗礼。”衣衫尽褪,凤苍穹抱起少年,踏入温池里。 “不行,外面的人会听见。”双手因为担心会摔到地方,而环住了凤苍穹的颈脖。少年含情脉脉的双眼,深情的看着男人。这番风情,哪是任何一个女子可以比的。 “澜止放心,整个神凤殿,皆是夺魂的人。”俯身将少年压在池边,凤苍穹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登记前一晚的洗礼,多么刺激而浪漫。 凤澜止眼中难藏羞赧,可这份欲拒还迎的姿态更令凤苍穹想占有。温柔被催化成狂野,凤澜止带着轻微的挣扎更令凤苍穹有征服的快感。水中时不时的激起水花,水波在他们的身边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披上春色的大地,是他们最好的祝福。 夜半时分,床上幔纱缓缓放下。几分透明的幔纱上,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那偶尔传出的轻重不均的低吟声,连月亮听了也羞得无地自容。 略过了一刻钟,幔纱挑起,男人从床上下来,他端来了一盆水,坐在床上,轻柔的为床上的人擦起了身子。一边自言自语:这身净的,的确很干净。 床上的人明明睡熟了,可意外的又似乎听见了这话,这不,脚从里面伸了出来,非常不客气的踢向男人。可是,男人没有踢到,腿间的伤口倒是扯痛了。他不满意的嘀咕了一声,继续睡觉。虽然身体很疲惫,但他的觉睡得很安稳。 见他孩子气的举动,男人眸中的宠溺浓了。待清理好少年的身子之后,男人躺下,搂着少年。 相拥的两人,就像凤苍穹说的,凤苍穹这个名字消失之后,他们之间便没有了顾忌,不怕突然闯进一个人,说他们父子做违背伦理之事,因为谁都知道哦,凤苍穹已经死了。 这样安稳的觉,睡得极少,以至于凤澜止生平第一次赖床不想起来。可是天以微亮,登基在即,自然容不得他赖床。 今日虽说是凤澜止登基,可心情最好的却是凤苍穹,早早的为凤澜止更好了衣。 第128章 “凤苍穹。”随着那皇冠摆在他的面前,凤澜止的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他知道这皇冠带上了头顶意味着什么。“父皇?” “往后,朕不再是你的父亲了,过了今天,朕做你的恋人。”黑色的皇冠,戴在少年乌黑的发上,“朕从未见澜止穿过白色之外的衣裳。” 玄黑的龙袍是为少年量身订做的,不似白色衬的少年清俊无双,黑色的庄严和高贵,把少年皇家子弟的气质衬托的更是华贵。他像是豹一般的夺人眼目。 “不……不好看吗?”见男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凤澜止很是紧张。 “好看。”凤苍穹捧着他的脸,“往后澜止就是帝皇了,这身龙袍穿在澜止的身上,很好看。”如果不好看,他怎么会看的忘我,看得出神? “当真?”不信,他一向穿惯白色的衣裳,换上了黑色,非常的不习惯。感觉全身就像被黑压压的一片给包围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为什么看着凤苍穹穿着这衣服时,是那样的自然? “傻瓜。”凤苍穹将腰带给他系好,“你不习惯的不是这衣服的颜色,而是这衣服代表的意义。”因为这是龙袍,所以那莫名的责任和义务压的凤澜止气喘。“没事,有我呢,我会在旁边看着你。” “我没做好的时候,要告诉我。” “嗯。” “我做错的时候,要纠正我。” “嗯。” “可是我还是怕,怕自己会做不好。” “我信你。”我信你三个字,肯定了一切。再大的压力、再大的害怕,也成了凤澜止的坚定。只要凤苍穹信,他就有了勇气。 大殿上,红地毯一直铺到了宫门口。凤澜止身穿玄黑的龙袍,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他有一种冲动,想看看后面的冲动,可是他不能。因为一旦往后看了,凤澜止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怯步。突然想起了凤苍穹,他登基的时候,才十岁。那个时候,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走到前端,坐上龙椅? 凤澜止的心疼了,为年幼的凤苍穹心疼,为现在的凤苍穹心疼。那个时候的他,是带着满腔的怨恨,和为父母报仇的心态。父皇……终于,少年唇角有了笑。如今,这个天下的担子,我为你抗。 人一旦有了信念,就会成为前进的动力。凤澜止当皇帝,他只为那个男人。他明白,自己没有远大的抱负,打从出生,他身在江湖。也从来不觉度自己的身上有皇子该承担的职责,所以,他只为那个男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当殿堂上,那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响起,他的心,又被震撼了。似乎上天赋予的使命感,正从他的心底慢慢地冒出来。 “众卿起。” 声音在颤抖,可凤澜止努力的维持镇定,他在紧张,然台下沉醉在新帝登基喜悦中的大臣们感觉不到。 登基仪式之后,便是各国使节接见。神凤是泱泱大国,新帝登基,为表友好,自然有不少藩国前来道贺。就连之前那些联合小国也不例外。国家大殿上,没有永远的仇人,联合小国远来是客,凤澜止一一含笑欢迎。 使节接见之后,便是晚上的宴会,凤澜止设宴于御花园。此时正是春暖花开时,神凤京都又地处南方温厚的季节,久闻神凤京都繁华的使节,自然连声赞好。 “于大人,你领众人去御花园先赏歌舞,朕随后就到。” “是。” 御花园的百花都是精心培养的,特别是像今日这么重大节日,那一朵朵娇滴滴的花儿,更像美人在轻舞。 “陛下,您怎么了?”服侍凤澜止的太监是之前服侍凤苍穹的那位,名唤清和。他见凤澜止退朝之后坐在屏风后,且脸色十分苍白,不由得担心问道。屏风后设有一处休息的地方,是前几代帝皇年纪尚小时,太后垂帘听政的地方。 “没事,让朕歇一会儿便好。清和,你去端一壶提神的茶来。”是昨晚凤苍穹要的过火了,说什么净身,明知今天的事儿多,他是故意的。见清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为难的看着自己,凤澜止失声笑道:“朕只是昨晚一夜未眠,近日有些疲惫。快去吧,让各国的贵客久等,便不好了。” “是。” 待清和离去之后,凤澜止努力维持的坐姿终于瓦解了。他甚至有些颓废的靠在椅子上,心里唉声叹气。这皇帝的一言一行、一笑一颦,就像一个印章,累的不只是脸,还是心啊。功力不够的人,可是需要学学的。 第132章 醉酒 新帝登基的宴会还在持续着,不同的节目不同的风采,不过每一个都是精彩引人。别说是那些鲜少见识中原风俗的藩国,就连身在中原的朝中大臣,也不一定全部见识过。 风澜止的大脑有些恍惚,他原本就酒力不甚,这次宴会又不好拒酒,好在小口小口啄着,只是那半紫半粉的脸,令人眼底色彩浓烈。神凤的新帝长得很俊俏,那张青涩的脸,不同于男人的成熟,朦胧的看着,倒是有些女人的抚媚。 少年的柔美,本就抛开了性别,而他皮肤偏白,一举一动带着尊贵的气息。刚才在接见的时候一些使节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如今借着神凤的朝臣半醉,他们可是光明正大的看了。难怪大家都想把主意打到中原来,中原人杰地灵,连同男子也生的比女儿家漂亮。 日月已经回来,加上星辰。四人都守在风澜止的身边,而红梅尚在苗疆,被二王子以兄弟叙旧的理由给留下了。四人滴酒未沾,小心翼翼的守着。同时警备的防着其他使节的眼神,那恨不得将他们公子下腹的欲念,有些人醉着酒意已经表达了出来。 突然一阵掌声传来。几个身姿婀娜的女人穿着单薄的衣衫款款而来,最是吸引人的,是那中间的女子,她蒙着面纱,步伐轻盈中带着阳刚,不似一般女人的娇柔。围着她的女子如同花瓣般跪在地上,腰向后仰。她们美丽的肚脐露在外面,令在场的男人蠢蠢欲动。而这时候,在大家都沉醉在女性的媚态之中时,一把剑,从那位蒙着面纱的女人身上射出。 “保护公子。”日月星辰同时护在风澜止面前。 这时,奇迹出现了。剑在半途停了下来,原来是女子用布条系住了剑柄。而此舞名叫:舞剑。 “公子?”辰蹙眉,发现了风澜止的神情有些不对。猛然想起风苍穹说过,风澜止喝醉了酒容易变成另一个人。 “扶我回神凤殿,我有些昏眩。”实际上,自己醉酒会变成什么样子,风澜止还是有些意识的。第一次醉酒和风苍穹发生了那种事,事后回想,他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虽然开始引人的是风苍穹,然澜止知道,没有自己的无理取闹,怎么会有接下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脸又红了些。 送风澜止他寝宫前,日月星辰止步了,关于风苍穹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而此刻他们也清楚,风苍穹肯定是在里面。其实他们不知的是,神凤殿的地底已和神凤殿的地底接连了起来,那里作为夺魂的总坛存在,而风苍穹专心做他的夺魂的主人。 曾经既要考虑夺魂,又要处理朝政,很多事情无法兼顾,现在空闲了,他把夺魂的未来也明确了。夺魂作为神凤的地下判官,需要更强大的情报网。 此刻,风苍穹夺魂总坛的书房里,面前是夺魂分散在各地支队的队长。“怎么样?关于忍者的消息查到了吗?”他浓黑的剑眉飞扬,抛开帝皇时故意伪装出来的温雅,邪肆的如同魔王。可这样的风苍穹,才将他的气场真正的释放了出来。 “让主子失望了。”各支队的队长汗颜。 “不乖你们。情报原本就不是夺魂的专项,但是我们朝这方面发展,势必要熟悉起来。” “属下明白。” “主子,属下倒是疑惑。”其中一个队长道,“忍术既然是东阳小国的绝招,咱们不妨不东阳打听打听?” “你的意思是东阳会派人来暗杀我,却用那暗器嫁祸给当日的联合国?”风苍穹反问。 “不无可能。” “对啊,当日的主子还是陛下,东阳贪图我们中原的地大物博,也不无可能啊?” 第129章 “不。”风苍穹否认,“如今的东阳还没有壮大到敢和我神凤殿做对的地位。而且忍术既然是东阳人的绝学,他们又想用暗器嫁祸给联合国,自然就不会用开门本领。他们敢用,当然也知道我们会查。天下间没有查不出的事情,除非身正不怕影子斜。” “所以,他们敢用,而不怕我们查的结果是,他们不是东阳人。如此我么去东阳,也就查不出什么了。” 叮铃铃…… 书房内,意外的响起了铃铛声。大家面面相视,为这个小小的突发状况感到好奇。风苍穹沉笑:“闲来无事的一点点小小兴趣,会议就到此为止,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怎么做了。不过……”一一环视过大家,“切莫因为这件事而耽误了大家。记得,自己的人生,靠自己去掌握。”因为他已经拥有了幸福,所以他希望这些一路跟着他的下属兼兄弟也可以幸福。 “谢主子关心。” 神凤殿 风澜止看不清前面有门槛,这不,脚还没提起,整个人就被绊倒了。那砰的一声何其响亮,吸引的四侍卫赶忙上前。“不许过来。”风澜止趴在地上转了个身,然后坐在那里,“日、月,你们两个去暗中守着宴会,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素来禀告。星、辰,你们……你们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打扰我,我……我困死了。”说着打了个酒嗝,把门给关上。 关上之后,他觉得地上坐着很是凉爽,于是干脆睡在门边。等风苍穹从暗门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到这样一番情景。风澜止缩着全身,吸着自己的手指,恰似憨厚的小童。 风苍穹忍不住笑了,今天昨晚,他是故意磨着他的。若非如此,今日这孩子怎么可能那么早就回来。来到门边,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澜止……澜止宝贝。”在他的脸上轻吻了几下,感觉吸进肺里的,都是酒的味道。 风澜止把头我在风苍穹的怀里:“父皇,我好累,头也累,手也累,腰也累,腿也累,连脚也累。”那孩子气的话,引的风苍穹想哄堂大笑,可又死死的憋着。“往后习惯了就不会累。”色色的男人想着如何让澜止开始习惯。 “真的?”模糊的睁开眼,涣散的眼神打量着风苍穹的脸,那张脸非常英俊,他认得,“父皇,父皇……”于是,一颗头,不停的往风苍穹的怀里钻。 “嗯,听着呢。”一声声父皇,叫的他心痒痒的,可又不敢再让他累着。 将,风澜止抱进温水里擦洗好,又抱到床上。 “父皇,一起睡觉。”风澜止非常自觉的睡到里面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起睡。” “好,一起睡。”掀开被子,将自己和风澜止一起包住。“酒好喝吗?”亲你的吭着风澜止的鼻子,虽然沐了浴,可是澜止身上的酒味还是很浓。 “好喝,是最好的酒拿来招呼的……嗝……”说着又打了一个酒嗝。其实风澜止醉酒后不比一般人。你问什么,他会答什么。就像个孩子,天真又灿烂。如果不是确实他是自己心系的那个人,风苍穹几乎要怀疑这是别人作假的。 风澜止闭着眼,偶尔嘴唇在动,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要把没有尽力过的童年,一次性讨了回来。风苍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也像是要把他亏欠他的童年,一次性弥补给他。 砰……外面开始放起了烟火,灿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神凤京城的上空。透过窗户,那些火光折射了进来。 “安宁,一生的安宁。”风澜止轻吟着。那是风苍穹给予的承诺,他记得很牢很牢。 风苍穹的心有那么一刻又被揪痛了,他把风澜止抱的更紧:“恩,一生的安宁,一生我们相伴的安宁。” “恩,属于我们的,一生的安……”宁已经没了声音,少年熟睡了。风苍穹跟着闭上眼,属于他们的一生的安宁,正在无限的接近。 下一刻,风苍穹突然睁开眼。黑夜中,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过牟利。“何事?”原来是房中突然出现了黑暗的影子。 “主子,有人闯进了神凤殿的范围。”黑影恭敬道。 “噢?放对方进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打草惊蛇。”今日新帝继位,宴会还没有结束。而整个皇宫除了宫仆就是外来使臣和朝中大臣。不,还有那些表演的戏班子。 宫仆知道宫中规矩,没有皇帝的命令,这神凤殿哪是什么人可以进的。朝中大臣更是懂规矩了。那么在靠近这里的是谁?外来的使臣还是戏班子?戏班子有这个胆子?外来的使臣又是为了什么? 转眼间,风苍穹的脑海里已飘过太多的想法,而到底是什么且需要证实。 房间里有气息在流动,切中间带着一层胭脂水粉的香味。 第133章 坦诚 房间里只有少许的月光和火光,有些黑,却也能看清该看的东西。人影在靠近,呼呼大睡的风澜止感觉不到,又或者是因为有风苍穹在,打从心底,他是觉得安全的。 只是人影在来到床边的时候突然打住了,视线停留在床底下,那里放着两双鞋子,也就是说?人影马上转身。此时,风苍穹的身影从床幔中飞出。他已蒙住了脸,可这修长的身影让来人觉得很是熟悉。 “你是谁?”居然是戏班子姑娘的打扮,可这身形分明不像个姑娘。风苍穹眯起眼,凌厉的眼神咄咄逼人。 “没想到皇帝的寝宫还有高手。”虽然瞧不见这人的真面目,可对方是个高手。从刚才对方隐藏气息而又不被发现看来,这人还不是一般的高手。而且此人穿着睡袍,蒙着面巾分明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真面目,可见是个不能见人的人。而如此高手竟然让自己接近到床前,可见是故意引自己入局。 不好。来人暗叫了一声,赶紧退后到窗边。风苍穹见状紧追着上去,可是被那人一虚招晃过了。 好快的动作,风苍穹惊讶,对方动作虚渺飘渺,就像……眼神一凌,就像之前在袭击他的时候出现过的人一样。难道对方知道没死?所以追来皇宫杀他? 看着窗户外已经打成一片的侍卫和对方,风苍穹反倒是靠在窗边自己的观察那人的动作。床上传来了动作,是风澜止被打斗声惊醒了,却又不见身边有人。“怎么了?”想下床,却被靠近的风苍穹挨住,“你好好休息吧,没事的。” “可是外面……恩。”继续躺倒床上,只是在闭眼前,风澜止开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瞒着我的,对吗?” 那种心痛到麻木的感觉,他再也不要经历了。要知道没了感觉,就等于行尸走肉,这种罪,谁也受不了。 “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扛。”当初设局遇刺的事情无心骗他。实在是一时之间联系不上,而他也是突生的计谋。 “我信你。”轻吐出这一句,风澜止又安心的睡了。 这次,风苍穹没有去窗边,而是弯下身,拥着风澜止。信,是相互的,同样,他也信任在外面守护的夺魂。 果然,不待多时,暗影出现在房间里。“人跑了。”暗影的话,在风苍穹的意料之中,如果对方真是那时袭击他的人,那么凭借高超的忍术,要抓到他的确很困难。“不过属下已经派了人去跟踪,属下在他身上下了千里追魂香,只要他身在京城里,不愁追不到他。” 千里追魂香,是用一种特殊的香料调配而成。但其散发出来的不是香味,这种气味,只有有灵性的生物才可以闻得到。比如狗。 所以当晚,夺魂暗部训练的军犬出动了。因为怕扰民,他们行事十分小心。 翌日,风澜止一觉醒来已是天亮。因为昨晚是新帝登基之日,宴会也到很晚才结束,所以第二日百官放假,不用上早朝。 “再下面一点,嗯,用力,用力……舒服……很舒服……”龙床上,传出阵阵低吟声。“嗯……太用力了,轻点儿……再轻点儿……”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里面有什么暧昧的事情。可走进那里才知,分明是少年君王躺在榻上,旁边一穿着侍卫着装的男人正在为他按摩。而那轻重的低吟,自然是关于力道。 “陛下。”门口传来了清和恭敬的声音,“各方使节前来辞行。” “辞行?”推开风苍穹的手,风澜止拉好衣衫来到门口,“去送行。” 皇城门口,风澜止贵为天国皇帝,年少却如此宽大的胸怀,不禁令人佩服。即便对之前引起先帝遇刺身亡的联合国也能如从雍容大量,他的事迹,逐渐被广泛传开。 “其实我是个相当自私的人。”私下,风澜止这样跟风苍穹说,“如果不是你如今还好好的活着在我的面前,即便毁了一切,我也要杀了那些害你的人。”在他的心中,什么都可以不去在意,可是唯独那些对他付出过关心的人,不能不去在意。而这些人之中,风苍穹是唯一一个特别的存在,他可以为千碎雨和千碎云付出生命,他们若出了意外,他可以好好的活着。但是风苍穹不同,如果风苍穹活着,他则不能死,如果风苍穹死了,那么他活着也失去了意义。 送行完使节之后,风澜止回到神凤殿。有些意外,夺魂的暗卫竟然在白天出现。“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光瞥向风苍穹。 第130章 风苍穹牵过他的手:“先带你去个地方。”当暗门打开的时候,风澜止显然不意外。“一直都没有机会告诉你,以前赫将权倾朝野的时候,觉得荒废的神凰殿比较安全。现在神凤已在我的掌握之中,要无时无刻的站在你的身边,自然要把夺魂的基地转移过来。” “什么时候开始着手的?”而他竟然不知道。 “计划是早就定了,在你去圣灵庵的时候实施的。最近几天才完工。从今以后,咱们可是住一个窝里了。”风苍穹笑的有些得意,配上他英俊的脸庞,没了皇位的束缚,他整个人越发的张扬了。 “什么一个窝,真是难听。”风澜止哼道,“我可是住上面的,你是住下面的。” “哦?”风苍穹浓眉一挑,“当真?”几分风流的语气,带着一语双关的味儿。风澜止当下脸红,他听明白了风苍穹的意有所指。“说正经的,昨晚是怎么回事?” 领着风澜止坐下,虽然是点着烛光见不到阳光的书房,但是里面的空气倒是新鲜,风澜止有些好奇,这些新鲜的空气是如何引进的。 “温池。”风苍穹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寝宫内温池底下的管道中引进的。” “好厉害。”画出这副图纸的建筑师更是了不得。 “在称赞我吗?”突然将风澜止拉进怀里,“我会得意忘形的。”揉着风澜止的肩膀,风苍穹沉声。 风澜止听了,轻笑道:“那我便宠着你,如何?”其实风澜止一点也不意外图纸是风苍穹所画,然而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他喜欢看风苍穹眼中的惊喜,哪怕只有一点的孩子气,也会让他眷恋。 “不是颠倒了年龄?”风苍穹笑着,也不拒绝。“待以后我成了老公公,澜止再扶着我,宠着我。现在,我想这样宠着澜止。” 风澜止又笑了,只是笑容在加深,且他不语,静静的看着风苍穹。这个男人,他一辈子也看不够,风澜止伸出手,轻抚过风苍穹的脸,他的眉,他的鼻,男人脸上的一笔一划,那是闭着眼睛,他也能够惟妙惟肖的勾勒出来。 这份情,在不经意的时候动了,在他发现的时候深了,在他回味的时候深入骨髓了。 “我喜欢你这样的看着我,好似你的世界里,只有我。”捧着风澜止的脸,风苍穹深情款款。 握住风苍穹的手,风澜止认真道:“我的世界里,如今是只有你。”曾经有两位爹爹、有奶奶的仇恨、有对自己身世的好奇。如今,一切都抛开了,便只有这个男人了。 “不。”风苍穹伸出手指,捂住了风澜止的嘴,“澜止往后的心里,还有整个神凤。” “可这是你给我的责任,不是吗?”风澜止反问。 “是,这个责任如果没有给你,那便还在我的身上。”但是这样的结果,于他们而言,是最好的。 “不谈这个,是时候把最近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对吗?” “恩。”关于自己遇袭一事,关于和东阳人有关的嫌疑,风苍穹一一道明。因为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们荣辱与共。 “那那个中了千里追魂香的人,可是有了下落?”风澜止想起了昨晚的舞蹈,“不,那人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冲着我。”昨晚的舞剑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当时他身边没有日月星辰,加上自己醉醺醺的模样,估计那人不会轻易的收手。 风苍穹心一紧:“此话怎讲?”冲着风澜止而去,比冲着他自己而来更令他在意。 于是,风澜止将昨日宴会的事情讲了一遍。 第134章 诱敌 “舞剑的姑娘?”风苍穹回想着那人的穿着,的确是姑娘的装扮。“可是穿着姑娘的衣服,却更有几分男子的阳刚?” “你的意思是此人男扮女装?”风澜止领悟。“可又为何要杀我?” “根据暗卫的报告,最后那人离开的时候用的的确是忍术。而忍术又是之前袭击我的那批人用的招数,可见他们的目的是冲着我们来的。”以风澜止的武功,当今天下想要将他就擒的人也是不多的。可风苍穹还是会觉得担心,这幕后的人就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冲着我们?还是冲着神凤?”风澜止挑出问题的中心。 “这有何区别。”风苍穹轻笑道,“帝皇吃了事情,首先影响到的还是国家。所以于我们而言,不管是冲着个人还是冲着国家,并无分别。不过……”风苍穹的脑海中闪过昨晚那人看着他的眼神。尽管眼中有着惊讶,但是那眼神风苍穹有些熟悉。总觉得是认识的人,可如果是认识的人要刺杀他们,那么如澜止所言,意义就不同了。 “怎么了?”见他沉思,风澜止问道。 “没。”风苍穹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敏感,“不过千里追魂香既然放了出去,就一定可以寻得踪影,咱们坐等消息就是。来,尝尝我亲手为你泡制的茶。”提起茶壶,晃了几下。茶香味从口子里飘了出来。闭上眼轻轻一闻,有股安神的作用,恍惚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连带着身体也倍感轻松。 “这么好的茶叶,哪里来的?”风澜止是大夫,他知这茶叶中混入了药效,便有些好奇。 “暗卫走访各地时带来的,日后你忙于国政,这个便是最好的良药。” 风澜止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原来是特意给他的。 “而我,日日为你泡茶,可好?”突然豪放的一句话,令风澜止才入喉的茶,就这么咳了出来。他何德何能让那个风苍穹为他泡茶,但是心里是开心的。“可好,澜止?”握住他的手,温柔低沉的嗓音带着蚀骨的魅惑。 风澜止心怦怦的跳着,哪能说个不字。他是打心底就喜欢这个男人的一切,甚至喜欢他粘着自己的。 “你总是这样诱 惑我,明明知道我抗拒不了,也不想抗拒,所以你抓着我的心底,故意引我入局,而我偏偏沉迷之中。”靠在风苍穹的怀中,风澜止叹息。那无奈轻柔的声音,另风苍穹无法自拔。是的,他知道澜止抗拒不了他,所以他把罂粟给他吃,他要他爱上这种味道。“你不也是抓住了我的心底,知道你如果不主动,我是耐不住的吗?所以也故意勾引我,不是吗?” “哼。”把风苍穹推开。居然说他勾引他,他又不是女人,怎么会去勾引男人? “生气了。”风苍穹笑着又挨了上去,“也就勾引我一人。” “你说话总是不经脑子。”可偏偏这不三不四的话,总能引起自己心底的波动。风澜止觉得自己是着了魔,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报……”暗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进来的是夺森,先朝着风澜止行礼,随即对风苍穹道,“主子,军犬追着千里追魂香而去,可在中途失去了敌人的踪影。” “哦?”风苍穹相当意外,风澜止也是心一惊。“原因?” “狗改不了吃屎。”夺森也相当疑惑,“有人用狗的特殊嗜好把军犬给引开了,以至于敌人失去了踪影。” 有人? 风苍穹和风澜止面面相视,最后由风澜止开口:“千里追魂香寻常人是闻不出来的,如果有人故意把军犬引开,说明此人对药物也颇为熟悉,否则又如何把军犬引开?” 风澜止的话提醒了风苍穹:“对药物了解,又与我们有仇?”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可又觉得不可能。 “他没有这个能力和我们做对。”风苍穹否认。“你所想的是?唐傲?”唐门少主对药物自然是熟悉的。而那次的武林大会之后,这人就失去了踪影。若说和他们有仇,一点也不为过。 “嗯。”风澜止点头,“可如你所说的,对方的确没有能力跟我们做对。唐傲的事情发生之后,唐门将他赶了出去。原来是唐傲在唐门少主的地位垂垂可危,才有了那份邪心和粟血教连成一气,想出一出风头。” 第131章 这件事在江湖上已经人人皆知。 “夺森,派人找寻唐傲的下落。” “是。” 5月,梅雨季节来临,特别是神凤国的南方,因为气候温暖,所以降水量特别高,而今年,风澜止登基的第一年,引来了水灾。这是上天对风澜止的一场考验,也是上天对神凤国的一场磨难。 “陛下,临海镇的降水量偏高,临海水库正在面对崩塌的危险。如果水库崩塌,怕是整个临海镇的百姓都会无处逢生啊。”殿堂上,朝臣议论纷纷。 “堤岸还可以支撑几天?朝廷不是派人运了大量的混泥过去吗?还没有送到?”原本以为只是阵雨或者雷雨,没想到这雨量如此的惊人。一连几天,风澜止为了这事烦透了心。 “估计还可以支撑4天。” “陛下,这正是微臣要上报的急件。”于道恒竟然额头冒出了冷汗,“朝廷派去支援的队伍中,有一个侍卫回来了。他说援军运过去的混泥被一批人拦截了,那批人武功高强,他们对付不了。混泥被抢,他们又不能空手而归,于是继续赶往临海镇,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 “荒唐。”风澜止大声指责,“如今神凤国境内盛世太平,怎么可能无辜有人抢劫混泥,而且这即便他们抢了去,又有何用?再说临海镇邻近京城,可所谓天子脚下,这不是故意浊这趟水吗?” 少年君王的声音冷然肃色,淡定的双眸览过朝中的大臣:“如果此事属实?尔等又有什么看法?” 这…… 大家汗颜,一个个不敢回答。 “朕觉得是非曲折,需要查看过才知道,是不是?” “陛下英明。” “英明?”风澜止冷哼,“朕继位不过半个余月,大事小事,事事都没有发生过,更别论处理,这英明两字,你们夸大了。” 情况也的确如此,神凤国的太平超乎了寻常,这对皇帝而言,的确是一种享受,可是突发的事情,也大的离谱了。 “陛下……” “够了,于大人,你有什么看法?” “如陛下所言,要知道情况如何,的确要去现场查看,可是如今救人如救火,咱们耗不起时间啊,临海镇的百姓更是危在旦夕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风澜止挑眉,其实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请陛下集中京城的兵力,先去临海阻挡洪水的袭击。” “允,传朕口令,去年精兵即刻出发,先去临海镇援助临海镇县令抗水,再派遣一百精兵随送混泥过去,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神凤殿 “你的意思是你要混在一百精兵之中?”风苍穹看着已经换上了侍卫装的风澜止,若有所思。 “这次的混泥不容有失,但是上次被抢劫的事情我心有余悸。若是派遣的精兵太多怕无法引蛇出洞。而且……上次千里追魂香的事情一直没了下文。既然对方执意要杀我,而我一直身处皇宫的重重包围之中,对方自然也没有机会。与其等待,不如我来诱敌。”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英雄本色。 “我随你一起。”有难同当,是两人心底的默契。 “我心知你会如此,所以早就给你备了份。待此事过后,顺便去走访其他城镇,微服私访,坐在京城里,即便天下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说过,如今我的心里藏了国家,所以我要离开,也要没有后顾之忧。” “我的话一字一句,你都记得那么紧?” “永世难忘。” 第135章 现身 待第二次混泥筹备好后,也是深夜。一百精兵共十车,因为路泥泞,所以十人拉一车。而那10车的混泥自然不够用,所以凤澜止在开始就下令,向请求邻近县帮助。从京城赶往临海,因为相近,所以只需一天。可如今大雨磅礴,一天的路程哪够。 好在因为是京城附近,这路还是宽广的。而十匹马拉一车的混泥,速度也不耽搁。从京城到临海,这次派遣出来的都是体格强壮,身体健康的精兵,所以赶上一天的路,他们也吃的消。可无奈的是雨水实在太大,挡住了人的视线,寸步也难行。 “公子前方有家客栈,不如先避下雨,让大家的身子暖和些再看雨量定夺?”挑选出来的精兵都是夺魂里的人,在外,日月星辰四侍卫一样,一律称呼凤澜止为公子。 凤澜止同意,这路的难行比过了小时候学武的艰辛。 这个时侯的客栈里赶路的人很少,甚至连十个手指也数的出。掌柜的见是当官的驻店,赶忙出来迎接。十辆车拉进客栈里,是有些勉强的,所以便放在客栈门口,大家轮流守着。混泥包扎的相当结实,上面又盖了防水的一层,也不怕雨淋。 “掌柜的,先给咱们上姜汤,让大家防防寒。”凤澜止走进客栈,忍不住道。他易了容,混在人群中,谁也认不出他。 雨天寒气高,一个不小心就感染了风寒。凤澜止作为大夫,得提醒他们先防备着。 “好嘞。”掌柜的赶紧吆喝小二忙乎。 姜汤上的很快,可见在雨天,他们本来就是备好的。小二路过一处水渍的地方,不小心滑了一下,好在没有摔倒。倒是凤澜止和凤苍穹眉动了一下,两人看了彼此一眼,心中有了底。见凤澜止没有喝,其他侍卫也不敢先喝,情况已是僵了下来。 “客人,预防风寒,还是赶紧喝了吧。”小二催促了一声,接着离开。 凤澜止拿起姜汤,轻轻吹了一下,接着下腹:“大家也喝了吧,缓和缓和身子,接着还得赶路呢。”说着凤澜止起身,“小二,可否借房间换一身衣服,这身子都淋湿了,有些难受。” “当然可以,客人这边请。” 凤澜止跟在小二身后,其他人坐在桌子上继续喝着姜汤。 上了二楼,走过长长的走廊,凤澜止脚步很慢,四处观察。“客人,您就这间吧,其他间有客人住着,您请小声些。” “当然可以,烦扰小二哥了。”凤澜止说着,拿出点碎银子准备给小二的时候,小二已经转身离开了。 秀眉微动,不拿小费的小二,的确是有些特别的。 进了房间,凤澜止不急着换衣服,而是坐在椅子上,闭上养神。渐渐的,似乎有些晕眩,想入睡了。 一阵银光闪过,凤澜止突然睁开眼,剑尖在抵到他脖子的时候,双手将其夹住了。那冷静的双眸,何曾有恍惚的样子? “你装的?”那人声音成熟,似乎也不意外。“茶水中区区迷药,自然迷不到神医之后。可房间里的香薰和茶水里的迷药混合在人体内,可是至毒,为什么你还没事?” 第132章 “你们故意在姜汤里放了迷药,又让小二故意露出马脚,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吗?”凤澜止起身,笑看着对方。“现在我站在这里了,怎么又反倒是我的不对了?既然知道卧室神医之后,那就应该查的更清楚些,我自小用药养身体,尚未遇见过会对我身体产生作用的毒药。” “什么?”这是失算。 “我问你,第一次的混泥是你们抢劫的吗?”凤澜止的眼神锐利起来,“你可知临海镇多少灾民等着用这些东西去援助,即便你我之前有着天大的仇恨,你大可直接找我。那些无辜百姓的命,是可以让你开玩笑的吗?” “陛下身在皇城之中,有重重侍卫保护,我纵使有天大的本领,也近不了你的身。”眼中的恨意开始浓烈。凤澜止意外,为什么这个人如此恨他?他自问除了豫南镇的命案,绝对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你恨我?”是怎样的恨意驱使着他来刺杀自己? “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却言而无信,此等小人,不配留在世上。”对方字字逼人,句句有声,绝对不是故意刁难之辈。难道当真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忘记了吗? 凤澜止沉思,却想不出所以来。 “那么皇宫舞剑的那位姑娘,也是你?” 对方不答。 “之前冒充东阳人,又用暗器嫁祸联合国刺杀我父皇的,也是你们吗?”待凤澜止问出这话,房间里的空气突然生冷了起来。外面大雨淅沥哗啦,可感觉像是下着刨冰。对方没有开口,然从他的沉默中,凤澜止知道对方默认了。“这所有的事情,只是因为我出尔反尔?” “是。” “可你知道半途刺杀我父皇,会造成什么影响吗?”凤澜止语气强硬,“会造成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会使神凤国血流成河,难道这些比起你的个人私欲都不重要吗?我看你并非残忍不通情理之人,是我哪里做错了,才让你如此恨我,恨到差点卖国。” 凤澜止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把对方原本无情的脸庞扭转了,只是带着面巾,凤澜止看不见。 “这一切,如果非要找个人承担责任,那么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不该信口开河,不该罔顾他人的生死。你至亲至爱的人重要,可是别人的命就不重要吗?” “我从不罔顾他人的生命。” “你有。”对方大声指责。“你当然不记得了,你是皇帝,谁敢谴责你。” 任凭凤澜止怎么回想,就是想不起对方所说的问题发生在什么时候。不过对方突然加重的声音,令凤澜止觉得有几分耳熟。印象中,就在不久前,自己似乎听过这个声音,不过又有些不同。 “你……”凤澜止蹙眉,是真的熟悉,不只是声音熟悉,现在发现,连他的身影也十分熟悉。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打斗的声音。那声音惊醒了蒙面人的思绪,他拿紧了剑,朝着凤澜止进攻。 凤澜止并不担心外面,因为有凤苍穹在,所以他陪着对方慢慢的耗。他内力深厚,大可耗上一段时间,而且雨水很大,赶路也实在困难。权衡之间,当然选择目前的局势。 对方用的是剑,剑式倒是陌生。不过……凤澜止心一惊,手触及到对方的手脉时,却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内力。 砰…… 门口一道暗器直接朝着凤澜止射击,凤澜止转身避过,此时门口的人冲了进来,拉着对方说:“凤苍穹没死,快走。” 仅仅七个字,凤澜止知道,对方人得父皇和自己,而且也确定是冲着他们来的。可是父皇没死的消息不能走漏。所以当下,凤澜止从窗外飞出,跟着他们冲了出去。 倾盆大雨遮住了凤澜止的视线,一时之间,对方失去了踪影。可是既然凤澜止看不清路,那么对方也如此,由此他肯定,对方就在身边。 果然,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暗器,带着死亡的气息,这些人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凤澜止飞身而起,剑已抽出,持在左手上。他挥剑挡住了地方的暗器,并且接住其中一个。这个暗器很熟悉,这是凤澜止的第一个反映,转而仔细的一看,不正是之前袭击凤苍穹的那些暗器吗? 用的还是联合国的标志,这些人是为了不引火上身。 “我不想大开杀戒,我只想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他用内力发出声音,声音很响,哪怕隔着雨水,相信大家也听得见。 “杀。”回应他的,是对方掷地有力的杀字。 “冲啊。”四周的杀手围了上来,无情的杀气令凤澜止不得不认真了起来。剑式也不再是刚才的防守,他知道,要令他们屈服,除非他进攻制服他们。 第136章 救助 在凤澜止迎上他们的同时,另一个侍卫装的身影同时到达。 “你怎么来了?”凤澜止问道。他不是应该在客栈里吗?万一那中了迷药的精兵出了意外,接下来的十车混泥谁来啦啊。 “百来名精兵都是夺魂中的精英,区区迷药哪能对付他们。”凤苍穹狂傲道。他防下敌人的招式,却没有反攻。武当心法本来就不易杀生,而凤苍穹学武也不再杀生,所以他只是点了他们的穴道。 可是那些人懂东阳忍术,要制服他们也是不易。 而他们见有人插手,且功夫很高,所以周旋了一下就推开了。 “不用追了。”凤澜止拉住了凤苍穹,“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哦?” 回道那个客栈里,掌柜和小二不见了。而真正的掌柜和小二,其实被他们迷魂关在一个房间里。虽然救出了他们,但是雨没有停下的趋势,又不能在这里留宿而浪费时间,所以凤澜止和凤苍穹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启程。 途中凤苍穹没有开口问那人是谁,凤澜止回想了他踏出武林来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对方的话、对方的声音、对方没有内力这些看来,唯有一人,凤澜止如今想来,自己是愧对他的。 “是宋云倾。”雨水打在凤澜止的脸上。 “是他啊。”凤苍穹也没有意外。 “我曾经答应过他,抓到了南宫仁,一定交给他。可是为了爹爹的事情,我还是徇私了。”事后也未向宋云倾表示,就急着去了苗疆。这件事,的确是自己不对。 “人心谁不是偏的。”凤苍穹感叹一声。 奇的是这一路,那伙人再也没有出现。凤澜止他们连夜赶路,知道翌日的黄昏才到临海镇。而此时,临海水库已经面临崩塌的危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知府大人领全镇的百姓出来迎接。让他们意外和感动的是,陛下居然亲自过来。 “出门在外,一切礼仪兼免。防水要紧,大家快快起来吧。”凤澜止亲手将知府大人扶起,“快带我去水库看看。” “这……水库的水随时会倒塌,陛下……” “君民平等,快。” “是。” 第133章 凤苍穹、日月星辰同时跟上。 因为雨水大,所以山路很崎岖。水库面向镇的这边,并没有大叔,有几处树桩。凤澜止见知府大人也寸步难行,于是干脆架起他用轻功飞了上去。来到水库岸边,除了一面面向高山,雨水从高山上流下之外,另外两面的岸的正面的一样高。 “这左右两岸下,可是住了人家?”一直沉默的凤苍穹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引起了凤澜止等人的注意,大家都看着他,一时不解他的意思。知府大人虽然见问话的是个侍卫,但是此人谈吐不凡,而且有一种叫人臣服的气势,也就如实回答:“左右两面下方均是农田和庄家,并无人家。” 哦? 凤苍穹眼中闪过光芒,唇角也有了笑意:“我倒是有个法子。”他看着来到凤澜止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知府大人又是一惊,这侍卫好大的胆子,竟然在陛下面前如此……如此放肆。然现在非常时期,他仅仅是觉得怪异,并未往深处细想。 “好办法。”凤澜止听了不禁双手一拍,“日、月你们带领那二千精兵,把正对着镇上的水库岸堤给加高。知府大人,你带领镇上的百姓和府邸的下人们把两侧农田的水岸加高并稳固,用木头来稳固,但此时不宜砍树,大家把家里能拆的东西给拆了吧。星、辰你们带领其他的精兵从两侧的岸上挖出几条道,把水引到农田里。” “是。” 大家立刻分头行动。 “没事的。天灾人祸,并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看着凤澜止紧蹙的眉头,凤苍穹轻声安慰。 凤澜止摇了摇头:“倒不是担忧,只是第一次发现,死亡离人类这么近。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多人一起努力的感觉,这么舒坦。接下来,我们要控制上流的水流量,否则以现在的速度,他们怕是也来不及。” 两个人飞过水库,来到书库靠山的那面。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若是一拧,估计那水流量也很可观。 “这会儿,轮到我们砍树了。”凤澜止感叹。 “嗯,用砍下来的树挡住流向水库的水流,然后引向水库两侧农田的方向。” 两人说着,已运功开始。凤澜止喜欢用剑,他一剑砍下一棵树,树横放在水库上游并排两棵树的地方,这样那并排的两棵树防止了横放那棵树的下滑,而水流也成功的隔开了,往两边冲去。 只是一棵树的高度不够,而且越下的水流量月冲,所以凤苍穹飞到凤澜止的上方,他在上面隔开。 而水库岸上,精兵们也正在努力。赶了一夜的路其实非常累,可是看着即将被毁坏的家园,那种激励的心情已经取代了累。大雨下,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水上涨的缓慢了。”水库岸上的精兵大喊,“大家加快速度,上游的水被止住了。”没有了上游水流的冲击,他们的动作迅速了起来。 而两侧的水流量却是猛烈了,一不小心,连人带水的会被滚下去。 “大家小心。” “大家小心啊。” 星和辰在两侧分别喊道。看到两侧不断拥挤的水流,的确很是担心。可比起水涨危机到全镇的百姓,这点就算不了什么了。 “星。”凤澜止的身影飞下。 “公子。” “两侧的水流加急了,这样看来不用挖道也无妨,你们全部退到下面农田边缘,去帮助那些百姓。速度要快,不然不只是淹没农田,怕农田的水位上升也会牵连到房屋的。 “是。”星领命,“大家下去帮助百姓。” 另一侧,在凤苍穹的带领下,辰领着大家也同时退到了水库下游农田的位置。只是,在凤苍穹转身要跟着下去的时候,一种奇妙的感觉促使着他突然回头。只见,并列成排的木头摇摇晃晃,因为横放的木头太多,加上水的冲击力太大,所以快支持不住了。 “辰,你来帮忙。”凤苍穹一向沉稳的声音里夹了从未有过的紧张。万一这些横放的木头滚下来,掉进水库,恐怕水会上升的更快,而万一木头随着水流滚下去,会伤及更多无辜的人。 辰走的不远,听见凤苍穹的话后马上唤上两个精兵跟了上去。 “快扶住这些树。”只要能再抵抗一会儿,等水库的混泥全部围好之后,不,“快去通知他们,让他们赶紧撤离原位,快。”凤苍穹大喊。即使混泥固定好了,这些木头滚下来的话,情况也是不乐观的。 “是。” 其中一个精兵马上前去通知。 日和月接到通知后并没有撤离,而是前去凤苍穹所在的上游帮忙。多一个人,抵抗的时间便多了些。 “你说什么?”凤澜止心一痛。精兵两头跑需花上一炷香的时间,而这一炷香的时间以上游水流的速度,他们怎么挡得住?凤澜止越想越不安,最后踏雪无痕施展,身影风一般的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而上游,因为日和月那边混泥已经固定好,所以部分的精兵都前来帮忙,另外部分分到两侧去帮百姓们加固农田。 上百个人抱着一棵树,有的用双手挡着横放的木头,有的用血肉之躯去阻挡。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安全,在多少年后,仍然被这个镇的百姓所提起。 水位上涨的太快了,凤苍穹将下面交给他们,他飞上了最顶端,不好,雨水太大,是上面的岩石要塌了。“大家快撤离,快。” 在凤苍穹大喊出声的同时,岩石崩塌了。 啊……很多精兵逃离不及,被木头撞进了水库里。 “小心。”其他的精兵见状赶忙拉住同伴。 “小心。”同伴之间,一个拉着一个,百来个人成了一条线,最上面的几个紧紧的抱住了树。 第137章 阳光 无奈已经筋疲力尽的他们,能使上的力气也使有限。眼看着自己的手慢慢的失去了力道,看着同伴的身体在下坠,他们只能麻木的看着。这个时候,一道人影跳了下去。凤苍穹跃到水面上,对着水面发掌,借着水的柔韧弹跳,将下坠的精兵弹到了岸边上,其他人见状,赶忙去拉住他。而此时,轰隆隆的连着几声,雷电交加的同时,木头翻天而降,淹没了凤苍穹。 “不……”凤澜止赶到的时候,只看得见从天而降的木头,将凤苍穹压在了下面,“不……”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即使知道了凤苍穹遇刺的事情,也不及现在这么痛。如果说那个时候是麻木,麻木之后是清醒了,那个男人不可能出事。可是现在,是痛了,彻彻底底的在扯自己的心脏一样,痛的没法呼吸了。 紧接着,凤澜止的身影跳了下去。身体的自我意识,快过了大脑的反应。 “公子……”日、月的身体愣住了,若非旁边的精兵拉住了他们,恐怕他们也下意识地跟着跳了下去。 轰……是木头击打水面的声音。 “不好了,岩石滚下来了,怎么办?” 怎么办?这已是他们人力范围内没有能力阻止的事情了。他们的身体挡不住石头,可他们如果离开,那水库里的两个人怎么办?一时之间,谁也无法下定主意。 “先撤离,咱们先去帮助百姓。”当务之急,还是月强忍着悲伤下令。他们留在这里于事无补,但是下面的百姓需要他们的帮忙。 第134章 当岩石和木头滚下来的时候,谁都在害怕,怕的忘记了反应。但是,也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些滚在一起的岩石和木头竟然阻挡了彼此的路。 “雨停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 “太阳……太阳出来了。”又过了片刻,当大家还沉醉在雨停的喜悦中时,天竟然已经亮了。而霞光,已从地平线上升起了。 劳累了几天的众人瘫痪在地上,不管这是多么泥泞的地方,他们都躺了下来,一片欢呼。 “公子……公子呢?”星问着发呆中的日。 “公子?”猛然回神,“公子他们掉进了水库里。”日一边说,一边朝着上游水库跑去。 什么?星一愣,公子他? 岩石和木头滚进了水库里。水库底下的泥浆随着浪潮在翻腾,凤苍穹原本是可以出去的,以他的功力而言。只是当他才准备飞上去的时候,发现了跳下来的凤澜止。这不,动作一顿,就来不及了。 两人被木头和岩石压着,而他们的脚下,是另外几根已经插入水库中的木头。木头很不稳在晃一晃,可是他们又出不去,上面的岩石和木头压的太紧了。 太阳出来了,他们也感觉到了,双眼在习惯了两夜一天的黑暗后,都觉得阳光太刺了。“人家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倒是好,急着和我生则同巢、死则同穴是不是?” 凤澜止的脸色苍白无色,是被之前吓的,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没有缓和过来。气喘的很急,连说话都喘不过来。 “怎么了?”凤苍穹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澜止,澜止你说话啊。” “没。”凤澜止的声音有些不稳,:“不是该保持体力吗?你嚷什么?”怎么可能没事,他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后背被岩石砸到了,那火辣辣的疼痛揪着凤澜止的每一个神经,可是他不能说有事,以为他不要他担心。 “不要骗我。” “真的,只是木头和岩石太重,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了。”凤澜止苦笑,“倒是你呢,能不能试着出去?” 凤苍穹试着动了动,他一动,感觉上面压着的岩石和木头也晃动了,不是不能动,而是怕动了之后上面会崩塌,如此一来,他更加担忧凤澜止在。 “我用力震开这些东西,你能施展轻功吗?”凤苍穹问的时候,借着细缝中的光芒,仔细的观察凤澜止的脸色,生怕他说谎骗自己。 凤澜止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如果回答可以,他一定不会相信,但是如果回答不可以,那么他一定会陪着自己。“不敢确定,只是身体的确很疲惫。”所以,他选择相对的诚实。“或者我来震开这些,你看一下是否……” “不行。”果断的拒绝,凤澜止的性格他很了解,一定是哪里被撞伤了。 “公子……公子……”上面传来了四侍卫和精兵们的声音。 “陛下……”知府大人带府衙的仆役也在上面。 “苍穹。”凤澜止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用力震开这些东西,你在我发力的时候过来抱住我,然后我再对着下面发掌,用以力借力的方法,也许行得通。”这需要极强的内力,若是第二次发掌的速度不够快,被震开的岩石和木头随即就会压上来,到时候两个人就会成肉饼了。 可凤澜止眼下使不上轻功,不只是后背疼,他跳下的时候,是头向下,估计脚也被伤到了,只是之前雨水寒冷而感觉不到,现在太阳出来了,所有不舒服的感觉通通都涌了上来。 “好。” 凤澜止的内力的确是深厚的,他先是凝聚起来,然后一口气使了出来。岩石和木头顿时飞起,同时,凤苍穹飞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血腥味,一起钻入了他鼻子里,受伤了。然凤苍穹不能多想,他即刻施展轻功。而此时,凤澜止再度朝着地面发掌,两人上升的速度快了。 “公子。”一条麻绳腾空扔了过来。本来是岸上人准备下水库去寻找的。 凤苍穹拉住了绳子,那边的人用力一拉,两个人安全的上了岸。 “大夫,快去找大夫。”上岸的第一时间,凤苍穹顾不得休息,抱紧了凤澜止往下冲。 翌日 凤澜止是痛醒的。一个翻身,背后的疼痛惊醒了他。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里,而自己的胸前包着纱布,连带着脚上也是。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凤澜止跟着下床,披上床头那干净的衣衫。 他推开门,被那灿烂的阳光惊了一下。 “公子醒了?”门口站着的婢女赶忙迎了上来。 凤澜止任由对方搀扶着,看这里的摆设和婢女的穿着,应该是知府大人的府邸。“他们呢?” “水灾刚过,大人带着大家去忙了,命奴婢在这里伺候公子。” 凤澜止点了点头,站在门口,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大雨过后,今年的农作物不知会是怎样的收成。 “醒了?”走廊的一侧,凤苍穹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盘子上盖着盖子,估计是吃的。“怎么才走开,你就醒来了,故意和我作对不是?” 凤澜止轻笑着:“所以被我抓到了。”挥了挥手,是有婢女先退下,“弄了什么,肚子是有些饿了。” “我琢磨着,如果不是你肚子饿了,估计还不愿意醒来呢。”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扶着他,“都成独脚伤患了,还这么不安分。” 退下的婢女听见了,心里不禁惊讶。那公子的身份婢女是知道的,知府大人有暗中吩咐过。而且陛下亲自带同大家抗水灾,在镇上早就传开了。可婢女疑惑的是,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大胆的跟陛下说话,而且陛下还不怪罪。 想回头偷看两眼,可碍于对方的身份婢女还是不敢放肆。 进了房间,扶凤澜止来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凤苍穹打开盖子,盘子里是温热的粥:“这是府里的大娘专门为你熬的,我方才吃了一碗,味道不错。” “那岂不是扰民了?”凤澜止接过,先吃了一小口,“好香,这是民间最普通的做法,小时候奶娘经常做给我吃。” 那厨娘以为陛下身份高贵,吃不到这种农家饭,所以才用心良苦,岂料凤澜止原本即是穷人家出来的。 “是扰了民,不过他们欢喜着呢。皇帝陛下用命在就他们,就是扰千万次,他们也是愿意的。”凤苍穹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他身后,褪下他刚刚披上的衣服:“该换药了。” 第138章 两人 背上有些被划过的伤口,不过不严重,严重的是内伤,背上的脊椎被伤到了。好在这里靠近京城,大夫的医术都不错,而且民间形形色色的大夫多,一听皇帝出事了,全都紧张地过来了。怕是凤澜止这位年轻的皇帝已经在百姓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帮我拿件外套,我想去看看水灾后的农田,没了农作物,百姓的日子又要难过了。”凤澜止感叹。 凤苍穹取了一件浅白色的外袍,又用黑色的腰带扣在他的腰间,再为他换上黑色的靴子,任他乌黑的发丝披在肩膀上。 “看什么?”见他目光一直停在自己的身上,凤澜止忍不住问道。 “公子长得如此俊俏,让人多看几眼有何不可?”凤苍穹笑着调侃,“又不是姑娘家,这脸哪有那么容易红?”见到凤澜止慢慢红起来的脸,凤苍穹的心也就放下了,有了血色,是身体慢慢康复的起色。 第135章 “先皇是以为每个人的脸皮都如你一般厚吗?”凤澜止白了他一眼。 “嘘。”凤苍穹捂住他的嘴,并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哈哈……哈哈哈……凤澜止心情大好,笑声悦耳。 出了知府府邸,凤澜止和凤苍穹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农田那边。大家都在忙碌的将农田的水引出,艳阳下,他们辛勤的身影如此感人。凤澜止站在上面,认真的看过每一个人的脸。他们的脸上都是笑容,是对劫后重生的喜悦吧。仿佛是在回应他,大家也看见了他,一时之间,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铁锄等工具,想向凤澜止行礼,却被他快一步止住了:“出门在外,一切礼仪都免了。看着大家如此勤劳,我的心也算放下了。今年秋后的税大家不必担心,朕会下一道圣旨,来年丰收好的时候,大家再把缺的补上吧。知府大人啊?” “微臣在。” “你去统计一下,哪几个家庭困难的,上报朝廷,朝廷统一发放粮食。对了,大家把家里的凳子椅子全拆了,这会儿怕是坐的地方也少了。改天让朝廷送一批过来,这次的胜利,是大家一起努力地接过,再次,朕向大家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让朕看到了团结的力量。” 少年说话的声音,特别清亮然清亮之间,凤苍穹看见了属于皇帝的风度和气度。他一字一句,君以民为先,那张青涩的脸上,越来越神圣了。忍不住的,凤苍穹在想,如果当初这个孩子没有被赫连璇送走,那么他和自己之间……凤苍穹叹息,曾几何时,他也问起如果这种问题了? 凤澜止的背不宜赶路,所以他们在知府大人府邸休息了三日,期间,凤澜止了解了一些当地的风俗,也同当地的学子们上了几堂夫子的课。县城的教育是比不上京城的,所以凤澜止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要使得神凤国国泰民安,也许文武都要全面的培养。 只是这三天,所知的另一件事,却让凤澜止心里有了另一层的想法。 那一天,知府大人把所有水灾的损失,和百姓拿出来的凳子椅子,全统计好给凤澜止过目。其中有一项记载的是混泥的数量。 “这部分混泥的数量,是陛下运来的十车的数量,而那部分的数量却是多出来的,微臣实在要怀疑,是不是菩萨显灵帮了咱们。” “这多出来的数量……”凤澜止沉思,这多出来的数量不正是第一批援助的混泥的数量吗?可是第一批的混泥被劫了啊,凤澜止不明白了。当下,他找了第一批运混泥的侍卫打听情况。 而那批侍卫表示对方只是抢了东西,并未伤人。他们当时中了药昏倒了,醒来之后那混泥也不见了。他们怕前线人手不够,所以先去支援,同时派人回皇宫禀告这件事,等候陛下的处罚。 “可见,他并没有害人之心。”凤澜止自言自语。那个他,就是抢劫第一批混泥的那批人。 “所以澜止的意思是?”凤苍穹问道。 “不管那人是不是宋云倾,最起码在这件事上,我的确是愧对宋云倾的,所以我有个想法。” “你想把宋云倾找出来当面和他谈一谈?” “猜对了一半,我想去找宋云倾谈谈。”凤澜止解释,“如果真的是他,那么等他找上我,定是又一番打斗,到时候不管伤到了谁,都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不如我去找他。如果不是他,相对于这件事,我也欠他一个解释,不是吗?” “所以?” “小的时候跟奶娘住在北国,后来跟爹爹去了流碎堡,这其中我从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它有多大。从流碎堡出来的三个月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连带着我十五年的岁月加起来,也没有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现在,我想去看看不是围着凤澜止转的地方,我不求知道天下有多大,但是起码,我想知道神凤有多大。” 经过这几天,凤澜止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皇帝,也明白皇帝对于国家而言,所存在的意义。 “我陪你。”握住他的手,说好了要一生相陪的。 “嗯。”靠近凤苍穹的怀里,凤澜止闭目休息。这么沉稳的心跳声,在告诉他他们是恋人的讯息。 告别了知府大人,离开了临海镇。凤澜止看着运混泥的车上,如今都是百姓送的礼物。心里的感动,又莫名的加深了。 “日、月、星、辰,你们带领精兵先回皇宫,把这些东西也带回去,这里的书信是给于道恒于大人的,扰他国事多担些,就说朕微服私访去了。这些百姓送的东西也给于大人送点去,我想他会很开心的。” “是。” 凤苍穹和凤澜止坐进了马车里,马车前没有赶马的,马儿像是通灵,自个儿悠哉的散着步离开了。 驾……日、月、星、辰上马,和他们背道而行。 此去寻宋云倾的路上,两人因为没带随从,所以一路上游山玩水,不亦乐乎。最热闹的是听民间小曲,逛民间夜市,甚至听民间故事。故事的主题,是围绕着神凤国新任的君王。说他在前些日子临海镇抗水灾的时候,是何等的英姿。凤澜止听了倒是汗颜了起来,不过这民间说书的引起了他的兴趣,也启蒙了他对神凤教育问题的一些观点。 这一路上热闹的,还有民间流传的抛绣球招亲,江湖中常见的比武招亲。各色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欢乐,是凤澜止曾经,从未体会过的。但是对他而言,最快乐的是和凤苍穹在一起。 那个人说过,要给一生相伴的安宁。要他们的爱情光明正大,要他们活在朗朗乾坤之下。如今凤澜止明白了。 光明正大,不是要多少人认同,而是自己的心,要自己的心活的光明正大。朗朗乾坤之下,他们也做到了,就像此刻,两人坐在摊子边了,吃着豆腐西施做的豆腐脑,虽说旁人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们的身份,但是对他们自己而言,这就是朗朗乾坤之下啊。 “满足了?”凤苍穹好笑的看着他。 “知足常乐,不是吗?如果往后的人生能日日如此,凤澜止此生,足矣。”看着凤苍穹,一字一句,那么坚定。 “那怎么够,日日如此,无需多久,就会倦了厌了。”凤澜止开始下蛊,“我们要尝试更多的人生,从未走过的,却能够吸引着我们毫不犹豫的走下去的,待到不能走的时候,找个安静的田园,过着数星星的日子。然后开始回味曾经,直到生命消逝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我也不放开你的手。”那种日子,凤澜止只是听着就醉了。“我有些等不及了,怎么办?” “会有那一天的。”凤苍穹的笑深了几分,那一天不会远的。 两人一路惬意的日子,过的很快,而转眼间,他们到了目的地,宋云倾所在的清风门。 第139章 完结 清风门内,门人很少。 凤苍穹和凤澜止站在清风门的门口,有一种荒凉的感觉从他们的心口掠过。 “门主在里面恭候两位的大驾光临。”此下人谈吐不俗,不似一般的弟子。凤苍穹和凤澜止跟着进去,只是才跨进大门的门槛,背后的门,突然关上了。两人回头,看着高高的大门,心里已经有了底。 下人领着他们来到客厅,意外的是客厅里竟然有灰尘,虽然不厚,但也有段时间没人住了吧。椅子有些脏,凤苍穹和凤澜止站着未坐,而那下人也不招呼,便退下了。 “陛下大驾光临,的确是清风门的荣幸,这小小的地方,蓬荜生辉了不少。可惜的是,这里没有能够招呼您的东西,也叹息的是,我此刻没有心情招呼客人。”宋云倾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比起武林大会时的样子,现在的他清瘦不少,才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 “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跟他聊。”凤澜止对凤苍穹道。 凤苍穹看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你光明正大地找上这里,是对自己的武功太有自信了,笃定我不敢把你怎样吗?”宋云倾问道,“不过也是,您是尊贵的皇帝陛下,我的确没有这个本事。毕竟,谁会傻的和朝廷为敌,是不是?” “你果然恨我。”凤澜止叹气。 “不,我不恨你,我恨的是权利。”宋云倾纠正,“我恨我父亲没有庞大的靠山,才在十年前死的不明不白。我更恨自己什么也不是,明明知道仇人是谁,却偏偏什么也做不了。我恨你们的不公平,作为皇帝,子民在喊冤的时候,不该一视同仁吗?可是我错了,我不知道是高估了自己,还是高估了你们。皇帝也是人,也有私心的,不是吗?” “是的,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我们自私了,我们错了。” 第136章 “一句自私,一句错了,能弥补是么?我父亲的死,就这样结束了吗?”那口口声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南宫仁的一切过错,全是因我两个爹爹而起,他们待我有再生之恩,这份恩情,我今生回报不了。如果有人要伤害他们,我势必不会罢休。”凤澜止坦诚。“但是今天,如果你要公平、你要公正,那么……”咻的一声,凤澜止拔出软剑,交到宋云倾的掌心里,“我知道一命还一命不足以让令尊起死回生,但是我说过,南宫仁的过错,我来承担。现在,我把命交给你。” “你以为我不敢吗?”迎上少年坦荡荡的眼神,这样干净、这样明亮,他即使握住了剑,即便有了机会,可是当真下不了手啊。 “我知道你不敢,你们的忍术如此厉害,想要杀我,其实可以有很多次的机会,可是每一次,你们非要弄出点什么,让人产生疑惑。其实在你的内心里,是希望我可以发现。” “你不要太过分了。”宋云倾拿起剑指着他。 凤澜止摇头笑了,温和的笑,如沐春风。“如果你敢,就一剑刺下来。你放心,今日我若死了,我敢保证,谁也不会追究我的事情。你遣散了门里的弟子,无非是怕我牵就他们,你放心,我虽在这件事上偏袒了,但是起码的人性我还是有的。” “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宋云倾握紧了剑,他喃喃自语,似乎要给自己力量。 “这里。”凤澜止指着自己的胸膛,“你只要刺一下,我就完了。” “好,好,我如你所愿,如你所愿。”宋云倾握剑的手猛地朝着凤澜止的胸膛刺去。血,顿时从凤澜止的胸口流了出来。红色,如此炫目。杀了他,杀了他了,可是手,为何在发抖,为什么? 不是一直怨恨上天不公平吗?如今不是可以报仇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对这个人下不了手? “只是刺破了皮,不会死的。”凤澜止又出声,“如果你杀不了我,那就和我谈个交易,如何?” 交易?交易两字成功的吸引了宋云倾的注意。“你想玩什么花样?” “我有一个愿望,待我了却了愿望,你再来杀我,到那个时候,我心无杂念,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 这个?宋云倾沉思,既然要杀他,何不先成就他的愿望:“说吧。” “我要二十年的时间。”凤澜止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年?”果然,这个人是在玩自己。这会儿,宋云倾愤怒了。他讨厌玩世不恭的人,更讨厌把人命当成儿戏的人,如果神凤的皇帝是这样的人,那么国家交到他的手中也迟早有一天会完的,如此一来,不如他来了断他的生命。 凤澜止注视着他的眼神好一会儿,接着他闭上眼:“我要二十年,想为神凤培养出一个新的帝皇,可以带给百姓安定和繁荣的帝皇。所以,我向你借二十年,因为我把这二十年给了国家。不过你放心,如果可以早点培养出新的帝皇,那么交易的时间可以缩短。” 才刚刚用力提起的剑,噗通一声掉到了地上。宋云倾像是一下子颓废了下来,凤澜止的话,他听着不是没有感动。可是另一方面,父亲的冤死,他心里放不下这口气。 “你可以来督促我。”凤澜止又语出惊人,“宋门主曾经十年寒窗,弃文从武,不就是想为朝廷效力吗?如今你文武双全,正是可以报效朝廷的时候,同时你也可以监视我,我如果哪里做错了,你可以为自己找一个放心杀我的理由,这样岂不是更好。” “这个……”宋云倾陷入了沉思,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理由,现在自己下不了手,可监视在他身边,万一哪天凤澜止做错了,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了,也可以出了自己这口气。“好。” “不过要在朝廷为官,单凭你我熟悉是不够的,还要请宋门主金榜题名。”凤澜止挑衅。 “哼,区区科举,难不倒我。” 一炷香的时辰之后,凤澜止出来了,凤苍穹回首,看着少年白衣在风中轻扬,浅笑的回视自己:“走了吗?”虽然不知道凤澜止是怎样解决这件事的,但是初步看来,这件事圆满了。 “嗯,回宫吧。再不回去,于大人估计又要急了。”走出清风门,凤澜止像是想起了什么,“宋云倾的母亲是东阳人,所以清风门内,有部分弟子会东阳忍术。” “他说的?” “为了两国和平,这件事自然要弄清楚的。” 而待他们的声音渐渐飘远之后,清风门内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嘲笑宋云倾:“你竟然钻进了他的圈子里,你真是没用,还说为父亲报仇,你真是个……你?”猛然的睁大眼睛,看着插进自己胸口的剑,“宋云倾。” “唐傲,你这种败类,死在我的手中,算是荣幸了。”手一用力,剑刺穿了心脏。 “为……为什……为什么?”口中吐出鲜血,唐傲死不瞑目。 “因为你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宋云倾抽出剑,用丝帕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净。 “知……知道什么?知道你会……会忍术?” “不是。”宋云倾勾起笑,意外的,他的笑有些邪恶,“你知道了凤苍穹还活着。”他宋云倾好歹也是个爱国之人,不然当年不会立志要报效朝廷。可凤苍穹还活着的消息被唐傲这个小人知道了,怕会引起麻烦。 当日武林大会之后,是他收留了唐傲,因为觉得这人有用。可现在,唐傲对他而言已经没用了。 一年后 科举是件很神圣的事情,不管对学子而言,还是对朝廷而言,其最有利的,是对国家。国家求贤才,是为百姓,学子从百姓中出来,这几者是相互联系的。 好事年年都有,然对神凤国的朝廷而言,今年的科举最玄乎,因为文武双科状元,竟然是同一人。而那人是,宋云倾。 大殿上,宋云倾挺直了腰杆,看着身穿龙袍的凤澜止。宋云倾的骄傲和自信,在看见一年后已经成熟的少年皇帝时,也不禁收敛了。不再是一年前青涩的脸,虽还是年轻,可脸上的神情已相当成熟,他一言一行,告诉着所有的人,他是皇帝,高高在上的皇帝。 “今年的文武双科状元,宋云倾?”淡然的男中音相当好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两人注视了许久之后,宋云倾第一次对这个人恭敬的行礼。不管自己是不是来监视他的,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能够找到他不好的证据,这一年的经历,已经让他体会到了另一个人生的乐趣。特别是此刻站在这里,他的梦想,得偿所愿了。 而冥冥之中,其实宋云倾知道,即便过了二十年,神凤国新任的皇帝继位了,对于凤澜止,他还是下不了手的。 而他们,在一次次的朝事对峙之中,稳固了彼此的友情。在别人的眼里,这位双科状元总是和陛下作对,甚至他们担忧,他的脑袋什么时候会掉。可意外的,在官场上,他却比比高升。 十年后 “小澜止……小澜止……”那少根筋的叫声,带着急切和慌张,是千碎云闯祸后的结果。 那是一片天蓝色的梅林。天下之大,梅树常见,但是天蓝色却是从未见过。而那梅林中,身穿白衣的男子靠着梅树看书。他的身边,一紫衣男人睡着,男人睡得很熟。偶尔几片树叶飘下,落在两人的身边。 白衣男子合上书,垂下的视线深情的看着身边的男人。这张脸,看了十年,却从未厌过,反而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了。他抬起手,抚着男人的发丝。 苍穹…… 后记:年轻的皇帝很喜欢微服私访,其原因,在朝臣看来是帝皇英明。而其在有一次的微服私访中,收留了一名遗腹子为子,此遗腹子取名天缘,是凤澜止唯一的子嗣。他在位十一年,尽管中间有太多的小国送来美人,却从未留下一个。也因他没有子嗣,所以神凤的皇位不存在纠葛,天缘被册封为太子,也成了顺理成章。 太子天缘八岁那年,凤澜止生病去世了,而后,神凤国的朝臣才知道,原来帝皇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才没有纳妃。 小太子从小聪明伶俐,凤澜止去世后,朝廷交由于家子孙和宋云倾打理。三十八岁的相国宋云倾,在手札中曾经写道,他这辈子最糊涂的一件事,就是遭了先皇的道,入朝为官。结果,自己的仇不但没有报,还要奶娘兼管家的替先皇看了一辈子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