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九零后》 第1章 一方水土 董九月，一九九零年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她九个月大断奶后，就被爸爸妈妈寄养在外公外婆这里。妈妈是本地人，十六岁外出打工，认识了一个外地人也就是她的爸爸，于是就嫁到了外地。妈妈觉得自己还年轻，需要工作养家糊口，因此把九个月大的孩子在自己的父母这里。可为什么不是放在老家呢，那时男方的哥哥也是喜得贵子，老人无法照顾两个差不多年龄的孩子。 九月还小不懂事，村里的大人就爱和她开玩笑:“小九月，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那么久都不回来看你”。其他小孩子也在一旁附和:“你是野孩子，我妈妈说了不能跟你玩。”九月听后就哭着跑回了家，找到外婆问:“外婆，外婆，他们说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真的是个野孩子?为什么他们都不回来看我?” 外婆一边擦拭九月的眼泪，一边说:“人家是开玩笑的，你爸爸妈妈工作忙，等他们不忙了就接你回去过年。不要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外公则是气愤说:“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拿一个小孩子开玩笑，我得跟他们理论理论，净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边说边走出了家门。 “九月，你就把这里当你的家，外公外婆都会好好保护和养育你，不会让你受别人欺负的。”外婆慈祥地看着九月。 外公的村子吃水不方便，全村人都需要到一里地的水井挑水。那时，每家每户都有一个用来装水的大水缸，家里身强力壮的人就要大清早去挑水，把家里的水缸装得满满的。井里的水除了用来吃喝做饭，也用来洗衣服。每天早上，妇女们就拿好桶、衣服，带上洗衣粉，围绕在水井旁一边聊天，一边洗衣服。九月也是常常跟着外婆去水井处洗衣服，水井出口稍微比旁边高出那么一点点，不用担心洗衣服的水流进去。水井旁还有几个不大不小的鱼塘，九月总是拿出提前揣兜里的瓦片，玩起了瓦片水上片的游戏。 村子很小但很美丽，有一片连着一片的稻田，有大大小小的鱼塘，有翠绿翠绿的竹林，有清澈见底的小溪……九月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村里的竹林，那里空气清新，更重要的是外公告诉她:“竹林里的竹子是不同种类的，所以会有不同用处。有的可以编制成箩筐、竹篮子、鸡笼等；有的可以用来当柴火邵；还有的可以用来搭建房子……”原来村里的竹林真的是一个有“宝藏”的地方。 每年秋冬季节，村里人就会去竹林检查一遍又一遍，捡一些枯死的竹枝或者是挖一些老竹头，留着烧火或者冬天烤火。一般竹子身上也包着一层竹皮，等竹皮掉落的时候，孩子们就会把他们装到蛇皮袋里带回家用来点火，因为比竹叶要大，好燃烧。九月一般也会参与捡竹皮，她找了根又小又长又软的竹枝，把竹皮一张张串连起来，一路拉着回家，哗啦啦的声音，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泥泞的小路从竹林中穿过，外公有着一门好手艺，编织能力很强。他经常会去竹林砍下竹子，拿回来修整过后，用来编制箩筐、竹篮子、鸡笼等等……每到赶圩的日子，外公带着九月去街上卖编织好的东西。外公笑眯眯地说:“等外公卖了这些东西，就给你买糖吃，好不好?如果把这些东西都卖完，今晚就可以有肉吃了。”九月点了点头。 那时学校的外墙上刷着那几个大大的红字“不送子女读完九年义务教育，是违法行为”。家家户户都要送孩子上学，可是学费、杂费又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尤其是家里小孩多的。村里的很多人只在家劳作，种着一亩三分地，过着清苦平淡的生活。也有不少年轻人，开始背井离乡，外出务工。 转眼，九月就到了上学的年纪。村子里的孩子都要上完一年的学前班，才可以上一年级。学前班也是在小学里面的，不过是在那一片片矮矮的瓦屋学习。九月心想:我要快点长大，然后上一年级，去那个小楼里学习…… 第2章 校园生活 每年开学的时候，历经一个暑假或寒假，学校很多地方都生会生着杂草。操场上、臭水沟旁、厕所门口等地方杂草丛生，因此开学第一天，校长就安排老师们带领班里孩子们进行拔草活动。老师在放假前就会提前告知学生，开学第一天要带上锄头、铁铲、铁锹、火钳等工具。拔草活动非常非常累，但能和一个假期不见的同学一起劳动，大家都是那么的辛苦，心里还是有一丝丝安慰的。大家一边聊天，一边拔草，有的班级甚至还开展了拔草比赛，看谁拔得多。 每个学期开学，同学们的位置都要重新安排。毕竟有的孩子又长高了不少，就不能再坐在前面的位置了。董九月由于个子小，又被老师安排坐在第一排，这就免不了经常吃粉笔灰了。坐在第一位排，尤其近靠近讲台，丝毫是不敢开小差的。九月倒是不怕吃粉笔灰，最怕的是对上老师那一双严厉的眼睛，就担心自己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课，怕被老师批评。 外公外婆时常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学习，读书能改变命运，以后有更多的选择。尽管那时候很懵懂，九月还是乖乖听话的。 开学第一天的下午发了本学期的新书，九月放学一回到家，就会找外公要一些过期的报纸或把墙上过期的挂历撕下来给书本进行包装。因为书本对于九月老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定要好好爱惜书本。书本都包完书皮后，九月最先打开语文书来看，一口气翻完了语文书那些漂亮的图画，不由发出感:多么漂亮的人，多么美丽的风景……在学校上课的日子，九月每天按时完成作业，上课认真听讲，课后认真完成作业，在班里还成功当上了语文小组长，负责收发本组的语文作业，成为老师喜欢的小助手。 “铛铛铛”，学校的钟声响起来了。每次一听到这个声音，九月就和其他同学一样飞快地跑回自己的班级。那时课桌的长长的，是两个人一起坐的。如果和新同桌的脾气不对付，大多数是男孩子，九月就会在桌子上用粉笔或者摆着一条绳子当做三八线，谁也不许越过线。不过，后和同桌的关系变好了，也就取消了这条三八线了。 一下课，九月和伙伴们飞奔出教室，集中到那有草的操场上，开始了女孩子最爱的跳皮筋游戏。偶尔也会邀请男孩子参加跳皮筋游戏。跳皮筋一开始看着简单，到最后会变得越来越难。当皮筋的高度到达胸前，九月就开始力不从心的，毕竟个子矮，实在跳不了那么高了。她最喜欢一边跳皮筋，一边念着歌谣《马兰开花》: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八三五六，三八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四八四五六，四八四九五十一……一首歌谣下来，那是又累又爱呀。课间十分钟或上体育课，九月喜欢的游戏可多了，除了跳皮筋，还有丢手绢、丢沙包、跳房子…… 这天体育课，九月带了一个外婆新做的沙包。这个沙包可结实了。四四方方的小布块，里面装满木糠或者米糠，然后简简单单缝上，可爱的小沙包就做好了。不要问为什么不放沙子呀?如果是装满沙子的沙包，被砸到的人会感觉很疼的。 他们在操场上，找到一块类似长方形的地方就要开展丢沙包游戏了。定好两个队长，然后再分好队员。有一组是由九月当队长，另一队的队长是小燕。两个队长通过“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的方式来决定，哪一个队伍躲沙包，哪个队伍扔沙包。最后，九月赢了。她所在的队伍在方形内躲避沙包，而小燕组的队则在方形外扔沙包。大家都清楚知道了丢沙包的游戏规则。 开始丢沙包游戏了，“哎呀”一个不小心，沙包打到其中一个队友，因此她就被淘汰出局了。九月玩丢沙包游戏是非常厉害的，她幸运地用手抓住沙包，给自己增加一条“命”，不过，她还是把这条来之不易“命”救回刚才被淘汰的队友。小小年纪，就懂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甚至还用过两腿紧紧夹住沙包呢，看起来搞笑，但又获得了一个重生的机会。不一会儿，九月的全部队员都被淘汰了，然后她们就交换位置，变成了丢沙包的队伍。 第3章 雨停了 “九月，你喜欢下雨天吗?”小伙伴问道。九月看了看窗外的雨，静静地说:“我也不知道，有时候喜欢，有时候讨厌，有时候害怕，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了……” 今天又是下雨天，外面下起了哗啦哗啦的雨，哎，下课不能出去玩了……不过可以在雨中放上自己折的纸船，和同学比赛看谁的船游得快，心里又有那么一点点高兴。放学的时候，雨还一直下，而且比放学前下得更大了，九月看着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被爷爷奶奶或爸爸妈妈接走，心里难免有一些难过。因为她只知道，没人会来接她放学，哪怕是下雨天。她只能在校门口的屋檐下等待雨小或雨停，挽起裤角，踏着水，一路小跑回家。 冬日里的下雨天冰冷冰冷的，不脱鞋子和袜子跑回家。回到家后鞋子袜子已经弄湿了，衣服和裤子也粘上不少泥渍，这下又被挨外婆一顿责骂。“这傻孩子，下雨天就不能慢点走路吗?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呢？冬天洗衣服很难干的，只能帮你把这点泥渍擦掉而已。唯一的鞋子也弄湿了，明天怎么去学校?”九月只能站在一旁一声不吭，任由外婆喋喋不休。 九月从来不敢抱怨，因为她知道外公、外婆老两口都在忙着做农活，没有时间去接她放学，哪怕是下雨天或雷雨天。而家里仅有的一把大黑伞，可她那娇小的身子撑不起那把大黑伞。渐渐的，九月习惯了没有伞在雨中奔跑的日子。 农忙的时候，九月要帮外公外婆去晒谷场晒稻谷。她一直盯着稻谷，一刻也不敢放松，只要抬头一见乌云，她就要开始收稻谷了。有时候上天也是和农民开起了玩笑，一下子乌云，一下子太阳又露脸了，这把晒稻谷的九月搞得不知所措。有天，由于收稻谷速度不够快，一小部分稻谷被雨淋了，九月也被骂了一顿。 雨停了，天上出现了一座美丽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多么美的颜色呀”九月不禁发出感叹。她会偷偷地对着彩虹许愿，希望自己早日回到爸爸妈妈身边。雨停了，田里出现了活蹦乱跳的泥鳅，这下可以和表哥一起去田里捉泥鳅了。雨停了，可以和小伙伴们一起去玩泥巴了，一起去创造属于我们的世界。 一开始九月就是喜欢用手玩泥巴，后来九月就开始喜欢捏泥巴。她先是捏了一个大房子，房子里有一张大桌子，一群人围着大桌子在吃饭，桌子上有一条美味的鱼，有一碗香喷喷的肉，有一碗绿油油的青菜，有一盘好吃的水果……“这个是我的爷爷，这个是我的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妹妹、弟弟，这一个是自己……”她一一向伙伴介绍她的泥巴世界。多么温馨幸福的一家人。尽管她到目前为止，都对爷爷奶奶没有印象，毕竟她懂事以来就没有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她不懂，为什么她不能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为什么别的小孩有爷爷奶奶宠爱，而她只能寄养在外公外婆这里?为什么父母都把不把接回去过年，为什么爸爸妈妈大年初二也不回外公外婆家拜年?这样她就可以见到他们了，这样她就不是别人眼中没人要的小孩了……想着想着，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九月他们几个玩了许久，或许有点厌倦了，她又带领着小伙伴玩起了摔泥巴游戏。每个人手上捧起一把把泥巴，然后猛力投掷，看谁投的远。泥巴摔瓦屋，看谁摔得高。拿小石头炸泥巴，看谁炸的越大越高兴。每一次捧起泥巴的瞬间，他们都会发出欢呼声。 第4章 好事连连 “九月呀，你怎么还是那么瘦呢？平常要多吃一点呀!到时候你爸爸妈妈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不会怪我们两个老人没把你养好呢?” “外公，您就放心吧！我长得瘦，又不是吃不饱，穿不暖。您和外婆不是说我的爸爸妈妈也长得瘦吗？这就是您们说的遗传呀。”九月笑着说。 外婆高兴地说:“九月，你妈妈三月份时又给她添了一个小弟弟。你现在有两个弟弟了。” “家里都已经是一穷二白了，明明已经有了一个弟弟，计划生育政策那么严格，孩子超生是要交很多罚款的。他们还要继续多要一个孩子呢?”九月疑惑地问。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还是别管了,既然生了，你爸妈妈肯定也要想办法来养了，四个小孩也是头大哦，看来他们要更加努力工作才行。今年过年估计也不会回来了，弟弟还未满一岁，回来也要不少车费，能省则省了。”外婆无奈说道。 一听外婆说今年她爸爸妈妈过年不回来看她了，九月的心里很难受，她不再说话，而是走到院子外面，不想让外婆发现她哭了。她偷偷地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回忆起外婆前几天给她说的事情。 村口有一户人为了要一个男孩，前面已经生了5个女儿的。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只能把其中的2个女儿送人，还被计划生育的工作人员拉走过。可是他们家里交不上罚款的，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去抵罚款。有一次，听说计划生育又要来了，那家女人就挺着大肚子提前跑到山上躲藏的。据说躲了好多天才回来，想想那躲山上的日子多惨呀，最后他们家终是生了一个男孩……九月想着想着，不禁又开始担心起了妈妈，担心妈妈在家乡也遭遇这些…… 六月，最疼爱九月的小姨也生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男孩子。九月心想:看来今年的暑假，又可以去小姨家住上一段时间了，去帮小姨照顾一下小宝宝。毕竟小姨的女儿，她也是有份帮忙带大的。 十月，当属小舅舅最高兴了，外公和外婆也同样高兴极了。他们最小儿子终于有孩子了，还是一个大胖小子。小舅妈就是这个家的最大功臣呀!她生完孩子的那个月，家里的鸡蛋就没断过，一个星期也能吃上两回鸡肉。这可不，九月也能跟上一点营养了，每天早上小舅妈都偷偷给她拿一个熟鸡蛋，让她当早餐。 “九月，你尽管吃吧，反正小舅妈也吃不了那么多，但是你外婆总是煮那么多鸡蛋，说吃多点鸡蛋，好多奶喂孩子，可是我吃不了那么多，丢了多浪费呀。”“好的， 谢谢小舅妈!” 从此以后，放学后或周末或寒暑假，九月不做家务，不写作业的时候，就得帮着小舅妈照顾一下小表弟。她想:如果明年过年的时候，爸爸妈妈带着妹妹、弟弟们，大姨一家人，小姨一家人，大家团聚起来吃个团圆饭，好热闹的场景呀。 十一月，她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文具盒:一个长方形的铁皮盒子，还是双层的，里面有九九乘法口诀。尽管九月早就会背诵默写乘法口诀了，但对于这个文具盒还是特别珍视的。 十二月，外公给九月买了一支钢笔和英雄牌的墨水，这是念念不忘的东西呀。 他告诉九月:“孩子，这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吗?你爸爸寄钱回来，叫我们给你买的。其实他心里一直是很关心你的，你一定不要怪他们，他们也很辛苦的。在外打工的人都不容易呀！”九月点了点头。 外公接着说:“等他们赚了更多的钱，就会把你接回去，你就可以和妹妹、弟弟们一起生活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让他们担心你，有空给他们写信吧，写好了我再带你去邮局寄信给他们。” 九月一边抚摸着钢笔，一边说:“外公，我知道了!我一定努力学习的。” 第5章 放牛趣事 “为了保证家里的翻耕和播种，今年一定要喂好水牛，让水牛长得更膘。牛准备要去春耕了，牛儿太瘦了是不利于耕地的。”外公信誓旦旦地说。 春天的田野里到处是绿油油的一片。为了水牛可以吃上早晨最新鲜的草，九月早早就起来了。终于要出门了，九月骑在牛背上，外公在前面牵着牛，一会儿就到了放牛的地方。这个地方水草肥美，水牛挣脱缰绳，一路小跑，悠闲地吃起草来。 “外公，外公，你看那水牛怎么那么奇怪呢？刚才那么焦急跑下来了，这会却慢吞吞地吃草，它怎么不急了?”九月疑惑问道。 外公会心一笑:“要是你看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在眼前，你不心急吗?如果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美味，是不是需要安安静静去享受呀，这和牛吃草一个道理呀!” “外公，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放牛，好无聊呀，下次可不可以叫别人一起来放牛呀?”九月慢悠悠地说。 “可以呀，今早出来的早，没约好老伙伴呢?如果他在，我就有伴一起抽烟聊天了。”外公不假思索地说。 下次出来放牛，你约一下你的小伙伴，让他们陪你一起放牛，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牛吃草的时候，你们可以在一旁玩游戏……”外公笑呵呵地说。 转眼到了夏天，老实说，夏天放牛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家里的水牛天性喜水。天气越热，它越喜欢泡在水里，有时候可以泡上一整天。 “外公，外公，夏天放牛是不是对于贪玩的小孩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呢？”牛泡在水里一整天，就不用一直盯着它，就可以专心玩游戏了。” “孩子呀，你千万不要太过天真了，在水里泡了差不多一整天的牛儿也会饿的呀!” “上次就是一溜烟的功夫，我打个盹就不见牛的踪影了，我就得赶去找牛了，还好牛没有出什么事，也没有给我惹什么麻烦。” “记得去年夏天，你隔壁三外公家的孙子去放牛，放牛时打牌太过入神了，就忘记看好牛了，结果牛跑到人家的稻田里，很快就吃了一大片禾苗的。等发现时，他都吓得呆住了，差点没哭出来，连忙把牛赶回了牛栏。” “最后结局呢？”九月焦急问道。 “呵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回到家里，他爸爸就知道了。连忙带上孩子去给人赔礼道歉，晚上回到家后，他爸爸就用皮带把小孩猛抽了一顿，听说差点儿掉起来打，小孩疼得“”嗷嗷”叫，当时孩子的妈妈和奶奶也在一旁劝阻，可是也阻挡不了爸爸的怒火。那天晚上，三外公家里哭声，训斥声，劝阻声音响彻村里。” 九月说:“外公，那人好凶呀!这也太可怕了!如果是我犯了这样的错，外公你会不会也这样打我呀?” 外公连忙安慰道:“傻孩子，你是女孩子，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放牛呢？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的。牛都比你大个，万一发生个什么意外，我怎么对得起你的爸爸妈妈。” 外公接着说:“你跟着外公放牛，给外公解个闷，外公还有很多放牛的趣事要讲给你听呢，哈哈……” “九月，你见过牛打架吗?” “电视上西班牙斗牛的那种吗？” 外公一激动:“真的牛打架呀，我家水牛就村头二大爷的牛打过架。那天，我们一起放牛，也不知怎么的。两头牛发了疯一样，干了起来，那场面真的太震惊了!如果不是我们两个老人上前呵斥自己的牛，我还用牛鞭打了大水牛，它们才停下来，幸运的是牛都没事，人也没事。” 有一次放牛，外公在前面牵着牛，九月走在牛后面，牛一边走，一边拉屎，她一时不注意，一脚踩到牛粪上，紧接着就哇哇大叫起来。 外公语重心长说:“哎，平常我们是怎么教育你的，走路的时候要认真看路呀，还好只是踩到牛屎。如果脚一滑，就能尝到牛屎的味道……”九月听了外公的话，更加生气了就在路旁捡起一根枝条，狠狠地打在牛屁股上，不过她力气那么小，牛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阳很快下山了，牛也吃饱了，该回家了呀!”九月躺在牛背上，哼着小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就这样他们要把牛赶回牛栏。 村里的牛栏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离住的地方不算太远，不过牛栏有点破。所以把牛赶回牛栏后，一定要注意检查有没有关好牛栏门。 “九月，再帮外公看一下牛栏关好了没有呀?” “我都检查好几遍了，肯定关好了” “牛栏那么破，还好我们家的牛还是比较听话的。有的牛就不那么听话了。早几年，有头牛半夜三更冲出牛栏，跑出去找东西吃。不但吞食了别人田里的禾苗，还踩踏村里人的菜地。后面免不了赔偿，哎，谁叫他没有把牛喂饱一点。” “孩子，放牛的趣事还有很多呢?以后外公慢慢跟你说。” 第6章 零食时光 小时候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有零花钱，买喜欢的零食，吃喜欢的零食。有零食的地方，就有孩子们的快乐。 那时，九月也像其他小伙伴一样开始有了自己的零花钱:1角、2角，最多的时候就是5角了。学校门口或村口都会开有小卖部，里面的桌子或者货架摆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又好吃又便宜的零食:有五颜六色的彩虹糖、吸吸乐，有香香脆脆的干脆面，有酸酸甜甜的话梅、果丹皮和山楂片，有一毛一小袋的唐僧肉，有一毛钱两包的酸梅粉，有一毛钱一片辣片，有一毛钱的一根辣条…… 每次放学后，她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小卖部，买自己喜欢吃的零食。有时候和小伙伴一起买不一样的零食，这样你试一下我的，我试一下你的，双倍或多倍的快乐就这么来了。 九月喜欢吃彩虹糖，也叫“粘牙糖”。五颜六色的彩虹糖好看又好吃。尽管它喜欢粘在牙齿上，可是它真的很便宜呀。一角钱就可以买10根了，你一根，我一根。九月一边吃，一边和小伙伴炫耀一下:“我吃到葡萄味了，真的很美味很美味。”甚至还张开嘴巴，让对方看一下沾了彩虹糖的牙齿。 今天被老师表扬，这不奖励自己一毛钱5个的西瓜泡泡糖。圆圆的、甜甜的西瓜泡泡糖，可以吹出又大又圆的泡泡。九月高兴地说“燕子，给你一颗西瓜泡泡糖，待会我们比赛一下，看谁可以吹出完美的泡泡。“好的，九月。谢谢你的西瓜泡泡糖，我一定可以吹出最出一个又大又圆的泡泡。”好朋友的比赛就开始了，最后燕子真的吹出完美的泡泡。她非常自豪说道:“我好厉害呀，九月，你看我见我刚才的泡泡了吗？”她们把西瓜泡泡糖吃到没有味道了，不能再吹泡泡了才舍得扔掉。 “我买了一包跳跳糖，谁要一起吃呀?燕子一边摇着一包跳跳糖，一边兴奋地问。“我想吃一点。”一个小伙伴回答道。九月大声喊道:“燕子，我也要，我也要。”燕子很快就把跳跳糖的袋子打开了一个小角，在九月和其他小伙伴的手心上倒了小小的几颗跳跳糖，同时，也给自己倒了几颗。“九月，你说我们吃跳跳糖，会不会等一下我们就会跳起来。哈哈……”“听，跳跳糖在我的嘴里噼里啪啦地响，它们在跳舞……”九月接着说“你听，我嘴里的跳跳糖发出''巴塔巴塔’的声音……”“你听……然后几个小伙伴互相听着对方嘴巴发出的声音，有时候还会把舌头伸出来给同桌瞧一瞧，看一看。 九月开心地说:“外婆，看，我有哨子糖；听，我可以吹出声音。”外婆笑呵呵说道:“你要怎么吹它呢？”九月马上把哨子糖放入口中，“看吧，像吹口哨一样，对着中间的空隙，用力一吹。”“外婆，给你吃一颗，快点试一下，你也可以吹出声音的。”，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明天我要和朋友们，再去买一些，一起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比赛，看谁吹得明亮的声音。等吹累了，我们再一次吃掉哨子糖。” 那时很流行的是小金猴干脆面，金色的包装，金色的小猴子，金色的面饼。对了，还有一张中奖小卡片，能开出一毛钱，也有两毛钱，甚至还有五毛钱。一包要5毛钱，比其他零食贵太多了。九月省了差不多一星期才买了一包干脆面，说不定还能中个奖。九月掩不住喜悦:“老板，来一包5毛钱的小金猴干脆面。”。她买了干脆面，就要当着老板的面拆开包装，取出小卡片，看了一眼卡片，高兴地跳了起来:“我中了5毛钱，老板看一下，是不是呀！快点把钱给我吧!”老板一边把钱递过来，一边说:“孩子，给你钱。你真幸运，卖了那么多包，你是第一个中了五毛钱的。” 九月一手拿钱，一手拿着干脆面，高高兴兴地跑回家和外婆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外婆，我中奖了。我中了五毛钱”九月大声喊道。“这孩子，又买这种热气的东西来吃，不怕流鼻血。”外婆关切地说。“外婆，这包干脆面很好吃的，脆脆的，我会少吃点的”九月一边说，一边把干脆面捏得碎碎的，接着一点一点吃，一脸享受的样子。 九月的最爱的零食就是辣条了。一年级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零花钱，买不起5毛钱的辣条。和小伙伴一起想吃辣条，于是他们一起站在村口小卖部门口，等看见有买辣条的孩子，然后偷偷跟上。等孩子吃完了扔掉包装，再看见周围没有人时，偷偷把包装袋捡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舔着里面的辣味，你一口，我一口，真香呀，光舔袋子都觉得香了。 后来，自己有了零花钱。每次吃辣条，都要背着外公外婆吃，偷偷躲在外面吃完了才敢回家。但是有时候忘记擦嘴巴，被外婆发现，自然少了一顿骂。毕竟在外婆眼里，不喜欢九月吃这些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孩子正在长身体。一毛钱就可以买一片辣片。吃的时候，九月会把辣片一点一点撕开，慢慢品尝它的美味，生怕一下子吃完了。有时候，也会和小伙伴互相分享辣片，很满足，很快乐。吃完后，大家都会嗦一下手指，把每根手指头都舔得干干净净。有时候，九月就会买一毛钱一根的辣条。辣条比辣片更加耐吃，因为辣条比较硬，能嚼很久很久，有点微微甜又带点辣，太好吃了。 第7章 缝补的岁月 九月出生的九零年代，那时候大人们都是保持并发扬着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那个年代，大家生活都不是很富裕，有的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大人们和小孩子穿着缝缝补补的衣服，不觉得丢人，也不会笑话他人，毕竟这个年代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外婆经常说，“只要穿干净整洁的衣服就行了，管它旧衣服，还是缝缝补补的衣服。”在外公外婆家的日子，九月穿的衣服、裤子基本上都是别人不要的。有的是邻居家小姐姐穿短的，有的是大姨家表哥穿的的，有的是别家的孩子穿短的。虽然那些衣服都已经穿得陈旧了，裤子长的还穿不了，但只要有人给衣服，外婆就帮忙答应，接受别人的好心。 九月的性子野，有时候像男孩子一样顽皮，上树掏鸟窝，下水捉鱼虾。因此衣服、裤子、鞋子等等总是不经她折腾，这些年没少让外婆帮忙缝缝补补。三天两头就破了洞:衣服的肩膀处破了，腋窝处撕烂了，手肘蹭烂了，裤裆崩开了，膝盖磕破了， 鞋子开缝了，鞋子断裂了，袜子破了…… 外婆是一位简朴的老人，有着一双巧手，缝补东西很厉害。家里有一辆缝纫机，那是她结婚时的嫁妆，陪伴她几十年了。看着她生儿育女，看着她儿孙满堂……不过，现在缝纫机不常用了，针线活却还是少不了。外婆有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很多颜色不一样的布料，她舍不得扔掉的。 外婆白天很忙，晚上也要收拾整理家里的东西后才会睡觉。不过，有时候她就会找到出针线、剪刀、布料等，然后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开始缝缝补补起来。 有一天，九月和小伙伴在院子里玩跳格子游戏。一不小心，她用力过猛，就把裤子崩坏了，小伙伴哈哈大笑起来。她害羞地低下头说道:“我裤子开线了，不玩了，回家换裤子，找外婆缝裤子了。”回到家里，难免被外婆一顿责骂:“我每天那么忙的，你还要给我添乱，就不能文静一点，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吗？晚上才有空给你缝裤子。” 到了晚上，外婆就会找出针线给九月缝今天崩坏的裤子，她叹了口气说:“外婆老眼昏花了，不中用了，连线都穿不好了。”九月说:”外婆，只是夜太黑了，看不清很正常，白天您不是都穿针引线的吗？”然后，九月左手拿针，右手拿线，学起了以前外婆穿针线的样子。先用右手指沾了一下舌头，把线轻轻地拧了一下，一下子就把线穿好了。外婆的针线活很细腻，一下子就缝好了裤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有次，九月和小伙伴在路上玩捉迷藏游戏，一不小心磕在路上，膝盖磕伤了。可能裤子太薄的缘故，膝盖上的布料直接烂了一个大口子，而且磕破的地方还渗出了血。其他小伙伴们吓坏了，都赶紧跑回家，只有燕子留下来。 燕子连忙把九月扶回去，她一到门口，就对着外婆说:“十婆婆，九月不小心摔跤了，膝盖磕破了，裤子就破了个大洞，我把她带回来了。”外婆听到声音后，马上跑出来，对燕子说:“谢谢燕子把九月扶回来。”她看了看九月的伤口，心疼地说:“你这孩子，叫你不要跑不要跑，还要跑那么快？就是不听话，这下好了，疼不疼，外婆给你涂点药酒。”九月说:“外婆，裤子磕破了，可能缝不了。” “先不管裤子的事情了，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万一严重了就麻烦了。”说着，她左手用清水擦拭了一下伤口，右手拿出了一瓶药酒，把药酒倒了一点手上，直接涂到伤口上。“疼疼疼”九月喊了起来。外婆说:“知道疼就对了，不疼不长点记性。”接着，她对燕子说:“燕子，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早点回去吧，省的你妈妈到处找你，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于是，燕子看了一下九月，说:“九月，你要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再见九月，再见十婆婆!” 这次九月的裤子不能直接缝起来了，只能找一块布来进行打补丁。外婆在她的布料袋那里，找到了差不多一样颜色的碎布，就开始缝补裤子了。只见外婆将一块碎布放在膝盖处破口的地方，并用剪刀剪下一块大小合适、正方形的碎布。接着用针线把剪好的碎布，缝制在裤子破口的地方。就这样，就把裤子打好了补丁。外婆补完了裤子，还打趣说道:“九月 ，你看，四四方方的像一个电视机一样。补在裤子的膝盖处，不要紧。要是补在屁股后面就会觉得好笑了。” 这天，在玩丢沙包游戏的时候，九月的凉鞋突然断裂，又惹得旁边的小伙伴们一阵大笑。这次，她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把坏的凉鞋踢到一边，光着脚继续玩起了游戏。 等傍晚回到家后，她才告诉外婆:“外婆，我的”凉鞋坏了，我想买过一对新凉鞋。”外婆会正在烧水，说:“拿过来，我看看，哪里快坏了，看看能不能补，不能补了再叫你外公趁赶圩时，给你买过一对新的。”于是，九月拿了凉鞋过来:“外婆，你看一下，凉鞋这里裂开了。”“放心，还能补的，外婆就就帮你补一下凉鞋。”她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准备工作，只见她把火钳放到柴火里烧红，然后拿着烧红的火钳往凉鞋上面一烫，然后摁一下断裂的地方，就这样凉鞋就修好了。至今为止，九月的这双鞋子就已经修过5次了。九月也会跟外婆抱怨说:“外婆，我已经两年没有买过新的凉鞋了。”外婆就会好言安慰:“家家户户都这样，等你的鞋子补不了，或者短了实在穿不下了，再买你新的吧。” 这些年，外婆还给她缝过破了的书包，破的冬天布鞋。总之，可以进行缝补的东西，外婆总是会在上面多下一些功夫，尽最大可能把东西补得好。于是，九月就在外婆缝缝补补的岁月中长大。老一辈的人真的很朴实无华，经历过贫穷的日子，才更加懂得珍惜。 第8章 春季犁田 “一年之计在于春”，万物复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春耕时候到了。外公养的水牛就要开始干活了。一年的静心喂养，该为这个家做自己的贡献了。家里的水牛是非常勤劳的，每到犁田的季节，它默默耕耘，任劳任怨。和外公去田里犁田，那是九月春天最难忘的一件事情了。 早上，外公吃过早饭带着九月，收拾好犁田需要用的工具，便牵着水牛准备去田地犁田了。一路上，外公给九月介绍犁田需要到的农具，:“看，这个是犁，专门用来犁田的，犁是由犁头、犁盘、犁壁、犁把等等组成的。除了犁地那一块是铁做的，其余部分都是木头。”九月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外公，为什么牛懂犁田呢？它怎么这么听话呢?”九月疑惑地问。 外公说“牛很小就要训练它犁田了，犁田人不是随便指挥它犁田，而是有明确的口令。比如你想让牛往前走就要发出''驾、驾''；如果想要它站住就发出''吁、吁''；若想它往右拐可以要发出''喔、喔''；再想它往左拐就要发出''过、过''，牛一套口令听下来，就可以帮助人完成犁田。” 到了田里外公先扫视了一下田，想好要从哪里开始犁田，要怎么犁，做好心中有数。外公说:“我们可以从田的左边犁到右边，也可以从田的中间开始犁田。田要犁完一犁又一犁。也就是说，犁插入泥土中开始犁田，到犁需要调头的时候把犁拔起来，这就叫''一犁''。” 只见外公把犁立在田的左边，把一根“丫”字形的木叉穿过牛的鼻子，再把牛轭套到牛的脖子，接着把牛轭的两根牵引绳套在犁盘上。他右手轻轻地抬起犁梢，把犁头插进泥土里，右手扶着犁，左手握着牵牛绳和牛鞭，嘴里喊着“驾、驾”，牛就用力拉着犁前进了。 不一会儿，犁经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沟。“吁、吁”外公发出口令，牛马上停下来。噢，原来走到田埂边了，犁要调头了。牛不给上田埂，外公扶着犁右拐，紧接着发出“喔、喔”，牛拖着犁往右拐了，“驾、驾”牛又开始向前犁田了……就这样人和牛一起在田里辛苦地犁田。 有时候外公突然停下来，用脚踢了一下土块:“犁田要注意一点脚下的去年的土，硬邦邦的，待会还要再犁一次这个地方。”有时候牛走得慢慢的，外公就挥动鞭子打在牛身上，它发出“哞哞”声。有时候牛不听话，外公只好一边扯着牵引绳，一边用鞭子抽打牛，打牛的左边它就向左，打牛的右边它就向右…… 外公犁完了第一遍田，接过九月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水说:“犁田还没结束呢！你看田埂边下面的地方还没犁到呢？说着，他又开始犁田了。九月看着外公的背影和任劳任怨的水牛，闻着泥土的气息，心想:这就是伟大的劳动人民。 一转眼，来到了午饭时间。外公和九月一起回家吃午饭。她一边吃饭，一边对外公说:“外公，我觉得家里的水牛好可怜，好辛苦呀。它帮我们犁那么多地，却吃的是草!” 外公想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对九月说:“水牛哪里有田需要犁，哪里就有它忙碌的身影， 它从不计较自己吃，它默默无闻、辛苦劳作，它从不抱怨环境的艰苦，它不怨人民对它的鞭策，它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情。”九月点了点头。 外公接着说:“你要做像水牛一样脚踏实地的人，好好学习，学好本领，将来为祖国的的事业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水牛就这样犁田，有时候一干就是好几天。等犁完了家里的田地，它有时还会被邻居借去犁田。邻居晚上也要去犁田，焦急赶牛，甚至鞭打怒骂，水牛不愿意走，人也累了，却还要继续干活，以免耽误春耕的进度。 夜晚，九月躺在床上思考着白天和外公的对话，心想:家里的每一粒饭，都是外公外婆辛勤劳动，挥洒汗水，用勤劳的双手创造出来的，他们用劳动给我创造了幸福温饱的生活！我自己一定要听外公的话，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生活 。 后来，外公老了，水牛也老了。村里已经出现了打田的机器，意味着外公不用忙着农作了，可以好好享福了，老水牛也不需要耕田了…… 第9章 第一次插秧 以前每年插秧的时候，外婆就让九月去秧地里拔秧苗。绿油油的秧苗，看起来是那么养眼。戴着草帽，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在地里拔秧苗。轻轻地拔起一株一株小秧苗，但要十分小心不要把秧苗的根部给拔断了，这样的秧苗就不能用来插秧了。担心挨骂，九月还偷偷把它折断丢掉到其他地方。今年不一样了，九月要去田里跟外婆学插秧，解锁新的农村生活技能。 清晨，九月和外婆吃过早饭后就来到了田里。眼前的景象真美呀，静静的水田像一面镜子一样。 外婆说:“今天这个水田两个人一起插，拉线四面就可以插完了。” 九月不解问道:“插四面，没听懂 ，不懂是什么意思。” 外婆回答道:“没关系，待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等下你站在田埂上，拿这个线锤，插在这个位置上，我要放一下线，你帮我看直了没有，等拉完我这条，再给你拉一条。” 这下九月更加懵了，就直切问:“外婆，为什么插田要拉线呀？不拉线就不能直接插秧了吗？” 外婆解释说:“拉线是为了方便我们等下插秧，保持秧苗之间的距离是一样的，以及可以插快一点，哈哈……” 外婆把一根棍子丢到田里，把包裹着线的线棒插入泥土中，然后一直拉着线，大声问道:“线直了吗?”“直了!直了!”，一直拉到天的尽头。还好，田不是很长，然后外婆回来，按照刚才的方法又拉了一条竖线。这时田里就出现了两条长长的线，可真直呀。 外婆说:“待会，我插第一面，你在我旁边学着点呀!”九月点了点头。外婆接着说:“一面插6株秧苗就可以了 。想要学会插秧，第一步要学习''分秧''。她站在田埂边，看着外婆拿出昨晚拔的秧苗，说道:“看就是这样，左手拿着秧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把秧苗分开，三到四根一棵就可以了，注意小心一点不要把秧苗弄断了。”九月认真地尝试了一遍。瞧!孩子学东西就是快，两下子就学会了分秧了。 九月学会了“分秧”，现在就要下田插秧了。外婆告诉她:“脱下凉鞋，卷起裤子，先用一只脚先试一试水，然后再下另一只脚。”于是，九月把一只脚慢慢伸到泥底，淤泥居然没过了她的小腿，泥土滑滑的，泥水凉凉的，脚上还冒起了泡泡。 “接下来，我就要开始插秧了，认真学着点。看，分好秧后，这里要注意，不能直接抓住秧苗顶部或者中间部分，而是右手的大拇指、食指、中指三个手指抓住秧苗的根部，然后顺着秧苗的根部插入泥土中，一定要小心，以免伤到秧苗的根部。”一边说着，外婆一边插好了第一棵秧苗。 只见外婆像母鸡啄米一样，动作迅速，左手拿秧，右手插秧，一排六棵的秧苗插得整整齐齐的，真的是又快又好。她还不停地往后退，一下子就插得三四排了。 外婆来到九月旁边说:“秧苗之间的间距，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保持每棵秧苗的距离一样，还要对齐，不能插得东倒西歪的。”我先插第一排和第二排给你看，待会你照着这个样子，从第三排开始继续插秧就可以了。” 九月学着外婆的样子，左手拿起秧把，心里一边数了一下:一二三四，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就把秧苗分出来，然后食指和中指就抓住秧苗的根部小心翼翼地插到泥土中。 九月看着自己刚插下去的秧苗，说:“咦，外婆，我的秧苗怎么一下子浮起来了，还漂在了水面上。” 外婆说:“你的秧苗插得太浅了，根部以上大约三分之一是插入泥中的，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了。你再试一下。” 九月听后，第二次她重重地把秧苗按到泥里，这下只有秧苗尖露出水面了，不用说这次肯定是把秧苗插得太深了。九月又把秧苗拔出来重新插过一次，经过努力，她终于学会了插第一棵秧苗。 “外婆，我会插得第一棵秧苗了”九月高兴地喊着。九月继续插秧，终于插好了第三排，“我插得好慢呀，感觉还不整齐。”外婆听到后，再次来到九月这边，手把手的教她把秧苗插直，“插秧的时候，眼睛一定要看到前面插的秧苗，三点成一线，屁股不要翘起来，双脚不要向上提起左右移动。为了不把秧苗踩歪了，你要向后走。就这样你就一定能插好了。” 九月得到了外婆的指点，又尝试了一下，终于把秧苗插得更加整齐一点了，这下速度也快了一点了。 外婆和九月每插一棵秧苗，头抬起来，腰弯下去，或者是弓着腰，屈着膝，手一直闲不下来，眼睛望着前面的秧苗位置，两脚不停后退，一直在重复这个插秧动作。时间一长，九月感觉眼睛有点痛了，腰有一点点痛了，背有一点点痛了，脚有点酸了，还有感觉手臂有一点点软了。好累呀，九月走回田埂上休息一下，但外婆还是继续插着秧。 九月休息一下，喝了口水，继续下田插秧。中午了，火辣辣的太阳烤在她们的身上。九月开始流汗了，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下来。肚子这时候“咕咕”响起，她饿了实在受不了。她就问“外婆，什么时候才能走呀?”外婆说“还没有那么快呢，今天要把这把这个田全部插满秧苗才可以。”九月长叹一声道，“哎，插秧真累呀!这要插到什么时候呀?锄头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突然，她看见外婆的腿上巴着一只蚂蟥，于是大声提醒外婆:“外婆，快看，水里有蚂蟥，您的小腿被蚂蟥咬着呢。”“噢噢，快点过来帮我弄掉!”外婆一边插着秧，一边说。 于是，九月一点都不害怕，拿出一个塑料瓶子，轻轻地拍下外婆腿上的蚂蟥，她把蚂蟥抓起来放到瓶子里，然后走上田埂，说了一句:“外婆，您去休息一下喝点水，我回去给您带点午饭，顺便找表哥借点童子尿把蚂蟥淹死……” 过了一会，九月就回来了，她招呼外婆过来吃饭:“外婆，肚子饿了吧，快点上来吃饭了，外公今天煮了鸡蛋和青菜，我还给您带了萝卜干。” 九月看着外婆大口大口吃饭，说:“外婆，慢点吃呀!不要焦急，今天我们一定可以把这个水田插满秧苗的。我今天是不是很棒，我终于学会插秧了，以后我就可以帮您插秧了。” …… 下午三四点钟了，外婆和九月终于停下来了，望着水田上一排排绿色的秧苗竖了起来，整整齐齐的，水田像穿上了一件“绿衣裳”，也像盖上了一块绿色的毯子。 看着绿油油的秧苗，九月心里真是充满了自豪感!不禁感叹起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还是读书好，插秧比读书累多了。一定要珍惜来之不易的粮食，一定要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 第10章 割稻谷 又是一年农忙时，村里那一望无际的稻谷熟了，家里的稻谷熟了。这次，九月又要学习并解锁新的技能——割稻谷。 割稻谷需要用到的镰刀和砍竹子的镰刀是不一样的，外婆说:“割稻谷的镰刀的刀身是比较窄小的，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尖齿，这样的镰刀很方便很灵活，而砍竹子的镰刀比较大，刀口那里没有小锯齿，很是锋利，一般不会拿那种来割稻谷的。” 一大早上，外公、外婆拿好割稻谷需要用的工东西:镰刀、袖套、手套、草帽、扁担等等，对了，还有重要的是水。准备去田里割稻谷了。 来到田里，展现在他们三人面前的是是一幅美丽的画:天是那么的蓝，像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远处的白云朵朵，像一样；地上是一片连着一片的金黄稻田。沉甸甸的稻穗把稻杆都压弯了腰，它们好像在向辛勤的人们点头。微风吹过，惊起了黄澄澄的稻浪。九月不禁沉浸在这美丽的画面中“好美的稻田呀，自己好像变成一只自由自在的鸟，飞过这一片片金色的海洋……” “九月，快过来呀!戴好袖套、手套和帽子。”此时她被外婆叫声拉回了现实。“为什么要戴好帽子和手套、袖套才能割稻谷，这样一点都不要舒服?”九月不解问道。外婆耐心回答:“太阳那么大，不戴帽子，待会晒到你头痛哦。”外婆接着说:“稻谷的叶子又细又长又锋利，很割人的，你穿的又是短袖，不戴袖套会划伤胳膊的，而且戴上手套，拿稻谷的时候才不会扎手呀。” 九月关切地问:“外公，你怎么光着上半身呢，不怕稻谷割伤您吗？” “孩子，没事，天气热我都习惯光着膀子劳作的，不碍事的。不用担心我!”外公答道。 “那我可以不戴手套，我感觉戴上手套握不好那弯弯的镰刀，也抓不住稻杆。”九月说。 外公一边说:“好吧，你想戴的时候再戴吧!过外公这边，我教你怎么割稻谷。”他一边仔细地教她握镰刀的姿势，一边叮嘱九月要注意安全:“割稻谷的时候，看好你的手和脚，都不要伤到了。” 外公接着说“眼睛盯着你面前的一排稻谷，站好八字步弯着腰，伸出你的左手抓住一把稻谷，握在稻杆的中间。注意割得位置是在稻谷的根部向上10厘米的地方，然后右手握住镰刀斜着向下割断……” 九月满不在乎地说:“割稻谷看起来就很容易呀，以前都看见外婆割稻谷好多次了，您不经常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路''。待会我肯定可以割好一大片的稻谷的。” 只见外公和外婆， 他们老两口半蹲半弓着腰，左手抓住稻杆的三分之二的地方，右手的镰刀咔嚓往下一割，“唰唰”几下，稻秆很快割了下来。几分钟不到，外公和外婆就割了好多稻谷了。 九月学着外公和外婆的样子，左手抓着一把稻谷，右手拿着镰刀往下一割，却怎么也割不断。她心想：是不是我的手太小了，抓的稻谷太多了呢？于是，她就放掉了一些。手上只剩下了几根稻谷，她继续用镰刀割下去，稻杆一点要断了样子也没有。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自己是学外公外婆那样割的稻谷呀，怎么会一根都割不下来呢？一定是稻谷太扎手了，镰刀不够锋利。 九月只好用镰刀像锯子锯木头一样，慢慢地拉扯着稻杆，这才勉强得一点点。可是以这样的速度割稻谷，割到天黑都割不完呀。她只好喊起了外婆:“外婆，您过来看一下，我怎么割得那么困难，那么慢呢?”外婆走了过来，说:“你割一点给我看看 ”。话一说完，九月就抓起稻谷，举起镰刀向下割去。可是，当外婆看着九月握住镰刀的那个样子，就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傻孩子，镰刀都拿反了，有很多小尖齿的那一面才是用来割稻谷的！”九月定睛一看，顿时脸红了。拿镰刀还没分清哪边是用来割稻谷的，看来还是太大意了。刚才来到田里时，那种满不在乎，觉得稻谷很容易收割的想法，在这瞬间被自己的愚蠢行为狠狠地打脸了。 九月把镰刀重新握好了，按照外公刚才教的割稻谷方法，开始学着割起。渐渐的，她越来越熟练了，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抬头擦汗时，她已经割了大概有二十来把稻谷了。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尽管有着帽子的遮挡，也经不住火辣辣的阳光照射，九月满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淌，并且她觉得自己的腰开始酸了，背也有一点痛了，手臂开始变得又酸又软的。 九月看着远处的外公，他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头戴着一顶草帽，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他手里拿着镰刀，弯下腰，丝毫不怕那些锋利的稻叶，挥动着锋利的镰刀，不急不慢地割着稻谷，也许这时他也累了。此刻他挥汗如雨，后背被晒得黝黑黝黑的，闪闪发亮的。他扯下着脖子上的毛巾擦拭脸上和身上那豆大的汗珠，继续辛苦地劳作。 再看看外婆，她没有戴着草帽，而是包着一个头巾，但那她银丝还是清晰可见。她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了，那长期劳作压弯的脊背显现出来。尽管她满头大汗，但她依然默默地挥着镰刀割着稻谷。 看着外公、外婆很辛苦的样子，九月心里惭愧极了，这一粒粒大米，都是他们的血汗换来的呀。他们那么老了，还要那么辛苦种田。犁田、播种、插秧、施肥、除草、除虫、收割，这一路走来是那么的辛苦，要花费那么多的精力! 九月握紧了手里的镰刀，再次挥动起来，再次喊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种田不容易，粮食更是来之不易，今天能解决温饱问题的生活更加不容易。 第11章 捆禾挑禾 成熟的水稻收割后，一般在水田里晒个半天后就会捆起来，或者收割完毕后把水稻捆起来，又或者是一般收割稻谷，一边进行捆绑。这里的人们管这叫“捆禾”，一个人或多人都可以完成整个“捆禾”过程。 一般来说，“捆禾”需要到一个大盆子，可以是盆子，也可以是铁制大盆或铝制大盆，具体就看家里有哪样的大盆了。这么说吧，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的大盆子，小时候给孩子洗澡的。为什么选择大盆来进行捆禾呢，外婆说是怕拿稻谷的时候掉落太多，浪费粮食。 开始捆禾了，外婆把用两小把稻穗打结而成的“捆绳”放到木大盆里，九月就把收割好的稻穗抱过来递给外婆。外婆整理了一下就把稻穗放到木大盆里。有时候忙不过，九月自己也会把稻穗摆整齐了放进去。当稻穗摆的差不多的时候，一般一捆15斤左右，外婆就会拉紧“捆绳”的两头，打上个捆禾结，这样一捆稻穗就捆好了。九月再负责把捆好的稻穗搬到稻田的某地地方把稻穗一捆一捆叠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稻草堆就摆好了，也是方便下一步的“挑禾”工作。 外公告诉九月捆禾结束后，接下来就是要“挑禾”，挑稻谷。他们要把这些捆好的稻穗从稻田里挑到就近的打谷场。“这个是禾架，待会我就把稻穗一捆一捆放进去，外公老了，不能挑那么多了，一个禾架放上六捆就行了。” 外婆交待着:“待会你们放稻穗，记得不能是同一个方向哦，有谷子的向外，另一捆就要换相反的位置，保持一下禾架的平衡，要不然半路掉出来就不好办了。” 外公接着说:“这个你应该不陌生了，扁担，到会用来挑禾。挑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田间到打谷场，这个路程有几十到百来米的，也有三、四千米的。” 说着，外公就把两个禾架都装好了稻穗。只见他绑好禾架上的绳子，打个结，直接穿进的扁担两端。半蹲着身子，肩窝顶住扁担的中间部分。他扎好马步，一手要扶住扁担，另一手撑在大腿上，腰和手一起使劲，肩膀再往上一顶，一担稻穗就挑了起来。等起身之后，他慢慢地调整一下担子的重心，然后往前走。 外婆说:“如果挑稻谷不会用使用巧劲，扁担硬举都没过上肩的，一旦滑下来，臂膀或者胸膛就会收到损伤，这没有十天到半个月，那个伤好不了。你外公以前就挨过，臂膀受过伤。” 外婆说:“九月，你好小，禾架你是用不了，你直接拿着这根扁担挑吧！” “外婆，我怕我挑不起，感觉好重呀!”九月慌忙回答道。 外婆接着说:“又不是让你挑很多，一个扁担头一捆，我不捆那么多给你，一捆就十斤，两边就二十斤，肩上挑二十斤还是可以的，你要相信我自己。” “好吧，我试一下。外婆，我要怎么挑呢？”九月不好意思地问。 “你蹲下马步，注意双手平持扁担，左手用力把扁担尖头插进稻穗里，稻穗横着放吧。不能太上或太下，要不然中途不小心落散，你不会捆禾就很麻烦了。待会你还要半路休息的，如果稻穗竖着，就不能放下来了，会掉不少稻谷的。” “左手扁担头插好稻穗后，用点力把它举起来，半高不高的地方就好了。”接下来，右手迅速把扁担插进另一捆稻穗，然后喊一''起''！这个时候的扁担是横在手臂上。这时就要学一下怎么上肩。” “你将稻穗平担在手上，等稳定后，双手向上一抬，同时右腿膝盖迅速上抬顶住扁担，配合双手借力将稻穗上举到一定高度。上半身要往下倾一点，肩头正好接上举来的稻穗，这样省力又不让肩膀受上。” “九月，你按照刚才外婆说的，试一下。” 九月提着扁担插好两捆稻穗后，利用拼蛮力扔上肩头了，挑着20斤的稻穗的扁担硬着横在肩头上，虽然痛但也不害怕。 看见九月挑起了稻穗，外婆也紧跟放好了自己的稻穗上了肩膀，她看着九月说:“挑禾不仅是需要力气，还需要有换肩的能力。” “什么是换肩?”九月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外婆说:“换肩是指挑禾走过一段路程后，肩膀累了，肌肉受损就需要及时休息，就要换到自己的另一边肩膀上。简单来说，就是刚才我们挑禾的时候是左边肩膀压得比较厉害的，待会要换肩，就要换到右肩上，可能压住右肩的重量就会比较多。” 到了换肩的时候，九月才发现自己只能是右肩受力，左肩根本承受不了多大压力。然后只能硬着头皮，把稻谷挑到打谷场上。几回下来，她的小肩膀就受不了，喊着外公:“外公，我的肩膀都红了，好痛呀!”外公看见她那娇弱的身板，就不强求她继续挑禾了。 他对外婆月说:“路程远的稻田，把稻谷挑到路上，还是用板车拉稻谷到打谷场吧，那么挑下去，我们两把老骨头也要散架呀，何况一个小娃娃呢。” “十分钟的路程，就想锻炼锻炼她呀，万一以后真的种田了，也需要挑稻谷呀，学多一样，总好过不会，以后不用担心她不会呀！” “以后得事情谁也说不准，这孩子看着像个读书的料。如果她好好学习，再勤奋一点，读个好的初中，再考上重点高中，没准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她考上大学……” “放心吧，我们还要看着她长大，看着她读初中、高中、大学，看着她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看着她找到一个合适的人，看着她给我们生曾外孙呢……” 九月听着外公外婆的对话，知道他们为自己的人生考虑得那么长远，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读书，以后离开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像外公说的那样，考上大学…… 第12章 谷场打谷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打谷场景?一打谷场，一人，一牛，一石磙……人赶牛，牛拉石磙碾轧稻秸，这样稻谷就可以从稻秸上脱落下来了。 那时，每个村子里都有一个大大的打谷场。打谷场上到处一片金黄金黄的，抬头仰望的是金黄的太阳，双脚脚踏的是金黄的大地，地上铺满了金黄的稻谷，连孩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看起来都是金黄的。人们在打谷场上辛勤地劳动着。 一个大大的打谷场可以同时开展3-4场打谷，村里一般都是按照先到的先开始，后来的就要等着下一场了。等大人们把稻谷都挑到打谷场后，一家人就要做好打谷的准备了。外婆和九月把稻穗均匀地铺在打谷场上，同时外公给水牛套上牛角头、绳索等东西 。一切准备好后，外公就赶着水牛，牛拉着石磙，这样一人，一牛，一石磙在打谷场上走上一圈圈。九月觉得好玩，她跟在牛屁股后面转悠转悠。 外公赶着水牛，水牛拉石磙，碾压第一遍稻草后，外婆就要拿着禾叉过来，把石磙压过的稻草的翻过一遍，接下来外公继续赶牛拉石磙，外婆再进行第二遍翻稻草，这样进行多次碾压和翻草，直到稻谷全部从稻草上脱落下来。 用牛拉石磙打谷，有时候需要给牛喝点水或叫尿，不然牛就不怎么配合打谷了。外公还要提前准备好尿桶和粪箕，因为水牛拉尿或拉屎是不分时间和场地的。“打谷时，也要注意观察水牛的一举一动，一旦看到水牛的两条后腿要叉开，意味着它要开始撒尿了。”九月因为跟着牛后面，马上跑出场外拿起尿桶 ，小跑过去递给外公。外公则快速拿着尿桶接上牛尿，避免牛尿撒到稻谷上。不过外公也有接牛尿不顺利的时候。 打谷时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牛拉完尿后，才隔个五分钟又想拉屎了。外公说:“当看见水牛的尾巴和背部都向上拱起，后腿向前敞开的时候，那就是它准备拉屎了，粪箕就要派上用场了。”粪箕放在磙枷上面，跟着牛转悠转悠，牛要拉屎的时候，就得马上用粪箕把牛屎接住，避免掉到稻谷上面。 只见外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捧着粪箕，接住冒着热气腾腾的牛屎 。“哎呀!还真多呀!满满一粪箕，差不多有几公斤吧!”等牛拉完了，外公头偏向一侧，马上捧着一粪箕牛屎跑到打谷场外面。 “外婆，外公为什么不敢看牛屎呀，他刚才都把头扭向右边了”九月不解问道。 “傻孩子，牛屎那么臭，你外公刚才接牛屎的时候，都已经被牛屎的味道熏到了吧!”外婆回应了。 ”你不记得了，去年打谷，家里的水牛肚子有点不舒服，可是外公没有及时发现，还继续拉来打谷。结果还不到第二遍碾压稻谷，水牛就不走了，当场开始拉屎。那稀拉拉的牛屎，贱了你外公一身，还沾满满一手的牛屎 。哎呀，那场面呀，令人难忘呀！哈哈……”外婆边说边笑。 当稻谷全部都脱落下来了，稻草就变得软软的，水牛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外公把安在牛身上的东西都卸下来，把水牛牵到场外去喂点草，休息一下。 这时，外婆用禾叉把稻草用力抖几下，在场外找个空一点的地方，一叉接着一叉把稻草叉到场外并堆了起来。不一会儿，高高的稻草堆就出现了。九月就会爬上稻草堆，爬上爬下了，甚至还烫了上去。“傻孩子，别躺在草堆上，待会身体痒，可别哭呀！”外婆喊道。 九月爬下了稻草堆:“外婆，这些稻草留着做什么呢？留给牛吃吗？” 外婆回应着:“这稻草可是宝贝，用处可大了，可以用来编草绳，就是用来捆草、捆稻谷的那种绳子；可以用来堆鸡窝，母鸡就喜欢这种稻草堆的窝，下蛋孵小鸡也会用上；冬天牛栏很冷的，可以给牛铺上厚厚的一层，给它取暖……” 外婆接着说:“最重要的是，现在家里都是拿它来烧火，你没注意到厨房里面的干草就是稻草吗？等它晒干了，我们就会挑回去的，用来烧火煮饭煮菜呀！” “用处那么多呀！太棒了！要是拿错人家的怎么办，又或是被其他人拿错了，又怎么办呢？”九月担心地问。 “所以呀，我们一定要记住自家摆放稻谷堆的位置，实在记不住的，做好记号就可以了。前年，你五外婆就拿错了三外婆家的稻草，两人还吵了很久呢？最后，还是家里年轻人出来劝阻了，这事才解决，不过，你三外婆就记仇了，经常提起这件事。” “邻里之间有时候有矛盾，小吵小闹也是正常的，但我们还是要互相帮助。” 等稻草都收拾出去后，整个打谷场上就剩下稻谷了，不过里面混杂着一些碎草、灰土等等。这时大人就可以用上竹枝大扫把，把那些碎草与大一点的杂物扫走，再用拉板、簸箕、扫把等工具把稻谷堆起来。那么接下来就要扬谷了。 “外婆，什么是扬谷?” “扬谷就是把稻谷中掺杂的水稻细碎秸秆或者其他的杂质:小石子、小土渣、草沫、空壳的稻谷等等清理出来。” “你看，这是一把木锨，就是用它来进行扬谷的，它要借助风的力量，清理稻谷里的杂质。” “外婆，准备开始了吗？”九月急切地问。 “等一下，等有风了才可以扬谷。扬谷很费力的，外公外婆老了，使不上那么大力气，扬不好谷子就白搭了，待会大舅舅会过来帮忙扬谷。” 大舅舅来了，刚好有风吹过，只见他把一木锨的稻谷斜着向上抛出，就看到有些碎的草沫随风飘走了。接下来又是一木锨，又是一木锨，稻谷落到了稻谷堆的中间，九月感觉自己可以看见不少东西飞了出来。 外婆说:“孩子，你快看，那些小石子或小土渣已经飞出稻谷堆的最外面了。而那些草沫子、不饱满的稻谷就落在最下风的地方。待会再借点风，就可以把稻谷从土灰和空壳稻谷里分出来了。” 这时，大舅舅走过来，说:“娘，扬谷完成了，我就先回去洗个身了，要不然全身不舒服。” 外婆点了点头，九月谢过大舅舅。大舅舅走了，外婆看着那一堆大大的稻谷说:“待会把这些稻谷装到箩筐或蛇皮袋里，放在场外盖上雨布，看是不是明天再晒谷。下午，还要去六禾垌割稻谷。” 外婆接着说:“如果这次扬谷不干净，等晒好稻谷后，再用家里的谷风机继续清理稻谷里的杂质。” 外婆和九月开始把稻谷装入箩筐，就好奇地问:“外婆，你刚才说的鼓风机，是不是家里摆的那个大木柜呀，可以转动，发出声音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可以叫扇车、土风车……各地的叫法不一样而已，工作原理是一样的。” “开始使用鼓风机，大人们会把稻谷放入鼓风机最上面一层，也叫喂料口，那个大大的口子，然后手摇中间的风扇，直到喂料口的下边就有风吹过。这时就要开启调节门，稻谷从喂料口缓缓地落下来，注意不能让稻谷落下来太快，要不然还得进行第二次。” “然后呢？”九月问。 “这时，谷壳以及一些其他轻杂物就会被风力吹出鼓风机外，有人就要负责蹲在最下面一层的出料旁，用簸箕接住饱满的稻谷，再倒到蛇皮袋里，”外婆耐心地说道。 “你还小，又不记事，这个你去年也有份参与了，你负责蹲在那个出料口那里，用用蛇皮袋套到出料口，直接装住了稻谷。这些都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了。”九月摇了摇头。 “好吧，等稻谷晒好了，你也得帮忙一下哦。走吧，回去吃饭”外婆说。 第13章 晒谷记 村里的打谷场和晒谷场是在同一个地方，大大的中间的那一块空地一般作为打谷场，其他小一点的空地就当做晒谷场。等打谷场不打稻谷后，也可以用来晒稻谷。一年下来，除了寒冷的冬季，晒谷场基本上是忙碌的。晒谷场可以用来晒稻谷、晒玉米、晒花生、晒大豆…… 再后来村里修了水泥路，一直通到田里，人们就会在路上晒谷；有的富裕一点的家庭建了楼房，院子打了水泥，就会把稻谷拉回去，晒在自己的楼顶或者院子里 。晒谷场就没有那么多人去晒稻谷了。 外婆说:“等家里的房子建好了，我们就不来晒谷场晒稻谷了。”村里划分好晒稻谷的地方，按照人头分到各家各户的，每家人有固定的晒稻谷地方，同时避免了村里人为了晒稻谷闹出矛盾。 晒稻谷不能去那么早，因为早上的晒谷场上会有些湿润。到了八、九点这样，晒谷场上基本上就可以开始晒谷了，太阳已经把晒谷场的那点点水分给蒸发了。 开始晒稻谷了，只见外婆用大扫把把晒谷的地方打扫一遍，这样地上就不会有沙土了，避免稻谷又继续掺杂上小石子、小沙土。外公这时把昨天打下来稻谷，新鲜的稻谷有点湿润润的，还特别重……他一箩筐接着一箩筐把稻谷倒在晒谷的地方。外婆则拿着一带耙齿的竹耙，外公拿着一把像猪八戒那把钉耙一样的铁耙，老两口把稻谷一层一层均匀地推开，平铺在地上…… “外婆，这个稻谷我们要晒几天呀?什么时候可以运回家。” “看天气了，天气晴朗，太阳猛烈一点，一般稻谷三天就可以晒好了。如果天气多变，那花的时间就长一点了，我们一定要把稻谷晒得干透才行，要不然稻谷不好保存 那我们就没有好米吃了。” 为了保证稻谷晒得更加均匀，更加透彻，翻动稻谷是晒稻谷非常重要的的一步。因此，每隔一个小时，外婆会把稻谷翻晒一遍，这样稻谷也会干得快一点。九月则在跑到了稻草堆那里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她就觉得无聊了，心想:外婆那么辛苦的，我一定要帮助外婆去翻一下稻谷。于是，趁着外婆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拿出竹耙，跑到稻谷上，模仿着外婆翻稻谷的样子，在地上一推一拉。“竹耙怎么越来越重了，翻稻谷真的好累呀。我得赶紧跑，万一被外婆发现了，就会被外婆说了。”九月嘀咕着。 一个钟后，可能是翻稻谷时间到了。外婆这才发现了，马上走过去说:“九月，你刚才怎么把稻谷弄得到处都是，你看一下，这边高那边低的，稻谷都晒不匀了，你这样不是来帮倒忙吗？快过来看一下，我教一下你怎样翻稻谷。” 九月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听着外婆说话。外婆微笑着说道:“一般我们翻稻谷，有两种方法，第一种，用竹耙翻晒；第二种，用脚翻晒，通俗一点讲就是''踢谷''。关于第一种，我就不多说了，你那小小的身板，拿个竹耙都费了不少力了，又弄不好，还是等长大一点再学吧。” 九月笑着说:“''踢谷’，是不是踢稻谷呀，哈哈……谁不会呀?” “踢谷是不能随便乱踢，到时候踢得乱七八糟的，影响晒谷……” 九月点了点头，外婆接着说:“想要学会踢谷，一定要注意''三要''，第一，光着脚踢谷，得更加均匀。你刚才进去翻谷就穿了鞋子进去，看你的凉鞋底下塞了多少稻谷了。你没注意到外婆是光脚进去翻稻谷的吗？” 九月疑惑地问:“我没认真看，可为什么不要穿鞋子进去踢，那稻谷那么刺，我刚才都被扎到角了，如果不穿鞋地上也是很烫的呀?” “傻孩子，穿鞋子进去会沙子带进稻谷里面，如果又或是稻谷跑到鞋子里，脚更加不舒服 。你光脚走多几次就习惯了。平日里你不是喜欢光脚玩吗?那时，你都不觉得地上烫，地上有石头硌脚吗?这点小困难都不想克服了吗? “谁说的，我肯定不怕困难呀！”九月连忙说。 外婆说:“第二，''踢谷''要讲究一点技巧，横着踢一遍，竖着踢一遍。下一次，又是横竖各一遍 不要焦急，慢慢来，这样稻谷干得更快。” “第三，''踢谷''完了要马上洗脚，稻谷里有一些''谷毛''，沾在脚上很痒的。记得一定要洗一下，不然痒到你想哭，到时候看你怎么办。要是不觉得痒，也可以不洗的。听清楚了没有，自己好好地练习一下。”外婆不急不忙说道 。 终于，在外婆的指导下，九月学会了“踢谷”，也学会了翻稻谷。于是，九月就留下来晒稻谷，而外婆则回去准备午饭。 外婆注备走了，她继续叮嘱着九月:晒稻谷时，除了定时翻稻谷，一定要守着稻谷，不要到处乱跑，不能让鸡进来吃稻谷，要把鸡赶跑，否则它们会把稻谷翻出来弄得到处都是，甚至在稻谷里拉屎。那黄糖一样的鸡屎又臭又黏，你最讨厌了。” “外婆，我知道了，您就放一百个心，我一步也不离开的，一看到鸡，我就把它们赶跑去。”九月回应着。 外婆回去了，还不要忘记回头提醒九月，“待会太阳大，''踢谷要记得戴上草帽，不能晒头疼哦……” “外婆，我知道了”九月一边大声回应，一边就示意留下来晒谷子的伙伴们过来一起玩。他们居然玩起了稻谷。一帮贪玩的孩子。只见她拿着竹耙把稻谷推来推去，一会儿稻谷中间留一条缝，一会儿和伙伴比赛一下，看谁一竹耙推出来的稻谷最高……玩了一下子，他们又蹲在晒谷场玩蚂蚁，看着一群蚂蚁爬过去，就用小手指挡着它们的去路……接下来，他们又爬到高高的稻草堆上，跑上去，滑下来，跑上去，滑下来……个个玩得满头大汗，满脸是稻草，也不想着待会身上痒痒的。 一个钟过去了，踢谷时间又到了。他们商量着，先踢九月家的，然后再踢婷婷家的……等一切安排好后，九月和小伙伴进行比赛，一会儿比谁踢的又整齐又好看，一会儿比谁踢的快。不一会儿，就把晒谷场上的稻谷翻晒好了……虽然踢谷又刺又痒又烫脚，但九月还是坚持晒好稻谷。她想:外公外婆那么辛苦的，自己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付出怎么会有收获呢？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大人们会来晒谷场给小孩送午饭。说是送午饭，还不是想来检查一下自家稻谷晒得怎样了，顺便检查一下自家小孩子晒稻谷有没有偷懒的，然后招呼一帮大人在晒谷场上聊一下东家长，西家短…… 大人们聊天的时候，小孩子也会按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总想着大人们说些什么好玩的事情……九月和小伙伴就会捧着饭端着碗，跑到大人身边，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大人们聊天。这时也会有大人出声了“小孩子，一边吃去，大人的事情少打听，有嗯的听了坏耳朵哦……”不过，有时候他们也不多说什么，默认孩子们可以继续留下来。就这样一个午饭时间，孩子们都听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等孩子吃饱午饭，大人们也要散场了，他们继续去田里割稻谷，孩子们和一些老人则留在晒谷场上继续晒着稻谷…… 老人们经常说:“六月晒谷阿婆哭，一会晴儿一会雨。晒稻谷一定要是时时刻刻注意天气的变化，一朵乌云，一阵风都不要放过。”天气是变化无常的，晒谷季的时候，有时候上午还是烈日当空，下午有可能就会倾盆大雨的到来。要是遇到更过分的天气，下雨时出太阳，这稻谷是收还是不收，“收了晒，晒了收，收了晒，晒了收……”差点让人怀疑人生…… 外婆说:“如果天色突然变暗了，黑压压的云朵压顶而来，风刚才是热的，这会变冷了，那八九不离十会有大雨来。” “外婆，您都学会看云识天气的的本领了，真的好厉害呀!”九月崇拜地看着外婆说 。 “孩子，都是老一辈总结出来的经验了，你们上学不是也学有一些谚语嘛，比如说:''蚂蚁搬家要下雨，蜻蜓低飞要下雨……’这些也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慢慢来……” 听到人们大声呼喊:“注备下雨了，快收稻谷呀!”一定要赶紧抢收稻谷，要赶在在大雨到来之前，把稻谷收拾好了并做好防雨工作。 有时候真的是天公不作美，人的速度赶不上下大雨的速度，稻谷就被雨水淋湿了，可能会被雨水浸泡，导致稻谷发芽、发霉、变质，那稻谷的质量就不好了，影响今年的收成。 晒稻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是来之不易的。那是劳动人民用辛苦的劳动和智慧换来的。 第14章 交公粮 “外公，外公，外婆说你过几天要去哪里交公粮?什么是公粮呀?为什么要去交公粮?要去哪里交公粮?这一次可不可以带我去呀?”九月的嘴巴像个激光枪一样，一连串问出了那么多问题。 “傻孩子，那么多问题，你让外公回答哪一个问题呀?”外公哈哈大笑。 九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好吧，第一个问题，什么是交公粮?” “其实交公粮就是把今年早稻收获的粮食按照一定的标准无偿交给国家。” “我不明白，田地不是我们自己的吗？为什么种出来的粮食要交给国家呢？” “田地是国家的，是国家分给我们种的，分给我们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到时候我们要按照自己家的田地亩数，一定的比例上无偿交给国家。” “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那我们去交公粮得钱吗？”九月好奇地问。 “无偿，就是没有报酬的。”外公耐心地给九月解释着。 “啊，还不得钱呀!那去哪里交公粮呀?” “交公粮当然是去粮所呀，不过路程有点远，如果你想去看看，外公就带你去吧。” 7月30日，那天天气真得很热很热，外公拉上装有粮食的板车，外婆给准备了一些吃的东西和水。九月坐在板车上，外婆在板车后面帮外公推车，一起出发去交公粮。 “外公，我们为什么不用牛拉车呢?牛拉车，我们在后面推车，不会省点力气吗？”九月好奇地问。 外公说:“到了粮所，还要排很长的队伍，天气那么热，太阳那么晒，牛很容易烦闷的，到时候控制不住牛，撞倒了粮食，冲撞了人怎么办呢？因此，没有人会让牛拉车去的。有车拉还是好的了，以前外公没有板车，用人力挑着箩筐去交公粮，路程又远，比现在辛苦太多了。” 那天街上就像平常圩日一样，很是热闹。一路上，他们也会看到从其他村子赶来交公粮的人。外婆说，交公粮就那么几天，家家户户都要赶在这几天来交公粮的。 去粮所的路不是很顺畅的，路上遇上了两个大坡，九月就从板车上下来。在板车后面，和外婆一起用力去帮外公推车，奈何坡太高了，她们的力量还是不够，还好一起赶路的人帮了一把。大家互相帮助，一起把粮食拉到粮所。 一路上，趁着休息一下的时间，九月又开始叽叽喳喳地问着“外公，我们要交多少公粮呀?我住在您这里，我要不要交公粮。如果需要的话，等下次我爸爸回来，我叫他把钱给你，换成公粮。” “傻孩子，交公粮是看家里有多少田地的，不是按人头算的，你住在外公这里，不会影响交公粮的多少。这个交多少公粮，等下我们去到粮所。过秤时，粮所的工作工作员会告诉你的。”家里离粮所好远好远，早上八点钟出发，十点钟才到达粮所。 等他们赶到粮所的时候，已经很多人排队了。外公让外婆和九月找个凉快的地方休息一下。他带着草帽，顶着猛烈的太阳在排队等着粮所的工作人员检查粮食，汗一颗颗从头上、身上滑落下来，队伍却是在慢慢地移动。 粮站的质检员打开了要检查的袋子，抓起稻谷看了一下，就和光着膀子的大伯说:“你这粮食看着还有不少杂质，拉回去用鼓风机清理干净后，再重新拉回来。我们这里要收最好的粮食。” “好，下一个，快点”质检员大喊道。 九月有点害怕，她小声说:“外婆，那个人好凶，一点都不平易近人，不好好说话。” “小声一点哦，要不然人家听见了。他们是当官了，虽然官不大，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天，惹不得，惹不得。而且验收这一关很重要，要看人家的心情，也要看他的脸色。如果粮食验收不合格，今天就白来一趟了。” 质检员打开穿着黄褂子的人的粮食袋子看了看，闻了闻，抓了一把稻谷，“看看你的，粮食不够干，赶紧拉回去晒干了……” “好的，你的合格了，准备过秤!” “你的粮食不合格，不要想着蒙混过关……” 九月在一旁不禁担忧起来:“外婆 ，您说，我们的粮食会不会不合格，挨退回去呀？” 外婆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说道:“呸呸呸，不要当乌鸦嘴，这些稻谷我们精挑细选，在入谷仓时就准备好了。这可是家里最好的粮食来的。你看，这些稻谷我们晒了三四天了，也已经拿鼓风机清理稻谷里的杂质了，在家里也尝试自己验收了一下粮食。放心，我们今天肯定能交上公粮了的。 ” 外婆接着说:“很多人都是最好的粮食上交给国家，质量不好的才留给自家，像前年挨雨淋有点发霉的稻谷，我们就自己留着吃了。” 九月点了点头，终于轮到外公了。只见那个质检员打开粮食袋子，看了看，点了点头 ，又抓了几颗放到嘴里嚼一下，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然后说:“嗯嗯，不错不错，稻谷合格了，那边过秤。”外公这会也松了一口气，外婆和九月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过秤，外公把粮食搬到磅秤上，称重的工作人员一袋一袋进行称重，同时旁边还有一个工作人员负责记账。称重结束后，外公去倒出粮食。 “外婆，可以结束了吗?”九月焦急问道。 “这才哪到哪呀，还要称一下袋子的重量，待会把刚才稻谷连袋子的重量的数，减去袋子的重量，才得出最后的公粮数。等记账员好账，填好数目，开好收购单，整个交公粮的流程才算结束。”说着，外婆拿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工作人员，九月瞟了一下小本子。工作人员在上面写上了几组数字，然后开了一张票据，递给了外公。 外公高兴地拿过小本子和票据:“今年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悬了一天的心可以放下了。 外公拉上板车，外婆和九月一起走出了粮所，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外婆拿出早上准备好的木薯饼、红薯……递了一点给外公:“老头子，吃点吧，你中午都没吃到东西，公粮交好了，这心也踏实了。” 外公一边接过木薯饼，一边说:“想想前十年前，除去交公粮的粮食，家里的粮食都不多了，你小舅舅经常是没米饭吃，连煮的粥都是很稀很稀，只能天天粥水填饱肚子，还好家里有些红薯和玉米，才没有天天饿肚子……” 听着外公讲那过去的故事，九月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她醒来，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第15章 矛盾源头 九月寄养在外公外婆这里这件事，家里大舅妈最不能接受的。虽然那时候，外公和大舅舅已经分家。外公把家里的田地进行平分，大舅舅一份，小舅舅一份。小舅舅由于还没有娶老婆，所以那一份田地还在外公手里。但是在大舅妈的眼里，外公外婆是偏心的，他们总会偏向小儿子，甚至认为家里的田地也是给小儿子的多。有好的也是向着小儿子。 九月的到来，更是成了大舅妈的眼中刺，肉中钉。因为那时候大舅舅家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老大儿子6岁，老二女儿4岁，老三儿子比九月大了五个月。 九月到外公外婆是九个月，那大舅舅的三儿子也就一岁四个月，还需要人照顾。大舅妈就开始和外婆吵架:“自己的亲孙子、孙女不照顾，偏要照顾个外甥女，一个赔钱货……” “要不是你们两个老人不好好照顾小孩，我大儿子会变得又聋又哑吗？”大舅妈又开始翻旧账了。 原来，大舅舅的大儿子，也就是九月的大表哥。他两岁前还是一个健康的孩子，能说会唱，活蹦乱跳的一个孩子。有一次发高烧，没有及时治疗，导致孩子耳朵变聋了，嘴巴也就只能发出“咿呀呀”的声音，就成了聋子和哑巴。那时赶上农忙季节，大人们都忙着去田里干活，小孩子也带去田里，但是没有注意到孩子生病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为这件事，大舅妈一直就记恨两位老人，觉得他们那时候没有帮忙带好孩子。 九月年龄越大，大舅妈和两位老人的矛盾就越多。孩子小不懂事，难免经常小吵小闹的，但大舅妈都会大做文章，骂完孩子，骂老人，话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多伤人有多伤人。那时，大舅舅外出务工，就是过年才回来。所以对于家里的事情也是半知半解的。 等过年回来，大舅妈就会告状:“阿贵，你爸你妈都是偏向你那个外甥女，有好吃的都给她，而我们的孩子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还经常欺负我们的孩子，你看，儿子身上的伤口也是她弄的。还有，上个月和你儿子打架，结果打不赢，哭了，你爸又不分青红皂白把孩子打了一顿……” 大舅舅无奈地说:“你也少说点吧，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比你懂吗?你儿子还能被人打，被人骂吗？我看伤口是他自己弄的吧，你老是宠着他，惯着他，都快无法无天了。” 大舅舅接着说:“那孩子已经够苦了，九个月就被我妹妹送回来，一年到头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哪怕一点点就行了。孩子还小，还被你从小骂到现在。孩子们也有样学样，对她也是不友善。给自己积德口德吧。” 随着九月越长大，外公外婆和大舅妈一家的矛盾就日渐增加，以前是一星期一吵架，现在是三天两头一言不合又开始。村里人都开始笑话他们，也成了村里人的饭后谈资。 九月还是照旧过着每一天，大舅妈还是那样整天骂骂咧咧，她还是提醒自己的孩子:“不要去和九月一起玩，有好吃的不能拿去给她吃，也不要拿给你阿公阿婆，要不然他们就给那孩子吃了，吃的就那么多，吃完了，你们也没得吃了。” “儿子，妈妈给你买的新玩具也不要拿去给她看，待会她喜欢上了你的玩具，偷你的怎么办？你给她玩了，万一她玩坏了怎么办？她哪有钱赔给你。” 大舅妈大声问道:“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小表哥大表姐也是很听话，异口同声:“我们知道了。”大表哥听不见，自然也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对这个小表妹还是很爱护的。 自此，大舅妈买了好吃的零食，她让他们在家里吃完，不能带出门，更加不能拿去给老人吃。买了新玩具，也是让他们偷偷在家玩。之后，他们家买了一台彩色新电视，安装了一台电话，也不给九月踏入那个房间一步。 有一次，小表哥偷了钱去买东西。大舅妈知道钱少后，查都没查想也没想，就在墙的那边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把偷我的钱拿回来，不然我待会就打死你。” 外婆和九月刚好在家吃饭。外婆连忙问:“从小都跟你说了，叫你不要上她那里去，你就是不听，有没有偷到她的钱”。九月带着哭腔:“外婆，我都很久没去大舅妈家里了，我没有偷钱，我没有偷钱……” 墙对面，依然传来大舅妈的骂声。外婆听见后，就马上回应道:“回去问问你那宝贝儿子，不要钱不见了，又来冤枉这个孩子。” “我儿子偷我钱干嘛，都是一家人的，肯定就是她偷的……” 最后还是在大舅舅的逼问下，小表哥才承认偷偷拿了钱。因此，外婆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她，不要去大舅妈那里。 九月也是经常受到小表哥的欺负，在上学或放学路上，他经常联合其他同村的小伙伴对九月进行打骂，言语有时候很是难听。九月气不过，又干不过，但有时候还是会还手，但他们总会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一次又一次推倒，恐吓她不能告诉老师和家里的老人，否则见一次打一次。不想外公外婆担心，九月一直不敢和外公外婆说出此事 。后面外公从其他玩伴口中得知，我经常被欺负，于是在某天把小表哥拦下，拿了竹条打了小表哥一顿。大舅妈知道后，又开始撒泼打滚，说外公帮着一个外人欺负自己的孙子，她的儿子。都说家丑不外扬，她就是要搞得路人皆知。 后来的后来，九月再也没被小表哥欺负了，除了外公的那一顿打，其实还被因作业的事情被九月拿捏了，毕竟九月的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而小表哥的成绩却成了倒数第三。有不懂的作业，还是得有求于九月的，要不然回家后免不了大舅妈的打骂。 小舅舅结婚后，两位老人就提出了分家，以后各吃各的，不过他们还是住在小舅家的自建房里。那时小舅家的自建房，也是外公为了给小舅娶老婆而建的，基本上老人掏的钱。总共四间房间，外公一间，外婆和九月一间，小舅舅一间，最后一间是大厅堂，用来供奉祖先以及大家团聚吃饭用的，平常也会摆上不少杂物，而厨房则是在楼房旁边的瓦房，没盖新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是厨房了，只是翻新了一下。因为没有多余的地方了，九月和外公外婆只能挤在楼梯底下做饭，吃饭…… 小舅舅和小舅妈对她还是很好的，有好吃的都会叫她吃上一点。即使外婆还是劝说她，不要老是去小舅舅家拿东西吃。小舅妈有了自己的孩子后，还是每年还是会给她买一件新衣服或者一双新鞋子。 “孩子，你要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小舅一家对你挺好的。你平常多帮他们做点事情。”外婆说道。因此和小舅舅分家后，九月有时候帮小舅舅家劈柴、煮饭、煮水、喂鸡、看孩子……这样就导致大舅妈经常到处在村里散播谣言，甚至诋毁小舅妈的话，搞得妯娌关系紧张。 “哎呀，同人不同命，都是同一个公公婆婆，我们二嫂就是命好哦，有老人帮，又有小孩帮……” “不像我，孩子自己带，农活自己干……什么都是自己干，都没人帮我，命苦哦!” 有时候，小舅妈也会回应一下:“你自己怎么做儿媳妇的，自己不懂吗？你拿真心待过他们吗？人都是这样的，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有时候实在讲话难听了，老人们会在墙头这里和她吵起来，而拿九月说事又激起了更深的矛盾。九月也懂，自己始终是个外人，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再不离开这里，两位老人受的委屈更多。自己受点委屈不要紧，自己年龄还小。可能两位老人辛辛苦苦拉扯大儿女，本该享福的年纪，如今却还要拉扯自己的外孙女，还要遭受别人的白眼，东家长西家短的。 第16章 回到故乡 “外婆，外婆，我的故乡是什么样子的呢？那么美不美，那里的人像不像村子的人那么淳朴善良、互敬互助呢？九月突然问道。 “我就去过过一次，坐了好久的汽车才到的，时间久了也记不清楚了。它就是一个小山村，到处是小山，到处是树木，不过，门前有条河穿过，有山有水好风景呀!” 外婆问:“你爸爸不是写信告诉你，这个暑假带你回家看看吗？” “是呀，所以我才我问问您，看一下我的故乡是什么样的，我想提前了解一下而已。” “你记得你说过，我九个月大的时候就来到你和外公身边。我打记事起，一直想象着我的故乡是个什么样子的。你们总说，故乡是一个人的根，以后要落叶归根的。” 暑假到了，爸爸回来了。“九月，明天爸爸就带你回去见见你的爷爷，长那么大了，他都没见过你呢！爷爷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很凶呢?” “不会，你爷爷是一个很慈祥的人，圆圆的脑袋，有着白花花的胡子，笑起来很好看。”爸爸说。 第一次坐汽车，还是可以躺下睡觉的那种。爸爸说，这种车叫卧铺，可以去到远的城市。坐这种车就不会累了，可以坐着，坐累了就可以躺下睡觉。要不是带上孩子，我们也不会坐这种车，车费有点贵哦。 路上的风景都是九月不曾见过的，有时候看见高高的楼房，宽宽的公路上跑着不少九月说不出的车辆名称。毕竟她在村子里，很少能出去逛逛。 经过一路的颠簸，换了两回车，又进到了一座大山里面，终于回到了她曾经心心念念的故乡。已经是晚上了，黑漆漆的路上没有一点亮光，爸爸打开电筒，照了一下远处的房子，说:“那个就是我们的家了，沿着这条路走进去，待会就到了。” 爸爸一边打着电筒，一边让九月跟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她落下了，因为这条路不好走，草已经长得老高了。“你伯父他们都忙着做农活，估计还没有时间修理一下路旁的草丛。” 走着走着，一栋不一样的房子映入眼帘，见惯了外婆外公村子里的瓦房以及新建的水泥砖房子，这样的房子还真的是没见过。九月惊呆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进入房子，她发现里面还有一个阁楼，走上晃悠晃悠的木质楼梯，心惊胆战，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九月一点也不敢往下看去，阁楼上摆着两张床，一张是爷爷的，一张是妹妹和弟弟的。此时妹妹和弟弟们已经睡着了。 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孩子一个仰面朝天，一个横七竖八，一个趴着还发出“呼呼”声音，九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嘘，不要吵醒他们，你待会和他们挤在一起睡一下吧，” 床的周围都是杂物，看起来很拥挤，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看见九月，爷爷操着听不懂的方言和她进行问候，九月也只是点头回应。 噢，这就是她的爷爷，爸爸口中那个和蔼可亲的爷爷! 爸爸和爷爷聊起了天，估计想告诉他，要把他和孩子们一起接去工作的大城市去过暑假的。 九月躺在妹妹身边，两年没见，妹妹长高了许多，也比以前胖一点了。一个晚上，九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不知道是不是开始想念自己在外婆家的床了，还是想起外婆对她上学后的叮嘱: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走出那里……原来，外婆一直想着，不想九月回到这里，毕竟这里真的很苦。 尽管交通便利，教育也比外公那里要好很多，但始终是大山，不好好学习，也许初中毕业，也要去大城市的工厂做着和父母一样流水线的工作，然后到十八岁或者法定结婚年龄，最后找个老实人结婚生子…… 直到那一刻，九月才发现外公外婆真的是为她计划长远，不想她步她父母那一代的后尘……“你只管好好读书，读书一定会改变你的命运，知识一定会改变你的命运”，这些话一直萦绕在九月的耳边。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弟弟奶声奶气地喊着“大姐姐，起来吃饭了!”九月拼命地睁开了眼睛，昨晚回来太晚了，没来得及打量一下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弟弟。是的，这是九月最小的那个弟弟。黝黑黝黑的皮肤，大大的双眼，看起来真可爱。 九月战战兢兢地下了阁楼，这时才能认真看了整个房子的构造。一楼是大伯父大伯母一家人住的地方，由于九月的爸爸妈妈常年外出工作，也就过年回来住上个十天半个月，因此也没有多余的房间进行分配。 九月一边刷着牙，一边环视了四周。这个房子在一个地势低洼的地方，四周都是高高的。她打趣道:“这个房子处在的地方这么低，每年雨季尤其是下暴雨的时候，会不会淹到这里呢” 妹妹笑着说:“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会水淹呢，去年差点把旁边的厨房淹了，爸爸说以前发大水，还淹过了一楼。爸爸说，等以后有钱再搬到高一点的地方或者在公路旁建新房子。” 同时，大伯家的堂哥堂妹也发现了九月的出现，都过来打量着她，并和她打招呼。妹妹和他们介绍说，这个就是她大姐姐，是不是长得好像，是亲姐姐。 九月和他们说起了普通话，发现他们只是听懂了却答不上来，同是九年义务教育，不是说这里的教育水平比外公外婆那里好吗？怎么连个普通话都说得不怎么标准呢?后来，才了解到这里老师上课都是讲本地语言的，基本上不说普通话。也许说普通话远没有外公外婆那里普及呢。可惜九月九个大就离开了这里，也是听不懂这里的语言的。最后不得已开启新的交流方式——手语交流。 九月很快和一帮孩子混熟了，他们开始玩起了游戏…… 午餐过后，爸爸和爷爷开始收拾行李，他们一家人即将要告别故乡，离开这里踏上新的城市。 第17章 海城故事 出发海城了，一路上几个孩子都是叽叽喳喳，一起憧憬着接下来的幸福生活。妹妹和两个弟弟今年也有半年没见妈妈了，他们也很想念妈妈。这次终于一家人有机会团聚，一起生活了。 九月开口问道:“你们几个谁去过海城了?”“两个弟弟去过了，他们还小的时候。如果你想知道海城怎么样，估计他们也说不多少的，还不如问爸爸呢！”妹妹说道。 姐妹俩一起问道:“爸爸，海城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呢？”“海城是打工人向往的地方，它是一座繁华漂亮的城市，在这里，只要你努力工作，就一定会赚到钱的。等有了钱，我们就可以盖新房子；等有了钱，我和你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去打工，可以和你们一起生活的时间更多。” “海城有数不清的高楼大厦，有一座座大桥，有各样格式的车辆，有烟火气息的早市，还有灯火通明的夜市，更有无数年轻人的梦想……”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九月他们一家人就到了海城。刚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几辆又大又长的公交车。他们走到公交站牌，准备坐公交车回住的地方。 在公交车上，几个小孩不停地趴在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这里的街道真干净，还不时见有清洁工打扫，宽宽的马路上有各式各样的车辆，公路旁边建了很多高大的房子。九月心里默默地说道海城果然不一样…… 不一会儿，九月看见了爸爸说的立交桥，这是她第一次见立交桥，原来这就是立交桥呀，一条路上面绕来绕去的有好多路，像一条蛇一样。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农田，“咦，这里怎么还会有农田呢？”九月疑惑问道。“这是城市里的城中村，没有发展到这里，自然会有人种田的。大城市不是哪里都是高楼大厦的，也会有一些地方是像这样的” “我们住的地方离市区有点远，不过离爸爸妈妈工作的地方近，我们在那里租了小房子，方便工厂放假了有个休息的地方。平常我们不工作的时候也住那个地方，一下子就到了。” 下了公交车，我看了站牌“亭子站”，噢噢，这个地方应该叫亭子吧。这里不仅有公交车，下车的地方还有一个公园。此时很多大爷大妈在树下乘凉，他们和爸爸打着招呼:“回来了，这些都是你的孩子呀，又幸福又辛苦哦”，我们也和他们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条巷子里，爸爸掏出钥匙打开门，看，孩子们，这就是你们暑假要住的地方。 九月往门里瞧了瞧，这个地方还挺大的，除了厨房、厕所、客厅、房间、院子，好像里面还有一个小小菜园。不过客厅和房间是中间拉了一块帘子分开的。 孩子们把东西放下，就开始参观起了房子。九月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个小小菜园了，她非常好奇地走了进去。小菜园里一条瓜藤上结满了几只绿绿的瓜，地上的菜地长出了绿油油的青菜，定睛一看，居然有九月喜欢吃的那种青菜。听爸爸说，“这里没有这种青菜，那是外婆家独有的，你妈妈喜欢吃，才从家里带来它的藤蔓，把它种在这里，让它慢慢长大。” “滴滴，滴滴”，爸爸别在裤腰上的小盒子想起来了。“噢，这个是bb机，是用来接收信息的，只要打开来看，就知道谁在找爸爸了，它里面显示的是别人的号码，我得马上找个公共电话亭回人家电话才行。”爸爸说道。 “老板给我批了两天假期，待会我要回去上班了，过两天要上夜班。夜班结束后，我再回来看你们，你们在家要乖乖听爷爷的话，不要到处乱跑，不可以打架哦。”爸爸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吃过晚饭后，九月就和弟弟妹妹们在院子里玩耍，爷爷则在一边乘凉。突然，爷爷想和九月聊一天，可是两个人都听不懂对方说什么。这时只能找妹妹来做“传声器”了。妹妹成了爷爷和九月沟通的“桥梁”。 一番交谈过后，九月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那么辛苦。妈妈是本来打算在家照顾几个孩子的，但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怎么能养那么多孩子呢，只有两个大人都出去打工，才能撑起这个家。才能有足够的钱让她们生活，接受教育。 爷爷也说，叫九月不要怪她的爸爸妈妈，那么小就把她送到外婆家寄养。那时她和堂哥同一年出生，家里农活又多，奶奶生病，他一个人根本照顾不了两个差不多一样大的孩子。只能叫她妈妈留下来照顾，但她又想出去工作。大家一商量才决定送她回外婆家的。 说实话，要不怨爸爸妈妈是不可能的那么多年，她一个人在外婆家，多么羡慕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孩子，多么羡慕人家有爷爷奶奶疼爱。 爷爷告诉九月，在她两岁的时候，奶奶就走了，去了遥远的地方。“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听到你叫她“奶奶”，其实你送去外婆家，她也很想你的，可惜自己的身体原因，不能照顾你。她说，以后在天上，她会保佑你，一生平安，健康快乐！” “我一人老人带着三个小孩，其实也是很累的，我能给他们的仅仅是解决温饱问题，你妹妹弟弟在老家也是很想爸爸妈妈和你的。妹妹常常指着那张照片，告诉弟弟们哪个是你，也是怕他们下次见到你，也不认识你。” “我们家一定要好好感谢你的外公外婆帮你养得那么善良，养得那么懂事。”爷爷一直在那里滔滔不绝。 经过和爷爷的交谈，九月也明白了爸爸妈妈的不容易，同时也打开了心结，接受了这么一大家子人。 夏天的夜很短，白天很长。几个小孩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这个房子里，就这样度过了来海城的几天。 第18章 美味早餐 “孩子们，我回来了，起来吃早餐了，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早餐。” 爸爸回来了，妹妹推了一下九月，“姐姐，弟弟们，爸爸回来了。起床刷牙吃早餐了。” 孩子们都揉揉了自己那熟睡的眼睛，拼命睁开了眼皮，“爸爸，你回来了。你骗人，不是说过两天就回来了吗？今天都第五天了。” “厂里临时有事，我也走不开呀，这不回来了吗？看，爸爸给你们带了我们厂里最好吃的鱼片花生粥，可美味了，和厂里食堂的大叔说了不少好话，他才同意多给我打点。够你们和爷爷一起吃了。” 爷爷在一旁说道:“孩子们吃吧，爷爷一大早上吃过了。” “阿爸，你别宠着孩子们，粥多的是够吃的，我给你盛一碗吧。”爸爸说道。 “我真的吃过了。我不要了”爷爷说完就摆了摆手。 “九月，给你爷爷盛一碗热腾腾的鱼片花生粥，给他端去，他就不会不好意思接受了。”爸爸招呼九月过去。 “爷爷，你就吃吧，那边还有很多，放心吃吧。”九月边说，边把碗端到爷爷跟前。 “多么孝顺的大孙女呀，这是我大孙女第一次给我盛的粥”，爷爷高兴地说道。 九月也帮弟弟妹妹们盛好了一人一碗粥放在桌子上，孩子们狼吞虎咽起来。爷爷喊了一句:“有心有刺。”爸爸连忙说:“阿爸，放心，没有刺的。” 真的好好吃哦，好想再来一碗呀。九月心里嘀咕着。这鱼片花生粥，里面有鱼肉，薄薄的一片，还有不少的花生。真的好美味呀。看着那个打包的饭盆空空如也，九月也只好咽了一下口水。“爸爸，下次回来，带多一点，真的好好吃呀，我第一次吃到那么美味的早餐呀!在工厂吃早餐要钱吗？” “给一点点钱就行了，一般会从工资里面扣。”爸爸回答道。 爸爸接着说:“我们厂里的早餐是多种多样的，有豆浆油条，有牛奶包子，有鱼片花生粥，有海带绿豆粥……而且营养丰富。下次回来不一定是鱼片花生粥了。” “你们喜欢吃，爸爸下次多带一点。让你们吃个够，好不好？” 孩子们异口同声说道:“好!好!爸爸真好!有爸的孩子像个宝。” 又过了两天，爸爸给他们带回了海带绿豆汤。说这绿豆海带粥是去热气的。现在天气炎热，不少人都有点上火。刚好用来解解火气。绿豆外婆家里有，逢年过节包粽子用的 ，海带真的是第一次吃。这海带嚼起来脆脆的，但感觉有点腥味。爸爸告诉九月，海带是一种海产品，长在大海里，所以会有海腥味，那是大海的味道。不过，她还是不能接受海带，她把海带挑给小弟，小弟可喜欢吃了。不过，绿豆粥还是挺好喝的，甜甜的。 不过，来了一个多星期了，妈妈一直没来看他们。九月问道:“爸爸，妈妈怎么都没有空来看我们呢？” “你妈妈的工作比较辛苦一点，最近都是上夜班，太累了，白天就在厂里休息。如果回来休息，你们几个整天哇哇大叫的，她怎么能好好休息呢？”爸爸答道。 “我们不会大吵大闹的，你去找妈妈，和她说一下，回来看一下我们呀，我们半年没见到她了，很想念她。”妹妹说道。 “好吧，我今晚趁她上夜班前和她说一下，看一下她回不回来哦。” 接下来，孩子们都期待着爸爸隔两天送回来的早餐，也期待妈妈的回来。 终于，妈妈回来了。白天，孩子们都在睡觉时，她悄悄回来了。看着熟睡的孩子，她心里开心极了。 第一个发现妈妈回来是九月，她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的谈话声，爷爷和一个人在说话。仔细一听，那是妈妈的声音。 妈妈回来，孩子们是最开心的了。每天，妈妈也会变着花样给他们做美味的早餐 。妈妈白天在家休息，以及陪伴一下孩子，晚上她又去上班了。白天，孩子们也不像平常那样大声喧哗，而是几个人跑到外面的小花园去玩一下，等妈妈差不多休息好了才会啦。 九月想:“好想就这样过日子呀，有爷爷，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弟弟妹妹，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呀。” 第19章 烟火早市 九月来海城的这些天，和周围的租户也渐渐相识了。这天，隔壁的阿姨给她讲了不少这里的趣闻，逗得她哈哈大笑。长那么大，除了外公外婆，和这位阿姨也是相见如故了。阿姨还会同她分享她自己家乡的美食。那也是九月不曾吃过的美味东西。 阿姨告诉九月，“孩子，你早上早起的话，可以去逛一下早市 这里的早市很热闹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穿过这条小巷直着走，就会到达早市的地方。那里有生动真实的烟火气息，有人与人的往来，有平常生活中的烟火气息……”阿姨激情地说道。 “早市有新鲜的瓜果蔬菜，有活泼乱跳的鱼虾海鲜，有着浓郁香味的肉类熟食，有阵阵清香的糕饼点心……”九月听到早市里有那么多好玩新奇的东西，对早市充满了好奇。于是她跑回去，央求爷爷明早一定要带他们去早市。 清晨，九月一行人早早地洗漱完毕，随意穿上拖鞋，一起出发去赶早市了。巷子里，有自行车的车铃声，有狗吠声，有妇女们的交谈声，忽近忽远的吆喝声……人来人往，九月再想早市一定更加热闹吧。 九月进入早市，一行人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叫卖声、吆喝声、砍价声、切东西的声音、欢笑声……声声入耳，萦绕在他们的耳边。 长长的一条街左右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货摊，有的是推车的，有的是挑着两个箩筐，有的是直接在地上铺了一张布，从街头摆到街尾，还有一些原来在市场里面就有摊位的。有卖蜂窝煤的一车，有卖蔬菜的一车，有卖水果的一车，有卖活鸡、活鸭、活鹅的一笼笼，有卖盆的一摞摞……你想到的有卖，你想不到的也有卖，真的是琳琅满目，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人们都拥挤在了这热闹的早市中，九月一行人差点淹没在人群中。他们一点一点挪动脚步 。九月一不小心踩到了前面人的鞋跟，急忙和人家进行道歉，不过那人也是赶着时间没有和她过多计较。 瞧，蔬菜摊上，又长又紫的茄子，又细又长的豆角，红彤彤的西红柿，水灵灵的大白菜，绿油油的青菜……价格是真的很实惠的。 一位拖着小推车的阿姨问道:“老板，西红柿多少钱一斤?” “五毛钱一斤，好便宜的，要买多少斤呢？如果买的多，我再给你便宜便宜。” “要不了多少的，一家人也只买几个呢，给我挑几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 “好嘞，两块钱，您慢走，下次再来!” 瞧，水果摊位前，西瓜一个个又大又甜，苹果一个个又大又红，香蕉一个个又黄又长，葡萄一串串又紫又好看…… 九月发现了她不曾看过的水果，于是跑到摊位前，“叔叔，这个是什么果?像小苹果一样，是苹果变小了吗？” 卖果的小伙子哈哈大笑起来“小朋友，这个是海棠果，不是小苹果哦。” 九月好奇地问道:“叔叔，这个水果我在其他地方都没有见过，没见过的水果一定很贵吧。” 小伙子回答道:“是的，有一点贵，一块五一斤，要不要买点来试一下，很甜的。” “我没有钱买，爷爷他也没有钱买。”九月一边回答，一边指了指远处的爷爷。 于是，九月在卖海棠果的摊位前站了许久，眼珠都快掉进去了，她咽了一口口唾沫…… “九月姐姐，走了，别看了……”弟弟喊道。“看你那么想吃，送你一个好不好呀！”“真的可以吗？九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伙子给九月递了一个小巧玲珑，像一颗红玛瑙的海棠果，九月接过果道了句谢谢你，就马上跟上了队伍。她把得到的海棠果也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分享，你一小口，我一小口，大家都是吃的津津有味，意犹未尽的。 紧接着，九月看到一个腊味摊，铁架悬挂着各种腊味:腊鸭、腊肉、腊鱼、腊五花肉，香肠……牌子写着名称和价钱，有的人在辣味摊前和老板讨价还价的，有的人在挑选自己喜欢的辣味，有的人就是好奇看了下…… 随着一阵“卖鱼喽!新鲜的鱼，快来买呀!”的吆喝声，九月他们就来到了鱼摊前，一个个巨大的深水盆或一方方水池里盛满了种类繁多、活蹦乱跳的鱼:鲢鱼、鲤鱼、胖头鱼……还有威武的虾，和舞着大钳子的螃蟹……孩子们都蹲下来，看着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好不快活。要不是爷爷喊他们走，估计这帮孩子一直盯着那些鱼儿。老板忙着给买鱼的人分解鱼儿，清理内脏，三两下就装到袋子里递给等待的人…… 远处是修雨伞的、修钟表的、修鞋的、补锅的、磨菜刀的……这些厉害的手艺人集聚这里大显身手……早市的营业时间一般到九点就停止了，九月久久迷恋而不愿离去。 熙熙攘攘的人流，热热闹闹的早市，一派繁荣和谐的景象。 第20章 繁华夜市 夜晚的海城更加美丽，更加繁华，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每天白天，人们在各个写字楼或者工厂里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为一日三餐奔波，为自己的梦想追寻着。下班后，夜市就是他们寻求安慰，寻求融入大城市的纽带。 每到晚上，商业街也是非常的热闹。这些摊位是在店里面的，因此价格上就比夜市上稍贵一点，也看起来更加高档一点。一般都是买电器的，买时髦服装的，买新鲜进口水果的…… 一到晚上，民生街也会变得很热闹，大大小小的摊位开始摆满了民生街的两旁。有的是靠晚上的摊位来养家糊口的；也有的信奉着“白天是工作，晚上是生活”的人晚上在这里摆个摊，为了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点梦想资金…… 不管他们来自何处，不管他们摆摊为了什么，都给了这个城市增添了更多的神秘色彩。你看，他们摊位口挂的那个大大的灯泡，瓦亮瓦亮的；你瞧，他们摊位前挂的五颜六色的彩灯，一闪一闪真好看；你听，他们在摊位前吆喝着，和所有过往的人打招呼……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有两三结伴，三五成群的大人经过；有拎着大包小包大人经过，有蹦蹦跳跳的小孩的经过，有幸福的一家人经过，有热恋中的手挽着手的小情侣经过经过……他们在这喧闹的环境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商品，开心地走了。 九月一家人也趁着华灯初上，来到了夜市上。小孩的衣服、小孩的玩具，是他们最喜欢的了。难得来一回，爸爸妈妈也会满足他们小小的心愿，选择自己喜欢的裙子，或者是喜欢的衣服，又或者是喜欢的玩具。他们就这样逛着逛着，人来人往的，孩子们都要紧跟爸爸妈妈的后面，要不然什么时候就被挤到另一边，找不到就完了。 还没走完一条街，几个孩子就累的不想动了，估计白天玩得太疯了，小弟就已经困得要睡着了，还好他已经挑选到他喜欢的玩具，要不然明天早上再闹，爷爷都哄不了。现在就差九月没有选到合适的东西。妈妈对她说:“给你买一条新裙子吧，你看那边那一条粉色的裙子，好不好看?走，妈妈和你过去看一下，合适了我们马上买。” “小朋友，要买裙子吗？看上哪一条，我们可以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适呀!”卖裙子的老板高兴地问道。 “老板，可以拿上面那条粉色的裙子下来吗？我给孩子试一下。”妈妈一边问老板，一边指着挂起来的裙子说道。 “小朋友，你妈妈真有眼光，那条裙子真的很好看，是今年卖的最好的款式了。那个样式的就剩最后一条裙子了，快试一下。” 老板一边说，一边把取下来的裙子放在九月的身上比对一下，“长短刚好，来，穿进去看一下，应该也是合身的。” 妈妈看着穿裙子的九月，说:“嗯嗯，看着很合身，九月，你喜欢吗？喜欢我们就买了。” 九月点了点头，这是妈妈第一次给她买漂亮的裙子，这也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妈妈和老板在那里讨价还价着，看来这一条裙子不是很便宜哦。 终于，双方都给到了满意的价格。妈妈付了钱，拿好了裙子，对老板说了句生意兴隆。 买完了东西，大家也有点饿了。爸爸提议吃点宵夜再回去。孩子们肯定是很乐意的，又有美味的东西吃了。 他们经过了夜宵摊，哇，好多吃的呀。好香呀，馋的孩子们直流口水。宵夜摊各种美食，有各种烧烤:烤韭菜、烤鸡翅、烤茄子、烤鱼……有炒米粉、肠粉、炒面……还有海鲜粥、瘦肉粥、黄鳝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吃不到。 邻桌的是几个年轻人也是点了几串烧烤，炒了一盘米粉，要上几瓶啤酒，开始在那里畅谈人生…… “这工作真的不想干了，我想回家了。可是回家只有种田，种田那么辛苦，我才不远千里来这里打工的，以为能赚到更多的钱……” “好怀念读书的日子，读书的时候总说苦，不想读书，现在才知道打工比读书还苦，可是我回不去了……” “我失恋了，女朋友和我分手了，她嫌弃我没有钱，还嫌我没有时间陪她，我努力工作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她，我家里穷，我不想她以后跟着我吃苦……” “人生真的好迷茫呀，没学历，没技术，打工真累呀……” 爸爸点了一锅海鲜粥，还来了几串烧烤，一家人大快朵颐起来。 爸爸听着他们的聊天，也不禁感慨:“如果有读书的机会，一定要好好学习，哪怕学习一门本领，将来也有的选择。” 第21章 离别的滋味 两个月的暑假就快结束了，九月也即将要踏上返程之路，回到外公外婆的家乡。这差不多两个月的所见所闻，九月的内心也发生了不少变化。她开始幻想着留在这里，留在爸爸妈妈的身边，留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 “爸爸，我想留下来，我想留在你们身边，我想留在这个城市读书?”九月小声问着爸爸。 爸爸叹气说:“爸爸妈妈都是外来务工的人，没有这里的户口，你们也不是这里的人，是没有办法留下来接受这里的教育的，虽然我们知道这里的教育比家里更好，但我们大人无能为力，也希望你们能体谅一下。” 妈妈一边帮弟弟挠痒，一边说:“九月，回去后，一定要听外公外婆的话，一定要做个懂事的孩子。” 九月知道自己这次回去后，今年肯定是不会和爸爸妈妈一起吃团圆饭，一起过年的。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有可能小学毕业，有可能初中毕业…… 直到现在，九月没有和家里人做过的事情少之又少。没有一起过年，没有一起过任何一个节日，包括自己的生日，没有一起看过烟花，没有一起拍过全家福，没有一起去过公园，没有一起去过动物园，没有一起…… 别的小孩子和父母可以做的事情，九月都是可望不可及，怪不得很多人笑话她就像没有父母的孩子。每每听到别人这么说她，她心里都特别难受，明明自己有爸爸妈妈，却总是一个人…… 爸爸妈妈错过了她第一次走路，错过了她第一次会说话，错过了她的一岁生日，错过了她第一次叫爸爸妈妈，错过了她第一次会自己吃饭，错过了她第一次会做饭，错过了她第一次上学……所有小孩子童年的第一次，想必他们都错过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可能要错过她的童年了。她已经在快快长大 ，那有趣的童年也要离九月渐渐远去了…… 爸爸提议姐弟四人来一个合照，为什么不是全家福。当时也没问，孩子们也没多想。那时拍一张照片是5元，有点贵了。所以爸爸妈妈舍不得，也没有要拍多一张的想法。可是九月闹起了小脾气，死活要自己拍一张，她不想和弟弟妹妹一起拍照。最后，爸爸妈妈也没有如她所愿，就给弟弟妹妹拍了一张照片，吩咐摄影师多晒一张照片出来，让九月带回去给外公外婆看，留个念想。这下九月更加觉得委屈了，眼泪不受控制，转过身去偷偷地哭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九月一直闷闷不乐。家人只是觉得她还在生气，因为相片的事情生气。夜晚，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合眼，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她多想爸爸妈妈在身边，陪伴她成长，或者她也可以回到家乡，回去和爷爷、妹妹、弟弟们一起作伴，这样她就不用寄人篱下了，也不用遭受别人的白眼。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收音机里响起吴奇隆这首《祝你一路顺风》，九月听着歌曲，终于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一定会有自己想要的。 走的前一天，爸爸妈妈都专门和厂里老板调了个班，说要带他们去一下这里的着名风景区。爸爸一路介绍风景区的来历，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里面哪个地方最漂亮……可是九月一点都听不进去，她心里除了难受还是难受。但她不说，其实爸爸妈妈也看出来了。 到了风景区门口，爸爸打算去买票，九月那倔脾气，死活不愿意进去。不得已他们一家人改去了别的地方，她还是不开心，她的情绪就传递给了一大家子人。妈妈还生气了，说:“我和你爸爸好不容易调了个班，陪你出来逛逛的，你倒好一整天就像我们欠你钱一样，给我们甩脸色……” “谁要你们陪我了，你们可以自己游玩去呀，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反正从小我都是一个人。你们是一家人，我就是多余的那个……”九月哭着说。 “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舍不得你们，不是你们舍不得我，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有我也行，没我也行，怪不得你那么狠心把我丢在我外婆那里……” 爸爸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去想呢？我们也舍不得你呀……妹妹弟弟小，他们不懂怎么表达，可以爸爸妈妈心里也很难过呀，我们也想你们都在身边长大呀。” “你还小，太天真了。等你长大了，你就能体会到我们的无奈了。”妈妈眼眶也红了。 “你这么说话，多伤爸爸妈妈的心。你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们都不偏心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爸爸接着说。 “不偏心，为什么妹妹和弟弟都可以留在家乡，哪怕是留在爷爷身边，而我要离开家乡，经历那么多困难。”九月哭喊道。 “你以为他们就过得很幸福吗？他们跟着爷爷，也是得一餐温饱而已。你还有外公外婆的照顾 ，还有小舅舅一家的照顾，还有大姨一家的照顾，你比他们幸福多了。” …… 和爸爸妈妈的争吵终于结束了，九月也发泄完了对他们所有的不满。他们也知道自己给九月带来了心灵上的多少伤害。他们爱她，她爱他们，却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他们都是不善言辞的一家人。 走的那天，爸爸负责把九月送回去，其他人也去车站给九月送行了。妈妈在窗外一直不停地说:“孩子，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爸妈妈一直爱你。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也永远是妹妹弟弟们的大姐。”九月没有抬头，也没有和他们告别。她哭了，很难受。没来得及告别，车越开越远。她离他们也越来越远了…… 第22章 入户风波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九月终于回来了。袋子里装着爸爸妈妈给外公外婆准备的衣服，还有一些地方特产。这是爸爸和妈妈结婚，他第四次来到这个村子吧。第二天的早上，村里就到处传着:董九月的爸爸回来了，裤腰上挂着一个bb机，手上还带着一块贵重的手表，可值钱了。九月准备离开他们村子了，准备去大城市读书了。 九月听着这些流言，恨不得给那人一巴掌，因为她知道是哪个大嘴巴到处乱说的。九月的爸爸在家总共逗留了两天。他还专门带九月去了一趟大姨夫家。大人们在客厅里商量着事情，九月就跟两个表哥去江边玩。一直到下午，他们才回到外公外婆家。 夜晚，九月和爸爸在院子里乘凉，她抬头望着天上，这时爸爸开口了:“九月，今天爸爸要和你聊一下户口问题，目前弟弟妹妹也还没上户口 。我和你妈妈商量了一下，家里孩子多，你也知道超生是要交罚款的，家里没什么钱，是没办法交那个钱的。如果你和妹妹共用一个户口，那我们也少交一份罚款了。” 九月生气地说:“和妹妹共用一个户口，这是什么道理，是叫她的名字，还是叫我的名字，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呢?以后上学都需要户口的呀，是不是我作为大姐，不需要读书了呢?” “上高中才需要学籍注册，才需要到真正的户口。女孩子始终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读完初中毕业，还不去打工吗，还想着继续读书呀，爸爸妈妈哪有那么多钱供你继续读高中呢。何况妹妹、弟弟们也要读书呀，也要送他们读完初中呀。” “反正你和妹妹长得像，以后共用一张身份证也是可以的。没准打工几年，就找到合适的人结婚了。也就没有必要纠结那么多了。” 九月此时觉得爸爸是如此陌生，如此荒诞无稽。这种想法是怎么想出来的。“凭什么女孩子只能读完初中，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凭什么我要为你们大人的错误买单，当初为什么要多生一个弟弟呢？是罚他的，不是罚我的，凭什么我不能入户口。”九月激动地嚷嚷起来。 “这不是和你商量吗？如果你想上户口，我们也是想过的，把你入户到外公外婆的户口上，不过小舅舅的户口还没分出去，表弟也准备上户口，舅妈有可能不会同意的，毕竟户口上多出一个人，有的时候费用就得多收一个，万一影响表弟读书什么的，也是不好的。”爸爸一边安抚九月，一边说道。 “难道你们不觉得你们自私吗？为了少交罚款，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你们就是重男轻女，你们是打算不要我了，你们当什么父母呢”，九月斯吼着。 “啪”的一声，九月的脸上多出了一个手掌印，这是长那么大，这个在一起生活几个月的爸爸，第一次打了她。他放下手，说:“你这么说话，不知道有多伤我们做父母的心吗?你妈妈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你，亲自喂养你到九个月，给你断奶后又继续工作赚钱，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们给的呢？你不要那么自私，要懂得体谅爸爸妈妈。” “我和你妈妈最多是送你读完初中，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吧，赚到点钱，也好补贴一下家里。你初中毕业，妹妹刚好要上初中，小弟也要上一年纪了，这些学费、杂费都是一大笔开支了，平常吃喝拉撒也要钱的。” “钱钱钱，你们眼里只有钱。说有了钱，就可以建新房子，说有了钱，就把我接过去……现在呢?也算是为了钱，为了少出钱，不要自己的女儿了。”九月此刻已经知道了，他们肯定早已经有了决定，不然也不会今日提出来的，她再次压低声音说:“你们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你也知道，我今天去了你大姨父家，就是去找他商量你的户口问题了。你大姨父只有两个儿子，其实他们也挺想要个女儿的，不过这个年纪也不想冒这个风险了，何况还要罚钱。现在是把你的户口上到他们家，那相当你成了他们家的女儿。他们家庭情况错，认识的人多，可以找关系给你上个户口，这样罚款不要那么多。只是名义上的女儿，就是为了你有个户口。” “你还是我们家的大女儿，还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只是换个姓而已，大家亲戚还是都认你是我们家的。这样一说，你听明白了吗？”爸爸急切地说。 九月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子了，低着头说:“如果要上那边的户口也行，我要改名字，妹妹用了我一个字，我以后就不叫九月了。” “好的 ，你想改什么名字，就和大姨夫说吧，让他们给你取一个更好听的名字。我们在家还是喊你九月。就知道你还是懂事的，这下好了，事情终于解决了，我明天就要回去工作了”，爸爸松了一口气。 经历那么一件事，九月对爸爸妈妈感觉是更加陌生了，对他们就没有那么多期待了。也许，是爸爸的那一巴掌，也许是爸爸和她说的话历历在目，也就多少有了恨意，甚至想过自己活着为了什么?她是不是就不该留在这个世上。不过，这些想法很快就被她压制下来，她想着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定要离开这里，离自己的爸爸妈妈远一点，远到以后管不到她。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读书，唯有读书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于是，大年初二，大姨夫和大姨一家人回外公外婆家拜年，九月和他们提及了要姓名的事情。大家聚在一起，商量着取什么样的名字呢，可惜那些名字听起来老土了。九月都不喜欢，她不耐烦了，然后就说让大姨夫随便取一个算了，反正就一个名字而已。 上户口 ，改名字的事情虽然就这样结束了，但日子还是要继续…… 第23章 偶像的力量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那个可以一直把他放心上的人。”那一年，九月终于有了自己的偶像。九月说:“从此我心里住着一个人，一个哪怕不见面，哪怕他不认识我，哪怕只能隔着屏幕见到他，我还一直会喜欢他，直到永远。” “你总是心太软 ，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没错，他就是任贤齐，他就是九月的偶像。 九月第一次见他的样子，是在同学的一盒录音带的封面上。他留着长卷发，笑得露出两颗可爱兔牙……难过的时候，她会听他那一首《依靠》:“我让你依靠，让你靠，没什么大不了……”。 开心的时候，九月就听他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为了生活多点乐趣，她经常对班里的男孩子唱起了改版的《对面的男孩看过来》，然后男孩子也会回应她，对她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但又时候她真的听到男生唱这首歌时，会变得很害羞。有时候她又会快乐地唱起任贤齐和阿牛的那首《浪花一朵朵》…… 在九月那些感到孤单的日子里，任贤齐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的心里，照亮了她前进的方向……她在寂寞和伤感的时候，就会听着任贤齐的歌，就像任贤齐陪伴在她的左右一样，慢慢地她就可以恢复往日的笑容了…… 尽管任贤齐长得不帅，那就是长在了九月的心上。他演过的古装电视剧，哪怕被人批评，她还是喜欢看。他演的杨过，他演的令狐冲，他演过的楚留香，九月都会带着欣赏的眼光去看，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她说:“只要是任贤齐演唱的歌曲，我都要跟学会；只要是任贤齐拍的古装电视剧，我都会一集不落地看完；只要是任贤齐出演的电影，我也会去看完的……” 她做到了，歌词本都是任贤齐的歌曲，随便点一首，她都可以唱出来，关键还那么好听。任贤齐的三部古装剧，她也能说出其中的剧情细节，甚至她给任贤齐饰演的每个人物都做了详细的点评。他第一次主演的电影《星愿》，她都刷了好多遍，每看一次就哭一次…… 任贤齐唱的那些主题曲，片头曲、片尾曲，她也是看着电视剧的时候，一字一句把歌词抄下来的 ，等歌词抄完了，她也会唱了。比如说，看《神雕侠侣》，她喜欢那两首《任逍遥》和《伤心太平洋》；看《笑傲江湖》，她喜欢歌曲《死不了》和《天涯》；看《新楚留香》，她喜欢歌曲《花太香》……那么多经典的歌曲，一直陪伴着她。任贤齐的每一首歌，她在不同的心情时，就会选择听不一样的歌。 九月有着一帮和她一样喜欢任贤齐的朋友。他们一起听任贤齐的歌，一起看任贤齐的演的电视剧，一起看他演的电影……唱歌的时候，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哭……有一次唱到情深处，一帮人又各自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最后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搞得家里人以为他们受欺负了。一起重温《星愿》电影，感动地稀里哗啦，你帮我擦泪，我帮你擦泪，不明白的，还以为他们疯了…… 九月经常说:“我偶像就像是会魔法一样，听过他唱的歌曲，哪怕不认识他，也会对歌词念念不忘。哪怕不喜欢他 ，他的歌也会哼上几句。就像《心太软》这首歌 ，当年可都是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一两岁的孩子，谁都会唱: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她和朋友们经常一起玩猜歌名游戏，用的是任贤齐的歌曲。“昏天又暗地，忍不住……”，词都没唱完，“歌曲《天涯》”就答上来了。“来呀来呀，苦酒满杯，谁都不要管……”“那么简单，不就是《花太香》吗？”“你知道我心里只爱你一个人……”“《只爱你一个人》……这样的游戏他们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还喜欢用任贤齐的歌曲来玩接歌词游戏，你一句，我一句，一个人接一句，谁接不上， 就要把这首歌唱三遍……这些他们耳祥能熟 ，倒背如流的歌词早已经深深地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九月一直强调:“任贤齐，我要听他的歌一辈子，我要一直追寻着他，他不仅是我小学的偶像，初中也他，高中是他，如何可以上大学，也是他，我要他当我一辈子的偶像。我一定要努力学习，努力长大，我等到我有能力了，一定去看他开的演唱会，去看他走过的风景……” 第24章 昆虫记 小时候喜欢各种玩，喜欢神奇的大自然。喜欢在田间、菜地、树下捉各种各样可以用来玩的昆虫。一般女孩子害怕的昆虫，在九月的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就是觉得好玩 。也许是她周围的小伙伴都是男孩子多的缘故。不管什么季节，她都会跟着他们一起去寻找昆虫的踪迹。 春天到了，九月和小伙伴一起捉蜜蜂，扑蝴蝶，拍苍蝇和捏蜗牛……主打一个好坏不放过。 春暖花开，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流连忘返，九月他们就一起在花丛中和它们玩起了游戏。看到一只蝴蝶，停在了一朵花上，轻轻地靠近然后一拍手，就要把它抓住了，飞走了。“好可惜呀！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把蝴蝶捉住了。”九月叹气说道。 追着蜜蜂，就是不想让它采花蜜，它跑这边，就摇一下枝条；它跑那边，就摇一下枝条，就是让它忙得团团转。要么，就是等它安安静静地采着花蜜时，直接把它捉住。“哎呀，我的手指被蜜蜂蛰了一下，快帮我看一下，它的针是不是留在我的手指上了。”阿牛哥喊道。“我外婆说过，如果蜜蜂的针出来了，它就快要死了，好可怜呀!”九月无奈地摇了一下头。 春雨后，蜗牛慢慢地从草丛中爬出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找寻美味的食物。小伙伴们就喜欢玩蜗牛了。大胆一点的直接上手，捏住们的小房子，一只接着一只把它们装进小盒子里。时不时拿个小棍子去挑逗一下它，戳一下它的两只小触角，让它躲回去，它又伸出来，又戳它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孩子们喜欢夏天，很多不同类型、不同数量的昆虫也喜欢夏天。夏天，他们变得很活跃。除了蜜蜂蝴蝶继续采花蜜，“蜻蜓点水”也是很常见的。那时候不懂事还以为蜻蜓喜欢玩水，后来才知道它们是在产卵，孕育下一代。 夏季的蝉，九月喜欢叫它“知了”。他们在树上拼命地叫，有时候叫得孩子都心烦了。九月就去问外婆:“外婆，外婆，为什么那知了叫个没完没了的，烦死了。” 外婆说:“蝉其实挺可怜的，还是幼虫的时候就一直埋在地下。它们在地底下等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才可以成年。等它们成年破土出来就只能活一个夏天，不能自由自在的活着，只是为了完成繁衍下一代的使命。” 外婆接着说“一般叫得都是公知了，他那么卖力地叫，就是想通过叫声找到伴侣， 完成繁衍任务，直至死亡。当你再也听不见知了叫的时候，证明它们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原来蝉鸣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九月若有所思说道。至此以后，九月再也不会嫌弃夏季的知了叫个不停了，它们的命天注定，改变不了。 炎热的夏天，孩子们还喜欢捉天牛，九月唤它“牛角虫”。牛角虫体型很小，体长一般 ，看起来很奇怪。它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却长着两条长长的触角；有一身黑色的铠甲，却被点缀上没有规律的白点点。它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牛角虫喜欢飞来飞去，但它又飞的慢，而且反应不太灵敏。如果去抓它，它也不会像其他昆虫一样，马上飞走。但它趴在树木上，会死死地抓牢树干，得费不少力气才能把它撕扯下来。 一般九月他们会在白天的时候，约好一起去抓天牛。它一般比较喜欢趴在柳枝上活动。如果一旦发现牛角虫，就可以直接上手捉它了。外公在知道九月要去捉牛角虫，就会提醒她:捉天牛的时候，一定要按住它背面部分，或者是捉它的触角也行，一定要小心，以免被它咬到。 “九月，那个牛角虫的嘴巴很厉害的，咬人是很痛的，它的口水还有微量的毒素。如果不小心被它咬到了，不要慌。用力挤压一下被咬的地方，把里面的血液逼出来，再用肥皂水把被咬的地方清洗干净。” 其实，牛角虫是一种害虫。它喜欢啃食树和树枝 ，一点不会嘴下留情。经历它的摧残的树木，不说生长和发育了，严重的时候直接就死亡。所以，它对果树以及森林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的。它还会吃一些农作物，村里人的玉米和甘蔗也没少遭它嚯嚯。 牛角虫的幼虫更加厉害，看着白白嫩嫩的，会啃咬家里的木质家具。只要听见家里的木床、木沙发发出像锯木的一样响声，那就说明它已经入侵了。因此，人们也会想办法来消灭它。在家里，想尽办法把它的幼虫挖出来，然后丢给家里的鸡吃。在树林里发现牛角虫出现后，就会给树撒药，让它趴在树上活动的时候粘上药粉，就会死翘翘的。不过，也会在树上挂一个药水瓶，提醒孩子们不要靠近这些撒过药的树木。 当然孩子们的对付害虫的方法，就是把它捉起来，玩得它晕头转向的。用一条线绑住它，它飞，孩子们就拉一下，它再飞，再拉一下，让它飞也飞不高，跑也跑不了。有时候还用牛角虫拉玩具小车，拉着两只牛角虫进行赛跑，把它们放在透明的瓶子让它们互相打架…… 夏季，小伙伴们最喜欢的莫过于萤火虫了。听家里老人说起，那里到了晚上的时候会有许许多多的萤火虫，几个小伙伴就会聚在一起商量晚上去捉萤火虫。在晚上，几个小伙伴偷偷打着手电筒，去到南瓜地里捉萤火虫。 在黑暗的夜里，萤火虫一个一个打着“小灯笼”飞来飞去的，亮闪闪的。它们一下子聚在一起，一下子又闪开，孩子们追逐着它们。家里人给准备了一个小网兜，一扑过去，捉住了一只萤火虫，然后把它放到玻璃杯里。看见它的屁股不亮了，以为它死了，打开玻璃杯，一不小心它飞出来了，带着它那可爱的灯儿飞走了。 不过，在小伙伴的努力下，收获还是很多的。一人分了一些，九月最喜欢把它们放在一个透明的丝袋里，把它们挂在床边，看着萤火虫就会发出微微光亮，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早起床，就去看了一下萤火虫，发现它们都不动了，瞬间就不开心了。外婆说:“”萤火虫的寿命有限，它最多能活只有3—10天。你不捉它，它也会在后死掉的，不要难过了。” 在每年六七月家里耕田的时候，水稻田里就会出现一种小昆虫。外公告诉九月，那叫“土狗”，不过不是家里养的那种土狗哦。九月很喜欢玩土狗，她把土狗的洞弄上很多水，等着它乖乖出来。出来后一把抓住，放到瓶子里，直到装的满满的，她就开心地和小伙伴们分享她的“战果”，顺便和他们分享一下自己捉土狗的经验。 你要问她九月为什么要抓那么多土狗，她就是会告诉你，她这是为民除害。因为外公告诉过她，土狗就是一种害虫。它不挑吃，什么农作物它都会吃的，它还会到处钻地，影响植物的生长发育。有的幼苗还没有长大，就因为土狗，后面就不死不活，直至死亡。 蟋蟀和土狗是近亲，有一点点像。蟋蟀白天躲在地下休息，晚上就会单独出来活动。外婆说，蟋蟀它不是真的叫出声，而是它的翅膀摩擦发出“啾啾”的声音，而且只有公的蟋蟀才会发出声音，因为它想要找伴侣。蟋蟀也不是什么好的昆虫，它吃植物的根系、茎叶以及种子。因此，抓蟋蟀来玩也是九月兴趣爱好了。 到了冬天，感觉自然界的昆虫都躲起来过冬一样。偶尔见上几只苍蝇，或是冬日有点太阳的时候，会寻上蚂蚁的踪迹。 第25章 友谊长存 乐乐是九月小学里最好的朋友。虽然她们从学期班就一直是同一个班了，平常也有一起玩，但还不算是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朋友。直到三年级，两人才成为那种非常要好的朋友。 说起乐乐，她的身世也算是很可怜的。她是她外婆从稻田里捡来的。听她外婆说:“那天夕阳西下，她路过稻田，听到婴儿啼哭，就寻着声音找到了襁褓的她。见她可怜，就把她抱回去并就交了她的妈妈抚养，当时她妈妈还没有其他子女，就希望她一辈子快乐，因此给她取名:乐乐”。乐乐小时候也是经常不受村里的孩子待见的，孩子们也经常嘲笑她是野孩子，有时候也欺负她。 正是两人都遭遇过同龄人不公平的对待，因此两个人更懂得对方的不容易。两人小时候都在外婆家住，不同的是乐乐上学了就可以回到村子里住了，而九月还是在外婆这里。两人是不同村子的，隔着好几片稻田，不过站在高处可以看见彼此住的地方。 乐乐长得还算标致，村里人都这么说的。她长得白白净净的，又高又瘦，一张漂亮的瓜子脸，一双大大的眼睛布灵布灵的，一张樱桃小嘴，因此其他人一看见她爸爸妈妈，准会说这么有福，得了那么一个漂亮的孩子。 一开始九月和乐乐就是普通朋友一样，见个面打声招呼，也没有过多交往。三年级的时候，换了新的班主任。班主任是个新来的年轻老师，又会唱歌，又会跳舞。六一、元旦文艺表演，都会在班里挑选学生，组织跳舞。 九月和乐乐就是在一次跳舞活动中，两个人都被老师选择，和其他几位同学一起完成舞蹈《有一个姑娘》。练舞时发现两人有共同的爱好，然后就相约一起跳舞 一起回家。等舞蹈成功表演后，两人就成为了好朋友。 从那以后，九月和乐乐两个人就像连体婴儿一样，天天黏在一起。在学校，她们还请求老师让她们坐一块，这样就可以互相监督，互相学习了。真的，上课她们认真听讲，下了课就一起去上厕所，一起去玩。总之，九月去哪里，乐乐就会跟到哪里。 九月也会跟乐乐回家，去她家吃饭，去她家睡觉。五年级的时候，由于学校要新建教学楼，她们要去学校的老校区，路途有点远。为了和乐乐一起上学，九月每天晚上在外婆家吃饭洗澡后，和外婆说“外婆，我要跟乐乐一起上学，今晚我要去她家住哦!”外婆见九月有那么要好的朋友，也欣然同意了。九月经常晚上去乐乐家玩，顺便在那里睡觉。 乐乐家还有两个妹妹，她们也挺喜欢九月的。只要九月去乐乐家，她们也会跑过来和九月玩。一堆女孩子玩在一起，真的很热闹。乐乐的爸爸妈妈也是很欢迎九月去他们家玩，经常邀请她留下俩一起吃饭，有好的也会让乐乐带去学校给她吃。 晚上的农田乌黑麻漆的，九月就一个人拿着手电筒，晃晃悠悠地走在田埂上，去往乐乐的家。路上经过村里人的房子，狗一听到声音就会狂吠起来，这边狗一叫，对面村子里的狗也会跟着叫起来。九月每一次都是胆战心惊底地走在田埂上。狗突然吠叫的时候，九月都会被吓一跳，手电筒一摔，一个跟头掉到田里。还好，没有弄脏衣服，也没有受伤。有时候也会在田里，碰上晚上捉田鼠的村里人，他们也会互相打招呼:“九月，那么晚还跑对面村子去玩呀？天黑小心滑倒哦！”“是呀，去玩一下再回来。” 如果晚上九月不去乐乐家住，那她早上就会早早起床，然后天蒙蒙亮，她就去找乐乐了，然后在她家里吃过早餐，两人再结伴去学校。还是一样的农田，还是一样的田埂小路，还是一样开心的九月。 乐乐的爸爸是在街上卖菜的，因此九月有时候也会跟着乐乐一起上街，去帮他们干活。两个人开心地就像百灵鸟一样，她们一吆喝，就会有不少人来买菜的。 这天，她们又一起卖了不少青菜。于是，乐乐爸爸就掏出钱给买吃的东西。刚好到了午餐时间，乐乐就带她去一间店铺，老板娘也是很热情地招呼着她们。给她们一人煮了一碗面，乐乐看着九月比自己还瘦，就把碗里的面夹给九月:“九月，你吃多一点 ，你那么瘦，反正我也吃不了那么多，不能浪费了。” 九月接过乐乐夹过来的面条:“乐乐，你对我真好。” 乐乐笑着说:“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我们不是说过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以后我们长大赚钱了，一起去听偶像的演唱会，一起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如果可以，我们就在同一天结婚，以后我就是你孩子的干妈……” 九月说:“呵呵，说得有点远了，你那么漂亮，没准会比我结婚早呢！” 乐乐接着说:“如果真是这样，我结婚时，你一定要来当伴娘哦，说好的，不许变。如果你不来，我们以后就不是好朋友了。”两人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畅想着未来。 九月和乐乐有喜欢的同一个人，是的，就是任贤齐。她们疯一样地迷恋着他，歌词本上都是他的歌。一下课，两人就拿出歌词本在那里唱歌，歌声优美动听，也会引来不少同学的围观。同学们就爱起哄，说她们以后要当歌星。确实，两个人的梦想真的就是要当歌星。但他们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提起。两个人的梦想她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需要别人的指指点点。 乐乐还有一个同村的伙伴叫“小萍”也喜欢任贤齐。经过乐乐的牵头，九月也和小萍成为了好朋友。自此以后，她们三人周末不忙的时候，就会和小萍聚在一起学唱歌，一起看电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她们小学毕业。希望毕业以后，两人还能继续上同一所初中。 第26章 小学毕业 转眼，九月就已经长大了不少，她还有一学期就要小学毕业了。她扎起了两个小辫子，不是很长，但终于不再像个男孩子了。她变得很文静，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也许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吧。 学校组织了毕业班同学去当地有名的水力发电站参观，这可把那些没有出过远门的同学们高兴得几晚睡不着，九月那是去过大城市的孩子游玩的孩子，自然而然没有那么兴奋了。 不过，这是第一次和同学们一起出游，也是他们小学生涯最后一次出游了，因此显得特别珍贵。参观水电站的路上，同学们一路欢声笑语，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这次来参观水电站，大家都学到了不少知识，还被语文老师要求写了一篇作文。 “孩子们，这次出游，希望同学们回去了把自己所见所闻所感写下来。”语文老师说道。 “就知道会是这样，老师您就不能等我们回学校再说吗，待会我们都没有心情玩了。”同学们异口同声说道。 老师笑呵呵说:“老师只是怕你们只知道玩呀，不记得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了”。 “哎，瞬间没有要玩的欲望了”有同学小声说道。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九月的作文肯定又是拿第一的。毕竟从三年级开始，九月的写作能力就冒出来，作文经常被老师拿来当范文在班级里读出来，每次的县里组织的作文比赛都是拿到了很好的名次，得到了不少奖状和奖品。 那天游玩，九月也让老师帮忙照多了几张单人照或是和好伙伴的合照。爸爸来信，说爷爷想她了，妹妹弟弟也想她了，家里没有一张她的照片。也是为了弥补那年在海城不配合拍照的遗憾吧，九月交钱让老师把照片晒出来，拿去邮局寄给了父母。只是和照片一起寄出去那封信，不再像以前那样诉说着自己的生活与对父母的思念。短短几句，“我很好， 外公外婆身体健康，一切安好，祝你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毕业小升初考试就要来了，班主任告诉九月，以她的成绩是可以考上县里的重点初中的，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报名参加考试。县里重点初中是寄宿制学校，教育资源更加好，学习氛围也好，考入里面的孩子也是很厉害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进了重点初中，那就相当于一脚进入重点高中了。周一到周五需要在学校住宿和吃饭，只有周末才可以回家。 如果不去重点初中，那就选择镇里的初中。镇里的初中也不错，老师也是很认真负责的，也有教学很厉害的老师。那里每年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也很多。主要就是离家近一点，平常可以走读，午餐和晚餐都可以回家吃饭。不过中午和晚上是要在宿舍睡觉的。从小学到对应的初中距离也就四公里。 不过九月还有第三种选择，就是寄住在大姨夫家，去他们那里的初中。这样就和已经上初一的表哥有个照应。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不过深知寄人篱下的滋味，九月断然是不愿意的，两个表哥都初中了，小时候又没有生活在一起，尽管他们对九月就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关心。毕竟她很早就懂事了，如果小时候她不懂事的时候，就去和他们一起生活。那也是挺幸福的，有两个哥哥守护。现在都要上初中了，那里就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县里初中考试的通知下发了，九月也和外婆说了一下。“外婆，我就不报名参加考试了。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而且去那里也要花更多的钱。” 外婆说:“只要你不后悔就行了。外婆读书不多，也帮不了你多少。现在外婆年纪越来越老了，外公身体没有以前那么健壮了，你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眼下外公外婆年纪越来越大了，还是留在他们身边，平常还可以帮他们做做家务 陪他们聊聊天，解解闷。他们看到九月，心里也会高兴很多的。老师也说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只要自己想认真学习，在哪里学习都是可以的。在初中好好学习，以后也可以考上重点高中的。 最后的小学日子，九月和同学们一起快乐地度过了最后一个学期。和小伙伴度过了他们最后那点童年时光。以后有可能不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彼此不要忘记对方就可以了。 九月参加了小学毕业考，她也没有去参加县里重点初中的考试。她所在班级的正副班长都考上了县里的重点初中，九月打从心里替他们高兴。因为他们和九月从学前班到小学六年级，经历了三次分班，他们依然是同一班，他们之间的同学情谊还是不错的。 除了毕业证，九月还领了一张怎么也看不顺眼的毕业照。为什么这么说这张毕业照呢?因为拍照的时候，九月本想着站在后面的，无奈因为个子小，还是被老师安排在第一排蹲着，而且九月没有看着镜头，而是斜看了远处。同学们都在打趣她，那时候是不是看到帅哥了，才一直看向那个位置。九月也不禁回想起拍照那天的点点滴滴，可能是当时慌了神，才像盯着某个方向一样。九月就是觉得自己太丑了，更加纠结的是那天穿的衣服太过陈旧了，原本鲜艳的颜色已经洗到了褪色。可是老师没有提前和他们说要拍毕业照，要不然自己都会穿好看一点的衣服来了，毕竟这张毕业照可能要跟着同学们一辈子的…… 和亲爱的同学们告别，和敬爱的老师们告别，和学校里的一切的一切告别，和小学时光告别，和自己的童年告别……九月和乐乐最后再去教室看了一下，看着教室黑板上写着毕业快乐，看着空空荡荡的书桌，看着他们在墙报上写下的对初中生活的憧憬。她们互相拥抱，互相安慰…… 第1章 初中军训 （一） 小学的最后一个暑假还有一个星期就要结束了，意味着九月的初中生活也即将开始了。小学毕业前领到的最后一份通知就是初中开学注册的时间以及注意事项。 暑假里一直憧憬的初中生活就要开始的。来初中学校注册那天，天气很热，太阳很大，大家都是忙着注册，搬行李到宿舍。除了见了差不多两个月不见的小学同学，也见了不少从其他地方来的来这所初中报名的学生。家里人大包小包送孩子来注册，学校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就像闹市一样。 初中开学注册，九月是一个人来的。她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一个人去注册，一个人交学费。她的自行车上放着一铺草席，就是今日的行李了。她想:关于住宿，目前就是占个床位先，等晚上再拿上蚊帐、牙刷牙膏等。 九月觉得很奇怪，报名的时候发现是按小学来进行报名的，和九月同一个小学的不同班级的，目前都是集中到一个班:7班。她想:估计学校目前这样安排，接下去再进行分班吧。这样也好，还能和好朋友乐乐一起在同一个班。 （二） 开学第一周，他们进行了一个星期的军训。这个军训也真是累人，也是安排的“不合理”。每天早上他们在学校的操场上训练，下午要从学校走到一个空的交易市场那里。直到下午四点半这样，又回到学校集中放学。于是，九月好奇地问了目前7班的班主任:“陆老师，为什么我们要来这边来练习军训呢？在学校一整天不就挺好的嘛？” 陆老师回答道:“上午的太阳没有那么猛烈，可以在学校训练。可是，过了中午那骄阳似火的，如果不来这里训练，你们在学校能顶得住那阳光。那学校也是为你们好呀，你们可是祖国的花朵。晒晕了就麻烦了呀！哈哈” “嗯嗯，不过来这里的路上也晒呀，在这里也热呀!”九月不甘心地说道。 乐乐一旁笑到:“九月，你呀，每天一路上叽叽喳喳地，怎么都不像这么晒不了太阳和怕热的人呀!” “我已经够黑了，一个星期的军训下来，估计我外公外婆都认不出我来了。”九月回应道。 （三） 军训的日子不好过，7班的教官姓何，出了名的严厉。尽管他是一个二十几出头的小伙子。他个子不是很高，还没班主任陆老师高。不过怎么看也有一米七的样子吧。听说他很厉害，他是这一次来给学校军训的这批教官里的班长，也听说他是武警部队的。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真的看着好帅呀!瞬间迷倒了很多犯花痴的小女孩们。不过，他不训练的时候，笑起来却是有那么一点可爱。班里的有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何教官。别班的女生们也喜欢何教官，争着要么进到七班训练，要么把何教官放到他们班级训练。 （四） 军训一开始，大家都是激情满满的，信誓旦旦，对军训充满了期待。何教官说:“军训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我们这次军训的有队列训练、内务整理、唱歌……首先也是最重要的队列训练:站军姿、停止间转法、跨立、齐步、正步、踏步等等。希望你们好好训练，在最后的比赛中拔得头筹， 为自己的班级争光。” 因此，何教官在训练的时候对七班的要求是很高的。只要让他发现谁不努力,他就会批评谁;只要发现谁的做的动作不够规范,他就会反复认真地去教学生那个动作，让学生练习一遍，两遍，三遍，四遍……直到动作规范为止。7班不少学生怨声载道，背后给他起了一个外号:“何猛虎”。 站军姿这个动作是军训里最基本的动作了。一旦发现有学生不认真，那九月他们就要“遭殃”了，何教官就会让他们站立在太阳底下，“抬头，挺胸，站军姿半个钟!”虽然上午的太阳还不是很厉害，但站上半个钟，一动不动地，脚都有点麻了，手也要开始不听指挥了，背也有点酸了，腰也是有点酸了。 有点坚持不下去的同学就开始在那里嘟囔了:“都怪王小明他们几个不认真，非得惹''何猛虎’，害得我们一起站军姿……”这时，何教官大声喊道:“不许说话，要不然再加十分钟。”这会大家都不敢吱声了。阳光照得我们睁不开眼，操场上热气开始冒起来了，豆大的汗开始不停地流着，而大家能做的就是继续站立，坚持到结束时间。 在大家快坚持不去的时候，何教官看见了，喊道:“坚持最后一分钟，不然我们再站多五分钟。七班的口号是什么，大声喊出来。” 大家就会异口同声:“七班七班，非同一般；七班七班，猛虎下山。”大家心里都开始给自己打气:最后一分钟，最后一分钟了，我一定要坚持到底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坚持不了，而让大家继续站立军姿。他们咬牙切齿地站着，终于站军姿结束了，同学们都再一次战胜了自己。 （五） 军训真的很累，休息的时候，同学们在那里喊太阳晒,喊累的，喊疼的……有时候一个“蹲下”、“起立”、“向左向右向后转”都要练习好多遍，动作虽然简单，一个人可以很好的完成，一排人可能也可以很好完成，可是全班一起就不一样了，总会有一些同学，像是听不懂口令一样。何教官喊向左转，他们就是向右转，何教官喊向后转，他们又向左转。方向分对了，就是动作有点慢，看着不整齐。好吧，又要重新练习。何教官就要他们一直练，一直练，一直练到大家都可以统一整齐完成动作为止。 何教官大声说道:“你们是七班的一员，你们代表着七班，你们是一个整体，谁也分不开你们，不要因为自己的不努力，给自己班级丢脸。” “流血流汗不流泪，七班七班，非同一般；七班七班，猛虎下班。”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听错口令，做错动作，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能因为他就犯了一个小错 ，就焦急否定别人。给他人一个改正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变得更好的机会。” （六） 九月觉得正步是军训中姿势中最难的，也是最累的，也是让很多人哭完了擦干眼泪坚持完成的姿势。何教官一步一步地教着他们如何踢正步并且也做了很好的示范。等他说完了动作要求，同学们就要开始练习了。他说:“你们要把脚踢到半空停止，我要一个一个检查。” 大家开始训练起来，何教官发现有哪一位同学做的不对时，他就会马上停下来纠正。一而再，再而三教着正步不会的学生。他说:“同学们，正步要走得整整齐齐不是一件容易的的，不过我们也不要灰心，多多练习，大家一条心，泰山移。”“我们要把每个动作做规范了，要不然整个队伍的整齐效果就没有了。”因此，正步训练后，大家都能躺倒在地，然后起来衣服就留下一个大大的躺印，原来大家的衣服都湿透了。 平日简单的原地转身、正步、立定这些基本的动作和大家一起做，做起来有些困难，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不是个体，整体里的每一个人都为集体着想，这样才能做好一个动作，通过这种训练，我深刻的知道了什么叫团队，在困难和挑战面前，大家能凝心聚力充分体现了挑战自我，熔炼团队的精神。如果没有团队精神这次所有的拓展项目都无法完成，正是大家严格要求自己，注意细节一丝不苟才能顺利完成。 （七） 白天军训休息之余，大家其实是很开心的。教官们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不再像训练时那一张张严肃又冰冷的脸。他们被开玩笑时也会脸红或者变得腼腆，和教官们聊天，听着他们讲当兵的经历，瞬间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男生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也要去参军，当一名优秀的军人。女生有的也是想着去当一名女兵。就像九月一样，当现实摆在眼前时，她的当歌星的梦想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她现在又有了新的梦想:要当一名女兵。有的女生则想着以后如果要结婚，就要找一个兵哥哥。 晚上，教官就会进入各班教室，给班里的同学教起了红歌。比如说7班的《团结就是力量》,6班的《军港之夜》,3班的《咱当兵的人》，1班的《打靶归来》……反正，每个班的歌曲是不一样的。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进窗台，明亮的教室里嘹亮的歌声传出，大家欢聚一堂，以歌会友，响彻整个安静的校园。 有了夜晚的教歌环节，白天军训休息的时候，教官们也给他们安排了拉歌比赛。何教官最喜欢让7班和6班、10班一起进行拉歌比赛。何教官一声吼:“东风吹，战鼓擂，要拉歌，谁怕谁!”七班冲着对面的六班同学:“六班，来一个!”何教官:“要你来。”7班:“你就来，扭扭捏捏下不了台! ”何教官:“叫你唱。”七班:你不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嘿嘿，不像样!”于是，对面的6班的同学们就开始唱起了昨天晚上学的歌曲《军港之夜》。看来最晚战绩不错，一首歌曲流利地唱出来了。接下来6班的同学们死死地盯着7班，他们教官一喊:“7班的呀”，6班:“嘿呀嘿呀!”“来一首呀，”“嘿呀嘿呀!”7班同学立马慷慨激昂地唱起了《团结就是力量》，给何教官赚足了面子。冬瓜皮，西瓜皮，你们不要耍赖皮，机关枪，两条腿，打的你们张不开嘴……拉歌一直持续到训练的哨声响起。 拔河比赛开始了。李教官吹出第一声哨声，7班和3班的同学们的好胜心瞬间被激发出来了，眼神里好像冒着火，浑身的肌肉也跟着紧绷起来，想要赢得这一场比赛的决心更加坚定了。只见两班同学们都咬紧了牙关，竭尽全力地拉扯着大绳。大家的力量是势均力敌，看着来回移动的红绳，场外的拉拉队也是跟着紧张起来，他们呐喊，给各自班级打气加油，传递班级必胜的信念。 在拔河比赛上，7班虽然输了，但何教官说了，输赢并不不是最重要，过程才是关键的。在拔河中，大家学会了团结，就像班歌《团结就是力量一样》。大家学会了互相鼓励、加油打气，也学会了竭尽全力去做好一件事情。 （八） 在军训期间，各班教官们都会进入学生宿舍，指导学生们整理内务。何教官说:“ 。 出门看队伍，进门看内务”。他向同学们介绍了一般宿舍整理的具体要求和整理方法。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借来了一张被子，他开始进行被子折叠方法的讲解。他说“三分叠，七分修”，一边讲解，一边给大家现场示范。在何教官整个示范的过程中，他认真地教，同学们认真地学，牢记每一个动作和要领。然后，大家纷纷上场尝试了“叠豆腐块”。接下来是床下物品的摆放，他告诉同学们“日常摆放鞋子时，鞋跟一定要朝外，成一条线。” 何教官接着说:“我刚才进门就注意到你们门口旁边那张桌子的洗漱用品了，看着一点都不美观，一点都不整齐。记住刷牙杯子摆放整齐，牙刷方向要一致，牙刷头朝上，牙膏头朝下。” 门侧放的垃圾铲和扫把一定要摆放整齐。垃圾一定要及时清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地面也保持干净且没有灰尘。 接下来是地面的整理、墙面的整理、窗台的整理……何教官一一说明整理要求。 最后，何教官叮嘱同学们“内务整理不是在军训期间为了评优的而努力配合表演，而是希望这些能成为你们个人良好的生活习惯、生活作风，同时也为自己、为同学们营造一个舒适整洁的生活环境。” （九） 军训的最后一天，学校进行了精彩的会操表演。10个班级，四百多名学生在教官的带领下，展示了军训期间的一致努力的成果。同学们精神抖擞，认真去进行表演。每个班级都好厉害呀，动作规范、口号响亮、步伐稳健，不仅赢得了阵阵喝彩，还得到了一致好评。 同学们焦急地等待着用汗水换来的成果，7班尽管最后没有拿到特等奖，但同学们依然很开心。因为大家是胜利者，大家战胜了自我。 （十） 在一个星期的军训里，九月学到了许多东西。她说:“虽然军训结束了，但在军训中学到的东西一定可以让她的以后的人生变得更加精彩。以后如果我想要放弃时，一定会拼命对自己说:“要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 “我们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共产主义接班人。我们就要像军人一样，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我们要有铁的纪律，钢的意志。只有这样做，才不会辜负一直陪伴的老师们，才不辜负教官们尽职尽责的训练，也才能对得起自己在军训挥洒的泪水与汗水。” 第2章 分班考试 军训会操的表演结束了，但那天晚上同学们依然在教室里回忆着军训的点点滴滴。你一言，我一语，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才舍得闭上了那叽叽喳喳的嘴巴。 只见班主任抱着一堆试卷进来，来了一句:“开学入学测试，一定要好好考。”同学们拿到试卷后，快速填写姓名、班级等信息，就开始了答题。 “刷刷，刷刷……”教室里安静地只听见同学们在书写试卷时发出的声音。听到声音，九月不禁紧张了起来。毕竟这就是分班考试了，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能耽搁一分一秒。于是，她认真地审题做题。 突然，她想起了领毕业证那天老师对她的叮嘱，“以后考试做题时，一定要认真审题，一定要细心一点。你不是不会，就是粗心大意。”回过神来继续完成语文试卷答题，写完后九月认真地检查一遍又一遍试卷，直至铃声响起。 九月对自己的语文考试还是挺有信心的。接下来是数学考试。领到试卷，写上个人信息，然后快速扫视了一下整张数学试卷的试题，她有点手心冒汗了。经过了一个暑假的玩耍，想着即将到来的初中生活，她已经把数学知识忘得差不多了。 九月慌了神，有些问题她估计答不上来了。她拿按了按左手的掌心，告诉自己“先易后难，先易后难，不要紧张，慢慢来。”写着简单的数学题，她的心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转眼就剩下最后一道大题了，她抬了抬头，看着周围的同学，有的已经写完了试卷变得无所事事；有的同学还在埋头苦算；有的同学也像她一样抬头张望。这道大题涉及到的知识点很多，她又开始慌了，不知道哪一步记错了，就是解不出结果。她焦急地抓着头发，感觉思绪变得更加混乱了。她开始怪自己明知道有分班考试，这几天都没有去复习一下小学知识，只是一味玩耍。她越想越难受，趴在试卷上差点哭了起来。 这时，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九月，不要放弃，时间还没结束，冷静冷静一下，你一定会找到答案的。”九月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认真看了看题目，尘封的数学公式、解题方法慢慢地回归她的大脑。她终于知道自己刚才的哪一步推算错了，她赶紧在稿纸上写出了完整的数学计算过程。然后把答案抄写到试卷上。检查了一遍试卷，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了。 想起了今天的两场考试，九月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她感觉比小升初考试还要紧张。她焦急地等待成绩公布。不过，班主任告诉她，成绩不会公布的，只会给她们公布分班的结果。这次考试，10个班，学校已经明确本乡镇的安排了一个重点班，重点班就是6班。也就是说，谁想要进入重点班，他的名字就会出现6班的名单上。 终于分班考试结果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忧。九月如愿在6班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九月最好的朋友乐乐却被分到了10班，以后不能在同一个班学习了，她们难免有些不开心。但乐乐却安慰九月说:“九月，你进入重点班，一定要好好学习，把我的那一份努力一并带去，以后考重点高中。” “好了，不要难过了，我自己水平怎么样，我心里清楚明白，不管我们在不在一个班，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乐乐继续说道。 九月说:“说好的，我们是好朋友。你在10班也要努力学习，听老师说每个学期还会进行排名，连续两个学期排名超过6班的同学，就会可以从其他班进入6班学习，我在6班等你。” 开学的那个晚上，同学们按照分班名单回到了各自的班级。九月小学的一部分同学都留在了7班，7班的班主任不变。而6班的班主任是一位戴着眼镜、短头发的女老师。九月见到新班主任的那一刻，就被她严厉的眼神给吓到了。毕竟她从小就害怕老师严厉的眼神，仿佛自己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她不敢看班主任一眼，也给班主任留下了内向的印象。 紧接着举行了新学期的开学典礼，对上学期进行了总结，对新学期也提出的新的要求。学校去年的中考成绩很是辉煌，有多少名同学考上了县里的第一重点高中，又有多少名学生考上了县里的第二重点高中……希望新一届的学生们好好学习，为学校争光。 学校给上学期的全校前20名的同学进行表扬，颁发奖状以及奖学金。第一名到第五名:200元，第六名到第十名:100元。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50元。看着学长学姐们上台领奖，九月想着自己也要像他们一样，每个学期站在领奖台。接下来是初二学长学姐的颁奖。最后是初一的前20名同学。“咦，原来这次分班考试还有奖状及奖金，早知道我就认真考了。还以为就简单的一场考试呢。”班里有同学小声嘀咕着。 “第一名，6班xx同学，请上台领奖。”主持人高兴地说道。“第二名，6班xxx同学，第三名，2班xx同学，第四名，6班xxx同学，第五名，6班xxx同学。”“哇哇，太牛了，6班的同学前五名就占了4个名额，不愧为重点班。”初一的同学都欢呼雀跃起来。这时，班主任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她应该很高兴吧。班里的同学那么厉害，她没有面子了。 接下来，是第6名到第10名的名单。九月的一个发小刚好在名单上。可九月没有出现在名单上。最后是第11名到第20名，九月竖起来了耳朵，生怕漏掉了自己的名字。她发小都能维持在前十名，那她最不济也排不到20名以外吧。那10-20名的同学名字一个又一个被念出来，九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她的名字，没有她的名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下，她终于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6班的同学们前二十名占了11个名额，他们班真的是藏龙卧虎之地呀。以后在这个班级里，她要更加努力才行。她的第一个学期的目标:进入全校前二十名。 第3章 班长大人 第一次分同桌，九月就被安排和全校第一名，也就是他们班班长坐一起。班长是一名女生，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睫毛，个子不高，但很爱笑，笑起来像花一样好看。 班主任也很喜欢她，因为她不仅学习厉害，管理班级的能力也很出色，是班主任的得力助手。作为班长，她管理班级时，很严厉。不少同学挺害怕她的，因此她把班级管理得有条不紊的。各科老师都对她很放心，不管外出学习、有事出教室或者晚自习在办公室改作业，只要班长在，教室都是鸦雀无声的。 虽然也有极个别的同学不喜欢班长的管理方式，有时候也会对着干。但班长依然是以身作则，始终以班级一切荣誉为主。她会去找那些不服气的同学聊天，听取他们不一样的意见，并让他们提出建议，然后对照自己的表现，虚心接受批评与建议，完善自己的管理班级的方法。 私底下，班长与不少同学成为朋友，因此他们都很信服她。她经和同学谈心。知道九月分班考试没考好，还会开导她:“九月，你也很厉害呀！我考第一名，也是吃老本的，完全就是吃小学的知识。我们上了初中，初中的科目多，要学的知识也多，现在我们是同一水平线上的。谁输输赢，谁也说不定。” 九月点了点头，觉得班长很亲近。于是和班长做起了好朋友。班长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她的妈妈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有时候，家里做多的美食，班长会拿一点来分给同学们，一般她会把最大那一份留给九月。平常这两人学习上互相帮助，互相学习；生活上也是如此。 班长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数学是她最厉害的科目。因此，她也是数学科代表。班里有不少同学的数学基础差的，班长都会利用课余时间给他们补习数学。在她的帮助下，基础差的同学数学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九月的数学成绩肯定是没有班长那么厉害的，但班长有时候还虚心和九月探讨数学问题。不过，九月的英语成绩就比班长好多了，因此她们互相帮助，你帮我补习数学，我帮你补习，两人共同进步。 班长告诉九月，她喜欢打羽毛，她的球技很好。九月是不会打羽毛球的，小学感觉体育课除了玩那些游戏，感觉她不曾接触过什么球类一样。于是，班长找了几个想一起学打羽毛球的同学，组成了羽毛球小分队。体育课上，等体育老师安排自由活动后，她就安排一队员去取两副羽毛球拍和两个羽毛球带领羽毛球小分队一起齐聚在羽毛球区域。 班长给队里的每一个人讲了打羽毛球的技巧。她一边讲，一边示范。队员们都是从0基础开始学习打羽毛球的，班长也格外地有耐心。班长开始教队员如何发球。她握住一队员的手，把球向上一打，羽毛球就打出去了，一条美丽的抛物线。“好球!”队员们欢呼道。九月看见后，就迫不及待地说:“看着好简单呀，我要试一下!”九月学着刚才班长的样子，凭着自己的感觉，把球打了出去。她一直盯着球，却发现球没有飞出去。她低头一看，球静静地躺在地上。因为九月的球拍根本没打到球。队员们看见后哈哈大笑起来。 班长走过来，告诉九月:“九月，你出球的时候，眼睛一定要看着球，同时要注意发球的力度，再打出去。”说完，她又给九月以及其他队员做了一次示范。经过上次的失败，九月紧紧地盯着球，小心翼翼地把球打出去。太好了，这次球终于被打出去了。 接下来，几个队员一起练习着发球。再练了十五分钟后，队员们开始了第一次对打。九月和班长一组，由班长开球，只见她把球向上一扔，打出一个完美的高吊球。九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球打到头上。班长笑着说:“打羽毛球的时候，当对方把球打过来，你一定要盯着球。当球在你的前面时，你要向前踏一步再打。如果球在你的位置上，就要退后一步再打。”九月恍然大悟，原来打羽毛球还要掌握那么多技巧。后来，打羽毛球就成了九月最爱的体育活动。 直到班长代表班级去参加乒乓球比赛，九月才知道班长最爱是打乒乓球。因为九月想学打羽毛球，班长陪伴了她练习了几个月。多么好的班长，多么好的朋友呀! 班长除了会打羽毛球、打乒乓球，她跑步也是很厉害的。50米、100米、200米、400米、800米，她都可以参加。校运会上，她代表班级参加50米短跑、800米长跑，都获得不错的名次，为6班争光了。在九月心里，班长就是无所不能，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管理班级卫生，班长真的是任劳任怨、极其负责。她和同学们根据学校的卫生管理制度一起制定了班级卫生公约，安排好教室、走廊、清洁区的值日。做到班级卫生，人人有责。 每天上午，班长都会抽时间检查一下班里的清洁区以及班级的卫生。发现清洁区里有垃圾，她会立马把垃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如果发现教室有垃圾，她也会主动拿起垃圾铲进行重新打扫。轮到班级冲厕所的时候，她也会认真去检查厕所卫生情况。对于男厕，她则安排了一个男班干去帮忙检查并向她汇报一下检查结果。久而久之，被帮忙打扫的同学都不好意思了，他们就不会那么粗心了。每次打扫卫生后，不管是哪个地方，他们也会认真检查一遍，没有发现垃圾后，才回教室放下扫把和垃圾铲。 在班长的管理下，6班卫生扣分是最少的，每个月都能把流动红旗留在本班教室。同学们也是非常高兴，非常珍惜这一份荣誉。 第4章 骑车上学 小学，学校离的近，同学们都是走路上学。初中学校离的远，家里有钱的同校同村的同学就会选择住校了，一周就星期五晚上回来，星期天下午又赶去学校。而九月就只能骑自行车上学了。 刚才初中的孩子，也就十二、三岁。学校对于所有的学生分有两种管理模式。第一种是外乡镇学生，也就外籍生。他们因为父母外出务工，希望孩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因此给学校交借读生费用，让孩子从自己乡镇到另一个乡镇上学。平常为了方便管理，他们是不可以随便进出校门的。因为他们的校牌和本地学生的校牌颜色有一点颜色不一样，他们的相片上偏绿一点，而本地学生的偏红一点。平常不认真看，是发现不了颜色的不同的。 另一种就是针对本乡镇的，由学校自由选择全天走读或半天走读。全天走读就很容易理解了，他们除了在校时间，其余时间都是可以外出的，可以回家吃饭、睡觉，和小学一样。另一种半天走读的，就是在不在学校吃午饭、吃晚饭和洗澡，午休和晚休都在学校宿舍。那九月就属于后一种了。 中午一般十一点半下课，下课铃声一响起，在校午餐的同学就会拿着饭盆冲向食堂，打上今天的晚餐，美美地安慰一下自己的胃。而回家吃饭的同学则去自行车安放处拉上自行车，一边推车排队检查出校门，一边盯着在打午餐的同学。 他们要赶着回家吃午餐，午餐过后又要焦急地赶回学校进行午休。因为学校的午休是统一的，除了全体走读的学生可以在家午休，其余学生都要在校进行午休。这也是为了保证下午上课的正常开展。因为时间比较匆忙，路程远的同学都会选择也在学校吃午餐，晚上时间比较充足一点，才选择回家吃晚饭和洗澡。九月此时就有点羡慕那些不用焦急赶回学校午休的同学了。 因此，一放学老师一喊可以放学了，那九月都是一个箭步跑下楼，拉上自行车，快速检查出校门。出了校门，骑上自行车，风一样往家里赶。那时路上还不是很多车，车速就快了一点。不过女孩子毕竟力气小，不一会儿，脚就开始不听使唤了，只能慢慢地骑着自行车回家。 一般九月回到家，外公外婆早已经-吃饱了，给她留好了饭菜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九月匆匆地吃午饭，然后休息十分钟左右，又开始骑着她的自行车赶回学校。回到学校，和同一宿舍的同学还没聊得十分钟，午休的铃声就响起了。 学生休息十分钟后，就会有学生会的同学和值日老师来检查宿舍了。午休时间是不可能在寝室聊天，不能在寝室看书的。睡不着也要躺下，没准一下子就睡着了。偶尔也会有同学躲在被窝里，蒙着头看小说或课外书被查寝老师发现的，然后班级扣分，没收课外书的。 九月他们宿舍就有这样的，第二天哭着去找值日老师要回课外书的。因为课外书是从学校外面的租书店借的，不按时还书，是要交钱的。值日老师见是第一次发现，又看着舍友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一软把书给回舍友了，并嘱咐她不能有下一次了。 午休过后，就迎来了下午的三节课。忙碌一个下午的学习，终于放学铃声响了。下午放学离晚自习时间相隔了两个小时，因此下午就不用像上午一样，一放学就往楼下跑了。九月和同村同学慢慢地走下楼，拉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出校门回家。 回家路上的两人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有说有笑。感觉有人陪伴的路上，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分别的路口了。两人约好待会一起回学校上晚自习。 回到家看见外婆正在煮饭，九月刚想帮忙，外婆就赶紧催促她:“赶紧找好衣服洗澡，洗完澡，饭菜就熟了。吃饱饭就赶紧回学校，千万别迟到了。”九月赶紧按照外婆的要求做好一切事情，同样饱餐过后，和外婆寒暄十分钟就骑上车回学校了。 晚上赶回学校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路上都是刚下班或者刚收摊的焦急赶回家的行人，九月一般是没有心情去欣赏路上的风景的。只是觉得骑自行车真的好累呀，快一点的话，双腿很快就不听使唤了。慢一点，又担心会迟到，赶不上晚自习。 “骑自行车上学一定要遵守交通规则，一定要注意安全，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外婆经常叮嘱九月。不过，有时候在路上一个心不在焉，也没少磕伤或者摔伤的。有次，九月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看着车多人多的，一时慌了神。一辆三轮车直朝她这边转弯，感觉就要冲她来一样。她急忙刹车，差点从车上摔下来，心差点蹦了出来，好惊险的一幕呀!过后，她还觉得心有余悸，万一那车再快一点，她也再快一点，估计她已经变残废或者死了。从那以后，九月骑自行车上学都是小心翼翼地，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她都会轻易加速。 有时候你越赶，就偏偏有事让你停下来。九月一次上晚自习的时候，放下车的时候自习课第一次铃声已经响起。可是，九月的自行车锁就是打不开，终于费力把锁打开了，把锁架放进车轮后，又死活锁不上，不知道是不是锁生锈的问题。左摆右转，根本不起没用，连钥匙也拔不出来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满头大汗地赶紧跑回教室，第二铃声响起，和看晚自习的老师撞个满怀。然后免不了被老师说了一下。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后，九月赶紧跑到自行车旁，看了一下，还好车在，锁在，钥匙在。她自己又捣鼓了很久，没办法她只好向学校保安大叔求助，在他的帮助下，才把车锁好了。九月道声谢谢后，又火急火燎地赶回教室上第二节晚自习。这把自行车锁这次真是害惨九月了。 每天这样的焦急赶路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星期五下午放学。然后，周复一周，直至放假。无论严寒和酷暑，骑自行车上学就是九月上初中的必做的事情。 第5章 周五放学 周五放学，外乡镇的同学就可以回家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封闭学习，他们也是第一次离开家求学，现在应该回家的心更加急切吧。他们有的骑上差不多2个小时的自行车回家，有的则要去到汽车站，搭乘回自己乡镇的汽车，一般也要1个小时才到家吧。 那有极少数还是不回家的，他们可能选择一个月回家一次吧。如果他们选择不回家，就要报告给班主任，班主任再上报给学校。学校晚上就会安排住校的老师进行查寝，避免他们白天跑出去玩，出现夜不归宿的情况，也同样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不过周末两天，他们白天是可以自由外出的。 对于九月他们这样的，周五放学玩的时间就比平常更加多了。平常攒的零花钱可以发挥一点作用了，学校一公里的地方有不少小吃店或小吃摊，那是学校商店没有卖的零食或小吃。夏秋是糖水店、糖水摊，冬春就是串串店、串串摊。 夏秋两季卖凉粉、卖槐花粉、卖绿豆水、卖玉米糖水、卖红豆水……还有卖凉茶的。冬春店里或者小吃摊就卖串串。锅里是一块块白萝卜、一个个油豆腐泡、一个个丸子、一片片土豆、一个个掰半开的蘑菇……你想到的都有，你想不到的也有。兜里的零花钱都逃不出这些小吃店、小吃摊。 小丽，九月的小学同班同学，初中的同班同学，宿舍的下铺舍友。放学后，九月取自行车的时候，碰上了她。于是两人约好去外面逛一下。 出了校门口，她们就慢慢地推着自行车，一路走一路说着这周发生的趣事。小丽的嘴巴就像激光枪一样，说个不停。九月就还时不时附和一下而已。小吃摊是她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很快她们就来到小吃摊，尽管现在九月了，但天气还是很热。这时来上一杯冰凉冰凉的糖水，胃里就会得到最大的满足，心里也跟着美滋滋的。一人来上一杯槐花粉，一条一条的黄色槐花粉被她们吸溜吸溜进了肚子，真爽呀！ 小吃店旁边或者对面开着几间租书店。不大不小的租书店，感觉满得慌。书密密麻麻地摆在书架上，同时有一个货架摆满了电影、音乐光盘还有一些很火的明星的歌曲录像带。租书店的生意还不错，来租书或者租录像带的学生们都快把店塞满了。租书店不仅可以看书租书，也可以租影视光盘。她是一个小说迷，租书店里的巴掌大的小说就是她的精神食粮。 每天在校的时候，只要完成作业了。小丽就会搬出她那巴掌大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的。有时候差点看过头，上课铃声响了，她还没有收起来，还好她同桌提醒，要不然就会被老师没收的。如果老师晚自习留在办公室改作业，那她就会偷偷把小说放在课本里面，偷偷地看起了小说。她被老师没收的小说应该有好几本了吧。 九月是第一次跟她来租书店。开学军训以及开学第一周，她都是自己一个人放学后跑来这里租书的。租书要办理登记，老板会给一张卡片，卡片存有个人信息以及租书情况。不过，办卡要交20块押金。如果一下子要拿20块的零花钱，对于九月来说还是挺困难的。还好，九月只对学校图书室的书感兴趣，对这些小说还没多大兴趣。 九月也在租书店里浏览了一下小说的名称，还真的没有她感兴趣的。反正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痴迷于小说。她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巩固书本上的知识。毕竟初中考试科目多了，要达到自己的目标也不是很容易。不能偏科，还要把自己擅长的科目考到最好。 偶尔小丽也会和九月聊起她看的小说，看她说得头头是道的，九月也是真心佩服她的记忆力。每本小说的主人公、发展脉络、过程与结果，还有她最喜欢的精彩片段，她都能说出个所以然。要是把这份努力，用在学习上，她的成绩一定会很好的。 等小丽租好书，她们又结伴去了小花园。那就是一个又大又长的草坪，似长方形，又似椭圆形。草坪旁种了不少大树，草坪里长了三棵高大挺拔的木棉花。大姨家的村子里也种了不少木棉花。因此她从小就了解木棉花的情况了。 于是九月就给小丽科普起来，“木棉花是一种观赏树种。它是一年开一次花，在每年的三、四月份，它就会开花的。木棉花也称''英雄花''。” 小丽听后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还叫英雄花?” “以前我在课外书上看过木棉花的简介，里面说:木棉花象征着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的英雄精神。你看，它那枝干像不像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呢！”九月慢慢地说道。 九月接着说:“我见过它开花的样子，让人震撼。整棵大树没有一片叶子，只有那一朵朵红艳艳的花，像火焰一样，又像是英雄的鲜血染红树梢一样。看着又让人感觉到快乐和幸福。” 小丽叹了叹气，说:“那么漂亮的花，我怎么就没见过呢!” “等它的花朵掉落后，那颜色仍然是娇艳夺目的红色，就像英雄的风骨一样犹存。我以前去大姨家玩，就喜欢去捡那些木棉花，真的很好看。我大姨说木棉花晒干后或者烘干可以用来入药或者煲汤。” “我很喜欢木棉花，树上说它的花语是珍惜身边的人，珍惜眼前的幸福，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就像我见过的诗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小丽说:“九月，明年春天我们相约这里看木棉花好不好，看一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九月答应了小丽的约定，时间过得飞快，也终于到了一定要回家的时间了。她们骑着自行车，有说有笑。在分别的岔路口，小丽邀请九月周末去她家玩。九月说她外公外婆同意才可以去其他同学家里的。如果明天有空，一定上门叨扰的。 第6章 数学榜样 不经意抬头遇见的人，也许两人的缘分就此开始。九月无论何时总是一副焦急赶路的样子，在楼梯、在走廊、在厕所…… 一日，赶着下楼的时候和一位女生撞了个满怀，两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楼梯间只留下了两人的“对不起”。九月当时记得女孩子头上戴着一个黄色的蝴蝶结发夹。可接连几天，也没发现那个女孩的身影。 但她赶往的地方是三楼，那她一定是外乡镇的学生，那就是1班、2班、3班的其中一个班的同学了。由于学校规定不可以乱跑其他班级教室，也没敢上楼看一下，真诚找人家道歉。 这件事九月就一直挂在心上。直到有一日值日，她负责在垃圾池那里检查同学们是否分类垃圾。终于碰上了那个女孩，她头发上仍然夹着一个黄色的蝴蝶结发夹。 九月小声对那女孩说:“同学，对不起，我叫九月，上次在楼梯那里撞了你，实在不好意思，我找了你好久了，一直想跟您当面道歉呀。” 女孩抬头惊讶地看着九月:“没有关系的，我当时也撞了你，我应该向你道歉才对。这件事你还记那么久呀！”说完，她就拿着垃圾桶和钳子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班级的”九月喊道。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下九月“我叫韦晓玲，是初一2班的。” “韦晓玲”这个名字从此印在九月的脑海里。是的，九月要和她交朋友，发誓要成为她的好朋友。于是，九月下课了就会去楼梯口那里瞧一瞧，看一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好运再次碰上韦晓玲。 九月也和认识的外乡镇的同学打听“韦晓玲”，知道她来自哪个乡镇，家里几口人，她在家中排行老几。最重要的是，韦晓玲的成绩也是他们这一届全镇前十名的。因此，九月也告诉自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己要努力提高成绩，这样才能和她一起并肩前行。 楼梯间是没再碰见韦晓玲了，但班级篮球赛的时候，她们都去观看了篮球比赛。轮到2班上场，韦晓玲也作为主力队员参加了比赛。九月就会在旁边观战，心里默默地为她打气加油。 韦小晓玲是九月见过最会打篮球的女生了，没有那么粗鲁，都是按照篮球规则进行打球比赛的。而以前看见女生打篮，就像闹剧一样，撕扯头发、拉手、走步、抱人、抱球投篮的不在少数。总之她都不好意思看下去。可韦晓玲就不一样了，她潇洒的投篮动作就像篮球高手里的流川枫一样。旁边看球的男生看见她打篮球，都点点头对她表示赞同。 韦晓玲除了喜欢打篮球，她在学习上也是刻苦钻研的。因为她喜欢数学，是2班的数学科代表，因此在面对数学问题，她更加刻苦钻研。听2班的同学说，她没事干的时候就会研究一些奥数数学问题，一下数学课就拉着数学老师不放了，向数学老师请教解决问题的方法，大高个的数学老师特别喜欢她这样刻苦钻研、一丝不苟的精神。 数学老师还自信说道“这学期的学校的数学竞赛她不是第一名就是第二名了。她也是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种子选手之一。”简直就是九月学习的榜样呀！ 因此，九月经过多方面打听以及自己亲自上场，终于摸清楚韦晓玲的一举一动后，就偷偷去2班教室找她解答数学题。见了那么多回，这次人家总算是对九月有印象了，也很乐意给她解答问题。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她们就像好朋友一样了。 这天，数学老师拿着一份名单来教室，念了一些同学的名字，九月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一头雾水，原来他们是参赛选手，要代表班级去参加学校数学竞赛预赛。如果通过预赛，那将有机会参加学校的数学竞赛决赛，决赛胜利的就会参加明年6月的全国初中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数学竞赛预赛还有几天就开始了，九月和韦晓玲这几天也没有再见面，而是忙着为竞赛做准备，自己进行查缺补漏。 数学竞赛预赛这天，三个考场，齐聚了他们这一届的数学尖子。单人单桌的数学竞赛开始了，九月和韦晓玲在数学竞赛都在1号考场。由于初中第一次参加数学竞赛，心里有点紧张，九月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抬头一看，韦晓玲就坐在她右手边第一排的第一位。看到了她，九月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拿到试卷后，九月就扫视了一下竞赛题目，有些似曾相识，有的未曾见过。九月尽量要自己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一定要竭尽全力发挥自己的实力。看着试卷上的题目，九月快速写下她的解题思路，然后不断推导公式，最终完成了第一道大题。 接下来的竞赛中，九月一直盯着试卷上的题目，由于时间紧迫，题目量很大，九月就要不断克服紧张和恐惧，发挥自己的实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就剩下他们翻阅试卷的声音，以及写字的声音。他们一题一题地计算着数学题，终于在交卷前完成了所有的题目。那颗紧张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三天后，数学竞赛预赛结果出来了，九月的名字和韦晓玲的名字都在其中。不过排名就不一样了，一个在前面一排，一个在后一排。中间又隔了多少个数学高手，可想而知。总之，她们两个都通过了数学竞赛的预赛，下星期的决赛她们又将会同一个考场竞技。 为数学竞赛的决赛做准备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九月看着比预赛还更深难度的题目，头都大了，心绪不宁一样。她觉得自己能顺利通过预赛已经是很不错了，能闯进决赛真的是老天保佑了。 韦晓玲知道九月的想法后，还专门找了个时间给她进行心理开导。韦晓玲说:“每个人都有着无限的潜力，你的潜力在那里，就等着你去发掘。现在放弃了，你太让我失望了。”九月焦急回应:“我没有说放弃，只是越近决赛时间，我的心越慌，晚上睡觉做梦都是梦见自己在做题，好累!”韦晓玲接着说:“你一定要调整好心态，尽最大的能力去考就行，剩下的就交给老天决定。”在她的一番苦心开导后，九月的心态渐渐恢复过来。 数学竞赛决赛开始了，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挥洒汗水。最后他们也换来了不错的结果。正如2班数学老师说的那样，韦晓玲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她得了个特等奖。明年她可以参加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了。九月真心替她开心，比自己得了一个一等奖还要开心。 第7章 形同姐妹 和九月去同一所初中读书的小学同学还是不少的，因为在他们小学一起毕业的，那按照安排都是去同一所初中。当时九月所在的乡镇有五所初中，其中有两所初中是招收镇上的学生的，其他三所初中则按照要求分配有不少村子。严格上来说，这几所初中只招收安排村子的学生，其他村子的学生不收。不过，一中也可以去，需要通过入学考试才招收，二中就是九月去的学校。 因此，不少小学校友都是去二中。其中包括九月的一帮小伙伴。大家都不约而同选择了二中。一开始，大家都是一起放学，一起回家。时间久了，大家因为有事就各走各的。那九月就是和小丽一直作伴回家，因为两人不在同一个村子，一般回到旧公路的岔路口，她们就会分开走了。 有段时间小丽摔伤了脚，不能骑自行车了。她的妈妈就要天天接送她，九月就没有办法和小丽一起上学了。不过，落单的不止九月一个。四月和乐乐一个村的，她们俩上初中后都是一起搭伴的，不过，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很少见乐乐了。自从乐乐和九月分到了不同班级，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很多，不过小学的友情就摆在那里了，周末还是相约一起玩的。 上初中后，九月觉得留长发太碍事了，而且要经常洗头发，耽误不少时间。如果是短发天天洗头都没问题，毕竟头发短。于是，开学不到两个月，九月就把留了两年的头发给剪了。四月和九月一样，留着短头发，加上两人都是一样瘦，性名就相差一个字，不少其他班的同学还以为他她们是两姐妹，双胞胎。包括班里的老师一开始也以为她们是两姐妹。 其实九月和四月小学也是同班同学，六年的小学同学，不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就一直是同学关系而已。直到初中，两人的关系才变得好一点，由同学变成朋友。现在九月和四月放学都是一起结伴回家，真的就是形同姐妹了。 两人都是短发，学习成绩优秀，待人真诚，热爱班集体，喜欢打羽毛球……她们俩有很多兴趣爱好是一致的。不同的是九月的性格就稍微比四月活泼一点，异性缘就更好一点。小学也是这样，九月可以和一大帮男孩子玩在一起，称兄道弟的。上了初中也不例外，班里的每个男生都和九月聊过天。 九月就是开心果类型的女孩，在校的时候就是大大咧咧的那种。不过，她和四月的关系就很好。上学路上，放学路上，两人也是有说有笑的。四月和乐乐是同一村子的，住在田野的对面，外公外婆对四月的家庭情况是知根知底的。 不过，四月的成绩要比九月好。她学习上比九月更加有主动性，而且也更加努力。她平常下课了，除了上厕所或者出教室外面看一下，舒缓一下眼睛，那其他时间就是留在教室看书。她都是在看课本，看习题…… 有时候九月就跑过去和她聊天，她就会放下手中的书本，听着九月在那里分享。聊着聊着，九月被其他人叫走了，那她又继续拿起书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九月有时候遇到学习上的问题了，就会去找四月。四月就会耐心、细心地给九月讲解题目，直到九月听懂为止。不过，有时候这两人会因为计算方法不一样，就会在那里争论谁的方法更简便。那场面就和小学生斗嘴一样。虽然说彼此谁服不服谁的样子，但一到放学时间，两人又恢复如初，有说有笑。 参加数学竞赛预赛和决赛，九月获奖，自然也少不了四月的静心辅导。毕竟四月的底子要比九月好太多了。分班考试全年级第五不是吹的，即使小学毕业考四月没有发挥水平，并不代表她就比九月差。 每天中午返回学校或者下午回学校，九月就会骑着自行车绕一段路去到四月家门口等她一起上学。四月的父母很善良、很好说话，经常说感谢九月的话，说自从她们成为好朋友，就感觉四月变得活泼一点了。有吃的也会让四月带上一点给九月。 四月的书写也很厉害很工整，字如其人，人如其名。再看九月的，那歪歪扭扭的字体，连小学生也比不过。主要是九月小学有些贪玩，别人好好练字的时候，她为了可以有更多时间去玩，都是快速把字写完，但字写得怎样就不管了，导致字就成了这样的。 九月又好面子，知道自己的字丑了。那抄歌词的时候，她就不会自己动笔了。于是她就会找四月好话说尽，请求四月帮忙抄歌词。四月很热心肠地答应帮九月抄写歌词。九月看着她抄歌词，也会在旁边献上一曲。 说到唱歌，四月一直知道九月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不管是记歌词，还是唱歌。九月小学就开始崭露头角了。当然九月也是有实力的，学唱一首歌只需要听上一两遍，前提是她喜欢的歌曲。四月很喜欢听九月唱歌。 “在初中能遇到一个能陪你闹陪你疯的朋友真的不容易。一定要珍惜这一份纯真的友情。”九月不禁感叹。 第8章 最喜欢的学科 九月是初一才开始学习的英语。英语老师是一位个子不算太高的女老师。她戴着眼镜，但眼睛却透着一股严厉。第一节英语课，英语老师先用英语给自己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反正没有同学听懂她在说什么。而九月却听得入了神，心里对老师充满了钦佩之情。 英语老师介绍她自己之后，说以后同学们可以喊她:ms zhang，她就要开始认识同学们了。只见她示意第一位女同学站起来，来了一句“what''s your name ?”那位女同学摇了摇头，然后老师解释说，她是询问女孩子的名字。哦，原来如此。女孩红了脸，小声说道：李丽丽。“oh,good girl。”英语老师表扬了她，并叫同学们给她鼓掌，被表扬的女同学更加害羞了。接下来，英语老师又挑选了几位同学，同学们都说出了名字，也得到表扬。接下来，英语老师就开始了英语课堂常规教学。比如说，老师进来上课和同学们要怎么打招呼，下课后又该怎么说。确实英语课和其他课程上课口令有着不一样的地方。同学们被这新奇的上课方式给吸引了。他们就这样一遍又一遍重复课堂用语。 ms zhang:ss begins . s1:stand up,please， ms zhang:good morning, boys and girls! students:good morning ,ms zhang. ms zhang:nice to meet you. students:nice to meet you too. ms zhang:sit down,please. students:thank you. 等课堂结束后，英语老师再次用英语和同学们告别。这样一堂完整的英语就结束了。 ms zhang: ss over. s1: stand up,please. ms zhang:goodbye,boys and girls. students:goodbye ,ms zhang. 有的同学听得云里雾里的，有的同学却是意犹未尽，九月就属于后者。虽然英语老师看着严厉，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可好看了，说的英语又很好听又流利。九月好像已经喜欢上英语老师了，也喜欢英语课了。 英语老师告诉他们，英语课本封面上是两个中国学生，三个外国学生，他们分别是:李雷、韩梅梅、jim、david、lucy。书里有几个外国家庭的孩子和中国家庭的孩子一起学习，书中还有一只可爱淘气、会讲英语的鹦鹉，它的名字叫polly。听着老师的简单介绍，“以后我们的英语课，每一天都会和李雷、韩梅梅一起度过，经历他们生活和学习以及有意义的事情。他们快乐，我们也会快乐；他们悲伤，我们同样悲伤。” 一开始的感兴趣，随着英语老师的要求，要会读，要会背，要会写，有的同学就会失去兴趣，开始不再关注英语课。“反正也听不懂，反正也学不会。”还有同学说:“我是一个中国人，我为什么要学英语?”这时，英语老师会说:“英语是一门世界通用的语言。你可以借助英语了解世界，从不同的视角看待世界。从另一方面来讲，中国应试教育有英语这一门课程，英语学不好，好的高中、大学不会离你很近。”她会耐心地鼓励同学们认真学英语，重视英语。 学习26个英文字母，有大写，有小写。英语老师要求同学们会读、会背、会默写。看着和语文的拼音长得很像的字母，有同学就犯难了。比如小写“f”,英语里要占满四线三格，而语文的声母“f”在拼音格上就占了上面两格，不少同学纠正了很久，等到自己写的时候，还是写错了。总之，有的小写字母就是和声母一样。每天都要练习26个英文字母，直到同学们都分得差不多为止。英语老师说，书写英语的时候要注意，它分印刷体，也就是书本上印出来的那样，而同学们要写手写体。抄写单词的时候要注意，不能看到书本上是什么样的，就照着画出来。就像“a”的小写，印刷体和手写体看着就不是一个样的。 同学们手头的学习资料是很少的，英语老师就喜欢要求同学们背单词、背对话。背英语对于不少同学来说，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毕竟背课文就是小学的噩梦，现在还要背英语。汉语都没说清楚，就要学英语。英语早读课或者英语自习课的时候，英语老师就会坐在讲台上，抽检同学们的背诵情况。有的同学就会在下面嘀咕着：不要点到我，不要点到我。 英语单词表除了单词，单词后面会有音标。英语老师会教同学们读音标，“等你们把音标学会了，以后一看到单词就会自己读了，英语就要靠多读，才会有语感。”国际音标总共48个，分为元音和辅音。然后听着老师一大堆介绍，反正也没听懂，就知道学音标是学习英语的基础，就像学习中文一样，要学拼音。 九月一开始看不懂音标，但为了能快点读出英语，在老师读第一遍的时候，她就快速在音标旁边标注中文或者拼音。英语老师发现后，等下课了就留下她，语重心长地说：“这样标注中文或者拼音学英语是会影响英语的发音，也会影响英语学习的进步。以后不要用这种方法了，多读几遍就会了。”说着就帮九月把中文擦掉了。 不过，有些同学就是不听老师的劝说，还是在单词旁边标注中文，比如说“morning”这个单词，就会在旁边标注“摸你”。“good morning.”，旁边就是“狗摸你”或者是“古德猫呢”。看着标注不对，但那同学居然读对了，也真是不可思议。那也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就靠老师课堂上教那几遍，下了课就全给回老师了。老师手上有录音磁带，那只有英语课上才会播放的。家里条件好的，他们就会购买磁带，不过家里首先得有录音机。 知道九月上初中要学习英语，她爸爸暑期回来过一回，给她买了一个录音机，小小一个就是为了放磁带的。英语老师那里有一套磁带，有时候九月就请求老师，周末借一下磁带。英语老师后来听四月说了九月家的情况，就会经常借磁带给九月，并嘱咐她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要弄坏了。九月借到磁带，就像如获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带回家，然后跟着磁带学习英语。 九月读的单词多了，音标也掌握了不少， 再遇到没学过的单词，只要看到音标，九月也可以根据音标读出单词了，有时候误打误撞，居然可以正确地读出来。再后来，越来越熟悉音标，九月就能很好地掌握看音标读单词了。 正是有了英语老师的帮助，以及九月对英语的极大兴趣，第一次英语测验，她拿到了106分。那天测验结束，已经是下午放学时间了。不过，为了看一下第一次英语测验，到底得多少分，九月却不着急赶回家了。九月在一旁看着英语老师改卷。等改了几张试卷后，英语老师抽出九月的试卷，一边给她改试卷，一边给她讲解错题。“你看你呀，粗心大意的，这么简单都看错了。””九月揉了揉一下眼睛，咦，明明看题目的时候是写a,怎么会写成b了呢？真是奇怪。原来都是九月粗心大意，很多不难的题目，她都没审题清楚就焦急下笔了。而老师在一旁的一点就通，说明九月还是很厉害的。 九月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英语老师拿上录音机，腰间夹着英语课本走进教室，然后和同学们打招呼，温柔地领读学过的课文,给他们上一节又一节精彩的英语课。九月就像一只鱼儿遨游在英语知识的海洋里，享受着英语给她带来的乐趣。 第9章 花样歌词本 上初中后，九月发现唱歌的偶像越来越多了，流行歌曲也是越来越多了。不管是大街上，还是大大小小的店铺都会放着流行音乐。校园里又一次掀起了歌词热潮。在校园里，九月经常看见有同学拿着歌词本抄来抄去。 班里每一个同学都有自己的歌词本。歌词本的封面，有的是自己喜欢的偶像，有的是自己喜欢的动物 有的是自己喜欢的图片。不过，九月的歌词本就是去市场淘的便宜一点的笔记本。那时，能用笔记本来抄歌词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小学时，九月的歌词本就是用最好作业本来抄歌词的。没有多余的零花钱去买笔记本来做歌词本。那时候没有钱买磁带，只能靠在电视或广播上听歌曲记歌词。后来，朋友家有了dvd机，就看着画面上同步的歌词，一边暂停，一边抄。 九月有时候听到了喜欢的歌，就会随手拿纸笔记下来。听到电视剧里的主题曲或片尾曲好听了，就会趴在电视机旁，今天记几句，明天记几句。也不知道看了几集电视开头或结尾，才把歌词记完整。后来朋友家有了dvd机，就是暂停一下，写一句，很快就完成了整首歌的词。毕竟时间有限，抄写的字体就没有那么注意。如果实在不好看了，就再抄过一遍。 那时抄歌词要么是自己独自抄完，要么朋友一起完成，然后找个有空的时间互相借歌词本，不管喜不喜欢，要的是你有我也有的效果。反正歌词本就没有那么精美了。不过真的很怀念小学时听歌记歌词的日子。 一开始只是的歌词本上抄着喜欢的歌曲，再配上一些精美的贴纸，就让人觉得歌词本更加宝贵了。贴纸是一些电视剧里的演员剧照。他们小学时流行的是《还珠格格》第一部和第二部 。同学们有喜欢小燕子的，有喜欢紫薇的，有喜欢尔康的，有喜欢永琪的……反正买上一大版贴纸，歌词本里爱怎么贴怎么贴。那简直就是童年的回忆。 现在同学们有了更多的选择，或者说更明确的选择，买的是自己喜欢的歌星偶像的图像。班里的同学有的喜欢周杰伦，有的喜欢蔡依林，有的喜欢孙燕姿，有的喜欢罗志祥，有的喜欢林俊杰，有的喜欢谢霆锋……总之，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歌词本就更加花里胡哨了。一般都是，每一页纸贴上喜欢偶像明星的图像。有的喜欢贴在歌词开头，有的喜欢贴在歌词结尾，有的则喜欢贴在歌词中间。有时候除了贴上明星偶像的头像，还有贴上一些花花草草的小贴画。女孩子的歌词本又多了一些闪闪亮亮的各种形状的贴纸。 有时候抄歌词比抄写课文还要努力，真的每一笔都很用心。每次下笔前都要好好构思下如何排版，是横着抄，竖着抄，斜着抄，拿着尺子放在歌词本上，就好像弄了一个框，总之不能超过界限。有时候又是很随意的那种，特意把歌曲名写得行云流水一样…… 有时候在歌词本上画一些线条，或者用粗线笔把歌词给画的五颜六色的。把歌曲名写大一点，用彩色笔画一些漂亮的花边，装饰一下那一页歌词。实在没主意了，就会借鉴一下其他同学的排版。 有的同学还会叫一些写字写的好的帮忙抄歌词，在歌词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或者是写一些自己想说的话。 乐乐歌词本除了有两人共同偶像的歌曲，还多了很多流行歌曲。香港女子组合twins 的《下一站天后》，台湾女子组合she的《superstar》 ，孙燕姿的《遇见》，容祖儿《挥着翅膀的女孩》，陈奕迅的《十年》……乐乐告诉九月，歌曲只要自己喜欢，就会去记录，记录着自己的青春。 九月的歌词本有两本，一本给自己欣赏，那是她把偶像任贤齐的歌曲又重新抄了一遍 ，亲手抄的就留着自己欣赏。另一本就是经常找字写的好看的朋友抄写的，四月就按照九月的要求，帮她抄了不少歌词，记录的是眼下的流行歌曲，也比较符合大众欣赏，一般是会和其他同学一起分享。 一下课了，同学们三五成群，打开歌词本，看着贴纸，看着歌词，不由地一起唱起歌来。 第10章 校园广播 （一） 小学时，学校的铃声由一开始的老师敲响树下的那个发出“铛铛铛”的铁钟，到后来就有了电铃，只要时间一到，它就会响。校上了初中，第一次知道了学校的校园广播系统，除了有一般定时打铃、背景音乐，有第八套广播体操，有紧急广播，还有段考、期考外语听力考试。 学校二楼有一个广播站，是由学校团委李老师进行分管的。广播站的成员面对全校公开选拔与考核。如果有意愿的同学提出申请报名或者班级推荐的同学报名，然后参加面试，最后就是评选出合适的人员。 学校广播一般是周一至周五进行播报，播报时间有两个时间段，中午：12：05—12：55，下午：5:10—6：00。播报内容是校园里发生的新鲜事情、一些重大事件、同学们关心的事情、好人好事等等。 如果你喜欢校园广播，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使你胜任广播站工作的，可以去参加评选考核。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文采还不错，可以给广播站投稿，这样你就会被同学们所熟知。 如果在学校遇到了什么烦恼或开心的事情也可以进行投稿。还可以给朋友、同学、老师进行点歌，送上真挚祝福，传递美好心愿。广播站也会播放让人心情舒畅，精神放松的歌曲。 校园广播点歌时间听的最多的就是《生日快乐》。今天是谁谁谁的生日，想点一首《生日快乐》送给他，祝他生日快乐！心想事成！有时候也会有特别的人点特别的歌。广播站不播稿件、不点歌的时候，就会播放眼下最流行的歌曲。要是有人问你，今年都有什么流行歌曲，你就让他多多关注校园广播。 （二） 不过，有一次九月在倒垃圾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首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歌曲。歌曲曲调有点悲伤，却在娓娓诉说着一个故事。“我曾经深爱过一个姑娘，她温柔的依偎在我肩上。那晚屋里撤满了月光，我的心儿轻轻为她绽放。轻轻飞舞吧 !轻轻飞舞吧……”。 九月一边听歌，一边感受。两个男生在唱歌，一个男生负责主唱，声音有点沙哑却有质感；另一个男生负责伴唱、合唱，声音纯净又空灵。两个人的声音真的很有辨识度，好像是两个男生对这段爱情故事，唱出了不一样的理解。 九月听着听着入迷了，直到歌曲结束她依然意犹未尽。于是，她找班最懂歌的小廖打探一下，她的歌词本里居然没有收集这首歌。那个号称“流行歌曲记录第一人”，结果是她没有这首歌，甚至她也是第一次听这首歌。九月不甘心，又从多方面打听一下，也没有关于这首歌的任何信息。 九月在歌词本留下了一页，记录着短短的几句“ 轻轻飞舞吧 !轻轻飞舞吧…… ”，就先把这首歌唤作《轻轻飞舞》。不过，自那以后，广播站再也没有想起那首歌。九月开始懊恼，为什么那时的自己不能勇敢一点，去问一下广播站的同学。他们放的歌曲，他们肯定知道歌曲的。那一首歌一直让九月念念不忘。 两年后的体育中考，当时是去到了其他学校参加考试。考试结束后，他们留在那所学校拍照留念，中午校园广播就响起了那首“那晚屋里撤满了月光，我的心儿轻轻为她绽放。轻轻飞舞吧 !轻轻飞舞吧…… ” 九月不禁要落泪了，等了两年，整整等了两年，再次听到那首歌。歌曲完毕，她不顾一切冲去了人家的广播站，被一个男生拦住了，于是她和人家道歉并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她终于知道这首歌叫《轻舞飞扬》，是水木年华的《轻舞飞扬》。 九月把歌词本那一页上的“轻轻飞舞”擦掉，在上面写下了《轻舞飞扬》这四个字。她拜托家里有电脑的同学帮她搜索了这首歌，并简单地抄写了这首歌的歌词。九月把歌词工工整整地抄在歌词本上，看着歌词本上的文字，九月顿时觉得心里变得踏实起来，这一刻，她才感觉找到这首歌就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样。 歌词中不曾出现过“轻舞飞扬”这四个字，那为什么水木年华把这首歌命名为《轻舞飞扬》呢？九月查了一下字典，字典里没有“轻舞”，有的是“轻歌漫舞”；字典里没有“飞扬”，有的是“飞舞”。那这么说来，“轻舞飞扬”就是一个组合词。于是，她请教了语文老师，如果一定要解释“轻舞飞扬”这个词，又要怎么解释呢？什么是“轻舞飞扬”?为什么要用组合词呢？ 语文老师耐不住九月的三问，也耐心地解释起来“这个''轻舞飞扬''，我们可以从字面上解释,''轻舞''就是轻盈地起舞,''飞扬''就是在清风中飞扬。那合起来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语文老师接着说道：“那至于歌曲为什么要取名为《轻舞飞扬》，那你就得好好揣摩一下作词人的想法了。” “我曾经深爱过一个姑娘，她静静地依偎在我肩头，那晚屋里撒满了月光……”忧郁的歌声再次进入九月的耳畔，受到音乐的波动，内心久久无法平静。这首歌的歌词看似简单却富有诗意，又是那么的深情；曲调简单又素净，不正是道尽了“轻舞飞扬”的意思吗？这首歌让九月久久难以忘怀，一遍一遍的循环…… （三）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今天的''青春有你''栏目收到了一个稿件，来自初一（6）班的董九月的一封写给班级的信。接下来，和我一起去读一读这封信吧。”校园广播响了起来。 “亲爱的6班老师们和同学们，大家好！我还是头一次以这种形式给班级的你们写信，以下都是我的内心感言。 刚进这个班级，我是那么内向的女生。有了你们的存在，我就开始变得活泼开朗了。我觉得这个班级带给我很大的温暖，感谢你们!我很喜欢6班的你们。老师们谆谆教导着我们学习，同学们和谐相处，互帮互助。” 九月此时已经拉好自行车，准备去检查出校门了。听到自己的稿件被广播员有感情地念着，她的心开心极了。她把车拉到一旁，想着听广播员念完了再回家。 “刚进这个班，我觉得这个班注定不平凡。一个骨瘦如柴的班主任：总是板着一张脸，那犀利的眼神，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一个胖到可爱的数学老师：说话很是幽默风趣；一个看起来严厉的英语老师：穿着时髦，时而严厉，时而温柔；一个儒雅的政治老师：讲起国家大事头头是道；一个严谨认真的历史老师：中华上下五千年无所不知；一个魁梧结实的体育老师：身体健康才是硬道理。” “我们6班呀，事事要争第一。成绩要争第一，毕竟是重点班。流动红旗每个月都要拿到。运动会排名第一。歌唱比赛也要争第一，元旦晚会的大合唱至今记忆犹新，那是我们练习了多少天才换来的成果。作文比赛争第一，我们班呀，作文高手济济一堂。身在这样的班级，我很快乐，我很自豪。我们6班值得炫耀，但不要骄傲。” “在6班，我真的很快乐。上课认认真真，下课闹哄哄的，不拘一格的男生，不让须眉的女生，我们的教室里装满了太多的开心。” “我的现同桌菲菲，老同桌班长，前后桌欢欢和远远，还有我的好朋友四月、晓丽小春、红霞。我们有时候讲一点小秘密，有时候玩点小魔术，有时候偷吃一点卫龙辣条，我们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这些日子里，我们表现得真好，在此对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希望未来的两年半，大家一起携手共进，让我们6班的成绩更上一层楼，中考考出更辉煌的成绩，为二中争光。” “祝老师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6班全体同学：身体健康，快乐每一天!” “多么精彩当然一封给班级的来信，也希望九月同学以后天天开心，希望初一6班的老师们、同学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四） 2004年的校园广播，出现了很多好听又爆炸的流行金曲。“甜心教主”王心凌的《第一次爱的人》、《爱你》，不少男生女生纷纷跟着唱，跟着跳舞。王心凌的甜美模样瞬间俘获了很多男生的心。 一首《千年之约》“穿越千年的伤痛，只为求一个结果。你留下的轮廓指引我，黑夜中不寂寞……”一首《我们的爱》“我们的爱 ，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 我还默默的等待。我们的爱，我明白，已变成你的负担，只是永远 ，我都放不开……”一炮而红的飞儿乐团唱到了少男少女的心坎上，校园里出现了更多了的“鬼哭狼嚎”嘶吼的场面。 那年的元旦晚会上，政教主任王老师在舞台上引吭高歌了一首刀郎的《冲动的惩罚》，全场尖叫，简直把这帮初中的孩子们得是神魂颠倒。那晚的政教主任绝对让那些调皮的男生为之震惊。本来校园广播很少播放这样的曲目的，那晚过后经常能听到《冲动的惩罚》这首歌。歌词本上又增添了新的曲目，男生的最爱。每每一听到这首歌，便会想起政教主任那一晚的高歌一曲。 周杰伦的《七里香》是小莲那年的最爱；林俊杰的《江南》，让人向往江南水乡的风景；何炅的《栀子花开》让同学们觉得回味无穷；杨臣刚的《老鼠爱大米》音乐前奏一响，同学们立马能哼唱起来；唐磊的《丁香花》让人泪如雨下，真实感受到作者的悲伤与伤痛；刀郎《2002年的第一场雪》唱得如此传情…… （四） 时间一转来到了2005年，那年的华语乐坛有周杰伦、 林俊杰 、王力宏 、孙燕姿、 梁静茹 、s.h.e、萧亚轩 、陶喆 、飞儿乐队、 蔡依林……同学们见证了一个神仙打架的年代，听着一首接一首的经典流行金曲。 《夜曲》前奏一响，应该不会有人马上切歌的。第一次听《夜曲》还是周杰伦情歌的味道。当仔细用心去听上第二、三遍，就会觉得歌曲不一样了，值得反复去品味。尤其是那撩拨人心的旋律，还有那种说不出的痛……周杰伦靠着《夜曲》获得了港台最受欢迎mv、年度最佳歌曲、最佳创作歌手、最受欢迎港台男歌手和港台最佳男歌手五大奖项。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光良的《童话》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哀伤，大家被他用歌词诉说的故事感动到哭。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吗?最后的结局真的是幸福和快乐吗？一系列的问题在脑海中浮现。可这首歌不是让人感到绝望，而是希望。希望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童话，都有想守护的人，都有想守护的梦想。只要坚定信念，不要轻言放弃，那人人都可以成为童话的主人…… 当然还有这首郑源的《一万个理由》“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理由，一万个够不够，早知道你把这份感情看得太重，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你走……”周笔畅的《笔记》“回忆的画面记录的语言，爱始终是你手中长长的线……”s.h.e的《不想长大》“我不想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的世界就没有童话……”；男女对唱的《不得不爱》、《被风吹过的夏天》、《珊瑚海》、《美丽的神话》；洗脑神曲《嘻唰唰》、《不怕不怕》…… （六） 初中的最后一学期，为了考上心仪的高中，同学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抄歌词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校园广播了。但校园广播依然继续着它的故事。 为了给初三的学子们加油打气，校园广播更多响起的是一些励志金曲。把这三年来很少放的励志歌曲，每天不重复地播放出来。 杨培安的《我相信》，张韶涵的《隐形的翅膀》，范玮琪的《最初的梦想》，零点乐队的《相信自己》，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汪峰的《怒放的生命》,中国香港摇滚乐队beyond的《光辉岁月》，许美静《阳光总在风雨后》…… 第11章 录音机风波 学好英语的关键就是要多读，多背。仅仅靠英语老师那节课的教授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同学们课后的努力。班级为了让同学多跟读英语，于是从班会费拿钱出来购买一个录音机，用于播放英语单词录音以及课文录音。 那这个录音机平常就是由英语科代表负责管理的，英语老师提前告知她，什么时间播放什么内容。这个录音机除了拿来听英语，有时候班会课也拿来学习歌曲。 有一天，英语科代表因病请假回家回家休息了，那英语听力就安排给班长来进行播放。这样录音机整个班就班长、英语科代表和文艺委员可以触碰了，其他同学是不能轻易去开关录音机的，毕竟如果弄坏了，去修好也要花不少钱。同学们心里都是知道的。 班长放好英语听力后，同学们也愉快地完成了英语听力作业。看着离上晚自习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文艺委员就动起了放歌的心思。她偷偷拿上喜欢的歌曲磁带，迅速把里面的英语磁带拿出来，把歌曲磁带放进去，按下开关。 这时，录音机响起了“笑， 就歌颂， 一皱眉头就心痛，我没空理会我， 只感受你的感受。你要往哪走， 把我灵魂也带走，它为你着了魔 ，留着有什么用……”居然是s.h.e 《super star》，不少同学欢呼起来。一首接一首歌曲被录音机播放出来，这十五分钟过得好快呀。 文艺委员有了第一次成功试水后，接下来她每天都会瞅准时间，只要是休息时间，又不需要放英语听力，她就会播放自己喜欢听的歌曲。最近她又迷上了张韶涵，买了新的磁带，都是张韶涵的歌曲。 有的同学也会找文艺委员，推送自己喜欢的歌曲并提前准备好磁带。让文艺委员有空的时候也安排一下。因此，每天播放的明星的流行歌曲也是不一样的。有摇滚歌曲、流行歌曲、校园民谣、轻音乐等等。 一开始，大家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你放我就听，或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时间长了，歌曲听腻了，有的同学就开始有意见了。可能那段时间想用来背英语单词或背语文知识点。一播放音乐就会影响到他们的学习安排。于是他们就偷偷地找英语科代表抱怨这种情况。 英语科代表一开始也是不想多说什么的，毕竟听一会音乐，缓解一下学习疲劳，陶冶一下心灵。但现在有同学有意见了，反映到影响了学习安排，那就不可以惯着文艺委员。“我会找机会和她说一下，不能就这样惯着她了。” 那天晚自习前，九月和四月正在写语文作业。“你以为你是谁?你在班里算老几？”这声音直溜溜地钻入了她们俩的耳朵。九月抬了抬头，往声音传出的地方一看，看见了英语科代表涨红的脸和已经夺眶而的眼泪。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九月和四月连忙放下笔，焦急地挤进人群。出现在九月面前的是文艺委员，她面红耳赤，而英语科代表继续流着眼泪大喊道：“录音机是用来播放英语听力的，如果不是班会教歌，其余时间就不应该来碰这台录音机，用这台录音机播放歌曲，已经影响到同学们的学习了。”“我就是拿来播放音乐，也不是为了缓解一下同学们的学习压力，全班那么多人，就你这样说。他们有意见也不会来找我说。” “你说不给放就不放，当录音机是你一个人的吗?你算老几?”文艺委员竭力大喊着。接着她又一顿输出。 一下子班级氛围就变了，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些是支持文艺委员的，一些就是支持英语科代表的，那还有一些就是两耳不闻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这场面有点壮观。 班长上去劝解道：“都不要吵了，多大点事啊！我们是一个班级，大家一起解决这个问题，继续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尽管班长已经竭力劝住大家，但场面似乎有点不受她控制了。英语科代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趴在桌子上继续哭。 “重点班的学生吵吵嚷嚷的，就这就是重点班同学的素质吗？这场景跟街上那些骂街的有什么区别，你们成何体统?”班主任严厉地说道。 紧接着班主任找班长了解一下实际情况，立马把英语科代表和文艺委员请到办公室去谈话。经过班主任的开导，她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班会上，文艺委员和英语科代表开始为自己的不良行为互相道歉。班主任宣布由大家一起无记名投票决定录音机的使用时间。 班长把一张白纸分成若干份后，发给每一个人一张小纸条，然后让同学们写上可以播放流行歌曲的时间。比如下课十分钟、中午放学后、下午上课前、下午放学后、晚自习前。同学们都在纸条上写出了自己可以接受播放流行歌曲的时间。 班长找了另外两个班干进行倡票，最终选择下午上课前和晚自习前的票数是最多的，然后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班长公布了最终的录音机播放时间安排。最后大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由文艺委员负责，其他同学可以提供磁带，公平公正地安排要播放歌曲，以免再生事端。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我们是一个班级，一个集体，你们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影响着班级的团结。不要搞什么小团体，不要分帮结派，大家要团结一条心。以后对班干、对班级有什么意见或建议的都可以提出来，千万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处理。有事大家一起商量，一起解决。” 这场录音机风波终于结束了。九月坚定和四月说道：“同学与同学之间，如果可以多一些宽容，多一些理解和多一些尊重，这样的事情以后就不会重复上演了。6班是一个大集体，我们都有义务维护这个班级的团结。” 第12章 mp3的出现 自习课终于下课了，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哇哦!你们快点过来看呀！波波这有一个新奇的东西。”突然波波同桌小婷大声嚷道。不少同学急匆匆地聚集在波波同学的座位旁。 原来波波今天偷偷带了一个mp3来学校，这会她在座位上悠闲地带上耳机跟着音乐一起摇摆。一开始小婷没有注意到波波是在听歌，以为她用复读机听英语。直至波波把一只耳机塞到小婷的耳朵。 小婷听到音乐后，就翻了一下波波的桌子，想找出那一盒歌曲磁带。“我以为你在用复读机听英语听力呢，居然是在这里听歌呀。歌曲我好像没有听过，快把磁带给我看一下。” “今天没有带复读机，这个是新科技，你肯定没有听过。”一边说着，波波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一个小盒子。“看好了，这个是mp3播放器。从今天起，我就是用这个来听歌了。”于是，就有了刚才小婷嚷嚷的那一幕出现了。 “我没上初中的时候，就知道有这种叫mp3的东西存在了。因为爸爸写信告诉我的。他工作的地方最近流行了一个小小的音乐播放器，叫mp3播放器。它的体积有点大，没有屏幕，内存也不是很大，存的歌曲也不是很多。它可以用来装mp3格式的歌曲，也可以用来听英语听力。”九月开心地说。 “那么厉害的东西，我可要去看一下。九月，快点去见识一下。”同桌菲菲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九月。九月跟上菲菲，一起去凑一下热闹。波波的mp3是红色的，小小的一个，只见一个液晶小屏上显示着播放的歌曲名称、电量等等。 菲菲不禁尖叫道：“哇!九月，你看波波的mp3比你说的那种mp3了高级多了多了， 还有小屏幕，还能显示歌曲播放进度以及剩余电量。” 菲菲看着那个小小的mp3问波波:“这东西这么小是不是用纽扣电池的呀？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磁带呢？” 波波哈哈大笑起来，跟说:“菲菲，九月没给你科普完整呀?现在的mp3是不需要放电池了，也不需放磁带。看看这里，这个是充电口，用来充电的。里面的歌曲都是从网上下载下来的。” 九月笑了笑说：“时代在进步，科技也在进步，mp3的体积从大到小，以前无屏幕变成有屏幕的，外观也是越来好看了，内存变得越来越大。我们生活的时代越来越好了。” 在菲菲伸手想去摸的时候，波波把她的手打了一下，说:“别给你摸坏了。” “那么小气干什么，摸一下就会坏呀，我的手可没有那么厉害。”菲菲委屈地说道。 波波说：“反正弄坏了，你赔不起。” 菲菲问波波:“这个要多少钱呢？” 波波说:“干嘛？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生日礼物，估计要好几百，他也没有告诉我具体价钱。就算问了你也买不起吧。”波波说的非常对，确实是问了菲菲也买不起。 菲菲叹了叹气，说：“我也好想有一个mp3，那么贵，我爸爸肯定不会给我买的。” 波波告诉同学们：“我爸爸工作很忙，早出晚归，他一直觉得亏欠我。所以，才买了这个mp3给我。” “以后每个月15号，我爸爸说了，他会帮我下载我最喜欢的歌曲。如果我听腻了那些歌曲，或者有想听的流行歌曲，只要在纸上写好歌曲名称，他一定会帮我把歌曲下载到mp3的。” 波波一边说，一边脸上洋溢着幸福“这样不管是上学路上，还是放学路上，我都可以拿出mp3来听，哪怕是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我也可以躲在被窝里偷偷听歌。” 菲菲看了看波波，说：“真羡慕你有一个那么爱你的爸爸。” 一下子波波的座位旁边围了一圈人，大家都在看她的mp3，一个接着一个轮流着拿着耳机听一下。有的同学就建议她放大一点声音，波波只好和同学们解释说这个东西只有插上耳机才可以听的。 波波同学有了第一个mp3,同学们都不自觉地投来了羡慕的眼光。毕竟班里有同学家里没有cd机，有的同学没有放磁带的录音机，有的同学没有放卡带的随身听，而波波同学却拿着一个小小的，且外观漂亮的mp3听歌，她简直就是潮流代表。看着她带上耳机，双手插兜，听着眼下流行的音乐，越看越拉风。 从那天开始，只要一下课，波波的座位上又挤上了不少同学，他们争着要和波波做朋友。因为这样就可以和波波一起听音乐了。一人一耳塞，听着从mp3传出来的歌曲声音，别提有多高兴了。 静静，波波的朋友，她也对波波的mp3十分感兴趣，她对波波说:“等晚自习的时候，可不可以把你的mp3借给我听一节课？” “不可以。”波波坚决拒绝了静静地请求。 静静坚持对波波说:“我待会把头发散下来，这样插上耳机老师也看不出来的。你还是我的朋友呢，这么简单的想法也不能满足一下我呀。” 波波再次拒绝了，她说:“我妈妈说了不让我借给别人，本来我就是偷偷拿来的。这个东西太贵了，弄坏了你赔不起。” 静静很失望地看着波波，“哎，亏我还把你当好朋友，我那么小心，怎么会弄坏你的mp3呢。要是我弄坏了，我就赔你一个新的。” 第三天，只见静静也拿了一个mp3来到学校，说是她邻居姐姐借她玩两天的。“我本来就是随口一问而已，没想到那姐姐很爽快的就答应借给我，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 然后静静就跟一群女生高兴地一起听歌。不过她高兴也就一天时间，后来听说她借来的那个mp3被她弟弟不小心弄坏了。虽然修好了，也花了家里人不少钱。她和弟弟都被打了一顿。后来静静再也不敢和同学借mp3了，她害怕再给弄坏了。 过了一星期，班里渐渐地又多了几个mp3。尽管颜色、大小、价格不一样，总之有了mp3,就感觉自己跟上时代的潮流了。有的同学是为了学好英语、练习英语听力的，他们和家里人一起商量后买的mp3。毕竟那时候有的父母在学习这方面还是很舍得付出的，也对孩子的学习支持很给力的。只要孩子是为了学习，哪怕价钱有点高，也会满足孩子的学习要求。 不过也有个别同学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打着学习名号让家里人买了一个mp3。他去外面店里，叫店铺老板疯狂下载周杰伦 、林俊杰、蔡依林、王心凌、 光良 等许多明星的歌曲，把mp3的内存装得满满的。这样他一有空就拿出mp3插上，感觉不听mp3，他就无所事事了。 不到半个学期，但凡家里条件可以的同学，手上都揣有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mp3了。有的同学有了mp3后，却没有自觉在课余时间使用，而是在晚自习趁没有老师在教室，偷偷拿出mp3听歌。这种行为让班主任很是失望。于是，她又拟定了一条新规，不可以在课堂上、自习课上、睡觉时听mp3,否则就会没收，直至期末考试才会归还。 九月在想：等自己拥有第一部mp3的时候，应该是非常的激动的。因为情感生活终于有了新的寄托，精神生活也会变得更加精彩。 当然，有了自己的mp3,追星就可以坦坦荡荡了。当自己开心的时候，可以听听音乐；当自己难过的时候，也可以听听音乐；当身边很吵闹的时候，可以听听音乐；当身旁安静无人的时候，可以听听音乐；当晚上难以入眠的时候，带上耳机，听着音乐入眠……mp3会成为每个人的生活中的一个朋友。 等自己有了第一个mp3,还是用来学习英语。把英语听力存满内存，提高自己的听力得分率，培养自己的英语语感。争取120分的英语卷子，像英语老师说的那样考到114以上，争取考满分更好。 第13章 遇见 “听见 ，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 ，我等 ，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同桌菲菲小声读出黑板上的歌曲，九月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聚在了刚才还是一片空白的黑板。此时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遇见”两字又大又整齐，还带着双色。 “差点忘了，今晚班会是教唱歌曲。”九月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是不想唱歌呀?”菲菲疑惑地看着九月。 “没有呀，女生的歌，单看歌词，是那种有点悲伤，有点慢的节奏。赶紧抄歌词，待会看黑板看久了，脖子酸。”九月催促道。 说罢九月就拿出了歌词本，把歌词工工整整地抄写下来。一下子，同桌也把歌词抄好了。 九月看着本子上歌曲名称——《遇见》陷入了沉思。这人和人的遇见，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呢？是上天的安排吗?那小时候遇见朋友、老师，都是上天的安排吗?那些年遇见的人，一起共同成长，一起相互鼓励和支持，一起克服困难，一起……那一定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一定是自己很幸运，让自己遇见他们。 儿时的朋友现在已经不在同一个学校了，好想再次遇上他们。如果再次遇见他们，自己会不会觉得很尴尬呢？会不会大家已经变得没有话题了呢？心会不会已经产生距离了呢？ 如果很多年以后遇见他们，会不会大家都陌生了呢？会不会只剩下简单的“您好”、“再见”……以后如果生活过得不如意了，还不如不见呢？不相见又有期待，见了又觉得很无奈。 “同学们，今晚我们要学习这一首歌，歌曲名称你们也看见了——遇见。首先由我介绍一下这首《遇见》。”九月的思绪被文艺委员的话打断了。 大家就安静地听着文艺委员介绍这首歌，“这首歌是孙燕姿唱的，歌词很简单，歌曲的旋律很优美的，这首歌主要讲……”有些同学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样子。文艺委员今晚有点啰嗦了，估计她是很喜欢这首歌。 “那第一遍我为大家唱一遍，给我一点掌声鼓励一下，好不好?”文艺委员大声说。 于是，稀拉拉的掌声就响起来了，也不知怎么今晚的气氛感觉不是很对头。“听见 ，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 ，醒过来，我想 ，我等 ，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文艺委员认真地唱起歌。 一遍歌后，有的同学觉得旋律还可以，歌词也很有意境，而有的同学觉得为什么要唱一首情歌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于男生，可能就不怎么喜欢这种轻柔节奏的歌曲了 。九月也很佩服文艺委员的胆量，在那么多人面前从容自若。她及时制止了大家的继续争论。 “这首歌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也和班干们商量过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歌曲风格，正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也没有一首歌是符合全部人的心意了，大家少数服从多数即可。歌曲我也问过班主任了，她也同意今晚教这首歌。如果下次同学们有什么好的建议，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文艺委员说。 班主任突然冒了一句：“文艺委员确实和我说了这首歌，我也听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大家尽管学好一点吧。”由于大家太过于投入，班主任什么时候来了也没有发现。 接着，文艺委员让大家认了一下歌词，看有哪些字不认识的再把生词解决掉，大家齐读一遍歌词后。她打开了录音机，放入磁带，让大家听了一遍原唱。 这首《遇见》旋律很优美又轻柔。歌曲有点伤感，有点无奈，有点期待，有点坚定，还有点孤单。孙燕姿的嗓音真的很适合这首歌，很独特，很耐听。九月当时听歌的时候，是闭上了眼睛，她感受歌里的画面，“冬天，阴天，傍晚，车窗外，地铁，人海……”如此多场面，一个人的徘徊与等待。 第二遍播放歌曲，同学们安安静静地听着，不少同学也开始沉浸其中，也许是旋律真的好听，歌词也有感染力。 “冬天离开了，新的季节来了，我不要再想再等再期待了，我该有所行动了。我出门了，我相信有个人在等我，我四处寻找，没有发现你的身影，你在哪里？遇见你，我要怎么和你说些什么呢？” “遇见你，我还需要多长时间呢？你看，我已经拿着爱的号码牌在等你，要什么的运气才遇见你呢？我已经飞过时间海了，很快就可以遇见你了吧？我期待和你的见面，可又害怕和你见面，怕你在爱情里受过伤害，而我这才遇见了你。” “前路迷茫，但我仍然期待与你相遇，哪怕是一场美丽的意外，我都要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感谢能遇见你……” 接下来，同学们跟着录音机唱起来，播放一句，暂停跟唱一句，播放第二句，再暂停跟唱，不知不觉中，大家就已经跟唱完第一遍了。这样，跟唱三五遍歌曲，大家就可以学唱成功了。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歌曲学唱完了，这首歌大家喜欢旋律就可以了。听歌能让你们缓解一下疲劳，舒缓一下心情。这歌词里表达的爱情，可能更适合长大后的你们去理解。毕竟爱情离你们还是很遥远的，现在学习是你们的主要任务，努力学习知识，为理想而坚持奋斗，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爱情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不过，这些都不是眼下的你们思考的问题。等你们长大了，一定会遇上那个想遇上的人，等待那个想等待的人。人生要有所期待，有所坚持，带着希望和信心去走自己的人生。” 简简单单的一首《遇见》，也许已经为懵懂的少男少女们种下了一颗莫名其妙的种子。但十八岁以前，大家的心智都未成熟，种子是不可以发芽的。 第14章 班级元旦晚会 “叮铃铃”晚自习下课了，班主任看着兴奋的同学们说道：“同学们，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辞旧迎新，本月28日也就是星期天晚上的班会，我们6班要举行一个班级元旦晚会。这次活动是由文艺委员和班长主要负责，其他班干协助一下。同学们要准备好各自的节目：唱歌、跳舞、朗诵、小品等等，可以各自组合，到时候也会邀请科任老师到场观看。我给你们3天的时间准备。” 同学们更加兴奋了，“好哇!班级元旦晚会。”但是除去周末两天，那其实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了。这排练时间真赶呀!班干们除了准备节目还有完成元旦晚会的布置工作，也是真难为他们了。 同学们从周四晚自习下课收到要举行元旦晚会后，就开始了互相拉人排练小节目，毕竟谁也不想到时候在晚会上出丑。文艺文员负责写主持词、节目稿、下载歌曲、设计游戏活动等等。班长负责主持、买物品等等，他们也是忙得不亦乐乎。周五一到课间休息时间，同学们都不敢偷懒，努力排练好自己的节目。班干们则各司其职，也是忙忙碌碌的。如果节目要精彩一点，那么周末也要牺牲一点时间来排练了。 九月本想和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准备一个小组合唱的，无奈的是唱歌类节目真的太多了：独唱、双人唱、小组合唱、男女对唱……干脆不想那么多了，排个小品也来不及了，实在不行到时候上场讲个笑话。说不定节目多，到时候也轮不了那么多。因此，周末她们还是潇洒去玩了。 现在是离班级元旦晚会还有一个钟头，同学们为了迎接元旦晚会，早早就来到了学校，大家把教室重新装扮了一下，有的同学负责打扫卫生，有的同学安排座位，有的同学吹气球，有的同学挂彩，有的同学在黑板上写字……不一会儿，班级就换了新装，漂亮极了。座位排成一个圈 ，表演的舞台就是在教室的中央。纪律委员开始安排同学们入座，班主任也到场了。文艺委员和班长负责安排着，准备好一切，只等班级元旦正式开始。 铃声响起，元旦晚会正式开始了。首先由班主任讲话，“同学们，今晚我们相聚一堂，提前庆祝新的一年到来。希望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继续努力……”同时，各小组的同学拿出准备了的零食：糖果、瓜子、辣条、面包…… 紧接着主持人有感情的宣读着开幕词：“亲爱的同学们……我宣布6班元旦晚会现在开始。全场马上爆发出一阵阵的雷鸣般的掌声。首先，由主持人与班干们合唱《青春纪念手册》，“给你我的心作纪念，这份爱，任何时刻你打开都新鲜”，同学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观看节目表演。 一曲完毕，紧接着就是波波她们小组6人的舞蹈《看我七十二变》，天呀，太好看了，舞姿充满激情，让人感到火辣辣的，简直可以嗨翻全场，每个人都跟着节拍舞动着手臂。 接下来是文艺委员演唱张韶涵的《遗失的美好》。“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再多的风景也从不停靠，只一心寻找我遗失的美好……”，歌词美，歌曲好听，怪不得她那么喜欢张韶涵。 进入游戏环节，大家最喜欢又害怕的游戏：击鼓传花。传送物品：塑料花。规则同学们都懂，开始游戏了。大家立马紧张起来，都担心花传到自己手上。班长一声令下：音乐响!super star 立刻响起。同学们就开始手忙脚乱了，迅速把花传给下一个同学，丝毫耽误一分钟……音乐突然结束。花落在一个体育委员手中，他慢慢地走上台，给同学们吟诵了一首诗《乡愁》，没想到体育委员头脑还是挺厉害的……三轮游戏下来，同学们在紧张又刺激的氛围中结束了击鼓传花游戏。 游戏结束后，英语老师第一个到场了。同学们立马起哄叫英语老师唱一首英文歌。英语老师没有推脱，走到舞台中间，给同学们清唱了一首英文歌《yesterday once more》。旋律好听，英语老师唱得真的太好听了! 终于轮到九月的表演了，她给大家讲了一个笑话。结果班里的同学没有一个同学笑，她又讲了一个笑话，同学们还是没有笑，差点把她急哭了。同学们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班长说和大家提前打过招呼了，想让你多讲一个笑话，所以我们差点都憋不住了。九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班里的平常很少说话的廖廖，他居然来了一首水木年华的《在他乡》。这小子真的是深藏不露，歌曲演绎十分动听。“我多想回到家乡，再回到她的身旁，看她的温柔善良，来抚慰我的心伤。就让我回到家乡，再回到她的身旁，看她的温柔善良，来抚慰我的心伤……” 接下来的时间里，同学们纷纷拿出了准备好的节目，欢迎到场的每一位老师。 节目快接近尾声了，全体女生一齐演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男生们齐鼓掌。随后，男生又助兴，为大家演唱了好几首歌。他们可卖力了，嗓子都快喊哑了。 最后大家上台纷纷送上自己的新年祝福。其中最精彩的当属学习委员的祝福了。她说“祝6班的老师们在新的一年家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6班的同学们学业进步，元旦快乐！；祝6班同学的家人们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不知不觉2个小时过去了，元旦晚会也要结束了! 到了闭幕时，班长宣读着闭幕词：今天我们……这次班级元旦晚会到此结束。元旦结束之后，同学们迟迟不肯散场，直到宿舍楼下吹起了哨子，大家才舍得离开教室。只是辛苦明早的值日生了，教室还没能及时打扫干净。多么难忘的一次班级元旦晚会! 第15章 回首2003 2003年，一半是小学，一半是初中。一半小学生生活，一半初中生生活。2003的年的学习、生活注定不一样。当大家满心欢喜踏入初中的校园，那就注定了离无忧无虑的童年越来越远，那些天真烂漫的小学时光也不复存在了，等着大家的是憧憬美好的初中。 （一） 上半年，大家在忙碌着毕业考，尽管数学、语文都已经学习了六年，都仍然感觉小学的知识点也没有完完全全掌握，依旧按时上课，按时放学，上课认真听讲，下课照旧聊天吹牛，周末还是干完家务、干完农活，三两好友，唱歌追剧，没心没肺地过完小学的最后一个学期。 下半年，上了初一，除了要语文、数学（代数），又增加了英语、政治、历史、地理、生物，一共七门科目。不知道为什么小学的数学，等上了初中改成“代数”。第一天的数学课，老师给大家解答了这个疑惑，“同学们，代数是数学中的一个重要的分支，它研究数和数字之间的关系，通过字母和符号来表示未知数和数的关系。” “我们可以看一下目录，第一章：代数的初步知识；第二章：有理数，包括有理数的意义，有理数的运算；第三章：整式的加减；第四章：一元一次方程，包括等式和方程，一元一次方程的解法和应用）。” “学习代数其实不难的，你们要有信心呀！”数学老师说道。 可开学不久，就已经有同学吐槽，“初一的科目怎么那么多呢？学习内容越来越难了，作业越来越多了……”平常除了完成作业，还要花时间去背诵语文课文、数学公式、英语单词、政治理论、历史知识……玩得都没有那么尽兴了，只有那些不爱学习的同学，才能依然保持初心，玩得不乐意乎。 （二） 上半年的小学课程，老师们反反复复给同学们讲解复习。总是强调“题目都是换汤不换药的，只要我们掌握了这种做题技巧与方法，无论它怎么变换，就是逃不出我们的五指山。”就这样，一道同一题型的题目讲四五回。而同学们对于那些题目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成好朋友。 下半年，初中上课就是上新课，真的每一节都是新课。除了开始那几分的复习上一节的知识，余下的都是新知识。老师还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同学们把知识装入脑袋，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下一课内容的学习了。毕竟课时就那么多，每天课后就一大堆知识笔记等着大家去整理学习。初中多了自习课，老师除了要求同学们完成各科作业，还会要求同学们学会合理分配时间，合理利用时间：预习新课、复习上一节的知识，一再强调初中学习不再是单纯的死记硬背，要学会思考，学会理解，提高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 （三） 上半年放学时间上午是十一点半，下午是四点半，只要到放学时间，大家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路上还可以有说有笑，可以玩到吃晚饭时间再回去，顶多就是挨顿骂。 下半年，放学时间延迟了，还多了晚自习。大家每天赶着回家吃饭，赶着到校午休，赶着回家吃饭，赶着到校上晚自习，花在路上的时间更多了，但心态却是不一样了。真正玩的时间只剩周末了，不禁让人真怀念小学无忧无虑的生活，感叹初一的生活感觉好心酸呀! （四） 上半年只要上课认真，课后及时完成作业，考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班级的平均分也会达到九十以上的。小升初考试也是考出了很好的分数。因此，暑假也是过得有滋有味的，不用暑假作业了，也不用写作业了。 下半年的初中大家不仅要上课静心听课，完成各科作业，跟上老师的节奏，学会也化被动学习为主动学习。 快到期末考试了，作业更多了，试卷也是逐渐增多了，光是各科的作业已经把同学们压得喘不上，看着那一张张白白的试卷发下来了，都想吐血了。大家每天就是不停地写，不管什么时候，都见到同学埋头写试卷，有时候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可是期考试卷发下来，发现语文、数学都没有小学考得分数那么高了，其他课也就勉勉强强科目能上80分以上就相当不错了。看着试卷上的大红大红的“?”，看着老师评讲试卷时，不由自主地发火，“这道题的知识点我都讲了多少遍了，怎么就是记不住呢？”被打击的小小心灵呀，很受伤呀。有的同学甚至不敢告诉父母自己的考试真实成绩。 （五） 上半年大家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对爸爸妈妈的话也是言听计从。中午和晚上的时间还可以和家里人聊聊天，一起吃饭。听着他们的絮絮叨叨，也没有觉得心烦。 下半年的初中，大家的情绪变得更加多元化了，心里有不同的想法，也会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回到家，父母也留好了饭菜，饱餐一顿休息一下，又赶紧回学校了。下午放学亦是如此，连说上几句话的时间也没有。晚上已经住校了。虽然第一次离开家人，大家其实是满心欢喜期待的，终于可以逃脱了家人们的监督，不用再担心他们催促自己早点睡觉了。但在学校住校，也要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该睡觉还是要睡觉的。 （六） 上半年大家还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下半年大家都变成他们眼里的叛逆孩子了。老人就常说，“翅膀硬了，想飞了。”大家都觉得上了初中就是长大了，要有自己的主见，就不能继续受父母的管教了。周末也不愿意待在家里，听着他们的唠叨。但他们依旧是叮嘱着“外出要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家。” （七） 上半年，大家的朋友是村里的小伙伴是小学班里的同学，总之就离不开那个村子。能去玩的地方，也不是很远。哪怕骑上自行车，也不会跑上一天的。窝在哪个朋友家听听歌，唱唱曲，玩玩游戏。 下半年，大家的朋友不再局限本村了，也有了其他地方的朋友。跟着他们去他们的村子，看不一样的风景，见识不一样的人……然后厚着脸皮在新朋友家里吃饭、玩乐。等大家都很熟了，每到周末就直接在朋友家里住下了，主要是不受自己家人的管束了。周五上学前提前说一声，家人知道了去处，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说了也没用。 （八） 上半年，过了小学最后一个“六一”儿童节，也是人生最后一个“六一”儿童节。六一文艺汇演，看着同学们的精彩六一表演，大家还是很开心的。参加着那六年都不曾变化的游园活动，领着一颗又一颗的糖果，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儿童节。 下半年，初中学校多了很多活动。拔河比赛、班级篮球比赛、校运会、大合唱比赛、元旦文艺晚会……不禁感叹初中有这么的丰富多彩的活动。 （九） 上半年，大家还是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音乐，或者是dvd机里的cd。抄着最近听过的歌曲，却不知道那已经是去年流行过得歌曲，又或是几年前发行的歌曲了。平常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跳舞也只是为了文艺表演，一般也就是简单的舞蹈，看着光盘一个一个动作跟学的。 下半年，很多同学都有了录音机、随身听或者最流行的mp3。用来听英语听力，用来听最近流行的歌曲，一整年的流行歌曲，很多歌词已经能倒背如流了。有的同学开始接触了不一样的舞蹈，比如最近很流行的街舞。哪个同学会街舞，街舞跳得好，那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就会有不少小迷妹。 （十） 上半年小学阶段，大家的语文、数学水平也就可以辅导一下低年级的同学了。如果家里有更高一级的哥哥姐姐或者父母的文化更高一点，那也是被辅导的那一帮人。 下半年，同学们除了语文、数学的知识点更多，还学会了英语。如果英语成绩很好，那在那些小学生眼里就是非常厉害的存在，毕竟那个年代会说英语的孩子，过年都可以捧上天的那种存在。学了思想政治，可以和喜欢看《新闻联播》的家人们谈论一下眼下的国家大事了…… 2003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尽管同学们觉得日子过得很慢，但还是会十分怀念一起听着复读机、mp3的日子；怀念同学们偷偷背着爸爸妈妈买的歌曲磁带、光碟；怀念文艺委员偷偷把英语磁带换成流行歌曲。 回顾2023年，上半年的无忧无虑，下半年的酸甜苦辣咸，为2003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16章 展望2004 2003年轻轻地来了，轻轻地走了。只留下那一圈年轮，只留下了那一年的回忆。2004年，那就是崭新的开始，一定要更加努力，勇往直前。九月也倚靠在窗台，开始展望起未来的一年。 （一） 新的一年，希望外公外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希望两个老人不用再那么操劳。外公在家里好好休息养病，每天躺着晒晒太阳，在院子里看看狗，找隔壁邻居聊聊天。外婆还是劝不住，还是那么忙忙碌碌的。她依然去帮小舅娘种玉米、种稻谷，给秧苗浇水，拔秧苗，晒稻谷，收稻谷……以及喂鸡、劈柴、打扫卫生。每一次九月劝说她，来年不要那么辛苦了。外婆总是摇摇头：“孩子，你还小。趁现在自己还能动，还能干些活，人家还没嫌弃老人，多干一点总是好的。” 新的一年，希望今年寒假回家过年，和爸爸妈妈、妹妹弟弟，一家人过一个幸福的年。如果有特殊情况，不能回去过年，也希望爸爸妈妈今年大年初二过一定要回来看一下外公外婆，顺便看一下九月。总之，新的一年，大人们都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孩子们学习进步，快乐成长!希望过一个有意义的寒假。 新的一年，要坚持给爸爸妈妈写信，给他们汇报一下学习、生活情况以及家里的一切。同时也要给在小学读书的妹妹和弟弟写信，鼓励他们继续好好学习。妹妹九月份要上初中了，一定要提醒她学习再勤奋一点点，争取考上重点初中。听说老家的香春中学，如果成绩很优秀，是可以减免学费和住宿费的。这样爸爸妈妈的工作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二） 希望新的一年变得更加优秀。学习成绩更上一层楼，继续保持在全年级二十名以内。如果可以再加把劲，争取进到年级前十名。虽然已经适应了中学的紧张生活，有了一学期的经验，但第二个学期的任务继续加重，下学期只有十九周，想必老师的教学进度也会继续加快的，因此，一定要学会制定好各科学习计划，合理调整自己的学习时间，提高自己的学习效率。都千万不要掉链子了。 希望初一下学期，即使学习任务加重了，在课堂上要专心积极，按时完成作业，做好复习旧课及预习新课的计划，多做一些课外题，同时，要多读一些课外书，争取一学期读完中国四大名着。 新的一年，每天要坚持练字，把字写好一点。毕竟经常被班主任批评字写得不工整，脸上的面子是挂不住的。哪怕作文写的再好，改卷老师看到这些字，也会少了卷面分。谁不喜欢好看的字体呢？ 新的一年，要想办法提高语文。毕竟120分的卷子才考90分以上，还是不够优秀的。语文除了要练好字，要制定提高语文学习成绩计划。合理安排课后学习语文的时间，多背一些名言警句、一些优美的句子，扩大词汇量。多写日记和作文，多运用积累到的词汇和句子。同时也要积极参与语文课堂学习的讨论，积极发表自己的想法。 新的一年，也要提高代数成绩。一定要养成良好的数学学习习惯：多一点质疑，多一点思考，多一点动手，多一点归纳，多一点应用。一定要掌握好数学课本上的基础知识，尤其是知识概念，这样可以提高解题效率。同时，对于学过的知识点，一定要及时复习，学会归纳和总结，学会举一反三。掌握基本的解题步骤和解题方法是非常有必要的。 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其他学科也要认真对待，千万不要因为一学期的好成绩，就有点沾沾自喜。科学、合理分配好学习时间，争取考取满分。 （三） 初一第二个学期结束后，一定要及时总结这一年的学习经验与不足。让自己面对初二的学习的时候，不慌不忙，从容面对。 初二第一个学期就会增加几何、物理两个科目，学习科目就会变成9个科目，学习任务更加繁重。因此，在面对新的学科，一定要跟着老师的脚步走，提前预习，课后复习，一定要问个为什么，不懂就要请教同学或老师。一定要积极参与老师的课堂。 （四） 希望新的一年，多运动，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不上学的时候，要多多锻炼身体，不要一直宅在房子里看电视或看书。可以约上朋友一起去散散步、骑骑车。在校积极参加夏季运动会，体育课也要认真上课。早操、课间操要把每一个动作做到位。 （五） 希望新的一年，要积极参加学校举办的美术竞赛。无论是水彩画还是剪贴画，都要用心去完成作品。 希望新的一年，烦恼少一点，快乐多一点。珍惜时间，坚定信念，坚持下去，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第17周 中学第一个寒假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期待已久的寒假来了，这是中学的第一个寒假，元旦前就许下心愿了。今年要过一个有意义的寒假。 （一） 九月在宿舍收拾行李，把一张被子塞进一个蛇皮袋里，看着还有些空隙，再塞一张蚊帐和毛巾。“还好，考试的那几天，机灵一点，考一科就把一科的书本、练习等打包回家，要不然那么多书籍，还得来回两次学校。”九月一边干活，一边开心地说道。 “就你厉害，也不和我们说一下。”上铺的舍友喊道。九月不慌不忙地说：“谁说我没提醒的，跟你们说了呀，你们不是都说没必要吗？不过也是，你们开学是家长送来的，那放寒假，家里是不是也得有人来接呀！哈哈哈……” 这时，一个阿姨进来了，原来是李小梅妈妈。大家打了招呼，冲着小梅喊：“小梅，你看你妈妈来接你回家了。”紧接着是廖菲菲的爸爸，他没有进门，就在门口等着菲菲收拾好行李。看着舍友们一个个有家人来接放假，九月也是替她们高兴。 九月终于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她把自行车停在宿舍门口。庆幸的是，她的宿舍在一楼，宿舍前的空地比较大，可以停自行车或三轮车。她把几本课外书，都是同学借给她寒假在家看的，以及牙刷、杯子等小物件放进一个塑料袋里，并把塑料袋子放进自行车的车篮里，把蛇皮袋里的被子等用绑带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和其他舍友打了声招呼就推车离开宿舍了。 （二） 终于回到了外公、外婆家，家里的其他人看见九月回来了，也很热情地打招呼，包括大舅妈一家人，可能见九月长大一点了，也少了一些以往的无视。于是，九月就喊了一声“大舅妈，想借您家电话拨一下我爸爸的号码，不接通不要钱的。待会他回电话过来。”大舅妈点了点头，估计猜出九月想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了。 九月拨通了远在外地打工的爸爸电话，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听。响了几下，九月又拨打了一次。希望多想几声，提醒爸爸及时回电话。十分钟后，电话铃声响了。“爸爸，我放寒假了。今年我想回去过年，可以吗？我都没有回去过过年呢？”爸爸回应道：“这个我要和妈妈商量一下，待会再给你回电话。”说完，爸爸挂了电话。 大姨妈听到了九月的谈话，笑着说：“九月呀，今年要回去过年?你不到一岁就来这里了，十二年了，也该回去过年了。叫你爸爸来接你回去就行了。”九月点了点头，焦急地等着电话。 许久，电话再次响起，“九月，我刚才和你妈妈通过电话了，临近过年了，厂里很多工作没做完，我们都没有空回去接你回来过年，要是你一个人坐车回来，我们也是不放心呀，毕竟年关将至，你又是一个女孩子。我们实在不放心呀。再者，这过年了，车费也涨了不少，你还是不要回来过年了，可以省点钱呀！” “今年你们也不会回来看外公、外婆了吧！” 爸爸叹了一口气：“和外公、外婆说一声，今年又辛苦照顾你了，过年就不回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九月失望地挂了电话。 大舅妈一听说九月不回去过年，她爸爸妈妈大年初二也不回来，瞬间变了脸，“哎，还想着他们回来带点什么礼物呢？又白高兴一场。”说着，就叫九月回去了。 九月回去一脸的不开心，外婆连忙问：“是不是你大舅妈又说你什么了？” “不是，是我打电话给我爸爸，谁今年想回去过年，结果他和妈妈以我是女孩，年前一个人出远门不安全，以及过年涨车费，拒绝了我的请求。”九月委屈说道。 外婆连忙安慰九月，“孩子，你爸爸妈妈说的也对呀，你如今上初中了，一个女孩子外出真的很不安全，万一被拐带，卖到山沟沟里，哭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今年就不回去了，等你再长大一点，说不定你爸你妈明年亲自来接你回去过年呢？外婆接着说道。九月也不想再让外婆担心，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九月心里明白的很，今年不回去，明年也不会回去的。最有可能就是等她初中毕业了，接她去那个地方打工罢了。只是她想着回家过年的希望又破灭了。2004年的第一个希望就这样没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而已。也罢，反正也在这里过了那么多年了，顺其自然，好好陪伴外公外婆，过一个幸福的年。 （三） 忙忙碌碌了一个学期，突然停了下来。九月还真的感觉有点不适应。不过寒假已经来了，就好好享受一下假假期，释放一下学习压力。寒假前同学们早早就制定了寒假计划，有的写完寒假作业，就去游山玩水；有的安排寒假在家学习“弯道超车”；有的等过年之后，再写寒假作业。而九月的计划泡汤了，想着过几天再重新安排。 回家已经有好几天了，天冷又下点小雨，除了窝在房间看看书、看看电视，哪里也去不了。在这几天里，九月其实也在在思考这个寒假要如何安排，自己想的有意义的寒假要怎么开展呢?九月陷入了沉思，应该先玩几天再写寒假作业；不对，要先写完寒假作业，再玩；要不去小姨家玩几天，过年了再写。 九月想了很多很多。不久后，外公从外面回来了，问九月：“九月，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外公，我在想怎么安排寒假呢。”九月的话音刚落，外婆立马就说：“你就在家好好学习吧，不要到处去玩了，争取把初一第一个学期的知识巩固一下，或者找你表姐借下个学期的书，提前学一下。”“为什么，我想去小姨家玩，暂时不想学习。”“还是好好学习，你不是说争取全年级前十名吗？”九月也没有再说什么 。外公看着九月说：“你外婆也是为你着想，你要考上重点高中，就你说的那个女子高中，如果考得进去，你就担心初中毕业被安排去打工了，就可以安心读高中了。” 九月不禁想起了今年暑假的时候，隔壁二表姐从外地打工回来，她初二暑假后不想上学了就跟着亲戚去打工了。当听到大舅妈的表姐抱怨学习苦的时候，她就回应道：“学习再苦，也没有打工苦。我们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有时候还要上夜班，因为年龄不够，还要经常躲避检查，耽误了工作，厂里都后悔要我们这些初中没毕业的孩子了。我现在已经后悔，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了，没有坚持初中毕业再出去打工了。” 二表姐临走时说：“九月呀，等你上了初中，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像你爸爸妈妈那样，也不要像我一样，为了一点钱就远离家乡，外出打工。女孩子不好好读书，迟早要外出打工，然后找个人结婚生子，一辈子就这样了。你好好读书，争取考上高中，你那么聪明，读书才是你的出路。” 九月回过神来，她最终决定三天写完寒假作业，最多不要超过五天。先写完了寒假作业，就安排复习上个学期的各科知识点，复习完后，就找表姐借下个学期的书本，提前学一下。过年那几天再和小伙伴一起玩，开开心心过好年。 在寒假的第一个周末，九月终于完成了寒假作业。做完了寒假作业，九月就拿出上学期做的笔记，然后认真去复习。不过，她也没有整天，天气好了，她也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陪外公外婆聊聊天，聊她在学校的表现以及一些好玩的事情。每天她也坚持去路上走一下，或是去瞧一瞧冬日的田野。 （四） 二十四，扫房子。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九月和外公、外婆早早地就开始进行大扫除了。外公给大家分好工作，扫蜘蛛网、擦玻璃、扫地板等等。虽然大家忙成了一团，看着房子变得更加干净了，大家也不觉得累了，很开心地笑了。 新年越来越近了，年味也越来越浓了，家家户户也开始准备了。外婆和小舅娘依然包粽子、做粉利、做芝麻饼等等。总之这几天好忙呀！ 不知不觉中大年三十已经到了。除夕，家家户户好热闹啊!大人们忙得不亦乐乎，贴完对联贴窗花，又贴门神;小孩子也在一旁帮忙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接连不断。鞭炮声、烟花绽放声、人们的说话声穿过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村里的除夕夜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那么热闹。夜幕终于降临了!看着满天绚烂的烟火，九月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九月，准备吃年夜饭了，快回来呀！”小舅妈喊道。外婆先摆一桌酒敬祖宗，放上蜡烛，让祖宗保佑一家人新的一年健康平安，然后才能开始吃。看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大家都聊着家常，聊着新的一年里的期望。轮到九月说了，“新的一年，外公外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舅舅和舅妈工作顺利，心想事成。小表弟学业进步，健康快乐成长。我呢，新的一年，学业更上一层楼。”餐桌上，年夜饭如此丰盛:鱼、鸡、鸭、腊肠、青菜……但九月已经不是那个贪吃的小孩，看着一家人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憧憬着未来。多么温馨的画面。九月想了想：此时，爸爸妈妈、妹妹弟弟们应该也在吃着美味的佳肴吧。提前祝他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年夜饭后，小舅妈一个人一边忙着收拾碗筷，一边催着其他人去看春晚，“我一个人收拾就可以了，你们去看一下春晚。”大家搬好凳子，看着今年的春晚。看着一个接一个精彩的表演，大家都拍手叫好。外婆一直坚持看完春晚才休息，而九月早就困了不得了，伴着外面的鞭炮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五） 早上，九月被小舅烧得鞭炮声惊醒了。不一会儿，一群小孩子来到小舅舅这里拜年。一声声恭喜发财，小舅舅和舅妈发起了红包，孩子们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没拿到红包。孩子们拿到红包后心满意足地走了。九月想：现在的孩子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想想几年前自己也还是小孩子，跟着小伙伴一起家家户户去拜年。一般大人们都会拿出红包发给孩子们，老人呢?有钱就发个一块两块的红包，没钱的就会每个小孩给上一抓糖果。孩子们也欣然接受。 当然，九月也在大年初一这天收到了外公、外婆、小舅舅、小舅妈、大舅舅、大舅妈的红包。只要还在读书，还在这里过年，九月肯定是年年可以收红包的。每年小舅舅都会给九月一个大大的红包。 （六） 大年初二，外婆的女儿们就要回来拜年了。外婆有三个女儿，除了九月的妈妈，每年大年初二，她们都会带上各自的家人一起回来给外公、外婆拜年。大姨一家4口人、小姨一家4口人，那九月1人就代表她家6口人了。 “九月，又长大了一岁了，都叫你去我那边读书，又不愿意。要不，初二转去我们那边学校吧！你二表哥准备初中毕业了。”大姨父打趣起了九月。 “大姨夫，谢谢你的好意!我在二中挺好的。”九月不想大姨夫继续拿她开玩笑，说完便往外走了。 “现在的女孩子，真的越长大，越害羞了。”大姨夫哈哈说道。 小姨看着大姨父说：“姐夫，你老是拿九月开玩笑，那孩子肯定不想多和你说话了。” 大姨也在一旁说道：“孩子大了，害羞不正常吗？以后玩笑少开点。” 接下来，大家一起帮忙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呀喝呀，说呀唱呀!九月想：外公、外婆他们一定很开心吧。每年女儿、女婿们都回来看他们。那么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一起过初二。 （七） 大年初四，小舅舅早早叫他儿子去把九月唤醒了，说今天天气很好，准备带她和小表弟一起去南山拜庙祈福。九月早就听说南山那边有一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哈哈，不懂真假，反正就是没有去过。九月兴奋极了。 去南山路途有点远，虽然看着就在不远的地方，但没有公路，没有过江的大桥。他们只能是搭船过江，过了江然后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一路开到山脚，再顺着小路慢慢地爬上山。 路上一起去南山拜庙祈福的人很多，那时候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摩托车了。大家一起上船过江，开车到山脚。把车放在山脚下后，继续结伴爬上南山。九月看了看，大家个个都带着香烛纸钱，准备拜庙祈福。祈求神佛保佑新的一年，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爬了半个钟，终于到了南山庙。好大的一个庙。庙里络绎不绝的行人忙着烧香，磕头拜佛。小舅舅让九月看好小表弟，他则一个人来到焚香的地方，烧了一大把香。他递了三支香给九月，“九月，你第一次来，也去拜拜吧，求一下你想要的。”九月点了点头，接过香，跟着小舅来到了佛像面前，像其他人一样磕头跪拜，“请佛祖保佑身边的每一个亲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也请保佑我学业进步，考上一个理想的高中。” 九月把香插好后，和小舅舅到了烧纸钱的地方，只见小舅舅把带来的纸钱全部倒入烧纸钱的地方，嘴里还喃喃自语。身旁的人们亦是如此。然后，大家在类似厨房的地方，一人吃了一碗“平安粥”。大家在山上看着周围的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一片片树木，感叹道“今年一定是个好年!”直到太阳落山，九月他们三人才回到了家。 （八）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小舅妈又张罗着一家人包团圆了。九月是第一次参与包汤圆，她学得快，一下子就和小舅妈把汤圆包好了。小舅妈也是很快就把汤圆煮好端上桌了。大家一边吃着美味的汤圆，一边欣赏灿烂的烟火，度过这个温馨的元宵节。 元宵节结束了，春节也要结束了，九月的寒假也要结束了。今年的春节过得特别有意思，今年的寒假也是过得很有意义。 第18章 新的学期 一大清早，正在熟睡的九月，被外婆大声叫醒了，“九月，你不是今天要去学校注册报到吗？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差不多一个月没早醒了，九月还真舍不得寒假就这样结束了。 九月揉揉眼睛，说：“外婆，我前几天就打包好了。下午我出发早点拿行李去就可以了。学费迟一点交也没事的。” （一） 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九月就开始收心了，提前做好开学前的准备。第一检查寒假作业是否全部完成；第二分类各科作业，以免开学后找不到；第三；提前三天清洗了书包；第四，整理好需要到的文具，没有了及时购买；第五，开学第一天所有的东西都要装入书包带回学校。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寒假就这样结束了，还真的舍不得呀!新的一年，新的一学期，大家慢慢地长大了，多了一岁，多了一份懂事。 （二） 下午五点半，九月匆匆吃上一点面条，就装上行李骑车往学校方向去了。“九月，骑车小心一点呀!注意安全！去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呀！”外婆还是一如既往地叮嘱着。“知道了，外婆!我回学校了。” 新学期开学，学校敞开了大门，门口的迎春对联格外醒目，好像在迎接学生们的到来。九月兴奋地走进了学校，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学校，操场上打球的，聊天的……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 九月快速把行李拉到宿舍门口，门口紧闭着，舍友们估计早上都来了。她把行李卸下来放到宿舍门口，就去摆放自行车。九月打开门，拖着被子，整理了一下床铺，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九月，你怎么那么晚才来呀？今年最后一个哦，哈哈!”原来，菲菲回来了，只见她大包小包的。“我都和其他朋友去市场逛回来了，顺便买了一点吃的。寒假在家差不多一个月，我好怀念市场的那些小吃。这不，每样买了一点，满足一下我的小味蕾。过来，一起吃点。”“菲菲，谢谢你了！我刚从家里出来，已经吃过了。”于是，菲菲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九月聊起了寒假生活。 （三） “菲菲，差不多到晚读时间了，一起去教室吧！”九月说道。一进入教室门口，眼前的场面让九月震惊了:教室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也擦得程亮程亮的，教室各个角落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同学们也穿上了新年买的漂亮衣服了，一切焕然一新，到处生机勃勃，真的是新年新气象。于是，九月走到座位上与同学们打招呼，互相问好。 班里的同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课外书，还有的在追逐打闹，热闹极了。九月和同桌、前后桌一个寒假没见面了，现在又见到了，大家都有一些变化:有的同学长高了，有的同学长胖了……个个都显得非常高兴，聚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事。大家兴高采烈地讲述着发生在寒假的事情。 九月的同桌、前位一桌、左边一桌讲的事情都是关于春节的。尽管春节话题年年如此，但大家依然是不厌其烦地讲述自己在春节发生的事情，因为春节真的给大家带来了更多的欢乐和喜悦。 左桌的峰哥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春节趣事了。他拿新年红包买不了不少鞭炮。大年初一的下午，他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村里的晒谷场放鞭炮。他看见了一堆牛粪，就玩起了小时候的炸牛粪的游戏。一不小心，牛粪差点溅到他身上，惹得小伙伴哈哈大笑。那情景让人难忘……从他的话中，大家好像也看到小时候和小伙伴一起玩乐的场景。“峰哥，你都上初中了，怎么还和小时候那么调皮。”同村的小兰不禁说道。 后桌的美美也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寒假的趣事。大年初六那天，她弟弟和妈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他们买了不少东西，因为弟弟闹着要吃虾，妈妈就花大价钱买了一斤虾。妈妈开着摩托车搭着回家。在回家的那条路上，有一个转弯的地方，她的妈妈就飞快地开过去了。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你瞎呀!”，妈妈听见后停了一下车，回头说道“又没有撞到你，骂人干嘛呢？”妈妈继续开着摩托车，后面还是传来“你瞎呀！”妈妈一边吐槽那人没有素质，一边搭着弟弟继续上路。 不一会儿，回到家妈妈和弟弟就去沙发那里躺着。准备做饭的时候，妈妈叫弟弟去取虾。只听见，弟弟“哇哇”大声喊道：“我的虾呢？我的虾不见了。”妈妈，这时候猛拍了一下大腿，一定是刚才在那个拐弯路口掉了，原来那个人是想告诉自己，买的虾掉了。妈妈懊悔不已，马上开车出去寻找掉落的虾，不过最终是无功而返了。听到这里，大家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美美妈妈糊涂呀，自己的虾掉了都不知道。最好笑的就是她也不检查检查一下东西，还说人家没素质。看吧，中国文化真的博大精深。 （四） 班主任走进了教室，有的同学立马安静下来，也有的同学还在兴奋地讲着。“亲爱的同学们，欢迎大家回校。想必你们的寒假的生活过得丰富多彩，令人难忘。“你们也差不多一个月没见面了，再次见到同学们是不是有些激动呀?”班主任接着说道。 “你们刚才在教室里宣泄、交流，老师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老师也是过来人。不知道你们刚才有没有把该说的话说完呢，如果没有，那么请我们一起交流一下。大家可以把自己在假期遇到的高兴的、有意义的事情在讲台上继续分享一下。” “班主任，我们已经说完了。”有的同学摇了摇头。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有些事情只适合和自己的好友分享的。 班主任笑了笑：“你们不说，那我就开始说了。老人常说:过了正月十五，新年就算结束了。春节已经走远，老师希望你们把这份美好的寒假回忆冷却、尘封起来，转入新学期的学习中去。” “在这里老师提出几个要求：第一，同学们一定要调整自己的生物钟，要按学校作息时间作息。新学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每天要按时起床、学习、锻炼、睡觉，保证自己每天精神饱满和精力充沛，快速适应新学期的学习生活。第二，我们要对上学期期末考试进行总结和反思，找出自己的不足，以及制定好本学期自己的学习计划，确定好学习目标。不管是计划还是目标，都要科学合理。第三，在新的学期，你们都要有所提高，体现自身价值，巩固6班的良好班风。第四，要认真做好早操，不能偷懒。不管上什么课，必须要认真听讲。严格遵守课堂纪律，积极开动脑筋思考，形成良好的课堂气氛。利用晚自习时间完成好课后作业，不可交头接耳，或搞其他小动作……” 开始发新书了，同学们都翻看了各自感兴趣的科目，看起了书上知识点。九月发现语文书上的生字变多了，且变难了，课文的页数也变多了。数学书内的内容变得更加深奥了。英语书上的单词变多了，对话内容也变多了。其他科目也增加了不少内容。 （五） 晚自习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了。同学们都匆匆忙忙地离开教室，一想到回去刷牙洗脸时，又可以和宿舍好友再说上寒假趣事，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宿舍的舍友们一起洗漱完毕后，就躺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自己寒假的趣事，也有舍友聊起了新学期的计划和目标。直至宿舍关灯，值日老师来敲门，她们才舍得闭上嘴巴。 九月迟迟不能入睡，尽管已经困的不行，脑海里还是不停地闪过寒假前自己制定新学期计划。估计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新的学期来临了，她又有了新的打算。 在这个新学期，九月要更加努力学习。认真听老师讲课，积极举手发言，做好听课笔记，不开小差，不交头接耳，课后及时把笔记做好总结归纳，认真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课余时间多看看一些课外书，增长课外知识。平日里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及及时请教同学和老师。这个学期一定要改掉粗心的坏毛病。多多练字，多多锻炼，多参加一些精彩的活动。 （六） 早上，同学们都窝在被子里不舍得起床。“乖乖们，快点起床呀，吃早餐了。再去吃点，就剩汤了呀！”宿舍长喊道。“待会还要上早读，还要举行升旗仪式呢。不要再睡了。”说着，就拉了一下王燕的被子。大家最终还是为了吃早餐妥协了，毕竟不吃早餐的话，上课就会饿肚子了。万一低血糖，晕倒在操场就全校除名了。 第一天的早读是语文，班主任早已经在后门盯着是那些同学姗姗来迟了。昨晚太兴奋了，今早又起床太晚，这会第一课还没有预习呢？不管了，大家都硬着头皮读起了课文。遇到不认识的词语就跳过，怎么这一课的生词那么多呢？听着断断续续的读书声，估计班主任在后门那里咬牙切齿了。这帮孩子开学就掉链子。 紧接着，学校的广播就响起了《义勇军进行曲》，这表明开学第一天的校长讲话要开始了。同学们马上下到操场集合，起了排整齐的队伍。首先是进行升旗仪式。全体肃立唱国歌，所有的同学都在注视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唱完国歌后，是领导讲话。何校长对同学们进行一些关于安全、学习、品德、卫生等各方面教育。不知不觉开学第一天校长讲话结束了，同学们就慢悠悠地回到了教室。 （七） 开学第一天的课程安排得满满的，但有些同学还是没能收心，回到正常的学习状态。各科老师们也纷纷拿出他们的杀手锏来对付这帮不认真听课的同学。每个老师都给同学们分析总结了一下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情况，提出了这学期对同学们的期望。 （八） 下午第三节，班主任的课。她昨晚就和同学们交代了这节课要进行座位安排。由于上学期同学们的各方面表现还算可以，班主任就让同学们自主选择同桌。班主任一声令下，同学们兴奋地立马跑到走廊上排好队。选好一个合适自己的位置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选择前排的位置，肯定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想想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除了认真听课，还能搞小动作吗？老师一个眼神就可以把细胞杀了一半了，更别提粉笔灰、口水了。中间的位置既不靠前也不靠后。后排的位置，喜欢讲话的同学爱选的地方，毕竟离讲台太远了，老师不可能时时盯着。最抢手的位置就是靠窗的位置，控风大神，热了有凉风，冷了可以立马关窗，主要是偶尔可以瞧瞧窗外的美景。不过，坐在走廊过道靠窗的位置，有时候“提防”着老师的突击检查了。只要看到有老师走来，他就发出“咳咳”声音来提醒同学们。这样说话的同学们就立马收声。 班主任按照成绩单的名字优先安排位置。同学们对此也是没有什么怨言的。毕竟成绩好的同学不喜欢后排、靠窗和靠墙壁。个子高的同学也会照顾一下个子矮的同学。最后，实在不合适了，班主任也会再进行二次调整的。班主任一个一个地点着名字，没点到名字的同学也会往教室里瞧，看看自己想要坐的位置有没有人提前坐了。 教室外的走廊上，不时发出了叹息声“我最喜欢那个靠窗的位置了……”终于，老师点到了九月的名字，九月在其他同学的注视下，走进了教室，直奔最后一组第三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了。往前伸个头就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了，累了可以靠一下墙壁，这个位置还真好。座位继续安排着，周小伟，九月的的新一任同桌。 ...... （九） 晚自习，九月在笔记本上写上了这学期的新目标：努力不是用嘴说，而是行动，新的一年希望我可以做个行动派，行动胜于言语。 在新的学期中，在学习要有新的成绩。“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付出才会有回报，坚持努力才能实现目标。学习苦点累点，都是必经之路。没有辛苦的付出，哪里会有收获。要不断克服困难，调整自己的情绪，只管努力学习。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新学期，好好加油!相信自己! 第19章 漫画获奖后 （一） “九月，你又出息了，你上周让我帮教的那幅画获奖了。”晓丽推了推趴在桌子上休息的九月。九月抬了抬手，“怎么可能，我随便乱花的。” 晓丽急切说：“是真的，已经展示出来了，在宿舍楼前的展板上，不信，你自己去看一下，我刚上厕所，路过宿舍楼前，看见一大帮人在那里看着，我就跑过去凑热闹。原来是上周举行了画画比赛出成绩了，获奖作品也粘贴出来了” 九月立马来了精神，整理了一下衣服，“晓丽，你要是敢骗我，回宿舍我扒了你的皮。”说完急匆匆地跑下楼，后面也跟着看热闹的同学。 九月来到宿舍楼门前，几块大大的宣传展板出现在了眼前。她扫视了一下全部作品，一边骂骂咧咧“晓丽，这骗人的嘴，我居然也上当了，一定饶不了她。” “九月， 你过来，你的画在这边，那边说水墨画、水彩画。”一同学招呼九月过去。 果然，九月看到了自己上周画的这幅漫画贴在了宣传板的中间，还格外的醒目。九月惊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水平，居然还能获奖，还是一等奖，是不是美术老师看画花眼了…… 上课铃声打断了九月的思考，九月慌忙地赶回教室，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庆幸这节课，数学老师请假，安排了自习。要不然这节课的知识点哪里记得住。心都不在数学上了。九月翻着书，心变得烦躁。真的不明白，明明获奖了，换做其他人，早就高兴地咧开嘴了 。九月这性格还真是捉摸不透。煎熬的一节课终于结束了。 （二） 九月漫画获奖的消息早就被晓丽传遍班里的每一个同学了。一下课，有的同学去看她的作品，有的同学则把她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 欢欢开心地说：“九月，恭喜你，比赛获奖了。你真是深藏不露啊！那么会画画，上个学期的黑板报你怎么不参加?” “就是，就是，叫你参加，你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呀！”新同桌一边附和道。 “我字写的不好看，出黑板报不是要写字吗？”九月无奈说道。 “黑板报也要画画的呀，也有插画的呀？上次班级元旦晚会，你也不上去露一手，有这手艺干嘛藏着掖着呢？” 九月解释说：“这次学校举办的画画比赛，我真的只是随便画画而已，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四月实在看了九月那么谦虚了，她很认真跟同学们说：“我想说，九月画画真的很厉害的，小学她最喜欢画画了，而且她画的美少女战士是最逼真的。” 一旁的美美听后，一脸不敢相信“四月，你说真的，九月会画美少女战士。就那个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的那个。” 四月点了点头，只见美美转眼望着九月“九月呀，我最喜欢那个美少女战士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画一幅呀?只要你画给我，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美美，都初中了，你还喜欢美少女战士，太幼稚了吧。” “你才幼稚，我就喜欢你管得着吗？”美美一边回应，一边看着九月。 九月看着美美那个样子，说：“看什么时候有空，你找好纸和笔给我，我再帮你画一幅。” 小萍扯了一下四月的衣角，“四月，你快说，九月还会画什么，她都不出声的。你和她小学同学，应该是了解她的。” 四月摇了摇头，“我只是见过她画美少女战士，其他的我以前也没怎么注意过。问她自己猜才知道呀！” “说吧，九月，你又偷偷地隐藏了什么画画技能了。”小萍直勾勾地盯着九月。 九月一时红了脸：“没有了，我那都是瞎画的，小学也没怎么画画，就是随便画点风景画、漫画、简笔画……没了，只是喜欢随便乱画而已。” 同桌说：“这叫随便乱画，你真的太谦虚了” 九月喊道：“行了，散了吧，准备上课了。你们别在吹捧我了。” （三） 上课了，只见班主任笑眯眯地走进教室，手上还拿着一张奖状。“今天是个好日子，首先恭喜九月同学在这次的学校画画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请九月上台领奖，掌声响起来!”同学们一边鼓掌，一边看着九月。九月一时红了脸，走上讲台，双手接过班主任递过来的奖状，说了一声谢谢，就慌忙下台了。 班主任接着说：“没想到，我们6班还真是藏龙卧虎的班级，一个个不吱声，一个个身怀绝技……” “兴趣归兴趣，我们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学习，希望同学们都不要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 这节课，同学们都非常认真听课。感觉这节课过得好快呀！ （四） 放学路上，九月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对四月说：“四月，谢谢你!要不是你的鼓励和支持，我也不会参加这次比赛。我的奖状也有你的一半功劳。” 四月笑着说：“你太客气了，我就是建议你去参加而已，还是你自己足够厉害，而且你也太谦虚了。” 九月说：“其实，这次画画我真的没有抱多大希望的，很久没有下笔了，小学六年级一年为了小升初考试，我都没有动笔画画了。你说我画美少女战士，那都三年级的事情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四月看了看九月，“我那时候就开始关注你了。三年级的时候，你是那么耀眼。学习不仅很厉害，唱歌厉害，画画也是那么厉害，怪不得那么多同学喜欢你。我一直把你当学习的榜样，一直在向你看齐。” 九月感动地说：“谢谢你，关注我那么久，我却没有发现你在我的身边一直默默地陪着我。对不起，让你等久了。你也很厉害，现在学习已经超过我了，以后你也是我学习的榜样，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考上重点高中。” 四月说“以后，你一定要多参加这种比赛，有这个能力怕什么，争取又拿个大奖回来。说不定，还能参加县里的画画比赛，或市里的画画比赛。” 九月点了点头，“四月，要不下一次我教你一起画画。我们一起去拿奖。” 四月摇了摇头，说：“画画，这个也有天赋在里面的，就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浪费你时间了。” 两人一路聊着，一下子就到了分别的路口。九月回想着刚才与四月的谈话，心想：“这么好的朋友，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从现在起，我一定要更加珍惜和四月的这份友情，希望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五） 自从九月漫画获奖后，美术老师也对她刮目相看，原本以为6班的学生只是会学习，差点耽误了那么一个画画的好苗子。因此，美术老师也对九月的要求更加严格了。 美术知道九月没有什么美术基础，也没有掌握更多的画画技巧。真的如九月所说，她就是随便乱画的。于是，在美术课堂上，经常给她介绍一些画画的技巧，还推荐她去图书室那里借一些有关美术的书籍来看一下。 美术老师还给其他同学安排任务，“同学们，下一节美术课，我要教你们学习水彩画。你们要提前准备一盒水彩颜料、一支画笔、一个调色盘、一张水彩纸。如果不懂的话，去文具店那么，说要买水彩颜料，老板会给你找完一套材料的。” 美术课终于来了，美术老师耐心地说：“同学们，水彩画是一种绘画技法。它是通过使用水彩颜料和水来创作画作的。它是一种非常流畅和透明的技法，可以用来画静物、风景、人物等等。” “下面我会教会你们一些步骤和技巧，可以帮助你开始画水彩画。上周让你们准备的工具和材料都有了吗？”美术老师问道。同学们异口同声说道“我们准备好了。”首先水彩画有两种画法：干画法和湿画法。干画法是指……” “同学们，是不是已经听懵了。今天老师那两种方法都不教，毕竟对于你们新手来说，有些难度。老师今天要讲干湿并用的方法，也就是说有的地方用干画法，有的地方用湿画法。这样有快有慢，你们也容易接受点。” “接下来老师要进行范画。什么是范画?也就是老师一边画画水彩画，一边给你们讲一些技巧。” 只见，美术老师选了一种浅黄色，他把颜料挤一点到调色盘里，然后再倒入适量的水，把颜料进行稀释，再用笔沾着稀释后的颜料涂在水彩纸上，他一边涂一边说：“注意，涂色的时候从颜色较浅的地方开始，延伸到颜色较深的地方…… …… 虽然美术老师一边画画，一边讲理论，但同学们依旧听得云里雾里的，九月也是糊里糊涂地听完了一节美术课…… 经过几次的水彩画课，九月终于学会了画水彩画。 第20章 学习雷锋好榜样 今天周五，2004年3月5日，又一个有深刻教育意义的主题班会在6班开展了。班主任特地抽出一节课来进行这个《学习雷锋好榜样》的主题班会。 同学们都积极地谈论着自己从小到大听过的雷锋故事。有的同学说雷锋的家庭生活，有的同学说雷锋的悲惨命运，有的同学说雷锋的光荣事迹…… 同学们与雷锋素不相识，未曾见过一面，但打小听着雷锋故事长大的孩子们就是敬佩他的乐于助人、艰苦朴素、积极乐观、顽强、爱憎分明、真诚、伟大…… 大家滔滔不绝地说着雷锋的故事，“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歌曲响起，同学都停止了讨论，跟着歌曲唱了起来。小学三年级，九月就已经学会了这首歌。也就是从那时起，学习雷锋做好事的种子悄悄埋在了她的心里，后来慢慢生根发芽…… （一） 三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校长提前和同学们说，等到3月5日学习雷锋日，学校要开展了“学雷锋，献爱心”活动，给贫穷孩子捐款，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听到是要给山区的孩子捐款，同学们心里都有了自己的计划。 活动在上午举行。全校的师生们集合在操场，听着校长讲雷锋的故事，大家听后都是深受感动。校长拿出一个红色的捐款箱放在桌子上，桌子旁旁边的黑板上写着大字——“学雷锋，献爱心”。九月拿着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想着能为山区的孩子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心里美滋滋的。 校长微笑对全体师生说:“献爱心活动开始了!现在请同学们按照高年级到低年级的顺序上来捐款。”说完，热烈的掌声响起来。《学习雷锋好榜样》的歌曲响起来了。六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带着低年级的同学排着整整整齐齐的队伍，随着歌声走到台上，把自己的零花钱钱投进了捐款箱里。轮到九月了，她把自攒了很久的两元钱投进去了，虽然比其他同学少了，但老师说了有这份爱心就很重要了。 那个晚上，学校组织观看《永远的雷锋》这部纪录片。看了电影，让同学们明白今日的生活是来之不易的，一定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雷锋那种“螺丝钉”精神深深印在了大家的脑海里。 （二） 六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在学习雷锋的日子里，学校组织六年级的学生去街上清理垃圾和小广告。大家排着整齐的队伍队伍，40分钟就到了大街上。老师给同学们分配了清理区域，有的同学负责左边街道，有的同学负责街道右边，同时特别强调了安全问题。有事一定要及时告知班主任。 九月和其他六个同学被分到左边街道清理垃圾和小广告。环卫工人已经打扫过一遍街道了，此时的街道还是很干净的，唯独墙壁上或电线杆的地方贴有不少小广告，让人看了眼花缭乱。九月直接上手撕了一下，有的小广告由于粘得不牢，很容易就撕下来了。可有的小广告就是死死贴紧墙壁，用上吃奶的力气也只能撕掉一点点边边角角。 这时有同学建议去问一下老师，也有同学说要学会开动脑筋，想办法来处理这些撕不干净的小广告。很快，九月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拿着一条沾了不少水的抹布，弄湿了墙上的小广告，等小广告湿润后，再用有捡来的小纸条，把墙上的小广告一点一点弄下来。其他也纷纷学习了九月的方法。一个钟过去了，街道上的小广告被我们清理干净了。“看着干净的墙壁，同学们开心地笑了起来，仿佛忘记了刚才的劳累。 （三） “同学们，你们这么些年到底有没有学习雷锋呢?”班主任笑着说道。九月的思绪一下子也被拉回了现实中来。 有的同学点了点头，有的同学摇了摇头。班主任接着说道：“ 其实，学雷锋行动一直在我们身边。主动为班级扫地、在操场上捡起垃圾，为山区贫困儿童捐爱心，帮助老人过马路……” “下午第二节，我们班要去小花园大草坪那里做清洁工作。”同学们兴奋地欢呼道“太好了!”其实，班里同学都知道小花园的木棉花开花了。待会清洁时，可以捡一下木棉花。 下午班主任带领 6班的学生，来到了校园外的小花园大草坪上。抬头看去，高大挺拔的木棉树上开满了红艳艳的木棉花，好看极了。有的同学都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要不是班主任说要分配任务，估计他们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大草坪看着还是很干净的，不过草丛深处就藏着不少垃圾，比如说餐巾纸碎、瓜子壳、小吸管……班主任为同学们分好工，然后大家就开始“战斗”了。九月和涛涛一组，任务是把草坪里的瓜子壳捡干净。捡瓜子壳的任务还是很不容易的，因为它们块头小、数量又多。捡了十几分钟，腰也酸了，手也酸了，涛涛抱怨了起来说：“这么多这么小的瓜子壳，我们要捡到什么时候呢？好累呀!”九月一边笑一边说说：“涛涛，做事情要耐心一点，就这么点困难，不要忘了，我们要雷锋同志学习，克服困难，保证完成班主任分配的任务。” 涛涛点了点头，突然一笑，他对九月说“九月，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其实捡瓜子壳不一定要一颗一颗捡的，我们可以借助扫把的力量。”九月尝试了一下涛涛的方法，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完成了老师分配的任务。 后来，他们捡起草坪上的木棉花，在草坪上摆起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表达自己对雷锋的喜爱。九月心里暗暗发誓，在以后的日子中，一定继续发扬雷锋精神。 第21章 三八妇女节 周一，3月8日，一个特殊的日子，一个特别的节日，一个特别的国旗下讲话。一年一度的三八国际妇女节来了，一个属于女同胞的节日来了。 （一）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终于迎来了三八国际妇女节。同学们，想必你们都知道三八妇女节的来历了，这里我就不多说了。在这里，让允许我代表全体同学对女老师们说一声“节日快乐’!同时，祝愿天下的妇女们节日快乐!” “ 在这个特别的节日里，我们要学会感恩。感恩我们的女老师们，她们在我们的学校生活中，任劳任怨、无私奉献，早出晚归，兢兢业业……她们为我们的学习与成长付出了辛勤的汗水，感恩老师们的教诲和启迪。感恩家里的每一个女性亲人，在我们的家庭生活中 ，有关爱我们成长的妈妈、奶奶、外婆。感恩妈妈给予生命，感恩亲人们的培养。”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们要积极用行动回报老师，一句“老师，您好!”一声“老师，您辛苦了!”我们要用真诚去感恩妈妈、奶奶、外婆等长辈，一杯温开水，一次按摩，一句“我爱你”……我们要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给她们写一封感谢信，和她们一起庆祝属于她们的美好节日。” “谢谢大家!” （二） 往年的三八妇女节，九月都没有和外婆说一声“祝您节日快乐，我爱您！”今年的三八妇女节，她还是爱在心口难开。于是，她决定给外婆按摩。外婆为这个家任劳任怨地操劳了一辈子，已经是一个佝偻的老人了。这就是九月眼下为外婆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外婆，今天累吗？今天我给你捶捶背，揉揉肩吧。”九月焦急地看着外婆，怕外婆不答应。 外婆冲着点了点头，“来吧，今晚刚好没有什么事情。小时候你经常给外婆捶背呢，就是力道太小了。这不长出大姑娘了，看一下这次会不会很舒服呢！” 九月让外婆坐在床边，她爬上了外婆的床，“外婆，您坐好了，我要开始了。第一步，给您揉一下肩膀。”说完，九月就开始双手搭在外婆的肩上，轻轻地揉了起来。“外婆，这个力度可以了吗？要不要再用点力。” 外婆笑了笑说“这个力度可以了，不错呀！很舒服，感觉肩膀都不累了。” 九月开心地说：“外婆，接下来我要给您捶捶背了。” 外婆关切地问道：“行，要是累了，你就休息一会呀！” 九月轻轻地给外婆捶背，一开始还是没有掌握好力度，感觉还没达到效果。于是 她加大了一点力度。外婆说：“就这个力度就可以了，你慢一点哦，可别累了呀！”听着外婆的话，九月更加卖力起来，给外婆捶背。不一会儿，九月就感觉手酸了，但她没有停止捶背，直到外婆喊停止为止。 给外婆揉肩捶背虽然很累，但看到外婆很高兴很幸福地享受着，九月心里也是喜滋滋的，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外婆，等我长大了赚钱了，我给你买一个可以揉肩、捶背的工具，最好是可以全身按摩的。 当你感觉累的时候，带上那个按摩的东西，让享受一下。” “还有呀，以后我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给你，你就不用再做这些劳累的事情了，我要让你过上休闲的好日子。” 外婆看了看九月，说：“九月 ，那你要好好努力读书，外婆等你赚大钱享清福。” …… （三） 晚上九月望着窗外的月儿，想起来今天在学校的国旗下的讲话，那位大姐姐不是建议给家里的妈妈、奶奶、外婆等女性同胞写一封信吗？ 她里面找出一张信纸，拿起一支笔开始给在他乡的妈妈写一封信。 “亲爱的妈妈，晚上好！原谅我这一封迟来的信。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三八妇女节已经过去了，但我还是想写这封信祝您节日快乐，工作顺利。”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我给外婆揉揉肩、捶捶背了。外婆很高兴，我还和外婆说，等我长大赚钱了，要给她买按摩的工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随便说说的，我以后一定会给外婆买的。” “您最近在海城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呢？每次都是爸爸打电话给我，他就是传达你简单的问候，还总是问我要什么。我每次都是想说你能抽空回来看看我，看看外婆和外公吗？您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看外公、外婆了，他们也很想你。” “每年，你都说等过年了，回来看我和外公、外婆，可是到了年，你总是以工作忙或者来回车费太贵的理由，来打发我们。其实我知道，你只是省多一点钱下来。因为你说，等赚的钱多了，就在老家建新房子。等有了新房子，您就把我接回去，一家人在家里生活在一起。爸爸妈妈不用两人一起外出打工了。可如今，家里建了新房子，可能我再也回不去了。你们把我入户到大姨家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 “”妈妈，我在外公、外婆家过得挺好的，亲戚朋友待我也很好，请您放心。虽然，我小时候总是抱怨你，说你生了我，却不曾养育我。你把那么小的我，丢给了外婆外婆，甚至觉得你自私，觉得你重男轻女。如今，我已经慢慢长大，也明白了你的不容易。天底下，哪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如果把我留在您的身边，把妹妹、弟弟们都留在您的身边，那日子也许比现在过得更加艰苦。如果不是为了我们可以健康成长，吃饱穿暖，你怎么会舍得让我们当留守儿童呢?爱孩子的方式有很多种，而你却选择了让孩子们不喜欢的方式。” “看着你每年从邮局寄回来的钱，那是我的上学所需的费用以及平时的日常费用，数目也不少呀！何况，你还要寄一些回去给妹妹和弟弟他们。这一份工资，分成几份来用，估计这些钱也是你省吃俭用的钱吧！” “我不能不能如你所愿了，初中毕业去打工来补贴家用，给妹妹、弟弟赚生活费，减轻你们大人的负担 。原谅我，我要继续读书。我不服，我也不信命，谁说我就是注定要打工呢？十六岁的我，是不会出现在工厂的流水线的。我一定要考上重点高中，一定要读高中，以后还要读大学。” “有时候，我很羡慕班里有些同学的父母，尽管他们的日子过得不怎样，但他们对孩子的教育真的很注重，坚信只有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读书可以改变贫穷的家庭。秀秀的爸爸妈妈说，如果秀秀考上重点的高中，哪怕不是重点高中，只要孩子想读，他们哪怕砸锅卖铁都要送孩子去读书。” “相反，你们总是想让我放弃，总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没有必要读那么多的书，出来工作攒钱也可以改变家里的生活。等到合适的年龄，说不定会碰上个有钱的人嫁了。哪怕没有钱，早点结婚早点生娃，你们也会感觉这就是我的人生了。” “请再次原谅我的想法，也许在你们看来，我的想法很自私，我就是一条喂不饱的的白眼狼。我不能体谅你们的辛苦，我不为你们分担家里的负担。可是，妈妈您知道吗？我的学习很好，我一定会考上重点高中的。哪怕您不支持我，也请您不要再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也不要来打击我的自信心。” “感谢您十月怀胎生下了我，感谢您九个月的亲自哺乳，也感谢您当年没有把我丢掉。感谢您这些年给我寄来的生活费以及这些年寄来的上学费用，我知道这些钱不少。虽然您也说了，最多供我读完初中，但我还是希望您考虑一下我的想法。未来的两年，我希望自己更加努力朝着梦想前进。” “我已经长大了，也懂事了不少，我知道前面的路需要自己一个人来走，我会好好努力的。夜深了，想必您已经进入梦乡了吧！再次祝您节日快乐！希望今后的每一天，您都快乐，工作顺利!……” 第22章 一起植树 今天是3月12日，一年一度的植树节来了。一年级的植树节那天的种的树木，已经长大，已经替同学们守护开始美丽的校园校园了。那些刻在树上的字依然看得清，小时候不懂事，为了给自己的树做记号，在它长成小树后，偷偷用小刀在树上刻了自己的名字。那时天真地以为过一段时间，名字就会消失不见的。现在小树变成了大树，那名字依然清晰可见，只道是对不起那棵树木了。 小学的每年植树节，老师都会告诉同学们，植树造林的好处，学校也会组织同学们在校园或校园外种上一棵棵小树。今年上初中了，初中学校同样也组织学生们到公园那边的小土坡那里种树。 一听说今年植树节可以去公园种树，同学们可高兴了，有的同学甚至兴奋了好几天。同学们在植树节的晚上就准备好了植树要的工具，有的同学带来了铁锹，有的同学拿来了锄头，有的同学拿了铁铲，有的同学提了水桶……总之，植树需要用的工具，大家都准备好了。 植树节那天，阳光明媚，微风徐徐，真是一个春光灿烂的日子。同学们拎着自己的工具，开开心心、有说有笑地前往植树的地方。 不知不觉就到达植树的地方，公园真大呀，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到处都呈现出了生机勃勃的景象。同学们要植树的地方是公园里的一个小土坡，小土坡还是光秃秃的一片。 这时，班主任大声叫着：“集合了!快过来集合了!”大家飞快地跑到班主任的身边，整齐地排好队伍，体育委员立马让同学们报数“一、二、三、四、五……”“报告完毕，老师，6班全体同学全部到齐，您可以开始讲话了。”班主任首先给大家讲了植树的规则，然后分配4人为一小组进行植树。九月、天天、四月和涛涛又分到了一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班主任给每一个组发了一棵小树苗，九月他们一组得到了一棵看着很茁壮的小树苗。九月小心翼翼地托着小树苗的根，生怕把它的根弄坏了，到时候活不了就不好了。四月拿着水桶，天天拿着铁铲和涛涛拿着锄头走到一块空地旁，准备开始植树。 九月把小树苗慢慢地放在地上，看了一下树的大小，估摸一下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她拿起铁铲，使劲一挖，居然没有把土挖起来。天天看见后，立马拿过铁铲，只见他弯着腰，双手紧紧握住铲子，右脚踩在铲背上，用力把铁铲插到泥土里，然后再使劲把泥土一点一点铲起来，可是看着铲起来的泥土只有一点点。 涛涛看见了天天的这波操作，说了一句“让我来，小心我的锄头。”他拿起锄头，用力挖去，只听“铛”的一声。大家赶紧往下锄头的地方一瞧，原来是一块石头。怪不得刚才用铲子都铲不了多少土。 四月马上说：天天，你先用铁铲把石头旁边的泥土拨开一下，然后我们用力把它拔出来!”说着，天天和九月将旁边的泥土拨开，接着大家使出吃奶的劲，可石头还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九月灵光一现“我用铲子抵住石头这边，你们三个用力把石头往外拔，试一下看看行不行。”最终九月他们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石头清理出来了。 涛涛继续用锄头挖着树坑，天天则用铁铲把泥土从坑里铲出来，他们脸上的汗珠慢慢地流了下来。他们已经汗流浃背了，但没人顾不上擦汗，继续用力挖坑。四月和九月就负责把他们挖出来的大块泥土捣碎一点。不一会儿，一个树坑就被他俩男生给挖好了。九月和四月在一旁感叹道“男生的力气就是大!太厉害了!” 坑挖好了，九月和四月就要开始小树苗了。九月小心翼翼地把树苗放进坑里，左看右看了一下，扶直了树苗，四月就开始培土了。“四月，填土一定要填充实了，但不能太紧了，要不然待会浇水，水渗不到小树的根部。”涛涛在一旁说道。 四月用铁铲把周围的碎土铲进土坑里，铲完土后，她就用脚把土踩实了。只见四月两下子就把坑填成了一个小土丘。天天打来了半桶水来，刚想往树下浇水，涛涛急忙阻止，说：“如果这样浇水，水会流出来，有的泥土也会随着水流出来。” “那我们土上挖上一个小洞，让水流进去可以吗？” “这样泥土不坚固，小树就不安稳了，如果来个刮风下雨的，它有可能连根拔起的。” “我们试一下把坑弄成一个碗的形状，这样浇水就不用担心冲了树苗，也不用担心水不能渗到树底了。” 于是，九月四个把多余的土清理出来，再浇上水。这样一棵小树就栽种好了。九月给小树苗挂上了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写着：保护树木，人人有责”。大家团结合作，开动脑筋，一起克服植树时遇到的困难，终于完成了本组的植树任务。 再看看其他组的同学：有的同学正在给小树苗浇水，有的同学还在填土，有的同学刚开始把树苗放进坑里，也有的同学开始挂起了小卡片……九月他们四个纷纷加入其他组，帮助他们完成植树任务。大家齐心协力一起植树，在太阳下山之前，树都种完了…… 看着一棵棵充满生机的小树苗在同学们的努力下在这个地方安了家。每个同学都已经累的不行或汗流浃背，但大家的心里就和吃了蜜糖一样甜。 九月他们几人相约明年春天，一起来看望亲手种植的树苗。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九月心想：希望人人保护树林，保护树木，不再乱砍滥伐，为绿色家园贡献一份力量 ，保护我们的地球。 第23章 清明时节 刚进入4月份，天一下子阴阴沉沉的，一下子就雨点纷纷了。看着眼前此景，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想起了杜牧的诗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清明节就要到来了。 （一） 4月2日是星期五，学校组织初一全体学生8点半前往佛子公园的革命烈士纪念碑扫墓。天气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雨一样。大家都怀着沉重的心情。 不知不觉大家就来到佛子公园。进入公园门口，抬头望去，不远处有一座高大雄伟的纪念碑矗立在公园里。阶梯两旁和纪念碑的四周种着许许多多四季常青的松柏，它们就像一个个士兵一样守护着革命烈士。这块纪念碑正是为了缅怀先烈、抚慰英魂，教育后人而修建的。纪念碑正面刻着：“革命烈士纪念碑”这8个大字。 通往革命烈士纪念碑的是一个有一千七多米长的斜坡走廊，其中包括9个人行阶梯和10个供人们缅怀纪念的活动平台。一般清明节前，就会有不少干部群众和中小学师生来革命烈士纪念碑进行扫墓。大家都是整齐地排着队伍走上阶梯，等待各自学校的扫墓仪式的开始。 同学们开始迈着步子有序地走上了阶梯，九月本来想着一边上阶梯，一边数一下有多少级阶梯可以到达第一个活动平台，走着走着就忘记数到多少了。 同学们到达第二个活动平台就已经开始喘气了，但大家都没有停下来休息，只想着快点到达纪念碑的底下，那个最大的活动纪念平台。在大家的努力下，同学们都到达了纪念碑底下最近的一个纪念活动平台。大家稍微休息了一下，把老师发的小白花别在胸。 第一个开始扫墓仪式的是一所小学。首先，献花圈仪式开始。只见两名少先队员抬着一个大大的花圈，走到纪念碑底下，把花圈摆放好。少先队员面向革命烈士纪念碑排队肃立。现场响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他们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向革命先烈默哀三分钟。 默哀完毕后，少先队员献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并行队礼，向革命烈士纪念碑敬礼。少先队员代表献词，他讲得很深情，少先队员们听得专心致志。 负责这次扫墓活动的带队老师给少先队员讲了一些革命烈士的故事。最后，是宣誓。少先队大队长说：“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他们坚定地答道：“时刻准备着。”声音响彻云霄。等小学的少先队员排着整齐的队伍从侧方小路离开后，终于轮到二中的同学们了。 扫墓仪式前面几个步骤和小学差不多一样，献花圈，奏国歌，默哀三分钟，然后就是同学们唱响《光荣啊，中国共青团》“我们是五月的花海， 用青春拥抱时代；我们是初升的太阳， 用生命点燃未来……”，同学们激情地唱起了这首歌。接下来，团委书记给我们进行讲话，她的讲话深入人心，令人振奋。她还给同学们讲了革命烈士纪念碑的由来以及一些基本的介绍。 最后，同学们按顺序缓步绕行，瞻仰纪念碑，纪念碑的其余面刻着“烈士精神永垂不朽”。同学们给革命烈士献上自己亲手做的小白花。 活动结束，同学们又排着整齐的队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革命烈士纪念碑。九月一边走，一边想：今天的幸福生活真的是来之不易的，是革命烈士用生命换来的。一定要珍惜今天的美好生活，好好学习，长大后为祖国做出自己的贡献。 （二） 今天是4月3日，星期六，也是清明节前的扫墓时间。一般就是给众人坟墓扫墓。所谓的众人坟墓，就是九月外公这一村的祖祖辈辈的坟墓。九月打小在这里长大，村里人也不会觉得她去参加扫墓有什么不合适。毕竟她也有这里的一半血缘关系。 这五、六座众人山有的埋的比较近，有一座埋得比较远，距离村子有差不多十公里。在农村如果谁家没有人去祭祖扫墓，会被村里人认为是一个不孝顺、忘记祖先的人。因此家家户户都有人出动去扫墓。埋得近的坟墓，除了家里超过60岁以上的老人、刚出生没多久的宝宝、不会走路的孩子、挺着个大肚子的妇女、生病的人，其他人都会去进行扫墓的；比较远的坟墓，就一些年轻力壮的大人们或十几岁的孩子才会去扫墓。每家每户都会提前准备一点点祭品，剩下的就从大家交的香火钱里拿去购买需要的扫墓祭品。 今年和往年一样，外婆准备两小碗红糖糯米饭和几个鸡蛋，和一些酒水，外婆说这些就够了。外公和外婆很多年没有去扫墓了，村里人说六十岁以上的人就不用去扫墓了。早上九点钟，九月就跟在舅舅一家人后面，和村里人一起去扫墓。沿途中，九月看见不少人也在赶往上坟的路上。有的人拿着铁铲，有的人拿着锄头，有的人挑着装有食物的篮子，有的人扛着装有鞭炮、纸钱和香烛的蛇皮袋，情景非常热闹，人来人往的…… 中午十二点前要把近的坟山扫墓完毕，下午一点就要出发远处山上的坟山。路上，大家走的很急。不过今年，决定分成几组来进行扫墓，时间上也是很充足的。大家到最后的祖先坟墓再进行汇合。 来到坟堆前，大人们都开始忙活起来了。大家拿起锄头清除坟堆长出来的草，如果草比较高，有的人就会用镰刀把草割短一点，然后再拿锄头把草根清理干净。有的人会检查一下坟堆周围有没有被动物破坏的痕迹或者挖的洞穴，如果有就要马上填补。舅舅说一定要清理坟头草，以免伤害家族成员的健康和气运。 清理杂草的时候，发现草堆里爬出来了一条蛇，小孩子看见后就哇哇大叫，大人们就很兴奋了，嘴里不停说着“蛇就龙，清明蛇很难遇到的，不要赶也不要打。” 九月力气小，和一些年龄小一点的孩子在旁边看着，毕竟大人的事情小孩还是少插手，以免帮倒忙。以前九月小的时候清明节扫墓就给大人惹了不少麻烦。舅妈说：“九月，你负责看好那些孩子，不能让他们到处乱跑，不能再像以前你小时候那样打打闹闹了。” 九月不禁想起了小时候来扫墓的情景。孩童时代的他们，不知道扫墓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把扫墓当成一场游戏。他们一帮人小孩子一路上不是在摘野花、摘野菜，就是挖野果、挖凉茶根……到了坟墓前，也没有停止跑来跑去，嘻嘻哈哈打闹着，有的孩子更加大胆，围着坟墓转圈圈。 一开始，大人们都在忙，也没有人顾得上说一下这些小孩。但一些年纪大的人看不下去了，就会大声呵斥那些孩子“说这些行为是对祖先的大不敬，会惹怒祖先的。”然后就叫自家大人管好自己的孩子，还说管不住的下次就不能带来的。孩子们听后就会乖乖停下来，看着大人在忙着清理坟墓上的杂草。 等大人清理坟墓上的杂草后，小舅舅在离坟墓不远的地方，挖上一个大小合适的坟头。因为去年扫墓的坟头已经破碎了。二舅舅给这帮小孩说起了坟头添土的规矩“坟头土不能随便乱添，幼儿、病人、老人和孕妇不能添土，这样对子孙后代才会好。” 九月看着小舅舅取新的坟头，只见他在坟墓的左边往土里用力铲了三下，然后就铲起了一个圆锥一样的坟头，然后就把坟头轻轻地倒放在坟墓的中央，就想给坟墓带上了一顶帽子，“舅舅，为什么要立一个新的坟头呢？” “其实呀，坟墓就像是逝去的人的房子，那么坟头就是房顶了。房子要定期修补一下，那房顶也要修整一下。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坟墓，防止有有些小动物从顶上打洞进去，下雨天就会很麻烦了。”“那为什么要在坟墓的左边挖一个坟头，右边可以挖吗？”九月好奇地问道。 “这个挖新的坟头，不能在坟墓的上面或者下面取，也不能在立碑的地方取，要不然就是对祖先的大不敬了。这个是你外公外婆告诉我的。”“原来如此，以前你都不跟我们说这些。”舅舅笑了笑说：“那你以前也没有问过呀，不过也是你小时候都光顾玩了。” 小舅舅立好新的坟头后，就叫九月拿一张红纸和五色纸塞到坟头的下面。“记得后土那里也要放上五色纸。”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坟地后面的一个圆地堆。“这个后土是什么？”“后土是土地神，也是用来划分界限的。祭拜一定要先拜后土，再拜坟地。” 接下来，有的人就开始把带来的酒倒入一个个小杯子；有的人把糯米饭、面包、鸡蛋、熟食肉类、水果等食物一样一样从箩筐里摆放在坟门前；有的人就捧着一只熟鸡、一碗糯米饭放在后土那里；有的人点燃带来的稻草大捆绳，用来烧香烧蜡烛；有的人负责把香烛插在坟门前；有的人拿出一叠叠纸钱、一个个金元宝、银元宝烧了起来……一边叫着孩子来到坟前磕头许愿“保佑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大人们也纷纷向着坟前朝拜，几分钟后，有人就把酒或茶倒出来淋到坟前，然后嘴里也是喃喃自语，估计也是求祖先保佑家人之类的话语。再有人拿起筷子夹一些熟菜或撕开一点发糕、面包扔在坟墓上。小舅娘开始把刚才摆出来的食物收拾好后放入箩筐里面，起身挑起了箩筐。等众人都慢慢离开坟墓后，三舅舅就会放起了鞭炮，鞭炮声一响，就代表这座坟墓已经进行祭拜了。 大家就这样一个祖坟接一个祖坟祭扫，直到把村子外围的祖坟拜祭完，才汇合到最靠近村子的大祖坟。那个祖坟是较老的祖先，祖坟的背后有后土，前面有前土，右年有右土，左年有左土，每年都有很多人来祭拜，因此是最热闹的，早上没去其他祖坟扫墓的也会赶来这里。外公、外婆也会过来看一下，拜祭一下就回家了。 正值中午，太阳老晒了，大家都在这个大坟墓前祭拜。几来人挤在这么一个地方，坟前的食物种类变得更多了，蜡烛也由一对变成了多对，纸钱也堆了老多了。小孩子也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了。等放炮烧鞭炮后，大人们就会把今天祭拜的食物，一人分一点来吃。小孩子可高兴了，能吃上那么多丰盛的食物。 大人们快速地吃了一点食物，回家再多拿上一点香烛纸钱，准备前往十公里外的牛头山祭拜祖先。小舅舅也回去检查了一下摩托车。骑自行车很快就要出发了，骑摩托车或家里有三轮车的就稍微出发晚一点。不过村长就要求大家赶在一点前到达那里，三点钟要祭扫完毕下山。 今年小舅舅也带上了九月去牛头山那里扫墓。一路上春风吹着九月的脸，可舒服了。40分钟后，村里人都集合在山脚下。村长负责安排一个人去街上买一些待会众人吃的食物，毕竟刚才在村里时大家都没有吃饱呢！另一个人负责在山底下看护车辆。其他人就浩浩荡荡地上山了，扛着锄头的，扛上铲子的，拿着镰刀的，拿着香烛的，扛着鞭炮的，这一次的鞭炮没有在村里的那么小了，而是大大的一个圆盘一样的鞭炮，估计待会放鞭炮，响彻整个牛头山。 九月一路紧跟着舅舅，毕竟第一次来，看见那么茂密的草丛，那么陡的山路，深怕一个不小心摔倒而滚下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舅舅告诉九月，那座坟墓至少有两百年了，村里人年年清明前都会来这里祭拜，并求得祖先保佑家人平平安安，一切顺顺利利。 祭拜的模式都是一样的，那么多人忙着一座坟墓，小舅舅就抽空带着九月在附近的山头转悠转悠“九月，今天带你来找一些清明节才会有的植物，有一种树的根部可以用来煲汤、煲茶，对身体可好了。等挖到了它，就可以擦干净直接放进嘴巴里含着，那舌头就会感到甘甜甘甜的，一颗小小的根须都可以吃很久，直到它没有味道。” “那么神奇的植物，以前怎么没吃过呢？”“怎么没吃过，那根小小的棍子就是这植物的根呀，只不过是小了一点。往年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寻找大的！”“今年就有口福了。”小舅舅高兴地说着，就拿起锄头对着一棵不知名植物挖了起来，“看吧，那么大一棵，它的根部肯定很大的，今天真是幸运呀！好多年没见过那么大的了。” 不远处，一个小舅妈拿着镰刀咔嚓咔嚓地砍下树枝，九月疑惑问道“她砍的是什么叶子呀？用来做什么，也是用来吃的吗？”小舅舅笑了笑，说：“那个是枫树，枫叶剁碎后，泡个一两天，留下的汁水用来泡糯米，然后就成了我们吃黑米饭了。”九月开心地说：“原来那就是用来做黑米饭的叶子呀！大自然的植物真的很神奇。 “大家集合一起祭拜一下，待会我们就在山上开餐了。”村长大声喊道。此时，小舅舅也把那棵植物的根挖出来了，其他人看见后都羡慕不已，还有人上来想分上一点根须。牛头上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大家祭扫完毕后，在山上吃起了美味的食物。最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下山了。今年的众山祭拜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年清明节前，大家还会再来的。 （三） 4月4日，星期天，清明节到了。九月要和大家去给同一房的太太爷爷、太太奶奶、太爷爷、太奶奶的坟墓祭扫了。可惜天公不作美，下起了蒙蒙细雨，但大家都依然去进行清明扫墓。 小舅舅说：“这点雨算什么，清明扫墓是从小刻在我们骨子里的，山再高也要爬，路难走也要走，清明节扫墓，那是对祖祖辈辈的尊重，做人不要忘本。哪怕去外地打工，也要在清明节回来祭拜祖先的。” 第24章 五一假期 今年的五一劳动节放假时间是5月1日至5月7日，一共7天。星期六、星期天要回校进行补课。一想到可以放假七天，同学们心里可开心了，但一想到假期后周六、周日要补课，然后连上七天学，瞬间又觉得假期不香了，内心纠结着。 不过有的同学就觉得先安排七天假期，补课就来了再说。五一前，班里不少同学就开始讨论假期计划了。有的同学会和爸爸妈妈出去玩，有的同学在家里帮干活，有的同学想去亲戚家串门……而九月却没有什么计划，如果一定要计划，那只能计划在家度过其他假期了。 （一） 假期第一天，天气特别好。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大人们和孩子们的心情是那么开心。外婆带九月去田里拔草，“五一劳动节，劳动节就要劳动劳动，你跟外婆一起去拔草吧。” 于是，九月和外婆来到了田地里。外婆告诉九月，庄稼正在生长，要马上拔掉田里的杂草，以免影响庄稼的生长。九月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助外婆除掉杂草。九月干的得非常起劲，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 过了十五分钟，九月发现了草丛里有很多蚱蜢，他们小时候最喜欢捉的蚱蜢，她便停下来与蚱蜢大眼瞪小眼。外婆看到后，对着九月说：“九月，那么大了，还那么贪玩。早点干完早点回家呀。做事情不要三心二意，一会儿玩蚱蜢，一会儿玩草。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把田里的杂草拔完呀。”于是九月又开始了拔草，真的越长大，越不喜欢干农活了。可是想着外婆那么老还要来田里拔草，自己长大了也要和外婆分担一下。 （二） 假期第二天，九月要到大姨家玩。一清早，小舅舅就催着九月出发了。他要送完九月到达目的地，然后去工作。好好的五一假期，小舅舅居然还要继续工作。毕竟一家老少的支出就靠他一个人工作了。 到了大姨家，大表哥和小表哥对她都是很热情的，他们从小把九月当亲妹妹一样对待。小表哥招呼九月喝茶后，便回房间学习了。因为小表哥今年要参加中考了，现在距离中考仅有52天了，他要加紧时间来复习。九月也不再去打扰小表哥学习了。 大表哥今年刚满十八岁，因为家里出现了变故，也没能继续去读高中。于是他在家里帮忙养养鱼，干干农活。九月好奇地问“大表哥，你不读书了，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去外地打工呢？”大表哥笑了笑：“这个年纪去打工，也没有什么好工作的。打工赚到的钱就够在那里花。”片刻之后，大表哥告诉九月，他已经谈了一个女朋友。 “那我不是要有大表嫂了。”九月高兴地摇了摇大表哥的手臂。“我不想异地恋，不想和准表嫂分开，因此没有去外地打工，然后选择在家打打散工，养养鱼，干干农活。”大姨和大姨父也是很支持大表哥的决定的。他们商量着过两年就向准表嫂家提亲，过两年准表嫂就满二十岁了，达到法定结婚登记的年龄了。不过，大表哥就要再等待两年。这么算，大表哥离领结婚证还有好几年呢。 不过，大姨和大姨父丝毫不担心，大表哥和准表嫂会分开。听说两人是初中同班同学，也不懂谁先追的谁，两人初中毕业后就宣布在一起了。估计初中那会就互相开始看上眼了。于是，大表哥掏出了一张初中毕业证，指了指一个穿着白色衣服，扎着马尾的女孩说：“她就是你未来表嫂，怎么样，很漂亮吧！”九月点了点头同意了大表哥的话。 “九月，今天大表哥带你去江边看一下我们养鱼的网箱，以及去教你钓鱼。走吧，我们去田地里挖上一些鱼喜欢的诱饵——蚯蚓。”大表哥兴奋地说道。“要是今天能钓到不少野生鱼，今晚就送一点鱼去你准表嫂那里。” 九月和大表哥出发挖蚯蚓了，尽管九月小时候见多了、玩多了蚯蚓。现在长大了，她居然有点害怕这种滑溜溜的生物。她压根不想再像小时候那样贪玩，同时不禁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的“残忍”。那时捉了蚯蚓，拿尿去淋过它；还把它砍成两段；看着它还活着，甚至把它从中间切开，只为证明蚯蚓的死法。大表哥笑了笑她，然后就自己挖起了蚯蚓，不一会儿小桶里就装了不少蚯蚓。 九月和大表哥回去取上鱼竿、一个小桶、一张渔网和两张小凳子一起出发去江边钓鱼。大表哥到了江边，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只见他拿出鱼竿，一边把蚯蚓穿过鱼钩，一边说：“我们装蚯蚓是不需要找到它的头或尾的，直接把鱼钩从蚯蚓的肚子上穿进去。而且鱼钩是不可以露出一点点，要不然鱼儿就不会上钩了。”说完，他用力把鱼竿甩到水中，然后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盯着浮漂，同时示意九月坐下。 九月刚想说点什么，大表哥赶紧把食指放在嘴边，冲着九月“嘘”了一声，九月不敢大声说话了。九月就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默默地看着大表哥钓鱼。不一会儿，水里的浮漂开始有动静了，只见浮漂一头向下沉，大表哥迅速用力提起鱼竽，呀，一条漂亮的鱼！大表哥迅速抓住鱼，轻轻地取下鱼钩，把鱼儿放进了装有水的小桶中，然后用渔网盖住水桶的口子，以防鱼儿跳出来。 九月在一旁开始坐立不安了，看得心里痒痒的。于是她就对大表哥说说：“表哥我想学钓鱼，你教我一下可以吗?”只见大表哥帮九月把蚯蚓挂在鱼钩上，然后把鱼竿甩进水中，把渔线拉长了一些，来了一句“放长线，钓大鱼”。之后，大表哥又教九月看浮漂。只要浮漂一动说明鱼准备要上钩了，如果浮漂一直往下沉，没准就是一条大鱼了。大表哥提醒九月一定要时刻盯着浮漂。 大约一两分钟，九月就看见浮漂往下沉了，她猜想一定是有鱼上钩了。于是赶紧提起鱼竿，结果大失所望，钓上来一只破鞋子。大表哥看见了，连忙安慰她“九月，钓鱼哪有那么简单，第一次钓鱼都是这样了，我以前还钓过一根棍子呢！钓鱼是需要耐心的。” 九月看了看表哥，重新给鱼钩上蚯蚓，把鱼竿甩入江里。十五分钟后，浮漂又开始动了。九月高兴地赶紧一拉，可是没有鱼，就连蚯蚓也不见了。这时大表哥又钓上了一条鲫鱼，他温柔地对九月说：“九月，刚才浮漂动了，只是鱼儿在试探一下眼前的食物，并没有在吃蚯蚓，你太焦急了，把鱼吓跑了，而且你拉鱼竿太快了，蚯蚓也不知道怎么从鱼钩上脱落下来了。你要等浮漂全部沉下去了，再提竿上鱼。” 九月点了点头，再次重复钓鱼的步骤，这一次她不再那么心急了，慢慢放松了心情，屏住呼吸紧盯着浮漂。大约过了五分钟，九月就看见漂浮往下沉了，而且感觉鱼挺大的，鱼竿被拉扯着，九月马上大喊：“表哥，快过来，好像是大鱼。”大表哥赶紧过来用力拉着鱼竿，估计这条鱼也有七八斤。突然，鱼线断了鱼钩也被拉扯钓了，大表哥不禁惋惜起来“多大的鱼儿就给它跑了，还丢了我一个鱼钩。九月，要是刚才把这鱼钓上来，今晚就大饱口福了。你看表哥钓的都是一两斤的小鱼。可惜了，可惜了。” 大表哥又拿出了新的鱼钩，重新绑在鱼线上，叮嘱九月一定认真看好鱼儿上钩。可是过了十几分钟，鱼还是没有上钩，于是大表哥叫九月换个地方继续钓，可是还是没鱼上钩。九月叹了口气，“估计今天的好运气都用光了，那条大鱼就是最好的奖励，可惜自己没有抓牢。” 大表哥赶紧安慰道“九月，没关系的。你今天第一次钓鱼，就能遇到大鱼，已经很幸运了。我第一次钓鱼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呢！虽然它跑了，那你今天不也是学会钓鱼了。”表哥一边说 ，一边展示一下他今天的钓鱼成果，“好了，今晚还是有鱼汤喝，有鱼肉吃的……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回去煮饭吃。” 九月抬了抬头，太阳也要落山了。看着大表哥桶里的鱼，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即使今天自己连一条小鱼也没有钓到，但是钓鱼的事情使自己明白了：无论做什么事情，要细心多一点，耐心多一点，要一心一意，不要三心二意！ 傍晚，大姨把大表哥钓到这些鱼进行了多种烹饪。有的鱼用来红烧，有的鱼用来清蒸，有的鱼用来煮汤，简直就是一顿全鱼宴。九月津津有味地吃着鱼，听着大表哥吹嘘她今天的厉害，今天真的很高兴。 晚上，大姨一家人都要九月留宿，大表哥说明天继续带去玩，却依然留不住她。大姨父只好开车把九月送回外公、外婆那里。 （三） 假期第三天，九月约上一帮小伙伴去摘桑葚。在村子三里外的土地上，种上了一大片茂密的桑树。听说家里老人没有能力种地了，家里年轻人又外出打工，只能找人种上桑树，也是为了不让地里变得荒凉，也可以给孩子们带来快乐。 天那么蓝，云那么白，一行人蹦蹦跳跳像小兔子一样，一路欢声笑语。不知不觉就来到桑树地，看着那么茂盛的树木，小伙们都惊呆了。只看见树上结满了密密麻麻的桑果，有绿的、红的、黑的、紫红的…… 九月和小伙伴们快步走进了桑树丛，小娜说：“这桑果有的像甲虫一样，有的又像毛毛虫一样……”桑树好高呀，都比她们几个高出了一截了，而那些黑红黑红的桑果很多是挂在高高的桑树上的。一个一个探着一个小脑袋，招呼大家过去把他们采摘下来。 九月根本够不着那些熟的桑果，只能摘下手够得着的枝条上的桑果。小梅看着一棵高大的桑树上挂着那诱人的桑果，她想都没想就爬上去，“哎呀”，她不小心从桑树上滑落下来。还好桑树地的泥土没有那么硬，要不然就摔伤膝盖了。 小梅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边说道：“我就不信，我今天摘不到这些新鲜的桑果。”她立马把桑树枝条压了下来，九月见状，赶紧制止她“小梅，我外婆说过，不能拉断树枝，要轻轻地摘。”小马上把桑果放入篮子中，“好吧，我把这条树枝的桑果摘完，再轻轻地放回去。” 在看清清那边，她估计是嘴馋了，桑果连洗都不洗，一口一个“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九月都告诉她，不要摘那么红色的了，她还是不信。“那些没有完全熟透的桑果，还是别摘了，浪费呀!”但清清不以为然，拿起有一点点红的桑果尝一口，“这个桑果又酸又硬，一点也不好吃。”九月笑着说：“ 那些完全成熟的桑果又软又甜，很好吃的。 ” 九月摸索着，终于发现一棵她踮起脚尖够的着的桑树了。她一手拿着小盆子，一手拨开桑树枝叶，寻找那黑红黑红、成熟的桑果。“哎呀，太可惜了，完全熟透的桑果还没碰到呢？它们就掉到了地上。九月小心翼翼地捏住桑果，轻轻一扯，桑果就掉到盆里了。 九月发现有的桑果只剩下了一半，估计天上的小鸟也喜欢吃这些美味的桑果吧。我明白了。那些自然脱落的桑果掉在地里，被小伙伴们不小心踩了一脚，变成了桑葚泥…… 摘桑果的过程中，有小伙伴还被蜘蛛吓了一大跳呢!可能对她来说，以为摸到的是桑果的，不小心却变成了大蜘蛛。估计以后再来摘桑果，她都会变得小心一点了。 该回家了，九月和小伙伴摘了不少桑果，一人提着一篮或一盆桑果，虽然手变紫色了，嘴巴和舌头也变紫色了，但大家都不在乎，因为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四） 假期最后几天，九月哪里也没有去了，就留在家里安排着学习与生活。假期一天天过去，九月觉得有点无聊，有的烦闷，有点开心，恨不得马上收假了。 第25章 校园运动会 五一假期结束，紧接着就是学校的校运会了。校运会定于周四和周五两天，等校运会开完，大家又可以迎来了美美的周末。虽然五一放假后的周六、周日需要补课，还要连续上五天课，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精彩的校运会，大家心里就是很激动呀！ （一） 5月13日，一大清早，同学们快速集合，因为大家要到县里体育馆开展校运会，不要问为什么不在学校里，毕竟校园活动场地有限，体育馆里有400米跑道标准田径场。7点半，浩浩荡荡的学生队伍在老师们的带领下到达了体育馆。 本次参加校运会的是初一、初二的全体学生以及初三的运动员。入场仪式开始了，每个班组成一个方阵，同学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踏着整齐的步伐，高兴地走向主席台，到了主席台前， 同学们都异口同声地喊出了本班口号。初一学生不少都是第一次参加校运会，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的，毕竟要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走过…… 接下来是运动员代表初二3班的李杰宣誓，“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谨代表全体运动员向大会郑重宣誓如下…… ”同学们听着这慷慨激昂的宣誓词，心里更加激动了。然后是裁判代表黄贵宗老师宣誓，“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运动员：为了确保本次运动会比赛的顺利进行，我代表全体裁判员庄严宣誓……最后，预祝本次校园会圆满成功…… 接着就是校方讲话……并宣布了校运会开始。参加入场式的同学们回到自己班安排的位置。此时阳光是那么的灿烂，彩旗飘飘，体育馆的田径场上一片欢声笑语，同学们和校领导、老师们心里都是那么的兴奋。参加校运会的运动员一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开始摩拳擦掌起来，准备着接下来的比赛。 （二） 第一项比赛开始了，短跑比赛打头阵。广播响起，请参加初三50米短跑比赛的同学们马上集合到赛跑场地，做好准备运动。一会儿，要参加50米跑的初三的学长、学姐们都集合到了田径场上。首先是男子50米，只见学长们在位置上做好起跑姿势，“嘣”的一声枪响，他们就像箭一样飞了出去。那个7班的李小刚学长跑得真快呀!紧跟着的是6班的韦长春学长。 由于临近中考，初三不参加运动会的学长、学姐们就没有到场给他们加油助威。广播站的成员们也不断地大声念着鼓励学长的宣传稿。初二、初一的学弟、学妹们此刻为他们呐喊助威，那喊声响彻整个田径场。不愧是初三的学长，风一样的速度，刚才那标准的跑步姿势，让在场的同学们很是佩服。学长们拼命奔跑向前冲刺，几乎是差不多时间碰到了终点线，相差就那么几秒。哇！太棒了！李小刚学长跑了第一名。学校负责后勤的同学为刚刚参加完比赛的学长们递上毛巾以及一瓶水…… 比赛继续着，初三学长、学姐的50米跑比赛真的太精彩、太刺激了。看得台上的学弟学妹们跟着激动起来。接下来是初二运动员的50米跑比赛，最后是初一运动员50米跑比赛。大家都拿出了自己应有的运动水平，努力为自己班的荣誉而战，坚持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 （三） 4x100米的接力赛预赛准备开始了。初一各班参赛的运动员已经在起点、第一棒交接处、第二棒交接处、第三棒交接处安排的位置做好了赛前准备。本次代表6班参加4x100米的同学有:周小婷、梁小妹、谢冬冬、黄雪。她们可是6班的跑步高手。其他三个班的同学看起来也是相当厉害呀！一场精彩的女子接力赛就要开始了。 随着哨声一响，6班的周小婷立马奔跑起来，那速度简直惊人，没想到初一的女生爆发力也是那么强，真的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她一下子与其他参赛选手拉开了距离，此时接力棒交到了第二棒梁小妹的手上。梁小妹握好接力棒，使劲向前冲去，又把距离拉大了一点儿。终于到了第三棒，真是可惜了，谢冬冬接过接力棒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接力棒不小心掉了，耽搁了几秒钟，3班的选手趁机追上反超了6班，外场的6班同学们不由得担心起来。老天眷顾了一下，谢冬冬同学一路狂奔，很快就追了上来。 大家紧盯着比赛选手，最后一棒了!胜利的曙光在向她们招手。可是第四棒的黄雪不懂是太心急还是太紧张了，一不小心就摔倒了，场外的同学不禁担心起来。黄雪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向前跑。3班的选手已经趁黄雪同学摔倒时反超了……这一局毫无悬念……6班没有拿到第一，但参加比赛的运动员的拼搏精神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给她们几个鼓掌。幸运的是，按照时间来算，还是拿到了进入决赛的比赛资格。 （四） 不知不觉中，上午的比赛在同学们的呐喊加油中结束了。同学们此时也已经饥肠辘辘了，赶紧集队回校吃午饭，然后休息一下，继续下午的长跑比赛。 下午大概2点左右，女子400米比赛就要开始了。6班派出了四月和九月参加400米比赛。班主任把她俩领到了400米的场地上，真的是场上和场外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两人都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第一轮是四月上场，而九月则在一旁给她加油助威。四月真的太棒了，她不负众望拿到了第一轮的第一名。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九月了，九月很激动，心跳加速，感觉心就要蹦出来了一样，手心也已经出汗了。哨声吹响，跑道上的五个人开始了比赛。跑了半圈200米，此时有的选手由于前面用力过猛，现在已经变得有点体力不支了，九月也感觉自己的脚也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但场外的同学们一直在为九月呐喊加油，九月想：我不能辜负大家的希望，而且她和四月为了这个400米比赛准备了那么久，她一定要向四月一样展示自己的实力。九月顾不上腿的酸痛，加快速度，还有100米了，她奋力向前跑去。同学们的加油声持续着，只剩下最后50米了。30米、20米……她终于冲过了胜利的终点线。 当比赛跑完时，九月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直接躺倒在地，第二轮比赛的第一名，她已经直接锁定前三名了，就等最后一组比赛完毕，得出最终结果。四月在一旁开心地说:“九月，努力付出就一定有回报的，我们还要继续加油哦！” （五） “激烈的男子800米就要开始了，各位运动员一定要做好比赛前的准备活动……周德发第1道……”广播里响起了通知，6班的周德发走向了比赛的跑道。 枪声响了，周德发冲出了起点，但他的速度并不快。第一圈过去了，周德发一直保持在第二、三名的位置。因为体育老师叮嘱过他：跑800米一开始一定不要紧张，体育馆田径场一圈400米。前400米跑慢一些，保持在2、3名位置即可。一定要保存体力，后一圈再加加速，超越别人。 他们跑完了第一圈，有些选手已经有点体力不支了，他们明显放慢了速度。周德发瞅准时机给自己加加速，就马上冲到了队伍的第一位。“加油，加油！”一遍遍加油声在周德发耳边响起，有的同学们跟着他一起跑，扯着嗓子给他加油。看，同学们的脸都喊涨红了，无比激动地向周德发同学传递着前进的力量。此刻周德发热血沸腾起来，全身充满了能量。终于，他冲线了。 男子800米二组上场了，其中6班体育健将——杨军。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走到自己的跑道上，做出起跑的姿势。裁判员一声枪响，他像一豹子一样快速冲出去。一开始杨军领先，9班的黄忠同学不甘示弱，风一样的速度超到了杨军的前面。看到那么在激烈的场面，各班同学都扯开嗓子大喊，九月也被这种情绪感染了也加入了呐喊队伍。 第二圈开始了，九月大心里开始替杨军焦急了：“杨军，你一定要在这一圈努力把握住机会超过黄忠啊!”看，杨军同学向终点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大家急忙跑到终点旁大叫道：“加油!冲刺啊，杨军!”杨军听见了同学们的叫声，奋力一冲，他超越了黄忠，第一个冲向终点线。 （六） 一转眼就到了男子1500米的赛跑，顾不上休息一下，九月就要去给参加1500米赛跑的“死党”涛涛加油呐喊。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九月就大喊着：“涛涛加油!”开始时，参赛的运动员一个个像一个离弦的箭一样，可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涛涛后面的运动员就追上来了。见到这个局面，同学们大声的喊着：“涛哥加油!涛哥加油!”第三圈了，涛涛体力跟不上了，他被1班的同学追上来了。这可急坏了场外同学们，大声喊：“ 涛哥，我们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是最强的，你一定可以超越他们的!”同学们一边跑一边叫着口号，鼓励着涛涛继续奔跑。涛涛这时候更加疲惫了，他的步子变小了，慢慢地第三名也赶来了。同学们的喊声更大了。在最后一圈时，第四名也赶上他了，可他没有放弃，咬紧牙关赶上了第三名的位置。到了终点，涛涛跑了个第三名。他已经尽力了，1500米长跑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太棒了，高手如云队伍里还能取得第三名的成绩。 校运会第一天的比赛真的太精彩了，同学们尽管都是挥汗如雨，嗓子都喊得都有些沙哑了，但看着自己班同学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心里也跟他们一样激动。大家高声大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七） 校运会的第二天，比赛有跳高、跳远、以及颁奖环节和闭幕式。大家也是早早来到了体育馆这里，等待着比赛的开始。男子跳高比赛不言而喻，肯定是非常精彩的，但九月更关注女子跳高比赛。 跳高比赛开始没多久，就有好几名女运动员招架不住被淘汰了。过了一会儿，又有几名运动员灰溜溜的走了。很快到了冠亚军的争夺赛，6班的运动员杨小丽和7班的韦英要争夺冠亚军。 她们的比赛开始了，第一跳杨小丽成功跳过，她的嘴角扬起了微笑，轻松地走向队伍和好友击掌。韦英也是轻松跳过，但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比赛越来越激烈了，横杆越升越高，场外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又要起跳了，杨小丽用力一跃，一条美丽的弧线，她稳稳地落在地上。现在轮到韦英跳了，眼看着她成功了，突然横杆掉了下来。第一跳以失败告终。第二跳她却成功跳过了。两人没有分出胜负…… 横杆再次升高，这应该是她们最大的挑战高度了。比赛再次开始，杨小丽第一跳失败了，同学们鼓励她不用灰心，还有机会。第二跳她满怀信心、动作很完美地跳过去，一个不小心，横杆掉了。再看，韦英快速助跑起跳，不过她前两跳也没有跳过。 两人都只剩最后一跳了，“杨小丽，加油！杨小丽，加油！”同学们都十分激动，个个眼睛紧盯着竹竿，望着小丽。最后一次，杨小丽奋力一跳，只听竹杆无情地坠落。韦英似乎也是拼尽了全力，但她第三次跃过了那高高的横杆，获得了这次跳高比赛的冠军。 （八） 跳远比赛项目，九月也报名参加了。此刻，在跳远比赛现场，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站在起跑线上。只听见裁判喊到了她的名字，她望了望那遥远的沙坑，用飞快地速度向沙坑跑去。只觉得沙坑越来越近，跑到起跳板的时候，她跳了起来，纵身一跃。她简直不敢相信，居然跳了这么远。正当她为自己的成绩而感到得意的时候，裁判却判她踩线了。这真让人哭笑不得。 重新回到起点的九月，她的体力有些不支，双腿有点颤抖，心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但同学们的加油声鼓励着她继续努力。她冷静地思考了一下跳远技术动作。她开始助跑，起跳，摆臂，蹬腿，稳稳地落在沙坑里。裁判报出了她的成绩，应该不会太差了。最终，九月获得了这个项目的第四名。她感到非常满意，因为尽力了。 …… 第26章 端午安康 今天是2004年6月22日，农历五月初五，一年一度的端午节。端午节，这个从小听到大的节日。外公、外婆告诉九月，端午节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和元宵节一样。 （一） 端午节是一个传统节日，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关于端午节是怎么来的，是有不少说法的。上学时，老师给学生讲的最多的就是为了纪念爱国诗人屈原。关于端午的各项习俗不同的地方也是不一样的。 尽管这个节日对当地人很重要，但除了五一劳动节和国庆节会放假，其他节日都是不会放假的。小学六年，九月也就赶上了两回端午节是在星期六、星期天。那一年的端午节就可以在家里过了，可以在家看着外婆包粽子等等。 其实小学时，在孩童的意识里也没有什么的，反正就是去上午和下午去学校，其余时间都是在家的，最期盼就是吃到香喷喷的粽子，和晚上那一顿丰盛的晚饭。 （二） 现在上初中了，今年的端午节虽然是在星期二，但因为中考时间定在6月24日——6月26日，学校要提前布置中考考场，那初一初二的同学们就要提前打包书籍之类的东西回家，因为考场上不能留下任何与考试无关的东西。因此，今年的端午节，九月就可以在家和外公、外婆过端午节了。 外婆知道今年九月端午节要在家休息，提前两天就准备好包粽子的材料了。这个粽子和过年的粽子是不一样的。过年要包大粽子，是那种里面有绿豆、肉馅的糯米粽子。而端午节要包的粽子是不一样的。 端午节的粽子是又细又长的。首先，包粽子的叶子要选用细长型的叶子，很像竹叶的加大版。外婆告诉九月，其实那就是一种竹叶，专门用来包端午节粽子的竹叶。有的人家里会专门种植这样的竹子，就是为了用来包端午节粽子的。如果不上山寻找，也可以到市场上买回来。不管是买回来的粽叶或是采摘回来的粽叶，都要用开水焯一下。等粽叶由绿色变成类似黄色的样子就可以了，这样的粽叶变得更加柔软，而且也不容易破损。 外婆一方面要准备粽叶，一方面就要准备碱水。碱水的制作过程也不是很简单。外婆说现在小舅妈这一代的都很少人制作碱水了，都是去市场买点纯碱加入水制作的。但外婆仍然坚持着老一辈人传下来的传统碱水制作方法。她告诉九月，制作碱水需要用到草木灰。九月还以为家里灶台的那种灰就可以了。 “傻瓜，那种灰怎么能用来制作碱水呢？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外婆总是叫你去采摘桑叶、艾草以及鬼针草等等植物，然后再让你帮忙晒干。”外婆笑呵呵地问道。 九月说:“当然记得了，每年您都这样让我把那些东西晒干后，再给你装入一个袋子进行封存。原来就是为了等端午节呀。” 外婆又给九月讲起了制作碱水的过程。外婆说端午前两天就要把那些晒干的植物放到一个火盆里燃烧，并把燃烧剩下的灰收集起来。提前准备一块干净的布、一个簸箕和一个盆子。 把一块布铺在簸箕上，再把灰倒在布上，然后用一定量的水浇在灰上。接着把盆子里的染过灰的水取出来，继续用来浇灰，反反复复进行取水浇灌，经过布和簸箕的过滤，待灰水澄清后就会变成金黄色的灰水了。不过，碱水从开始的烧灰到最终成品起码需要两天时间。 外婆得到碱水后，就会把淘洗干净的糯米倒入灰水中进行浸泡。大约要泡上7个小时，也就是等糯米由白色变成和灰水一样的颜色就差不多了。泡过灰水的糯米就会有一阵阵清香。一般来说，如果端午节这天要包粽子，那端午节前一个晚上就可以放米浸泡了，等到端午节这天早上把糯米捞起来备用即可。因此，九月周一下午收拾东西回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外婆就已经用天然的碱水进行糯米浸泡了。 （三） 端午节的上午，外婆备好大竹叶、灰水浸泡好的糯米、棉线（专门用来包粽子的线），开始了包粽子。 九月拉着外婆的手，说:“外婆，今年可以教一下我怎么包端午节粽子吗？” 外婆笑了笑，说:“怎么，今年想学了，以前你读小学的时候，说要教你，你就是不想学。” 九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说:“那不是小时候又懒又贪玩吗？现在长大了，也要学一下怎么包粽子。等您以后包不动了，我给您包来吃。” “好吧，看一下外婆怎么包这个端午粽子呀！要认真一点哦！”外婆又笑了一下。 只见外婆选用3—4张竹叶铺放在左手上好，然后右手拿着勺子把糯米轻轻地放在竹叶上，弄成长条状的样子。外婆一边放米，一边说:“一定要把糯米放在竹叶的中间，而且糯米要放得饱满。”为了不让糯米漏出来，外婆把竹叶两边多余的部分对折起来，用来裹住糯米。 接下来，她掏出棉线。外婆告诉九月，包粽子不能使用塑料绳，毕竟粽子包好后要进行高温水煮，塑料绳会产生有毒物质的，会影响人的健康。因此一定要用草绳或者是棉线。“你小时候，外婆包粽子都喜欢用那个干稻杆的，天然的东西总是好的，无毒无害。现在生活好了，也可以买这些专门用来包粽子的棉线了。外婆说完，拿起棉线一圈一圈绕着粽子，把粽子绑好并扎紧，这样一个又细又长的粽子就做好了。外婆熟练的操作，不到一分钟就包了一个粽子。 外婆还告诉九月，要制作正宗的端午粽，其实要放入一种药材——苏木。它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但它可以活血通络、散风活血、祛瘀止痛。苏木干的时候是黄色的，把它放入水中，它就会释出紫红色。包粽子时，可以把一根大小合适的苏木插进糯米中间，粽子的中间就会变成美丽的紫红色。不过，外婆从来不放这种东西。 九月学着外婆包粽子的样子，慢慢地操作着，真的是看着容易，做起来难。学了差不多十分钟，九月才勉强可以包出一个像样的粽子。刚才前面的粽子要么包得太粗了，棉线都绑不紧露出糯米，要么就是包得太短了，有点浪费竹叶。 九月好奇地问:“外婆，我们今天要包多少个粽子呀？看着竹叶很多，糯米也很多。”外婆笑着说:“泡了3斤糯米，如果粽子个头都一样，一斤糯米可以包20个左右的粽子。”九月惊奇地说:“那么多吃得完吗？怎么也有60个粽子呀！”外婆说:“你端午节后在家要休息四天，可以吃得完。” 一个钟头后，满满的一簸箕粽子包好了。看着那一条条细长的粽子，九月淘气地捏了一下，就帮外婆拿到厨房里，准备起火煮粽子。外婆把包好的粽子放入大锅里，一边放一边数了一下这次端午节包了多少个粽子。一共60个，看来包的挺合适的。 外婆放好粽子后，倒入清水没过粽子表面。煮粽子是不用加入其它东西的，就清水就可以了。而且不要用煤气来煮粽子，柴火煲煮出来的粽子才是最香的。整个煮粽子的过程需要四个小时。在这个过程中，看见要柴火少了就要及时添加柴火；40分钟这样掀开锅盖，检查一下水有没有变少，要注意及时加水。但要注意不要频繁掀开锅盖，以免更多的柴火气进入里面，掩盖了粽子的香味。一定要保持煮粽子的最佳火候，这样煮出来的粽子清香、软糯、弹牙，口感更加好。 外婆告诉九月，等四个钟头后，粽子煮好就可以马上捞出了。把煮熟的粽子放在阴凉的地方沥干外层的水分，就可直接食用了。如果心急的话，也可以煮熟后拿出来打直接吃了。小时候吃热气腾腾的粽子还少吗？“九月，你负责看一下火，我去菜园找点艾草和菖蒲等回来，待会在大门口挂一下这些东西。顺便给你和表弟准备一些植物草药，下午用来煲水给你们洗澡。”外婆高兴地说。 （四） 半个钟左右，九月就看见外婆抱了一堆艾草，里面掺着一些菖蒲、香茅等等，还有一些九月不认识的植物。以前，九月在端午节后总是不经意瞥见大门口插有艾草、菖蒲、香茅等东西。后来学的知识多了，才明白这是端午节的习俗。外婆在菜园里都种有这些植物，她经常说“艾草也叫艾蒿，它是一种芳香化浊的中药植物。它包治百病，可以招百福。”端午节一定要记得挂艾草，祛除各种毒物。 （五） 端午节的中午12点，阳光变得猛烈的时候，外婆就会在院子洒艾草香水。只见她所到之处，都会撒上一点她盆里的水，一会儿院子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艾草香气，给人一种很清新的味道。 九月看见后，也想帮外婆撒一下艾叶水:“外婆，你每年端午节十二点都会撒这些艾叶水吗？这个有什么作用吗？老一辈传下来的习俗吗?”外婆一边撒着水，一边回答“这不是简单的艾草水，这个水可以驱避毒舌毒虫的，保一家人畜平安用的。我在里面放了不少中药和植物的，比如香茅、桃叶、雄黄、艾草等等。” 外婆撒完了艾叶水，又见她拿上一个小瓶子，上面写有三个字“雄黄酒”。外婆看了看九月，“ 这个洒雄黄酒也是这里端午习俗之一 。你已经上初中了，应该知道雄黄是什么。 ”九月点了点头。外婆把雄黄酒甩洒在家里的每一个的墙角，可以防止蛇的侵入；把雄黄酒撒到每一个床铺下，可以灭蚊和杀虫，蚊子和虫子闻到雄黄酒的味道或者吃到一点雄黄酒都会中毒的。 （六） 下午2点多，粽子终于煮熟了。外婆把粽子从大锅里用筷子一个一个地夹出来，竖着摆放到簸箕里，这样粽子就很快凉下来了。不一会儿，粽子就没有那么热气腾腾了。九月拿起粽子就拆开了线，掰开竹叶，一条黄色的糯米粽子就出现在眼前了。 刚想放入口中，外婆一边端着半碗红糖过来，一边说:“九月，那么心急吗？你不是不喜欢直接入口吗？外婆给你拿了一点红糖来，你蘸着红糖吃吧！”九月笑了笑说:“我先尝上一口原滋原味的粽子。”九月说完，就一口把粽子送进了嘴巴，还是甜的比较好吃。九月右手拿着长长的粽子蘸了一下碗里的红糖，又一口就送进了嘴巴。今年的粽子吃起来很有嚼劲，也不觉得粘牙了，真的是清凉软糯的粽子呀!大家一起吃着新鲜刚出炉不久的粽子，真的好开心呀！ （七） 外婆把大锅里的煮粽子的水倒出来后，便把刚才洗过的艾草、香茅、黄皮树叶、菖蒲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放入大锅中，倒入大量的水没过这些植物。外婆一边倒水，一边说:“端午这一天，家家户户的老人都会去寻找这些草药或者去购买这些草药来煲水洗澡，我们这里叫''煲木叶水''。据说在这一天要煲好草药水洗澡，可以祛除身上的毒气，也可以驱虫止痱。” “今天街上那个老人巷应该有不少植物草药卖的，1-2块钱一小捆，随便挑选。想当年，外婆还去过那里卖这些草药呢！”外婆接着说:“每年端午节这天，你都洗这些木叶水的，都洗了十几年了，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九月笑了笑:“没有呀，这不是您每年端午节只是给我看到了煲好的水，我都没看过煲木叶水的过程。”外婆拍了拍九月的肩膀:“那今天的烧火工作就交给你吧。注意要煲上一个钟。” （八） 四点多，草药水终于煲好了。外婆让九月找来两个洗澡桶，把煲好的水一瓢一瓢从锅里舀出来。外婆嘱咐九月:“把这些水拿去院子里，待它没有热之后，也就是到达可以洗澡的温度，你就可以拿去洗头和洗澡了。一定不要往草药水里加其他水进去，什么水都不要加。等它自己凉下来就可以了。待会你看一下你和表弟谁先洗澡，也记得提醒他一声”九月马上回应:“外婆，那你们不洗吗？”外婆说:“你们小孩子洗就可以了，我们大人没事的。” （九） 五点钟小舅舅和小舅妈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今天是端午节，按照习俗要杀鸡或杀鸭拜神。外婆用小锅煮了一锅水，留着给小舅舅杀鸡。然后，小舅舅就催促外婆去休息一天，毕竟老人从早就开始忙忙碌碌的，这会怎么也要休息一下了“娘，您去休息一下，坐一下看会电视，今天都忙了差不多一天了。这儿有我和阿九就可以了。您和我爸就等着吃饭就可以了。拜太公的事情也交给我们。”一个钟头后，满满的一桌子美味的食物上桌了，一家人坐在桌子前庆祝着端午节。九月端起茶杯，说道:“祝外公、外婆、小舅舅、小舅妈、小表弟和自己端午安康。” （九） 这里的端午节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划龙舟。小时候，九月每年都会听外公说划龙舟的故事，但并没有真正去看过划龙舟比赛。九月以为今年也有划龙舟比赛呢？小舅舅告诉她，镇里确实是有龙舟队，但是他们都是去其他地方参加比赛的。目前县里的经济条件是没有办法开展划龙舟比赛的。估计过几年，这里就会开展划龙舟比赛了。九月想着:到时候我一定要带上外公、外婆一起去看划龙舟比赛。 每年的端午节，外婆都为这个家默默地操持着，包粽子、挂艾草、撒雄黄酒、煲树木水……九月看着今天自己可以帮助外婆做那么多的事情，瞬间觉得自己真正长大了，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第27章 期末考试 初三学长、学姐们中考结束了，意味着初一、初二的期末考试也要来了。一想到期末考试，不少同学心都开始慌了，听说今年考试不再是年级班级交叉而已，而是改成初一、初二年级进行交叉期考。也就是说一个教室里，一列初一学生，一列初二学生，总之要把同一年级的学生拆开。这会才宣布期末考试安排，也真不知道教导处哪个老师想出来了。 （一） 周一早上，早餐过后，九月看到了很多同学围在教学楼中庭那里，好像在看什么通告，又好像在讨论什么。九月和四月本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不想参与什么热闹了。她们刚要穿过中厅，走上楼梯，人群里就传出了熟悉的声音，“天啊，怎么办？怎么办？我被安排到初二7班教室考试。和我同桌的还是个男的。” 只见四月的同桌何梅梅从人群中失望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九月拉着四月，走到何梅梅旁边，拍了一下她。何梅梅才反应过来，“九月和四月，你们不去看一下你们的考场位置吗？我不喜欢这样的排位方式。”噢！原来是期末考试座位安排表出来了。 四月来了一句，“不急不急，那么多人在那里挤着，等他们看完了，我跟九月再去看。就一个位置，坐哪里不一样，和谁坐不一样。自己认真对待考试就行。” 何梅梅不禁抱怨道:“四月，你说的轻巧。你和九月成绩好，当然不用担心座位的问题了。可是我成绩中等，我爸爸妈妈说了，如果这次期末考试考不好，成绩倒退了。放暑假我就不能去玩了，他们要带我去市里找补习班补课。我可不想和一个初二的学长坐在一起考试，万一影响我考试怎么办？我现在好担心呀！” 九月听后连忙安慰:“梅梅，不要想那么多。这几天我们一起努力，临时抱佛脚也要试一下。有什么问题你来找我和四月。何况四月是你同桌，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及时问她。下课了，也可以来问我。我们一定会帮助你进步的。” 何梅梅看了看九月和四月，“真的吗？你们当真能帮我提高成绩。那我在这里谢谢你俩了。”九月和四月点了点头，四月说:“帮助你，也是在帮助我们。大家一起复习，有好的复习方法和技巧，我们都会告诉你的。” 早读铃声响了，九月、四月和何梅梅急忙跑向了教室。越近考试，同学们也开始越来越焦急了。连老师们都说了，不管是“临时抱佛脚”，还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反正期末考试就是“不管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二） 期末考试前，学校的校园氛围变紧张了，操场少了以往的热闹，校园内见到的每一个同学都是行色匆匆的，大家都是赶着去学习。教室的气氛也变得很紧张，一进教室看到的都是为期末考试正在努力学习的同学，看到他们为了复习已经陷入疯狂的状态，平日里不太认真学习的同学也会跟着变紧张了，也觉得到了关键的时刻了。想想小学时的期末考试，有的同学越临近开始，就越开始吵闹。初中了，可能心智上也有些许的变化，也会担心自己考试的成绩太难看。 期末考试前的备考日子真的很难熬，但同学们过得很充实。每天铃没想，就会发现有同学已经在宿舍门前那昏暗的灯光下看书；操场上也会看见有人拿着书走来走去，正在努力地背书，甚至有时候凌晨四五点起来上厕所，也有人拿着本书在复习。迷迷糊糊中差点以为自己撞到了鬼。 临近考试这几天基本上没有写不完的试卷了，毕竟初三学长学姐们中考那几天放假，大家已经至少完成了15张试卷，那是什么概念就不用多说了。但抄抄写写的知识点还是有的，这么重要查缺补漏的时间。 每节课，各科老师就是坐在讲台上，等着大家来问问题，除了对这一科特别感兴趣，或真的有搞不懂问题的，才会去讲台寻求老师帮助。毕竟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会的同学也已经会了，不会的同学再说多几遍，他还是不会。因此课堂就是变成上自习，现在的同学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把自己做过的错的题目再认真地看一遍。 偶尔老师也会下来巡堂，看一下是否有同学不好意思上讲台问问题的。也会有同学看见老师下来了，就拉着老师讨论问题的，甚至有同学还会明目张胆地问老师，期末考试考哪些问题。老师笑嘻嘻地回答“老师画出来的重点都要考，把重点复习透彻就不用担心考试了。”其实，这回答可以给满分吗？老师一册书都是重点呀，怎么可能复习得很透彻呢！ （三） 因为答应了要带着何梅梅一起复习，一起冲刺这几天。九月和四月也为她制定了考试前几天的复习计划。四月说:“梅梅，这几天我们一定要以课本为基础，拿你做的笔记给我们看看。噢，对了，试卷也要一起拿给我们。我们帮你看一下你的薄弱环节、存在问题是什么。” 何梅梅说:“好的，我这就找给你们。”九月和四月看了一下她的笔记和试卷，里面分析出她存在的问题，“梅梅，你这几天复习不要东看一下这个知识，西看一下那个知识。你看一下这几个内容你总是出错，这个多花点时间来看一下。今天我们俩帮你把这个内容重新给你梳理一遍。目前，每天要合理分配各科的复习时间才可以。”何梅梅默默地点了点头。 九月拿着一本笔记本，对着何梅梅说:“梅梅，这本笔记本是我进入复习后整理的知识分类。这个借给你，可以完善你的知识体系，促进你的理解，加深你的记忆。” 四月在一旁说道:“梅梅，你看九月对你多好，她笔记本都没舍得借给我呢？”九月连忙说:“四月，这话说得，你的笔记比我弄的还要详细，我的已经借给梅梅了，要不把你笔记借给我复习吧。”梅梅看着九月，“九月谢谢你，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把笔记抄完，尽快还给你的。” 四月问:“对了，梅梅你的错题本呢？我帮你看看。”梅梅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说道“我那个错题本就写了一点而已，平常懒都没有及时整理出来，就语文的错题本稍微完善一点，其他科目的都是一两页而已。” “这个错题本是我们考前复习得重点复习对象呀，把错题本的题目都弄懂了，那就可以保证我们考试时，不会在同样的题目上出错或者丢分了。梅梅，你要加把劲了。” 何梅梅不安问道:“九月、四月，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没救了，这也没做好，那也没做好。”九月和四月异口同声地说:“没有这回事的，我们也是替你焦急。放心吧，这几天我们都会陪着你复习的。” 九月安慰道“按照我和四月这样的复习方法，你一定能考出好成绩的。你不相信我们的实力，也不相信你自己。现在一定要调整心态，我们尽力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九月和四月针对自己的弱项纷纷进行了系统的复习，其他时间还不忘记监督何梅梅复习进度。何梅梅为了期末考试也是拼尽了全力，不到半天时间抄完了四月整理的各科笔记；用了一天时间来完成了自己的错题本。 （四） 期末考试终于来了，同学们带着身边人的期盼与鼓励步入考场。考试钟声响起，开始答题了。考场教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唰唰”的写字声。九月开始答题，先易后难，简单和中等难度的题目都解决以后，就剩下难啃的“骨头”了。九月这时也开始有点小紧张，汗珠大颗大颗从额头上滑落下来。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别紧张，这些题目就像老师说的那样，换汤不换药，一定要冷静下来，别焦急，还有时间，慢慢想，这个知识点我已经复习得很好了。” 终于，题目答完了，九月开始检查。这才发现自己太又粗心了。如果不是认真检查，这里又会因为粗心丢分的。九月拿出笔迅速改了起来。再次检查了一遍试卷上的答案，又想起老师考试前的叮嘱，心里告诉自己再认真检查一遍。就这样，九月一共检查了三遍，直到考试铃声响了，她才交上了试卷。 同学们都走出了考场。九月回本班教室的时候，一路上都是听见有同学讨论试题以及试卷答案。有的同学说：“没想到这次阅读理解那么简单。\"有的同学说：“基础题我有信心拿到满分，这些题目老师都讲过差不多类型的。”九月听后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和同学说些什么。有的同学满脸都是不高兴，估计这门考试考砸了。 （五） 第二天早上的考试科目是英语，九月的英语是最棒的。不过这学期的期末英语考试难度加大了不少。九月也觉得自己不会的题目也有很多了。感觉这次考试没有达到自己制定的目标了。英语考试已经结束了，还有四场考试等待着同学们，紧张的期末考试还在进行着。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同学们都在教室里进行复习。教室里很安静，为了明天的考试，大家都拼命在看书、抄抄写写自己没有掌握的知识内容。晚上回到宿舍，宿舍也没有往日的吵闹了，大家依旧抱着书本在那里复习，直到宿舍关灯，她们才把书本放下。 但是，你会发现有的同学已经在盼着期末考试早点结束了。因为期末考试结束后，就迎来了暑假。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有的同学可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有的同学和好朋友玩得天昏地暗了；有的同学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同学们就可以不用早早起来背书了，不用写那么多作业了，不用写那么多试卷了，总之放假了就可以释放这学期的学习压力了。 （六） 期末考试结束了，马上就要放暑假了。预示着九月的初一学习生涯已经结束了。正式放暑假前，各科成绩也已经出来了，也是各科老师拼命改试卷，才那么神速出成绩的。 如果对比期中考试的成绩，九月的总体成绩还是稳步上升了。但是其他同学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尤其是何梅梅，在九月和四月的帮助下，她的成绩更加进步神速。九月心想:该对期末考试做一下总结，分析一下考试试卷，同时对这个学期的学习做一个简单的总结。 总体来说，这次考试考的还是不错的，但总体成绩估计还是停留在年级前二十名，还是没有进到年级前十名。一直引以为豪的英语这次也没有考出应有的水平，才106分。语文考了108分，弱项数学才考了97分。其余的历史、政治、地理、生物都还可以，都考出了应有的水平。在其他同学眼里的高分，却没有达到了九月的预想的考试分数。 九月回顾这个学期，上课有时候还是会开小差，有时候学习上遇到问题没有及时解决，也没有及时请教老师和同学。各科的基础知识掌握得还是不够牢固。 语文书写还是没有多大的进步，作文没有拿到很高的分数，还是存在粗心大意。平时有时候没有认真对待语文作业，草草完成马虎应对。明知道数学是弱项，却没能及时调整自己的学习方法，有时候转不过弯，没有全身心地投入到数学课堂中来，粗心的毛病也延续了数学考试中。 英语没有达到116分，基础题也是出现了粗心的问题。阅读理解的题目还是没有达到满分，说明阅读理解的解题技巧没有掌握牢固，英语课后阅读比较少，没有掌握更多的英语词汇量。其他科目考出应用的水平，但还是要有所提升的，总的来说还是有些基础知识掌握不够牢固。 针对以上一些问题，九月接下来的暑假又要制定措施进行补习了，希望在初二开学的时候，自己初一这一年的基础知识都能打得扎实牢固。 第28章 打谷机演变 暑假来临了，农忙的季节也到了。小学时的暑假农忙经历至今历历在目。一想起农忙的经历，九月心里觉得种田真的好累，农民真的很辛苦。割稻谷、捆禾、挑禾、打谷、晒谷、拔花生、晒花生、拔秧苗、插秧…… （一） 九月上了初中后，外婆和小舅妈很少叫她去干农活了。顶多就是让她在家里晒晒稻谷、晒晒花生以及农忙时他们顾不上的家里的杂活，顺便照顾一下五岁的表弟。 外婆也不再以前那样去稻田里割稻谷和挑稻谷了，毕竟她越来越老了。有时候腰疼背疼，总之都是老毛病了。九月知道，那是常年辛苦劳作留下的疼痛了。外婆也就是去帮小舅妈打谷时收拾一下地上的稻穗，帮忙拿一些农具而已。 九月想:外婆那么老，即使她和外公已经和小舅舅分家了，但她还要继续帮助小舅妈，也是因为家里的电费、水费都是小舅舅出的。现在是能帮一点是一点。那边大舅妈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如果九月去亲力亲为这些劳作，那大舅妈肯定会掀起什么风浪的，到时候又言语伤害到小舅妈就不好了。因此小舅妈也不会要求九月去帮助她做这些事情。 九月也深知自己再也不能让两家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产生更多的矛盾了。在家里帮帮手，大舅妈最多就是过过嘴瘾，说上几句罢了，毕竟孩子也大了，不好再说那么难听的话。 （二） 收割稻谷的时候到了，小舅舅也从外地赶回来帮忙。这下家里又多了一个劳动力，小舅妈也不用一个人那么操劳了。小舅舅和小舅妈一起去田里割稻谷，小两口一个早上就把一个大稻田收割完成了。 现在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科技越来越进步了，打谷也有越来越方便的机器了。村里成片的稻田，经过稻田的那些小路也变成了水泥路了。打谷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把稻穗挑到村里固定的打谷场，用牛拉石磙打谷了，也不需要用脚踏打谷机来打谷了。 现在使用的据说是进口的柴油打谷机。村里已经有两户人买了这台打谷机，在收割稻谷的时候，靠这台打谷机来帮助村民打谷，按稻田的亩数收取一定的费用。只要谁家收割好稻谷，约定好时间和地点，打谷人就会开着手扶拖拉机拉着打谷机前往打谷的地方进行打谷。打谷费用可以当面结清，也可以过后再结清。 自从有了这个打谷机，各个村子的打谷场就没有分那么清楚，谁家的地盘谁做主了。只要打好稻谷后，清走自己的稻草就可以了。毕竟现在很少人在打谷场晒谷子了。有的人就会在请打谷机到打谷场上进行打谷。 （三） 九月第一次见到这个打谷机，也央求小舅舅让她去参与打谷工作。小舅舅也耐不住九月的请求，就告诉她打谷的地方。原来打谷的地方选择离田里最近的那条水泥路。 小舅舅带上一块大大的塑料布，用来垫稻穗用的。他告诉九月，待会帮他拿上几个蛇皮袋、簸箕和扫帚。他要赶往稻田和小舅妈把稻谷从田间挑到路上，就十分钟的路程，以前挑一次稻谷到打谷场来回要半个钟呢!现在省了不少力气和时间呢！ 打谷机终于来了，九月打量着这个大机器，这个可以移动的打谷机。九月说不清它的样子，只知道它前头是一个像拖拉机的机头一样，应该是柴油机吧。它有一个入口，入口是被一块挡板盖住的，打谷人告诉九月，待会打谷开始时就会把这块挡板放下了，用来放稻穗。说着，打谷人就把挡板放下来，露出了稻穗的入口，九月看不清里面的构造。 打谷人指了指打谷机上面的那个竖起来的那个小口，告诉九月，“待会那些打碎的稻草就会从里面串出来的。”九月好奇地问答:“您好，那个稻谷出口在哪里呢？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发现打谷机下面有两个出口。”打谷人笑着说:“你这孩子观察挺认真的嘛!稻谷出口在打谷机的左边，看就是那个。”九月接着问:“那你旁边的那个出口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打谷人一边拉响机器，一边说:“注备打谷了，待会你就知道了。好，现在听我安排，一个人负责把谷穗递给我或者放到这个挡板上，一个人负责用袋子接住从打谷机出来的稻谷，其余人不要靠那么近，如果你们需要安排人装稻谷的，一定要过来快点。”小舅妈喊道:“九月，你过来，待会帮舅妈打开袋子，用来装稻谷呀！” 只见机器的烟囱冒出了浓浓的黑烟，开始打鼓了。打谷人搬来一张长凳，他站在长凳上，等着舅舅递过来的稻穗。他把稻穗适量耽误送入那个打谷机的入口，估计他要控制稻穗进入的速度吧。 小舅舅把稻穗一捆一捆地摆放在那个挡板上，打谷人把捆绳拆开，半捆半捆这样放进那个入口。不一会儿，稻谷出来了，小舅妈赶紧拿蛇皮袋去接住稻谷，奈何稻谷出口有点低，才装得半袋就要拉出来，继续套另袋子了。小舅妈把半袋稻谷拉出来，叫九月打开袋口，她拿簸箕去接住稻谷，差不多满满一簸箕后，就换另一个簸箕去接住稻谷，她把稻谷倒入袋子。等袋子差不多满的时候，拖到一旁放好，接下来继续接稻谷，装稻谷。 小舅舅和打谷人也一直忙着，估计这个打谷机很费油吧，打谷人不停止，小舅舅也不能停止。直到大捆的稻穗全部送入打谷机，打谷人一边叫小舅舅收拾一下留在垫子上的稻穗，一边把一簸箕的未打干净的稻穗扛起来，收拾一下上面的稻穗放在挡板上，小小舅舅也把剩余散落的稻穗放了上来。打谷人把这最后的稻穗推了进去，直到稻草出口没有东西出来了，他才停止机器的运作。 原来那个出口出来的也是稻谷以及一些打不干净的稻穗，打谷人告诉九月，其实右边还有一个出口，那个是不好的稻谷，也就是有的不饱满，有的是空壳的。那些就留着晒干了喂鸡就可以了。说完，他就拉着打谷机走了。 九月看了看打出来的稻谷，还真干净，没有那么多稻草或者其他杂质。再看那打出来的稻草软绵绵的，又细又软，估计也不用堆起来了。直接晒在路上或者放回稻田里晒干都可以了。哎！以后就不能坐在高高的稻草堆上了。 小舅妈给装有稻谷的袋子进行扎绑封口。九月刚想帮忙就被小舅妈制止了，“九月，你还是别绑了，万一绑不好，袋子松开了，稻谷洒落出来就不好了。等我绑好后，就让你舅舅把稻谷运回家里 。”九月听后停下来了，小舅舅休息了一会，把装好稻谷的袋子扛到摩托上，一袋两袋然后用绑带绑紧在摩托车的后座上，然后开车回家了。来回几趟，就可以把稻谷运完回家了。小舅妈让九月不用等他们了，她要留下来收拾一下这些稻草。九月拿上几个簸箕，和小舅妈告别后，就朝家里走去了。 回到家，九月已经看见刚才打好的谷子摆放在屋檐下。外婆告诉她，“小舅舅明早再把谷子扛到楼顶上晒谷，今年就不用去晒谷场晒谷了。你和外婆在家晒谷就可以了。”九月点了点头。 （四） 晚上晚餐过后，九月经过外公的房门，看见外公躺在竹椅上，就和外公打了一声招呼。这时，她瞥见了外公房里的那个打谷机，瞬间入了迷。外公笑着说:“你还记得这个机器吗？这是个打谷机呀！”九月说:“当然记得了，我还记得这个机器就用了两年了。”过往的记忆立马涌上心头。 那是九月四年级那年，外公托人买了这个脚踏打鼓机。那年小表弟才七个多月，小舅妈由于生产时的条件不太好，落下了病根。她不能做过多的农活，要不然就会腰酸背痛的，那这样相当于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可是小舅妈不顾自己的身体条件，还是一如既往地干着农活，还要照顾小表弟。 外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自己和外婆年纪大了，也做了那些农活了。因此花了不少钱订购了这台脚踏式打谷机。想着到了收割稻谷的时候，小舅娘不用挑那么多稻谷，也不用把稻谷挑到打谷场上打谷。小舅舅也不用用牛拉石磙打谷，也不用进行扬谷。有了这台脚踏打谷机，就可以直接在田里进行打谷了。 那台脚踏式打谷机是蓝色的。它是由铁皮制造的。它就像一个斗形一样，底下小入口大。打谷机的前端底下有一块木制的踏板，箱内有一个带齿的大转轮。打谷时人用力踩住踏板，等齿轮转动后，把稻穗放进齿轮中，稻谷就会被打掉落入桶内。 打谷子的时候人站在一边踩转轴，还有两人在另一面掬一把谷秧把谷穗一头喂进去，里面的齿轮转动就把谷粒打掉进拌桶内，这个省力省事多了，但是要一把腿劲。 （五） 收割稻谷那天，九月也跟去帮忙了。因为打谷机比较笨重，小舅舅还叫了隔壁家的舅舅一起帮忙把打谷机抬到了稻田里，并把它放在了一块又大又白又厚的塑料布上。一开始大家都忙着收割稻谷，割了三分之一后 ，小舅舅就要开始打稻谷了。于是，他叫上九月来帮忙。 小舅舅把刚才收割的几捆稻谷放在打谷机的左侧，方便他一边脚踩打谷机，一边把稻穗放进打谷机打谷。小舅舅抓起一大把稻杆，把有稻穗的这头放在打谷机里面的大齿轮上面。他用力踩着脚踏板，齿轮转动得越快，一颗颗的稻谷被快速打落，它们掉到了桶内。小舅舅随手转动了一下稻杆，检查一下上面的稻谷有没有清理干净，最后把稻杆扔到一边。 九月在一旁看呆了，她拿起一把稻谷，学着小舅舅刚才打谷的样子，可是力气太小，打谷机齿轮转动得很慢，只能打出来一点点稻谷。小舅舅看了看九月:“还是舅舅来吧，你去帮舅舅搬那些没有捆的稻杆来这里。”九月看了看不远处的稻杆，点了点头就开始行动了。 九月弯下腰，拿起一大把稻杆夹在左手的腋窝处，并用右手紧紧地按住稻杆，慢慢地朝着打谷机这边走来。九月瞅见小舅舅已经打了不少稻杆了，她也得加紧速度，多搬一些稻杆来了。她一下把稻杆夹在左边，一会又把稻杆夹在右边，有时候干脆双手抱着稻杆，只为给舅舅抱来更多的稻杆。不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了，开始冒汗了。小舅舅喊道:“九月，累了吗？去田埂那里喝口水，休息一下。我们不急，慢慢来。” 九月走到了田埂上坐了下来，喝水的时候才发现她抱稻谷经过的地方掉了不少稻穗。她在抬头看了看小舅舅和小舅妈，此时他们已经汗流浃背了，但他们依然忙碌着。小舅妈顾不上流汗继续埋头割稻谷 ，小舅舅也是一样，脚继续用力踩着踏板，手继续挥动手里的稻穗，争取把稻穗打落下来。 九月不再休息了，她慌忙捡起地上散落的稻穗，然后继续去抱那些稻杆。这次她换了一种方式，她双手抱着稻穗，但不再左右摇晃，慢慢地前往打谷机的地方。终于，没有再掉落稻穗了，九月觉得太好了。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来到他们头顶上的中央了，哦，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怪不得那么热，太阳那么晒。小舅舅招呼大家休息一下，再继续干活。小舅舅停下了打谷工作，小舅妈停止了割稻谷，九月也不用再抱起稻谷了。 “九月，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小舅舅看着九月冒着很多汗，心疼说道。 他转身对小舅妈说:“稻谷就剩那么一点了，待会让九月割一下，你过来帮我一起打稻谷。那机器太费脚了，感觉脚都不听使唤了。” 小舅妈点了点头，说:“一开始都和你说了，等割完稻谷再一起打稻谷，你一个人逞能。” 大概休息了十五分钟，九月就戴好手套，拿起镰刀去嚯嚯那些稻谷了。有了一年两次的割稻谷的经验，现在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只见左手一抓稻杆，右手的镰刀“咔嚓”一下，一把稻谷就割好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九月就把剩余的稻谷给割完了。她兴奋地抱着一小捆稻杆，跑到打谷的地方告诉小舅舅:“小舅舅、小舅妈我把稻谷割完了。”他们给九月竖起了大大的拇指。 终于在大家的努力下，这一片的稻谷割完了，而且稻谷也打完了。接下来，他们就要把打好的稻谷收拾装袋，然后运回家里。 （六） 小舅妈看了看打谷机桶里的稻谷，说:“这个打谷机不能筛出那些断了的稻杆以及一些杂草，我先把它们清理干净。”说完，她就直接上手把里面的杂物清理出来，再把稻谷舀出来装到蛇皮袋里。” 九月也想上手帮忙，小舅妈制止了她:“那个齿轮有点锋利，小孩子可不能碰，万一被扎到手就会出血的，你帮我敞开袋子装稻谷就行了。” 小舅妈望向小舅舅，说:“这个杂物感觉清理不干净，等回去晒稻谷的时候还得用竹耙把它们清理一下。” 哎呀，小舅妈的手臂不小心被齿轮刮了一下，皮肤上马上渗出了血，小舅舅连忙把她扶到一旁，“就会说孩子，自己都不小心一点呀！”说着，他拿水给小舅妈冲了一下被刮到的地方，“等着，我去田埂那找点草药过来给你敷一下，记得阿娘说过，田埂上那朵开紫色的花的植物可以止血。” 九月抬头望去，大声喊道:“小舅舅，我看见了那花了，它在那边。我跑得快，我去摘回来吧。” 小舅舅焦急喊道:“九月，记得连叶子一起摘呀!” 九月奔向不远处的田埂，她连根拔起了那棵神奇的植物，她记得外婆也告诉过她这种植物的功效。她全年也使用了这种植物，见识到了它的厉害。但今年没想到是这样的场合下会使用到它。 九月递过植物，说:“小舅舅，摘好了，你赶紧把花和叶子放到嘴巴里嚼一下，再吐出来敷在小舅妈的手臂上的伤口处。” 小舅舅按照九月的说法，把植物放到嘴巴嚼了嚼，味道真难闻，他马上吐出来敷到小舅妈的手臂上，不一会儿，皮肤上就没有往外渗血了。“你个小不点，懂得还真不少，连使用方法都会，都是外婆告诉你的呀。” 九月点了点头，说:“是呀，我去年也挨用过一次，当然知道它的功效与用法了。”说完，她伸出了手指，让小舅舅和小舅妈看了看，“我的手指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哈哈!”小舅舅说:“你还笑得出来，看这根手指不一样，还有一道伤痕，怎么割伤的。” 九月绘声绘色地和他们讲起了去年割稻谷的事情。原来，去年割稻谷的季节，小舅舅由于工作赶时间，没得空回来收割稻谷。小舅妈由于怀孕月份大了，也没有去割稻谷。外婆、外公带着她去割稻谷，她不小心就割伤了手指。那时，外婆也是这样来处理伤口的。 小舅舅和小舅妈看着九月，异口同声说:“九月，这些年辛苦你了……”他们跟九月说了一大堆话，差点把九月感动地哭出来了。 最后的收尾工作就由小舅舅一个人完成了，他把装好的稻谷一袋一袋扛到了路上放好，待会他还要开着摩托车把这些稻谷运回去。晚一点，还要找同村的伙伴帮忙把打谷机运回家。 （七） “现在生活好了，科技越来越发达了，再也不用使用到这个老机器了。”外公的话把九月从回忆中拉扯回来。 外公告诉九月，其实在有些种稻谷的地方，他们会使用一种木质的脚踏式打谷机，使用方法和这台脚踏式打谷机差不多。只是材质不一样，一个是木制的，另一个是铁制的。还有更传统一点使用一个谷桶。那个谷桶是四四方方的，长得很像一个装稻谷的谷仓。因为是用木做的，很是笨重，需要几个人抬去田里才可以。 割好稻谷后，人们双手抓紧稻杆的后面部分，先把稻杆向肩膀上甩起来，然后向下打在谷桶的内侧，注意用力拍打稻杆才可以使稻谷脱落下来。拍打稻杆完成后，双手还要继续抖动一下稻杆，把剩余的稻谷抖进谷桶里。使用那个谷桶，一般都是很多人一起的，小孩子负责递稻谷，大家分工明确，互相帮助。 九月笑着说:“外公，还有这么传统的打谷农具，怎么我们这里很少见呢?” 外公笑着说:“我也是很多年前去其他地方走亲戚，看见这样的谷桶的。我们这里很少见的。不过，在一些偏远地方确实是还有使用这种传统的打谷方式的。” 九月不禁感叹道:“外公，你看现在科技进步那么快，说不定过几年就会有收割机了。到时候收割稻谷的季节再也不会那么累了。” 外公看了看九月，说:“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熬到有收割机出现的时候哦。” 九月连忙说道:“呸呸呸，外公长命百岁，怎么会看不到呢！不要说这种胡话。我都没考上重点高中呢！我也没考上大学呢！我会求菩萨保佑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外公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九月，外公一定会看着你考上重点高中的。”其实，九月也知道外公的身体状况。他们一起鼓励着对方。 九月离开了外公的房间，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心想:现在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打谷的工具也在不停演变着，外公这里的打谷方式由小时候的牛拉石磙打谷，再到脚踏式打谷机，然后到柴油打谷机，以后就会出现收割机了吧。打谷工具的演变，见证了外国农民生活的变化。 第29章 拔花生 九月上了初中后，村里又有新的种植农作物。原来家家户户都种玉米的，但玉米作为饲料，始终卖不了多少钱。家禽又吃不了那么多，有的农户从其他地方打听到，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种植花生了。因为花生可以榨油，这样家里的油就有着落了。 小舅妈也把原来种玉米或番薯的地方，改来种植花生了。经过播种、除草、施肥、培土等一系列忙活后，等7月份收完稻谷后，花生的茎叶也要开始慢慢桔黄了，那么拔花生的时间到了。 去年小舅妈仅仅尝试种了四分地的花生，今年她把隔壁家的不开垦的地也拿来种植花生，种了整整一亩地的花生。收割稻谷完成后，过个二十天左右，又要进行晚稻的插秧了。感觉小舅妈就跟个车轱辘一样，转个不停。干完这个农活，还没得小休息几天，又要干另一样农活。 九月对小舅妈说:“小舅妈，你要好好休息一下，不要一直忙个不停呀！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花生迟点再拔也可以吧，毕竟它们是长在地下的。就算那花生的茎叶都黄了，花生不还留在土里。” 小舅妈笑了笑说:“我不是不想休息，花生再不去拔，等下雨了，它们在土里就会发芽，这样的花生就不能用来榨油了，就只能喂鸡了。如果是一大片花生都没有拔，那不很可惜了吗？” 外婆在一旁听到了她俩的谈话，就对九月说:“九月，我看你还是跟外婆去花生地帮小舅妈拔一下花生吧。如果过阵子下雨，花生发芽真的很可惜的。”九月冲着外婆点了点头。她从来没有拔过花生，也没有亲眼见过生的花生植株，这次终于有机会去目睹一下花生的真面目了。 生物书上介绍是一种豆科植物，同时它也是一年生草本植物。它由叶、茎、花、根、果实和种子组成。但平常吃的花生也只有花生米而已。老师说，那就是花生的种子。花生的果实就是带壳的花生米。九月一边回忆老师的话，一边期待着去地里拔花生。 外婆说:“我们明天早上或者下午再去拔花生，太阳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热，干起活来就没那么累了。” 早上还要继续留在家里晒稻谷，外婆说下午再九月去地里拔花生。收完稻谷后，外婆很快就准备拔花生的工具了。于是，九月就非常高兴地往花生田里跑去了。她心想:第一次拔花生的经历一定是很不一样的。 到了花生地，九月看着绿油油的花生地，一棵一棵的花生植株在向她招手欢迎她的到来。九月看了一下花生的茎，有的直立在地上，有的却匍匐着。每个茎部上都有很多分支，而且花生茎和分枝都是有棱的。再看一下，花生的叶子是椭圆翠绿的,摸起来表面光滑光滑的,叶子背面上还有有一层细细的乳毛。 九月看着满地的花生植株，不禁入了迷。外婆告诉九月，其实拔花生没有想得那么简单的。花生和红薯虽然都长在地里，但个头不一样。挖红薯先把红薯藤拉扯掉，然后借助铁铲或者锄头来挖开泥土，找到红薯挖出来就可以了。但拔花生不能直接用锄头去挖。九月心想:虽然书本上没有介绍怎么拔花生，但不就是跟拔萝卜一样吗？ 开始拔花生了，九月抓住花生茎叶用力地往上拔，真的像极了小兔子拔萝卜。她用力把花生的根拔出来了，却不见到一颗花生。九月心想:坏了，花生都留在泥土里面了。 外婆看了九月刚才拔花生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话都没说完，你就那么焦急拔花生了。看外婆给你示范一下怎样拔花生。” 外婆一边拔花生，一边说:“拔花生时，人一定要弯着腰躬着身体，双手要紧紧抓住花生茎的最底部的地方，看就是这里，然后集中精力用力把花生连根拔起。”说完 外婆拔出来了一棵完整的花生植株。 外婆接着说:“等把花生连根拔起后，可以再用小钉耙把刚才那棵花生种植的地方的泥土刨开，用手掰开泥土，把夹在泥土里的花生翻出来。” 九月学着外婆的样子，很快就拔起了一棵完整的花生植株。九月拿起了一棵花生植株认真端详起来。花生的根部的根瘤真多呀，根部还长出一些又小又细的须连着花生的果实。花生果实叫荚果，像数字“8”一样，外面是一层厚厚的土黄色的外壳，摸起来凹凸不平。 九月偷偷地剥开花生壳，一个荚果里住着两个白色的“小宝宝”，把“小宝宝”的表皮剥开，就会看到白色的花生仁了。九月快速把花生米送入口中，嚼了一下，原来这就是原滋原味的花生，有点甜，不是很脆。和晒过的花生、煮熟的花生、炒过的花生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九月，别光顾观察花生了，别忘了你是来拔花生的，不是来研究花生的。快点干活呀！”看到九月沉醉在研究花生的世界里，外婆急忙喊道。九月放下手中的花生植株，开始认真拔花生了。一棵、两棵、三棵……可能都没拔得多少棵花生，她就感觉腰也酸了，背也累了。看着外婆那忙碌的样子，九月继续坚持着。不知过了多久，九月已经拔了一大半花生了，不过，她偷懒了，她没有及时清理藏在泥土里的花生。 “外婆，我不想拔花生了，我用小钉耙帮把我刚才拔的地方的花生清理出来，也帮你再清理地里的花生吧。”说完，她半跪半趴在地上，用小钉耙把泥土里的花生清理干净。她用小钉耙把刚才自己拔花生的地方清理了一下，然后又把外婆翻动过的泥土地方重新翻过一次，或者把外婆已挖起来却来不及翻动泥土刨开，又或者把两棵花生之间的泥土翻动一下。 总之，九月一系列操作下来，还真在泥土里发现那些遗留在泥土里的“小可爱”，可不少呢！满满的一盆，新鲜出土的花生。九月心想:今晚有口福了，可以吃煮花生了，放入一点盐巴，那味道简直不要太好吃了。想着想着，口水都不禁流了下来。 “外婆，这些花生要一颗一颗在地里摘下来吗，还是回家后再把花生摘下来？”九月问。 外婆笑了笑，说:“我们把花生茎叶连根连果绑成一把，就像捆稻谷那样，待会小舅妈就会来花生地里把这些花生拉回去了。” 外婆接着说:“等花生拉回去后，放在楼顶上晾晒一下，等茎叶干枯了，我们趁有空的时候，把花生摘下来。等花生摘下来后，再重新拿到楼顶去晒，晒干后就可以封存起来，等年前拿去专门榨油的地方榨出正宗的花生油了。” 夕阳西下，美丽的晚霞出来了。小舅妈也叫来帮手，隔壁的十二舅。他家有一辆三轮车，可以帮忙把这些花生运回去，这样就可以帮小舅妈省下不少力气了。毕竟挑那么多的花生，估计今晚是挑不完的，并且不能把这些花生放在这里，老鼠吃是小事，最怕被其他人搬运走。那今年的花生收成就没多少了。 外婆拿上小钉耙以及刚才带来的拔花生工具，而九月抱着那一盆花生，两人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回到家后，九月就把花生倒出来了。她清理了一下带根的花生，然后把花生洗干净，外婆便把花生拿去煮了。晚饭过后，外婆把锅里煮好的花生倒进了篮子里，并且拿到了桌上。煮熟的花生真的太香了，一家人有说有笑吃起来。 这次的拔花生的经历，九月学到了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也更加懂得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 第30章 捉蚱蜢 捉蚱蜢是童年暑假里最开心的事情了。每年一放暑假，村里的孩子都会出动一起去捉蚱蜢。九月原本以为上初中了，这样的童年的乐趣就会离她而去。但小表弟的四岁，她的13岁，一大一小还可以继续童年的乐趣。 （一） 只是那个以前跟在表哥表姐后面的小九月长大，现在由她带领着一帮小娃娃一起去捉蚱蜢。小时候捉蚱蜢的记忆慢慢浮现在眼前。 九月清楚地记得，蚱蜢有几种颜色:灰色的、黑色的、绿色的……大蚱蜢像粉笔一样大，小蚱蜢小的你差点看不见。它的两条大腿粗壮又有力，当有人一走近的时候，它马上蹬开两腿，张开翅膀逃走了。 （二） 那是一年级的暑假，去大姨家里玩。小表哥那天刚好有空带九月去田野里玩。九月特别开心，逛着逛着就草丛边，她发现了一只她以前没有见过的虫子。她小声地询问小表哥，“小表哥，那棵草上面有一只白绿黄的昆虫，长得有点像蚱蜢。”小舅舅认真地看了一下，告诉她：“那个就是蚱蜢，只是平常很少这样颜色的蚱蜢而已。”“小表哥，您看那只蚱蜢的身体好小呀，可腿好长呀!我好想把它捉了，可是我不敢捉，我也不会蚱蜢。你帮帮我!”九月拉扯了一下小表哥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他。 小表哥说:“好吧！这个捉蚱蜢不能像扑蝴蝶一样。你要轻轻地走到它身旁，最好不要惊动它。如果被它发现了，一定不要动，要迷惑它，让它以为我们只是看一下它而已。然后蹲下身子，紧盯着蚱蜢，慢慢靠近，用手照准它一捏，这样就可以捉住它了。”小表哥说完后，立马给九月捉了一只蚱蜢。九月见了小表哥手上的蚱蜢，连忙接过来把它放进一只塑料瓶里，还不忘夸了一下小表哥，“小表哥，你好厉害呀！一下子就捉住一只蚱蜢了。”小表哥都害羞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小表哥告诉九月，捉蚱蜢还有其他技巧。当发现蚱蜢时，一定要轻手轻脚地靠近它，靠近蚱蜢的同时也要慢慢地伸出双手。当两手要靠近它时，突然双手合拢，蚱蜢就被夹在在两手中间了。一定要注意手掌之间不能捂得太紧，要不然蚱蜢就被拍死了，露出一点缝隙就可以了。 九月在草丛里开始搜索蚱蜢的踪迹，不一会就发现一只趴在草丛里的蚱蜢。她急忙走过去，刚要上手，那蚱蜢好像发现了她，立马蹬腿，张开翅膀飞到另一边了。九月看了看小表哥，小表哥示意她要慢一点，要偷偷地向蚱蜢靠近。九月按照小表哥刚才说的方法，她轻轻地走过去，等接近蚱蜢了，她慢慢地蹲下，手这会轻轻地抬起，迅速地用手一捏，一只蚱蜢被九月捉住了。 九月终于捉住了一只蚱蜢，她学会了捉蚱蜢，她太高兴了，连蹦带跳的。她望着瓶里的蚱蜢，心想:原来捉蚱蜢也是很简单的，只要掌握了方法，一定会捉到它的。 （三） 自从那一次学会捉蚱蜢后，九月就加入了“捉蚱蜢小分队”。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她都会跟着大部队一起去草丛里捉蚱蜢。 学校的操场上有一片空地，每年都会长出绿绿的草，男孩子喜欢在草地里打滚。但也少不了被老师们说上那么几声。草丛里会有不少绿色的蚱蜢。它们的颜色和草一样，有时候压根就没有发现它的身影。 下课了，同学们都喜欢去草丛里捉蚱蜢。他们捉蚱蜢比上课还要专心。有的同学弯着腰认真在草丛里找蚱蜢，有的同学直接跪在地上或干脆趴在地上寻找着蚱蜢的踪迹，还有的同学不停地用手拨开草丛翻来覆去地找蚱蜢。 九月班里有几个特别喜欢捉蚱蜢的男孩子，九月和他们的关系很好，毕竟九月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和男孩子都处的来。他们下课后，捉到的蚱蜢还不忘记给九月发一个，惹得其他女同学都羡慕不已。 “牛哥”是九月的隔壁家表哥，他每一次出手，就能捉上十只八只蚱蜢。有的胆子小的同学，不敢自己去捉蚱蜢的同学，看见“牛哥”捉住了蚱蜢，就会跟在他后面，祈求他给一只蚱蜢。 有次上课铃声响了，“牛哥”还在草丛那里捉蚱蜢。估计有点着急了，只见他张开双臂，扑通一声扑倒在草地上，还摔了一个大跟头，但他还是笑嘻嘻的。等下课了，他偷偷告诉九月，刚才他把一只蚱蜢压死了。哎，这个“牛哥”压死了蚱蜢还那么高兴。 （四） 今年暑假，九月在家里写作业。小表弟就跑过来，闹着要九月带他去玩。架不过小表弟的哭闹，九月就安慰地说“弟弟，等姐姐写完作业了，再带你去田里捉蚱蜢，好不好?”小表哥一听到说去捉蚱蜢，马上停下了哭闹。它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九月写作业，期待着九月带他去捉蚱蜢。 九月写完作业后，就拉起小表哥弟的手，一起高高兴兴地前往田里了。刚到田里，九月就听见了蚱蜢在草丛上跳来跳去，碰撞到草叶发出的声音。这一次他们发现的蚱蜢都是绿色的。蚱蜢们趴在草丛里，如果不认真观察，都不会发现它们的踪迹了。蚱蜢和草的颜色太接近了，九月和小表弟找了许久。 终于，他们发现了一只大蚱蜢了，九月上前一抓，蚱蜢立马跳到了另一株草上。九月估计很久没有抓蚱蜢了，已经忘记捉蚱蜢的技巧了。九月又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只蚱蜢，可它太聪明了，又跳到了其他地方去，感觉在和九月玩捉迷藏一样。 “九月姐姐，你捉到蚱蜢了吗？”小表弟焦急的站在草丛外喊着。九月看了看小表弟，说：“弟弟，要不然你也下来一起捉蚱蜢吧。姐姐教你捉蚱蜢。”小表弟听后，高兴极了。本来是怕他把衣服弄脏了，会被外婆说的。 九月对小表弟，说“弟弟，待会我们一起合力把那只蚱蜢捉了，你要听姐姐的话。”一大一小把蚱蜢包围了，没一会儿，九月就逮住了这只得意的蚱蜢。“你这大蚱蜢，刚才是不是嘲笑我了。现在神气不起来了吧。” 九月捉住了这只大蚱蜢后，感觉其他的蚱蜢也没有那么难捉了。小表弟第一次体验捉蚱蜢，心里更加欢喜了。由于年纪小，还是很听九月的话的。九月就把以前表哥教给她的捉蚱蜢的技巧，教会了小表弟。“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表弟太聪明了，一下子就学会了捉蚱蜢。 小男孩子都是这样的可爱，越捉越勇。小表弟捉了差不多满满一瓶子的蚱蜢，可把他高兴坏了，全然不顾身上的衣服被草染颜色了。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此时太阳就下山了 。村里已经开始炊烟袅袅了。九月和弟弟捉蚱蜢捉得满头大汗，外婆在村头大声喊着他们回家吃饭。九月就拉着小表弟朝家的方向走去了。今天小表弟玩得很开心，看着瓶子里的蚱蜢，他吃饭更加积极认真了。 第31章 摸石螺 暑假一天一天过去，但有趣的事情还在继续发生。小时候的快乐故事还在持续着。摸石螺是九月打小就喜欢做的事情。无论是池塘里的石螺，还是江边的石螺，每到夏天，每到暑假，她都是按耐不住那个躁动的心。 （一） 小时候外婆喜欢去江边洗衣服，然后她也会跟上外婆，一起前往江边。为了她的安全，外婆总是吓唬她，水里有鬼，她信以为真，那时的她是不敢自己一个人下水的。 外婆怕她无聊，就从江边的大石头后面摸了一些石螺装在一个小桶里递给她。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石螺，心里又有点害怕，还有点小激动。 外婆告诉九月，“石螺是一种软体动物，它的肉是可以吃的。”九月一听说可以吃，两眼放光。外婆接着说：“石螺可以连壳一起爆炒，放上一点紫苏、蒜米等配料，吃上里面的螺肉，简直是太美味了。也可以把石螺放热水里烫一下，然后把螺肉挑出来炒熟。螺肉也可以用来煮汤，味道可鲜了。”九月认真听着外婆说石螺的做法，瞬间口水流了下来。 九月高兴地坐在江边的石头上观察起这些石螺。“石螺有两头，一头尖尖的，一头是圆的，尖尖的那头是石螺的尾巴，圆的那头是它的头伸出来的地方。” 九月要看看石螺是一种怎样神奇的生物。只见它们在水中三三两两地粘在一起，有的石螺爬来爬去，有的石螺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有的石螺会时不时露出触角在那里左右晃动，有的在四处张望，观察和在江边不一样的陌生环境；有的石螺玩起了“叠罗汉”游戏，一个叠在另一个身上；有的石螺水底散起步来。它们都把自己的触角使劲伸长了，就感觉要互相比赛一样…… 九月观察石螺在水里移动，只见它们把身体拉长一下，后半身往回收一下，就这样移动起来了。九月大声地叫着外婆，“外婆，石螺有眼睛吗?我怎么没看见呢？”外婆笑着说：“你要认真一点观察，它的眼睛在触角那里，是一个小黑点呀。”九月紧盯着正在伸触角的石螺，突然一只石螺把自己的触角拉长，她发现了石螺的眼睛。 九月看着石螺这么粗糙的外表下住着一只滑溜溜的身子，她忍不住拿一根小树枝戳了一下石螺。九月的小树枝刚碰到了水面，水面一下子打破了平静。石螺感觉到了有“危险”降临，迅速地把长长的触角和滑溜溜的身体都缩进了锥形的“小房子”里，还给自己关上了一道黄褐色的“门”。不过，过了五分钟，石螺就又偷偷地遛出来了。真的“后脸皮”的玩儿去我对他们说:“你们的脸皮子真厚!”说着，我又把他们打道回府。 （二） 这时，外婆把衣服洗好了 。看着小桶里的石螺，就对九月说：“外婆再带你去摸多一点石螺回去吧。”九月听后高兴极了。立马跑到水边，她看见水中有不大不小的石头，有一些绿绿的水草，还有一些藻类。 九月脱下凉鞋挽起裤脚，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江水里。早上冰凉冰凉的江水轻轻地拍打着九月的小脚。她一个不小心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九月弯下腰来，后退了一步，在刚才踩到东西的地方摸了起来，她心想：今天的运气真好呀!第一次摸石螺一摸就摸着了。九月把东西捞起来一看，真的是一只石螺。九月兴奋地喊道：“外婆，快看呀！我摸到石螺了。”“小心一点，别滑倒了。”外婆大声说道。九月定睛看了看，是一只空的石螺，白高兴一场了。于是把空石螺丢回江里，而且丢得老远了。 外婆见到九月失望的样子，说：“不要焦急，不要气馁!石螺还有很多，你要细心一点，一定会发现石螺的踪迹的。你一定要轻轻地摸，拿出水面再看一下是不是石螺。” 九月点了点头，继续摸着水里的细沙。她用力用手挖开沙子，终于找到了一只石螺。她想：这石螺可真狡猾呀！居然躲在沙子底下。九月继续摸着石螺，突然她感觉自己摸到一个大螺蛳，开心得手舞足蹈的。但是，一不小心手一滑，石螺跟着漂过的水草走了。九月不再不灰心，继续摸着水中的石螺，这次她摸到小石螺。她兴高采烈地把石螺装入小桶里，接着她又开始摸了起来。 九月看见外婆摸了一篮石螺，而自己只摸了一小袋子。她觉得自己太慢了。于是，她加快速度向前，来到外婆的身边。“外婆，您怎么一下子就摸到那么多石螺?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外婆笑了笑，说：“外婆只是知道石螺喜欢藏在什么地方。”九月焦急问道：“在哪里，在哪里，我要把它们通通摸回去。”外婆接着说：“做人不要那么贪心，摸一些大的石螺就行了，小的还是留着它们继续长大。” 外婆带着九月走到靠近水边的石头，我只见她翻开了一块可以移动的石头，上面巴了好几个石螺。接着外婆把手伸到石头之间的缝隙里，不一会儿又掏出了一把石螺。哦，原来这些石头上藏了那么多石螺呀。经过努力，九月又摸到了许多石螺。看着小桶里的石螺，九月笑得更开心了。 （三） 回到家后，九月就好奇地问外婆，“外婆，这个石螺今晚可以吃了没？”外婆笑了笑说：“不行，它里面还有很多泥呢！要让他们待在水里活几天，把泥吐干净了才可以拿来炒。” 接下来的几天，九月一没事就去看那些石螺，看它们在水中的活动。九月也发现早上给它们换的干净的水，这会变得有点浑浊了，估计就是外婆说的石螺吐泥。 终于，石螺已经把肚子里的泥土吐得差不多了。外婆问九月，“九月，你是想连壳一起爆炒，还是挑出螺肉在爆炒呢？”九月想了想，对外婆说：“外婆，我这次试一下连壳一起爆炒的石螺吧。”外婆接着说：“那这样，九月你找个刷子把石螺的外壳再刷干净一点吧。” 听了外婆的话，九月就去找了一个刷子，“外婆，要怎样才算刷干净呢？”外婆回应道：“上面没有青苔，没有泥土就可以了。你负责刷石螺的外壳，外婆负责把它的尾巴剪下来。”九月更加疑惑了，为什么要把石螺的尾巴去掉呢？外婆告诉她，剪到石螺拔尖尖的地方，就是为了方便吃到石螺里面的肉肉。 外婆和九月就开始在那里忙活了，原来想吃个石螺也要等那么久呀！给石螺刷外壳真的好累呀，顺便也把死掉的石螺清理出来。看着外婆一个一个把石螺的“外壳尾巴”用一个钳子剪掉，也是一道不简单的工序。看着半桶的石螺，工程量真大。不过，想到今晚就可以吃上美味的石螺，九月也要尽快把石螺处理干净。 外婆去菜地摘了一次爆炒石螺的配菜，外婆说：“这些都是炒石螺的灵魂，没有它们，石螺肯定没有那么好吃的。保证你吃过一次，还想再吃第二次。” （四） 傍晚，外婆开始忙着煮饭了。九月站在灶台前，想看一次外婆是如何爆炒石螺的。只见外婆舀了几勺花生油到锅里，油就滋滋地响了。她把切碎的葱姜蒜一起倒入油中爆炒一下，九月马上闻到了香味了。接下来，外婆把清洗处理干净的石螺倒入锅中，拿着锅铲翻炒起来，炒了一会儿又倒入了一点水酒。“外婆，为什么要放上一点酒呢？”外婆一边翻炒着石螺，一边说：“为了祛除石螺的土腥味，一般石螺有这种味道的。” 不一会儿，一盘香喷喷的石螺就出锅了。好香啊！九月闻着香味都想伸手去拿上一个来试一下味道了。外婆拍了一下她的手，“赶紧洗手去，第一次吃石螺，你会吃吗？待会外婆教你怎么吃。”九月哈哈大笑：“外婆，不就是吃石螺吗，用嘴巴吃就行了。”外婆说：“摸石螺不简单，吃石螺也是不简单的，咱们走着瞧!” 九月洗好手后，就径直走到桌子旁，坐在凳子上。终于可以开饭了，“外婆，看着这么有食欲的石螺，我今晚要多吃两碗米饭才行。”九月说完就直接上手拿了一只石螺，炒过的石螺上面的那块“盖子”已经不见了，露出了螺肉。 九月知道石螺的壳是不可以吃的，她舔了一下石螺的壳，壳也有味道了。她吮吸着这外壳的味道，真美味。接着她用嘴巴吸了一下螺肉，可螺肉就是紧紧地住在它的“小房子”不肯出来。它生的时候也会躲在壳里，但一会儿也会自己偷偷爬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炒熟的石螺，它已经不会出来了。九月还是吸不出螺肉。 九月望着外婆，“外婆，这个石螺我都吃不了，怎样才可以吃到它的螺肉呢？”外婆开心地说：“刚才是谁说吃石螺简单呢？”九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外婆，你就教教我，怎么吃石螺吧。求求您了。”外婆拿起一个石螺，对着它的尾部就吹了一下，然后把石螺倒过来，再用力吸它的螺肉，然后就把它的螺肉吃到嘴巴了。 原来，吃石螺还有这样的技巧。九月学着外婆的样子，终于吃到了第一个石螺。螺肉很有嚼劲，很好吃。可是九月吸吮石螺的技术还是不够好，有时候一两分钟才吃到一个螺肉。不过，外公偷偷给九月教了一个快速吃到石螺的方法，就是用一根牙签就可以了。只见外公，左手拿起一个石螺，右手一根牙签插到螺肉里面，轻轻地把螺肉挑出来放进嘴里，真的很美味! 九月也试了一下拿着牙签挑螺肉，虽然很快就吃到了螺肉。但她更喜欢先吮吸石螺的外壳，再吸出它的螺肉，这样才有满满的成就感，反正有大把时间来吃石螺。 （五） 九月第二次去摸石螺也是和外婆一起去的，不过这次摸石螺的地点不是江边了，而是池塘。原来石螺也喜欢生活在池塘里。 那天，村口的池塘主人放完水捉好鱼后，就开始给其他人捉剩下的小鱼小虾以及摸石螺了。中午时分，九月就和外婆一起出发到村口的池塘了。摸鱼捉虾；摸石螺的人可真多。石螺在池塘的淤泥里开始不停地爬来爬去的，感觉要速度快一点才可以捡到那些新鲜的石螺了。不一会儿，在淤泥表层的石螺很快就被人们捡干净了。 九月走道还有一点点水的地方，看起来就是一些泥而已。九月拿起一个小塑料盆，摸起了淤泥里的石螺。她越摸越有劲，完全忘记了自己越来越向着池塘中心走去了。谁知道里面的淤泥很深的，九月一只脚踩了下去，拔也不出来，走也走不动了。 九月急得大叫起来，在她旁边的五舅妈看见后，连忙赶过来。她把双手伸过去，然后紧紧拉住九月的手，一用力就把九月拉了上来。五舅妈告诫九月，“你一定要小心避开这些淤泥多的地方，要不然下次陷进去，没帮你怎么办？”五舅妈还告诉一些避开淤泥的判断方法。 九月记在心上了，再也不敢往淤泥多的地方去了。她又高高兴兴地摸起了石螺。外婆虽然老了，但还是摸了不少石螺。九月抬头看见池塘旁建了一所房子，它建在了池塘边，还修起了高高的石头防护墙，以防池塘多水淹没到房子。九月想起了在江边喜欢巴在石头上的石螺，她想：池塘边的那堵墙应该也会有石螺。 九月快速拿着小塑料盆，走过去了。她想：趁其他人没有发现这个好地方，她要赶紧摸到更多的石螺。靠近墙的地方还是有点水的，九月就开始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摸着石墙。突然，她摸到了不少石螺。它们紧紧地贴在石墙上，九月费了不少力，才一个一个把它们掰下来。 九月这一次在池塘里摸石螺也是收获满满的。她想：过几天可以吃到美味的石螺，这次吃石螺，让外婆换一种方式来炒石螺。也就是外婆说的，把螺肉从壳里挑出来后再进行爆炒。 第32章 六月初六(上) 每年农历六月初六，可能你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对于九月来说，就是一个好日子，对于九月的大姨家来说，更加是一个好日子。因为他们要过节，过“六月六”。 （一） 说起过节，九月满脑子就是有好吃的。在那个物质条件不是很好的年代，在农村生活，只有逢年过节才有一顿丰盛的饭菜。因此，大姨家的很多亲朋好友是很期待“六月六”。期待大家欢聚一堂的景象。 “六月六”的前几天，小时候没有家用电话的时候，就是直接上门邀请的。几月大姨父或大姨就会及时打电话通知家里的亲朋好友到那天到家里一聚，然后根据确定来过节的人数，提前安排好准备多少桌人的饭菜，准备多少的回礼。 一般亲朋好友来过节都会买点水果，而作为主人会亲戚一点肉、糕点、水果等作为一些回礼，比如大姨的亲哥哥、弟弟、妹妹，也就是九月的大舅舅、小舅舅、小姨。而普通的亲戚关系或一起工作的人也不会在乎有没有回礼，毕竟这是大家那时候的共识。过个节，热闹热闹的，联络一下关系。 每年的六月初六前三天或四天，九月就会被小舅舅送来大姨家来玩，等六月六那天，再把九月接回去。如果九月不愿意回去，那还可以继续待在大姨家，直到想回外婆家为止。 小时候，九月每次来大姨家，都不用干家务活。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两个表哥很喜欢她，也很宠爱她。家务活都是两个表哥包完了，他们干家务的时候，九月就在家看看电视就可以了。上了初中后，九月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就没有再继续在大姨家住过一晚。 大姨家算是外公外婆儿女中算是有钱的，大姨他们老早住上了两层楼的房子。外公告诉九月，在她两三岁时候，大姨家就有一艘可以运送人过江的船。后来卖了船买了一辆微型货车，再后来又卖了，换了其他东西。总之，在九月眼里，大姨家就是比较富裕的。 （二） 六月初六，九月早早就来到了大姨家。以前她六月六住在这里的时候，等她早上起来，已经看见采购好的新鲜食材了。但这一次，她决定去菜市场看一下。 于是，天都没亮，九月就起床了，想等着大姨夫出门。她对大姨父说：“姨父，今天可以带我一起去菜市场采购吗？我想看一下这么多食材，你们是怎样购买的。”大姨父很高兴，并答应了她的请求。 九月和大姨父一起去市场采购，同行的肯定有今日的大厨，还有一个帮厨的。一车人高高兴兴地出发了。九月以前来过这个市场，不过是是和乐乐一起来帮她爸爸妈妈卖菜的。那时候没有来那么早，也不是来买菜。今天是六月初六，购买食材的数量真的不少。 九月没想到那么早，菜市场也是那么多人了。大姨父告诉她，这些都是家里要摆酒席或过节早早来采购新鲜食材的。如果是家庭自己吃的，很少来那么早的。菜市场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感觉十分嘈杂。 这个季节，菜市场上品种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它划分了几个区域，一个一个的摊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有卖蔬菜的、卖瓜果的、卖肉类的、卖水产的、卖鸡鸭鹅的……卖干货的和卖调料的都在一些可以关门的铺面里。原本九月以为菜市场的环境不好，十但市场上秩序井然真让她意想不到，除了叫卖声嘈杂声不断而已。 大姨父一开始直接带着九月直奔卖肉区。九月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到刚刚从屠宰场拉过来的大猪们，它们身上还盖了一个蓝色的印章。九月好奇地问：“姨父，那个猪肉为什么要盖蓝色的章?” 大姨父笑了笑说：“这个你上了初中也不知道呀？这些可是常识哦，不要老是盯着那些教科书学习，其他的知识也要多学一点。” 大姨父接着说：“首先，只有检验合格盖有印章的猪肉才可以运来市场上售卖。其实盖猪肉的印章除了你看到的蓝色，还有红色、紫色和绿色，每个地方的颜色可能是不一样。在我们这里猪肉章就是蓝色的。你等开学了，学校不是有电脑课吗？你可以自己查询一下这猪肉章的问题，里面的学问可深了。” 大姨父和大厨伯伯来到了一个猪肉摊前挑起了猪肉。大厨伯伯告诉九月，要看今天的宴席上吃什么菜，才觉得要买猪的那个部位，比如说，要做扣肉就要挑选五花肉，一碗扣肉需要三斤五花肉，那么十二台的扣肉就需要36斤五花肉了。大杂烩里面也要放一点点肉，怎么也要来个三四斤瘦肉。厨师伯伯按照采购清单上的数量买了不少排骨和猪肚、猪肺……。 接下来，他们一行人走到了卖鸡鸭鹅的摊位，挑选了8只鸡：2只老母鸡，6只阉鸡。大姨父告诉九月，白切鸡选用养的时间比较长的阉鸡来做，这样做出来的白切鸡肉质比较甜，没有太重的腥味，保证原滋原味。老母鸡则是用来煲汤的，两只切成小块，加上一些干货等就可以煲出美味的一锅汤了。大姨父还买了8只青头鸭。大姨父和老板商量等下再来取货，让老板尽快帮把这些鸡鸭处理收拾一下。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个鱼摊面前，看着大盆里活蹦乱跳的鱼和虾，九月看入了神。“九月，走吧，鱼和大虾买好了，我们去买一些干货和青菜就可以回去了。”九月听到大姨父的话后才回过神来。 青菜摊前，厨师伯伯买了绿油油的青菜、又大又黑的冬瓜、又长又白的萝卜、又香又糯的芋头、生姜、蒜头、一把葱……紧接着在肉丸摊那里，买了一些鱼糕。转身走进了一家卖干货和调味品的店铺，买了酱油、蚝油、鸡精、料酒、酸醋、胡椒粉……干货有：笋丝、冬菇、粉丝、腰果…… 经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采购，九月和几个大人提着大袋小袋的食材回去了。哎，原来采购那么多东西是一件多么累人的事情。九月心想：下次请我都不来了。 回到大姨父家，九月感觉已经累趴了，她躺在竹椅上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她又想起了以前在大姨夫家过六月初六的场景，以及大家饱饭过后的情景，到处洋溢着热闹。不过，睡了没有多久，九月就被迷迷糊糊的叫喊声给惊醒了。 原来是大表哥叫九月去看一下厨师的下厨风采，其实就是叫九月去帮忙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九月也是很懂事的，毕竟今晚的酒席很重要，大家都去帮忙了，自己也不能偷懒。 （三） 九月走到房子外面，大厨们已经支棱了几个帐篷和不少桌子，用来准备下午六点钟的酒席。就那么几个人要忙活了十二台的菜肴，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因为这里家家户户都过节，都邀请自己的亲朋好友来相聚。因此，想着隔壁的邻居来帮忙是不可能的。大姨父有的亲戚中比较会做菜的，也已经邀请过来参与今日的做菜了。 九月补觉的那段时间，大家已经把一些需要上午完成初步工作的东西准备好了，就等着大厨开始展示厨艺了。于是，炸扣肉就要开始了。只见厨师伯伯把切得四四方方带皮五花肉放入水中烧开，然后他用筷子插入五花肉中，筷子能能出就代表五花肉煮的时间合适了。接下来他又用叉子在五花肉的肉皮表面上扎了很多小眼。大厨伯伯告诉九月，五花肉扎得越密就越好，最后趁热在肉皮的表面抹上少许老抽酱油，夹出来放入一个大盆里。 这边的油锅已经准备好了，里面的油已经烧得七八成热了，大厨伯伯二话不说，拿着一个专门炸扣肉的钩子把整一块刚才煮过的五花肉放入油锅里炸，不过九月仔细看了一下，那个五花肉的皮是朝下的。大厨伯伯一边放入五花肉，一边用锅盖遮挡着自己的头部，避免被热油溅伤或烫伤。接着他叫另一个帮厨叔叔把火调小一点，也就是把锅下面的柴火拿出一点，他就把肉皮一块一块炸到表皮金黄，而且出现一层小水泡，才从油锅里捞出来放到有洞的铁盆里，等这些肉皮的油沥干后再进行下一步操作。 大厨伯伯忙忙着炸扣肉的时候，帮厨叔叔也在一旁的桌子上准备了蒜香排骨的排骨调料工作了。他把清洗干净的排骨切成一小块后沥干水分，然后把排骨放入一个大盆中，放入调味品以及玉米淀粉搅拌均匀后，端给大厨伯伯进行炸排骨。炸排骨需要大火，帮厨叔叔及时给锅底添了一些柴火。大厨伯伯放入排骨大火炸制，一边炸排骨，一边用筷子适当地翻拌一下，让排骨上色变得更加均匀，看见排骨炸到金黄色就可以捞出备用了。 刚才炸的肉皮已经沥干油了，大厨伯伯又拿着工具把整块五花肉的肉皮朝下放入干净的冷水中浸泡三到五分钟。九月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把炸好的肉放入冷水中呢？”“这样操作可以让五花肉的表皮吃起来更加软糯，肥而不腻，颜色也会变得更加漂亮。 大厨伯伯把肉泡好后取出来放到其他盘子里沥干水分，其他帮厨就把炸好的肉切成片，一般每片肉不要太薄也不要太厚。 大厨伯伯取了一个小碗，切了一些香菇，加入腐乳、老抽、生抽、白糖……用适量的水调好搅拌均匀。锅里放入花生油烧热后，爆香蒜蓉，把刚才调好的汁倒入锅里烧开，倒入切好的肉片里搅拌，待肉片吸收这些汤汁。他们就把这些肉片放入碗里排满整一个碗，注意一下皮要朝下。等肉片都装好后就可以放入蒸笼里等待蒸煮。 炸完扣肉，炸完排骨，还要把放入排骨底下的腰果进行油炸一下，以及放入扣肉的芋头片也要进行油炸一下。等这些油炸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大厨们的肚子也已经咕咕叫了。午餐虽然有点赶时间，那么多大厨在场，不到半个钟也可以出了几道很满意的菜肴的。 炸过的扣肉没有全部切完，那就可以拿来做一碗脆皮扣肉，撒上一点白糖就很美味了。今早买的鸡鸭处理后带回来的鸡肾、鸭肾等洗干净可以拿来炒点酸菜，再拿点鱼糕和粉丝煮一下，从菜园摘点新鲜的青菜，炒个青菜，这样简单的一个午餐就做好了。大厨们饱餐一顿后，休息半个钟，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四） 鸡鸭的菜肴要开始了，首先是处理一下与鸡有关的菜肴。帮厨叔叔把从市场拿回来的两只老母切成小块，清洗干净后，放入水中煮开焯一下水。这样就可以去掉它们身上的血沫腥味了。最后再把焯过水的老母鸡捞起来沥干水分备用。 大厨伯伯叫九月拿上今早准备的干货。九月打开袋子，居然早上进了不少九月不认识的干货。大厨伯伯告诉九月，这个七菌菇是专门用来煲汤的，它里面有竹荪、姬松茸、羊肚菌、虫草花、杏鲍菇、平菇、茶树菇。他提醒九月把七彩菌泡一下，并且要把它们清洗多几遍，毕竟里面的灰尘挺多的。清洗干净后就可以捞出备用了。 大厨伯伯把焯过水清洗干净的老母鸡和七菌菇分别装入12个小砂锅中，盖好每一个盖子。他把砂锅一一放入装水的大锅内，盖上大锅盖，想必是要慢慢把老母鸡炖熟。 “这样的炖出来的鸡汤看起来很清澈的，汤汁尝过后会觉得鲜美，回味无穷 ，而且老母鸡的肉质也煲得软烂，非常好吃。” “一般用文火炖1-2个小时就可以了。如果炖的时间太长了，汤内的营养就没有那么多了。” （五） 紧接下来要处理6只阉鸡了，这阉鸡用来做白切鸡是最合适不过了。帮厨的叔叔们把几个鸡清洗干净后，递给厨师伯伯。只见厨师伯伯把6只鸡放入大锅中，然后在锅里加入清水和姜片，水要没过6只鸡，一定要把水煮开 。大厨伯伯用筷子夹起那些鸡，一只接着一只倒出鸡肚子里的水，再重新把它们放入锅中。 为了保证每一只鸡都可以均匀受热，大厨伯伯用筷子翻动着那些鸡。等大火5分钟煮开后，一定要马上关火，然后盖上锅盖，让鸡在锅中自己焖上10分钟左右。接下来让其他人准备一大盆冰水，再加入不少冰块备用。 等十分钟后，大厨伯伯打开锅盖子，捞起那些鸡，迅速把鸡浸泡在冰水里。整个浸泡过程花费了15—20分钟，他再把泡好冰水的鸡取出来，吩咐其他人帮忙切开，一个碟子摆放半只鸡就可以了。 大厨伯伯这边就开始准备酱料了。他把姜切成片，再把姜片切成姜蓉，加入适量生抽和葱花。他在锅中倒入适量油烧热后，把烧热的油倒在刚才拌好的姜蓉里面，这样白切鸡的酱料就做好了。待会上桌的时候，把这些蘸料分别装入12个小碗中，连同白切鸡一起上桌或者提前上桌也是可以的。 第33章 六月初六(下) （六） 白切鸡做好后，厨师们就要开始着手白切鸭的准备了。第一步，先要处理买回来的鸭子。大姨父告诉九月，养了120天的青头土鸭是很适合做柠檬白切鸭了。那杀好的鸭子清洗干净，在脖子的下方切出一个开口，一来在煮鸭子的时候更加容易熟透，二来把脖子里面的淋巴取完出来。接下来是把鸭子的屁股上方的腺体组织切掉。因为那个地方会散发一种腥骚的味道，在入锅煮鸭子前，一定要它切除。厨师们很熟练地把6只鸭子快速处理干净了。 第二步给鸭子进行简单的焯水。把清洗干净的鸭子放入水中进行焯水，不仅可以去除鸭子部分的血腥味，还可以让鸭皮充分收紧定型。注意焯水的时间最好不要超过20秒，因此帮厨叔叔只能一只一只进行操作。水开20秒后就要马上捞出，捞出来的鸭子放入冷水过凉，鸭皮也会变得更加收紧。捞出一只过了冷水的鸭子一瞧，此时鸭子表面的肌肉线条清晰饱满。 第三步就要开始煮鸭子了。鸭子冷水下锅，放入锅中的水不能太少，一定要浸过鸭子。同时加入适量的姜片、米酒，这样可以给鸭子去腥增香，还可以加入适量的食用盐作为底味。等水开后由大火变成小火，如果发现水面上还有泡沫，一定要捞出来，捞干净了。两个厨师在一旁用夹子把鸭子夹起来，把鸭子肚子里的水倒流出来，等水流完后翻动一下，再重新放回锅里煮上十分钟。等十分钟后，再进行第二次捞鸭子倒水，翻动一下再放回去煮上十分钟，再过十分钟，第三次捞起鸭子倒水翻动。 这个过程就是煮鸭子的三起三落了。这样是为了让鸭子煮得更加均匀，更加熟透。整个煮鸭子的需要煮上半个钟左右，根据鸭子的大小来控制时间。白切鸭要的熟的鸭子才更加美味鸭子。煮好后用竹签戳到胸前,也可以用牙签插入鸭腿的地方，没有血水渗透出来就说明鸭子煮熟了，可以起锅了。 下一步开始准备蘸料：5年以上的酸柠檬6个，酸泡椒6个，少许的酸姜、酸酸茭头、山黄皮等等，香葱、紫苏叶、薄荷叶切碎备用，柠檬切开去掉柠檬籽再和其他配料一起切碎，保证柠檬更加容易出味，切好后备用。准备十几个蒜米同样切碎备用。 下一个就是调味了。少许的酸柠檬汁水，生抽180克，花生油180克，适量的白糖、盐调味，少许的米醋把刚才准备好的蘸料进行搅拌，搅拌均匀后一碗开胃的小蘸料就完成了。 下一步开始砍鸭子，一个养了4个月的青头土鸭的骨头还是很硬的，因此砍鸭子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帮厨叔叔把煮熟的鸭子们捞出来了。“兄弟们，鸭子可以放凉后再砍件，或者捞出十分钟后就可以进行砍件，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状进行摆盘。等上桌时，配上一小碗柠檬蘸料，结实、香味浓郁的鸭肉鸭肉真的是肥而不腻，配上灵魂蘸料简直就是夏日席面的标配。” （七） 九月帮忙给白萝卜削皮，看着一大盆白萝卜，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不用想，这个肯定是用来做酸萝卜的，一道开胃小菜的。很快，九月就把所有萝卜削好皮了，并清洗了一两遍 。一个叔叔过来把清洗干净的白萝卜去头切尾，进行切片。看着白萝卜一个个完整的样子变成了一片片萝卜片，晶莹剔透的。九月不禁感叹这个叔叔的刀功了得。 等萝卜全都切好片后，厨师伯伯就过来开始弄酸萝卜了。只见他萝卜片清洗一遍用漏勺捞出，沥一下水分，然后把盐倒入萝卜片里，用手抓拌均匀，然后把水倒出来，再清洗一遍萝卜片。这次洗干净的萝卜片沥干水分，放入白糖、白醋以及切碎的小米辣搅拌均匀，盖上一层保鲜膜等待萝卜片腌酸就可以了。 （八） 九月看见了大盆里泡着的鱿鱼，厨师伯伯告诉她，今早回来后，里面把晒干的鱿鱼进行温水浸泡了，这会已经泡已经有六七个小时了，可以开始处理一下鱿鱼了。九月好奇地问：“伯伯，为什么不买市场新鲜的鱿鱼，而是买的鱿鱼干呢？”厨师伯伯高兴地回答：“因为干鱿鱼比新鲜的鱿鱼吃起来更香，更有嚼劲。”说完，他就安排了两个年轻一点的叔叔处理泡好的鱿鱼。 泡过的鱿鱼软软的。只见其中一个穿黄色衣服的厨师把鱿鱼头拔掉，去掉了鱿鱼中间类似塑料的纤维以及拆除外面的薄膜，露出两面白白的，然后把鱿鱼头和鱿鱼身体分开。 他们把鱿鱼身体部分用刀刮干净内侧，然后开始改花刀。黄厨师一边给鱿鱼改花刀，一边告诉九月，“给鱿鱼改花刀，就是斜刀四十五度从一角切入，每隔几毫米就切上一刀，从前面一直切到后面，再横着用同样的方法来处理鱿鱼，最后从中间切开分成两半就这样花刀就改好了。”一下子，九月就见识到两位厨师的刀功水平。很快他们就把鱿鱼处理好了。 另一个厨师把红辣椒和青辣椒对半切开，挖掉辣椒心切成成条，把芹菜切成长长的一段一段，酸菜也切成一截一截的，去皮的蒜米拍散成蒜末，姜切成一片一片的。这些配菜都准备好后，就开始爆炒鱿鱼的第一步了。 锅中烧开水下入鱿鱼焯水一下，时间不能过久，看到鱿鱼被烫卷就要马上捞起来了。烫完了鱿鱼身体，不要忘记也把鱿鱼烫一下 。 锅热倒入花生油，先把鱿鱼头和酸菜炒熟用来垫底。先放入酸菜翻炒几下就下入鱿鱼头一起炒，放入一些蚝油、酱油，让它们有个底味。炒熟后把它们盛出来放入大盆备用。 锅中放入多一些花生油，下入姜片爆出香味，倒入鱿鱼卷猛火翻炒，加入蒜末继续翻炒一分钟，再加入蚝油、酱油，把鱿鱼卷炒出酱香味。接下来下入配菜青红辣椒继续翻炒均匀，锅中淋入一些米酒，给鱿鱼去腥增香。 下面开始调味了，加入适量盐、胡椒粉,鸡精以及适量的清水翻炒均匀入味，再倒入一些水淀粉勾芡，最后浇上一些花生油，增加菜肴的亮度，翻炒五六下，就可以倒入大盆里了。 厨师叔叔就可以开始把爆炒鱿鱼这道菜装盘了。一个人负责把鱿鱼头和酸菜用来垫底，另一个人负责把鱿鱼卷倒在酸菜的上面，这样一道爆炒鱿鱼就可以准备上桌了。 （九） 距离开席只有一个钟了，厨房这边更加忙了。下一道菜是白灼虾。九月也最喜欢吃白灼虾了，原汁原味的。哪怕不蘸料九月也可以自己吃完一盘。 一个厨师把虾清洗干净，准备一些姜、葱结还有蒜头。他把姜切片放入碗里备用。大锅里面烧开水，加入姜片、葱结，再放入一点点食用油、米酒，把虾倒入锅里，煮沸一分钟就可以捞起来放入盆中沥干水分放凉备用。 厨师伯伯就开始给白灼虾做蘸酱了。只见他把剥好皮的蒜米切片再切碎成蒜蓉，把这些蒜蓉放入大碗中，加入适量的花生油，放一点米醋给大虾提提鲜，放入生抽、胡椒粉搅拌均匀就完成了蘸料的制作了。 等虾冷却后，就可以进行摆盘了。 一个叔叔先把蘸料分到一个小碗中，然后放入盘子中间，虾头朝里，虾尾朝外，一个挨着一个摆成一个花的形状。 （十） 下一道菜，清蒸鲈鱼。厨师们把买回来的鲈鱼用刀背再刮一次，主要是怕卖鱼的老板清理鱼鳞不是刮得很干净。鲈鱼全部清理、清洗干净后，他们就要给鱼改刀了。在鱼身两边各切上一刀，从鱼尾的地方下一刀往上刮，一直到头部，再按一下鱼头。 厨师们把鱼全部改刀后，放入大盆中用葱姜腌一下，再放入一点花椒、适量的盐翻拌一下鲈鱼，直至翻拌均匀。全部把鲈鱼腌制完成之后，就开始装盘开始放入蒸笼上锅蒸，大概蒸个十五分钟，鲈鱼就熟透了。蒸出来的汤汁比较脏，把盘里的水倒掉后淋上蒸鱼豉油，放上姜丝、葱丝、辣椒丝，烧好的热油直接泼到鱼身上，激发一下香味。最后点缀一点香菜就可以上桌了。 （十一） 此时客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上桌了，第一道要上的热菜就要开始烧制了。村里的风俗习惯就这样，这道菜是必备，也是第一道上的热菜——大杂烩。大杂烩里面有瘦肉、肉糕、粉丝、虾米、香菇、墨鱼、笋丝。虽然大杂烩十分钟就可以煮出来了。 但前期的工作要花上好几个小时。上午采购食材回来后，厨师伯伯就开始熬制高汤了，他告诉九月，这里面加入了老母鸡、猪骨头、鸡油、柴鱼等十几种材料，提前熬制五个小时左右。等高汤熬制好后，要把里面的材料过滤出来，留下高汤备用。 在制作大杂烩前，要把干香菇泡发后切片备用，把笋丝泡发后放入水中煮过一遍，捞出来洗过一遍备用,切好肉丝、肉糕切条备用。 厨师伯伯先把把虾米和墨鱼炒香盛出，再把笋丝放入锅中把水分炒干，随后把原料放入一起炒，将高汤放入没过食材，放入柴鱼，调味，再熬制两到三小时。一般到了客人差不多都到了，就可以在高汤里加入粉丝煮熟，就可以出锅了，倒入一个大盆中。厨师们把大杂烩装入大碗中，撒上香菜点缀就可以上桌了。 （十二） 酒席准备开始了，当客人已经都上桌了，他们会发现每一个桌子上已经摆上一盘发糕。如果肚子有点饿了，可以吃一点垫一下肚子。 接下来开始上菜了，一些亲朋好友也会去帮忙上菜的。第一道菜就是大杂烩了，这道菜色香味浓，粉丝q弹。亲朋好友们都纷纷把粉丝等夹到自己的碗里，大口吃起来。九月顾不上吃饭了，先干了一小碗粉丝。第二道菜老母鸡汤也上桌了，看了一下炖锅里的汤，上面浮着一层油，不过舀上一小碗喝起来，这老母鸡汤真的是油而不腻，味道鲜美。 接下来上了第三道菜是白切鸡。九月最喜欢吃鸡腿和鸡翅根和鸡尖，一般这道白切鸡，如果其他人不夹这几部分，那就会落入她口了。夹上一块鸡腿蘸一下蘸料，皮爽肉滑 口感细腻。两下子第四道柠檬白切鸭上桌了，九月不是很喜欢吃鸭子，架不住同一桌亲戚的劝说，她也礼貌性地夹起鸭翅，蘸上一点柠檬蘸料，那味道也是不错的。同桌亲戚们都夸这个白切鸭肉质细嫩，营养丰富。 第五道菜白灼虾也是九月喜欢吃的菜品。看着摆盘很漂亮的白灼虾，都不好意思下筷子了。亲戚们互相招呼着，九月立马上手拿了一个，先试一下不蘸料的，味道很鲜美，再试一个蘸料的，配上蘸料的白灼虾更加鲜美了。第六道菜蒜香排骨，小孩子都爱吃的一道菜，吃起来外酥里嫩，里面的腰果香脆可口，就是不能多吃，以免上火。 第七道菜爆炒鱿鱼，他们都夸这鱿鱼很有嚼劲，很脆。九月基本上是不吃鱿鱼的，因为在她眼里鱿鱼长得太奇怪了，自己不愿意尝试一下。第八道菜清蒸鲈鱼，这一道菜刚上桌，九月就把鲈鱼身上的姜丝、葱丝夹过来一口放入嘴巴了，很好吃。其他人夹起鱼肉，也是不停发出赞叹，这鱼肉鲜嫩无比，而且香气浓郁。 第九道菜芋头扣肉，老人和大人的最爱。九月只喜欢里面的芋头，夹出肉片之间的芋头，放入口中真的是香甜软糯，比单独煮芋头要好吃多了。大人们纷纷夹起一块扣肉，真的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感觉。可是在小孩眼里，那扣肉真的是太肥了，如果吃只能接受瘦的那一点点以及它的表皮。 第十道菜白灼菜心，这道菜一直都是前面其他其他菜上桌后，厨师们才忙着烧制的。不过，厨师们已经清洗好菜心和做好调料了，这个菜心几分钟就可以上桌了。家里平常也做这一道菜，因为九月也是知道这道菜的做法。蒜香酱汁可以提前调好，也可以等菜心摆盘后再调。去皮的蒜头切碎后备用，起锅烧油放入蒜蓉爆香后连油一起倒入碗中，加入适量的生抽、蚝油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锅中放水烧开，为了保持菜心的颜色和口感，可以在水中加入适量的食用盐和油。先把菜心的茎部放入沸水中烫三十秒，然后整根菜心放进水中烫上一分钟，待菜心的颜色变成深绿色就可以马上捞出，沥干水分整齐摆盘，淋上蒜香酱汁就可以上桌了。 第十一道菜酸萝卜，此时的亲朋好友已经吃的差不多饱了，来上一点酸萝卜，真的很开胃。酸萝卜酸中带辣，香脆爽口。为了不浪费亲戚带来的水果，后面的水果拼盘才成了一道菜才上桌。厨师们把当季的瓜果切开，摆上一个好看的造型。 小孩子们早在芋头扣肉上桌的时候吃饱了离开了位置开始到处闲逛了。但他们看到有酸萝卜和水果，也会过来再吃上几块的。而大人们还在一边吃菜，一边聊天。有的亲戚已经开始划拳喝酒了。 过节真的好热闹呀！ 第34章 摘捻子 进入八月，山上的捻子开始成熟了。家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农活了，那上山摘捻子就是小伙伴们的最爱了。捻子是山上的一种野果子，村里的小孩都喜欢吃的。大人们为了制作捻子酒，也会上山寻找捻子。 上了初中后，小伙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担心山上的坟堆、担心自己会踩到不吉利的东西了。一到捻子成熟的季节，就纷纷组织小伙伴一起上山摘捻子了。九月也终于知道捻子的学名是桃金娘了，还知道它名字的来历，以及其他地方对捻子的不同的叫法。今年暑假再次上山摘捻子，童年的记忆再次浮现在眼前。 小时候的每年清明去山上扫墓的时候，就会看见不少开着花的捻子树。小时候不懂，以为那个是野桃花，因为它的花长得好像桃花，颜色也和桃花一样，有白色的、粉色的、红色的……小舅舅就会告诉她，那个是捻子的花。 捻子的花是会变色的，这才会在山上看见那么多颜色的花朵。捻子的花朵最初开花时是白色的，渐渐地再变成红色、玫瑰红、紫红色……当这些不同颜色的捻子的花朵聚在一起，真的很好看，俨然是山上的一道秀丽的风景。 小时候，外婆曾经偷偷告诉九月，如果想吃捻子，一定要赶在在中元节前把它们摘回来，过了中元节就不要再上山摘捻子了，说捻子上面会有“鬼手印”。九月便把这回事和其他小伙伴说了一下，他们也是半信半疑的。毕竟大人们都说过，“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小时候听着这些鬼故事是非常害怕的。 长大后才知道就是民间的说法“六月六，捻子慢慢熟，七月半，捻子熟到烂”。过了中元节，熟透的没人摘的捻子就会自己脱落下来，或者被鸟儿吃了。老人们也是担心小孩子偷偷上山摘捻子，怕出事而编出来。不过，在中元节前摘捻子了，给孩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家也就都是在这之前上山采摘捻子了。 每到八月，农历七月的时候，孩子们顶着最晒的阳光，提着袋子或篮子，开始在山上游荡找寻捻子。只要谁发现了捻子树，就会大声喊，“这里有捻子。”其余人听闻后，都来了精神快速跑过来。那时小伙伴们也不敢分散得太远。因为捻子生长在的山上，那里有很多坟头的。尽管是大白天的，但没有大人的陪同，其实大家心里还是有一丝丝害怕的。 记得有一年，一群小孩子上山摘捻子，大家一开始都是很开心的，一边摘一边吃，还不时说上一些鬼故事。在赶往下一个山头的小路上，路过茂密的草丛，一个小伙伴不小心陷入草丛里，吓得她哇哇大叫。其他小伙伴赶紧过来，把她拉起来，定睛一看原来她踩进了一个空棺材里面。胆子小的小伙伴也不禁吓了一跳，喊着大家赶紧离开。 不嫌事大的小伙伴还把自己看见过骨灰罐子的事情说出来，或者扫墓时踩到棺材板的事情夸大了描述给其他伙伴们听。大家又不禁想起了电影里的僵尸片、鬼片，自己又脑补了一下剧情，自己把自己吓给连捻子都不摘了，赶紧下山回家了。 伙伴们在摘捻子的时候会发现，捻子的果实也会变颜色。在捻子树上的果实，大部分是黑紫色的，也有个别是偏青色的，或有的是黄色的，有的是红色的。大人们早早就提醒上山摘捻子的孩子们，一定要摘黑紫色的果实，那个是已经熟透的捻子。摘了其他颜色的捻子是不能吃的。 关于捻子的样子，有的小伙伴觉得它长得好像一个小酒杯一样，有的小伙伴觉得它像小葫芦一样， 九月觉得它长得像一口小水缸，顶上再盖上一个小盖子 。九月和小伙伴们在山上搜寻捻子的踪影。只要发现了捻子，大家都会快速赶过来，把捻子采摘下来。 不过有时候都是先满足自己的胃，采摘下来的捻子在衣服上擦几下，直接就放入嘴巴大口吃起来了。把果汁和果肉吃掉后，再把果皮吐出来。也有小伙伴给捻子剥了皮，露出不过她的手就惨了，手指和指甲都会被捻子的果汁染成了紫色。而其他人摘得快也吃得快，不一会牙齿和嘴唇也变成了黑紫色，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溅到也染上了紫色。 小伙伴们摘得快，吃得也快，不光是满嘴和牙齿都被染成了紫色的，就连衣服上也是。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哈哈大笑起来，欢乐的笑声在山间回荡着。 捻子的味道是非常的甜美的，有时候还带有一点酸味。伙伴继续搜索着山上的捻子树，进行捻子采摘，不敢吃太多，就把捻子装入袋子里或者篮子里，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因为家里人都告诉他们，捻子的果实不能多吃，吃多了到时候大便就困难了。如果不小心吃多了，下山回家后一定要马上喝上一碗盐水。 如果那天上山摘了不少捻子，那家里人也是挑几个来尝一下，剩下的捻子就会被大人拿来泡酒了。他们都说捻子泡出来的果酒酸甜可口，但小孩子不能喝。平常有客人来了，会拿出点捻子酒来招待一下。 “九月，快点过来！这棵捻子树好多成熟的捻子。”小伙伴的叫声瞬间把她拉回了现实，上了初中总是会怀念童年的无忧无虑。 九月跟着小伙伴来到捻子树下，这是九月至今为止见过最高的捻子树了。树上挂满了成熟的、黑红的的捻子，散发着迷人的味道，诱惑她们一群小伙伴去采摘。 “这些捻子看起来和小时候的不一样，应该更加好吃！”其中一个小伙伴高兴地说道，恨不得马上拉下纸条把捻子采摘下来。 “是啊，我们快摘一些。”另一个小伙伴眼里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摘下一些捻子，品尝一下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于是，小伙伴们开始寻找最熟最大的捻子，小心地把它们摘下来，放进了篮子里。 他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直接擦一下放入嘴里了，而是摘了满满几篮子的捻子，开开心心地下山回家了。 他们回到家后，抓一把捻子清洗干净，放在碗里。有的伙伴已经等不及了，快速把捻子放入嘴里，嚼一下就把皮吐出来了。九月轻轻地剥开一个捻子，拨开盖子，露出了里面的诱人的黑红的果肉和淡黄色的籽，放入嘴巴，细细品尝，果肉香甜多汁，满口爆浆的感觉。 九月感觉此时她就像那一颗捻子，挂在捻子树上，呼吸着大山里的清新空气。她不由感叹，“捻子不仅长得好看，闻起来很香，吃起来很甜。” 那剩下的捻子就可以做成捻子酒了，今年她就可以跟着外公学习做捻子酒了。即使她是未成年人，不可以喝酒。但她可以做给小舅舅喝，据说捻子酒不仅口感好，还能补血。 外公告诉九月，捻子酒不是直接把捻子加入白酒浸泡那么简单的。想要捻子酒更加好喝，捻子酒需要经历三蒸三晒。九月疑惑地问：“外公什么是三蒸三晒呢？”外公笑着说：“把洗干净的捻子放进锅里隔水蒸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蒸好后拿去大阳底下晒干。等捻子晒干后，第二次放入锅里蒸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再拿去晒干，最后第三次蒸和晒就可以了。” 晒干后的果实就没有那么多了，一斤晒干的捻子放入二十斤的米酒充分浸泡，可以加入半斤冰糖，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放入适量的红枣、枸杞等等。材料都放进玻璃坛子后一定要做好密封工作，等上个三个月捻子酒就制作成功了。 如果等不了三个月，可以把晒干的捻子捣烂，让它们和米酒充分混合，那捻子酒就制作成了。一般来说，这个捻子酒放的年份越久越好，口感也越好。 第35章 鬼节(上) 离上元节七月十五也就两天时间了。外婆告诉九月，这里的习俗是从七月十三、七月十四就过“鬼节”的。七月十三杀鸡拜神，七月十四杀鸭拜神，七月十五烧个香拜神即可。 至于为什么七月十三要杀鸡，外婆告诉她，七月十四的供桌上不可以放鸡来做供品，因为鸡的爪子是往后刨的，刨出后人烧给祖先使用的钱，这样后人心意就传不到祖宗那里了。因此七月十三这天提前杀鸡，到了七月十四再杀鸭，让鸭子传达后人心意。 七月十三这天，外婆早早起来打扫卫生，认认真真把供桌上的每一个东西都擦拭一遍，然后去村里的有卖“鬼节”祭品的小卖部，去选购黄草纸、冥币、纸衣、纸鞋…… 小时候九月都不曾注意到外婆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今年九月就求着外婆带她去看一下这个卖祭品的小店。十分钟后，九月和外婆就出现在了村里的小卖部。小卖部的老板告诉九月，这些东西都是从外面纸扎店批发回来的，方便一些不想上街购买的老人。 小卖部门口摆上一张长桌子，老板把每年必备的烧纸东西摆放一部分，以及今年新出的一些祭品。除了一些老式的：纸鞋、纸衣、纸裤、金元宝、银元宝、纸钱……九月感觉多了纸制作的大哥大、电话、mp3……估计祖先也需要这些东西在地下联系一下感情。 外婆挑选了带铜钱眼的黄表纸和白表纸，几包大大小小的冥币和一袋金元宝，一袋银元宝，一叠厚厚的彩纸，两条绳子绑住的纸鞋，一条绳子上绑着一对对是男式鞋子，一条绑的是一对对女士的鞋子。外婆付了钱，九月就帮着外婆拎这些纸钱什么的回去了。 回到家后，外婆就把刚才买的五彩纸拿出来，告诉九月要开始制作七月十四需要烧给祖先的衣服了。老人不想浪费钱，人家做好的衣服价钱贵一点 ，自己剪的有诚意一点。 外婆准备好若干五彩纸和一把剪刀，开始剪衣服了。只见她把一张黄色的纸对折一次，再对折一次，又对折一次，然后剪刀咔咔几下就剪好了一件衣服。速度之快，九月都没来得及看清外婆的操作过程。九月也试着拿着纸和剪刀 ，尝试了一下，奈何自己的手艺太差，完全学不会。外婆看了笑了笑，这种事情还是得老人来。不知过了多久，外婆终于把所有的纸衣准备好了。 下午三四点钟，外婆吩咐九月去煮水，准备杀鸡了。水开后，外婆就去鸡窝那边捉了一只鸡，手起刀落，很快就把鸡杀好了。九月从小见不了这样的画面，因此她从小到大都不去看外公、外婆或小舅舅杀鸡杀鸭。 外婆杀好鸡后，把它丢在厨房的空地上，然后去锅里舀出滚水，把鸡放入水中翻腾几遍。外婆看了一下差不多了，就把滚过开水的鸡拿出来进行拔毛。九月就是站在旁边看着外婆三下五除二把鸡毛全拔光了。外婆也从来不用她帮忙除毛什么的。 外婆把拔光毛的鸡放到清水里洗了一遍，清理上面剩余的一些小鸡毛。开始给鸡在肛门这里开了一小口，取出里面的内脏了。外婆一边手伸进去掏出鸡肚里东西，一边给九月一一介绍，这是鸡肝、鸡心、鸡胗……九月看了只是觉得一阵眩晕，因为这些东西她都是不吃的。 外婆把鸡的内脏掏干净后，就用水冲洗了几下，然后用刀切开鸡胗，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出来，还告诉九月这里有一层鸡内金。小孩子如果消化不良，可以把晒干的鸡内金炒一下磨成粉加入粥里或面条里。外婆把鸡胗切成像花一样的形状。 接下来，外婆把一些可以吃的鸡内脏清洗干净，和鸡一起放入锅中，放入没过鸡的水，大火烧开后把鸡煮到七分熟，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出锅了。 外婆把鸡从锅里夹出来，放到一个托盘上，然后带上米酒和三个酒杯，还有一袋香纸出发去拜社屋了。这里的社屋离家里只有几百米，九月也跟着外婆去。这个时候，很多家里的老人也拿上鸡来拜社屋了。一下子就完成了仪式，于是，外婆就把鸡拿回家了。 开始今晚的晚餐准备了，小舅舅这次不打算做白切鸡了。只见他从房间里拿出一包粗海盐，九月一看到这操作，就知道小舅舅要做盐焗鸡了。 小舅舅先把鸡开膛一下，挂起来晾干水分，直到鸡不再滴水就可以了 。他用食用盐往鸡全身各个地方都抹一遍。找了几张用盐焗鸡砂纸把鸡包裹起来。只见他在高压锅底放入一层粗盐进行垫底，一般是两厘米厚的粗盐，反正不让鸡接触到锅底就可以了。把包裹好的鸡放入高压锅内，这时一定要注意把鸡摆好了，不要让鸡接触到锅的内壁。哪里接触到了，就倒点粗盐进去，用粗盐把鸡鸡和锅隔开。 小舅舅把把其余的粗盐倒在鸡上面，然后盖上高压锅的盖子，开中火煮个十分钟，接着调成最小火，慢慢焗一个小时。九月就守在锅旁边听着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小舅舅告诉九月，这是正常现象。因为锅里的鸡在出水，水蒸气和热盐混合发出这样的声音。整个焗鸡的过程，九月都闻到都很香的味道，口水都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好想快一点打开锅盖吃上一口香喷喷的盐焗鸡。 终于停火了，可是盐焗鸡用的是高压锅来弄的，还要等一下才能开盖。为了让九月尽快见识到盐焗鸡。小舅舅连锅带鸡来到水龙头这里，打开水龙头的水冲着高压锅锅盖，不一会儿，感觉已经里面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小舅舅拿起高压锅盖子上的安全阀，打开锅盖，把锅里的包鸡连同粗盐一起倒到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报纸上面，拨开外面的粗盐。外层的粗盐已经有点焦黄了，估计火候没有掌握好。 打开盐焗鸡砂纸，露出了有一点点的焦的鸡。九月不禁感叹道：真的好香呀！小舅舅把鸡夹起来放入盘中等它凉一下再进行切割摆盘。 小舅舅开始切盐焗鸡摆盘了，只见快刀斩乱麻一样，三两下把鸡切好了，就这样一道经典的盐焗鸡就可以上桌了。其他菜肴也已经做好了，看着满满的一桌美味，今晚又有口福了。 吃过晚饭后，外婆就和九月聊起了一下“鬼节”的忌讳，并告知九月这几天晚上不要随处蹦跶蹦跶的，在家里看看电视写写作业就可以了，做好开学准备工作。 第36章 鬼节(下) 七月十四，“鬼节”终于来了。外婆还是一如既往地叮嘱着九月一些禁忌。尽管很多可能来说是封建迷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要听老人的话，避免他们为自己担心。七月十四祭拜祖先当是一种传统文化的传承，也是一家老小团聚的日子。 （一） 七月十四这天早上，家家户户就开始忙着杀鸭子了。村里的老人都会告诉家人，七月十四鬼门关打开，去世的祖先会在鬼节这?天来家里探亲，这就需要一些鸭子来搭载过奈何桥 。于是，家?就要送一些鸭?过去，让鸭?去载祖先回家。 在鬼节的时候，烧的纸钱、衣物太多了，也要靠鸭子把钱财驮过奈何桥送给祖先。只有这样，祖先才可以吃饱喝暖，不至于在阴间受其他“鬼”的白眼。如果他们过得不安心，就会经常托梦给后人的。如果后人不舍得祭祀祖先多一点，那祖先就不会保佑这不孝子孙的。 过“鬼节”，村里的人很少出远门、游泳的，毕竟老人言要多信一点。等到下午了，街上的铺面早早关门歇业了。老板都要赶着回家过节。 （二） 早上，外婆就嘱咐九月，不要去水边玩，更加不要去游泳，七月的水边更加危险。外婆又讲起了“水鬼”的故事吓一下九月，九月已经是从小听到大了。因为自己小时候差点害得妹妹被水淹，九月就更加不喜欢去水深的地方了。 今天小舅舅杀的鸭子特别的肥，这只鸭子是三、四月份，外婆买的鸭苗，就这样养着，到了鬼节的时候，鸭子也合适供奉祖先了，满足大家的味蕾了。 大家都知道鸭子有很多种做法，比如柠檬鸭、白切鸭、烤鸭、辣椒鸭等等。但七月十四比较特殊，小舅舅就会上午去市场提前买好一些嫩姜，用来做一道嫩姜炒鸭。这道菜是直接可以供奉能给祖先的。 外婆告诉九月，为什么一定要用嫩姜。鬼一般都害怕阳光。一来，如果后人做一道嫩姜炒鸭，那自己的祖先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可以不惧怕阳光，可以回家与后人一起过节。二来，也是为了劝说那些孤魂野鬼不要来自己家里捣乱。 小舅舅把鸭肉过沸水，勺干净水面是上的泡沫，然后把嫩姜一片一片切好。锅烧热后，小舅舅把鸭肉进锅里炒一下。小舅舅告诉九月，待会鸭子会自己出油的。等鸭子出油后，小舅舅再加一些花生油，然后稍稍把鸭肉爆香一下，接着把鸭肉捞出来放入碗中。 此时刚才爆香鸭子的油还依然留在锅里，小舅舅马上把子嫩姜放进锅里炒，一次性放入足够的盐，接下来把鸭肉一起放进去，加入与鸭肉相平的水。 小舅舅把锅盖起来，大火烧开后，然后转小火，把鸭肉和嫩姜焖上30分钟左右。看到锅里剩下一点点水时，加入适量蚝油进行翻炒，就可以出锅了。 等小舅舅把供奉给祖先的鸭肉、饭菜、水果的等食品都摆在供桌上后。外婆就会插好香烛，然后拿出早早地准备好祭拜祖宗的元宝、纸衣、纸鞋、纸钱……准备进行烧纸了。 （三） 天开始暗了，九月偷偷跟着外婆出了厅堂，只见外婆拿着一根在要烧的地面画了一个圈，把烧的东西一层一层叠好，一层烧纸一件衣服，一件裤子，一堆鞋子，然后又一层烧纸……叠了好多层。外婆掏出打火机，嘴里念念有词，表情很严肃。由于外婆说得太小声了，九月完全没有听到她说的是什么内容。 给祖先烧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外婆一直全程盯着烧纸。为了保证空气流通，她拿起一根竹枝拨起压在一起的烧纸，这样方便东西燃烧。毕竟不烧透的纸，祖先收到了也花不出去。等东西燃烧殆尽后冷却后，外婆把这些灰烬装入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放在刚才烧纸的地方。 供奉祖先已经结束了，就该轮到后人吃饭了。一家人就坐在桌子前，共享晚餐，一边怀念亲人，一边表达对未来美好的祝愿。今晚的嫩姜炒鸭确实还是很美味的。 （四） 等吃完晚餐后，外婆就拿着那袋烧成灰烬的东西，拿上三炷香，就外面走了出去。九月快速跟上外婆，“外婆，你要去哪里？不是说今晚不要出门吗?”外婆小声说道“你怎么跟着出来了呢？外婆把这些东西拿去竹林那里挂，待会祖先就会去竹林寻找我们给他们烧的纸钱、衣服、鞋子等等。” 外婆看了九月，“你要跟紧外婆，待会到了地方不要说话，等外婆挂好东西后，往回走的时候千万不要回头，记住千万不要回头。”九月听了外婆的话，心里有了一丝丝害怕。 他们经过村口老井的时候，看到有人在一旁的路上烧纸，还倒了几个小碗的饭菜，倒了一些水酒。外婆告诉九月，那是人家敬给那些孤魂野鬼的，怕那些孤魂野鬼嫉妒自己祖先，也顺便给他们一些生活开支。有的人也会在一些乡道祭祀那些孤魂野鬼，让他们不要妨碍在世的人的正常生活。 不一会儿，九月和外婆就来到了竹林这里。七月十四夜晚的竹林比平常的夜晚更加渗人。看着竹林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光点，她紧紧抓住外婆的衣袖，外婆告诉她，不要害怕。“九月你安静待在这里，不要东张西望，外婆把东西挂在那棵竹子上就回来了。” 外婆挑选了一棵高大的竹子，把那袋东西挂在竹节上，然后把三炷香插在上面。外婆走了过来，拉着九月的手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再次告诫九月不要回头。九月一路上害怕极了，她没有回头，赶着和外婆回家了。 九月回到家后长舒了两人一口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的手心都冒汗了，后背都一阵凉凉的。”九月不禁问：“外婆，为什么你一直嘱咐我不要回头呢？”外婆说：“怕你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以免留下心里阴影。”九月好奇地问：“是怕我看见吗？这世上真的会有鬼吗？” “你不是不信这种鬼神之说吗？今晚怎么问这些呢？外婆也没有见过，老一辈的人说只有时运很低的人才会碰上的。”接着外婆和九月又说起了这方面她听过的事情。具体真不真实，也无从考证了。反正是有的人见过了，有的人是道听途说。 （五） 外婆又聊起了她小时候七月十四大晚上偷偷跑出去的事情，对于那件事情九月其实是记忆犹新。她那时确实是不懂事，明明外婆叮嘱她晚上不要出去了，她还架不住表哥和小伙伴的诱惑，说去小商店买好吃的。 九月趁外婆没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和一帮人出门了。在快要到竹林的时候，他们飞快的跑起来，偷偷在竹林中躲起来，不让九月发现他们。九月看了竹林里那些若隐若现的亮光，以及表哥他们发出了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九月当时已经差点吓哭了。 她喊着表哥和小伙伴出来，但他们不曾回应，就是提前商量好的。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有鬼呀！”，就有小伙伴从竹林中跑出来，然后大家你追我赶。九月也害怕地跑了起来。由于跑得太快，等她跑出竹林那一段路，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臂破皮了，膝盖破皮了，鼻子里也不停地冒着血。 看见九月摔倒后，大家都停止奔跑，其中一个小伙伴指着另一个人大声说道：“都怪你，出什么馊主意，今天是七月十四，你还这么吓人。你看，九月都出血了，看你待会不被她外婆臭骂一顿。”“对不起，九月 。我不该这样吓你的。我扶你回去。”其他人也都给九月道了歉。 九月仰了一下头，尽量不想鼻血流出来。在小伙伴的搀扶下回到外婆家。其他小伙伴连忙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外婆听后非常生气，“家里老人没有和你们说，在七月十四晚上不要打闹、玩乐吗？你们就不怕冲撞了鬼神。还跑去竹林里闹，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要是你们家里老人知道了你们今晚的所做所为，不打一顿算轻了，还不赶紧回家。 不过，外婆还是唠叨了一下九月，“ 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不要出门，还那么贪吃贪玩，这次只是碰了鼻子，下一次摔断了牙齿或者摔断了腿，我看你怎么办。 ”九月带着哭腔回应道：“我害怕，才跟着跑的。” 外婆耐心地说：“九月，在鬼节期间 ，为了不要惊扰鬼神，不要做一些不吉利的行为和活动 。同时要尊重传统文化，保持一颗敬畏之心是很重要的。” 从那以后，每逢七月十四的晚上，九月无论如何都不敢出门了。她就安安静静地在家看看电视，看看书，然后上床睡觉。 今年的七月十四，九月又敢晚上跑出门，一个她初中了，胆子也大了些，也想了解更多关于鬼节的文化。因为她在一些书籍上介绍过类似这里村子里过节的一些习俗。也从书上看到其他地方过“鬼节”的不同习俗，因此多了一点好奇心。 第37章 初二开学 每年过完七月十四，那就说明要开学了。九月这次开学就是初二了，她暑假大部分时间还是用来学习的，感觉暑假过得还是很充实的。 （一） 开学第一周，上学依旧是骑自行车上学，依然是穿着白色校服上衣、黑色的校服裤子。教室这学期没有多大的改变，初二了，同学们也不想搞什么班级开学典礼了。还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只是发现女生比男生又高出了不少。有的女同学开始打扮自己了，估计偷偷摸了妈妈的口红。但不曾改变的应该是同学之间的小友谊。 同学们仍然是每天听到铃声后起床、刷牙、赶着吃早餐、上课、赶着吃午饭、午睡、上课、放学、赶着吃晚饭、上晚自习、写作业、复习、预习、睡觉……第二天的日子还是照旧，感觉初二的日子不好过呀！ 班里班干轮换了，同桌也换了。可九月没有想到这学期班里的同学也换了三个。一年初一的竞争学习，普通班有三名学生硬是把6班的同学挤下来了，为他们获得了进入重点班的机会 。听说这三个学生的学习成绩不是在6班垫底了，而是在六班的中等水平了。看来他们的潜力很大呀，实力不容小觑。 接下来，班里的中等生也不敢再轻易放弃了，没准哪天就会被这几个同学超越了。只是可惜了那几个被分到普通班的同学，正应了那句话“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二） 新来的三个同学，一位女生，两位男生，其中有一个男生九月的小学校友，有见过几面。只知道他打球很厉害小学时就被不少女生追捧着。初一时，倒没有怎么关注过他。只是听说，他在10班也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毕竟会打篮球的男生真的很招女生喜欢。 他来到六班不久，学校就举行了一年一度的班级篮球赛。他一出场，就俘虏了不少女生的“芳心”。球场上多了不少看他打球，为他喝彩的其他班的女生。班主任也是很高兴，今年的篮球赛有望保持第一名了。 班级篮球赛结束了，他收到了不少“情书”，很多都是外乡镇那几个班级的女生写的，九月还得看了其中好几封信件。这不是情书，而是交友推荐信，都是想和男生做朋友的。可大家真的是那么清纯吗？这个问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班主任知道这些事情后，也私下找过男生了解情况。知道男生并没有理会那些女孩子的信件，也就是嘱咐男生好好学习，争取学习像他自己的球技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三） 新转入六班的第二个男生，九月没想到以后会和他成为兄弟一样的朋友的。男生很腼腆，说话斯斯文文的，说话声音都没有九月大声。但他很喜欢问问题，他的数学很好，九月就是佩服数学学得好的同学。因此，和他也有不少话题，总是喜欢去找他解决数学问题。 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成了老朋友。没想到这男生也喜欢英语，班里老实说没几个男生喜欢英语的，但他就是不一样，他喜欢背单词，喜欢读英语，尽管发音不是很标准，还经常在英语课堂上闹出不少笑话。但英语老师也很喜欢他，估计老师也喜欢好学好问的男生。 他喜欢打羽毛球，自从班长不和九月打球后，九月就是和四月一起打羽毛球了。两人一年也打了不少羽毛球了，至今没有分出胜负，总是觉得难遇到高手了。一开始看见他发了一个高吊球，还以为遇上羽毛球高手了，哪知道也是羽毛球“菜鸟”一个。 不过在九月和四月的严厉教导下，他的球技稳步上升，已经可以和她俩其中一个对打了，九月心想：这男生学习力那么厉害，超越她和四月指日可待，孺子可教也。 （四） 说一说从普通班转入的女生，扎着高马尾，很高挑又很漂亮，说话很温柔，文文静静的一个女生，最后也和九月成为了好姐妹。 她也是10班的，和乐乐也是好朋友。这样她和九月也算是好朋友了。不过九月看人还是很准的，从她每天的穿着就发现她的家境不是很好。她告诉九月，她的老家是其他乡镇的，爸爸妈妈带着她和妹妹一起来到这个乡镇找工作，目前租住在一个亲戚这里。毕竟是寄人篱下，生活自然也不是很好。 她的爸爸妈妈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技术，就是在这个镇上靠打打零工生活，养活两个孩子。他爸爸妈妈现在就就是想让她好好学习，靠知识改变命运。她在10班很努力学习的，要不然也不会超过其他人可以进入重点班。 九月听着她的故事，不禁想到了自己，自己何尝不是想要通过知识改变命运呢！只是没有那么支持自己的爸爸妈妈。 第38章 离婚风波(上) 周末终于要来了，同学们都心花怒放的。做为学生真的是放假时想着上学时光，上学后又想着放假。 （一） 周五晚上，九月回到家就看见外婆在收拾行李，她好奇地问外婆：“外婆，你要去哪里？收拾衣服是要出远门吗？”外婆看了看九月，笑着说：“明天他爸爸从海城回这里，把外婆接去海城玩几天，他和你妈妈刚好有空，带去我这老人逛一下海城。这辈子也就你妈妈结婚的时候去看过一回她，转眼你都快十二岁了，外婆也有那么多年没有出远门了。” 外婆低着头收拾着东西，但九月已经不是那个那么容易哄骗的小孩子了，她看到了外婆说完后好像有点像哽咽的样子。她就知道外婆肯定有事情瞒着她。这次去海城，肯定不是去玩的。 九月看着外婆，疑惑问道：“外婆，你肯定不是去玩的。是不是我妈妈出了什么事情？还是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情呢？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情也是可以和我说的。” 外婆叹了一口气，说：“以前外公外婆都劝说你妈妈不要远嫁，不要远嫁。她就是不听。不是你爸爸不好，而是嫁远了，就算是受了委屈，外公外婆也不能马上去到身边，去帮忙解决问题。” 九月连忙问道：“外婆，您快点说我妈妈怎么了？她怎么受委屈了?” “你爸爸和妈妈要闹离婚了。昨天你爸爸打电话回来，说他们吵了一架。他喝了点酒，两人一吵架，还动手打了你妈妈。然后你妈妈现在就是不接你爸爸的电话，信息也不回，也不告知你爸爸她去了哪里。” 打人?喝酒?这都什么跟什么。九月听着外婆的说法，瞬间呆愣在了原地。她一脸不可置信地说：“我爸爸喝了酒，然后打了妈妈。这怎么可能。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不敢去相信这种情况，可事实就是如此。你爸爸自己在电话里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次回来带外婆去他们工作的地方，劝一下他们和解一下。不要冲动离婚。” “这就要闹离婚了？那大舅舅大舅妈两人打了几回架了，也没有见说要闹离婚呢？具体情况是怎样呢？” 外婆接着说：“你爸爸在电话里没有明说，说回来了再把详细过程告诉我。明天他就要回来了，如果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吵架，而且吵到了闹离婚的地步呢？” （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九月被摩托车的声音惊醒了。她揉揉了眼睛，走到大厅看到小舅舅在清理一下摩托车，还调试了一下摩托车。九月来了一句，“小舅舅，你这阵子不是没有什么工作吗，怎么那么早就出门了。 小舅舅笑了笑：“你爸爸回来了，已经准备到你上学的那个分叉口，我出去接一下他。” 十五分钟，可能太早了路上没有那么多车也没有那么多人，九月的爸爸被小舅舅用摩托车接回来了。 只见九月爸爸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是拿回来的分给两个老人、小舅舅一家以及大舅舅一家，毕竟几年没有回来了，买点东西感谢一下他们对九月的照顾，这是礼数问题。 吃过早饭后，九月爸爸喊着九月，叫她一起去大舅舅家，顺便把从海城带来的东西拿一份给他们。大舅娘见到九月爸爸回来，非常热情地招待着，看着大舅娘那个样子，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九月也没有理会他们，就往门外走去，也不想知道他们聊天内容。大表哥打着手语，问九月见到爸爸回来不高兴吗？九月摇了摇头，并回应了大表哥的关心。 （三） 不知道聊了多久，九月爸爸高兴地从大舅舅家出来。九月看着他，心想：都和妈妈闹离婚了，现在怎么还有那么好的心情和其他人聊得那么开心。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怎么想的。 九月一直沉默不语，写信和打电话都和爸爸有说不完的话的，怎么见了面，却连一句话也不想说了。爸爸看着九月，也终于开了口：“九月，怎么爸爸回来看你了，你不高兴?” 九月说：“你回来是为了看我吗？外婆和我说了，你是要带外婆去海城劝说妈妈不要和你离婚的。外婆说的都是事实吗？”说完，九月盯着眼前这个感觉很陌生的男人。 “外婆说，你电话里面说和妈妈吵了架，你喝了酒然后把妈妈打了，她没有再回出租屋，目前不理你了。” 面对九月的一连串问题，九月爸爸心情也不像刚才那样开心了，“这个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们小孩是不会明白的。等你再长大一点，你会体谅大人的苦衷的。” 九月不爽地说道：“刚才又说我长大了，问你这个问题，你又说我没有长大，你们大人就是很矛盾。我现在已经初中了，还是是非分辨能力的。你就一个一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吵架？” “我和你妈妈平常也吵吵架的，夫妻之间相处的过程中小吵小闹是正常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九月爸爸一脸无奈说道。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喝酒。我印象中的爸爸从来是滴酒不沾的。” “爸爸也是一个男人，会喝酒也是人之常情。最近几年工作和生活都有点不如意，烦闷的时候也会找同事上几杯，诉说一下心里话。你要体谅一下爸爸。”九月爸爸说着，就从口袋掏出了一盒烟，拿出了一根香烟，准备点火。 九月连忙叫停了他，“不要在我面前抽烟，喝酒学会了，抽烟也学会了。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很陌生很陌生，我的爸爸不是像你这样的。” “对不起，九月，爸爸让你感到失望了，可这就是爸爸。人总不能一成不变的，社会在一直变化，人也要做出一些改变的。一个男人要出去应酬，总不能烟不抽酒不喝。” “我妈妈就是因为这些问题和你吵架的是不是?你也让她失望了。” “不愧是我的女儿，一下子就懂了你妈妈的看法。一开始你妈妈就说一两句，我就默不作声理会她。再后来她就开始骂我，骂我和一帮狐朋狗友一起，不是喝酒就是抽烟。最后她骂我是窝囊的男人，这么多年的打拼，还是存不了钱。” “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受得了她这么说我!一时心急，加上那天晚上喝多了几口，有点醉了，她又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的。我们就又吵起来，然后我就动手打了她一巴掌。真的，我就打了她一巴掌而已。” 外婆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她看着九月爸爸愤愤不平地说道：“一巴掌而已，你说得简单。你作为一个男人，压根就不应该打女人，哪怕一巴掌也是不可以的。我的女儿，从小到大我和你岳父都没打过她。” “当初我们就不同意她嫁给你了，不同意她远嫁的，你上门时是怎么求我们成全你们的，是怎么和我们保证会对她好一辈子的。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 九月爸爸连忙说道：“阿妈，我没忘记，当初我一穷二白，你们最终还是把女儿托付给我，我觉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能娶到您的女儿，九月的妈妈。” 外婆难过地说道：“夫妻之间小吵小闹很正常，但动手打人这事情真的不就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气度。哪怕就是喝醉了，也应该控制自己的行为的。”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们结婚的。要不是看在当时她肚子里怀着孩子，我们就把她绑在家里，关在家里，也不让她再去海城找你了。就是可怜这未出世的孩子，如果一出生就没有了爸爸，那等待她就是被丢掉的命运。” 听着外婆的话，九月这才明白，当初父母结婚是因为有了她的存在，外公外婆才同意这一门亲事的，才会让妈妈远嫁他乡。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估计也就没有后续了。为什么她那么小被送回外公外婆家，因为她的出现打乱了父母的生活。他们那时还那么年轻，还想继续玩几年的。 （四） “吵了架，打了人，也不能要闹到离婚的地步的。究竟是什么原因，她要跟你离婚?” 接下来，九月爸爸的话外婆和九月更加震惊了。“阿妈，我和九月妈妈吵架，也不是因为我个人问题而已。而是她这两年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已经很久不给家里拿钱了，都是我把工资寄回去给小孩子当学费和生活费。她两年没有回老家过年了，也没有回去看看九月的妹妹弟弟们。” “她休息的时候经常和一帮人出去玩，其中有一个陌生男人好像关系不错。我问她，她就说是一个普通朋友，是同一个地方的出来打工的老乡。我多方打听，那个男人压根就是她的老乡，是另一个工厂的人。” “一开始，他们一帮人出去，我还特地请假跟着他们，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去公园玩，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后来听同事说看见他们在游乐场牵手一起玩，那他们的关系一定不是普通朋友了。” “两人都牵手了，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呢？因此我才经常借酒浇愁的，或者抽烟解决一下烦闷，就是不想自己去多想。那一次打九月妈妈，也是她说的话太伤一个男人的自尊了，她还拿那个男人来刺激我，她还说要和我离婚。” “我很爱九月妈妈的，哪怕她真的对不起我，我也会原谅她的。毕竟我们已经一起养育了四个孩子。”九月爸爸无奈说道。 九月爸爸哀求着外婆，“阿妈，你一定要帮我劝劝她，孩子都还那么小，小弟才三岁，九月也没到十二岁呢！他们不能没有妈妈。要是真的离了婚，他们怎么办？” 外婆听完了整个过程，待在了原地，很久才缓了过来，“我女儿是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明天，明天我就和你去海城，我去劝一下她……”此时的外婆也不懂是相信自己的女儿，还是相信这个女婿的话呢？总之，她去了海城一定了解事情的真相的，一定会很好地解决这件事情的。 晚上，九月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想着今天爸爸说过的话，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印象中的好父亲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了。她的妈妈也不再是那么温柔善良的女人。从她的户口入户给大姨家后，她对父母的感情真的也就越来越淡了。听着别人说起爸爸妈妈，她也不再有过多的想法，她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她也知道如果一旦父母离婚了，那她的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就是可怜的孩子了。 户口本上的三个孩子，妈妈肯定要带走一个，而带走的那一个肯定是最小的那个弟弟了。妈妈又不能全身心照顾，估计那时候又把他丢来外公外婆家寄养。他们好不容易把九月养大，现在又要养一个小的，九月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妹妹和大弟跟着爸爸生活，小弟跟着妈妈生活。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是多么可怜呀！九月都觉得自己小时候够可怜了，现在她们也还小，失去了父母一方的爱。那真的成了别人口中“有娘生，没爸教”的孩子了。 九月一想到这里，就为她那可怜的妹妹和弟弟们感到不值。为什么要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早是如此，为何要生下他们！不知过了多久，九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五） 周日早上八点半，九月爸爸带着外婆就出发去车站坐卧铺车前往海城了。外婆确实没有去过海城，九月想着那么老的人还要为了他俩的这点事而费心费力。 接下来的几天，九月一直都在期待着外婆赶紧回来，想知道她爸爸妈妈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第39章 离婚风波(下) （六） 周五晚上，外婆终于回来了，她整整去了海城一个星期了。外婆为了她爸爸妈妈的事情，感觉瘦了不少。也不懂是不是因为水土不服的问题，毕竟两个地方的饮食习惯有许多的不同。 九月看见了爸爸那喜上眉梢样子，知道事情肯定肯定是解决了。九月连看也不想看他一眼，感觉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尽管心里不想这样嫌弃他的，可经历他和妈妈闹离婚这件事，知道他现在已经抽烟喝酒打牌什么的。九月心里就不再认同这样的父亲了。 还好，他第二天早早收拾行李回去工作了，毕竟这件事给他的工作造成了不少困扰。他自己因为这件事，也请了不少假了。九月真的是什么话也不想和他说了。九月让外婆好好休息一天，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情的解决过程。 （七） 周末，外婆看着九月开口了，“九月，你爸爸妈妈的离婚问题已经解决了。看着你的妹妹弟弟们还小，你妈妈在外婆的劝说下答应不离婚了。等你们长大更加懂事了，我就不能保证了他们还会继续一起生活了。” 外婆接着说：“你妈妈和爸爸的感情已经破裂了，估计回不到以前了。现在不离婚，迟早有一天会离婚的。他们们没有谁对谁错，感情已经经不起生活的考验了。虽然都在一个城市工作，两个人的工作地点的路城也不是很远，坐个半个钟头的公交车就到了。可是城市的诱惑太深。你以前去海城的时候才十岁，还不懂什么是灯红酒绿的生活。现在的海城变化得更加大了，生活或者工作在那里的人的心也更加浮躁了。” 听着外婆对海城的描述，确实和她小学时去海城所见有了很大的变化，也就短短几年变化如此之快。“外婆，那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呢？您不是说去几天就回来了吗？”九月焦急问道。 外婆安慰着九月，说：“外婆，让你妈妈请个假，以前回去看看你妹妹和弟弟了。你爸爸不是说她两年没有回去看孩子了吗？我也顺便去看看他们的生活环境。真的是出乎了我的意外，原本以为他们几个孩子在你爷爷的照顾下会变得好一点，哪曾想你的妹妹撑起了这个家。” “真是可怜的孩子们，以前外婆都觉得你可怜，没想到他们比你还要可怜，你至少有外公、外婆的庇护，以及小舅舅一家、大姨和小姨三家人对你家的疼爱。而他们什么都要靠自己。” 九月不解问道“外婆，您为什么这么说呢？他们好歹暑假、寒假都可以见到爸爸妈妈，过年也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年，爸爸妈妈新年到了会给他们几个发红包或者买新衣服、新玩具。” “九月，先不要急着说这些事情。外婆一五一十把看到的说与你听，你的妹妹十月小小年纪就开始当家了，杀鸡杀鸭杀鱼个个不在话下。我刚到你的老家那天，我亲眼看着你大弟弟抓了一只母鸡，然后十月抓住鸡脖子，手起刀落就把鸡给砍头了，烧水拔鸡毛处理鸡肉，然后进厨房，一个人负责煮，一个人负责生火。因为是几个小孩子跟着一个老人，担心他们的安全，因此家里也没有煤气，什么都要靠柴火。” “妹妹告诉外婆，她周末要带着弟弟去山上捡柴火，还要学会劈柴，学会洗衣服。家里的一切家务活都要几个小孩子分担的。” “家里不是有一个爷爷吗？为什么还要他们几个小孩做那么多。” “你爷爷年纪老了，前两年还摔了一下，现在那个脚有点行动不便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上山下山那是不可能得事情了。不瘫在床上，已经是好事了，他还能解决自己的事情。但几个孩子的生活起居，他真的是帮不上多少了。” “因此十月就要承担起大人的责任，小小年纪就要照顾好两个弟弟的一切。她也就是比你小两岁而已，你想一下你自己，对比一下你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幸福多了。” “外婆看到这样的场景以及听闻她在家里的表现，都觉得你爸爸妈妈作为父母是非常的不合格的。但凡家里留一个大人在家照顾孩子，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过这样的生活。一开始的什么也不会，到现在的生活技能掌握很好，这几年他们都遭遇了什么，谁又了解呢？如果不是你爷爷说出来，你爸爸妈妈还以为孩子在家过得很好。” “那我伯父、伯母就没有帮忙一下吗？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就能看着他们几个孩子过着这样的生活呢！” “九月，你不记得你伯父、伯母也要养三个小孩了吗？哪里有空照顾那个孩子哦，就是看见了也就是问问而已，还想人家怎么帮忙。” “你妈妈看都忍不住流眼泪了，如果她和你爸爸两人有一个人愿意留在家里，这几个小孩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苦。现在还在闹离婚，让孩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到时候还不是害了孩子。本来生活就已经够苦了，是名副其实的留守儿童了，还要再变成单亲家庭孩子，想想他们心里要遭受多大的摧残呢！” “这几天，你的妈妈也考虑了几天，不再闹离婚，估计也是看到了几个孩子的心酸生活，不敢和孩子们开这个口。不敢告诉他们，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分开了，你们跟谁一起生活吧。他们三个孩子和一个老人相依为命的，早已经成了不能分开的一个小群体了。总之，一切为了孩子，苦也要坚持下去。” “等你们长大了，到了那时候，他们也更加懂事了，会比现在明白父母的不容易，也可以自己做出选择，也更能面对父母离婚的变故吧。” 九月听着外婆说起和妹妹弟弟们的生活，虽然两姐妹经常有书信来往，可妹妹十月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每年生日都会给她寄来贺卡。尽管字写得扭扭歪歪的，但满满的是对姐姐九月的喜欢与祝福。不曾想着她在家乡经历了那么多，比她这个姐姐过得更加不容易，至少外婆说的煮饭、做菜、砍柴劈柴这些事情，她上了初中以后很少做过了。 （八） 九月心想：不懂做为爸爸妈妈的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们的生活过得如此苦辛苦，心里会不会有点愧疚呢？他们总觉得自己外出打工是无奈，因为要赚钱养家。可现在看来他们是否有那么一点自私，钱没有赚到，孩子的生活起居各方面等都是那么不如意。本该好好学习的年纪，却要面对现实生活的无奈。 外婆还告诉她，其实她爸爸不仅仅是抽烟喝酒打牌那么简单了，还沉迷在买六合彩的路上。整天盼着自己可以中上个几百万，这样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打工了。一开始她的妈妈只是唠叨他几句，他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发生。后来他慢慢变得沉迷了，工资里的三分之二都拿去买六合彩，中了几百块就开始计划自己的发财路，物以类聚，和那些一起玩六合彩的一起庆祝。买输了，下班后就约上一起喝酒，感叹命运的不公，哪里还想着自己有家庭。 九月在村里也知道身边有人玩六合彩的事情，知道有的人因为这个东西欠了一屁股债，有的人弄得妻离子散的，甚至有的人走上了不归路……尽管政府已经打击这些六合彩了，但它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渐渐地由明到暗。 两人的矛盾就这样慢慢加深了，有小吵小闹变成大吵大闹，甚至就开始出现了动手。“你妈妈实在看不下去，就赌气说再改不了就离婚，然后你爸爸就疑神疑鬼，以为你妈妈外面有了其他男人。就有他那天在家里的那种描述。” “其实，压根就没有那回事。都是他自己编出来的。他到处散播一些谣言，让你妈妈的名誉受损，只要和你妈妈说话的男同事，他都当成了假想的新对象，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差点在工厂里打了男同事。外婆也去工厂找了一些你妈妈的同事了解了情况，说你爸爸那段时间简直是疯了一样。她他一下班就来堵你妈妈，如果看见你妈妈出来，就会在工厂门口撒酒疯一样，丢人现眼。最后把你妈妈逼现身，大庭广众之下把你妈妈拉回家。” “你妈妈苦不堪言，然后换了工作，换了新的工厂，也不告诉其他人，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信息。他就把电话本上的你妈妈曾经记录下来的同事、朋友号码打了一遍，就是发誓要把你妈妈找到。这一操作，也让你妈妈的同事或朋友们的生活受到影响。你妈妈不得不回信息，告诉她的新工作地址。他又厚着脸皮来找你妈妈，还求你妈妈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保证改掉那些坏习惯。” 九月听到这些，为自己当初不相信妈妈而感到愧疚，还好没有打电话去针对她的行为。“我妈妈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您呢？这样就不用受那么委屈了。要是外婆您也早点知道，就能及时骂醒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了。” “你妈妈又怎么可能会说呢？毕竟当初我和你外公就不愿意她嫁那么远的，以为那是爱情，却不知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为一个男人堵上了最美的青春，为他生儿育女，最后就被他骂成水性杨花的样子。她不说，哪怕心里难受，也不想我们做父母的为她担心。你妈妈本来就瘦了，因为这些事情更加瘦了。” “那为什么不支持他们离婚呢？”一开始想着父母自私，为了孩子都在忍耐着，可是这男人已经养成的坏习惯真的能改吗？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 “如果真的离婚了，九月你长大懂事一点了。但你的弟弟妹妹呢？他们本来就过得很辛苦了，万一这两个人离了婚，都各自开始了新的生活。那你的弟弟、妹妹是不是就相当于没有了依靠呢？那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谁能懂呢？”外婆无奈说道。 “还有，你妈妈不像你爸说的那样，两年不曾回去看弟弟、妹妹了。你爷爷说，她一年回去好多次的，估计你爸爸知道，也当做不知道，就是为了树立自己好爸爸的形象。”外婆接着说。 九月愤愤不平，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个人居然是自己的爸爸。他在外婆和自己面前，居然可以谎话张口就来，那时候怎么没有注意观察他的表情，他会觉得我们老弱妇孺的很好骗呢？下次他回来，我一定会揭穿他的虚伪的面孔。估计他都不敢回来了吧。他估计也想不到外婆您会告诉我告诉真相。” “我该庆幸自己只是遗传他的瘦的体质，没有遗传他其他的特征，要不然看到自己，我就会想起那个说谎的男人。也庆幸自己现在不和他一个姓，以后也不会和他一个姓。他以后一定会后悔，当初做了这个决定，后悔放弃我这个女儿。” 外婆看着九月，说：“我和你说这些，不想你误会自己的妈妈，更不想你因此恨上了她。她是你妈妈，也是我的女儿。我不想她受到更大的委屈。你弟弟妹妹小不懂事，以后也会明白的。但你已经长大了，已经会明辨是非，分清对错了。” （九） 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清官难断家务事。九月想着：如果爸爸妈妈不闹离婚，他们各自的形象应该还是停留在九月童年的印象。 可惜了不懂是天意弄人，还是造化弄人，自己在这个年纪看了一场大戏。很多电视剧里的剧情都会标注“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原来以为那是演戏而已，却不知道那是真实生活的改编。电视剧还是稍微缩小了现实的悲剧，估计是怕挨观众投诉。 第40章 几何与物理 初二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就已经告诉同学们，初二是初中学段最关键的一年，学业知识量、课程难度都比初一提升了不少，因此老师们对学生们的要求也变得更加严格了。 初二又多多了一门新的课程——物理。九月已经有点头大了，差点忘记上学期增加了几何课程，把她的成绩往下拉了不少。现在又多了物理课程，这样这学期他们段考、期考都要考十门课程了，想想都觉得压力很大了。 九月不禁想起了上学期学习几何的痛苦记忆，真如几何老师说的那样“成也几何，败也几何。” （一） 上课的铃声响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进入了教室。期中考试已经进行到第二天了，待会要进行几何科目的考试。虽然就是一场期中考试，但九月的心一直悬着放不下。 看见几何老师手里的试卷，九月紧张得手心出汗了，额头上也在冒着汗，因为上学期期末考试，几何成绩相对代数成绩来说，不是很理想。 九月开始不断地胡思乱想：“我该怎么办，来不及做试卷怎么办？要是我段考又考得不好怎么办，要是有一题题目老师讲过了，我还是不会做怎么办……” 几何试卷发了下来，九月看了一眼这份试题难易适中。她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九月拿起了笔，先易后难，开始做起题来，还时不时在稿纸上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口气做了好几题。当她做到选择题的时候，居然有一题忘记怎么做了。 九月想了好久，也没理清思绪。她决定先把这道题留下来，她拼命地写着其他的答案。九月看了看墙上的钟，“老天呀，怎么就剩十分钟了，自己还有那道题没有解决呢？而且也没有检查过答案呢。 “哎呀，怎么这会开始肚子痛起来，一定要忍住，”九月紧皱着眉头，还有五分钟，九月努力地回想着老师怎样讲这道题目的，“啊！我想起来了”九月高兴地想，她把正确的答案填了上去。 “铃铃……”下课了，肚子现在居然不痛了，几何考试就这样结束了。 （二） 不管这次的考试成绩如何，相信同学们都需要做一个期中考试的总结，期中考试后的反思，对自己的考试结果进行一个分析。 这次的期中考试后，九月内心很矛盾，一边期待着期中考试成绩快点出来，一边又害怕自己的几何成绩又不是很理想。如果每个科目都是理想的分数，那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想着几何考试有几道题是凭着感觉写的，又担心起来了。 代数期中考试成绩可以公布了，九月考得了100分，她都快在教室蹦起来了，没有想到代数超常发挥了，她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下午的几何课上，九月终于熬到可以发几何试卷了。现在就剩这一门科目没有知道成绩了。只看见平时满脸笑容的老师，此刻板着一张脸，九月猜想：估计这一次的几何成绩很不理想了。要不然老师怎么是这样的表情呢？ 九月屏住呼吸，等待着，开始发试卷了。老师点名每个同学的分数，但同学们听到念到的几个名字后，瞬间明白了老师是从高分开始念的，第一名是林小平，不亏是几何科代表。接下来是班里前几名几何学习好的同学…… 九月的心跳的更加厉害了，感觉心都要蹦出来了，还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九月有些失望了，因为有些中等成绩当然学生已经排在她的前面了。 终于听到了老师喊她的名字，九月迫不及待地跑上讲台，双手接过试卷瞧一眼那大大的分数，75分，九月一下子就呆住了，怎么才75分，她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几何老师一眼，恨不得找个狗洞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尽管老师不念分数，到她这会应该成绩也不是很理想了。 总之，听着老师对这份试题的分析，以及同学们期中考试情况的一个总结。九月都是听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呀！ 晚睡前，九月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思考几何为什么会这么差呢。是上课没认真听讲吗?是课堂笔记做的不够吗?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没认真完成吗?还是……经过一夜的反省和思考，九月找到了考不好的原因。自己虽然背诵了有关几何的一定定理以及结题当然方法，但没有能学以致用。 （三） 第二天晚自习是几何老师的课，她布置了每一个同学要对代数、几何两个科目进行总结和反思。 “九月，你拿上你的几何试卷跟我来办公室一趟。”代数老师看了看九月。同学们看着九月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脸上什么表情的都有。不一会儿，九月就跟着老师来到了数学组办公室，九月喊了一声“报告”，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打了招呼，就径直走到了几何老师的办公桌前。 “九月，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代数和几何都是属于数学的一个分支。这个几何怎么对于你来说就那么难？代数100分，几何才75分。” 其他老师听到数学老师说出九月的成绩，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可能他们都觉得代数考了满分的学生，为何才考了那么点分数呢？ 其中三班的数学老师发声了，“那个女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代数那么厉害。”九月没有回答，几何老师便回了一句，“这个6班的董九月，这次数学是超常发挥了，不过平常也还是不错的。但我没有想到她的几何和代数可以有那么大的差距。” 九月无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老师。“你先坐下来，把这些错的几何题目重新做过一遍。”她就在一旁默不作声，一边写着题目，一边听几何老师和其他数学老师讨论她的事情。她渐渐地陷入沉思。 （四） 初一下学期开始就增设了几何课程，校园里一直流传着“几何难，代数繁，物理化学不用谈”。初一下学期学习几何第一册，一开始的线段的和、差关系，以及线段中点问题的计算，只要结合图形，认真观察分析或分类讨论就可以了。了解角的定义，找出图形中角的关系是互补或互余还是对顶角等等，可以利用相关的定义、性质来解决有关角的计算问题。 九月记得自己学习的“对顶角相等，邻补角互补”，记得平行线的性质和平行线的判定 ，还记得什么情况下，垂线段最短。关于几何的基础，九月还是记得很牢固的，但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是有点弱。 在做几何题的时候，不少同学都会被逼疯的。看着几条线揉在一起，标着不少的字母、度数，正被给出的条件搞得云里雾里时，又突然要求出两条线的关系，某个角的度数。而他们终于思索出来的时候，又要写一大堆的证明……总之，几何题就是特别绕，两下子脑袋就被搞混乱。 但那些不被绕进去的同学是懂得如何证明几何问题的，他们乐在其中，而九月确实绕在其中。老师说的“熟能生巧”，每一次做题的时候，九月就要烧点一根神经，找不到“捷径”，也找不到画辅助线的地方，总之，几何对于九月来说，就是很难学呀！ “九月，其实几何没有那么难学的。”九月被老师的话让她回过了神。“代数都能学好了，没理由几何学不好的。你要多问一点，问同学问老师都是可以的。不要一个人埋头苦干，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诸葛亮。你自己要多做题，总结一下方法，总之，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才是最好的。 初二的学习很关键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就足以说明数学、物理、化学的重要性了。“虽然老师知道你比较擅长理科，但到了中考代数和几何是合并成了数学，一百二的卷子，想要考上重点高中，你起码也要考到一百零八分才可以。” 九月点了点头，为了把几何这一门科目尽快补上来，开始了题海战术。把自己做错的题目或者同类型的题目抄到一个本子上，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去做错题，直到把方法掌握了为止。有时候九月都疑惑了，自己是把这些题目的做题方法背会了，还是真正掌握了这类型的做题方法。 （五） 九月第一次见到物理老师的时候，感觉他是一个很严肃的老师。其实九月很害怕这样的老师的 。一开始的时候，物理老师黄老师担心同学们刚刚接触物理这门新学科，产生畏难心理。他告诉同学们，其实物理是一门有趣的学科。它并不是很难，只要大家理解透了，在理解过程中学会思考 ，学会联想，就会很快喜欢上物理课。 黄老师在一开始讲解物理知识的时候，他讲得很慢、很细致，同学们也渐渐对物理学科产生了兴趣。但九月因为物理课都是安排在早上一二节的。九月总是上课会走神，或者是犯困。九月认为早上第一、第二节可能更适合安排语文、英语科目，这样书声琅琅，她就不会有困意了。 因此，物理课九月都是半听不听的感觉的，偶尔有时候一节课都是精神的 就可以完整地听完了一节物理课了。有一次上物理课，九月听了一大半后，眼睛已经是不听使唤了，眼睛一睁一闭，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就这样，眼一闭，什么也不记得了。吓了物理老师和其他同学一跳，还以为我晕倒了呢？九月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说自己早餐没吃饱，有点血糖低而已。 上物理课时，九月发现自己犯困的时候，就拿水性笔给自己的手心“打上一阵”。疼痛瞬间让九月清醒过来。如果这招没效，她就用笔扎自己的大腿，总之尝试很多方法让自己不要犯困。 上课不犯困后，九月就要提高自己的作业质量了。九月经常做物理作业都很焦急的，都是把其他科的作业完成后，然后再抽出一点时间来完成物理作业。由于时间比较匆忙，作业肯定是错的比较多了。 物理老师就会经常在她的作业本上圈了很多错的地方，看着作业比其他科目的作业多了那么多的错误，九月心里也不是很舒服的。 物理老师不仅在九月的课本上进行了标注，还给她进行了一些详尽的讲解，偶尔还用手在空中比划，见九月还没有能完全理解实践的内容。黄老师端上旁边的学习器材，一边讲，一边把实践题的过程简单地做了一遍。九月也懂得了物理老师对自己的期待。 对于学生来说，月考、期中考试、期末考试是躲不掉的。没有学生喜欢这么多考试，但考试的主要目的就是对同学们所学知识的一个检测，看大家对所学知识的掌握情况。 由于九月上物理课的精神状态总是时好时坏，再加上自己对物理这一学科提不上浓厚的兴趣，基础知识也没有打得很扎实，第一次物理测验的成绩真的难以令人接受。九月心想：才初二第一学期，就又出现了偏科的现象，一定得想办法提高自己的物理成绩才行。 为了提高自己的物理成绩，九月还是去找老师，听一下老师对她的评价，对她物理学习上提出点建议。 物理老师会把九月做错的每一题都讲给她听，等讲过后，就会询问九月再听懂没有。如果九月是测验卷子讲评过后，去找的物理老师，他就会对九月说：“九月 ，现在懂吗，以后要是遇到不会的问题一定及时来找老师解决。”。 九月听着物理老师那么耐心温柔地安慰她，她心里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师的期待了。经历了第一次物理测验的打击，九月就决定一定打好基础，万丈高楼平地起，自己一定可以学好物理的。 第41章 水乡之行(上) （一） 又是周五了，九月的一个外乡镇的朋友舟舟这个星期六要回家一趟了。周周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但留着一头短发，有点胖胖的，却又很可爱。她告诉九月，她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回家了。 九月很好奇，“周周，你的爸爸和妈妈都在家里，为什么你周末都不回去呢？”周周解释道，“家里路途远，骑自行车要上两三个钟的。我爸爸妈妈也不想我那么累，周六回去，周日又得赶回来。其实回家也帮不上什么忙的，这周想回去也是很想他们了。” 周周接着说：“九月，要不你今晚不回去了，明早跟我去我家玩，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 九月连忙说道：“我今晚回去和外公、外婆他们商量一下，因为我没有到过你所居住的乡镇，我和他们说一声，省得他们担心我。如果他们允许我去，我明早一定早点来学校，跟你一起回家。” 周周开心地说：“真的吗？那我在学校等你，明早八点半我就把你带回家，让我们爸爸妈妈认识一下你。你一定要来哦！” （二） 周五放学后，九月就骑着自行车准备出校门，周周跑过来告诉九月，明天一定要记得来学校。九月点了点头，周周望着九月骑自行车越骑越远的身影。 晚上吃饭的时候，九月对外婆说：“外婆，有个外乡镇的好朋友邀请我去她家里玩，她叫周周。她的家在那个水乡那边……” 外婆听着九月兴高采烈地介绍她和周周认识的过程，以及她和周周的友情，然后平静地说：“九月，你还能结交到外乡镇的朋友，有那么好的朋友，一定要好好珍惜哦。你朋友的那个地方我懂，以前外婆年轻的时候经常去那个地方砍柴挑柴，爬过好几个山头。你想想看，以前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就全靠人力去挑柴。早出晚归，就会为了那一担子柴火。那你想去看看吗？” 九月高兴地问：“我想去看看水乡是什么样子的。我想去看看周周家的生活情况，看一下和我们这里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真的可以去看看吗？” 外婆看了看九月，“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就可以了。周一记得回来吃饭就行。带上一套去，买点水果去。第一次去别人家里，一定要懂点礼数，要注意礼貌问题。” “还要买点水果，为什么呢？以前我去乐乐家玩，也没见你叫我买些水果。”九月疑惑问道。 “那个不一样，乐乐是同一个大村的，大家父母什么的都是认识的，你那个好朋友周周不是我们这里大村的，也不是我们这个乡镇的，这个不一样的。”外婆说完，掏出了一点钱递给九月。 九月接过钱，说：“好的，外婆，我记住您说的了。” 晚上，九月辗转反侧，脑海里出现了水乡的模样。既然叫水乡，也许周周家那里有一条河或者一条江经过，然后就是有山有水的地方。 （三） 第二天，九月早早起床收拾好了东西，和外婆说一声，就骑上心爱的自行车往学校方向去了。九月骑车速度老快了，估计是怕周周等不及她，又害怕她去晚了，周周以为她不来不高兴了。一路朝霞相送，九月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可以去周周说的水乡。 终于来到了学校，和门卫大叔打了个招呼。经过了一年的学校生活，和门卫大叔已经很熟了。九月直奔周周所在的宿舍。周周他们班级的女孩子都住在宿舍楼前的小平房里。只见门口紧闭，九月心想：不会周周看见她没来，已经回家了吧。 这时，一声“九月，你来了。”九月回过头，看见周周抱着洗脸盆从外面走了进来。九月快速迎上去，“我还以为你不等我了。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 周周笑呵呵，说道：“你自己来早了，周六这个点我刚起床洗漱呢？这不，我刚从水房那边过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肯定会等你的。” 周周说完，拉着九月的手一起进了宿舍，宿舍里还有一位女生没有起床。周周扯了一下那位女生的床单，并介绍道：“杨杨，这是我和你常常提起六班的九月，看一下真人呀！” 那女生听到九月的名字后，立马床上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从上铺下来了，“原来你就是九月，我经常见过你，就是不认识你呀！上次，周周说介绍我认识你的，这不一直没有机会。” “九月，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杨杨。我和周周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不过我们俩住的地方不是很近，隔了一个山头！”说完，她伸出了手要和九月握手 九月礼貌性地握着她的手，说：“你好，杨杨，我叫九月，很高兴认识你。” 杨杨笑着说：“听说，你待会要去周周家里玩。下一次，我带你去我家玩。上周我已经回去了，这周我就不回家了。下次，我一定和周周约好，一起带你回家。” 一旁的周周看见了，拉着九月的手，说道：“九月，就跟我回家，你家养有几条狗，那么凶，我都担心九月会害怕哦。” 杨杨回应道：“周周，说得你家没有养狗一样，在村里家家户户养狗不正常，我家养几条也很正常。是吧？九月。” 九月点了点头，说：“我害怕很凶的狗，如果狗很听话，我是不会害怕的。以前我外公家也是养狗的。自从那条大黑狗自己被吊死后，家里再也没有养狗了。” 杨杨一下子来了好奇心，说：“我第一次听说，狗被吊死的，还有这么悲伤的故事。有空你要说给我听听。” 九月点了点头，帮着周周一起收拾一下行李。看着杨杨滔滔不绝的样子，以及她也是留着可爱短发的样子，九月就觉得她也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子 。九月心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周周他们那里的孩子都是那么开朗的吗？ 要出发了，周周叮嘱着杨杨这周一个人住宿舍要注意安全。九月和杨杨挥了挥手，就和周周一起骑上各自的自行车出发了。 （四） 九月和周周一路穿过热闹的街道。今天是星期六，大街上好热闹。九月已经很久没有逛街了。 九月好奇问道：“周周，你们平常不回去家，周六周日都在学校干什么，你们会约上朋友一起逛街吗？” 周周笑了笑，说：“学校离街上那么远，我们逛不到这边的。最多就是去市场买点水果和吃的东西。然后在学校、在宿舍里玩就可以了。” 九月接着问：“这样的周末会不会很无聊呀，都不去更远的地方走走。” 周周一边抓紧自行车把手，一边说道：“平常学习任务那么重的，难得周末可以有时间可以放松一下，再跑出去到处玩，不是更累吗？你一上初中就进入了重点班级，接受了学校的最好的师资，而我们处于普通班级的同学，班主任是时时刻刻提醒我们要向你们看齐的，要向你们学习的。” 九月说：“我们也不好过的，每个班都盯着我们，班主任也常常让我们保持一个榜样的力量。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方面，都是想要拿更好的名次。我们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两人就这样，你问我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地方。九月经过大门口，感觉这个地方似曾相识。再往前一点，九月看到了一条江，噢，原来这个地方她小学六年级来过。这不就是那个很出名的水电站吗？ 九月停下了自行车，说道“周周，这个不是水电站吗？” 周周也停下了车，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坝告诉九月，“待会我们从大坝经过，然后顺着对面江的那条路一直走，再拐弯直走……就可以到达我家了。”九月瞬间觉得还有好远的路程，怪不得周周一个月才回去一次，或者两个月才回去一次。 周周和九月过了大坝，在大坝那头有一个人专门收钱的。原来车过大坝是要收钱的，自行车一辆两毛钱，摩托车五毛钱，人行不要钱。估计这会儿有没有多少人是在大坝上走来走去的。九月连忙掏出了五毛钱，刚准备把钱递过去，就被周周制止了，“你来我家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付钱的。”说完，她拿了两张2角钱递给了收钱的人。 经过了大坝，九月发现要下一个台阶才可以到达下面的小路。于是她和周周一起先把其中一辆自行车抬下去，两人再跑上来，把另一辆自行车抬下去。只是感觉这阶梯又窄又陡的，两人的力气又不是很对等的，真的辛苦周周了。 “周周，你们回家都是要经过这个大坝，然后再经过这个陡阶梯吗？” “是呀，如果我一个人回家，我就自己一个人把自行车带下去了，没办法，一个人也要小心地挪动自行车。” （五） 周周和乐乐两人在路旁休息了一阵子，然后继续上路了。看见了高高的路牌，过了这个路牌，就正式进入水乡的地界了。弯弯曲曲的公路，两旁都是望不完的山，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车，也很少见到房子。 “九月，这里很穷的，家家户户都是很多人外出打工的，留下来的就是爷爷奶奶以及孩子了。他们在家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上种树，山下种水稻等农作物。如果家里有年轻力壮的男人，那肯定是在家里有其他谋生技能的。”周周不禁说道。 她们又向前骑行了一段路，在山里拐了大概四个弯了，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周周指了指左边的路口，“九月，我们不走这一条路了，左边这条路进去，就进到我们家的大村所在地了。”九月看了看左边的那一条没有打水泥的乡间小道，调转了自行车的方向。 九月又继续骑行了一段路，终于看见有房子了，房子都没有靠近路边的，都是建在山上的，而且有的山头有几户人家，有的山头只有一户人家。 周周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九月，快看，我家就在那里。中间的那一块地方都是我家的。”九月顺着周周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山头有三户人家，看着像是瓦房一样。 “周周，我们需要把车扛到山上吗？”九月看着路旁下都是农田，感觉也没有什么路上山。周周指了指路旁的一个看着很破的草棚，“我们把车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待会穿过这片农田，然后上山就可以了。”九月接着说：“不用担心车被偷吗？” 周周笑了笑，“我们这里民风淳朴，夜晚都不用关门的，这自行车放在这是不用担心被偷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锁上也是可以的。如果人家真的想要，就算锁上，也会被扛走的。” 九月看着自己的那辆自行车，其他小伙伴上初中都是有属于自己的自行车，自己骑的这辆自行车还是小舅舅不要的，也就勉强可以骑行，但颜色不是很鲜艳。钥匙真的弄丢了，还得花钱去买新的，也不懂有没有钱买新得自行车。想到这里，九月还是给自行车上了锁。 （六） 九月和周周一路上走走停停，这会回到周周的家里也已经三、四点了。给九月的感觉就是经历了千山万水一样。周周带着九月沿着陡陡的小路向上爬，终于到了家门口。一只大狗冲了出来，冲着九月这个陌生人吠叫起来，吓得九月急忙躲在周周后面。周周来了一句，“大狗，回去!”大狗摇了摇尾巴，乖乖跑回去了。但九月被刚才的场景吓得还没来得及缓解一下，就被周周拉回了家里。 周周家里人听到了大狗的叫声以及周周的声音，一家人都跑出来看。原来是周周带了新朋友回来了。她的家人打量着九月，周周的弟弟妹妹拉着九月的手，叫着“姐姐，姐姐，你是谁？” 第42章 水乡之行(下) （七） 九月一开始被大狗吠叫后，没来得及回魂，就被周周拉到家里了。周周的一家人都出来了迎接了九月的到来。九月把果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了周周的妈妈，喊了一声“伯娘，我叫九月，是周周的朋友。我来自花镇。” 周周的妈妈接过九月递过来的水果，笑着回应道：“这孩子，这么客气，第一次上门还买水果呀！快过来坐下。”周周扯了一下九月的衣角，“你什么时候买的水果，怎么我不知道。路上也不舍得拿几个出来吃一下。”九月看了看周周，附在她的耳朵上，轻声说道：“我今早在市场买的，可新鲜了，一路上不拿水果出来，肯定是担心我俩在路上把水果吃完了。” 周周妈妈吩咐周周给九月倒了一杯茶，并说道：“九月，这名字谁取的呀！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又容易记住。”九月说道：“家里人都叫我月儿，上了小学的时候，外公帮我取的，因为我是九月出生的，就有了九月这个名字。” “噢噢，我们家周周是六月生的，比你大几个月。”周周妈妈高兴地说道。“周周是家里的老大，这两个是她的弟弟和妹妹，妹妹最小，才3岁。”九月看着可爱的小女孩，心想：周周估计小时候也还长得这么可爱吧！“我也是家中的老大，也有一个五岁的弟弟 。”就这样，九月和周周妈妈拉起了家常。 周周妈妈长得很漂亮，尽管在农村里早出晚归，种田干农活的，但岁月不败美人。估计女儿都像爸爸，感觉周周没有遗传到妈妈的美貌，不过遗传了妈妈的开朗。他们一家人都看着很开朗。 转眼夕阳西下，到了该煮饭的时候了。周周带着九月到处在门前转转，只见附近的农户都已经炊烟袅袅了，不远的山头上的农户也还开始煮饭了。九月好奇地问道：“周周，你不是说你爸爸也在家吗？怎么刚才没有见到他呢？”周周大声说道：“对哦，我爸呢？妈妈，我阿爸怎么不见在家呢？”周妈妈回应道：“你爸爸去那边山头检查一下树木的生长情况了，估计到会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就会回来的。” 九月望着不远处的山头，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哪怕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周周，你爸爸就是在家里种树，那些树木都是你们家的吗？”周周笑道：“有的是，有的不是，树木不是年年都可以砍的，从树苗到长成可以砍得大树，根据树的种类，有的要两三年，有的要四五年!” （八） 两人在山头一直聊着，夜幕降临了，准备要吃晚饭了。“周周，九月快点回来吃饭了。”周周妈妈大声喊道。周周听后拉着九月快步走走回去，看到桌子前已经帮她们俩盛好了饭，九月笑着对周周妈妈说：“伯娘，您辛苦了，吃饭吧。”周周妈妈说：“九月，不知道你今天要来，都没有什么好菜来招待你，不要嫌弃哦，明天给你们杀鸡吃！”一听到明天要吃鸡，周周的弟弟妹妹们高兴地拍起手。九月连忙说道：“伯娘，我今日多有打扰了，您不用那么客气的。我在家也是吃这些饭菜的。”然后几个孩子互相喊了对方吃饭。大伙们高兴地吃了饭菜。 这时，一个男人进来了。这就是周周的爸爸吧。大家都齐刷刷地站起来，喊他吃饭。他笑了笑，说道：“今天有客人来家里，都没有肉招待你的。”九月喊了一声，伯父吃饭。只见他从袋子掏出了一袋东西，吩咐周周妈妈去热一下，原来他猜想今天周周会回来，顺路叫去镇上的人帮买了一点猪头肉回来。 当周周妈妈把猪头肉热好后端上桌，孩子们高兴极了，夹起肉一塞到嘴里，真的太好吃了。九月也夹了一块放入嘴巴里嚼了一下，味道还可以，不过她不会多吃的。这个猪头肉外公最喜欢吃了，隔三差五就要买回来吃上一顿。周周爸爸一旁看到后，劝说九月多吃一点，要不然就被他家这几个喜欢吃肉的孩子吃完了。 愉快的晚餐过后，大家坐在电视机面前，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天。周周和她的爸爸聊了起来，具体聊些什么，九月也是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他们用的是当地的方言，和九月他们花镇的方言是不一样的，总之好像周周和她爸爸吵了一会。 周周坐到九月旁边，九月关切问道：“周周，你是不是刚才和你爸爸吵架了。我看你俩的语气都很急。虽然我听不懂，但感觉就是像在吵架。” 周周不好意思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和爸爸就这样，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就是嘱咐我，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不要那么贪玩而已。” 九月笑着说：“真羡慕你有这么关心你学习的好爸爸。要是我爸爸也这么关心我，我肯定会觉得更加幸福的。” 周周指了指他的爸爸，“要不，让我爸爸妈妈收你为干女儿，以后让我爸爸也关心关心你。要是我像你学习那么好，我爸爸肯定不会老是叫我努力学习的。” 九月连忙说道：“这种玩笑开不得，你不怕我分走你的父爱呀！” 周周开心地说道：“不怕不怕，以后你就可以跟我经常回来了。等你以后结婚了，要是嫁的近，也可以多回来看看他们……” （九） 九月和周周在一旁畅想着未来，突然九月尿急了，想起今天来到周周家里，一直没有上到厕所。九月轻声细语说道：“周周，我想上厕所，厕所在哪里？”周周一边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手电筒，一边说：“天黑了，我带你去吧。” 周周说完就拉着九月往大门外走去，大狗下午见了九月那么多回，也就没有冲着她吠叫了。夜晚的山头黑乎乎一片，看不清哪里是哪里。远处的灯光也是若隐若现。周周打开手电筒，两人径直走到了大门左边的几百米外的茅草屋，“九月，拿上手电筒，厕所在那里。不要害怕，我在这里等你。” 九月打开篱笆门，走了进去，原来还是小时候的那种旱厕。两块砖头就成了一个蹲位了。九月不敢往下看，只想快点解决问题。九月感觉厕所底下吹来凉嗖嗖的风，耳畔还不时传来鸟类的叫声。 九月有点害怕了，她喊了一声：“周周，你还在外边吗？”周周马上回应了她，“我在外面等你。” “周周，你刚才听到周围有东西叫吗？”周周说道：“那是猫头鹰，我们这山头很多猫头鹰的。你没有见过真的猫头鹰吗？” “我在书上见过插图，电视上也见过猫头鹰的样子，真的猫头鹰没有见过。” “呵呵，我们小时候还捉过猫头鹰去学校玩。它看起来没有那么害怕的。你也知道它是好的。放心，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九月终于解决了上厕所问题，她打开那个篱笆门，走了出来，刚好看到了屋后大树上有一双发着光的眼睛，还发出了叫声。九月感觉有点渗人，小声地对周周说道：“周周，你看，那个站在大树上的是不是猫头鹰?”周周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九月回家了。 等她们俩回到房子，周周的两个弟弟妹妹在院子里洗澡。一个大大的盆放满了水，两个孩子就欢快地玩起了水。九月不好意思地问：“周周，你们的厕所是在外面，那待会洗澡的地方在哪里？”周周看着九月，指了指院子的旁边的一块空地，“我们一般在那里洗澡，待会拉上一块布就可以了。这是露天洗澡房。放心，我们家一般是一锅水可以洗一个人，所以知道有人在外面洗澡，是不会出道到院子外面的。” “那你弟弟妹妹呢？他们是小孩子，不怕他们突然跑出来。” “他们睡得早，我爸爸妈妈还有我都是等他们睡觉后再洗澡的。我爸爸妈妈洗澡更加晚，一般他们要收拾好家里的东西后，看一会儿电视，等到洗澡都十一点了。” 九月听后点了点头，这时周周妈妈把一桶水提了出来，对着九月说：“九月，你将就一下用周周的桶来洗澡，我已经洗过一遍了。哦，对了，周周和我说，你拿有自己毛巾还有换洗的衣服。快点去洗澡吧。” 九月打开书包，拿出了自己的毛巾和衣服，就走到院子里了。院子里没有灯光，周围一片漆黑，时不时听到猫头鹰的叫声。九月想着：自己要洗澡快一点，随便擦洗一下就可以了。水都洗完了，九月快速穿上衣服，把穿过的衣服收回袋子里放回书包。 周周妈妈说：“九月，不用收起来，伯娘今晚帮你们把衣服洗干净。明天你们回学校的时候就可以晒干了。”九月说了一句，谢谢伯娘。到周周去洗澡了，周周妈妈和九月在屋里聊起周周小时候的事情。屋内不时传来她们的笑声。而周周在院子里洗澡，也是哼着她喜欢的歌曲。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九月和周周洗完澡后就立马上床睡觉了。几个孩子在一张大床上睡觉，也不觉得拥挤。就是周周的弟弟妹妹睡觉不是很安稳，早上明明是睡这头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睡在那头，而且是横七竖八的。 （十） 周周妈妈早早起来为九月和周周准备了白粥和小咸菜。吃过早餐后，周周就和九月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到处在山上或者是下山去看一下玩一下。 “周周，怎么早上没见到你爸爸和妈妈呢？”九月好奇地问道。 “估计妈妈去田里干活了，顺便摘点菜回来吧 ，爸爸去山林里去看树的成长情况了。昨天应该没有爬完其他山头。有些山头是我家承包其他人的。中午吃过饭，我们就回学校了。” “那么快，那么急，吃过午饭就回去了。” “不早了，回到学校也要四五点了。洗个澡吃个晚餐，就赶上晚自习了。” 九月他们一帮小孩继续在山头闲逛着，山上的植物真多呀。有一家农户家里还养了不少鸡，那些鸡会“飞”，原来就是传说中的“飞鸡”。那些鸡从山上俯冲下来，就像飞下来一样。 玩累了，她们就要赶回去了，因为她们已经爬到了另外一个山头了。也不知道在山路中穿行了多久，九月和周周带着两个小的，累得不行了。早知道不带她们出来，让她们在家看电视。他们这俩娃还要九月和周周一起背回去。虽然才几岁，但没有背带，靠两只手托着小孩，也是累得慌。 等她们走了都回到了家，周周妈妈在院子里给鸡拔毛。“伯娘，今天真的杀鸡呀！不是说不用那么客气吗？真让你们破费了。”九月大声说道。周周妈妈笑着说：“九月，你午餐待会要多吃几块鸡肉，长得那么瘦，再不多吃一点，风都能把你吹走哦。” 周周就过去帮着她的妈妈一起给鸡拔完，一下子就拔好了 。看着光秃秃的鸡，周周妈妈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给开膛破肚，取出里面的东西。她迅速把鸡处理干净，切成小块，告诉她们，今天要做一道爆炒鸡块。 九月他们在院子玩，周周妈妈在厨房里忙着。不一会儿，香味就从厨房里一直飘到了院子里，好香呀！一定是鸡肉炒好了，今天午餐要吃上两碗饭，要不然回去路上会饿肚子的。 周周妈妈把其中一个大鸡腿夹到了九月的碗里，另一只夹到了周周弟弟碗里。而周周就夹起了一个鸡翅膀啃了起来，九月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把大鸡腿夹给了周周的妹妹。这可把妹妹高兴坏了，虽然才三岁，人家也很想吃鸡腿的。 “妹妹，乖乖，把鸡腿还给九月姐姐，妈妈给你夹一个飞天翅膀，好不好？” 周周妹妹看着碗里的大鸡腿：“姐姐给的，我就要大鸡腿。” 九月笑着说：“伯娘，没关系的，大鸡腿肉多，我吃不完的。我比较喜欢吃鸡翅膀和鸡爪子。” 一下子，她们就吃饱饭，休息了半个钟。九月和周周收拾了一下带来的东西，准备要走了。周周妈妈拉着九月，并把一些零花钱塞到九月的手里，说是给她的。九月又把钱还了回去，就这样你给我，我给你 。一旁的周周急眼了，“九月，那是我妈妈的一点心意，你就拿了吧，也不多不要紧的。” 九月接过钱，道了一声谢谢，并和周周的其他家人挥手告别。“九月，欢迎你下次还来。” 这次回学校的路上一路顺畅，两人一路聊天，感觉返程花的时间少了整整一个钟。估计回去时，在路上走走停停，看风景耽误了时间。 第43章 教师节礼物 （一） 去年的教师节，由于才开学不到两个星期，同学之间也不是互相熟悉，给大家上课的几位老师也是刚认识的。对于教师节要不要给老师们准备礼物，也没有一个人提出来。因此教师节就这样简单几句“祝老师节日快乐！老师，您辛苦了”。 今年的教师节刚好赶上星期五，几位老师也已经教大家有一年多了。这不主题班会课前，班长就开了个小会，说建议今年的教师节由班干一起上街去购买教师节礼物，然后费用从班会费扣除，同学们为了表示对老师们的喜爱和尊重，一致同意了班长的建议。 （二） 教师节的前一天，一下课，连饭都没有顾得上吃，就计划去街上给老师们挑选礼物，担心赶不上下午的课。班干们一放学就集中学校门口了。班长大人一定要拉上九月，其他人想着反正多一个拿东西的人也不多说什么。 出了校门，班长招呼了一辆三轮车，想着把九个人塞一辆三轮车，不曾想有一两个不愿意了，这不就是严重的超载嘛！不过，确实是存在了超载情况。后来为了节省开支，有三个班干说要骑自行车上街，大家商量集合地点就各自分两路人出发了。 班长和九月还有同行的三四个班干一起搭车上街，一路上商量着买些什么礼物。有的班长建议根据老师的性格特点给他们挑选礼物；有的班长说一定要送女老师一束花，毕竟十三个老师有八个是女老师；有的班干建议每个老师送一个保温杯，这个很实用，冬天的时候老师能喝上一口暖暖的开水……大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学习委员拿出一张纸记录着刚才班长提的建议。 不一会儿，搭车的一行人就到达集合地点了，大家稍作等待，其余骑车小分队也赶来了。他们把车停到了一家精品店的门前。一群人马上走进去，看着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的，看来就是一个礼物店，想必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当礼物的。 可是大家还是没有决定买什么礼物，就先看看有什么合适送给老师的东西。九月也拿起其中一样东西端详起来，这是一个有锁的笔记本，可以用来写下自己的小秘密，然后把锁锁上，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发现了。但九月认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更多的秘密，就是要守口如瓶，一个人也不要讲，天知地知，我知即可。不过，这个笔记本肯定是不适合送给老师的。 班长拿起了一个保温杯，仔细看了一下，然后放下，又重新拿起来，估计在思考老师们会不会喜欢这个保温杯吧。毕竟外形是紫砂杯的那种，怕年轻一点的老师不喜欢这样没有时尚感的杯子。又看了另外一款有时尚图案的保温杯，然后互相对比了一下价格。 学习委员看上店里的一排钢笔，她觉得这样的礼物很实用，是很适合送给老师们的。老师每个学期要写教案、写总结、报告，总之他们要写很多东西。钢笔虽小，但代表着同学们的心意，俗话说“礼轻情意重”。何况一支好的用着舒服的钢笔可不便宜，她看了一下标好的价格，然后轻轻地把钢笔放下了。 纪律委员拿起架子上摆放的精美的卡片和明信片。她估计是想给每一位老师送上一张精美的卡片或明信片。不管最后决定买什么礼物给老师，一张精美的卡片肯定是必要的。给老师们写上同学们对老师们的感恩和祝福，肯定是不错的选择的。又或者买上一些漂亮的卡纸，让同学们自己制作卡片，写上一句自己的祝福。也许同学们自制的卡片就更有意义了，老师们收到这样的礼物肯定会感动的。但转念一想，或许老师喜欢更加实用一点的东西。 劳动委员盯着进门口的右边架子上的护手霜看了很久。春夏秋冬，老师的手感觉就没有闲着，上课用手拿粉笔进行板书，抄写一些重点知识，课后拿着红笔进行批改作业，空闲时候拿着钢笔或者水性笔来写教案、总结、报告等等，因此老师们的手也需要进行保护的。如果送老师护手霜应该是实用的。如果男老师收到护手霜不怎么使用，也可以给师母们也是不错的。 体委委员则是很喜欢那些精美的笔筒，上面刻着不少祝福语，估计是想每个老师送一个笔筒，这样老师会把笔筒摆放在办公桌上，老师看到笔筒，就会想起同学们对她的尊敬了。 文艺委员看了最显眼位置的口红，因为6班那么多位女老师，哪有女人不喜欢口红呢？只是由于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去打扮自己而已。如果每个女老师送上一支精美的口红，女老师肯定很高兴了。另外三位男老师再挑选一个价格差不多的礼物即可，或者也送上一支口红，让他们转赠给师母们。 副班长和宣传委员两个人就各自转悠着，估计这些礼物都不是他们心中所想送给老师的最佳礼物吧 。 等大家看好了各自心仪的礼物 ，班长把大家集中门外。大家站在店门口，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副班长先开了头，说道：“我刚才在店里没有选到合适的礼物，我个人认为待会去药店给老师们每人准备几盒润喉糖，金嗓子喉宝。第一，老师们是不是每天要使用粉笔，吃粉笔灰是最多的；第二，老师们用嗓子也是很多的，有时候有个别同学不听课，还要大声，像有的老师需要教几个班，那嗓子更加受不了。我觉得他们的嗓子和肺都受到了影响，下课后吃上一两颗润喉糖，冰冰凉凉的，让老师们的嗓子休息休息。 宣传委员指了指对面的花店，开心地说道：“教师节给老师们送花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以给老师们送康乃馨、百合、玫瑰、郁金香等等真花，这些花都有好的寓意，一束美丽的花送给老师，老师也会很喜欢的，而且花的芬芳给他们带来愉悦的心情，代表着全班同学的心意。除了送几支真花，也可以送上一个小盆栽，比如文竹、兰花、多肉等等。 九月推了推班长，指了指旁边的书店，班长立即明白九月的想法，“我们也可以给老师买一些书籍，根据各科老师的喜欢，比如说名着、杂志、小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老师们有看课外书的吗？” 体育委员笑着说：“送花不如送水果更加实在，吃水果有益身体健康。送一个比较大一点的果篮，水果种类多一点，直接送到老师办公室，收到水果的老师倍有面子。我们可以提前和水果店老板定好水果，到教师节那天来取新鲜的水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说出自己心仪的礼物 。最后班长综合大家的意见，以及这次教师节的礼物预算，提出了一个比较满意的方案：每位老师一张贺卡，一小束鲜花，一个保温杯。 于是班长再次走进店里，挑选了适合老师们的保温杯以及卡片，劳动委员付了钱，鲜花需要提前预定，明天由副班长过花店来拿花就可以了。到那时花店老板会包装好花束的。 （三） 等把教师节礼物准备好了，九月他们一行人也肚子饿得咕咕叫了，然后体育委员提议，大家去对面的饮食店吃上一碗面或者一碗粉。听说一中对面的小吃店很出名了，量大价格优惠 但各吃各付钱。 大家于是就在班长的带领下，走进了小吃店。一人来上一碗米粉，听老板娘说她们是外地过来这里开店的，整个县城第一家。九月和其他几个同学都是第一次吃这个米粉，真的太好吃了。辣辣的米粉，吃了有点上瘾，他们一行人基本都是光盘行动了。 一顿饱餐过后，大家又按照中午过来一样，分成两路回学校了，坐三轮车的班干负责拿保温杯和贺卡。一会儿，他们都回到学校了。偷偷和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他就放行了。班长和几个班干一个宿舍，拿着礼物回宿舍放好来，卡片则拿上教室，给字写得好看的同学以全班同学名义写一下教师节祝福语。 下午，几个班干商量一下各科老师的祝福语，然后他们一致决定要把这光荣的任务交给各科课代表，确保祝福语符合教师性格，还不雷同。比如语文老师的祝福语，“尊敬的语文老师，您站三尺讲台上，给我们传承李杜韩柳诗文。您握一支粉笔，给我们讲授孔孟老庄学问。今天是教师节，全体6班同学祝您教师节快乐！工作顺利”。 “亲爱的数学老师，您就像一条直线，促进我们这些线段无限延长。今日教师节，祝您好运接二连三，心情四季如春，生活五颜六色，七彩缤纷，偶尔发点大财，烦恼全抛九霄云外，请接受我们6班同学十全十美的祝福”。 英语老师当然是写英语的祝福了，这个就交给英语科代表了。想必她一定会准备好全班同学献给英语老师的全英祝福语的。 …… （四） 一年一度的教师节来临了，同学们一吃完早餐就马上到教室打扫卫生，把教室打扫地干干净净的，让老师们今天眼前一亮，有不一样的节日气氛。 班长在早读前，也和班里所有同学说，今天的课堂口令“老师早上好”变为“老师，教师节快乐！老师，您辛苦了！”然后上课一定要平常更加认真，让老师们过一个愉快的教师节。 早读上课铃声响起了，却迟迟不见有老师进来 。不过，语文课代表早早站到讲台上进行领读。虽然没有见班主任语文老师，但大家相信，就在隔壁办公室的她一定会听到这书声琅琅的。 第一节，班主任进来了，随着班主任的一声“起立”，全班同学异口同声说道“老师，教师节快乐……”班主任非常高兴，同学们表现得都很好，这节课她也没有批评到任何一个同学，估计这一节课每一个同学都很配合老师上课了。 第二节，终于见到了代数老师，也是几何老师。同学们同样献上了节日祝福。第三节物理课，虽然物理老师很严厉，也就是给我们上了一个星期的物理课，但丝毫不影响同学们喜欢他，他同样收到大家的节日祝福。 中午副班长出去把今天要送给老师们的鲜花取回来了，看着一束束美丽的鲜花，同学们也非常高兴。因为这代表着全班同学的祝福。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班长开始安排了给老师送上礼物的环节。看了一下课程表，早上的几位老师，下午都没有课了。于是，班长安排一个班干带着几个同学，分成五个组代表全班同学去给语文老师、数学老师、物理老师、体育老师、音乐老师、美术老师送上我们的礼物与祝福。 下午第一节的英语课，英语科代表拿着鲜花以及教师节礼物先躲起来，等老师发现不见科代表之后，一开口询问，她就代表全体同学给老师送花，学习委员负责送上精美的礼物，其余同学负责传递祝福。 第二节的地理课，因为地理老师迟迟没有选出地理科代表，班长就安排班级里地理成绩最好的同学给老师送花，纪律委员送上礼物，全体同学送祝福。 第三节的政治课，政治老师居然没有来，来的是语文老师，那这个打得同学们猝不及防。还好有些同学反应快，才没有把送给政治老师的礼物送给了语文老师。毕竟上课前班长和语文科代表已经代表全体同学给她送上礼物了。 放学后，由班长和副班长一起去政治老师住的宿舍，给政治老师送上礼物。虽然政治老师不在学校，但师母说，会帮6班同学们传达祝福的。 今天是教师节，是老师的节日，也是同学们感恩的节日。大家决定，以后得每一天，都当做是教师节，不惹老师生气，听老师的话。老师是除了父母，最关心大家学习的人。 第44章 中秋节(上) 今年的中秋节刚好是星期二，去年刚上初一的时候，过的中秋节是星期四。真的是越长大，有时候就是无能为力。九月是多想在家里陪外公、外婆过中秋节。越长大，越是怀念童年的快乐。 （一） 初中前的每一年，九月都是在外公、外婆家过中秋的。每年中秋节到了，大姨一家人和小姨家一家人都会带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到外婆家。哪怕小舅舅去了外地打工，他也会赶在中秋节的前一天回到家里。距离的远近阻挡不了他们回家团圆的脚步。大姨小姨他们带回的东西各不相同，有水果，有饼干，最重要的肯定是月饼了。九月的爸爸妈妈尽管没有回来，但他们也会通过邮局寄一些月饼回来。 那时候的月饼的价格也不是很便宜，但种类很少，感觉就几种，比如说五仁月饼、上锦、十锦……那时候的月饼一包也就几个，是用纸包着的，包装简单，口味单一。 下午四、五这样，一家人就开始忙活了。大人们要准备团圆饭了，大家分工合作，有的负责杀鸡，有的负责洗菜，有的负责切菜，有的负责烧菜……忙得快要晕头转向了，但大家依然很开心，过年一聚，就到现在的团聚聚，每个人的脸上笑开颜。 （二） 九月和那些难得一聚的表哥、表妹、表弟们一起玩得开心极了。他们一起在院子里采摘红枣。九月最喜欢外公种植院子里的这三棵枣树树了，三棵枣树都不大，树杆也不是很粗壮，想着爬上红枣树摘枣子是不可能的，但是枣树的枝干上都挂满了一颗颗枣子。每年九月看着枣子有点成熟了，就迫不及待搬张高凳子去摘下那些颗快熟枣子。 外婆总是告诉九月，不要焦急，把枣子留到八月十五，红彤彤的时候，到那时候大姨、小姨她们来了，给她们摘一点拿回家晒干用来煲汤或者用来泡茶，也可以晒干了储存起来当零食一样。女人要多吃点红枣，补血呀。 九月打记事起，这三棵枣树就种在了这里。外公说，三棵枣树第一年就结了三颗枣子，第二年就结了十几颗枣子，第三年就开始长满了枝头。反正这三棵红枣树是年年结果的。八月十五到了，有些红枣熟透了就掉落下来了。表哥他们看着枝头满满的枣子红了熟了，都吞了吞口水，从枝条比较低的地方摘了成熟的枣子，然后放到衣服上搓了一下就立马放到嘴里，咬上一口，真甜呀。 外公看着这一帮外孙子、外孙女这么想吃红枣，就拿上一根长点竹竿以及几根短的竹竿，要教大家打枣，毕竟一颗一颗地摘红枣，什么时候才能摘完呢？九月和两个表哥迫不及待地拿起竹竿，冲着枣树随意拍打，其他没有拿到竹竿的孩子，则在树下等着红枣落下。外公想制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红枣已经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树上落下来，有的直接落在地上，有的砸到了孩子们的头上。 枣树的叶子也被表哥们一起打下来了，不过它们慢慢地飘落下来，趁哪个孩子不注意，直接落在头发上或者那些长大嘴巴的孩子，就吃上了满满的一口枣叶了。爷爷看着大家的狼狈不堪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孩子们被枣子砸了后，都吸取了教训，不再在枣树下等着红枣了，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大表哥打枣。拿着竹竿打枣的表哥也没有那么用力了，而是轻轻地把红枣打下来。不一会大表哥和外公一起打落了许多红枣。外婆拿了一只篮子过来。其余的孩子们开始捡落在地上的枣子。捡完后，大家看着漂亮的红枣，心里开心极了。外婆会把洗好的枣子端过来，孩子们纷纷拿起一个红红的枣子，放到嘴巴里吃了起来，外公、外婆在一旁不断提醒“慢一点吃，要把枣核吐出来”。 不一会儿，孩子们就吃了一碗红枣了。表哥就建议大家到池塘边打水漂，一想到还有两个小表弟那么小，处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不去了，毕竟这会大人们都在忙着，没有空来看小孩子。另一个表哥就建议大家村口采桂花，这样小孩子就在树下玩就可以了。没多久，大伙儿就已经满头大汗了，但他们还是疯一样玩起来。 （三） 直到外婆在路口大喊孩子们的名字，也就是开饭了，一帮小孩才跑回来洗了手坐在桌子前，等着大人们一起吃团团饭。两桌子坐得满满的，孩子们开始喊长辈们吃饭，外外公、外婆不动筷子，其余人也不敢动筷子的。 哪怕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味的菜肴:芋头扣肉、白切鸡、大杂烩、骨头莲藕汤、清蒸鱼，白灼虾……面对那么丰盛的大餐，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动了，但大家还是要忍着，要不然等到回家，难免挨一顿臭骂，连这点理数都不懂，亲朋好友中就传开“谁的孩子不等老人或大人开动，就自己吃上”，爸爸妈妈的面子都会被丢尽了 以后在亲戚面前都会抬不起头了。因此，外公、外婆也从小就教授九月，一定懂礼数，不要让人家笑话。 不一会儿，今晚一起吃团圆饭的人都到齐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外公、外婆两位老人喊了一句“可以开动了”，等他们夹了第一口菜，其他人就开始你谦我让，互相喊着“吃菜”，小孩子已经饿得狼吞虎咽了，哪里顾不得了自己的形象。两三子，孩子们都吃饱饭了，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喊大人们慢慢吃。 终于小表弟不想在继续待在桌子前，他喊了一句：“我吃饱了，外公慢慢吃，外婆慢慢吃，舅舅慢慢吃，舅妈慢慢吃……”等报完了自己这一桌子的人，再和其他两桌的人说一声“大家慢慢吃”。要是自己在的这个桌子有不认识的亲戚，那可就尴尬死了。所以，孩子们也很听话，一般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哪里，自己就会坐在哪里。要么，就是如果小孩先坐下来，父母也会搬个凳子坐到自己的孩子旁边 ，这种重要的日子，可不能丢了自己的教养，以及自家的面子。 不过太过调皮的孩子，爸爸妈妈也是拿他没有办法的。只要他不哭不闹，就觉得阿弥陀佛了。偷偷啃鸡腿，吃菜的时候大声嚷嚷，或者吃自己喜欢的菜，又或者把菜翻来覆去的，大人们只当是孩子真的很调皮，说上几句，见没有什么改变，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省得闹出什么不愉快，只要不是很过分。 （四） 晚饭后，天渐渐暗下来了。小舅妈快速收拾了一下残羹剩饭，并把桌子整理干净。外婆拿出了柚子、葡萄、苹果等等水果，一伙人在院子里乘凉、喝茶、聊天……一阵风吹过，孩子们采摘回来的桂花散发着浓浓的桂花香。大家吃着月饼，喝着茶，聊着天，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安静交谈，有的笑得肚子都疼了…… 不一会儿，九月抬头看见了那一轮皎洁明亮的月亮，高兴地叫了起来“月亮出来了，今晚的月亮真的是又大又圆”，然后大家也也开始了赏月。 外婆见月亮出来了，就会摆出一张小桌子，拿上两个柚子、月饼，还有其他的一些水果、零食，再插上两根蜡烛和三支香，准备开始“拜月亮”了。 不一会儿，月亮就和大家一起玩捉迷藏，躲在薄薄的云层里不出来，像害羞的小姑娘一样，偶尔露个小脸，偶尔又和云朵来个“彩云追月”。星星伴着月亮，风儿吹着云儿，一起为这个中秋节献上自己的精彩“表演”。 外婆常常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九月看着八月十五的月亮也是很圆的。看着这圆圆的月亮，九月不禁想起“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今晚的月亮好像白玉盘一样那么漂亮，高高地挂在夜空中。她又想起了“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 。此时此刻，不知道故乡的月是否也是一样呢？想来远方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同样也在赏月、吃月饼。 外婆又回去拿了一些月饼，分好了叫她的孩子以及她的外孙子、外孙女们一起吃。但在那个年代，也就中秋节才吃上月饼的，家里孩子多了，一个月饼用刀切成四份或六份，一人拿到一小点，然后家里人会把月饼放到小孩子拿不到的地方，以防他们偷吃。 孩子们拿着一小块月饼吃了起来，也许是今天吃得太饱了，月饼就那么一点也够了。外公问孩子们:“孩子们，月饼好吃吗?”孩子们异口同声说:“好好吃呀!”外公说:“你们只知道好吃，那你们有谁知道月饼的来历吗?”大家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那好吧，外公就给你们讲一下月饼的来历，好不好。” 外公说:“月饼以前是用来祭奉月亮上的神仙的祭品，后来人们逐渐把中秋节赏月和品尝月饼，作为一家人团圆的象征，慢慢地月饼也成了中秋节的的必备礼品了。” 爷爷接着问:“你们知道月饼名字的来历吗?”孩子们又再次摇摇头了，着急地催外公快讲。外公告诉孩子们，在很久以前，“月饼”也叫“胡饼”。据说在唐朝唐太宗在位时，有一年的中秋之夜，他和杨贵妃一起赏月吃胡饼。唐太宗不喜欢胡饼这个名字，杨贵妃看到了皎洁的月亮，随口一说的“月饼”，从此就替代了“胡饼”，“月饼”的名字也就在那时在民间传开了。听到这里，九月对外公说:“外公，原来月饼不仅仅好吃，还有这么有趣的故事。那外公，您最喜欢吃什么馅的月饼呢？” 外公最喜欢吃五仁月饼了，掰开一看，就可以发现里面有青色的一根，红色的一根，都是夹在月里面，不过里面还有里面有糖、黑芝麻、果仁等等。九月一直以为里面的青红丝是肉丝，感觉真的很好吃。她经常问外公，“五仁是哪几仁呢？”外公也会一五一十地回答她的问题。五仁月饼吃起来是香味十足的。 外婆摇着扇子，坐在椅子上给孩子们先讲后羿射日的故事，接着又讲了嫦娥奔月的故事。她说，美丽的嫦娥偷吃了仙丹，飞到了月亮上，再也回不到人间了，只有一只玉兔陪伴着她。九月在想：嫦娥在广寒宫里，虽然有玉兔陪伴，她会不会也在思念着后羿呢？ 外婆又给大家讲起了吴刚伐桂的故事。孩子们都听得津津有味。九月看着那一轮明月，那明亮的月亮里面真的好像有一棵桂树，旁边的黑影是不是就是吴刚呢！ （五） 其实，村里还有不少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中秋节习俗，比如说“估月饼”。在小卖部大树上填前一两天挂上一个不大不小的水缸，人们开始在老板的本子上填写自己认为打碎水缸后最重的一块的是多少，谁越接近那个数，谁就是赢家，还获得月饼一份。 中秋节那天晚上，大人们在吃过晚饭后，有的就会带上小孩，去村口小卖部那里，看一下今年谁是幸运儿，谁估的最准。时间一到，小卖部老板就会抡起大锤子，敲向水缸，基本上是一锤定音，啪的一声，水缸破裂了，成了四分五裂甚至支离破碎的模样。然后大家仔细寻找，捡起最完整的那一块，小卖部老板就会拿起那一片碎片放到电子秤上，立马显示出多少斤两了。如果没有电子秤的，就提前找好一把秤，秤一下重量就可以了。 老板称好重量后，大声念出这一块碎片的重量，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欢呼了，估计是自己中奖了，或是替他人开心，也有人拍大腿，说自己刚才还没开始前不应该改数字了，要不然月饼大礼就是自己的。 每年这种“估月饼”活动一开展，村里的人都是很开心的。小舅舅吃过晚饭后，一般就是去小卖部那里参加这样的活动了。 第45章 中秋节(下) （六） 有一年中秋节晚上，九月跟着小舅妈去了老街。老街两边拉起了长长的绳子，绳子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各式各样的谜语，有打一人物，有打一动物，有打一家庭用品，有打一水果，有打一地名，有打一成语……人们像寻找宝藏一样，搜索着自己擅长的谜语，然后为此驻足下来。 看，有的人紧锁着眉头，怎么也猜不出来;有的人一边抓耳挠腮，感觉快要抓狂了;有的人迅速摘下纸条，快步找到负责出题的人那里，说出自己的谜底。猜中了高兴地喊道:“我猜中了!”如果没有猜中，他也继续在工作人员那里继续猜谜语，旁边有人猜到了，也会给他一点提示，让他开心开心。老街上热热闹闹的，真的很喜庆。 九月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了，她和小舅妈挤进人群中看着那些谜语。只见谜题上写着:“平日不思，中秋想你，有方有圆，甜甜蜜蜜。 （打一食品名）九月心想：这不是就月饼吗!这个谜语好简单。九月猜出了答案，心里美滋滋的，又看了下一题:“十五的月亮（打一成语）”九月刚开始没猜出来，突然看见抬头看见了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便说:“噢，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原来是正大光明!”接着九月又看了第三道谜语，上面写着:十个男生看五个女生洗澡（打一成语）。九月被难住了，心想:“这到底是什么呢?”这时，小舅妈已经想出来了，九月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小舅妈看看九月，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说:“九月，试试看，要是猜错了也没有关系的。” 小舅妈说:“这谜语不是已经有了两个数字了吗?”九月高兴地说：“是哦，十和五。”小舅妈接着说:“五个女生在洗澡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呢?那十个男生在干什么呢？”九月不好意思地说“女生光着身子。男生偷看她们洗澡。那合起来就是五光十色。 那天晚上，九月猜了好多谜语，心里可开心了。 （七） 初一的中秋节在学校过的，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新的朋友，已经不记得当时是怎样过的了。也许，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事情…… 今年的中秋确实不一样了，应该是初二了，有了一年多的同学情，师生情，友情……虽然同样是在学校过的，但是学校气氛让我觉得很温馨。 中秋节的前一晚，班会课上，班主任给同学们进行了一个有关中秋节的主题班会，各种介绍，如中秋节的来历，中秋节的习俗，中秋节的诗词…… 班主任还安排学习委员提前在小黑板上写了整整两板字，等主题班会开完后，班主任吩咐体育委员把小黑板挂在了黑板中央，大家大声地念出了“”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宋，苏轼”。原来这是苏轼写得一首词。学习委员有感情地朗读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等同学们都把词念得很通顺后，班主任让文艺委员按下了录音机，播放了一首“水调歌头”。文艺文员告诉大家，王菲演唱的歌曲《但愿人长久》。苏轼的词配上舒缓的旋律以及柔美的歌声，真的好听极了。大家觉得这首诗也就没有那么难背了，因为都学会了怎么唱这首《但愿人长久》。 九月最喜欢其中的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人有悲伤和欢乐,有离散与团聚，有酸甜苦辣，那再正常不过了，大家要从容应对，热爱生活，积极向上。 （八） 中秋节下午放学，九月就焦急赶回家了，她打算给自己的好朋友准备一份中秋节礼物，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了吧。因为今年九月爸爸从海城邮寄了好几盒月饼回来，不像大街上卖的那种规格的月饼，稍微小一点吧。但款式多了不少，不愧是大城市出来的月饼，有哈密瓜味、有莲蓉、有豆沙……月饼也不是小时候的那种纸包的或者盒装的，而是每个月饼都有一个小包装，然后放到铁皮盒子里。盒子外面印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九月上了初中，家里也不再是中秋节的晚上齐聚外公、外婆家了。一般都推到了周五晚上，等初中的孩子都放假了，才一起回来庆祝中秋节。小舅舅一家也不在家里过中秋了，而是去小舅娘的家里，陪小舅娘的爸爸妈妈一起过中秋。九月瞬间觉得自己上了初中，外公外婆两个老人的中秋节少了很多欢乐。 小表弟也不像九月小时候那样缠着外公、外婆讲有关中秋节的古老故事了。他也不再像九月那样那么喜欢吃月饼了。总之，感觉中秋节的气氛变了。也许，是九月长大了。 虽然小舅舅一家不在家里吃饭了，但外婆还是会杀一只鸡用来祭拜，提前煮几道九月喜欢吃的菜，这样她一从学校回来，就可以吃上美味的饭菜。 外婆都觉得难为情了，“九月，今年的中秋节晚餐就将就一点，等你大姨、小姨回来，大家又可以热热闹闹了。” 九月想了想，“外婆，没关系的，那么多菜也是很丰盛了，而且都是我喜欢吃的，外婆，您和外公辛苦了。今年中秋节不能陪你们过，我真的不想回学校了。就留你们两个老人在家，真的是很惭愧。” 外婆安慰着九月：“你这孩子说的，学习最重要，说不定过几年中秋节像劳动节、国庆节可以放假呢！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九月快速地吃饱了，和外公、外婆寒暄了几句，收拾好月饼就要回学校了。感觉今年的中秋月亮有点害羞了，一直躲着不出来。九月骑着自行车，时不时抬头看了一下天上，寻找月亮的踪影。 （九） 不一会儿，九月就到学校了。今晚不用上晚自习，真的太棒了。在这一个美好团圆的夜晚，学校举行了一个迎中秋诗歌朗诵比赛。舞台上已经搭建好了幕布，“迎中秋诗歌朗诵比赛”几个大字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格外醒目。广播响起，同学们高高兴兴地搬着凳子到操场按照本班位置入座，准备开始欣赏选手们的表演。 本来同学们都为中秋节不能与家人团圆而抱怨，也许是今晚的每个班的朗诵表演的同学也想家了。这次的朗诵比以前任何一场朗诵都让人动容，全是真感情，老师们和同学们听到这样的朗诵，都沉浸在思念亲人的氛围中。 回宿舍的路上，月亮越来越亮了。九月就给自己的好朋友送上准备好的月饼了。她们收到九月的月饼，有的都快感动哭了，有的紧紧地抱住九月不放手，有的直接往九月的脸上亲了一口。学校的温馨，老师们的祝愿，同学的互相安慰以及朋友们的互相祝福都让九月今年的中秋节不再孤单，有了中秋团圆的感觉。 第46章 九九重阳 今天是星期五了，也是重阳节。九月知道外婆这一天都不在家里，于是提前一天告诉外公，周五的中午她就不回来吃饭了，叫外公不用给她留饭菜了。 （一） 明明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就告诉同学们重阳节是中国传统节日之一。一般以前人们会选择出游、登高、赏菊、插茱萸、饮菊花酒等活动来庆祝重阳节。后来重阳节被定为“敬老节”，一听别称，不就是要大家这个节日尊敬老人、爱护老人吗?不应该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到娘家来看望自己的母亲吗？ 可外公、外婆这里重阳节就变成了“外婆节”。习俗就是母亲去看望出嫁了的女儿，去给女儿的孩子也就是外孙子、孙女送礼。尤其是女儿生了小孩的第一年，当了外婆重阳节那天要给小孩准备不少东西：孩子床头婆婆用的香炉。 外婆告诉九月，小姨的女儿出生的第一年重阳节，她早早就准备好一个香炉以及香炉里面塞了不少硬币，给小姨家设立了床头婆婆的香炉以及祭拜床头婆婆的祭品，还给孩子买了一整套新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帽子…… 这种拜祭床头婆婆的习俗是很久以前就传下来的。孩子出生后乃至幼年时期，很多时候是都是在床上睡觉的，母亲有时候很忙，不能一直看着孩子睡觉，那么床头婆婆作为一个守护神，一定会保佑孩子健健康康的。有了床头婆婆的保佑，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那以后得初一、十五以及其他传统节日等拜祭一下床头婆婆，表示对她的感谢，也表达了对孩子的祝福。 外婆给床头婆婆准备了两条粽子，一块扣肉，还有一些水果零食等等，这样床头婆婆看到老人那么大的诚意，也会好生多照顾一下外孙子、外孙女。 （二） 每年的重阳节，外婆都会准备好大包小包去大姨和小姨家。九月的家太远了，因此重阳节这天去女儿家就不可能实现了没办法，谁叫九月妈妈嫁到外地呢！ 外婆早上去小姨家，下午再去大姨家。因为小姨家比较远，外婆早上吃过早饭后骑着三轮车，放上准备好的礼品出发了。重阳节当天，外婆是不会带上九月一起的。 九月两三岁时，九月闹着要跟去，外婆只好哄骗她，要去买好吃的给她，让她乖乖在家等着，把她交给小姨带着。 再大一点，九月就不受糖果诱惑了，外婆只道她没有睡醒，偷偷出门了。等九月醒来，不见外婆，外公就带她去通往祠堂的路上，陪她一起采野菊花。一路黄花，一路欢乐。 小姨出嫁那年，九月上学前班了，等小姨的女儿出生了，九月更加懂事了。外婆说这个节日只能她自己去，九月自然也不会哭闹了。她就会在家里静静地等着外婆回来。 （三） 当然九月十岁的时候，也见识了“外婆节”的隆重。那时小表弟才十个多月，他的外婆也就是小舅妈的妈妈会来到家里。她也是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望小舅妈和小表弟。小表弟的外婆会给他买了一辆遥控汽车，可以坐到汽车上，然后按下开关，大人拿着遥控器控制小汽车前进和后退。 那时，九月只知道这辆遥控汽车的价钱不低，可是小表弟很喜欢。十个月的他虽然还不会走路，但他爬得很快。他也第一眼相中了那辆小汽车，快速爬到遥控汽车旁，扶着汽车的边沿，嘴哇哇叫着，估计是叫大人们把他抱上去，他要开始开车了。 小舅妈看到后，立马把小表弟抱到车上，开始启动了。遥控小汽车发出了声音，小表弟坐在里面，开始拨弄着那些开光，这小汽车可真“先进”，还会唱歌摇摆。九月看了都觉得大吃一惊。没想到小表弟的外婆那么喜欢他，那么舍得花大价钱买这一辆遥控小汽车。小表弟玩得不亦乐乎，嘴巴发出了愉快的声音。大人们看着也是觉得他更加可爱了。 除了准备了一辆遥控汽车，小表弟的外婆还给他准备了新的衣服和裤子……款式很漂亮，穿起来特别精神。真的羡慕小表弟有那么好的外婆。 九月心想：我自己的外婆也是最好的，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我生病了，是外婆背着去找到医生。我被人家欺负了，也是外婆去把那些欺负我的人臭骂了一顿。外婆一直都为我的成长，我的学习操了不少的心。 村里一些没有女儿的老人在重阳节的午饭后在村口集合，看见谁家有人来了，就开始讨论着这家的情况。如果谁家的外婆带的礼品少了，那村里人自然是说三道四的；如果带了很多东西来，礼物又贵重的， 那自然夸在男家找到了一个好媳妇。总之，东家长，西家短，一直聊到做晚饭的时间才慢慢散去。因为这个点，今天会有人来的家庭也都已经到齐了。那没有人来的，明早肯定又从村头传到村尾了。 小舅舅知道自己的岳母回来，自然是少不了一顿丰盛的饭菜用来招待了。一般担心老人回去晚，出于安全考虑。这一顿饭也会比平常要提前一个多小时，让老人吃饱后，赶着天没黑就可以回到家了。不过，晚一点的话，那当女婿的就要亲自把老人送回去了。 今年的重阳节饭菜也是很丰盛的，有鸡有鱼，有菜有果……九月沾了小表弟的光，也有幸吃到如此好吃的东西。 九月心想：外婆去到小姨家吃午餐，小姨肯定也会拿出最好的来招待外婆的。虽然小姨八月十五后也回来和外公、外婆一起吃饭了，但时间太赶，人又多。也许，小姨和外婆的悄悄话都没有说完呢！表妹、表弟也一定很喜欢外婆去他们家的。 大姨也会和小姨一样，给外婆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和外婆说了一下午的悄悄话，两人一定也会聊到九月的事情。毕竟外婆就是向她们传达九月信息的中间人。尽管她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孩子，但也是把九月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的。毕竟都是看九月长大的。 第47章 十四岁生日 过了重阳节，就到九月的生日了。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会记得九月的生日，因为是重阳节的第二天。外婆告诉九月，不过阳历生日的，过的农历生日就可以了。九月今年十四岁了。 外婆说，在古代，十三、十四岁的少女就可以嫁人了。在封建时代的女子们命不是由自己说了算的，自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要遵从三从四德，被迫成为生育工具。男方家庭是为了传宗接代，女方家庭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毕竟女儿嫁出去，那聘礼自然是少不了的。有了聘礼，那家里有男丁的自然也可以找媒婆去说亲了。 “现在的社会，女子读书越来越厉害了，学识也越来越高了，以后得社会地位也会越来越高了。那么你的的十四岁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十四岁了，你就不再是懵懂的少年，而是一个积极向上的青少年了。” 十四岁了，九月告诉外公和外婆“外公、外婆，这十几年你们辛苦了，以后就可以把我当成家庭中的大人看待了，我真的长大了，以后大事你们给一点意见，小事我就可以完全做主了。不要那么操心我的学习和生活了，而且我可以承担更多的责任和角色了。” 外婆听后，高兴地说道：“九月，恭喜你进入十四岁了。但外婆还是得和你说上几句，以后在学习和生活中一定要学会与别人相处交流，学会尊重他人，这样别人也会尊重你的。同时，要和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尤其你是女孩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男生勾肩搭背的，也不能和他们有过分的肢体接触，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做一个有礼貌的人。” 九月心想：我十四岁，就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的、自信的个体了，要学会了独立思考。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价值观，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走向，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为自己的未来打下坚定的基础。努力找机会去认识更多的人，去探索未知的世界，去尝试新鲜的事物。无论外界的压力是什么，无论他人如何评价自己，都要努力成为一个自信的人。 十四岁的自己意味着自己步入了初中的高年级阶段了，学业任务更加重了，一定要对自己更加严格，以及从容面对各方面的挑战，好好学习，让自己的成绩更上一层楼。 外公、外婆不兴过生日的那套，像他们两位老人也不要求自己孩子们给他们办大寿。外公说，就当做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就可以了。因此，对于九月每年的生日，他们念叨着，心里默默祝福着九月，希望她健康成长。 小表哥的生日是在村里过节的那天，他的生日每年都是很隆重的。一方面为了庆祝这个节日，一方面也是为他庆祝生日。上初中后，和小表哥不是一个班了，但他们班的同学关系真的很融洽，不少同班同学会来家里给他庆祝生日，大舅妈还会给他买上一个蛋糕。当然这种时候，九月也能分上一小块蛋糕。 每年九月的生日，就是很简单的一天。昨日重阳节，今日九月生日。不过，每年外婆重阳节去大姨家和去小姨家，她们都会清楚地记得九月的生日快要到了，也会给九月准备小小的礼物…… 九月的妈妈也会打个电话回来，或者提前写一封信，信里祝她生日快乐。今年九月还收到妹妹寄来的生日贺卡。看着信上那幼稚的字体，以及很是突兀的图画，九月没想到妹妹喜欢这样的写信风格。 “亲爱的姐姐，收到这封信应该是到了你生日了吧，祝你生日快乐！我在这家乡过得很好，弟弟们也很乖很懂事，这里一切安好。我知道你最关心我的学习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了，争取考上香中。期盼你的回信。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九月心想：这个妹妹也就比自己小了两岁，却做了比她这个姐姐做的事情还多，小小年纪便承担了照顾弟弟的责任，其实她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九月还是特别感谢妈妈给了她一次来到世上的机会。她记得在一本杂志社了解到孩子是怎么来的。妈妈的十月怀胎过程是多么的不容易，到生下孩子的那一个过程是那么的痛苦。等宝宝出生后，妈妈还要精心去照顾她，看着她学会抬头，学会翻身，学会坐起来，学会爬行。这九个多月也是不容易！感谢妈妈的辛苦付出。 其实自己更应该感谢外公、外婆这十三年来的抚养。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养育之恩呢？生育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百善孝为先。 九月从蹒跚学步到牙牙学语，再到上学读书，每一个过程的点点滴滴，都是外公外婆两位老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们都见证了九月的成长，没有他们的养育，九月也不会长那么大 。 外公、外婆为了九月和大舅妈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但他们是不会放弃照顾九月，为了九月，他们变老的速度加快了，白发也增多了。常常听外公讲:“村里的人都说养了九月没有用，长大了她就会跑回自己父母边的。”但这些话外公、外婆是不会放在心里的。他们只希望九月能好好地学习，学好知识，将来考上大学，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九月上初中后，不少村里人都调侃九月，她外公、外婆就像多养了一个小女儿一样。以后养老送终，她也要出一份力才行，才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只有外公、外婆为九月撑起了儿时的快乐与幸福；只有外公、外婆,帮九月埋下了插上理想的种子，再给她插上梦想的翅膀；只有外公外婆，为九月建造了了知识的海洋；只有外公外婆，乐此不疲地悉心照顾九月；只有外公外婆，才会给予九月最无私的爱。 九月经常对外公、外婆说:“外公、外婆，我是不会不管你们的，你们伴我长大，我伴你们成长。等我长大了，以后赚好多好多的钱，我会给你们买很多很多的营养品，等我结婚嫁人了，我还会把你们接到我家里来住，而且我会照顾你们。” 但九月知道这些感恩是不够的，现在重要的是用实际行动报答外公外婆，用好的成绩来报答他们对自己的期望。 第48章 一起去爬山 九月生日那天，她计划着生日第二天，也就是周末出去玩一下。于是她询问外婆：“外婆，听说花镇城西北三公里有一座我没有去过的山叫娘娘山，山上还有一座庙叫“娘娘庙”。 外公、外婆他们对这座山以及这座庙是很熟悉的。他们说这座庙是为了纪念一位陈娘娘而建的，她的动人故事已经在这个县城传了好多年了。 外婆说，“那座庙宇是唐朝建立的，叫“娘娘庙”。陈娘娘的事迹流传流传下来，到了宋绍兴皇帝，被皇帝敕封为“慈感淑慧夫人”，“娘娘庙”改称“慈感庙”。可惜的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在破四旧的时候，庙宇遭遇劫难被毁。而今天的庙宇是文化大革命结束后重建的。人们又在原址重新修建了庙宇，陈娘娘的精神已经浴火重生了。” 陈娘娘也叫“陈十娘”，她是一个心地善良，喜欢做善事的人。她给乡亲们治病是从来不收钱的，她经常为乡民排忧解难，深受乡乡亲们的尊敬和喜爱。” 那年30岁的陈娘娘在家门前的水沟里捉到了一条红色的大鲤鱼。她刚要把鱼杀的时候，突然，进来了一位白衣人。白人马上制止了她，并说道：“这大红鲤鱼是不能吃的，要赶紧放回水里，还有立刻去到山顶上避难。” 陈娘娘听后，把鲤鱼放回水沟里，急急忙忙集合所有村民们，并告知村民们即将有灾难来临。 陈娘娘带着村民们一爬山上避难。可曾想，他们刚跑到山顶上，一声巨响，整个村子变成一片废墟，而陈娘娘的家就变成了一个池塘。等众人要感谢陈娘娘的救命之恩时，发现她已经“羽化成仙”。一夜之间，蚂蚁群在陈娘娘羽化的地方堆起了一座坟墓。” 陈娘娘放红鲤鱼救村民而羽化成仙的故事，一直流传至今。后人把陈娘娘成仙的这座山称为“娘娘山”。山上修了的庙叫“娘娘庙”。 外公接着说：“慈感庙原来是坐西向东的，在庙宇的东边是平原大地，西边是百里群山，左边有一个岭头，右边也有一个岭头相衬托，真的就像是一个仙人居住的圣地。原来的庙宇分成三镇，前镇和中镇都塑有菩萨泥像，后镇就是陈娘娘的塑像了。庙宇的门前是一个半圆形的地台，高1米，长30米，宽也是30米。 传说陈娘娘羽化升仙后，在庙后的南侧出现了两口井，一口井出来的是酒，一口井出来的是米。不过，那年庙宇被毁坏，两口井也被破坏了。后来，人们在修复庙宇时，也恢复了那两口井，使它们重见光明。当时为了找到那两口井，几批人寻找了好几天却怎么也找不到井口，最后还是有人建议烧香“请娘娘指点”。果然，按着香灰指示的方向去找，就找到了那两口井。 听了外公、外婆的介绍，九月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找朋友，约好明天一起去爬山了。娘娘山好高呀，外公说大概300米高。他们一行人来到山脚下，抬头去望不见庙宇，毕竟是建在山顶的。九月他们慢慢地走上了台阶，听说台阶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九月心想：今天我就是来验证一下是否真的有那么多级石阶? 其中有一个朋友体力不是很好，才走了三分之一路程，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大家决定休息一下，站在阶梯上，看着来时走过的阶梯，可是九月已经不记得刚才数了多少级阶梯了，一边上山，一边数数，真的不容易。 中途他们还休息了两回，站在不同高度，俯瞰山下的一切，感受着一级石阶一个故事，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可不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故事了。他们终于可以到达山顶了，站在山顶俯瞰山下的村庄和农田，山下风景尽收眼底，真的体会到了“一览众山小”。看向西面，山峰连绵不绝；看向北面，那里有见证当地儿女抗日壮举的山岭。如此美景，真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庙前依然存放着清朝道光廿八年的石刻碑，“慈感庙”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见。庙前的那一口大钟，当人们敲响它的时候，钟鸣十分宏亮，响彻云霄。 关于木棉树的传说，九月也听外婆说了。她高兴地和朋友们讲了这一个传说。想当年，山上有一株千年的木棉树，它是与庙宇共存亡的。破四旧的时候，人们把庙毁了也把树弄倒了。相隔几十年后，庙宇修复后，倒了木棉树也重新开始长芽了，而且同时长出三棵木棉树。 接下来，九月一行人到了庙宇的后面，找到了传说的出酒井、出米井。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井口用不锈钢围起来一圈。哪怕人靠近一点看，也不会担心掉进去。不过，两口井再也不也不会像传说那样流出米和酒了。 传说，已经成仙的善良的陈十娘在天上看见在山上做工的人，干完活后还要下山回家吃饭，然后再上山干活。娘娘大大善心，怜悯乡亲们工作辛苦，于是变出了一口可以出米的井，让乡亲们干完活后，可以就地取米煮饭吃。她又担心乡亲们吃饱饭后没有娱乐，就变出了另一口可以出酒的井。这样乡亲们吃饱饭，再喝上几口香醇的美酒，缓解今日干活辛劳和疲惫。 但好景不长，一些贪心的人出现了，他们在收工后，就把米和酒挑回家里去，并把山上这两口井的事到处宣扬。更可恶的人出现了，每天跑山上什么也不干，就吃饭喝酒。陈十娘看到这场景后，心里十分难过，决定封住了出米井和出酒井。 关于陈娘娘的显灵传说越来越多。山不在高，有庙则名。这座山也成了仙圣之地。每逢陈娘娘诞辰四月初四和重阳日，当地百姓都会登山祭奠，这个习俗一直流传至今。一直以来这里也是人们春游踏青、重阳登高、烧香祈福的胜地。 今天的慈感庙，没有了旧砖瓦，也没有那陈年古土，但是这块土地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娘娘山还是那样巍峨，慈感庙还是那样香火不断。哪怕重修多少次，不会阻止陈娘娘的传说流传下来，也不会阻挡人们继续仰望传说。时至今日，娘娘庙前祭拜陈娘娘的人络绎不绝，对陈娘娘的敬畏之心仍在。 游览娘娘山结束后，九月一行人来到陈娘娘塑像面前，磕头跪拜，祈福许愿，祝愿自己家里老少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第49章 十一趣事(一) （一） 九月喜欢秋天，因为她生于秋天。秋天很美，春种秋收，收获的季节到了。金秋十月，秋高气爽，赶上国庆节的七天假期。家里的农活也不多了，外婆也清闲了不少。 于是，在国庆放假的前一天，九月就和外婆商量了一下，她想去周周家里玩。有了第一次的外出，外婆欣然答应了九月的请求，并还是老样子让她有礼貌一点，这次带上花镇的一些土特产去。 （二） 国庆节第一天，九月就跟周周一起回去了。周周高兴地说：“九月，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你，这个假期你又去我家，我妈妈肯定会很开心，更加好好招待你的。”九月笑着说：“伯娘，那么客气干什么。” 她们一路骑行，周周就告诉她，秋天到了，山上的水果熟了。“等中午我们回到家吃个饭，下午，我让我妈妈带我们去山上摘柿子。九月，你外婆家没有柿子吧，见过柿子树吗？吃过柿子吗？”九月撅起了嘴巴，“柿子怎么可能没吃过，不过我是吃的晒干的孩子。从树上摘下来的还真没吃过。”周周兴奋地给九月讲起了柿子的一些知识。 山上的柿子树长得又高又大，树枝又粗又壮。柿子的树叶是深绿色的，椭圆形的，长得很茂盛。柿子树的树皮是黑灰色的。每年五月份，周周家的柿子树就会开出柿子花，黄色的、白色的柿子花真鲜艳，厚厚的花瓣好看极了。到了六月份，长出来的柿子挤在一起，亲亲热热真可爱。到了七月份，小柿子慢慢长大了，它们不再挤在一起，而是随心而长。到了秋天，秋风起来，柿子树叶变成了棕红色或红色，柿子就会一个接着一个慢慢成熟了，一开始它们会穿上黄澄澄的外衣，真正成熟了就会换上红彤彤的外衣。远远望去，柿子树上挂满了一个个红通通的灯笼，真的好美。 很快，九月和周周就回到了水乡，周周妈妈真的很高兴，看到九月再次来到家里。为九月准备了可口的饭菜。周周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妈妈，待会带我和九月一起去后山摘柿子吧。九月还没见过挂在树上的柿子呢？”周周妈妈笑着说：“现在的柿子还没有完全熟透呢？还不是红通通的样子呢！”周周焦急说道：“总会有熟的，我们就去摘熟的。”周周妈妈点了点头，同意带她们几个去后山摘柿子。 （三） 周周妈妈准备好摘柿子的工具：网兜、钩子、竹竿、袋子和篮子。前往后山的路上，九月不知不觉被山里漂亮的秋景给迷住了。空气中弥漫着果香的味道，有的小鸟在树上欢快地唱着歌跳着舞，有的小鸟在自由自在地飞翔，绿的树叶，黄的树叶，红的树叶，橙的树叶，好看极了。九月被眼前的风景惊呆了。周周指着不远处的柿子树，大声喊道：“九月，快看，一大片柿子树。” 九月定睛一看，柿子树上挂满了柿子，沉甸甸的柿子把枝条压弯了腰，就像一个个小灯笼一样，在微风中摇曳，好像在欢迎九月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周周和九月迫不及待地跑向柿子树，终于，她们来到了柿子树下。九月这才发现眼前柿子的颜色是不一样的，有青色的，有黄色的，有红色的，还有半红半黄，半青半黄的。怪不得，周周妈妈说柿子还没有完全熟透呢！ 柿子的树叶已经是稀稀拉拉的，九月心想：就等柿子完全成熟了就会掉光叶子了吧。可是这棵柿子树太好高了，九月根本摘不着。周周就很厉害了，她迅速抱着树干爬到树上，猛地看到了不远处的树梢上有一个又大又红的柿子。她双手一把抓住树叶，双脚顶着树干，慢慢地爬到那条枝条上，伸手摘下了那个又大又红的柿子，快速地放在嘴里咬上一口，嗯，好甜呀! “周周，那里还有一个红柿子。”九月兴奋地说。周周立刻爬到那里，一下子抓住了红柿子。“九月，接着。”九月迫不及待接过周周摘到的柿子，往衣服上擦了一下，顾不了软的还是硬的，大大地咬了一口柿子。 突然，九月觉得舌头麻麻的，急忙咧开嘴，伸出舌头，大声说道：“这个红柿子不是熟了吗？怎么又有点涩涩的。”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周周妈妈递过一瓶水，九月咕咚咕咚地漱口。周周妈妈说：“不是红的柿子就一定熟透了，你刚才是不是感觉柿子还很硬呢！估计如果留在树上几天，她就彻底熟了。熟的柿子又软又红，一咬就爆汁水了，可甜了。”九月又去看周周摘柿子。“那里”“这儿”“还有那儿”周周都快忙不过来了。 周周妈妈连忙把她叫了下来，“周周，下来吧，你不是忘记了我们带有摘柿子的工具了。”周周只好从树上下来了，感觉她还没摘尽兴呢。只见周周妈妈看到了一个红柿子，拿着竹竿瞄准它的柿把，夹紧后拧了几圈，连同部分枝条一起夹下来。 周周弟弟立马接过柿子，把上面的枝条和叶子清理干净，往衣服擦了一下，递给了九月，奶声奶气地说：“九月姐姐，这个柿子熟了，给你吃。”九月被弟弟这一举动感动到了，抱起他亲了一口脸蛋。旁边的周周假装生气了，“我才是你亲姐姐，你不先给我吃。哼，不理你了。”周周弟弟抱住九月的大腿，“我喜欢九月姐姐，你太凶了。我以后有好吃的都给九月姐姐吃。”大家被这一场景逗得捧腹大笑。 九月拿起周周弟弟递过来的柿子，这次她不再焦急把柿子送到口中，而是慢慢地剥掉外面那一层红红的皮，咬上一口，啊，真甜呀，大家见了又哈哈大笑，九月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了。周周指了指九月的脸蛋，原来她吃柿子吃成了大花脸。 （四） 周周选用了钩子，这样勾下一串又一串柿子，九月就踮着脚、伸着手一个又一个地把柿子摘下来，周周弟弟撑着袋子，仰着脸在树下接柿子。有的柿子一点都不“听话”，没有直接钻进袋子里，而是掉在地上滚来滚去，两个小孩子就不停地追，把这些柿子一个一个地捡回到袋子里。 九月看到周周妈妈用竹竿就可以摘下柿子，于是，她小声说道：“伯娘，我想试一下那个竹竿摘柿子可以吗？”周周妈妈笑着说：“九月，给你，你试一下，要不是弄不了给回伯娘，伯娘给你摘多一点。”周周道了声谢谢，连忙从周周妈妈手里接过了竹竿。 九月看到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柿子，就瞄准它的柿把，夹紧后向上一提，可惜没插到。她再一次瞄准柿子，向它发起了进攻，这次总算夹到柿子了。可九月把柿子夹紧后拧了几圈，然后柿子就牢牢地插在竹竿上面了。“哎呀，抓不住了！”九月大声叫道。竹竿太长，所以九月拿不住。此时竹杆摇摇晃晃的，幸亏周周及时过来帮忙，这才把柿子夹下来。九月摘了一个柿子后，就把竹竿给回周周妈妈了。 这会已经摘了不少柿子了，看着又大又红的柿子，摸起来软软的，吃起来一定会甜甜的。几个小孩在柿子树下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九月一口气吃了两个柿子，吃得满脸满嘴都是柿子肉。但一旁忙着摘柿子的周周妈妈劝说道：“孩子们，柿子是不可以多吃，吃多了肚子会胀胀的，会影响消化的。”正在大家摘得十分高兴的时候，突然一个半黄半红的小柿子从树枝上跳了下来，砸中了周周妹妹，疼得她哇哇乱叫，逗得其他几个小朋友笑得直不起腰了。 不知不觉中，孩子们的袋子已经摘得满满了，周周妈妈的篮子也装满了。大家玩得很是开心，提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载而归。九月自己不仅体验到了摘柿子的快乐，而且还欣赏到了山里秋天的美丽。 （五） 傍晚回到家，周周妈妈休息了一会儿，又忙着做晚饭了。九月盯着他们摘回来的柿子，发现不少柿子又硬又半红半黄的，心里可焦急了。摘这么多这样的柿子可不浪费了。早知道让它们在树上自然成长呢！ 晚饭后，周周妈妈看到九月一直盯着那些柿子，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的心思：“放心吧，九月，这些柿子不会浪费的。有些柿子今晚伯娘处理一下，用水泡一下，明天就可以吃了。多余的吃不下了，伯娘还会做柿饼，这样就不会浪费她们了。” 于是，周周妈妈告诉九月，山里很多的柿子都是涩柿子，因为产量很高，一棵柿子树可以结上几百个柿子，有些树龄长的柿子树可以结果上千个呢！“你不信问问周周，她外婆家就有一棵可以结一千多柿子的柿子树，估计有几十年的树龄了。”周周点了点头，表示她见过那棵柿子树。 周周妈妈抬了抬头，“涩柿子摘下来后不能直接吃的，要把它捂熟了才可以吃。小时候不懂，只会傻傻地把柿子放到谷堆里捂熟，等的黄花菜都凉了。后来家里人告诉我，柿子是可以用水泡去掉涩味的，这里称为''揽柿子''。要想把柿子泡得又脆又甜，一定也要掌握泡水的技巧，而是要是勤奋的人。” 周周妈妈接着说：“在农村揽柿子，基本都是就地取材的，用桑叶和枣叶就可以揽柿子。今晚太晚了，明早我们找到桑叶和枣叶，再进行揽柿子。一般二十四小时就可以吃了” （六） 早上起床，就看见周周妈妈给她们准备了早饭。周周妈妈吃饱后，挑着簸箕就径直出门了，说是去隔壁山头摘桑叶和枣叶。大概九点钟，九月就看见周周妈妈挑着簸箕回来了，左边是桑叶，右边是枣叶。周周妈妈喊周周先去用大锅煮上一锅温水，“周周，你注意一点，水温摸起来不烫手就行了，水太烫的话会把柿子烫熟了。” 周周妈妈把摘来的新鲜桑叶和枣叶倒入锅中，再把柿子倒入温水泡二十四个小时，期间如果水温变低了，就要加热一下。九月挠了挠后脑勺，“伯母，为什么一定要放桑叶和枣叶呢？”周周妈妈耐心地解释，“放桑叶和枣叶，一方面为了防止柿子烙锅底发黑了，另一方面这两种叶子有除涩的作用，其实还有个好处就是熟得快。”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柿子终于揽好了。揽好后的柿子散发出香味，颜色也很好看。周周妈妈拿了一个给九月试一下，嗯，又脆又，非常好吃。 周周妈妈告诉九月，如果家的附近没有桑叶、枣叶，也可以找一找辣蓼草来进行揽柿子，方法都差不多。如果以上材料都找不到，那家里厨房里的碱面也是可以用来揽柿子的。选用一个相对来说又大又深的桶或者锅，加入40度的温水，放入柿子，再加入一把碱面，盖上锅盖，这样泡一个晚上就可以吃了。 揽柿子是有很多种方法的，除了水泡法，也可以给柿子喷白酒后进行密封，或柿子加上冷水再加盐多泡上几天就可以吃到柿子了。但以上这几种揽柿子方法，柿子可能没有温水泡出来的颜色好，但是也是可以除涩的。 （七） 剩下的柿子，周周妈妈打算做成柿饼。柿饼说白了就是柿子干，经过天然的晾晒处理，柿子中的果糖已经析出了，这样柿子饼的口感就特别香甜可口了。“等晒干后，周周什么时候回来，让她带去学校和你进行分享。” 做柿饼的柿子要成熟了但不是特别软，而且有一定的甜度的，就像前天摘柿子的时候，九月第一次吃的那个柿子一样，这样的柿子容易剥皮，做出来的柿饼才更加好吃。首先把挑选比较硬放的柿子放入在盐水中浸泡十分钟左右时间，然后把柿子全身搓洗干净，剪去叶子，将柿子的皮削去，因为柿子皮会影响人的健康。 接下来，处理柿子的时候要记得一定不要去掉柿子柄，柿子柄周边的皮可以不用去，保证柿子柄的完整，防止柿饼容易会变质。因此把所有的柿子按照这个方法处理好。 再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晾晒柿子饼了，多准备几个透气的有小孔的，薄薄的簸箕，处理好的柿子一个一个摆放在簸箕上面，放在阳光底下开始晾晒。 晾晒柿子饼一定要在太阳好的情况下进行的。一定要选择连续一星期好天气来做柿饼。如果中途有一天下雨或者是阴天了，柿饼就会很容易发霉变质的。大太阳晾晒柿饼，这样连续晒上三天，很明显就可以看到柿子发皱了，变得蔫蔫的，水分蒸发流失了不少，这样的柿饼也会更加香甜。为了让柿饼变得更加扁一点，也为了加快柿饼晾晒的速度，每天用手把每个柿子都轻轻压一下。 把柿饼每天都压过后，继续放在太阳底下晾晒，总共晒了一个星期或者十天左右，柿饼就成功制作完成了。做好的柿饼就已经有饼的模样了，而且变得干瘪了。此时的柿子是可以吃了。如果想要柿饼更加好吃，每天中午时拿出来晒一晒，压一压，半个月后柿饼更加好吃了，柿子饼就可以装好放入阴凉通风的地方保存。 第50章 摘板栗(上) （一） 国庆假期第二天晚上，周周一家人和九月在一起看着电视，聊着天。周周告诉九月，现在正是板栗的季节，趁着他爸爸明天有空就一起去后山摘板栗。 九月疑惑问道：“前天去摘柿子怎么没有见到板栗呢？”周周笑着说：“我家的柿子树和板栗树是不在同一个山头的。”周周接着问九月，“你见过板栗吗？”九月哈哈大笑：“我很喜欢吃板栗的，每年外公、外婆都会买板栗回来煮，我肯定吃过板栗呀！” 周周两眼盯着九月，笑着说：“街上买的板栗，那是现成的，那你肯定没有见过树上的板栗。明天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板栗的真面目。”接下来，周周给九月讲述了板栗的春夏秋三季的生长。 春天到了，经历了寒冬的板栗树就会发出新芽。如果那时经过板栗树下，摘下一个新芽就会闻到一股大自然的芳香。再过一段时间，板栗树就换上了一身绿绿的新衣，它的叶子就好像一把芭蕉扇一样。 夏天来了，板栗树开花了。它的花儿是一条条的绿条，有点长得像毛毛虫一样。摘下板栗树的花装饰在头上，男孩子俨然就成了一个秀气的小姑娘。女孩子就像被打扮得更加漂亮了。等板栗树快到结果时，它的花就会自己飘落下来了。 秋天到了，板栗树结果了。那时，板栗树上结了许许多多像小刺猬一样的大圆刺球。大刺球是一开始绿色的，等到了果实成熟的时候，它就会变成褐色。如果它裂开了，板栗就会从刺球里面脱落下来。 现在的板栗已经成熟了，现在这会板栗树下应该躺着不少板栗球了。有风吹过，成熟的板栗球会从树上落下来的，带着它那厚厚的壳。只要在地上捡一下，很快就会捡到很多板栗的。 九月听到板栗是从一个长得像刺猬的果实里蹦出来了，以及在板栗树下就可以捡到板栗，她一脸震惊。毕竟外公、外婆家以及她的其他亲戚家里都没有人种有板栗树，她确实没有见过板栗的真面目。 （二） 国庆假期第三天，天气晴朗，云淡风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味。周周一家人和九月一起到了山上，他们带着了竹竿、镰刀、篮子、木棍还有铁钳等等，沿着崎岖的山路前往有板栗树的山头了。 周周爸爸在前面拿着镰刀开路，因为山上的崎岖小路长满了杂草。如果没有大人在前面开路，那走路就会稍微轻松一点了，那孩子们就不会被路上的荆棘划伤或割伤了小手和小脚，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上山的路。 在上山的路上，九月在路旁的草丛里发现了几只小“刺猬”。她好奇地对着周周说道：“周周，我刚才好像看见小刺猬了。”周周笑着说：“刺猬?待会到了山上，你会看见更多。”九月挠了一下脑袋：“山上很多刺猬?不是吧！” 他们一行人走到山脚，接着爬上山顶，此时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终于来到了种有板栗树的山上。九月抬头一看，板栗树可真多。东一棵，西一棵，左一棵，右一棵的，有大棵的，也有小棵的。再看看树上挂满一个个穿着盔甲的板栗“士兵”，好像在向大家展示它们威风的样子。 九月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周周，这个山头的板栗树都是你家的吗？”周周笑了笑，“没有，没有，我们家就这一片，其他的就是村里其他人的了。看，妈妈怕忘记哪些是我们家的，都在树桩上绑着着红绳子呢!”九月仔细地看了看，真的有些板栗树绑有红绳子。 周周家板栗树长得好茂盛！站在树下，那些板栗叶子长得密密麻麻的。虽然是秋天了，但叶子还是青绿色的。当真如周周所言，板栗树的树枝上挂着一颗颗青绿色或者棕色的板栗球，像一个个全身长满刺的球，又像一只只的可爱的小刺猬，蜷缩成一团挂在树上，十分有趣。九月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自己看到的“小刺猬”就是板栗球。 仔细一看，板栗的形状是不一样的，有的板栗是圆圆的，好像一个吃撑了的胖娃娃，或挺着大肚子的将军；有的板栗一面是平的，一面是圆的，像一个个香喷喷的小馒头；还有的板栗已经咧开了，像张开了小嘴的小刺猬，好像在对着九月笑，欢迎九月的到来。九月心想：板栗的壳上长着尖尖的刺，真的就像刺猬一样。如果不小心被扎到，一定会很痛的。板栗的壳看起来很肥大，但它的果实应该不是很大，现在就藏在“小刺猬”的“肚子”里。 周周爸爸安排了一下待会的活，他负责打板栗，其余人负责拾起地上的板栗就可以了。开始捡板栗了，周周妈妈提醒着孩子们，“捡板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手要和那些长得像小刺猬的板栗果实接触。如果一不小心，它肯定会刺中你，那种滋味可不好受。如果被小刺猬刺中了就会觉得又痒又痛，手上还会起几颗小小的红痘痘。你们一定要拿上铁钳子或者找两根树枝把板栗果实夹到箩筐里。” “哇!”九月兴奋地大叫起来，她现在才注意到地上散落着很多大大小小的板栗。大家高高兴兴地捡起板栗。“一颗、两颗、三颗……”九月一边兴奋地数着，一边迫不及待地用铁钳子把板栗夹到箩筐里。地上的板栗还时不时躺在那里向九月示威，“哈哈，我全身长满了尖利的刺，你惹得起我吗?有本事你来呀！”九月继续拿着钳子把地上的板栗夹起来放到箩筐里。 孩子们捡了一会儿，地上掉落的板栗就被大家捡完了。周周爸爸见状，马上像猴子一样敏捷地爬到了板栗树上。他一边爬树，一边喊道“孩子们，走到旁边那棵树下，我要开始打板栗了。小心一点，不要板栗砸到脑袋了。” 大家听见后，纷纷跑到另一棵板栗树，眼睛盯着周周爸爸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在树上接过周周妈妈递上来的一根又长又粗的竹竿，用力敲打着板栗树的树枝，听一阵噼哩啪啦的响声，又好像下了一场倾盆大雨一样。很多青黄的板栗就从板栗树妈妈的怀抱中迅速落了下来，像一个个小刺猬从天而降，把下面的草砸得损伤惨重。 看到地上又掉满了板栗，孩子们再次高兴地手舞足蹈，赶快拿起铁钳子把板栗夹进箩筐中。九月发现有的板栗就从树上跌落下来，蹦到了草丛里，让大家找不着，好像在跟他们一起玩捉迷藏一样。九月他们拿着铁钳子开始了搜寻板栗行动。尽管板栗躲得很隐秘，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这儿一个板栗，那儿一个板栗，全都被孩子们找到了。 “哎哟！”不好，九月一个不留神，脚不小心被崴了一下，还被东西扎了一下，原来是一个“小刺猬”搞的鬼。看九月怎么收拾这些不听话的“小刺猬”。九月挥舞着铁钳，一下子就把它夹住，扔进了箩筐里。 周周弟弟跑过去捡板栗，惊喜地发现周围的草丛里藏着更多的板栗。周周用棍子把那些板栗一个个地拨弄到草丛外面。然后他拿着铁钳子轻轻地把板栗夹到箩筐里。 周周爸爸找了一棵不大的板栗树，开始疯狂地摇树了。不一会儿，板栗树下起了噼噼啪啪“板栗雨”。只听见“啊”的一声尖叫，原来周周被板栗“击中”了头，她连忙摸了一下脑袋，“好痛”，大家被她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九月正在弯腰捡着板栗，一阵风吹过，两个大大的板栗正好掉在她的眼前，嘿嘿!正中下怀，还好没有被板栗砸到。 突然，一声清脆的“啪嗒”声让周周和九月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只见一颗深褐色的板栗脱去了带刺的铠甲，“嘀溜嘀溜”地一个劲儿直往山下滚。她们俩刚想去追那颗板栗，就被周周爸爸制止了“孩子们，别追了，你们追不上的，哪怕你们都看见它滚到那个草丛里，把草丛都找个遍，估计也找不到它的踪影的。别为了一颗板栗，放弃这一片板栗。” （四） 不一会儿，九月和周周就捡了一大箩筐的板栗。九月这会也想试一下打板栗，周周看出了九月的心思。给她找了一根不是很长的竹竿。九月在板栗树下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原来那些板栗喜欢藏在浓密的绿叶之中。如果不仔细观察，就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 九月眼光顿时落在了一棵不是很高的板栗树上，原来树上的板栗还不少。她踮着脚尖，对着板栗，高高举起竹竿敲打起来。“快点，快点，就快碰到了。”周周在一旁高兴喊道。“唉，可惜了，没打到!” 周周见九月没打着，“我来试试看!”她接过九月手中的竹竿，也是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把竹竿伸到有板栗的枝条上，不停地朝上捅着，还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就快碰到了!就快碰到了!”周周抬了抬头，看着树上的板栗还牢牢地挂在枝头。她尝试了几次，还是没能把板栗打下来。她和九月两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周周妈妈看见了这样的场景，连忙走过来，“看我的!”周周妈妈拿着竹竿只对准板栗所在的树枝，用竹竿一绞，那板栗和枝条就这样被扯下来了。周周妈妈把绞下来的枝条摘下来，留下板栗放入箩筐中。九月和周周摸不着头脑，周周爸爸不是把板栗打下来的吗?为什么周周妈妈不用打的呢？转一转竹竿就可以扯下板栗? 周周妈妈看出了她们的疑惑笑着说：“你们俩力气太小了，在树下是根本打不到板栗。如果用竹竿像我刚才那样把板栗连同枝条一起绞下来，这样就简单一点了。如果把竹竿稍微给它劈开了一点，让它成了钳子状，更加好用来夹住树枝，绞下更多的板栗。”说完，周周妈妈又绞下一串串的板栗，九月和周周争着去捡绞下来的板栗。 周周和九月两人一起合力，学着刚才周周妈妈的动作，看准有板栗的枝条，用竹竿用力夹住，然后转动几圈，枝条连同板栗就被他们绞下来了。那么，这样的操作就不是打板栗，而是摘板栗了。 看着箩筐里的板栗越来越多，九月的口水已经不自觉底地流了下来。她仿佛看见了今晚自己可以喝到的板栗汤和看电视的时候，周周妈妈准备的零食“糖炒板栗”。这时，九月看到了不远处的烟囱上飘出了许许多多的烟，好像是有人在提醒他们可以回家吃饭了。“九月，别发呆了!”周周大声呼唤着， 快回家了，再不回去，太阳就下山了。“好吧！”九月说。 （五） 看着周周爸爸挑着满满的两大箩筐板栗，九月不仅见识到了板栗的真面目，也明白了“栗栗皆辛苦”，大街上的板栗原来是这样来的，农民伯伯多辛苦，多不容易。他们带着辛苦劳动的“战利品”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后，周周告诉九月，板栗的做法很多，可以直接烤，水煮，焖肉，煲汤等等。板栗可以生吃，又脆又甜。一听到周周说可以生吃板栗，九月那叫一个震惊。她印象中，外公喜欢像煮番薯一样，煮板栗吃，或者买去了外壳的板栗进行煲汤，这样煲着和煮着吃的板栗又香又甜又软。如果是街上卖的糖炒板栗，真的是别有一番味道了，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周周告诉九月，板栗成熟的季节。他们这里村子里哪家新炒了栗子，空气里都弥漫着板栗炒熟的浓郁香气，香飘满山。邻居家新炒了板栗，大人小孩，你抓一把，他咬几颗，香气满嘴跑。 第51章 摘板栗(下) （六） 周周妈妈去做晚饭，其余人留在院子把所有的板栗从板栗壳里弄出来。九月看着板栗，不知道要怎么下手。周周过来了，她说：“可以用手掰开板栗壳！”说着，周周就拿起了一个板栗，使劲掰起板栗壳子来。“哎呦，我可怜的手！”周周的手被刺扎了一下。周周爸爸看见后，说：“板栗外壳有很多的刺，如果直接用手掰的话，很容易伤到手。你们看好啦！”说着他夹起一个板栗放在地上用脚踩踏一下，把它们果实从板栗壳里踩出来了。 周周和九月学着周周爸爸的样子，她们开始用铁钳夹出一个板栗板栗，把它放在鞋底下，然后用脚一踩。她们俩使劲跺脚，却一个也没有踩开。周周爸爸笑着说：“你们要挑大一点的，颜色枯黄一点的板栗来踩。太青的板栗，或者太小的板栗，可能还没完全成熟呢!”周周爸爸接着说：“看，这种张开嘴巴有个十字裂纹的板栗，就是老熟的板栗了，这样的板栗很容易就可以用脚踩出来了。” 听了周周爸爸的话，周周尝试着，有选择性地踩板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从一个板栗“刺球”中踩出来了好几个板栗。其中一个顺着地势滚出好远的地方。 九月也用筷子把一个板栗弄到一旁，踩上去扭动着身体，随着咔嗒一声，一个板栗刺球裂开了，从里面蹦出几个熟悉的棕红色果实。“哇，板栗!我可以开出板栗了!”九月激动不已。九月盯着地上的板栗，它们的外壳就像一只蜷缩起来一动不动的小刺猬，在小刺猬的肚子里藏着几颗板栗宝宝。有的板栗壳里藏着两颗，有的板栗壳里面藏着三颗，最多的可以藏四颗五颗...... 周周的弟弟妹妹也想要和九月一起踩，他们太小踩不动，就在院子里找了一块石头来砸，九月连忙叮嘱他们:“弟弟妹妹，小心刺扎到你们的手，还是让九月姐姐和周周姐姐一起来踩吧，你们就把姐姐们踩出来的板栗捡起来放进篮子里就好了!”他们点了点头，同意了九月的分工。周周和九月把遇到那些没有张开嘴的板栗，那些又青的板栗，又小的板栗，总之看着没裂开的板栗放到周周爸爸的面前。 此时，周周爸爸已经戴好一个手套了，他掏出一把弯刀，把板栗剖开，里面就露出了一颗油亮光滑的嫩嫩的板栗，颜色是淡淡的的黄色。周周爸爸把外壳剥去，直接放入嘴巴里嚼了一下，看着好好吃的样子。周周学着他的样子，把嫩板栗剥去外壳，放到嘴巴一咬，新鲜可口。周周递了一个板栗给九月，想让九月尝试一下生吃板栗，可是九月拒绝了。 不一会儿，九月和周周的右脚就累了，她们不想再踩了。周周只好向妈妈求助。周周妈妈说：“你可以不用站起来踩板栗，坐在小板凳上，把板栗放在地上，用小棍子在板栗表面上给它们按压一下，很快里面的板栗果实就很快掉出来了，板栗外壳就脱落。可以用棍子给它稍微敲一下，它就很容易脱壳。”果然，周周照着她的妈妈说得做，板栗“士兵”就乖乖地脱下厚厚的盔甲了。 九月一个人手脚并用， 一只脚踩住板栗刺球，一只手扒开外壳，用另一只手取出板栗。“九月，你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被刺球扎到了，这可不是件好玩的事。它会让你轻的话最多疼得哇哇大叫，重的话被扎出鲜血……” 九月一脚踩住一个板栗刺球，右手轻轻地把刺挑开，然后她就顺利地把板栗拿出来了。她再把板栗放到篮子里，就这样，脱壳的板栗越来越多了，它们躺在篮子里，正在笑眯眯的向九月打招呼，九月也越来越开心。 （七）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把板栗脱壳完了。两大箩筐的板栗，除去了外壳，感觉也没有多少了。想着今晚可以吃到美味的板栗，孩子们饭都吃少了。周周妈妈告诉他们，板栗脱壳后千万不要洗。如果把板栗放在水中 。在给板栗切十字刀架的时候，它很滑，容易跑掉的。 因此直接把板栗放在案板上用画上一个十字刀架，一定要小心操作，防止切手。同时要注意刀口不需要太深，也别怕伤到果肉，这样操作方便入味，还可以快速裂口。 周周妈妈把一个板栗放在案板上，然后在板栗的两边各放一根筷子，然后用刀在板栗上面画一个十字刀架，先竖切一刀，再横切一刀。她把处理好后的板栗放在一旁备用。 板栗画好十字刀架后，就可以开始清洗板栗了。为了把板栗清洗更加干净，可以把它们放盆里面加入适量的食盐和水，浸泡30分钟左右就可以了。洗干净后的板栗捞出放一旁晾一下水分。板栗一定清洗干净，尤其是外皮的杂质，还要及时把生虫的挑出来，留下个头饱满的板栗就可以了。 周周妈妈准备一个小锅，起锅烧水，加入板栗，加入没过板栗的水，加入一勺的食盐。水一定要超过板栗，然后盖上盖子把水煮开。水煮板栗，先大火煮开，然后调成小火，再煮25分钟。注意不要离开太久了，要时刻观察，以免糊锅了。 煮熟的板栗全裂开了，晾一下就可以直接开吃了。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又甜又粉又糯的板栗了，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板栗，真开心呀！ 周周妈妈告诉周周和九月。她明早要取出板栗仁，早餐用来煲粥或者午餐给她们做一个板栗煲鸡。一听到明天还有这样的美味等着他们，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都闹着明早一起帮忙脱壳板栗。 （八） 早上，周周妈妈把处理好的板栗放入水中加入适当的盐，大火把水烧开，水开之后再煮个三四五分钟。板栗经过盐水煮后有很好地杀菌，同时盐水渗透到板栗里面，让板栗变得更加甜，更加粉糯。 板栗煮好之后就可以关火出锅了，周周妈妈连同水一起端起来，把它们端出来的水放在一旁，开始直接脱壳了。周周妈妈告诉她们，板栗脱壳时一定趁热。为了方便板栗去壳，不伤手，煮好的板栗要一直放在热水中浸泡，因为热水可以让板栗壳更加软。板栗去壳之后，板栗里面的那一层膜也是很容易脱掉。把那层膜拨开后，这样一整颗完整的板栗仁就完成了。 周周妈妈准备适量的大米，她先把大米淘洗干净，沥干水分，倒入锅中，再把刚才剥好的板栗仁准放入锅中和大米混合起来，再加入适量的水，烧火煮粥。周周妈妈说，煮板栗粥看着很简单，但在煮粥的的时候，一定要控制好时间，这过程中要用勺子在粥里面搅拌均匀一些，煮的时间尽量要长一些，煮成粘稠状烂烂的样子，这样吃起来才更容易消化。 这样一道非常美味的板栗粥可以出锅了。周周和九月闻着香甜的板栗粥，恨不得马上吃上两大碗。周周妈妈把家里其他人都喊起来了，吩咐周周把粥舀入碗中。板栗粥没有那么烫了，大家大快朵颐起来，吃到嘴里面给人一种非常香甜的感觉。这会，九月和周周就开始期待着中午的板栗煲鸡了。 吃过早餐后，周周爸爸又继续上山捡板栗了。周周爸爸说，板栗成熟的季节，多捡一些板栗去水乡镇上卖，毕竟水乡那么大，这里的板栗是最出名了。明天水乡圩日，买板栗的人应该很多的。到后土明天花镇街圩，再拉一点去花镇卖，那里的很喜欢这里的山货的。 （九） 他们去山上不久就回来了，只留下了周周爸爸继续在那里捡板栗。今天他戴上手套，捡板栗就快了很多。周周妈妈带着几个孩子回家了。因为几个孩子昨天捡板栗，一个个不省心的，手上、脚上都挨板栗扎了不少。周周弟弟和妹妹今天怎么也不愿意多待那里了。 刚好周周妈妈想回来，给孩子们煲板栗鸡汤。周周妈妈一回到家，她对周周说：“周周，待会妈妈要去鸡棚捉一只鸡，你和九月在家看好弟弟妹妹，顺便烧一锅水。”周周听后，“妈妈，你在家烧水和看弟弟妹妹吧，这鸡由我和九月去捉。”周周妈妈同意了，周周就喊上九月，她的弟弟和妹妹一听姐姐们要去捉鸡，也哭闹着一起去。九月和周周只好带上他们一起去鸡窝。 去往鸡棚的路上，九月就和周周说出了自己的情况，她打小不捉鸡的。周周笑了笑，“这个，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了吗？我也没有想着让你一起帮我捉鸡，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来到了鸡棚，周周伸手就去捉鸡。可是这些鸡真不乖，没有一只愿意让周周捉住，大概它们也知道一旦被捉住，就是乖乖受死的命运了。于是，周周去拿了一些玉米放在地上，又“咯咯咯”地叫了几声。 那些鸡是非常贪吃的，一听到有好吃的立刻跑了过来。周周看见那些鸡吃得正香，立马从背后拿出一张扑过去，一只大肥鸡被周周扑过去的网盖住了。正当周周得意时，突然，那只鸡翅膀一抖竟然从网中挣脱出来跑了。 周周告诉九月，用玉米或其他东西来引诱那些鸡，这个捉鸡办法就不灵了。于是，周周又想了其他办法，她把鸡棚里的小屋子的门打开，撒了一些稻谷在里面，然后就走开了。 有些贪吃的鸡以为没有事情，想着只是主人在喂食，就走到小屋子里去吃稻谷了。见到有鸡进到了小屋子，周周马上走过去把小屋子的门关了起来。然后，周周拿着网进入小屋子，来了个屋中捉鸡。小屋子不是很大，不像鸡棚的院子那么宽，鸡可以四处乱跑。 这下这些贪吃的鸡无处可逃了，只能在小屋里的鸡笼里上蹿下跳了，周周趁它们跳累了，看准一只鸡用网猛扑过去。大功告成，在鸡棚外的九月看见周周提着一只大肥鸡从小屋子里出来了，她的弟弟妹妹看到后也给周周伸出了大拇指，“姐姐，你太厉害了。”周周迅速拿着这一只肥鸡去向妈妈报功了。 这时，周周妈妈已经烧好水了，她看见周周提着一只鸡回来，也夸了她几句，“周周，不愧是我女儿，捉了那么一只大肥鸡。”她接过周周手上的鸡，提着菜刀，吩咐弟弟拿上一个小碗，周周拿上那桶热水 径直走到了院子外。开始杀鸡了，九月不想看见这样的场面，就没有跟出去。 过了十几分钟，周周他们回来了，只见她的手上提着光秃秃的肥鸡，鸡已经去往西方极乐世界了，弟弟手上端着一碗鸡血。周周妈妈、周周一起进了厨房，然后厨房里传来剁鸡块的声音，九月心想：估计大肥鸡被开膛破肚，切成鸡块了。 九月也走进了厨房，看见周周妈妈已经准备好煲鸡的食材：板栗、鸡块、生姜、枸杞。周周妈妈把板栗和枸杞都清洗了一遍，生姜切好一片一片了。接下来就是给鸡肉焯去血水了，只见她锅中烧开水，放入鸡肉进行焯水，去掉水面上的血水浮沫。她把鸡肉用漏勺捞出来，放入干净的冷水中清洗一遍。 周周妈妈把鸡肉、生姜、枸杞放入炖锅中，加入冷水开始炖煮了。大火煮开后，转入小火慢炖一个小时，这样炖出来的汤才会更加香甜。一个小时后，周周妈妈把板栗加入炖锅，再炖多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板栗土鸡汤终于炖好了，放入适量的盐就可以了，不需要放太多的调料，以免盖住了食物的原滋原味。 这道板栗土鸡汤上桌了，周周爸爸回来的正是时候，洗个手清理一下衣服，就可以上桌吃饭了。孩子们闻着这一大锅土鸡汤，口水都流出来了。“饭前喝汤，喝汤要趁热”，周周妈妈一边舀汤，一边说道。 一桌子人喝着鸡汤，啃着鸡块，吃着板栗，真的好美味呀！ 第52章 水乡赶集 在花镇的农村都有赶集的习惯，三天一圩，每一次都热闹非凡。没想到水乡也有圩日，也是三天一圩。刚好今天就是水乡圩日，周周爸爸决定带完家里所有人一起去水乡街上赶集。一行人早早就起床吃过早饭了，从周周家里到水乡街要一个小时左右。 周周爸爸找他的一个朋友借了一辆三轮车，想着把其余人一起搭到水乡。山路十八弯，但周周他们都适应了，只有九月没有走过那么绕的山路，这一路颠簸，都差点把她绕晕了。秋天的山里早上已经有了一丝凉意 ，山风轻轻地吹着，时不时还能闻到一阵阵果香。一车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水乡了。 一路上，周周兴奋地告诉九月：“我们小时候可是天天盼望去水乡街赶圩了。集市上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各种新奇的东西……”听完后九月耸了耸肩，觉得所有的集市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集市上已经很热闹了。一到水乡街，就听到一阵阵吆喝声、叫卖声、争论声、讨价还价声等等，各种声音混成一片，回荡在集市的上空。农村集市就是这么嘈杂和喧嚣。 集市上有有卖衣服的、卖针线的、卖锅碗的、竹编的农具，有各种各样的绿色蔬菜和水果，还有水乡土特产：板栗、萝卜干、笋干、番薯、土鸡蛋等等以及水产品……吃的、穿的、用的，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九月看了看，有些她好像在花镇的圩日上见过。周周爸爸笑了笑：“有些商贩就是哪里有圩日，就赶往哪个地方的，他们就是靠这个生计的。明天是你们花镇圩日了，他又会去花镇圩场摆卖东西的。” 赶集的人们不停地穿梭着，有的背着背篓，有的挑着箩筐，有的扛着袋子……周周他们走进圩场，小商小贩们在拼命卖力的喊着，叫卖着，吆喝着，想要把东西卖出。每个摊位前三五成群的人们在挑选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还一边讨价还价。真是一个热闹又嘈杂的集会。 他们在集市里逛着，跟着拥挤的人群一直往前走。周周的爸爸妈妈把孩子们领到了集市的北边的卖劳动工具的小摊上，一一介绍：这是背篓，这是簸箕，这是钉耙……这些农具对于九月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可周周弟弟妹妹们还没有完全认识，还是得和他们介绍一下平常使用的农具。 突然，九月眼前一亮，是小鸭子，金黄色的小鸭子。她看见一位老伯伯正在叫卖小鸭子，几百只小鸭子你挤我，我挨你，在一个大竹框里不停地叫着。周周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鸭子，全身暖融融的，好可爱。她央求爸爸给她买了两只，弟弟妹妹也跟着一起起哄，说要买鸭子。周周妈妈笑了笑，对着周周爸爸说：“孩子他爸，就买几只回去养，现在鸭子那么可爱，孩子们那么喜欢，反正家里也有东西喂养，等养大了可以你来卖，也可以留着过年吃呀。”周周爸爸点了点头，就挑选了几只品相不错的样子，付了钱。 孩子们提着新买的鸭子，一路开心极了。一家地摊上摆放着各样的刀具、工具、小电器……又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周周弟弟一眼就看见了一把小铁锹，就拿起来玩，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小弟弟对妈妈说:“妈妈，我想要这把铁锹。”周周妈妈问:“你要这个干什么?”小弟弟说:“等回家了，我要给小鸭子挖蚯蚓吃，还要拿着这一把小铁锹去帮你种菜种瓜。”周周妈妈赞许地点了点头。周周妈妈又买了一把弯刀，估计家里那把用来剥板栗的弯刀已经有点钝了吧。 他们又往集市南头走，人真的太多了，差点把他们挤散了，还好是两个大人拉着两个小孩，周周拉着九月。好不容易到了集市的南头。九月眼睛一亮，哇!是火筒吗？反正长得像火筒那样，好像就是叫“火筒”。周周爸爸告诉他们，那个机器叫“爆米筒机”。这个机器一般是用拖拉机改装而成。“爸爸妈妈小时候，逢年过节的就会有人带着这个机器出现在村口，村里人就从家中拎上一袋米，加上一两块钱的工费，就可以尝到很多根很长的米筒了。每一次做米筒的人出现了，村里的小孩是最高兴的。” “大人带上小孩拿上家里的一点米，一点白糖就来到村口，把大米和白糖交给打米筒的人就可以了。如果家里没有人在家，没办法拿钱，那守在米筒机器前，也会有小伙伴乐意分享一点的。打火筒一般需要两人一起操作的。一个人负责把大米和白糖加水进行搅拌均匀倒入机器中，而且要不停地往加料斗里加入搅拌均匀的东西，这样米筒就从机器口出来了。刚出来的米筒是又烫又软，要等它们和空气接触后，才会慢慢变硬。因此，另一头就要一个人折断米筒，然后装入袋子。米筒有着浓浓米香味，每一根都是酥脆香浓，入口难忘。因为不是油炸的，所以家里人也不用担心孩子吃多了会上火。” 九月看着正在出米筒的机器，发了呆，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机器去到外公、外婆的村子了。也许现在的孩子不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喜欢吃米筒了，因为他们的生活出现了像薯片、薯条这样的膨化食品了。 一旁是爆米筒机的正常操作，有的人等着新鲜了米筒，也有的人开始挑选着已经爆好的米筒，颜色可多了。九月小时候见过的也就只有白色而已。也不知道老板怎么会制作那么颜色的米筒了。除了米筒、米饼、还有米花，还有一种九月没有见过的，像小油条一样。它比油条细了很多很多，金黄金黄的，而且它一圈一圈卷起来。周周拉了一下她的妈妈的衣角，“妈妈，可以买一点尝一下吗？九月也想吃一点。”周周妈妈立马找老板买了一袋一点米筒以及这个像油条一样的零食。大家你一点，我一点吃了起来，香香脆脆的，好吃极了。 集市的南头是卖蔬菜、水果的。有是用箩筐装的萝卜，有的是用竹筐装的白菜，有的堆在农用三轮车的蒜头和生姜，还有直接摆在塑料布上的各种山里产的水果……九月看到有又大又胖的冬瓜，黄澄澄的老南瓜，水嫩嫩的小白菜……所有的蔬菜都又鲜又嫩，还带着露珠。卖东西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满脸都是憨厚的笑容，在不停地吆喝着。周周妈妈说:“这些菜样子虽然不太好看，可都是自家种的，绝对绿色蔬菜。这些果也是他们自家种的，水乡这里产的，别的地方不一定能买到，即使买到了，价格也比这里要贵。” 集市的西南面是水产品的，刚好是临江。听说水乡的水产品很很丰富，鱼儿都是很肥美的。赶上圩日，一定可以见识到更多水乡的水产品的。水乡街上的人真的是靠水吃水。来到集市的西南，大大小小的铁盆里装着活蹦乱跳的鱼儿。 一张大大的塑料布上堆了不少东西。九月仔细一看，哇!原来是河蚬和河蚌。她兴奋地叫道：“周周，快看，那两种我认识，小的黄色的是河蚬，大的褐色的是河蚌。我小时候都见过。不过，河蚬我没有见过活的，没有见过它的肉，也没有吃过河蚬。我小时候都是在江边的沙子上发现它的壳。以前我已经很喜欢去沙场的石头上捡这些壳来玩，我一直以为这是江里的贝壳。” 周周听后，大笑起来，“要不，我叫爸爸买一点回去，试一下味道。我也很久没有吃过了。”“还是不要了，我觉得自己不会喜欢吃的。就像那个河蚌，可它明明叫河蚌，为什么会出现在江边或者池塘呢？我在我们那里的池塘就摸过这些河蚌，我觉得不管是煮的还是爆炒的有点腥味，我从来不吃的。但是我又喜欢摸河蚌，外公、外婆他们不吃的话，我都是拿去喂鸭子的。我们看看就可以了，不要买了。”周周点了点头。 周周开心地招呼九月，“九月 ，快过来，这里有小虾米。这种江里的小虾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营养还丰富。价格比你们花镇要便宜很多。这个你应该喜欢吃，可惜我们村里没有河，没有池塘，就那一条小水沟有小虾米，也早就人抓得差不多了。待会我喊我爸爸买上一点，晚上我们来个爆炒小虾米。” 小虾米的旁边的水篓里装有不少小小的鱼，反正鱼的名称不知道，九月就通通把它们当做是木头鱼。听说水乡的木头鱼很是出名，拿来当下酒菜是最合适不过了。 周周立马喊来她的爸爸：“爸爸，我们就买点小虾米和一点小鱼儿回去吧，今晚给你当下酒菜。”周周爸爸看着其余几个孩子，他们也点点头，“估计下酒菜是没多少了，先满足满足你们的胃。”于是，他叫老板给称了一点小鱼小虾。 看，这边有是石螺。今早刚从江里摸出来的石螺。周周又问起九月，要不要来点石螺。九月摇了摇头，“我们就是来看看一下，不要什么都买。这个石螺我们那里有，下一次我带你去我大姨家的江边摸个够，然后吃个够。” 逛完了水产品，周周又盯上了集市东边的卖服装以及日用品的摊位。难得的圩日，衣服的款式也不少。九月小声打趣说道：“周周，难道花镇街上的衣服还没有这里好看，哈哈!” 周周附在九月耳旁说：“花镇的衣服比这里要贵多了，我不是想给自己买，你瞅见我妈妈的那件衣服没?都拉丝了。我想给她挑选一件。” 九月看了看，问道：“你存有零花钱吗？我带有五块钱来。可以买上一件。给你妈妈买，不给爸爸买，他会不会不高兴呀！” “我也带有五块钱，这样你借我钱，我给妈妈买一件，也给爸爸买一件。”周周笑着说道。 九月撅起了小嘴巴，“周周，你太见外了，我和你之间，谈什么借钱呢！我在你家白吃白喝白住那么多天，你要和我算这个，是不是我得补个差价呀。现在，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待会找个理由把你爸爸妈妈支开，我怕他们不同意买。挑选好了，我留下来拿衣服付钱。” 两人已经挑选好了衣服，周周妈妈走了过来，“你俩在这里干什么，看衣服呀！九月是想买衣服回去给外公、外婆吗？”九月心虚了一下，“伯娘，我就随便看看，这衣服花镇集市上有，不用大老远的从这里买，还要带回去给他们。我外公、外婆有很多衣服的，都是他们的女儿们买的。” 周周妈妈不依不饶，“那你们两个在这里嘀咕什么呢？那么神神秘秘的。”九月灵光一现，“伯娘，周周是想上厕所，可我也不知道厕所在哪里，要不您带她去找一下。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说完，九月和周周使了个眼色。 周周立马领会九月的想法，于是拉着她的妈妈往前走，去找厕所了。九月立马喊卖衣服的阿姨快速把衣服装好，并付了钱。九月把衣服偷偷地藏在周周妈妈带来的布袋最里面，这样她就不会马上发现了。 买完东西，买好了晚上做饭用的食材，集市也快散了，可集市的街道上依然残留着热闹的味道。中午十二点，满载着物品的人们开始纷纷往家赶。周周一家人和九月也要回去了。 这一次赶集使九月懂得了许多，在这个水乡里，由于太落后，交通不方便，集市太狭小，赶集就成了山里人各取所需的唯一方式。在赶集中的人们大多都彼此认识，处处飘荡着亲切的山风。虽然水乡的集市简洁、朴素，不像花镇那么繁花似锦。但这里的人是那么豪迈、大气，也不像花镇集市的商贩那么斤斤计较。山村集市有着独特的风情和味道，带给九月不一样的体验和快乐。 午餐他们就在车上解决了，一人一个大大的水晶包子，加上刚才在集市上买的一些零食，都没有人喊着中午要回去吃饭的。 晚餐愉快极了，吃着今天从集市上买的小鱼小虾，真的又香又脆。周周拿出了新买的衣服递给她的爸爸妈妈，他们俩都感动得要哭了，夸周周终于长大了。周周本来想说其中一件是九月买的，九月朝周周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周周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第53章 折星星 国庆放假回来，但同学们的学习的心却迟迟未归。班主任和各科老师们都很着急督促学生们快速进入学习状态，也不知道这帮孩子是不是玩疯了，还是他们的学习压力还没有完全释放。 最近学校开始了流行折星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九月记得小学阶段就流行过一阵子，然后又沉寂了。现在初二了，初中校园又再次开始了折星星风。九月心想：估计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走进学校，进入校园，都会看见女生行色匆匆。千万不要多想，她们不是赶着去学习的，而是赶着回教室或者宿舍折星星。折星星现在也成了校园生活的热门活动，同学们课间在折、放学也折、甚至有的同学在还拿回家折。 班上也开始流行折星星了，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只知道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个行列。如果谁不会折星星，还被被他人私底下笑话。因此，男孩子也会跟着折上几个。特别是女生，有的已经折了几百颗放在玻璃瓶里。她们甚至还把这个星星当成许愿星。一边折，一边心里默念自己的小心愿，同时也是寄托了自己的想法。有的女生会把星星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好朋友。 来到教室，女生三五成群，挤在一个桌子前，一起在折星星。哪怕是下课了，班里还是有一半以上的同学在折星星，九月和四月一起说到：“现在真的是‘折星星也疯狂’！要是把这心思花在学习上，也不至于考前复习临时抱佛脚。” 菲菲是班级里的折星星高手，不仅自己折了一手好看的星星，还带出了不少徒弟。她的折星星队伍越来越庞大了。隔壁的波波也是号称“折星女王”。这天她们俩就干上了，九月也是从晓丽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听起来真爽，可惜没有亲眼目睹这场折星星“大战”。 下午上音乐课，音乐老师嗓子有点不舒服，就没能带领大家走进音乐的殿堂。她让同学们看电影。电影刚放一会，就有同学觉得情节过于无聊，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电影，就拿出星星纸偷偷地在桌子下开始折起来。菲菲看见后，顾不上看电影了，心里也是痒痒的，她就开始折星星了。 隔壁的波波看见了，她对菲菲说：“我们来一次折星星比赛，看谁究竟是班里的折星星高手，看我们谁折的多。你敢不敢应战呢？”菲菲爽快地回答道：“有何不敢，行啊来呀！晓丽负责待会给我们计数”于是，菲菲和波波就展开了一场对决…… 半节课过去了，两位女生的手基本上没有停下来，越折越疯狂。又过了一会儿，菲菲折的星星装了满满一瓶子。突然，菲菲哈哈大笑起来，不知情的同学都问她怎么了，她还是笑个不停 ，大家也以为是电影的情节搞笑，因此菲菲才笑得如此开心。波波看到菲菲这个样子：“菲菲，你怕不是折星星疯了吧！”知道她们在进行折星星比赛的同前后桌都哈哈大笑起来。 终于下课了，两人的比赛也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结束了。晓丽拿起两人折的星星开始数，先数菲菲的“一、二、三、四……”菲菲双手合十，心里一直想着“一定得赢啊！这个折星星高手称号一定是我的”“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六十六。菲菲一共折了六十六个星星，成绩还是不错的。”晓丽高兴地说道。就下来了就是要数波波的星星，“楼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眼看数量就要追上菲菲的了，菲菲的脸色看着不一样了，最终波波以六十八个的成绩打败了菲菲。菲菲这次输得心服口服，“下次我们再重新进行一场比赛。我一定不会放弃成为班里第一的折星星高手的。” 这天晚自习还没上课，九月早早地来到学校，教室里已经有好多人坐在位子上。不少桌子上放着一叠星星纸，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放着很多很多大小不同，形状不一，五颜六色的星星。 九月看到菲菲位子旁边有很多人，赶紧过去凑热闹。只见菲菲拿起一条长长的彩纸，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星星纸，手一上一下摆动着，折过来又折过去，不一会儿，那条星星纸变成了一颗美丽的星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九月几乎看不清楚折星星的每一个步骤，她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菲菲不愧是折星星的佼佼者。 菲菲见九月过去，就悄悄地问:“九月，你会折星星吗?”九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偷偷地说了一句：“不会呀，怎么了?” 菲菲叹气说道：“不会，那你跟不上时代潮流，班里每个人都在学习折星星呢?你看你的好姐妹四月也在那边学着折星星。”九月顺着菲菲说的方向看去，果然九月在跟波波一起学折星星。九月摇了摇头，心想：哎，四月不是说玩物丧志吗?她不是说要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习上吗?“九月，你不要老是盯着你的学习，要学会释放自己的学习压力，一根筋绷着，很累的。其实，折星星是课后娱乐活动的一种，可以缓解一下你的学习压力。”菲菲把放在她同桌晓丽桌子上的星星纸抓了一大把放在九月的面前。 晓丽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九月，“九月，你要学折星星吗？让菲菲教你就可以了。她的厉害你刚才也见识过了。班里也不少同学也是请教菲菲的。你学习那么厉害，学折星星肯定也是小事一桩的。” 这时，阳阳也凑过来了，他笑着着说:“我也要学折星星!谁可以教教我?”菲菲看了他一眼说：“这折星星都是心灵手巧的人才得心应手的事情，你一个毛手毛脚的男生学这个干什么？” 阳阳瞪大了双眼，阴阳怪气说道：“该不会你不会教他人折星星吧，还是你怕我学会了，超越你，你就说教不教就行了，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菲菲撅了一下嘴巴，“教就教，就怕你学不会，你以为折星星很简单呀！”于是，菲菲就给九月和阳阳当起了折星星老师。 菲菲耐心地说:“折星星看着很简单的。等你们学会了，也会觉得很简单的。在星星纸的一端打个结，再顺着绕呀绕，然后再把剩下的纸头儿塞进去，最后一捏边边就变成一个漂亮的星星了。” 九月叹气说道：“万事开头难，对于我手艺不精的人来说，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菲菲耐心地说：“九月，你还没开始呢，请不要打退堂鼓了，也请不要灰心。要相信我这个折星星高手，一定可以把你教会的。我先给你们示范一下，看好来了。” “第一步把纸条的一头绕个圈打个结，把短的一头穿过去，再把纸条拉平一些，短的纸条塞进圈里，就像一个五边形一样，还有一条长尾巴。” “第二步把这条长尾巴变短，也就是说把长的这一头的纸条沿着五边形的边来折。” “第三步，把最后剩下的那个短的小纸条塞进星星的肚子里。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小五边形了。” “最后一步，用拇指和食指把星星的边边向星星的中心捏一下，捏得鼓起来，像给它打气一样，你们看一个星星就折好了。接下来，我手把手教你如何折好一个漂亮的星星。” 阳阳拿上一条绿色星星纸，跟着菲菲的折星星的步骤，一步一步来，他学得老快乐，一点就通。不一会儿，他就折好了一个星星了，真的没想到平常一个毛手毛脚的男生，学习这星星的速度是那么快。 于是，阳阳就加入了菲菲这个折星星的行列了，菲菲又多了一位折星星的好帮手。快看，阳阳已经开始卖力地折起星星了，他折又快又好，很快就折了几十颗了。他拿着自己折的星星，得意地望着九月，别提有多高兴了。 “九月，你可要加油了。”菲菲又继续教着九月折星星。九月按照菲菲教的步骤，一步一步开始了折星星。就第一步，绕啊绕弄一个五边形的一样的雏形，九月都把自己绕晕了，还费了好几条星星纸。可是九月第一次学折星星就以失败告终了。 菲菲连忙安慰：“九月，没关系的，慢慢来。你一定会学会折星星的，要相信自己。” 从这天起，只要下课了，或者只要九月闲着的时候，菲菲都会叫九月去她的位置，继续教她折星星。一开始九月还是有信心学会折星星的，可是时间长了，九月就开始越来越怀疑自己了。菲菲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教会不了九月。她们俩见面都有点尴尬了，只要不说要折星星，九月和菲菲还是有说有笑了。一旦，菲菲喊其他同学一起折星星，九月就默默离开了菲菲的座位。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后，舍友们又开始了折星星，感觉她们折星星着了魔一样。九月还是得在一旁看着她们如何折一个漂亮的星星的。可是九月还是学了一步又忘记了一步，一个多星期了，她还是没有折出一个星星，哪怕是不好看的星星也没有成功。 听说四月也学会折星星了，这下九月更加郁闷了。今天看着四月刚好有空，她就央求四月教她折星星。四月答应了她的请求。 四月拿起了一条红色当然星星纸，一边折，一边说：“先把折星星纸的这一头弯出一个“小洞”，然后把纸的另一头插进“小洞”里，折出一个五边形，然后要稍微拉紧一下星星纸。” 九月点了点头，九月接着说：“把短的一边往里面折，把长的一边反复向下折。绕了五次后，只剩下了一个短尾巴，就把剩下的短尾巴插进一个可以插进的地方。”四月接着说：“最后一步，双手捏着星星的边往里压，星星一下子胖了起来，像一个充了气的娃娃。” 四月让九月按照她教的步骤试折一个出来，四月说：“九月，你折一个给我看，我看一下你的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九月拿起一张星星纸条打个结，让纸条结成一个五边形，慢慢地沿着每条边不断在缠绕。一开始的时候，九月常常会绕错方向，后面就没办法进行折星星了。四月不断地在边上提醒她，让她仔细观察星星纸的方向。可是星星纸在九月手上却不怎么听话，本该绕到这边的，它却偏偏绕到另外一角了。九月就开始手忙起来了，四月劝说九月，折星星一定不要焦急。 九月重新又开始绕啊绕，给星星五边形穿上一层又一层的外衣。不一会儿，终于绕出一个扁扁的五星形。最后一步，把“五边形”的每个对角捏一捏，把它捏成一个立体的星星。可是九月捏出来的星星没有变成立体的模样，一看软软的，扁扁的，一点也不好看。 九月觉得很沮丧，于是继续向四月请教。四月说：“你不要太用力去捏星星的边了。”于是，九月在折第二颗、第三颗……都轻轻地去折，就折得很好看。“我学会了，我终于学会折星星了!”九月高兴在喊着，她紧紧地抱着四月。 用纸来折星星对于不少女生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挑战了。有些女生又开始改用吸管折星星。一开始学习用吸管来折星星有一些难度，甚至会觉得比用纸折星星更加难。但当你学会用吸管折星星后，就会难度系数没有那么大了，自己还是很厉害的。 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九月慢慢的掌握了折星星的技巧。通过这星星纸的这件事情，九月明白了，做事情就像折星星一样，不要焦急，不要急于求成，多看一下别人怎么操作，要多像别人请教。 果然，不久之后，折星星的这阵风就开始散了，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折的星星都送出去了没有？ 第54章 网络歌曲流行 本以为班级的“折星星”风过去了，就会风平浪静了，可是班级里又刮起了一股网络歌曲流行风。第一个流行的是杨臣刚的《老鼠爱大米》。虽然不认识杨成刚是谁，但他的这首歌曲就让人记下来。 这首歌简单的旋律，直白的歌词直白，词和曲朗朗上口，就像九月偶像那一首《心太软》一样，很多同学都会哼上一两句“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同学们唱这首歌的时候，是不需要太高超的音乐技巧的，受到了同学们的喜爱。 有的同学甚至研究了这首歌的歌词，老鼠爱大米，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家里小时候的米缸可没少被老鼠光顾的，家里还有捕鼠夹，甚至还放上了老鼠药。那说明老鼠是真的爱大米呀！虽然这首歌也是讲的情情爱爱的，但懵懂的同学们哪有脑袋去思考这其中的含义，反正它是流行歌曲，不会唱一两句都不好意思。 网络刚刚兴起不算还不是很久，《老鼠爱大米》这首歌一推出，就成为了爆火的网络歌曲。据说，网络上的每个月这首歌的下载量是非常高，比刀郎发行的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还要火。 上个星期五，学校进行全校性大扫除，正当同学们干得满头大汗时，教室里传来一阵响亮的歌声。九月仔细一听，原来是班里的“情歌王子”王峰领头在唱《老鼠爱大米》。只看见他拿起了手中的扫把当成了吉他，摇身一变，学着歌手的样子弹起了歌曲。 这时，班里的所有同学都放下手中的活，听着他弹唱，然后又一起在唱起了《老鼠爱大米》，有的同学还在旁边跳起舞了。这一唱可不得了，都把班主任给惊到了。她走进教室，看到这种场景以及同学们这种架势，简直是哭笑不得，她对大家说：“你们这群毛头小孩，唱《老鼠爱大米》比唱班歌还要整齐！小小年纪的就我爱你 ，你爱我，就像老鼠爱大米……” 班主任接着说：“多把学唱歌的心思放在学习上，要是背各科的知识点以及公式等，那成绩不就是更上一层楼了吗？” 王峰高兴地说道：“老师，这歌曲就是听得太多了，听多了就会唱了，又不需要刻意去背歌词。我们是不懂爱情，但我们懂老鼠爱吃大米，就像我们喜欢唱这首歌呀！哈哈……” 《老鼠爱大米》的风刚过没多久，又一首洗脑的《两只蝴蝶》开始出来“招摇”了，“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配上男同学的搞笑动作，这首歌变得更加魔性了。喜欢的同学说“这就是爱的追逐与相随，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一样，哪怕化成蝴蝶也要在一起。”；不喜欢的同学就会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一点都不如经典老歌好听，还感觉有点俗。” 晚自习前，同学们都沉浸在紧张的复习之中，不知道是谁开了口“亲爱的，你慢慢飞”，接下来就有同学接上了“小心前面的玫瑰……”“玫瑰来了……”王峰借了一件女生的大红棉袄披在头上，扮演着一朵带刺的玫瑰花，惹得同学们哈哈大笑。这不，两个男生张开双手，像蝴蝶展开翅膀一样准备飞入花丛中，其中一个是李森嘴里还念叨着“ 亲爱的，你慢点飞，等等我呀……”另一个男生王富贵压低声音喊道：“快来呀，和我一起飞！”那魔性的声音让人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亲爱的，小心一点，前面有带刺的玫瑰”，王富贵焦急喊道。 李森娇滴滴地说道：“亲爱的，不要焦急，我会等你的，有你在，我是不会怕前面带刺的玫瑰的。” 有的女生已经开始吐槽了“要不是我要保持女生的矜持，我想上去，先把那朵带刺的玫瑰给端掉，再把两个扮演蝴蝶的男生一人踹上他一脚……” 刚说完，真的就有一个女生忍不住上去把王峰那件女生棉衣给掀了起来，丢回原主那里，还生气地看着他说：“你该下场了，带刺的玫瑰，我看是玫瑰花插在牛粪上的那坨牛粪。” 其他同学听后，笑得更欢了。哪曾想着几个男生接下来还有那么多让人看了觉得好笑又咬牙切齿的操作呢！ 王富贵又开始作妖了，他扇了一下“翅膀”，含情脉脉地看着李森，“亲爱的，你张一张嘴呀。”正当其他同学以为他要亲一下李森的时候，反转又来了。 王富贵指了指左边前桌的女生，说道“微风吹来，阵阵花香，就让我们沉醉在这风中的花香中，一刻也不要分开……”说完，他拉起了李森的手，两人手牵手一直走到前桌的女生前面，两人拼命地在呼吸。 前桌的两位女生受不了，直接上前赶走了他们，有的人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这两人还是不死心，继续玩了起来。 王富贵继续喊道：“亲爱的，你跟我飞呀，我们一起穿过茂密的丛林，一起去看小溪水潺潺……多么浪漫的事情呀！” 王富贵拉着李森动了一下，又开始转圈圈，两人跳起舞了，“亲爱的，一起跳舞，这样你就不会感觉到天黑了，这是多么美妙的日子”。看，两人那扭动的手和脚以及屁股，比女生还要妖娆，女生们恨不得上去踹他们几脚。 两人终于停了下来，王富贵拉着李森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亲爱的，我要和你缠缠绵绵，一起翩翩起舞，一起飞去天涯海角，在这红尘中永远相伴，我要跟着你一生，恋你千回都嫌少，我是不会辜负你的美，也不会辜负我的柔情的……” 听完这一段，有的女生已经准备要上去踹人，要不是有同学建议看完他们的表演，估计那两个男的有可能被其他人“群殴”了。 “我还要和你一起缠绵，一起飞，与你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等到秋天到了，秋风起了，秋叶落了，到了树叶落成一堆一堆的时候，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如果能和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我也是无怨无悔的……” 那么流行的一首《两只蝴蝶》居然被这几个男生演绎得如此让人捧腹大笑又咬牙切齿。要不是晚自习上课铃声响了，估计他们被一些女生和男生对他们几个口吐芬芳了…… 这就是班级新的流行风，谁也不会知道下次会刮起什么样的风。 第55章 初二生活 秋去冬来，初二的第一学期就要过去了。有的人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而有的人却觉得是弹指一挥间。不管生活是枯燥无味还是绚丽多彩，它都悄悄地走进了同学们的心里，也即将远离他们的心里。 同学们刚踏入初二的时候，不少人好像一个不辨方向的蜗牛，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也没有及时转过心态，还停留在初一的那种状态。 从稚嫩的初一蜕变，同学们来到了初二这扇学习的大门，推开这扇崭新的大门，大家迎来了全新的世界。前方早已准备好重重难关等着我们。战斗还未开始便有了硝烟味在这新的世界内弥漫，凝重的气氛，可怕的竞争力，像泰山一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全然不敢松懈一道道魔障着我们，夜里还要强打精神，奋笔疾书。如同黄莲一般的生活，真令我瘦的来。也许他就像位品味咖啡一样，在苦涩中享受快乐吧。 这一学期的，每天过着一样的校园生活，起床洗漱，吃早餐，做早操，上课，放学，吃午餐，午睡，上课，放学，吃晚饭，洗澡，上晚自习，睡觉。每天重复一样的事情，就像重播着一部影片，看多了也就觉得乏味了，枯燥了，厌倦了。上课的时候，不厌其烦地听着老师们如同白开水的课堂。全无味道，即使偶尔会掀起一点水花，可是好像又什么也没发生过。 初二的生活有时候也很危险，如果有的同学稍微不留神，就会离学习越来越远了，沉迷于“陷阱”中无法自拔，这些陷阱有的会吞灭人的美丽心灵，有的会侵蚀人的肌体。一旦落入这些陷阱中，要么就任由它折磨内心，直至落入深渊中；在还没被淹没之前，及时醒悟，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毅力及时远离这些陷阱；要么就是知道自己自救不了，又想赶紧逃离的，可以求助老师们，让她们想办法救治一下，寻找办法帮助自己逃离陷阱。 关于早恋的事情，九月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小学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说过这个“名词”，毕竟五年级的时候，她去到学校的老校区学习，就听说同年级的另两个班有同学互相喜欢的，还手拉手了。那就是九月第一次意识到早恋的吧。不过，可能在班主任的劝说下，这种早恋风没有持续到六年级吧。也许，人家已经偷偷转为地下恋了呢？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懂什么是恋爱呢!不过是男女同学的互相倾慕，互相关注罢了。 上了初中，初一的早恋现象可能没有那么明显，但上了初二，尤其班里某些长相还可以的男生或女生已经收到了不少情书。如果行为不是很明显，都是通过纸条或者周末一起约出去玩得，保密工作很严的话，还是很少被老师和同学们关注到的。毕竟重点班的老师和同学们更关注的是学习成绩。而普通班的同学就不一样了，在有些同学眼里，恋爱大过天，学习都得靠一边。尽管老师和家长苦口婆心劝说，一开始不联系，后面又悄悄地联系起来了，然后就这样沉沦下去了。 初二的生活，如果你想给它加加速度，那是有机会甩开很多人，自己脱颖而出了。初二的生活就像是在赛车，所有用的车都是一样的，一旦你加速了，那么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在初二的生活中，只要肯努力与付出，那么就会得到你想要的惊喜 ，甚至是意外的惊喜。 如果把初一生活比作是接力赛的第一棒，初二当然就是那个第二棒了，它会整个接力赛的胜利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如果在初二阶段装上加速器，成绩就会突飞猛进，就会为自己的第三棒、第四棒和最后的胜利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 九月知道学习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也知道“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更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学习上更加上心，除了平日的消遣一下，看一下课外书，锻炼一下身体，其他一概不再那么上心。 对于班级里的八卦，谁和谁吵闹了，谁和谁闹掰了，谁的成绩上升了，谁的成绩下降了，谁又怎样……九月都不再像初一那样，喜欢收集同学的八卦，然后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八卦。九月在意的是自己的朋友，其余的人都与自己无关了。 九月和同学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融洽了，和好姐妹、好朋友的关系更上一层楼了。这学期，九月结交了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玩乐…… 初二的校园生活除了紧张的学习，班级的折星星风、流行歌曲风、编彩绳风，一个接一个冲刷着同学们的校园生活，给大家带了不少乐趣。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这是学校第二届广播体操比赛，看！6班的同学们入场了，个个精气神十足，大声喊着班级口号，开始了广播比赛了。那精彩的表演，博得同学们满堂喝彩。终于，6班又获得了比赛第一。 在初二的第一个学期，在紧张的学习生活中插入了中秋节诗歌朗诵比赛、班级广播体操比赛、元旦迎新晚会等五花八门的活动，这样的校园生活算是有点绚丽多彩了。 这个学期的成绩总体水平，九月并不是很满意。九月心想：自己的水平还是没有怎样提升，态度决定一切，也许自己的态度还是没有达到最大状态。 这学期的大大小小的考试，九月发现自己看题太快，很容易忽略关键词，下笔太快，有时候不经过大脑思考，就填下答案了，写完后也没有及时检查，自认为自己写的答案都是对的，查也查不出什么错误，就这样错失了一个上分的机会，浪费了不少分数。开学时下定决心把字写端正，不求有多好，只要清晰，端正。直到学期差不多结束，感觉自己的字迹还是没有达到预想的结果。 第56章 冬至快乐 今天周二，2004年12月21日，冬至。它是二十四节气中的之一，是中国农历中一个重要的节气，也是中华民族的一个重要传统节日。外婆常常告诉九月，“冬至大过年”。一直以为是外婆自己说的，原来古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这种说法的，是一直来就这样说的的，这也证明人们对冬至的足够重视。 在花镇这里，是有过冬至的习俗的。一般冬至的时候都要敬神拜祖和家族聚餐，老老少少相聚一在一起，聊一聊家常，尝一尝美食。每到这天，家家户户就要杀鸡或杀鸭祭拜祖先，有的还会在冬至前一两天包肉粽子。 在广西冬至团聚、祭祖的习俗与春节略同，此俗在广西各族中普遍流行。客家人有“冬节晤返回祖宗”的说法，意为冬至日凡因事外出者要返回家中与家人团聚和祭拜祖先，否则便被视为对祖宗不敬不孝。武宣、南宁等地，已嫁妇女于冬至白天可到娘家“吃冬”，但须于天黑前赶回夫家；如不能赶回夫家者，则要到外族人家留宿过夜。 冬至腌制腊味食品是广西各族普遍存在的习俗。冬至前后才有北风，干风天，准备过年度冬食物，腊物必须在短短的一个月完成，家家户户忙碌购买猪肉做腊肉，有的还做腊鸡、腊鸭、腊鱼、腊猪头、腊肠、腊血肠等等。冬至腌制的腊肉、腊肠、腊鸭色好味香，可长期保存而不变质。 在我们大横县，清江、大桥等地有吃“双冬”的说法，就是在冬至的前一天邀请亲朋友好友一起到家中“吃社”，邀请的亲朋好友越多越热闹，寓意来年更兴旺。还有在冬至包粽子等的习俗。当然，更多的是在冬至这一天合家团聚，共同庆祝。 当雪花飘落在寂静无声的大地上，你是否已经感觉到，一个纯净的冬季已经来临？或许大多数人只是嫌冬天把火热的激情带走，而搬来了寒风和飘雪。但是，谁又注意过冬日的一个重要的节气——冬至呢？ 冬至，在我们眼中，或许只是一个在地理书上记过的日子，一个平淡的12月22日。但是在中国古代，我们的老祖先们对这一天却极为重视。古时，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足见人们对冬至的重视。人们认为：冬至过去，白昼一天比一天长，阳气回升，是一个吉日，应该庆祝。许多地方在冬至这一天，都有“九层糕”祭祖的传统：即用糯米粉捏成许多动物的形象，放入蒸笼，蒸好后将其放在祖祠的牌位前，以示祭祀。祭祀之后，亲戚们还要一同举杯畅饮，联络感情，称为“食祖”。但是，冬至的一些风俗习惯并没有被人们完整地保留下来，尤其在今天，冬至可以说是无影无踪了。而在上文中提到地“九层糕”也只能在史料中才能看见了。这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担心。 传统节日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古代一直被人们高度重视：从除夕春节，到元宵清明端午节，再到七夕重阳，冬至，每个节日都有着各异的风俗习惯和文化内涵。而在今天，全球化的浪潮正席卷着改革中的中国，中国传承了数千年的民俗节日也受到了外国洋节的猛烈冲击，正一步步走向社会的边缘。更多的年轻人喜欢过圣诞节，情人节这样的西方节日，而春节，冬至一类的节日正在淡出年轻人的视野。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寻找冬至，寻找的不仅仅是冬至这个节日，而是我们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只有每个人时刻铭记着句话，传承了五千年的民族血脉才不会中断。 冬至吃汤圆是我们中国的传统习俗。冬至，是一年中白天最短的节气，过了这一天，白天就会变长。冬至最有趣的就是吃汤圆了，汤圆代表团圆，吃了汤圆就长一岁了。 今天一大早，妈妈就提着篮子，到超市去买糯米粉，准备晚上做汤圆。 到了晚上，爸爸拿起妈妈早上买的糯米粉开始做汤圆了。爸爸先把糯米团放在一个容器里，开始搓汤圆，我掐一个糯米团，跟着爸爸的动作。他又揉又搓的，松松干干的糯米粉被爸爸这么一搓一揉，变成粘粘湿湿的一团。我使劲搓，可总是那么不尽人意。软软的米粉团在我眼中也变成碎碎的，一块块的，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看着爸爸搓的汤圆，又圆又光滑，别提有多可爱了，看得我直急。 这时，爸爸对我说：”你用力要均匀，慢慢来，心急吃不热豆腐。“我学着爸爸轻柔地搓起来。嘿，这下成功啦！看来搓汤圆还有诀窍呢！在搓的过程中，爸爸还故意把一些搓得小，一些搓得大。我有些疑惑，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爸爸看着我这个样子，笑着说：”做得有大有小，代表着家庭老老少少团团圆圆。这才叫冬至嘛。“我恍然大悟，于是我和爸爸一鼓作气，继续搓养。不一会儿，我们就搓了两盘。我看着那珍珠似的汤圆，馋得垂涎三尺。妈妈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把汤圆放进锅里。等到锅直冒白气，一股香飘飘的汤圆味扑面而来。 呀！一颗颗小汤圆像一粒粒洁白晶莹的珍珠，在水里上下翻滚，追逐嬉戏。妈妈把火力关掉，小心翼翼地把一颗颗汤圆放进碗里。接着，就是吃汤圆的时间了。我们家人围坐在汤图前。根据风俗，长辈应该先吃。爷爷舀了几颗汤圆，从他嘴里出来的全是赞美的话语。我心里美滋滋地，感受到劳动获得的幸福。接着，我们相继吃了一碗又一碗，家里全是充满欢乐的气氛，一盘盘汤圆就在欢乐声中被一扫而空了。 冬至，是吃汤圆的日子，更是团圆的日子。汤圆的美，并不因为它的味道而是它里面装满着我们全家的手艺，装满着爱的味道。 古人常说:\"冬至不端饺子碗，耳朵冻了没人管。\"今天就让我告诉你我是怎么过冬至的吧! 冬至这天，我在作文班里吃我自己包的饺子，什么什么?吃饭都是在自己家里或饭店里吃，怎么在作文班里吃?哈哈，就让我告诉你一个小时前的事儿吧! 早上一起床，我就听到妈妈说：“哎哟喂，你们橙子老师要让你们上一节饺子课呢!” \"what?\" \"上饺子课，知道了吧?” \"知道了。\" 我听说要包饺子，既兴奋又奇怪，橙子老师难道吃错药啦?还是糊涂啦?虽然橙子老师给我们意外惊喜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可是我还是吓了一跳。不过包饺子and吃饺子，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呀! 为了这节课，我特别用心准备:碗，是我最喜欢的;筷子和勺子也都是我最喜欢的。准备工作刚做完，时间就到了，可惜的是妈妈的电动车电量不足了，如蜗牛一般慢行到目的地，同学们已经开始包第二个饺子了。 我火速包了两个(都是小花，因为我只会包花饺子)。我一边包，一边想:肯定是我包的饺子得第一名!果然，我的花饺子引来了大家的围观，一个同学问我:“你是怎么包的?教教我呗!”我马上变身为包饺子大师：“你看，先把羊肉馅儿放在皮上，然后沿着边捏四五个角，再使劲儿往中间一合，就把它们合到了一起，最后用五根手指调整一下就好了。”转眼间，一朵玫瑰花出现在眼前。再看同学们包的饺子，各种各样的都有，包饺子原来这样有趣啊! 这时，老师说:\"开始下饺子喽。\"我听到我的花饺子发出细小的声音说:\"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死啊!\"哈哈，这可由不得你了!一艘艘大小不一的饺子，\"扑通扑通\"地像青蛙一样跳到热水中，没多久，饺子那诱人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饺子终于熟了，老师变成了勤劳的蜜蜂，开始给我们分饺子，啊，真好吃，我们一边吃着奇形怪状的饺子，一边讨论:\"这是谁包的呀?怎么只有皮儿，馅跑谁的碗里了?” \"我。\" “这谁包的?圆球儿饺子?只有面团啊?” \"我。\" …… 哈哈，大家一起吃饺子吃出了无边的乐趣来! 图片发自简书app 我们一边吃饺子，一边听老师讲冬至吃饺子的来历:医圣张仲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看到老百姓饥寒交迫，很多人的耳朵都冻烂了，他很心痛，就在冬至这天，煮了一些驱寒汤给大家喝，并且用面把羊肉包起来，煮熟了让大家吃。大家吃得很暖和，耳朵也好啦!老百姓们非常感动，所以每年冬至，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来纪念医圣张仲景。 原来吃饺子还有故事呢!今天这节课是我最喜欢的，因为我吃到了自己包的饺子，今天耳朵就不会冻烂了。 冬至是中国历史中一个十分重要的节气，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冬至大约在每年的公历十二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二日，还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历来皆受宫廷与民间的重视，人们会在当天祭祀祖先，并准备迎接新年。 冬至是养生的大好时机。从冬至开始，生命活动由衰转盛，由静转动。俗语说：“冬至到，冬至到，南馄饨，北水饺。”还有“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的说法。在北方，人们大多会在冬至时吃饺子，而南方则有吃汤圆的习惯。在某些地方也有一些较为特殊的饮食习惯，例如喝羊肉汤，吃麻糍或糯糕等，但吃水饺的习俗却是最为常见的。在众多的传统饮食中，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汤圆及羊肉汤这两道再平凡不过的平民美食。 冬至吃羊肉的习惯是在汉代开始的。相传刘邦在冬至时吃了樊哙的羊肉，觉得味道特别鲜美，赞不绝口。从此，在民间就形成了在冬至吃羊肉的习俗。直到这个年头，人们依旧会在当天吃羊肉以求来年有个好兆头。在滕州一带，冬至俗称“伏九”，在节前晚辈会给长辈送诸如羊肉等礼品，此外，家家在冬至时都须喝羊肉汤。其实，准备羊肉汤并不难，只要将羊骨头投入大锅里熬汤，再将羊肉及羊杂投入汤锅煮，待煮熟后将其捞起沥干水，切成薄片放入沸水里一汆，再倒入碗里并冲入滚烫雪白的羊肉汤，撒入葱花，香菜等，一碗羊肉汤就完成啦！喝羊肉汤，对个人、长辈及家庭都为求个好兆头。 汤圆是一道简单的小吃，但在冬至时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潮汕一带，外出的人都须在当天赶回家敬拜祖宗，否则就是不尊重祖先，没有祖家观念。而且，凡是身在海外的华裔同胞都很看重冬至，将它视为团圆节。潮汕人吃了汤圆后，还须在家里的显眼处粘附两粒汤圆，以求保佑一家大小平平安安。 当然，身为海外华裔的我也十分重视冬至。每到冬至，我们全家都会聚在一起，欢庆佳节。我的奶奶是个传统的女性，当然会做好每个重要的步骤。一早，奶奶就摸黑起床准备一切。烹调祭拜时的食品，摆设水果，沏茶等等，全是奶奶一手张罗，好不厉害。再说这冥钞，说起来真不容易。别以为只要把冥钞折成筒状（元宝）就行了，如果自身的手指不灵活的话，可要折上好一段时间呢！搓汤圆也是奶奶的拿手好戏，只需一会儿的时间，她就把一个个面团搓成一粒粒汤圆了，看起来精巧细腻，让人垂涎三尺。 准备就绪后，奶奶会把食物、水果及汤圆一一摆上神桌，再献香及鞠躬，以示敬意。最后，她则会把折好的元宝逐一投进化宝桶焚烧，以求神明及祖先保佑全家大小平安。到了吃晚餐时间，我们就会一起享用早上经祭拜的食物，和乐融融。当然，我们也一定会吃汤圆，吃在口里，甜在心里。 身为华人的我，十分珍惜每逢冬至的时刻。因为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让居住在四面八方的家人们能够聚在一起，增进彼此的感情，而且让自己对自身的文化更加地了解。冬至是炎黄子孙的传统节目之一，也是历代相传的文化精髓。所以，我们需扞卫这份传统，并将之发扬光大，让所有华裔子弟及异族更了解中华文化，让它欣欣向荣，永远延续下去！ 广西历来都有个“吃冬”的习俗，已嫁妇女于冬至白天可到娘家“吃冬”，但须于天黑前赶回夫家； 第57章 风干腊肉 （一） 冬至刚过不久，外公外婆又要张罗着做腊肉了。外婆告诉九月，一般腊肉可以有两种制作方法，比如说可以做熏肉，也可以风干腊肉。一般腊肉在冬季制作的，有的人从小雪节气过后开始制作，有的人是冬至前后开始制作，也有的人是在小寒节气后开始制作的腊肉。 总之，在冬季制作腊肉，选择寒冷干燥的时候，细菌滋生少，肉不容易变质或变味。如果温度过高，又或者腌制腊肉过早，那就很容易是肉肉臭掉了。 有的人说吃腊肉的最佳时间是元宵节到端午节之前。其实这个未必很是准确，腊肉只要制作完成了，想吃就可以吃的，没必要等到过年后。 外婆说，花镇上的家家户户都是在冬至前后十天左右就开始制作自然风干腊肉的，少有农户喜欢制作腌熏腊肉。为了更好的保存腊肉，自然风干腊肉就是不错的腊肉制作方式了。这个比烟熏腊肉的方式要更为简单一点。 外婆说，烟熏腊肉是要经过长时间的烟熏的，才能肉的色、香、味发生改变。在烟熏的过程中，肉上就会吸附烟里面的多种有机物，除了腊肉本身含有的亚硝酸盐外，烟熏腊肉制作的时候还会产生一种有毒的有机物，这两种物质一加起来，吃多了可能会影响人的身体健康。 相比之下，风干腊肉中不含那种有毒的有机物，但也含有一定的亚硝酸盐物质，所以吃风干腊肉的时候也是要注意适量的。 风干腊肉在调味上就是加了适量的米酒、盐、糖以及酱油，这样做出来的腊肉口味上会有酒香味，还有点甜。人们都是根据家人的口味进行调料的，如果不喜欢有点甜，就可以不用放糖了。 （二） 做腊肉就要去市场上挑选合适的肉了。一大早，九月跟着小舅舅一起去街上的市场挑选制作腊肉需要的肉。小舅舅告诉九月，其实可以选择的部位是很多的，不过想要腌制的腊肉味道达到最佳水平，人们一般都是选择夹子肉、五花肉、后腿肉这三种肉之一。 九月好奇地问道：“小舅舅，那夹子肉、后腿肉、五花肉，我就五花肉认识哦！后腿肉那就是猪的后腿上的肉，那么夹子肉呢？什么是夹子肉呢？” 小舅舅高兴地说：“ 猪前腿上方以及猪脖子后面的肉就是夹子肉，夹子肉还分为两种：前夹子肉、后夹子肉。前夹子肉就是猪前腿连接的地方上的肉，后夹子肉就是猪后腿连接的地方上的肉。这个夹子肉皮很厚，筋又多且瘦肉多，脂肪含量低，平日吃这样的肉就会觉得很有嚼劲。如果用来制作腊肉也是非常的香的，喜欢吃瘦一点腊肉的人会更偏向于选着夹子肉来进行制作。” “那么，后腿肉就是靠近猪屁股地方的肉了，这个猪部位的瘦肉和肥肉是分得很明显的，不过肥肉会偏多一点。如果吃肥肉多一点的腊肉的人就选择后腿肉了。” “五花肉不用小舅舅详细描述了，那不就是猪肚子上的肉了，这里的肉的油脂含量是非常高。不懂家里年年腊肉晾晒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过，腊肉底下都会感觉有由油冒出来一样。腊肉在晾晒的过程中，是会流掉不少油脂的。今天我们就选择这个五花肉来制作腊肉，到时候做出来的腊肉吃起来就不会觉得很干很柴了。” 于是，小舅舅就挑选了今天新鲜带皮五花肉，一口气买了5斤，并告诉老板这是用来制作腊肉的。为了回家省点事情，小舅舅让卖肉的老板切成每条大约长30厘米、宽10厘米、厚2.5厘米的肉条。老板服务态度特别好，立马答应下来就开始切割五花肉了，只见他挥刀几下，就把肉切好了。 （三） 回到家，小舅舅就把五花肉丢给外婆了，因为舅舅最喜欢外婆亲自制作的腊肉了，他还常常说道，“那是妈妈的味道”。外婆准备好调料：盐、酱油、米酒…… 外婆把五花肉上残留的猪毛以及一些杂质清理干净，并挤一下血水。外婆就要开始腌制五花肉了，她先把五花肉放进一个盆子里。再拿出另一个盆子，放入米酒、适量的花椒、小茴香搅拌搅拌均匀。外婆拿过一条肉撒上盐然后不停地揉搓。肉的每一处地方，她都均匀抹上食用盐，不放过每个角落，应该是担心如果没有抹到，导致这些地方的肉肉发霉。 外婆把撒上盐的肉条又放入调料盆中进行揉搓，外婆一边揉搓，一边说：“以前外婆都是直接用盐腌制的，加入适量的花椒和小茴香就是想要把腊肉腌制得更加香气十足，更加入味。为了让肉条充分吸收调料，在放好调料后一定要用手不停地进行揉搓。” 九月在一旁观看，一边很是疑惑。外婆看到了九月的样子，“九月，你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呀，看你那傻傻的样子。”九月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外婆，为什么腌制五花肉前，没有见到你把肉洗一下呢？就直接洒盐和其他调料进行腌制了。” 外婆笑呵呵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刚买回来的肉很脏，要洗干净了才可以进行腌制呢！其实和你有这个想法的人很多，尤其是刚想学制作腊肉的人，买回来的肉就要清洗一遍，或者反复冲洗，更有甚者把肉放入清水中浸泡半小时，其实这些操作都是不合适的。” 外婆接着说：“买回来的新鲜肉是不需要清洗的，一旦清洗，猪肉中的血液和微生物就会被洗干净了，同时就会粘上不少生水，这样猪肉会带上一些细菌，以及猪肉的香味就没有了。如果把猪肉清洗后，又直接马上用来盐进行涂抹腌制，不仅肉肉不香，还会导致腌好的猪肉会变质、发臭。” “如果真的害怕不干净，一定要把猪肉进行清洗，那就把洗净后的肉放入到太阳下晒上三十分钟，直到猪肉表面的水完全干透才可以进行腌制。如果操作不好，还是有可能导致腌制的猪肉变质。” “实在是担心自己的操作问题，不妨用高度白酒擦一擦猪肉也是可以的。这样就不用担心猪肉不卫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婆终于把五斤五花肉腌制好了。“在我们这里，腌制一天就可以准备晾晒了。不过，要隔一段时间就把腌制好的肉条翻一下身。不过有的人觉得，腌制五到七天的肉条进行晾晒比较好。反正要注意腌的时间不能太长，以免影响腊肉的口感。” “ 如果要腌制五到七天，为了防止腌制的五花肉变质、变臭，腌制好的肉一定要密封起来，盖好盖子。为了保证腌制的肉更加入味以及防止变质，每天都要给肉肉进行翻面。” （四） 五花肉腌制了一两天后，外婆看着外面的阳光还行，就要开始晾晒腊肉了。她用锥子在肉皮上扎上一个小孔，穿上麻绳，再打个结，并把肉条清洗干净，然后找来一根竹竿，把穿好麻绳的腊肉穿过竹竿，再把竹竿放到阳光能晒到的并且可以通风的地方，让五花肉自然风干。为了防止汁液滴落把地面弄脏，外婆把一个盆子放在肉条底下。 外婆说：“晒制腊肉的时候，前两天是一定要有大太阳的。如果晒腊肉的时候，没有阳光的照射，腊肉很容易变臭的。如果实在没有太阳怎么办，就要想办法让肉条上的水分变干，比如说用吹风机把肉条表面的水吹干，这样就可以防止肉条变臭了。” “同时要注意避免把腌制好的肉条放在太阳底下进行暴晒。五花肉里面含的油脂、脂肪是比较多的。如果暴晒肉条，会让肉条里面的油脂大量渗出，晒出来的肉条会带有油脂被氧化的怪味道，而且晒出来的腊肉口感会发干发硬，没有什么风味。 阳光能晒到的并且可以通风的地方就是晾晒腊肉的最佳地方了。肉条中水分在这样的地方慢慢蒸发，晾晒出来的腊肉口感是不会很软，也不会很硬，嚼起来也很有劲道，味道也会更香。” 腌制好的肉条可以挂在通风的地方晾晒，挂在太阳底下把肉晾晒一天，晚上就要收回，晚上是不让放在外面过夜的，挂到一个通风的地方。如果家里养有猫的，一定要把竹竿放到猫够不着的地方，以免被猫吃掉就可惜了。 第二天再挂到有阳光照射到且空气流通的地方晾晒，如此重复……晒上十天半个月左右，直到水分完全风干。也可以按一下肉条，只要肉条按不动，就代表腊肉晾晒好了，感觉差不多就可以了。总之，风干多长时间可以根据个人口味和气候条件来调整，一定要确保腊肉干燥适度即可。 （五） 风干后的腊肉已经可以食用了，可以用刀切成薄片，用来烹饪或煮汤等等。外婆说，在炒腊肉前，第一步一定要把腊肉清洗干净 ，风干那么那么久了，风吹日晒的，难免沾上不少灰尘杂质。 外婆把腊肉放入清水中进行清洗，搓掉上面的一些杂质。第二步，外婆要把腊肉切片放入温水中浸泡几分钟。为了让腊肉更加容易吸收水分，便于用来炒制，她把清洗好的腊肉进行切片。晒干的腊肉有点硬，切片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切好片的腊肉放入温水中进行浸泡几分钟。等到腊肉充分吸收水分之后，就可以下锅进行炒制了。炒出来的腊肉软硬程度适中，口感非常好，味道更加棒，吃起来很好嚼。 外婆告诉九月，把风干的腊肉从竹竿上摘下来，放过锅里进行焯水是也可以的。在腊肉焯水的过程中，腊肉中的细菌和脏东西就会全部出来的，并且这又硬又干的腊肉也可以充分吸收水分，变得又嫩又软。焯水后，拿出来切片就不是很难了，这样准备好其他配菜，就可以开始炒腊肉了。 除了泡水、焯水，外婆说可以腊肉上锅蒸一下。这三种办法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腊肉可以吸收到更多水分，变软变嫩，方便下一步的炒制。确实，蒸好的腊肉拿出来切片，直接下锅炒了。腊肉味道是非常不错，做法也很多。 （六） 九月最喜欢外婆做的腊肉了，也最喜欢外婆炒的腊肉了。第一道：腊肉炒笋干。外婆拿出一些晒干的笋片，放入清水中浸泡十五分钟，让笋干吸收水分变软，然后进行清洗几遍沥干水分备用，腊肉焯水后切片备用，大蒜洗干净切段备用。 九月负责给外婆烧火，大火热锅，外婆立马加入适量花生油烧热一下，加入腊肉煸香一下，肥的腊肉也会滋出一些油，把笋干放入锅翻炒，撒入少量食盐，倒入适量清水进行焖煮十分钟，开锅盖加上大蒜段翻炒就可以出锅上盘了，看着腊肉那亮晶晶肥肉的一部分，九月央求外婆把瘦的和肥的腊肉分开。外公最喜欢吃肥的腊肉了，说是入口即化的感觉。 第二道是比较简单的蒸腊肉，什么也不用放。把腊肉清洗干净后，切片放入碗中，煮饭的时候连腊肉一起放入要煮的米饭中。一个蒸架，一小碗腊肉。煮饭的过程中，就可以闻到米香味，也可以闻到蒸腊肉的味道。外婆再炒上一个青菜，就可以开餐了。蒸过的腊肉也是非常好吃的。 第三道就是腊肉炒荷兰豆了。九月一直以为家里菜地种的这种是豌豆，原来一直叫错了名称。荷兰豆和豌豆的品种和外观都是有区别的，外婆教给九月一种很容易区分的方法，豌豆不吃豆荚要吃里面豆粒，荷兰豆都是为了吃外面的脆嫩豆荚。 外婆把荷兰豆洗干净，并且去掉头和尾，以及侧面的筋。腊肉切成片备用，拍碎几个蒜米备用。锅中清水烧开放入荷兰豆进行焯水，断生就可以了，千万不要煮软了，这样就不好吃了。 焯过水的荷兰豆快速过一下凉水。 大火热锅后，加入少许花生油烧热一下，加入蒜米先炒一下，再下入腊肉进炒出香味，加入荷兰豆进行简单翻炒至熟后，根据个人需要加上一点酱油或味精提一味，。如果想要这道菜看起来好看一点，起锅之前淋入少许花生油就可以出锅装盘了。 第58章 烤火记 （一） 寒假终于来了，对于初二第一个学期的总结，九月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得出比去年更好的总结。假期花了一个多星期迅速完成作业，然后就是窝在家里看看电视、烤烤火。外面的天气真的太冷了，还是被窝里暖和。可是，外婆就不想九月成天窝在被窝里，每天只准许她睡到九点左右，就喊她起来吃早饭了，其实更像是午饭了。 冬日里，田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美景，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田里绿油油的一片的景象已经看不见了，可是竹林里依然一片翠绿，树林里也没有因为冬天的到来而变得光秃秃的，只是不少美景仿佛因为冬天的到来，都已经躲藏了起来。 （二） 冬天的时候真的是天寒地冻、北风呼啸，哪怕有那冬日的暖阳，人们还是免不了缩手缩脚的，相互抱团取暖。不少孩子们的耳朵、小手还有脚后跟经常被冻伤。哪怕结了痂的冻伤的地方还是会奇痒无比，有的孩子忍不住揭开又黑又硬的痂块，如果揭不好就会不断渗出血水，这下免不了一顿臭骂“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手痒呢？都告诉你过两天就好，过两天就好，还去把痂块干什么?这下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哦。” 村里人为了驱除寒冷，暖和身体，增进村民的情谊，在社屋旁安排了两三个烤火的地方。烤火盆要么是烂洞的搪瓷洗脸盆，要么就是漏了底的铁锅炒菜锅，没有火盆的话，直接在地面上铺上柴火，照样取暖。村里人也是吃过早餐后烤火，然后回去吃午餐，又继续烤火聊家常，一直到吃晚餐，又继续烤火聊家常，有的甚至烤火聊家常到凌晨。 社屋旁临时搭建的烤火地方，离树林近，离竹林也近，就是为了方便烤火的时候就近取材。看竹林里哪家不要的枯竹，或者树林里有一些枯材，经过主家同意后，就找大刀把枯竹、枯树一并砍下。不过枯树、枯不耐烧。如果不是提前准备，没一个早上就烧完了。 村里的老人可就不一样了，每年冬季之前，就会提前寻找一些竹子根部、大树树根。一般竹根有五到十斤，要是大竹根的话，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大树根就更加不得了，轻的话几十斤，重的话上百斤，主家是不愿意花那个力气把大树根挖出来扛回家的，就告知伐木的人谁愿意挖走就尽管挖走即可。为了冬季烤火，还是有几个老实人主动去挖出那竹根、木根的。他们挖出来后也没有地方存放，就放在老牛棚那里晒着。 一般烤火前，都会有吆喝烤火的人，他一边吆喝，一边找好一些易燃的柴木开始点火。等柴米燃烧起来后，便会把竹根架到那那些柴木上面去。大大的竹竿就这样横卧在柴木上，村里人就搬好小板凳或大砖头开始坐好了，便开始了烤火。 但不管是竹根还是树根，它们的里面都是湿的，一旦点着了，就会浓烟滚滚，都快看不见对面的人了，围在一起烤火的人闻到烟味后，烟气呛得村民们不断地咳嗽着，眼泪也被烟熏出来了，嗓子里也被烟猛灌了几口，就像被毒气熏坏了一样，又痒又疼。小孩子受不了就会赶紧离开，可大人们竟然还可以高兴地围在火堆旁聊着天。这种阵仗的烤火，不就像受罪一样吗？他们怎么还能乐在其中呢？九月每每看到这种场景，都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过这些竹根、树根是很耐烧的，有时候一个一天，有时候一个两三天。实在受不了的，就偷偷拿自己的柴火出来烧的。大人们一帮，老人们一帮，女人们一帮，大家拉着家常，聊着大家感兴趣的话题：东家长，西家短。 一般小孩子是不会参与，就是安安静静在那里烤火不说话。但凡你一出生，如果还是在上学，就会被问学习成绩。考得好旁人便觉得是书呆子，读书都快读傻了；考不好的又是一顿疯狂输出；那么，中等学习成绩都很容易放过了，而被问到考试的孩子那时就只有在一旁笑笑而已了。 （三） 外公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不出门和那帮老爷一起烤火聊天了，他在外婆房间里支棱起一个烤火盆，想着一边烤火，一边看会电视。家里的烤火盆是空了洞已经没有办法补救的炒菜铁锅，烧的是砍好的竹片、木条或者干透的玉米芯，偶尔也会来上一两个小竹根。 寒假都开始那么久了，电视里还是播放着那些老掉牙的电视剧，外公看了一下又切换了下一个台。看着这台陈旧的黑白电视，明明小舅舅说可以买一台小一点的彩电，外婆又不想乱花钱，说将就看一下得了。 九月每次看到这个黑白电视，心里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给外公、外婆换上一个大彩电。这样外婆就不用经常眯着眼睛看电视了，再装一个好一点的接收天线，收到更多电视台，看有更多的电视剧。 九月每次看电视都会跑到隔壁小表妹家去，一边指导她写一下作业，然后那边的舅舅也也就不好意思不同意她们一帮女孩子看电视了。小表妹才上六年级，不过同是女孩子，九月还是和她们有话题一起聊的 。去了一两回，九月就便不愿意去了，小学生始终是小学生。 九月心想：还是在家烤火舒服一点，不用担心打扰人家。可以烤火的日子，日子感觉就变得短了，外公总在火旁时不时打盹儿，一天可以睡上几觉。 （四） 这天，小表弟没有出去玩，用力敲着外公的房门口，大声喊道：“阿公，出来烤火了。”外公说：“好的，我这就出来。”他看了看九月：“九月姐，烤火的东西在哪里？”九月指了指隔壁的柴房，他就高兴地跑去柴房里拿了一些不长不短的木板、竹条。“那烤火盆呢？”九月又指了指外婆的床底，他一边从床底下拿出那个烤火盆，一边迫不及待地说道：“阿公，我们快点开始烤火吧!” 外公先在火盆中架入好几块竹条，顺势放入一些小树皮以及一些小树枝在中间。他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张纸，放入火盆中，想着尽快把小树皮等点燃，可是纸张燃烧起来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等它点燃小树枝，火就熄灭了。 “纸张燃烧太快了，得换一种助燃方式了，”外公叹了口气，马上从柜子底下摸出几条塑料带，这是用捆绑大件物品的那种带子，外婆不知道去哪里捡回来的，捡成一截一截的，用来助燃的。 外公点着了一根塑料带，这下，火苗开始跳动了，变大了。外公迅速把火苗移到火盆中点燃树皮和小树枝，火终于烧起来了。外公搭的那几条粗粗的木条也开始燃烧起来了，火越烧越旺，还时不时升起了几缕青烟，把九月和小表弟的脸映衬得像个小苹果一样，红红的。 外公拿着一根似劈开却又未劈开的竹条“啪”地一下掰开成了两根，丢进火炉里面。竹子竟然像吐出了白沫一样，九月想着逗一下小表弟，“小弟，你看，这些竹子正在吐着白沫，它们是不是中毒了？我们吸着这些烟气，会不会也中毒呀？” 小表弟还当真了，喊着：“阿公，您快点把那根竹子挑出来，救一下它可以吗？” 外公忙着安慰他：“小弟，刚才姐姐是在吓唬你的，这根竹子正在排出里面的水分而已！”看着小表弟着急万分的样子，外公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了。小表弟这会不干了，“臭姐姐，你又骗人，不和你玩了。” 火红的火堆在烤火盆里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九月感觉心里和身体都是暖暖的。外公又去柴房里拿了一些松木木板 ，他拿出了一把斧头，三两下就把木块劈成了很多小块，放进了炉子中。一会儿，一股奇特的松木香味飘了出来。这时，九月说道：“好香呀，有烧烤一样的味道。” 这淘气的小表弟拿起一根长木棒，让火舌烧了了一下木棒顶，“姐姐，快看，我要做一个火炬了。”不一会儿，他就做了个火炬，拿着“火炬”开始跑出院子。外婆从外面回来看见后，赶紧拦了下来：“孩子，别玩火，晚上睡觉会漏尿在床上的。”九月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小表弟听后赶紧把火炬放下，一边说道：“我才不要尿到床上呢？妈妈会打我的。” 外婆拿了一些红薯、土豆过来，把一些小一点的埋入热灰慢慢地煨熟，一些则放在柴火的边缘等待它慢慢烤熟。外婆看着火势很旺，担心烧到孩子们，也在一旁盯着，不时给红薯、土豆翻个面，让它受热均匀，这样很快它们就可以烤熟了。 外婆拿着火钳把烤熟的红薯、土豆一个一个夹出来放在地上，还捏了一下那个头稍微大一点的，居然没熟。小表弟却看上了那个大一点的红薯，嚷嚷着要吃。外婆一边把大红薯重新放入炉火里，一边告诉小表弟：“那个大红薯没有烤熟呢？半生半熟，吃的放屁，有可能会拉肚子哦。家里的红薯可以生吃，可以煮熟了吃，可以烤熟了吃，就是不能吃这样不生不熟的。” 小表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接过外婆递过来了已经烤熟的小红薯，呲牙咧嘴地吹着吃，脚还不安分去踢了一下火盆。外婆一句“小心一点”，他连忙把脚缩了回来，安分地吃着红薯。九月把花生壳、瓜子壳时不时丢入火中，火中里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同时亮起了一朵朵火花。 九月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和外婆去外面烤火，村头二大爷的孙子很是顽皮，在大人们烤火的时候，他往火里丢了一个鞭炮，接着柴火都挨炸飞了，还好大人们闪得快，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不过他的“下场”了，被妈妈打一顿，又被爷爷打一顿。 （五） 记忆中，九月最怕就是冬天去小姨家玩了，最怕的就是关门烤火。小姨家的奶奶特别喜欢九月，就跟亲孙女一样对待。她一知道九月要来，就会提前准备好火盆，热情地抱来一大堆稻杆。等九月到了后，就在堂屋里开始烤火。冬天的柴火一般很容易发潮的，点起来就会冒出辣眼睛、呛嗓子的烟气，一帮人被熏得够呛的。 九月心想：到了冬季寒冷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烤火，真的是太强大了。感觉就像外婆小时候为了捉住老鼠，熏老鼠有的一比了，现在变成了熏人。 （六） 九月还是乐意和小伙伴们一起去竹林里面烤火。竹林里有一些斜坡，在斜坡旁烤火取暖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婷婷会提前从家里取出几只红薯，雪梅会在裤兜里装几把花生，小凤喜欢带上几个土豆，而九月偷偷带上一盒火柴就可以了。 大家提前一天约好时间后，直奔竹林斜坡，婷婷负责用小棍子把土挖开弄成一个灶堂一样，其余几人去去寻一些竹枝回来，顺便带上一些竹壳，方便助燃。等大家把要烤火的材料准备好后，九月就在婷婷挖的灶台上面摆上一排又一排的竹枝，底下放点竹叶就开始点火。 九月点燃一张竹壳，一下子就燃烧起来了，她立马把竹壳放入竹叶一起，竹枝也开始燃烧了。其他小伙伴纷纷把竹枝折断扔到火里，火越来越旺，她们几人就开始把带来的东西投入火中，一开始大家都是不会怎么烤红薯和土豆的，经常把它们烤糊，这边黑乎乎一片，那只剩下一小部分勉强能吃了。 看红彤彤的火光把九月几人的一张张小脸映得通红通红的。大家紧紧围着火堆，伸着各自的小手烤着火，然后双手捧到嘴边哈着气，高高兴兴地聊着天。有了家里人给编织的手套以及针织的袜子，这几年大家的手和脚都不再遭受冻疮了。 想想前几年，好几个手指都长了冻疮，天气一热一点，那冻疮的部分就痒得让人挠呀挠，恨不得把那几根手指切掉算了，不过想想又放弃了这种想法。婷婷的早几年，她的妈妈不给她穿上暖和的袜子和鞋子，大冬天有时候还穿着凉鞋和薄薄的袜子，她的两个脚后跟也是得了冻疮。 婷婷告诉九月，为了止痒，她经常在课堂上用两个脚后跟相互搓痒。手和脚是不挨冻了，但寒冬还是没有放过九月的耳朵，每年她的两个耳朵的耳垂都会冻得结痂……这样的惨遇，孩子们每个冬天都要经历一遍。 大家围着火堆，嘴里还阵阵有词，“烤烤小脸，不长癣；烤烤双手，什么都有；烤烤屁股，不生病；烤烤脚丫……”一会儿大家烤烤双手，把衣服袖口烤得热热的。一会儿撅着屁股不远不近地对着火堆烤着裤子，小梅的差点把屁股烤冒烟了。 反正大家都那么熟了，九月几人索性就脱下鞋子，取出又黏又糊的鞋垫，贴在火堆旁边烤了起来，各自的鞋垫都散发出来的不一样的味道，差点把几人给熏晕了。几乎能把人臭晕。雪梅不小心让鞋垫掉了火堆里，等大家反应过来，鞋垫已经被火烧得只剩下灰了。 大家看到这种情景，不知道该替雪梅欢喜，还是替她忧。欢喜的话，雪梅可以有新的鞋垫了；忧的话她妈妈问起鞋垫去哪里了，知道大家一行人来竹林烤火，免不了挨骂一顿了。看着大家都愁容满面的，九月趁机拿起一根竹枝把火堆里的红薯、土豆取出来，偷吃着烤好的红薯，其他几个一看见了都大声喊叫着：“九月，你这个贪吃鬼，都不等我们。” 大家就开始“抢夺”九月手上的土豆，嘴上的红薯，大家追逐着，打闹着，不知不觉中就觉得好热了。其实说起烤火，这真的是一件比较高兴的事，烤火是一件比较开心的事情。 第59章 做竹筒饭 寒假的日子除了小竹林烤火，那肯定少不了做竹筒饭的乐趣了。九月心想：小学学不会的技能，上了初中总要学会的。 （一） 一日晚餐后，九月央求小舅舅明天带她和她的几个小伙伴一起去竹林做竹筒饭。一听九月说要去竹林里做竹筒饭，小表弟可高兴了，大喊着：“爸爸，爸爸，我也要一起去，你要带我一起去吃竹筒饭。放心，我一定会乖乖听话，一定不会到处乱跑的。” 小舅舅笑着说：“做竹筒饭可以呀，小舅舅也好多年没有做过竹筒饭了。小时候，我经常偷偷拿米，去找隔壁的小伙伴一起去野外做竹筒饭呢？那时候做出来的竹筒饭真香呀！那味道我还一直记得呢！可好吃了!往事历历在目，那是我快乐的童年记忆！” 舅舅接着说：“这个竹筒饭一定需要用到新鲜的竹子。用新鲜的竹子做出来竹筒饭有清香味，更加原生态，更香，更有味。绝对比外面卖的要好吃多了。而且用火烤出来的竹筒饭，比水煮或者蒸出来的竹筒饭都要香。” “九月，明天一早我们再去竹林了砍新鲜的竹子。不过，那竹筒饭里面的东西不得提前准备呀？你去和外婆婆说一声，明天要我们去做竹筒饭，让她准备一下材料，你也顺便学一下，以后就到你教小表弟做竹筒饭了。” 九月高兴地跑去找外婆：“外婆，外婆，明天小舅舅要带我、小表弟以及一些小伙伴去竹林做竹筒饭。我们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呢？” 外婆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笑着说道：“ 做竹筒饭的米主要是以粘米为主的，这样煮出的饭才是一粒一粒的，香香的。做竹筒饭除了放粘米外，最好在里面加上一些糯米。根据我们老一辈的经验，家里的量米杯，三杯粘米就要配上一杯糯米，也就是说一份糯米就要加入三分粘米。外婆今晚先给你准备好米就可以了。小舅舅有没有说要多少粘米和多少糯米呀?你们几个人去做竹筒饭呀？” 九月点了点头说：“小舅舅好像说要五斤米。但没有说要多少斤糯米和粘米，外婆，你看着办!明天去做竹筒饭，一个大人，五个小孩，这其中已经包括小表弟了。具体要多少米我也不知道了。” 外婆看了看九月说道：“这傻孩子，不问清楚一点。那我就根据人数来给你们泡好米。一般来说，糯米最好泡上个8--12小时以上。等糯米浸泡一个晚上后就变得膨胀，早上起来再进行搅拌一下，让糯米吸水得更加均匀一些。” “待会睡觉前，外婆再把糯米泡上就可以了。明天你和舅舅去砍竹子，外婆再把那粘米给你们泡上2-3小时，这样就是为了防止做出来的竹筒饭太硬了，让你们觉得磕牙就不好了。” 外婆接着说：“除了糯米和粘米，里面的料明天再准备也不迟。一般竹筒饭都会放上腊肉、腊肠、香菇、玉米、胡萝卜……外婆给你们去准备去好皮而且带一点肥肉的腊肉、胡萝卜丁……外婆会切小一点的，方便你们装入竹筒的。” “九月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和外婆说，外婆都给你准备上。明天再给你带上几个鸡蛋，竹筒饭也可以放一点进去的，再带一些芋头、红薯……” （二） 第二天一早，外婆起床后就开始从米缸里取出粘米放入一个盆中泡水了。吃过早餐后，小舅舅带上一把镰刀喊上九月一起前往竹林砍竹子。一路上，小舅舅告诉九月，村子里的竹子有少种类：撑高竹、单竹、大竹、马蹄竹等等，其中单竹、大竹、撑高竹这三种竹子是最多的。但不是所有的竹子都可以用来做竹筒饭的。比如说有些竹子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膜，可能是有毒的。太嫩或太老的竹子都不适合做竹筒饭的，一岁的竹子是最合适的，用这样的竹子做出来竹筒会带着竹子的清香味了。 不一会儿，九月跟着就来到了村子的竹林。冬日的竹林，少了夏日的虫叫鸟叫声，也少了夏日的丝丝凉意。寒风从竹林中穿过，年轻的竹子们摇摇摆摆。唯一不变的是竹子们还那样是棵棵挺拔，翠绿翠绿的，一片连着一片，相互紧挨着，像一个个守护村子的士兵一样。九月不禁吟出了“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小舅舅开始挑选竹子了，他转了一圈，然后停了下来，估计是找到合适的竹子了。他笑着对着九月说：“九月，快看，这些单竹长得不错，又细又长，这应该就是一年左右的竹子，很适合用来做竹筒饭。新竹的水分多而且耐烧，烧出来的竹筒饭也香一些。” 小舅舅决定砍下这棵竹子了，只见他拿起砍刀，对着竹子一刀砍下去，竹子有了一道明显伤痕。接下来再用力砍一刀，竹子的伤痕更加深了……经过小舅舅的努力，竹子终于被他砍倒了。竹子要倒下来了，小舅舅喊道：“九月，来我这边，小心一点。” 接着，小舅舅又“哐哐哐”砍了一棵，他把竹子拖到空一点的地方，砍掉了竹子上的枝丫，只留下竹子主干。小舅舅让九月把竹子拖到村子的老井那里，他要在那里把竹筒做出来，顺便清洗一下竹筒。九月和小舅舅就顺着近道把竹子从竹林里拖到了村里的老井那里。 小舅舅按照竹节来砍断竹子，把一根竹子砍成十来段。小舅舅说，“其实砍竹子是有技巧的，比如说第一刀砍在竹节头的上面，第二刀砍在竹节头的下面一点，这就成了一节一节的，像不像一根长长的空心管子一样呢？这样做主要是为了装好东西，竖起来了就不用担心漏出来了。待会塞食材进去了，再用东西堵住就可以了。” 小舅舅收拾好第一根竹子后，就吩咐九月回去拿上竹筒饭的食材，以及喊上要来的小伙伴一起去竹林集中。 （三） 九月快速跑回家，一路上也呼喊着自己的小伙伴。回到家后，外婆已经准备好做竹筒饭的食材了，一大盘白花花的米，应该把糯米和粘米混合一起了，一碗黄澄澄的玉米粒和一碗红一颗白一颗的腊肉，还有小半碗咸菜……看着外婆准备的食材，九月道了一声：“外婆，您辛苦了。” 接下来，外婆把所有的东西倒入大盆中，加入适量的盐和花生油混合搅拌均匀，这样竹筒饭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九月把食材装入一个煮饭的锅里，然后上面盖上一个碟子，放入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子里，避免去竹林的路上沾上灰尘等。 一个小伙伴和九月一起扛着竹筒饭的材食材，另一个小伙伴负责拿上一些水，小表弟就拎着几个鸡蛋，最后一个小伙伴拿上几个芋头、红薯……他们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出发了。 （四） 来到竹林，小舅舅已经选好要烤竹筒饭的地方了，那不是他们经常烤火的地方吗？那确实是一个好地方，适合烤火，适合烤竹筒饭。旁边的泥土上铺着一张塑料膜，差不多一样长度的竹筒摆在了上面。九月把竹筒饭的食材交给了小舅舅。 小舅舅就开始安排大家的工作了，一人负责去竹林捡一下竹枝和竹壳，一人负责去搬几块砖头，其余的留下来帮忙把食材装一入竹筒。 大家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小舅舅要把准备好的食材装入竹筒中，他告诉九月几人，米食材不要装的太满了，大概装三分之二就可以了。 九月好奇地问：“小舅舅，一般煮饭不是都要放水吗？这个竹筒饭不需要放水吗？” 小舅舅说：“这个竹筒饭里面的糯米和粘米都已经泡过水那么久了，里面的水分足够了，不用担心。我们从小到大做竹筒饭都没有放过水的。” 九月点了点头，把手洗干净后，直接抓起一大把米塞入竹筒中，不一会儿，就把一个竹筒填得差不多了，然后那开口的那一头就塞入一片厚厚的红薯片 ，这样就不用担心米漏出来了。 等竹筒都装好了东西，小伙伴们也都完成了各自的任务。接着小舅舅用砖块来砌成一个灶台一样，再把小伙伴刚刚捡来竹壳和竹枝放在灶台里面。点上火，把装好食材的竹筒摇晃一下，这样做是为了让米与米的间隙大一些，再放在火上烤。 （五） 大伙儿一直在旁边看着竹筒饭。小舅舅告诉大家，烧竹筒饭一定要掌握火候，火不可以太大，也不可以太小。如果火太大要烧把米烧焦的；火太小了，米又烤不熟。一般是大火烧上十五分钟，中火五分钟，小火三分钟就可以了。烧竹筒饭时，不能让竹筒着火了，一定适当地，勤快一点旋转竹筒。 此时，大火烧起来了，过了五分钟，竹筒全身都成了黑色，开始冒出了气泡。小舅舅在一旁不停地翻动竹筒，害怕把竹筒烤焦了。大火一定要烧够十五分钟，烧的时间越长，烟熏得很厉害，但也要坚持一下。又过了十来分钟，竹筒就吱吱地响了起来，还不时吐些一些白色泡泡，一股香味还飘了出来。 小舅舅没有再放那么多竹枝进去了，火没有那么大了，但竹筒依然在烤着。大家都开始闻到了香味，不一样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们想不想吃香脆的锅巴呢，要不留着一根让它继续烤着多五分钟。”又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竹筒饭熟了。 （六） 小伙伴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吃竹筒饭了。小舅舅用镰刀把竹筒从灶上弄下来，稍微晾凉一点。这时，小舅舅说，待会破开竹筒时不能像劈柴一样，一刀两半，这样操作竹筒饭就会掉在地上的，这样就浪费了。 怎么劈开竹筒，吃到完整的竹筒饭呢?其实有两种技巧一定要掌握好：第一种，拿上竹筒一定要轻轻的劈开，等竹筒的一个节头裂开后，把竹筒横放在地上，用刀把竹筒慢慢地涨开就可以了；第二种劈开竹筒的第一个节头后，再去劈同部位的另一个节头，劈竹筒时一定要轻一点，把节头劈开就可以了，然后把竹筒横放在地上，用手拉开即可。 舅舅拿起刀把其中一个竹筒的竹节劈开，然后放在塑料布上，用手拉开竹块。哇，小伙伴都惊讶地叫了起来，终于露出了它庐山真面目了，只见上面包裹着一层微微发黄、柔软的竹衣，轻轻地拨弄一下，就看见白白的米饭中夹着一点红，一点黄，一点绿，看着好有食欲呀！同时又散发着清香的味道。 小表弟焦急喊道：“爸爸，快给我，我要吃竹筒饭。”小舅舅一边打开第一根竹筒饭，一边说道：“等一下，还很烫呀！等爸爸劈开多一点竹筒。” （七） 九月看着冒着热气的竹筒饭，心想：它真像可以发光一样，真叫人看了心里欢喜极了。晶莹剔透的米粒，泛着油光的腊肉，让人口水直流。终于，可以开吃了。一口咬下去，又香又鲜。九月他们几个已经禁不住竹筒饭的诱惑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呀！香喷喷的，好吃极了！大家心里吃着这竹筒饭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九月和小伙伴商量着，留下一根带回去给外公、外婆尝尝，剩下的烤好红薯、芋头可以由他们自己选择是否要带回去。最后一根开出来的锅巴也是相当好吃的，这味道简直是绝了。这么美味的竹筒饭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外婆的秘制食材、小舅舅的竹筒、其余小伙伴也献上了自己的一份力。大伙儿吃得饱饱的，又是美好的一天。 通过今日的做竹筒饭的经历，大家都明白了，只有经过自己的努力，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同时大家也懂得了合作的力量，大家是一个团体，学会了分工合作。 晚餐，外婆把竹筒饭加热一下，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夸着九月长大了，有好吃的也会记得外公、外婆了。 第60章 窑番薯 （一） 寒假的日子虽然天气很冷，但身边有亲朋好友们陪伴，总是感觉日子过得好快。他们也担心放假了会觉得无聊，毕竟不像暑假那样那么农活要干，忙着忙着就不顾上胡思乱想了，忙着忙着就不会觉得生活无聊了。 九月的整个童年都是在农村长大，经历过很多有趣的事，其中搭番薯挖就是一件有趣又快乐的事情，对于这个事情，大家都是非常喜欢的。 每年番薯地里挖番薯的季节，芋头地里挖芋头的季节，那就是今年最初的窑番薯的、窑芋头的季节。芋头比较糯糯的，但不少孩子还是不喜欢吃鱼芋头，觉得很卡喉咙。但对于番薯就不一样了，煮着吃，蒸着吃，烤着吃，窑着吃…… 从小到大，九月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去打番薯窑来窑番薯了。去多少次都不嫌累，尽管也感觉没有吃到多少番薯，肚子就饱了，但过程最重要呀！搭番薯窑的过程是多么开心呀！大家把搭番薯窑看做是一种有趣好玩的游戏，可以解馋充饥，真的是一举两得。 （二） 这天九月几个小伙伴一起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玩着大榕树的树须。这个时候，燕子提议，“好无聊呀，我们去搭番薯窑吧。”随后，大家欢呼起来，赶紧跑回家拿番薯。 不一会儿，搭番薯窑的六人小队就聚集在村尾的番薯地里了。这片土地有一半刚翻过不久，泥块很多，直接就地取材。那不远处是一片树林，待会直接去树林里找柴火就可以了。于是，大家分工合作，三个人负责是树林里找可以燃烧的柴火，另三个人在番薯地里挑选合适的泥块。等一切准备金就绪，大家就可以搭番薯窑了。 不一会儿，燕子三人就找了很多柴火了：拳头大的树干以及一些小树枝。她们来来回回把小树枝运到番薯地了，此时已经气喘吁吁了，燕子一边运送一边埋怨道:“找到了那么多柴火，还要搬运过来，累死我们了!” 九月和另外两个小伙伴就负责挑选搭番薯的土块，这土块不是简简单单，随随便便找几块就行了。搭番薯窑底下需要大一点的扁一点的、平一点的土块作为地基，越往后面的，越往上面的就需要小的而且合适的土块就越小。经过一轮紧张搬运，柴火已非常充足了，九月几个也把土块准备好了。 （三） 燕子高兴地说道：“九月，我有一个建议，要不我们今天搭两个番薯窑吧，看一下我们哪一个组搭得好，来一个比赛吧。”九月笑着说：“搭番薯窑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确定不一起搭一个大番薯窑了吗？”燕子自信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了，那不是也想锻炼一下大家的能搭窑力吗？如果现在还搭不出一个好的番薯窑，以后在一帮小娃娃面前，我们的脸放在哪里？”大家点了点头，同意了燕子的建议。 说完，三个人一组，在这一片红薯地上就开始了搭番薯窑比赛，看谁的番薯窑搭得又快，又稳，又正，又大。这个搭番薯窑的过程考验着大家的耐力以及是否掌握了搭窑的技巧。 九月和燕子分别在番薯地没有翻动的这边找了一块看着比较平整的地方，然后各自开始挖一个坑，九月组挖一个的浅坑，看，燕子好像挖了一个窝。她们开始围绕着自己挖的坑用土块搭窑了。 只见九月拿起一块又大又平的土块作为第一层，也就是地基。九月心想：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一定要打好了。地基打不好，万一中途不小心掉了一两块土块，那就前功尽弃了。九月小心翼翼地叠着土块，终于地基打好了。九月还记得留了一个“拱门”一样的窑口，这个“拱门”是用来放柴火进去烧番薯窑的。老人说，窑口最好是顺风的方向，这样烧番薯窑时，风可以助燃让火烧得更旺，而且保证不会被烟熏到自己。 接下来就是把土块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像搭建一个像小时候吃的宝塔糖一样的土堆。搭土块的过程中，有时难免会塌下几块，哪怕要重新搭过，也一定不要灰心。 燕子的红薯窑好像搭得不是很顺利，土块好像在总是跟她们作对，每搭一层，下面的土块很快就倒塌了。这样的状况发生了三次后，燕子都开始失去了信心了。“燕子，别着急，慢慢来!”燕子听后，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搭着土块，果然，心静下来来了，番薯窑就形状就出来了，燕子她们组搭的番薯窑像金字塔一样，尖尖的顶，三角状。 等到九月快完成的时候，封顶的时候，燕子组的小伙伴就开始故意在九月旁边蹦蹦跳跳的，想着让九月分神，不那么专心搭窑。这样燕子组就可以拿下搭番薯窑的第一名了。可是，九月还是那么专心致志，一定要把这个番薯窑搭得好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最终，燕子的番薯窑得了第一名。 （四） 番薯窑搭好了，那接下来就是要烧窑了。开始生火了，九月把从树林里找来的枯叶败叶轻轻地放入番薯窑的坑里，点燃一点枯叶，坑里的其他的树叶也燃烧起来了，然后陆续放进一些小一点的干树枝，柴火就熊熊燃烧起来了。九月和燕子都是小心翼翼地把树枝放进去，害怕自己的粗心把番薯窑给碰倒了，这个窑就废了。他们都知道烧火时一定要注意及时添火加柴，同时不要弄到到地基的土块，避免番薯窑崩塌了。 在烧番薯窑的时候，九月和燕子都变成一只小花猫了，脸又红又脏。燕子一边放入树枝，一边说道：“我爸爸以前烧番薯窑的时候说过，这个火呀，越大越好，要烧得越旺越好，最好串到番薯窑的尖顶，这样就可以把所有土块慢慢烧红了。”红红的火把番薯窑烧得红彤彤的，其他几个小伙伴不想靠近，真的太热了!九月和燕子的脸蛋被火苗映得红彤彤的，就像落日晚霞一样那么漂亮。 大概烧了四十分钟左右，九月和燕子看到里面的土块被烧得通红通红了，红中已经带黑了，九月和燕子就拿起两根细长的树枝，小心地把番薯窑的顶尖几块土块夹下来，让番薯窑的窑顶开出一个洞口，然后小心放下把红薯从这个洞口慢慢地放入番薯窑里面。从大番薯到小番薯一个个放进去，放到一半的时候，九月瞧见番薯有点多了，于是先敲下几块热土进去，再接着放上剩余的番薯。 （五） 九月把番薯放完以后，接下来就是要“打番薯窑”了，拿着木棍慢慢地沿着番薯窑一圈圈把土块打碎、压实，让这些碎的泥土把番薯覆盖住，把番薯掩埋起来。燕子就简单粗暴一点了，只见她直接用棍子把番薯窑搞塌了，接着打碎了通红通红的土块，用这些冒着热气的土块埋住了番薯。等番薯都覆盖好后，九月再从土里取一些更细的泥土覆盖住，防止热气丢失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九月拿起棍子围着已经打掉的番薯窑撬上一圈，戳上几个孔，让土里的空气出来，这样才能保证里面的番薯煨熟透。小伙伴们眼巴巴地等着开窑，虽然等待是真漫长，但大家在一旁聊起了童年的搭番薯窑的回忆，和家里人一起窑番薯的经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六） 燕子说起她九岁和表哥的那一次窑番薯。那时候，在等待开窑的时候，火红的土块才掩埋番薯不到十分钟，有的小伙伴等不及了，扒开土块，急匆匆地把半生半熟的番薯给吃了，后来才发现外皮看着熟了，里面还是有些生硬的，但还是死要面子把番薯都给吃完了。等吃完后不久，他们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你一屁，我一屁，一个接一个的响屁，把其他人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小伙伴分享和妈妈去搭番薯窑的经历。她说：“那一次妈妈烧窑的时候，我觉得十分好玩，也想过去帮妈妈的忙。结果我是一个急性子，动作非常粗鲁，一不小心把番薯窑的窑顶上两个小土块给震荡下来了，还差点把番薯窑推崩了。我妈妈大声叫我，让我小心点，别把番薯窑给弄倒了，要不然今天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为了安全，我的妈妈不让烧火。番薯窑被烧红了后，妈妈小心地拿两根小棒子把窑顶上的小土块夹掉，开了一个天窗，把红薯从天窗放入番薯窑里面，接下来推崩番薯窑。我和妈妈一起用小棒子把又黑又红的土块敲碎，然后把松泥履盖在上面。再后来，我就吃上了香香的番薯了。” 九月也讲起了前几年和表哥、表姐在竹林里一起窑红薯的趣事。“我们分工明确，表姐去竹林寻找柴火，我和表哥负责在竹林里找一些可以用的泥块。等泥块准备好后，表哥就开始搭红薯窑了。他在竹林里找到避风平坦的地方，把地面上的杂物清理干净后，就在地上挖了一个坑，然后开始搭红薯窑的地基。只见他把一块大泥团放在最底层，围成一个圈，留一个口做为红薯窑的窑门。一层一层地叠起来，越往上用的泥块就越小，等把红薯窑搭到一尺多高就封顶了。封顶的时候，表哥让我把一些又小又长得匀称的泥块递给他，他小心翼翼地把窑顶封好了。” “正在这时，表姐也拖着不少竹枝回来了，看着柴火备好了。表哥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竹叶竹枝碰上了烈火，大火马上燃烧起来。一不小心那滚滚浓烟呛得我们咳嗽，熏得两泪眼汪汪。烧呀烧呀，我们一直把窑顶的泥块烧地通红通红的，看着差不多了，我们把火停了，紧接着把窑门封起来。表哥小心翼翼地把窑顶捅塌了一点点，让火红的小泥块掉落窑底，接着红薯扔进去。每放一层红薯，就捅一次窑顶，敲碎泥块，盖住了红薯。最后从红薯窑旁边取来一些碎泥，把整个红薯窑子严严实实地盖住。” “大约过了半小时，开红薯窑的时候到了。我们兴高采烈地拨开泥土，取出那熟透的红薯，一边剥皮，一边用力吹，恨不得马上把滚烫的红薯咬进嘴里。这事离现在一年了，可我一直没有忘记，它是那么有趣的呀!” 另一个小伙伴讲起了她和小姨、表弟一起去窑番薯的事情。“我的窑番薯的经历可能和你们的不太一样。那一次，我和小表弟趁着小姨去找柴火，悄悄地把火扑灭了，把红薯扒出来，想看看烤熟了没有。结果我用手摸到的红薯是温温的、硬硬的……我和小表弟没来得及多想，小姨就要回来了。我们又赶紧把红薯扔进土堆里，点上火，继续烧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小姨抱着一大抱树枝树叶过来了。我们继续烧着火，一会儿我们又忍不住了，求着小姨让我们看看，红薯烤熟了没有。小姨受不了我们的死缠烂打，终于答应了。又把红薯扒出来看看。这次裹着泥巴的红薯外面的泥已经变成深黑的了。”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小姨说，红薯应该是烤好了，我们就火快速熄灭了，用树枝把灰尘挑开，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就是黑糊黑糊的东西，我赶紧抓起来，哇!太烫了，不得不扔掉。过了一会儿，我才把红薯捡起来，剥开皮，一阵阵甜甜的浓浓的香味儿扑鼻而来.我们像饿狼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七） 又过了十分钟，其中小伙伴就猴急一样用树枝把还冒着热气的泥土扒拉了，像掏宝一样，只见她用力一叉，把一个番薯叉烂，但香喷喷的番薯味飘了出来。 九月连忙制止道：“别这样弄了，要特别小心才可以。因为番薯已经烤熟了，变软了。如果不小心就会把番薯弄坏的。” 九月轻轻地拿着棍子拨开上面的碎土，烤好的番薯就出现在大家的眼前，有的番薯皮烧成黑炭了，有的番薯烧焦皮了。整条番薯挖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碳灰味，很熟悉的味道。虽然是番薯变得黑不溜秋的样子，但空气中都弥漫着烤番薯的味道，让人口水直流。 你一个，我一个。刚出窑的番薯烫得不行，小伙伴只好两只手把番薯颠来倒去的，用嘴对着冒着热气的番薯猛吹一口气，可是烤熟的番薯实在太诱人了。大家顾不得烫手，拿起红薯一边剥皮，一边不断用嘴吹气，匆忙咬上一口，真的是外焦里嫩，软儒香甜，好久没有吃过那么香的番薯了，现在拿过节时的鸡鸭鱼肉来换，大伙也不愿意呀！ 小伙伴们津津有味地吃着热气腾腾的烤番薯，不时抬头望着冬日的天空，心情是那么好，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小伙伴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哈哈大笑起来了。因为黑不溜秋的番薯皮，每个人的手上黑乎乎的，牙齿黑乎乎的，连脸上也变成了大花猫。 大家吃着香喷喷的番薯，心里也是乐滋滋的。窑番薯让大家都体会到生活的乐趣和快乐，让我大家知道付出劳动了，就会有成功的喜悦。 第61章 收获木薯 寒假的日子，闲得慌的时候，就不会不一样的事情等着你。九月在这个寒假又遇上了让她欢喜让她忧的事情。 和九月妈妈一起很要好的兰小姨回来了。听外婆说，兰小姨和她妈妈是同一年的，比妈妈小几个月。从小到大，两个比亲姐妹还要亲，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玩耍，一起外出打工，两人还都是嫁了去外省。不过，兰小艺就没有九月妈妈嫁得那么远了。外婆说了，只要嫁出了花镇，都是远嫁的女儿。 今年寒假，兰小姨也带着她的孩子回来看望她的父母。九月和兰小姨的女儿小荷一见如故，估计是受两人妈妈的影响吧，她们没几个小时，两就亲如姐妹了。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完的天。甚至把小时候自己的“丑事”都抖出来了。 于是，在小荷回去时，就力求她妈妈以及九月的外婆，说带九月回她的家乡去游玩一下。九月肯定是很心动了，已经很久不出远门了。不过临近过年了，外婆是真的不放心九月出去玩，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 九月也央求着外婆，就让她出去见见世面，见一下不一样的人文风情。外婆拗不过九月，吩咐兰小姨一定要好好照顾九月，就当自己的女儿一样。 九月和小荷一起前往玉城了。去了小荷的家里，小荷就天天带着九月在镇上闲逛着，很快两人都觉得很是无聊了。小荷就建议九月跟她去她乡下奶奶家玩。九月点了头，同意和小荷去她乡下奶奶家里玩。 吃过晚饭，小荷和九月就被小荷爸爸带上车，这是要夜晚就把她们俩送到乡下呀！小荷奶奶家离玉城至少要开车两个小时，从市里到乡下的路一直是很平坦的。九月看着离城市越来越远了，尽管天已经黑了，但一路上看到还是能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地。九月心想：还好现在是冬天，大家都想着土地休息一下，也没有再种植什么大片的蔬菜等等。不过，到了种植的季节，这里估计也忙得不可开交的。 终于到达了小荷奶奶家，小荷爸爸跟她奶奶交代了一下，就马不停蹄开车回城了，因为小荷爸爸明天还要上班。一下车，听小荷奶奶说明天早上要去地里挖木薯，小荷兴奋地喊着“奶奶，奶奶，明天可以带我和九月一起去地里挖木薯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地里的木薯呢？”小荷奶奶看着这么天真的孙女，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第二天一早，她们吃过早饭。小荷和九月就跟着奶奶，开开心心地拿着锄头出发了。一路上，小荷叽叽喳喳的，一会儿问奶奶，“奶奶，木薯是怎样种出来的呢？” 小荷奶奶笑着说：“木薯是一种很容易生长的植物。把它的茎砍成几段，掩埋在泥洞里或埋在地下，等到第二年春天就可以把茎挖出来种到木薯地里就可以了。” “不过，种木薯前，要先放上一些农家肥，再把木薯的茎放到土里填好就可以了。种好木薯后，什么也不用管，看天吃饭就可以了，到冬至前后就能采挖木薯了。留到你们放寒假再挖木薯也不会太迟的。”小荷和九月听后点了点头。 一会儿，小荷又问起了九月：“九月，你挖过木薯吗？你知道木薯有多少种吗？” 九月笑了笑，说道：“ 虽然我外婆家没有种过木薯，但我小时候确实是吃过木薯的。我记得外婆说过，木薯就分成两种，一种是“酒鬼木薯”，听说吃了会醉；另一种是面包木薯，可以直接煮来吃了，反正两种都可以吃，具体我也不很清楚了。” 小荷奶奶一听到九月说“酒鬼木薯”，她就哈哈大笑起来：“孩子，你外婆说的那种木薯是纯淀粉类的木薯，人也是可以吃的，但要煮熟后放在水里泡一天水才可以，要不然木薯里面的的毒素就会毒死人的。在我们那个贫穷的年代，为了解决肚子饿的问题，把木薯打成粉后拿来做木薯糍粑的。现在生活条件好，很多木薯都是拿来一般都是用来磨成粉喂牲畜的了。” “还有一种真叫面包木薯，也叫糯木薯，它是改良的品种，煮熟了就可以吃了。这面包木薯含的毒素是很低的。只要我们不生食，就不用担心中毒的。想要吃木薯的时候，把它的外皮剥掉，洗净放入锅中煮熟就可以吃了。” 来到木薯地里，只见一大片高高大大的木薯杆直挺挺站着，就像是保护木薯地的士兵一样。九月定睛一看，木薯的叶子已经快要掉完了，留下的那黄色的叶子看起来有点像野木瓜的叶子，树干很是苗条，有突出的小包。小荷惊叫叫道:“哦！原来木薯是这样的呀!”尽管木薯叶子没见多少了，但看见那么多“光杆司令”，九月不禁说道：“估计地下有好多木薯？这要挖多少天才可以挖完呀？”小荷笑着说：“放心了，我们只是来体验一下挖半天木薯而已，不需要挖完这整一片地的木薯的。” 小荷奶奶看见小荷的那么兴奋，介绍说:“小荷，你看，那些笔直的木薯杆下真的就躺着很多横七竖八的木薯……” 开始挖木薯了，这是九月第一次挖木薯。她好奇问小荷：“小荷，挖木薯和挖番薯一样吗？我小时候挖过番薯，但我们挖过木薯哦?你会挖木薯吗？” 小荷挠了挠耳朵，不好意思说道：“九月，我长那么大也是第一次来挖木薯。以前，我回奶奶家都是当天来回的，也没有见过奶奶他们挖过木薯。” 九月说：“要不，我们俩试一下，看能不能拔一下木薯，我在电视上见过其他地方的有人直接把木薯拔起来了。” 说完，九月和小荷就盯上了一棵木薯植株，她们抓住木薯的杆，两人一起试一下看不能直接拔，一用力，两人就直接摔了一个大跟斗，手上还拿着拔断的木薯杆，一屁股坐到地上了。她们俩赶紧站了起来，赶紧拍了一下身上的泥土。 小荷奶奶看了看两孩子这么拔木薯，走了过来，耐心地说：“这里的泥土比较硬，你俩的力气那么小，是拔不动那些木薯的 ，还是得用上锄头来挖木薯才行。” “挖木薯和挖红薯是不一样的，别小看挖木薯，这可是一个技术活呢！木薯长得又大又长，而且几条连结在一起，不像挖番薯那么好挖。如果挖不好，一个好好的木薯有可能就挖成几段了。” 小荷奶奶接着说道：“挖木薯，不能直接上大锄头，为了避免挖上木薯，第一步要拿一把小锄头把木薯生长的方向摸清楚，才可以把把泥土慢慢地挖开，根在哪里，木薯就在哪里。然后半蹲着挖木薯，挖木薯是也是很累的。” 话刚说完，只见小荷奶奶拿起锄头，用力把一棵木薯根部周围松松土，锄了一会儿，泥土里就露出了灰褐色的东西。小荷惊讶地说：“这就是木薯吧。原来木薯是这种颜色的呢？我一直以为是在家里吃的那种黄色的呢！”小荷奶奶再用力一拔，噢，木薯就被她拔出来了，看了一下，数了一下，有四五条不大不小的木薯。九月摸了这些刚从泥土里拔出来的木薯，凉凉的。 小荷奶奶一边边挖木薯，一边说:“这种就是面包木薯了，是可以吃的。你们看它们的皮是灰褐色，肉是纯白色，中间还有长条状芯。像有些木薯是有毒的，是不能生吃的，一定要经过水浸漂并煮熟了才可以吃的。” 九月和小荷看见奶奶已经挖了两棵木薯了，她们也迫不及待地要开挖木薯了。她们挑选了一棵看着不是很大的木薯杆，用小锄头轻轻地拨开泥土，露出了木薯的根。九月帮忙握着了木薯的杆，小荷拿着小锄头把木薯的根的周围泥土清理着。九月就负责摇一摇木薯的杆，让木薯的根部松动一下，这就容易下锄头把木薯挖出来了。 种木薯容易，但木薯非常难挖是真的。经过两人的努力，终于挖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大木薯，两人把木薯挖出来的那一刻，都感到了惊讶，没想到小小的木薯杆，木薯根就那么大了。九月和小荷越挖越起劲了，她们挖出的木薯大小不一样，形状有些也是不一样的。 这不，两人又挑了另外一棵木薯杆，没想到挑到了一棵大木薯。小荷和九月拿起了小锄头，用力挖松木薯周围的的泥土，可是人小力量不够大，挖了半天，大木薯还是没有露个脸。小荷只好呼喊奶奶：“奶奶，您快过来，我们这里有一棵大木薯，我们挖不动呀！您过来帮一下挖木薯。” 小荷奶奶听后，连忙走过来拿起锄头，左锄一下，右挖一下，不一会儿，大木薯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褐色的身体。原来，大木薯天不怕小荷不怕九月，就怕小荷奶奶的锄头!“一、二三!”九月、小荷和小荷奶奶三人合力，大木薯终于被她们拔出来了。哇!小荷数了数大木薯的根，有八条那么多！今天挖了那么多木薯，这个可以称为“木薯王”了。 看着挖了那么多的木薯，接下来就是要把木薯摘下来，放入蛇皮袋里打包回去就可以了。几个木薯连在一起，不是简单用手就可以把木薯根和木薯杆分开的。于是，小荷找了她奶奶拿了一把镰刀，把木薯砍下来。九月则在一旁把木薯收袋子。不一会儿，她们就装满了半蛇皮袋了。抬头看了一下小荷奶奶，她还在挖着木薯 ，那估计离回去的时间还很长呢？九月和小荷就帮着奶奶把她挖出来的木薯摘下来放入袋子里。 回到小荷奶奶家了，看着今日的劳动成果，她们高兴极了。小荷奶奶选了两个新鲜的大小合适的木薯，她用一把小刀把木薯的褐色外皮和里面那层的皮去掉。锅里倒入适量的清水，把剥好的木薯放入锅中，大概煮上50分钟。接着把煮好的木薯放入清水中浸泡半个小时左右，浸泡木薯的过程中要换几次清水。然后把浸泡后的木薯切成小丁。把一点腊肉清洗干净也就切成小丁备用，葱切成葱花备用。锅中倒入多一点的食用油，因为木薯是比较吸油的，先把腊肉放入锅中爆炒出香味，再把木薯丁放入锅中煎，一直煎到木薯丁微微焦黄。等木薯煎好后，加入适量的清水、生抽和食盐，翻炒均匀，最后撒上葱花，一道美味的木薯炒腊肉就做好了。九月是第一次吃这道菜，味道真的太棒了。 好香呀！吃着新鲜的木薯，真的好满足呀！一边吃着木薯，一边听着小荷奶奶讲述小荷爸爸挖木薯趣事。 小荷奶奶说：“以前挖好的木薯用簸箕装回家用水清洗干净后，就要开始一根根进行刮皮。小荷的爸爸小时候可调皮了，每年挖木薯的季节，他就和小伙伴一起拿着木薯头当枪来玩，木薯杆当成棍子来耍，最后被我捉去刮木薯皮。” “估计刮木薯是小荷爸爸童年的噩梦。那时家里穷，都舍不得用刀去刮木薯皮，担心刮掉太多，所以大家都是用篾片来刮木薯皮。完整的一根根长长的木薯还好刮一点，但是很多被挖断的木薯以及长得又小又短的木薯。给这些木薯去皮就是十分费力费时的。一般刮木薯的季节很冷，我们经常哆哆嗦嗦着刮着木薯，早上刮，上午刮，下午刮，晚上还要刮到十点多。” “他们经常说，刮木薯是一件很乏味，很厌烦的事情。因为那时候他们那时候真的很讨厌刮木薯的，但又不能不听家里人的话。因此，厌过刮木薯就成了他们的口头禅。不说小孩，连大人都不喜欢刮木薯。从八那以后，只要碰上自己厌烦的事情，但又无可奈何，就会说出那一句''厌过刮木薯''。” “刮完木薯皮后，下一步就是切木薯了。要把木薯切片或切块，一般把木薯切成合适的大小,可以根据个人喜好选择薄片或者是块状。木薯切片后，就可以放入一个水缸里，加入清水里浸泡，一般3-4天就可以进行换水了，就是要把木薯翻出来进行换水。把泡好的木薯从水缸里捞出来，此时泡木薯的水缸里的水已经有木薯的那个酸味了。要把水缸里的木薯全部翻完出来，把原来的那些旧水都要倒干净。等泡过的旧水倒干净了，就把翻出来的木薯重新放回水缸里，重新倒满干净的清水就可以了。一般来说，换个四五次水就可以拿出来晒了。把泡好的木薯放到太阳底下暴晒，只要太阳大，几天就能晒干了。等木薯晒干了就可以拿来打碎了。” “在以前，打碎木薯要人力自己捣碎的，花费更多的时间。如今生活条件好了，直接用机器把木薯打碎，最后把这些打碎的碎屑倒入纱布或者簸箕中，经过冲水，过滤，反复几次后就可以去除木薯里的纤维和杂质，让这些木薯继续沉淀。把木薯沉淀到清水里之后，水底就会形成厚厚的白色的沉淀物，然后把上面一层的清液倒掉，就变成了木薯块了。” “分离出来的木薯块和木薯渣都是湿润的，一定要晾晒，这样才可以进行储存，否要不然就会变质了。晾晒干的木薯粉可以做成各种小吃，而木薯渣晾晒后就作为猪以及其他家禽的饲料。” 第62章 春节联欢晚会 一如往年的大年三十晚上，九月和外公外婆三人就端坐在电视前准备观看2005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九月在心里默念着倒计时之后，8点到了，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九月的双眼随着电视屏幕一同放光。 在开场歌舞《盛世大联欢》完毕后，四位主持人穿着高贵，典雅的晚礼服站在舞台中央，表达了情意绵绵的祝福。四个小时的春节晚会，给了观众享受了美，愉悦了大家的精神，给予了大家力量，期待在新的一年里，大家更加奋发图强，在鸡年里取得更大的进步与成绩。 今年的春节晚会歌曲还是那么的多，一律都是真唱，那就考验演员歌手的真功夫了，展现他们的艺术风采。印象深刻的是香港歌手刘德华新创作的《恭喜发财》，歌曲吉祥喜庆，很适合过年的场景。刘天王魅力无边，当他身着一袭白色长袍在春晚的舞台上全身心唱歌，让人惊奇的是伴舞的是机器人。这首歌大人小孩都喜欢，过年的气氛终于有了。最后他喜气洋洋地跪在地上给大家来拜年,真的令人感动。 宋祖英老师深情演绎歌曲《飞》，很有画面感，舞蹈是非常精美的。一句“飞呀飞……”就像天籁之音一样，她的嗓音清脆，非常惊艳，外公外婆都已经沉醉其中了。九月最喜欢歌词里的“去把梦想追，再远的路也无所谓，朝朝暮暮都有滋味，幸福成双对……” 歌曲 《邻里之间》讲述是发生在普通百姓身边的小事,旋律优美动听。《争奇斗艳———流行风》联唱，成龙的儿子房祖名演唱的《要强》；今年网络最流行的歌曲《老鼠爱大米》也登上了春晚的舞台，表明了社会对网络歌手的认可；九月最喜欢的水木年华的一首《一生有你》；最后是蔡依林演唱的《爱情三十六计》。四小民旦经典歌曲联唱《四季奏鸣曲》是值得一看,让人流连忘返的。不过，这首歌的不怎么适合九月的口味。 九月最喜欢韩红老师的《天路》。九月知道《天路》是一首献给修筑青藏铁路的英雄们的歌。韩红老师的天籁之音，饱含深情，高亢悠远。唱得九月都沉浸在歌曲中，幻想自己此刻在青藏铁路上，望着英雄们的背影。 张迈演唱的《那个士兵真好》形式很是新颖活泼，当他唱歌的时候，后面的大屏幕出现的是小孩子喜欢的卡通形象，而且也突出了军民一家人鱼水情的主题，让人看了很喜欢；柏文等人的《越爱越美丽》内容讨人喜欢、朗朗上口；容祖儿坐在秋千上唱着《挥着翅膀的女孩》，感觉好梦幻一样。 …… 今年春节晚会小品的整体还是不错的，比较贴近实际生活的，涉及到亲情、家庭等等，存在一定的批判精神，陪着观众度过了一个喜庆的大年夜。小品《祝寿》想给观众表达的主题很好：孝敬父母，但不知怎么说，感觉没有多少笑点，搞半天闹了个大误会，也没有吸引太多观众的兴趣。 小品《装修》讲的是一个为人谨慎，装修的螺丝钉都要亲自去买的9楼新房房主找来一个农村的装修工人为他新房砸墙。装修工人用大锤砸墙时喜欢一边砸墙，一边边喊“八！十！八！十”，这样他浑身就充满力量力量了，更加卖力地砸墙。等房子被砸得千疮百孔的时候，装修工人才发现自己砸错了房子，砸的不是9楼房子，而是6楼房子。性格暴躁的6楼房主由于前日对门砸墙，把他门外的钉子给震掉了，于是号牌从“6”变成了“9”。 这个小品引起了不少观众的共鸣，尽管很夸张，但却是：不少装修的人所遇到的，大家在笑一笑的同时，也可以找到值得回味的东西。九月看完这个小品后，还清楚地记得里面的经典台词“篮球巨星姚明家的房子没顶棚，小品明星潘长江的房子像水缸。台词深入人心，惹人发笑。 小品《浪漫的事》主要是人到中年的夫妻的心声，小品《魔力奥运》，小品本身没什么意思，魔术没有太多的惊喜，在表演时竟然出现了“穿帮”，等奥运冠军刘翔上场了，观众才觉得有点看头，就是刘翔上场时间太短了。 小品《男子汉大丈夫，虽然生活中很少看见彪悍的女人以及耐心聪明的丈夫。不过小品有着很实在的意义，向观众描述着夫妻之间矛盾化解以及邻里之间要“退一步海阔天空”…… 赵本山大大叔的小品《功夫》不负众望，令人捧腹大笑。在小品《功夫》里，有脑筋急转弯还有编排了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的一些歌词，这就是可以让观众笑个不停。 …… 近几年的相声走向衰败，好的相声实在难寻。今年的晚会，相声的颓势再次凸显。与小品相比，相声不仅数量太少，而且内容也显得肤浅、单薄。相声《咨询热线》反映现实的问题，讽刺了语音服务程序太多，这个相声成为了他们俩的成名作。情景相声《笑谈人生》，让人眼前一亮，笑料很多，让人有不少会心一笑的地方，主题“母子情”表达得很自然深切。 舞蹈节目《争奇斗艳———民族风》。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民族风再次吹到了春晚的舞台上，让全中国的人们欣赏到了山西电视台选送的汉族的鼓舞、基诺族的木屐踢踏舞、藏族弦子舞、广西电视台选送的壮族的山歌年年唱春光，新疆电视台选送的维吾尔族的旋舞，吉林电视台选送的鲜族的长鼓舞以及内蒙古电视台选送的蒙古族筷子舞…… 最让九月感到震撼的是节目是由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一群聋哑姑娘演绎的舞蹈《千手观音》，这个节目带给了大家美的享受与震撼与感动。《千手观音》节目向观众传达出“只要心存善良，心中有爱，你就会伸出一千只手去帮助别人”。当21位聋哑姑娘纵列叠加的时候，一头多臂真的就像是千手观音一样，有的动作又像“孔雀开屏”，有的动作像“礼花绽放”…… 一个个犹如仙女下凡，神人共舞，聋哑姑娘们在四位手语老师的指挥下，整齐划一的动作真的太美了 ，出神入化一般，感召着每一个观众，都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舞蹈动作 。整个舞蹈仅仅六分钟，但这么惟妙惟肖、美轮美奂、震撼人心的舞蹈，是经过多少个日日夜夜奋斗才出来的呢？当主持人教大家手语的时候，不管是现场的观众还是电视机前面的观众，大家都用手表达了“爱是我们共同的语言”，看着这个节目，九月都激动地流泪了。 除此之外，舞蹈《年年有余》，很神秘优雅、大气华丽……舞蹈中出现了三十几条“美人鱼”，她们的动作很唯美，让观众由衷地发出了赞叹。 九月第二个最喜欢的节目就是武术表演了。这个由国际巨星成龙和河南的一群“功夫娃娃”表演的《壮志凌云》，满屏的阳刚之气和博大精深的“少林武术”令人震撼。节目中出现了很多的武器：木棍、钢鞭等等，“功夫娃娃”展示着少林功夫。 节目一开始，一个小女孩表演气功，让电视前的九月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头很小的男孩看着只有六七岁，他表演的钢鞭功夫那是相当厉害了，博得了观众的满堂喝彩。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在梅花桩上表演头顶功夫的“少林小子”，他稳稳地站在了梅花桩上，注定他一夜之间会成了家喻户晓的小明星。总之，这个节目的成功离不开孩子们辛勤劳动，离不开孩子们坚强的毅力。虽然台上只有不到5分钟的表演，但这群“功夫娃娃”为了上春节晚会，放弃了和家人过年团聚的机会，肯定苦练了很长时间。 由中国杂技团带来的精彩杂技表演《十三人顶碗》,看得在场的观众们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瑟瑟发抖,目不暇接，堪称惊险漂亮。他们在音乐中准确无误地完成全套动作，观众已经被险象环生的情节深深地吸引了。 往年的戏曲节目都是联唱模式，今年的春晚戏曲是《守岁大观园，里面包含了京剧、越剧、黄梅戏、豫剧等剧种，进行了带剧情的表演，外公外婆看得可认真了，不过外婆看了后感叹“中国南北曲种是很多的，要是加上几段唱的曲艺就更加完美了”。 第63章 超级女声 （一） “想唱就唱，要唱的响亮，就算没人为我鼓掌，至少我还能够勇敢的自我欣赏。想唱就唱，要唱的漂亮，就算这舞台多空旷，总有一天能看到挥舞的荧光棒……” 听，旋律是不是很熟悉。是的，这就是“超级女声”的主题曲。不知为何从看到预告的那一刻起，九月就被被这个节目吸引住了。于是她记住了它的名字——“超级女声”。 超级女声是一档大众娱乐音乐选秀节目，又称为“超女”。第一届超级女声是在2004年举办的，喜欢唱歌的个人或者组合都可以参加超级女声。比赛分为“分唱区选拔”和“年度总决选”两个部分，通过层层晋级，最终选出“超级女声”的冠军、亚军以及季军。超级女声节目的出现，让人们意识到一种全新的竞争理念，认识了“pk”和“待定”等新鲜词语。 去年的《超级女声》非常红火，在当时给选手投票是需要用短信投票，一条短信1毛钱。听说，2004年“超级女声”的短信总收入就超过了1300万元。如果一人一条短信，那么就是有1.3亿人参与了投票。 回顾去年的超级女声，作为第一届超级女声的获奖者也许她们的名声不够响亮、粉丝团不够庞大，但她们的声音和表现也曾在2004年的那个夏天打动过一批批的观众.…..... 看过去年超级女声的一定认识可爱的张含韵。15岁的张含韵参加《超级女声》成都唱区的比赛，获得成都唱区的亚军，最后获得全国总决赛季军。 她天真活泼，有着独特的声音，深受观众的喜欢，张含韵有着独特的声音。她那甜美的声音令人如痴如醉。在舞台上的她是闪闪发光，每一小步都是小心翼翼的。她热爱音乐而且执着音乐，真的令人佩服。舞台上，她活泼可爱，把每一首好歌送给观众。 2005年张含韵为《超级女声》演唱主题曲《想唱就唱》，就如她在2004年参加《超级女声》一样，她在比赛的时候尝试了不少风格的歌。她不怕没有人为她鼓掌，不管舞台有空阔，她相信把只要把歌唱好，终有一天，她能看到那一双双为她挥舞的双手。 张含韵代言了蒙牛酸酸奶的广告，真的很可爱。她还唱着自己音乐专辑里的一首歌《酸酸甜甜就是我》，“我喜欢酸的甜，这就是真的我。”酸酸甜甜的感觉从她的歌声中体现出来。 （二） 但今年的“超级女声”达到了巅峰一样的存在。3月10日下午，“2005超级女声”在广州唱区的揭开了赛事，同时年度五大唱区比赛也正式启动了。在7月15日起，每周五的八点半，喜欢超级女声这个节目的观众们就会蹲守在电视机前面，看着湖南卫视直播全国总决赛阶段的7期比赛。 其实九月并不是超女们的粉丝，却在一次看“超级女声”这个节目的时候，深深地迷上了这个节目。那个绚丽的舞台和灯光，那些勇敢站在舞台上的人，她们是多么的耀眼，就像一个个真正的明星一样。九月收看选手们从五个赛区的海选到全国比赛，一轮接着一轮的比赛，最后决出年度全国冠军、年度全国亚军，年度全国季军…… 超级女声这个节目火了之后，到处张贴着“超女”的海报，音响店里都是播放着“超女”的歌，商店里卖的也是“超女”的照片，《超级女声》以最快的速度让大众熟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崇拜“超女”，梦想成为“超女”。 有的人会问，“超级女声”为什么会红，可能是因为每个经过过超级女声选拔的这个过程的观众们默默地陪着“丑小鸭”成长，看着她们变成“白天鹅”飞翔，见证她们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孩儿变成了全国瞩目的大明星，心里难免会有那么一些满足感。 其实，超女们从一路海选走到全国总决赛，每一段路程是十分艰难的，哪一个超女不是历经千辛万苦，都有着自己的酸甜苦辣，但是在背后也许是她们付出更多的训练。 每个人都很棒，但每个人或多或少因为自卑而不敢于展现自己。但参加超级女声的她们做到了，带来了惊讶和感动，此时此刻就想挥舞荧光棒和她们一起高唱“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 她们的青春活力感染着每一个看这个节目的人，即使面临着被淘汰的危险，但她们仍旧用自己的最独特的声音演唱着。当她们怀着唱歌的梦想赶上了超级女声这一列火车，她们就已经成功了。不管她在哪个站下车了，她已经站在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歌唱。不管有没有人懂得欣赏，哪怕只有自己作为听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对于超级女声里原声pk赛，不少观众是又爱又恨的。pk的存在，让观众们听到选手最真诚的声音，也可能让一些自己最喜欢的选手离开了这舞台。每一个超女在一次次的pk中成长，也让那些来不及成长的超女离开了舞台。其实，参加超女的选手都是很优秀的，可是赛制就是这样，规则就是这样，必须要留下最强的那个超女。尽管有的观众不忍心，舍不得，但也必须接受这个结果…… 看超级女声这个节目，很多人被她们的歌，她们的眼泪所感动。她们每个人真心地唱歌，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在大家面前。没有一个选手的风格是一样的，她们都有自己的个性。听不同人唱歌，不一样的触动，不一样的心灵震撼。 观众们听到了那么多好听的歌，看到了那么多精彩的瞬间，就已经足够了。大家之所以会那么喜欢超女，也许是因为她们在时刻提醒着大家都很年轻，对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只要插上自信的翅膀，载着梦想，随时准备飞翔。 （三） 超女的风最终也吹进了二中，并像流行病毒一样，蔓延到了九月所在的班级。只要不是上课时间，教室里就是一片喧哗，都在讨论超级女声的事情。 “我最喜欢的是李宇春，我是李宇春的''粉丝’，我是一颗真正的’玉米’。” “张靓颖唱英文歌是唱得最好的！” “我是周笔畅''笔笔''的粉丝！” “真可惜，何洁被淘汰了。我最喜欢她了。” “我最喜欢是张含韵，酸酸甜甜就是她。” “张含韵是去年的超女，不是今年的……” 对于“超女”这股风九月是深有感触的。班里的女生们就疯狂地爱上了唱歌，幻想着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也可以去参加超级女声。她们就像是老鼠爱了大米一样爱上了超女，爱上了唱歌，她们天天都哼着自己喜欢小调。不管是休息、走路、吃饭、睡觉或上厕所，她们都在唱，总是觉得越唱越想唱。 （四） 班里不少女生和文艺委员最喜爱的超女是那个一身帅气，充满活力，唱歌动作很酷的李宇春。一首“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你要相信我的情意并不假……”是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这首歌是文艺委员的最爱，她觉得十分好听，每天就沉浸在李宇春的歌曲中。她经常说：“我从海选比赛就开始喜欢李宇春了，她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有看过。她只要一出场，台下都是一片欢呼声。我知道全国还有很多人像我一样，一直支持着她。” 当班里的人询问文艺委员，“李宇春是不是唱功不好……”一帮女生立即为自己的偶像声明：“你们肯定是冤枉了春春。她的声音属于那种很罕见的女中音，她有台风很稳……” 当有人说李宇春全是靠粉丝的短信支持走到今天的，文艺文员会反驳道：“ 你们这么说，难道是想要否认春春的唱功和她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吗? ” 当有人说李宇春拉丁和探戈跳的不好，她们会说：“春春就是一个业余舞蹈者，能跳到这一步，她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粉丝是喜欢她的歌声，被她的歌声所吸引。” “我们喜欢她对友情的珍惜，喜欢她和何洁之间的深厚的友情。在张靓颖和何洁pk的那一刻，春春哭得那么伤心。知道好友何洁要离开这个舞台，不能再继续和她一起走下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在全国观众的面前哭了。我们喜欢同样她在家的一面。她是一个孝顺听话的人。她的爷爷奶奶说她是个好孩子，是一个讲文明的人。” （五） 班长和一部分女生喜欢的是那个笑靥如花、简单真实的周笔畅——笔笔。 班长说：“自从认识了笔笔，我就发现我的世界变得可爱了。我的生活不在乏味，我的心灵不再那么孤单。我觉得夏天的阳光和夏天的风不再炎热，夏天的梦都是甜甜蜜蜜的……她的声音直击我的心灵，她的笑容干净纯粹，她的性格将心比心，我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四月是清爽的，我从歌声中欣赏和喜欢笔笔，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因为有了笔笔，我对生活充满期待，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快乐。我觉得她就是那个最可爱的人。” 五月是暖暖的，她演唱的一首《唯一》，让我更加坚信这个超级女声的舞台上，她就是我的“唯一”，她的真诚，她的善良，她的单纯深深地打动我。” “六月是安静的，舞台上暂时没有了笔笔的身影，我的生活好像缺少了什么。我平静地生活着，和朋友一起疯疯闹闹，但我知道心里空荡荡的，我知道她还在努力着……” 七月是热闹的，笔笔回来了，她还是那么快乐，那么自信。我感觉笔笔已经有压力了，因为竞争是残酷的，但她还是保持了自己的单纯。七月，我看到笔笔第一次哭了，她哭，我也哭，我很是担忧她……” “在她的泪水中，我看到了那难分难舍的情谊，也看到了她对孤独的畏惧。她和我们一样一定很怀念过去没有pk赛的日子吧，可她一定要正视这残酷的比赛。” “不管笔笔可以走多远，不管她的名次是多少，我都希望她开开心心的，而不是对未来充满了担忧，我希望她是自由的，幸福的。总之，我会一直支持着她。” （六） 班里喜欢张靓颖的女生也不少，在参加超级女生以前，张靓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酒吧里唱歌的人，也许就就是缘分，让她怀着唱歌梦想走上了超级女生这个舞台，走进了歌坛。 张靓颖表现很突出，让许多观众们很是佩服。她靠的都是自己的悟性和天分。有人说，“她很有个性，不肯随意屈就。在舞台上，她看起来很孤傲；在现实中，她也更加孤傲，不能虚心听取别人的意见。”也是那也是某些人的看法而已。 有一场比赛，张靓颖选了一首英文歌《vision of love》。但她没有把这首歌驾驭得很顺畅，结果唱砸了，她在舞台上落泪了。场下支持她的观众也跟着落泪了，因为英文歌曲不是那么容易唱的。 还记得一场比赛中，一个评委苛刻地提出了一系列莫名其妙缺点，但她一直在虚心地听，这不是啪啪打脸那些说她不听他人意见。台下的张靓颖是一个活泼善良的人。台上的每一分钟，她都十分珍惜，她的每一首歌，每一个动作，都引来台下热烈的掌声。 总决赛的第二场，在面对一个个姐妹的离开，她非常的伤心，但她一直坚持着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因为她明白，虽然她们离开了这个舞台了，但留在台上的人身上肩负着是所有超女的希望。 （七） 晓丽最喜欢的应该是何洁了，她是个摇滚式的歌手。她在舞台上是动感的,是热情四溢,那么有活力,那么可爱。 何洁是一个摇滚歌手，她唱歌是十分投入的,她每次的表演都很吸引人的眼球,让人看了觉得很过瘾。在舞台上的她，热情地舞蹈着,所有人都不断欢呼。她的舞台热情四溢,充满了音乐,充满了快乐。 当何洁眯缝着眼睛唱歌时,观众们都知道，她在投入自己的感情唱着歌曲。在十进八比赛里,她的表现是相当好的,可以直接晋级,说明了她的发挥能力是很好的。但在八进六的比赛里,因为当时她的心情很乱，她出现了一些失误。只是因为小小的失误,她一定会努力的。她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不管是台上台下,何洁都是很活泼的,可可爱爱的，她有时也爱说笑话。 超级女声并不仅仅是一个选秀，也是当年时尚风潮的引领者。从2005年的那时起，不少妙龄少女也留起了短发、戴上黑框眼镜、哼着时髦的歌曲，尽情地回味着那个夏天的疯狂与悸动…… 第64章 宿舍生活 （一） 这学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要重新调整各班宿舍楼的安排，开学都一个多星期了，才重新调整。不少同学就私下吐槽学校领导 ，开学第一天就直接通知大家调整宿舍就行了，这样大家就直接入住新的宿舍房间，也省得像现在这样，大包小包地搬迁着。 这间宿舍记录了我们三个学期的生活了，大家都是舍不得的。有的舍友盯着自己贴在墙上的海报，再多看几眼这个宿舍，眼泪都忍不住地流下来了。舍长说：“只是换了个宿舍，又不是换人，没有必要那么难过吧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据说，新宿舍在二楼，比这里要干净整洁。 大家都马不停蹄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换新宿舍了，这样九月住的宿舍就离周周她们的宿舍有点远了，这样以后串门就没有那么方便了，一想到这里，九月难免叹了一口气。还是老宿舍好，离水房近，离洗澡的地方近，离厕所近。 新的宿舍可就没有那么方便了，要天天提水上宿舍洗漱才开始。要是半夜想上厕所也没有那么方便了。去了新宿舍，晚上也不敢喝那么多水了，因为到了晚上10：00以后，宿舍大门就锁起来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宿舍管理员才会开门。 （二） 初一开学刚开始的一两天，九月不是很适应这样的宿舍生活，毕竟对宿舍的人都是很陌生的，一开始也找不到共同语言以及聊天的话题。不过很庆幸的是，九月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宿舍的小集体，并且和她们相处的还是比较融洽的。这对九月来说，真的是很大的安慰。外婆告诉九月，如果在宿舍里，谁也不跟九月说话，那么九月就会很孤单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生活也会很难过的，也会过得很辛苦的。因此，在宿舍要和同一宿舍的同学搞好关系，也要适应初中的生活环境。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九月已经慢慢习惯了分到的宿舍，也调整好了在宿舍休息的时间，不会再像刚开学的时候，每天都休息不好，不够睡觉时间。宿舍的同学们都很随和，彼此都合得来。 在楼梯的转角处，在食堂排队的队伍中，在前往厕所的路上，在水房洗餐具的时候，九月见到了同一宿舍的同学。刚开始，大家都有一些拘谨，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想打招呼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尴尬的要命一样。而当大家瞥见对方包中或者口袋中鼓出的零食的时候，彼此都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于是，在回到宿舍就像野餐一样的互相分享着自己的零食，就像摆满了地摊货一样。大家吃着、喝着、说着、唱着、笑着…… 开学不到一个月，九月与宿舍里的每个人结下了感情，宿舍与九月也就结下了不解之缘。九月的宿舍上下铺的铁床，一共有10个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缺一不可的。九月觉得宿舍是一个温馨的港湾，一个温暖的另一个家，一个放松的地方。 时间长了，大家已经熟悉了彼此，宿舍中就互相给对方起一个亲切的“外号”或者昵称了。“小月月”，“虫子”，“小苹果”…每天都是听到这些亲切而且有个性的称呼，回荡回荡在宿舍中。 （三） 早晨，起床铃声还没有响起，几个勤快的舍友就已经起床了。她们互相提醒着其他没有起床的人，有的先去宿舍外的水龙头那里刷牙洗脸；有的就慌忙地叠着被子;如果早餐时间没到，大家就在床边聊着昨晚自己做的梦。只有九月和宿舍长小萍还没有起床。 在家里，都是外婆叫九月起床的，总是外婆刚把九月从床上拉起来，然后九月又开始赖床了，就又躺下了。现在呢?她还是没有起床，看来这个习惯要赶紧改了。 终于，起床铃声响了，宿舍的灯亮起来了，几个舍友连忙叫九月和小萍起床。晓丽过来拍拍九月，说:“九月，起床了。下早餐时间就来了。”“好困呀！我还要继续睡觉”九月闭着眼睛说道。 九月翻过身去接着睡。九月还想在床上美滋滋的睡，几个舍友很无奈，把九月拉了起来，九月只好离开温暖的被窝，从床上迅速穿上了衣服裤子。 看着早餐时间差不多到了，为了吃上自己想吃的面包或者卷筒粉，就会飞快地跑到食堂门口排队，等着开餐。如果晚到了，那等着的就是长长的队伍以及那吃几口就想倒掉的早餐：没有煮过的米粉加上一大勺汤，汤里有着切成条的肥肉、瘦肉还有榨菜，真的让人没有食欲。可是为了早上的学习，都要逼自己把那一碗米粉给吃完。 一天，宿舍有一个人起来上厕所，但她睡的是上铺，尽管她已经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了，但她下来时不小心坐到下铺的脚，这下把下铺的人给惊醒了。她赶紧给下铺道歉了，下铺干脆也不睡了就起来叠被子，结果这么一来吵醒了其他人。 于是，整个宿舍的所有人都起床了，舍长一看自己的电子手表这才六点钟呢。起床铃声都没响，但所有人起来，刷牙的刷牙，叠被子的叠被子，洗脸的洗脸，说话的说话，宿舍开始发出了不少声音，就像一个菜市场一样。 声音实在是太大了，隔壁宿舍的同学也被吵醒了，就有人过来提醒，让所有人小声一点，要不然就告诉老师，因此所有人就轻手轻脚的，不再说话了。但在早操排队的时候，班主任还是知道了这一件事，还是批评了九月她们宿舍的起床太早了，并警告每一个人下次不能这样了。 （四） 宿舍的中午是富有激情的。上午第四节下课铃声一放，教室里的同学们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冲出教室了。老师一说下课，班上中午留在学校吃午饭的同学不顾生命危险往食堂飞速跑去；而像九月一样要回家吃饭的同学就飞快地往自行车安放处跑去，看到这样的场景，老师都觉得同学们是饿死鬼投胎了，好像没吃过饭一样。午饭吃好了，有的同学马上去教室学习写作业，有的同学去操场上逛上几圈，有的同学去拿出心心念念的篮球进行“灌篮高手”的训练。而九月宿舍的女孩子就马上回到宿舍进行聊天了。 那些回去吃饭的同学，在家吃过午饭后，都急匆匆地赶回学校进行午睡。看着午睡的铃声还没有响起，那么舍友们就开始各显神通了。一些人拿出歌词本开始唱起了自己喜欢的歌曲或者最近流行的歌曲，一些人就拿出从租书店租借来的小说，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小说，一些人就开始在那里聊着同学们的八卦，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虽然大家不敢开怀大笑，但是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笑，真诚地笑。宿舍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不少人口才相当了得。某个人突然说到一个话题，接下来再有人接上个一两句，总会让大家笑得前俯后仰，直接躺倒在床上。 午睡铃声响起，还是有舍友在那里窃窃私语，直到检查的同学或者老师敲响宿舍门提醒，她们才舍得闭上了嘴巴。毕竟，要是宿舍挨扣分，那么班级的流动红旗就转手他人了。为了班级荣誉，一定要遵守宿舍纪律的。午休结束后，大家洗把脸就往教室赶了，估计今天上午老师布置的作业没有完成，又或者为了下午第一节做好准备。 （五） 下午放学后，住宿的同学就回宿舍拿桶去冲凉房洗澡或者去食堂吃饭。有一次，小霞回来收衣服的时候，找了很久也没有找见她的校服裤子，她把挂在竹竿上的每条校服裤子都收下来仔细看了裤子里标签里写的名字，没有一条是她的。 小霞心里紧张极了，明天要开展活动，要求全体学生都要穿校服，现在校服裤子找不见了，急忙询问舍友们以及去隔壁宿舍问其他同学有没有收错她的校服裤子。于是，住宿的人在宿舍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她的校服裤子。等九月她们从家里来，也回到宿舍检查一下自己的裤子，看一下是否穿错小霞的裤子，结果可想而知。 这时，隔壁宿舍还有一条裤子没有收下来，原来是小梅的。可是，小梅已经洗好澡吃饱饭在教室里学习了。舍长发现后赶紧回到教室把小梅叫回了宿舍，一翻看小梅裤子上的名字——小霞。小梅赶紧换回了自己的裤子，这就是收错裤子引起的风波了。这么一出乌龙事件，害得小霞差一点就急哭了 差一点就晚自习迟到了，这下，小梅的粗心大意一下子在宿舍里传开了。 每天晚自习，大家都在教室里奋笔疾书，不停的学习。笔在纸上咔嚓咔嚓地写个不停，手心的汗也是不停的冒出，大脑已经快运转不了，干活的脑细胞也准备集体罢工了。随着铃声响起同学们下课了，终于可以休息了。八点五十大家就可以回宿舍睡个觉了，此时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回到宿舍了，大家就快速地刷牙洗脸，可是一下子又精神了，又开始聊着今天的所见所闻了。 （六） 晚睡铃声响起了，宿舍的灯也熄灭了。睡觉的时候，总有一些人是那么的不安分，和旁边的人说话。舍长这个时候就会里面提醒她，一方面为了班级荣誉，一方面也是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的休息。 可有一次，躺在床上的大家却一个个没有要睡的意思。外号、家常、学习……各种话题都被大家聊了没完没了。大家就像久违的朋友一样，越聊越兴奋，声音也就越来越大了。 忽然，大家只听“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糟糕!谁最后没有把门关好呢？是值日老师来查宿舍了。大家立马闭上嘴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你们宿舍刚才是谁在讲话呢?都几点了知道吗?”值日老师严厉地训斥着大家。 大家都保持了沉默，空气此刻好像凝固了一样。 “要不要主动承认呢?因为刚才我也参与了聊天。”九月不安地想，“但是这样会被老师骂惨的，而且投诉到班主任那里，又要挨批一顿的，没准要抄写古诗或者课文十遍，还是不承认了……” 就在九月犹豫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管理好大家。”居然是宿舍长站了出来!那个瞬间，大家的心里都是感动。一方面是因为宿舍长勇敢地承担了错误，另一方面，大家感受到了责任以及浓浓的友情。 （七） 当宿舍有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宿舍里每个人都会帮她想出谋划策。大家就像是姐妹一样，情同手足。宿舍有人被蚊子咬了，有人拿一瓶清凉油给她涂抹一下；有人忘记拿镜子来了，借给她照一照，整理一下自己的懒蛋，梳理一下头发；谁的梳子忘记拿了或者找不见了，也递给她用一下…… 有一次，宿舍的晓琼由于作业太多了，她还有一篇700多字的读后感没有写完。回到宿舍的时候，感觉她已经哭过了，看着她那肿肿的眼睛，真让大家替她难过。 “晓琼，你不要担心，写不完读后感最多是被班主任批评几句，不会抓你去教务处的。”作为晓琼的好朋友九月，立马就开始安慰她了。 小婷接着说：“你傻不傻呀，明早你找个借口说读后感忘记拿来学校了，不就行了吗？” “喔，实在不行，我的作业借你参考一下，你别一字不差和我的一模一样就行了。？” “晓琼，你就不哭了！”舍友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建议起来，不停地安慰着她，给她出谋划策，要不是晚睡铃声响了，她们估计说个不停。 （八） 宿舍的生活让大家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勇敢，让大家获得了友谊。这个宿舍就像是在学校的家，伤心时互相给予安慰，开心时互相分享快乐。这个宿舍见证了大家的悲与喜，成功与失败…… 九月在这个宿舍得到了以前所没有的东西，大家就像是姐妹一样，互相扶持，互相帮助，让大家感受到了快乐，不再觉得孤单和寂寞。 （九） 这次，尽管换了新的宿舍，大家之间的宿舍情谊是不变的。新学期搬了新宿舍，原来的舍长大人小萍就开始起哄了：“新学期，新宿舍，要不我们换一个新舍长吧。这个学期谁来当宿舍长呀？” 很快，大家就开始讨论起来了，：“小萍，她都当了三个学期的舍长了，她人那么好，我建议她当这个宿舍的舍长直到毕业。”小霞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小霞话都没有说完，小萍板了一张脸，凶巴巴的说：“不行，你也说了，我都做了三学期的舍长了，我累了，也该轮到你们了。不如就九月吧。” 正在整理扫把的九月的一听到这个建议，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扫把，摆出了坚决的态度：“我每天那么忙的，不如还是天天在学校的舍友们辛苦了，不如还是小萍吧。小萍的为人我们大家是清楚的，她对我们都那么好，那么关心我们的宿舍生活，我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她就是我心目中最美最好的宿舍长。” 九月这一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小萍，异口同声地说道：“小萍，这几个学期辛苦你了，我们也离不开你。我们都认定你这个宿舍长了，请您不要再推脱了。”接下来，各自都发挥了自己对小萍的各种表扬，舍长“推让”之战就这样结束了，还是小萍担任宿舍长。 第65章 蓝色生死恋 第一次观看《蓝色生死恋》，小时候的亲情的悲伤，长大后的爱情的悲伤，剧情真的很虐很虐，赚足了观众们的眼泪。这部剧在在中国掀起了一股韩剧潮流，从此，国内观众开始热追韩剧。看了《蓝色生死恋》，九月也从此爱上韩剧。 （一） “我下辈子要当棵树，因为树一旦种在一个地方，以后都会在哪个地方，不会换地方，这样就不会和你分开”。 \"请不要背对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无论命运怎样戏弄，我都不会再让你流泪，由于你无可替代，对于我你最宝贵!'' 这是九月最喜欢的两段台词。记得《蓝色生死恋》播出的时候，大家相约一起看这部韩剧。大家被剧中男女俊熙和女主恩熙的小时候的亲情，长大后的爱情牵引着，替男二泰锡惋惜，厌恶女二幼美和芯爱。虽然听不懂韩语，也不知道主题曲要表达什么，但就是觉得好听。主题曲一响，又到了要哭的情节了。 小时候因为俊熙的顽皮，医院护士的粗心，不小让使父母抱错了妹妹，俊熙和恩熙成为了兄妹。恩熙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有一对恩爱的爸爸妈妈，一个才华横溢的哥哥，是家里最可爱的小公主。但恩熙是善良真诚的，懂得照顾他人的感受，还帮助同学给自己的哥哥传递情书。 可爱带有主角光环的恩熙是教授家的女儿，不仅家境优渥，更有一对恩爱的父母、一个才华横溢的哥哥，可谓集万千宠爱一身的小公主，可是恩熙不骄横、没有公主病，懂得照顾班级同学的感受，善良真诚，还帮忙同学给自己的哥哥传递情书。 恩熙在这样的家庭里并没有变得骄傲跋扈，目中无人，而是那么善良勇敢、漂亮可爱、青春纯净。恩熙有一条很漂亮的白裙子，同学们都十分羡慕她，因此招来了一些同学的嫉妒。他们拿着红色的彩笔在漂亮的裙子上写上恩熙的名字然后挂在了树上。恩熙知道这件事情后没有哭泣，也没有找寻求哥哥的帮忙，自己坚强地勇敢地爬上高高的树上取回自己的裙子。在拿到裙子后脸上露出的笑容回应那些欺负自己的同学。 小时候的兄妹俩关系真的让人羡慕不已，谁都想着自己也有一个像俊熙那样的哥哥。两人的童年也是那么快乐的，一条蜿蜒的小路，两人骑着脚踏车，在路旁的农舍下避雨；两人在清澈的河边嬉戏;两人在山中的阶上猜拳;两人在海边的沙滩上画画;两人在枫叶林里追逐打闹...... 有一天下课以后，恩熙和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家，可是与一辆突然从街道出来的货车相撞，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在恩熙被送到医院后，因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她的爸爸妈妈才发现恩熙的血型与他们血型完全不一样。他们找到当初恩熙出生的医院，才了解到芯爱与恩熙被调换的事实。 恩熙的养母很爱很爱恩熙，甚至一度不想换回彼此女儿，于是向恩熙隐瞒了这个事实。芯爱在得知自己是教授的亲生女儿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那个养育了她十四年的但爱喝酒，会暴躁，会动手打人的养母，离开那个无所事事的哥哥，以及那个狭窄的房子。恩熙的养父作为一个家庭的家长，肯定要权衡的是每个人和家庭的想法，也不可能自己的亲生女儿芯爱找上门而置之不理的。 恩熙在得知是养女的身份后，主动和自己相处14年的家庭告别，偷偷回到了自己亲生母亲的家里。看着亲生妈妈做的饭食，尽管不是很合胃口，恩熙拿起汤匙的手在嘴边迟疑了几秒钟，可当她看到妈妈关切的眼神，又毫不犹豫的吃起来。看到这么善良温柔和懂事的女儿，亲生妈妈也会变得眼神温柔，语气和蔼。 两人换回身份后，恩熙的午饭便当也不会像原来在富裕家庭里一样丰盛了，当芯爱炫耀自己的丰盛的午餐便当后，懂事乐观的小恩熙，打开自己的便当，看到了几片猪肉，但想着是妈妈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午饭了，恩熙乐观自信笑着说道：“我开动了！”开心的吃起饭来。太懂事的孩子让人觉得心疼。 懂事贴心的小恩熙在回到亲生妈妈家庭后，就主动适应新生活节奏。早早起床帮妈妈倒煤炉渣，而且帮助妈妈照看小店的生意。亲生妈妈看到这么懂事贴心的恩熙后，感觉自己无力照顾好恩熙。当深爱恩熙的养母来请求带走并且抚养恩熙的时候，亲生妈妈毫不犹豫地拉着恩熙去见养母，并告诉了养母的打算。 亲生妈妈转身落寞的离开了，可是，恩熙鞠躬谢过养母后，快速地跑回亲生妈妈身边，从后背抱住她，流着眼泪道歉，并且说自己要留下来跟自己亲生妈妈一起。在俊熙一家要去美国的时候，恩熙可以跟着一起去接受好的教育，不用再这样吃苦挨骂，但她舍不得亲生妈妈，让本就经历不顺的亲生妈妈得到了一些慰藉和陪伴。她选择了亲情，依然留下来照顾妈妈，哪怕受尽所有的苦…. 俊熙一家人前往美国的那一天，恩熙在学校知道这件事后，拼命地往原来的家里赶，看到了养父养母的车在自己的眼前经过，她哭着跑着跟了上去，可是养父开车去美国没有停下来等待恩熙……看到那个场景，九月多么希望养父可以把车停下，让他们做一个告别…… （二） 时光飞快，恩熙开始工作了，她在饭店做电话接线员。一次很偶然遇见了饭店经理的小儿子泰锡。泰锡对恩熙产生了好感并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这时，长大后的俊熙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幼美从美国回来了，他独自一人回来寻找恩熙，当恩熙与俊熙一次次的擦肩而过时，大家是多么想替俊熙叫一声“恩熙!”，然后两人回头，就发现了彼此。也不会再次错过了。 终于，俊熙在大海边和恩熙相见了。那个他们相见的瞬间是那么迷人，打动着每一颗渴望真情的心。恩熙本来又一次错过了俊熙，但她在路上看到俊熙的脸后，追着汽车一直跑到了海边，看到了在海滩上的俊熙，恩熙飞奔到俊熙的身后紧紧的抱住这个她日思夜想的哥哥。俊熙没有回头，只是问一句“你是恩熙吗，你真的是恩熙吗?”一个突然的拥抱，就可以唤起那些深藏的记忆。 恩熙真的让人心疼，哪怕面对命运不公煎熬着，仍永远只会对别人笑，把所有苦痛自己，默默忍受，坚强地不愿麻烦别人。恩熙承受的痛苦实在太多了，每当想起她心酸的成长历程，泪水都会不自觉地打湿双眼。 每次恩熙面对芯爱的诬陷却选择强忍委屈的时候，恨不得马上替恩熙痛快的打芯爱一顿；每当看到芯爱以冷漠的眼光一次次伤害恩熙的时候，真的很生气，但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暗骂:“芯爱，你这样的女人真的很……” 俊熙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眉头永远是聚在一起的，没有舒展开来，脸上没有真诚的笑容，只有和恩熙在一起，他才会发自内心地笑。 在几次误会以后，恩熙和俊熙就开始频繁地见面了，俊熙对恩熙的感情不再是小时候的亲情，而是强烈的爱。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妻，俊熙就非常痛苦。 俊熙因为幼美说过一句“下辈子我愿变成一棵树”而走到了一起，俊熙在心中时刻想着恩熙时，却和幼美订婚了，他害怕伤害到幼美，没有实话告诉幼美自己内心的感受。 可俊熙却没想着自己也一直伤害着恩熙，他当初把恩熙一个人留下独自受苦;出国十年间不回来看一下恩熙，只会说着十年间一直想着恩熙这样没用的话。 俊熙和恩熙有着青梅竹马的感情，发现不是亲兄妹后转化成了爱情，但身边的父母和朋友是不会同意的，何况俊熙已经有了未婚妻。可是俊熙自始至终一直爱着恩熙，会在自己的每一幅画中画上恩熙朦胧的身影，把所有的爱全部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和恩熙心有所属的爱情，怎么能轻易放弃呢？他们的爱情真的太凄惨了。 当恩熙和俊熙一起私奔到牧场，温馨幸福的过着甜美的日子的时候，真想让所有的人从此找不到他们，让他们永远脱离这个充满了不公平的世界…...这样他们的爱情就有了一个幸福的结局，也好像这就是剧情的大结局呀。 可惜俊熙向恩熙许下结婚诺言后，因为幼美的以死相逼，再次抛弃恩熙，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让恩熙承受更大的痛苦。想不明白，难道因为面对自己逃不脱责任，选择隐忍地愿意埋葬掉自我，哪怕爱着恩熙，也要违心离开吗? 泰锡深爱恩熙，他一次一次地向恩熙表达爱意，可是恩熙一次一次地拒绝他的爱意，但泰锡还是像飞蛾扑火那样爱着恩熙，他固执地、不计后果、不求回报、默默守护着，爱着自己愿意付出的恩熙，坚守着这一场注定破碎且没有结果的爱情。即使被家族驱逐，他也要爱着恩熙。他爱得那么热烈，爱得那么坚决。 泰锡紧紧抓住恩熙，忧伤压抑地问，“你爱我吗，你爱过我吗?”问出这样话，已经代表着泰熙的绝望，不忍看到他的眼泪，那是一个男孩刻骨的深情。 那么敢爱敢恨的泰锡，真的很希望恩熙可以答应他，不忍心看到恩熙再次受苦，她真的很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她。如果俊熙和恩熙没有自小的情谊，如果俊熙没有回来，那么恩熙会不会跟泰锡在一起呢？ 恩熙白血病最后的时光，那个深爱着着她的泰锡，跪在教堂里乞求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上帝对她拯救。 幼美明明知道俊熙不爱自己，可是她不甘心，她试图再拼一把，抱着有机会赢回俊熙的侥幸心，甚至违背善良的本心，以死来相要挟俊熙，也不愿意放弃这段情感。当得知恩熙白血病没有多少日子之后，她终于决定放手成全了这一对苦命鸳鸯，让恩熙生命的最后，和俊熙一起度过了人生的最后时光。 恩熙养母在美国的这些年一直想念恩熙想到生病。后来，恩熙生病了，养母给恩熙梳头发，看到梳子上面有很多的掉发，心疼的落泪，感慨恩熙为什么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这样就可以救助她了，不禁感慨母爱的伟大。而听着半头白发的养父坐在医院院子里请求恩熙原谅的独白，那是含蓄而坚定的父爱。 树的记忆贯穿着恩熙和俊熙整个的爱情，小时候那个寂静如画的树林，是梦想起源的地方。恩熙把眷念深深刻在树上，随着时间慢慢生长，永不褪色。恩熙愿意自己是一棵树，那样就没有分离。 俊熙还会流着眼泪，对恩熙说，“请你告诉我，你死了以后我要怎麽活下去。”一个无比优秀的男人，用这样含蓄卑微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这不比任何山盟海誓的承诺要真实吗? 俊熙背着恩熙走在海边上，聊着天，默默地陪恩熙，恩熙最后完美的离去，被自己深爱的男人背着，述说着彼此最后的爱恋。镜头一转，俊熙在那个恩熙小时候发生过车祸的地方，被迎面而来的车一撞……俊熙陪恩熙一起走，一起到另一个世界，到一个再也没有恨、没有痛苦、没有不公平的世界。真心希望俊熙在那个世界好好照顾恩熙，不要再让恩熙受到委屈和伤害。恩熙、俊熙，一路走好.….… 结局一开始觉得是难过的，但死对于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恩熙在生前虽然为了生计而一直劳累。可在恩熙生病时 ，她的很多亲人为她担心。她有两个爱她的妈妈，还有两个爱她的优秀男生，这是一种莫大的幸福，死后她也不会有太大的遗憾了吧。而俊熙呢，以后的生活没有了恩熙，他何尝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呢？现在跟着恩熙一起走了，他应该也是幸福的。 这时，九月在想：也许在成长的过程中会遭遇到很多痛苦。可是，突然的某一天，某一刻，会发现原来一直都这么幸福。每个人都不应该太过怀念过去，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才可以感受到最大的幸福。 第66章 赵灵儿 在那晚的花灯会上，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灯火阑珊，华灯初上，红色的蒲公英漫天飞扬，那群少男少女们的脸上都是洋溢着幸福和欢乐。他们尽兴而归，对着满天繁星诉说着各自的理想。 李逍遥：我李逍遥要做天下第一大侠，我要锄强扶弱，我要名留青史。 林月如：我林月如要让林家堡成为天下第一大帮，我是女帮主，然后再跟这个臭蛋争第一。 赵灵儿：我赵灵儿要让所有南昭国子民永远幸福快乐。 刘晋元：我刘晋元要抛头颅，洒热血，帮当今的皇上匡扶大唐江山。 唐钰：我唐钰不怕任何艰难，要跟我义父一样，忠心铁胆，保卫国家。 阿奴：我阿奴要天天开心，一生一世都快乐，天天开心天天吃。 李逍遥：好，我们今日一别，让我们十年后再相见。 赵灵儿：我们一定会达成心中的理想的。 林月如：一定会的。 众人齐声：不见不散。 …… 多么希望《仙剑奇侠传一》的结局就停留在这里，又或者结局是：十年之后，他们履行十年之约在灯会上相见，都达成了心中的理想，李逍遥成了天下第一的大侠；林月如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女帮主；赵灵儿成为了南诏国的国王，和南诏子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刘晋元这个状元郎匡扶了大唐的江山；唐钰成了保卫南诏国的大将军；阿奴还是那样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 李逍遥一开始就是一个小混混，但有着成为天下第一大侠的理想。为了救突发重病的婶婶，前往海上的仙灵岛求药。正巧碰上灵儿洗澡。灵儿是非常生气的，正想打算好好修理他一番，结果一看，这个人她认识，是她日思夜想的救命恩人逍遥哥哥，是那个许下石头开花就会来的逍遥哥哥。 李逍遥还在那里一脸懵逼时，灵儿就已经开始和他倾诉过去在仙灵岛上的这十年的点点滴滴了。灵儿对逍遥一直都是那么深情，而逍遥也被这个像仙女一样、漂亮善良、活泼天真的灵儿给深深地吸引了。 从小没有父母温暖的李逍遥，看到灵儿，瞬间就被温暖包围了。他们躲在柜子里的偷偷一吻，那就是逍遥对灵儿的一见钟情最好的事实证明了。 灵儿觉得自己一定感动了上天，石头开花了，见到了逍遥哥哥。于是，她想要感动逍遥哥哥，在他不愿意拜堂的时候劝说他，愿意与她成亲洞房。 第二天，灵儿送她逍遥哥哥离岛，二人依依不舍。三个拜月教徒杀上仙灵岛，灵儿为保护逍遥，把他送离岛上。可她的逍遥哥哥却中了拜月教的忘忧蛊，忘记了在仙灵岛发生的一切，也忘记了她。那晚，他偶遇蜀山的酒剑仙，习得了御剑术等法术以及蜀山剑法。 一次机缘巧合下，李逍遥救下了已经被拜月教徒捉拿的灵儿，陪她回到了仙人岛寻找姥姥。由于他中了忘忧蛊，面对那个喊他相公的灵儿非常的不解，但他还是遵从姥姥的临终嘱托，护送灵儿回到南诏国。 即使李逍遥吃下忘忧蛊之后失去记忆，忘记了灵儿，忘记了他和灵儿在仙灵岛发生的一切。可是他的心中却依旧无法舍弃对灵儿的感情。哪怕忘了全世界，他也无法忘记那个在他心里的烙印太深了的灵儿。因此，在回南诏的路上，逍遥再次爱上灵儿，两人相濡以沫，感情越来越深。 在前往扬州的路上，灵儿和逍遥认识了新科状元刘晋元，在树林里和林月如产生了一些误会，差点让林月如被两个无赖轻薄，当灵儿和逍遥赶回来救她的时候被盛怒之下的林月如失手重伤，灵儿为了救逍遥体力不支昏倒了，醒来时，她的逍遥哥哥已经陪着身边。 李逍遥由于看不惯林月如在比武招亲擂台上的嚣张与不尊重人，他怒上擂台击败了林月如。在林家堡被林父逼婚，因为他爱着灵儿。在林家堡，灵儿被林父逼着离开李逍遥，但她因为爱，也没有离开逍遥。 灵儿离开逍遥，不是她想成全逍遥和月如，而是害怕自己的变化，怕逍遥接受不了她这个样子。她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龙鳞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害怕自己不是人，害怕逍遥不接受她。所以，当她变成了蛇身之后，被刘晋元撞见把他当场吓晕后，灵儿只能仓皇失措地离开了林家堡。 李逍遥误以为灵儿被蛇妖捉走，与林月如、刘晋元结伴上路寻找灵儿。一路上他们三人斩杀蛇妖狐妖。李逍遥与林月如多次并肩作战，除妖灭害，两人也是逐渐成长，学会合作。林月如喜欢上了李逍遥。 灵儿变成蛇身后就遭到了村民的围攻，她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法力，意外害死了村民，灵儿心中更加自责。在山洞中遇到山神，经山神点化，才知道自己是女娲后人，她利用大地之力让村民起死回生。 儿时玩伴阿奴在山洞中找到灵儿，确认她就是南诏国的公主，她们二人离开山洞去找逍遥。灵儿与阿奴在树林中遇到逍遥三人，但因为误会是灵儿狐妖所变，灵儿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那时，灵儿多想告诉她的逍遥哥哥，她是女娲后人，她怀了孩子才会变成有尾巴的样子的。 阿奴将灵儿带回山洞。对刚才的事情，灵儿痛苦不已，她求阿奴把自己的尾巴变没，然后约见去逍遥哥哥。本来想告诉逍遥哥哥真相的，可是她看到逍遥和月如的动作暧昧，她吃醋了，一气之下选择离开。 为了保护灵儿的安全，阿奴与灵儿互换衣服。一路上，灵儿深陷对逍遥哥哥的思念之情，这一切阿奴都看在眼中。破庙中，灵儿和阿奴被拜月教徒偷袭，唐钰及时出现击退敌人，保护了灵儿和阿奴。清晨，阿奴不见，灵儿在找阿奴途中昏倒，被僵尸镇的韩医仙救起。 李逍遥、林月如一起来到僵尸镇，在韩医仙家意外见到了被救的灵儿。但灵儿此时似乎不再爱逍遥，并主动说要退出，把逍遥哥哥让给月如。这一转变让逍遥和月如都深感意外，却不知原因。 为解除僵尸之灾，灵儿在帮病人解除僵尸毒时昏倒。在玉佛寺，得到灵气的佛珠变化而成的主持，恢复原形并认灵儿为主人，还带他们三人去找制造僵尸毒的赤鬼王。 在对战赤鬼王，是选赵灵儿还是林月如，李逍遥说的是两个都要。他为什么要救下林月如，因为他不愿欠月如的情。而对于灵儿，他是愿意付出生命的。那时，李逍遥做出了选择：他要和灵儿一起生死相随。 最后，灵儿以女娲之力把赤鬼王打败，并得到土灵珠。可是，灵儿此时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她不想让自己的责任，成为捆绑逍遥的绳索，不想拖累李逍遥，所以她把逍遥和月如两人弄昏，再次选择了离开。 灵儿找到石长老一班人，一起回南诏。灵儿一行人继续上路，来到一客栈住下。阿奴与灵儿偷跑出来。灵儿在树林中遇到一只蛤蟆精，听她讲了自己练功后变成妖后，丈夫是怎样辜负自己，让灵儿联想到自己，更加不愿见到逍遥。山洞中，逍遥带负心的胖富商来见蛤蟆精与灵儿碰面。 灵儿一行人与逍遥、月如共同住进了同一家客栈，二人说好分手。但私下又都痛苦不堪，彼此又都不舍，大家仍然玩在一起。灵儿为让逍遥死心，故意与唐钰交往密切。不过逍遥还是通过让唐钰喝酒，套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晋元设计了一个游戏，想让逍遥、灵儿二人单独在一起，二人似乎并不领情。逍遥继续喝着闷酒。 看着逍遥这么痛苦，仿佛是一支针深插在月如的心中。月如再也无法控制地跑去劝说灵儿赶紧离开，让逍遥得到解脱。等月如走后，灵儿更加痛苦了。相爱的人为什么要分开呢？大家相约最后一晚去看花灯会，一起喊出了各自的理想，一起许下了十年之约。 逍遥爱着灵儿，肯定愿意为了灵儿牺牲自己的理想；但灵儿爱着逍遥，却不愿意让他跟自己背负同样的重担。因此，灵儿选择放弃这一段感情，何况逍遥哥哥不记得他与灵儿已经成亲了。这样也好，分开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花灯会后，逍遥和灵儿正式分手。 灵儿希望逍遥哥哥能够逍遥快活，实现自己的理想。同时她也希望月如，可以给他想要的人生。于是，她自己背负起责任，负重前行。次日，拜月教众来到客栈企图掳走灵儿，灵儿虽然逃离拜月的魔掌，却被剑圣带回蜀山让她现出女娲形象，并把她镇于锁妖塔内。 李逍遥护送月如回扬州。经历了种种磨难的逍遥已爱上月如，决定和她相伴到老，风雨同路。李逍遥和林月如在街上听路人说晋元得了重病，立即赶往刘家。 在毒树林，听闻了蝴蝶所化的彩依为了报恩，嫁给了晋元，并耗费她的修炼精元为晋元驱毒，最后用自己的千年修行来换晋元十年寿命，变回了彩蝶。逍遥和月如为彩依的深情所感动，他们的感情渐渐升温，并且两人许下了“吃到老，玩到老”的诺言。 酒剑仙带着逍遥、月如三人一起乘坐飞天葫芦，来到蜀山救灵儿。无奈，剑圣不肯放灵儿，逍遥决定硬闯锁妖塔救出灵儿。酒剑仙给了他讲蜀山百年前锁妖塔一战，可逍遥不听酒剑仙劝阻，执意要进塔救灵儿。酒剑仙无奈，只好把随身宝物一一送给逍遥。在锁妖塔内，剑圣借李逍遥之口，终于帮助塔内的姜明鬼魂脱离了魔道，超度他前往极乐世界。 剑圣预见锁妖塔中逍遥、月如、灵儿三人之中必有一个牺牲，于是他想移走灵儿。无奈，灵儿始终不能忘记逍遥半刻，咒语不起作用。灵儿为了不让逍遥、月如受到伤害，吃下了剑圣给的“无名丹”，想着忘记一切，准备离开。 在锁妖塔顶，接近灵儿被锁的地方，逍遥的忘忧蛊失效了，他想起了仙灵岛的一切，想起他早已娶灵儿为妻，现在的他不能抛下自己的责任和孩子。他抱着被锁的灵儿痛不欲生，灵儿的灵魂被逍遥的真情打动，又回到身体上复活过来。当他抱着灵儿不停地说，“要永远在一起。”灵儿问，“那月如姐姐怎么办?”月如只说，“我不要紧的。” 锁妖塔外，拜月教主催动法力想要摧毁锁妖塔。锁妖塔马上要崩塌了，三个人都做好要牺牲的准备，月如为了成全逍遥与灵儿的爱情，牺牲自己，葬身锁妖塔。醒来的李逍遥，知道林月如死在了锁妖塔，悲痛不已，恨自己的那么厉害的武功也没能救下林月如，恨自己没能履行“吃到老， 完到老”的诺言。 为了救灵儿，李逍遥去女娲庙，并被女娲娘娘送回十年前。他回到十年前南诏国皇后、灵儿母亲被公审判刑的那一天。灵儿的母亲让他把灵儿带走。他打算改变历史，把灵儿和姥姥带去与仙灵岛方位相反的地方。可惜飞行太久，环绕地球，再次回到了仙灵岛也不知道。 他叮嘱十年前的酒剑仙，千万不要教李逍遥武功。可是酒剑仙的性格就是那样，他就偏偏给十年后的李逍遥传授了蜀山功夫。等李逍遥集齐灵珠、麒麟角、凤凰蛋以后，他回到十年后，却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这就是命。 灵儿和众人一起说服巫王下令铲除拜月教，但是受制于万民的压力，只能收回成命。灵儿终于诞下一女，众人欣喜不已。逍遥和灵儿两人给孩子取名“忆如”。同时，逍遥和灵儿也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拜堂成亲。 受拜月派遣，得知表妹林月如惨死锁妖塔后，晋元约逍遥一起比武决斗。当逍遥与晋元约战的时候，被晋元刺死和抢走灵珠。原来晋元刺中了逍遥心房的不死劫，短暂假死后就可以再次复活的，这样晋元就可以完全取得拜月教主的信任了。后来，晋元还是被拜月教主给杀害了。弥留之际，他告知了玉坠的秘密。 那个被灵儿母亲用生命镇压的水魔兽被拜月唤醒了，南诏国水淹四方，而拜月教徒四处屠戮，民生危急的关头，逍遥和灵儿前去阻止。 灵儿不顾前路凶险，留下保护南诏国子民，逍遥问灵儿，非如此不可吗，灵儿答，非如此不可。 面对拜月教的阴谋，逍遥和灵儿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无奈，与拜月教主的较量中，他的武功出神入化，哪怕是逍遥和灵儿的俩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阿奴和唐钰两人依照传说中使用吊坠化为比翼鸟，拜月在吊坠的作用下，终于意识到了爱的存在，逍遥借这个机会一招把拜月毙杀了。 拜月教主虽然死了，但水魔兽依旧在肆虐南诏国，逍遥和灵儿再次陷入恶战之中。为了一绝后患，保卫家园，灵儿只好拼死冲进水魔兽的体内，彻底把它瓦解了。逍遥本来以为灵儿肯定已经死了。正当他悲伤的时候，灵儿从水中缓缓升起，宛若仙子，逍遥立刻高兴起来。当他以为可以和灵儿长相厮守时，有说有笑的时候，才发现灵儿的血越流越多，灵儿也受了重伤。但灵儿坚持着回到逍遥的身边，强留的一口气终于耗尽了，最后死在逍遥怀中。 最后，李逍遥抱着女儿忆如，质问剑圣：你明白吗？他拒绝入剑圣的道，非常决绝离去了。 李逍遥的理想是成为一代大侠，经历了那么多次战斗，其实他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在他恢复记忆之后，他不断地跟宿命和天道抗争，可结果似乎仍是命由天定；为了救灵儿想改变过去，也没能改变整个故事的结局；打败了拜月教主却也没有保住灵儿，没有等来灵儿相守相伴。 赵灵儿看着天真、柔弱又无知，其实她有着深不见底的潜力，不可估量的勇气以及橙明的心境。作为女娲后人，就有以拯救万民为自己的责任。尽管被污蔑成亵渎神灵的女妖，还是义无反顾，为自己的子民，甘愿牺牲。 李逍遥和赵灵儿的爱情，因为缘分的让他们相遇，但命运也让他们分离，使命注定不是简单的分离，而是天人永隔。因为女娲后人之路都不容易，它是一场注定要牺牲的旅途。一开始以为，那么多人都牺牲了，也许可以换来他们自己的幸福。可惜，上天对女娲后人还是太残忍了。 第67章 林月如 林月如，武林世家林家堡的大小姐，家里的独女，长得是挺漂亮，性格就是太过刁蛮、脾气暴躁。因为她八岁时就没有了母亲，她要学会坚强，让自己变成有能力的人。 林月如初见李逍遥时，她那时就是一个“恶女”形象，在小树林被李逍遥绑在树上，后来被灵儿放了之后，不顾李逍遥“救命”之情直接一把剑刺穿了李逍遥的胸。如果不是灵儿用灵力救了李逍遥，他早就无力回天了。 在林月如的比武招亲上，她咄咄逼人，看不上那群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甚至还嘲笑男人都是窝囊废。在台下观看比赛的李逍遥气不过，为了男人的尊严，他决定替天下的男人教训她。两人在台上一顿乱战，林月如使出林家剑法想给李逍遥最后一击，然后李逍遥使出了“妙手回春”解下了林月如的裤腰带并且炫耀起来。 林父的出现阻止了闹剧的发生，并强迫李逍遥娶自己的女儿，但李逍遥一百个不愿意。于是林父决定只要李逍遥再次战胜自己的女儿，这场婚事就作罢。那曾想看到李逍遥使出了林家剑法，瞬间惊呆了，觉得李逍遥前途无量，才看一遍就学会了林家剑法，立马反悔，一定要李逍遥做他的女婿…… 林月如却突然变了一个人，从不化妆的她开始臭美起来，在房间里开始画起了眉毛，同时脑海里不断浮现李逍遥的身影，她下定决心要变得有女人味一点，灵儿的小蛮腰让她备受打击。她明明知道灵儿喜欢逍遥，逍遥也喜欢灵儿，但她已经对李逍遥生出了情愫，她跑到灵儿那里，要求灵儿离开逍遥。见灵儿不愿意离开逍遥，她还开出条件，黄金万两、十间房屋，灵儿还是不愿意放弃李逍遥，这激起了林月如要争夺李逍遥的欲望。后来更是想了很多办法，希望灵儿离开李逍遥。 林月如开始穿回女装，和李逍遥、刘晋元吃饭的时候。听李逍遥说她应该多吃点，她一下子就大口大口吃饭，惊呆了表哥刘晋元。听到李逍遥开玩笑说，如果吃过他一百斤，就不用比武招亲，一定会娶她，她嘴上回应“我才不稀罕呢!”，估计心里乐开了花。可惜的是李逍遥眼中只有灵儿…… 当众人以为灵儿被蛇妖捉走后，林天南为了林家的面子，不顾林月如的反对，硬绑李逍遥和林月如拜堂成亲，李逍遥不肯，林月如知道李逍遥爱的是灵儿，也不强人所难，也不拜堂，最后刘晋元以状元令逼迫林父取消婚事。林月如一气之下与李逍遥、刘晋元离开林家共同上路，寻找灵儿及蛇妖。 在寻找灵儿的路上，李逍遥、林月如还有刘晋一路上就像游山玩水一样，李逍遥还是一如既往的跟月如打打闹闹。一路上三人斩杀蛇妖狐妖。李逍遥与林月如多次并肩作战，除妖灭害，两人也是逐渐成长，学会合作。 李逍遥看不惯林月如的大小姐脾气和做派，就各种调教戏弄欺负林月如。李月如与逍遥赌气不吃饭，被李逍遥整治后，刁蛮的性格自此收敛了不少，也对逍遥有了一些许顺从。后来他从刘晋元那知道月如的身世，知道她从小也没有妈妈，李逍遥第一次觉得之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月如过分了，于是找到正在买馒头的月如，给她道歉。两颗排斥的心，终于开始慢慢靠近了。 李逍遥、林月如来到僵尸镇，在韩医仙家意外见到了被救的灵儿。为解除僵尸之灾，他们三人协力除害，把赤鬼王打败，并得到土灵珠。 灵儿走了，李逍遥因为思念灵儿心切，但又苦于没有办法，只能喝得酩酊大醉。被气跑的林月如其实一直在李逍遥的身边，偷偷滴地跟着他。躲在一旁的林月如悉心照顾醉酒的李逍遥，等他酒醒后，记起昨晚是月如照顾，两人感情更加深一步。毕竟在李逍遥最难过的时候，是林月如陪着他，一起共患难，一起吃，一起喝，一起闹。 金蟾鬼母事件之中，李逍遥、林月如与灵儿一行再度相遇。在石长老建议下，一起住进扬州客栈，决定将事情了解之后再启程。从他们一起入住客栈开始，灵儿就跟他提了分手，虽然名义上是分手的两个人，但心里谁也没放下谁。他为了讨灵儿开心给了她一片的红色蒲公英，那是真的能感觉到他的用心。而月如也在一旁帮助李逍遥让灵儿开心起来。客栈中，逍遥、灵儿、月如、唐钰、阿奴、晋元六个少年各自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和爱情，许下践行理想的十年之约。 终于在最后的一个晚上逍遥和灵儿真正的提出了分手，于是他和月如准备回长安了。在路上，林月如和李逍遥表白了。而李逍遥和灵儿分手后，也意识到身边还有林月如，面对林月如的表白，他也欣然接受了。 在寻找灵儿的一路上,李逍遥除了有时担心灵儿的安危外,他的心情一直是愉悦快活的。因为他开始了一直梦想的江湖生活，更因为有林月如的陪伴和她在一起，逍遥是轻松的。他对月如的感情一直是含蓄的,又有些微妙。在这段路程中，其实他也心动了。 在尚书府后林,因为月如的深情痴心,逍遥不再隐瞒自己的心意,许下了携手江湖的诺言。李逍遥深情地对林月如说:“等我们找到灵儿,结束一切事情后,我就带着你一同吃遍人间珍味,看遍天下美景。活到老，吃到老……”然后两人要做出亲密动作，结果彩依闯进，两人一阵脸红。 那一刻，两人是幸福甜蜜的。那一刻李逍遥认定了月如,只有月如,是逍遥想与她一起闯荡江湖人间的人。莫失莫忘铃，就是李逍遥与林月如“吃到老，玩到老”誓言的见证之物。 彩衣将千年内丹给了刘晋元，换了他十年阳寿。事件过后，林月如和李逍遥聊天，林月如说：“彩衣她觉得为自己心爱的人，做再多，牺牲再多，也是值得的。”李逍遥说：“你还记得彩衣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吗，往往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去蜀山的路上，三人还开开心心聊天，殊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残酷的命运，要进锁妖塔了，酒剑仙把武功传授给逍遥，月如等的很担心，逍遥拿了朵野花送给月如，月如说已经紧张他二百多次了，逍遥调侃月如是对自己一见钟情的。月如终于大方说：“我是从比武招亲之后开始喜欢你的。” 我去，终于吻上了，让我们这些站逍遥月如队的，等得太久太久了。这一吻，连月如手里的小野花都掉了。逍遥会了御剑术，带着月如乘风出发，向锁妖塔进军。此刻，一切的基调还是美好的。 林月如开心地问：“臭蛋，你已经学会御剑飞行了？”李逍遥回道：“恶女，去哪呀？”林月如说：“我要去，天涯海角。”李逍遥道：“好，走喽！”李逍遥深情地吻着月如的手。 随后二人在锁妖塔之内，又一次并肩作战，闯过了一道道难关，一步步向终极目标救灵儿逼近，逍遥在锁妖塔解脱了蜀山高徒的冤魂，说到：“我没有你们这些人的雄心，我要跟我的月如吃到老，玩到老。” 在锁妖塔里，李逍遥突然恢复记忆 ，想起了他和灵儿在仙灵岛一切，他们已经结为夫妻了。这个时候，代表李逍遥还爱着灵儿的手心“灵”符号也显现出来了，证明李逍遥一直都爱着灵儿，从没有改变过。 那一刻肯定是李逍遥最难过、最为难的时候。这无疑也是对月如最沉重的打击了。她泪流满面，念叨着：“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为什么？ 当李逍遥劈开那道关着灵儿的大门的时候，看到灵儿那一刻，他应该已经把月如忘记了。 他抱着灵儿说，他什么都不管了 ，再也不要跟她分开。还是灵儿开口说“那月如姐姐呢”，这时，李逍遥才看了一眼月如。 月如说：“我不要紧的，只要臭蛋开心，我就开心。”月如看到逍遥陷入自责和两难之间，又说：“我真的没关系，也许，我早就忘了我是谁了。” 看到大家都十分痛苦，林月如擦干眼泪，说先不要想了，一切等先出去再说。林月如非常清楚知道，不管是李逍遥或者赵灵儿其中哪一个牺牲了，另外一个也肯定会伤心欲绝，不会改自己的初心。 林月如为了成全逍遥和灵儿，牺牲宝贵的性命，留下那句最令人心痛的台词：“真想不到，我已经这么老了。”最终，这黑白的一瞬间，成为了月如最后的画面，她把李逍遥和灵儿送了出去，自己葬身锁妖塔。她含笑而逝，她的选择为三个人的感情画下了句号。 昏迷醒来的李逍遥知道林月如的死讯后,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不能相信。在他心中,他跟月如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月如是会永远伴着他的,是不会离他而去的。 李逍遥挖出了这串莫失莫忘铃，但它再也不会感应彼此而叮当作响了。李逍遥睹物思人，练剑的时候，好像又回到从前，和月如并肩的时候。那一刻，李逍遥是无比痛苦的。 但是在他们因为蛤蟆精相遇后，就看的出来了李逍遥是非常爱她的。从他们一起入住客栈开始，灵儿就跟他提了分手，虽然名义上是分手的两个人，但心里谁也没放下谁。他为了讨灵儿开心给了她一片的红色蒲公英，那是真的能感觉到他的用心。还有每晚每晚都睡不着，一直在哭，那一刻我也感觉到了逍遥的难过。只是那时的灵儿已经决心要离开他了，所以即便他再努力他们两个也回不到仙灵岛的时候了。 月如的爱是艰辛的，但是她也是幸运的，本来她的表哥刘晋元金榜题名要去上任，但是担心表妹的负气出走，他一介书生，却一直跟随照顾，为了让表妹吃好喝好，他清晨会比逍遥和月如提前出发，到前路找到做饭的地方，为表妹煲汤做饭，一路上忍受逍遥的欺负和月如各种怒怼，却为自己心爱的表妹而甘之如饴。直到月如放下大小姐姿态，心甘情愿和逍遥啃馒头，做各种生活上的琐碎事情，很好地照顾自己时，刘晋元终于放心了，可以离开自己心心念、心尖上的月如了。从此各奔前程……踏上不同的旅途，遇见不同的结局。 或许有人会说，如果月如跟了刘晋元表哥就好了，吃香的喝辣的，想怎么样怎么样，骑在他脑袋上拉屎都行，最后也不会落得惨死锁妖塔，天灵盖都碎了。 确实，对女人来说，找一个无限包容，无限爱护自己的男人做丈夫，绝对是修了八辈子福气了，可是，月如爱的是逍遥，所以想象就此打住，因为没有如果。 在女飞贼这里，逍遥怀疑姬三娘是自己的母亲，所以偷偷在窗外看她沐浴，他要确认她背后是否有月牙形痕迹，毫不知情的林月如气得咬牙切齿，对逍遥劈头盖脸大骂。 当逍遥确定女飞贼不是自己的娘亲时，他顿感轻松，仰天长啸晃荡到桥边一坐，扭过头来看着吼叫自己的月如，这个镜头逍遥还是蛮帅的，散漫放荡中透着忧伤，可以说，胡歌的演技真的不错。 彩衣事件中，憔悴的刘晋元和逍遥，月如一起喝酒聊天，真是很温馨，多希望后面能顺利救出灵儿，而月如不用死就好了。 真是一语成谶啊，全应验了，月如为了救逍遥和灵儿牺牲了，大战之后，逍遥最后孤单一人飘零在世。 灵儿最终回归原体，和逍遥抱在一起，而此时，月如成了第三者，悲催的三角恋，逍遥先爱上灵儿，然后吃了忘忧散，忘记了与灵儿成亲，然后和月如相爱相杀，终于牵手了，却又想起灵儿已是自己的妻子，怎么这样子。三个人都是善良的，却又都是悲剧的。 第68章 阿奴和唐钰小宝 看仙剑奇侠传一，对剧中人物阿奴和唐钰的爱情是非常羡慕的。唐钰对于阿奴的爱一直都是无私的、坚定的、执着的，永远为了阿奴着想，一直为了阿奴付出。唐钰小宝对阿奴的宠爱那真是无人能比的。 一开始，阿奴是一个极其单纯的女孩，但她充满快乐气息，三观极正，用自己的方式给予身边人无限的快乐。阿奴看人看物的时候，总是以最纯净的心灵去看待，用自己内心深处的快乐去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都充满了真诚。哪怕是拜月教主，在阿奴童稚的眼光中，也是一位可爱可亲的叔叔。 阿奴就像一个人间精灵一样，调皮捣蛋、没心没肺，除了吃、睡就是玩。虽然她看起来很傻，有时候又不着调，但她的心中却充满着大爱。她爱惜万物，讨厌杀戮。 为了不让南诏国陷入战争，她偷偷跑去中原，想要找寻童年挚友，南诏国的公主——赵灵儿，希望公主能回到南诏国和拜月教主和谈，让南诏国变成一个和平的国度。 寻找公主赵灵儿的阿奴，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被各种各样的美食完全吸引。阿奴着急地流口水，受不了糖葫芦的诱惑，更是直接扛起了整架糖葫芦，被问到付账的问题，阿奴潇洒地说：找唐钰小宝。 在蹭吃蹭喝之后，阿奴突然意识到是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唐钰小宝这次没有一起出来。于是只得用仙法变成金钱，付了账，但她就会长出如张飞的一字眉和大胡子。 唐钰小宝，他来是一个孤儿，被石长老收养。但石长老从小到大对他都是管教很严，从未给过半句赞赏。他长期生活在不断的苛责和惩罚之中。他的内心也是想追求自由和快乐的。但他作为一个男儿身，身负重任，很多时候言不由衷的。 阿奴的出现，给唐钰的单调生活带来了不一样色彩。从小到大，单纯善良的阿奴就给唐钰小宝无限的快乐。他爱上了阿奴，对她义无反顾，无微不至地照顾阿奴。但阿奴天真无邪，不懂爱情，哪怕她把唐钰小宝当成一个重要的人，但那也不是爱情。 阿奴是天真烂漫的，是身边人的开心果。尤其是对待赵灵儿，她历经坎坷，终于在山洞找到了阔别十年的灵儿，只是看一眼就认出了化为人形蛇尾的赵灵儿。阿奴给忧心忡忡的灵儿带来了温暖和陪伴。在阿奴的安慰、鼓励下，灵儿对自己的女娲后人、南诏国公主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也变得自豪和自信起来。 破庙中，灵儿和阿奴遭到拜月教徒偷袭，唐钰及时出现击退敌人，保护了灵儿和阿奴，也认出了灵儿就是他们要找的南诏国公主。 阿奴以唐钰小宝的名义在中原到处惹事，被唐钰捉到。阿奴一撒娇，紧紧抱着唐钰小宝，唐钰小宝连阿奴的南蛮妈妈交代的事情，用藤条打阿奴五下的事情，转眼这五下就打到了自己身上。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阿奴怎么胡闹，唐钰小宝也从来没有斥责过阿奴，都站在阿奴的背后，帮她收拾烂摊子，解决一切她闯下的祸事。她在闹，他在保护。唐钰对阿奴的宠爱，总是细致，也毫无怨言。 唐钰深爱阿奴多年，无奈阿奴太过天真，那个时候不懂爱情。在她看来，爱情真是一件让人看不懂又麻烦的事情，远没有美食对她的吸引力大。 拜月教主为了考验阿奴和唐钰小宝，让教徒把阿奴打晕丢到无底洞。唐钰通过一线牵感应到阿奴有难，立马来到了无底洞上方寻找阿奴。阿奴知道唐钰小宝来了，就马上对唐钰大喊：“唐钰小宝，不要下来啊，很危险的！”唐钰那么爱阿奴，怎么可能不管呢，唐钰说：“我救不到你死不休！” 唐钰小宝对阿奴的爱是坚定的，执着的，无私的，为了追上阿奴下降的速度，他抱起一颗大石头入义无反顾地跳入了无底洞。随着时间流逝，他终于见到了阿奴 他用自己的身体阻止着阿奴的下落。唐钰不但做了必救阿奴的打算，而且也有了必死的决心。但是这些他都没有对阿奴讲，接住阿奴之后，他只说了一句：“阿奴，你别怕，有我在……” 阿奴看到唐钰小宝，因为自己变得这么辛苦，一下子就哭出来了，说：“阿奴该死，都是阿奴害唐钰小宝这个样子的……阿奴最调皮……最坏……” 在阿奴自责声中，唐钰小宝对阿奴说：“我就是喜欢你调皮，阿奴，我爱你……”于是，唐钰对阿奴说：“你赶紧往上爬，离开这里……” 然而阿奴的话语“我要嫁给你。”“什么?”“我要嫁给唐钰小宝。”让唐钰小宝一时激动，两人双双下坠。他们紧紧相拥，等待死亡的来信，离别之际，两人互吐露心声。 “如果再来生，我一定要嫁给你。” “如果有人生，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庆幸的是，他们在无底洞不断下落，最后落到了一片花田里，安然无恙。但阿奴丝毫不提刚才在无底洞说过的话。 为了让阿奴明白自己的心意，唐钰小宝徒手抓了很多的萤火虫制造浪漫，可等到看到天真浪漫的阿奴，唐钰小宝却开始后悔了。 阿奴问唐钰小宝，“爱情是什么东西。”唐钰告诉她，是一种感觉，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答案，阿奴也是崩溃的…… 灵儿最终决定和石长老一起回南诏，来了到一个客栈下住下。但阿奴不喜欢和石长老相处，弄晕长老，与灵儿偷跑出来。唐钰小宝知道了这一切，偷偷吩咐手下暗中保护两人。阿奴听见灵儿的感慨，也想与唐钰小宝找到恋爱的感觉，在大街上想要强吻唐钰，结果被石长老发现，抓了回来，教训一顿。 在客栈中，灵儿、阿奴、唐钰小宝再次遇见了李逍遥、林月如、刘晋元。灵儿和逍遥闹着分手，但是两人很痛苦，但几人还是玩在一起。大街上，几人一起手臂挽着手臂，把月如视为害灵儿跟李逍遥不能在一起的第三者，并和月如在走路的过程中，对骂林月如。 “你这个坏女人，欺负我的男人又欺负我的女人，抢我女人的男人，还呼喝我女人的男人的男人，你找死呀你”。 …… 大家相约最后一晚去看花灯。花灯会上，阿奴喊出理想，她要尝遍天下美食，要看遍天下美景，要开心，要全世界都开心。 花灯会后，石长老被杀，阿奴和唐钰被拜月埋在地下。两人已经被土压得奄奄一息了，阿奴又对唐钰小宝说，“唐钰小宝，如果我们能逃的出去的话，我就嫁给你。”还好，酒剑仙根据吊坠的指示救出了他们。 唐钰小宝和阿奴在去蜀山的路上，拜月又要给他们制造磨难，还好酒剑仙赶到用飞天葫芦带他们逃脱。然而，拜月使用法力让无数血鸦袭击他们。为了保护阿奴，唐钰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用自己的鲜血去引走这些血鸦。 唐钰小宝对阿奴说，“人生在世，可遇不可在的事情太多，当你看到逍遥的时候，请跟他表白。”原来唐钰听见阿奴梦里喊过李逍遥的名字，误以为她喜欢的是李逍遥。他推开阿奴，用剑直接割伤手掌，用血引开放血鸦。面对万米高空，他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在圣姑的坦白下，阿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也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圣姑。他们父女相认，阿奴觉得爹爹是比他还要好笑的人。她把空了很多年的红绳绑在酒剑仙的手上。父女俩喝完酒后。但阿奴始终不相信唐钰小宝已经不在了，她趁着酒剑仙喝醉，偷偷跑去寻找唐钰小宝。 当阿奴再见拜月教主，知道唐钰小宝在他那里。为了救唐钰小宝，单纯的阿奴同意出卖自己的灵魂，做拜月的“傀儡”，接受爱的考验。等唐钰醒来后，发现阿奴被拜月控制失去了心智，用带毒的刀砍向自己。 唐钰看着被控制、无法唤醒的僵硬模样的阿奴，以及惺惺作态的拜月，而且为了不让毒素蔓延全身，也不想欠拜月的恩情，唐钰毫不犹豫自断双臂，离开拜月教。这份舍掉自己，不忍心伤害阿奴分毫以及对她包容的爱，真的令人感动。 灵儿诞下一女后，逍遥、酒剑仙等人找拜月算账，阿奴半路杀出，刺死了酒剑仙。他们一行人再次杀入拜月教。阿奴第二天疯狂举着刀来到圣姑这里，对着她的至亲疯狂乱砍 ，一旁的唐钰小宝却让她醒醒，激怒了阿奴，无情的一剑刺入他的胸口。最终唐钰于用爱唤醒阿奴，她的灵魂回归。 当阿奴醒后，看到阿奴已经不记得被控制的事情了，为了让阿奴回到原来的状态，大家都在骗她酒剑仙已经云游去了。阿奴经历了种种磨难，已经变得成熟，与唐钰之间的感情已经坚不可摧。在明白唐钰小宝对她的爱后，阿奴也开始付出，无悔地奉献自己，这份真挚是非常感人的。 阿奴走在街上，看见拜月教徒残忍地杀害村民。这一幕让她恢复了记忆，想起了是自己伤了唐钰小宝，自己还杀了自己的亲爹，她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一直跑向洪水。 眼看洪水逼近，唐钰纵身飞来，爱的力量让他打出了此生最厉害的绝招“飞星”，从而把波涛汹涌消散开来。这么强大的威力，正是他与阿奴矢志不渝的爱情见证。他把阿奴背到山坡，阿奴痛不欲生，想让唐钰小宝杀了她，然后她又准备自杀，唐钰小宝及时让她冷静下来，并让她明白大家的仇人是拜月教主。 唐钰小宝和阿奴知道灵儿和逍遥正在对抗着拜月教主，他们也要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如果有来世，我要永永远远的当唐钰小宝的妻子。” “阿奴，我爱你!海枯石烂，矢志不渝。”阿奴和唐钰小宝看着人形吊坠，诚心许下了拯救苍生的愿望，召回了大地之力，使得拜月力量瓦解。他们即将要变成比翼鸟。 “唐钰小宝一直以来，都支持着阿奴，保护我，照顾我。现在该由阿奴来保护唐钰小宝了。我带你一起飞。” “傻瓜，带着我，你怎么飞。” “我们有一线牵啊。” “我已经没有了双臂，不能使用一线牵了。” “一线牵啊，从在一起直到现在，都不是用这个牵的，而是用这里，让我带着你飞……一线牵，就是心连心……我们飞吧。” 在唐钰小宝和阿奴的关系里，不存在付出多少的问题，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势均力敌。阿奴单纯挚爱，没有心眼，相处舒服。唐钰无怨无悔，坚持唯一，护阿奴周全。在他们的关系里，看不到一丝的别扭。任凭阿好像唐钰小宝在阿奴面前，是没有负面情绪的。 在唐钰小宝和阿奴的爱情里，没有掺杂任何私欲或者背叛。从头到尾，都弥漫着关于青春，关于爱情最原始最本真的样子，所以总会激起观者内心美好的东西，久久不能散去。 唐钰对阿奴一直的付出是毫无怨言，而阿奴从恋爱白痴，到坚定地为爱奉献，是自我爱情的蜕变成长。阿奴不会后悔，因为唐钰爱她胜过他自己的性命。唐钰也不会后悔，在这个世界里，有阿奴这样善良快乐的陪伴左右，哪怕化作了比翼鸟，他们依然可以双飞。 随着唐钰为阿奴一次次的奋不顾身，让阿奴慢慢感受懂得了唐钰的爱。每次化险为夷后的那句“我一定要嫁给唐钰小宝\"也变得越来越真挚。阿奴对唐钰的爱，是唐钰的血和热一点点温暖出来的，阿奴一次次说要嫁给他，每一次都多一分真挚，就多一分懂得，多一分爱。 第69章 阿七刘晋元 看仙剑，就觉得剧中有两个聪明的人，其中一个是拜月教主，另一个就是刘晋元。他温文尔雅，儒雅公子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他是最合适的了。 刘晋元一出场就是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的状元郎，场面非常壮大。他出身名门，高中状元第一时间不是回家报喜，而是来到了姨夫家所在的苏州城，而这一切都是他深爱着他的表妹林月如。 他对任何人都是礼貌的。他游街时的马车没注意，一不小心撞倒了一旁的赵灵儿，阻挡了他的队伍，惊了他的马。官差本来要为难灵儿的，他立马下来制止官兵，并担忧地询问灵儿是否受伤，要不要找大夫。当然面对他的询问，逍遥却认为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得知灵儿没有什么事情之后，他才放心离开。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他上前和灵儿打招呼，“姑娘，你还记得我吗？”“状元爷而已吗”“我只不过是一介书生。”他并不炫耀自己的状元郎身份，也没有骄傲。当灵儿说他像“自己心目中的逍遥哥哥。”，然后他就请灵儿喝鲍鱼汤。但他的行为遭到了逍遥的嫉妒，背地里叫两个人去为难他。 这天，他在闲逛的时候被人尾随，在胡同里的两人开始露出本来面目，他知道那两人摆明了就是想要他的钱财才自导自演了这场戏，但心地善良的他还是掏出了100两银票，并嘱咐两人去找最好的大夫看病。然后善意的举动却不能让两人迷途知返，却变本加厉想要抢光他身上的所有银子。幸好灵儿一开始发现了不对，逍遥及时出现，化解了这场危机。他为了报答相救之恩，带二人住进了林家堡…… 后来灵儿为了救逍遥在森林里晕倒，也是他把逍遥和灵儿抬回家医治，对醒来的灵儿也是非常无微不至地照顾，这让逍遥对他产生了一丝妒忌。随后得知自己的月如表妹是刺伤逍遥的人，更是替月如赔礼道歉。 暗恋多年的月如表妹要举办比武招亲比赛。得知此事的他，明明没有不会武功，就是一个文状元，但他还是非常的从容来到了比武招亲的现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不小心磕了一下，但他却爬上擂台。双手作揖，他对月如说：“ 我会尽力把你打败，到时你不用下嫁给我，你可以继续选择你的如意郎君。” 为了帮月如解围，他堂堂一个状元郎用下嫁是真的很尊重月如了。连灵儿都在台下夸赞他，对月如一往情深 无所畏惧，欣赏他的勇气。但月如没有和他进行打斗，只当表哥是个笑话。月如步步紧逼，用自己的方式把他打下了舞台“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不需要你帮我，连我这样一个女孩，你们都打不过，你们这些男人通通都是窝囊废。月如的话就像一把利剑深深插入了他的心，他落寞地离开了。 看见李逍遥打败了月如，林天南要李逍遥入赘。在林家堡里，表妹月如被逍遥放荡不羁所吸引，逍遥的到来，他才知道表妹心中的归属是这个样子的。然而在大家眼里，逍遥和灵儿就是一队金童玉女。表妹根本没有机会。 为了自己的月如表妹，他决定拜逍遥为师父。但他对逍遥说的是，觉得自己过于文弱，想习武强身健体。不过他和逍遥之前有过一些冲突，通过拜师，他也可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化解矛盾。 他拜师的时候，也给逍遥送了不少拜师费，这样也解决了逍遥的前往南诏国的盘缠问题。同时，他看到了逍遥身上不顾一切和敢爱敢恨的性格，这也是是他不具备的。如果他不那么内敛，也许就可以像逍遥那样赢得表妹的心。 后来灵儿不见了，林天南强逼逍遥和月如成婚，晋元不想月如和逍遥为难，拿出了状元令林天南取消婚事。虽然他被迫离开林家堡，但能和月如表妹与逍遥一同上路寻找灵儿，他也不沮丧。 本来他金榜题名要回京上任的，但是担心表妹的负气出走。他一介书生，却一直跟随照顾。为了让表妹吃好喝好，他清晨会比逍遥和月如提前出发，到前路找到做饭的地方，为表妹煲汤做饭。一路上忍受逍遥的欺负和月如各种怒怼，但他却为自己心爱的表妹而甘之如饴。 但他渐渐地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始终讨不到表妹的欢心。他始终夹在表妹和逍遥的中间。看着心爱的月如和另一个男人经常斗嘴，打情骂俏的，他的心情谁又能体会呢？他很克制没有表现出愁苦的心理。 逍遥、月如杀了蛇妖之后，在森林里，三人走散后，他看见了表妹的身影，并且对他十分关心。狐妖变成月如的样子迷惑晋元。他明明知道表妹是假的，但还是自欺欺人，跟着她去了蛇窝，依然还是享受这一份美好。直到狐妖假扮的表妹拉着她想入非非，他知道梦该醒了，他不得已打破了这份美好。哪知道原来狐妖和他也是同样可怜。狐妖与丈夫修行几百年才换来的爱情，但蛇妖却被逍遥打死而不复存在了，而他爱表妹始终没有结果。他对狐妖说：“谢谢你。”因为他终于能听到月如对他说一句，他等了十多年的话。 他的真性情以及他对月如的爱也打动了狐妖。他教狐妖怎么温养蛇妖的精元蛇卵，希望能让蛇妖狐妖再相聚，但最后被逍遥和林月如来捣乱，直接把感化的精元打碎，导致狐妖丈夫灰飞烟灭。 不仅如此，逍遥和月如想杀死狐妖，他挡在了前面，而狐妖因为蛇妖无法再生，狐妖自尽在逍遥的剑下。逍遥和灵儿都觉得他被狐妖迷惑了，还告诉他斩妖除魔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没有错，而是觉得他笨的。此时的他，有点愤怒又有点难过，没有人站在他的立场下思考问题。 一路上，他看到月如表妹为了逍遥而改变大小姐的脾气，嚣张跋扈的性格也改了不少。月如学会了啃馒头，学会了洗衣服。看着逍遥和月如在他面前嬉戏打闹。他也只能暗自感叹：“他们才是天作之合。”于是晋元留下书信走了。他终于放弃了心中的执念，回到他该回到的地方。逍遥和月如要挽留，但他回也不头，只是轻挥纸扇告别，是那么的潇洒。 他独自走着又碰上了灵儿。他对灵儿进行开导，让灵儿的心结顿解，说出了他的见解“相爱，不如相知，与其执着痴念，不如化为祝福……假若真的有缘，就算分隔两地，心仍会在一起。真正爱一个人，必定以他的幸福 ，当作是你的幸福。若然有人，能比你给予他更大的幸福，你就把他送到那里去。” 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他们一行人来住到了同一个客栈，但是人生、理想、爱情的事情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很难受，直到他的到来。他耐心地倾听每个人的心声，给予他们最适当的想法和建议，解开了众人的心结。 在客栈的时候，他问月如别来无恙，可月如却一直和他聊着李逍遥和灵儿的事情。看来自从认识了李逍遥，月如表妹就没有了自己的生活。月如表妹在他面前说灵儿对逍遥不公平，但她难道不知道她和逍遥也不公平吗?还有她和晋元就公平了吗？爱就是造成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公平，最不合理的源头。 他以为灵儿放弃了逍遥，他们就可以从此过上了快乐的生活，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他的放手也没有换来表妹的开心。看到表妹为了逍遥如此伤心，他有多么心疼。 他让唐钰喊出了“我爱义父”，连夜夜偷听的石长老都被开解，放下心中执念，变得和蔼可亲。他让寻死觅活的萧公子摆脱了感情困扰，重获新生，也给大家讲述了不死劫的秘密。 看到这么一堆为逍遥和灵儿在纠结，其实他也好难过。客栈的伙计告诉他们还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此时大家都装着事情，每个人都为心中的想法打算着。他设计了一个缘分的游戏，可认真玩游戏的只有灵儿和逍遥。但人生的缘分就是那么奇妙，费尽心思的人没有达到心中的目的，而认真玩游戏的人却在不经意间真正遇到了。 灵儿和逍遥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决定真正分手了。灵儿决定回南诏国拯救南诏国的子民，逍遥和表妹一起回到苏州。正是有他在，才能让众人敞开心扉，在星空下许下了十年之约，希望每个人都能完成自己心中的愿望。 可是他解得了他人的心结，却解不了自己的心结，那就是他对月如的爱。虽然那份思念晋元已然放下，但是那些对于月如的情感怎么可能那么消除呢？ 客栈一幕结束后，他又转身回京了。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背影，那个熟悉的动作。他轻轻地挥一挥纸扇，不带走一丝遗憾…… 好人磨难多!那一天，他和往常一样去树林练剑，却听见了一个求救的声音。因为善良，他救了那只蝴蝶，但也被那只蜘蛛咬伤，中了剧毒。蝴蝶懂得感恩图报，化作彩衣陪伴他身旁。当彩依握着他的手时，她感觉到他脸上在笑，内心却在流泪。但是他懂得控制自己，不为情伤。 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中毒是因为什么，也知道了彩依是那只他在树林里救的蝴蝶，知道她是来报恩的。但他更加知道自己的毒是无药可解的。他不愿意彩依为他牺牲，不愿意看到彩依用她那苦修多年的道行为他驱毒。于是他对彩依发火，对彩依冷淡，把彩依为他熬的药打掉 ……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把彩依逼走，不让她继续牺牲。 哪怕他那样对待彩依，彩依却还是要救他，对他不离不弃。因为彩依早就知道了他过去的一切，知道他是温柔，智慧，善良的人 。彩依也是因为善良，她选择倾尽所有去报答他。 最后，看着奄奄一息的他，彩依决定用自己的千年道行换他的十年的寿命，并说着“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重新变成了一只柔弱的蝴蝶。为了不让他负疚，彩依还叮嘱逍遥和月如不要说出真相。可是聪明的他又怎会猜不到呢？他知晓一切，却无力改变而流下了眼泪。 但似乎上天嫌给他的磨难不够多。拜月教主来到他家，为他解了盘丝毒，却要他帮忙去找灵儿和逍遥。晋元不愿意为了自己的身体，而去交换灵儿和逍遥。他想要拿自己的名命去抵，拜月一再相逼。他的父母为了不欠拜月的情，不忍他失去刚治好的身体，双双自刎在他的面前。 为了报仇，他一个状元爷来到南诏加入拜月教。拜月不信任他，并询问他为什么来拜月教。因此只让他做粗活。在拜月教猪圈工作的他，只因为捡起的木棍比划了两下，就换来了拜月教徒的殴打，好在拜月突然出现，二人才及时收手。 面对阿七，拜月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询问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回应说是因为他相信拜月。他的话并没有能够说服拜月，他继续解释道，是因为拜月让他找到了人生真谛，他愿意追随拜月，共同缔造一个美好的人间。拜月和他继续探讨着一些比较有深度的问题。 然而拜月不是傻子，这些话显然并不能让拜月信服。聪明的他，深刻明白拜月的目的是什么，拜月缺少的是什么，于是他就装成那个样子，拜月教主对他惺惺相惜，把他当为知己。 当他得知表妹林月如惨死锁妖塔的噩耗，他无法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真的伤心欲绝。逍遥和唐钰上门寻找阿奴，和拜月探讨一些问题之后，在猪圈发现了他。逍遥质问他，为什么加入拜月教，但他拒绝回答。唐钰受不了直接给了他一脚，可他却警告他不要逼他还手，并暗示他们阿奴会出现在家里。为了取得拜月信任，他与李逍遥约战，把逍遥杀死，抢走灵珠。拜月从此对他疑心尽消，赠予他无上的荣耀和职位，封他为刘教士，职位仅次于教主。但其实逍遥被刺的部位是心房的不死劫，短暂假死后会再次复活。 拜月被抓入牢房，这个时候，他在拜月教坛里翻看拜月所看的书籍，试图从中找出打败他的办法。终于在一本书发现了人面吊坠的秘密。他立即飞鸽传书告知逍遥这个消息。 牢中的拜月观星发现逍遥没死，直接走出牢房。回到拜月教坛，里面把他请了回去，直接询问他，当初从状元府搬来的书籍，有一页撕掉了，那一页是不是记载着有关心脏的人体图。他坦然承认了此事，并把不死劫的秘密说了出来。 只见拜月把手指化作利刃插进他的心房。，并施法让他无法止血，然后宣布赦免他的罪，放他离开。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前往寻找逍遥。几人相见以后，他已经支撑不住了，在临死前，他告诉逍遥要阻止拜月，必须找到那两半人面吊坠。说完这一切，他终于支撑不住了，想到了几人的十年之约，他留下了最后的遗言：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况且我已找到了两个——不止——是六个。阿七一直忽略了父母，该是尽孝道的时候了。十年之约，就让我单独和表妹相聚吧，阿七，失陪了。” 晋元走了，聪明、善良、勇敢的他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他开导众人了。只可惜他没能亲睹人睹吊坠的力量，为了那个秘密，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他是死而无憾的，因为他该做的事都做了，最后死在了朋友的身边。 第70章 酒剑仙 在仙侠世界里，每个人都在求道，每个人心中的“道”都大有不同。但酒剑仙的“道”是什么?说起酒剑仙，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酒鬼。作为仙剑奇侠传一的李逍遥的师父、阿奴的亲爹看似潇洒，但他一生为情所困，爱上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却又辜负了一个爱他的女人。 酒剑仙年轻的时候叫莫一兮，那时他就是一个有志青年。他打算前往蜀山求学。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达到武学最高境界，变得天下无敌。这就是他要奋斗一生的事业，也是他要寻求他的“道”。 上蜀山之前，他遇到了一个神秘的老人。那老人家觉得两个人有缘，要把人面吊坠分他一半。相传通过这一半吊坠，再找到另一半的玉坠的拥有者，两人就会拥有一份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是他年轻气盛，一心求“道”，不想理会儿女私情呢？只想求“道”，练成无欲无求。不管老人怎么劝说他，他还是一心想着成为剑仙的梦想。但他还是接受了老人的好意，收下了这一半吊坠。 他上了蜀山后，因为天资聪颖，很顺利了加入了蜀山的门派。他在蜀山认识了和他关系最好的师兄殷若拙，也就是后来的剑圣。剑圣在修道的时候受到了阻碍，师傅指点剑圣师兄，一定要下山找点灵感，说不定就能悟道了。听说师兄要下山，他没有挽留，并把自己从老人那里的吊坠送给了师兄，提醒师兄如老人所言，一定要告诉他。后来，师兄回到蜀山每日在湖面悟道。 酒剑仙看见手中的吊坠和原来的不一样，也想学着师兄下山了。但他却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寻找师兄的林青儿，听青儿诉说着他与师兄的过往，他对眼前的青儿深感同情。执念让他强行将自己代入到师兄和青儿的爱情中。他把自己化成剑圣，和青儿一起体验人世间的辛酸苦辣。 待他清醒后才想起了自己是莫一兮，非常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如果不是他把吊坠送给师兄，那现在和青儿相爱的人就是他。他不忍心青儿伤心，只有答应带她去找师兄。 在湖面上，此时的师兄正处于关键时刻，如果放下和青儿的感情，就能得道，，反之则会入魔。还好最后关头，师兄终于大彻大悟，领悟到了上善若水的境界而真正得道。在的开导下，青儿也得道了，明白自己的道是女娲后人的使命。 他在一旁看着师兄和青儿两人同时得道。自己却什么也不明白，更不想明白。甚至他开始分不清他到底是谁？他对青儿的感情更加执迷。虽然放不下，很不情愿，但他还是亲自护送青儿回南诏国。 路途上，他再次拿出那一半吊坠向青儿表白，但已经悟道的青儿婉拒了他。把她的那一半吊坠也给了他，希望他早日找到心爱之人。可他仍然不死心，依旧死缠烂打，还要求青儿跟他一起走。 在南诏国，看到青儿同意嫁给南诏国皇帝，他强烈反对青儿的决定，这也让巫王以为他就是青儿口中曾经爱过的人，巫王开导了他一下，并表示大婚之日会好好招待他。 看到最心爱的女人与他人牵手成功，永远离开自己，还要亲眼看着他们二人成亲拜堂，他内心悲痛万分，心如死灰。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青儿，为此他借酒消愁。 在醉醺醺的时候，他把前来关心他的圣女渊清当成了青儿。远离人世情爱的圣女原本只是同情这个爱而不得的、痴情的男人，最后她自己也沦陷了，一开始称呼莫道长，逐渐到后来的一兮大哥。爱上了这个痴情的男子 听到圣女说：“我才是真实的，这才是真正的感觉。”这一刻，醉意朦胧之间，他分不清，在这位“真实”的女子前，渐渐迷失了。他们从而发生了一段不可描述的故事。 当第二天酒醒，他觉得眼前的一幕荒唐至极，他不得不承认，醉梦中的世界确实是个逃避现实的绝佳所在。 他痴迷不悟，心里只有青儿，没有正视过圣姑，他无法面对自己要承担的结果，立马慌张逃跑，留下圣姑独自承受那一夜风流下的苦楚。 这些解不开的谜题，他决定永远埋在最黑暗的心底，对谁也不会提起，并且只要一直在醉梦里，就可以永远“不记得”这段回忆。他离开了南诏国，也开启了一段艰辛的流浪。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执着，放下执着，沉迷于美酒，变成了“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的酒剑仙。 李逍遥与他相遇时，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被人误当尸体，丢进了护城河。因为他酒不离身，因此被人称作酒剑仙。他在外漂泊这几年，斩妖除魔，时常忘乎所以，看起来十分潇洒。但也许这就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他不回蜀山，也不愿意成家，更不想面对自己的过往，每日把自己沉浸在了酒精中，逃避现实，也逃避自己的内心。 他宁愿每天活在醉生梦死里，也不愿意面对现实，自己的所作所为让自己失去最爱之人，永远忘不掉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她。 他变得头发花白，鬓角都长出了皱纹，但他始终没有得到解脱，那些看起来潇洒放荡不羁的日子，他的人生不过是得过且过而已 。 他第一次见李逍遥时，就执意教逍遥功夫。开始李逍遥是十分拒绝的，但是他却不顾李逍遥的意愿，硬是要传授他功夫。一开始，大家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教李逍遥功夫。 直到李逍遥为了救赵灵儿，在女娲的帮助下，回到了十年前。哪怕女娲曾经千叮咛万嘱咐李逍遥，不要妄想改变历史，因为那样得到的结果，不一定会比现在好。 但是逍遥觉得十年后的他已经经历太多了，见到后来如此多悲伤的结局。他就想如果当初的自己没有学到酒剑仙的功夫的话，那么后来许多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于是逍遥就蒙着脸，对十年前的酒剑仙说，千万不要教十年前的李逍遥学功夫。 但是酒剑仙就是一个奇怪性子的人，在逍遥回去之后，他却想着：你不让我教，我偏要教！于是，就有了十年后他硬要传授逍遥功夫的故事，以及当了逍遥的师傅。 他意外捡到了阿奴掉落的人面吊坠，他很想知道阿奴是谁?为什么她有这一半人面吊坠，因为他心里有所顾虑，害怕阿奴与南诏国的那一位有关。他通过神奇吊坠的指示下，找到了被埋的阿奴和唐钰。但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阿奴就泪流不止。虽然看起来潇洒不羁，让眼睛不自觉地流出了眼泪，他完全乱了方寸，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想知道床上的阿奴到底是谁？为了弄清阿奴的身份，他走到床边一人指了下，随即转身离开。逍遥看到他的做法很是不解，没等他问阿奴的事情。唐钰醒来，看到一旁的阿奴平安无事，并告知了灵儿被蜀山独孤剑圣捉走了。逍遥感到很诧异，而更加诧异的是他。原来他不仅是蜀山的弟子，也是独孤剑圣的师弟。逍遥知道他的这身份后，恳求着他带去蜀山救灵儿。没想到他听到要上蜀山，就直接溜了。不过逍遥急忙赶追上来，希望他带自己去蜀山，只是他还在纠结的问题是：阿奴是谁？再得知阿奴有个什么南蛮妈妈，他感觉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了。他告诉逍遥人面吊坠的故事，以及讲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他说完后直接把酒往嘴巴里一灌，他希望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但聪明的逍遥一猜就知道这是自己师父的经历了。 在蜀山上，一直不敢直面自己感情纠葛的他，终于为自己徒弟在师兄剑圣面前打抱不平时爆发了。他不明白剑圣为什么要让灵儿和逍遥分开，他更不明白当初剑圣为什么要抛弃青儿。疯癫的他和剑圣一路飞，一路打斗，最终停留在湖面上。 剑圣本来想着好好劝阻，谁知道他率先发难，不管剑圣怎么说，他就是听不进去。剑圣看着他接近疯癫，只用手就轻轻划过他的水流结界了，他见状使出全力对抗，但都不是剑圣的对手。只见剑圣用指尖摁住他的丹田，他冷静下来，感受山川、水流以及日出日落，出现这一切都是大自然的规律，也改变不了任何事物的发展。他知晓了一切答案，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依然悟不了自己“道”。 在逍遥穿越回去想改变十年前的一切，回来后发现了他在南诏国的一些经历。他本想只要自己一直逃避下去，就可以不面对，却没成想等待他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阿奴。他终于开始要面对现实，问起圣姑阿奴是不是他的女儿，他要弄清楚一切，必须要圣姑亲口说出真相。 圣姑是一个痴情又可怜的女人，她对酒剑仙的爱是热烈深沉的。也许她不该那么痴情，这样可能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情了。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一直不予相认，只是让她管自己叫了十几年的师父。 直到他一再追问下，她才说出了真相。他也终于确认阿奴的确是自己与圣姑渊清的女儿。看着早已长大的女儿阿奴，他终于可以直面现实，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去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他和阿奴相认，彼此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为了让女儿开心，他带着阿奴来到了一处客栈点了酒菜，开始了这场难得的欢乐时光，二人喝得那个酣畅淋漓。父女一样顽劣的性格，分外可爱。醉酒之后，阿奴悄悄给他留了一线牵与他连在一起，随后阿奴轻声告别悄然离去。 有了阿奴，他感觉自己找到了活着的意义，浑身上下都被阳光所照耀，有了对未来的憧憬。在得知阿奴被拜月捉住了，他和圣姑两人终于放下一切，义无反顾面对所有困难，强闯拜月教只为救出阿奴。 在拜月教坛，他知道这种时候和拜月讲道理是没有什么用的，于是决定开战。谁知道拜月揭示阿奴的真实身份，指出了圣姑是阿奴的亲生母亲。并假冒皇帝的命令，把圣姑押去审判台。 他一生都沉浸在失去青儿的痛苦之中，却不知道曾经也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他面前，他却选择忽视和辜负。现在他终于也看明了圣姑对他的爱，以及他肩上的责任。 在审判台上，圣姑本来想自己一人承担一切责任，但他飞身闯入告诉众人，阿奴是他和圣姑所生的孩子，要杀要剐就冲他一人来，但前提是拜月放了阿奴，要不然他就不客气了。 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灵儿和逍遥出现了，要求巫王放了他们两人。最后，两人被放了，而拜月也没有受到惩罚。 在安排好一切之后，他与逍遥、南蛮将军一起前往拜月教救阿奴。开战之前，他拿出了跟随大半辈子的酒葫芦。逍遥让他不要再喝了，要勇敢面对现实。而他告诉逍遥，自己现在才终于知道什么是真实，说完他直接把酒葫芦扔远。 前半生的爱而不得，后半生与酒为伴，浑浑噩噩，只可惜终于要清醒面对现实，却已经为时已晚。 在经过了一番厮杀，他总算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儿阿奴，但灵魂被拜月控制的阿奴哪里记得眼前之人是她刚认的亲爹，他被阿奴一剑封喉了。他跪倒在地上，就这样一代酒剑仙就此陨落了。 其实他并不是打不过阿奴。他自认太亏欠阿奴，就算阿奴杀死自己，自己也偿还不了，十几年对阿奴的亏欠。他想着用生命在唤醒自己的女儿，也算是成全了他自己的“道”。 他的一生都为情所困，爱到不可自拔、奋不顾身，他与最初的目标背道而驰。他没有成为天下无敌，他也没有得到完美的爱情。年轻的时候的他和逍遥一样，拼命地挣扎，逃开所谓的道和宿命。 他的故事也告诉了我们，不管人生有何种际遇，我们都要积极面对，不要想着逃避，更不要想着放弃。 第71章 女娲后人青儿 仙剑中，除了灵儿是女娲后人，她的母亲青儿也是女娲后人。不过在灵儿六岁的时候，身为女娲后人、大地之母的她，她为了拯救南诏国的子民，和水魔兽大战，并变成了石像把水魔兽镇压在水下，给南诏国带来了短暂的安稳生活。 青儿端庄大气，温婉娴静，一生遇上了三个爱她的人。在人面吊坠的见证下，她游历世界的时候，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爱人——蜀山殷若拙（剑圣），他们惺惺相惜，成就了一段令人心驰神往的美好爱恋。 不过他为了成就自己的大业，为了求道，他斩断红尘，终于悟出来了道，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青儿，两人就没有继续在一起。 也因此殷若拙的师弟莫一兮（酒剑仙）后悔当初送给师兄那个吊坠，他已经对青儿情根深种，痴迷深爱，苦苦追寻，他一直活在师兄的阴影里，活在爱而不得的一厢情愿中，可青儿自始至终没有爱过他。 而最后一个她的人就是她最后的归宿，一个对她一见钟情，最后结成连理的巫王。他们一个作为一国之王，一个作为大地之母，都选择了背负保护百姓，守护大地的责任。 她的出场不像灵儿像仙女一样。她给人的感觉是安静的，温暖的。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仿佛只要她一站在那里，你就会觉得心安。仿佛她站在那里，你就知道她是女娲后人。 她爱万物，爱世界上的一切。哪怕她的一生在坎坷和磨难中度过，她依旧心怀大爱，不卑不亢，直面这人世间的所有坎坷。 （一） 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也没有得到父母多少的爱。她的母亲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但她却没有因此成为一个冷漠的人。她心地善良，见不了南诏国的子民深陷旱灾之中。一出场，就是她和圣女渊清齐心协力为南诏国求雨。或许上天感动她们的善良，然后天降大雨，把南诏国的百姓从旱灾的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南诏国的皇帝——巫王，要亲自感谢她和圣女渊清对南诏国百姓的贡献。没想到在巫王看到她之后，便对她一见钟情，爱上了这个清丽端庄、善良温暖的青儿，一眼认定了她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皇后。 对于巫王的深情，身为女娲后人的青儿很是感动，便答应了做他的皇后，不过她也提出了一个请求：那就是三个月之后她才会和巫王成亲。她要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去游历天下 ，了解世界。巫王为了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二） 就这样，青儿就开始了她的游历之旅。不过，她想不到因为那一半吊坠，会遇上命中注定的爱人——蜀山剑圣殷若拙。那时的殷若拙潇洒不羁，两人一起游历人间，一起手牵手经历了很多，撒钱给百姓，沿街乞讨。两人很快喜欢上了对方，一起尝遍了世间的荣华富贵和悲欢离合。两人对彼此的爱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但青儿游历三个月的时间也要到了，她要回南诏国完成与巫王的婚约。她和殷若拙告别，可是殷若拙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不肯放她离开，她因为世俗还是拒绝了殷若拙。可是这份感情她怎么可能能割舍呢？她还是决定和殷若拙一起面对爱情，于是，两人就私定了终身。 在两人成亲的晚上，准备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殷若拙像是中了什么魔怔一样，随后他抛下了离她而去。她不甘心，一定要弄清为什么殷若拙那一晚要抛下她。明明他那么爱她，为什么要这样不辞而别。 （三） 于是，她来到了蜀山找殷若拙 。在蜀山的树林中，她遇上了他的师弟莫一兮酒剑仙。年轻气盛的莫一兮对她也是一见钟情，他默默地听着青儿讲述与他师兄的爱情故事，并把自己代入了殷若拙的角色中，不自觉对青儿进行了表白。 可是她提醒了莫一兮，告诉他不是他的殷若拙，清醒后的莫一兮不忍心看着心爱的青儿伤心难过，就带着她去找到了师兄。但没有想到此时正是殷若拙得道的关键时刻。他对于青儿的到来是很矛盾的，面对青儿的质问，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只好谎称自己爱上她和她成亲都只是为了得道。因为曾经拥有，才能真的放下。 她知道殷若拙还爱着自己，说那么多绝情的话都是为了让自己离开。于是，她提出和殷若拙一起离开蜀山的建议。无论她怎么劝说，殷若拙都不肯和她一起离开这里。而她见到殷若拙即将进入癫狂，她连忙求助莫一兮。 可是此时的殷若拙的心魔已深，能够帮助他的也只有他自己了。就在殷若拙无法接受自己的付出与失去，他想要一死了之。青儿她及时喊话把殷若拙拦了下来，然而此时的他还是无法面对自己。青儿的一番话让他感到更加的迷茫。他彻底陷入了癫狂。 在一声“我明白了”后，殷若拙终于大彻大悟，悟出了道的真谛，领悟到了上善若水的境界，他终于得道了。他向青儿喊出了那一句“青儿，我爱你!来吧!”。他把青儿召唤到了自己身边，引导青儿参悟了她的道。 那一片平静的湖面下，藏着别人看不见的波涛汹涌。殷若拙（剑圣）对她说，对一切生命的大爱，保护它们、孕育它们，才是女娲之道。于小爱而言，他她对殷若拙誓爱不悔的；但于大爱而言，完成女娲后人的使命才是最重要的。就这样，两人都得道了，放开了牵着的手，化小爱为大爱，把自己的爱献给这世间万物。 （四） 青儿得道了，并欣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担起了自己的责任。她选择了小爱，她决定回到南诏国和巫王成亲，完成自己的使命，成全自己的大爱。而莫一兮对她的感情更加执迷，虽然他放不下，但还是决定亲自护送青儿回到南诏国。 在回南诏国的路上，莫一兮再次拿出那一半吊坠向她进行表白，试图延续这段恋情。此时的她在经历这件事情后，明白了自己的道就是嫁给南诏国的皇帝，和他一起治理国家，一起造福百姓，完成女娲后人的使命。 她不会再贪恋人世间这点小情小爱，婉拒了莫一兮对她的表白。青儿一而再再而三对他说过，他的爱只是他的执念，两人并没有关系。他们没有相爱过。他是莫一兮，不是殷若拙。因为吊坠的传说，他固执地认为，这是一段青儿是他错过的缘分。 青儿把自己的另一半吊坠也给了莫一兮，希望他可以早日找到自己的心爱之人。他依旧没能看清，更没能放下，从此成了酒剑仙。他不死心，哪怕是到了南诏国还是纠结于此事。 （五） 青儿回到南诏国后，她不愿意欺瞒巫王，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在人间游历的三个月的事情都说给了巫王，也承认了自己在游历过程中遇到了真爱，心里曾经放弃了巫王。 巫王并没有怪罪青儿，并告诉她，他一直在等她，哪怕她现在拒绝，他还是会等她，而南诏国皇后只有青儿一个人才配。她看到巫王那么善解人意，已经明白巫王对她的爱。她决定放下一切，安心和巫王成亲，成为南诏国的皇后——巫后。 没有想到莫一兮又冒了出来反对她和巫王的婚事，巫王以为她就是青儿口中说的那个真爱，没有怪罪于他的鲁莽，还原谅了他，宽慰了他，并表示大婚一日会好好招待他。因为巫王真的爱青儿，他认为爱就是屈服，一个人因此会变得十分卑微。 （六） 巫王和青儿一起治理着南诏国，相濡以沫，两人一起共同养育了可爱的女儿——赵灵儿。可是好景不长，拜月教主却迷惑巫王和南诏国的子民，要把她当成妖怪处死。在南诏审判台下，人群里激愤四起，“杀皇后，除妖邪！杀皇后，除妖邪！” 青儿在审判台上看着眼前非常混乱的一幕，但她一脸平静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因为她知道她的子民是受到了拜月的蛊惑，认为她是亵渎神灵的妖女，才会逼着巫王下令杀死她的。 哪怕被自己的子民当成妖来处死，她依旧爱着她的子民，爱她的国。面对丈夫对她的不信任，她一步一步被逼到死角。那个高高在上的巫王，看着她那张淡然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终是低下了头道：“青儿，朕对不起你。” 不知道酒剑仙莫一兮从哪里冒出来，想要青儿认清眼前事实，她口口声声说爱的子民，现在要把她当成妖来处死，这就是她要的道吗？而青儿不愿意离开，她愿意用自己的死来拯救她的子民，不受拜月的蛊惑。 巫王迫于形势把巫后青儿关押牢中，拜月仍不死心，一直逼迫巫王处死巫后青儿，可皇上对她还是念及旧情，迟迟不肯下令处死她并与拜月继续争论。 拜月趁巫后青儿被关牢中的时候，便召唤出水魔兽，让整个南诏国陷入水患之中，他想逼迫青儿现出真身，身为女娲后人，她一定会为了保护子民，现出真身大战水魔兽这样拜月的目的就达了，他就能更好地蛊惑控制南诏国的百姓。 青儿在牢里感知南诏国出现了水患，她现出了女娲真身。当巫王看到了她的真身，简直是难以置信，难以接受：你竟然真的是妖怪。巫王的懦弱和对青儿得不信任，最终还是辜负了她。 在这样的危难时刻，即使她被巫王误解了，她也不愿意再做过多的解释，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她也拒绝了酒剑仙和蒙面小伙的帮助，只是简单叮嘱蒙面小伙和酒剑仙保护自己的女儿灵儿后，带着一份守护众生的凛然和决绝，她冲破牢笼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七） 来到湖面，她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万个百姓身前，投入对抗水魔兽的战斗中。但水魔兽的魔力是非常强大的。它在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非常凶猛。但作为女娲后人的青儿，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她只想拯救自己的国家，解救自己的百姓。 她拿着金蛇杖，在水边拼劲全力抵挡水魔兽，她浑身上下透露着温婉大气，坚毅勇敢，散发着那种让人震撼的大爱。即使巫王和百姓误认为她是妖，她也毫不动摇，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爱，充满了对世间万物的怜悯，她是那么的坚定。就像当初她与剑圣之间的约定一样，化小爱为大爱拯救苍生，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此时的她更加坚定自己的承诺，她与水魔兽的战斗更加激烈了。在战斗的过程中，听到灵儿的喊声，她叮嘱蒙面人和酒剑仙一定要把灵儿送走，离开南诏国。酒剑仙本想前去帮忙，青儿拒绝了，她要自己完成她的道。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消灭水魔兽了，于是，她使出了自己的全部灵力，把水魔兽逼回水里，自己却化身为一座石像把水魔兽镇压在湖底，永远矗立在一个平静的湖面。为了苍生，她依然献出自己的生命。她的牺牲给南诏国带来了短暂的和平。她的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着，但却永远把自己的责任放在第一位。 身为女娲后人的青儿，一出生就注定了自己的命运。她的每一次决定，都是在履行她的使命。不管她的决定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都是在认真地完善她的使命。 那是青儿的道，她要作为大地之母，要抚育万物，保护万物。与剑圣的相爱，是她人生路上一道美丽的风景，是她情感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她的小爱。然后她从小爱中找到了自己的大爱。 （八） 哪怕化成了石像的她，在得知自己女儿灵儿和逍遥最近的境遇，在得知逍遥要带着灵儿逃避之后，她跟和他们说起了历代女娲的故事。希望能以此激励逍遥和灵儿。虽然逍遥明白了女娲后人的使命，但看到了一个个至亲的人离自己而去，他不明白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他更加不知道这一切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最终在青儿她的开导下，逍遥和灵儿解开的心结，他们也决定要一起去面对现实。 第72章 李逍遥(上) 《仙剑奇侠传一》，是九月看的第一部仙侠剧。班里的同学也很喜欢看这部电视剧。至此，仙侠风吹到了校园。少男少女们追着这部电视剧，讨论着里面的人物。对剧情所要表达的东西至今津津乐道。 李逍遥的理想是成为一代大侠，经历了那么多次战斗，其实也算他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但他哪怕武功再高，也没能在锁妖塔救下林月如，履行“吃到老，玩到老”的诺言。 在李逍遥恢复仙灵岛记忆之后，他不断地跟宿命和天道抗争，可结果还是命由天定。他为了救灵儿想回到十年前改变过去，却因为“不知道地球是圆的”，也没能改变整个故事的结局。他打败了拜月教主却也没有保住灵儿，没有等来灵儿相守相伴。 看仙剑一，对于李逍遥和赵灵儿、林月如的“三角恋”，同学们都觉得李逍遥“三心二意”。一边是对灵儿的爱，另一边又和林月如暧昧不清，日久生情。林月如爱而不得，选择成全，葬身锁妖塔。赵灵儿也为了天下大义，和水魔兽恶斗，最终付出了生命，死在了李逍遥的怀里。最后李逍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长相厮守，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剧呢？那时候不懂，为什么一定要独留李逍遥一人呢？ 他和赵灵儿之间的爱情，是很纯粹的还是很唯美的。他上仙灵岛为婶婶求药，误看灵儿洗澡，爱情的种子就开始萌发了。他被灵儿认为是那个送她石头花的“逍遥哥哥”，姥姥认定的“救命恩公”。灵儿的漂亮、善良、天真无邪无不吸引着他。 他们躲在柜子里的偷偷一吻，那就是他对灵儿的一见钟情最好的事实证明了。在姥姥以及赵灵儿的攻势之下，他很快沦陷，与灵儿成亲拜堂，并且有了夫妻之实。 可惜的是，他把药带回给婶婶的那天。仙灵岛被拜月教徒屠戮，他被下了忘忧蛊，忘记了仙灵岛发生的事情，以及忘记了灵儿。但被酒剑仙传授武功，学会了御剑术等蜀山秘法。 再次与灵儿的相遇，偶然的是在客栈救下了被拜月教徒绑住的灵儿。他把灵儿给忘记了，但灵儿没有忘记，对于灵儿喊他“相公”，他难以置信，但还是决定和灵儿一起回仙灵岛找寻姥姥。姥姥临终前遗愿以及婶婶的命令，他出于侠肝义胆，携带一份使命与责任，决定护送灵儿回南诏国。 在回南诏国的路上，乖巧温柔的灵儿，每天甜甜地叫着逍遥哥哥。试问年轻潇洒的李逍遥怎么能拒绝这样的女孩子，何况是仙气飘飘的灵儿，围绕在他的身边，他心动了。 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是十分有有趣的，充满生活的幸福和爱。在路上遇到苦难时，他护在赵灵儿面前，他对灵儿言语温柔，非常美好的一幕幕。灵儿对他一直都是那么深情。 哪怕没有了关于任何灵儿的回忆，他也再次爱上了她。可见这份爱情是那么的真挚，哪怕忘记了所有的一切，还是毫不犹豫再次爱上同上同一个人。 他本可以美好安静地和灵儿一直走下去，可在通往南诏国的路上，还是发生了不少的故事，也遇见了的不一样的人。 灵儿因状元巡游热闹场景而摔倒，面对刘晋元的示好，他立马关心灵儿，却认为刘晋元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灵儿被乞丐抢夺钱财时，不小心打破了姥姥的骨灰盒，他会想办法安慰灵儿，告知姥姥是想回南诏国，看那一片美丽的杜鹃花了，最后两人让姥姥骨灰随风飘扬。 在饭店里再次遇见刘晋元，因为灵儿说刘晋元像她十年前认识的逍遥哥哥，两个人的互动再次让他吃醋了，因此找了两个混混去教训一下刘刘晋元，不过灵儿发现了危险，他听灵儿的话最后还是帮刘晋元化险为夷了。 在树林里和一恶女产生误会，更被她用剑刺穿了胸膛，还好灵儿会观音咒，要不然他就饮恨西北了。灵儿为了救他晕倒了，被刘晋元救了回去并悉心照顾，这下他对晋元又多了一丝妒忌。 林家堡林月如比武招亲，他为了男人的尊严，上了比武招亲的舞台，灵儿在台下不停地问她加油，他最后一招“妙手回春”打过了林月如。 林月如被他潇洒放荡的性格吸引了，威逼利诱想让灵儿离开他，还接受了他的管制但他浑然不知林月如喜欢上他了。看到林儿和晋元的关系越来越好，他心里害怕灵儿会喜欢上晋元，处处为难刘晋元，被灵儿说他小肚鸡肠，他更加不开心了。 他多次被林父逼婚，他爱灵儿就反复拒绝。灵儿不见，他一开始被蒙在鼓里。得知灵儿不见后，他心急如焚却被林父绑住，强迫他与林月如拜堂成亲，他坚决不娶月如，好在刘晋元用状元令作废了这桩婚事。他决定踏上寻找灵儿的路程。 不管路途多么遥远，也不管路途多么凶险，他义无反顾想要找到灵儿。在斩杀蛇妖后，没有发现灵儿的踪影，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失望。他对抗狐妖的时候，知道狐妖会幻化成他人的样子来迷惑。把前来相认的灵儿当成了妖怪，对她挥刀砍去。 找了那么久灵儿都不见，却又感觉灵儿就在他的不远处，他开始思念灵儿。后来灵儿约他在凉亭，他欣喜若狂地到了约定地点，和月如、晋元诉说着他和灵儿的事情。还告诉月如，示范他和灵儿最亲密的动作。但是，他在凉亭没有等到灵儿的到来，心里满满的落寞和伤心。 在僵尸镇韩医仙家里，他意外见到了被救的灵儿。他那饱含思念的眼，为灵儿停下了狂奔的脚步。可是灵儿对他疏远了，还说了那么多让他难过的话。此时似乎不再爱他了，并主动说要退出，把他让给他人。对于灵儿这一转变，他深感意外，不知道灵儿到底经历了什么而变成这样。 在对战赤鬼王时，赤鬼王问他是选赵灵儿还是林月如，他说的是两个都要。他先救下林月如，决定和灵儿一起对战赤鬼王，哪怕付出生命，他要和灵儿一起生死相随。最后赤鬼王被打败，他却被灵儿打晕了。 他醒来不知道灵儿去了哪里，于是他疯狂跑下山寻找灵儿，他发现在轿子里坐的是灵儿，可她已经决定和石长老一起回南诏国了。他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唐钰出手阻拦，但他还是眼神坚定地看着灵儿，他又再次昏迷了。 等他再次醒来把体内狂躁的能量彻底压抑不住爆发出来，他恢复身体之后就开始整日借酒消愁。因此感情真的让一个人变得整天浑浑噩噩的。他不知道要怎么样，灵儿才会回到他的身边。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在所不辞。 不久之后，他遇到了胖富商刘世美，他请逍遥救救他。但护送他回家的路上，他收到了一封书信，看到留言的他把刘世美带来山洞。在山洞中，发现石长老已经等候多时了。刘世美和蛤蟆精一番对话中，他们也知道负心刘世美的事情，就当蛤蟆精媚娘忍无可忍的时候，灵儿突然出现在山洞回答了大家的疑惑。他明白这种感受，他每天也在盼望着灵儿的归来。但阿奴里面立马反驳他，说他和月如两人不知道过得有多开心。月如替他感到委屈，说一路上为了找寻灵儿，逍遥受了不少苦头。 灵儿没有正面回应他，而是把话题转到蛤蟆精身上。蛤蟆精以为灵儿和刘世美是一伙的，以为是自己遭到了欺骗就想把灵儿杀了。他立马挡在了灵儿前面，一番打斗中，狠心的刘世美推着逍遥的剑刺向了蛤蟆。灵儿埋怨地看着他，最后石长老出来给两人指明的方向。 他与灵儿一行人共同住进了同一家客栈。在石长老的要求下，两人决定好好谈谈，灵儿直接向他直接提出分手。夜幕降临，几个人都在思考着自己的感情与人生。虽然两个人表面上平安无事，但私底下两人的内心是饱受着情感的煎熬。他每天思念着灵儿到天明，白天又跟没有什么事情一样，可是这样的事情瞒得住灵儿吗？ 灵儿为让了他死心，故意与唐钰交往密切。不过，他带唐钰出去喝酒，从唐钰口中也知道了灵儿和唐钰什么关系也没有。他们又碰见了晋元。晋元的回来，让大家开始敞开心扉。晋元设计了一个游戏，想让他和灵儿二人单独在一起，两人就在桥上视而不见。 晚上，他心里很是痛苦，继续喝着闷酒。大家相约最后一晚去看花灯会，为了给灵儿惊喜，在大家的帮助下，他送给灵儿漫天的蒲公英。他们一起去了后山，大家在星空下一起喊出了各自的理想，一起许下了十年之约。 花灯会后，他和灵儿正式分手。他决定护送月如回苏州。石长老被拜月设计暗算，自我爆炸，灵儿被蜀山剑圣捉走。阿奴和唐钰两人决定前往蜀山救灵儿，而他和月如上京看一下阿七刘晋元。 等阿七的事情解决后，他和酒剑仙师父一起救出了被埋地下的阿奴和唐钰。在他的恳求下，酒剑仙带着他和月如乘坐酒葫芦前往蜀山救灵儿。但是，独孤剑圣就是不肯放过灵儿。他决定硬闯锁妖塔救出灵儿。酒剑仙给了他讲了蜀山百年前锁妖塔一战，但逍遥不听酒剑仙劝阻，还是要进锁妖塔救出灵儿。 在锁妖塔，即将到达灵儿被关的地方，他头痛欲裂，他和灵儿的往事猛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一幕幕幸福温馨的画面，让他悔恨不已。他立即拿起剑冲向关押灵儿的地方，他劈开门，看到不远处的不省人事的灵儿，他瞬间红了眼眶。他发了疯一样跑过去，心痛地抱起了灵儿，一遍遍呼喊着灵儿。 他不知道此时的灵儿已经化作了灵魂准备离开锁妖塔。他刮了一下了灵儿的鼻子，灵儿看到这一幕，她也情不自禁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他似乎感受到灵儿的存在。他撕心裂肺地喊着灵儿的名字，他一起经历的一幕幕出现在灵儿的脑海里，她清醒了过来。 这一幕让他异常激动，当即就向灵儿承诺，不管以后是生是死，他们都要永远在一起。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突然想起了一旁的月如。月如的一席话让他泪崩。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己，痛骂自己就是混蛋。三人的混乱关系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事到如今这样的局面要怎么破解呢？还是月如清醒一点，提醒二人现在离开锁妖塔才是当务之急的事情，其他事情等出了锁妖塔再解决也不迟。 锁妖塔外，拜月教主轻轻一挥手，锁妖塔开始崩塌。三个人都已经做好要牺牲的准备，可月如为了成全灵儿和他，葬身锁妖塔。 等他清醒后知道林月如死在了锁妖塔，悲痛不已，恨自己的那么厉害的武功也没能救下林月如，恨自己没能履行“吃到老， 完到老”的诺言。 可是灵儿还在昏迷之中，为了救灵儿，他去女娲庙求女娲娘娘救灵儿。女娲娘娘把他送回十年前。他打算改变历史，把灵儿和姥姥带去与仙灵岛方位相反的地方。可惜飞行太久，他以为自己已经离余杭镇很远很远了，选择了小岛把灵儿和姥姥安置下来。 他叮嘱十年前的酒剑仙，千万不要教李逍遥武功。可是酒剑仙的性格就是那样，你不让我教，我偏要教。这不，十年后，酒剑仙真的就把武功传授给了十年后的他。 等他集齐灵珠、麒麟角、凤凰蛋以后，他回到十年后，却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他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看着身旁的师父，关于酒剑仙、圣姑、巫后、剑圣的前尘往事被说了出来。他的师父最终和阿奴相认了。 灵儿诞下一女，大家都很高兴。他和灵儿给孩子取名“忆如”。因为他是一个实在的人，在和灵儿分手后，和林月如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同时，他和灵儿也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拜堂成亲。 当逍遥与晋元约战的时候，被晋元刺死和抢走灵珠，但他又复活了，因为晋元刺中了他心房的不死劫。 水魔兽被拜月唤醒，南诏国水淹四方，拜月教徒四处屠戮，村民四处逃生，他和灵儿一起阻止拜月。两人和拜月、水魔兽陷入了一场恶战之中。阿奴和唐钰小宝向人面玉坠许下拯救苍生的愿望，变成了比翼鸟。大地之力回来了。他成功施展爱无限把拜月一招毙命，拜月消失在天地间。但他自己再也没有半点战斗能力。只能看着灵儿与水魔兽厮杀。 灵儿为了彻底杀死水魔兽， 决定和它的内胆一起同归于尽。他本来以为灵儿肯定已经死了。正当他悲伤的时候，灵儿从水中缓缓升起，他立刻高兴起来。终于完成了他们的约定谁也不会离去的约定。 随后他要和灵儿商量着回到余杭镇，他们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他们有说有笑，终于他发现手上的血，原来灵儿早已经身受重伤。灵儿再也支撑不住了。随着灵儿口中的鲜血越来越多，他这才意识到灵儿是强撑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那个承诺。看到灵儿如此难受，他不想她那么辛苦，于是劝说灵儿放心的离开。 他决定抱着灵儿回余杭镇，哪怕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他一定不要让灵儿伤心失望。他给灵儿编了一个谎言，可没等逍遥说完这一切，灵儿就彻底离开了他。此时的周围出现了无数的桃花，这满天桃花就是代表灵儿的离去。 灵儿的离去，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去，那个意气风发、充满斗志的他已经变成了颓废的模样。他抱着女儿，在路上碰到了剑圣，但他并没有说一句话，当剑圣看清楚他现在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安慰了一下他。他也是给了一句你明白吗，就转身离去。 他带着忆如来到了曾经他们许下十年之约的地方，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受到所有人都没有离去。这时，天空又飘起了一场熟悉的红色蒲公英雨。 第73章 李逍遥(下) 李逍遥和赵灵儿的爱情，因为缘分的让他们相遇，但命运也让他们分离，使命注定不是简单的分离，而是天人永隔。 那李逍遥和林月如的爱情，那就是一开始互相厌恶，到女追男，隔层纱，到互相理解，彼此接受，到许下吃到老，活到老的承诺，最后是月如为爱葬身锁妖塔。 他和月如的相识正所谓是不打不相识，在苏州的时候，他仗义相救刘晋元入住林家堡。在街上，无意中看见一恶女追着两个人，由于他的侠义心肠和灵儿一同追到树林。 看见了恶女把一男一女绑在树上进行鞭打教训，他于是出手解救那两人。可恶女不是那么好对付，一场恶斗后，只能使用“妙手回春”这招把她制服并把她绑在树上，让她尝尝被人绑的滋味。 他就和灵儿吹着牛离开了，但善良的灵儿害怕她一个女孩子在树林里的安全。他只能和灵儿折返回来，把正在被两个小混混欺负的恶女给救了下来。恶女没有十分感激，反而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面对恶女他怎么可能认输呢？因此他没有躲过那一剑，然后就昏死过去了。恶女知道自己闯祸了，立马离开了。而林儿为了救他而昏过去了。两人被刘晋元救回了林家堡。 在林家堡，他和月如终于相见。没想到那个要他命的恶女居然是林家堡的大小姐。看着这个脾气暴躁、蛮横无理的林月如，她居然不愿意给他道歉，最后还是刘晋元替她向逍遥道歉。 看着这样的女儿，林父只能举办一场比武招亲大赛，希望能早日找到一个乘龙快婿来管制一下她这个女儿。在林月如的比武招亲上，她咄咄逼人，看不上那群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甚至还嘲笑男人都是窝囊废。 在台下观看比赛的他气不过，为了男人的尊严，他决定替天下的男人教训她。两人在台上一顿乱战，林月如使出林家剑法想给他最后一击，然后他使出了“妙手回春”解下了林月如的裤腰带并且炫耀起来。 林父的出现阻止了闹剧的发生，并强迫他娶林月如，入赘林家，但他一百个不愿意。于是林父决定只要他再次战胜自己的女儿，这场婚事就作罢。哪曾想看到他使出了林家剑法，瞬间惊呆了，觉得李逍遥前途无量，是个武学奇才，才看一遍就学会了林家剑法，林父立马反悔，一定要他做林家的女婿…… 而林月如却突然变了一个人，她开始臭美，画眉……她开始穿回女装，和李逍遥、刘晋元吃饭的时候，听逍遥说她应该多吃点，她一下子就大口大口吃饭，惊呆了表哥刘晋元。听到他开玩笑说，如果吃过他一百斤，就不用比武招亲，一定会娶她，她嘴上回应“我才不稀罕呢!”，估计心里乐开了花。可惜的是他眼中只有灵儿…… 晋元因为对表妹林月如的爱，决定拜他为师。几人在林家堡发生了不少趣事。两人总是打打闹闹的。林天南为了林家的面子，不顾林月如的反对，硬绑他和林月如拜堂成亲，他爱着灵儿不肯娶林月如，林月如知道李逍遥爱的是灵儿，也不强人所难，也不答应拜堂，最后刘晋元以状元令逼迫林父取消婚事。林月如一气之下与李逍遥、刘晋元离开林家共同上路，寻找灵儿及蛇妖。 在寻找灵儿的路上，他和林月如还有刘晋一路上就像游山玩水一样，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跟月如打打闹闹。一路上三人斩杀蛇妖狐妖。他与林月如多次并肩作战，除妖灭害，两人也是逐渐成长，学会合作。 他看不惯林月如的大小姐脾气和做派，就各种调教戏弄欺负林月如。当月如赌气不吃饭，被他整治后，刁蛮的性格自此收敛了不少，也对他有了一些许顺从。一路上，月如为了逍遥而改变大小姐的脾气，嚣张跋扈的性格也改了不少。 后来他从刘晋元那知道月如的身世，知道她八岁就没有了母亲，以及这些年过的生活。他第一次觉得之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月如的行为有些过分了。于是他找到正在买馒头的月如，给她道歉。两颗排斥的心，终于开始慢慢靠近了。 和一起同行的刘晋元留下书信走了，他要回到他该回到的地方。他和月如要挽留，但阿七回也不头，只是轻挥纸扇潇洒告别。 月如和他来到僵尸镇，在韩医仙家意外见到了被救的灵儿。为解除僵尸之灾，他们三人协力除害，想要把赤鬼王打败。在对抗赤鬼王的时候，刺鬼王捉住了灵儿和月如，问他选择要谁的时候，他回答两个都要。他为什么要救下林月如，因为他不愿欠月如的情。而对于灵儿，他是愿意付出生命的。那时他做出了选择：他要和灵儿一起生死相随。最后三人战胜了赤鬼王，得到了火灵珠。 灵儿走了，他不敢相信，他和月如下山想阻止灵儿跟石长老一起回蜀山，但奈何因为体内的力量冲撞，连唐钰小宝都打不过，眼睁睁地看着灵儿离开。但他开始因为思念灵儿心切，但又苦于没有办法，只能喝得酩酊大醉。 林月如想让他清醒一点，打了他一巴掌，然后说要离开他。被气跑的林月如其实一直在他的身边，偷偷地跟着他。躲在一旁的林月如悉心照顾醉酒的他。等他酒醒后，记起昨晚是月如照顾，他很是感激。两人感情发生了更加深一步。 他和月如继续一路寻找灵儿，来到扬州城。在大街上，他见一女子十分像自己的娘亲。夜晚，一同进城的胖富商惨遭女飞贼洗劫财物，为了追回被盗的财物，他和月如一直把女飞贼追到大街上 在打斗的过程中，他无意中看见蒙面的女飞贼眼下有一颗痣，确定是白天所见的女人，那个貌似自己娘亲的女人——姬三娘。 他偷偷溜进姬三娘的后院，躲在窗外在看她沐浴更衣，因为他要确认她肩上是否有一排牙印，不知情的林月如狠狠地咬着他的一只手，可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这也许是他离娘亲最接近的真相了。 当他确定姬三娘不是自己的娘亲，他终于死心了。他瞬间感到轻松，仰天长啸，晃荡到桥边一坐，扭过头来看着吼叫自己的月如。 到了第二天，善良的他还是去提醒姬三娘赶紧离开扬州，殊不知自己要被姬三娘算计，把他们两人引到了她的藏宝洞，让官差以为捉到了真正的女飞贼。 在衙门，两人利用武力挣脱了绳子束缚，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们势必要把真正的女飞贼捉拿归案。此时的姬三娘还是执迷不悟，面对他和月如来到，几人展开了生死搏斗。在一番打斗中，两人却中了姬三娘的迷药，三日没有反抗的能力。 姬三娘利用他的姓名来要挟月如去给她当替罪羊。为了救逍遥，月如答应并提出把莫失莫忘铃交给他，她前往衙门承认自己是女飞贼。知道月如对自己的付出，恢复过来的他立马前往衙门，看到奄奄一息的月如，他就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挡下伤害。 这一次，他要带着县令一起去捉拿真正的女飞贼，原来姬三娘是盗取钱财是为买药保护她丈夫的尸体。她与逍遥打斗的过程中，不小心她的丈夫尸体被碰倒了瞬间化为白骨，她才放下执念，承认错误，跟官差回到衙门接受审判。 他从姬三娘身上学到了如何爱一个人，即使发现她不是自己的娘亲，他还是希望知府大人可以免去她的酷刑，由自己来代替她受刑。知府大人被他的举动而感动，立刻停止了对他的受刑。姬三娘相信他是一个好孩子，今后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母亲，当下要找一个爱的人。 他和月如离开扬州，在山路上见到了胖富商刘世美，得知他碰上了蛤蟆精，因为刘世美的承诺一半的家产，他决定护送他一起回京。不过，他在山洞中收到一封留言，让他带刘世美前往山洞解决问题。 在山洞中，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灵儿，但灵儿没有理会他，并说只要他在月如身边开心，她愿意放手。她本想劝说蛤蟆精媚娘放过刘世美，但被蛤蟆精误会对灵儿起了杀心。他把灵儿护在身后和蛤蟆精进行打斗，殊不知那个忘恩负义的刘世美推了一下他，利用他的剑杀了蛤蟆精。几个女孩子对他的行为有些埋怨。但一旁的石长老确实是旁观者清，不要把别人的遭遇往自己身上套，遇到问题一定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在石长老建议下，一起住进扬州客栈，决定将事情解决之后再启程。从他们一起入住客栈开始，灵儿就跟他提了分手，虽然名义上是分手的两个人，但心里谁也没放下谁，他们发现自己无法真正放下这段感情。 哪怕是阿七的到来，对他们几个人进行了心理安慰。但他和灵儿还是难以放下，看着灵儿那么痛苦，他决定对灵儿放手。在花灯会上，这次他向灵儿提出分手了，是真正的分手，并在众人的帮助下给灵儿准备了一场美丽蒲公英雨。在后山，他们几人对着星空许下践行理想的十年之约。 他一大早来到灵儿房间想当面和她告别，但看到还在熟睡的灵儿，他不想打扰她的美梦，于是，选择了不辞而别。他看到月如和阿七在门口等他，原来最懂他的还是一路上喜欢打闹的恶女和阿七。阿七表示要回长安述职了，而月如告诉他要回苏州看望她家的老顽固。他决定陪月如回苏州。 在回苏州的路上，此时的他终于说出了埋藏已久的心里话，他表示感谢月如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地照顾他和帮助他。就在这时月如鼓起勇气和他表白了。他听着月如说的话，瞬间惊呆了，他只是回了句“谢了”。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才第一次认清月如对他的爱。 石长老自爆死了，阿奴和唐钰决定去蜀山救灵儿。知道灵儿被剑圣带去蜀山，他正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内疚，原以为自己修炼武功，就能保护灵儿的周全。月如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连忙上前安慰，他跟月如许下了风雨同路的誓言，可在两人谈话的时候，他们听到了阿七病入膏肓的消息。 他们决定去尚书府看看阿七，在尚书府，他们看着憔悴的阿七很是难过。为了多陪伴他一些时日，他们决定养精蓄锐再上蜀山救灵儿。阿七、月如和他一起喝酒聊天，真的很温馨。 然而他看见了林父要月如回家，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让他不许和灵儿纠缠。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了。稚嫩的他怎么可能打得过老谋深算的林堡主，最后他的胸前被刺了一剑。这时，月如赶到护住他，看到他伤重倒下，她心疼不已。她向林父提出恳求，希望父亲体谅自己的逍遥的爱。林父清楚知道无法改变女儿的心意。只好用毕生绝学点化他，为他的功力再助一臂之力， 最后交代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月如。 在尚书府后林,月如的深情痴心,他终于向月如表明了心意。虽然月如的内心十分欢喜，但骄傲的她却死鸭子嘴硬，这让他哭笑不得。他提醒月如跟自己是会受苦的。在看到月如点头后，他拉起月如的手，承诺她吃到老，玩到老。那一刻，两人是幸福甜蜜的。那一刻李逍遥认定了月如,只有月如,是逍遥想与她一起闯荡江湖人间的人。 彩依为了报恩阿七，决定用自己的千年道行换阿七的十年寿命，留下了“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阿七醒来，他告诉阿七彩依回娘家了，阿七从一开始就知道彩依是他救的那只蝴蝶，她是来报恩的。 要进锁妖塔了，酒剑仙把武功传授给逍他，月如等的很担心，他拿了朵野花送给月如。月如说已经紧张他二百多次了，他调侃月如是对自己一见钟情的。月如终于大方说：“我是从比武招亲之后开始喜欢你的。”两个人终于亲吻上了。 这一吻，连月如手里的小野花都掉了。他学会了御剑术，带着月如乘风出发，向锁妖塔进军。两人开心地调侃着，开心极了。他深情地吻着月如的手。 随后他们在锁妖塔之内，又一次并肩作战。尽管锁妖塔内部危险重重，但他们依旧向前进，闯过了一道道难关，一步步向终极目标救灵儿逼近。 在锁妖塔里，李逍遥突然恢复记忆 ，想起了他和灵儿在仙灵岛一切，他们已经结为夫妻了。这个时候，代表李逍遥还爱着灵儿的手心“灵”符号也显现出来了，证明李逍遥一直都爱着灵儿，从没有改变过。 那一刻肯定是李逍遥最难过、最为难的时候。这无疑也是对月如最沉重的打击了。她泪流满面，念叨着：“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为什么？ 当李逍遥劈开那道关着灵儿的大门的时候，看到灵儿那一刻。他跑过去抱着灵儿说，他什么都不管了 ，再也不要跟她分开。还是灵儿开口说“那月如姐姐呢”，这时，李逍遥才看了一眼月如。 月如说：“我不要紧的，只要臭蛋开心，我就开心。”月如看到逍遥陷入自责和两难之间，又说：“我真的没关系，也许，我早就忘了我是谁了。” 看到大家都十分痛苦，林月如擦干眼泪，说先不要想了，一切等先出去再说。林月如为了成全逍遥和灵儿，牺牲宝贵的性命，留下那句最令人心痛的台词：“真想不到，我已经这么老了。” 最终，这黑白的一瞬间，成为了月如最后的画面，她把李逍遥和灵儿送了出去，自己葬身锁妖塔。她含笑而逝，她的选择为三个人的感情画下了句号。 昏迷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南诏国的圣姑家里，知道灵儿在隔壁。他央求师父告诉他月如的情况。当他知道林月如的死讯后,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不能相信。昨日还谈情说爱的两个人，如今却已经阴阳相隔了。在他心中,他和月如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月如是会永远伴着他的,是不会离他而去的。 第74章 独孤剑圣 仙剑一能和拜月教主抗衡的估计只有蜀山的独孤剑圣了。独孤剑圣名为殷若拙。他一百年前差点使蜀山差点灭门的姜明的小师弟，他也是酒剑仙的师兄。 看完仙剑一，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有哪个能力救所有的人，却一个人也没有救，只是看着李逍遥的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这也许就是他修的大道吧。 为什么他这么强，却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付拜月的事情，口口声声所说的“道”，是对自己的心灵慰藉，是逃避现实的表现。其实他从来不出手，是为了他的道，他不能加以干预 ，那是他对天下苍生的负责。 独孤剑圣之所以得道一定要感谢两个人，第一个就是他的师兄姜明，第二个是他的酒剑仙。 姜明是蜀山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为了悟道，他选择下山去经历，想要找寻自己要的道。在这这个过程中，她爱上了一只狐妖。两人的悲惨故事深深地影响着剑圣。作为目睹姜明事件的唯一幸存者，他应该从小都在思考师兄姜明的话”我没有拿起过，谈何放下“。长大后的他一直在蜀山刻苦练功。 然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春夏秋冬。他一直在湖面上迟迟达不到上善若水境界。眼看境界一直没有突破，他选着和师兄一样去山下悟什么是道。他一早披好行囊和师傅告别，便下山去历练了。岂料半路却被他的师弟酒剑仙拦住去路，他把一半吊坠给了剑圣，还告诉他关于吊坠的故事，也是这一枚吊坠成全了他入道。 相传远古有一个传说，每个人生来就是一个半体，只有找到另一半吊坠才算完整。只要找到拿着另一半吊坠的人相遇，就会受到上天无尽的祝福，从此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剑圣下山后果真遇到了那个拿着另一半吊坠的女孩，自己命中注定的爱人——女娲后人青儿。他和青儿一起游历人间，一起经历人间冷暖，尝遍了世间的荣华富贵和悲欢离合。两人对彼此的爱海枯石烂。转眼青儿的三个月游历到期了，她要回南诏国履行婚约。 但他不肯放青儿离开，他不管什么世俗，一定要紧紧地抓住青儿。这份感情也让青儿无法割舍。于是，两人私定了终身。但没想想到，他们成亲的当晚，他想起了此次下山就会为了悟道，而不是现在的儿女情长。他发了疯似的抛下了青儿回到了蜀山。 他回到蜀山后，每日站在湖面上依旧不能大彻大悟，不能找到自己的道。有一天，他已经到了得道的关键时刻，可是青儿还是来找他了。他很是生气，不是生青儿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明明他压根就放不下青儿。他内心很是矛盾。 面对青儿的质问，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好谎称自己和她成亲就是为了悟道。因为只有曾经拥有，才能真的放下。但青儿很聪明，一眼就知道他在说谎，她更知道剑圣还爱着他。青儿和他提出一起离开蜀山，无论她怎么劝说，他都不肯和青儿离开。此时的心魔已深，只有自己才可以帮助自己了。 但他还是不能放下，因为他还深爱着青儿，不能放弃自己对青儿的感情，也还在贪恋着人世间的美好的一切。他无法接受自己即将失去这一切的事实。就在他想要自我了断的时候，青儿及时的喊话把他拦了下来。面对青儿的一席话，他更加迷茫起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追求道，不明白自己一直追求的道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突然彻底陷入了疯癫。在一声声呐喊中，他激起了无数的水花，他也在水花中彻底迷失了自己。然而就在这时，一滴滴水珠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水珠里装着的全是有关他过去的回忆。水珠缓缓落入水中，湖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道是什么。他终于领悟了上善若水的境界。他的头发瞬间变成了白发。 真正彻底大彻大悟的他，在经历了只有拥有才能放下的过程，终于明白他对青儿的爱，是对世间万物的爱。他大声对着青儿喊道：“青儿，我爱你！来吧！”他呼唤着着青儿来到了他的身边。现在也要让青儿领悟她的道。 他让青儿感受到了山川大地的平静，同时让青儿明白了自己作为女娲后人的使命。就这样两人放开了刚才紧紧抓住的手。因为他们要把小爱化为大爱 ，把爱献给世间万物。 他曾经干涉过一次别人的“道”，那就是赵灵儿的道，他把赵灵儿关进锁妖塔。本想让她逃避现实，或许就可以躲过所谓的命运，但是最终还是天命难违，他也终于认清命运终究无法改变。 他把灵儿捉到蜀山，并表示要把她绑在锁妖塔七十年。一开始，以为是因为他年轻时为了得道放弃了灵儿的母亲——青儿，后面看着青儿为了南诏国的百姓，与水魔兽同归于尽，心里有些愧疚才会把灵儿关在锁妖塔，不让她回到南诏国，走她母亲的老路。 他把灵儿带到蜀山的第一天，灵儿就告诉他，她是南诏国公主，如今身上背负着重大责任，要回去解救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但剑圣听了他的话，他却不为所动，也没有任何反应。他没有和灵儿过多废话，他大手一挥把房门打开，随后就让在门外的等候多时的蜀山弟子开始诵读道法。此道法不仅可以修心养性，还可以让妖现出原形。 灵儿听后，她没有多大一会就开始犯晕了，脑子更是冷眼杀人的画面，它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量。直到剑圣挥手祭出一道蜀山阵法，强大的威力也让灵儿显出真身，就这样灵儿就被他关在锁妖塔。 他通过天道，早就知道李逍遥和灵儿的结局。如果逍遥和灵儿执意要在一起。逍遥一生都入不了道，而灵儿的命运还是只有死亡。虽然长远来看，他是出于好意，但没有人理解他的做法。他也曾给过逍遥和月如意见，可是没有经历过种种的两人，依旧不听劝导。 师父酒剑仙把李逍遥和林月如一起带上蜀山，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逍遥是武学奇才，想让他留下来修炼。但逍遥此次上蜀山的目的只有一个救出灵儿，不救出林儿，善不甘休。他劝说逍遥，等七十年后的七月初七他一定会放了灵儿。 逍遥见他不愿意放人，当即就要拔剑以命相搏。千钧一发之际，酒剑仙及时出手制止。眼见逍遥执念如此之重，他选择退让一步不再阻止。当即表示灵儿在锁妖塔，想要救人大可冲进去。但所带来的后果能否承担。逍遥不明白这会有什么后果，就算让自己死也心甘情愿。 酒剑仙一直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纠葛，但这次为了他的徒弟在他面前打抱不平时爆发了。酒剑仙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让灵儿和逍遥分开，知道灵儿是青儿的女儿。他更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要抛下青儿。疯魔的酒剑仙一路闪电火花向远处飞去，而他为了师弟的安全着想，他也紧跟其后。酒剑仙看到他跟来，直接开始发起了攻击，可在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然。 他们一路打斗，终于在湖面停了下来，他想劝说一下师弟，奈何师弟又开始重新发难。不管他怎么劝说，自己的师弟就是听不进去，还让他来解自己的困扰。随后师弟抬手扔出那个牵扯三人命运的吊坠。他看着师弟几乎癫狂，他只能让师弟冷静下来，让他发现一切都是大自然的规律，也改变不了任何事物的发展。师弟酒剑仙知晓了这些答案，可是还是不愿意相信。 逍遥和月如如愿进入了锁妖塔，他们两人一层一层的通关，直到来了一间密室，终于见到了酒剑仙曾经说过的百年前的姜明。终于知道剑圣他为什么同意逍遥进锁妖塔了，原来想借用逍遥来开导姜明，让他放下怨念去往极乐世界。 只见他手持桃木剑开始做法，片刻后就用意念控制了逍遥。他借用了逍遥的嘴，就开始和姜明对话了。姜明这么多年一直无法原谅自己，因为自己的师父、师弟们全都是被自己害死的。听到姜明说这些，他提出了自己不同的看法。 他表示是姜明成就了他们，他们都各自升了天通往了极乐，免去了尘世间的轮回之苦。师弟们虽然被斩杀成了冤魂，但是灵魂也因此得到了超度，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此话一出姜明仰天大笑表示不信。 他见姜明不信，就施法当年死去师弟们的宝剑纷纷凌空飞起发出阵阵光芒。看到师父、师弟们原谅了自己。姜明的内心也慢慢舒缓下来，此刻还是没有放下女苑。当年为了能让女儿好好活着，才狠心把她关在外面。 他早已想到姜明会问，他表示女苑其实也已经得道了，比师弟们更早到了极乐世界，尽管她是妖，但妖只是一种形态。那天她诵经超度的时候便已经得道，此后再也不会在人妖鬼畜间纠缠。他三言两语便化解了百年恩怨，然而姜明心中的亏欠虽然解决了，但供香却无法点燃。原来姜明始终自己没有放过自己。 这一百年姜明始终停留在那天，究竟是人善妖恶还是人恶妖善，找不到答案的姜明陷入了混沌之中。当年姜明就在这个关口徘徊 最后在道与黑暗之间沦落。姜明痛恨自己贪恋凡尘不能自救，如今有这样的下场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剑圣听到姜明这样说也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当即表示这或许就是你的命，锁妖执迷百年不是结果，而是一个得道必经的过程。越是黑暗，离光明就不远了，不曾亲手拿起又谈何放下，因果之间很难下定论。 他表示姜明百年前所做的是一个祸，延伸下来再看却成了福。不仅是对他，还是成就了女苑。女苑如果没有碰到你，她就不会提升得道，只能永远在妖灵中饱受煎熬。在这个世上不论人神妖魔都是相互依赖的，借助对方来认知，借助对方来感觉自己的存在。道的符号是什么？没有坏就没有好，没有邪恶就没有善良，没有丑就没有美……这一次的谈话让姜明瞬间如醍醐灌顶。明白这些后，姜明的容颜回到了年轻的模样，他终于得道了。 得道后的姜明有了新感悟，表示逍遥现在的经历，何尝不是他们之前所经历的。如果不让逍遥亲自经历，又如何感悟属于自己的道。此话一出，也提醒了他，这也是他后来不再出手的原因。如今，姜明心中所惑已经全部清除了。 逍遥与月如继续前往灵儿被关押的地方，与此同时，他正在注视着这一切。他还想为逍遥做最后的努力。于是，他当即施法与灵儿对话。他许诺灵儿只要今生不见逍遥，那现在就可以放她出去。可是灵儿告诉他，自己作为女娲后人的同时也只是一个凡人，根本斩不断这世间的七情六欲。灵儿的话让他十分无奈，于是他暗示灵儿，如果她再见逍遥，那么他们三人中必定有一个人遭遇不测。 他告诉灵儿，追求自己的幸福是没错的，可他们中少了一个，那么这种幸福还能叫幸福吗？这话顿时让灵儿犹豫了，她询问有没有救两人的方法。尽管心里百般痛苦，但为了救逍遥和月如，她只好答应了剑圣的条件。 见灵儿已经做出选择，他当即便开始做法准备把灵儿传送出去。可是他没想到施法竟然失败了。他赶紧告诉灵儿只有完全忘记逍遥 这样易空术才能成功。可完全忘却对灵儿来说谈何容易呢？ 但一想到逍遥、月如可能会因为自己而死，让灵儿痛苦万分。当即恳求他想想办法，无奈他只好掏出了比忘忧蛊更加厉害的无名丹。吃下去便可以忘记所有事情。灵儿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吞下了无名丹。可是灵儿被逍遥的爱感动了，灵魂再次回归身体。最后，月如为了成全两人，就葬身了锁妖塔。 属于逍遥和灵儿他们自己的道。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命运，宿命无法改变，即使自己再厉害，也无法帮助别人属于各自前方的路。 即使前方的路再荆棘满地，他也不会出手干预。前方的路还是需要自己走，否则逍遥什么时候才能成长，相对于他的成“道”之路，李逍遥的成“道”之路，确实被现实一步一步逼迫着走的。 在灵儿和逍遥的这条路上，他从来没有出手帮助过，即使看着自己最亲的师弟酒剑仙的丧命，他依旧没有出手制止。 逍遥等人当然明白天道难违，但是他们愿意去承受，他们不甘于宿命。这便是所谓的姻缘由天定，善恶在人心。 灵儿走了，经历了那么身边重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逍遥已经由一个充满斗志的年轻人变成了颓废不已的中年大叔。 最后，他在逍遥毕竟之路等着他，看到了逍遥这个样子，心疼极了。他伸手去抚摸了一下逍遥，一声“孩子”，逍遥回了一句“你明白吗？”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即使他武功再高强，也有终将离开人世的那一天。他身为蜀山的掌门，必须保证在自己走了以后，这世上还会存在另一个剑圣，懂得化人生小爱为大爱。对于逍遥来说，那是他应该承担的使命和责任，那是属于他的“道”。 第75章 拜月教主 拜月教主，原名石人杰，是石公虎收养的第一个义子。按照道理来讲，就是唐钰小宝的义兄。他武力值爆表，能与之抗衡的就是蜀山剑圣了，他的脑力也不一般，说他是是仙剑一的第一名了，能与之较量一下的也只有大唐状元郎刘晋元阿七。 拜月一出场就是给人满满的压迫感，他不仅能未卜先知，掌握一众人的命运 还能唤醒被女娲封印的水魔兽。可作为一介凡人，他的灵力怎么会如此强大呢？他是在哪里修炼那么高深莫测的法力呢？ 原来拜月教主的法力多是自学成长的，而且他的悟性极高，不仅把书本知识融会贯通，还能够创新与实践。他曾经外出十年各地探索，最终提出了“地球是圆形的”理论。可见他的思想和智力远超常人。所以他轻易利用人性成立拜月教来迷惑巫王和南诏国的百姓，从而完成自己的大清洗和重塑完美的世界的伟大理想。 他的境界真的太强大的，不管是徒步踏浪环游地球，还是一瞬间把刘晋元身上的毒给解了，都能体现他强大的实力，就连身为女娲后人的青儿也不是他的对手。强大的武力以及强大的精神层面，连说的话都是那么富有哲理。 因为他喜欢读书，科学修仙的他除了热衷于实验外，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和观察星象。如果他不是反派，估计他就是那时候的科学家和天文学家了。他每天都把自己泡在书中，书房内也会挂着学海无涯的匾来提醒自己学无止境，就连他出行都不会浪费时间，也会认认真真读书，而他其实早就已经入道了。 自从被他的义父把他打落山崖之后。他就开始在无情道上越走越远了。这也使得他的实力根本不输剑圣，渊博的知识和强大的力量相结合，造就了无敌于世间的他。那么有脑子厉害的他，从一开始到自己临死前一直都压制着逍遥他们一行人。 三年前，他离开南诏国去天涯海角寻找他所谓的幸福，也就是世间的爱。他从天涯海角回来，南诏国的巫王、守卫、百姓以及拜月教徒们一起给他准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感觉他比巫王的威严还要大。 他无视地心引力的存在，直接驭海飞行，踏浪而来。他到达岸上后，称这里有一位朋友在这里受苦，说完径直走到了阿奴的旁边，就连巫王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拜月在阿奴的头上轻轻一点，阿奴因为一线牵的后遗症头疼症状就没有了。 他告诉阿奴，以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不要再乱吃东西了。天真的阿奴估计这会就认为他这个大个子是个好人，但她的南蛮妈妈却连忙告诫他，不要胡乱相信别人，尤其是这个男人。 随后他一个闪现就瞬移去了他的书房。晚上他在夜观星象，研究地理，他越发觉得地球是个圆形的，也就是他说的“地圆学说”理论。这时，巫王来寻找他想要灵儿的消息，他把巫王带到了忏悔堂，那是他用来招待巫王的地方。他告诉巫王，不能只想着灵儿，而是要心系天下万民。虽然说他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但他对人的情感感到很痛苦 ，他不相信爱，他还是没有领悟到这个世界上有真实的爱的存在。 他为什么不相信这世上有爱的存在，他不明白什么是爱，爱是什么。这和他少年时受到的伤害是有关的。他本来是一个孤儿，被石公虎收养，取名“石人杰”。石公虎从小把他带大，精心培养，给他奠定了坚实的武学基础。他对义父很有感情。 15岁的他为了宣称心中的正义，在军营里杀了十个他自认为恶的人。他本来以为杀了这些人就是替天行道，他也期望得到义父的赞同与表扬，得到更多义父的爱。可让他失望了，不仅没有表扬，反而换来了义父的失望的目光，义父更是给了他一耳光。可他不服，义父从小教他什么是替天行道。如今仅仅因为他才15岁杀人，就要他自己偿还性命。 看着他依然执迷不悟的样子，石公虎居然动了杀心。可是他不相信，他认为一个做父亲的应该毫无保留的会选择自己的孩子，一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谁又会爱他呢？谁知道石公虎直接给了当头一掌，差点没把他打死。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义父。他觉得义父变了。 其实他曾经也是被人爱过的，可他逐渐长大后，义父对她他的爱越来越严厉。他一生都没有得到义父无条件的爱。他用充满了仇恨的眼神望着义父，随后一口咬住了石公虎。谁知道石公虎不经意把他拍落下了山崖。 可天意弄人的是，他活了下来。也许那天死的不仅仅是军营里的那帮恶人，最后想要很多很多爱的石人杰也死了。 被最爱的义父伤害后，他对爱已经绝望了，他开始悟道。他认为现在的世间没有爱。人类愚昧无知，人性尽显丑陋。他坚信自己的道路，并开始博览全书，然后研究万物发展规律。 他的复仇计划终于开始了，就在李逍遥等人许了十年之约后，大家各自上路完成自己的理想。他就告知拜月教徒要在客栈里把灵儿带回来。 此时的客栈拜月教徒人多势众，石长老让唐钰、阿奴和灵儿几个人先撤，自己留下来解决这些拜月教徒。石长老带领的属下已经被拜月教徒屠杀殆尽，只剩下了石公虎一个人孤军奋战。他突然出现了，众人赶紧朝着他膜拜。 石长老被他带去了一处山崖，两人之间的误会就是因为理念不同，石长老曾经否定他的行为。这对她他带来了特别大的心理危害，让他不再相信爱，却一直想证明爱的存在。石长老质问他，当年在军营所做的一切怎么解释。这些人在他的眼里都是恶人，所以他不会后悔终结那些人的生命。可义父为什么不理解自己，还因为这些恶人把他打成重伤，从此他因爱生恨。 可义父不想再解释那么多，他认为现在的义子唐钰理解他就可以了。义父依然还想要杀他，依然是那天杀他的姿势。或许石公虎真的意识到自己曾经做错了，把抬起来的手放下来。 夕阳西下，他为了惩罚石公虎，他亲了一下石公虎的手，在他身上施了法术。随着一滴眼泪落下，他知道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而他就是要验证自己曾经的遭遇，是否也会有人爱惜义父。石长老被下的法术是，只要他一动就会灰飞烟灭，但没有一些胆怯。唯一痛心的就是自己亲手造就了一个对南诏国即将到来的巨大灾难的祸害。 最后石长老等来了逍遥几人和唐钰几人，交代完自己想说的事情后，他选择了自爆。 唐钰和阿奴准备上蜀山去救灵儿，但路上又被他挡住了。他又想和他们做一个实验，就是为了证明爱不会存在。只见他双手一合，唐钰和阿奴就被埋在土里了。阿奴还天真的以为是和她的拜月叔叔在玩游戏。他没有对唐钰和阿奴动杀心，也没有想着伤害他们，只要他们两个人真心相爱，就会像在无底洞那样平安无事。 拜月教主来到他家，为他解了盘丝毒，却要他帮忙去找灵儿和逍遥。晋元不愿意为了自己的身体，而去交换灵儿和逍遥。他想要拿自己的名命去抵，拜月一再相逼。他的父母为了不欠拜月的情，不忍他失去刚治好的身体，双双自刎在他的面前。 唐钰小宝和阿奴在去蜀山的路上，拜月又要给他们制造磨难，还好酒剑仙赶到用飞天葫芦带他们逃脱。然而，拜月使用法力让无数血鸦袭击他们。为了保护阿奴，唐钰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用自己的鲜血去引走这些血鸦。 拜月手轻轻一挥，锁妖塔即刻崩塌了。 十年前，南诏国，公审巫后，拜月蛊惑人心，说巫后是妖女，为迫巫后现出真身，召唤水魔兽制造水灾，巫后为救子民，现出真身勇斗水魔兽，姥姥抱灵儿逃离皇宫，得逍遥、酒剑仙搭救。十年前，拜月为逼巫后现身，召出水魔兽，巫后为拯救万民，化身石像，把水魔兽锁在湖底，逍遥带灵儿及姥姥骑凤凰逃离南诏，并把她们放在一小岛上。 为了报仇，他一个状元爷来到南诏加入拜月教。拜月不信任他，并询问他为什么来拜月教。因此只让他做粗活。在拜月教猪圈工作的他，只因为捡起的木棍比划了两下，就换来了拜月教徒的殴打，好在拜月突然出现，二人才及时收手。 面对阿七，拜月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询问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回应说是因为他相信拜月。他的话并没有能够说服拜月，他继续解释道，是因为拜月让他找到了人生真谛，他愿意追随拜月，共同缔造一个美好的人间。拜月和他继续探讨着一些比较有深度的问题。 然而拜月不是傻子，这些话显然并不能让拜月信服。聪明的他，深刻明白拜月的目的是什么，拜月缺少的是什么，于是他就装成那个样子，拜月教主对他惺惺相惜，把他当为知己。 当阿奴再见拜月教主，知道唐钰小宝在他那里。为了救唐钰小宝，单纯的阿奴同意出卖自己的灵魂，做拜月的“傀儡”，接受爱的考验。等唐钰醒来后，发现阿奴被拜月控制失去了心智，用带毒的刀砍向自己。 阿奴父女相认，为救唐钰，阿奴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拜月，受拜月控制。受到控制的阿奴用涂有毒药的刀砍伤唐钰。为了不让毒刀扩散，唐钰自断双臂。为救女儿，剑仙、圣姑杀入拜月教坛，向拜月索要女儿。但被拜月反咬二人通奸。 在灵儿及众人的说服下，巫王下令铲除拜月教，但苦于万民的压力，只得收回成命。灵儿诞下一女，众人欣喜不已，逍遥、灵儿给孩子取名“忆如”。逍遥、剑仙等人找拜月算账，阿奴半路杀出，刺死了她的亲爹-剑仙。逍遥，灵儿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拜堂成亲。晋元深得拜月信赖。逍遥、唐钰杀入拜月教 收起 第33集 阿奴、唐钰之间真挚的感情，使阿奴的灵魂得到回归，阿奴又恢复了常态，经历了种种磨难，阿奴已变得成熟，与唐钰之间的感情已坚不可摧。受拜月派遣，晋元约逍遥，比武决斗，并刺死逍遥，因此更得拜月信任，升为教士，当灵儿赶到逍遥尸体旁，逍遥却又意外复活，原来晋元是要制造一场假死，他刺死的是逍遥心脏上的“不死劫”。灵儿再次说服巫王，巫王终于重振精神，下旨铲除拜月教。拜月发现了晋元制造的逍遥假死真相，刺伤晋元。 唐钰看着被控制、无法唤醒的僵硬模样的阿奴，以及惺惺作态的拜月，而且为了不让毒素蔓延全身，也不想欠拜月的恩情，唐钰毫不犹豫自断双臂，离开拜月教。这份舍掉自己，不忍心伤害阿奴分毫以及对她包容的爱，真的令人感动。 当他得知表妹林月如惨死锁妖塔的噩耗，他无法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真的伤心欲绝。逍遥和唐钰上门寻找阿奴，和拜月探讨一些问题之后，在猪圈发现了他。逍遥质问他，为什么加入拜月教，但他拒绝回答。唐钰受不了直接给了他一脚，可他却警告他不要逼他还手，并暗示他们阿奴会出现在家里。 为了取得拜月信任，他与李逍遥约战，把逍遥杀死，抢走灵珠。拜月从此对他疑心尽消，赠予他无上的荣耀和职位，封他为刘教士，职位仅次于教主。但其实逍遥被刺的部位是心房的不死劫，短暂假死后会再次复活。 拜月被抓入牢房，这个时候，他在拜月教坛里翻看拜月所看的书籍，试图从中找出打败他的办法。终于在一本书发现了人面吊坠的秘密。他立即飞鸽传书告知逍遥这个消息。 牢中的拜月观星发现逍遥没死，直接走出牢房。回到拜月教坛，里面把他请了回去，直接询问他，当初从状元府搬来的书籍，有一页撕掉了，那一页是不是记载着有关心脏的人体图。他坦然承认了此事，并把不死劫的秘密说了出来。 只见拜月把手指化作利刃插进他的心房，并施法让他无法止血，然后宣布赦免他的罪，放他离开。 水魔兽被拜月唤醒，南诏国水淹四方，拜月教徒四处屠戮，村民四处逃生，他和灵儿一起阻止拜月。两人和拜月、水魔兽陷入了一场恶战之中。阿奴和唐钰小宝向人面玉坠许下拯救苍生的愿望，变成了比翼鸟。大地之力回来了。他成功施展爱无限把拜月一招毙命，拜月消失在天地间。但他自己再也没有半点战斗能力。只能看着灵儿与水魔兽厮杀。 第76章 唐钰小宝 看仙剑奇侠传一，对剧中人物阿奴和唐钰的爱情是非常羡慕的。唐钰对于阿奴的爱一直都是无私的、坚定的、执着的，永远为了阿奴着想，一直为了阿奴倾尽一切付出。他对阿奴的宠爱那真是无人能比的。 唐钰小宝，他本来是一个孤儿，被石长老收养。但石长老从小到大对他都是管教很严，从未给过半句赞赏。他长期生活在不断的苛责和惩罚之中。他的内心也是想追求自由和快乐的。但他作为一个男儿身，身负重任，很多时候言不由衷的。 阿奴的出现，给唐钰的单调生活带来了不一样色彩。从小到大，单纯善良的阿奴就给唐钰小宝无限的快乐。他爱上了阿奴，对她义无反顾，无微不至地照顾阿奴。但阿奴天真无邪，不懂爱情，哪怕她把唐钰小宝当成一个重要的人，但那也不是爱情。 （一） 不久前，他跟着义父石公虎一起来到中原寻找南诏国公主——赵灵儿。不过他们一行人初到中原，义父的钱袋就被李逍遥偷走了。 他独自一人在街上行走，在街上不断询问路人有没有见过中原女见愁——唐钰。原来阿奴来到中原后以他的名义到处哄骗无知少女、惹是生非，败坏他的名气。 到了晚上，他终于捉住了阿奴。细心的他知道阿奴喜欢到处乱跑乱跳，解开她的鞋子发现脚上都是淤青。于是，他把阿奴的鞋垫放进鞋子里面。接着他拿出阿奴的南蛮妈妈的藤条，准备要对她私自出来的事情做一个惩戒。看着抱着自己撒娇的阿奴，他也不忍心打她，但因为藤条上被施了法，他就把对阿奴的惩罚打在了自己身上。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阿奴怎么胡闹，唐钰小宝也从来没有斥责过阿奴，都站在阿奴的背后，帮她收拾烂摊子，解决一切她闯下的祸事。她在闹，他在保护。唐钰对阿奴的宠爱，总是细致，也毫无怨言。 随后他带着阿奴去吃好吃的东西，他想要阿奴跟自己回去，从阿奴的话语中，他猜测阿奴已经找到了公主灵儿。 这时，他无意中偏见偷义父的逍遥和月如在大街上溜达。为了替义父出这口恶气，他势必要教训一下两人。他抛下阿奴马上就拿着剑追了上去。他向逍遥索要被偷走的钱包。但逍遥一点也不害怕，随即拔剑摆开架势，准备和他进行生死搏斗。紧接着两人打斗在一起。双方持剑都拼尽全力向对方劈去，可交手几个回合，始终是以平局收场。 他不想与逍遥有过多的纠缠，随即他使出了自己苦练十几年的独门绝技飞星，逍遥想拿御剑术来进行抵挡。奈何逍遥的御剑术没有派上多大用场，就他的飞星逼得后退几步。武学天赋拉满的逍遥见他再次使用飞星，一眼就将他的动作完美地复制出来了。不过逍遥的飞星没有他的那么大。 就在两人即将决出胜负的时候，他的手指抖动不停，原来阿奴利用一线牵呼唤着他。他突然分心了，就被林月如趁机用鞭子带走了他的裤腰带，然后他们顺利逃脱了。 他只好放弃追击两人，在和阿奴吃完饭后，他把阿奴送回了客栈。他走了几步，还是决定看看阿奴住在哪里，兴许有公主的消息。他跟着一线牵来到客栈，靠近房间时，阿奴打开房门向他吻了过去，随后拉着他走。此时的他顿时六神无主，呆立原地。来到了外面，阿奴叫他赶紧离开回去早点睡。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也让脑子懵懵的他忘记到此的目的，他想都没想就离开了。 （二） 第二天，他在林中碰到了阿奴，还没等他问上几句，慌乱中的阿奴当即就逃走了，这让他意识到灵儿公主可能在镖队里。于是，他连忙回去通知石长老，有了灵儿消息的石长老十分高兴，随即带着人马赶往镖局救援，然而他们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公主的踪迹，而且还无意中惊动了官府变成了劫镖的通缉犯。 这让石长老异常愤怒，他把一切责任全部怪在了他的身上。石长老断定他一定是受到了阿奴的蛊惑，于是当众狠狠扇了他巴掌，逼问阿奴的下落。尽管被义父打的血都出来了，但他还是守口如瓶。他的嘴硬气得石长老甩手离开。然而没有想到义父刚走，阿奴就来到树林找他了，但两人在公主的事情上产生了不一样的观点。于是，阿奴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半夜，他在林中疯狂练剑来发泄对阿奴的思念，然而对自己欺骗义父感到深深的自责。与此同时义父如同有心灵感应一样突然出现，跟他过招，威力之大周围炸出火花，他却是还魂不守舍地面对着内心的煎熬，就被义父打掉了手中的宝剑以及训斥一顿。 破庙中，灵儿和阿奴遭到拜月教徒偷袭，她们施法逃走和攻击拜月教徒，就在两人逃跑时无路可走的时候，他及时出现使用飞星击退敌人，救下了她们。看到阿奴对灵儿的悉心照顾，就断定她就是自己要找寻的公主。 于是，他急忙上前叩拜公主。灵儿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隐瞒不住，如今也如实相告。阿奴想让他隐瞒找到灵儿的消息，可他表示有自己的打算。就这样，在他的照顾下，两人安全地度过了一晚。他趁她们睡着了，就出去寻找食物。 （三） 阿奴被拜月教徒打晕，还把她丢进了一个无敌洞。他通过一线牵感应到阿奴遇到了危险。当他来到一处森林深处时，一线牵的感应突然变得更加强烈了。他回头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穴，终于确定了阿奴的位置。 唐钰小宝对阿奴的爱是坚定的，执着的，无私的。他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块大石头，就这样他抱起一颗大石头如义无反顾地跳入了无底洞。就在离阿奴越来越近的时候，他身上的石头太重了，才发现自己比阿奴下落的速度更快。眼看离阿奴越来越远，情急之下他将石头按在石墙之上，自己以俯卧的姿势，用腿与墙的摩擦力阻止石头掉落的速度，最终他成功地停了下来了接住了阿奴。 他安慰着阿奴不要担心，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于是，他就让阿奴一个人慢慢爬上去，再找人来救他。阿奴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努力，还是没有办法爬到洞口，看着他满头大汗很是辛苦的样子。阿奴便自责起了自己的调皮，他对阿奴诉说了自己就是爱的她的调皮。阿奴也回应爱他。但他却说阿奴的爱和自己的爱是不一样的。阿奴的爱是兄妹亲情的爱，而自己的爱是情侣之间的爱。 他此时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严重不足了，急忙让阿奴想尽办法爬上去， 否则他们的后果就是死路一条。可是阿奴的一句话“我要嫁给唐钰小宝。”阿奴的突然表白触动了他的心，他一时激动，两人再次掉了下去。 在无底洞中，他终于抓住了阿奴的手，或许明白两人这一次都要葬身在无底洞了，他们紧紧相拥，等待死亡的来信，离别之际，两人互吐露心声，许下了来生还要在一起的誓言，两人还拉钩保证。如果他们到了天堂，还是快乐的在一起；如果他们到了地狱，他就代阿奴受刑。 庆幸的是，他们在无底洞不断下落，最后落到了一片花田里，安然无恙。但阿奴丝毫不提刚才在无底洞说过的话。 （四） 灵儿公主决定跟着他和义父一起回南诏国了。在鬼阴山，逍遥拦着轿子不让灵儿离开。他和逍遥动手打了起来，但发现他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冲突，随即他帮逍遥打通了任督二脉。 为了让阿奴明白他的心意，在她经过的丛林中，他为她准备了很多的萤火虫想要给阿奴制造浪漫。看到他为自己准备的惊喜，阿奴十分开心，她不停在林间穿梭回味着这田野间的烂漫。可等到看到天真浪漫的阿奴，唐钰小宝却开始后悔了。 随后阿奴和他讲起了她见逍遥的消息。他当然知道逍遥深爱着灵儿，逍遥救灵儿的那一幕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阿奴当然不知道爱情的滋味，一直追着他寻找真相。他告诉爱奴，“爱情是一种感觉，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随后他情不自禁地想亲吻阿奴，直到阿奴拒绝了，他才再次感到落寞。 他在大街上逛着，阿奴看见了他，径直向前冲过去把他揽入怀中，他只能任由阿奴摆布。眼见阿奴的强势进攻，想要强吻他，他只能退避三舍，慌忙逃窜，就这样两人的荒唐举动引得四周人的围观，就是义父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马上大发雷霆，把两人就此分开。 回到酒馆内，义父对他进行了思想教育，随着粗口和双手的挥舞之下，把他扇得满脸通红，眼见他跪在地上任他义父欺负，阿奴见状便上前为他撑腰，殊不知石长老不惯着阿奴的性子，立即对她也是啪啪两个耳光，阿奴被石长老打在地上不得动弹。 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辱骂，他只好跪下求着义父，阿奴向门外冲去。看到他软糯的性子使得阿奴生气不已。在大义至亲和爱情面前，他终究是很难选择，然而阿奴的态度也很是坚决，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同他一同置气，就这样两人不欢而散。 就在石长老准备再次教训他的时候，灵儿向前走去进行阻止。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对相爱的情侣就这样结束了。在灵儿公主身份的打压之下，石长老才就此作罢。 （五） 在客栈中，灵儿为了和逍遥分手，假借与他相好来阻断二人的瓜葛。在石长老的要求下随着他一起练功；本来要送给阿奴的花花，也转送给了公主；饭桌前，他又接受了灵儿夹的菜。他全然不知逍遥要把他带去喝花酒，想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他跟着逍遥一起去喝了花酒，酒过三巡后，他说出了自己有心上人的事情，以及两人的点点滴滴，逍遥误以为他说的人是灵儿，和他动起手来。在得知他爱的人是阿奴，逍遥随后带着他去吃了宵夜，两人因此也结成了好友。两人一边吃着宵夜，逍遥和他分享了自己徒弟阿七的事件。殊不知阿七就在身后。他们三人在这一刻是那么的融洽。 阿七的到来，也给他进行了开导。让他意识到义父对他的疼爱。大家相约最后一晚去看花灯。花灯会上，他喊出了自己的理想是像义父一样保家护国。 （六） 花灯会后，一行人终于都要离开了。在客栈中，石长老一个人面对拜月教徒，他和阿奴护送灵儿赶紧逃出去。路上，灵儿被蜀山剑圣捉走了。他和阿奴赶到山上见了义父的最后一面。阿奴和唐钰决定上蜀山救灵儿，路途上被拜月埋在地下。还好，最后酒剑仙根据吊坠的指示救出了他们。 （七） 他和阿奴在去蜀山的路上，拜月又要给他们制造磨难，还好酒剑仙赶到用飞天葫芦带他们逃脱。然而，拜月使用法力让无数血鸦袭击他们。为了保护阿奴，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用自己的鲜血去引走这些血鸦。 他对阿奴说，“人生在世，可遇不可在的事情太多，当你看到逍遥的时候，请跟他表白。”原来他听见阿奴梦里喊过李逍遥的名字，误以为她喜欢的是李逍遥。他推开阿奴，用剑直接割伤手掌，用血引开放血鸦。面对万米高空，他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八） 等他醒来后，发现阿奴被拜月控制失去了心智，用带毒的刀砍向自己。他看着被控制、无法唤醒的僵硬模样的阿奴，以及惺惺作态的拜月，而且为了不让毒素蔓延全身，也不想欠拜月的恩情，他毫不犹豫自断双臂，离开拜月教。这份舍掉自己，不忍心伤害阿奴分毫以及对她包容的爱，真的令人感动。 阿奴疯狂举着刀来到圣姑这里，对着她的至亲疯狂乱砍 ，一旁的他却让她醒醒，激怒了阿奴，无情的一剑刺入他的胸口。最终他于用爱唤醒阿奴，她的灵魂回归。 当阿奴醒后，看到阿奴已经不记得被控制的事情了，为了让阿奴回到原来的状态，大家都在骗她酒剑仙已经云游去了。阿奴经历了种种磨难，已经变得成熟，与他之间的感情已经坚不可摧。在明白他对她的爱后，阿奴也开始付出，无悔地奉献自己，这份真挚是非常感人的。 （九） 阿奴恢复了记忆，想起了是自己伤了他，还杀了自己的亲爹，她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一直跑向洪水。洪水逼近，他纵身飞来，爱的力量让他打出了此生最厉害的绝招“飞星”，从而把波涛汹涌消散开来。这么强大的威力，正是他与阿奴矢志不渝的爱情见证。 他把阿奴背到山坡，阿奴痛不欲生，想让唐钰小宝杀了她，然后她又准备自杀，他及时让她冷静下来，并让她明白大家的仇人是拜月教主。 两人看着人形吊坠，诚心许下了拯救苍生的愿望，召回了大地之力，他们变成了比翼鸟，使得拜月力量瓦解。 他对阿奴一直的付出是毫无怨言，而阿奴从恋爱白痴，到坚定地为爱奉献，是自我爱情的蜕变成长。阿奴不会后悔，因为他爱阿奴胜过他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后悔，在这个世界里，有阿奴这样善良快乐的陪伴左右，哪怕化作了比翼鸟，他们依然可以双飞。 第77章 却有深情妖 （一） 蛇妖和狐妖是在仙剑中第一批出现的妖怪，当时第一次看到时，大家也是觉得这对妖怪凶恶残忍，为了自己的目的，杀人如麻生吃人心。当它们被李逍遥消灭时感觉真的太爽了，斩妖除魔就是天经地义的。 但仔细再回忆一下剧情中的蛇妖和狐妖的爱情，不禁让感叹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深情的妖，妖也和人类一样，它们也是有情有义，也有至死不渝的爱情。 在隐龙窟的蛇妖和狐妖虽然不是同类，但彼此深爱了对方六百年，这么多年感情始终如一。它们修炼的最终目的就是双双完全隐去妖身，幻化为人，一起携手人间到处看看。它们虽然是妖怪，但是有情有义，蛇妖看到自己的妻子狐妖没有完全隐去狐狸尾巴，遂捉了村里的少女们给狐妖享用。 蛇妖痛恨人类，是因为他看到了无数狐狸被人类剥皮拆骨。在狐妖的眼中，人类是邪恶的，自私的。不如它们有情有义。这也是它们站在自己是妖的位置上来思考问题罢了。 李逍遥和林月如误以为灵儿是被蛇妖捉走的，为了救出那些被蛇咬妖捉住的人类，也为了救出灵儿。两人前往隐龙窟准备除妖。来到了隐龙窟，只见洞府之内阴森恐怖，妖蛇遍地，两人因为迷路而争吵。躲在暗处的蛇妖早就发现了两人的足迹，决定要把这两个人类杀死。于是它趁机偷袭，甩出蛇尾把李逍遥缠了起来，李逍遥马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就在两人慌不择乱的时候，月如不再和李逍遥斗气，一剑便向蛇妖的尾巴刺去，蛇妖因疼痛也被迫把李逍遥放下，只见。只见蛇妖这时从另一个洞口窜出飞往高空，这次他也抱着必杀绝技势必要要将眼前这两位愚蠢的人类给消灭殆尽。 但李逍遥和月如也是吃素的，他们两人立即使出林家绝学进行双剑合璧，只见两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蛇妖也被二人一剑扎到。可是两人却又斗嘴起来，蛇妖趁他们争吵，毫不犹豫自断一臂逃离开来，然后二人也开始了乘胜追击。 隐龙窟就那么大，很快两人就找到了蛇妖。两人正要动手杀了蛇妖，一道身影突然朝他们攻来。原来狐妖感到蛇妖的状况，现身来相救自己的相公。狐妖就冲了过来，但它的实力远远不及蛇妖，更何况李逍遥和月如呢？于是，它当即便利用自己的迷烟把两人弄得昏昏欲睡。它没有马上攻击他们。而是要及时救治自己的相公。 要知道蛇妖好不容易修成了人形，它为了修炼为人已经造成了杀孽，然而此时断臂，那么以往的努力便会付诸东流。为了救助自己的相公，狐妖就把自己的修为递度给蛇妖。尽管蛇妖哭求它不要这样，但它还是义无反顾。在它的坚持下，蛇妖渐渐地长出了新的手臂。 看到蛇妖狐妖那么有情有义，李逍遥和林月如也决定团结起来，互相咬了对方的手臂，让彼此清醒过来。此时的蛇妖手臂已经恢复如初。四人便开始了殊死搏斗，分别进行了双人对战。缠斗一阵之后，李逍遥使出了御剑术想要对着狐妖一击毙命的时候，蛇妖为了保护狐妖连忙为其抵挡上去，与此同时也利用自己的尾巴把狐妖送出洞府，就这样蛇妖当着狐妖的面形神俱灭，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狐妖逃走之后，不甘心的它幻化为林月如的模样，哄骗刘晋元来到自己的洞里。殊不知聪明的晋元早在见面的时候就知道眼前的表妹是假的，但是他还是为了这个美好的幻想情景心甘情愿跟着狐妖进入了山洞。在狐妖进一步动作时，刘晋元立马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狐妖不解为什么眼前的男子在面对自己喜欢十年的女孩主动投怀送抱时竟然不为所动。经过晋元的一顿说辞，它知道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那么憎恶的，也许眼前的男人真的就是一个好人，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类。随后狐妖向刘晋元讲述了自己和蛇妖六百年经历过往。以及自己花费五百年的道行把蛇妖的精元保存下来。刘晋元告诉狐妖既然它能保住蛇妖的精元，或许也只有她的爱可以让蛇妖重获新生。 刘晋元悉心教导着狐妖让它停止内心的仇恨，用心呵护蛇妖的精元，这也使得狐妖的内心得到了些许的温暖，狐妖变得温和了起来。她相信终有一天自己的相公会再次回到它的身边。它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一位善良的人，将会指引它找到蛇妖。 此刻的他们，如同相知已久的朋友一样，一切干戈化为乌有。大概是狐妖对蛇妖的深情感动了上天，通过刘晋元的指引，狐妖的悉心照料，蛇妖的精元在它的手中绽放光光芒，精元里显出了一条小蛇的模样，他们成功了。 可是事与愿违，李逍遥和林月如以为狐妖会伤害刘晋元。为了解救刘晋元，他们再次出现在山洞中，与此同时打散了蛇妖的精元。正当李逍遥要杀狐妖的时候，刘晋元挡在了前面。狐妖绝望地问刘晋元“刘公子，我的相公不会再回来了是吗？”此时的刘晋元也无言以对。 狐妖看着地上碎的蛇妖精元，这意味着自己复活蛇妖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自己的相公再也不会回来了，为了复活蛇妖。狐妖悲伤怒吼一声，她抱住刘晋元说了句谢谢你，继而转身冲向了李逍遥的剑，她说和自己的相公死在同一把剑，自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人有情，妖也有情，在刘晋元看来，宁愿李逍遥和林月如没有来救他，这样结局就不是这样了。 （二） 石长老一行人也到了山下。灵儿施法将妖雾吹散。找到了蛤蟆精，这蛤蟆精说她叫媚娘。本是一个平常人，因为修炼的金蟾神功，所以变成了这个样子。希望能够再见丈夫一面。跟他和好。她的丈夫就是刘世美，却拒绝跟媚娘和好。媚娘想抓走他，却被逍遥拦住，被一剑刺杀。 媚娘为了帮丈夫家人报仇，变成妖怪。丈夫却薄情抛弃她。但她依然痴心不改，最终酿成悲剧。人有坏人，妖有好妖。有些人自私自利坏事做尽，还不如妖。 蛤蟆精柳媚娘和刘世美的爱情也是一场悲剧。她本来是人，为了帮助他的丈夫报仇，修炼妖法，导致自己的半边脸毁容，变成一个不人不妖的样子。可是刘世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看到媚娘毁容后，狠心把她抛弃了。 虽然她被抛弃了，但是媚娘的心中一直放不下刘世美，她还爱着刘世美。尽管刘世美抛妻弃子，虽然口口声声要杀了他，心中还是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在李逍遥和赵灵儿的帮助下，但没有起到很好的作用，阴差阳错之下，她被刘世美一剑刺死。 （三） 彩依是个可怜人，本是个拥有千年修为的蝴蝶精，最后却为了报答刘晋元的救命之恩，将自己好不容易修得的道行，换取了刘晋元十年的寿命，让自己又重新变回蝴蝶，甚至还让众人不要告诉刘晋元真相。 那彩依对刘晋元的这份情，到底是恩情还是爱情呢？ 其实两者都有，在刘晋元救出绝望的她时，她就对这救命恩人感到好奇，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的善良，所以才会出手救下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蝴蝶。 当她握起恩公的手后，发现这个表面露着微笑的男人，虽是天之骄子，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着想，但自己的内心却万般寂寞，无限忧伤，这让她更想去守护这个男子。 在救下蜘蛛网里的彩衣后，刘晋元就被毒娘子咬上中毒了。后来彩衣为了报恩化为人形进入刘府，对他细心照顾，甚至嫁给他冲喜，两人从此成为有名无实的夫妻。 为了救活他，彩依花了三百年的修为，为他熬制汤药，甚至在刘府种了不少牡丹，就是希望在月园之夜，利用自己的精元来救他。然而这些都被李逍遥、林月如以及毒娘子破坏了，李逍遥和林月如因为误会她，将她打成重伤，而毒娘子将方圆十里的花全部毁掉，让她练不成百花仙酿，救不了刘晋元。 最后彩依与毒娘子达成协议，让毒娘子吃了她，然后毒娘子来为刘晋元解毒，虽然最后毒娘子不一定遵守承诺，但唯一的希望也被李逍遥和林月如破坏了，最后看着命不久矣的相公，彩依只能将自己千年修为换取他的十年的寿命。 她知道刘晋元心中喜欢是他的表妹月如，对她也只是一只被他救起的蝴蝶，可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她从刘晋元那里明白了什么是爱情，他虽对所有的人都充满了感情，却唯独钟爱月如。明知得不到回应，可她早已经陷入了这场单恋的爱情中，任凭刘晋元赶她，骂她，她依然想要照顾他，守护他。 因此她对刘晋元不仅是感激也是爱情。她想要守护这个内心孤寂的男人，让他不再寂寞。她是为报恩而来，却是为爱而走。 本是一只修行千年的蝴蝶，被刘晋元从蜘蛛精的口中救下，刘晋元却中了黑蜘蛛的毒，彩依为了报恩，嫁入刘家，成了刘晋元的妻子，为了保住刘晋元的性命，用尽了各种手段。 蜘蛛精找上门来，彩依不惜牺牲自己的精元，想要换取解药，但蜘蛛精被赶来的酒剑仙杀死，最终，彩依献出自己的千年精元，换取了阿七十年的寿命。 （四） 有一位痴情女妖的故事让人叹惋不已。她的名字叫做女苑，一个美丽而又悲惨的角色。 女苑，一位美丽的女妖，她的爱情却如同人间的爱情一般，充满了曲折和无奈。她与姜明相爱，然而作为蜀山的弟子，姜明必须接受尘世间的考验。这个考验就是，他必须在正义与爱情之间做出选择。然而，女苑并没有因为姜明的抉择而放弃他，反而选择了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甚至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然而，命运却对女苑并不仁慈。当她得知姜明需要杀死她才能回归正道时，她的心碎了。她问姜明：“如果杀了我，你就能回归正道，那么这道真正的道，真的值得你去牺牲这份深厚的感情吗？”这个问题，让我们不禁思考起人生的真谛。 在这场爱情的纠葛中，女苑的结局无疑是悲惨的。然而，她的爱情故事却让我们看到了爱情的力量，以及人性的复杂。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爱情比道义更重要，更值得我们去珍惜。 有一位特别的角色——女苑，她的命运充满了悲剧性，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女苑，一位美丽的女妖，她对姜明的感情真挚而深沉。然而，作为蜀山的弟子，姜明必须接受尘世间的考验。他的师父发现他沉迷于女苑的美色，决定亲自出手制止这一恶行。面对如此艰难的抉择，姜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是蜀山天分最高的弟子，似乎每一代蜀山最优秀的弟子都要经历尘世的考验。山上弟子时有被杀，锁妖塔频繁出现异象，姜明依旧沉醉在温柔乡里。这一天正好被师父撞见，女苑是妖，但姜明已经娶了她，如今又要杀她。如果杀了她就能回归正道，这样的正道又真的是道吗？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姜明，也让观众对女苑的命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这个充满正义与邪恶的世界里，女苑的命运显得格外悲惨。她的爱情无法得到世俗的认可，她的生命也面临着被剥夺的危险。然而，正是这种悲剧性的命运，让她成为了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角色。 总的来说，《仙剑奇侠传》中的痴情女妖女苑，她的命运充满了悲剧性，让人为之动容。她的爱情故事，让我们思考了什么是真正的正道，以及我们在追求正道的过程中，是否忽略了人性的复杂和情感的重要性。这个角色的存在，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也成为了许多观众心中永恒的经典。 一个是心有所图的千年狐妖，一个是蜀山天分最高的蜀山弟子，在命运齿轮的转动中，开始纠缠，直至双双踏入不归路。 姜明作为蜀山弟子，他要经历尘世考验，渡过属于自己劫。 其实，就是练心，让自己能够直面困难，心智上面更为强大，达到上善若水，造福苍生。可曾想，一个“情”字，他困顿了自己的心，成魔长达百年之久，难以解脱，日日夜夜折磨着自己的神魂。 直到100年后，李逍遥的到来。 剑圣利用李逍遥之口开解，才使姜明放开枷锁，彻底解脱。 原本，姜明和女苑可以是美好的，前提是女苑不是妖，她没有杀处于对立面的“臭道士”。 你看，姜明入世（宛如初入社会的大学生）要消除瘟疫救万民。 同时，幸得千年九尾狐女苑牺牲一半性命相助。期间，二人逐渐生情，姜明带女苑回到蜀山，想要结为夫妻，长相厮守。 直到这里都称得上郎有情妾有意，远达不到悲剧的程度。 可谁料女苑别有所图，她立志要解救锁妖塔里的同伴，还搞得蜀山弟子不断死去。这不断流血的事件让蜀山掌门警觉，发现了女苑是狐妖的事实。 一直视姜明为骄傲的师傅，怎么能容忍爱徒与妖物勾勾搭搭，誓要让姜明杀死女苑，斩断孽缘，重归正途。 姜明不愿，这个冲击对他而言，太大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也不愿意相信，当初那个明明医术有限，却心地善良，不计辛劳救治万民，善良美丽的女子，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会是沾染同门鲜血的妖狐。 一边是养育之恩，一边是此生挚爱，姜明都不想失去，想要两全。 他天真地做出了最坏的选择，他选择伤害了自己，替女苑挡住那致命一剑。 后来，女苑将姜明救进锁妖塔，蜀山弟子紧追入锁妖塔，誓要除魔卫道。 一边是承受剧痛，血泪满脸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一心祈求他能不成魔，安心离去的挚爱妖狐女苑。 一边是苦苦相逼，至此都不愿放女苑一马的师兄弟们。 一念入魔，一时气愤，一剑屠杀，最终这位名门正道弟子入了魔（论控制情绪的重要性） 冷静下来后的他，怎么都无法面对杀死师兄弟的自己，怎么都无法直视成魔的自己。 他最终赶走了女苑，把自己一个人锁永恒的痛苦中，停留在杀害师兄弟们的那一天。 他无法面对自己，无法原谅自己，更不敢直视自己，这路怎么就这么难呢？没有人再来告诉他，他怎么就走到如此地步，他也不知道该向谁去求得谅解。 这场没有休止的痛苦，持续了百年之久，可谓是百年孤独。 只不过，他师兄弟的性命也好，狐妖女苑的性命也好，还有他自己的性命也罢，最终全都消散了，不复存在。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无法守护任何一方，就连曾经的理想亦化作尘埃。 这或许才是人生，才是故事，这世间哪有什么两全？人生处处都有遗憾。 只是，生而为人，千万不可抱着侥幸，该做取舍必要取舍，倘若不然“害人害己”。 不过，这也同姜明的性格有关，他是个孤儿，一直挺渴望柔情，期望着家庭的温暖。与其说他是个能力卓越的剑客，还不如说他是个内心敏感脆弱的诗人。 持剑者不怕多情，最怕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也许，没有那一场有目的相逢，所有的故事还有机会可以重来。 虽然，这样子的姜明，一辈子都成为不了剑圣，但起码不必如此痛苦。 虽然，没有遇到狐妖女苑的姜明，生命没有那么绚丽多彩。但谁又知道斩妖除魔，维护苍生，不是另外一条光明之路呢？ 又或者，干脆舍弃蜀山，带着女苑离开，隐居山野，双宿双飞。毕竟，时间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只要姜明和女苑一直坚持向善，蜀山的立场也必将不会有所松动。 可惜，他谁都没选，他选择伤害自己，最终让自己万劫不复。 第78章 qq开始流行的日子 初二下学期的计算机课上，老师交代同学们学习金山打字就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开始忙活起来了。有的同学开始打开千千静听听着音乐，有的同学浏览网页，看着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哈哈！真的好玩极了！”突然听到波波不禁发出了笑声。九月想，上网查个资料有什么好玩搞笑的吗？于是，她把脸凑进波波的电脑一看。只见她用的那台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水蓝色的长方形小窗口，“咦？波波，这个是什么啊？” 九月好奇地问波波。波波高兴地说说：“这个就是qq。”其他人听见“qq”这样新奇的东西，也毫不犹豫凑了上来。“qq是什么东西？”波波笑着说：“这么流行的聊天软件，你们都没有听说过?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潮流了呢?” 九月几人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连忙摇了摇头。波波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个图标，“这个小企鹅就是qq的形象，具体哪年出来的，你们可以自己在网页上查询一下资料就明白了。” 波波继续和几人说道：“这可是一款免费的聊天软件，在上面可以和有qq账号的亲朋好友聊天，也可以和天南海北的陌生人聊天。qq里面的功能也很强大”，说完，波波就给他逐一介绍了功能。 首先她介绍了qq怎么登录。“如果电脑已经下载这个软件了，直接双击桌面的图标，选择打开，就可以切换到qq登录的页面了，输入qq账号和密码就可以登录了。你们看，简单吧！” “如果电脑没有这个软件，那就要下载qq软件了。这会学校的网速那么慢，估计下课不一定能下载下来，你们还是算了，和老师说一声，叫老师在网络顺畅的时候帮忙下载一下。” 只见波波登录了她的账号，用手挡了一下键盘输入密码，大家识趣地也转了一下头，毕竟密码是人家的隐私，不能窥探。等波波说可以了，大家才转过头来，企鹅头像由灰色就变成了蓝色的，波波告诉大家，qq登录成功了。如果学校的电脑没有网络，那么qq就不能上线了，自然也不能发挥它的功能了。 随即，九月注意到波波聊天框的企鹅头像迅速换了一个女孩子头像。九月好奇地问道：“波波，你这个头像很符合你呀！一开始不是企鹅头像吗？” 波波点开头像，一边说道：“如果你不修改头像，一般系统就会默认是企鹅头像，qq里面有设置好的头像的，好像有九十几种，具体我没有数过，也是听我哥哥说的。哦，这个账号也是我哥哥给我申请的。” “我给你们看一下这里面的头像，看一下你们喜欢哪种，以后等你们有了qq账号，也好选择呀！”大家点了点头，波波就开始浏览着，一一介绍。 据网上资料介绍这是2003年qq设计师设计的，每个头像代表不一样的性格。拥有qq的人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来选择头像。”这些女性头像，这些是男性头像，这些是动物头像…… 每当“滴滴”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熟悉头像的晃动，某一个好友上线开始上线了。无论是戴头巾的少女、戴墨镜的型男、呆萌的小狗还是快乐的兔子……” qq聊天是很有仪式感的。上线下线的敲门声，加好友的咳嗽声， 来信息的嘀嘀声…….每一个声音，都可能影响玩qq的人的心情。 “这个是qq的状态：在线、离线、忙碌、隐身、请勿打扰等等。如果不想被打扰，可以选择隐身状态，这样头像就会变成了灰色，和离线一个样了。每一个状态的改变，都有对应提示音的。” qq不仅可以发送消息聊天，也可以进行视频聊天。只要那台电脑装有摄像头，那就可以开始视频聊天了，就像面对面一样。除了视频聊天，还可以用来给自己拍上一张美美的照片。 这是2002年推出了qq群。不仅可以和一个人聊天，也可以和一群人在群里聊天。一般是有一定qq等级的人，才可以创建qq群。家庭群、同学群、好友群……等同学们都有qq账号了，到时候可以建一个属于班级的qq群，就算以后毕业了，大家还是可以通过qq群联系的。 qqshow就是qq秀。qq秀是一个qq虚拟形象设计系统，一般qq秀会出现在qq聊天窗口的右侧、好友的面板、上线通知以及个人资料页中。大家可以选择qq秀商城的虚拟服饰、场景和人物形象来装扮自己在qq、qq聊天室的虚拟形象。 qq秀有免费的，但大多不是很好看，如果开通红钻，除个别qq秀以外，都是不要钱的。要么就是冲q币，在再用q币来买qq秀。这样大家在使用qq的软件的时候，在互联网虚拟世界中，也可以可以体验到现实生活的自由和乐趣。 这个是聊天场景，就是在使用qq，和朋友、同学或家人或陌生人聊天的时候可以看到的画面和音乐。看，聊天场景还真的不少。 2003年qq还新增了捕捉屏幕。比如说把鼠标点一下和一个好友的聊天窗口下面的输入的窗口中点一下，然后用快捷键：ctrl+alt+a就可以了。也可以在qq聊天窗口中的那个中间一横条中的第5个按钮就可以操作了。 在和好友聊天的时候，如果自己手上有好玩的录影视频，大家可以在聊天窗口工具栏“视频”按钮的下拉菜单中，选择“给对方播放影音文件”。等好友收到请求，并接受后就可以开始播放了。 qq炫铃就是让你的qq开始加上特效音乐，让你的好友听到你与众不同、专属音效、独一无二、个人专有的铃音。目前可以为你提供上线铃音，下线铃音，消息铃音三种类型。总之，给你的好友提供属于你的个性铃声。 qq游戏也是2003年出来的，qq游戏是很有魅力的。它的种类繁多：斗地主、俄罗斯方块……趣味横生，各有特色。无聊的时候可以玩玩，打发打发时间，在游戏中找到快乐。玩qq游戏还可以锻炼你的智力，发挥你的智商来进行闯关等等。其中《斗地主》，这是一款经典又刺激的扑克牌游戏，每次和好友一起玩，总是可以带来无穷无尽的欢乐和竞争。 2003年，这一年也是手机qq诞生的时间。虽然大部分手机无法使用更多的功能，但是qq作为一个聊天工具，一个即时的通讯工具，还是可以基本满足好友在线聊天。 2004年的qq还加入远程协助。这个远程协助很厉害的，如果你接受了他人的远程协助，那他在他自己的电脑上就可以自由操控你的电脑，查看你电脑上的所有东西。 今年的qq出现了qq宠物、qq空间、qq通讯录和qq音乐。qq的功能真的是越来越强大了。接下来先来聊一下qq宠物。 qq宠物叫gg还是mm是自己来决定的，养个qq宠物就是要培养它，见证它长大，读书学习一直到寻找伴侣。养qq宠物的人会给它布置一个温馨舒服的小窝，生病了给它买药，饿了就要喂它吃饭，脏了就要给它洗澡，空闲了就让它学习打工充实自己，没事的时候就去旅旅游。它不开心了，就要想办法逗它开心，有时候qq宠物开心了，那么它的主人也会开心了。养一个虚拟的宠物，大家要付出耐心、爱心，为它倾注自己的心血，让它陪自己长大。 qq空间（qzone）是一个具有个性空间，具有博客的功能。它被创造出来出来后，深得qq用户的喜欢。qq空间分为主页、说说、日志、音乐盒、相册、个人档案、留言板等等。在qq空间上可以书写日志、写说说，上传用户个人的图片，听音乐，写心情，通过多种方式展现自己。 除此之外，大家还可以根据个人的喜爱设定空间的背景、小挂件等，让自己的qq空间有自己的特色。qq空间的装饰道具、背景音乐等装饰性物品，对用户吸引力是十分的巨大，不少用户购买会员就是为了装饰qq空间。 qq 2005的优点不在于它的功能齐全与否，而在于它简单、易用。在qq 2005那个年代，聊天软件的种类还不是特别多，qq是那个年代最受欢迎，也是最流行的聊天软件之一。qq 2005拥有一个简单的界面，容易上手，支持各种免费的聊天功能。 对于很多人而言，qq 2005所带来的美好回忆是无法忘却的。我们记得那年与朋友们聊天的场景，那时候的我们还年轻，充满了好奇，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还有那些长长的聊天记录，我们可以看到一段又一段的聊天记录，里面填满了我们曾经的心路历程，记载了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qq 2005的人气已经逐渐下降。现在，不管是什么样的聊天软件，都无法像qq 2005一样，给我们带来如此多的回忆与感觉。虽然qq 2005已经惨淡收场，但是它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美好的回忆，让我们铭记那些年，我们用qq 2005聊天的场景。 “哈哈！真好玩！”突然听到表姐不禁发出的笑声。我想，上网查资料有什么好玩的呀？于是，我把脸凑进电脑一看，只见一个水蓝色的长方形小窗口出现在电脑屏幕的右上角。“咦？表姐，这个是什么啊？”我问好奇地表姐。表姐说：“这个是‘腾讯qq’。”“腾讯是什么东东？”“哎呀，我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啦。”“表姐，那你教我吧！”“不行，这个会影响你的学习的！”我噘起了小嘴，说：“哼！不说你就说！who怕who？！”“好啦，好啦，我教你就是啦！”她像哄宝宝一样哄着我，“可是就这一次哦！” 在表姐的指导下，我申请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qq号。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我最喜欢的歌曲??《千年之恋》做网名，还在“个性签名”上写着《千年之恋》的一句歌词呢。 我这一招还真灵，不一会儿，就听到电脑里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有一位叫“爱灵爱遥爱月如”的`朋友“上门”了。于是，我急忙把她加进了“我的好友”行列。在和她聊天的过程中，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位叫“爱灵爱遥爱月如”的朋友就是我的一个幼儿园同学！ 终于，经过“爱灵爱遥爱月如”在网上的一番指导，我学会了用qq收发信息、传送文件、改名、视频聊天等功能。 “咳咳。”又是谁在找我？于是，我立刻去看系统消息。哈哈，笑死我了！这位呼叫我的朋友竟然叫做“卖火柴的小男孩”！不管他，先把他加为好友再说。就这样，我和他聊了起来。他告诉我，他之所以取名叫“卖火柴的小男孩”是因为他奶奶家开了一个小店，专门是批发火柴的，只要一放假他便到奶奶开的小店去帮奶奶卖火柴。他原先还想起名做“卖火柴的小女孩他哥”呢！ 我和“卖火柴的小男孩”正聊得火热朝天时，电脑里又传来了咳嗽声。我一查看，有两位网友正在呼叫我，他们都请求我加他们为好友。我看了一下，他们分别是广东中山和我们广西河池的，于是，我也和他们聊了一会儿。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了两个小时，我恋恋不舍地下线了。我想，我要好好学习，以后再上qq。qq在网上可是个热门游戏呢！本人就是一个qq迷哦！某些人说qq不好。其实我觉得qq蛮好的，因为qq它有qq家园、qq秀等一些游戏都很好啊。 这些游戏能给我们带来许多乐趣，让我们可以动脑筋去把自己的qq秀打扮的更美丽，更可爱一点。 在qq家园里，我们会用脑子，把自己的梦想的家园塑造出来，这不是又圆了自己的一个梦吗？ 可是有些人为什么要说qq不好呢？是不是因为你们说qq就啊用来聊天的只会伤害小朋友？还是说qq这东西害人？ 其实不是这样的。 qq其实是很好的因为他给我带来了快乐让我开心让我在不开心时忘掉一切不开心。它对我来说已经离不开了。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说qq不好了，好吗？ 第79章 段天涯 段天涯是护龙山庄天地玄黄四大大内密探之天字第一号 ，也是铁胆神侯最为器重的义子。 他的身世很是悲催。继父杀害了他的亲生父亲并抢占了母亲，还霸占了姐姐，他每天还要遭受继父的打骂不断。母亲和姐姐不堪受辱相继投井自尽。他为了报仇，每日磨刀躲在他必经之路，趁继父不注意一刀送上了西天。继父死后，他跪在跟前等待野兽过来把尸体吃啃尸骨无存。铁胆神侯得知他的经历，看中了他那般忍辱负重，把他收为义子，连同上官海棠一起训练。 在他十六岁那年，铁胆神侯单独召见了他，表示他的基本功已经完全掌握，可以学习更深的武功。一开始他以为义父要把武功传授给他，但铁胆神侯告诉他，他的悟性极高，柔中带刚，适合学习东瀛的忍术。 在他出发前，铁胆神侯把家传的精铜软剑送给他防身。他来到东瀛后，遇见了伊贺派弟子小林正。通过小林正，他来到了伊贺派见到了伊贺派的掌门伊贺武藏。伊贺武藏在阅览完铁胆神侯的密函后，随即把他收为弟子。而为了方便他在东瀛行走，伊贺武藏给他取名：泷泽一郎。他在伊贺武藏的精心教导以及小林正的帮助下，很快成为了一名中忍。 几个月后，伊贺武藏派他前往江户结识了柳生新阴派的柳生但马守。柳生但马守邀请了他前往柳生家，让他碰见了一生的挚爱，柳生家族的长女柳生雪姬。他对柳生雪姬一见钟情，奈何东瀛礼教森严，他一直没有机会与柳生雪姬接触。其实，柳生雪姬也对他一见钟情。她故意找他切磋忍术，真的是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很快就陷入了爱河。柳生雪姬更是要求他背她下山。他们两情相悦，本来是有机会在一起的可能的。 可是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这种局面。这个人就是东瀛第一剑客眠狂四郎。眠狂四郎的幻剑剑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多少人想拜他为师，他都没有看上一个。 柳生雪姬的哥哥柳生十兵卫早就对幻剑剑法垂涎三尺，虎视眈眈了。奈何眠狂四郎认为柳生家族与幕府勾结，这就是武林之耻辱，说什么也不愿意教柳生十兵卫。 他利用自己的真诚打动了眠狂四郎，于是决定收他为徒，传授他幻剑剑法。柳生十兵卫得知了这个消息，顿时心生邪念，用卑鄙手段在眠狂四郎最喜欢的野果下了曼陀罗花毒。想利用曼陀罗花毒威逼眠狂四郎交出幻剑剑法。 幸好这个时候他及时赶到追杀了柳生十兵卫。柳生十兵卫不是他的对手，一怒之下毁掉了解药，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他。他使出了幻剑剑法，用幻剑剑法重创了柳生十兵卫。他又拿出了铁胆神侯送给他的精钢软剑，一刀把柳生十兵卫送上了西天。由于解药已经被柳生十兵卫毁掉，他的师傅痛苦之下选择了自我了断，死在了他的面前。与此同时，他已经将师傅的尸体给下葬，并将自己杀了柳生十兵卫的消息告诉了小林正。 小林真正想劝他赶紧离开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可他怎么会选择逃避呢？比连累伊贺派，他更在怕柳生雪姬知道自己杀了她的哥哥。 柳生十兵卫被杀的消息很快被柳生但马守得知。痛失爱子的柳生但马守十分愤怒，随后很快恢复理智查看了儿子的伤口，发现是段天涯所为。柳生但马守发誓要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面对把这件事告诉了伊贺武藏，与此同时柳生家也派人来到伊贺家让他们交出段天涯。然而他的师傅十分护短，让他不要出去，自己出去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柳生家派来的人。伊贺武藏知道柳生但马守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弟子的。于是便让他赶紧离开东瀛回到中土找铁胆神侯。同时，伊贺武藏也把他逐出了伊贺派师门。 它为了不连累伊贺派，听从了师傅的建议准备回到中土，但他在此之前，他准备和柳生雪姬做最后的告别。他偷偷潜入了柳生家将一封信扔给了雪姬，想约她今晚子时樱花树下一聚。 在妹妹柳生飘絮的帮助下，她成功逃了出去，在见到心爱的天涯后，两人也准备一起离开前往中土。殊不知柳生和马守早在他们必经路上等着拦截他们。在雪山，他们展开了一场惊天大战。雪姬为了他，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决裂 在他解决柳生当马守的侍卫时，雪姬一人和自己的父亲做个了断。可是雪姬不愿伤害自己的父亲，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幸好他及时解决侍卫加入了和柳生但马守的打斗中来。可是柳作为东瀛三大上忍之一，武功肯定比他要厉害得多，凭借一招杀神一刀斩，打得他毫无还手的之力。几乎两人抽出了腰间的短剑准备与对方同归于尽。危急关头，雪姬出现为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击。与此同时，柳生但马守也被他给刺中了，趁他不注意拖着重伤的身体离开了。而最终雪姬在他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痛失了自己的挚爱后，便把雪姬埋葬在了这片土地，并在雪姬坟前立下誓言，终身不会再娶。随后他一人回到了中土。 直到七年后，柳生但马守来到中土，负责训练巨鲸帮的帮众，再次遇到了调查巨鲸帮的段天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因为他而死。柳生但马守定然不会放过这次杀他的机会。就在他即将丧命的时候，幸好上官海棠请来了巨鲸帮帮主求情，这才从柳生但马守手中救下了他。 第二天，他便收到师弟小林正的来信，约他小树林一聚。等他赶到的时候，小林正早已经等候多时，随后小林正便将一把短剑递给了他。这把短剑正是柳生雪姬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他看着手上雪姬送的短剑，立马对小林正表示了感谢。 谁料这时树林中突然飘出了一股白色的烟雾，小林正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迷晕了过去。趁他愣神之际，一个黑衣人二话不说马上和他打了起来，黑衣人刀法伶俐招招致命，他一下子就落入了下风。他只好使出了幻剑，不过也是只能把黑衣人的衣服劈开。 当对方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的那一刻，他瞬间呆住了。眼前的女子和雪姬是那么的相似，原来是雪姬的妹妹柳生飘絮。而此时的他已经出现了幻觉，把眼前的飘絮当成了雪姬，并向她倾诉了自己的思念。 面对他的深情，柳生飘絮露出了难以琢磨的深情，但下一秒直接持剑冲向了他，刺了他一剑，并没有狠心杀他。柳生飘絮约见他在姐姐衣冠冢前，她用双龙丸作为交易，要他背她下山。她也想体验一下姐姐被背的时候的感觉。渐渐地，柳生飘絮也对他情根深种。后来，她偷偷回去拿了解药，但发现解解药是假的，导致他身中剧毒。柳生飘絮为了救治他，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用出了可解百毒的元龟气功帮助他解了毒。柳生飘絮为救他而牺牲身体的时候，他此生就不会不管她了。 柳生飘絮这番操作，将自己的父亲气的不轻。柳生但马守大发雷霆，出手教训起了柳生飘絮，结果中了自己女儿的毒针。毒针身上的三步去功散，让柳生但马守无法使用内力，导致败在了段天涯的手上，夺取巨鲸帮大权的算计落空。 为了挽回败局，柳生但马守假装切腹，逼自己女儿发下毒誓，从今往后只会听从柳生但马守的安排。飘絮发完毒誓后，从上官海棠那里拿到了三步去功散的解药，并帮父亲约战了他。 在他和柳生但马守的决斗中，他不是恢复内力的柳生但马守的对手，柳生飘絮看见他岌岌可危，还是忍不住出手攻击了自己的父亲，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柳生飘絮和他联手对付柳生但马守。柳生但马守不是两人的对手，被打落山崖生死不明 他见到了柳生飘絮为了自己，不惜与父亲反目成仇，顿时深深地爱上了柳生飘絮。 柳生飘絮因为把自己的父亲生死未卜，因此患上了失魂症。他们一行人决定把飘絮带回山庄找神医治疗。这一路的经历，让他彻底爱上了柳生飘絮，决定娶她为妻。柳生飘絮为了他，也决定自废武功。 两人在铁胆神侯的见证下，举办婚礼，成为夫妻。哪知一切都是铁胆神侯的阴谋，让柳生飘絮嫁给他，然后两人归隐蛇岛，就是为了削弱护龙山庄的力量。而柳生飘絮和柳生但马守则是利用三分之一的雄霸天下四处杀人嫁祸归海一刀，引诱曹正淳向铁胆神侯出手。这样铁胆神侯才从蛇岛召回了他，利用他们除掉曹正淳。 而铁胆神侯除掉曹正淳之后，想要谋权篡位登基当皇帝。于是，派遣柳生飘絮父女铲除异己。哪知道柳生飘絮杀死大学士傅铁成，上官海棠追击发现了柳生飘絮。为了防止消息走露，柳生飘絮只好选择杀人灭口，用出血飘人间杀死了上官海棠。上官海棠在临死前，给他留下了线索。他把线索交给了张进酒。 柳生但马守为了柳生飘絮，来到了客栈把张进酒灭口。恰好被他撞见，与他展开了巅峰对决。他使出了幻剑反杀了柳生但马守。他看着张进酒留下的音符，发现这是一串东瀛小曲的音符，正是柳生飘絮最喜欢的那首。 他怀疑起了柳生飘絮，于是假扮黑衣人回到了住处，果然柳生飘絮没有自废武功。柳生飘絮被他识破后，说出了一切都是铁胆神侯的算计，她自知自己已经无法面对他，选择了切腹自杀。因为在东瀛选择切腹，所犯下的一切过错都可以被原谅。 柳生飘絮死后，他彻底看清了铁胆神侯的真面目。他一直视神侯为再生父母，对神侯极为忠心。神侯要他死，他也绝不会哼上半句。当他知道神侯出卖他和其它情如手足的大内密探时，他甚是痛苦。他来到了护龙山庄，受铁胆神侯三掌与铁胆神侯断绝了父子关系。 为了阻止铁胆神侯的阴谋得逞，他与成是非和归海一刀围攻铁胆神侯，与铁胆神侯展开了激战。最终素心自尽使得铁胆神侯道心崩溃，被他和归海一刀重创死在了龙椅上。 铁胆神侯死后，他与归海一刀双双辞退护龙山庄之职申请隐居，却因皇帝的一再恳求，将护龙山庄更名为护民山庄，由他和归海一刀共同管理，为百姓申冤诛死贪官污吏。至此，他便与归海一刀成了护民山庄新的主人，此刻国家繁荣一副国泰民安之景。 天涯，这样的人物设定是近乎完美的，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他有情有义，忠肝义胆，在东瀛学武时遇到了自己一生的挚爱——雪姬，雪姬是他的初恋，是永远留在他心底的一抹白月光，尽管他在雪姬墓前发誓一生不再另娶，最后还是在阴谋和责任的双重压力下娶了雪姬的妹妹飘絮，对于飘絮，我觉得他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只是单纯的他不知道飘絮、神侯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这样将他拉入一场阴谋之中，尽管如此，就这样一直被骗下去也是幸福，然而，最后他知道了真相，海棠于他而言是重要的亲人，得知飘絮杀死海棠之后，他们就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幸福时光了，他们就再也无法面对彼此，也是海棠的死这一催化剂，原本力求中立的天涯与义父恩断义绝，反目为仇，最后，他什么也不剩。 为人冷静、聪明、善良、处事果断、有勇有谋，兼具领导才能，所以能成为他在扶桑学武时爱上柳生雪姬，雪姬为他而死，他立誓为她终生不娶，故他的眉宇间带点忧郁，不过终究还是在柳生飘絮及其父亲的设计下与之有了肌肤之亲成了亲。段天涯自少父母双亡，成为孤儿，被神侯收养，送到东瀛伊贺派学习忍术，后因缘际会，跟了东瀛着名剑客眠狂四郎学成幻剑，讲得一口流利东瀛话，神侯知倭寇为患，要知己知彼，必须培养东瀛武术专家，而天涯回护龙山庄后，成为天字第一号密探。天涯生性重情义。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日他快要饿死街头时，神侯给他一个馒头，令他得以活下去的情景。 第80章 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他是大内密探中天地玄黄中地字第一号，御前五品带刀侍卫，天下第一刀。刀法非常可怕，胜负对决之间，只需一招便可击败对手。他一生为父亲报仇，为爱人报仇。他的一生注定被仇恨充斥，得不到长久的爱。无疑他是整部剧中最悲情的角色。 他是一个为人冷傲、桀骜不驯、沉默寡言、外冷内热、深沉冷静、特立独行的人。在没有进入护龙山庄前，他只爱他的刀和他的母亲路华浓。 他的父亲是归海百炼，因为练了一招雄霸天下，走火入魔。变成一日不杀人就会极度痛苦。他的母亲毅然决定大义灭亲，暗算他的父亲。但他全不知情，以为父亲是遭江湖中人所杀，于是一定要为父报仇。 当他知道铁胆神侯正在暗中招收及训练大内密探的时候，他便主动接触神侯，恳求神侯收留他。他目的就是要学武报仇。神侯见他有着超乎常人的煞气，于是收下他并训练他。 但铁胆神侯需要他接受非一般学员的训练，就让他投艺学习天下第一刀霸刀的绝情斩。 他在霸刀的考验下在一年内杀尽同门，最后他悟出了霸刀的终极奥义，达到绝情绝义绝怜绝爱绝亲绝友的境界。这也使得他变得冷酷无情。从此他成为了天下第一刀，成为护龙山庄成为地字第一号密探，也是铁胆神侯手里的一张王牌。 他成为大内密探后，经常暗中保护天涯和海棠。直到有一次在树林，他发现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上官海棠是女儿身。他又想自己年幼的时候，被神侯处罚，吊在树上忍受风吹雨打。后来有个小孩捧着席子和他一起挡雨，看见这个小孩甜美的笑容，他的心仿佛被融化了。两个人在一起吃饭，训练。那个孩子就是上官海棠。他从此就爱上海棠。但他知道海棠喜欢的是段天涯，因此他不敢向海棠示爱。他默默地守护着海棠，虽然自己内心很痛，但只要对方安好便就行了。 在天涯与柳生飘絮成亲后，铁胆神侯单独找来了他，交给了他一个任务。神候怀疑护龙山庄里有内奸，决定利用柳生飘絮当作诱饵，引诱这个内鬼露出马脚。而他的任务就是保护飘絮的同时铲除这个护龙山庄的内奸。 赛华佗给柳生飘絮诊断病情后，表示问题不大，让天涯去取一碗热汤做药引，谁知道天涯刚刚离开，赛华佗就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想要去柳生飘絮的姓名，他便一刀解决了要行刺的人。 在得知海棠遭遇万三千的追求，他和铁胆神候的一番对话中，让神侯意识到他喜欢上了上官海棠。于是，铁胆神侯派遣他前往安乐镇帮助上官海棠将成是非带回护龙山庄。 在皇宫中，他为了救出海棠，和曹正淳正面对抗。恼羞成怒的曹正淳一手挥出，反被他的霸道刀气震退，吃了一个小亏。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曹正淳再次攻向了他，。他一边护着海棠一边还要对付曹正淳，没有办法发挥最强战力。被曹正淳抓住破绽打了一掌，他顿时受了不轻的伤势。他用霸霸刀击退了曹正淳，带着上官海棠逃出了皇宫。在带海棠走的那一刻，他就是海棠心中的英雄。 他把受伤的海棠带回了自己的住处，替她熬制了治伤圣药七色紫罗，可以帮助她迅速恢复伤势和内力。上官海棠刚想喝下之际才想起他中了曹正淳的天罡元气，应当更加需要七色紫罗才对。上官海棠想去查看一下他的伤势，可是他拒绝了上官海棠，嘱咐她一定要将七色紫罗喝下，随即带着佩刀离开了住处。 其实他中了曹正淳的一掌，受了不轻的内伤。可是七色紫罗只有一株，他只能将它给上官海棠服下。他没有七色紫罗疗伤，只能凭借身体素质硬扛，很快便支撑不住晕倒了过去。一夜过后，他清醒过来，已经度过了一大死关。他回到住处发现上官海棠已经离去，她给他留下了书信告知他，由于成是非身中奇毒情况危急，必须要天山雪莲才能活命。她没时间等待他，只能先行一步赶往安乐镇。 在安乐镇，正当五毒之一的蜘蛛准备杀了上官海棠和云罗郡主，他再次帅气出场。一道刀气把蜘蛛一分为二，吓得蝎子和蜈蚣落荒而逃。上官海棠见到他来高兴不已。有他在身边，剩下的蝎子和蜈蚣根本不足为虑。现在他们只要替成是非解毒，带回护龙山庄即可。 蝎子和蜈蚣为了给兄弟们报仇，偷偷跟上了他们三人背后。他出发后不久感觉到自己的手部传来了剧痛，竟然是长出了黑色的蛛毛。为了不让上官海棠担心，他强行运起内力强行把蜘蛛剧毒压制下去，装作没有发生事情的样子。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蝎子和蜈蚣就追上来，找到了他的留下的血迹，知道他命不久矣 ，蝎子和蜈蚣连忙追了上去。而他们回到成是非所在的地方，看见成是非的剧毒已经提前发作，云罗郡主冒着生命危险把天山雪莲喂食给成是非。 上官海棠闻到了五毒身上散发的臭味，他赶紧出门和蝎子和蜈蚣两人打了起来，可是没有出现碾压的情况，反而是没过几招，他就落入了下分，突然吐出了鲜血。上官海棠担心他的安危，一个不慎被蜈蚣偷袭，中了一掌受伤不轻。形势对于他和海棠两人而言极其不妙。 蝎子见状得意一笑，表示他中了蜘蛛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之中，如今天山雪莲已经用尽，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了也无济于事。还好，成是非恢复过来用少林大内金刚指杀了蝎子和蜈蚣。 他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成是非赶紧把他放在床上查看他的伤势，上官看了他胸前的伤痕想起了他为自己中了曹正淳的天罡元气。他中了蜘蛛毒已经毒气攻心危在旦夕了，上官海棠见状大呼不妙，思虑便可让成是非用自己的血液救他，果不然他喝下成是非的血液后，身上的毒气渐渐褪去。险之又险又度过了一劫。 上官海棠发现他身上贴身携带自己的玉佩，再加上七色紫罗一事，猜出他这是喜欢上了自己。因此在他清醒后，上官海棠说出了她如今的想法。他被上官海棠拒绝后很是失落，强忍着悲伤躺下装睡，在当天晚上就不告而别了。 铁胆神侯怀疑上官海棠出卖了自己，导致没有找到素心。伤心欲绝的上官海棠告诉了他，他得知上官海棠的遭遇后，立即找到了借酒消愁的她。他认为铁胆神候怀疑她就是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没有真正信任她……他的话让上官海棠十分感动。她此刻很需要有人相信和支持她。他乘胜追击直接对上官海棠表白，说出上官海棠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成功俘获了上官海棠的芳心。上官海棠得到了认可重拾信心，决定前往皇宫寻找天香豆蔻。 上官海棠被正德皇帝识破了身份，只好回到了他的住处 她见正德皇帝深藏不露，并且还想追求上官海棠。于是，他带上官海棠来到了水月庵，去见自己的母亲。 到了晚上，他找母亲 ，要她把父亲的遗物交给他。他始终不相信父亲的最强绝学雄霸天下会没有留下刀谱。母亲告诉他，雄霸天下虽然威力强大，却是一种不祥的刀法，修炼它的人会不自觉走火入魔，最终被魔性控制滥杀无辜。她的手里确实没有刀谱，只有他父亲留下了几件衣服。 他下定决心寻找刀谱，他的母亲知道无法阻止他，只好把他父亲留下来的衣服全部交给他。他不想母亲担心，说出了要修炼雄霸天下的原因。他说出修炼原因后，带着衣服离开了水月庵。 在树林中，他把父亲留下来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刀谱，一怒之下把衣服全部扔进了火堆之中，不曾想在火焰的作用下，雄霸天下的刀谱显现出来，这让他欣喜如狂。他拿起衣服异常疯狂，迫不及待地修炼起来，他深知只有练成雄霸天下，才能与曹正淳这种顶高手一较高下。由于他本来就是用刀高手，小时候又见过父亲修炼过，因此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他就把雄霸天下修炼入门了。 次日清晨，他回到水月庵，遇见第一神探张进酒，得知是东厂三档头提前去往天山带走了冰洞里素心，替上官海棠洗脱了嫌疑，重新获得了铁胆神侯的信任 。他的雄霸天下练成了，他找到张进酒寻找杀害父亲的真凶。从辟邪山庄的店小二口中得知那场大战的过程，也锁定了父亲的死与麒麟子等三人脱不了关系，决定去找三人问个清楚。 上官海棠担心他的安危，连忙追了上去将其拦住。上官海棠提醒麒麟子等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一个是麒麟门的掌门，一个是少林寺的住持了空大师，还有一个是天下第一剑客剑惊风。 他告诉上官海棠他六岁那年就发下毒誓，不替父亲报仇誓不为人。如今查出了杀害父亲的疑凶，他不可能半途而废。在上官海棠的劝说下，他决定先礼后兵，找他们三人问个清楚。 他去找麒麟子之前回到了水月庵，将店小二说出的过程告诉给了母亲，询问凶手是不是麒麟子他们三人。他的母亲听说后脸色大变，十分激动地告诉他，他们是他的父亲的至交好友。他们不可能会是杀人真凶。他的母亲显然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肯说出是谁杀了他的父亲。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肯善罢甘休。既然母亲不给他答案，他就自己前去寻找。 他来到了麒麟门找麒麟子，询问杀死他父亲的真凶。麒麟门弟子见他来者不善，想使用麒麟阵困住他。麒麟子现身阻止了冲突，声称知道了他的来意，让他稍安勿躁。接着他给麒麟门弟子交代了一些事情，就把他请到了卧室。麒麟子说了一些关于当年在辟邪山庄的事情后，承认杀死他父亲的人是自己。他以为麒麟子会动手，不曾想麒麟子竟然自我了断。当他得知麒麟子二十年前双臂已断，认为他不可能是杀了他父亲的凶手。 于是，他来到了天下第一庄， 想找剑清风问个清楚。不曾想上官海棠作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上官海棠劝说他并警告他，他也听入耳中，但他还是选择报仇，可是他不愿意伤害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本以为他会放弃，没想到他在天下第一庄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整整等了五天五夜。上官海棠察言观色，知道剑清风不是杀害归海百炼的真凶，但剑清风一口咬定就是自己杀的。次日清晨，剑清风死在了房间。他以为剑清风是畏罪自杀。 上官海棠给他分析了麒麟子、剑清风自杀的原因，但他完全没有理两人的用心，执意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如今三个知情人只剩下其中一个。他打算前往少林找到了空大师问个清楚。 他出发没有多久，就发现了上官海棠，得知她是来陪自己闯少林，避免他滥杀无辜。他自然高兴，带着上官海棠前往了少林。两人经过两天一夜赶路，终于来到了少林寺的山脚下，被守山的少林武僧拦住了去路。 他果断选择了强闯少林寺，轻松闯了第一关，来到了半山腰。第二关通过了少林的十八罗汉阵。第三关是少林寺监寺了凡大师。了凡大师的一手袈裟抚摸功使得出神入化很快占据上风。眼看他要被魔性控制就要杀了了凡大师，上官海棠及时出手替了凡大师挡下了致命一击 。恰好佛钟响起，一声阿弥陀佛传了出来，压制住了雄霸天下的魔性，让他恢复了神智。 由于他击败了了凡大师，顺利通过了第三关，终于来到了了空大师闭关的少林寺后山的达摩洞。进入达摩洞，他在墙上见到了一个和尚的影子，思虑片刻后拔刀一刀挥砍过去，想要将其打散。看得身后的上官海棠连连摇头，上官海棠的一番言论让他大吃一惊 难道他的雄霸天下白练了。 上官海棠见他误入歧途，奉劝他思虑清楚，尤其是伤害了他身边的人。他回想起上官海棠的作为，脸上洋溢起了爱意，直呼自己真的是太笨了。上官海棠明显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这让他欣喜若狂，连忙向上官海棠承诺。除了替父报仇这件事情外，他所有事情都会听上官海棠的。 他终于见到了了空大师，一心想报仇的他，对于了空大师提出的三个条件很是烦躁。于是，他拔刀攻向了了空大师，谁知道了空大师泰然自若，只用了两个手指头就挡下了他的刀。不管他的刀招怎样，了空大师都能应付自如。但最后了空大师故意松开了手指，死在他的手上。 上官海棠痛心不已，认为他为了所谓的真相，害死了如此爱护他的三位长辈，就算查出了真相那又怎样。他听后心乱如麻，开始怀疑替父报仇是否有错，崩溃了跑了出去。 他以为大仇已报，没想到一把匕首让他发现真正的凶手竟然是他的娘亲。他是没办法报仇的，尽管他可以杀尽天下人，但他却无法对自己的母亲下手，于是他连自己唯一生存的信念也崩溃了。 后来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性时，为了不伤害到海棠，毅然斩掉自己右臂，同时也消除了自己的心魔，虽让自己武功大减，可他从未后悔过。大概在他心中，能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让他豁出性命也要去保护的人，也就只有一个上官海棠了。 海棠为救一刀嫁给万三千，他前去阻止，终于，他们在一起了，雪地中那深情一吻，他们再也不愿隐藏内心的感情。 两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没想到始终有缘无分，在一个雨天里，海棠被杀害了。一刀似乎看起来很平静。他背起海棠的尸体，口中喃喃：“海棠，一刀来了，你放心，没有人能够欺负你了。”雨中离别，他的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失去爱人的痛苦，又有谁可以体会啊！ 第81章 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是护龙山庄大内密探天地玄黄中玄字第一号，也是网罗天下第一能人异士的天下第一庄庄主。她很直率、情商高、亲切、待人真诚，深受很多人的喜欢。 不过她的童年也是不幸的，她原本是海家堡的富家千金， 然后富有的家庭被强盗盯上。强盗一夜把她们家杀个片甲不留，还迟迟不肯离去，搜索并不存在的黄金。她谨记奶妈的叮嘱，无论如何都要装死，哪怕被铁钩插进肉里。她在腐烂的尸体中活了五天。路过的铁胆神侯杀掉了所有强盗，并且把她收为义女带回了护龙山庄。 在护龙山庄她女扮男装和段天涯、归海一刀成为兄弟。绝处逢生的她对铁胆神侯的救命之恩、授业之恩以及养育之恩很是感激，它对义父是极其钦佩的，甚至影响了她长大的生活。 铁胆神侯把她送至到闻名江湖的无痕公子门下学习。在十四年中，她学成琴棋书画，奇文遁甲、阵法暗器等等。她博古通今，通晓江湖事。 学成回来的她被封为玄子一号密探，恰逢天下第一富商万三千与她的义父铁胆神侯成立天下第一庄。铁胆神侯让她出任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其实是为护龙山庄成立了一个情报与公关的网络。 她身兼数职，第一件事就是负责找出天下第一庄的曹正淳的卧底，天下第一君子——白无瑕。紧接着就是和段天涯去暗访住在国宾馆的利秀公主和乌丸，寻找失踪的太后。当成是非进行黄字一号密探考察时，她和铁胆神侯一直紧盯着着成是非，还配合其他人一起对成是非进行试探。 她被铁胆神侯安排她和段天涯一起前往巨鲸帮，得知自己从小爱慕的大哥段天涯早在东瀛学习的时候有了一生挚爱柳生雪姬，也曾经立誓终生不娶。后来又结识柳生飘絮，因为飘絮为了救治天涯而不顾清白，因此她决定快刀斩乱麻，放弃了对天涯的爱并深藏于心，接受了段天涯对她的兄妹之情，并深深地祝福段天涯和柳生飘絮。 在段天涯和柳生飘絮婚后隐居蛇岛，她又被铁胆神侯派去富贵村寻找成是非，并把他带回护龙山庄。在富贵村，她遇到了富可敌国的万三千，被万三千认为是自己的有缘人。万三千想使用自己的钱财多的作用，想让她答应成亲。可是心有所属的她是不会看上其貌不扬的万三千的。最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只要万三千完成她的三个任务，她就答应嫁给他。她第一个要求是让万三千找到两颗天香豆蔻，就这样终于摆脱了他的继续纠缠。 她继续前往安乐镇寻找成是非，遇见了被五毒捆绑住的成是非，并假扮无痕公子把他救下，接下来又协助成是非救下了云萝郡主。但成是非中了剧毒，急需天山雪莲来救治。 听云萝郡主说皇宫里的浴德池里有一株曹正淳私藏的天山雪莲，她二话不说就扮成了小太监潜入浴德池偷取天山雪莲，在那里被正德皇帝发现了女儿身。顺利盗取天山雪莲却被曹正淳发现受了重伤，还好归海一到出现把她救走，并熬了七色紫罗给她疗伤恢复内力。 她回到安乐镇在破庙约见云萝郡主，两人正想一起离开时，竟发现另一个海棠。原来其中一个是千面郎君所扮，云萝一时不知道谁真谁假，十分无奈。 最后千面郎君中了她的计，被她趁机杀掉了。她便和云萝赶去救成是非。二人刚刚出破庙，又被五毒的其中三人绑在了蛛网上欲杀之而后快，被归海一刀一刀救下。 当赶到了成是非所在的地方，看着云萝郡主不顾生命用天山雪莲救治成是非。当受伤的她和中毒的一刀被蝎子、蜈蚣团团围住的时候，成是非及时恢复杀掉了最后的五毒两人。 归海一刀因为蛛毒发作，她才发现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在皇宫因救她中了曹正淳的天罡真气，重伤的他却说自己无碍，把唯一一株七色紫罗给了她，又为救她中了蛛毒目前性命危在旦夕。此时又发现他随身携带自己的玉佩，种种迹象表明归海一刀喜欢上了她。但她的心里依然是从小爱慕的段天涯。 于是，等归海一刀被成是非的血救治醒后，和他说出了自己的如今的想法，拒绝了他对自己的爱意。对于归海一刀的不辞而别，她很是愧疚，不知道以后该怎样面对他。 她和成是非、云萝郡主三人一起回到了护龙山庄。成是非成为了天地玄黄中黄字第一号，并和云萝郡主有情人终成眷属。铁胆神侯带他去天山冰洞看望素心，并讲述了与素心的爱情。但到了冰洞，却不见了素心的身体，被义父怀疑被她出卖，还收回了她的所有封号。 伤心欲绝的她只能借酒消愁，与归海一刀进行倾诉。归海一刀的劝说让她很是感动，面对他的深情表白，她瞬间被归海一刀俘获了芳心。之后，她重拾信心，决定前往皇宫寻找第二颗天香豆蔻。 她第二次假扮小太监溜进皇宫，不料被正德皇帝逮了个正着。通过与皇帝的一番交谈，刷新了她以往对皇帝的评价 她一直以为正德皇帝昏庸软弱，才被曹正淳把持朝纲，和铁胆神侯的护龙山庄对抗。皇帝是深藏不露，而且还对她进行了表白，想要纳她为妃，但海棠拒绝了他。 她回到了归海一刀的住处，和他说了自己在皇宫的事情。归海一刀把她带到了水月庵见了他的母亲。看见她的到来，他的母亲对她很有好感，把她留在水月庵暂住。得知归海一刀找寻雄霸天下刀谱，她向归海一刀的母亲询问其来历。说出了修炼雄霸天下之后，会性情大变，嗜杀成性，归海一刀的父亲就是修炼雄霸天下才出的事。 她在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的帮助下，得知了素心是被东厂的人带走，洗脱了她的嫌疑，重新获得了铁胆神侯的信任。同时，张进酒也找到了当年在辟邪山庄目睹归海一刀那一场大战的店小二，三人一起听完了店小二的叙述。 听闻归海一刀要去寻找杀害父亲的三位疑凶，她很是担心归海一刀的安危。她连忙拦住了归海一刀，提醒他麒麟子等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并告知三人目前在江湖上的成就。归海一刀也告知了他小时候发过的毒誓，一定要为父报仇雪恨。但在她的劝说下，他决定先礼后兵。 麒麟子自我了断，归海一刀认为不可能是杀人真凶。于是来到了天下第一庄想要找剑清风问个清楚。她作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有责任保护剑清风，不管是谁，她都要护下剑清风，但归海一刀还是选择报仇。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之际，剑清风站了出来，提出辞去天下第一剑的头衔，从此退出第一庄，这样她就不用为自己出头了。归海一刀的表达意思很明确，他不怕护龙山庄，不怕铁胆神侯，只是不愿与她动手。 她本以为归海一刀会因此放弃。但他在天下第一庄外面足足等了五天五夜。剑清风找到了她，希望她袖手旁观，让他和归海一刀决一死战。她不出所料拒绝了剑清风，并对剑清风说出了她的猜测。归海一刀的父亲之死有着不可告人的内幕，让剑清风守口如瓶，宁愿被归海一刀误会，也不愿意说出事情的真相。 她察言观色认为自己的推断没错，试图向剑清风打探真相，哪知道剑清风突然变脸，一口咬定就是自己杀了归海一刀的父亲。谁曾想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剑清风在房间内自我了断的消息。 归海一刀得知剑清风已死，认为他是畏罪自杀。她推断麒麟子、剑清风两人相继自杀，要么是为了保护真正的真凶，要么是为了维护归海一刀，担心他得知凶手身份，会接受不住打击崩溃掉。 归海一刀决定上少林寺找最后一个知情人了空大师问个清楚。他刚出发，她就跟了上去。哪曾想被归海一刀误会有人跟踪，一刀挥出，差点把她劈成了两半。她敏锐地发现归海一刀修炼雄霸天下后，果然如同一刀刀母亲说的一样，逐渐变得暴躁嗜杀，已经到了了走火入魔的边缘。为了防止归海一刀到了少林寺滥杀无辜，她决定陪他闯少林。 两人到达了少林寺，归海一刀轻松地打败了守山的少林武僧以及半山腰十八罗汉阵。她及时阻止了归海一刀，避免了他大开杀戒，扫地僧宣布他们通过了这一关。在对阵使用袈裟伏魔功的了凡大师，归海一刀使出了雄霸天下。眼看归海一刀被魔性控制就要杀了了凡大师铸成大错，她及时出手替了凡挡下了致命的一击。恰好佛钟响起，压制住了雄霸天下的魔性。 在了空大师闭关修炼的达摩洞，归海一刀看到洞里的和尚影子也拔刀想打散。她告诉归海一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见到归海一刀误入歧途，奉劝他好好思虑清楚，要是继续修炼雄霸天下，就如现在伤害的她的心。归海一刀再次向她承诺，除了为父报仇这件事情除外，他所有事情都会听她的话。 看到了空大师死在了归海一刀的刀下，她痛心不已，认为归海一刀为了所谓的真相，害死了三位如此爱他的长辈，就算查出了真相又能怎样。了凡大师集结了门派的高手，想要杀了归海一刀替天行道。归海一刀的潜藏的魔性瞬间爆发，丝毫不顾她的劝阻，与八大门派的高手展开了激战。 两个时辰后，她和归海一刀从竹林中醒来，并告知归海一刀他被魔性控制大开杀戒，杀死了八大门派的许多高手。她也因此中了衡山派的毒箭，只能用灵丹暂时压制毒性。最后，归海一刀给她找来了解药。 但天有不测风云，由于归海一刀杀孽过重，有97家联盟要去寻仇，在大爱面前，海棠义无反顾，放弃了与一刀的深厚情缘，黯然答应了万三千的提亲，条件便是让归海一刀平安。事与愿违，万三千由于妒忌导致一刀娘亲死于非命。婚礼当天一刀到来使海棠放弃一切毅然逃婚。 实际，海棠的一生，不只是用情来展现她的美的，而是用那只神侯而体现出她的惨。她到死心里都没法接受，她一生以之为中心，为之不顾生死舍弃情感的偶像——那只神候，只是把她当作一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以她缜密的心思，应该在天池素心不见而神候叫她滚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可她太愚蠢了，只后神候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她心中的伤痕了。 她有情有义，忠君爱国，她的一生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先是为了义父，后是为了一刀（for example她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就嫁给了不爱的那个大叔），还有为了朋友，还有为了天下第一庄，最后还为了国家............ 这样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女子，却活的最苦情，却死的最苦情。曹正淳算不了什么，最多伤伤她的内力，伤伤她的体格；而那只神候伤害的，却是她的生命，她的心，以及她对义父这个偶像永远崇敬的信仰！棋子，为什么最后角色中最美丽的鲜花，会成为最悲哀的棋子！也许我们会痛恨的，是杀死她的飘絮，但她有什么错，她为了她的父亲，为了她的爱人，可以做一切，她的爱没有错！也许我们会痛恨那只神侯，可是他有什么错，他为了他的社稷万民，为了他的素心，为了他的梦，他的谋略没有错！也许我们会责怪海棠太傻了，傻的会那么相信一个人，傻的会对每个人推心置腹，但她不正是美在其中？！历史，就是一场痴梦，戏剧，就是不断的波澜，无奈的情感！也许每个人的收获都不同，但是，我们心中深深印着的，就像最后一幕一样，四位侠士的正气。而最美的那刹那，就是海棠嘴角的永远的那抹微笑。 第82章 成是非 就在这时候，江湖小混混成是非，正与拍档张老三在城东市集行骗。 成是非去赌坊，张老三正好要走，叫成是非留下等他，成是非却不知张老三已把所有钱输光并留下他作抵押。张老三一去无踪，成是非被马车押走，折腾了半天才被人放出来，发现已身在皇宫中，接待他的人是个笑嘻嘻的太监，要成是非快去净身。 成是非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居然把他卖了去做太监！成是非与几名即将净身的小太监被囚在「蚕室」中，服侍其它已阉者，成是非极想逃走。成是非发现蚕室中有条被人封闭了的地道，挖了一个缺口，希望逃出这鬼地方，可是却走进了一东厂天牢第九层。 东厂天牢第九层是朝廷囚困绝顶高手的地方，墙壁灌了铜浆，深入地底，不可能逃走。成是非在此处遇到了一个神情萎顿的老人家。他说已三年没见过一个活人，食物都只是外间投进来。当成是非看到墙上挂着八副干尸时，吓得魂飞魄散。老人说这八个人都是八大门派的绝顶高手，他困在天牢每两年便有一人被关进来，且不由分说便攻击他，结果每一个高手都被他吸干所有功力。成是非脑子里想起了一个人──古三通，相传三十年前失踪的古三通，便有吸干人家毕生功力的本事。老人家脾气古怪，承认自己是古三通，三十年前与铁胆神侯比武，输了半招，为了信守诺言，竟被关了三十年。古三通突然运功，扑向成是非，成是非吓得呆了。 天牢那边，原来古三通自知命不久矣，便把毕生功力和「金刚不败神功」尽传给成是非，免得武功失传，又将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纹到成是非身上。 古三通要成是非得他的传功之后，一定要挑战铁胆神侯，并代告诉他心爱的女人素心他爱她，古三通说罢便死了。 成是非不相信自己真的拥有了金刚不败神功，尝试一运劲，竟真的马上变成了一个金色巨人，力大无穷，乱跑乱跳。 一柱香时分，成是非恢复了自己的真身，他尝试用轻功离开，但不成功。 成是非由原来的地道回到蚕室，一出去已经是晚上，他抬头一望，见到一帮黑衣人用一幅黑缎被包着一个人走了。成是非不想多惹是非，马上离开，可是「抓刺客」之声四响，无数侍卫杀出，成是非便潜入了一座寝宫，也不知里面住了什么人，只是躲在一堆柜子后。过了一会，走进来了宫女与一个郡主，正是云萝郡主，皇上的妹妹。 原来云萝郡主出名刁蛮，宫中无人不怕，她更是个武痴，经常找宫中会武功的太监、侍卫交手。她是金枝玉叶之体，谁敢伤她分毫？所以逢打必胜，自以为天下无敌。 宫中侍卫到处搜捕刺客，搜到云萝房间，被她叱喝退去，但成是非被云萝发现了，云萝出手抓他，轻松把成是非打倒地上。成是非连忙看看身上的秘籍，终于能够反制住云萝。 云萝生平第一次遇到能打败她的人，心生敬慕，问成是非是谁？成是非大吹牛皮，说自己是“威龙大侠”，师父乃“不败顽童”，身上满是武功秘籍纹身，令入世未深的云萝完全相信他。 云萝命人弄来很多食物给成是非享用，又问了成是非很多关于武林、武学的问题。成是非一边大吃大喝，一边自吹自擂，把自己的师父“不败顽童”古三通，说成一个天下无敌的高手，在加油添酱之下，少女心的云萝决心要一见古三通真人，拜师学艺。 云萝迫成是非和她出宫，带她去找古三通，成是非搬出大堆借口，说古三通云游四海，不知所踪。但云萝死缠难打，成是非不胜其烦，只好答应。 他们两个年轻人，哪知道是夜宫中发生了大事。 原来太后失踪了。而成是非刚才所见黑缎被中的人，正是太后。 那抓她的人又是谁呢？ 云萝与成是非偷偷离开皇宫，去见识外面的武林世界，成是非带云萝到赌坊赌钱，成是非要跟赌坊东主对赌，赢了，却遇上一个妖妇，陷入刀阵之中，成是非唯有第二次变身金色巨人，救出云萝郡主。 云萝认不出他是成是非，成是非便索性自称是「不败顽童」。云萝大喜，求「不败顽童」教她武功；但「不败顽童」要她先跟随成是非，好好对待成是非这个师兄，两年后才可跟他学武，云萝欣然答应。 众人一看，却完全不认得这个「太后」，原来云萝与成是非见事情危急，只好由成是非暂时假冒太后，敷衍乌丸。乌丸借机上前跪见，用内力去试探成是非。 成是非不虞乌丸有此一着，立即偷看手臂上的「化功大法」，并实时使出，吸去乌丸的内功，乌丸大惊退后。成是非大吹牛皮，又把众人作弄一番，然后赐名予利秀公主，名曰「一只鸟儿飞飞妃」。利秀虽觉不雅，但也不敢违抗，只得谢旨，成是非下令指日完婚。乌丸只好退去。 乌丸与利秀公主退去后，皇帝细问云萝成是非究竟是何人？云萝胡乱指他乃「天下第一庄」中的「天下第一假冒高手」，最擅长假冒他人。皇帝半信半疑，神侯与海棠迅速赶到，说从没听过「天下第一庄」里有一个「天下第一假冒高手」，神侯决定要去调查这个自称是古三通徒弟的所谓「天下第一假冒高手」到底是谁？ 此时，成是非仍在假扮太后，作威作福；神侯到来，质问他古三通在哪里？并且要把成是非拿下治罪。郡主担心，便教成是非拿她做挡箭牌，然后逃去。 成是非逃去后，云萝少女心事，挂念着成是非，十分担心，便命小奴去查找他的下落，发现他常常出没的地方就是「赌坊」和「妓院」。 云萝便男装打扮，往赌坊找成是非。 云萝果然在赌坊找到了成是非，成是非本想再逃，免得惹麻烦；但云萝以二十万两利诱成是非帮忙找太后，成是非双眼发亮，立刻答应，决定去调查一下乌丸与利秀公主。 成是非也在另一面偷听，但乌丸已早一步发现了成是非，出来追击之，成是非连忙逃跑，乌丸穷追。 成是非逃至院子，见无路可去，便回身与乌丸一战；成是非拚命地逃，可惜在后园又遇上了鼓阵和力士，最终也是难逃一劫，束手被擒。 成是非被乌丸迫供，分筋错骨，有如软骨人般被塞进了一个埕子里，后来他更发现旁边的埕子里就是太后，原来是乌丸抓了太后！ 另一方面，成是非趁出云国侍卫喂他们吃饭时，大量要求喝水，将水用内功迫出，向墙反弹回来，打破埕子，跌在地上，再向地喷内力水柱，将自己撞向天花板，将双肩关节撞回臼内，再接上双腿关节，救太后出驿馆，逃走时，顺手拿走了柜子里的化骨粉、迷毒散等等。 乌丸整装待发之时，成是非突然现身挑衅，乌丸追杀他，他只逃不打。最后逃回地牢，门上的已上的一盆化骨粉全淋在乌丸身上，乌丸骨肉化水，只留下衣服。成是非高兴地与太后离开。 天涯与成是非立下大功，事情告一段落，神侯、天涯、海棠、一刀、成是非在护龙山庄言谈甚欢，成是非则大吹牛皮，讲述自己如何对付乌丸，救出太后。但神侯却似乎不太喜欢成是非。 金銮殿上，皇上论功行赏，太后指成是非救驾有功，提议让成是非当「黄字第一号」，神侯表示当「黄字第一号」要经过训练，皇上便命神侯训练成是非。 成是非大喜，但神侯指他必须通过严格训练及格，才可以成为大内密探，成是非一心想做个大官，不怕任何考验！ 云萝从小奴口中得知成是非将要接受护龙山庄的考验，更听说考验相当艰辛，无人能通过，非死即伤。 成是非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在客房，对自己通过了考验，可以做「黄字第一号」，感到兴奋莫名。当程是非走到大堂，惊见几条剑僮的尸体，海棠重伤，表示出云国刺客来袭，更捉了云萝。成大为紧张地追去。 只见两名黑人捉了云萝，原来是天涯、一刀假扮的。成是非武功还是时灵时不灵，不久便处下风。正当假扮的黑衣人的天涯想污辱云萝之时，成是非按禁不住，第三次变成巨人，向二人主攻。 成是非节节败退，最后被毒蛛用蛛网捉住，正当丑蟾想上前加上一刀之际，突然一暗器飞出，原来是海棠，他使出了「无痕公子」的绝技──「满天花雨洒金钱」。五毒以为海棠就是「无痕公子」，大惊，逃去。海棠于是救走了成是非。 未几，五毒向大档复命，得知原来那位「无痕公子」，乃是海棠所扮。此时，成是非与海棠走入林子，见云萝被吊在两棵大树之间，嘴巴被绑住。成是非心急跃起要救，解开了云萝之后，却中五毒早已布下的「萤火毒虫阵」，无数萤火虫飞来，成以「少林般若掌」打退，但还是有一颗着了身上，钻了进去，拔不出来，成是非大叫。 大档头与五毒走出，狂笑。成是非掌腕出现一道黑脉，并向手臂一直延伸，而且身上有道黑气走来走去，五毒笑称他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死。 海棠以金针暂缓黑脉爬升，并与五毒对战，但海棠双拳难敌四掌，最后唯有以奇门遁甲，移动旁边的竹枝对付五毒，把他们困于竹阵，然后逃走。 逃走中，成的脚变大了，变成红色，发出恶臭。原来是毒虫未能攻进心腑，于是下行至双腿。 皇上答应曹正淳要求，设立「招婿宴」。那边厢，神侯知道曹正淳要设「招婿宴」，正想着对策。成是非不想与云萝成亲，但云萝说成是非曾承诺要替她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当黄字第一号，第二件事就是要和云萝成亲，成是非无奈。此时，海棠来报，神侯急召，原来神侯要成是非一夜之间记下所有交趾国数据。 「招婿宴」上，曹正淳在成是非的酒内加了「清心直说散」，要成是非大吐真言。但成是非称以交趾国礼仪，他要跟皇上换酒而喝，曹正淳大惊，暗发指芒射向太监，令酒翻倒了。 成是非与云萝闲极无聊，与素心一起玩猜谜，成是非跟素心似有心灵相通般，每次都猜到素心在想什么、写了什么、做了什么。云萝十分气结，因为成是非竟没有一次猜中她的！ 成是非偷听到他们的对话，心想自己身为小黄牌大密探，他一定要查明此案！ 神侯要入京复命，将护龙山庄交由素心打理。素心谓成是非才是最佳人选，神侯交代护龙山庄一切，并谓若一刀回来，立即告知神侯。 护龙山庄内，只得成是非、云萝和素心，素心想找一个人，成是非替她在护龙山庄的情报室查明，但成是非没有神侯的口令，不能命令地下情报室工作。 此时，一刀已到了护龙山庄门外，他已经着了魔，在山庄内杀得兴起，成是非、云萝阻止不了一刀，唯有与素心逃至地下密室。 成是非与素心就好像站在同一阵线，关系好像比云萝更亲切，而且他们还好像有「心灵相通」，云萝有点不忿，因此而跟成是非吵起来。 云萝向太后哭诉，太后提议司空国舅替云萝夫妻说一下情。司空国舅自称可以凭其智慧、口才解决。果然，司空国舅略施小计，令到成是非与云萝和好。 铁胆神侯朱无视醒时，看见成是非及云萝在探望他，而且发现素心也被困在牢房中。神侯叫他们把素心救出去，素心却表示：神侯他不走，她也不愿走。 成是非与云萝看到两人如此深厚的感情，感动得说不出话。铁胆神侯叫云萝、成是非快快离开，去找齐天涯、海棠及万三千，商量怎么对付曹正淳！ 海棠拿出多年前的「天牢图」，发现天牢的设计只有一个出口，任何人入了去，便要从进口出来，如果天牢有人守住出进口，就不可以出入了。图中有一个四方型小密室，室内有一条小窄的线，一直通往远角的一个小圆圈上。成是非说这就是他逃亡的小秘道了，一直向上爬，便是皇宫的枯井。 成是非打算把「十香软骨散」和「三步去功散」放在云萝的小香囊中，一进天牢，便爆破香囊，东厂的走狗软了下来，他们以棉蕊塞着鼻子，吸不到毒散，便可攻入天牢。 原来成是非留下的骰子里内有乾坤，她们依照骰子内字条的指示，设灵拜祭衣冠冢，成功骗过曹正淳后，便躲于棺木内，被运送到义庄，从义庄大门左起第四具棺木，走进地下室，终于见到万三千领着成是非和天涯走出来，惊喜万分！ 原来当日火药已经燃至天牢外，天涯也想不到办法，只能等死。 成是非大声呼叫要见铁胆神侯朱无视和素心。神侯朱无视出现，下令以后不准成是非再在护龙山庄自来自去！ 素心欲出外走走，但神侯有命，这几天护龙山庄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成是非突然出现，打倒几名女卫士，带素心飞越出护龙山庄。 素心再也不能隐瞒下去了，终于对成是非说出她是其亲娘，而成是非的父亲，就是神侯的情敌──古三通！ 这一切太出乎意外了，两母子紧紧拥抱。但此时，神侯冷冷地走出来，向成是非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他，自然锦绣前程，跟他作对的话，曹正淳就是好榜样。成是非偏偏选择了「忠义」。 成是非欲偷偷带走素心，可是素心不敢离开，因为神侯朱无视现在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如果素心跟成是非走了，神侯一定会大发雷霆，控制不了自己，到时候，一定会有许多无辜的人受害，生灵涂炭。 一刀、天涯，云萝、成是非来到护龙山庄，三大密探正在大战神侯，处于下风，突然云萝携一锦盒冲出，说出原来当年古三通说非童子身不能练「金刚不败神功」、一生只能用五次，都是假的，是他欺骗铁胆神侯朱无视的！ 成是非得知，立刻使出金刚不败神功，与铁胆神侯交手。 可惜朱无视武功太高，已经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成是非施展全力仍未能战胜他。 郡马成是非获封为快乐神侯！以后只有俸禄，没有官职，朝政不用他管，可以日日夜夜陪伴云萝郡主！ 第83章 铁胆神候 该剧讲述了明朝中期“护龙山庄”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和权倾天下、阴谋篡位、残害忠良的曹正淳（李建义饰）以及雄才伟略、城府颇深、匡正时弊的铁胆神侯朱无视（刘松仁饰）之间的明争暗斗，爱恨情仇的故事。 初看天下第一时，我上小学，是在电视上看的，中间难免有错过的一些细节，只记得四位英姿飒爽的大内密探，铁胆神侯一开始是他们敬重的义父，最后却成了整部剧最大的幕后主使，曹正淳坏的让人恨，不过中间便被他们打败了，记得雪姬很美，和天涯的爱情很纯粹，很凄美，后来不知怎么天涯娶了飘絮，这样的情节断断续续，就有了一种想要再完整地看一遍的冲动。 第二次看，也是时隔十多年后再看，有了新的感悟，古三通想要成为武功天下第一，铁胆神侯想要当皇帝，归海一刀想要练成最厉害的刀法报仇……他们心中都有自己追求的“天下第一”，但最终都不尽如人意，结局看似圆满，但充满了遗憾，最后胜利了的每个人都不会发自内心的开心吧，如果可以，他们或许宁愿回到最初的样子。唯一圆满的就是皇帝了，除去了两个心头之患，终于可以安心地坐拥皇位了，只有他才实现了自己的“天下第一”。而促使最后这一切的无非一个情字，有情之人，注定成为不了天下第一。 朱无视，外号「铁胆神侯」，是朱氏王朝现任皇帝——正德皇帝的亲叔叔。他武功高绝，但因为是庶出却无法承继皇位。表面上他忠君爱国，体恤民情，背地里他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谋朝篡位。 他是皇帝酒后乱性和宫女结合生出的庶出皇子。他既不是长子，又没有背景强大的外戚支持，甚至就连皇帝也对他漠不关心。从他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了与皇位无缘。他有的是光鲜亮丽，尊贵无比的光环的皇子身份和锦衣玉食的生活，以及其他皇子对他的针锋相对。 为了自保，也为了远离薄情寡义的帝王家庭，他选择了游历江湖，并认识了古三通。他找天池怪侠的坟墓，希望得到武功秘籍。古三通愿意跟他一起找，一起分享。二人最终得了两本秘籍，一本写了“童子身练”的《金刚不败神功》，另一本是“非童子身练”的《吸功大法》。由于他当时不是童子之身只能练《吸功大法》。 古三通练功正到了重要关头，于是托他去迎接未婚妻——素心，他对素心那是一见倾心。奈何朋友妻不可欺，他只能把这份爱意压在心底。 他有点嫉妒古三通，武学天分比他更高，还能练更好的《金刚不坏神功》。哪怕他嗜武成痴，但他那知书达礼的未婚妻素心对他心心念念爱着他。 在古三通苦练武艺，他照顾素心的时间段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情。他发誓他要得到眼前这个女人。此时，练成金刚不坏神功的古三通开始挑战各门各派的高手，最终决定把素心托付给他。他是非常高兴，带着素心回去找皇帝老爹，奈何皇帝嫌弃素心的身份配不上他皇子的身份。想方设法不让他娶素心。 他在太湖杀死江湖108位高手并吸尽他们的全部功力，嫁祸给古三通，并暗中挑起武林舆论，这样刚刚即位的皇兄就不得已和他达成协议。 亲手逮捕了古三通的朱无视，成功攫取了武林和朝廷中的巨大声望，终于迈出了他实现野心的第一步。但却未曾料到素心因此变成一个活死人。为了求得那颗续命的天香豆蔻，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放弃藩地，削王为侯。 在天山之巅的一个冰洞，他用一块千年寒冰，冷冻着他的一生至爱——素心。他每年都会去天山看他的心爱之人。 先皇特令他创立「护龙山庄」，权力凌驾所有朝廷机构。他持有先皇「丹书铁券」、「尚方宝剑」，可以「上斩昏君，下斩谗臣」，其实「护龙山庄」已是先皇创立的一个最高权利机构。护龙山庄的大内密探，每一个都是在护龙山庄长大，到特殊地方学艺，培养绝世身手后，再回来立誓，成为大内密探。 他外表忠肝义胆，正气凛然，段天涯、上官海棠等一直把他当是父亲一样尊敬。他表面上以匡扶明室为己任，不论是谁败坏朝纲，危害皇室，一律杀无赦。可是，私底下的他，城府甚深，有心谋朝篡位，先利用四大密探铲除曹正淳，然后再消灭四人。 先皇驾崩以后，当今正德皇帝非常忌惮他，于是提升东厂太监曹正淳的权力，让其与神侯抗衡。 在政治斗争的漩涡中，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可以想象，朱无视人生中前二十多年是个怎么样的情况。努力样样做到最好，却得不到亲生父亲的青睐和疼爱，可能稍有小错就是一通训斥。他鹤立鸡群的优秀，只能换来其他皇子的针对打击。为了自保，也出于对这个薄情寡义的帝王家庭的失望，他干了很多荒唐事（回忆往事跟古三通相见认识的交谈中有所交代）。 成年后的朱无视，自知在皇位竞争中无力争夺，甚至连个重要官职都得不到（因为将来登基的皇帝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他），所以选择游历江湖，后来他就遇见了改变了一生的两个人——古三通和素心。于是就开始了电视剧里的故事 素心得知铁胆神侯朱无视自愿入天牢，十分担心，要神侯答应，无论在天牢多久，一定要完好无缺的出来！神侯着她放心，将她抱入怀中，无限温馨。 神侯急召万三千来，因为他快要入天牢了，护龙山庄内的机密档案，只好全交给万三千代为保全。 神侯准备起程去面圣，众人依依不舍，神侯把护龙山庄暂交由天涯主持。 金銮殿上，曹正淳咄咄逼人，请皇上把神侯打入天牢。神侯亦认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能因他是皇族而破坏祖宗法规，神侯愿意囚禁天牢！ 东厂卫带神侯进天牢，飞鹰将一副枷子套住神的双手。 铁胆神侯朱无视吞下天蚕后，曹正淳命何氏不停弹奏琵琶，神侯最后终受不住痛楚，讲出秘密口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曹正淳来到万三千的大艇上，说出口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要万三千给他十大兵区将军的宗卷，万三千只好照做。 铁胆神侯朱无视醒时，看见成是非及云萝在探望他，而且发现素心也被困在牢房中。神侯叫他们把素心救出去，素心却表示：神侯他不走，她也不愿走。 成是非与云萝看到两人如此深厚的感情，感动得说不出话。铁胆神侯叫云萝、成是非快快离开，去找齐天涯、海棠及万三千，商量怎么对付曹正淳！ 皇太后亲自出马，召见铁胆神侯朱无视，劝神侯不要迎娶素心，怕丢皇室的人。但神侯十分固执，而且态度十分强硬，非娶素心不可，让太后勃然大怒。 三天已过，金銮殿上，傅太学士向皇上启奏，这三天来收到吏部、刑部、户部，上上下下五百零六名大臣，各州县巡抚、府尹六百一十八人，以及太学生三千二百六十三人，共四千三百八十七份陈情表，请求圣上不要允许神侯此大逆不道之举！ 神侯表示亦收到一些人支持他的请求，并呈上宗卷让皇上过目。皇上接过，打开一看，立时面色大变，实时颁令铁胆神侯朱无视，下月十五日娶素心姑娘为妻！成亲之后，素心姑娘正式受册封为妃！众人呆了。 这一切太出乎意外了，两母子紧紧拥抱。但此时，神侯冷冷地走出来，向成是非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他，自然锦绣前程，跟他作对的话，曹正淳就是好榜样。 铁胆神侯朱无视与万三千谈论李世民、项羽、刘邦等人物。 段天涯往护龙山庄，欲见神侯，却被三十六天罡挡着，天涯以忍术应付，未几，神侯终于走出来。 天涯坦言要跟义父继绝关系，并将「天」「地」「玄」「黄」四块令牌全交回神侯朱无视，向朱无视下跪，表示救命之恩、授业之恩、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向他三叩首以谢！ 铁胆神侯朱无视却要段天涯受他三掌，段天涯走到神侯面前，请神侯赐招。神侯打了两掌后，段天涯全身似碎裂了一般，再也站不起来，但仍勉力抬头。 神侯正要出第三掌取其性命，皇上恰巧驾到，以一百万两白银，及五百里封邑，代天涯还恩，然后便带走了段天涯。 翌日，神侯带着十大将军，闯到金銮殿。十大将军都支持神侯，不听皇上的命令。见状，皇上眼中出现无限的失望和恐惧。 铁胆神侯朱无视限皇上在三天之内交出玉玺，公告天下，因病禅位于神侯，神侯会封他一个有如世外桃源的封邑，在广西桂林，那里四季如春，山明水秀，冬天也永不下雪，给他养病。 晚上，神侯有点酒意，缓缓来到素心房，素心向神侯敬酒，神侯笑着饮下，然后亲热起来… 翌日，素心偷偷走到神侯书房的秘密档案室，看一本又一本的纪录，得知当年神侯杀八大派的人，陷害古三通之事，素心十分惊讶！她又发现了「十大将军秘档」，急急拿走，并以暗号通知成是非。 素心更把十大将军的秘档烧毁，神侯大怒，吩咐四地煞好好看守着她！ 一刀、天涯，云萝、成是非来到护龙山庄，闯过天罡大阵，再与神侯大战！ 另一边厢，云萝打败了四地煞，进入素心房内一看，呆着！ 三大密探正在大战神侯，处于下风，突然云萝携一锦盒冲出，说出原来当年古三通说非童子身不能练「金刚不败神功」、一生只能用五次，都是假的，是他欺骗铁胆神侯朱无视的！ 成是非得知，立刻使出金刚不败神功，与铁胆神侯交手。 可惜朱无视武功太高，已经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成是非施展全力仍未能战胜他。 但此时云萝将手中锦盒抛给神侯，神侯打开一看，呆了，跟着撕心裂肺地惨叫。原来素心已自尽了，并要云萝把她自己割下来的头，放入锦盒，送给神侯！ 神侯已陷入疯癫，终被一刀和天涯刺中，负伤爬到龙椅上，坐下来，在龙椅上气绝，死不瞑目。 随后的几十年里，朱无视小心翼翼藏匿着自己的野心，忍到了皇兄死了，他才开始动手。曹正淳和护龙山庄的派系斗争，其实就是保皇派和倒皇派的斗争。曹正淳只是太监，最多就是搂钱。而神侯不一样，位高权重，声望高，根正苗红的皇族，当皇帝也名正言顺。掌握着他年轻时的把柄的人都死了，比如以归海一刀之名除去的朝廷官员和武林中非常有声望的少林了空，了结等等。这是一盘苦心孤诣的大局，他当然不希望海棠嫁给一刀，因为一刀只是个莽夫，而万三千却是个能供应他造反财力的大财阀。可惜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的感情破坏了他的计划。 从小的尔虞我诈，权谋斗争的生涯让他不相信任何人，甚至某些时刻无情无义。他从来没在密探们面前表现出任何野心，一直以忠肝义胆的严师慈父形象出现，甚至从小就给他们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教他们做人要有情有义。没有想到，这些最后却变成了密探们反叛的理由。不过最大的催化剂应该是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尤其是上官海棠之死，直接触发了密探们心中的雷点。 一个自以为完美的计划被戳穿，众叛亲离，你说完全无知无觉，那是不可能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其实他对这些密探们给予了深厚的心血和感情，从他跟段天涯的谈话中可以看出。只是他的控制欲和自我保护机制比感情更重而已。 好在，还有一个素心留在他身边。这是他最后的精神支柱，也是他仅剩的唯一情感依托。 素心的死，摧毁了他的所有。哪怕他登临皇位，他也什么都没有了。他耗费一生想要夺回的东西，尊严，皇位，自由，爱情，都在那顷刻间化为乌有。 第84章 曹正淳 曹正淳因为自小家贫而被父母送进宫中做了太监。入宫后，他善于察言观色，很会讨主子欢心，被大太监曹阿满收为义子，逐步成为了皇帝身边的红人，掌管着令朝中文武百官闻之丧胆的特务机关——东厂。他一时权倾朝野，声名显赫。他铲除异己，不择手段，对威胁他地位的人，或在皇帝面前加以参劾，或派出东厂的黑衣箭队加以暗杀。在朝廷之内，经常有官员离奇失踪。百官明哲保身，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只有皇叔朱无视等几人敢与他抗衡。 他由于自小净身，又修练童子功五十多年，武功极为高强，已至刀枪不入之境界，难有强敌。他一心想歼灭朱无视带领的护龙山庄，但最终因为智谋和武功比不上铁胆神侯朱无视，而被打败身亡。 虽然他是一名反派，但是接人待物礼貌恭敬，对待皇上更是忠心不二。无论是自己的手下还是对手，称呼也都是很礼貌的，比如一直称呼对手神侯，对待天地玄黄四位高手也都是恭敬的称呼段大侠，成驸马等等。 他所执掌的东厂，更是势力滔天，手下人才济济，不亚于神侯的情报网，这一切却没有让他像神侯一样起谋反之心，对待皇家成员，无论是皇帝太后，或者郡主，都是毕恭毕敬的。 曹正淳从小入宫，家庭贫困，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除了自己的强大功力，还要得益于自己在这种明争暗斗的宫中养成了隐忍的性格，对人更是八面玲珑，从不主动树敌。 就像是万千底层的劳苦大众，曹正淳只想好好生存，摆脱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惨命运。想尽办法讨好自己的“老板”，被之前的一把手太监收了干儿子后，就有了闲暇的时光，这时候他并没有坐享其成，而是想尽办法提升自己，苦练武功。在天下第一的世界里，武功越高，你的地位也会越高，就比如天地玄黄，完全是靠武功打上去的。但是天地玄黄四位，除了得到古三通真传的黄字第一号成是非勉强和曹正淳过招，其他人都不如曹，或许这就是曹从小成了太监，少了儿女情长，七情六欲的干扰，让他更加专心的苦练武功，内力。 无论是他的天罡童子功，还是金刚护体，随随便便亮出一招都能够秒杀天地玄这三位中任何一位的大内高手。 从默默无闻的小太监，成长为一手遮天的东厂厂公，这一切的艰辛困苦，相信只有经历过的曹正淳最清楚。 而当时朝政被 东厂太监总管曹正淳所把持， 曹正淳自恃掌管东厂，权倾朝野，结党营私，勾结贪官，无恶不作，因此与神侯誓不两立，时刻找机会铲除护龙山庄。 此时，乌丸突然入宫面圣，词锋厉害，说一定要见皇上与太后，曹正淳以太后患病为理由拒绝，但乌丸指自己乃出云国第一名医，愿为太后诊脉。 曹正淳无计可施之下，决定假扮太后，反正乌丸是男子，只能隔纱用红线为太后把脉，故谁躺在床上都一样。皇上大喜，指乃好计。 次日，乌丸果然再前来，隔纱为太后把脉，但其实是用内功试探太后的真伪，他发现太后乃是曹正淳所扮，二人比拼，大打出手，乌丸识破了曹正淳的身份，但却不敌曹正淳的武功，只好暂时离开。 利秀把衣服撕开，然后大喊「采花贼」，东厂卫涌到。天涯中淫毒，全身发烫，东厂侍卫擒住天涯，天涯百词莫辩。一刀在围墙上看见，急往告知神侯。 皇帝知天涯冒犯利秀，加上曹正淳在旁煽风点火，更是大怒，要把天涯交曹正淳处置，神侯不可管此事。天涯被曹正淳假公济私，酷刑逼供，要他讲出护龙山庄的秘密，天涯不允，强忍痛苦，又想起柳生雪姬死前要自己坚忍，不可放弃，天涯只好苦撑。 千面郎君拜见曹正淳，曹正淳知道天涯已离开了护龙山庄，他认为天涯的退隐，令护龙山庄少了一员猛将，这正是对付神侯的最好时机。 此时，曹正淳义子小么子进来报告，东厂的马房失火，纵火的人就是云萝郡主。 海棠假扮小太监，混入侍浴队伍之中，随队伍往浴德池。曹正淳大军杀到，海棠以为身份已被揭穿，正想发难，但曹正淳误以为另一名太监是刺客，海棠避过一劫。 池外，有人向曹正淳报告，说在太监房内发现小三子和一名小太监被人点穴击晕，其中一名太监还被脱去太监服。 曹正淳立即进步浴德池，皇上问所为何事，曹正淳说要搜查刺客，皇上正享受海棠的按摩，立即喝退曹正淳。 皇上答应曹正淳要求，设立「招婿宴」。那边厢，神侯知道曹正淳要设「招婿宴」，正想着对策。成是非不想与云萝成亲，但云萝说成是非曾承诺要替她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当黄字第一号，第二件事就是要和云萝成亲，成是非无奈。此时，海棠来报，神侯急召，原来神侯要成是非一夜之间记下所有交趾国数据。 「招婿宴」上，曹正淳在成是非的酒内加了「清心直说散」，要成是非大吐真言。但成是非称以交趾国礼仪，他要跟皇上换酒而喝，曹正淳大惊，暗发指芒射向太监，令酒翻倒了。 江湖上举行「屠刀大会」！就连少林、峨嵋等武林正派中人也跟他们组成「屠刀大联盟」！并等待朝廷东厂大督主曹正淳发号施令！ 此时，东厂曹大人、少林方丈了凡大师、峨嵋掌门夜雨师太等驾到！洛氏夫妇、东厂卫士随之。洛何氏以极快速的手法，一瞬间用牛筋及金钢锁套住了一刀的琵琶骨。 了凡与夜雨表示佛门戒杀生，既然捉到杀了空大师凶手，该由国法处理，请曹督主决定好了。 众人依依不舍，神侯把护龙山庄暂交由天涯主持。 金銮殿上，曹正淳咄咄逼人，请皇上把神侯打入天牢。神侯亦认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能因他是皇族而破坏祖宗法规，神侯愿意囚禁天牢！ 东厂卫带神侯进天牢，飞鹰将一副枷子套住神的双手。 铁胆神侯朱无视吞下天蚕后，曹正淳命何氏不停弹奏琵琶，神侯最后终受不住痛楚，讲出秘密口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曹正淳来到万三千的大艇上，说出口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要万三千给他十大兵区将军的宗卷，万三千只好照做。 海棠、云萝和飘絮设衣冠冢拜祭天涯和成是非，曹正淳来到，假惺惺地谓要亲自上香给天涯和成是非，海棠、飘絮和云萝哭成泪人，曹正淳意气风发的离去。未几，曹正淳觉得不对劲，在灵堂嗅到的是令人痛哭流涕的「催泪散」，是故曹正淳立即返回护龙山庄，却发现庄内空无一人。 剧中对于曹正淳的印象首先是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口中，陷害忠良、阴狠毒辣，又是个太监，不由自主地就会让人将其想成招人恨的反派。 但实际他出场的时候并没有给人这种感觉，面对云罗郡主写的“阉狗快走”，全程皮笑肉不笑地应付完，也没有杀人泄愤之类的举动。 整部剧下来，虽然想要打败铁胆神侯，大权独揽，但是争权的过程并没有使用太多有违人道的阴谋诡计。 至少没有拍出曹正淳作为一个太监有如何的心理扭曲和变态的方面，相反，作为与护龙山庄制衡的力量之一，对皇室还算有敬畏之心。 太后被乌丸掳走，救母心切的皇帝不过脑子，想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曹正淳为保太后万全，提出更合理的建议。 又不想跟护龙山庄一起找，整个对话过程，其语言艺术简直发挥到了极致，既不冒犯皇帝的威严，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之后乌丸入宫见皇帝，黄历、中土礼仪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三言两语之间，就逼得皇帝进退两难。这时一旁的曹正淳又机智了一波，给皇帝打眼色答应了乌丸隔帘诊脉的请求，原来是他打算自己扮太后。 乌丸本来就来者不善，故意要揭穿假太后，令皇室蒙羞，正准备揪出假太后，却被曹正淳的50年天罡童子功一掌打飞了。 这是曹正淳在剧中第一次展现实力，轻松完爆乌丸，也令其计划落空，保住了皇室的脸面。 次日，乌丸带着出云国利秀公主又要来见太后，曹正淳打算直接不让见，还跟乌丸大打出手。 一转身，成是非扮的另一个假太后出现了，他跟云罗郡主这俩人还不忘整蛊一下曹正淳，赐了个“白玉鹦鹉壶”。 本来阴险狡诈的太监形象一下就变得喜感起来，而之后段天涯被利秀公主设计抓住，诬陷他私闯后宫。 曹正淳一听说又想到主意，跟皇帝说杀了段天涯不如交给我，把他身子给净了，正窃喜之时，皇帝来了一句 看的时候逗死了，欲伤人先伤己啊，哈哈哈······ 在文戏方面，曹正淳有时挺逗的，武戏就更是优秀了，印象最深刻的当属上官海棠去浴德池偷天山雪莲那次。 曹正淳轻轻地手一挥，让众手下后退，准备自己出手，可谓霸气侧漏，随即一掌轻松把海棠打飞。 正准备以此做文章弄护龙山庄了，却被突然杀出的归海一刀挡住，两人一战看得人热血沸腾。 最后一招决胜负，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虽然被霸刀绝情斩差点破防，却也是没受什么伤，反观一刀为护着海棠则受了重伤。 这一战，曹公公再次打赢，接下来，就是直面他的宿敌，铁胆神侯朱无视了。 曹正淳查到朱铁胆每年固定时间会去一次天池的冰洞，于是他令手下提前几天先到，找到了一个躺在冰棺里的女人。 谁知回东厂时，又被出外游玩的云罗郡主和成是非搅和了，让朱铁胆得回佳人，但曹公公因此也知道了他的弱点。 曹督主就是霸气！！！要救醒素心需要世上剩下的两颗天香豆蔻，他手上正好有一颗从先太后那里偷过来的，这下可派上用场了。 于是先设下了一局鸿门宴，将朱铁胆引到了东厂，两人见面就是一通阴阳怪气，言辞交锋都无比犀利刺激。 朱铁胆用无比深厚的内力将洛菊生弄起来的笔墨控住，然后画成反过来排列的“明”，直接就说人家反明。 这饭可以乱吃，话怎么能乱讲呢，他虽然想独揽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反明也当不了皇帝啊。 毕竟先天条件限制了发展······有一说一，曹正淳确实不曾对皇帝有过任何的不尊敬，当然，大权独揽之后的事不必说，谁也不知道。 曹公公慌得一批，还好他语言艺术方面一向优秀，随意解释后却也无碍，而朱铁胆也只是想膈应一下而已。 而最大反派朱铁胆则是实打实要篡位的，后期那也是真的霸气，一人硬刚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打到掉漆。 曹正淳遇到都不敢这么打，那时他已经凭借与朱铁胆的赌约，如果归海一刀除心魔期间再杀人，就将朱铁胆关入天牢。 等着护龙山庄的几个密探前来搭救，就可以以劫狱之罪将他们一网打尽，正准备自己动手弄死成是非等人时。 曹公公人狠话不多！！！但是好死不死就遇到了金刚不坏神功，曹公公刚见到还冷哼一声，自信满满，结果上去就吃瘪了，被成是非无比刚猛的内力震飞。 直接吓得不打了，出去外面令手下把他们炸死，而这一次也不是他第一次干仗吃瘪了。 之前刚把朱铁胆关进牢里的时候，就去过天下第一庄，出手就把浪费米饭的天下第一懒人打死，还大言不惭要把这里变成天下第一义庄。 首先就是要打死海棠，可他选错对象了，海棠有一只无敌舔狗，全国首富万三千，其手下湘西四鬼挡住了曹公公。 湘西四鬼的防御能力无敌，魅影神功让曹正淳连个影子都碰不到，而且过一会儿连万三千都现身了。 据曹公公所说，他也是据别人所说，万三千的财富比国库还多······国库！！！嗯，有点东西······ 相比之下，与成是非打的那一架其实还没有与魅影神功那次令人胆寒，毕竟死活打不中人的感觉那也是要命。而那时他撤出天牢后，就炸了天牢，以为已经将其中几个密探搞死，还拿到了三个将军的把柄，拿到了兵符。 想起日后的虚浮时光，曹公公都要飞起来了，而且还用天蚕把朱铁胆虐得自杀，一生的宿敌死了。 准备在野外草草地将他殓葬，看着朱铁胆躺在棺材里被抬过来，曹公公都失落了起来，自己没对手了呀。 结果人家没多久就从棺材里蹦出来了，啥事儿没有，还说出了整件事情的过程都是朱铁胆自己设计的。 啊，小丑竟是我自己，曹公公连连说了三个“好”字，也是一点不怂，魄力值max，一点儿没想过苟且偷生。 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铁胆神侯真正打一场，这话从一个太监嘴里说出来竟然也没让人觉得违和。 天罡童子功与吸功大法的对决，当今两大顶尖高手的战斗，就是不太一样，动不动就移山裂石的。 可惜，曹公公败了，但不是武功，其实是败在计谋，他手下的大档头铁爪飞鹰一直是铁胆神侯的人。 估计是飞鹰潜伏期间将天罡童子功的秘密透露给了神侯，不然曹公公50年的天罡童子功不至于会那么快被朱铁胆吸过去。 正如后期朱铁胆杀万三千那次一样，他也是事先了解了魅影神功的内功心法才能打败湘西四鬼的。 而曹公公也不能说是全败，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只是以此为诱饵，当朱铁胆要亲自杀他的时候，他选择了自杀。 第85章 云萝郡主 云萝郡主是当今皇上的妹妹。她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宫中没有人不怕她。同时她还痴迷武学，经常找宫中会武功的太监、侍卫交手。因为她是金枝玉叶的郡主，没有人敢伤她分毫。因此她是逢打必胜，自以为天下无敌。 皇宫中，大内侍卫出现大声呼叫有刺客。她听到有刺客本想去抓几个刺客来玩玩，却被曹正淳给挡了下来。此时，她对曹正淳怨念颇深。她找起了两个小太监的麻烦，他们都是曹正淳的手下。她拿两人撒起了气，两个小太监的惨叫声很快吸引了曹正淳。曹正淳以为她遭遇刺客，推开房门进去，结果差点没被她气死。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阉狗快走”，这几个字深深刺痛了曹正淳，可是由于她是皇帝的亲妹妹，曹正淳不敢对她发难。只好眼不见心不烦，带着手下离开了房间。 躲在她房间暗中观察这一切成是非本来想着偷偷地溜走，却不小心弄出了动静，被她施展轻功把成是非抓了回来。而成是非开始忽悠起了她，声称自己是威龙大侠成是非，身上刻着的全是武功招式。只要她好好招待自己，可以考虑传授她一招半式。 可她根本就不信这一套，再次出手试探成是非的武功。她出手攻向了成是非，而成是非却被她打得节节败退。成是非直到实在招架不住了，才找到了她使用的峨眉飞凤穿心掌。有了飞凤穿心掌的加持，她果然不是对手，被成是非狠狠地扇了两巴掌。 她被打了两个巴掌却没有发怒而是非常开心，自打出生以来，她还没有被人打过。成是非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于是，她不仅没有责怪成是非，还给他准备了好酒好菜招待他。成是非告诉他，要十万两银子作为学费，想想跟自己学习武功，还要一起闯荡江湖。 她逼迫成是非和她出宫，带她去找古三通。成是非搬出一大堆大堆借口，说古三通喜欢云游四海，目前不知所踪。但她死缠烂打，成是非不胜其烦，只好答应。 她与成是非偷偷离开皇宫，去见识外面的武林世界。成是非带着她来到赌坊。名义上是寻找师父不败顽童古三通，实际上他想要用她的钱赌一把过过瘾。成是非要跟赌坊东主对赌，不出意外赢了。但赌坊里的三姨娘不想赔偿，支开了其他赌坊里的其他人，单单留下了她和成是非。 她见到赌坊大手围了上来，没有担忧反而非常兴奋。她正要试一试自己的身手。三姨娘见她如此嚣张，当即下令围攻三人。她的武功可不是什么花拳绣腿，这些普通的赌坊打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成是非对阵三姨娘，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因此成是非来到她的身前，要她先行离开，留下来给她断后，奈何没有不小心把她推向了房顶。 成是非第二次变身小金人，把赌坊里的三姨娘和一众打手打得那是落花流水。而后成是非救下了她，让她满眼都是小星星。她好奇地询问眼前的小金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成是非见她没有认出自己，当即冒充起古三通，嘱咐她要称呼成是非为师兄，更要在这两年内听师兄的话。随后，成是非带着她离开赌坊，刚好遇见了前来助阵的东厂厂卫。她马上向东厂厂卫彰显了自己郡主身份，成是非则以她师兄的身份回到了皇宫。 乌丸与利秀公主第二次入宫求见太后，曹正淳假扮太后已经被乌丸识破，两人激战过后。她与成是非见情况紧急，只好由成是非暂时假扮太后。她见状提醒成是非从怀里拿出了太后的玉佩，要给利秀公主当信物，乌丸和利秀公主先后试探了成是非假扮的太后。最后都被成是非打发了。 她在正德皇帝面前吹嘘成是非如何能干，希望正德皇帝把成是非留在宫里，专门护卫自己。铁胆神侯得知消息，认为成是非来历不明。当她说出成是非的师傅是不败顽童古三通，铁胆神侯逼迫她带他去见一下成是非。 为了帮助成是非脱困，她故意装作被成是非俘虏。铁胆神侯知道这是她玩的小把戏，可还是不敢随便乱来，就放任成是非离开了皇宫。 于是，她女扮男装去赌坊找成是非，想要成是非帮忙找出太后，成是非本来是想拒绝的，凡但看到她给那么丰厚的报酬立刻改口答应了寻找太后 。成是非在国宾馆机缘巧合下救出了太后，以及在皇宫中和段天涯、归海一刀打败了假的利秀公主。太后和正德皇帝想要让成是非当天地玄黄黄字一号密探，但铁胆神侯要考验成是非。 在成是非接受考验的第一天，她也出现了。因为她已经得到正德皇帝的允许，可以一同接受铁胆神侯的考验。铁胆神侯不敢忤逆正德皇帝，只好答应让她接受考验。可让她不明白的是，成是非在铁胆神侯离开后，没有焦急寻找两件宝物 反而悠闲的吃起了叫花鸡，还顺便使用树枝削了一根发簪，撩的她春心荡漾，这让她很不解，成是非的行为明显是在浪费时间。原来成是非耍起了自己的小聪明，对于成为密探势在必得。 晚上，她和成是非来到了护龙山庄，发现到处散发的磷粉的光芒。看见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了，成是非和她只能乖乖寻找起宝物。无意中触发了机关，两人掉落下去，来到了护龙山庄的地底，开始了第一关的考验。 幸好成是非听力过人，带着她左躲右闪，还替她用嘴接住了利箭，挡下了致命一击。这让她心跳加速跳动了起来。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发现成是非肩膀中了抹有剧毒的箭，还好上官海棠拿来了九花玉露膏，并宣布两人通过了考验第一关。 上官海棠离开后，一阵耀眼的金光出现，差点亮瞎了成是非的双眼，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黄金，就在成是非被黄金吸引住的时候，上官海棠出现把她带走了，留下他一个人接受接下来的考验。 成是非通过了第二关和第三关的考验，眼看就要成为密探，但铁胆神侯却让逼迫她一起配合继续考验成是非。最后，为了救她成是非使出了第三次金刚不败神功，差点大伤了天地玄三大密探，结果被神候当场宣布他能成为密探。成是非因为她配合铁胆神侯欺骗自己，伤心欲绝之下离开了京城。他留下书信一封，她得知成是非要离开，带着婢女小奴追了出去，可是阴差阳错之下，她还是没有追上成是非。 自从成是非离开京城之后，她就患上了相思病。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她不仅专门找小太监撒气，还三番五次去东厂纵火，这可把草正淳气得不轻。 这天她命太监小川子前去一把火烧了东厂。曹正淳得知后将计就计，干脆一把火烧了卷宗室。卷宗室存放着明朝开国以来大小案卷十万件。即使以她郡主的身份坐实了罪名也是必死无疑了。 正德皇帝为了维护她，故意询问她有没有派人纵火。她虽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还是实话实说，表示只是派小川子去烧东厂，并没有让他烧卷宗室。 曹正淳说出了纵火的过程，紧接着再次询问她是不是派小川子去东厂纵火。眼见她亲口承认，正德皇帝也无法出言维护，曹正淳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命人把她关进天牢，等候当朝御史审理查办。危急时刻，铁胆神侯及时赶来救场，让她逃过了一劫。 随后正德皇帝告诉她，他一眼就看出曹正淳正针对她，这才专门请来铁胆神侯解围。为了她的安全，正德皇帝做了一个决定，把她放在护龙山庄三个月。为了防止曹正淳继续针对她，铁胆神侯答应了正德皇帝。 曹正淳见没有害死她，于是又派遣自己的干儿子小幺子故意前去接近她，并成功取得了她的信任。小幺子找到她话里话外都是引导她离开皇宫寻找成是非。她认为言之有理，连忙带着小幺子乔装打扮出宫，找到了成是非所谓的好朋友张老三。张老师明明不知道成是非的下落，可是为了骗她的钱财还是把她带去赌坊，声称只要和赌坊对赌就能找到成是非。 心思单纯的她没有怀疑，拿出了皇宫宝贝人鱼小明珠作为赌本。赌坊老板见到了人鱼小明珠立即明白这是难得的宝物，随即叫出了四姨娘，让四姨娘和她进行对赌。张老三趁机提出了新的赌斗方式，要和四姨娘斗蛐蛐，结果张老三的蛐蛐更胜一筹。 四姨娘为了得到人鱼小明珠，和她动起了手来。两人打斗的过程中，人鱼小明珠被打飞出去，来到了赌坊外的大街上，她见状一路追寻，想要拿回人鱼小明珠，但小明珠却被等候多时的曹正淳接住了。 她和曹正淳当街进行对质，奈何曹正淳就是把她关入天牢，拿她要挟铁胆神侯。铁胆神侯得知这个消息后，迅速派出归海一刀去天牢把她救出来并归还了人鱼小明珠。 上官海棠为了安抚她，与她达成了协议，一个月内找到成是非带回京城。而她这一个月需要陪着太后到北山寺静修。此时，云萝已在北山寺静修完毕。回宫之后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成是非的消息。自从成是非失踪后，云萝公主一直牵肠挂肚，非常挂念他。海棠曾答应她在一个月内找到成是非，现在一个月了，她没有得到海棠的音讯，决定要去护龙山庄找海棠算帐。 她与小奴来到护龙山庄要见海棠，但庄内空无一人。归海一刀突然出现阻吓她们。但她们也得知成是非在安乐镇。于是，她和小奴一起出发前往安乐镇寻找成是非。 她前往安乐镇，在衙门里见到了正在教训狗官的成是非。九尾狐出现扔出烟雾弹抢走了黄金。她见状不管不顾追向了九尾狐。她很快便拦住了九尾狐，并与他打斗起来，后面用九尾狐的炸药将其炸成了重伤。哪知道她刚想拿回黄金，就被想讨好曹正淳的铁爪飞鹰封住了穴道动弹不得一并带走。 再见成是非的时候，她被吊在两棵大树之间，嘴巴被绑住。成是非很是心急想要把她救下，却还是在大意之下被一只萤火虫钻进了身体。在山西五毒的告知下，成是非已经中了五毒的钻心奇毒。上官海棠只能简单封住了他的任督二脉，告知她要去皇宫盗取天山雪莲，让她好生照顾成是非。 她和成是非合力在破庙杀死了五毒之二的金蚕和丑蟾，准备寻找新的地方安顿下来。随着成是非的剧毒多次爆发，成是非已经如同一个小孩子一样到处乱跑乱跳，竟然一不小心跳下了悬崖，她焦急之下也跟着成是非跳了下去。等她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和成是非被两位老人搭救，并且老人这里刚好有云英鸡蛋。 成是非的情况越来越危急了，她跑往破庙与上官海棠见面。但她正要离开发生了异变，出现了真假上官海棠。她没有缓过神来，脑子很乱，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真正的上官海棠。她一个头两个大，最后以为拿着地图的是真海棠，殊不知那是千面郎君假扮的。危急关头，还是海棠足智多谋反杀了千面郎君。 她和上官海棠刚出了破庙，又遇上前来报仇的三毒，被他们用蛛丝缠着。幸好一刀及时出现，杀了蜘蛛。回到了成是非的住处，却发现他已经危在旦夕了。她闻言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要上官海棠将天山雪莲交给她，她要用嘴咬碎天山雪莲再喂给成是非。她不顾上官海棠的阻拦，要是成是非死了，她也无法独活。 三日后，成是非回到了护龙山庄，正式封他为大内密探黄字第一号。为了正德皇帝的安危，她想与成是非成亲，但成是非不想与她成亲，但她说成是非曾经承诺要替她三件事，成是非只能无奈答应。曹正淳得知她和成是非定亲，向正德皇帝提出了招婿宴想针对成是非，还好他机智打破了曹正淳的诡计。成是非不习惯宫廷礼仪，选择逃避。她故意装死，找上官海棠、归海一刀、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配合演戏，让成是非悔恨，知道了失去之后有多痛苦，让成是非更加珍惜她。她也非常体贴，同意不让成是非进皇宫生活，一起闯荡江湖快意恩仇。 她和成是非闯荡江湖时，阴差阳错救下素心，知道了素心的来历，于是两人回到了护龙山庄。她和成是非整天围着素心转，成是非习得了天眼通看懂了素心的。归海一刀入魔，三人又被迫进入了护龙山庄的地下。 铁胆神侯被迫下狱，成是非等人勇闯天牢想救出铁胆神侯，但曹正淳想炸毁天牢。为了救出成是非，她不惜以死相逼威胁太后，让太后赐下了免死金牌，策马奔腾来到天牢，奈何免死金牌只能救一个人。在她两难之际，大家一致同意她和上官海棠出天牢找万三千求救。 但她和上官海棠出了天牢，曹正淳就下令炸了天牢。她两次想强闯天牢寻找成是非，都被曹正淳拦下。上官海棠知道留下无用，出手封住了她的穴道带着她离开了天牢。 她伤心欲绝的时候，得到了成是非的骰子，经过一番研究，知道了骰子里暗藏计划。她和上官海棠、柳生飘絮按照给段天涯和成是非举办衣冠冢拜祭两人，骗过了曹正淳。找到了义庄内的徐公山棺木，走进地下室，来到了地下宫殿见到了被万三千钻地鼠小队救下的成是非和段天涯。她和成是非简单的温存一番后，询问成是非得知天牢爆炸后的事情。 第86章 柳生飘絮 该剧讲述了明朝中期“护龙山庄”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和权倾天下、阴谋篡位、残害忠良的曹正淳（李建义饰）以及雄才伟略、城府颇深、匡正时弊的铁胆神侯朱无视（刘松仁饰）之间的明争暗斗，爱恨情仇的故事。 初看天下第一时，我上小学，是在电视上看的，中间难免有错过的一些细节，只记得四位英姿飒爽的大内密探，铁胆神侯一开始是他们敬重的义父，最后却成了整部剧最大的幕后主使，曹正淳坏的让人恨，不过中间便被他们打败了，记得雪姬很美，和天涯的爱情很纯粹，很凄美，后来不知怎么天涯娶了飘絮，这样的情节断断续续，就有了一种想要再完整地看一遍的冲动。 第二次看，也是时隔十多年后再看，有了新的感悟，古三通想要成为武功天下第一，铁胆神侯想要当皇帝，归海一刀想要练成最厉害的刀法报仇……他们心中都有自己追求的“天下第一”，但最终都不尽如人意，结局看似圆满，但充满了遗憾，最后胜利了的每个人都不会发自内心的开心吧，如果可以，他们或许宁愿回到最初的样子。唯一圆满的就是皇帝了，除去了两个心头之患，终于可以安心地坐拥皇位了，只有他才实现了自己的“天下第一”。而促使最后这一切的无非一个情字，有情之人，注定成为不了天下第一。 海棠，是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她心地善良，正直忠诚，她爱天涯，天涯始终当她为妹妹，万三千和皇帝都钟情于她，她最终只爱一刀。她敬爱她的义父，但在义父心中，她始终是一枚棋子，随时准备舍弃的棋子。铁胆神侯最终都在竭力拉拢天涯，不到最后关头不愿杀天涯，但对于一直视他为亲生父亲的海棠，却心狠的让人心寒，义父一直是她生命的中心，她无条件的服从着义父的所有命令，在以为铁胆神侯被杀的那一刻，他们不顾可能面临的致命的陷阱，去找曹正淳报仇，但最终还是死在了他最敬重的义父手中。最喜欢她一身白衣，翩翩少年，英气十足，她也很美，最终也以最美的样子结束了一生，她也是幸福的，曾经逼她的万三千也因为她的死和铁胆神侯翻脸，天涯和义父恩断义绝，海棠的死也是最后的催化剂，在一刀生命中，大概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可以弥补他的缺失与遗憾了吧。 成是非，是所有人快乐的源泉，他和云罗的结合是整部剧唯一的圆满了吧，前期无忧无虑的小混混，到最后经历了风风雨雨、物是人非后，也变得成熟、有担当了，他是幸运的，轻轻松松拥有一身绝世武功；他是智慧的，很多难搞的局面，都被他轻松应对；他是讲义气的，神侯遇难时，他可以不顾生命去劫天牢，生死关头，他可以把唯一的生机留给海棠。他的人生像开了挂，从偏骗吃骗喝、好吃懒做的赌徒，到成为郡马爷、大内密探、绝世高手，这一切离不开他的处世态度，他从不把一切想的那么复杂，也不积极去承担什么责任，随遇而安，享受当下，也许是童年的经历让他对世事都可以乐观相对，也只有他最终可以和最爱的人，携手白头。 是的，最终的胜利者只有皇帝一人，因为他没有牵绊他的爱人，他爱海棠，但他更爱权力，更爱江山，海棠曾经愿意为了救义父而嫁给皇上，皇上还是选择了权力，因为他的爱远远没有别人那么深。 我宁愿整部剧在曹正淳被歼灭后便结束，宁愿从来没有什么阴谋，宁愿他们还可以回到最初的时光，她还在，他还爱着她，他们依然幸福地生活着。 不稀罕做谁的天下第一，我只想做你心里永远的唯一，足矣。 大明重臣铁胆神侯朱无视雄才伟略、胸怀天下，他建立了赫赫有名的“护龙山庄”保国安民，麾下有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天，地，玄，黄”，出自《千字文》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 天字第一号”段天涯（ 李亚鹏饰演），冷静沉着，自小由铁胆神侯收养，在东瀛跟随“ 伊贺派”学得忍术及“幻剑”后，加入“护龙山庄”，武功深不可测。“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 霍建华饰演），高傲寡言，眉宇间带点 忧郁，因少时父亲 归海百炼被杀，他矢志要报父仇，刀法天下第一，杀人从不用使第二刀。“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叶璇饰演）， 艳如桃李，机智过人，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不通晓，平日却作男装打扮，主持“天下第一庄”，庄内人才济济，掌握天下机密。“黄字第一号”成是非（ 郭晋安饰演），本是市井人物，诙谐滑稽，不学无术却机智玲珑， 因缘际会成为“不败顽童”古三通的传人，武功天下第一。他一旦使出“金刚不坏神功”，便会浑身变成金色，变身成为金人，力大无穷，寒暑不畏，水火不惧，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而当时朝政被 东厂太监总管曹正淳所把持， 曹正淳自恃掌管东厂，权倾朝野，结党营私，勾结贪官，无恶不作，因此与神侯誓不两立，时刻找机会铲除护龙山庄。神侯则矢志要“ 清君侧”，将他伏法以保社稷。 当时 出云国派一男一女高手来中土献妃，其实背后另有阴谋，他们掳走太后，为难朝廷。而成是非也在因缘巧合之下，与皇帝御妹云罗郡主合谋，由他假扮太后，智推出云国高手。 云罗郡主（陈怡蓉饰演） 与成是非也因此事成为爱侣，可是成是非如若娶郡主，就只能依照神侯指示成为交趾国的王子。此事受群臣反对，同时成是非不愿被宫中规矩所束缚。成是非愤而出走，惩贪官，杀污吏，云罗郡主亦为了忠于爱情而离宫找成是非，两人携手闯荡江湖，乐乐融融。 段天涯在东瀛学武时，本与柳生但马守的女儿 柳生雪姬（ 黄圣依饰演）相恋，却遭但马守大力反对，雪姬还为了救天涯而死于但马守刀下。段天涯为此在她坟前立誓终生不娶！而当段天涯去出云国调查献妃一案时，与但马守狭路相逢，此刻仇人见面，但马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追杀段天涯，段天涯却被柳生但马守的小女儿柳生飘絮以肌肤之亲的方式所救。然无独有偶， 柳生飘絮（ 高圆圆饰演）当年虽年幼，对姐姐所拥有的都无不向往，偷偷的也非常欣赏姊姊的爱人。表面上飘絮三番四次不惜与父亲但马守反目，拯救段天涯的性命。在责任面前段天涯难免也因为她是雪姬的妹妹而接纳了她。 很快便传来 柳生飘絮有子的消息，于是天涯辞官与妻室双双隐居于 蛇岛。途中一直对感情混沌不清的海棠终究明白了对天涯只是兄妹之情。黯然回京后却因搭救成是非的事情，无意间发现归海一刀对其早有爱意，于是感情再次迷茫的上官海棠这次选择了逃避。 无独有偶，东厂方面也因 政权党争借一刀的事情来栽赃护龙山庄。一时之间仿佛所有的证据都直接指向了消失已久的归海一刀。只是不巧的是在为了不再伤害海棠，归海一刀早已将其右臂砍下，并且在了凡大师的点化下决心彻底魔性。将闭馆七七四十九天，海棠陪之。但因神侯被人迫害，海棠终究先行离去。 回到护龙山庄后，恐怖的血案并没有停止，甚至变本加厉，连国舅及文华阁大学士也被杀，深知归海一刀武功已失的海棠极力向皇帝表示这绝对是有人故意布局的阴谋，摆明是敌人有意嫁祸给一刀及护龙山庄。让原本笨笨傻傻的 皇帝却霎时变得深不可测，告诫海棠这一切不像她所想的那么简单，只涉及东厂的人。在申诉未果的情况下，海棠眼睁睁地看着神侯被关进了天牢。于是天玄黄决心劫狱，却见到神侯一副忠贞报国死不逃跑的样子，反而差点被东厂的人给炸死。经这一番，神侯表面在曹正淳迫害下，自杀而死。正当东厂乘机发难得手，曹正淳正准备独揽大权之时，神侯竟 奇迹般地复活将其杀死，设假死之局，骗倒曹正淳，神侯终于堂堂正正地将曹正淳一党一并诛杀。 曹正淳死后，护龙山庄的势力便更加地昌盛，有大功于社稷的朱无视功高盖主，由于功劳极大，反而遭受皇太后和皇帝的仇视、嫉恨，对他处处掣肘、监视、打压。而朱无视认为正德皇帝昏庸无德，以致朝政腐败，特别是皇帝和一帮迂腐朝臣不允许他迎娶心爱的素心，让痴情的他感到极端无奈和愤怒。已经卧薪尝胆二十年、不甘命运又至情至性的他，终于被爱情烧昏了头脑，为此不惜抗争皇权，破釜沉舟，所有的人都不能阻挡他的追求爱的决心。 第87章 素心 素心是铁胆神侯朱无视的爱人，是古三通的妻子，也是成是非的亲生母亲。她温婉淑女，没有绝世武功，也不是绝美容颜，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子。 二十年前情陷古三通、朱无视两人，古三通爱她不敢说，铁胆神侯为她终身不娶。她沉睡二十年，好不容易醒过来，最后仍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古三通是她的表哥，也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她爱慕古三通，常常为他配备好甜汤，供他练武后饮用。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不懂得比拼武功的快意，也不贪图享受荣华富贵。她只希望自己的未婚夫，能多关爱她一些，多陪她说说话。 可痴迷武学的古三通的眼里，只有那把剑。仿佛天地之间，唯有胜负是最要紧的。这让她感到无力和寂寞，明明心爱的人就在身边了，可自己却丝毫不能靠近。 朱无视是古三通的好兄弟，他看出她的难过，于是上前“安慰”。可他不仅安慰，还握住了她的手。原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朱无视就已经对她一见钟情了。一开始挨着古三通是他的好兄弟，他只能把这份爱意埋藏在心里，但看到古三通为了练武而忽略了她，他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都要燃起来了。 素心她慌乱中选择逃脱，本以为稍稍逃避就可以远离这个尴尬的局面，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古三通误会了。古三通误以为她和朱无视已经互相喜欢了，一句“我们”让他难以接受，于是赌气选择离开。 她被推给了朱无视，她没得选择，古三通已不要她了。无奈之下，她只能跟朱无视回了皇宫，结果反被驱逐，只能落荒而逃。也许是天意，她中途再度遇见了古三通，两人重新开始。 不稀罕做谁的天下第一，只想做你心永远的唯一，没有了朱无视的打扰，素心和古三通的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两人像往常一样生活，甚至有了一个儿子。 可是朱无视不甘心，他差一点就得到素心了，结果却被外界所阻挠。他恨古三通，恨他拥有了她全部的爱，还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而他竭尽全力，却不能得到丝毫。心态扭曲的朱无视设了个圈套，想要将古三通一网打尽，同时借此迎娶素心。 可她心系古三通，甚至上前为他挡住了足以夺取生命的半掌。朱无视眼看挚爱倒在跟前，却已无力挽救。这半掌，不仅埋葬了两个男人的青春岁月，也让她的后半生发生巨变。古三通被关进天牢，她躺在冰窖里，朱无视忍辱负重二十年。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目的，她想要救古三通，古三通想要打倒朱无视，朱无视想要赢得她。这三角关系成了循环要素，身在其中的人无法轻易逃脱。最后古三通的死，解开了这个循环，朱无视勉强获胜。 只要素心醒来，一切皆可扭转。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二十年后她醒来，周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古三通葬身天牢，朱无视变得苍老，她却还停留在昨天。朱无视用天香豆蔻救了她的命，还把毕生真气输给她，她除了留在他身边，再无去处。当时的朱无视在她看来，还是个好人，对她一片痴情。 被曹正淳设计进天牢时，朱无视为了救她，还把剧毒天蚕吸到自己体内。看着朱无视痛得到处打滚，她愧疚与感动并存。她不知道朱无视曾陷害过古三通，只觉得他是真的爱她，为人也正派。她不在乎权力，也不奢求什么利益，她这一生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就是好好过二人日子。 她劝朱无视一起隐居，远离朝局纷争，但朱无视直接拒绝了。慢慢地，朱无视的野心显露了出来。在得知成是非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后，她小心翼翼地告诉了朱无视，希望他能体谅。可朱无视知道后，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私下却把她囚禁起来。 她发觉不对，无意间发现了他的日记，里面记载了他陷害古三通的真相。这时她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原来如此陌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伪装的面具，连同她在内。所谓的“痴情”，其实不过是“野心”的另一面。 江山美人，我两者都要。她曾这样问过朱无视：“素心只不过是平凡女子，既无西施之貌又无昭君之贤，但数十年来你对我情深意重，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得到的回答是：“在无视心中，纵使西施在世，昭君复生，也比不上素心你。”当时的她还被这句话狠狠打动了，为自己辜负了他而惭愧。 可如今看来，她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朱无视最后得知她自杀后，他选择抛开素心的头颅，自己踉踉跄跄走到了皇位上。他要温存自己这一生差点得到的权利和荣耀，带着他的不甘心和悲怆离世。 没有素心，他依旧也是要抢夺皇位的。只是素心，是他最好的借口和动机。所以素心为什么可以打败朱无视？不是因为朱无视有多爱她，而是她看透了他的丑陋和不堪，知道他最害怕什么。他把所有的痛苦和罪孽写在日记里，身边没有人可以倾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素心的存在能让他感到欣慰和寄托，素心的死也能极大程度打击到他。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一个悲剧女子。被一个虚伪的“痴情”人毁掉了自己的一生幸福，最后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而自杀。她和古三通一样，都看错了人，也被其所害。三个人里，没有谁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都在自己的命运里，被现实反复摩擦，直至心如死灰。不懂爱的人，不是辜负便是伤害。 第88章 柳生雪姬 第一次看《天下第一》，非常柳生雪姬这个角色，对她又是羡慕又同情。羡慕她的美丽容貌、胆识过人，同情她与段天涯曲折的爱情故事。 自从柳生雪姬爱上段天涯之后，她就全身心投入到这段感情中。只要是有关段天涯，任何人、任何事在柳生雪姬的心里，都得排在他的后面。1.柳生雪姬识破段天涯汉人身份段天涯前往东瀛伊贺派习武，是隐藏了自己汉人身份的，这件事只有伊贺派掌门、以及段天涯的好友小林正知道。为此，段天涯化名泷泽一郎。 后来泷泽一郎经柳生但马守介绍，认识了其长女柳生雪姬，并且对她一见钟情。而柳生雪姬也对泷泽一郎很感兴趣，主动找上他讨教武艺。泷泽一郎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本名，柳生雪姬一下就察觉端倪，识破其汉人身份。而此时的柳生雪姬已经爱上了段天涯，因此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同时她还借机让段天涯背她下山，随后两人互表心意。这时的段天涯对于柳生雪姬来说，只是单纯的恋人，隐瞒其身份还是可以理解的。 段天涯刺杀贪官石原段天涯为了能够学到眠狂四郎的幻剑，答应他要刺杀大贪官石原。巧合的是，当时护送石原出行的正是柳生雪姬。在交手过程中，段天涯挑下雪姬面巾，认出了惜别已久的恋人。为了让段天涯得手，柳生雪姬不惜刺伤自己，放任他去追杀已经逃跑的石原。尽管柳生雪姬并不喜欢石原，这次任务也是哥哥柳生十兵卫强塞给她的，但是如果她护送失利，必然会令柳生家族蒙羞。从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柳生雪姬心中的天平已经在向恋人段天涯倾斜。 3.段天涯杀害柳生十兵卫柳生十兵卫也一直想学幻剑，但是眠狂四郎压根就瞧不上他，还几次三番羞辱他。最终眠狂四郎决定将幻剑传给段天涯，也让柳生十兵卫对他起了杀心。柳生十兵卫派人在眠狂四郎常吃的果子上下毒，使得他痛苦不堪自尽而亡。段天涯向柳生十兵卫索求解药，但他执意不给，还将解药撒在地上，段天涯一怒之下连砍数剑，将其打落山崖。柳生但马守看到儿子的尸体后，经过追查得知凶手正是化名泷泽一郎的汉人段天涯，并且还知道了雪姬对他的情意。雪姬得知段天涯是自己的杀兄仇人时，曾有过短暂的挣扎。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对段天涯的情意，宁可背弃自己的家人，也要与他远走私奔。要知道，段天涯杀死的可是她的亲哥哥，并且兄妹关系还不错，但是柳生雪姬却能够毫无芥蒂地追随他。 4.柳生雪姬为段天涯挡剑对于柳生雪姬与段天涯私奔一事，作为父亲的柳生但马守，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段天涯不仅杀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如今还要拐走长女，柳生但马守对他是动了杀心的。后来柳生单马守在半路拦截这对私奔的小恋人，双方进行一番激烈的打斗。最后段天涯刺伤了柳生但马守，雪姬则替段天涯挡下了父亲那一剑当场身亡。柳生雪姬当时的处境，真的像极了我们常提起的难题：当妈妈和妻子同时落水时，你先救谁？而柳生雪姬的本能反应是，救段天涯。这一抉择对于她的父亲来说，是非常残忍的。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一件十分痛心的事情，但柳生但马守先是经历了丧子之痛，接着又失去了一个女儿。不得不说，柳生雪姬的爱情太自私，也太让人寒心了。为了一个男人，她不顾家族利益，背弃了对自己有生养之恩的父亲，毫不顾念兄妹之情。柳生雪姬如此义无反顾的爱，也伤透了一个父亲的心。大家如何看待柳生雪姬对段天涯的爱呢？ 第89章 万三千 万三千是天下第一最有钱的人，富比石崇，富可敌国。当今皇上万事都会给他几分薄面，铁胆神侯也把他当是至交好友，劝大势力的东厂曹正淳也不敢在万三千面前过于放肆。 没有人不喜欢钱，没有人不需要钱，因为万三千的仗义疏财，这天下人都可以为他所用。别人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别人请不到的人，他也能请到，这就是财富的魅力，也是万三千的魅力。 他得到天下第一神算的指点，算出他将会在一个富贵村的地方遇见自己一生的有缘人。于是，他乔装打扮，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又老又丑邋里邋遢的中年油腻男化名李金，背着一个小背篓，孤身前往富贵村的路。 哪知道阴差阳错来到了富贵村附近的恶人谷。这里存在着三大恶人，他们横行霸道，人见人怕。初次来到恶人谷的他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先后到达客栈的三大恶人。他们争先恐后地看上他的座位，想把他赶到其他地方。他明知道三大恶人来者不善，却偏要扮猪吃老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二愣子，把其中一个恶人钱龙气得不轻。在恶人谷这个地方，还没有人敢跟钱龙作对，说什么也要好好教训万三千。 钱龙刚抓住他的手臂，就被来富贵村寻找成是非的上官海棠教训了起来。上官海棠让他先行离开。他不想提前暴露身份，马上就走出了客栈。他离开客栈后找到了店小二打听去往富贵村的方向，并给店小二打赏了一百两银票。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来到了富贵村，他看着富贵村的石碑感叹不已，期待尽快遇见自己的有缘人。谁知道刚来到村口，就见到了一个落魄的书生。书生在地上写的文章证明书生文采非凡，因此一向大方的他给了书生一锭黄金，告别书生之后，他就进入了富贵村。他发现这里破烂不堪，根本和富贵二字没有关系。 富贵村的一名乞丐向他行乞，他出于同情给了乞丐一锭银子，这大大刺激了其他乞丐。他们一拥而上抢走了他身上的银子，搞得他狼狈不堪，嚷嚷着前去县衙报官。在县衙里再次碰见了上官海棠，两人询问起富贵村的情况。作为经商大佬的他，一眼就看出富贵村地理位置优越，只要花心思改造一番，一定会重新兴盛起来。 于是，他写了两张字条，用飞鸽传书的方式送了出去，这一幕被上官海棠看见，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决定在富贵村停留几天，弄清楚他的来历。 于是第二天，这个村子都忙活了起来，村里多了许多工匠，他们各做各事，埋头苦干，替富贵村修桥铺路，派米的派米，修路的修路，修房子的修房子，改大门的改大门……仅仅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富贵村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面对上官海棠的怀疑与询问，他遮遮掩掩，不肯承认是自己所为。 哪知道在村口的时候，一个工人不慎滑倒，导致村口的牌匾掉落下来，幸好上官海棠眼疾手快，他才躲过一劫。事后上官海棠为了试探他，故意找他帮忙，要他帮忙寻找成是非的下落。他见上官海棠先后救了他两次，自然投桃报李，爽快地答应了上官海棠的请求。 夜晚降临，他找来了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这件事被上官海棠发现，但张进酒出于职业道德，说什么也不肯说出他的来历。次日清晨，上官海棠找到他，问起他来富贵村的目的。他没有隐瞒，说出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有缘人。这个人命中注定要和他在一起。他告诉上官海棠，他不知道这个有缘人的长相，只知道有缘人会在富贵村出现，并且是壬年壬月壬日壬时出生的人。 上官海棠捏造身份，谎称自己就是他要找的有缘人。可他表示他的有缘人是个女的。上官海棠不想暴露自己女儿身的身份，只好转身离去另想办法来查出他的身份。 但他看着上官海棠的背影若有所思，趁夜找来了天下第一神算子，再次和神算子确认有缘人的性别。神算子见他心存疑惑，拿出了占卜用的龟壳和古铜钱重新替他卜了一卦。卦象和之前结果是一样的，有缘人确实是一名女子。 神算子的话让他想起了，从他遇见上官海棠开始，上官海棠分别在恶人谷以及富贵村的村口救了自己一次，总共加起来救了两次，并且更加巧合的是她也是三天前来到的富贵村。 神算子告诉他，成是非在富贵村东南方向的三十里处。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准备利用这个机会试探上官海棠，看她是不是女扮男装。 于是，他次日清晨把成是非的消息告诉了上官海棠。上官海棠欣喜若狂，当即带他前往恶人谷。由于路途遥远，上官海棠来到湖边饮水。他本来想着把上官海棠推下水，这样就会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可不曾想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石头摔到水里，不识水性的他被上官海棠救了上岸。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上官海棠的衣服已经烘干，根本不能识破她的伪装。 可即使是这样，也让他确定了上官海棠的身份。他经过多次的试探，认为上官海棠就是他要寻找的有缘人。他想，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打动上官海棠，让她承认在女扮男装。 他和上官海棠回到恶人谷，见到了因为他打赏的一百两银票转身成了客栈的老板，并从他的口中知道了成是非被三大恶人带，回了恶人峰。他也决定和上官海棠一起闯关，拿到恶人峰的地图。 他和上官海棠来到了豹三娘守卫的第一关，但上官海棠中了情痴草的毒，没有办法施展内力闯关，而他又不会武功。他和上官海棠只能老老实实数情痴草的花有多少朵。他数花朵数量时的时候，被豹三娘打断了思绪，让他想到了破局方法。 他起身告诉豹三娘，四周花朵的数量是一朵都没有。他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利用了规则漏洞，只要一个时辰内把所有的情痴草烧毁，答案就是一朵也没有。豹三娘不想自己的心血被毁，只能承认他和上官海棠通过第一关，并且交出情痴草的解药和上山的地图。 他和上官海棠得到地图后来到了恶人峰的半山腰，被虎二娘拦住了去路，说出了闯关的难题。上官海棠被搞得异常崩溃。幸好他看出了虎二娘的装疯卖傻，利用她的口头禅解决难题。上官海棠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两人来到了恶人峰的顶峰被龙大娘拦住，在数三声的时间内回答三个智题。上官海棠轻松回答了前两道题的答案，第三个问题也被他回答得无懈可击。他们通过了第三关，也找到了成是非，却被三大恶人们用迷药捆绑了起来。上官海棠因为相貌在三人中最好，被三大丑女尽情蹂躏。 正当成是非和上官海棠无计可施的时候，他表示自己有办法。他的鞋子是特制的，从鞋底弹出了一把匕首。成是非利用他的匕首，割掉了几人的绳索，最后控制了三大丑女。在离开恶人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无路可走。 他这时打开自己背的木箱，从木箱里拿出了一枚金色的铜钱，紧接着吹动口哨召来了一只名贵的金丝鸽，把铜钱绑在了金丝鸽的腿上，声称只要金丝鸽送出了铜钱，就会有朋友来救他们。他请来的朋友鲁风帮助上官海棠救出了成是非，奈何成是非手贱，扯掉了紧急降落的红线，导致乘坐的风筝失控被风刮走，再次与上官海棠失散。他相信鲁风的驾驶技术，并劝说上官海棠去富贵村等他们就行。 上官海棠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回到了富贵村。不曾想上官海棠在大街上被一个没有教养的小男孩撞了一下，以及喝醉酒的酒鬼骂上官海棠是一个娘娘腔。他看在眼里，是不允许有人对上官海棠不尊重，于是命人报复了男孩的父母以及阉割了酒鬼。上官海棠起了疑心，想要出口询问他，看到了鲁风回到了富贵村，了解了成是非的情况。 上官海棠担心成是非的安全，本想离开富贵村前去寻找成是非，却被他出言拦下，承诺一定会帮上官海棠找到成是非。他在客栈大摆宴席招待上官海棠，听闻上官海棠喜欢吃天下第一名厨杨一师傅做的臭豆腐 杨一三十年也没有出过杭州，就连皇上请他进宫做御厨他也不去，可却能为了他的一个要求及时过来为他做一顿饭。 就像是那武林中唯一练成魅影神功的湘西四鬼，数十年来从未离开过湘西，中原八大门派三番五次邀请他们出席武林大会，他们也没有答应过，可万三千却能请到他们来当自己的贴身保镖。 她一袭男装，从三大恶人手中救下了万三千，也因此与万三千结下了不解之缘，当上官海棠出现，万三千也迷惑了，这天下第一神算说他的有缘人会救他三次，如今眼前这个自称为上官海的男子已经救了他两次，如果再出现第三次，铁定就是他的有缘人了，可他的有缘人，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呢？ 他虽然不解，可也不想因此放弃，便开始细细观察，他发现，虽然这个上官海身着男装，却是唇红齿白，肌肤细腻，再加上身上散发的一股幽香，他便猜测眼前的上官海可能是个女儿身。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假装落水，引得上官海棠来救，落水之后的上官海棠，浑身湿透，如同一条美人鱼，赫然就是一个女子，他这才下了肯定，他的有缘人，出现了。 为了查实这个上官海棠的身份背景，他向神探张进酒下了指令，只消一日，关于上官海棠的一切资料就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她就是护龙山庄玄字号第一密探上官海棠，更是如今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万三千虽然是天下第一庄的背后大老板，也只听神侯说过会将天下第一庄交给他的义女来掌管，可他却从未见过上官海棠本人，如今见到，心中也是甚为欢喜！ 她不仅人长得漂亮大方，心地也是极为善良，性格真诚不做作，武功高强，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装时当为大家小姐，男装时又是翩翩少年，总体来说，综合素质皆为上品，足以担当万夫人的位子。 万三千以为，当他表明身份，海棠一定也会像其他女子一样对他心动，毕竟他本人也是人中龙凤，五官端庄，财力地位又是佼佼者，海棠不可能会不喜欢，可没想到的是，上官海棠偏偏就拒绝了他。 为了郑重地向上官海棠求婚，他请来全国最好的厨师精心准备了一桌御膳，全国最好的琴师在一旁弹奏海棠家乡的童谣，全国最好的画师为她画了一幅女装相。配置高端，精心设计，可即便如此，海棠还是没有对他倾心。 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上官海棠，自小跟在铁胆神候身边学习，什么样的富丽堂皇没有见过，什么样的珍馐美味没有吃过，她本人作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来往的也都是人中龙凤，各个行业的佼佼者，皇宫大内，精致别苑，她都见过走过，可谓是一个见过世面，有大格局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又岂会因为财势权位便动心呢？这样的女子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她所能看上的也一定会是知根知底，且能用生命保护自己的男子。 万三千很好，可惜对于海棠来说，并非是适合她的良配，她所想要的只是一份真挚的感情，而不是权势地位。 万三千知道海棠并未对她倾心，可是他既然认定了海棠是他的有缘人，便不会轻易放弃，时值神候被东厂曹正淳下了大狱，海棠求助无门，是万三千及时出现，给了她一线生机，万三千知道神候对于海棠来说，是怎样重要的存在，所以他便以此为要挟，只要海棠愿意嫁给他，他便想办法让人打通天牢地底，救神候出来。 海棠答应了，随后在万三千的配合部署之下，与神侯一起反杀了曹正淳，危机解除，婚事即将举行。 本以为一切将会顺理成章，却没想到归海一刀杀了一个回马枪，竟估赶在婚礼前夕来质问海棠，万三千此时才明白，海棠心里的人，竟然是归海一刀。 婚礼当天，归海一刀前来自首，说自己愿意归罪，只求能死在海棠手下，上官海棠看着心爱的人要决绝赴死，她于心不忍，表示愿以性命保护归海一刀，而面对满堂宾客和万三千的挽留，海棠终是选择与归海一刀一同离开。上官海棠此举，无疑是打了神候与万三千一巴掌，神候要拿海棠问罪，万三千却不忍心伤她分毫。 数日过后，万三千突然得知海棠被杀，心爱之人无故惨死，他怎能不恨？海棠是大内密探玄字第一号，武功高强，精通暗器，能够杀她的人，想要杀她的人，并不会太多。 他并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可他知道，下这道命令的人一定是铁胆神侯。 神候想要谋朝篡位，四大密探皆离他而去，而海棠和归海一刀也已被皇上带入了宫，负责保护大学士傅铁成，神候想要即位，他昔日的四个得力助手就得一一铲除，第一个下手的便是海棠。 知道真相的万三千，只觉心痛万分，他与神候多年好友，谁料他竟下手伤害自己最爱的女人，为了给海棠报仇，他带着湘西四鬼一起找神候算帐，可今日的神候，在吸掉曹正淳五十多年童子功的功力之后，武功已入化境，即便是湘西四鬼，也不是他的对手。 本想为海棠报仇的万三千，终是为了海棠死在了铁胆神侯手里，哪怕海棠从未说过爱他，甚至为了别的男人当众给了他难堪，他依然视海棠为自己最重要的人，甚至为了她，丢了自己的性命。这样一个特殊的人物，最后尸体却惨遭喂狗，实在令人惋惜。 他手下有湘西四鬼做保镖，和铁胆神侯一起合作，创立了天下第一庄。他这一生唯一的破绽，就是他心爱之人上官海棠。他把百宝箱埋在了她的墓旁，自己只身前往险境，最终一去不复返。 万三千经过试探并确认，上官海棠救了自己三次，就是他的真命天女。他开始了自己的追妻攻略，请来有名的画师和琴师，以及全国第一厨师为自己服务。 有钱人的追妻之路，就是这么“平平无奇且乏味”……可上官海棠是何许人也，人家是公务员，什么场面没见过。再多的钱人家都知道，不是自己的不能要，何况是半路冒出来献殷勤的男子。上官海棠拒绝了首富万三千，这让万三千纳闷不已：“没理由的，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你是不可能不喜欢我的！” 也许是阿谀奉承的话听久了，万三千丝毫察觉不到海棠的无奈，也根本不懂得如何讨女孩子芳心。一上来就是说婚嫁，妥妥的逼婚派，上官海棠只会觉得烦恼，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 这时候万三千就派出作用了，海棠心疼一刀，知道万三千可以救义父和帮一刀摆脱仇家后，忍痛答应了他的条件。海棠要嫁给万三千的那个晚上，她和一刀告别。出于妒忌万三千偷听了他们谈话，意识到两人互相爱慕，便开始愤恨。万三千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反而要杀了归海一刀泄愤，这让他与海棠彻底有缘无分。 本来是用条件谈成的婚姻，如今也破灭了。海棠跟一刀逃婚，万三千脸面全失，却也舍不得伤害自己心爱之人。他的心上人，终究是被自己作没了。归根到底，万三千的做派不厚道。得不到海棠的心，就想得到她的人，最后什么也没有。 万三千对上官海棠的感情也来得很突然，因为神算说她是自己的有缘人，便信以为真一发不可收拾。他对海棠的确是真心，但也有点自以为是。派人跟踪海棠，偷听海棠说话，用条件要挟海棠成婚，哪一样都拿不出手。 只有在海棠死后，他把珍贵的百宝箱埋在她身边时，观众才看到他浓烈的爱意。只身一人去跟神侯单挑，他对海棠的爱又上升了一级。只可惜没看到他报仇成功，着实让人遗憾。一代首富就此陨落。 第90章 与玉米相伴的日子 紧张无聊的复习考试风暴即将过去，迎接大家的灿烂美好的暑假生活。随着最后一门科目的考试结束，同学们激动快乐的心情早就超越了恐惧，大家不用再担心任何与学习有关的东西，因为暑假的生活已经到来。 终于可以放假了，可以把厌烦的书包封印起来，做自己喜欢的事了。可以全身心通宵达旦的看电视，看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再也不用担心第二天没有精神了。可好景不长，毕竟暑假里还有干不完的农活。 外婆笑着告诉九月：今年雨水特别的多，地里的玉米已经完全成熟了。她担心如果下雨，玉米再经过雨淋就会长出芽来，这样辛辛苦苦半年的劳动成果就会付诸东流得，所以一定要赶在下雨前把玉米收完。 外婆以前都不让九月跟她一起去地里摘玉米。她只是负责在家掰玉米粒，而家里的大人肯定是负责摘玉米。今天，外婆劝九月穿上长裤，九月嫌弃天太热了，不想穿长裤担心会中暑的。可外婆告诉她，不穿会有虫子咬身体的。九月只好硬着头皮穿上了长裤。 外婆和九月为了去摘玉米，于是换上了摘玉米的装备。九月除了穿上长裤、长袖，还需要戴上小草帽，拿上一把锋利的镰刀，拿一个一个可以绑在身上的袋子，外婆则拿上了大箩筐和小篮子和蛇皮袋等等一些收获玉米要用的工具。装备完成后，她们向玉米地进发。 刚一到玉米地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玉米。它们一动不动地伫立在玉米地里，尽情地享受着阳光的洗礼，长长的胡须垂下来，一个个都是那么的饱满。 到了玉米地，啊！玉米长得真高！可能有3米高。那玉米又粗又大，有的还露出了它们的面貌没。九月就看见隔壁玉米地里已经有了几个忙碌的身影，九月和外婆就开始风风火火收玉米。 “每人两列，开始！”听到妈妈的“号令”我便以最快的速度干起来。我先用手剥开玉米的叶子，然后把叶子拢到一起，最后从叶子和玉米连接的部位用力一掰，玉米便被我掰了下来，“狠狠”地扔到了玉米堆里。而三姨姨瘦得太快了，我怎么也追不上她，所以，三姨姨得了第一名。当然三姨姨也帮我收了很多。等我收完了，我也帮妈妈收了点儿，等妈妈收完了，大家也都收完了。 接着收第二波。这次还是每人两列。收着收着，太阳公公升得越来越高了，我热得厉害，就跟妈妈说：“妈妈，以后，咱们要不——早上七点到八点收玉米，或者下午四点到六点收玉米，这样就不怎么热了。” “好主意，我也好热呀！”二舅见我越来越慢了，就笑着对妈妈说，“姐，杨雅丽的三分钟热度用光了，呵呵……”我听了火冒三丈：“谁只有三分钟热度啦？我有三百分钟热度！”然后，我又精神抖擞地干起来，可是，只收了一会儿，我就又累趴下了。好累呀！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在十点的时候收玉米了。 也许，这些天还有很多的小朋友们也在帮大人们收玉米，那么，我有一句话想对大家说——咱们现在先好好学习，等长大了，就一定要研究一台玉米收割机，人工收玉米实在是太累了！ 没等爷爷说完，爸爸就挽起了袖子，妈妈也顾不上新买的高跟鞋就一起加入了收玉米的大军。还没来得及收割的玉米也看不到了叶子一棵一棵孤零零地矗立在田地中，有些玉米棒子，虽然包着厚厚的外皮，但还是没能阻挡种子穿透的力量，密密麻麻地长出了细嫩的绿芽。大人们说，这样的玉米已经没有了经济价值，辛苦了半年的农民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生芽的玉米唉声叹气，我们也都为之惋惜。 大人们已经在热火朝天地劳动了，平日里看上去慢慢悠悠的爷爷，突然就变得敏捷起来，只见爷爷看准一个成熟的玉米棒子，用手使劲一扭，玉米棒子就落在了他的手中，再使劲一抛，玉米棒子又稳稳地落在了田垄中间，爸爸，妈妈也都做着同样的动作，一时间成熟的玉米棒子在田地里飞过来，飞过去。这可忙坏了我，因为我的任务是把摘下的玉米棒子拢放到一起，整个上午，我乐此不疲地捡起一棵棵丰收的果实，心情喜悦地堆放到地头比较高的土堆上。 真是人多力量大，一个上午，爷爷的玉米田已经被我们抢收了一多半，田地头也已经堆起了一座座金灿灿的玉米山，望着眼前丰收的果实，大人们笑了，我也笑了。这是一种丰收的喜悦，一种战胜困难后胜利的喜悦。 没过多久，舅妈就向我展示了她的“剥皮”神功，手法熟练地从玉米柱上折下玉米，一层一层地剥开了玉米。那玉米娃娃的衣服可真多啊，一件接着一件，像是太害羞了，迟迟不肯露面。我看着也不禁手痒痒了，也加入了其中。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了，在太阳的照射下，我和舅妈的脸上，都滚落下了一颗颗豆大的汗水。这个时候，我开始想要放弃了，但是往舅妈的篮子里看了一眼，她的篮子里的''玉米越来越多了，我也要赶上她，于是又继续卖力地剥了起来。这时的我已经忘记了炎热了。 果然，经过了一下午的努力奋斗，我的成绩一点也不逊于舅妈，可以说两人都收获了不少，舅妈往我的篮子里望了一眼，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还向我竖起了大拇指，瞬间，我终于感受到了从来未有过的劳动喜悦。 晚上时，舅妈把玉米煮熟了之后给我吃。当我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嘴里的甜蜜是尽在不言中。那时我便觉得，在剥玉米的时候，一切辛勤劳累都抛到九霄云外。 虽然我们人多力量大，但是收玉米还是比较累的，所以用了几个小时才摘了将近一半了，又过了一会儿才全部摘完了。 当然，玉米地里还是有一些东西——玉米们的“母亲”——玉米秆子。这时就要我们出发前必备的工具——那些“银光闪闪”而锋利的镰刀。刚开始我还不会使用，还差一点儿砍伤了腿。爸爸告诉我使用要领后我才会使用镰刀。割玉米杆子稍微好干了一些，比收玉米快了一些。 最后，我们开始“打扫‘战场’”，使玉米秆子变成肥料，使明年的玉米长得更好！另外我还希望明年是个丰收年。 在老家的第二天，我看见奶奶蹲在田里不知干什么。我和哥哥便骑着车，吭哧吭哧地骑到田里一看，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在收玉米。奶奶见我们来了，就让我们帮忙，还做了示范：她找了一颗没收的玉米，先把包在外面的叶子剥掉，再把玉米拔下来。我和哥哥看了以后，认为很简单，就去干活了。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做到最后一步时，由于没有技巧，怎么也拔不下来。软的不行来硬的，我一脚踩住玉米杆儿，用手紧紧握住玉米用力一拔，玉米是拔下来了，由于惯性，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倾斜，“啪”结果可想而知...... 经过这一次的教训和多次试验，我渐渐地掌握了技巧：在拔之前先将玉米来回扭一扭，松动一下，然后再稍微用点力，就能拔下来了。根据这个技巧我又“发明”了一种新方法：先将玉米拔下来，在玉米连杆儿的那一端会有一节细长的东西，用手握住它，再来回扭几下，接着用力一拔，一个黄金玉米就出来了。 通过这事儿，我明白了：做任何事都要有技巧，否则很难成功。大自然真是一本“绿色的课本”啊! 暑假里，我和妹妹到大姨家玩，我们想吃玉米，大姨说中午就去摘，由于我们想看玉米是什么样的，便要跟着去，大姨说：“不行，地里又脏又热，你们还是别去了。”“不嘛。好大姨，让我们去吧！”妹妹说。大姨在我们的苦苦央求下，才答应我们去摘。 到了地里，大姨告诉我们摘大的，嫩的，不要摘老的。说完就去摘了。我们也跟着寻找。 “啊！找到了！”妹妹一蹦三尺高。我们连忙过去，一看就傻眼了，什么也没有啊？妹妹笑嘻嘻的说：“哈哈，你们上当了！”说完，便得意地走了。不远处听到“哎呦”一声，我赶紧跑过去，一看，妹妹的手划了一道，好像很疼的样子。再加上烈日当空，非常热。妹妹说：“以后再也不来了！”我说：“我们天生不是种地的料！”这时，我们的话惹得大姨哈哈大笑。 爸爸和大爷两个“开路先锋”早已耐不住性子，率先冲进玉米地，我和堂姐、堂妹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爷爷奶奶活动了几下筋骨，走在队尾。看，爸爸和大爷都头戴大盖帽，脚穿大胶鞋，手戴厚手套，身穿一件皮大衣，样子多威武！他们一只手抓着一根玉米连着的杆枝，另一只手飞快地把玉米身上的皮剥下来，剥尽时两手用力一掰，就掰下了一根玉米，将它扔在一旁。一根玉米杆解决了，一脚踩踏，再继续向下一根玉米进发。爸爸和大爷两手飞快地动着，两脚飞快地踩着，随即再转移……眨眼他们扔的玉米就堆了好几个玉米堆，背影也越来越远。我有点担心：这么大的玉米地，我走丢了怎么办？于是加快收玉米的速度，想追上他们。 一根玉米倒下了，另一堆玉米形成了……我始终追不上爸爸和大爷，开始有些泄气，力气也一点点消逝，此时的我几乎累到极点，我是多么想赶紧回家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啊！但扭头一看，其他人还努力着哩！堂姐虽然速度比我慢些，但仍在我身后拼命地收着玉米；堂妹也在将玉米放在一个个大袋子里，然后费劲地扎好袋口；爷爷奶奶年纪大些，速度很慢，可他们仍挥汗如雨地将玉米一袋袋抬上车去。我心想，连老人都能这么努力，何况我呢？我脸红了一阵，急忙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紧紧手套，继续投入到收玉米的战斗中。 好累……好困……好饿……不知又过了多久，太阳在头顶拼命地灸烤着，我被晒得流下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珠……这都十月天了，为什么还这么热啊？我脱下外套，放在一个树墩上，取出随身带的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迎着刺眼的太阳光，抬头一看，不远处怎么是一片黑？还有两个人影在向我走来。定睛一看，是爸爸和大爷扛着四袋玉米回来啦！那黑黑的一片，是一面巨大的围墙！哇，我们终于收割到了玉米地的尽头！ “太棒了！”我一声大叫，一蹦一跳地往回跑，和堂姐撞了个满怀。爸爸和大爷快速地清理完“战场”像两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带领着我们凯旋而归。 午饭时间到了，食物当然是玉米啦！我迫不及待地大嚼起煮熟的玉米棒来，真香啊！以前怎么没发现玉米这么好吃呢？自己劳动摘的果子果然最甜！正是有了先前的付出，才有了现在的收获。 我迫不及待地跳下地。爸爸拿起铁钎铲倒一株玉米，丢给我。我忙捡起玉米，用脚踩住玉米秆，双手使劲掰玉米棒子，只听“咔嚓”一声，玉米棒子掉下来了。我捡起玉米，把上面的皮一层层剥开。哇！好漂亮的一个花玉米！ 就这样，我们一会就把玉米收完了。爸爸要我把玉米搬到太阳底下。我拿不了，就放在裙子里。刚走一步，一个玉米掉下来。我弯下腰去捡，不料，又有一个玉米掉了下来。我只得把裙子里的玉米放到太阳地下再去捡。 爸爸笑着说：“你看你，这么小的活还干不好！” 我说：“人家还小嘛，等我长大了，一定能赶上你！”说完，我笑起来了，爸爸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中午吃过饭，好不容易精力充沛了些，结果又要剥玉米。玉米皮一层一层的比被子都厚，还要把玉米毛一点点拔掉，然后连根一起剥掉。我剥一个玉米要一分钟，那这小山堆似地玉米得剥多长时间啊！我耐不住了，决定剥50穗玉米歇息一会儿。9个、10个、…15个…28个…36个…。42个 ……终于完成了计划。我长舒一口气，刚要歇一会儿，妈妈又叫我来帮忙“打”玉米。就是把未剥皮的玉米放进一个滑梯似的剥皮机里，玉米滚下来后，把没有皮的玉米放一旁，有皮的再放回机器里重打一遍，手要按住挡板，一看下的快了就使劲按，不让其余的玉米趁机溜出来。我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按挡板，一只手接玉米。10分钟过后，我的腿也麻了，手也酸了。但一堆堆金黄色的玉米也展现在了我们眼前，真的好快呀。 听着一阵阵朗朗的笑声在一望无际的玉米地上空漫延，看着怀抱着金娃娃的玉米杆在秋风中摇曳，如一位丰姿的孕妇送出了自己的婴儿，自豪和骄傲在成排的玉米队伍中传递，又如一位肩挑重担的战士完成了自己的光荣使命。我好惊喜，好高兴啊！ 我暗想：在这里玩捉迷藏猫猫肯定有意思！但看着这些瘦高的玉米杆上结着一个个粗大壮实的玉米穗，把玉米杆都给压弯了，我又于心不忍。不行，不能让玉米这么欺负玉米杆，我要充当“护杆使者”，把玉米一个个都拔掉！说干就干，我挽起袖子，使出吃奶得劲儿要大干一场。可是不多久，我就碰到了难题，一个个粒大饱满的玉米好像粘在玉米杆上一样，怎么掰也掰不掉，我揪住它的`叶子，喊着口号，“一、二、三”，终于掰下来了，但我总感觉右手中指好痛，原来离了个口子。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我继续掰着，刚掰下几个，就发现伤口流血了。因为当时没有纸，我就用叶子胡乱地擦了擦。想：姥姥、姥爷年年掰玉米，手上、身上的口子要比我多得多，他们那么大年纪了，都不嫌疼，我怕什么？于是，又动手掰了起来。在我的不懈努力下，两行玉米终于被消灭了。等我从庄稼地里出来，衣服上、鞋上，全部都是脏兮兮的，整个人也如一滩烂泥，躺倒在地，累死我了！ 玉米已经成熟了，略带浅黄的长叶子中间竖立着一根高大的棒子，金黄的玉米被玉米外衣包粽子般包裹着，露出的部分颗颗饱满充实，如一颗颗美丽无暇的金珍珠。想摘几个下来看一看。“孙子，帮奶奶一个忙，把这些熟透了的玉米装进袋子里，我要去买中午吃的菜。”“嗯，我知道了。”我自信满满的说。 卷起袖子。一手摘一个，只听“噗”的一声，一个玉米就乖乖的躺在了袋子里。看到如此的情松，我不由得喜出望外。“嘿咻，嘿咻！”开始了埋头苦干。渐渐地，玉米娃娃一个个的被我收入囊中。可好像摘不尽，装不完似的。玉米田没个尽头。但奶奶走之前的叮嘱顿时给了我巨大的勇气，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了上来。让我脑海里出现了一句句语重心长的话语“劳动是光荣的，劳动是伟大的，只有劳动了我们才有好收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想到奶奶每日在烈阳似火下劳动，我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憋足了一口劲儿，奋力地收获玉米，渐渐发现了劳动的乐趣。一个个玉米，一个个惊喜，一个个玉米棒子，一个个快乐。感受到了秋天的滋味儿——丰收的.喜悦！ 果不其然，玉米田将临边缘，汗水打湿了我的衬衫，但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手，喜悦地动着，快乐地采摘。奶奶回来了，一见我干得那么出色，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望着一袋袋盛着玉米的沉沉的袋子，我笑了…… 劳动，我们才有粮食；劳动，我们才有衣服；劳动，我们才有这美好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劳动，我们才能体会到丰收的喜悦！ 到了地里，我学着大人的样子也去割玉米秆，只见他们一手拿刀，一手把着玉米秆，刀一落就“唰”一下把玉米秆割下来，地里一片“唰！唰！”的声音，他们割得真快！ 我没法学着他们去割，而是用镰刀去砍玉米秸，但怎么也砍不下来，我憋足劲，咬紧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咔！”虽然砍进去了，结果刀夹在秆里，往下割，割不动，往外拔，拔不出，真是进退两难呀！我的胳膊也被玉米叶划伤了，疼得我差点哭出来。 正在扒玉米的奶奶喊：“来扒玉米吧，这活安全。”我丢下刀，连忙跑了过去。只见他们，抓起秆上的玉米，两手一撕，就露出了黄澄澄的玉米棒，玉米棒就好像一条条金色的大鲤鱼，从他们手中窜出来，然后蹦到地上。满地“金鲤鱼”连成一片，像一条金色的大道。我急忙凑到奶奶跟前，开始扒，可我用手一撕，怎么也撕不开，只得一叶一叶的扒开，玉米柄也折不断，只能用膝盖顶着折，把我累得喘粗气，索性坐在地上又不干了。 爸爸他们顶着烈日一直割，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裳，满带灰尘的脸被汗冲成一道一道。扒玉米的奶奶、妈妈也累得直不起腰，手上磨出了水泡，个个都累得疲惫不堪。此时，我深深地感到一粒粮食真的来之不易啊！ 我回到老家的时候，奶奶他们已经将玉米从田里掰回去了，并且将它的外衣脱掉放在背篓里面，爷爷说：“今天晚上我们把它们剥完之后，明天拿到太阳底下晒干了，这才是真正的丰收了！” 早上，我们把昨晚剥好的玉米粒从屋里拿到阳光充足的地方，奶奶把将背篓里的玉米粒倒在地上，均匀的散开来。晒玉米虽然简单，只不过在晾晒的过程中却不容易，奶奶叫我看好玉米，我刚开始觉得奶奶这是多此一举了，都晒好了怎么还要我看着，但是，不一会，我就看到了些许的小鸡向玉米走了过去，并附身开始啄玉米粒吃。奶奶从椅子上起身去赶它们。然后回来对我说这就是我要你看好玉米的原因了。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了，之后我就一直坐在椅子上寸步不敢离开，只要有小鸡来我就去赶走它们，才刚开始小鸡来吃的时候我心里很慌张就从玉米上跑了过去，把小鸡赶走后，我看见玉米被我踢得到处都是，我便拿着扫帚将它们扫均匀。我开始扫的时候一会儿把几个玉米扫到这去又把几个玉米扫到那去，奶奶看到了出来教我。奶奶先示范给我看，我就跟着奶奶学，就这样，玉米就被我扫好了。 奶奶说晒玉米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因为还要翻来覆去的晒，所以我们又将玉米反复晒。来来回回几次，我就已经累的不行了，但是我还是坚持下来了，因为姐姐说：“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 第91章 摘荔枝 在九月的印象中，每年清明节过后，有一方远房亲戚山上的荔枝树上就会挂满荔枝。小舅舅告诉她，那时的荔枝是椭圆形的，和花生米一般的大小，全身长着小疙瘩，看起来和摸起来都很粗糙的。到了六、七月份荔枝就会渐渐长熟，渐渐变尖了，变长了，像一个个小小的金字塔摸起来有点刺手。 一开始荔枝是青绿色的，接下来就变成青中带一点红了，最后几乎都变成红的了，那就代表荔枝熟了。一簇簇沉甸甸的荔枝，把荔枝树的树枝压弯了腰。一阵风吹过，荔枝就像害羞的姑娘，拉过绿叶遮住自己的红红的脸蛋。 如果吃到没有熟透的荔枝，那么就是甜中带点儿酸涩；熟透了的荔枝吃起来让人觉得甜津津的，越吃越上瘾。当你轻轻地咬开它的果皮，就可以看见那洁白的果肉，咬上一口，清甜的汁水让人回味无穷。 荔枝的种类有很多，最早成熟的荔枝叫三月红，有核大肉少的黑叶，有肉厚核小的妃子笑、糯米糍、桂味等等。很多地方的品种是不一样的，但也有很多地方是以荔枝出名的。 诗人苏东波曾写过这样的诗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做岭南人”，想必岭南的人们都很喜欢吃荔枝吧。 往年都是小舅舅一个人去亲戚家摘荔枝，或者是人家大老远把荔枝送到外公外婆家里。今年，趁着九月放暑假了，小舅舅决定带着九月和小表弟一起去亲戚家摘荔枝，过把摘荔枝的瘾。 这个暑假，九月真的觉得非常荣幸，托小舅舅的福，可以去那么远的地方摘荔枝。说实话，这是她那么大第一次摘荔枝。在去远房亲戚的路上，她充满了期待与感到异常兴奋，看着车窗外一路美景，在车上傻呵呵地笑着。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亲戚家！一下车，车站附近已经有不少人在卖荔枝了，看着那诱人的荔枝，恨不得马上就能吃上几个，过过嘴瘾。空气里弥漫着的都是荔枝的那股诱人的香味。 在路上的时候，九月已经注意到了经过的路上的一些小山丘就是一大片一大片荔枝林。绿色里有许多红点点，墨绿色的叶子把荔枝衬托得更加鲜艳夺目。 有一次，我吃荔枝吃得太多了，第二天发现喉咙有点沙哑，妈妈告诉我荔枝吃多了会上火的，正所谓“一棵荔枝三把火”就是这个道理了。要是你想多吃荔枝又不上火的话，我告诉你一个吃荔枝的秘诀，就是每次吃完荔枝就喝杯盐水，这样就不会上火了。 七月盛夏，天热得连蝴蝶都只敢在树荫下飞，好像怕阳光灼伤了它们美丽的翅膀。七月盛夏，湛蓝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虽然天气如此炎热，但是丝毫没有阻碍荔枝的美丽。 在果园里：许许多多的荔枝挂在梢头，一个个荔枝像一盏盏小灯笼，红彤彤一片。一踏进这“绿红相间”的果林，就有一股淡淡的荔香神奇地从四面八方飘然而至，这种荔香闻了之后使人神清气爽，沁人心脾。逐渐浓厚起来，由远而近，由淡转浓…… 看到如此可口的荔枝，我忍不住摘了一个细细的端详着，轻轻的闻着，慢慢的咬着，不住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好像有一股甘泉，流进我们的心田。 开始摘荔枝了。刚刚走入果林，便有一大群飞虫朝我们袭来。害得我们手上奇痒无比!可是最惨的是我，因为我穿得是比较短的裤子，所以我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摘荔枝的时候，除了昆虫与我们作对，太阳公公也生气了。 夏日里的太阳火辣辣的，直射在人们的头顶上，就像从天空中降了一盆大火。过了一会儿，我们的脸上铺满了汗水，所有的人都精疲力尽、气喘吁吁。说时迟那时快，我突然摔了一跤。而当时我很累，而裤子下面一点和衣服袖子都弄得全是泥巴，于是我不想再摘了。这时，妈妈说：乖儿子，这点儿小事你都坚持不了了?你想一想，那农民伯伯他们那么辛苦都能坚持下去，难道你就不能坚持吗，要知道古人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听了妈妈的一些话语，我顿时明白了：在我们的人生路上，总是会经历一些坎坎坷坷，只要有决心，有付出，才会有回报!才会收获成功! 我们经过了庄园主的同意，纷纷拿起了篮子和摘荔枝用的工具，像风一样向荔枝树跑去。 荔枝有爱心形的，有圆形的，还有椭圆形的，它全身长着小刺，但不尖锐，好像穿上了坚硬的铠甲，大的有鸡蛋那么大，小的有小拇指那么小。虽然外皮粗糙，但里面却像一颗水晶球，晶莹剔透，漂亮极了！透过果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棕色的核。摘荔枝是个辛苦的过程，我们用工具上的刀片切割下连接着荔枝的树枝，其他人则拿着篮子在树下接，我们累得满头大汗。但这是值得的，因为有努力才有收获。 我们坐在树荫下，闻着荔枝的芳香，抓了一大把的荔枝吃了起来。荔枝没成熟的壳是青色的，酸溜溜的，已成熟了是浅红色的，熟透了的是深红色的，甜津津的。咬一口，在嘴里有一种酸溜溜，凉爽的美妙感觉，汁水伴着鲜嫩的果肉，从舌尖滑到心底。 夕阳西下，美丽的金色阳光笼罩着这一大片的荔枝林。 下午，我们驱车前行。经过四次问路，三次电话沟通，两次走错路后，我们家的车终于在六点钟停在了果园门口。一眼望去，上百棵岭南果树伫立在暮色之中，树冠紧密地连在一起，如撑起一张巨大的绿伞，盖住了天空；脚下绿油油的小草似乎是大地精心编织的地毯； 带着工作人员的梯子，又经过七瘸八拐，我们找到了一棵枝繁叶茂而又硕果累累的荔枝树。我爸爸竖好梯子，马上爬上去采摘。我站在下面，因为怕会摔下来，所以只是在一旁看着。一看我爸爸下来后完好无损，我也不怕了，手脚并用地一起爬上去。 我先用双手抓住梯子的两侧，一只脚踏上第一级梯子，另一只脚在地上跳了两下，跨上第二级台阶，接着一级一级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因为我太矮，不得不爬上最顶级才能够得着树枝。好不容易才提心吊胆地蹲在最上面。 过一会儿，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双手缓缓地伸向头顶的那一丛茂密的树枝，刚一挨到就用力向下拽，梯子猛然抖动了几下，吓的我立即蹲下来，惊的脊梁骨上一层冷汗，幸好梯子又稳住了。 “可不能再冒险了，否则非摔下去不可！”我心中慌张地想着，连忙一手拽着荔枝树，一手扶着梯子向下爬。到了“安全地带”后，我才开始摘荔枝，同时用一只手牢牢地抓着梯子。我用力的拉呀拉，但无论如何都拉不下来。此时，摘果子的欲望超过了我心中的安全意识，我的另一只手也立即来帮忙。终于，红里透绿的荔枝从树枝露了脸，被我攥在了手中。我终于摘到又大又红的荔枝！我心中十分高兴！ 回家路上，妈妈告诉我吃荔枝上火，要泡着盐水吃。到家后，妈妈立刻泡好了盐水，我沾着盐水，吃着甘甜的荔枝，心中充满了幸福。口中虽然是盐水的苦涩，但荔枝的香甜早已盖过了苦涩。我心中回味着这无与伦比的甘甜，沉浸在了对幸福与未来的憧憬之中…… 记得有一次，妈妈和爸爸带我去，乡村的荔枝园摘荔枝，在进入荔枝园之前，妈妈就千叮万嘱咐我，让我别爬树，要注意安全，爸爸妈妈各拿一个袋子去找成熟的荔枝并摘下来。他们让我坐在旁边看，我爸爸指着山左边的一棵树说，那儿的栗子大，我妈马上放下袋子，敏捷的爬上了树，摘了几个荔枝放到袋子里。我坐在原处，左顾右看，突然发现一棵不高的荔枝树，我心想这棵树这么矮，我应该能爬上去吧。在爸爸和妈妈不留意的时候，我溜了过去，那是我第一次爬树，有一点儿紧张。我先把袋子挂在手上，然后左脚踩住一个树干后，并借助树的力，把右脚也踩上了树，这时我眼前就是几颗红彤彤的荔枝，我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啊，我手一拉荔枝就把它摘到了心里，便开始得意洋洋了，我继续摘荔枝，这时我看到了一颗火球，我连忙把它摘了下来，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感觉自己去到了人间仙境，开心极了，我越爬越高，才发现荔枝树上有一只小鸟正在啄，荔枝，我又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因为我能看到一只这么可爱的小鸟，伤心的是他在吃荔枝，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又摘了几颗荔枝就下了树，这一次爬树可真刺激。我连忙找到了爸爸妈妈，爸爸说，你去哪儿摘荔枝了呀？然后后面我结结巴巴的我们，虽然我没有告诉我爸爸实情，但我身上爬树的痕迹和袋子里的荔枝已经告诉了爸爸。 到了灵山，因为爸爸和灵山县县长刘伯伯是好朋友，所以刘伯伯已经早早地在约定好的地点等我们了，一见到我们，他就把我们带向荔枝园，路程较远，足足有四十分钟的车程。我和冯虹玮在一辆面包车上打牌，吃炒瓜子、可比可等各种可口的零食。 到了荔枝园，我和冯虹玮马上冲下车，往果园跑，我们一冲进果园，就立刻摘了个荔枝尝了起来。“咦，这味道怎么跟糯米汁的味道一模一样呢？我要桂味的！”我说道。“我也要桂味的，桂味的好吃！”冯虹玮也认同。我们一直往前走好长一段路，但没有找到，我们很是沮丧。忽然，我一回头，看见荔园里空荡荡阴森森的，一个人也没有，很是怕人，顿时心急起来。“虹玮……跑！”我拉起虹玮拼命地往回跑，直跑到见到虹玮的爸爸冯伯伯才喘着粗气歇下脚来。“你们可让我好找啊，把我急死了啊！”正在四处寻找我们的冯伯伯看见我们上气不接下气样儿，十分生气训斥着我们。我们低着头、红着脸，默默的跟着冯伯伯走向另外一片果园。 来到桂味荔枝园，我和虹玮迫不及待的爬上树，摘起荔枝就吃了起来。我一咬荔枝，水水的、甜甜的，“美味啊！”并开怀大吃起来。良久，我往下一看，爸爸，是爸爸正在树下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荔枝！顿时，我玩性大发，“我要好好地捉弄你一下，爸爸！”我想。于是我就将手中的荔枝用力地向爸爸掷去，口中暗暗地叫了一声：“着！”那荔枝不偏不斜，十分准确地砸到爸爸的头上。“哎哟！谁啊！”爸爸双手捂头，脸露怒色，“是彬彬吧，小坏蛋！不知轻重，不疼的？……这么好的荔枝干吗拿来乱丢啊？浪费！”“是没有熟的……弄丢的.……真的好可惜。”我掩饰着自己的欣喜，狡黠地说道。 一颗颗鲜艳的荔枝，呈现到食客的跟前是要付出很多汗水的，除草、施肥、控蕊、疏果、驱虫、采摘、运输……正所谓“粒粒皆辛苦”，但最辛苦的是摘荔枝。 荔枝与其他水果有所不同，它容易变色异味。挂在枝头的荔枝娇艳逼人，可摘下来才几个钟头，它就会褪色，鲜度也与刚摘时差之千里。因此，果农每天要尽快把荔枝送到收购商手里，收购商再把荔枝打好包装，“快马加鞭”地运送往全省各地。 在我九岁时，母亲种的荔枝树可以开摘了。那时候少不更事，觉得摘荔枝真是人间一大乐事。一到放学，就屁颠屁颠地跟随母亲和姐姐们到荔枝地里帮忙。 我的任务是给家人打下手，递这递那。那时候，水果缺乏，荔枝自然成了我们的最爱。当我们摘下一串荔枝时，总是忍不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然后挑最大最红的那个剥了皮就往嘴里塞。吃饱了荔枝的我们，一会欢歌，一会笑语，摘荔工作就变得虽累却乐。 在我十三四岁时，摘荔枝成了家里人人都要参加的劳动。我开始体会到其中的艰辛。荔枝果期很短，大概一个月左右。荔枝初熟时，果农上午摘果，下午休息。当荔枝大出时，果农忙得不可开交。每年荔枝的丰收期恰逢端午节，变化无常的天气更是增加了摘荔的难度。 时而电闪雷鸣，倾盆大雨；时而艳阳高照，挥汗如雨；时而东边晴西边雨……被雨水浸泡的荔枝一遇上阳光就容易爆裂，引来蚊叮虫咬，孳生的病菌造成生荔枝大批脱落。被猛烈阳光曝晒的荔枝成熟过快，农民采摘不及，熟透的荔枝就会变成暗红色，被收购商嫌弃。所以，果农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山上摘荔枝。这样高强度的抢摘工作要持续二十多天。 记得有一年，荔枝大熟期的某天，母亲与收购商预定了500斤任务。凌晨四五点钟，天还是一片漆黑，我们一家人就要拿着电筒，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向荔枝岭出发。偏偏天公不作美，摘着摘着，大雨倾泻而下。我们连忙钻进低矮的草棚里躲雨。这雨下了整整两个钟头，我们心急如焚：荔枝还没有摘够任务呢！ 当雨水渐停，我们便赶忙摘起荔枝来。这时，荔枝树干又湿又滑，树叶上也托满了雨水，只要轻轻一碰，那些雨水就像断线的珠子全散在我们的头上、脸上、身上。不一会，我们全身都湿透了，一阵山风吹来，背脊凉飕飕的。擅爬树木的我，最喜欢摘树梢那儿的荔枝了。 它们经过雨水的冲刷，越发清新脱俗！我踮起脚尖，把手探得长长的，可是够不着，我挪了挪脚，继续往上爬。不料，我的脚踩空了，“啪”的一声重重地掉在地上，像四脚朝天的乌龟。母亲连忙跑过来，轻手轻脚地把我扶起来，嘴里不停地问：“伤了吗？伤着哪……”可我全身疼得说不出话来。 幸好我身上的伤只是皮外伤，不过一两周的时间，我又活蹦活跳了。 种荔那么辛苦，摘荔又是那么危险，但母亲却坚持了二十多年，用种荔枝赚的血汗钱供我们成长、读书。小时候我曾经无数次思考：是什么让瘦弱的母亲坚守种荔二十多年？ 长大后的我渐渐明白：是养育我们的责任让她变得这般坚强能干，又是对我们的爱让她这般持之以恒。为了孩子们的成长默默地坚守着贫瘠的土地，为了创造美好的生活默默奉献着自己的青春。 现在，母亲年事已高，好几年不种荔枝了；而当初在荔枝地里摸爬滚打的我已成为一名教师，再也不用摘荔枝了。可是，当每年五六月，荔枝红透漫山遍野，荔香弥漫幽幽山谷时，那些摘荔的往事又浮现于我的眼前，激起一波波涟漪；摘荔的甜，摘荔的苦一直萦绕在我的心田。在我看来，摘荔的往事于我，不仅仅是少年时的记忆，更是母亲浓浓的爱。 第92章 暑假过半 日盼夜盼，总算把这个期待已久的暑假给盼来了。而今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回头想想，这时间还真如智者所说的如流水般飞逝，一去不复返呢。 深深的吸入一口夹杂着紧张气息的空气，经过自身的呼吸作用，缓慢的呼出纯度极高的二氧化碳，接着是短暂的大脑空白随后经过大脑的控制，完成了起立，收拾东西，交卷的一系列简单但又痛苦的动作，随后迈着颤抖的双脚向门口走去打开门的一瞬间，刺眼的阳光，温柔的空气，同伴们喧闹的声音，一切都在向人们表示－－暑期来了！ 回到将要远离的教室，心中有些伤感由于过度的激动，耳朵没有将老班的指令传送给大脑，嘴巴也在与他人谈话当老师宣布学习生活结束后，我以令闪电都望尘莫及的速度冲出教室，奔向家中！ 还记得刚考完试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完全都疯狂了，虽说已经快要初三的人了，这个暑假免不了补这补那的为下学期而做准备，一定没有以往的暑假那样整天浑浑噩噩的，记得以前过到后来连几月几号也给忘得精光。但是我还是很兴奋，毕竟开头的十几天是可以愉快的度过的，到后来嘛，不用说了。 暑假刚开始的那几天，没有作业，没有负担，必定是敞开了玩的，这不，时刻表安排的也与以往的学习生活有着天壤之别，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也不知玩多久，腻了，就找志同道合的同学们下去打乒乓。回到家，吃完饭依旧是坐在电脑前游戏。这样的生活一天一天过的可是很快的，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先是大批的暑假作业降临，其次母亲大人也给我报了暑期补课班，这下，生活又回归到了从前的那样忙碌，每天老清老早就要起来，和那些上班族同挤一辆公交车。而回家呢，也是和那些下了班的白领们再一次“聚首”。这样的生活重复到现在也没有丝毫的改变，虽说现在还是能偶尔和同学们出去玩乐，可生活还是以学习为主导在继续着。 也许你会问我，是否对这样子一板一眼的“学习生活”感到厌烦了吗？不，其实这样子也挺好，每天踏着晨光漫步在大街小巷，回来时又望着夕阳，而补课的时候也并不是一味的老师说同学记这样的形式，我认为吧，我的几位补课老师也还是挺风趣幽默的，所以即使是学习生活还是过得多姿多彩的。 转眼间，暑假即将走到尽头，而我也要迈入人生的一个重要的过渡阶段——初三，而这个暑假的学习也是在为初三的学习打下好的基础，所以我觉得这个暑假虽然没有怎么好好的玩了，但也是值了，至少初三刚上来不用那么紧张了，总之暑假快过去了已成了往事，在初三的学习生活中，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学习的！ 人总爱对自己拥有的事物故意视而不见，而苦苦追寻那些触不可及的，或是自己觉得新奇的。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向往乡下自由而浑然天成的生活。 在看到路边的野花的时候，总忍不住停下来，弯下腰好好地欣赏一番才肯罢休。更有甚者则会把这难得的精致带走只给自己欣赏。倘若看到母鸡孵小鸡这样稀罕少见的事情则更会依依不舍，想要多看几眼。而我便是这样一个人，那一件事也足足让我高兴了半个月。 那天，我和平时一样，穿过三里庄的那条小路，去新华书店练跆拳道。那一排排的房子都很古老，在房的墙壁上都有故意留的砖缝。在我路过时，与平时不同的是我听到了“嘶嘶”的声音。我停了下来，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我把目光定在了左边那栋房子的砖缝上。呀!我的天，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三只毛绒绒的雏鸟!它们浑身的毛都是棕灰色的，还没有长羽毛。在旁边的一根电线上，站着一只漂亮的鸟儿，它头上的羽毛是红色的，身上的羽毛是蓝色和黑色的，肚皮白白的。在它尖尖的喙里，叼着一只肥大的虫子。我明白了，那只鸟妈妈，它正准备喂它的鸟宝宝。只见它飞起来，努力地将嘴靠近巢。雏鸟叫得更厉害了。有一只伸长了脖子，张开了嘴，险些掉了下来，我“扑噗”一声笑了，这真有趣。我聚精会神地看着，鸟妈妈飞走了，那只抢到虫子的雏儿还在贪婪地吃着。我看了看表，已经不早了，我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并表示我多么欣喜时，爸爸说：“这在我们小时候算什么，我们每天都掏鸟窝，找鸟蛋呢?” 这个暑假发生了很多事，只有这件足足让我高兴了半个月!我常幻想自己生在农村，虽然条件差点，但一会缺少童年的快乐! 暑假要结束了。有了开始，当然就有结束。开学了，我就升入初三了，时光飞逝，光阴如梭啊……我们总是要成长，慢慢一步一步地走。又和老师同学在一起了，真好。 开学了，我要学习更多的东西，更多地认识这个世界，更好地认识这个社会，一切既有趣又好玩，但是同时有好多作业，好多看不完的书。但是上学还是很好的，喜欢开学，喜欢在学校和同学们一起学习，一起玩…… 知了也睡了，安静地睡了，忙碌之余，感受这宁静的夏天，这迷人的夏夜，享受快乐而简单的暑假生活，享受着，享受着……回忆着，回忆着…… 那天，因为天气炎热，所以爸爸带我到河边去玩，还带了瓶子装鱼。来到河边，爸爸坐在大树下乘凉，我呢，就在河里玩水呀、捉鱼呀。 忽然，我看见一只虾，还以为是鱼，就迫不及待地正想把它搂了起来，没想到它却跑了。我又去追，好不容易才用手把它围住了，搂到瓶子里，仔细一看，呀，原来是一只虾。这时，我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软了。我想：好不容易才把它抓住，还是把它养起来吧！接着，我又捉住几条鱼放在瓶子里，和虾做伴。 我抬着瓶子得意地往前走，不小心踩到石头上的一块青苔。只听“咚”的一声，我像一只落汤鸡，浑身是水。而且瓶子里的鱼和虾也趁此机会跑了，留下一个空瓶子泡在水里。我捡起瓶子闷闷不乐地向岸上走去。真是“偷鸡不成，反失把米”。结果我就这样湿漉漉地回家了。 平时的我，总是在学校，很少和大自然亲密接触，对于大自然的很多东西，我都很陌生，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多接触接触大自然。 那天我与妈妈去了乡下，我一个人在田间的小路上散步。走着走着，一只正在缓慢爬动的小动物进入了我的眼球。 仔细一瞧，原然是一只小蜗牛。我突发奇想，我想与这只小蜗牛一起散步。于是，我慢慢得走着，生怕这只小蜗牛跟不上。当我走了几步，回头一看，那只小蜗牛竟离我这么远。 我在它后面推了推，可它仍是那样慢慢地爬着。我催它，我唬它，我责备它，蜗牛用抱歉的眼光看着我，彷佛在说：“我已经尽力了！” 蜗牛它虽然爬不快，但是它仍旧爬着。为的就是能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为的就是能完成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们是怎么样完成这些目标的？蜗牛它靠自己的努力，永不放弃的精神，完成了自己的目标。我们要学习蜗牛的精神，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知了也睡了，安静地睡了，忙碌之余，感受这宁静的夏天，这迷人的夏夜，享受快乐而简单的暑假生活，享受着，享受着……回忆着，回忆着…… 又一个期待的暑假来了，暑假生活真是多彩啊!刚开始几天，我真是快乐自由的不得了。没有每天必做的作业的约束，那感觉就是好。我可是彻底玩了好几天，白天我可以任意时段休息，也可以随时出去进行喜爱的活动。晚上看看电视，逛逛街，然后无忧无虑的呼呼大睡。到了早晨时，除了偶尔本能紧张地跳起来开、看迟到没有外，一般都还依恋在梦乡里。 之后，我又过了十天充实而有意义的夏令营。然而十多天后，我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同学老师。在家待着感到有些无聊、乏味。我拍拍自己脑袋，真是讨贱啊!读书时苦苦盼望着假期。啊，好不容易等到了，却又想上学了，我自己都琢磨不透。到了八月份下半月，什么快乐、无聊都谈不上了。心里只想着赶作业，刷刷刷，我趴着奋笔疾书的身影随处可见。什么做客、购物、打球，拒绝率百分之九十九。于是脑子、胳膊已高速运动了十几天，现在仍在努力中。 暑假生活又要结束了，我又可以见到同学了。 第93章 初三开学 朦朦胧胧的就过了一个暑假，该和暑假生活说再见了。马上就要开学了，开学后我就是初三的学生了。初三的到来，好像自己马上就要上战场了。自己慢慢地有一点危机感了，害怕同学超越自己。为了能在初三学的好一点，我决定现在就想好新学期的打算。 第一，我决定学会放弃。在前两个学期里，我经常去上网、看小说、睡觉，对于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不认真完成。对于这些流失的时间，我不能挽回，对于初三我一定要把握。初三我要学会放弃，放弃了我也可能失去很多东西。但是我不怕，放弃了会让我更认真点。这些东西以后来做也一样，何必就要现在呢?我对自己说。 第二，我决定抓不足。在我的成绩中是不平均的，分数高的跟分数低的相差几十分。以前的两个学期我的.思想还不够成熟，想法还比较简单。现在我不以前这想法简单的自己了，我有了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想法，我的记忆也更好了。为了自己的成绩能在平均中上等，我决定在白己擅长的科日不放讨对干白己不懂向别人学习 第三，我决定在每一次周测后都会认真去反思我之前的错误。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的错误，而且也不会没有错误。在以前，每一次周测下来我都会有许多错误。这些错误的地方看起来我我都知道，但还是做错了。过去我不认真去反思，去发现自己的错误，去改正它。 但是在这个学期，我会去认真改正，我会以最好得状态去面对新的学期。还有，在初二我发现有许多人比我努力·认真。在我们班上有一个人，她在初一的时候英语很不好，比我还差。但是后来她努力了，现在已经在中上了。她现在还是默默无闻地认真学习，她不懂感认真向我们请教。老师您多次叫我向她学习，这回我认识到了，你是对的，我早就有向她学习了。我有许多的坏习惯了，骄傲是我最大的弱点，我会改的--在这个学期。因语我一定会跟上去，相信我。 新的学期，我会有新的改变。老师请你相信，我会给您带来惊喜! 开学的前一天，我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兴奋就不必说了，紧张呢，是因为我这次要踏进我的初三生活了。 听学姐们说，初三是一个让人精神绷紧的阶段。不过这可不影响我的心情啊。晚上，准备好明天该用的东西，早早就躺下床了，渐渐地进入梦乡。 一大早，我站在校门口，就看见有很多人已经在学校里面了。她们互相搭配着，有说有笑。 我随便坐了个座位，就靠在窗边，我选择这个座位的原因是，可以看见校园的每个角落。第一节课终于开始了，班主任是女老师，姓曾，她自我介绍后，就开始滔滔不绝了，其实她说讲的内容是纪律，一遍又一遍，所以大部分同学都快睡着了。突然，我发现，坐在我后面的那个是男生，长的并不怎么样，普普通通的，为什么我会发现他呢？因为我不喜欢听老师讲纪律，所以我用眼睛扫过全班人的面孔的时候，就发现他抬头挺胸，两眼盯着老师，几乎都不眨眼的。他似乎很认真啊。这节课就这么结束了。下课了，教室里充满了笑声，似乎就我这边没有，无聊的把头转向窗外，就发现两张熟悉的面孔——西西和小沫。我急忙飞出教室，跟她们有说有笑的，使我心情大好。看来我交定她们两个好朋友了。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初三了。学习紧张了，要加油才行，祝我这一年能开开心心的过去。 今天，是初一新生进校的日子，本是寂静的校园忽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看着那些初一的新生脸上的紧张，又带点迈入新学园的兴奋和对家的依依不舍，活脱就是两年前的那个自己。 转眼，我已身处四楼之上，成为学习繁重的初三学子，面对如今日益繁重的升学压力，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目标，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今后要走什么道路，也会经常沉思，自己该如何去做。 初三的生活，慢慢进入了正式的轨道，自己能明显的感觉到忙碌而充实的生活逐渐运转我的步伐。每天从寝室，教室，食堂里来回地穿梭，早已没有了时间可以用来玩耍娱乐，也学会了挤压时间用在各科的学习上。而同学们也同样在改变以往的惰性，同时也带动了整个班级的学习氛围，使整个班级都笼罩在一种浓厚的学习气息中。 从前，似乎没有想过初三会有什么样的改变，但在不知不觉中，我周遭的空气中已蔓延了一种叫成长的味道。人总会长大，也会面临着新的挑战。我该以什么心态去面对挑战呢？ 我又低头沉思了一会，手中的笔迟迟没有下落。我转头望了望门外，一连几天阴沉的天空似乎想冲出这片昏暗，有一种力量似乎从天空中迸发出来。刹那，黑色的“幕布”仿佛透出了一道纯白的光芒，我的耳边响起一声来自天空的呐喊！我不住颤抖了一小会，笔尖在空白的的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我听见了心底的呐喊，我该奋斗，该努力，该拼尽全力，为了目标，为了自己，我还能再继续蹉跎吗？我放下笔，重新翻开了本子崭新的一页，我将在这里谱写属于我的胜利的乐章！ 在过去的旅途中，无论你是否拥有过欢笑，拥有过阳光，这都已成为永远的记忆，加上一把锁将它封闭起来吧！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切都是新的，你看见了吗？新的生命正在破土而出。由于现实的残酷，我们将化身为一个个骑士，抹掉胸口上的创伤，拿上我们的武器，整装待发，新学期的目标你确定了吗？ 也许你的目标是考上自己理想的高中，也许你的目标是追赶上某位同学，目标可以不同，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更重要的是有了目标后，我们一定要为此付诸行动，全力以赴，这些没有必要拿张纸唰唰大笔抹几下，但是在你的头脑中一定得有个奋斗目标，有个全套打算，没有目标就是没有终点，一个连自己终点，都不知在哪里的人，将如何完成这段旅程，当然这一路不会是一帆风顺，它总会有让你黯然流泪的时候，不过阴天之后总会是晴天的，因为你是一个骑士，拥有骑士精神，勇敢的骑士，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 那么，我们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做学问，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让我们共同探索未知世界，向着自己的目标，奋力前进！对于即将升入高中的我们，更应该好好珍惜这段宝贵的时光充实自己，把自己的理想变为势不可当的动力！ 同学们让我们扬起理想的风帆在绚丽多彩的中学航行中也许会有坎坷艰险但我我坚信在我们敬爱的老师舵手的指挥和操纵下我们一定会战胜一切困难避过所有的浅滩到达成功的彼岸！ 时光流逝，转眼间我们步入了初三，对初三我们充满了期望，充满了信心。在开学前我就和同学们跃跃欲试，对开学后的生活充满了憧憬，我们做了很多的计划，我们大家都下定决心，力争在开学后我们会有更加突出的飞跃。 那天我对我们班初三后的生活进行了规划和设想，我们怀着对初三的渴望度过了美好的暑假生活。 开学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和同学们畅谈一番，那天上午我们班是班会开的时间最长，聊的非常的开心，我们对初三的学习和生活信心百倍。我们有一批优秀的教师队伍，我们更有一批优秀的学子。 新学期有很多新的变化，我们班也有三科老师进行了变动，并且来一个化学老师，我们的每一个任课老师是那么的出色和优秀，他们那种热情和执着让我感动。上午新来的英语老师就迫不及待的来到教室，和同学们亲切的交流，早在几天前他就跟我索要我们班同学的照片，他想在短时间内就把同学们的名字叫上来。 俗话说，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早上七点多一点，我来到了学校，今天的值日生似乎也来的特别早，他们干活也是特别的认真。7：39分的时候全班来了51个同学，7：40有三个男同学一起来到，7：43分最后的三名男士才来到教室。他们在教室里自己读着、背着......。利用早上的时间我迅速的处理了年级里的一些事情，有的班里少了课桌;有的班里五六个同学没有板凳了。 第一节课同学们听讲是那么的认真，每个同学都是信心百倍的听讲。第二节课是我的数学课，在上课前我做了充分的准备，同学们听讲也是非常的令人满意，新学期我只是担任我们19班的数学课，我更是踌躇满志，新学期我一定将落实进行的滴水不漏，我将把同学们做的每一个题目进行批改，力争让每一个同学都有一个大的突破。上午的大课间我们进行了学校的升旗仪式，我们班是我们年级的榜样，对于班级升旗纪律那自然也是非常不错的，但是总有三两个男同学还有一两个女同学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要讲，我进行了暗示和提醒。 上午的课他们听讲的非常认真，我一直陪伴着同学们上完最后一节课，12：00点的时候我离开了学校。 下午1：45分我来到教室，同学们很快的进入了学习状态，第一节数学课在预料中快乐的进行完毕，同学们状态依旧非常不错，下午的大课间全班同学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卫生大扫除，我和同学们一起劳动着，快乐着......。 一天下来感觉有点累，但是心里却是非常的高兴，因为我有希望，我有信心…… 生活是一支交响曲，它由跳动的音符组成一篇篇人生的乐章，初三的生活更是一首充满着笑与泪、酸与甜、苦与乐的交响曲，它谱写出一曲人生之歌。 十五岁，一个多思的年华!十五岁，一个多梦的年华!在父母眼里，我们还小不懂事;在大人眼里，我们还年幼无知;在老师眼里，我们放荡不羁。但是，我们确实长大了，我们已经是初三的学生，我们已步入了青春的门槛。 初三是“天堂。”在这里，我们跟着老师走进知识的殿堂，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至今，目光中仍燃烧着太阳的颜色。温室中的日子，我们不再留恋，生活中有狂风骤雨，有碧海晴天，有迷惘苦涩，也有轻歌曼舞。我们坚信，不经历风霜，怎能见彩虹?三年同窗好友，这份情意岂能不浓?曾记得，我们怀着同样的执着昂着头笑傲风雨，我们负起对生命的承诺。我们一起学习，互相帮助。为了共同的目标，为了人生而努力奋斗不息。 初三又是“地狱，”它能使人尝到人生的苦与乐，它能使人笑、使人哭。每天，我们都将面临着大量的习题、作业，像嶙峋怪状的石头，压在地球的中央，好沉，好沉……每一个学生的桌子上都堆起了由书砌成的城墙，而且后面坐着一个带着七分沉思、二分倦意、一分快乐的学生。我们还得时刻面临着老师的突击 --测验。每每这时，就会想起“总是要等到考试以后，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成绩一出，分数就成了我们的热门焦点。考得好的就笑，考砸了的就泪如串珠。唉，分数，学生的命根也。 初三像咖啡，初三像烈酒，初三又像甘甜的果汁，初三更像怪味豆……初三生活，如歌的青春。我们相信，只有在困难中磨练自己，才能拥有一方亮丽的晴。 转眼间，我已经成为了一名初三学生，初中的旅程我已走过了三分之二，回首起这两年的历程，我不得不感叹时光荏苒，并且有种昨天才踏入中学，今天就变成了初三学生的错觉。 进入初三，就是进入了毕业班，这就意味着此后的一年时间里，我都要用自己的努力为中考的成功打下坚实的基础。因此，紧张的学习成了初三生活的主旋律。开学的时间还未满一个星期，我就感觉到了自己正处在紧张的氛围下。不仅学习难度加大了，老师讲课的进度也变快了。 同学们都不敢再和以前一样懒散，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投入到学习中去。上课的时候认真听，并拼命做笔记，生怕漏了什么重要的`知识要点;回到家后，还要背诵语文课文，英语单词，物理公式，化学公式。正如我们的班主任所说:“时刻都要为考试而准备着。”总是说，进入了初中就是开始拼搏，就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初一是打基础，初二是重点，初三则是毫无疑问的冲刺。早在初二开学第一天我们就向懵懂无知的初一说了“拜拜”，而今天--初三开学第一天就代表我们向初二告别，更加成熟，向前冲刺。 下午来缴费，我攥着钱和发票排在体育馆那条长龙的末尾，我闭眼回想，还记得初一动不动就和同桌拍板，大眼瞪小眼，少了一份包容;还念着初二和同学一起逛街到深夜才回家挨得那一巴掌还隐隐作痛，少了一份理解……回想着过去种种的一切都少了些什么，那么初三，我应该怎么做? 我拿着盖了章的发票向寝室挪去。我四处观望，还记得初一入校时那石缝中奋力生长的小草，多了一份坚持;还念着初二秋天，那枫叶树上飘落下来的片片红枫叶，多了一份执着……观望过去的种种一切都多了些什么，我应该学习么? 我坐在教室的一角，双臂环着脑袋，猛然我认为应该将那些“少了”的逐渐变成“多了”什么的，在同学与同学之间应该多一份包容，在父母与孩子之间应该多一份理解，在遇到困难或难题时应该多一份坚持，相信自己能行，在学完知识后应该多一份执着，不断地往深处探索。 这，就是初三该做的吧! 我拿出书本开始预习。船儿又像在大洋上发现了新路线，全速前进，我希望在他人的心目中塑造一个全新的自我，塑造一个与众不同的我。我愿意像三角形的定义一样，与同学进行互补，我愿意像种子生长一样，去汲取更深的知识 第94章 初三第一次月考 初三的学习是紧张而又忙碌的。匆忙之中，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五个星期，第一次惊天地泣鬼神的月考便已到来。大家从容不迫地应对着，但在那淡然的外表下， 隐藏着一颗颗忐忑而又激动的心。 新的知识，新的问题，新的分数比例，所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历练。考场如战场，字字如诛心，指引着我们走向胜利。 考试结束了，但心理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大家憧憬着理想的分数，但也为那未知的分数而担忧。可一切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当成绩发下来的时候，全班都笑了。尽管有的是欢笑，有的却是苦笑。但是有很多同学对月考似乎并不关心，考过了就将卷子放下，继续埋头苦干自己的事情。 不管考的好还是不好，都要正面的对待失分的题目，不能因为考的好而忽略掉失分的题目，也不能因为考的不好而灰心，将所有题目试卷置之不理。 刚踏上这段注定布满荆棘的征途，大家正在不断地适应和融合它。繁重的学业，沉重的压力以及心中忽明忽暗的希望，这一切大家曾从那些学哥学姐疲惫而坚毅的表情上看到过矗曾觉得那么遥不可及。如今后知后觉感觉自己终于能够读懂那神情了，又恍然发现这其实难道不是对自己现下生活的概写与体悟。 也许是承载着毕业班的压力，也许是对分值变化的新鲜感觉，那一串数字在手中晃动，竟让我们觉得有几分陌生。再看那赫然印下的排名，无限逼近的分数，倒使人越发愕然。 明里暗里永不停息的较量与角逐雌涫狄舱孟粤苏飧龃蠹体的凝聚力、斗志与冲劲，但愿大家能在这一次次的历练中不断汲取经验养料，共同进步，团结一心迸发更大更强的力量。 总体说来，九月对自己这次考试的成绩还比较满意。在自己比较有把握的学科中有良好、稳定的发挥。这是必须要肯定自己，从而带给自己信心与力量的一点。但要看得再细微一点，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仍存在许多的瑕疵与不足。 比如英语还可以冲刺得更多，历史还可以发挥得更好物理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而在很多曾花费心血与精力的地方没有做得如期望中那般理想让自己有所失望。但是不要紧。无论别人看好与否，她都会坚持住自己的路 她还是坚持自己始终笃定的想法，那就是不要湮没在分数的汪洋里，不要将名次看得太重，更重要的是千万不要沦落成功利主义者。不是为了考试而学习，而是为了梦想而奋斗。 “放下身段，把路走宽” “把书读薄，把人读厚” “多理解，多分析，慢工出细活”……老师们的谆谆教诲犹响耳畔，化为助推大家前进的巨大力量。相信只要自己心如止水、脚踏实地，扎实好自己的根基，以平和的心态、合理的学习方法以及积极向上的心态稳当地行走， 总有一天可以抵达心中的远方。 每天晚上睡前熄灯后，九月借着如水的月光，辨识着墙上被十五岁时稚嫩的我贴起的“苦中作乐”四字脑海中思绪飘飞， 同时又分明感到一种深厚而淡泊的底蕴在心口无声滋长。这时，她就会带着这份最初最纯粹的守望，在离枕边最近的墙面找到写下已久的炽热心愿。 它们是她的未来，她的向往，更是她通往更高未来的一把锁、一道关卡。从闭上双眼的那一刻起，九月就会忽然感悟到，自己的坚持一定不会被梦想辜负。 发下来卷子之后，经自己分析，发现主要还是审题不够仔细，还有一些不会做或自认为时间不够的题，这些是因为课外题做的还是太少，需要多做题才可以解决。而语文的阅读，也出现了很多问题。 在语文科目上最主要的问题还是阅读，也是每次考试的扣分点，看来还是需要进行长久的训练，必须把所学到的答题技巧记在心里，并能够学会灵活应用，这样阅读才有可能得到真正的提高。 语文是最考验努力的学科，但如果足够努力，也会是分数和成绩提高最快的学科，怎样对待语文学习，语文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回报你。记得有位中考状元说过，\"如果你把语文当作一门学科，那么你永远也学不好语文。如果你把语文当作对自己灵魂的升华，那么你会在不知不觉中学好语文，获得好成绩。 \"学语文不能仅仅为了成绩，更为重要的是在学语文的过程中，提高自己的精神境界，思想意识，得到属于自己的收获。 虽然月考卷子较难，但是正如老师所说，难度大的卷子就如同压力巨大的压缩机。它可以压扁海绵，却压不动钢铁。所以，要努力将自己变成一块坚硬的钢铁，夯实基础，努力拔高，让再难的卷子也压不倒大家的自信和成绩。 而在数学方面，还是要紧跟老师的步伐，多做难题、课外题，杜绝再出现这次\"难题会做，简单题却错\"的情况，用自己的努力换来成绩。 拿出试卷，首先对失分的题目，好好分析，因为粗心而失分的，就重新将其做正确，并且告诉自己要心细些。 因为知识不够熟悉和牢固失分的，就查阅书本，先将知识掌握，然后重新做题，将题目做正确，并且记载在错题集上。 之后，必须要耐心的将试卷总体的做一遍或者看一遍。初三的第一次月考的卷子，是一个重点知识的体现，重新做整套卷子会让同学们对前面知识想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将点与点之间连接成线。 最后，也是重中之重 就是将前面学习的知识进行复习，这就能够将知识更加牢固的掌握。 同时，这也是一个将知识由线汇成面的过程。 相信经过了上面的三个总结复习步骤，对前面一个月知识的应用就应是得心应手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滴石穿也并绝非一日之功。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绝不是一天两天做成的。学习语文也是一样的，不经过多次沉淀，怎么能学好语文。 第一次月考的语文成绩下来了，考的不是很理想，还是与自己的预估分有些偏差。在基础方面，我没有出现错误，做到了老师要求的基础“零”失误。但是在字方面，丢了一分书写。古诗词方面，竟然考的是九年级上的，还好在暑假一首一首的背诵、默写，这才使古诗词方面不会错的很多。但是有一句差点没想起来，看来自己还是必须多巩固几次。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方面。在阅读方面，却再次吃了亏。我分析得到的原因是┰谑罴俚氖焙颍忽视了对阅读这块的训练。 明明网上有每周一练，可是自己却一动都没动。对技法这块也没有使用，自然就不熟悉了。在考试前，得亏自己还看了一遍，这才有点印象。不至于自己在阅读上丢大分。 考试的时候，这道见过、那道也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该怎么做?甚至有些题都找不见头绪。 经过一个暑假的沉淀，没有一天的松懈。终于在语文上有所收获，但是其他科目 究竟有没有进步，只能在一次次的考试中见分晓。 面对日益严峻的初三形势，要慢慢沉淀，厚积薄发。争取能考上自己理想的高中。 月考是一面镜子，它能将大家的错误清清楚楚地照出来，使大家有改正的机会。反思会让九月找到许多的问题，认识到自己的方向有无歪斜。 初三是一个人生的分水岭，一定要把握好方向才不会迷失。这次月考让她冷静下来，细细反思。 原来在放暑假的时候，她精心的为自己的初三做了目标和打算。从每天的计划到考试的成绩，她都详细的做了安排。原以为一切会按计划进行，她也会保持着原来的好成绩。但第一次的月考就不得不让她怀疑我所做的计划。 这一次月考，我是满怀信心去考的并没有太多忧虑。但一门一门考下来，却出乎意料。似乎每门都有许多难题是她没有及时解决的。考下来的成绩也比她想象的差很多，我一定要好好反思一下，这段时间的学习状况。 这段时间，虽然把时间都用来学习，但成效并不大好。有一些难题还是没时间解决u一些基础的地方掌握的也不扎实，导致考试的时候丢了许多不该丢的分，许多细节也没有注意。至于语文，在作文这方面我没有准备好那一类的作文，所以也没有得到高分。在阅读这方面，也没有注意分层，审题的时候有几点没有答到。至于数学， 因为我本来就做的题少，难题也少有尝试，选择填空的最后一道就错了。还有物理的计算量和难度都大大增加，启示她要多多做题。 在这一切背后，更启示了要注重时间管理和方法。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会让自己事半功倍，学习训练初三因为忙就停止了。这次看来，她还应该坚持下去，节省更多时间来复习。 这一次月考，让她明白了许多困难以及挑战，她会总结经验，在之后好好努力的。 在这每一天两点一线的紧张生活中一个月的时光已经悄悄流逝。作为一名即将中考的学生，初三的课业繁重是她所始料未及的。经过暑假比较艰苦的翻化训练，对于新的学期的开始有了很好的铺垫。 本次月考成绩相对于前两年也有了提高。更重要的是在老师们的指导下学会了知识更好的应用而且进一步养成了较好的学习习惯。 它发现英语和数学是本次月考中主要给自己拉分的科目。在英语方面首先要保证基础不扣分， 同时提升阅读和完形，要背的东西多了，就更要在平时下功夫基础才能不丢分。在数学方面，92分的成绩确实不能让自己满意。究其原因，她觉得细节与知识的结合还有漏洞，在以前没有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对概念的模糊都在这份数学试卷中暴露了。还有就是思维没有充分发挥一道题半个小时也没想出来。压轴题上不去细节还扣分，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学习是务必要摒弃的。物理与数学相同，学习知识就要新旧结合，同时还要锻炼思维的严谨性，把知识点学透不能模棱两可。只有把知识学透了，思维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并且要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ㄏ附诰不放松 语文和化学在这一个月要背的很多ㄋ淙怀杉u蓟共淮恚但都有可惜的分数。所以更要在学习完知识之后加紧复习和及时的总结相信都会有所提高。 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仍然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良好的学习习惯是成功的保障。她的目标就是在所有考试中不丢让自己觉得遗憾的分。学习而不思考，等于吃饭不消化，她相信对于学习中的问题，有了好的学习态度，在经过自己的思考和总结必须会提升自己的学习质量。 也让我们感受到了收获的喜悦，开学以来大家很辛苦， 冒着酷暑是有收获的。月考成绩都出来了，成绩应该肯定，从纵向看每个人都有收获哪怕30分，从横向看，我们也许超过了很多竞争对手，可惜不是统考，只能在校内从横向看，所以首先要关注的是成绩变化，先算一下你的名次变化进步，退步的原因，人家更努力。 认真分析月考成绩，调整目前的学习。好的地方，刻苦精神、 团结合作精神、 良好的学风、听老师的话、改善学习方法如何保持。 要以百分之百的精力投入教与学的过程当中去，要以前所未有的毅力投入到决战攻关当中去，奏响每个同学人生的交响曲，书写学习的新篇 同学们要在心中竖立一块倒计时牌，要有紧迫感和危机感，要一门心思扑到学习上，将全部精力、全部时间用到学习上不该看的书，一页都不能看，不该交的朋友一个都不能交，不该聊的天，一句都不能聊。戒除一切与学习及考试无关的活动，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中去。 自觉的积极主动的以高昂的专注态度投入学习中。 所以，现在我们主要考虑的是，如何调整好状态，如何迎接考试 还是这句话，志存高远、脚踏实地不过面对目前的形势，又有进一步的要求。 第95章 秋天的故事 我最喜爱的季节是秋天，尤其是花镇的秋天！ 花镇的秋天是五彩斑斓的。树叶已不再是那么的绿，夹杂着一些淡黄、深黄、金黄、淡红、红、橙红、深红、在一起变幻着，交错着，连接着，好似在等着你去发现你最喜欢的那一叶；秋天的花更美了，除了三角梅，朱槿，路边更是隔几步都悄悄的换上我最爱的菊花，万寿菊、甘菊，日精菊……有的朵大，有的朵小，有的瓣是卷的，有的是直的。 花镇的秋天天空是高远的，湛蓝的，清澈的。少了几份炎夏的酷热，阳光柔柔的照着，风柔柔的吹着，我最喜欢带上弟弟妹妹去公园放风筝，风筝随着风越飞越高，你争我赶，看谁能抓住最美的那片云彩，我们的笑声也飞上了天空去抓那朵最美的云彩。 花镇的秋天不同于其他城市秋天，虽然已经立秋了，但是仍然感觉不到一丝秋天的凉意。早上刚刚吃完早餐，太阳就像一个大火球，散发出强大的热量，阳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照在身上火辣辣的，出去走一圈，马上汗流浃背，衣服感觉就像刚刚被水洗过一样，在太阳底下时间长点，可能会晒得比非洲人更黑。 路边的小草无精打采地低着头，连叶子都卷起来了；公园的花儿也有气无力，开得没有那么鲜艳了；连平时活蹦乱跳的小狗也藏在树荫底下不肯出来了，伸着舌头，呼呼地喘着气，好像在说着：“好热啊，好热啊！”人们都躲在房里，不想出门，盼望着太阳下山的那一刻。 花镇的秋天，是细雨绵绵的。秋天的雨，是一把钥匙，它趁你没留意，把秋天的大门打开了，为花镇带来了一阵阵凉爽。秋天的雨不像夏天的雷雨，也不像春天的倾盆大雨，而像一根根细细的羽毛从天而降，把路边的树木洗刷得干干净净。花镇的秋天，是细雨绵绵的。 花镇的秋天，是美丽的。“秋老虎”吹下了树叶，吹动了小鸟，还吹动了人们。我上学的路上总有许多金黄的落叶，尤其是下过雨后落在水洼里的落叶，像极了一叶叶小舟。走在路上，听着小鸟悦耳的歌声，感受着秋风的凉爽，你会感到心情愉悦。这优美的景色，会使你沉迷于其中。啊！花镇的秋天是美丽的！ 花镇的秋天还是丰收的。秋风把从果园那边携带来的果香吹散到每个角落，这甜甜的果香到底是李果，是柿子，还是紫葡萄？我觉得都有，甚至还有葡萄、木菠萝、西瓜、香蕉好多好多香甜的气味。我的脚常被那香味勾住。啊！花镇的秋天，还是丰收的。 花镇的秋天，是细雨绵绵的，是美丽的，还是丰收的。我爱花镇的秋天！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在一阵淅淅沥沥的夜雨过后，炽热的夏季悄然离开，而秋姑娘正踏着轻盈的脚步来到我们身边，悄悄地使着她那神奇的画笔把我们的校园妆点得更为美丽动人。 刚走进校门，我们就与秋风撞了个满怀，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桂花的清香，淡雅而高贵，着实想让人赞一番“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那像星星般散落在各处的桂花，仿佛是秋姑娘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那高大的银杏，它扇形叶子有的从中间分开，有的连在一起。它可真薄啊，薄的像一层纱，透过阳光好似一块无瑕的翡翠，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亮! 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有的在跑步，有的在比赛跳绳，有的正兴高采烈的拔着草根，石桌旁、池塘边，好几组人正高兴地抓人玩儿。 操场上零零散散的有着漫步的人，也有人在静静的读书……而我站在这一头，倾听着风儿掠过的“沙沙”声，耳畔鸟儿“喳喳”的鸣叫声，还有那树间枝叶“哗哗”的呢喃声，满目望去，夕阳的余晖幻化成美丽的橙色，爬墙虎绚烂着它们绰约的风姿，校园的妩媚都融入了这无边无垠的晚霞中，果然是“天凉好个秋”! 迷人的秋天啊，金色的果实是你的裙装，灿烂的秋菊是你的点缀，火红的枫叶是你的编织帽，你就像一位婀娜多姿的仙女降临人间，装点着祖国大地。你象征着丰收，同时也孕育着希望;你是收获的季节啊，那金灿灿的稻穗，红彤彤的果实，而我知道，这些甜美的背后是忙碌、是辛勤;在这美丽的校园秋景中，依着这早出晚归的艰辛，我也得更加努力啊。 校园的秋天是多姿多彩的，但也透露着丝丝寒意。不知是谁说秋天是植物落叶，动物冬眠的时候呀！独自漫步在校园里，我发现她呀，其实也透露出勃勃生机。 让我们一起走出教室，去感受秋天，感受她的勃勃生机。 秋天是充满生命活力的！你听，那蝈蝈大声嚷嚷，你一言我一语，聊个没完。蝉儿也端起在地里埋藏了十七年大琴，拉了起来，略带点悲伤，也许它知道死期不远了，拉起人生中的最后一曲。可别认为这是悲伤的生命终结，瞧，那操场的布满深绿色枯草下面的土地中还孕育着新的生命吗，在十七年后续写父母那未奏完的曲子。这些声音与郎朗的读书声混在一块。看看那些孩子们的脸，红彤彤的，笑容挂在嘴上，我轻轻地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他们在茁壮成长。这是不是充满了生命活力与气息呢？ 秋天是充满活力的！你看，远处那点点黄色，如繁星般点缀在枝头，还有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它是谁？嗯，对了，那就是桂花儿。桂花不同于春天的花，它只是默默地散发着清香，那种纯洁的香气如月亮般洁白无瑕。可它却把自己藏的好好的。当劳累了一天的`同学们在贪婪的享受花香时，它却在暗中偷偷地笑，犹如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它是不是充满了生命活力呢?还有那在校园角落里不被人注意的野菊花，它开着洁白无瑕的小花，在那风中摇晃着。但那是刺骨的寒风呀！它咬着牙，咬到牙龈酸痛，但它仍坚持着。它必须坚持着，它是花中最后的骨头。我并不是在花中偏爱菊花，而是它倘若谢了还有别的花能坚持吗？这不是秋天最硬的骨头吗? 秋天是充满生命活力的！让我们停下步伐，坐下看看那娇小的枫树，细细地看。我是多么的喜欢它呀！它红得胜于鲜血。也许那些红色就是那些为国捐躯的烈士的鲜血染成的吧！战争扼杀了多少富有生命活力的人呢? 秋天是活力十足的，看那些清扫校园的人们，不畏寒冷，在不停的坚持，为下一代服务，让我们敬佩无比….. 谁说秋天是万物枯败之时呀！我看非也。她不是充满了生命活力吗？只是你缺少发现美的眼睛，没有用心去感受而已。 我默默的漫步在秋天的校园里….. 秋天到了，又迎来了一个收获的季节，农民伯伯哪个脸上没有幸福的笑容呢? 走进一望无际的田野，远远望去，到处是金黄的一片，犹如是一条金黄的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点点亮光。仿佛是一颗颗镶嵌在“金地毯”上的宝石，十分耀眼。一阵微风吹过，稻穗摇晃着苗条的身躯，不时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仔细倾听，仿佛在述说着丰收的喜悦。在风婆婆的召唤下，它们在那里歌唱、舞蹈。 走近一瞧，稻子的全身一片金黄，稻穗沉甸甸的，把稻秆儿都压得喘不过气来。每一颗稻穗都有八十几粒，粒粒挺着将要胀破的大肚皮，有趣极了。忽然，从天空中飞来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他时而盘旋上升，时而俯冲下地，还不时地发出“唧唧”声，仿佛在以它悦耳的歌声和迷人的舞蹈欢庆丰收。 这面的农民伯伯忙着收割，他们弯着腰，左手抓稻秆儿，右手有节奏的挥舞着镰刀，不一会儿，就割倒了一大片。收割机也“突突”的赶来了，“唰唰”的忙碌着。那些声音合在一起，仿佛是一支天间优美的交响曲。当我还沉醉在乐中时，那沉甸甸的谷子已装入了一只只大麻袋，被拖拉机运走了。好一派繁忙的景象。 秋，一个黄灿灿的季节，丰收的日子。它不像春一样娇气，秋是那么纯朴；它不像夏一样炎热，它是那么凉爽；它也不像冬一样寒冷，它是那么温情。 秋，点缀了整个田野，秋天的田野一片黄澄澄，一个个成熟的果子垂下头来，拉弯了树的腰，脸上绽放出了美丽的笑容。微风一吹，路边的落叶便会“沙沙”地欢唱起来。啊！秋天，你是人们向往、憧憬的啊！你带来了丰收和喜悦啊！ 秋，一个令人憧憬的未来，田野里、果园里，黄灿灿的，一片接着一片。树儿上果实累累，像挂了千万个霓虹灯一样，照亮了人们的心，秋风不停地扫着地，“呼-”一阵微风让树叶儿低低地打着旋随风漂流。 秋天里的“狗尾草”在风中摇摇摆摆，它虽比不上艳丽的玫瑰，比不上芳香的百合，比不上诱人的夜来香，但它的质朴、纯真是值得我们赞美的。倘若没有狗尾草的衬托，又何能看到那么美丽的田野呢…… 秋天，地里有工作的农民，还有跑着跳着的孩子，他们欢呼着，依晰还能看见几只大雁从天空中掠过，人们喜笑颜开，因为他们用辛勤的双手播种下的种子丰收了。他们用双手挥下的一片汗水，换来了一片一望无际的美丽田野。秋天的田野永远那么美丽！那么漂亮！ 我漫步在小溪边，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天空显得更高、更蓝了。 我欣赏着、聆听着，完全沉醉于家乡这美丽的秋色之中…… 金秋十月的小长假里，天高云淡，风清气爽，我们一家人驾车去吕梁山风景区田野里领略浓浓的秋色。漫步在秋天的田野里，到处弥漫着一派丰收的景象，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和成熟的金黄色。 秋天的田野是金黄的。瞧，田野里一波波成熟的稻浪，此起彼伏。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微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响声在开心地说着悄悄话儿。那些脱了叶子的黄豆杆上，结满了黄豆荚，一簇簇的拥在一起，绿里透黄，个个都鼓起胖胖的黄肚皮，正在等着农民伯伯把它们抱回家呢！一颗颗粗壮的玉米秸上，缀着好几个金灿灿的玉米棒，有的已经咧开了嘴，露出一排排金黄的牙齿，非常招人喜爱！ 走进秋天的田野，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田野的不远处，是满目青翠的吕梁山，那苍翠欲滴的林峰凝成一堵黛绿的长墙，衬托着金色的田野分外妖娆。好美啊！ 清晨，我睁开朦胧的双眼，径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户，一阵清风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门前的一群小鸟在枝头上快活地叫着，跳着，蹦着，仿佛在说：“秋天到了，秋天到了。” 是的，秋天到了。你看，远处的山，笼着一层薄雾，仿佛是披着一件薄纱的少女，正踩着轻盈的步伐向山下走来。那碧蓝的大海，也掀起了一阵阵汹涌的波涛，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它那不羁的性格。 田野里，到处都是金黄色的稻谷和那沉甸甸的麦穗，还有那肥硕的瓜果，放眼望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辛苦了一个春夏的农民，扛着一筐筐满满的丰收果实，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对于农民来说，最盼望的就是秋天这个季节了。你看，一个个都乐滋滋的，看着他们那怡然自得的形态，我自己也感觉像是收获了不少果实。 忽然一阵秋风飘来，是那么地柔软，那么地舒适。你瞧，田野里那些野花野草都在对我点头弯腰呢！ 田野就像一个盛装的新娘，大地为她穿上鲜艳的绣花衣裳，成片成片的玉米露出了雪白整齐的牙齿，刨出来的小铃铛似的花生都在摇着小脑袋，高粱好像涂上了红胭脂，它们也会打扮自己呢！ 葡萄园里，到处都是绿色的葡萄沟，简直成了绿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走近一看，葡萄架上缀满了各种各样的葡萄：那无核的白葡萄像珍珠一样晶莹剔透，红葡萄红的像玛瑙，紫葡萄像敷着白霜……各种各样的葡萄实在惹人喜爱，串串果实伸手可及。你准会馋的口水要流下来，迫不及待摘一颗马奶子葡萄放在嘴里吮吸，酸甜的汁液会立刻滋润你那干渴的喉咙，胜过天朝的琼汁玉液，体会到无以伦比的甘甜。 菜园子里，茄子披上了大紫袍，西红柿披上了红纱，藤上挂着几朵既鲜艳又可爱的扁豆花，小巧玲珑。那一颗颗紫微微的扁豆就像月牙似的，调皮地攀着藤，随风荡秋千。 秋天的大自然像一个无穷的宝藏，它不但带给了人们丰收的喜悦，也带来了美好的希望。 太阳公公为大地镀上金黄色，风婆婆鼓着腮帮子，用力一吹，白云一会儿变成小羊，一会儿变成小熊。稻田被风一吹，就像海浪一样翻滚着，稻草人像个士兵守卫着麦田，你看它抬头挺胸，瞪着双眼，四处巡视，生怕偷盗贼光临。田边的大树在空中做操，叶子像蝴蝶在空中飞舞，稻穗压弯了腰，就像老爷爷驼着背走着，向我们弯腰致敬。玉米笑了，露出黄黄的牙齿。 第96章 改名后续 下学期就中考了，学校教务处再次核查中考名字，需要按照户口本的信息上报。这难免又勾起了九月小时候上户口那点伤心事。 晚自习，教务主任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正在埋头学习的九月被叫到了教务处。教导主任是一位文质彬彬的人，他询问着九月为什么要改姓名，现在用的姓名是怎么来的。你爸爸究竟姓什么。 九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给愣住了，她望着教务主任，不想把自己的伤心事说给他人听。只能谎称自己原来和妈妈姓，和外公一个姓，这样方便上学。现在改成和父亲姓，也是为了上学，为了有个户口，爸爸妈妈没有离婚。 听了她的说辞，教务主任就耐心地问道：“那你考虑一下，中考你要哪个姓名？” 九月弱弱地问了一句：“老师，这个还可以选吗？我可以要回现在的姓名吗？ ”那你目前这个姓名在户口本上有显示吗？曾用名那么有吗？” “这应该没有，我看过一次户口本……” “那估计你还是得按户口本上的姓名来参加中考了，毕竟上了高中，需要到你的身份证号码，以后都是按照户口本上的名字的。” “好吧，那我要户口本上的名字吧！实在不好意思，给老师带来那么多麻烦。老师，您辛苦了！再见!” 说完，九月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起来了，心想：这个要怎么和班主任以及班级里的同学解释呢？他们又怎么看我呢？他们会不会认为我是个骗子，一直用着一个和户口本上不一样的姓名。我要怎么面对那一群好友呢？我们认识了差不多三年了，居然连个真名也不告诉人家…… 九月心里很乱很乱，怎么回到教室她也不怎么记得了。刚坐下，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此时，办公室里还有着两个老师，班主任严肃着盯着九月，问道：九月，不和老师说一下怎么回事吗？直到今天，才知道你户口本上的姓名和你现在叫的姓名不一样。” 办公室的另外两位老师马上停下手上的批改作业的笔，估计他们也想看一下重点班的哪位学生那么厉害，拥有两个姓氏，两个名字，就算改名字，怎么连姓都给改了呢？这个女孩子身上肯定有什么故事…… 九月不由地低下头，小声说道：“班主任，我现在用的名字是外公取的姓名，和妈妈一个姓，户口本上面的那个姓名，是为了上户口，和爸爸姓，名字是爸爸取的……” “你老实和老师讲，你爸爸妈妈是不是离婚了，你才改的姓名，要不然怎么那么突然……” “我的爸爸妈妈没有离婚，户口上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九月的眼睛泛起了泪光。 “那你三年的家长会都没有人来开，你又说爸爸妈妈在家做工，怎么连个家长会都不来呢？你不是和父母关系不好呢？又或者说现在的父母不是你亲生父母，你是他们捡来的?我就是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班主任，你不要再问了?我叫什么名字都好，我爸爸妈妈的关系很好……”此时的九月已经带着哭腔。 “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就是关心你而已。擦一下眼泪，回去上晚自习吧。什么想说了，再来找我……” 九月点了点头，说了声：“班主任，再见”，头也不回就离开了办公室。为了不被其他同学看到她这个样子，她径直经过教室下了楼，来到水房前，拧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如同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不再抽噎了。 等她回到教室，已经是第一节晚自习上课了。她低着头回到了位置，不过还是被她好几个要好的朋友发现了今晚的她不一样，就像突然很伤心的样子。不一会儿，她收到好几张小纸条，纸条上都是关心她的话语，问她怎么了？可是，她不想回应，不想告诉她们今晚的事情，所以把纸条收进了课桌里，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问了。 这一节晚自习，九月也没有心情再复习了，在纸上一直乱画着，纸上的线条很乱，就和她的心情一样。她感觉自己现在变得一团糟，为什么中考一定要用身份证号码，一定要户口本呢？她本想着就用现在的姓名，直到初中毕业。到了高中，说不定自己都不在这个县城了，去了更远的地方，这样哪怕换了姓名，也没有人去关注她。 可是，班主任的话真的深深地伤害了她，为什么一定要问清楚呢？为什么问她是不是被父母抛弃呢？她倒是希望自己是真的被抛弃，好接受这个新的家庭，新的姓名。可是，一切只是大人们的安排。他们不曾考虑她的感受，上户口的时候就就觉得无所谓，反正就是一个户口问题罢了，叫什么都无所谓了。 现在的情况是，以后她只能在这个学校使用九月这个名字，等体育中考一出来，等中考的时候，她的名字就不能再是九月了，而是那一个她不喜欢的姓名。 以后那个姓名就要跟她一辈子，这一辈子她就是只能用那个姓名了，和她的原生家庭在再也没有关系了。故乡，她再也回不去了，她不再是那里户口的人，那里的一切以前与她无关 ，以后与她无关。这是她最不想看到了，那片生她的土地，不曾养育她的土地，她算是真的被抛弃了吧。想着想着，不争气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她开始越来越不喜欢班主任了，为什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明明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却问了那么多让人觉得伤心的问题。可是班主任也是在陈述事实，是她不想面对现实罢了。她不想让初中的人再知道她从小就住在外婆家，现在还住在外婆家。她不想他人知道，她父母的一切，包括户口本上父母的一切。因为她讲不通，也不想让他人觉得她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怪只能怪自己不是一个男孩子，说不定早就回到故乡了，说不定也没有后续的故事了。要怪就怪自己，撒了一个那么大的谎，自己的户口上的姓名就是一个谎。 以后这个谎言就会一直跟着她，她不敢说自己户口上的父母其实是她的大姨和姨父，她不是过继给他们，而是借用一下户口而已。终究还是她自己太天真了。 今晚的晚自习的时间怎么过得如此地慢呢？九月的内心是如此的煎熬。可是，她谁也不能说，只能把今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她很难受，好想回去找外婆诉说这一切。就如她外婆说的那样，如果当初把她给了别人，是不是现在就不是是这样的情况了呢？ 终于下了晚自习，她快速收拾好文具，也没有等她的几个好友一起回宿舍。回到宿舍的她也少了平常的叽叽喳喳，大家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想着她现在不愿意说，那就等她主动告诉她们吧。 这学期她睡在了上铺，别过了身子，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怎么能这样不争气呢？哭着哭着，想着想着，她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才敢开口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她很难过，想问她又怕她更加难过。大家都知道她是那么一个要强的女孩子。她只是摇了摇头，说道：“等我想明白了，再和你们说吧！哪天我释怀了，我可以开心地说出那件事，我应该会把它当成笑话讲给你们听的……”大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估计也不想再让她想起那伤心的事情吧。 回到教室，她仿佛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她变得沉默了，安安静静地在位置上做着她的笔记，周围的一切好像与她无关。九月抬头望着窗外，此时的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其他城市的高中，这样自己的事情就没有那么人关注了。到那时，她会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一切。没有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她的过去就是一个谜。 语文课上，她不再像原来那样积极举手回答问题，哪怕她知道那道题的答案，哪怕她知道那道题的解题方法，哪怕她是全班唯一一个做对那道题的人，哪怕她这一次的作文又拿到了最高分，哪怕班主任语文老师高声念着她的作文，表扬她的文采。她都因为班主任那晚的话，好像在和班主任赌气，好像又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班主任私底下找了她，本想提及那晚的事情，却被她一句“都过去了……”班主任也不再好说什么，叮嘱她几句，让她把心放在学习上…… 从那天起，同学们都发现九月变了，毕竟他们已经初三了，有变化也是正常的……可是，大家都是各忙各的，为了考上自己的理想高中努力拼搏着。 她开始住校，中午和下午也不回去吃饭了，拿着自己省下的零花钱，有时候就是中午吃得饱一点，二两的米饭加上一荤一素的菜。米饭和菜分开打，留一点晚上再吃。要不然就就是早餐要两个面包，留一个晚上吃，主要是天气冷，不用担心食物变质。为了不让外公外婆担心，她偷偷记下每天食堂的午餐和晚餐，周五回去的时候就和他们说着学校的伙食如何如何好吃。其实，懂得都懂，学校的大锅饭又怎么会好吃呢？ 这段日子一直持续到开春，她又瘦了。家里其他人看着她，都问她是不是学校的伙食不好，怎么感觉比以前瘦多了。她只是笑着回答道，初三了学习压力比以前要大了，下学期就中考了，因此瘦了。大家都劝她说不要死读书，读死书。只有外婆在旁边偷偷地抹着眼泪，因为外婆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知道她肯定在学校没有好好吃饭，省着钱花。 原来，这就是长大的代价，这就是成熟的代价。如果没有这次改名被人知道的事情，估计她还是那么开心地面对着生活的一切吧。至少不是现在她不喜欢的样子，她讨厌现在的伪装的自己，感觉自己变得很虚伪。 第97章 花镇的冬天 一说到冬天，人们先想到的是什么呢？枯木、寒风、还是刺骨的冷？花镇不一样，它虽然有冬天的气息——微寒、棉衣、袄褂，却不若其悲凉——有暖阳、鲜花、绿叶。花镇的冬天是有活力的。它虽然没有雪、没有洁白的华服，但依然热情地迎接着每一个客人。看，路旁的小贩，并没有因为微凉的风而停止工作，反倒更起劲儿地叫卖；看，站岗的军人，并没有因为冬日的寒而变得慵懒，却更护好每一个军区、每一条小巷。老人们依旧如春夏般跳着广场舞，小孩子也仍然跑跑跳跳。 花镇的冬天是有生气的。如果你愿意静下心，坐在窗旁远眺的话，你会发现，小鸟在高歌，小虫在玩闹。植物散发着勃勃的生机，山丘不知疲倦地释放着那抹翠色。花镇的人欣赏着这片祥和，就算什么也不干，心里也美滋滋的吧？ 花镇的冬天是令人陶醉的。虽然人们并不庸懒，可你依然可以发现一点儿隐藏的、不同于春夏秋的“慢”。老人们不再帮着带孩子、做家务，而是约几个伙伴出来，赏赏花、观观鸟、下下棋、品品茶。这些动作细细琢磨，竟还带着一抹诗意、一抹惊艳。大概是年末了吧，不再有春的繁忙、夏的火热，不再有艳阳的耀眼、烈日的强光。 但花镇的冬天对于年轻人来说却依然是忙碌的。三四十岁的为生计操劳的人们，还是骑着电动车、开着三轮车在道路上疾驰。他们不同于老人们，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冬天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到一丁点儿他们工作的忙碌和辛苦，他们还是会从你的身边一晃而过，脚步匆忙。 大概这就是花镇的冬天吧！植物翠绿、花儿绽放，老人们悠哉悠哉，年轻人活力四射。花镇的冬天就是广州本身一样，静静地卧在祖国的南边，散发着无限暖意，正如它养育的人民一样，朴实内敛。 如果你也想感受这温润的冬天，那么就来吧！来追逐不一样的冬日！ 秋，匆匆地携走了枯黄的落叶，花镇又迎来了一个冬。花镇的冬天却是位慈祥和蔼的老人。 初冬的早晨，窗外茂密挺拔的树仍是那样茂密挺拔;鲜花绽开灿烂甜美的笑容，小草们是那样青翠欲滴。人们从日历上才发觉：冬天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空气中的温暖没有一丝改变。 一日都准时地跃出地面，冉冉升起，挂在天空，含笑注视着广阔的大地，或许也是在为有这样的冬天而愉快吧!多云的天气常有。这时，天空中总是堆满了大朵大朵雪白柔软的云，像海浪，像羊群。云里透出些朦胧的光，仿佛隐藏着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引起人无限的遐想。看，起风了。风披着轻纱在半空中信步而游，时而用纤细的指尖拨弄着小草的脑袋，时而指挥树木唱起欢乐的旋律，时而俯贴着澄清平静的水面飞翔玩耍，就像一个活泼顽皮的小姑娘。她的到来给人们增添了几分轻快凉爽。 冬天的身影渐渐高大了，人们也都穿上了冬衣，可冬天展现出来的由蓝天、白云、绿树、红花、青草组成的图画仍是那样清晰，不因时间老人的脚步而模糊。北方人来到南宁看到这幅图画，总是疑惑地询问气候，花镇的人们虽然没有回答，但眼神中流露出的自豪感已说明了一切。花镇的冬天温暖、晴朗。 “忽如一片春风来”可能就是专门形容花镇的冬天吧，它毫无预兆的来了，昨天还刚和同学开开玩笑：花镇怎么会有冬天呢？结果，第二天我们就穿上了长袖加外套。 但是在花镇生活惯了的人，早已习惯了这个变脸超快的季节。花镇的冬天，没有北方的大雪，只有春天一般的温暖。花镇的冬天，你不需要穿太多的衣服，只需一件长袖加背心再加一件外套，这样就不用单担心在外面会感觉到冷。 在花镇不会经常刮风，不过如果它要想刮，那么就会非常冰，冷，痛，它就像一个无情的杀手，挥动自己的匕首，快速刮过你的''脸庞，让你的脸刚到非常的疼痛。也有可能是温柔的风，它一吹过就像母亲温柔的抚摸着你的脸颊，让你非常舒服。 水，在花镇它永不结冰，因此有许许多多的人参加冬泳这项强身健体的运动。在水里，只会越游越舒服不会感到疲惫。 下雨时经常的，只不过在花镇大多都是蒙蒙细雨，撑起伞，你会听不到雨点打在雨伞上的声音，细雨将一栋栋大楼层蒙上了一层面纱，好像把他们喷上一些香水等待喷完后的华丽面貌。 这就是花镇的冬天，温暖的冬天。 花镇的太阳就是那么可爱，像在与人玩捉迷藏似的，一会儿露出个影，让人个暖和暖和，一会儿又躲到云层里，使天空渐渐变暗，让出来晒太阳的人又躲回了屋子里。 树上的叶子似乎四季都是一个样。微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一点儿也不畏惧冬天还与冬天做朋友呢：风呼呼地吹着笛子，树叶左右、前后为风摇摆伴舞。冬天的叶子依旧是绿色的，绿得逼人的眼，迷得过路的行人也会时不时望向那深绿色的树叶。 花镇的冬天不会太冷，湖水自然也不会结冰，冬风时不时向湖面吹来，泛起层层涟漪，这天资娇景煞是动人，连湖边高傲的大树都不忍心浪费如此美丽的风景，偏要在水里照个影呢！如果你也在这儿欣赏，想必你也会为此陶醉的。 花镇到处驻扎着绿树，这一棵棵绿树穿插在肥沃的土地上，布满绿树的花镇特别可爱，就像是给花镇穿了一件小棉袄，它们低声说道：“你们放心吧，这儿准保暖和！” 冬天虽然是寒冷的，但它也会让我们感受到温暖。 冬天，我们家乡有时候只下一点点小雨，但不下雪，平常只要穿两件衣服，而且我们那里有点暖。 秋天一过，冬天就来了。冬天是四季中最冷的季节。 冬天的早晨很美，不信，你看，公路旁、人行道上、还有两侧的绿化都浮上了薄薄的霜花，就像穿着薄纱。 早上骑着自行车背着书包出了门，不禁得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这空气是那样的清新，让我瞬间清醒。我瞧见院子的一角上星期才开得烂漫的野玫瑰花被寒风吓得落了下来，刺也不像以前那样结实了，一按刺，它就掉了下来，粉红色的花瓣也纷纷落了下来。 冬天，在它的开始就走出了潇洒的一步——寒风。夜幕降临了，寒风好似一个醉汉，在每座房前游荡着，时而放开喉咙狂怒地咆哮，时而疲惫地喘着粗气。光秃秃的树枝在狂风怒吼中战栗，摇曳不定，月亮也怕冷似得躲进了云层。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颤着身子，捂着双手走在大街上，狂风肆无忌惮，凉飕飕的，直灌入人的衣襟，吹得人感觉到连心都寒冷。窗前院子里的的树木“哗哗”直响，狂风卷着树枝挥动，像魔鬼的爪子在乱舞。冬天，用自己的独特向人们展示了它的风姿。 不过，最能让人们在家中就能最先感觉到冬的气息的是窗户上的雾气形成的冰花，有的像森林，富有神秘感；有的像小溪，仿佛在静静流淌；有的像圣诞老人，好像来给人们送礼物……冬姑娘真是心灵手巧啊！ 花镇有着亚热带季风的气候，所以它暖暖的，温温的，像一个脾气特别好的小姑娘。响晴的日子里，阳光暖暖地照着，南宁就静静地卧在阳光里，像一个懒羊羊的大孩子，静静的享受着太阳的给予。无晴的日子里，花镇也并不撒野，而是缓缓的吹着温暖的风，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和花镇人捉迷藏。冬日里南宁人的脸上总是那么愉悦，这么温暖的天气享受的来不及，又怎么会有脾气呢？ 花镇有时也像一个脾气特别坏的孩子，天说变就变，这几日还艳阳高照，如沐春风。过几天又寒风刺骨，冷意森森，人们又不得不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衣服里，像一个个包裹严实的小粽子，面对突变的天气，花镇上的人像久经考验考验的士兵便不改心不跳平静的面对，静静的适应，让人既惊奇又佩服。 花镇的冬天，有的是雨，柔柔绵绵的细雨下个不停，像一个久经造访的客人，轻轻地敲打着人们的窗户，久久不愿离去，给冬日的南宁增加了几分寒气，让受不了寒冷的人生了萧瑟之心。 花镇的冬，温暖的冬，刺骨的冬，惊叹了多少人，她轻笑着，漫舞着，迎接着春姑娘的到来。 随着冷空气持续南下，今天花镇才真正的迎来了冬天。早上起来那阵阵冷风吹的人直起鸡皮疙瘩，一直穿单衣的我突然要添加厚重的衣服，一时还有点适应不了，穿着厚点的衣服总感觉行动不方便。 由于南方不像北方那样一点点的进入冬天，而是突然之间从夏天直接进入冬天，中间没有过渡，快的让人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昨天还是单衣加身，今天就穿起了我久违了的毛衣。这里的冷跟北方不同，不冻手也不冻脚。 虽然说是冬天却从来没有雪花飘落，所有的植物还是翠绿的，也不像在北方那样冷的让人缩手缩脚，走出去看到的仍然是满目绿色，跟北方的春天有的一比。当北风吹过时才会感到丝丝冷意，如果不刮风的日子，那暖暖的冬阳晒在身上就像在北方过春天一样，喜欢花镇就是喜欢它一年四季的绿，喜欢它一年四季盛开的鲜花。冬天的花镇也是令人陶醉的，极目远眺看到的仍然是那秀色美景，田野里绿色的植物散发着勃勃生机，青山绿水依旧在欢呼歌唱。 大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候，他们不怕热也不怕冷，眼里看来已经是冬天到来了，而他们好像并没意识到气温的变化，很多人依旧穿着单衣行走在凛冽的寒风中，那些做生意的、忙生计的、还有那摩托车搭客的，都在这冷风中风驰电掣一晃而过，丝毫没有因为冬天的到来影响他们，他们最多只是在单衣上加一件外衣而已，没有我在北方看到的那种冬天景象。 花镇的冬天好过就在于它不是冬天的冬天，它不会冷的让人却步，也没有北方那种萧瑟的感觉，而且冬天的时间很短，冷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两个月，这就是花镇冬天好过的原因。在没有风的日子走在外面的小路上，享受冬天那特有的温暖，仿佛跟春天没什么两样，暖融融的太阳照在身上，直渗进心脾，走的热了还会脱去外面的毛衣，一点冷意都没有，只有那心中荡漾着无限暖意，感受冬天的阳光，心情总是快乐的，放开脚步去追逐那冬天醉人的阳光，让冬天就这样在温暖中慢慢的滑过。 这个花镇的冬天终于是来了吧，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开始感受到他挺冷的，虽然说前段时间有一天的早上是这样子，因为这边的风特别的大，所以呢，那一种风吹到身上的时候过去刷牙的时候就会觉得特别的寒冷吧，尤其是那个时候还是以为是在夏天的尾巴里面，然后就穿的是比较少的穿着短袖，这样子所以才会觉得特别的寒冷，但是呢，昨天晚上自己就可以预感，到今天肯定是会很冷的，因为昨天晚上那个风就更加猛烈了，只能自己还是穿着那些长袖的，没有穿短袖，但是呢，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冷，昨天晚上在外面刷牙的时候，就也有刚说那种寒冬的那种感觉吧，然后自己当时最后在感慨说花镇的冬天终于来了吗？然后一来就这么凶猛的吗？ 前几天和妈妈他在视频的时候，他也跟我说，他穿个长袖就已经有点冷了，然后最近当时就跟他说，毕竟天色已晚了嘛，毕竟他只是吃完晚饭之后跟他视频的，然后他当时就问我说那我们这边是什么情况，自己只跟他说自己穿的是短袖，其实虽然说桶在花镇，可能是这些收益温差还是蛮大的，就是山脚还有山顶的这种感觉吧，其实距离的话倒不是什么问题，主要是因为在伤腰这一些，跟他们都说这个地方虽然像妖王自己也觉得大概是这样子，毕竟一望过去的西边全部都是那些山。现在的话就是躺在床上其实也是可以感受那么一点点的小寒冷的，今天的话自己就换上了自己的牛仔裤，之前的话一直穿的是阔腿裤，然后包括去年冬天的时候穿的也是阔腿裤，但是早上起来就是太冷了，然后那个腿有点受不了，所以就换上了牛仔裤。 其实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还在那个学校里面学习，然后学校里面的人流相对来说是比较大的，一直都是呆在宿舍或者待在教室里面，就都是人比较多的时候，所以没有感受到这样子的一种寒冷，包括那个时候穿的是校服吗？然后校服大家都是一样的.，就没有说自己创造了这种感觉，然后现在的话就大家都是穿自己的衣服，所以就会更多的去注重一下保暖了吧，就我自己想到了自己当时就是过年的那一会，然后和那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明明不用不需要穿那么多的，但是每次要进他之前自己都会穿的特别多，就仿佛是怕自己在健康的时候要感冒了，然后自己就会畏惧去见他的这种感觉，其实现在想想，其实当时这只是真的很傻，人一穿多的话就没有办法显现自己身材的那些线条了嘛，就是还是盲杀的，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穿那么多呢？也根本没有需要说必须去穿这么多啊，毕竟当时其实也不需要穿那么多也不会受冻的。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古今诗词，对冬天的描写大多是大雪纷飞，寒风刺骨。但南宁的冬天，却与这些诗词描述的不同。它没有大雪和寒风，却有绿叶和暖阳，冬天里的雨、风、雾，我都喜爱。 冬天的雨是温柔的。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嗒”声；车辆在湿漉漉的马路上穿行，一阵“唰唰”声；雨水滴落在房顶上，发出“咚咚”声。冬天的雨对于我来说，是一首抒情歌，可以让我心静，抛弃杂念。 冬天的风有两副面孔。一副是轻柔的，轻轻吹动你的头发，抚摸你的脸颊，使人感到丝丝凉意；遇见花草树木，风只是微微抚摸它们，像与好朋友击掌。另一副是凛冽的，来之前先打个招呼，在你耳边“呼呼”作响，接着便用力吹来，让你不禁打个寒颤；碰上了树，风则像个理发师，把树叶纷纷吹到地上，只留下稀疏的枝干。 冬天的早晨常有雾，被雾气笼罩的南宁，有种朦胧神秘美，让人满怀好奇心，渴望揭开这神秘的面纱。 这就是南宁的冬天，有独特的魅力，值得我们细细品味和感受。 第98章 年的春节 按照这里的老规矩，春节差不多从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就开始了。这天，是传统的小年，是灶神爷升天的日子。人们杀鸡宰鹅祭拜灶神爷，企盼在新的一年里衣食无忧。 腊月二十五左右，人们必须选出一天来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此外，人们还要买菜，割肉和准备年货。 除夕，是春节的第一个高潮，鞭炮声日夜不绝，家家赶做年菜，到处是酒肉的香味，街上飘着一股烟火和酒肉的香味。人们在门口贴上新的对联，屋子里贴满了各色的年画。人们到了晚上还要吃团圆饭，在外边做事的人，必须要赶回来。此外，大人们是要看《春节联欢晚会》的，小孩子们燃放烟花，真是快乐的时光。 春晚”是中国百姓过年必看的“精神年夜饭”，它所拥有的观众数量十分庞大。与往年相比，今年的晚会编排显得大气磅礴，在节目编选上也力求精雕细琢，出奇出新。从演出效果来看，整台晚会精彩纷呈，充分体现了“天地人和万事兴，盛世联欢大拜年”的主题，现场气氛热闹非凡。语言类节目是历届‘春晚”的重头戏，而今年更是如此。今年语言类节目是有史以来占据比例最大的一次，所以整体水平显得颇高，赢得观众的一致赞赏。 赵本山小品《小崔说事》延续了《昨天，今天、明天》的节奏，利用崔永元的冷幽默以及访谈类节目的说话方式，配合赵本山，宋丹丹这两位“活宝”，一句一个包袱，十分精彩，引得观众笑声不断。他们三人的表演与7年前相比更加娴熟，配合也更加默契。赵本山台词不多但句句经典，宋丹丹一口一个“相当”，也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当11点12分，《小崔说事》正式上演的时候，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屋外本来嘈杂的烟花爆竹声瞬间消失了，所以真不能不让人佩服赵氏风格的吸引力。 除了《小崔说事〉以外，冯巩，朱军，牛莉联袂出演的相声剧《跟着媳妇当保姆》，蔡明，郭达，岳秀清的小品《马大姐外传》，郭冬临等人的小品《实诚人》，都让人有一种回味无穷之感，今年“春晚”为了体现区域特色还增加了地方的相声小品，湖南的大兵与湖北的赵卫国的相声《谁让你是优秀》、湖北小品《招聘》、四川小品《粑耳朵》亮相后，表现出了当地的特长，得到了观众的认可。 歌舞类节目中，今年“春晚”采用了熟面孔演唱当红歌曲的方式，满文军、谢霆锋、庾澄庆、twins、水木年华、林俊杰以及一些当红网络歌手纷纷登台，演唱了时下的流行歌曲。 民歌方面，吴雁泽，戴玉强，阿宝三人分别用民族，美声、原生态演绎的歌曲〈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赢得了现场一片喝彩。 由布仁巴雅尔一家演唱的蒙古族歌曲《吉祥三宝〉让晚会歌舞类节目达到了一个小高潮。蒙古族小姑娘英格玛甜美清脆的提问，爸爸布仁巴雅尔浑厚响亮的回答，妈妈乌日娜温柔可亲的解释，透露出温暖的亲情，同时也把大家从热闹的场面带到了宁静的草原. 歌舞类节目中最有特色的还属皮影戏舞蹈《俏夕阳〉。《俏夕阳〉改编自河北唐山社区的皮影戏，由唐山某社区的12位老奶奶和24个小朋友共同表演，演员中年龄最大的已年过七旬，最小的却是只有4岁，老奶奶们在现场模仿皮影戏中人物一板一眼的动作，以及造型夸张的肢体语言，都与传统的舞蹈节目有较大不同，也使得该节目吸引了不少眼球，更博得了人们的赞美. 除了歌舞、语言类节目以外，本次春晚还特别安排了两个专题，一个是现场揭晓赴台大熊猫的名字，一个是神六宇航员的专题. 为赴台大熊猫选名字，春晚采用手机互动的方式，引入了pk制和短信投票制选拔。最终将两只赴台大熊猫的名字定为了“团团，圆圆”，这也表达了两岸人民共同企盼祖国和平统一的美好愿望，从晚会一开始让熊猫演小品到后来的乳名pk，无不以两只熊猫吸引大家的目光，就在除夕夜，两只熊猫拥有了经全国人民投票选举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名字，而这一时刻全国人民为它们作了见证。 2006年的春晚逐渐回归传统，我个人来说非常喜欢，也许有些节目不入各位大眼，但瑕不掩瑜，《吉祥三宝》，我喜欢，童声无忧无虑，很自信，听了让人很快乐!平凡真实的声音，也是一种魅力。 2006年春晚已开始演绎“平民路线”。由12位老奶奶和24个小朋友表演的《俏夕阳》揭起了春晚的第一个小高潮，主题鲜明地揭示了春晚‘爱与和谐”的主题:歌曲《百家姓》，布仁巴雅尔一家表演的《吉祥三宝》也大受好评，然而，今年春晚最大亮点，依然还是赵本山与宋丹丹的‘绝活”《说事儿》。小品紧贴生活现实，但又加以放大、夸张，语言幽默，动作滑稽包袱不断，令人捧腹， 对2006年春节联欢晚会的第一感觉就是‘气势磅礴，博大精深，波澜壮阔，韵味雅致”。这场晚会充分体现了中国的民族风味和民族风俗，是一场具有时代特征，古今融合，传统与现实相结合的杰出演出，最深的感触就是动人，感人，激动，生动，振奋人心，引人入胜，是一场很好的大汇演，它让我们中国人真正的高兴了一把， 我喜欢今年的春晚，因为它的舞美很成功，所有景色相互融合使人身临其境:因为它不再居高临下，更加注重了生活细节与社会真实，更因为它给予了农村人与城里人相应的理解. 除夕夜央视终于端出烹饪已久的年夜饭，虽然说不上满汉全席尽是珍馐佳肴，却也有丰盛美味，菜肴颇具个性。央视春晚打造的不单是狗年旺的气氛，也彰显出自己正在探索如何更接近大众口味的个性。一是亲民性:《梦想中国》的吴文珊来了，《星光大道》的阿宝来了，说着蒙古语的“吉祥三宝”来了，还有一群社区老大妈也牵着皮影戏来了，你千万不要以为这又是一场“海选”，其实他们都是到春晚来走自己的“平民路线”来的，二是地方性:本次节目中南方小品《招聘》、《耙耳朵》上春晚可是开了央视的先河，虽然他们的普通话听起来有点别扭，不过观众在他们上场的时候给足了掌声。 春晚小品上不少名言警句闪烁其间，譬如“你们是豺狼配虎豹，男才配女貌”、“高档社区就是让人高高兴兴地上当”等等。大伙儿仿佛在一笑之中泯了恩仇，来年该干嘛还是干嘛….. 正月初一，春节又一个高潮到了。大街上的店铺不但不关门，还有许多小贩在大街两旁摆了摊，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在大街上逛街，下棋，聊天。小孩们牵着大人的手，购买玩具。 放寒假，过春节。没有什么能比鞭炮更具象征性了，每逢过年过节，第一个想法便是放鞭炮，看到街上花花绿绿的鞭炮，就一阵心痒------ 我们像往常一样到外婆家过节，没有收入外公外婆都‘慷慨解囊’，购置了一大堆鞭炮放在屋角。我们小孩见了，总不忘翻翻看看，摸上几下，一会儿这好，一会儿那好，议论纷纷，离过年还有一些天的时候，各自的鞭炮分配便列出了账单。 可我们还能忍的住诱惑，不至于大叫大嚷，我们极力在大人面前作出急不可待的样子，好让他们心动，带我们飙一回。可这些大人们就像故意逗我们玩似的，视而不见，但也没人敢当面提出，那样就免不了一顿数落。于是我们铁了心，专拣那些小玩意，不易察觉的小盒炮，藏在衣袋里，跑远远的去偷放。我们都珍惜着呢！谁都把10几根擦炮藏在最隐蔽的布袋里，互相不停得说：“先放你的，你的多。”“我已经没有了，不信你搜身。”“说话算话，搜出来给我。”“那可不行。”“那就放你的。”“猜拳谁输放谁的”每一根炮都免不了这样叽叽喳喳的争论，争得烦了，也就各自拿各自的，自己到一边放去了。从布袋里小心翼翼的摸出一根，再往地上瞅半天，生怕不小心带出来掉在地上，确认没有以后，便拿出擦盒。猛擦几下，擦跑一头刺出了火焰，一甩手，扔的远远的，然后捂住耳朵，目不转睛的顶着那一股冒炮，只待啪的一声，便高兴的直跳。过了一会儿，在地上炸腻了，便想找一处池塘，想在水里见识见识炮的威力，池塘没找着但找着了一处小水坑。“这是我找到的，你们别抢”“不是你，是我”这时又免不了一番讲理，接着，不知谁喊了一声‘‘点火了。”人便都往后退，待说话人点上火，扔进去，索性连耳朵都不捂了，啪一声，水溅得老高，竟溅到了衣服上，但这并没有丧了我们放鞭炮的兴致。可这在水里放炮不像在陆地上放那样容易，这是需要经验的。我曾仔细看那有经验的放炮，只见他擦燃后，并不直接就扔，而要燃烧半秒再扔进水里，这样便会屡扔屡炸。不然便会在水中熄灭，那样就会大大的浪费鞭炮，这可不是我们愿意的。 这样游戏过几天后，便到了大年初一。到那时，我们的兴致就更高了，因为一些新奇玩意儿就要出场了。千家万户都会出来放炮，那阵势，简直跟战场没有两样。我们穿梭在中间仔细寻找没有炸的鞭炮剩余，那是非常幸运才能找得到的，但我们并没有放弃那些渺小的希望。 待到大年初二，鞭炮声忽的全停了，那么整齐，那么不约而同。偶尔有一两声零碎地响，又更加让人感到寂静，空虚，大年初一这么快就过完了。是的，确实过晚了，就那么一瞬，我们的工作，便只有等待，等待下一个遥遥无期的春节。 元宵上市，春节最后一个高潮到了，这一天，大街上像是在办喜事，张灯结彩。有条件的人家，还会在门口挂上两个大红灯笼。还有猜谜踏歌的活动。大街上也许会有舞龙的节目，大家要燃放完剩下的烟花爆竹。这天，人们是要吃元宵的。 过了元宵，春节差不多也就结束了。天气回转，农民开始春耕，学生准备上学，人们又回到忙碌的生活去了。 春节还没到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商店里商品琳琅满目，人群熙熙攘攘，柜台前人们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商品，交款台前排起了长龙似的队伍，人们大包小包的往家买。家家户户贴春联，街道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是节日的气氛，与往年不同的是马路边多了一些烟花爆竹销售点，给节日增添了不少喜庆的气氛。 离春节还有几天，妈妈就开始给我买烟花爆竹，我真盼着春节早点来到。终于盼到了大年三十除夕日，我给长辈们去拜年，祝他们健康长寿，同时收到了压岁钱，我真高兴。吃完丰富的团圆饭，街上不时地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随着一声声巨响，一颗颗礼花弹腾空升起，就像一棵棵火树银花一样，把天空照地得分外美丽。 我也跃跃欲试，赶紧回到自己家，拿出妈妈买的烟花爆竹来到楼下，我先放了一个蝴蝶花，我点燃导火捻，赶紧躲到一边，火捻滋滋地响着，只见红光闪闪，蝴蝶在地上了起来，一声鸣叫蝴蝶带着蓝光飞向空中，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真好看。接着又放了火焰山、向日葵、孙猴子、娃娃乐、一休哥等各种适合儿童的烟花，看着五彩缤纷的烟花，我非常高兴，这是我第一次放烟花爆竹。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首古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鞭炮声中我又长大了一岁。 年三十一早，我穿起红色新棉袄，戴起红色新帽子，围起红彤彤的新围巾，蹬起红红的小皮鞋，贴福字，粘春联，挂彩灯……传统活动一个都不少，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春节是我国最为隆重盛大的传统节日。身为半个花镇人的九月，深知家乡过春节的习俗。 除夕夜是指每年农历腊月的最后一天的晚上，这天晚上我们一家人要做三件事情：祭祀、吃年夜饭、守岁。我们在春节总不会忘记自己家中已故的先人。每到这时我们会供奉食物或鲜花以表心意。 吃年夜饭，是春节家家户户最热闹愉快的时候。丰盛的年菜摆满一桌，全家团聚，围坐桌旁，共吃团圆饭，我们心头的充实感真是难以言喻。除夕守岁的习俗，既有对如水逝去的岁月含惜别留恋之情，又有对来临的新年寄以美好希望之意。 过年，除了年夜饭之外，大年初一的早餐也是非常讲究。为了新年有个好兆头，大人小孩在大年初一都是不允许睡懒觉的。不管除夕夜玩得多晚，大年初一早上我们八点多就得起床，向父母、长辈问好，说一些祝福的话语，之后长辈就会给晚辈礼市。九点多一家子要坐在一起吃新年早餐。新年的早餐有年糕、粽子、粉利、生菜和汤圆等。 正月初二是当地人串门拜年的日子。所谓串门拜年，是指去亲戚好友家拜访、贺年。拜年是中国民间的传统习俗，是人们辞旧迎新、相互表达美好祝愿的一种方式。 正月初三，爸爸妈妈会带着我回外公外婆家。我们一家人必须在晚饭前赶到，否则便是不吉利。 正月十五也是一年中的一个热闹喜庆的节日。这一天，家家都会吃汤圆，我们也不例外。汤圆以白糖、玫瑰、芝麻、豆沙、黄桂、核桃仁、果仁、枣泥等为馅，用糯米粉包成球形，可以汤煮、油炸、蒸食，可荤可素，风味各异，象征着团圆美满之意。 晚饭过后，便可以到各个地方赏灯。赏灯的地方有栩栩如生的蝴蝶灯、活泼可爱的小猪灯、又圆又大的西瓜灯、凌空欲飞的嫦娥奔月灯、顽皮有趣的老鼠灯……但最惹人喜爱的还数憨厚可爱的小牛灯了。这些出自能工巧匠之手的花灯，有纸糊的、金属的、纱纺的、塑料的，各式各样，设计新颖。 过了正月十五，新年也就算过去了。大家把对新年的留念藏在心里，期待着下一个春节的到来…… 第99章 初中最后一个寒假 “铃铃铃”，放学铃沉重地响起，结束了九上的最后一节课。七八年级的同学早就甩上书包，高高兴兴地讨论寒假旅行计划，而身为九年级的资深学姐，对放假这件事早已觉得索然无味，更别提这翻了几倍的作业量。 各科的课任老师站在讲台上，叉着腰，挥着教鞭，对台下指指点点，规划江山。随着一项项作业从老师嘴里马不停蹄地喷涌而出，我们同学的脸是越拉越长，只得龙飞凤舞草草记下。对着满满一页的作业登记本，我和同桌愁眉苦脸地对望，抱怨道:“这个寒假没得玩了。” 对于每一个初三学生来说，这个寒假，不仅是中考大战前休整的驿站，更是调整心态、补充弹药，养精蓄锐，蓄势待发，为走万里路，打大战役作准备的加油站和补给战。 “初三无假期”，在家学习同样是一种竞争。平常在学校学习是公开的竞争，放假在家是暗地里较量。从某种意义上讲，后一种较量更关键，更重要。在不受约束的情况下，能不能抓住时间，全身心高效备考，更能体现一个人的精神和意志。 管住自己，始终全力以赴。每个初三学子都需要这种精神。寒假虽然短，但却是难得的自由支配时间。利用这个寒假，你可以查漏补缺，可将某些知识点强化、细化、条理化，可恶补弱势学科，全面提升综合实力、整体水平；你可以集中精力解决自己亟待解决的问题；可静下心来，理理纷繁的思绪，总结过去的得失；可以瞻望将来前程，制订周密的计划。总之， 别人都在努力。你的勤奋不会阻止别人进步，但会使自己更加出色。 把握好寒假，你会有质的飞跃；把握不好，你就可能掉队，被别的同学远远抛在后面。这个寒假还是中考决战前和父母亲人在一起的最长时间。在人生最关键的时期，充分体验父母亲人的理解、支持、帮助，你会有无穷的动力，投入到初三年级下学期的学习当中。 这个寒假是那么的重要，这个寒假是那么的宝贵，那么怎样才能度过这个紧张、充实的一段时光?提醒同学们在假期中要注意几个问题： 要制定假期学习计划。“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要增强学习的计划性。要每天生活在计划中，计划是取胜的前提，要在放假前制定好切实、可行、高效的计划，并一定付诸实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社交活动，时刻提醒自己：牢记现在的责任和目标，认真完成假期作业。要尽量按照在学校的作息时间活动，不要熬夜，以免打乱良性的“生物钟”。每天睡觉前要总结当天的得失，以利于更好地再不从事危险性的娱乐活动，如放炮、溜冰等，防止意外受伤，否则将可能遗憾终生。 同学们，开学距中考只有150多天了。时间非常紧张！因此在假期中还要做好以下工作： 初三的学生很需要安静下来，加强概念、单词和公式的记忆，将初中教材上的概念、规律、公式等知识梳理一遍。 首先可初步整理出各章节中的重点、难点、考点，找到基本概念之间的联系，使每块知识形成体系。其次要将易混淆的概念、规律加强对比、区分，配以适当的练习进行巩固。再次，把握重点难点以及课本中的知识点融汇在一起，理出线索，留在中考后期复习用。 寒假期间，要有针对性地进行知识复习，尽量多做历年中考真题。在做完一套真题试卷后，要及时核对答案，看看哪些题目丢分，弄清丢分原因。通过做真题可以了解中考命题范围、题目深浅以及相关题型。同时，还要把做错的题记录在错题本里，便于下一次复习。错题本的重要性很多同学会忽视，觉得没有用，但错题本一定要有，同学们会在下学期一模考试前发现它的重要。 放假期间，同学们可以利用充足的时间每天安排一些有意义的体育活动，既能增强身体素质，还能陶冶情操、磨炼意志。例如，篮球、足球、兵乓球、羽毛球等都是不错的选择。 尤其对初三学生而言，更要加强体育锻炼，别因为假期懒惰而影响自己的中考体育成绩。 着名作家柳青曾讲过：“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却往往只有几步，走好了，会影响你的一生。”女排姑娘们曾喊着：“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的心声，连夺世界冠军。人的一生，值得拼搏的机会并不太多，“拼”会改变命运，“搏”就会创造奇迹。 “学到深处勤作径，山登绝顶我为峰”。为了明天，为了名校，一拼到底。 寒假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但如果能够抓住这个时间段做好规划，进行复习，必将对你们下学期的学习提供极大的帮助!可以说，这个寒假是考生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最后机会，决定了你初三下学期起飞的高度 平时过年的热闹喜庆，在我这里也不复存在。亲戚们在外面舒舒服服地吃年夜饭，喝酒聊天，我只能关上门坐在书桌前，与作业孤苦零丁地相依为命。空白笔记本一页页地被密密麻麻的小字填满，写了一半多一点的练习册一本本整整齐齐摞在面前，只有做满彩色笔记的复习题纲和几乎一片黑的草稿纸，杂乱地弃在桌角。墙壁上的日历用红笔勾起来的数字，亲眼见证了我们俩之间的爱恨情仇。 语文冗长的古诗文和生涩的文言文令人心烦意乱，数学伤脑筋的填空选择，写满一整页的几何证明，永远也做不出来的最后一题都是我沮丧，写完一张卷子，头发都拨下来一把。而英语还有六本书的单词表。待我去照顾，把读音与字母联系起来，也不是一件轻松事。努力梳理清楚脑中混乱的历史年份表，各国的元帅在角落里厮杀成一片，还要把思品的大题背到烂熟于心，虽然几天后又混成一团浆糊。化学那复杂的方程式还等着我去配平，物理晦涩难懂的公式还没有完全掌握。日常的生活，在客厅与卧室间两点一线地度过，撑到爆炸的脑袋，只有睡觉时才能平静片刻。 我的寒假生活很充实，也不充实。实质性的是我愉快的度过了一个寒假，不实质性的是一堆高高的书还在角落里贴着他们的帖子。 我的寒假生活很快乐。因为我感受到了30夜吃年夜饭的温暖；一家人看了春晚的和谐；过年时亲朋好友互致问候的浓郁气氛，天空中绽放的烟花之美。 我的寒假生活很模糊。想想寒假前要看完什么书，背什么知识点，预习什么科目。但是到了寒假，所有的想法都会化为乌有，只有一个字，——，会代替。 我的寒假生活很普通。就像大多数学生一样，每天过着同样的生活，做着同样的事情，拿着同样的笔，写着同样的寒假作业。 我的寒假生活很舒服。每天像个大男人一样，睡到自然醒。午餐后，我去做作业。当我完成它的时候，我抓住我妹妹的手，在街上飞了一圈。 我的寒假生活很丰富。过年亲戚会做什么？哈！当然是红色的。白天他们给我红包，我会虚心收下，晚上我会在床上数一天的“劳动成果”。没办法。我被称为“小钱迷”！ 我的寒假生活很热闹。虽然我从少年时代就已经长大褪色，但终究抵挡不住鞭炮声的诱惑。好几年没拍了。我以弟弟妹妹为榜样，拿起一把枪，用力按在一个燃烧的香炉上。当我看到淡蓝色的火焰时，我立即把枪扔掉了。不一会儿，枪砰的一声爆炸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啊，那是童年的气息。 总的来说，初中最后一个寒假是一段浑浑噩噩的过去。新学期，新的起点，相信我会在这里留下新的足迹，为初三做出巨大的贡献，也为我的初中生涯增添一个成功的句号。 本以为会是一个充斥着自主复习的寒假，但我发现——作业都写不完，谈什么自主复习啊！ 有首诗写得好：“举头望明月，低头写作业”。看着堆积如山的作业，我的心中只有淡淡的忧伤。本来心里还盘算着寒假可以去哪玩的计划全给这作业搅黄了。 中华文明，博大精深，古有科举，今有中考。相信各位仁兄，这个寒假都是蛮拼的。初中最后一个寒假，我就像一个上班族：六点半起床、洗漱、早餐、背单词、上补习课、回家、写卷子、午餐、写卷子、上补习课、回家、晚餐、写卷子、洗漱、十一点睡觉。整个寒假似乎就是一个无限循环小数，周而复始，完全被作业和课外班占领了。 现在回想起来，也就北京那几天带劲，也最有真正的“寒假气息”。每天都可以起得很晚，基本是起床就吃中饭的节奏，而且还有压岁钱收，虽然最终这笔“巨款”全部如数上交国库，但毕竟枕着它过了一夜，尝到了当土豪的感觉也是极好的。 这个寒假，充实、饱满，有辛苦也有快乐。但更多的，是因为它的特殊含义——初中最后的寒假。 可能以后，寒假不会再和初中同学一起上课外班，不会再抱怨初中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不会再收到初中同学群发“呵呵”的新年短信，不能在对初中同学吐槽春晚各种过期的笑点，不能再和初中同学写着同样的卷子、同样的作文，不能再在寒假结束的时候一起回到那间熟悉的教室——那间属于我们03级6班的教室。 我不想等到失去之后再珍惜（虽然我经常这样），我想在这初中的最后一个寒假，好好回味一番初中的滋味。 或许，我会忘了这初中最后一个寒假都做了什么，但我不会忘记初中三年，曾伴我一起前行的同学、老师！ 初中最后一个寒假，也是中考之前最后一个假期，全然不是我想象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苦行僧般的生活，该玩该疯该休息的时刻，我一次也没落下，然而每当我懈怠时，脑中总会浮现一名学子挑灯苦学的情景，不由脊背发凉，过得也不轻松。 我很相信，如她这样，虽然难免辛苦疲劳，但是拥有的充实感，反而是幸福感的一种，哪怕将来付出没能收获回报，起码不会因自己浑浑噩噩而悔恨，毕竟努力不是成功的保证，却是成功的前提。倘若她的成绩由此提高，那么她会感激当初奋斗过的自己，更会相信积极向上的力量，在她今后迎接挑战时，执着地走上一条拼搏的路。 我已经初三了，今年是我的最后一个寒假。心里既担忧又高兴。三年的时光转眼即逝，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有意义的，哭过笑过，所有的一切都经历过，是甜是苦，味道俱全。 最后一个寒假，意味着成功。寒假过后，三个月的拼搏，努力了就是成功。曾经在梦里多少次想象着未来，就像是童话里的世界，充满着幸福与甜蜜。倘若堕落了，就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悲惨，恶魔侵蚀了天使的心，从此可能一蹶不振。 最后一个寒假，意味着长大。寒假过后，我就又长了一岁。说自己长大了其实是成熟了，难道不是吗?成熟了就意味着更重的责任，意味着更大的付出。笼统的说我们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其实我们在为自己的未来在奋斗，不能说是自私，其实这是事实。 最后一个寒假，意味着改变。改变以前的种种不足，面对那些自己惧怕的失败。在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很坚定地告诉你：一步的坎坷不足为惧。回头看看，一切都只不过是过眼烟云，花开花落依旧，云卷云舒照样。改变一下，换个心情，去向自己的“邪恶势力”挑战，不做缩头乌龟。 还记得每次放假前那急切地心情，恨不得铃声一响，第一个冲出教室。时不时的看看手表，心里默默地数着每一秒，现在想想真幼稚。假期的生活并不会跟随着你的意愿走，价值是要自己去创造，寒假我感到的是一种寂寞，是一种心灵上的寂寞。像是茫茫大海中一只失去指南针的小船，飘来飘去，居无定所。 我的最后一个寒假，我曾想过该怎么度过，想和以前一样，一个字“玩”，但是我现在变了，成熟了。“玩”我应该抛到脑后。所以我的寒假，可不一样了。最起码，对我可是不一样的.。 雪花飘落，舞动着婀娜的身姿，伴着微弱的阳光，轻轻的风儿，唱着动人的歌，诠释着美丽的真谛。我的寒假伴着这雪花，窗外是有点冷，但我的心是热的，面对这样的假期，我会珍藏，当做一辈子的回忆。 铭记心底，成为永不风化的石碑! 今天是寒假的最后一天，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写下这篇文章，心中又是怀念，又是义无反顾。不禁感叹，现实就是现实，竞争就是残酷，不由得我们丝毫怠慢。就在这初中生活的最后一个假期，我又是怎样度过的呢? 以前我一直觉得最后的寒假顶多就是一个黄金周，不过还好老师开恩，我们一共休息了十六天。虽然在这些天里玩得不畅快，学习也不可能突飞猛进，但也算是悠闲自得，无风无险，也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虽然几乎天天呆在家里，但总算是修身养性，生活充实，就当是养精蓄锐等着迎接挑战吧! 由于这次的期末考试没有很大的提高，所以来自家人的压力也就大大加重，耳根就自然不得清静了。而且家里有三个毕业生，家长也就理所当然比较来比较去，整个寒假也便成了他们的“口水大战”。不过这些对于我们当局者来说，理解父母的殷切希望，但也不用理会太多，寒假对于我们来说，目的只有一个——做好最后的自我调节。 假期中，各电视台都有一些关于中考高考的名人访，自己经常看看，家长也很赞成，希望我能从别人的经验多学一点学习方法。其中，有一个考上清华的同学的话让我记忆深刻，他说：“在大家都在抱怨中国教育制度腐朽的时候，我却想得很现实，教育制度不可能应我们而改变，与其花时间在抱怨上，不如多看看书，多做做题。”是呀，为什么太多时间在抱怨，太少时间在学习，现实就是现实，脱离了现实也注定被社会所淘汰。 这些天里，通过电话，通过网络，通过走家串户也了解到有一大部分同学都在努力学习，努力迎头赶上。从班上成绩的排名也看得出，在这样一个争分夺秒，你追我赶的最后时刻，没有常胜的冠军，也没有绝对的败将。大家都不服气地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自然这样的竞争就变得格外激烈，格外精彩。，当旁观者是懦夫的选择，只有真正的勇者才不畏惧挑战。这样的社会要求人人不一定是强者，但一定要成为勇者，因为如果连自己都事先放弃了，那就“回头无岸”了。 寒假即将过去，我的目标变得更加明确。 第100章 新学期寄语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当凛冽的寒风变得温柔，当第一抹新绿爬上枝头，我们，迎来了初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 三年前，我们懵懵懂懂，带着喜悦与期待，张扬地奔进初中校园。岁月无声地去，光阴 似水地流。三年的秋风，我们在寂寥中沉淀;三年的冬雪，我们在挫折中成长;三年的春阳，我们在温情中欢笑。我们，即将迎来第三年的夏花，在中考的考场上绽放! 忘不了，每一个清晨，揉着惺忪的睡眼，在薄雾中走向校园;忘不了，每一节课堂，挺直了身子，认真听着老师的讲解;忘不了，每一次间操，迈着沉重的双腿，咬牙坚持跑到终点;忘不了，每一个夜晚，独自守 着台灯，奋笔疾书。忘不了老师细心的批改，忘不了同学友善的眼眸，忘不了父母鼓励的微笑。三年的坚持隐忍，三年的辛勤付出，三年的备受呵护，就要在今年这个六月，得到应有的回报。 最后的学期，最后的冲刺，成败在此一举。我们一定要静下心，稳下心，把握住这最后的时光，以恒心为良友，以经验为参谋，以刻苦为兄弟，以谨慎为哨兵。凭自己的`勤奋，赢得未来的卓越;用自己的汗水，浇灌成功的甘甜。九年寒窗磨利剑，六月考场试锋芒。成功的曙光属于每一个奋斗的人。只要努力，只要坚持，我们的未来不是梦! 大家好!在短暂的十天休息后，我们又重新回到了教室，新的学期意味着真的开始了，中考的战鼓也真的敲响了。对于我们初三的同学来说，面临着中考的巨大挑战，它是我们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我希望成绩好的同学不要骄傲，成绩差的同学不要气馁，我们要振奋精神，奋力拼搏，同学之间团结奋进，互帮互助。虽然在拼搏的路上很艰辛，但只要我们有信心、有毅力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没有攻克不了的`难题。同时，建议大家也应讲究学习方法。首先，充分利用课堂上的四十分钟，向四十分钟要成绩。其次，不耻下问，认真练习每道题，做好每张试卷。 另外，争分夺秒，不误时光。把晚上、周末和课间的时间都充分利用起来，让零星时间使你比别人站的更高。也利用零星时间把手中的资料用够、用足，俗话说，一寸光寸金难买寸光阴，掐指一算，中考的日子近在咫尺，请大家从现在做起，从今天做起，发扬吃苦耐劳的精神，甩开膀子苦战三百天，真正做到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为了不辜负老师的期盼，家长的期望，更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同学们一定要不怕吃苦、不怕寂寞，不带犹豫、不带彷徨，力争在初三创造奇迹，抒写自己的辉煌! 同学们，我也将下定决心，给你们一个最好的环境，在你们困惑时及时的为你们敲响警钟、在你们迷茫时及时给你们鼓足力量、在你们犯错误时及时给予矫正，总之，我会在生活中给予你们全部的爱，在学习上和纪律上我对你们又会无比严格。希望我的可爱的孩子们能够理解! 真心期盼我们5班能创造奇迹!让我们共同努力吧! 三年，不长也不短。对于过去，我们无法选择重来，无论成功失败，无论喜怒伤悲，这一段的时光已流逝飘向远方，曾经的懵懂、激动、恩情、愁怨都将随着岁月的冲洗而褪去浓妆。新的学期即将开始，三年不是结束，而是第二个三年的开始。爸爸妈妈满怀信心，期待着你开始下一个精彩的三年! 初三的下学期，是你好似百米赛跑最后冲刺的时光。我们希望你能抓紧时间，努力学习，改掉懒散的不良习惯，振奋精神，分秒必争。人生能有几回搏?不要因为我们荒度了青春时光，在直升的这场竞争中败下阵来而后悔，而羞愧。而是要充满必胜的信心，以坚韧的意志，度过初三的下学期，为自己宏伟的理想而奋斗。“梅花香自苦寒来”，只有现在付出辛苦和努力，才能实现人生远大的目标，换取今后美好的生活。 这学期我们已经进入毕业班最后冲刺，再过四个月，我们就要走进高一级学校的大门了。就像长跑比赛一样，每个人站在了冲刺的新起点上，人生路途中有许多的起点和终点，为了让每一个起点和终点，散发出美丽和芬芳，少留遗憾，我们得从现在开始做好一切准备。 回首过去的一学期，经过全体同学的共同努力，我们取得了可喜的成绩。这凝聚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和付出，是我们全年级同学勤奋好学、同心同德、紧密团结、锐意进取的结果。 同学们，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成绩只能代表过去，展望新学期，我们任重而道不远，需要我们更加刻苦学习、奋发图强，请大家扪心自问:新学期，我准备好了吗? 22:25 首先，我代表我们初三年级所有同学表态，面对我们初中阶段的最后一个学期，我们全体初三同学已经做好了接受挑战的准备，我们将以空前的凝聚力，铸成一支利箭，冲破重重障碍，射向中考的堡垒!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会一遍一遍清晰自己的目标，坚定自己的信念，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全力以赴地为自己的梦想努力。 学习上，我们会加倍努力加倍用心，课堂上百分百投入，认真对待每一次作业和讲评。把每一次考试都当成是对自己的检验，理智地分析自己的成绩并且在老师和家长的帮助下制订下一阶段的学习计划。胜不骄败不馁，尽力调整心态，用最好的学习方法，以最好的精神状态，投入冲刺阶段的学习。同时，我们也会注意劳逸结合，积极参加体育锻炼和学校组织的活动。 在前进的道路上，我们明白我们或许会遇到挫折，我们也知道我们或许会遭遇失败，可是这些都不足以动摇我们的梦想，改变我们的目标。我们将会披荆斩棘，勇往直前!我们将用知识作铠甲，用团结互助的精神作盾牌，用坚强不屈的意志作利剑，向困难挑战，向梦想进发!走到了初三，我们脚步铿锵，不再迷茫。走到了初三，我们志在四方，风雨直闯。走到了初三，我们敢去掀起千层浪，踏平万仞山。 同学们，冲刺中考的号角已经在我们耳边吹响，前方的路不可能平坦，竞争的压力只会日益增加，让我们以笔为枪，化汗水为长戈，做一名中考战场上不屈的勇士吧!用全部的力量，在中考中向所有关心我们的人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为学弟学妹们做好榜样，让友谊中学为我们骄傲! 新学期新起点想，我们过来一个完美愉快的春节，已经与家人团聚过，吃过了团圆饭，悠闲的时光也到了结束的时刻，到了我们奋斗努力的时候了，当我们重新来到学校就要开始准备新的开始。 望着升起的朝阳充满活力，我们要做的就是那朝阳，这还是新年过后的新开始，也是我们学习新学期的序幕，抛弃过去，从新收敛自己的心情，尊卑征战这个新的战场吧。我们初三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段，这个学期毕业进入入到高中生活，这是我们人生的一次转折，想要不让自己后悔，不辜负爸妈多年的养育，不浪费老师三年的教导，在这个学期就要全力冲刺，做那最优秀的学生。 机会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要轻易的放弃机会，不要轻易的丢弃自己的未来，人生的机会不会次次都有，但是我们要把握好每一次机会，要做好每一次挑战，做那个最坚韧的人，做那个最勇敢的人，不做逃避退缩的人，新的开始代表的是希望与找，结束了一年，迎来了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就要我们加油要我们奋斗，去战胜全新的征程，每一个人都有全新的任务，每一个人都有全新的挑战，不抛弃不放弃，加持到最后，战胜自己我。崭新的书本已经发在了我们手中，打开封面看着全新的内容，看着我们需要学习掌握的知识，在这初三的最后时光，我们要开始全新的努力要开启全新的工作，不要轻易的放弃，更不要轻易的.逃避，用全新的姿态去挑战，去迎接，做最好的自我，不用管上个学期我们的结果如何，闲着我们又到了同意平行线上，是继续呗超越，还是超越他们成为学校最优秀的人。 如果去过没有获得过奖励，没有成为学校前十的同学，请在这最后一个学期里面拿出自己隐藏的力量吧，用最有力的拼搏去获得这个荣誉，不要在这个学期留下遗憾，不要让自己后悔，然神需要璀璨来绽放光点，需要勇猛精进来展开新的开始，前进步同学们，去陶展，去战胜自己的心。在这个学期获得好成绩，在这个学期来突破自己的极限，我们一起努力，彼此相互监督，彼此相互竞争，不做逃兵，坚持到最后去收获其中的胜利。 希望在手中，只要我们握紧就能够收获更多的机会，就能够得到更多的可能，战胜自我的怯懦，迎接挑战吧，谢谢大家! 同学们，曾有人这样说过:不经历初三是一种遗憾，因为它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今后人生道路的走向。一年之后，你们将奔赴中考的战场，再往后就各奔前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所，那是你们奋战三年的成果。 人的一生中，能改变命运的，往往只有那么几步，中考便是这其中非常关键的起始一步。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们的人生从此才会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昨天、今天、明天构成了人生的长河，让我们共同总结昨天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把握初中阶段的最后一年，用你们的实际行动创造属于你们明天的辉煌!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期结束了，新的学期有随着时间来到了，在新的学期里有新的机会在等待着我们，以前没完成的目标可以现在去奋斗，以前的后悔可以现在来弥补。 新的学期我们要为这学期做好打算，规划好自己的安排，不让自己在新的学期里白白度日，不让自己后悔。 第一件要做的是给自己寻找一个目标，去完成它实现它，因为现在我们都处在同一点上，在这新学期里我们需要目标去指引我们方向，辽阔的''大海需要灯塔给来往的船只指路，我们在茫茫无际的学海中一样需要指路明灯，那就是目标，这样才能够让我们在这片知识的大海中不会迷失，才能够找到方向去奋斗去追寻自己的目标，目标不只是一个目标更是我们追求，是我们对自己的要求，是给我们自己施加的动力，是催促我们前进的动力，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而迷茫，不知道想什么方向而努力，目标就是给我们带来光明的，给自己目标并在这学期取得一个圆满的成绩，不让自己失落无措，有奋斗的目标只要同学们坚持，努力，总有实现的一天，没有实现不了的梦想，目标。为自己定下目标就一定要实现他才能够为未来闯出一片天地。 第二件事就是要好好学习，学习是我们为以后奔跑的动力，是我们能够走到自己心目中的梦想的钥匙，学习吧，奋斗吧，用认真去诠释自己新的开始，我们要把需要的学习用品带齐全，笔，课本，草稿纸等都要一个不落的都带上，学习就像打仗，要打胜仗就必须要把武器带足，才能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每天保持足够的精力去学习，按时早睡早起，按时午休，让生活规律有序，不打乱自己的生物钟，保证自己的正常休息很重要，我们学习，为了什么，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更为了，关照我们的老师，因为取得好成绩可以获取家人的微笑，老师的赞赏，所以每一节课都要竖起耳朵听，把知识听进去，用心去听。老师布置的每一篇作业，都不能够敷衍了事，认真，自己去完成，才能够把所学的知识组合在一起，变成自己的，才能够熟练掌握这些基本的知识要点。 第三件事就是坚持，水滴石穿，铁杵磨成针这些故事我们都耳熟能详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学习的，学习是漫长的没有一颗坚韧的心是无法完成这一切的，敢不要探其他一切的基础都是要能够好好学习，能够有个好成绩，始终坚持着才是获得胜利，收获成功的关键，才是我们应当要做的事情。始终坚持始终如一的学习才能够在这新的学期闯出新的天地。 第101章 一模考试 （一） 初三第二个学期刚开学，校长就在给初三的同学们宣布了为了迎接中考，县里到时候会组织全县的初三学子进行模拟考试，分别是第一次模拟考试（一模）、第二次模拟考试（二模），花镇二中历年还要组织一次第三次模拟考试（三模）。 听到这个模拟考试安排，操场上的同学们瞬间就炸开了锅，那么多模拟考试，还有一次最后的中考，这初三简直是不要命了。为了让同学们重视模拟考，校长还说，其中一模、二模的成绩可以作为将来中考可能达到的成绩的参考值。也就是说一模、二模的成绩水平，基本上就是同学们中考的水平了。 尤其是中考前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对同学们和家长来说都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考试。一模考得很不好，一来会影响同学们的心态，二来也会影响以及接下来的复习。一模考试改卷后还要进行全县排名，就能预估一模的一个上重点高中的分值。通过一模的分数以及区县排名，同学们就可以清晰地判断自己的位置，初步确定自己的成绩可以是哪所重点高中或是哪所普通高中。 听说，今年的初三考生是历年最多的，因此有一所前身为高中后又变成初中，今年又开始恢复高中部的学校进行招生。那么，如果同学们要继续读高中，那除了县里两所重点高中，那就是花镇新的一所高中，以及白镇的一所高中。如果不读高中，要么是去读职校，要么就是只有打工那么一条路了。 想到这里，九月的心咯噔了一下。通过这差不多三年的努力，虽然自己的成绩每一年都有所提高，但离她曾经想去的城市的高中想要的分数就有点差距了。于是，她想哪怕去了另一个城市的高中，自己也要放手一搏，考上县里第一的重点高中。只要考上哪所高中，就意味着自己有一只脚踏入了大学的门槛了。 在班会上 ，班主任给同学们讲解了一模考试的出题思路，就是按照中考来制定的。考一模卷其实和最终的中考卷差不了多少了，综合性很强。 “通过一模考试，你们就可以知道自己在学校或全县的档次了，还可以找到自己在第一轮复习中的学习漏洞。一模考试结束后，你们需要根据自己考试和复习的情况，调整自己之前制定的复习计划。” “家里有条件的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选择自己需要的教辅资料。毕竟学校选定的教辅资料是符合整个初三学子的。” 班主任接着说：“如果基础知识掌握不够牢固的同学，可以选择常考的基础题，这样就可以强化自己的基础知识，保证自己在基础题不再出现丢分问题。” （二） 这一周是一模考试前的最后一周，这个周末也是一模前最后的复习时间。从开学到现在，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模拟考。不管是县里还是学校，或是家长还是老师，对于一模考试都给予了很大的重视，因此，这多方的压力就给到了同学们。尤其是他们身为重点班学生，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学校领导、老师们、家长们对他们寄予厚望。越到最后，九月越能够感受到压力给初三同学带来的改变。 这一周的早晨起床时间，其他班的同学们还一如既往，不按时起床的，因为睡懒觉不吃早餐，早读不认真的，但在6班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了。毕竟班主任每天婆口婆心的，6班的同学们基本上都按时起床，没有影响接下来的早餐与早读。 6班的教室也从昔日处处的欢笑声变成了鸦雀无声，同学们都在积极、充分地准备，但每个人都神情紧张，都想考出好成绩。 路过五班，看到有的学生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翘着，可能是那些自以为可以考得很好的；而他们班的班长这样的学霸把书随便看了几眼，就把书扔一旁，做自己的事情了；不过就有的同学在拼命地看书，临阵磨枪。 还有一些初三同学在面对压力时，没有想到很好的应对方法，导致学习效率下降，同时还出现了一些违纪行为，看起来很是浮躁。这一周，几乎每天都有同学出现违纪行为，有课上也有课下的，有在教室的也有在宿舍，总之，感觉违纪行为的理由特别让人抓狂。 九月个人认为不管是压力原因也好，心态原因也罢，最主要原因还是对自己的有些放松和放纵了。特别是在学习上遇到困难时，畏惧困难，想退缩，踌躇不前。因此，考前一定保持稳定的情绪，否则一旦情绪不会调节，影响自己家的判断，那么就会导致自己出现违纪的行为。 （三） 考场在三楼，紧张的气氛把九月围住了，她只好也跟着凝重起来，心中忐忑不安 。站在走廊上她握在手中的笔开始不听使唤了，全身都开始颤抖着，心里想：这次一模考试的题会不会很难？这段时间自己状态有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复习到位了，考试时想不出怎么办······ 九月心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脑海里，感觉对于知识点确实一片空白，今早背诵的文言文解析是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下一句是什么……可就是没有答案。 进入考场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找到自己的考场考号和座位坐了下来。她冷静地走进了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整个考场同班同学就一个，不过放眼望去，还是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一班的班长，二班的纪律委员，三班的学习委员，五班的英语课代表…… 哇，感觉全校初三的前二十名，这个考场就占了一半了。距离考试只有十五分钟了，她东张西望，看了看考场的其他29位的同学，他们看起来可能也很紧张忧虑。九月猜想他们也是在做思想斗争吧。 过了一会，两位监考老师进来了，其中一位老师手里拿着一摞卷子，那应该是主考老师了。看到老师那严肃的样子，犀利的眼神，九月都不敢和主考老师四目相对。还是副考老师看起来慈祥一点，不过她是坐在后面的。她深呼吸了一口，安慰自己一定要沉稳一点，不要紧张。 主考老师当着考场的同学们拆开试卷的密封袋，副考老师开始给每人核对考生信息和发了一张卷子。来到九月的座位时，不懂副考老师为什么多了看她两眼，九月很是疑惑。 考卷到手后，每个人都拿起水性笔在考卷上刷刷刷地写上学校、考号、班别、姓名，然后把笔放下。主考老师宣读着考生守则，考场上安静地让人更加感到紧张。同学们就开始浏览着试题，做到心中有数。 九月认真地看了看试卷，这次语文试卷看起来好难，一道熟悉的题目也没有，哎呀，作文都没有写过类似的。再看看其他同学，他们脸上也出现了不一样的神情。 本着先易后难，九月先填写那些自认为正确又满意的答案。渐渐的考题开始难了起来，她写字的速度也慢了起来。她不禁紧张地向右看看，隔壁的同学正在抓耳挠腮的，好像也是遇到难题了。再向左看看，左边的同学则是书写自如，对答如流。哦，左右两边的考试两人的境遇居然很不一样。 再看看考场里的其他同学，有的同学挥汗如雨，下笔如有神的样子；有的胸有成竹，势在必得的样子；有的眉头紧皱，透露一丝焦急的样子；有的握笔沉思；有的已经开始闭眼梦周公了，还有就是像她一样东张西望的人。 因为是一模考试，又是两位老师监考，考场的纪律要比平常好太多了。没有人想着为自己的好朋友传送信息，也没有人当长颈鹿伸长脖子四周张望，偷看答案了。都到了这种关键时刻，都是自求多福了。九月刚好遇上了监考老师严厉的目光，马上害羞地低下了头，并不再四处张望了，要是监考老师以为她想作弊就完了。她冥思苦想，终于解开了那道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监考老师提醒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梦周公的同学终于醒来继续奋笔疾书了，而想着抄答案的同学也已经梦碎，只能在这有限的十分钟开始乱写，能拿几分拿几分，其他已经写完的同学再次检查起来，检查自己是否有漏漏写的题目，或者粗心大意有错别字。 一声铃响，时间到，随着监考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停下了手中的笔，坐在座位上上等待监考老师收卷。大家如释重负，个个眉头松开了，纷纷叹了口气。 收了考卷，有的同学很开心，似乎胜券在握，有的愁眉苦脸，似乎想成绩下来该怎么办，还有的一副考差了就算了的表情…… （四） 下午的考试继续着，一模考试的其他科目继续开考着，同学们的心情就犹如过山车一样刺激。 …… ”叮铃铃……“随着一道清脆的铃声响起，紧张的一模考试终于结束了，九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教室，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下课的那种热闹，好久没有见过那么开心的场景了，感觉教室沸腾起来了。 “煎熬的一模考试，我们终于解放了!” “今晚回家可以好好看想看的电视了!” “九月，你明天到我家玩吧!”四月邀请九月明天到她家玩。 好友小丽赶紧跑来找她寻求安慰。她对九月说道：“九月，我现在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因为我做过的题目，默过的古诗和词语，背过的公式和单词，在考场上紧张得我都给忘完了。有的题我明明考前还做过，在考场上我还是不会。” 晓丽接着说：“此时我的内心像受到谴责一样，我觉得自己对不起诲人不倦的老师们，对不起我的爸爸爸妈的一番苦心……”没等九月回应，晓丽就唉声叹气地走回座位了。 九月看看周围的同学，他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的，有的说试题很简单，开始对起了答案；有的甚至高兴地手舞足蹈；有的捶胸顿足，怨自己考试太马虎，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会错…… 九月也开始回忆着自己的一模考试，这次的一模考试难度就比平常考试要难那么一点点，毕竟综合性的卷子，按照中考的出题思路来设计的。对于她来说，除了物理、数学有一点难度，但她还是把解答过程写完出来了，对不对就是一回事了。其他科应该还是发挥了应有的水平了。她连忙收拾书包赶快回家，毕竟周末到了，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 （五） 回家的路上，九月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她高高兴兴地骑着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抬头望望天空，夕阳西下，天边一片一片红彤彤的。低头看看脚下，发现路旁的花坛里的花是那么艳丽，这个春天还是那么美呀!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走到十字路口，红绿灯也仿佛在替她开心，刚走到那里就变成绿灯了…… 到家后，外婆问起了这几天的考试情况，九月告诉了外婆自我感觉良好。外婆微笑着说：“九月，别骄傲，继续加油！是不是星期天晚上回学校就会知道考试成绩了呢？”九月点了点头，回到房间休息了。 九月本以为自己会真正放松下来，但是这才是第一次模拟考试。她心里明白一时的成功也不能代表最终的成功，一定把学到的知识学以致用，争取二模、三模以及真正的中考能有更好的结果，考上理想的高中…… （六） 周日回校，晚自习前教室里还是一片沸腾，可能是有的同学已经提前知道自己的一模考试成绩了，毕竟他们有很关心自己学习成绩的爸爸妈妈。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一次一模考试成绩。 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班主任走了进来，同学们立马安静下来。看不清班主任脸上的表情是欢喜还是发愁，大家焦急地等着班主任发话。可是她迟迟未出声，班长按捺不住了，焦急地问了起来：“班主任，是不是我们这一次一模成绩考得不怎么好?” 班主任突然笑起来，说道：“没有，你们都很优秀，如果按照一模的成绩，我们班差不多都可以上重点高中的。” 第102章 百日誓师大会 中考，对于每一个学生来说，都是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节点。中考百日誓师大会，对一个初三学生来说是一个标志性的仪式，它象征着中考备考的正式开始，也代表着同学们即将踏上这段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旅程。 它不仅是一次鼓舞士气的会议，更是一次心灵的觉醒。它意义非凡，可以使初三学生增加信心，决胜中考。过两天就是百日誓师大会了，意味着同初三的同学们距离中考仅有一百天。 听说这次百日誓师大会比往届都要隆重，加多了一项给初三的老师们鲜花，以及邀请了已经考上重点高中的学长或学姐回母校上台发言激励这一届初三的学生。对于百日誓师大会，九月也很是期待，想着那一天自己是不是会很紧张，是不是会很激动。 百日誓师大会这天，学校的操场上早早就被布置好了。一条横幅高高地悬挂在学校舞台的上方，上面清晰地印着“花镇二中2006届中考百日冲刺誓师大会”。主席台上摆好了铺有红布的课桌、几张凳子，音响和话筒也准备到位。 上午八点二十分，在奋进的音乐声中，初三全体师生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到了操场。各班的班主任前一天就对同学们入场要求了，入场的时候，各班外侧的同学举起了自己班的横幅（班级口号），走到主席台时，同学们统一呼出自己班的口号，然后快速回到班级指定位置。一班的班级口号是“团结一心，共创辉煌”；二班的班级口号是“ 梦想成真，青春绽放”；三班的班级口号是“目标一致，决胜中考”；四班的班级口号是“ 拼尽全力，迎接挑战”；五班的班级口号是“ 坚韧不拔，追求卓越”；六班的班级口号是“拼搏奋进，勇攀高峰”…… 为了带动现场的气氛，两位主持人在各班班级口号呼出后，坚定地喊出加油二字。轮到六班的同学们入场了，体育委员和纪律委员举起了印有“”每个同学的脸上都是那样自信满满的神态,仿佛是在向学校宣告着，全体初三师生全力以赴，中考必胜的信心。 最尊敬的雷校长大声宣布：花镇二中2006届中考百日冲刺誓师大会现在开始。瞬间备战中考的激情被点燃了，冲刺中考的战鼓被敲响了。 在庄严的升国旗仪式中，全体初三师生唱国歌。接下来到教导主任陶主任宣读奖励决定和获奖学生的名单,对表现优秀的初三同学给予表彰。当然被表彰的同学名单中，九月的名字也在其中的。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站在这样的舞台上领奖了。等年级前二十的同学纷纷站在舞台上领奖，底下老师和同学们的掌声热烈地响起来。年级前二十，如果中考正常发挥，那就是重点高中录取生了。 大会第三项是初三学生代表向全体教师献花致谢，感谢老师们初中这三年的用心陪伴与关心。初三全体教师走上了领奖台，接受来自学生的谢意与感激。当初三全体教师手捧鲜花的时候，有的眼中的满是欣慰与自豪，有的充满了浓浓的爱意，有的已经是眼泛泪光…… 对于他们来说，学生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学生在这三年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牵动着老师的心。到了这个关键时刻，每一位教师都希望自己的学生可以顶住压力，奋力拼搏，考上心仪的高中，为母校争光，也为自己拥有一个更加明亮的未来。 九月心想，要是自己也是献花学生代表之一就好了，她最想把花献给自己最喜欢的英语老师。这三年来，她对九月的影响是最大的，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她就把九月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时刻关心着。哪怕是偶尔的责骂，也都是为了她好。对于她改名字的事情，英语老师也没有说太多什么，只是对她说，不管你姓名是什么，你都是老师寄予厚望的那个人。 初三年级组长李老师代表着全体教师发言。李老师一开始谈论着与学生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看着同学们健康成长，树立远大的理想，还不提醒同学们要感恩老师们的教诲，要感恩父母的辛勤付出，要大家尽情地展翅高飞，奋力拼搏，老师和家长们作为同学们最坚强的后盾。也对同学们提出一些期望：同学们一定要有对前路无畏的精神，有一个认真备考的状态，一个良好的心态，一个昂扬的氛围以及科学的方法去迎接中考。 同时郑重承诺，未来的100天里，初三的全体老师将会倾注全部心血，为同学们保驾护航。让同学们站得更高，站的更稳，看得更远，走得更直，势必与全体同学风雨同舟，风雨兼程，并肩战斗。希望同学们奋斗一百天，给家长一个惊喜，给学校一个奇迹，给未来一片光明，让大家一起燃烧激情的岁月，走出坚定的步伐，实现自我的超越。 在学校领导的正确指导下，在年级组的科学筹划下，有了初三全体教师的智慧和辛勤的付出，有了初三全体同学们的顽强拼搏，今年的中考成绩一定更上一层楼，一定会谱写花镇二中中考的新篇章。 学生代表是来自初三二班的林超越同学，首先他代表初三全体同学对学校表达了热爱和感激之情，对老师们表达了感激之情，充分认可和尊重老师们的辛勤付出。他鼓励同学们努力奋斗，为了梦想而奋斗，为了二中的辉煌而奋斗，相信同学们只要坚持下去，胜利一定属于每一个人。 紧接着他给同学们分享自己学习心得，不愧是年级第一，学习心得也总结得那么到位，实操性很强。他建议同学们根据自身实际情况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他强调现在的时间很紧迫，提醒同学们一定要把握时间，为中考做好准备，对未来要充满信心，相信自己能够在中考中取得好成绩，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接下来就是去年考上县里重点高中的学生代表发言。全体初三同学们对她不陌生，2005级的年级第一的黄雪梅学姐，以县级第三名考上了重点高级中学。她给2006届初三同学们分享了去年这个时候，她也是站在这个舞台上，作为他们那一届的学生代表，用自己的学习心得鼓励着同学们。今年回到初中母校，以往届学姐身份证和学弟学妹们分享自己是如何备战中考，她的经历鼓舞着同学们。同时她谈起目前作为重点高中的高一学生，自己在校的点点滴滴，希望学弟学妹们再次和她一样考上重点高中，成为她的高中的学弟学妹。 紧接着是初三家长代表发言。作为年级第二学生的家长，他告诉同学们，中考即将来临，这是同学们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心里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每位同学的爸爸妈妈都会相信自己的孩子。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爸爸妈妈们会陪伴孩子共同走过。在这最后的一些时间中，希望同学们可以尽全力，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在全体初三年级师生的注目下，雷校长慢慢揭开了2006年中考百日倒计时的幕布，醒目的“100天”的倒计时牌映入眼帘，现场一片欢呼与沸腾。 雷校长告诉同学们，大会结束后，将会把倒计时牌挂在学校教学楼中厅上方，只要进入学校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刻提醒着同学们进入中考100天倒计时。 看着那醒目的数字，九月深感时间的紧迫和责任的重大。同时也希望，各班在黑板上也写下“距离中考只有??天”，这样无时无刻在提醒同学们。 接下来是雷校长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发言。首先他感谢全体初三教师的无私奉献，感谢初三学生家长们的包容和理解，感谢全体初三学生的奋力拼搏。他号召所有参加中考的学生，一定要坚定信心，积极面对。明确目标，全力迎战。流血流汗不流泪，一切为了中考! 初三年级全体教师庄重承诺，誓做学生坚强的后盾，为中考保驾护航。他们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云霄，催人奋进，也正式吹响了冲刺百日的冲锋号。 各班学生在班主任老师的带领下，按次序击响百日冲刺的战鼓，拉起横幅，以豪迈的气势，喊出自己的誓言。每个班的学生都发出了自己内心的呼喊，都是自己对接下来的努力学习立下了自己誓言。一句句铮铮誓言，铿锵有力，在校园里回响；一个个握紧的拳头酝酿着力量，这是中考的宣誓，更是青春的誓言。 在这个关键时刻，同学们何尝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重担，何尝不想以一张优秀的成绩单来回报学校，回报老师，回报父母。只是复习的路太辛苦，希望每当他们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求学之心有所动摇时，不要忘记自己在百日誓师大会上此时此刻许下的誓言。 最后主持人宣布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同学们在《明天会更好》、《让我们飞得更高》的音乐中有序离场。 午睡时，九月迟迟不能入睡，回想起上午的中考誓师大会。每一个环节都是充满着激情与感动。入场时那响亮的口号，老师和同学们慷慨的誓言，都让她变得斗志昂扬，信心满怀。 老师们的寄语，同学们的决心，都深深地触动了九月。她深深地感受到了中考的紧迫性和重要性。那一刻，我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为了梦想而努力奋斗的身影，也看到了身边同学们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团结一心的场景。 老师们对同学们的期望，同学们之间的鼓励，都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和信念。她深知这接下来的一百天，将是她人生中较为关键的一段时间。 中考不仅仅是一次考试，更是人生的一次重要选择。努力拼搏，坚定目标和方向，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分数而奋斗，也不仅仅是为了学校的辉煌而奋斗，而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奋斗，为了自己未来而努力奋斗。 百日誓师大会，让她更加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她会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坚定的信念，迎接中考的挑战，为自己的未来拼搏。 通过这次的百日誓师大会，九月学会了感恩。感谢老师们的辛勤付出和无私奉献，感谢同学们的陪伴和鼓励。大家一起奋斗、一起成长，这段经历将成为她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在备考过程中，让九月学会了如何面对压力，如何调整心态面对挫折，如何和同学们互相进步，互相鼓励。她更加明白了坚持与努力的意义。她说自己一定会更加珍惜时间，合理安排自己的复习计划，高效复习知识，不断提高自己的学习效率。 在备考的过程中，九月经历了许多挑战和困难。有时候，她会因为一些复杂的题目而感到迷茫和无助;有时候，她会因为测验成绩的不理想而感到沮丧和失落。 但是，每当她想到百日誓师时的誓言时，她就会重新振作起来，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在备考的过程中，中考，不仅是对同学们学业的一次大考，更是对同学们意志、心态和抗压能力的一次严峻考验。 面对中考，不能再有丝毫的懈怠和放松。要更加努力地学习，更加专注地备考，不放过每一个可以提升自己的机会。同时，也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保持冷静和自信，不被压力和困难所打败。九月相信，只要心中有目标，手中有计划，脚下有行动，一定能够在中考中取得优异的成绩，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百日，不仅仅是一个时间的倒计时，更是向梦想进发的冲锋号。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会更加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第103章 初中最后一个清明节 今年的清明节是4月5日，星期三。按照惯例，清明节前的周六周日就要开始进行清明拜山了。外婆说，作为今年要参加中考的九月，一定要去拜山，求先人保佑考上理想的高中。 但九月很是惶恐不安，毕竟今年自己已经十五岁了。以前小不懂事，哪怕被人家说也不放在心上。现在那么大了，如果继续跟去拜山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毕竟自己的祖先都不在这里呢？ 外婆看出了就九月的顾虑，直接说道：“都拜了那么多年，再多少一年又如何，等你今年初中毕业了，明年在哪里这还是个未知数呢？去拜山吧，保佑你今年学业更上一层楼，考取一个好的高中。” 小舅舅得知九月今年不想去拜山，也明白了她的想法。于是，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还是让九月答应去拜山了。因为今年星期三才是清明节，他们这帮初三的孩子都不可能请假回来拜山的。于是，年长的舅舅们决定这个周末提前拜自己家族的坟山，毕竟今年参加中考、高考的好几个孩子。多拜拜祖先，孩子考上理想的学校。 周六的天气不错，太阳不是很大，因此集体拜山还是不错的。扫墓拜山还是和往年的一样路线，一样的拜山时间，一样的香火钱，一样的时间出发野猪岭，可能不一样的就是九月今年没有跟去拜山，而是留在家里复习功课。 周末，同一个厅堂的舅舅们组织提前把远一点的祖先坟山先拜一下，近的就留到清明节那天再去拜山。准备出门前，外婆提醒众人，要变天了，最好携带雨衣或雨伞。小舅舅还笑着说：“阿娘，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放心吧，不会下雨的。”但外婆还还是硬塞了一把雨伞给九月，让她带上。九月看了看外婆，看了看天空，还是乖乖带上雨伞，毕竟太阳大可以用来遮一下阳光，如果真的下雨了，也不至于被雨淋湿了。 八点半大家就开始携带酒食、果品、纸钱、鞭炮等祭品到远一点的祖坟墓地进行拜山了。因为坟山比较分散，小路居多，跋山涉水的，因此不便于开车，哪怕是摩托车也还是不方便的。大家只能选择步行去扫墓拜山。这也足以代表大家的心意，希望祖先保佑大家今年顺顺利利，心想事成。 第一个拜山地点——红泥堆。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明明不是一个土堆的，小表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小舅舅就耐心地解释道：“原来这里确实是一个山堆的，后来人们为了种植不断地挖土，不断地挖土，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平地了，你们看，泥土是红色的吧。这就是红泥堆的由来了。” 堂五舅还给一帮小孩说道：“这个地方还叫''死人岭''，许多年前，老一辈的时候，瘟疫盛行，很多人穷的没有钱医治就病死了，也没用钱来买棺材进行土葬，这不，随便卷一张席子就丢到这里来了。现在还有人挖地种玉米的时候，挖到了白骨呢！怪渗人的。”听着五舅的话，孩子们哇哇地叫了起来，纷纷躲在了自己父母的身后。胆子大的孩子就在那里起哄，说五舅舅骗小孩。 大人们已经把坟山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了，烧香烧蜡烛插在坟前，再把包子、发糕、糯米饭、水果、肉类熟食等食物一起供祭在坟前。稍微等个十分钟，小舅娘把坟前的茶水、酒倒了出来，一遍倒掉，一边说道：“太太奶奶，吃饱喝好，保佑今年的考生金榜题名。”说完，用筷子夹了几块肉丢到了坟头上。手上拿着的包子也一分为二丢了出去。 大舅娘就趁此时把纸钱进行焚化，一遍烧纸钱，一遍在那里喃喃自语，估计是想保佑表哥考一个好一点的高中吧。大舅娘怎么就那么纠结表哥考高中的事情呢？这小表哥都到处跟人说了自己初中毕业就要出门打工赚钱了。大舅娘还是硬逼着小表哥学习，搞得他初二就开始厌学了。虽然还是准时到校，可是在学校就是当一天和尚赚撞一天钟，班主任也是拿他没有办法了。只要不违纪，道德不败坏，坚持到初三毕业季就万事大吉了。 一众人开始进行祭拜，负责挑担子的舅娘们就开始把食品收拾好，放入担子中离开了坟地。而负责烧炮的人就开始点鞭炮了，噼里啪啦，大家已经开始赶往下一处坟山了。 沿着弯弯曲曲的田埂，大家来到了一个“旱改田”的地方，小孩子都很好奇。这地方为什么要叫“旱改田”呢？原来老一辈在世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旱地，加上人口众多，水田又少。在那时生产队的带领下，把一些低洼的旱地改成种稻谷的地方，还一起挖了一些水利，用来储水，这样到了插秧的时候，就可以把水引到田里进行种植。而高一点的则继续用来种植大豆、玉米、花生…… 想着人老了总有一死，于是在旱改田那里的高处地方留了一片空地，作为村里的坟山。只要有人去世了，实行土葬，只要那里还有位置，就可以葬在那个地方。那个地方还算平整，祭拜也是很方便的。直到这几年，那个地方已经没有地方再放入新的坟山，如果再有人去世，只能葬在自己用来种植花生或玉米的地上了。 确实，等九月一行人到达那个旱改田的地方，瞬间惊呆了。大大小小的坟山，俨然就是一个葬墓群。还好，这些太公太奶的坟山的位置比较好找，要不然像前几年那样，拜错山就搞笑了。 九月的思绪不禁又被拉回小学毕业的那年，他们在打谷场附近的一个坟堆那里，让别人闹了一场乌龙。也不知道当时候那个家庭的人怎么想的，非得说小舅舅他们拜的山是他们家的太奶奶，两家人差点赶起来。后面，还是请家里的老人来调解，问了一下，才告知他们那个太奶奶的坟早在五十年前就搬走了。现在在里面的不过是小舅舅们的太太爷爷的骨灰罐而已。经过同村老人的劝解，这样两家人才不至于打了起来。 九月看着旱改田里的那些新坟，不由地感到鸡皮疙瘩起来了。要是以后一个人来这里收玉米、收花生会不会感到害怕呢？大白天还不要紧，到了傍晚，那夕阳西下的时候，难免不让人害怕呀！尤其是那些胆小的舅娘，估计太阳没有下山就赶紧回去了。要么就是结伴继续在这里劳作了。 下一个拜山的地方，居然是来到很多房子的附近，其中有几座坟山的隔壁就是房子了，还是常年有人住的房子。九月看着更加害怕了，哪怕知道这个世上没有鬼。但是如果晚上住在这里，半夜敢不敢上厕所呢？这些房子是在有坟山之前建的呢？还是明知道有坟山在这里，还要在这里建房子。这其中还有九月的一个小学的好朋友婷婷住在这附近。 小舅舅告诉她，住在这里的人其实不是他们大村的，是从其他地方搬来的。因为不是本村的，外姓的，因此村里是不会有地给他们建房子的。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很荒凉的，前面是江的转弯处，文革时候，那个地方就是尸体的聚集地，从上游冲到这个转弯处就出不去了，然后慢慢沉积下来。小舅舅说得九月都觉得后背发凉。她心里在想：婷婷他们住在这附近，真的太大胆了，晚上不怕遇见“鬼火”吗？ 小舅舅接着指了不远处的大坑，大概离路面有十几米吧。就像凹陷下去一样，不过在九月的印象中，下面是别人用来种植稻谷的。小舅舅告诉他，在那里种的水稻真的很是肥沃，也很高产，知道什么原因吗？九月摇了摇头，小舅舅笑着说，以前底下不懂埋了多少人呢！不得不说，一帮叽叽喳喳大叫的小孩听完后，都瞬间变乖了不少。尽管九月已经十五岁了，但听着这些事情还是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想着等下午拜完了山，回去找外公、外婆求证一下。 他们一行人又沿着江边附近的平地绕了一圈，一路上，几个小孩采着野菜、野果，别提有多开心了。九月也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跟着一帮小孩子胡闹着。突然她发现不远处有一处竹林旁长着很多野菜，又嫩又绿，她招呼几个小孩一起过来摘。摘得很兴奋的时候，被路过的大舅娘喊停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呢，不知天高地厚的，脚下的泥土里不知道有多少白骨呢？还敢跑来这里摘野菜。”一听到泥土里有白骨，孩子们瞬间害怕地尖叫起来，四处奔走相告，回到自己的爸妈身边。 这下又开始听着大舅娘说这白骨的来历了。这个地方也是当年从江的上游跟着水流下来的尸体的聚集地，为什么这么说呢？原来大江水很很浅，不到这里的，那年死的人太多了，尸体就堵在这里不继续跟着水流往下走了。等水退了之后，尸体就留在这里，然后上面的地里的泥土被大雨冲刷下来，就慢慢覆盖了这些尸体。经过了几十年的沉积，泥土越来越厚，尸体也早已经变成了白骨。 那时候有的人就觉得这里的泥土遇水就变成泥浆一样，想着迎来把自己的地变得厚土一点，就挑着簸箕，拿着铲子来这里挖泥。一开始，也没有什么，就挖了好几回。可是有一次，一个不小心就挖到了一个头盖骨，吓得挖泥的人哇哇大叫。一起在附近劳作的人，其中有人壮着胆子继续挖，结果又挖了其他部分的白骨，这下把一起种地的人都吓跑了。这件事传回村里后，越传越邪乎。这下很多人就相信老人说的那样，花开得越艳丽，草长得越茂盛，野菜长得越好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有点“不干净”。 九月想着今年来拜山，怎么都是听着这些邪乎的事情呢？这个心呀，一天都是咋咋呼呼的，有点怕怕的。偏偏这时候天下起了蒙蒙细雨，不是清明时节雨纷纷吗？下周三才清明节，这雨那么提前下呢？算了吧，这雨就像漫天飞舞的泪花，像是在告慰逝去的灵魂吧！庆幸的是，多亏听了外婆的话，拿了一把雨伞，不至于像他们一样，淋湿了头发。虽然雨淅淅沥沥的，但没有雨衣或雨伞的遮遮挡，不一会儿，身上也湿了不少。 小舅舅告诉他们，还有一处坟山。既然下雨了，九月就领着一帮小孩沿着大垌的小路回去了。大人们盯着九月，一定要盯着那几个小孩，别让他们路上随便跑。大人们也各自盯着着自己的小孩，让他们跟着九月回家，有的还放下狠话，如果在路上不听话，回家打断双脚去。这不，小孩子们还是乖乖跟在九月的后面了。 不一会儿，他们大孩带小孩，穿过一些玉米地，再过花生地，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池塘。九月纳闷的是，明明这四周都是稻田，怎么唯独这里有一个水塘呢？而且看着里面的水很清澈，感觉也不是很深，但就是看不到一条鱼。哪怕现在是四月初，还有一丝凉意，也不至于看不到一条小鱼呢？远处的那水里里还可以看得见几条小鱼游来游去呢？六舅家的小孩想着要洗手，九月感觉周围阴森森的，后背一阵发凉，赶紧呵斥他，“回家再洗，要是敢下水，我告诉你妈妈，看你不挨吃两条''黄鳝鱼''。”九月说完，那个小孩就没有靠近那一方池塘了。九月叫着众孩子赶紧离开这里，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等回到家里，九月向外婆诉说起了今天的事情，觉得舅舅们说的事情都是很邪乎的。不过，外婆告诉她，有的确实真的，不过被他们大人夸大事实，就是怕你们小孩子危险而已。比如说，挖到白骨的事情，其实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了，也是很多年的事情了。那个地方的泥土比较松软，怕你们小孩子一个不小心被泥土埋了就危险了。毕竟你们一帮小孩，又没有个大人陪同。 关于九月说的那个水塘的，原来是一个水田。这附近的一个农户想着把那个水田变成池塘，用来养鱼的。可是鱼没有养成，倒是出了人命。隔壁村有的专门阉鸡的，有天刚从他们村出来的，经过这个池塘的时候，想着洗把手就下来池塘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淹死了，其实那水不是很深的，就到你们膝盖。那么浅的水，居然能把一个身强力壮的人给淹死了，这件事情在大村里都传遍了。说什么都有，搞得那个想养鱼的，也不敢放鱼了。但有人偷偷往里面放石螺或田螺，据说在那里养的石螺比其他池塘或江边的还要大…… 九月越听越瘆得慌，只能叫停外婆，求外婆不要再讲了。这不，外婆就哈哈大笑起来，“九月，你怎么越长大，越胆小呢!以前你可喜欢外婆讲这些事情了。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了吗？” 九月无奈地点了点头，初中最后一个清明节前夕，听了那么多以前没有听过的事情，还真的让人心里瘆得慌呢！ 第104章 二模考试 第一次模拟过了，新一轮的复习又开始了，因为复习完这一轮，等待同学们的将是第二次模拟考试。目前二模考试的时间已经安排下来了，看来留给同学们复习的时间没有多少了。据说二模考试的要比一模考试难度多一点。这不，当同学们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的同学内心都有点崩溃了。 那为什么要进行第二次模拟考呢？其实它是带着任务来的。首先，二模考试就是对前一阶段学生复习质量的考查和评估，通过考试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第二就是为了压一压同学们在备战中考的过程中，出现的那种浮躁心态。有不少同学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已经复习到位了，没有什么好复习了，心开始变得很躁动，已经有点沉不住气。 因此，就需要二模考试来考查和评估一下，这样绝大多数的同学就静下心，重新再来好好复习。正确对待二模考试，毕竟二模考试的成绩也是很至关重要的。 二模考试是中考前一次重要综合练习，同学们要通过二模考试结果进行认真分析，找出自己知识体系中的最薄弱的地方以及以及自己的知识漏洞，然后强化训练。在第二轮复习的时候，同学们一定要集中精力把自己的存在问题解决掉，不留任何漏洞。 这次的二模考试试题大致涵盖了整个中学三年的知识点 。通过这样一次大考，能很反映学生初中三年各版块知识学习的扎实程度。经过二模，知识的缺漏、能力的差异就会如同水落石出一样显露无疑，因此，同学们必须要重视二模。 但是，尽管二模考试作用不小，但是对中考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最多也就是和一模成绩一样有初步的预测作用。 面对这一次二模考试，有部分家长和学生其实都很迷茫的。在这个时期，同学们面对这浩如烟海的复习题、模拟题、真题，有的同学不知道到底要怎样练习，有的同学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强度来进行练习……而老师们关注的是同学们和家长是怎样正确看待二模分数的。 班主任针对二模考试，也对同学们提出了几点要求，第一，备考的时候，一定要做到扎扎实实复习。对于二模考试，不可以打无准备的仗。在二模考试考前，一定要弄明白二模考的是什么，侧重点在哪里? 毕竟历年的题目都是在不断变迁之中，复习的时候，同学们要善于抓住各知识模块的特征和重要性。二模考试的前期复习常常是最重要的，所以厚积才可以薄发。 同学们务必要牢牢掌握基础知识，不要浪费时间去研究一些偏的题目，怪的题目，一切以考试大纲为主。对于基础知识的复习，一定要“稳”。基础知识一定要扎扎实实、做题一定细致入微。各科成绩要均衡发展，但如果数学成绩突出就更加好了。这期间心态上一定要调整好了，可以按部就班，不慌不忙即可。在中考中想要取得好成绩，一定要保住自己的“稳”。 想要做到扎实复习，首先一定要保证题量，但不是要求题海战术，而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确定自己的题量。不管练习题中的题目难易如何，都要认真对待。对于基础不好的学生，为了保证中考不在基础题丢分，更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做题上。 在备考复习的过程中，一定要重视记忆。对于考试内容，该背的赶紧背，该记的赶紧记。以语文为例，字词、语法等基础知识要熟练掌握。这些题目是语文考试的基础，只有基础知识扎实，才能确保在考试中不失分。古诗文默写必须要全对。这部分题目是客观题，只要平时认真记忆并且准确记忆，注意字的写法，基本上就能全对了。在考试前，可以自己进行默写训练，检查记忆是否准确，字是否写对。 因此，对于知识基础知识薄弱的同学，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一定的效果，一定要勤于记忆。另外，要记忆典型题目，如英语中的一些重要时态，数学中的几何模型，化学中的实验探究等等，记住解题中的分析方法。 另外，往年的真题必须要去反复，中考不少题型还是换汤不换药的，自己要有意识去践进行简要复习，合理利用有限的时间，想办法扣除一些时间来进行自我复习，这样二模考试才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听完班主任给同学们的建议，大家都认真进行二模备考。下课的时候，经常三五好友一起探讨问题，一起互相分享一下自己的复习的一些经验，或者提出自己在复习的时候遇到的困惑。 尤其是为了备考二模，班主任又重新调整的一下位置，比如说强强联合，优势互补。九月的数学、物理目前不是很拔尖，基本上是110以下的分数，要稳稳地考入县里第一中高中，按照历年的分数要求，数学必须要达到116分以上。 因此，班主任给她安排了数学科代表，毕竟人家数学科不管大考还是小考，基本能满分，参加数学竞赛年年都是一等奖。不过，数学科代表的英语的成绩却不像数学成绩辉煌了。给九月当同桌，两个人互相帮助，取长补短了。 终于到二模考试的时间了，还是一样的考场，一样的监考老师，一样的考场同学，只是这次的同学们考试心态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也没有那么烦躁了。以一颗平常心来对待，考试的时候不要想着分数，考完一科后不要再像一模一样对答案，以免影响自己下一个科目的考试心情。 三天的二模考试终于结束了，确实这次考试要比一模难一点，题目七歪八拐的，一不小心就落入出题人的“陷阱”了。总之，二模考试结束之后，同学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除了那些对成绩不怎么在意的同学还能嬉皮笑脸。 又一个周末来临了，估计这个周末不少同学们心里不好受吧，自我感觉都是比一模差多了。还记得班主任说的，不要忘了，你觉得考试题目难，人家也会觉得很难的。周末好好收拾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 初三的老师们经过了两天周末的加班批改试卷，周日晚自习二模成绩确实出来了 也确实如同学们想的那样，比一模成绩差了不少。这下对某些同学打击够大的，一模成绩是可以上县里的重点高中的，但二模成绩一出来，有的同学很是消沉甚至觉得自己考砸了，没有希望了。 班主任在主题班会上，给同学们分析了二模考试成绩。对那些二模成绩还是不错的同学说：“自己感觉良好的同学，千万不可以盲目乐观。第二次模拟考试毕竟是“假题”，不是真题，到了中考，考试题目差距会很大的。因此，你们一定冷静对待二模成绩，同时继续苦读，拼搏这最后的日子，这样才能考取自己心仪的高中。” 班主任对二模考试成绩不理想的同学们说道：“二模成绩还是要分情况看的，虽然它也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但还是需要和月考成绩一起参考的。你们不要过于悲观，现在还不是最后的决战，你们好有机会逆袭，毕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她接着说道：“往届不少同学二模数学成绩才考了90多分，中考就能考到110多分，这样的学生并不少见。关键是你在这次二模后可不可以重新树立信心，埋下头来学习，认真分析自己失败的原因，把自己的知识缺陷认真分析，集中有效的时间，合理利用时间强攻弱科、弱项，竭尽全力在最短时间内做到有所突破，这样在中考期间考取理想成绩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班主任耐心说道“同学们，老师需要提醒你们，你们可以把某一门课每次的月考成绩单列出来，然后把这近半年来的成绩综合考虑一下，再与二模成绩进行比对。毕竟模拟考试，你们会有压力，也不可以排除当时的身体因素会影响考试的正常发挥。更重要的是，你们要找出每科卷子上出错的知识点在哪里，如何改进，这才是模拟考试对你们最重要的作用。 二模考试的时间安排和中考同步，考试科目的考试顺序、考试时长、以及各个科目试卷结构、题型以及题量也是和中考一致的。这次的二模考试主要用来检验一下同学们一模之后，有没有真正做到了查漏补缺，并及时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二模让同学们更充分地了解中考，毕竟二模考试日程安排与高考同步，各科目的考试顺序、时长，以及各科试卷结构、题型题量也参照正式考试进行。 因此，同学们在二模考试后，及时回顾考试场景，看看自己有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答完了题目。如果答完了并且有检查的时间，说明自己的考试时间安排得比较合理。如果考试结束了，还有很多题没有做，说明考试时间分配得不合理，需要重新规划各题组的答题时需要的时长。 考试一定要掌握好考试技巧。从小到大，同学们接受的都是到的考试答题技巧都是这样：拿到试卷，第一件事就是先浏览一下考试题目，做到心中有数，然后先易后难。看分数来答题，分值比较大的题目越要认真，二模考试之后，同学们要认真分析试卷上的每道题，总结归纳出答题技巧。 通过二模考试，同学们要分析一下自己的基础有没有打扎实。如果发现自己的基础分没有拿完分值，那么在接下来的复习中，一定要继续打牢基础。中考基础分一定要稳稳拿下，而难题分尽量多拿一些分，这样才能让中考分数达到最大化。 同学们要明白二模不是最终的考试，只是一次检测，一次练手，一次适应。二模结束后，同学们一定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学会正确归因，慢慢进行各科考试分析。 比如说，同学们可以问一下自己，一模复习后自己有没有认真努力呢？自己有没有竭尽全力呢?有没有属于自己的高效复习方法?自己的学习方法是不是适合自己?自己平时总结归纳的考试技巧，在这次的二模考试上有没有发挥作用?因此，同学们一定要从多个方面分析自己存在的问题。只要找到自己的问题所在，然后制定合理的策略逐一击破，实现逆袭。 同学们一定要保持一个积极的心态，一定相信自己的潜力，坚持就是胜利。要学会调整自己的情绪，在备考的过程中，如果遇到困难和挫折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寻求老师和父母的帮助和支持，因为他们是同学们最坚强的后盾，他们在中考誓师大会上就承诺过，要与同学们风雨同路。 因此，同学们一定保持良好的心态和状态。这世界上的事物不是一成不变的，对新的东西一定要学会接纳，不要害怕变化，要寻找变化中不变的东西，学会调整自己的心态，继续奋斗拼搏，为自己初中三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同学们还要适当调整一下自己的复习方法，在课堂上，一定要紧跟老师的复习节奏，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开小差了，要寻找更加有效的、适合自己的复习策略。一定要抓住复习重点，认真梳理以及发现自己的知识漏洞，制定更加详细的复习计划，具体到哪天那个时间段，要关注一些很基础但容易出错的知识点，通过反复练习和巩固，保证在中考时不丢分。 在备考的过程中，同学们要注意对做题时间的训练，做每一套试卷的时候，以中考的时间标准要求自己，不要在一道题上耗费过多时间，提升考试的适应度。 在各科答题过程中，同学们都要有意识地设定符合自己答题习惯的时间点，在后续的模拟中，不断调整，争取把考试时间用足用好。 同学们在平日答题的时候，要注意使用规范的专业学科术语。很多题一看都会，但是分数就是扣一点，究其原因就是知识点掌握准确了，但表达不够准确、不够到位，不会用科学的语言去描述问题。 同学们一定要对自己在二模前复习的阶段进行自我肯定，要认同自己努力了，学会感激自己，提醒自己再接再厉；同时也要认真审视自己的弱项和不足，争取下一次考试不会犯一样的错误。 第105章 体育中考 体育中考，是中考前同学们迎来的第一场战斗，是中考打响的第一炮！对于每一位初三学子来说，这是一场非常严峻的考验，因为体育中考的三十分会和中考的文化分相加，最后总分进行排名，确定最终录取名单 。 体育中考战场的号角已经吹响，同学们不要犹豫，一定要奋力前行，打好中考之战第一枪。因此每个人都要十分重视这三十分，在中考体育前的训练一定要全力以赴，突破自我。 因此，在初中三年的体育课，每一年的体育老师都会花一定时间来对同学们进行训练，就是为了最后的体育中考。体育中考的项目分别是：50米跑、仰卧起坐、实心球。每个项目根据男生女生要求是不一样的，达到最低标准才可以得到满分，反之，则会扣除一定分数。 50米跑，是一个能体现快速跑能力和反应能力的体育项目。由于50米的距离太短，还没有加速到全速就已经过终点了，主要是比起跑和加速的能力。 50米简单分两个阶段：起跑——起跑后加速跑 1.起跑 （1）起跑预备时，双眼看身位前方2-3米地面，注意力集中，用耳朵听发令枪声，切勿眼睛抬头看，这样会延误时间。 （2）起跑蹬摆结合，脚蹬地，手摆臂，缺一不可。 2.加速跑 （1）起跑后腿脚应该积极下压，以前脚掌着地并迅速过渡到有力的后蹬。这个动作越快，越有利于下一步快速有力完成蹬地技术。 （2）加速跑身体前倾角度随着速度提升而变小，最后接近于途中跑姿势。 （3）起跑后加速跑段的两臂有力的前后摆动具有很大的意义，在开始几步身体处于很大的前倾姿态时，重心移动的初速度较小。因此，加速跑段应更加有力地大幅度地摆臂。 （1）起跑后加速，前脚掌着地，初始步伐不要太大。 （2）身体前倾，保持较低重心有利于加速，不要起跑后立刻抬身或者抬高重心，不利于加速。 （3）加速跑初期阶段应加大摆臂幅度。 短跑：专门性练习 1.原地摆臂练习：主要用来体会和掌握摆臂正确技术，对协调下肢动作，提高跑速起到积极的作用。练习方法：两脚前后站立，前腿稍弯曲；上体稍前倾，两臂弯曲成90度，前后摆动。练习时要求放松，以肩关节为轴，摆动方向要正确，做到放松、自然、协调。 2.小步跑：主要是体会跑时膝关节放松和脚“扒地”动作，改进落地技术，发展跑的频率。练习时两臂自然下垂，上体保持正直或稍前倾，大腿积极下压，膝关节放松，小腿顺惯性前摆，用前脚掌积极向后下方“扒地”。 3.高抬腿跑主要用来增强抬腿肌肉力量，纠正抬腿不高的缺点。练习时上体正直或稍前倾，大腿向上高抬，小腿自然弯曲折叠。而后大腿积极下压，用前脚掌在身体重心投影点下方落地，触地即抬，并充分蹬直，使身体重心始终保持较高部位。 4.后蹬跑主要用来增强腿部关节力量，体会蹬、摆技术，纠正后蹬不充分和坐着跑的缺点。练习时上体稍前倾，两臂自然摆动，支撑腿用力向后下方蹬地，腿蹬直后，迅速前摆（小腿向后撩），并带动同侧髋关节前送。当大腿摆至适当高度时，积极下压，用前脚掌向后下方蹬地。 先躺在一块平坦的地板上，双膝蜷缩成90度左右，后背紧贴地面。2、两只手半握拳放在耳朵两侧，展开双臂。3、在起来的时候，注意腹部开始发力，让头部和上半身慢慢离开地面。4、将上半身向膝盖处靠拢，慢慢使用腰部力量再将上半身恢复到平躺的状态。 仰卧起坐作为部分地区中考体育选考项目之一，同时也是增强身体核心力量的重要训练方法，对中考体育立定跳远、其他项目（如实心球）等都有很大的帮助。但是，很多同学的仰卧起坐并不标准，接下来，我们来一块看看如何做标准仰卧起坐的同时还能拿高分。 1.身体仰卧在垫上，双手五指交叉贴于头后，双脚放置垫上，两腿屈膝(两膝稍分开)，大小腿呈直角。2.起坐时，双肘触及两膝为完成一次。仰卧时贴于头后的两手背必须触垫。3.仰卧起坐过程中，紧贴头后的手背未触垫、臀部离垫或双肘未触及两膝属犯规动作，不计次数。4.以一分钟内完成的次数计成绩。5.考生只有1次考试机会。 在考试时出现以下行为均属于犯规行为1.起坐时，双时未触及两膝2.仰卧时，手背及肩胛骨未触垫考试过程中，3.仰卧时臀部离垫考试过程中，出现以上犯规行为者，犯规时所做的仰卧起坐不计数，但考生可以继续考试。 仰卧起坐能力的提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练习时要循序渐进，由少到多，由慢到快，由易到难。练习初期可以先进行有氧运动，而后再进行无氧练习，练习量要因人而异。在1分钟仰卧起坐练习时，由于练习产生的乳酸，导致在练习的后期阶段（45秒左右之后）动作开始停滞不前，变得缓慢。因此，在训练时，要增加耐力训练来解决这一问题。 1.基础训练。在初级阶段，我们可以通过规定训练的个数，采用不计时方式练习。在保证动作标准的情况下，一次性完成规定个数。当我们可以完成规定的动作时，可以增加个数，甚至可以提速。 2.帮助训练。训练后期(45秒后)，我们可以让搭档进行帮扶。当练习者上体前屈时，帮扶者在背后轻推助力，帮助练习者继续完成动作。 3.负重训练。仰卧起坐教学过程中利用沙包、腿放高处、斜坡(头下脚上）等手段对腰腹肌进行深度刺激。如，手持重物放于头后，仰卧举腿时绑上一定重量的物体等。 负重训练的注意事项：（1）根据学生的能力，让学生自主选择，安全第一。（2）每组最高练习次数15次左右。（3）练习时，每组之间休息时间要充分，练习结束后让学生相互之间进行放松。 4.计时训练法。要求学生在规定的时间内，尽可能地多做，而练习的组数不变。计时训练法可以提高学生规定时间内完成数量的能力，加快学生速度的同时又能获得很高的练习强度。比如我们规定学生15秒完成14个、15个等，组数不变。具体操作如下： （1）等时法。在保证每组练习的时间（10秒、20秒、30秒等）不变的情况下，要求学生尽可能地多做。安排的练习组数3~4组，组与组间歇30秒。 （2）计时递增法或递减法。将练习的时间逐渐递增，比如第一组做10秒，第二组做15秒，第三组做20秒，组与组间歇30秒。递减法即将练习的时间从长到短进行。 计时练习法的注意事项：（1）练习时给学生设定一个预定目标，比如10秒最低完成8个，完成得越多越好。（2）给学生练习的时间不宜过长，最多不要超过30秒，安排的练习组数3组左右，组与组间歇60秒。 5.仰卧起坐趣味性练习。对于学生来说，单纯的训练会比较枯燥乏味，可以两个学生一组或亲自进行趣味性练习，提高练习的乐趣。既能达到良好的训练效果，还能在无形间增加学生或亲子之间的关系。 仰卧起坐高分小技巧1.合理的呼吸。如果机械地在仰卧时完成整个吸气过程，会不利于动作的完成，因此，坐起时应呼气，仰时应吸气。 2.身体姿势 。在保持小腿不下放的姿势中，尽力把上体向前卷缩，身体实际上不会上抬很高，从而减少做功距离。 3.平稳的速度。在考试时，一定要保持一定的频率，不可忽快忽慢。这需要在平时练习过程中去把控，以什么样的速度来完成动作规范且个数多。 4.放松身体。考试时不可太过紧张，双手不可抱头不要太紧，最好空掌贴于头面或抓住头发，这样可以放松身体的同时，注意力更加集中。 仰卧起坐想要取得好的成绩并不困难，只要你能够每天坚持规范练习，满分不在话下。 今年的体育考试在花镇二中不设考点，毕竟这学校的操场是没有那个条件进行这几个中考体育项目的。因此，和去年一样，需要去到花镇一中去参加体育中考。怎么去呢？路途有点远，如果家里有人接送，还是可以让父母送去的。剩下的没有父母接送的，在班主任的带领下骑自行车去一中。 还有一星期就体育中考了，初三的几位体育教师利用考前的一个周日晚自习，在学校领导的示意下，给初三的同学们进行体育中考动员以及每个项目的规则进行详细的说明。希望通过这次考前动员大会，帮助同学们更好地掌握各项考试规则，考试状态，迎接挑战。 初中体育组杨波老师、黄忠泽老师分别给同学们详细解答了各体育项目考试规则、项目中容易犯的错误，并且强调了在参加体育中考的时候需要注意的地方。 首先一定要做好考前准备，班主任全程陪考，帮助同学们保管好准考证。考前三天一定要准备好参加体育考试当天要穿的服装。宽松舒适的运动服装是最好的，如果没有可以穿夏季的校服即可，就当年初一军训的那一套也是可以的，或者是夏季校服上衣配上露膝短裤，注意不要穿长裤，以免影响跑步项目。 如果不太喜欢运动短裤的，不想时时刻刻穿着短裤的，可以先穿长裤去到考试地点，然后等到自己要上场的前半个钟换好裤子就可以了，等短跑考试结束后再换回长裤即可。不可以穿凉鞋进行比赛，鞋子要选择适合跑步的运动鞋，便于发力的那种运动鞋。 因为是按照一个接着一个班参加体育中考的，目前也不知道具体哪个项目安排在几点。同学们很有必要带上一些容易消化以及容易吸收的食品，记得带上适量的水。有的同学们带上一些功能性饮料或者补充能量的巧克力也是可以的。 体育中考考试前一定要注意休息，一定要早睡，注意休息，饮食上不要吃生冷的东西和辛辣的食物，避免考前肠胃出现问题或拉肚子问题，这样到时候补考压力更大。 在考前不要一次性喝过多的水，避免造成腹胀或者其他不舒服。另外，考前有些同学有可能会感觉有点乏力或者是总是感觉尿急但又没有尿多少等反应，不要紧张，这都是赛前的正常反应。 考前三十分钟一定不要吃任何东西，尤其是50米跑的项目，如若不然很容易在跑步的过程中岔气。实在口渴的话，喝点白开水，但不要太多。如果担心自己血糖低，在考前的半个小时可以喝一些葡萄糖水，因为葡萄糖容易吸收消化。 根据今年的中考体育安排，一个上午就可以完成体育中考了。因此，同学们在考前的两个钟吃好早餐，一定要吃好早餐，避免因为没有吃早餐没有力气参加体育中考。 体育中考前的一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第一。为了避免有同学们受伤影响中考，学校要求初三年级学生不能过度运动、课后打球以及同学间互相追逐等行为。 在参加体育中考的当天，还没到自己的项目的时候，一切听从班主任指挥。在进行项目考试的时候一切听从裁判指挥，一定要保障自己的运动安全，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导致受伤。 悉心听从老师安排，不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没轮到自己时，在旁边观战的时候，可以做一些徒手动作，放松一下，时刻准备着上场考试。 考试的时候，如果感觉有点紧张，这是正常不过的。其实适度的紧张是有利的，但过度的紧张就会影响身体了，会会导致肌肉紧张变形，影响自己成绩的发挥。这种时候，尽可能采取心理暗示法，告诉自己“我最棒”、“我能行”、“我一定可以的”。 也可以闭上双眼，做深呼吸，缓解紧张的情绪。为了排除一些不必要的干扰，可以回忆一下平常训练的考试项目的动作要领，保持良好的心态，认真去参加每一项考试。体育中考，心态真的很重要 站在考场上的时候，同学们要根据自己平时的训练习惯以及训练经验，认真进行热身。测试的时候，放心大胆去做，争取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 天气渐暖，张店镇太平桥初中的田径场上热闹非凡。体育中考在即，九年级两班正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加紧体育中考项目的练习。 体育中考是九年级毕业考试的“第一战”，为了打响这头一炮，九年级全体师生拧成一股绳，坚持利用早操、大课间、体育课、文体活动时间等时段，来到操场积极进行长跑、足球绕杆、跳绳、立定跳远等中考项目的常规训练。校长童阳成现场指挥，班主任叶开宏、陈德传亲自到场严格督促，鼓励同学树立信心; 体育教师张显平宝刀不老现场巡视，查找不足，加强指导;同学们积极参与，严格按照要求刻苦训练。整个田径场上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活力四射的景象，同学们个个精神饱满，朝气蓬勃，周身冒着运动后的腾腾热气。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经过刻苦训练的这群少年，接下来一定可以更加从容地面对体育中考。让我们静心期待他们谱写出中考的辉煌！ 实心球都有两次机会，每一次都很宝贵，假如犯规跳（掷）得再远也没用。第一次跳（掷）不要冒险，保证稳定发挥。如果已经达到平时成绩，第二跳（掷）再发力，大胆冲一把。掷完实心球，向后退出。跑步时掌握好节奏，选好战术是关键。 这次体育中考其实也只是对我的一场小考验，以后的路上还有许多事只有我一人独自面对，愿我那时也能像这次一样，不负自己，不负众望。 第106章 五一小长假 距离中考只有短短的不到两个月了，在这如此紧张的时刻，五一假期悄然而至。如何利用好假期，在适当放松的同时也不落下学习呢？ 五一假期对于初三考生而言，既是一个调节身心的过程，也是对意志能力的考验，对自我管理的检验和自我调整的机会。为此，星火教育贴心地列出如下建议送给您： 严格制定每日学习和生活计划 学会合理安排时间，一个人不是与生俱来的懒情，主要是没有原则和制度要求，在制定计划后，要按照计划严格执行。 学生的不良习惯一旦养成，即使制定了计划， 由于自制能力差，还会反复， 因此应当建立有效的监督机制，家长了解学生的计划，做到在家家长监督，让学生自己有强烈的约束感，在家形成“今日事，今日毕”的良好习惯，彻底改掉“明日复明日”的思想。 放假第一天利用晚餐时间，找大家感兴趣的话题和家人一起聊聊天，为自己找回一个好心情。晚上拿出一点时间，安排自己做一些放松调节活动。 例如到户外跑跑步，用热水澡洗澡，使肌肉疲劳而神经放松. 到五月末的复习应该以做题为主，而在这段假期中，可以根据自已在做题方面中暴露的问题进行总结归纳。属于基础知识的问题应重新查找课本，巩固基础知识，属于解题思路的问题需要在错题本上进行认真总结，理清解题步骤 适度放松，蓄力中考 而很多学生一到假期就“放了羊”，整天看电视、玩电脑，或者和同学朋友在外面大鱼大肉，胡吃海塞，在本应该放松身体的时候反而加剧身体的负担，造成视力下降、精神疲劳等诸多问题。作为备考的关键时期，如何把握利用五一假是作为备考的重要一环。因此，我们星火教育建议学生在复习知识的基础上适当休息，家长可以和孩子聊天谈心，或一起进行体育运动，释放学习压力。 在假期，学生还可以阅读一些名着，一方面可以应对中考时的名着鉴赏题，另一个方面也可以从中获取很多素材。 在阅读名着的时候，大家需要注意几个方面:了解作家的作品知识；了解主要情节、典型事件、注意人物及性格；知识与作品相关的诗句，名言，成语与歇后语等；能说出自己的阅读感受与体验；对一些内容或人物做出自己的评价。 咬紧牙关，奋力一博 考生经历长达快一年的复习，已经身心俱惫，这时一旦放假，很多考生会完全放松，将复习计划抛在脑后，甚至有的考生在这是不堪重压，彻底放弃。考生在这阶段需要坚持下去，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激励自己，调节情绪。 1.进行自我想象。考生在情绪低落时，可运用积极的自我想象，回忆自己之前成功的时刻，或是畅想自己中考成功后的心情，培养与强化自己良好的情绪，防止消极情绪的产生。 2.深呼吸。这是调整情绪的一种简便易行的方法，有助于稳定情绪。考生闭目坐在椅子上，吸气时要缓慢，呼气时要更缓慢。经常训练、经常做才能收到比较好的效果. 3.倾诉疗法。在遭遇挫折时，可以找自己的父母、老师或同学进行沟通。在找老师、家长交流时，应当描述自己的所面临的问题、自己目前的心态，聆听他们的分析，获取他们的经验。在与同学、朋友等同龄段的人群沟通时，咨询他们应对同样问题的方法，还可以一起聊聊课外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保持愉快平和的心情。 4.保持充足睡眠。这段时间，有不少考生因为紧张而出现失眠现象。可以用放松法，自我催眠。躺在床上做做深呼吸，从头到脚放松，心里暗示“白天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现在的事情就是睡觉”，杂念渐渐都没了，心静下来，身心放松就能促进睡眠。 一大早， 奶奶把我带到了农田。她先把土铲起来，然后上下用力拍打，确保每一粒泥土都能变得松软。我很努力地学着奶奶的样，给土壤松松筋骨。开始种玉米了。奶奶挖了一个两三指宽的小坑，把玉米苗放入坑中，再把土填上。不一会儿，一棵棵玉米苗栽好了。 开始浇水了，奶奶先把水瓢拿起来，到河里舀水。水灌满了，再把水瓢从河里拿出来给一棵棵小苗浇水。我心里想：这么简单，要不我也帮奶奶浇吧。于是我征得奶奶的同意后，赶紧拿起水瓢。哇！好重呀！看似轻巧的水瓢分量可不轻呀！我把水瓢扔进河里，等把水灌满了，再把它拿上来。我拿着变得更为沉重的水瓢开始给剩余的小苗浇水。过了好一会儿，所有的小苗都浇上了水，我和奶奶累得大汗淋漓。奶奶说：“等到小苗长大后，结出果实，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玉米了。”我真希望快点到丰收的季节，结出又多又大的玉米来。这样，我和奶奶的辛苦就不会白费了。 我跟着妈妈，拿着小锄头和玉米来到我们家的田地里，原来妈妈说的场地就是这里啊。那妈妈让我做的事情就是种玉米咯!我恍然大悟，虽然我吃过数不清的玉米了，但自己动手种还是第一次呢!新鲜有趣! 只见妈妈拿锄头先在土里挖一个坑，然后撒点白色颗粒状的肥料，第一个坑就这样完成了。“耀啊，你看到我刚刚的做法了吗?”我点点头。“那好，接下来，我负责挖坑，你负责撒肥料!记得要适量啊!”“好!放心 吧!”我自信满满地说道。接着妈妈教我如何洒适量肥料，观察着妈妈肥料用量和播撒手法，我开始迫不及待要一展身手!我催促:“妈妈，我看明白了，我们快开始吧!”我沉浸在播撒肥料的.快乐中，不知不觉就到午饭时间。种玉米这项大工程完成一半了!看到肥料安安稳稳躺在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土坑里，妈妈向我投来满意的微笑! 午饭过后，我和妈妈把所有的玉米苗取好，小心谨慎送到地里来。听妈妈说下午是种玉米最重要的环节:放玉米苗!老规定，妈妈先示范给我看一遍正确放玉米苗:先拿一个玉米苗，要拿玉米苗根部的土胚，不可提拉小苗嫩叶;然后轻轻地放在洒过肥料的土坑里放正，慢慢把土坑旁边的稀土覆盖住，直到玉米苗像是在这块田地土生土长那般和谐自然就完成了。我掌握要领后，妈妈给我分了一小块领地，她说这块地我负责，收获玉米都是我的。得到指令后，玉米苗不再是普通的秧苗了，而是与我有着联系的生命体，我希望它们能够茁壮成长。因此，我带着庄重而神圣的心情种下一棵棵玉米苗。 最后一步，浇水。我和妈妈各自给领地里的玉米苗浇浇水，妈妈告诉我:“七月就可以吃到我们亲手种的玉米啦。”我听了很高兴，开始计算日子，希望七月快点来到! 五一劳动节的时候，外婆家邻居的哥哥娶了媳妇，所以要办婚礼。 我和表弟赶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他家吃酒席，那里场地虽然不大，但是也能摆上十几个桌子，我和表弟选了个座位上全是小朋友的那一桌酒席。我坐在椅子上，看见桌子上摆了两瓶开动过的饮料，于是拿了个杯子倒了点饮料一口喝光。 一会儿，就上菜了，不过第一道菜我不怎么喜欢吃，那道菜就是蛋卷，但是其他小朋友和表弟却十分喜欢吃，他们的筷子一齐抢上去，转眼间就没了，放进嘴里还吃得津津有味；等他们刚刚吃完，第二道菜上桌了，我们都非常喜欢，那道菜是油炸虾米，我们像着了魔似的，筷子不停地向菜盘夹虾米，不到夹完不罢休，最后虾米被我们夹得连渣子都没剩。正当我们还在吃着美味的虾米时，第三道菜就上桌了，那道菜是玉米炖排骨，我只喜欢吃那些排骨汤，还好他们只喜欢吃玉米，现在没人干我抢，我就可以想喝几勺就喝几勺，我一边津津有味地喝着汤一边看着他们抢玉米的好戏。第五道菜上桌了，那道菜是辣椒炒牛肉，惊动人心的一幕终于开始了，我们的筷子都以飞快的速度夹着菜碗里的牛肉，把牛肉夹得干干净净，然后狼吞虎咽地吃着牛肉，还辣的流鼻涕，只好到一杯子的饮料边喝饮料边吃牛肉…… 那里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它们都具有独特的味道，让人感觉真美味啊！ 这一天，一大早太阳公公就露出了她灿烂的笑脸，晴空万里，真是一个好天气。我们一家人准备趁着这样的好天气到中央商场逛逛。一路上，我看着车窗外美丽的风景：一幢幢高耸如云的大楼，一棵棵葱翠的小树…… 到了商场，啊！真是人山人海，人流如潮。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鳞次栉比，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妈妈直接带我来到四楼，因为要为外公买衣服，四楼就是专卖男士服装的。可是到了四楼，看来看去都是男士服装，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于是，我就一直吵着要去二楼买我自己穿的衣服。妈妈没有办法，只好带我去了二楼。 人太多，好不容易才到二楼。“哇！”一到这里我就叫了起来。这么多漂亮的衣服，让我数都数不清。我看看这件，很美！看看那件，也很漂亮！我真想全都买下来。突然，一条白底有着黑色斑点的连衣裙映入我眼帘，啊，真漂亮！我急忙跑过去，叫阿姨拿给我试试。我穿上了连衣裙，兴奋地跑到镜子前，我转来转去的看着镜子里的我，觉得穿上这裙子的我真美，就好像一个给世界带来和平的小天使。妈妈为我买下了这条漂亮的裙子，我高兴极了！ 时间过得也真快，太阳下山了，我们也该回家了，虽然今天很累，但是看看眼前的购物袋，我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说起抓螃蟹，许多人都会觉得乐趣多多，就在今年烈日炎炎的三伏盛夏里，我和我两个堂哥在田野里体验了这一番乐趣。 呵!你看看我们：身着短衣，脚蹬水靴，手提木棍和水桶，还戴了一顶滑稽的大草帽。“装备“好了后，就下田”战斗“了。 我们先来到了田野里的一个小水沟。这条沟水清清的，里面还有许多的小鱼在游动。望着这些鱼，我眼都馋了，可是我们并不是来抓鱼的。“哇，看!”我目光犀利，发现水中的草根上有一只大螃蟹。我正想去抓，可我哥眼疾手快，一把就捞出来了。这只螃蟹就成了我哥的第一个战利品。哥哥看着我得意地笑了。 我悻悻地走开，到别处去寻找螃蟹留下的蛛丝马迹。我随着它们留下的印记找到了一个蟹洞，而且，里面还躺着一只胖乎乎的大螃蟹。我悄悄地走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里一抓，呀，抓住了!可那只螃蟹拼命往里爬，我就拼命往外扯。谁知这时，那可恶的螃蟹用它那有力的大钳夹了我一下，我便感到手上有钻心的疼痛。可我还是用力地往外拽。“抓到了!”我把螃蟹向外一拉，谁知出来的只是一条蟹腿，想不到它还会用壁虎的“阴招”呀!两个哥哥看到以后，便哈哈大笑地嘲讽我：“哈哈，你还是别抓了，净给我们添乱!”我听了以后，很不服气，心想：我要抓到只大螃蟹给你们看。 呵，又有一只螃蟹呈现在我眼前。它就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这只螃蟹对我来说真是手到擒来，我跑到它背后，用双手一捂就捉到了。我回头看看两个哥哥，他们却说道：“有什么厉害的呀!这只是碰巧，主要是这只螃蟹太笨!”听了这句话，我被激怒了，不服气地说道：“哼!别得意得太早了!” 接下来，我以高度的.细心慢慢寻找，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下来，腰也弯疼了，我直起身子活动一下继续耐心搜寻。忽然，我看到一个碗口般的大洞，洞口还趴着一只“吨”级的螃蟹呢!我一阵激动，悄悄靠近洞口，看准它的位置，手迅速向里一探，狠狠扣住了它的壳，可它却不肯束手就擒，一个劲儿地想往里窜，我死死按住它，就是不松开。它可能急于逃命，就用钳子夹了我一下，幸亏这次我戴了手套，不然非被它那有力的大钳子夹伤不可。我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它从洞里往外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它从洞里扯出来啦!呀，真大!包腿足有20厘米长。只见它被抓了还不老实，对着我张牙舞爪的。我立即把它放入桶里，它就老实了。我回头看看两个哥哥，这时，他们对我竖起大拇指说：“好样的!” 时间过得真快，一个愉快的下午过去了，我们战果硕硕，抓了小半桶。我们把螃蟹提回家，让姑妈炒来吃。我吃着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成果，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第107章 毕业照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下子，三年的初中生涯也即将结束了，九月和同学们也将要上高中了，或许有的同学面临着其他选择。为了纪念三年的初中生涯，要拍毕业照了。 早读，班主任告诉大家：“今天要拍毕业照。”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班级一下子像炸开锅了一样，同学们有的显得很兴奋开心，有的也显得很伤心。 有的同学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今天就要拍毕业照了，也太早了吧？” “不早了!只剩下一个来月了，此时不拍毕业照，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哎，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要不然我都去修剪一下头发了。” “就是就是，我今天穿的都是什么款式衣服呀！要是拍毕业照也太丑了吧。” “问一下老师，能否回宿舍换过一件衣服呢？” …… 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同学们也逐渐安静下来。一想到什么，这三年风里雨里相伴的人就要分别了，多少是有点伤心的。虽然大家看起来都是满脸笑容的，但是其实每个同学的心里，却什么都明白，拍了毕业照，意味着自己的初三就要结束了，自己就要从这个学校毕业出去了，大家即将分开了。 回想起初一刚刚来到这个学校，谁也没想到那么有缘，可以相聚在03届最牛的重点班，谁也没想到自己可以和同学、老师们相处得那么融洽。 一转眼，三年的初中学生涯即将一去不复返，在这个班级里，在这个学校里，大家能够在一起，就是上天给我们的一种缘分，一种恩赐。数年后，也许你还会回忆起这美好的瞬间，这美好的三年。 二十几天后就要分开了，真有点舍不得，可是心里其实又十分期待自己早点初中毕业，早日步入理想的高中大门，和未来的同学见面。又或者是步入社会的大门，尽管才十六岁，但家里如果缺乏劳动力，没有能力送子女读高中的家庭，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已经是很不错了。不到年龄打工，那就是留在家里帮忙干干农活，又或者在一些需要临时工的地方帮忙做点活。 在九月看来，毕业之后的路有点迷茫。毕业了让她高兴 ，让她忧。高兴的是她要迎接新的挑战，可以更上一层楼；伤心的呢，即将毕业了，大家也到知道是什么原因了。虽然要分开，三年的师生情、同学情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是非常深厚的。 时间很快来到了上午九点，此时广播里响起，通知初三六班、七班、八班的同学集合到操场准备拍毕业照。班主任迅速来到教室，通知大家集中操场，“等七班和八班拍好就轮到你们了!那……你们先排队吧!”拍毕业照地点是在中厅的正前方，这样是为了把学校校名“花镇二中”这四个大字拍入毕业照中。 此刻操场上挤了不少人，七班的同学正准备拍毕业照，下一班就轮到六班了。九月看着七班的同学们，有的同学正在整理自己的着装，看一下领子翻好了没有，看一下自己的衬衫有没有扣错纽扣；有的人在练习微笑，估计平常不怎么爱笑，要么就是日常中都习惯了哈哈大笑了，这标准的露八颗牙齿微笑，还真是不好学；还有人在整理自己的发型，以免刘海遮住了头部，又或者耳边的头发撩一下……毕竟谁也不想毕业照上的自己展现的不美好 。 “036班，准备到你们班照相了！”听到后，同学们马上走了过去。班主任按照摄影师的要求，给同学们排起了队伍。一排是女生，要半蹲，每个女生前面要摆放一盆花。看着那开得正艳丽的花朵，九月心想要是给自己蹲前面多好呀！第二排是一排凳子，这是给学校领导和各科老师们坐的。 九月被班主任安排到了第三排，站在老师的后面，后面还有两个阶梯，班主任打算是放两排男生。大家按照班主任的要求按照身高左一个，右一个排列好了位置。班主任又走到前面看一下有哪些需要调整的。 经过几次的调整安排后，每个人的站的位置终于确定了。同学们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领导和老师们就座。 九月发现今天的每个老师好像都精心装扮过，都与平常有点不一样，显得更加精神了。平时不怎么穿裙子的数学老师，今天也穿了美美的碎花裙子；平常不涂口红的化学老师，今天好像也涂了点口红；物理老师把头发梳得滑溜溜的，有同学说他打了摩丝一样；英语老师比平常穿得更加时髦了，一看就是新买的衣服咯；政治老师的中分发型看着更加帅气了；历史老师特地穿了一件新的白色衬衫，显得格外精神……望着坐在前排的老师们，九月心想，同学们要毕业了，老师们精心打扮，或许是为了在最后，给同学们留下最美的印象。 看最前排的领导和老师们，严肃的校长，负责的主任，尊敬的班主任，优雅的英语老师，拥有一颗童心的地理老师，青春靓丽的数学老师，做事认真的物理老师……感谢他们的培育，感谢他们的指引，感谢平日的悉心教导，同学们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些曾经给予自己知识的同时，教同学们做人、做事，把同学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努力陪伴着，爱护着，为同学们付出了许多心血、时间。同学们会永远会感谢他们的。 同学们能给老师们最大的礼物，就是在中考的时候考出自己的最好的成绩来回报他们，这或许就是对老师最大的感恩了。 看见班里的同学们，这三年来的学校领导，还有对他们孜孜教诲的老师们，九月多想喊一声：感谢二中，感谢老师，感谢同学们，我忘不了你们。但同学们在一起，就一定要开开心心地，面带微笑，高高兴兴地照一张毕业照相，为这三年的风风雨雨，留个纪念。 同学们也开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了。大家互相看着身旁的同学们，互相提醒着。九月也把自己的头发抓了一下，尽管此时的她已经是短发，像个假小子一样，但还是用手拨弄了一下。她还拍了一下自己的裤腿，以免有些灰尘或者黏上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经过了一番整理，同学们都感到自己充满自信，变得精神抖擞了。 一位高高瘦瘦的摄影师，准备开始要拍照的，九月感到有点紧张。她紧紧拉住裤角，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下来，担心像小学毕业照那样拍不好。“好，大家准备好了！我们要开拍了！请安静下来，不要乱动，一定要听好口令，一定要看镜头”摄影师大声说道。 摄影开始了，“一，二，三，非常好！再来一张！”“一，二，三，茄子。同学们一开始很不情愿，声音都是非常低的。但如果不喊，那毕业照可就拍得丑丑的了。于是，大家鼓起勇气异口同声地说：“茄子!”“西瓜甜不甜?”“甜。”随着闪光灯的闪烁和“咔嚓”的声响，三十六人的笑容，便定格在这瓦蓝瓦蓝的天空下，校园的树木随风摇动，好像在为同学们喝彩。同学的美好回忆全都完好地收入了这张集体照。 队伍散去，同学们冲回教室。但不少人还在调侃： “知道吗?你刚才的笑容很僵硬呀！” “你不也是吗？你的表情就很是搞笑!” “怀疑刚才闪光灯闪的时候，我闭眼了，怎么办呢？” “保持安静，认真复习!”班长喊了一声，同学们马上拿出自己的书本，埋头苦学起来。 “真的就要毕业了!”九月一边拿出书，一边对自己说。 每个人的脸上流露出的却是不一样的，有的是快乐，有的是喜悦……这三年，有过风浪，有过忧愁，这一刻，仿佛以前发生的一切都涌上心头。 毕业照拍完了，短短的几秒钟，却是多少记忆涌上心头。可是在不久的将来，九月不仅会离开同学，还会离开学校，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九月心想，这张毕业照正是同学之间友谊的证据。一张张稚气的面孔将永远定格在相片上，而那相片的背后则是036班的一切，036班的所有。或许毕业以后，这张照片或许能勾起初中生涯中的所有美好回忆。 等毕业了，大家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毕业照，走出二中的大门，不管是向高中迈进，还是迫不得已走出社会。希望以后的日子里，大家不要忘记自己是036的一份子，不要忘记在这珍贵的友情、同学情、师生情。曾经的日子会化作最美好的回忆，一直陪伴着自己。 三年初中生涯的学习让九月在二中交到了许多好朋友，有欢笑，有泪水，校园生活有酸、有苦、有咸也有甜。现在大家好聚好散，但不代表结束了，大家的友情依然在各自的心中……顿时眼泪就控制不住，要流出来。 九月不禁又回想起以前和同学们相处的种种，那么多的记忆深深地刻自己脑海里。那么多的记忆值得她留恋不已……无数的场景浮现在九月的脑海中。 不久以后，大家便没有那么像现在一样的机会了，再多看一眼学校、同学以及老师们了。这这么熟悉，那么亲切的就要远离大家了。 第108章 写同学录 毕业照拍完了，同学们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某天的晚自习前，突然文艺文员拿了一本精美的笔记本进来，然后打开一个个小钢圈，原来这跟不是笔记本，而是一本同学录。她一张一张地发给同学们，还很开心地说道：“你们一定要认真填写我的同学录呀!我会认真保管的，以后就算我们不一起读高中了，我还是会根据同学录上的信息来联系你们的，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你们一定不要忘记了。”不出意外，有了文艺委员的带头，第二天班级里就开始流行写同学录了。 “这是我的，多写一点!认真一点!” “给我也写一张，快点哦!” …… 班里已经有两三位同学买了同学录，她们在班上找人写，一般先到玩得要好的同学那里去发，这下其他同学都想起了买同学录，中午放学回家顺道去了市场里买上了自己喜欢的同学录。市场里的同学录多得像白菜一样，因为有很多同学抢着买。同学们有时候还凑在一起，比谁的同学录好看，谁有几个同学的同学录了，谁写了几张同学录了等等。这下好了，教室里到处都是同学录，同学录的花样繁多。班内掀起了一场同学录风波。 看别人都在发，九月也迫不及待买了一本10元钱的同学录，加入了发同学录的队伍里。她的同学录封面上有一只可爱的粉色小熊。翻开新买的同学录，第一张应该是集体签名，第二张之后就有留言板，有贴大头贴或相片的一个小方框，一些基本信息，比如说出生年月家庭号码，家庭地址.......九月细数了一下，总共60张同学资料表，发完自己班的同学，剩下的可以给自己的隔壁班的好朋友了。 九月对这本同学录是爱不释手，想着上面将记录自己同学或者朋友的点点滴滴，她就兴奋不已。希望日后，思念和日子将会带领她，沿着这一张张同学录，找到那些熟悉的面容。 九月也收到了四五份，现在已经发展到几乎人手一份。一到下课，有的同学对着那一张张同学录发呆，有的同学正在开始书写收到的同学录，还有的同学忙着四处发放自己的同学录，好像明天就见不上了一样。 甚至班主任或有些科任老师也收到了好几份同学录，估计就是有些同学想着也让老师留下了精彩笔迹。但班主任注意到了这样的现象，她在周一的主题班会上特别叮嘱同学们，现在距离中考不到二十天了，最好不要把过多的心思放在写同学录上，更不能上课的时候或自习课上偷偷地写同学录，同学录可以放到周末抽出时间来写一下。 “同学们要认真地对待，首先联系方式是肯定需要留下的，其他的方面就要实事求是，毕竟同学一场那是一种缘分，不要在最后相聚的一刻留下掺着一些虚假的回忆，那是可悲的一件事。其次，同学录要尽量填的满满的，就像现在心中满满的离愁一样，这表达了你对同学的不舍，不要马马虎虎的，如果马马虎虎，这是对你们同学之间的友谊最大的侮辱。” “同学录本来应该认认真真地填，但是，有些人却不懂珍惜同学的同学录，把它们当成废纸一张对待，随意书写。比如说:地址没有写自己家里的真实地址，而是随便写个城市；喜欢的季节就写全 春夏秋冬;问喜欢的颜色，就留言太多了；留言一栏就写上不想说，也不想写……” “也许几年以后，根据同学录的记载，还能聚在一起玩，假如那时候你再看现在写的同学录，是感慨还是羞愧，就看你现在是否认真去写了。大家无法预料现在这些朋友将来还能剩下几个保持联系的，因此只有做到尽量让大家的回忆完美。” 接下来的周末，大家都在忙碌着写各自的同学录，并且害怕错过每一个人，好像只要在这个本子上签过字，留下记忆，就再也不会忘记一样。 一个星期后，同学录风波就结束了。九月抚摸着自己心爱的同学录，同学录记载着离别的思念，记载了同学间的友谊，不同的笔迹，不同的语气，不同的风格，不同的姿势，不同的特点全都映入眼帘。哪怕书写再差的人，也努力把字写端正来，尽量给九月留下好的印象。 同学录上祝福，有赞美、有回忆，这些点点滴滴全部承载着大家无数的幻想，全部记录着初中这三年的纯真与快乐。 九月一张一张地翻，用心去体会同学们给她写下的留言。有的写得很创新，就像现在的同桌写的:我们是一张课桌上的学友，是经常“吵架”的同桌，你以后不要再做“水豆腐”了!有些语句很好，使她牢记在心，例如学习委员写的:勇敢挑战，快乐面对!这一句是否很不错;再看下一句，知识改变命运!多好的句子啊。有些写得很平淡，但你细细去读，去品味，最后一定会会心地一笑。不信?请看“祝你天天开心!”“为你加油!”“祝你一路成功!”“积极学习，天天向上祝你开心每一天!\"“你要相信你是最棒的，你一定可以考上理想的高中”……这些留言看似平淡，包含了同学们对她的祝愿与鼓励。 大家在一起哭过笑过，一起玩过闹过，一起唱歌，一起学习，一起欢悦，一起悲伤。我们在同一个班级里挥洒我们的青春，在汗水与欢笑中度过了整整三年的时光。 其实九月知道，没有谁一定是会陪着自己的，也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变的。可是她却那么执着，那么勇敢，那么坚定的相信着。因为无法割舍掉这段美好的青春时光，更无法舍弃这些曾经陪伴过自己青春的人们。 哪怕走出了花镇二中的校门，大家还是有机会见面的。毕竟大家的目标都是县里的重点高中。哪怕真的有同学不读高中了，花镇就那么大，过年还是会碰面的。 第109章 迎接中考 （一） 面对人生第一次大考，每个同学的心情都是难免紧张。班主任叮嘱大家：“历年中考，都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一些成绩优秀的同学，因为考场上紧张而发挥不够好，没有考出应有的水平，没有考上心仪的重点高中；有一些成绩一般的同学，因为考试沉着而考出了比一模二模更好成绩，甚至更上一层楼。因此，同学们一定要调整好考试心理。” “调整自己的考试心态，一定要平静，不要出现“浮”的状态。不要认为复习得“差不多”了，该学的内容都会了，似乎没有什么可复习的了，就只剩坐等考试了。这种应考状态是不可取的。” “考试前几周，应对所学知识进行最后的梳理与练习，要对自己的薄弱学科或薄弱环节查缺补漏，作最后的熟练性学习。” 考前不要“忧”。不要因为自己的基础差或因期望值过高而产生了担忧情绪，总是担心自己考不好怎么办。同学们要正确认识自己，接受现实学习水平，不要没有参加考试就作自我否定。现在，同学们要考虑的问题不是考试结果，而是考试过程。要放下思想包袱，消除考试压力，告诉自己“我能行，我可以考出实际水平”。 （二） 中考真的要来了，庆幸的是花镇二中也中考的考点之一，这样就不用担心像体育中考那样需要奔波到其他学校。为了不影响中考，学校需要提前一天封闭考场。 这不，九月他们忙着收拾自己的书籍、复习资料等，清空桌椅，打扫卫生。周末两天刚好把一些用不上的书籍拿回家里了，以免中考结束那天还需要大包小包把这些书籍搬运回去,像其他乡镇的同学就只能卖给外面的废品收费站了，起码得点回家路费。 九月就留下了自己各科错题笔记以及重点复习笔记，其他的一概都收拾拿回家里。看见她用自行车驮着这么多书回来，以及初一初二的学弟学妹也收拾书籍回家了。隔壁的舅舅舅娘们以为她已经中考结束了。 九月连忙回应：“后天才开始中考，先把一些不要的书籍拿回来。” 隔壁的十五舅立马鼓励到：“九月，好好加油！你是这方圆几里最有希望考上县重点第一高中的孩子呀！我们都看好你呀！” 九月点了点头，就溜进了外婆家。 （三） 因为考场封闭了!晚自习，同学们都在宿舍里自习，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宿舍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嬉戏打闹了。个个都拿出明天考试科目的复习资料，认真复习起来，中途最多就是打打哈欠，喝一下水或者上个厕所。不过，有的同学觉得宿舍不是一个复习的好地方，跑到学校教学楼中厅，借助那些微弱的灯光，翻看自己的复习资料。直到晚睡铃声响起，舍友们才拿着牙膏牙刷，径直往水房走去进行洗漱。 回到宿舍，灯灭了，大家互道晚安。九月在床上还是没能马上入睡。明天就要中考了，自己一定要考出更加优异的成绩，这样就不用担心没有书读了。自己一定会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就这样，九月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四） 中考第一天的早餐，看着是这三年早餐最好的一次了。毕竟这几天是另外交钱，听说学校晚餐、晚餐还要给大伙加菜。看着不再是白花花的肥肉加榨菜，心情也是美美哒。毕竟这三年的早餐除了面包、卷粉就是这难以下咽的汤粉了。看着那又细又长的肉丝，里面加了番茄碎末加上浓浓的高汤，再来一碗也不是不可以。 早餐过后，还是抓住考前的最后一个钟，再看一眼复习资料，万一就刚好考到这一点，又刚好自己没有认真复习或者自己忘记了，等考试结束拍大腿都没有用了，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进入考场的时间到了，同学们互相打气鼓励着。中考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尽管大家经历了一模二模考试，那毕竟是中考模拟考试，今天却是真正的中考。考场上，大家都不敢东张西望，打开自己的考试用品袋子，把准考证摆放在桌子的右上方，待会监考老师要核实准考证。 同学们都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此刻，九月的手心也开始冒汗了，她紧张了。不过，她马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自己! 九月拿到考试试卷，在试卷规定的地方写上学校、班级、姓名以及准考证号，浏览一下考试题目，等待正式开考铃声响起。广播里响起，考试现在开始! 九月开始答卷了，前四十分钟，此时是九月思维状态和大脑最灵敏的时候，一定要先易后难，稳扎稳打，绝对有把握的题目一定要确保拿满分；如果发现一定难度的题目也要争取拿高分；对把握不大的题目或者一时感到困难的题目可以暂时跳过，不要冥思苦想。等做完其他题目后再回去作答，说不定解其他题后，有可能受到启发发现解答难题的途径。这也是老师们备考前给同学们传达的考试经验，就看哪位同学融会贯通了。 随着广播里响起“考试时间结束，请考生马上停止答卷”，中考第一天的第一科语文考试就这样结束了。九月收拾自己的考试用品，大步走出了考场。看来，她第一科语文考试应该很不错了，就是不知道是否达到她制定的考试目标了。 走廊上，已经有同学在那里讨论考试题目或者考试答案了。不过，六班的班主任以及各科老师都有强调，考试结束后不能在考场外或其他地方讨论有关考试的内容，以免影响下一科的考试，甚至影响整一个中考考试。往年考试，就有同学们因为第一科语文考试考得不好，心情也不好，接下来几天的考试都不顺利，最后连高中都上不了，那就很可惜了。 确实，第一科语文考试结束，就听说某班的一个同学因为审题不仔细，把作文写离题了，这下在宿舍里哭的梨花带雨呢！真的太不细心了。 今日的午餐确实是加餐了，菜品都多了不少，这三年在学校吃过的午餐又算什么呢！原来学校的食堂大叔大婶竟然不是厨艺不精呀，而是学校的饭菜太便宜了，做出来的大锅饭也就是一般般。今日是中考第一天，而且同学们的伙食费也加了一点，饭菜就比原来的好吃几倍了。 回到宿舍，准备休息了!有个个别同学想聊一下上午考语文的事情，就马上被宿舍长打住了，“不要讨论考试的事情，好好复习或者准备午睡，下午我们继续加油！”大家都点了点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五） 下午的考试和第二天、第三天的考试都顺利结束了!三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我们毕业了！班主任告诉大家，根据以往的经验，考试成绩一公布 ，大家到时候来学校领取中考考试分数条和毕业证，就算是真正和初中三年说再见了。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九月立马回到宿舍就收拾自己能带回去的行李。太多东西了，估计明早还得再来学校一趟。终于，考试结束了，九月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感觉!对于中考考试，已经成为定局了，只待考试成绩一公布，就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了。也许，等自己真的考上重点高中了，爸爸妈妈看到自己是读书的这块料，就算砸锅卖铁也送自己读高中呢！ 第110章 填报志愿 （一） 中考成绩终于出来了!今年的重点高中线已经划分好了，比去年整整高出了十五分。反正大家也不用理这分数线怎么划分，关注自己是否达到录取分数线就可以了。 回到学校，看着也没有多少同学回来，外乡镇的可能也要十一二点才到校吧。九月和四月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班主任办公室。此时，班主任身旁也围着几个同学在翻找自己的毕业证和中考分数条。 班主任一看到九月和四月来了，立马招呼她们俩进来，笑嘻嘻地对她们说：“快点进来呀！你们都考得不错，分数都上六百多……”九月和四月点了点头，尴尬地和班主任问了好! 不过接下来的话，九月瞬间黑了脸!“九月，这是你的中考分数条，比第一重点高中少了五分，不过还是能上重点第二高中的!”九月脑袋里嗡嗡作响，拿了考试分数条和毕业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连第一重点高中的分数线都没考上，这样柳市的免费高中也是没有机会了。毕竟那间学校录取分数要比县第一重点高中高不少分数呢！ （二） 回到家里，外婆看着九月那一脸愁容的样子，连忙安慰道：“考不好没关系，跟着你爸爸妈妈去海城工作也行呀！有你父母做担保，哪怕不够十八岁，人家老板也会要你学习手艺的，以后养活自己没问题。” 九月眼泪汪汪，哽咽地说到：“外婆，我只考上了重点第二高中，没有办法去哪个免费的柳市高中了。我还想读书，我不想去打工。一去打工，我这辈子就会和爸爸妈妈一样，一辈子打工的命了。我不像像他们说的那样，早早出去打工，早早嫁人，早早生娃，然后继续打工，一直到干不了的那样。” “我苦命的孩子呀！你要认命呀！你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怎么可能继续送你去读高中呢！外公外婆年纪也大了，也没有什么积蓄能供你上高中了。其他亲戚，你也懂的，谁会帮你呢！” “为什么，我的家庭是这样的呢!我们班有几个同学的家长为了他们的孩子能上重点第一高中，宁愿交大几千择校费。他们深知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为什么我的父母就没有这样的远见呢!要不然，他们帮我借钱，我以后会还的，加倍奉还也行。明天就要去报志愿学校了。我去不了第一重点高中，第二重点高中我也想要去呀！”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犟呢！哪怕学校录取了，你也没有办法去呀！一千多的学费和住宿费，这钱你怎么来呢！我给你爸爸妈妈打个电话，今晚顺便把你大姨父、大姨都叫回来，大家商量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外婆，真的可以吗？”九月焦急问道。 “试试看吧！反正我不能保证有什么效果哦！” 有了外婆这番操作，九月瞬间有了一点信心。只要今晚和他们说清楚，这以后的利害得失，想必还是有人愿意出手来帮助自己，哪怕借钱也会帮助自己吧。 （三） 夜晚，大家齐聚一起，外婆开口了：“九月，考上重点高中了!今晚召集大家过来，也是想着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帮她一下，让她顺利读完高中!” 大姨父发话了：“她亲生父母怎么想的，还送吗？打电话问过没？” “这不，等你回来，让你再在电话里头问一下吗？” “好吧，我马上打个电话问一下!大哥，家里的座机用一下，响一下电话就会回复了。”大姨父说。 大舅舅笑了笑，说道：“这话说的生分了，就算接通电话也行，到孩子这关键时刻，就这么点长途电话费计较那么多干嘛呢!”大舅娘瞬间就给了大舅一个白眼。大舅娘铁公鸡一毛不拔，肯定舍不得这点钱的。 电话回复过来了，大姨父说道：“小董呀！下班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九月考上重点高中了，你看一下你们做父母的有什么想法？打算送吗？” 电话那头传来九月爸爸的声音：“大姐父，你也懂我家里的情况怎么样呢！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读书呢！她妹妹准备读初中了，两个弟弟也要读小学了，还有一个老人要养，哪里还有钱供她读高中呢！准备十六岁，可以出来打工了!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考上重点高中又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的。我这么说，您明白我的想法了吧！要不，问一下她妈妈的想法?” “好的，我明白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声音。瞬间所有人的都安静了。五分钟过后，电话再次响起，九月的妈妈来了电话。 “九月想读高中的事情，她爸爸和我说了!家里情况就这样了，实在是没有办法送她去读书了。下个月，我回去把她带来海城，让她跟我学织布吧！好歹是一门手艺，以后饿不死的。关于读书的事情，你们好好劝劝她……” 九月里面抓过电话，大声说道：“你们就是这样当爸爸妈妈的吗？家里就真的供不起我读高中了吗？这学费当我向你们借，我签借条，以后翻倍还给你们。为什么，人家考不上高中的，家里穷的也会想方设法送去读书，而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没有书读呢？” “九月，准备十六岁了!你也该懂点事了！作为长女，弟弟妹妹也还要读书呢！你应该出来工作，帮助父母减轻负担，一起他们三个上学呀！爸爸妈妈公你读完初中，也很不容易了。你想读高中，我们是没有能力帮你了。借钱容易，还钱难！我们难，人家也难，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啪”一声，九月把电话挂了。她强忍着眼泪，不再说话。 一旁的大舅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阿妈，您看九月的爸爸妈妈都那样说了，他们都不愿意送九月读书了，我们家姐姐已经在桂市读中专了，花钱的地方多去了!虽然九月表哥没有考上高中，但年龄小，我们也想着让他在家呆两年，等十八岁再给他出去打工的。我们家就这个情况了。要说，我们也想她继续读高中，那也无能为力呀！”大舅妈一边说，一边给大舅使了个眼色。大舅家一直是大舅妈说了算。于是，大舅和大舅妈就返回自己家了。 小舅在一旁也没有说话，毕竟小舅娘还没有发话呢！这么些年，虽然看着小舅娘挺疼九月的，其实心里跟明镜一样，不过是把九月当成免费的劳动力使用罢了。没有自己小孩之前，确实给九月买鞋子买衣服等等，但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肯定是要全心全意爱自己的孩子。眼下，小表弟就要上小学一年级了! 小舅娘醒了醒嗓子说道：“毕竟是九月的家事，三姐和三姐夫都那样说了，那就去打工算了!我们小家的情况你们也懂，虽然现在才一个小孩，那说不定明年又要生养一个呢！这养孩子的也是要钱的呀！我一个种地的，哪有那么多闲钱呢！” 九月看了看大姨和大姨夫，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嘛？女孩子真的不要读那么多书吗？这钱相当于我向你们借了，以后我打工了会还的，尽管我现在没有经济能力，我写欠条可以吗？我就借个学费和住宿费，其他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了。九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如果这笔钱他们借了，还款遥遥无期呢！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拿什么来还钱。如果是她父母帮着借钱，起码他们还有工作，每个月还有点收入，起码催一下，还是还钱的。 …… 九月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终于不再出声了。安静了许久，九月说道：“明天，我就去填报志愿，重点第二高中我报定了！以及明天我就去找工作，我的学费生活费自己想办法!今晚，辛苦你们了！” …… （四） 九月一夜未眠，枕巾不知道湿了多少回。谁也靠不住，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提出向父母借钱，是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一个“借”字道出了多少心酸。想想在小舅家这这十几年，从小学一直到初中，帮忙做了多少事情!哪怕提借钱，也没人会站出来帮忙!大姨父、大姨一家两个哥哥已经不读书了，他们手头上是有点钱，可是他们也舍不得借钱!哪怕九月入了他们家的户口，名义上已经成为他们的女儿了。可惜了，始终不是亲生的。 （五） 九月拿出中考分数条和初中毕业证，喊了一句：“老师，上午好！我要报重点第二高中。” 老师抬眼看一了一下九月：“孩子，这么高的分数，差点都可以去重点第一高中了。怎么，家里交点择校费去那里也行呀！” 九月无奈笑了一下：“老师说笑了，家里没有那个能力，也怪自己没有发挥好，没有考取更高的分数。” “填好信息了，等着录取通知吧！”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六） 填报好学校之后，知道好友已经找到了一份暑假工是在饭馆里打杂的。不过看着九月这小个子，细胳膊细腿的，估计饭馆老板娘也看不上，如果没有人介绍的话，何况现在很多都是招长期工的。 九月在大街上一路寻找适合的工作，打算先不要告诉人家老板，自己只是想打份暑期工。直到下午，九月也没有问到合适的工作。但九月想着一定不要放弃，一定会出现转机的。回去吃个饭，晚上再回来溜达一圈，看一下的饭馆有没有需要洗碗的。 “外婆，工作没有找的合适的，要么嫌弃我个子小，没有多大力气，要么就是不敢招我，毕竟我连十六岁也没有。”九月叹气说道。 “九月，别焦急，明天再去找找看!”外婆安慰说道。 （七） 晚上，饱餐过后，九月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星星。今晚的星星真的好多好漂亮呀！突然，好像变成一颗星星，哪怕在浩瀚的宇宙中，也能独自发光，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突然，隔壁大舅娘就大声喊到九月：“九月，九月，有你的电话，说是你的老师!赶紧过来听电话。” 大舅妈还是骂骂咧咧的，“干嘛留的是我家的座机号码!尽给我们添麻烦!” 九月没有理会她，走进房间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班主任的声音：“九月，你的高中学校填报好了没有？你家的情况我也是明白的。” “老师，我还是报了第二重点高中，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吧！” “你要怎么解决，问题是继续读书不是一两百块就能解决的。接下来老师想说的事情，你一定要认真听好来，这可关系你的读书问题。” “花镇一中，你应该知道这个中学吧！今年那个学校要重启高中部，毕竟十几年前人家也是花镇的一所高中，这其中的历史问题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是人家学校校长对于成绩优异的学生有这个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等有补助政策，像你那么高的分数，如果选择他们学校，估计他们会帮助你完成高中学业的。你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我和学校校长说一下，你明天去那间学校找一下校长。” 九月毫不犹豫地回答：“老师，您帮我联系一下，明天十点钟我到那个学校找校长!拜托您了！” “好的!我待会联系!就是可惜你那么高的中考分数，那么优秀的孩子，连个重点高中都没有办法去读了!不过，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我们先把书读下来，走一步算一步。千万不要放弃呀！”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花镇一中要重开高中部，这个事情中考前九月就有所耳闻了。那时候，一帮同学还开玩笑，只有考不上重点高中的同学才会报考那间学校了!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如果真的像班主任说的那样，减免学费等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九月没有和外婆声张，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告诉外婆这个消息吧。明天还要去见一下一中校长，看一下情况怎么样再说。 第111章 转机来了 （一） 班主任和一中校长约好的是十点钟，为了不迟到!九月吃过早餐后和外婆说了一声要出门，就骑着自行车出去了!第一次和其他学校的领导见面，肯定是要给人家留下好印象的，毕竟自己也是有求于人。 九点半，终于到了一中门口。和保安大叔说了一声，登记了个名字，说是来找校长的，保安大叔就给放行了。这是九月第二次来花镇一中，其实以前外婆他们就想着九月来这里读初中了，奈何九月听说这所学校后面都是坟山，晚上还有鬼火出现。这对于九月这个怕鬼的的女孩子不是很好的选择，最主要的还是不舍得和那么多小学同学分开，想着去二中一起同一所学校吧。 暑假了，学校也没有什么学生和老师了。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大人，估计是学校的值班老师或者住在学校的职工家属吧。因为不认识，九月也没有和他们进行打招呼。校长办公室在二楼的东边第二间，九月径直走了上去，刚走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扫了一眼办公室，看见有两个人在里面交谈，估计是校长在面见什么重要的任务，九月就站在走廊外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看见有人走出来了，九月才勇敢地向前敲了敲门，并和校长打起了招呼，“校长好！我是……”校长马上站起来，叫九月坐到一旁的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水。九月受宠若惊地接过水：“谢谢校长。”她并详细地观察起了眼前的校长。这么看来一中校长也就四十来岁吧，个头看着很高，不过也是有小肚子的，但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盛气凌人，不好说话的那种校长。比起母校二中的校长，这位校长看着更容易亲近一点。 “你的情况，你们班主任已经和我说了一下，你考虑得怎么样，我再说一下我们学校想招你的想法。现在一中重启高中部，也是需要一些成绩优秀的学生来提高一下学校的声誉，三年后的高考，就想着靠你们成绩优秀的孩子来打响一中高中部的名号了。如果你考取重点大学，一中也会给你相应的奖励的。” “这三年高中，只要你报考我们学校，三年全免，也就是说免除你的学费、住宿费、教辅资料费用，还免你的伙食费。你可以到学校充值饭卡的大叔那里，报上你的名字，他就会每月按时发放你的饭票与菜票的。而且每年给你申请助学金，这样读书的问题你就不用操心了。” 九月点了点头，说道：“校长，只要能继续读书，我一定不会辜负学校的培养的。非常谢谢，校长!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三年之后，一中一定会榜样有名的。” 校长拍了拍九月的肩膀：“孩子，好好学习!学校一定会帮助你完成高中学业的，你一定要争气，争取让学校为你而骄傲，学校的未来就是你们的了。” 九月点了点头，和校长寒暄了一下，最后和校长告别，说自己要去修改志愿，报考一中。九月开心地像一只小鸟一样，在校园逛了一下。这以后就是自己读高中的地方了，这也是自己改变命运的地方。校园的风景真的很不错呀！尤其是学校门口那棵高大又茂盛的大榕树，粗壮的树干估计要好几个同学才能把它保住。 （二） 今天是高中学校报考的最后一天了，还是上一次的那个老师。“老师，您好！我叫??，我准考证号是……想修改一下高中报考学校，我不报考重点第二高中了，帮我改报一下学校，改成花镇一中!” “什么，我没有听错，你要改报花镇一中呀！为什么呀?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填报志愿的老师焦急问道。 负责报名的其他两位老师也齐刷刷投来了不一样的目光，“你那么优秀的成绩，怎么要报考一中呢！那个学校才重启高中部，你就乡当第一届学生了，也就刚达到开办条件而已。听说，有些老师是刚大学毕业的，有的老师是从初中部调上来的，还有的老师是从其他乡镇高中调来的，这样的师资力量，又没有什么高考经验的，你去那里不就是浪费了吗？” “老师，我家里有难处!能去读高中已经很不错了，一中能继续让我完成学业。” “这孩子的家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孩子的成绩那么优秀，就这样让她去读一个普通高中，还是一个新办的高中。” “要是我的孩子有如此优异的成绩，我挨家挨户借钱或者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送去重点高中呀！真的是什么样的父母也有呀！” “可惜了这孩子!希望这孩子不管在哪里都好好学习，争取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听着几个老师的话，九月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她何尝不想去更好的学校呢！但现实就是，没有人愿意支持、愿意帮助她上重点高中。身边的亲戚没有一个人觉得她一个女孩子能继续读高中的，毕竟他们的孩子没有九月那么优秀。如果他们的孩子也能考上重点高中，他们就不会说这些读书无用论，女孩子始终是要嫁人这样的话语了。 不一会儿，老师就帮她修改好了志愿，九月道了声谢谢，拿着分数条和毕业证就走了。几位老师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她的分数和她填报的志愿。 （三） 忙着了这一系列事情，九月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赶紧骑车回到市场里那间从小吃到大的那间云吞店，和老板点了一碗云吞吃了起来。三块钱的云吞，再加上多和老板要了半碗汤，也是能狠狠地补充一点能量了。这是她从小吃到大的云吞店呀！ 饱餐一顿之后再出发美食大道，那里一路的饭店、餐馆、酒楼等等。九月心想：说不定自己的今天运气好一点，可以在能找到一份不错的洗碗工、服务员等等工作。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半，九月拉着自行车在美食大道走了一路。只要看见店门口写着“招工”两个大字，九月都壮着胆子进去问老板，是不是要招工呀！不少老板见她一问，就摆了摆手。有些老板好说话一点，就建议她找下一家，或告诉她如果自己能熬夜，不怕辛苦，应该有些美食城会需要人手的。 九月在一家夜宵店门口停了下来，把自行车停在大树旁，和老板打了招呼! “老板好，请问你这里是不是要招工呀！你看一下我可以吗？我想找一份工作!” 一旁摘着菜的大姐哈哈大笑，说道：“我不是老板，我是来这里打工的!我们老板在里面，我帮你喊一下呀！” “老板，有人来找工作呀！您快出来看一下吧！” 两下子，一个肥头大耳的老板就从店里走了出来，“你要来找工作，今天几岁了，看着才十三十四岁，我们这里不招童工的。被人家举报是犯法的哟！” “老板，我已经初中毕业了，今年十六岁了!我只是看着个子小而已!我年龄不小了!” “你会做什么？我们这里需要端盘子、洗盘子、摘菜什么的……” “老板，这些我都会!在家里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嘴巴倒是挺机灵的，就是这份工作，怕你受不了哦！我们是做夜宵的。晚上八点钟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有时候可能更晚!这里不提供住宿的地方哦!但可以包你一顿晚餐。” “老板，我可以的!收工后我回家住就可以了!我家离这里就五公里。我学东西也很快的!工资你看着给就行!” “我现在就是觉得你年龄太小了，毕竟未满十八岁。工资嘛!不高，就几百块钱一个月!如果你想在我这里干活，手脚一定要麻利一点。如果有人问起，你说是我的亲戚家的小孩。放假了来这里帮忙，体验生活的，知道没？虽然是八点钟才有客人来吃饭，但六点你就要来这里帮忙搞一下卫生、择一下青菜或洗一下盘子了。”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感谢老板给我这么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九月朝老板鞠了鞠躬。 “那明天就来试工吧，试工三天，看一下你能否适应呀！我再考虑要不要你来这里工作。” “好的，再次感谢老板！” （四） 今天的运气真的很好！仿佛生活又有了新的希望。虽然一中校长承诺，只要去了他们学校就全免费用，但平常时还是需要开销的。自己那个大个人了，爸爸妈妈说了要带去海城打工，这下自己继续读书，他们一定不会再寄钱回来，经过上次说借钱读高中的事情，九月心里对他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外公外婆年纪摆在那里了，总不能用老人的棺材本吧，这以后真的一切要靠自己了。 回到家里，九月就把今天发生的这一连串的事情告诉外公外婆。外公外婆也由衷为九月开心。 “九月，你这是遇到贵人了!能帮助你读完高中，只要有书读，你还是要好好努力呀！都怪外公外婆没有什么钱，没办法送你去重点高中。” “外公外婆把九月养得那么大，九月已经心满意足了。等以后九月工作了，一定要好好孝顺你们!” “现在家里的农活有点多，你白天要帮我们干农活，晚上还要去饭店打工，还要干到凌晨两三点，身体吃得消吗？” “放心吧！外婆，我那么年轻的!肯定可以的。上了高中，以后也是要花钱的，总不能让你们两位老师给钱吧！” “这孩子，从小那么懂事!可惜就是没有生在在一个有爱的大家庭里，要是以前劝你爸妈把你送给隔壁村那个富裕家庭，你现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他们肯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还不用你担心上学问题。” “呵呵，我也不长得挺好的吗？现在也能继续读书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五） 妈妈又打电话回来了，“九月，再过一个星期，妈妈请假回去把你带来海城，给你找份入厂的工作吧，这样也能帮爸爸妈妈减少一点经济压力。” “你不用回来了!我有书读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倔强呢！到现在还不放弃要读高中，你一个女孩子迟早是要打工嫁人的，读完高中还是得打工嫁人吗？” “有一间高中学校的校长要资助我读完高中，因为我成绩足够优秀，免除我的所有费用，而且还发放伙食费。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放心吧，你就是担心我继续需要你们给钱!从现在开始，你和爸爸就不需要给我寄钱了。感谢你们把我养到了十六岁，这十六年我花了你们多少钱，我心里有数!等我以后工作了，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和你爸爸对你的养育之恩，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怎么能算钱算那么清楚呢！” “你们生我，养的是外公外婆!我是外公外婆带大的的!养恩大于生恩!放心，我会欠你们的。你们就安安心心地做好你们的工作，把弟弟妹妹养大吧！反正，从你们把我的户口入户到大姨家，我就不是和你们户口上的一家人了。从你们说不让我继续读书的那一刻，我也对你们很失望了!如果你们那天答应说，继续让我读书，其他人也一定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借钱给我读书的!我也不用像个没人要的小孩一样。” “我说完了，电话挂了吧！我不去海城了!你和我爸爸说一声，把我今日之话也一并转达吧。感谢你们生了我，这十六年寄回来的每一分钱我会记清楚的。” …… 紧接着，九月能上免费的高中这件事情就在村里传开了。那些不明事实的人呀，那些眼红的人呀，那些习惯了说三道四的人呀，又有了新的饭后谈资了。 第112章 饭店服务员(上) 今天是暑假工试工的第一天，九月按时赶到了饭店!饭店位于美食大街的中心，此时的美食大街上静悄悄的，晚上才会人来人往，很热闹吧。 九月站在饭店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进去。老板看到九月，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老板娘抬了抬眼，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那个孩子，你叫啥来着？挺准时的呀！” “老板娘，您好！我叫……你叫我九月就可以了。”老板吆喝一下九月：“九月，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里工作的人。这位是厨师，我们平常叫他梁大厨或者梁哥，负责切菜做菜；这一位你昨天见过了，叫王姐就行了，负责端盘子、洗菜等一切打杂工作，店里很忙的时候也会负责给客人下单的；你就负责收拾碗筷、洗盘子、打扫卫生吧!如果需要你做其他的，我们也会喊你的!以后我们就是五个人的合作小团队了，一定会让美食店的生意更上一层楼的。” 九月看了看老板娘，老板娘眉眼弯弯，春风满面，应该好多话一点吧！厨师很高大，没有笑容，看着一副别惹我的样子!另外一位大姐，那天来找工作已经接触过了，还是好相处的。反正后厨我是进不去了，和厨师也不用接触。老板和老板娘两人负责招呼客人就坐、开菜单以及收款的。 “待会，我们七点钟开饭。现在就收拾一下卫生，搞完卫生就清洗一下餐具、摘洗一下今晚需要到的青菜等等!” 老板娘带九月去熟悉一下饭店的每个地方，还有你工作的范围。“九月，我在这里要教会你一些事情，二楼是包厢雅座，一般是有点钱的人来的，他们有应酬，会喝酒的。如果需要到你上去收拾碗筷的话，那些人耍酒疯，想要对你做出什么不雅动作的，你一定要学会拒绝，要大声喊我!我来处理问题!当然你年龄小，我作为老板娘是不会让你一个人上去的，但是你一定要注意。社会上什么人都有。要是有人问你年龄，你不要说!就是老板的亲戚女儿，以免有人说我们使用童工呀！” “好的，我听明白了。” “还有，如果需要你端菜，手脚要干净一点，不要偷吃客人的菜，一口都不能尝。如果被我发现或者其他人发现了，我会扣你的钱。老板和你说了吧，试用期三天，这几天我们也会给你点钱的!等你通过试用期，我们就正常按月发钱给你。都记住了没有？” “我记住了!” “换个衣服，开始干活吧。二楼每个包间要把桌子、椅子擦干净一点，打扫地板后就用拖把拖一下，放一点洗洁精进去。这样地板就不会有那种油腻腻的味道了。楼梯也要拖一下，注意不要弄得湿哒哒的。想必你们在学校这样的劳动也是做得不少的，这方面以后就不用我提醒了吧。眼里要有活。” …… 老板娘交代了一番之后，九月就开始干活了。虽然在学校扫教室、扫操场、擦玻璃这种活干得不少，拖地倒是很少干，毕竟都是水泥地板。饭店里的环境对于九月来说也是十分陌生的。九月想着这一份工作应该是不简单的，可是每天的工作就是洗菜、收拾碗筷、洗盘子。这些看似简单的活计，对于少干这样粗活的九月来说，却显得有点繁重。 不过，拖地这劳动强度还是难不着九月的。终于，在开饭前，把卫生打扫完毕了，不过自己一个人干那么多真的有点累。那位服务员王大姐就有点磨洋工了，一直就是坐在那么择菜，一会儿择个空心菜，一会儿择个豆角，一会儿择个薯叶…… 晚餐还是很丰富的，五个人简单的四菜一汤。虽然分量少，主打一个不浪费。等大伙都吃完了，九月就负责清理一下桌子上的残羹剩饭。靠近路旁的大树下，摆了一笼子的鸡、鸭、鸽子等!九月把一些剩饭倒给了它们，看着它们吃得津津有味，九月心里也是很高兴的。那些家禽类估计有些客人需要现杀的，才可以安心吃这顿饭吧。 终于迎来了第一帮客人，老板娘赶紧招呼客人坐下并迅速喊了王大姐。王大姐干习惯了，知道要上餐具和端茶了。紧接着老板娘迅速拿出菜单，笑眯眯地询问客人需要吃点什么!客人可能就选好了想要吃的菜肴。他们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大厨做菜即可。 不一会儿，客人点的菜肴就开始陆陆续续上桌了。因为这会第一桌客人来，九月也没有洗盘子或者收拾盘子的工作。于是，老板娘就安排她协助一下王大姐帮忙盛饭或者端菜，一些轻便一点的菜就让九月帮忙端上桌。一下子，一大桌美味的食物就上桌了。客人吃得津津有味的。 紧接着，第二桌客人来了!同样还是选择在一楼吃饭。这下九月也很机灵了，赶紧带着他们到一旁的桌子就坐，拿好消毒餐具就摆上了，给每位客人倒好了茶水。老板娘那边忙着算第一桌客人的账以及收钱。那么，点菜的事情就由王大姐顶上了。 只见，王大姐也很熟练地给客人介绍饭馆里的特色菜。估计这一桌人也是第一次来这个饭馆吃饭吧。很快，客人就点好餐了，这边的梁大厨又要开始忙活了。他那精湛的刀功让人叹为观止，只见客人点的酸菜鱼，鱼片被切得好薄好薄的一片，晶莹剔透的。这样，一道冒着滋滋热油的美味酸菜鱼上桌了。那么大一盘，得亏王大姐手稳稳的。九月就只能负责在一旁干瞪眼了。 这不，老板使了个眼色，原来第一桌客人走了。九月需要快速收拾一下桌上的残根剩饭，并把它们倒到一个蓝色剩饭剩菜水桶里，等着半夜养猪人上门收。这桌子人有点浪费，有一盘菜都没吃几口呢？如果真的倒掉也太可惜了。九月拿到放置剩菜剩饭的水桶旁，咽了一下口水，闻着那么香的肉自己都没吃过呢！看了一下周围没人，就捡了一片肉片放进嘴里，不愧是大厨，这手艺真绝了。肉片入口即化，九月恨不得多吃几口。 “咳咳……”老板娘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九月，动作快一点!赶紧收拾碗筷呀！” “老板娘，这盘肉都没吃几口呢！就倒掉了，好浪费呀！”九月轻声地说道。 “哎呀，快别管了。赶紧的，那是人家客人吃剩下了。” 九月不禁回味着肉片的味道，依依不舍地把肉片倒掉了。她又收拾着其他菜盘，把上面的残羹用筷子扒拉干净后。搬来一张小凳子，把大盆子放满水，用过的碗筷放入大盆子中，挤上一点洗洁精，拿好洗碗布就开始刷盘子了。 老板娘特意交代了，每个盘子至少过两次清水，这样的话就是一个盘子要洗三回。等九月洗好盘子了，老板娘还特意来检查了一遍。那些盘子被九月洗得干干净净的。不过，可能是第一次洗那么多盘子，费了不少时间。看来倒是要加快速度了。 第二桌客人才吃得一半，第三桌客人、第四桌客人也已经到场了。这不第四桌客人特地强调了要上二楼包间就坐。王大姐就开始要在二楼忙活了，一楼的事情就要交给九月了。才干了一个多小时，就要开始要做那么多了吗？还好，老板娘不放心九月，还是让她帮忙摆上餐具以及倒个茶水而已。剩下的时间还是在那里刷盘子。 时间来到了十点钟，夜生活开始了!现在才来饭馆的人就不是来吃晚饭了，而是算是夜宵了。那么，吃夜宵的话，就不是刚才的那份定制菜单了，而是真正的点单，老板娘要迅速记下客人需要的食物，然后喊话梁大厨。 一般，夜宵就是点粥类或者小炒类比较多了。有喜欢喝黄鳝粥的，有喜欢喝鱼粥的，还有猪杂粥的……总之就是各式各样的粥。小炒类的，比如说炒酸辣空心菜，炒石螺，炒田螺，炒米粉，炒河粉……再配上几瓶啤酒。 整条美食大街都变得热闹起来，灯光闪烁，烟火气十足。每个门店外，也摆上了不少桌子，这样吃起来比较方便，比较热闹。这不禁让九月想起了当年去海城过暑假的经历。在海城也是有这样的夜生活的。不过，在花镇，这样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毕竟，在外婆这里晚上她是不出门的。 美食大街此刻人潮涌动，夹杂了各种声音，吵闹声、划拳声、音乐……店里也越来越热闹了，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了。 “九月，收拾一下三号桌的盘子……” “九月，洗一下盘子喂，动作麻利一点……” “九月，十号桌再加三瓶瓶酒，马上拿去……” “九月，一号桌的炒粉可以了，马上端上桌……” “九月，二楼包厢的卫生，你上去打扫一下……” …… 九月感觉脑袋都变大了不少，感觉才坐下来洗盘子，这会又得上楼收拾碗筷了!连喝口水或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了，像一个陀螺一样转动。比在家里干农活还要累呀！时间你就快点过吧，这样下去怎么熬到凌晨两三点呢！ 美食大街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不过时不时还是听到划拳的声音。这一下，终于过了十二点了，街上的人也慢慢地少了，他们吃饱喝足都回家了吧。店里的人也逐渐少了下来，有的客人就点了一锅粥和一盘炒螺，然后来上一箱啤酒，就一直在这里“个两好”了，这个点估计还没喝够吧。 老板和老板娘两人今晚也挺忙的，和厨师交代了几句，就要回去了。九月一直以为老板一家住在三楼呢！原来，他们觉得这里比较吵，还是回去睡觉了，留下我们三人在这里继续撑着。 这几个钟天下来，九月的双手就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腰也直不起来了。但看着大家忙忙碌碌的身影，九月知道自己不能轻言放弃。她咬紧牙关，努力适应着这份新的工作。 这会，还是有三三两两的来吃夜宵的。来者是客，还要微笑面对。 这不，刚来第一天，可能见老板和老板娘不在，就有一些年轻人调侃九月：“这小妹妹，该不会没有初中毕业吧。这个年纪就出来打工赚钱不容易呀！”九月只能按着老板说的套路：“我是老板家亲戚，暑假来帮忙一下。” …… 凌晨两点半，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街上偶尔出现那么一两辆小汽车或者摩托车奔驰而过，其他店也是陆续打烊了。几个人忙完了，也到了三点钟了，互相道别。 九月就骑上自己那辆自行车，伴着月光与路上忽闪忽闪的灯光踏上了回家之路。大街上有点灯光还是不错了。可是回到村里的路上，那就是黑漆漆的一片了。毕竟连路灯都没有一盏，只能望着那皎洁的月光，各个村口还不时传来看门狗的吠叫声，吓得九月把车骑得更加快了。如果路上突然窜出什么老鼠或者其他的，保准吓破九月的胆子。离家越近，狗吠声越多，真的是胆战心惊的凌晨回家经历。这恐怕是九月第一次那么疯狂骑自行车，两条腿都快蹭断的感觉。心里还是一阵阵后怕的。 可能外婆是担心九月回来太晚，屋外还是亮起了一盏小路灯，房门也是半掩着。九月洗了把脸，冲了个凉，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不过还是被起夜的外婆碰见了，“九月，那么晚才回呀！洗澡了没有，赶紧睡吧！” 夜深人静的夜晚，九月会躺在床上回想第一次做饭店服务员的经历。虽然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她清楚知道，改变命运而迈出的第一步，为了挣自己以后读书的生活费，无论多么艰难，自己都要坚持下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上午九点，太阳都晒屁股了，外婆也没有把九月喊起床，而吃过早饭出门干农活了。九月起床后，休整了一下，也下地干活去了。 第113章 饭店服务员(下) 九月的试用期第二天来了，经过白天的休息，今天来到饭店还是充满活力的。又是毫无新意的打扫卫生，擦洗桌子和椅子。疑惑的是，明明昨天已经打扫干净了，桌子椅子也擦了一遍，这会看着怎么还是那么油腻的样子呢！好吧，还是赶紧干活吧，要不然总是感觉老板和老板娘一直盯着，后背一阵凉意。 八点了，饭店准时营业了。九月赶紧把餐具摆放在每一张桌子上，在门口招呼客人的到来。一开始，只要有人经过店门口，九月和其他人都要开口问一下：“晚上好！请问，您要吃饭吗？试一下我们饭店的招牌菜呀！” 客人一上桌，九月立马给他们倒茶水，喊客人喝茶。老板娘就在一旁询问客人吃点什么?客人扫一眼菜单后，就开始点菜了。老板娘迅速在纸上写下桌号以及菜品名称，并喊了一下梁大厨：“梁哥，招牌菜一份，手拍黄瓜一份，红烧乳鸽一份……” 此刻，厨房的炉火旺起来了，一下子就变得蒸汽缭绕了。梁大厨开始颠勺了，拿出他的拿手绝活，两下子招牌菜就做好了，阵阵香气传来，九月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服务员，打米饭呀！四碗米饭!”食客喊道。 “好的，马上来!”九月回应道。 “服务员，给我倒点茶呀!” “好的!”九月端起茶壶，一边回应，一边展开微笑向食客走去。 “哎呀， 我们点的羊肉怎么还没上啊 ?\"又有一位食客不大满意地叫着。 “请您稍等一下，我给您催一下!” “服务员!拿点儿餐巾纸!” 九月反复叮嘱着自己“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宗旨，向他赔着笑脸说,“我马上去拿! “服务员，卫生间在哪里?” “楼上左转!” “九月，这盘菜你端一下!”老板娘这边也喊了一下。 “九月，给客人打包一下饭菜!动作利索一点呀！” 就这样九月来回跑动，一下子又感到疲劳了。九月的心里是非常不平衡。 有时候不仅受客人气， 也要被老板或老板娘训一下。九月心想：在家里都没有人对自己呼来喝去的，外婆外婆他们也没有舍得那么骂自己，自己好歹也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可现在，只能端端盘子、洗洗盘子等等，听人差遣;或者是像一个花瓶一样站着，等待食客的吩咐。确实,在心理上九月感到很不舒服的。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赚钱，一定要坚持下去。而且要在这样环境中，让自己的工作没有那么枯燥乏味。 客人走后，九月就开始整理餐具、擦桌子、扫一下地上不小心掉落的残羹饭菜。收拾后，就回到洗餐具的地方，挽起袖子，开始洗洗刷刷工作。 第三天，九月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打工”生活。此时，九月基本上消除了与其他员工之间的陌生感，开始掌握各项工作的特点,变得主动和灵活了，同时也克服了自己心理上的不平衡感。 晚上，老板娘就宣布九月通过了试用期，可以留下来继续工作了。大家都替九月欢呼起来。 第四天… 一天的工作基本是这样的:下午六点出摊，打扫打扫卫生，七点半吃饭，再工作到凌晨两点下班。每天都是累的要死，还要骑自行车在黑夜中狂奔回到家里，甚至不洗澡就想睡了。 在饭店里打工的日子，对九月来说不仅仅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磨砺。每天下午六点，当夕阳西下，天边霞光照进入饭店的大堂的时候，九月和同事们就已经开始了忙碌。 老板娘总是以严格的标准要求九月。无论是洗碗盘的速度、干净度，还是上茶或端盘子的速度、姿势，她都会挑剔个不停。 “九月，这个盘子怎么感觉还有点油呢？怎么洗那么久盘子了，还犯这种错误，不能偷懒哦。” “九月，你麻利一点喂，马上把这个桌子收拾干净!食客焦急上桌呀！” “三号桌要一瓶橙汁，你怎么给食客拿了一瓶水蜜桃饮料呢？听清楚一点呀！” 每当出错的时候，老板娘就会瞪大眼睛，厉声斥责九月。九月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麻雀，哆哆嗦嗦的。刚开始的时候，九月常常因为受不了老板娘的责骂而偷偷流泪，但渐渐地，九月学会了把泪水咽进肚子里，用沉默和坚韧来回应她的责难。 除了老板娘的严厉对待，九月有时候还面临着同事间的矛盾和冲突。服务员的工作繁琐而又繁重，大家常常因为一些小事而产生摩擦。有一次，因为一个楼梯没有及时拖，王大姐下楼时差一点摔倒，九月和王大姐因此发生了争执。 她言辞激烈地指责九月，“刚才就喊你拖一下楼梯，这里不小心洒了一点汤水，你怎么装作听不见呢？” 九月气不过便还嘴反驳：“我一直在洗盘子，哪里有空帮你拖个地呀！你自己弄洒了汤水，你不自己解决一下，还赖上我了呀!”直到老板娘出来制止，才避免个更大的冲突。后来，两人互相道歉了，才和好如初。 有一次，在二楼，几位大叔喝酒喝得差不多了，感觉已经酒醉了。九月在旁边的包厢收拾碗筷，正准备下楼洗盘子。其中一位五十多的大叔立马就拉住九月的手，“小妹妹，今年几岁了?来陪叔叔喝杯酒。”九月想甩开手，可是力气太小了，越想走，手被拽的越紧，：“大叔，您放开手，我手痛呀！我不会喝酒！”。九月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场景，慌得快要哭了，急忙大喊楼下的老板娘求救。 此刻，老板娘正在楼下收账，哪里顾得上九月的呼喊。此时，王大姐也在隔壁包厢里收拾碗筷，听到九月的呼喊，赶紧出来安抚食客的情绪，“大哥，她是老板家的亲戚，你放手呀！她还是个孩子，不会喝酒，你不要为难她呀！我陪你喝一杯。”那位大叔赶紧把手放下，倒了一杯酒递给王大姐，“好吧！我们走一杯。”王大姐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大哥，我只是打工的，还要去工作，你们慢喝。”说完，快速拉上九月走出了包厢。 九月此刻惊魂未定，许久才缓过来，“王大姐，今晚真的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九月，以后你看见有人喝酒的包厢，你离远一点呀！如果老板娘再叫你上二楼帮忙收拾碗筷，你跟我一起，不要单独行动呀！醉酒的人发起酒疯我们惹不起呀！今天的事情，你不要放心上，也不要害怕。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九月点了点头，再次感谢王大姐 。别看王大姐有时候磨洋工，像老板或者老板娘一样使唤九月干活，其实她人还怪好嘞！今晚，要不是她“见义勇为”，不知道九月会不会被那酒醉的人灌酒啊，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什么样的事情。但是被喝醉酒的大叔用来力拉手，小手都被抓红了。 在打工这段日子里，九月本着“不浪费”原则，对于一些食客点菜后但没有吃多少的菜肴，经过老板娘的同意，九月得已打包一些非常美味的食物回家，顺便满足自己的味蕾，小馋猫的自己。实话实说，梁大厨的厨艺真的是太棒了，做出来的菜肴那都是非常美味的。有时候，工作到了凌晨一二点，看着九月和王大姐肚子饿了，也会给她们炒上一盘粉。大家饱餐一顿，收拾东西就可以开心地回家了。 在打工的这段时间里，九月见识到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了解了人性的复杂和多样。同时也意外地收获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和成长。她学会了如何“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何与食客进行沟通，如何与同事进行协作…… 此外，饭店里的生活也让九月意识到老板娘看似对她严厉，其实背后也是对她很关心和期望的。同事间虽然也有利益纠葛或者偶尔的勾心斗角，但在困难面前，大家还是相互扶持，互相帮助。因此，产生了不少温暖的瞬间。这些经历让九月更加明白，生活是充满了各种可能性和变数的。 就这样，在饭店里度过的一个多月里，九月经历了无数的辛酸和泪水，但也收获了成长和希望。她知道，这段经历将成为她人生道路上难忘的一页，激励着自己不断前行。 时光荏苒，转眼间九月在这家饭店已经工作了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她任劳任怨，虽然工作艰辛，但她的内心却充满了期待。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赚钱，而且赚钱是为了实现继续读书的计划。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所期待的方向发展。因为高中要提前两个星期开始军训，九月只好找了个理由，对老板娘撒了谎，说自己的爸爸妈妈从外地回来，强烈要求要把她带去外地的工厂里学习织布。因此，她要提前跟老板和老板娘说一声，干完今天，她明天就不来了。老板和老板娘也表示，九月还是太小了，如果可以学习一门手艺，想必以后得生活会更加好的。 当九月最后一天的工作结束的时候，老板娘拿出两张皱巴巴的块钱递给九月，淡淡地说：“这是你这一个多月的工资。”九月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一个多月里，自己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难道就只值这200块钱吗？ 九月忍不住问老板娘：“老板娘，这工资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怎么和当初说的不一样呢？”老板娘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饭店能收留你已经很不错了，何况你还是一个童工，你知道我们每天都是心惊胆战的，就怕有客人投诉我们使用童工，现在找工作多难啊。而且你在我这里干了才一个多月已经很不错了。” 九月无言以对，心里五味杂陈。这两百块钱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工资，更是她对未来的期望和憧憬。可是现在，这份期望和憧憬却被无情地打破了。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伤害，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强忍着泪水，接过那两百块块钱，默默地离开了饭店。在回家的路上，她心里充满了迷茫和失落。那两百块钱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并且时刻提醒她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她开始反思自己在饭店的工作经历。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老板会给自己那么少的工资？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让她无法平静。 九月把这事告诉了外公外婆。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安慰九月说：“九月，别难过，社会就是这样的了，这只是你的一次社会经历，你要从中吸取教训，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所以呀，一定要好好学习，不努力学习，以后工作上就是有理说不清呀。” 听了外公外婆的话，九月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开始反思自己的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九月明白，这次打工风波只是她人生道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不能因此而让自己活在过去。她的未来就是要靠知识改变命运的。 渐渐地，她明白问题并不仅仅在于自己做得好不好，而在于整个社会的现实和残酷。作为饭店老板，她有自己的经营理念和考虑，而九月自己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或许，在她看来，这一个多月的付出并不值得给予更高的报酬。 九月深知，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努力学习，知识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那段日子充满了艰辛和泪水，但它也锻炼了九月的意志和韧性。九月学会了如何在困境中坚持，如何在挫折中成长。 第1章 开学报道 （一） 暑假工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准备读高中的事情了。前几天已经去学校领取录取通知书了，下周一就要开始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想想都累。毕竟初中军训经历还摆在那里，好在那会都是一个小学出来的，大家彼此都熟悉。 等上了高中可就不一样了，尽管花镇一中是新开设的高中部。庆幸的是，高中部和初中部是分开的，井水不犯河水。确实如当初填报志愿的老师说的那样，高中部的老师就是从其他乡镇高中调上来的，毕竟花镇一中也是位于县城，人往高处走，自然而然也有一些高中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愿意到花镇一中的高中部任教。 不过，读高中的同学那就不单单是花镇的学生了。还有其他乡镇的同学，也就是没有考上重点高中的那一批学生了。对于九月来说，一中读高中的就是以前她初中重点班的后十名同学这样了，有可能还会碰上以前二中的同学呢？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呀！不过，要是他们知道自己也会和她们一起读同一所高中，他们会不会更加惊讶呢！毕竟，九月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学霸一类的存在。 （二） 一中报到那天，天还是那么炎热，不过九月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碎花小裙子，开心地骑上心爱的自行车去学校报到。虽然上午九点多就到学校了。看着很多人在教学楼中厅围着一块广告牌一样的东西在那里讨论。九月这喜欢凑热闹的样子，可是不会放过的。原来是学校把今年录取到一中的前二十名的名单公布出来，美其名曰“光荣榜”，其实就是有点显摆学校招到了一些成绩优异的学生，让一些家长也安心让自己的孩子在一中就读高中。 九月的名字就排在了第一位。尤其九月在体育中考后就使用了户口本上的新名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如果她的初中同学或者小学同学看到这个新的名字肯定也认不出来是她的。新的姓命，一切从新开始。告别过去，展望未来。估计新的名字以后就会跟随她一辈子了。你是否也有疑惑，九月的新名字会是什么呢？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当一位家长念出九月的新名字和中考分数，旁边的有的家长惊呆了，很好奇这个比较男性化的名字，究竟是个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呢？ “这么优秀的成绩怎么选择来这新办的高中呢？想不明白?”一家长疑惑问道。 “该不会家里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听说，成绩优秀的学生去普通高中读书，是有所减免学费之类的。” “可能就是这样的孩子了。” “我很好奇这是一个什么同学，那么高的中考分数，简直就是学霸呀！如果我跟学霸一个班，会是什么感觉呢?”一学生激动地说道。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学霸此刻就在他们身边，听着他们在这里七嘴八舌呢！这一刻，九月成了不少家长羡慕的好孩子，也成了不少人想一睹芳容的学生。九月笑了笑，但她也注意到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同学-成绩，也不比她差多少!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女孩子了，而且姓名取得很有诗意，感觉应该是两个比较漂亮、温柔的同学。 九月心想：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她们成为同班同学了。不过，回想一下，高中部的教导主任是不会把她们三个安排到一个班级的，毕竟要一碗水端平，雨露均沾。一个学霸一个班级就可以了，也让带班老师有信心，让一个学霸带动一个班级。九月细心地看着后面的名单，高中这三年，就看他们这一批人如何成长起来，待2009年的高考一考成名了。 看完了热闹，九月这才拿着录取通知书去窗口报道。负责报道的是一位顶着大波浪，有点时髦的女老师。她一看到九月的录取通知书，立马两眼放光一样。 “你就是那个以第一名成绩被一中录取的学生呀！很厉害的小女孩呀！那么优秀的孩子，以后要好好加油哦！来，在这里签个名字，然后填写一些基本信息呀！” “你身高多少呀？” “老师，我没有量过身高呢！” “那老师帮你量一下，来，站到这边，挺直腰板。一米四六，个子不是很高。多吃点，高中也在长身体呢！” “??同学，你这字得练一下咯，那么像小学生的字，一笔一划的，但没有笔锋。老话常说，人如其名。” 九月不好意思回答道：“老师，我会多加练习的。老师，我填写好了，你看一下还有哪些需要修改的。如果没有，我就先走了呀！” “没有了，下周一开始军训呀！行李明天就得搬来呀！给你安排在108女生宿舍。刚还在宿舍楼一楼，挺方便的。因为你来得比较迟，你的舍友和你都不是一个班的，也就是说你住在混合宿舍。” “拿有行李没，待会你可以去看一下宿舍，把行李拿到宿舍放好来，顺便占一下你喜欢的床位就可以了。你们分班情况，也已经贴出了，在教学楼东侧公告栏那里，到会去看一下，知道自己被分配到哪个班级。!” “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您辛苦了！”九月还得老师鞠了个躬。 “真有一个有礼貌的孩子呀！” …… （三） 九月赶紧跑到教学楼东侧的宣传栏那里，在密密麻麻地名单中找了自己的姓名 。哎呀，不错，分到七班呀！067班，不错，真的很不错。九月就很喜欢这个班级了 以后，姐就是这个班最“厉害”的学霸了。 再扫了一眼刚才自己注意的那几个名字，第四名的那个男孩子和九月分在了同一个班，而第二名分到了六班，第三名分到了五班。估计就是分了他们前面这批优秀的学生，其他学生就主打一个随机分配了。 九月今天带的行李并不多，一张席子，一张蚊帐，还有新买的洗漱用品。其他的东西也打包好了，明天再让小舅舅用摩托车拉过来就可以了，怎么来说都比九月自己用自行车搬来要强。毕竟要住校，不能像初中那样中午、下午都可以回家吃饭的。因此，洗澡桶、洗手盆、衣架、衣服、拖鞋、暖水壶……都要一一准备带来咯。感觉就可以把九月在外婆家的生活用品全部打包来学校才可以了。 宿舍楼是新起的，这会高中部新生开学就可以入住了。看着崭新的教学楼，哎呀，这环境比以前初中宿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整洁如新的瓷砖地板，单独的洗漱地方，一排水龙头，这样以后就不用争抢水龙头了，还有可以晾晒衣服的高架子，最主要的有单独的卫生间。这住宿条件比初中好几千倍都有了。 对了，忘记说了，宿舍里还有公用电话。不过，就是得到外面通信店那里买电话卡。一张电话卡的面值有10元、20元、50元。拿起电话输入电话卡上的口令号码，就可以正常使用了。本地打电话一毛钱一分钟，外省电话就是两毛钱一分钟。想想看，应该有不少父母是出省打工的。以后，九月就可以和去了其他学校的朋友打电话，或者给家里打电话了。 此时，宿舍已经有一个女生在铺床了，她选择了一个上铺。九月和那位女孩打了一声招呼：“你好，我也是这个宿舍的。我是七班的。” “你好!我是五班的，我叫???，你可以叫我小名''蓉蓉''呀！以前我的同学都这么叫我的。我初中也是在这里读，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天呀!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学霸，那个全校第一。”她惊讶到马上从她的上铺爬下来。她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九月，突然蹦出来了一句“长得真可爱，小巧玲珑的，不过我以为学霸是戴眼镜，斯斯文文的那种学生呢！” “我好开心呀！居然可以和全校第一一个宿舍，我感到很荣幸，待会我回家就和爸爸妈妈分享这个事情，这样以后我的爸爸妈妈都不用担心我的成绩了!以后请多多关照一下呀！” “你叫我九月就可以了，这是我以前使用的名字。我也喜欢别人叫我九月。至于现在这个名字，就当学名就可以了。以后也请你多多关照。我那中考成绩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以后我们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等九月说完，蓉蓉就开心地把九月抱了起来，转了个圈圈，“九月，你太瘦了，以后要多吃一点呀！” 哈哈…… 蓉蓉爽朗的笑声传遍宿舍的每个角落。 紧接着宿舍又住进了两个灵山镇的两个女孩子，一个看起来有点胖但斯斯文文的女孩子，一个也是有着忽闪忽闪大眼睛的开朗女孩。灵山镇地处永春县的西北方向，要说特产确实没有听说过，但听说那里盛产“美女”，“灵山一枝花”。一开始和九月、蓉蓉打招呼后，就开始在那里用着自家方言聊天的两个人。反正九月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她们聊的是什么内容。 一个文文静静地女孩子进来了，她说的普通话非常的标准，她告诉其他舍友她也是七班的，来自新桃镇。新桃镇应该是永春县最落后的乡镇的。那边山岭多，偏僻，一家一个山头都不为过。那里的酿酒技术很不错，初级农产品特别多。她和灵山镇的两个女孩子说的方言有点类似的，这仿佛就是在这个县城里遇到老乡一样，三个人又在那里叽里呱啦用着方言说话。 突然，“砰”的一声，原来是一个女孩子撞到了门，大家连忙询问绑着高马尾的女孩子。“没事没事，一不小心撞到头了。大家，我叫晓婷，来自莲花镇，我是五班的。我们镇最出名的就是大番薯了。今天刚来报到，以后请多多关照。” 一下子，宿舍又来了一个长得高挑的女孩子，毕竟其他舍友说她是班上一枝花，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很是迷人。她也是五班的，来自云飞镇的，是名副其实的丝绸之镇。 以后得舍友再一一介绍了呀！今天报到收获不少，认识了那么多其他乡镇的舍友。没想到，一下子宿舍的就满员了，十个人满满当当的，一个来自四班，一个来自三班，三个五班的， 两个六班的，三个七班的。当真是混合宿舍呀！ 九月还记下了，四个花镇的，两个灵山镇的，一个新桃镇的，一个莲花镇的，两个个云飞镇的。想办法多了解一下她们乡镇的一些风俗习惯、民情民风等等，这样就可以和她们有共同话语了。 等大家收拾好了，就开始在校园到处闲逛了。蓉蓉作为这里最熟悉校园环境的人，理应是领着大家“招摇过市”一样了。 高中食堂也比初中食堂大了一倍多，顶上还加盖了，以后高中三年生活都不用担心风吹日晒雨淋了。虽然和初中部共用一个食堂，因为初中放学早一点，不影响高中部用餐。 食堂旁边有一个大大的锅炉房，是为了提供宿舍热水的，烧开水的水会单独通往开水管道，每天供应开水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半至八点半，下午是五点半至七点半。如果不在这个时间段打热水，那么其他时间就算有水出来，也不是开水了。 初中部都是花镇本地的学生，他们早餐是统一在学校开餐，午餐和晚餐是可以回家吃饭的，偶尔也会有留下吃饭的。高中部是全封闭，只有周六下午放学和星期天一天是可以自由进出校门，但周日上晚自习后就不能随意进出了。所以三点一线：教室——宿舍——食堂的高中生活就要开始了。那两个又宽又大的操场就是他们唯一可以开展文体活动的地方了。 第2章 新的开始 （一） 当九月第一次踏进高中的教室的那一刻，初中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就已经悄悄远去了，留给她的就是三年的初中回忆了。回忆着初中三年的那些人，那些事，以及那间伴随自己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教室。以前在操场奔跑玩耍的身影，那些熟悉不过的面孔这一刻都已经变得很缥缈了。如今的学校，已是物是人非。 高中的第一节晚自习开始了，班主任是一位很年轻，很帅气的男老师。一看就是刚大学毕业，年轻气盛的样子。他戴着眼镜，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又是那种斯斯文文的老师。他一进教室，教室里立马就传来了女生“哇哇”的叫声。 “班主任好帅呀！” “他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了。” “我们班的班主任是最帅的了。” 哎，一群“犯花痴”的女孩子们。青春期的懵懂就这样了。不过，九月对戴眼镜的男生或者男老师不感兴趣。所以哇哇叫的那帮女生中肯定没有她了。 “同学们，你们好！我是邓老师。今年刚大学毕业，我是化学老师。你们军训这段时间将由我来负责一切事宜。你们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呀！” 对比六班班主任的头发，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毕竟才二十几的班主任呀。隔壁六班的班主任都已经四十几，已经成为了“地中海”了。老实说，九月在走廊那里见过一次六班班主任，一副眼镜下透出犀利的眼神，很是严厉。九月是比较害怕这样的老师的。 邓老师虽然年轻，但他说话很是幽默风趣。第一节晚自习，肯定是让学生们互相了解。不少同学都知道全校第一名是九月，就她这种低调的性格，除了舍友那几个知道是她以外，其他人估计也不会注意到她了。 “我们的全校第一，不应该来一个自我介绍吗？”一个男生开始起哄。 “就是就是，第一名先来!也让我们认识一下呀！” 邓老师温柔地看着九月：“那现在就有请九月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九月看了看班里的同学，心里却莫名紧张起来，同舍友同同桌的那个新桃镇的女孩子立马看出她紧张了，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九月，别紧张!简单介绍自己就可以了。” 九月鼓起勇气站起来：“大家好!我是???。以后请多多关照!”说完，九月就坐下来了! “那么简单的自我介绍吗？不具体说一下年龄、爱好、家庭情况等等吗？”坐在九月前面的男孩子打趣道。九月，此刻就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尴尬得要命。 邓老师看见九月的脸已经红了，连忙替她说道：“来日方长，大家可以再多多了解她就可以了。接下来到第二名的同学，也来个自我介绍吧。” 哪曾想第二名是一位男生，刚好坐在九月的后面。但是看着他的头发就是那种非主流一样，都快盖着眼睛了。这样的发型简直就是不合格呀！因此，九月对这个全班第二名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毕竟班里有不少男生长得还可以吧。不过，九月就是单纯欣赏一下他们的长相而已，算是以眼缘为准，没有其他想法。毕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后面的同学的介绍主要是以自觉为主了，毕竟四十五人呢！也不至于要每一个同学都做自我介绍。对于，女生九月是没有多少关注的，毕竟又不同一个宿舍，宿舍那几个认识就可以了。男生嘛，也没记住几个，完全没有很想认识的男生一样。估计走出了教室，也认不出是自己班级的同学。就这样，第一次班会就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二） 宿舍的重头戏来了!今晚的宿舍是整整齐齐的108宿舍。高中第一次住宿，对于蓉蓉、小静、莹莹这三个女孩子来讲，真的是第一次离家咯，毕竟她们初中的时候是不住宿了。一开始可能有点不习惯，不是自己的床铺，不是自己的房间。其他舍友都赶紧安慰她们：“放心吧！我们众人齐心，其利断金。我们在一楼也挺方便的，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开门就可以出去了。不像她们二楼以上的还要锁大门呢！” “趁没有关灯，我们赶紧选出108的宿舍长吧。有没有自告奋勇的呢！”九月高兴地说道。 “想要当好一个混合宿舍的宿舍长不是那么容易哦，毕竟关系到四个班级的宿舍卫生评比呢。”云飞镇的雅雅发话了。 “反正，我不适适合当舍长。我组织能力不怎么样。” “我也不适合!我这个人比较懒!哈哈!” “我更加不适合了，我胆子小。” …… 于是，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了蓉蓉：“蓉蓉，要么这个舍长就由你来当呀，首先你的性格很活泼，说话比较有条理；其次，你能很好地处理舍友们的关系；最后，听小静说你当了三年的初中女生宿舍舍长了。干脆，高中这一年的继续开干吧。” “大家都一致认为我适合当舍友，那我就顺从民心了。以后，也请在座的各位舍友好好配合我的工作，让108宿舍成为最好的宿舍吧。大家一起加油！”蓉蓉开心地说。 这时，值日老师过来，大声喊道：“108宿舍的女生们，保持安静了。关灯睡觉了。”九月这才想起，高中宿舍的灯是不会自动熄灯的，以后都不会自动熄灯了。 一下子，宿舍安静了!不知道大家是否都进入了梦乡，希望明天会更好。 （三） 起床铃声响了，舍长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大声喊道：“美女们，赶紧起床洗漱一下，趁这会人不多去食堂吃早餐，顺路在锅炉房打开水呀！等一下人多了，就不好打水了。大家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好早呀!初中的最后一个暑假，在家都是睡懒觉了。” “谁不是呢!我都睡到八点多才起来呢！” “我有时候可以睡到十点钟呢！” …… “看来大家都成了''特困生''了”，快点吧！等会人多需要排长队，你们会更加不开心的。听人劝，吃饱饭。”蓉蓉拉了每个人的蚊帐。 一听到待会要排长队，大家都快速地从床上爬起来了，赶紧拿起牙刷牙膏开始刷牙洗脸。早上的宿舍可不是一般热闹，有了卫生间的宿舍，上厕所就等排队了，要不然跑到五百米外的公共厕所，想必那么淑女的大家是不愿意的。 这会的宿舍，洗脸的洗脸，刷牙的刷牙，绑头发就绑好头发。庆幸的是，九月的头发不是很长，就简单地扎个低马尾就行。同桌瑶瑶的头发和六班的梅梅的头发是最短的了，这两人就拿着梳子扒拉一下就可以了，九月才注意到其他舍友的头发都是那么茂密和柔顺。一个晚上也没有让她们的头发炸开。 初一的时候，九月留的是长头发，每天起床，那头发就跟鸡窝一样炸开的。因此，初二就没有留过长发了。她一直保持个假小子的发型，反正看出来是个女生就可以了。不过，让她留个“大包头”是不可能的，她总觉得那是中年妇女喜欢的发型。一个暑假，头发长了不少。九月想着，就从头开始吧，和过去做最好的告别。高中不做“假小子”了，以后就续起长发吧。 高中的早餐没有卷粉了，只有汤粉和包子了。早餐种类那么多，学校食堂的大叔、阿姨就是为了图方便，就弄两样早餐。今天，先试一下学校的汤粉吧。看一下和初中的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呢！等九月和同桌瑶瑶一起排到自己的时候，九月发现，一样的白米粉，一样的榨菜和肉丝，可能就是没有初中那样白花花的肥肉而已。那一大锅汤看着也是一样的寡淡无味。这难道是花镇的特色早餐吗？不应该呀，外面的早餐店的汤粉味道好极了。一样的价钱却没有享受的一样的美味。 九月和瑶瑶端好一碗早餐后就找个餐桌坐下，一边吃一边聊天。老实说，这汤粉真的就是和初中的一个味，想着还要再吃上三年这样的早餐，高中生活也是很惨呀！白搭那么干净那么宽敞的食堂了。 吃过早餐，两人拎着暖水壶就来到了冒着热气腾腾的锅炉房这边赶来。不少同学也在等热开水，毕竟一天的饮用水就在这里了。如果经济宽裕的，也可以去学校小卖部那里买矿泉水或者饮料。 “九月，小心一点!那可以开水呀！” “谢谢瑶瑶，我会小心一点的。” 打水的时候也碰上了同班的几个男孩子，九月本想装着不认识的，毕竟名字都没记得，还是低个头掩个面走了算了。可是，人家同学可是认识她呀，“九月，早上好！你也来打开水呀！” “你们也早呀！我们先走了，你们忙!”九月此时尴尬极了，真的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呀！毕竟，昨晚自己的脑袋都是放空的，哪记得那么多路人甲乙丙丁呢！ “九月，你学习好！看吧，人家都知道你是谁了，学校的名人呀！不单我们班级的人都认识你了，其他班也有不少人在打听你呢！” “估计见到我，都会觉得我再普通不过了吧！毕竟个子小，也没有姣好的面容，性格也不是很开朗……” “我就觉得你人不错呀！谁说你长得不漂亮呢！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欣赏你的人，肯定不会仅仅关注你的相貌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内在。” “内在美，才是真的美！况且大家都处于青春发育期，女大十八变呢？还有两三年年，你就预知过几年自己的长相了呢！” “还能怎么变呢？最多长高一点而已!我们家没有那么美貌基因的。呵呵！”九月自嘲道。 “反正，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我们认识好久了。遇见别人都没有这种感觉呢！如果是电视剧里那种场景，如果你是男孩子，那就是''一见钟情''呀。能和你做同桌，做舍友，做朋友，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以后，我也会很难忘记你的。以后，你也不要轻易忘记我呀！” …… （四） 两人手挽手一起在校园里闲逛一下，欣赏一下八月的高中校园美景。你还别说，升旗台周围摆放的花以及学校那两个大花坛里的花正开得争奇斗艳着呢！估计放暑假期间，学校的保安大叔们也没有闲着。守着偌大的学校，给花浇浇水的时间还是有的。 九月拉着瑶瑶走到了大榕树下，那棵高大的大榕树就像是镇校之宝一样，一进入校园，它就是那么引人注目。印象中的榕树应该是四季常青的，毕竟外婆家村中老人聚集的地方就有一棵老榕树，不过学校这一棵更加高大，更加茂密。远望像一把大伞一样，又像一顶绿草帽。九月拉着大榕树垂掉下来的气根，那些气根像龙钟老人的茂密胡须，又像维吾尔族少女的辫子，真的很好玩。 “瑶瑶，你快看，这是榕树的果实。”说完，九月就捡起地上的果实递给同桌看，“这几个果实已经成熟了，树上的那些没有熟的果实，就像一个个小宝宝探出了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我俩。” “军训休息的时候，我们就相聚在这大榕树底下，在这里乘凉、歇歇脚，榕树底下凉丝丝的，真的好舒服呀！这样的军训再苦再累也不怕了。” （五） 逛完了操场，两人就前往宿舍的路上了。两人叽里呱啦了一路，来到了学校的假山喷水池。说来也奇怪，一般学校的假山喷水都是位于校园最显着的位置。而一中的假山喷泉确实是位于宿舍楼前。 一回到宿舍楼前，就会看到了这个环形的喷着水的假山。喷水池中间是假山，由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堆砌而成，千奇百怪，各有不同。旁边还挂了一块小小的警示牌“危险!请勿攀爬！”假山脚下是圆形的水池，水池的水清澈见底，只是少了鱼儿的玩耍。水池周边也摆了不少花花草草，一来增加美景，二来也是提醒学生不要靠近。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第3章 军训生活 （一） 八点半，今天的军训就要开始了。大家集合操场上，等待着教官的到来。分管高中部的黄校长就在会上发言了，这也是军训前的动员大会。会上讲了不少我们军训这段时间的安排和注意事项。白天正常军训，晚上就要开展爱国主义教育活动。高中的军训和初中军训应该差不多一样吧，毕竟军训大同小异。 “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武警部队的教官们来莅临我校进行军训指导。”黄校长激动地说道。 大家赶紧鼓掌，八个威风凛凛的教官的踏步迎面踏步走来。哎呀，今年军训的教官好帅呀！比初中那一批帅多了，不愧是国家严选的，“帅的人都是上交给国家的。” 领队的教官开始发话饿了，一个给大家介绍了这一批教官姓名以及现在所任的职务。其中有的教官都已经荣获军功章了，真的太厉害了。然后他就给各个班安排教官，各班队伍就跟着各自的教官走了，去到提前安排的区域进行自主训练。 （二） 两下子，九月所在的七班也跟着一位教官走了。七班的教官是一位看起来很严厉的教官。“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班的教官，大家叫我雷教官即可。” “雷教官，早上好！” “在这里，我强调几点注意事项。第一点，有事打报告；第二点，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知我；第三点，听口令，听命令，听我指挥!都听明白了没有？都听清楚了没有？” “雷教官，我们听明白了，清楚了。” “没听见，大声一点!” “雷教官，我们明白了，清楚了。”同学们异口同声说道。 “我们军训的第一个任务是集合站队。首先就是要学习站立军姿一些基本的训练。” “站军姿是最基本的动作，是所有列队动作的基础，基础一定要稳扎稳打，才能完成所有的军事训练。” 此时，太阳当空照，热浪也袭来。站军姿的同学们顶着这火辣辣的太阳，耳畔时不时传来雷教官嘹亮的声音：脚跟并并拢，脚尖六十度，挺直腰杆，抬头挺胸收腹…… 坚持了一会，同学们的额角就冒出了汗珠，紧接着汗水顺着脸颊子往下流。这会就有同学想擦一下汗，但是他没有打报告。 雷教官威严的目光向他扫来，大声说道：“你打报告了没有？”同学们立刻吓得把自己的腰板挺得直直的。九月心想：这雷教官真的是太严厉了，就是动了一下就那么大声说话。 “报告教官!” “说话!” “报告教官，我要擦汗。” “就这点汗就坚持不住了，站军姿，不要给我搞小动作。如果等下还有同学搞小动作，时间再加多五分钟。” 大家听后马上站得直直的，一动不动，就像一棵松树一样。九月心想：老天爷，你开开眼看看我们呀！初中的军训都没有被那么大的太阳晒着。此刻白色校服已经湿透了，想必其他女生的校服也差不多这样了。这么尴尬的场景!要怪就怪学校不舍得置办迷彩服，穿着迷彩服军训，肯定更加精神的，非得让同学们穿着每天穿着校服进行军训。 很久都没有感觉到有风吹过了，感觉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呢!雷教官大声喊道：“站军姿不是为了耍帅，也不是为了让你们站得有多好看，而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定力以及你们的毅力。坚持就是胜利!你们七班是最优秀的。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我小瞧你们!” 尽管脸被晒得火辣辣的，双脚已经有点麻木了，腰也酸溜溜的，但同学们仍然在自我打气，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让雷教官小看了，再坚持，咬牙切齿也要坚持着，都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大家刚才都表现得不错，可以休息一下了。”同学们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刚好七班的训练场地是靠近大榕树的，这下，同学们就可以钻进大榕树底下躲躲太阳，休息一下了。不用站军姿的时候，同学们就好比兴奋的小鸟们，叽叽喳喳个不停，声音此涨彼伏的。 在训练上，雷教官虽然无比苛刻，但不训练的时候，他就像一位大哥哥一样，和大家一起大家讲述他们进入部队的生活。在军队的生活很紧凑，很艰苦，也很单调，但那是他们的生活。只有每天认真训练，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人民、保卫国家。瞬间，军人的形象就深入人心了。不少男生也想着等高中毕业后，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参军入伍。 休息时间到了，雷教官立马大吼一声：“起立!快速集合。”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他们赶紧从大榕树那里跑过来，迅速集合站立，新一轮的站军姿又要开始了。估计今天就是站军姿的一天了。 （三） 午餐过后，大家都赶紧回到宿舍休息。军训才那么两个小时，大家就已经累得不想多说话了，但有几个舍友还是忍不住吐槽那么几句。 “我们五班的教官就是''活阎王''，板着一张冷脸不说，对我们的要求就是极其严格，站军姿谁敢动，就被他罚做俯卧撑，女生也不例外。” “这样看来，我们六班的教官就好说话一点了。今天没有见他怎么发火!他把每个动作都标准示范给我们，还让我们互相比赛，谁做得标准，谁就得休息的多。不标准的同学，他也会耐心地一个一个动作纠正。” …… “大家，赶紧休息吧!下午的教官和太阳都不会放过我们呀！” 下午的军训继续着，一天下来，同学们就慢慢地习惯了军训的节奏，也习惯了教官在训练时的严格要求。虽然这一天下来，大家的腿很累，腰也酸了，脸也被晒黑了不少，但同学们都明白，这不仅锻炼了身体，也锻炼了毅力。 （四） 第二天的训练依旧是那样的艰苦。在训练做动作时，雷教官“一二一，一二一，向右转，向左转”地指挥同学们。大家总是快速地做好，但有时候注意力也不是很集中，毕竟下午容易犯困，动作做慢了或者做错了，雷教官会向精神不集中的同学投来威严的目光，然后大喊一声:“你干什么。集中注意力，听好口令呀！” 有时候，同学们犯了蹩脚的错误，雷教官就发出无奈的叹息，“要我怎么说你呢！左右不分!一个高中生呀!” 有时候，他甚至会开玩笑，“有同学做蹲下——起立那个动作时，蹲下的下意识就是两只脚下蹲！我都想踹那些同学一脚了。” 听雷教官这么一说，同学们都哄堂大笑起来。没想到那么严厉的雷教官，骨子里也是那么幽默风趣的 。但不到二十秒钟，雷教官又板起一张冷脸，同学们瞬间幼小的心灵又受到了“伤害”，这是给同学们表演变脸魔术呢! 在同学们有些动作不够整齐时，雷教官会一排一排检查过关，如果稍有一丝错误，教官就会当场指出来，把那些不过关的同学们喊出来，再一个一个过关。到了这种时候，每个同学都怕丢脸了，因此都十分集中精力，力求把动作做好!如果在队伍里未经允许乱动乱晃，或者没有打报告有小动作的，雷教官会罚那些同学做俯卧撑。一般，男生是比较多小动作的，因此做俯卧撑最多的也是那些男生。 雷教官不厌其烦地指出同学们军训动作中的不足之处。他认真地示范动作，想了又想，不断改进，只为了让同学们找到达到标准动作的捷径。在雷教官的严格要求下，同学们也很合作，学会了团结，努力提高做事情的效率，这样就能换取更多的休息时间。同学们动作做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规范了。 终于到了侧步走、齐步走等等。这个阶段更要求同学们心神合作，“众人拾柴火焰高”步伐要整整齐齐的。不过这一阶段也是最难训练的，毕竟有那么几个同学是同手同脚的，哪怕喊着“左右左”的口令，他们还是闹出了不少笑话。最终，在雷教官和同学的认真操练下，纠正了这些动作。 （五） 白天训练了一整天，大家都能坚持下来了。晚上在各班的班级里，教官们竭尽全力教会同学们拉歌，唱响不一样的歌曲：《团结就是力量》、《军中绿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打靶归来》……毕竟教官们决定快军训结束前的一天，要举办属于大家的“联欢晚会”。七班选择的是《打靶归来》这一首红歌，“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 ……”殊不知九月小学五年级就学会了这首歌，直到现在还是能哼唱。同学们嘹亮的歌词响彻整个班级。整栋教学楼的歌声是此起彼伏的。 终于等到了那一晚，全体学生坐在学校的草坪上，大家唱着一首又一首熟悉的动听的歌曲，唱出了90后的气势，也唱出自己的心情。教官们也给同学们带来了精彩的武术表演。同学们看得那是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发出一阵阵赞许声和鼓掌声。接下来还有个别表演的，同学们真的是多才多艺，以后的文艺汇演就不怕没有精彩的节目了。大家都沉浸在欢乐之中。愉快的夜晚总是那么短暂，大家都意犹未尽。 （六） 后天就是军训成果展示的时候了，大家要好好休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把这一星期的训练的成果完美地展现给教官看、老师看、同学们看。 军训成果展示评比那天，灿烂的阳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此刻，高一全体新生正在操场上接受军训的最后检阅。 出场顺序是按照一到七班来安排的，作为压轴出场的七班一经过主席台，就赢得了教官以及老师们的欢呼声。因为七班班级的口号喊得响亮，步伐也是整整齐齐的。其实，同学们经过主席台的那一刻，心里是各种的紧张，每个姿势、每个神情、每一个口号都尽力做好。那整齐有序的步伐，那昂首挺胸的气魄，那嘹亮恢弘的口号，无一不在展示大家训练的成果。 接下来就是各班的军训成果展示了。九月感觉每个班都是卯足了劲，拿着了自己班的气势出来，力求把每个动作都做到位，每个动作都做得那么标准，团结就是力量，班级的团魂此刻体现那叫个淋漓尽致。 宣布成绩的时候到了：高一年级7班获得了本次军训成果展示的特等奖。大家欢呼雀跃起来，教官也很高兴出声了。七班给学校，给父母，给教官，更给自己交上了一份满意的心情。 这次军训有大家的酸甜苦辣，同学们经历了这次军训，有了更加积极的态度，也真正成为了一个团队，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整体。军训时间虽然只有一个星期，但它教会同学们的不只是那简单的稍息、立正的军事训练，更多的是锻炼了同学们以后在学习和生活中能够用到的吃苦耐劳的心态，让同学们接受了一次意志的沐浴，精神的洗礼。 一个星期的军训过后，同学们都晒黑了不少了，但也更加壮健了，少了一份娇气，多了一份担当。起初的万般不适应，宿舍的抱怨声，直到结束了才感到真心的不舍。 教官们把铁的纪律带到同学们的面前，教会同学们钢铁般的意志，见识到军人的风范。他们把军队的优良传统带给同学们，让同学们转化为自己的个人品质，引入到生活中去，多一份国防意识。 九月相信，这将会是同学们记忆中留下一道难忘的痕迹，也将会是人生中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总觉得离别、相逢的日子就在昨天。军训结束了，邓老师也不安排继续带7班同学们，听说他要带高一一班的化学，而七班将由高中部教导主任亲自带班。同学们趁着教官还没有离开，叫上邓老师一起拍了高中的第一张合照。 合照上每个同学都展现出了最好的状态，女孩子喜逐颜开，男孩子有点搞怪搞笑，鲜有人是安安静静地拍照的。不过，为了一张比较完美的大合照，还是要拍上一张站姿端正，喊着“一，二，三，茄子”的大合照的。毕竟高二文理分科，可就是不是初相识的这一帮同学了。 第4章 开学第一周(上) （一） 军训结束后，给了同学们两天的时间休整。真正开学了，高中的第一次真正的晚自习开始了，预示着高中的学习生活真正开始了。 周日，一般就是开展主题班会了，真正的班主任也开始登场了。“同学们，晚上好！我姓石，以后就是你们班的班主任了。由于开学前工作比较忙，临时安排邓老师代理你们班的班主任。军训期间，我也有认真了解了你们的一些情况。” 其实，同学们都有见过他了，他就是高中部的教导主任。九月想：七班就是那么被学校看中嘛，一个学校的领导担任本班的班主任，那是何其荣幸呀！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七班的同学不得横着走呀！不过，石老师，既担任教导主任一职，又要担任七班班主任，毕竟作为教导主任，他的行政工作也是很繁琐的，那以后他就更加忙了。 班主任一看就是刚四十岁出头，不过头发还是很茂盛的，很儒雅的样子，也是戴着眼镜的。班主任也是七班的政治老师。对于政治老师，不少同学的印象都是，政治老师喜欢说教都是和学生讲政治，讲爱国爱党爱人民。不少同学亲切地呼唤班主任为“老班”，私下一见面打招呼，就是“老班、 老班”叫着。 老班的第一节主题班会就是政治课，提出了对于高一七班的希望。接下来就是介绍七班的各科科任老师，话说，七班的科任老师真的是全校的顶配了。政治老师是教导主任，历史老师老师是副校长，语文老师是语文组组长，数学老师是数学组组长，英语老师英语水平达到专业六级……真的是大佬云集，这师资，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吊打其他班级的存在。 等班主任介绍完了科任老师，大家激动地鼓起掌来。感谢学校给七班配齐了那么优秀的老师们。班会上的第三项活动就是宣布七班的班干部。毕竟刚经历了一个多星期，同学们对彼此的了解还是不够的，因此，这学期的班干部就由班主任直接推荐。下学期再进行正式的选举。 班长是小胡，班主任给出的理由是，他性格活泼，团结同学，有责任心，有爱心，做事有担当，而组织能力强，人缘好!确实，小胡同学真的是最适合班长人选了。刚来一个星期，基本上能把同学们都了解了个遍，又很好说话，初中也是当了三年班长的，管理班级肯定是有经验的。 关于他的学习情况，那毕竟代表了过去，选班长也不是一定要成绩最好的那个，而是最适合的那个。这个班长大家也是一致同意的，也荣获同学送的外号“老胡”。从此，老胡就是班长了。 副班长，一个浓眉大眼的女孩子，不是很高!班主任给出的推荐理由是：她性格活泼，团结同学，初中三年也是当过班长的。看来班主任也是经过一番调查，都是选取有经验的学生进行协助管理班级呀！ 学习委员，无需置疑的了，九月的中考成绩目前是全校第一，那学习成绩肯定是没法比的。大家其实也不关心谁当学习委员，毕竟也不是什么好差事，要帮各科老师收发作业，那么科目不累死才怪。不过，等后续上了一两星期课后，各科老师也会选出课代表。这课代表一般都是各科老师的爱徒，也就是哪一科成绩的佼佼者。这样一来，九月只需要团结课代表就可以了。 文娱委员，你肯定猜不到，选了非主流全班第二的那个男生。不知道老板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就是因为他头发看起来很时髦吗？他的外号也是非常搞笑的，男生都叫他“小白”。那不像小时候九月给小狗取得名字吗？黑色的小狗叫“小黑”，白色的小狗叫“小白”。 不过，九月再认真观察那个男生，就知道这个外号怎么来了。那个男孩子的皮肤真的好白呀，真的呀！脸很白，手臂也很白，估计身上也是很白的。男生都这么叫他，估计他就是和外号一样。九月那么一对比，就感觉自己是从非洲来的一样的。毕竟干农活多，皮肤晒黑也正常了。 劳动委员高大威猛，一脸笑容，人送外号“雨果”，也不知道这外号怎么来的。其他班干以后也会一一介绍的。 晚上，宿舍还是那么热闹。舍友们一边洗漱，一边聊着各自班级发生的趣事。宿舍欢声笑语直至值日老师和学校保安大叔的哨声响起，她们才开始安静下来入睡。 （二） 一日之计在于晨，周一早上，九月收拾好自己后带着好心情走出了宿舍，抬眼望着初升的太阳，全新的一天来了，高中新的挑战要开始了。 开学第一天，按照正常流程就是升旗仪式和开学典礼了。开学典礼是和初中部一起开的，为了迎接高一新生和初一新生，更大的原因是校长只有一个。他一个人管理着初中部和高中部，再委派一个副校长分管初中部，另一个校长分管高中部就可以了，其他的中层领导也是分开的。九月感觉开学典礼也没有什么新意，一来介绍学校的一些基本情况，二来就是对新学期提出希望。九月迷迷糊糊地站着，感觉也没听进去多少。终于，一个钟的开学典礼结束了。 （三） 开学典礼结束后，同学们都赶紧回到班级，等待新课的开始。高中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大家各自坐在座位上，大声朗读着课文，尽管没有学习新课，毕竟从小到大的预习能力还是有的。 语文老师姓刘，大概也是三十五左右吧。她的头发是卷卷的，小波浪的那种卷发，头发上还绑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真好看。语文老师说话也是很温柔的，对比初中三年的语文老师，还是刘老师更加漂亮温柔，而且很有学识。两节语文课下来，大家都沉浸在语文课中无法自拔。高中的语文变得更加深奥了，看来语文学习要下更大的功夫才行，初中那点语文知识“老本”是不够支撑学好语文的。高中语文可是一百五十分呀。 因为开学典礼花了不少时间，因此第一第二节的课被冲掉了，刚好是班主任的政治课。因此，一个早上就上了两节语文课。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九月最喜欢的就是英语课了，尽管初中三年换了两个英语老师，但她们都是很厉害的英语老师哦！九月的英语成绩也是特别优秀。 英语老师是一位男老师。在九月的印象中，初中母校的英语老师都是女老师，一直没有见到教英语的男老师。一上高中，就整上了男的英语老师。英语老师目测一八三的个子，高高大大的一位男老师。他说话也是很温柔的。英语老师姓邓，他告诉同学们，以后喊他“mr deng ”或邓老师。 第一节英语课就突击同学们的口语表达，来个自我介绍。他对着座位表，开始喊人了：“黄雪，你能用英语来个自我介绍吗？老师想认识一下你。” 黄雪同学紧张地站了起来：“老师，我不会，我忘记英语怎么说了!”同学们都笑了起来，但马上就不敢发出声音了，害怕自己被老师点名。这会就有人起哄了，让学习委员秀一下。 这时，英语老师也发现了九月，毕竟她现在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各科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那就学习委员用英语做个自我介绍吧。” 九月没想好怎么自我介绍呢，就被迫站了起来。九月心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就来吧。 “hello.everyone,i am jiuyue.i from…” “thank you ,sit down please.” …… 接下来就是英语老师的夸奖了，还要同学们以后多练习一下自己的英语口语。学会用英语自我介绍是必须的。初中学习了三年的英语了，不想总想着哑巴英语。同学们要多说，多练。英语作为高考的必考科目，也是最容易学习的一门科目，只要你舍得花时间去学，肯定能取得一个好成绩的。 英语课堂上，毕竟来自各个乡镇，英语老师不一样，学习底子也是参差不齐的。对于，有些同学来说，英语就是很难。不会看，不会认，不会读，更不会写。有的初中就已经对英语失去了学习兴趣了”因此，有的同学是不怎么认真听课的。这下好了，英语老师肯定是要提出批评的。哪怕学生再怎么不认真，他也只是多次提醒，没有见他暴怒的样子。这样的老师，在班里男生眼里就是有点文文弱弱的感觉，不够大男子主义。一节英语课，如果感兴趣的同学，是会很喜欢这样的英语课堂的。如果初中英语成绩就不好了，想必这节英语课是一头雾水的，对高中英语更加没有兴趣了。 （四） 中午来到食堂，九月看着那井然有序的长队伍，心里盘算着午餐要吃什么呢?看来以后下课要进行百米冲刺才行，来的晚了，就要排那么长的队伍。 军训的时候，九月已经去食堂那里领取好九月的饭票和菜票。高中的早餐已经让九月感到有点心凉了，而且不管吃也不吃都要交五块钱的早餐费，虽然九月不用交钱，但替那些交了钱又不吃学校早餐的人觉得可惜了。哪怕不吃汤粉，每天拿上两个面包也不能空着肚子去上早读吧。不过，天天吃面包也是不可能的，吃上一个星期的包子都会感到厌烦了，对早餐都提不起食欲了。如果不是怕不吃早餐影响健康，估计不少同学连面包也不吃了吧。 军训那会高强度训练，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一到饭点谁还介意吃什么。这会，九月才有空去看一下高中的伙食，研究一下什么菜比较好吃。午餐还是有点期待吧，毕竟那么大的食堂，二两米饭加上二荤二素应该可以吃得很饱了 ，反正餐费也是固定的。今天有鱼头、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瘦肉、芹菜炒肉、大白菜、豆腐西红柿……高中的菜谱也还是这样，大锅饭真的就一点改变不了吗? 领好午餐，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两下子就碰上宿舍的好友了。大家不同一个班，吃饭能碰上也是很有缘分的。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隔壁有个帅哥一直盯着你看呀！” “就那样，还帅哥，那么大的一颗青春痘，等下亮瞎我的眼呀！” “一点钟方西，有个男生看着不错，像那个明星来着……” “对对对，我看着也像。” “你们到底是来食堂吃饭的，还是来看帅哥的呀！犯花痴呀！” “以后公共场合，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呗。我们太招摇了呀！” 几个人聊天真的是有说有笑的，差点出现了喷饭的行为，再加上个别大嗓门的，九月那一桌子就成了焦点。哎呀，身边人怎么那么能聊天呢!饭菜都堵不上她们的嘴。 午餐结束后，几位舍友拿着饭盘去换取消毒碗小票。对了，以后在食堂用餐都不用自己洗碗了，因为学校和县里的消毒碗筷中心签订了合作协议，每生每月五块钱的消毒餐具费。不用洗碗，学生们肯定是很开心的，基本上没有人拒绝这个费用。用完餐，就把盘子拿到消毒碗筷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箱子里，然后拿上自己的消毒餐具票，这张票就是循环使用的。这消毒碗筷公司每天早餐、午餐、晚餐前都会派专人开车把消毒碗筷运到学校。一张票领一个消毒碗和一只勺子，用餐结束后拿碗去换回票子。 跟着几个舍友一起回宿舍休息了。从放学开始，学校的广播站就开始播放着音乐了，听到了熟悉的旋律 ，大家也是情不自禁地跟唱起来。舍友们一边挽着手，一边哼着小曲，真的有着一种淡淡的幸福。 第5章 开学第一周(下) （五） 和舍友相处的时间是在宿舍，那和同学的相处就是在教学楼了。下课十分钟，就是同学们放松的最佳机会了，也是开始交高中朋友的时间了。毕竟刚开学，同学们还是需要好好了解的，能相聚一个班，那是多大的缘分呀！ 下课后，男生一堆，女生一堆，或者男女混合，在某个同学的座位上，或长长的走廊上，或教学楼东边的阳台上，三人五人聚在一起说一说，周围的一些生活趣事；谈一谈自己喜爱的娱乐明星间的小八卦；聊一聊自己和他人的兴趣爱好，这样可以缓解一下课上紧张的心情。 （六） 下午放学后，到上晚自习大概会有差不多两个小时的个人时间。吃晚饭、洗澡、逛逛校园或者打打球，活动活动筋骨。 饭饱之后，挽着好朋友的手，漫步在校园中，看看夕阳的余晖，看看路上是否能碰上一两个“帅哥”，等待一阵阵微风，轻抚自己的脸庞…… 九月是时间管理大师，周日就已经做好自己的学习计划的。毕竟她读高中，是为了考上大学，考上自己理想中的大学。肯定不会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在食堂和宿舍，因此她合理安排时间，尽量四十分钟内完成晚餐、洗澡、洗衣服任务，剩下的时间就是要回到教室，“照顾” 以下自己今日的作业了。 一放学，就跑是她计划的第一步，先回宿舍洗澡，毕竟吃完饭要半小时才能洗澡，所以得洗完澡再去吃饭。加上宿舍只有一个卫生间，十个人每人十分钟的洗澡时间，也要花上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了。如果哪位舍友洗澡的时间长一点，那么这时间又多了不少。 才上课第一天，就开始有几科的作业等着九月了。确实，上了高中，还有两三年就成年了。高中的老师不会再像初中老师那样，时时刻刻地关注，去盯着学生写作业，预习，去复习，主要还是靠学生主动学习。 九月吃完晚饭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教室了。今天来的还是比较早的，这会教室就已经有人在学习了。经过那么一打听，哎，人家放学压根就没有回宿舍，而是去食堂吃完晚饭上来了，知道宿舍要排队洗澡，也不焦急回宿舍了 ，算好时间，只要赶在晚自习上课前的十五分钟回去洗澡，那时宿舍的舍友也都洗好了，所以没有一起抢卫生间了。看来，这也是时间管理大师呀！ 还有些同学，放学后既不焦急去吃晚饭，也不焦急回宿舍洗澡洗衣服，就喜欢待在篮球场上打打篮球，花上半个钟时间去锻炼一下自己的球技。毕竟高中学校也会举办班级篮球赛的。一般去食堂的路上都会看到两个篮球场上，三人篮球或者五人篮球在火热进行中。 晚自习前，教室就是处于无人监管下，同学们学习就是要靠自觉了。如果有遇到不懂不懂的学习问题，基本上也是很小声请教其他同学，生怕打扰到其他认真学习的同学。 不过，也有个别同学嘴碎的，一来到教室，那张嘴就是关不上，在自己的座位上和其他同学窃窃私语，时不时会发出各种声音。班长小胡就悄悄地走到他们跟前，比了个“嘘”的手势，他们就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不再讲话 。哪个不听劝的，不长眼的，班长直接把他们揪出教室外进行劝阻。 有些同学能刚进入高中，心里还是茫然的，对于自己的高中学习生活没有什么规划的，一般来教室的时间就比较迟了。其实，有些同学完成了自己的学习任务后，想聊天的同学就会找其他地方聊天，在教室里的同学们都非常专注，就想好好学习，专注学习。 （七） 今天的作业也必须在晚自习前收集好，拿到老师办公室了。“同学们，请注意。请马上把语文作业、英语作业、数学作业……全部都交到我这里来。”因为九月说话娇滴滴的，有几个男生就开始学着九月的声音，喊了起来“同学们，请注意……”说完，他们就哈哈大笑起来，还别说，他们确实是学得有模有样的。 老胡不发威，当九月是病猫。说话是一回事，性格又是一回事。千万别把九月惹生气了，毕竟大家才认识不到两个星期。九月的性格可能他们不懂。以后就等着九月慢慢收拾吧。惹毛了她，都吃不了兜着走。九月骂起人来也是相当狠的，别看她现在一副柔弱的样子。那是你没有完全了解她。她也还在努力适应这一班干部的工作。 好在同学们还是能完成作业，把作业分类后交到九月的手上。这样她就可以向各位老师交差了。九月心想：各位科任老师，你们赶紧选出你们的爱徒，课代表呀……这样就不用那么纠结了。 晚自习一般是各科老师的答疑解惑时间，如果遇到不懂的知识点或者自己没有掌握的知识点，自己解不出的题目，都可以在晚自习的时候去请教老师。毕竟初中就开始有晚自习，高中的晚自习依旧如此吧。抓紧时间复习今天所学的知识，预习明天课程的知识，完成未完成的作业。 在晚自习下课铃响之后，同学们也会抓紧整理自己的书籍、学习用品等，回到宿舍，洗漱一番，继续在宿舍里谈天论地，然后下好蚊帐，躺在床上开始回忆今日的事情，度过一个舒心的夜晚。 （八） 九月一个星期的军训就虏获了108宿舍女生们的心，论身高，论年龄，九月都是宿舍里最小的那个，因此团宠就是她，把她当小妹妹一样对待，生活上都对她多加照顾。如果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请教九月，九月也会毫无保留去教会她们。 那么开学一星期，同样在班级里她也结识了不少能替她撑场面的朋友。尤其是她的异性缘太好了，班里的男生都很喜欢和她打交道。的确，她从小到大，对她好，关心她的男生多去了，甚至还比女生多。 因此，难免会被某一些斤斤计较的女生嫉妒了，有时候几个女生就在她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还好有些女生也看不过去，直接帮九月回应过去，“你们就是摆明了嫉妒九月，嫉妒她学习比你们好，嫉妒她异性缘比你们好，嫉妒她深受各科老师的喜爱……” 和九月认识两个星期以上，基本上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跟不认识的人，她就好像一只沉默的小绵羊，很无助的感觉。不喜欢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坐着。如果和她混熟了，女生想要和她结拜为姐妹，男生就敢和她“称兄道弟”了。毕竟她和其他女孩子相比，确实不一样，有时候她给人想保护的冲动，有时候又恨不得把她暴揍一顿。 总之，她的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毕竟在朋友面前，她不需要伪装。只要有朋友在，她只需做好自己。下课后，一言不合，她可以拿着扫把追着某个男生满教室跑；或一脚要把某个男生踹飞；或者把手搭在某个男生的肩膀上，告诉他人某人她今天罩着…… 开学第一周，九月就拿下了班里最刺头的两个男生，也不知道这该死的魅力那么大。只要九月一吭声，他们就乖乖听话了。作业按时完成，虽然完成的质量不是太高；卫生方面的工作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简直就是一副大小姐驾到的模样。 第一“刺头”，看谁也不服气的“良少爷”，家世不一般，从他拿出来的电子产品就不能发现，那些价格不是一般买得起的，有的还是最新的款式，而且他的零食就没断过。每天都是不一样的粮食，这说明他父母给他的生活费足够多 。 但对于九月，他就尽管宠着，一口一个“小妹”叫着，毕竟他年龄确实比九月大一年。一开始九月还不知道为什么，“良少爷”对他那么好，原来“良少爷”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妹妹，这样他作为哥哥就可以很好地保护妹妹了。遗憾的是，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没有妹妹! 因此，他第一眼见到九月，就把九月当做自己的妹妹了。他经常那对九月说，小妹，以后有哥在，没人敢欺负你，要是欺负你，我给他抡一转头。以后有什么想吃耽物，跟哥说，哥给你买呀……怪不得有些人说不要惹他，说他有暴力倾向呢！ 刺头二号，班里人送外号“黄牛”。他个子应该有一米七，又高又壮。和他人说话很直接，不留情面，一个眼神都能让那些胆小的女生害怕。他不喜欢和女生打交道，也不喜欢前后左右有女生。 一开始九月也不敢和他打招呼的，叫他交作业也只能请其他男生帮忙叫一下。可不知怎么的，他主动来九月的座位交作业，还把旁边的女生吓了一跳。再后来，就发现他对九月不像其他女生那样。他对九月说话也没有那么冲，还会冲着九月微笑。九月被他这样的表现都给弄得心慌慌的，想着该不会他在想什么办法来折磨她 。 事实上，是九月自己多想了。虽然看着“黄牛”对女孩子凶神恶煞的样子，其实也是个“妹控”。他家里就有两个妹妹，一个在读初中，一个在读小学。他告诉九月，九月和他二妹性格很像，所以他才和九月打交道的。 当然，她的座位也会经常收到一些小纸条、小纸团、小星星，不要多想，绝对不是情书，而是仰慕或崇拜她的同学，写给她的祝福、鼓励以及请教问题： “九月，很高兴认识你!你是我学习的榜样！” “九月，你是最棒的。” “希望你一直开心快乐每一天！” “九月，你有自己崇拜的明星吗？” “九月，你理想的大学是什么大学?” …… 偶尔也会有一两张写的是疯言疯语、针对九月的话语。这些，九月肯定不会计较的，她还会当众读出那些攻击她的话，然后就有人挺身而出，替她骂回去，那些人也只能咬牙切齿的。 九月在七班着这个大集体里也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平常看着没有交集的人，但私底下却可以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如果不被某些多嘴的人撞破，估计谁也没有想到九月和性格格格不入的人还有交流。 “小白”这个外号的人，你是否还有印象呢？开学才一周，九月对他的印象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来，可能是他的形象变了，毕竟军训时顶着那个非主流的发型像极了街上的“街溜子”。上了一星期的课，才发现他换了新发型。毕竟九月没有喜欢向后看的习惯。换了新发型的“小白”，完全长在了九月的审美上，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蓝框眼镜，皮肤看起来又白又嫩，该死的，声音还那么富有磁性。每一次看到“小白”，嘴角都会上扬。 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九月毕竟也是“颜控”，纯属欣赏而已，绝对没有春心萌动。九月喜欢一个人在教学楼东阳台那里看风景，她把那里当做是自己的“秘密基地”。“小白”就是误入了她的“秘密基地”，于是，两人就聊了起来。两人感觉遇到懂自己的人，有种相见甚晚的感觉。两人从无话可说变成了无话不说。两人聊生活，聊学习，聊理想……从那以后，两人约定这里成了他们两“秘密基地”，但凡两人有什么不开心了，感到烦闷的时候，就约来这里互诉或倾听，像知己一样陪着对方。毕竟，才十五岁的九月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呢！一切以学习为主。 高中第一周的学习与生活已经结束了，九月希望自己要努力学习，努力追求自己的理想，也希望在这里遇到的朋友们友谊长存。 第6章 温婉大姐 （一） 高中生活一个月了，108宿舍的十个舍友相处得更加和谐美好了。其中九月、小芳、小冬、柳柳，她们四个的关系更加不用说了，花镇两姐妹对标灵山两姐妹。只要不是学习时间，她们四个简直就是“成双入对”，她们之间的友情就不要说了，毕竟某天晚上，她们就以天为鉴，结拜成异父异母的姐妹了。 小芳为大，柳柳为二，小冬为三，那九月就是她们的小妹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正合九月的心意了。她是家中的老大，没有哥哥姐姐，什么都要让着家里的弟弟妹妹，所以她也想要姐姐的疼爱。这下好了，一下子就多了三个姐姐，不是亲姐姐胜似亲姐姐。生活中都对她很是关心，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有了姐姐们的撑腰，九月的高中生活过得那是一个开心。虽然初中的时候，也喊了好几个同学姐，但只是客气客气而已，并不是真正的姐妹情。毕竟现在不在同一所高中了，也是断了联系。九月心想：断了也好，她们上了更好的高中，想必也是看不起普通高中的同学了吧。 （二） 大姐李小芳，来自灵山镇。高高大大的，戴着一副眼镜，但说话很温柔。她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子，看起来就是那种“乖乖女”，家里有两个哥哥，真的太幸福了，有两个哥哥的疼爱。不像九月，没有哥哥。 因为她名字的缘故，经常被男生调侃“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大姐确实长得好看也很善良，也长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除了没有长长的辫子…… 唱这几句歌词都没什么，夸一下大姐倒没什么，但是大家都是知道了，《小芳》这首歌曲是一首爱情歌曲，表达了对小芳的爱恋。在大姐跟前或者背后拿这首歌来调侃大姐，这是给大姐造成了不少困扰。可是大姐太过善良，又不敢和老师说。 敢欺负大姐，九月这是容忍不了的，跟大姐打听清楚是哪几个男生之后，也通过其他方式知道他们的底细之后，九月就“杀到”他们班，在班级门口那里指名道姓要见他们。第一次有其他班女生找上门，那几个男生也不认识九月，毕竟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 九月就在门口那里告诉他们，“小芳是我的大姐，以后再拿《小芳》这首歌来调侃她，就是跟我过不去。你们班班主任是我的化学老师，我的班主任是教导主任，我的历史老师是副校长，谁欺负我，我就找我的老师们来撑腰。” “玩笑归玩笑，不要拿玩笑去攻击他人的名誉。你们那么喜欢唱《小芳》，我就带你们去领导跟前唱，看你还唱得出来。我说到做到。” 那几个男生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是跟我说对不起，而是跟李小芳说对不起。马上去道歉，以后我再听到有同学们跟我说这件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紧接着，那几个男生就跟大姐道歉了，说以后再也不拿歌曲的歌词来调侃她了。等大姐回到教室，班上的有的同学就开始向她打听九月。 “小芳，刚才那小女生是谁呀？那么为你打抱不平!” “她是谁，你们不认识吗。全校第一!” “那就是全校第一呀！她不应该是那种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看起来就像是学霸的样子吗?当真人不可貌相。刚才那架势，一点都不像学霸呀！” “小芳，你怎么认识她的呀！又不是一个班级的，也不是来自同一个乡镇。八竿子打不着的，她那么护着你。” “你们男生怎么能知道呢？她们是一个宿舍的，关系好的很。” “原来小芳住在混合宿舍呀！早听说一楼都是混合宿舍了，原来你跟其他班女生一个宿舍。” “小芳，你们宿舍还有床位吗？我想和你一个宿舍，以后就有人罩着我了。” “我们宿舍十个人，已经住满了。没有床位了。” …… （三） 大姐的情况也不是很好，虽然家里就她一个孩子读书毕竟是读高中，花费是比初中大多了，加上她的父母也是在家里干农活的，靠山吃山的。位于边远山区，交通也不是很便利。听大姐说，她们回乡镇的车子只能到镇上。从她家到镇上还要开一个小时的摩托车。 因此，大姐和家里人商量着一个月回去一次就可以了。如果家里人实在想她了，就往宿舍打电话就可以了。她的父母就是想她好好学习，争取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哪怕考不上，也要拿到高中毕业证再去工作。有一个高中学历，工作也不会那么辛苦。以后在工厂当个文员或者其他的，也好过没有学历在流水线上工作。 九月是多么羡慕大姐有那么开明的爸爸妈妈，至少他们不至于让大姐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哪怕家里省着点，也要把大姐送出来读高中。 对于九月所处的境况，大姐也是看在眼里，尽管自己也不是过得很宽裕，但对于九月还是尽最大的可能，经常给九月多带一点水果、零食等。这些，九月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有这么好的大姐，九月自然是懂得感恩的。每周日回外婆家，就会叫外婆多做一些花镇的小吃，带去给大姐和三姐。 九月每个月的饭票、菜票是用不完的。大姐干脆就出钱按照食堂的价钱给九月，用来换取饭票和菜票。九月想着要低于食堂的价格给大姐的，可大姐就是不要。 “小妹，知道你没有生活费或零花钱，不像我们那样家里人还每个月固定零花钱，这买卖不亏，反正去食堂也是要花那么多钱去购买饭彩票的，还不如换给你，让你有点零花钱，可以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谢谢大姐，你对我真好！” 其实，九月手头上是有点钱的，开学第二周学校向花镇工会提出申请，给九月申请得了八百块的助学金，加上九月做暑假工的工钱，她现在手头上有那么一千多块钱。开学的时候买了一些文具以及一些生活用品，算下来也没有花多少钱。 九月从小就是一个节省的女孩子，不随便乱花钱的。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还是把钱存起来，毕竟三年高中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爸爸妈妈是不会再寄钱回来了，九月自己也不能打外公外婆钱的主意。但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这个钱的问题。 （四） 大姐和九月不是一个班，但是九月对大姐学习还是很关心。大姐的学习成绩不是很理想，毕竟除了花镇的教育稍微好一点，其他乡镇的初中教学质量真的不是差那么一星半点。 大姐经常对九月说，“小妹，能跟你这个学霸成为姐妹，真的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呀！但有时候，看到你，我就觉得自己很笨，很自卑，尤其是学习上，我多么想跟上你的脚步，但你太聪明了，一学就会，老师一点就通，而我怎么听，也不了解老师说的。真的好羡慕你呀！” “大姐，别给我戴那么高的帽子呀！我也只是足够努力，足够勤奋。放心，有我在!只要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我都会一一给你解答的，会帮助你的。” 根据大姐的学习情况，九月给出适合她的学习方法或学习建议。在九月的帮助下，大姐也很快适应了高中的学习生活节奏，各科学习也有了不错的进步，哪怕进步一点点，大姐也会很开心的。当然，大姐的努力，九月也是看在眼里的，也为大姐的学习进步感到高兴。毕竟，九月很珍惜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姐妹情。这就是九月一直信奉的“你对我好，我就会加倍对你好!” （五） 在高一的生活中，大姐教会了九月很多。毕竟作为学霸的九月，有时候内心也是孤独的。看着宿舍的其他舍友有爸爸妈妈的关爱与问候，而九月却是一个人。一个月也没有她爸爸妈妈的电话打来。每一次看到舍友们接到父母的电话，九月也会投来羡慕的眼光。 “蓉蓉，你家那么近了，你都一个星期回去一次了，家里人还要打电话来给你呀！” “哎呀，这不是我家有亲戚摆酒呀！请我全家人去喝喜酒。我也不想请假回去，我妈妈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打包一点吃的过来给我呀！” “我叫我妈妈多带一点水果和糖果饼干过来，待会晚自习下课后赶紧回来，我们一起吃呀！” “瑶瑶 你爸爸给你来电话了，快点呀！” “莹莹，有你的电话。” …… 可宿舍唯独没有九月的来电，九月的电话卡一个月了也没用过。 “小妹，我好像没见过你给家里人打过电话呢！” “要不你今晚试一下，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很好，顺便也让他们知道我们宿舍的电话号码?以后他们想你了 也会给你打电话的。” “不用了大姐，开学我就给他们写信了，也告诉他们宿舍的座机号码是多少了。他们爱打不打，无所谓了。反正我知道自己过得很好就行了。” …… “小妹，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话你的。下个月我带你回我家，给我爸爸妈妈介绍一下你，让他们认你当干女儿。他们肯定愿意的。他们是我们坚强的后盾。” “大姐，你对我真好!” （六） 九月以为大姐说带她回家认亲是开玩笑的，哪曾想大姐真的不像九月那么委屈。十一放假真的就邀请九月去她家了。她们一起坐大巴车摇摇晃晃一个半小时才到了灵山镇。这是九月第一次来灵山镇。 那天，刚好赶上乡镇的圩日。街上可热闹了，这跟以前初中和朋友去水乡圩日是一样的。这里不像水乡是早上人赶圩，而是一天都是很多人的。人们从山里出来，来到镇上赶圩，购置生活用品或者其他生活必需品，也品尝一下从其他乡镇进货到这里的水果或者农产品等等。 九月连忙寻找这附近卖水果的，因为外婆从小就告诉她，第一次到朋友家做客一定要买水果，避免人家说不懂礼数。九月这方面是很听外婆的话的，她也害怕别人说她有娘生， 没爹教，因此变得不懂礼数，不识大体。 尽管大姐说家里会备用水果，可还是架不住九月。九月说什么都要买一些水果上门。大姐只好无奈答应，想帮着付钱也被九月拒绝了。 “大姐，今天这钱我必须自己付，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好吧，小妹。我就不跟你争了。我们往前走一下，到那边那个等车的地方，我打电话告诉我爸爸，我们大概几点到了，他们应该在那里等我们了。” 九月拎着水果，跟着大姐一起向不远处候车的地方走去。刚到那里，就有一男生喊着大姐的名字，九月看了看，这应该就是大姐的其中的一个哥哥了。 “二哥，我回来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舍友，也是我电话里和你们聊过的，我和小冬一起认的小妹。”九月也连忙和大姐的哥哥打了声招呼。 “阿妹，我们在这里稍等一下，阿爸去买点农具，顺便买一点今晚的菜。” 等了十分钟，终于见了大姐的爸爸。“阿爸，我回来了！才一个月没见，你怎么瘦了。”大姐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她爸爸的肩膀。 “阿爸，这是我高中新认的小妹!她叫九月。”尽管他们是用当地的方言进行交谈。但从大姐说话的语气、动作等，可以判断出她想表达的内容。九月马上打起了招呼：“伯父，您好！我是九月……” 他们一行人就要回家了，毕竟路途还有点远，还要翻山越岭的。大姐搭她爸爸的摩托车，九月则坐她哥哥的摩托车。一路颠簸，终于到大姐家了。 大姐家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毕竟她不是第一次到这种大山里面的家。但大姐的爸爸妈妈特别欢迎九月的到来。九月的事情，大姐也她她爸爸妈妈聊过，虽然他们的普通话不会说多少，但他们也在尽力了解九月。 …… 第7章 淑女二姐 （一） 二姐柳柳，再过三个月，她就年满十七了。想必这个名字，应该不是很陌生吧。九月和她同一所小学同班，不过小学五年级一起表演过跳舞，也算是认识了一下。初中时三年的同班同学兼普通朋友，毕竟那时候九月和四月是最好的朋友，柳柳就是偶尔说说话，聊聊天，不算是特别要好的朋友。 今年上高一，柳柳没有想到九月会选择来到这所普通高中，还和她又成了同班同学，而且还一起被安排到了108宿舍。有了初中那几年的同学情，上了高中，在这个陌生的高中，两人的关系又升级了。一般朋友就变成了好朋友，再经过和大姐、小冬一起结拜，这就成为了九月的二姐。 二姐柳柳，是一个淑女。她长得算是挺好看，毕竟不少男生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九月对女生的美是没有什么想法。好像也没有觉得那个女生很美一样。不过，九月在她身边，就能衬出二姐的美了。毕竟二姐的皮肤比九月要白一个度。长长的卷发，俏皮的刘海。其实，九月觉得二姐像那个明星王心凌。 二姐柳柳也很喜欢王心凌，九月有次去过二姐家，就看到她房间的海报都是王心凌的歌曲，她还特别喜欢薰衣草，因为有一部台湾偶像剧就是《薰衣草》。二姐从初中就有了自己的qq号，她的网名就是薰衣草。 二姐家里有一台电脑，那是她哥哥的。平常只能等她哥哥不玩电脑游戏了，她才能玩一下电脑。登录自己的qq，和qq好友聊天。那些被她外貌吸引的男生，有时候也会找九月，要她把二姐的qq给他们。出于对姐妹的保护，九月是不会轻易透露二姐的qq的。 二姐有单独的房间，粉色的文章，粉色的装饰，简直就是一个公主的房间。她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挂在漂亮的衣柜里。这些衣服都是她爸爸妈妈给她买的，毕竟他们家就她一个女儿，她就是爸爸妈妈眼里的小公主。 二姐的爸爸是一名包工头，手下管着不少人，而且手里有不少工程，就是不差钱的人。二姐妈妈是一名家庭主妇，平常在家就是负责照顾孩子和老人的。家里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二姐妈妈唯一的希望就是二姐以后能去学护士专业，以后当一名护士，然后找个医生结婚。这样以后家里有人有个伤病痛什么的，他们也能照应一下。 二姐一上到高中，就开始收到情书了。话说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学习的，如果接受了人家的情书，那不就是早恋了吗？可二姐不以为然，沉迷于自己能有很多情书，有很多女生喜欢她。九月劝说过她一回，但二姐还是一如既往，说她就是玩玩而已，她只是看情书，不会答应别人的，何况她也不会早恋的。她以后要找一个帅气的男生，会事是以她为主的男生。 （二） 二姐的十七岁生日，刚好是周六晚，她那天邀请了班级里不少同学。大姐二姐都回家了，因此没有参加她的生日party，不过她们都给二姐送上了礼物。九月也偷偷给二姐准备了一份精美的礼物——一本相册。二姐这个人喜欢臭美，喜欢拍照，家里有不少照片还收集在一个袋子里，要是有这个相册，就可以把这些照片收集在一起，一有空就可以拿出来翻看，回忆回忆一下生活了。 二姐生日那天收到了很多礼物，有漂亮的衣服、裙子、鞋子等等。这些都是二姐家亲戚送的生日礼物。朋友或同学们送给她的礼物就更加多了，有小玩偶、课外书、文具、水晶球、许愿瓶、鲜花以及各式各样的的贺卡。九月被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熊玩偶给吸引住了。玩偶熊居然有一米多高，这以前九月只在精品店里橱窗见过，不买也不敢摸一下。现在，二姐居然收到这么贵的礼物。 “九月，你猜一下谁会送柳柳那么贵重的礼物，听说和送鲜花的是同一个人哟！” “我猜不出……” “你二姐夫呀！他今天也在现场呀!。” “这怎么可能……”九月看着今晚来参加二姐生日聚会的男同学 。明明没有二姐喜欢的类型，他们没有一个配得上二姐的。 …… “二姐，他们口中说的男生是谁呀？谁跟你表白了呢！你真的要答应人家呀！”这才不到一个月，不是说不会早恋吗？九月心想：这一个多月以来，自己都没有和二姐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也没有在一起学习。该不会错过了什么事情吧。九月努力回想了这一两个星期的事情，肯定是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了。 “哎呀，小妹，他的事情我改天有空说给你听呀！今晚，你不是不回去吗？今晚，先好好陪过生日呀!” 不过，二姐的生日派对中，九月认真观察了二姐身边的男生。一号怀疑对象黄成，那是不可能的，他不喜欢二姐那样的类型，而且他整天和九月一起学习的，是九月的“哥们”，绝对不会是他。 二号怀疑对象，班上的刺头一号。对二姐也是很关心，经常给二姐买零食吃。不过这次他送给二姐的礼物是一本书——《蝴蝶公墓》，一看这个书名就是妥妥的恐怖悬疑书。谁会送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样的书呢！那也不是他。 三号怀疑对象——小龙，九月看了看他，这更加不可能了，二姐可是比小龙高出了一个头呢，而且两个人是最没可能得了。 四号怀疑对象是小钟同学。他确实是给二姐写过情书，二姐还把情书读给九月听过呢!不过，二姐和九月说，她不喜欢小钟那样类型的男生人品。要相貌没有相貌，还有点少年老成的样子；要个子没有个子，感觉二姐和她一样高；要才学没有才学，成绩也就普普通通。 九月又观察了一周，最终又把怀疑目光集中在了小钟身上。他不仅帮二姐挡酒，还帮她化解一些尴尬的话语。是的，他和其他男同学们绝对不一样。但是，九月还是不敢相信。二姐的早恋对象是他，也不知道二姐看上他什么呢！毕竟二姐先前一再强调，不会早恋，不会选择小钟这样类型的男生。 九月找了黄成了解了解情况。这小子居然早就知道二姐和小钟在上个星期就在一起了，还瞒着九月。 “放心吧！小钟是真心喜欢你二姐的。” “早恋始终不是不好的呀！才十七岁呀！我们现在是学习的年纪，谈什么恋爱呢！” “九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聪明，其实，我们上个普通高中，说到底就是为了这个高中学历，再怎么努力，都是大专的命。你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努力向前吧。” “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姐妹。我怎么看着她自甘堕落呢！” “你这话现在不要在你二姐和小钟面前说，多伤面子呀！多伤自尊呀！他们现在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你怎么能保证他们走得很长远呢？毕竟，我们都是高中生而已，也还不是成人。懂什么是爱情呢?” …… 看着二姐这个样子，以及其他同学不懂是赞成看笑话呢？还是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呢？九月拿了一瓶啤酒，倒了一杯一口闷了，这是九月第一次喝酒。原来啤酒这么难喝，为什么有的人喜欢喝啤酒呢！是因为高兴而饮酒呢？还是因为一醉解千愁呢。成人的世界一点都不想懂。一下子，九月就感到脸滚烫滚烫的。 九月拉着黄成，“我们是哥们吗？是哥们你就陪我喝酒!今天我很高兴，我二姐十七岁生日，我祝她生日快乐！天天开心！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九月，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别喝酒了!我们以茶代酒，我陪你一起庆祝!” “你是不是男生呢！要喝茶，自己一边喝去!少管我!” “好好好!我陪你喝，一起喝，不醉不归。” 九月拿起酒瓶，一杯给黄成，一杯给自己。“兄弟，干杯!”说完，九月就又一次性把我酒喝完了。此时她感到脸更加烫了，胃也有点翻山倒海了。 “柳柳，你快过来!看一下九月。她好像喝醉了。” “黄成，你怎么能给她灌那么多酒呢！她才十六岁呀！她是第一次喝酒呀！” “我可没有灌她呀！是她拉上我一起喝酒的。” “我扶她去一下卫生间吧。”柳柳焦急地说道。“小妹，你干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呀！” “二姐，我替你高兴呀！今天，你生日呀！还有呀，我祝你幸福快乐！” …… “哇……”九月把今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现在感觉没有那么难受了。 “二姐，我好困!我想睡觉了。” “小妹，我带你上三楼，去三楼沙发那里去睡。” 柳柳说完就扶着九月去三楼，把九月放在沙发上，她就呼呼大睡了。 半夜，九月醒来!众人已经散去。就剩下柳柳一家人还在忙着收拾。 “九月，你醒了呀！刚才你喝醉酒，吓死我了。” “我没有发酒疯吧。” “肯定呀！你一直拉着黄成陪你喝酒，还在那里说你喜欢哪个男生……” “那么丢脸?是不是很多人都看见了，等去了学校，那岂不是一个笑话……” 看见九月焦急的样子，二姐才哈哈大笑起来：“骗你的，你是喝了不少酒，不过吐了出来就倒头就睡了，什么醉话也没有说到。放心吧！” “二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自己能弄出那么难堪的事情呢!” “你真以为自己酒后吐真言呀！你信不过自己的酒品呀！不过，你也厉害!第一次喝酒，居然炫了一瓶。以后，你还是不要喝酒了，毕竟喝酒伤身体。何况你还是未成年呢！” “我就是替你高兴呀！所以才喝酒的。老实说，我早想试一下酒是什么味道了!真难喝，喝了自己还难受。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九月和二姐两人躺在床上一直在聊着今天生日会上的事情，直到两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三） 对于二姐谈恋爱的事情，九月对二姐爸爸妈妈也是守口如瓶的，毕竟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二姐肯定会被限制的，比如说生活费减半，周末不能出门等等。毕竟二姐要做爸爸妈妈的乖女儿。如果二姐妈妈知道了，也会果断让二姐分手的，这样二姐就难过了。只要他们还继续学习，不干出格的事情，九月还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从此，九月就成了二姐周末偷偷出去玩约会的电灯泡了。二姐只要出去远一点的地方就会带上她，一开始小钟还不愿意，但为了继续和二姐在一起，还是勉为其难让那么大个灯泡跟在后面。就算不带上九月，也会说去和九月一起逛街的。为了不跟二姐出去，九月也和大姐他们一样，一个月才回去一次，或者是有事情了才回外婆家一次。 “二姐，你恋爱的事情始终是纸包不住火的，万一，被你爸爸妈妈发现怎么办？我是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呢！毕竟你爸爸妈妈一直嘱咐我盯着你，让你一起跟我好好学习。” “反正我不说，你不说，他们哪能知道呀！”二姐马上说道。 “二姐，我们都是未成年人，你确定那是爱情吗？还是说你享受别人对你的唯一的好呢！青春期的懵懂无知，我总是感觉你们在一起，那不是爱情。” “小妹，等你以后遇到一个，真心只对你好的人，包容你的小脾气，给你买喜欢的东西，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情的人，那你就是遇到真爱了。” “好吧，二姐，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你爸爸妈妈我尽量替你瞒一下。不过，如果他们在其他人嘴里或者亲眼见到你们去逛街，那就不要怪我咯。” “放心吧！我知道你会守口如瓶的。我相信你……” 第8章 活泼三姐 （一） 三姐乐小冬，性格活泼开朗，眼睛又大又闪亮，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相对于大姐、二姐，三姐的身高就比不占优势了，因此才有了“小冬瓜”这个外号。 三姐是六班的，和大家来自同一个乡镇。不过，她和大姐的家隔了一个山头呢！初中是一个学校的，但不同班级，但也挡住她们的姐妹情，而且他们的爸爸妈妈们也是相互认识的，现在高中也上同一个学校，这就是莫大的缘分。 三姐是一个讲义气，爱打抱不平的女孩子，她敢说敢做，虽然个子只是比九月高一点。如果把她惹急了，她就不是展示她活泼可爱的一面了，而是当气场是比较强大的那种。总之，三姐也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有人喜欢她活泼的性格，也有人喜欢她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 （二） 今年国庆节放假期间，九月不仅去了大姐家里玩，也去了三姐小冬那里。九月在大姐那里就住了一个晚上。下午五点钟这样，三姐就拉着他爸爸和哥哥开着摩托车来接九月去他们家了。从大姐到三姐要翻过一座山，这真的是翻山越岭来相见。他们这里的主要交通工具就只有摩托车了，毕竟山路小而且陡坡多。 三姐的爸爸简单地和大大姐的爸爸妈妈寒暄一下下，就说要把九月带回自己家了。三姐坐着她爸爸的车，九月自然而然就跟着她哥哥的车一起回去了。以前去水乡朋友那里，哪怕是山路十八弯，但第一次是直接从山底开车到山顶的，九月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路线。 那叫一个刺激呀，坐在摩托车后座的九月，就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从车上摔下来了。她努力拽住摩托车后座的车架，上山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要往后倒一样，心都快跳出来了。九月感觉三姐的爸爸和哥哥都是开车好快呀，可这是一条山路呀！感觉不要命的样子。三姐那么多年应该是习惯了，看着她还可兴奋的样子，估计是和她爸爸聊什么开心的事情吧。 九月看着旁边的树木飞快地从眼前过去，速度真的太快了。爬坡越厉害，九月听见摩托车发出的声音越大。终于，车开一处开阔的地方。 九月好奇地问道：“这到了吗？” “还没呢?坐稳了，抓好车后架，要么抓紧我的衣服，我们要下山了……” 三姐的哥哥刚说完，车就往下开了，感觉刹车都刹不住了，风的速度，九月终于能感受到了，脑袋都嗡嗡作响了。手都快废了，第一次那么用力拽紧车后架的。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九月也不好意思拉起三姐家哥哥的衣服。可是，她感觉车越往山下开，她就越靠近三姐家哥哥，好几次都差点碰上他了，九月尴尬地要命。什么时候才到三姐家呢!能不能快点呀！九月心里祈祷着。 这一路，上山下山真的是太惊险了，这大概就是坐过山车的感觉吧。终于，经过了又一次上山，摩托车终于停在了半山腰上，九月的屁股都麻了。三姐的家终于到了，真的是历经千辛万苦的感觉。映入眼帘的四合院一样的房子，九月一直以为三姐家盖新楼房呢！没想到还是这样的土坯房，不过看着还是很干净的。 此时，三姐的妈妈刚从地里干农活回来。篮子里还摘有一把绿油油的新鲜青菜。刚把车停好，三姐的哥哥立马跑到后院子的鸡窝里抓起了鸡，看来三姐是特别喜欢吃鸡的，也是为了招待九月，今晚要杀鸡了。“咯咯……”母鸡下蛋了，是要鸡飞蛋打了吗？不不不，不抓母鸡，母鸡还要下蛋呢！抓一个大公鸡，今晚来个公鸡煲哦！两下子，三姐的哥哥就抓了一只大公鸡从鸡窝走了出来，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身上还扎了几根鸡毛，看来没少和大公鸡奋战。 晚上，三姐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每个人都劝九月多吃点，看着九月那么瘦小，想来很少吃肉的样子。确实，九月就算有肉吃的，她也不怎么吃的，毕竟她从小不爱吃肉。 饱餐过后，九月和三姐就进房间，两人躺在床上在那里聊天。“三姐，今天坐摩托车，我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你爸爸和哥哥开车真的太猛了，那路又窄又小的。上山——下山——上山，真的太考验我的心脏了。我都怕自己一口气出不来了。” “放心，我爸爸哥哥的车技，我还是敢保证的，我们村里的人都是这样的，我从小到大都是搭这样的车，早就习惯了。以后，你每个月跟我回来一次，这样你就会习惯的。” 九月笑了笑，说道“三姐，你不怕我把你家里鸡吃完呀！” “那我叫我妈妈多养一点鸡，让你多吃一点这样的走地鸡，能把你养多一斤也算是赚了。” “我开玩笑的!以后我有空就来呀！” …… 三姐的房间里传来了两人爽朗的笑声，你一言，我一语，要多快乐有多快乐。 “三姐，我想上厕所呀！厕所在哪里？” “我找个电筒，再带你去……” 九月一听见三姐说要找电筒，心想：完了，难道又是旱厕，离得又远又不用冲水的旱厕。 “三姐，厕所离家里远吗？” “不远呀!在后院，比较靠近鸡窝那边。我找个电筒给你探一下路。放心吧，我陪你一起去。” “洗澡的地方和厕所不在同一个地方吗？” “我爸爸说以后建新房子了，就弄一个像学校宿舍那样的卫生间，既能洗澡也能解决大小便问题。现在的厕所还是分开的，还不过里面是通电的，不像小时候那样是那种旱厕的。” “嗯嗯，我听明白了!”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说完，两人就打着一个手电筒往后院去了。手电筒的光线不是很强，昏暗昏暗的。“估计是电池没有电了。我们就将就一下。” “咕咕咕……”这叫声有点渗人，感觉像是猫头鹰的叫声。 “三姐，你们这附近也有猫头鹰吗？” “有呀，怎么你见过猫头鹰了。” “白天没见过，但我在初中时某个夜晚看见过发着光的眼睛，一开始我以为是猫，等它发出声音然后飞走了，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就是猫头鹰呀！” “不怕，不怕。了……” “啊”九月大喊了一声。原来一只大老鼠刚从她脚下跑过，这着实吓了她一大跳。这下胆子又被吓了一下。 “没事，没事!不就是一只老鼠吗？它见了你跑得更快呢！” “我晚上对这种能动的东西特别敏感。胆子小。” “白天那么大胆的，晚上就不一样了呀！呵呵！” “三姐，你快别取笑我了。” 三姐打开厕所那盏忽闪忽闪的电灯，“我在门外等你，有事就喊我呀！” “三姐，这电灯是不是要换一个新的了，像恐怖片里面的那样闪呀闪，怪慎人了的。我还没解决完，你要等等我呀！” “放心吧，我就在外面等你呀！” 终于，解决好了!大晚上来这里的厕所真的是心惊胆战哦！ “我们家里就这个条件了，你不要嫌弃哦！” “怎么会呢？我家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三姐，我真的很羡慕你有一个爱你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疼爱你的哥哥。虽然经济条件不怎么样，但我看得出来，你的家人为你付出那么多。” “所以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的。”三姐高兴地说道。 （三） 假期第三天，九月和三姐一起到处在山里转转，吹一下山里的风，看一下山里的风景。九月在小河边发现了一簇簇芋苗。想起来了自己很多年没有吃这样的芋苗了。 “三姐，我们挖点芋苗回去吃吧。我很久没有吃了。小时候我老爱吃了，把那些丝拔下来，折断一根一根的，然后放点辣椒进去炒一下，特别好吃。” “九月，你认真看一下，那种是我们用来做芋苗的，不是砍回去就可以吃的。这种肯定吃不了，会喉咙痒的。” “三姐，你信我一回，就是我说的那种芋苗。” “好吧，我们拔点回去。” 两人脱下凉鞋，慢慢走入小河旁，河里的水很浅，很清澈，脚接触到水的那一刻，冰凉冰凉的，还能看见小小的鱼成群结队游来游去，这样的情景在九月村里的小水沟里已经不常见了。 一下子，两人就挑选了几棵大的芋苗，用力拔了起来，并在河边把芋头上的泥土洗净。回到三姐家里，两人坐在院子里清理拔回来的芋苗，九月把芋苗上的丝弄出来，一断一断把芋苗弄好了 ，再清洗干净。不过九月感觉自己剥了芋苗的手有点痒痒的，但她也没有告诉三姐。她去厨房找了一点盐抹了一下，手就不痒了。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欣赏着夕阳西下，落日余晖，落在两人的脸上，真的舒服极了。休息一下，三姐就要开始做晚饭了。 今天，三姐的爸爸妈妈都要去给山上砍树，那么做饭做菜酒就给靠三姐课了。九月还没见识过三姐的厨艺呢！今天有幸就可以看见了，九月就负责给三姐烧火就可以了。 三姐把其他菜都煮好了，最后才处理这一道芋苗。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万一是那种只能做酸芋苗的，那煮过的锅就不好处理了。 事实确实如此，那一道芋苗，两人就尝了一口，难以下咽，喉咙好痒呀！看来，是九月的记忆出混乱了。小时候明明吃的就是这种了。 “小冬，我看见院子里有一些芋苗，你们拔这种芋苗回来干什么，这个要用盐泡过才可以吃的。” “妈妈，九月她说想吃，我们都以为是那种直接可以炒来吃的芋苗呢！ “你们肯定是去拔小河边的那些芋苗了，那些不是直接用来炒的。用来炒的芋苗不是长那个样子的。至少它们根茎的颜色就是不一样的。” “伯母，我就是看见颜色不一样，才认定那个是可以直接用来炒的。哪知道还是认错了。” “那个可以直接用来炒的芋苗，底下会长大大的芋头的，而你们拔的这个芋头那么小，肯定是不一样的。这种芋苗吃了直接喉咙痒的。能直接炒芋苗的，现在都很少种了，品种不一样。” “你们这两个傻孩子呀！” 想吃个芋苗还有那么讲究呢！可惜了，不懂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吃那种直接用辣椒爆炒的芋苗了。 （四） 晚上，九月和三姐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聊天，毕竟今晚的电视连续剧一点都不吸引人。大家一起在那里聊家长里短。一开始，三姐他们一家人用着当地的方言在那里聊天，九月虽然不会说他们那里的方言，但和大姐二姐住一个宿舍也有一个多月了，通过嘴型、语期等等，她也能猜她们的谈话内容有个七七八八的把握的。不过，九月没有参与他们一家人的聊天，看着电视发呆。 突然，三姐的妈妈满眼心疼地看着九月，“好孩子，你受苦了!”原来，三姐和她的爸爸妈妈说起了九月的家庭情况以及差点不能继续读书的事情。 也是，九月总是给人就是一个明媚的小女孩，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别人，但她自己背后没有父母撑腰，什么都要靠自己，活得那么坚强，活得那么自信。 “九月，要是你的事情放在小冬身上，我看她未必有你那样勇敢，那样自信呀！ “以后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要是自己做不来了，一定要记得找小冬呀！我家女儿一定会帮助你的。 “以后，要常来看看伯父和伯母。你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到我们家，我们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宠着。” “伯父和伯母，感谢你们这几天对我的照顾!以后，我有空了就和小冬姐姐一起回来看你们。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十一假期就愉快地结束了。 第9章 小蘑菇上线 （一） “九月，你的qq号是多少？快点告诉我，周六我加你呀！” “我没有qq号呢！” “骗人的吧！我们班那么多人都有qq号了，初中都申请了。你没有申请一个吗？” “实在不好意思哦，我是真的没有qq号。” “小妹，我的qq号是……，什么时候有空加一下我!我的网名是兰花草。不要加错了。” “小妹，我的网名是冬日暖阳，qq号码是……” 九月被问到自己的qq号是多少，实在很尴尬，确实是没有，但他们总认为九月不想添加他们为qq好友。 这不，九月的心情一下子失落了不少。“小妹，你为什么看起来闷闷不乐呀？”大姐亲切地问道。 “大姐，我没有qq号码，但我感觉你们都不相信一样。” “我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这周日我不回家，我去网吧玩游戏!qq号码的事情，你放心，我帮你申请一个。不过，你要提供一个你想要的网名以及qq密码给我，我肯定能帮你申请一个。” “真的吗，大姐!”九月开心地问道。 “当然了。包在我身上。”大姐拍拍胸脯说道。 “大姐不帮你申请，我就帮你申请。我一直以为你家要自己申请呢？所以上次问你，你说没有，还以为你叫其他人帮你申请呢！”二姐说道。 九月赶紧给自己即将申请的qq设置了一个网名“小蘑菇”。“哈哈哈，笑死我了。小妹，你怎么想给自己的qq号码取这么一个网名呢？” 九月不好意思说说道：“我以为要贴近现实呢！你看我现在的发型不就像一朵小蘑菇吗？生动又形象。” “确定了吗？” “嗯嗯，先这个吧。等我有合适的网名，到那时候我再自己改吧。” “好吧，周日晚给你好消息。我顺便给你挂一下线，升升级。我的已经是一个月亮了。”大姐高兴地说道。 （二） “九月，告诉你，我帮你申请好qq号码了。也给你挂线了，有不少人想申请加你为好友，我都没有答应呢！你的qq你做主。不过，我是你的第一个qq好友哦！你二姐、三姐的我都帮你加上了。” “非常感谢大姐!以后我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玩qq号了。” “一个小时两块钱，我们还是少玩一点吧。” …… “你的qq号码是什么？”九月偷偷问了一下同桌，然后拿出一张纸准备记下qq号码。瑶瑶马上在纸条上写下她的qq号。 “下周星期六我加你，如果你也在线，一定要通过我成为你的qq好友哦。” “九月，放心吧。我有空玩qq的时候，我一定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的。” 九月就偷偷地找了几个特别想加为qq好友的同学问了一下他们的qq号码，原来他们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qq号码了。 “九月，听说你有qq号码了？现在给一下号码我呗。今晚我让我哥哥帮忙加一下，他帮我挂qq。” “好的。那你的qq等级是多少了呢？” “不多，不多也就三级而已，都是我哥哥帮我上线的。” 怪不得他们都说有空的时候叫别人帮忙挂一下qq，原来是为了升级。 （三） 周六下午放学前，大姐悄咪咪地和九月说：“小妹，今晚我和你三姐要去网吧，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去呀!反正我不会玩，就看你们玩就可以了。” “我们是要通宵，也就是今晚不回宿舍了呀！你还和我们一起去吗？待会我们在宿舍集合，一起出去吃个饭，逛个街，差不多十二点再进网吧，通宵价钱比较划算。” “那我考虑考虑一下，如果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待会我回宿舍找你们。如果我不回去，那就代表我不回去了呀！” （三） “大姐、三姐我回来了。我想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就是通宵嘛，总要试一试呀。”九月高兴地说道。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出了校门，立马有几辆三轮车围上来，“上街吗？去哪里呀？要不要搭车呀？”大姐问好了价钱，三人就坐上三轮车，目的地县城百货大楼。十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三人下了车，就在百货大楼周边到处逛一下，走着走着就到了小吃街。这条街到处是吃的，奶茶店、零食店、水果店、面馆、粉店……九月最喜欢的就是在县城小学旁边那个老奶奶做的麻辣烫，又便宜又好吃。两毛钱的萝卜，一毛一个的豆腐泡，一毛一串的青菜……一人一碗，吃得饱饱的。 接下来就是逛街了，路过衣服店，看到那些漂亮的秋装，哪怕没钱，也要进去看一看，试穿一下，反正卖衣服的也不多说什么，还那么热情地让你试穿，合适了再买。看见新华书店还开门，反正时间还早，一头扎进书店，寻找自己想看的书，直到书店打烊。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十一点半呢？又跑到体育馆去逛一下，这个点就三三两两的人。此时，美食大道那里应该是人山人海了，吃夜宵的人多热闹呀！ 九月她们三人从美食大道那里穿过，香喷喷的饭菜让人垂涎三尺。她还顺路给大姐和三姐指了一下暑假期间自己打工的饭店。 大姐突然问道：“小妹，不顺路去打一下招呼吗？” “不去，干了一个多月还没有给够那么多钱，以后等我有钱了，我都不去那个店里吃饭……” …… （四） 走完美食大道就到了“网吧大道”，为什么这么叫呢？这一路太多网吧了，比如宇宙网吧、一号网吧、苹果网吧、大地网吧…… 九月她们三人就随便找了一间网吧，“老板，还有机子吗？”老板摆了摆手。 她们继续走到旁边一间网吧，“老板，开两台机。”“只有一台机子了，还要吗？” “我们三个人，一台电脑不够的。” “大姐、二姐怎么这么多人上网吗？” 周末都这样了，一般这里的网吧周六晚都是爆满的。周末出来玩游戏的，qq聊天的人多去了。 三人来到了大地网吧，询问了老板：“老板，开两台机。” 老板看了看是三个女孩子，“我看一下，还有三个位置，需要吗不是很靠近哦，隔了三个位置？” “三个可以了，谢谢！” 大姐、二姐拉着九月就走到了唯一空的两个位置。九月就坐在大姐的旁边，而二姐就离他们几个位置了。 大姐立马开机，九月也跟着开机，第一次去网吧，九月心里还是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等开好电脑后，打开qq登录页面，九月立马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有自己qq号码的小纸条，在登录栏那里输入qq号码，再输入自己熟背于心的qq密码，最后点击登录，qq就上线了。 刚上线不到三秒钟，qq头像那里就闪呀闪了，九月立马点击了一下头像，一条qq消息就跳出来了，有好友给她发送一个“偷笑”表情，“猜猜我是谁？” 九月愣了一下，马上回复到“是三姐吗？” “那么快就猜出我是谁了？” “我qq就三个好友，大姐、二姐，还有你呀！” “就算没有备注，我看头像就知道是你会选择的……” 三姐又给九月发了一个“可爱”表情。九月也给她回复了一个“微笑”表情。等了一会儿，就没见三姐回信息了。估计这会三姐和别的qq好友聊得正高兴呢！哪里有空和九月闲聊着。 九月打开千千静听听歌软件，输入自己想听的歌曲《求佛》，并选择了循环播放模式。“我们还能不能 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朗朗上口的旋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咳咳……”九月听到耳机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大姐说过，这个是有好友要申请添加自己成为qq好友了。九月点了一下头像，就跳出了一条申请添加好友的信息，备注那里写了：我是同学。九月很慌忙就点击了同意。 那边立马发来了一条信息“不得了哦，我们班的学霸同学居然网吧通宵哦……” 九月愣了愣，这真的是高中同班同学无疑了。她耍了一下小聪明：“我是她姐姐，我帮她挂qq而已。她说如果有人加她好友，就帮她通过一下。请问你是谁？我帮她备注一下……” “你肯定是本人!我还知道你进了哪个网吧。你现在是在大地网吧吗？” “你是谁？你在哪里？” “我不告诉你，你要不要承认你是谁先?” “好吧，我是九月。该你回答你是谁了？” “哈哈，我不告诉你!我就不告诉你!” 九月环顾了网吧四周，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再次发去了消息“我都告诉你，我是本人了!你也在大地网吧!” “不不不，我不在大地网吧。我在你们隔壁的苹果网吧。你们刚才来苹果网吧找机子，我就看见你了。后面又见你们出去了，我猜你在隔壁网吧” “那你究竟是谁，是我初中同学还是高中同学呢？” “我下次告诉你……” …… 九月笑了笑，终于唬住了一个。接下来九月收到了二姐的信息：“小妹，是你吗？” “二姐，是我。你在家还没睡觉呀！” “你真跟大姐她们去网吧通宵呀！” “是呀！她们就在我旁边呢！” “你胆子肥了哦，网吧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也敢去，还敢通宵过夜。” “大姐、二姐都在，我怕什么呀？” “总之，你小心一点!千万不要睡觉了!” “你放心吧，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的。” “那我不跟你聊了，我要去睡觉了!”二姐说完就下线了，她的qq头像一下子就变黑了。 …… 九月一下子就收到了几个陌生好友的添加信息，本着多加好友的原则，连信息不仔细看就通过了好友。这不，一个陌生的qq好友里面发了一条这样的信息过来，“美女，在吗？我们可以聊一下吗？” 九月疑惑了一下，还是回了一句“您好！在的。” “你有男朋友了吗？”又跳出来一条信息。 “现在的人都那么直接了吗？”九月点开了他的qq主页看了一下，哦，原来这人都二十五了，怪不得一上来就问自己有没有男朋友。难道他是想在网上找个女朋友。九月想了想，这网络世界真的有点……九月没有回复信息，而是选择删除这个刚加上的好友。 刚删完这个qq好友，一个qq视频就打了过来，九月定睛看了看，原来是有人申请qq视频，想看一下她的样子。九月心想：这都什么人呀！还没还没聊一句话呢！就想看我长什么样!难道是想找美女聊天吗？九月马上拒绝了视频聊天。那个视频再次打了过来，九月再次点击拒绝。九月有点生气了，给那个人发了一个“发火”的表情。 那边给她回了一句：“美女 ，干嘛生气了!我就想看一下你长什么样子而已。” “我跟你又不认识，为什么跟你qq视频呢？” “那我聊一下，也算是认识了。” “我很丑，丑得不想见人!所以，你另找他人聊天吧。” …… 今晚，怎么都是遇上这种奇葩呢？九月看了一下自己的个人信息，没什么问题呀，为什么有那么多无聊的陌生人添加自己为好友呢!。打开qq空间，写了一条新的说说，“一朵可爱的小蘑菇报道了。”认真浏览了一下qq空间里面的每一栏内容。说说、相册、留言板……这样自己就可以好好利用qq空间了，写个心情，写个日记，传个相片了，用来记录自己家的生活。 有点困了，说好了玩通宵的，毕竟钱已经付了，还是不要浪费上网时间了。看一看自己想看的电影，在某度里搜索了一下，果然能找到不错的电影。就这样，后面熬夜看电影了。 终于来到了早上，此时三人都顶着一个熊猫眼了，但秋风起，秋意凉，从网吧出来的几人，瞬间被晨起的风吹了个满怀…… 第10章 英语日志 （一） 九月从初中开始就很喜欢英语这个科目，其中一个功劳肯定是喜欢英语老师了。初中一共受到了两位英语老师的教育。第一位老师教了她一年半，因为初二第二学期生娃休产假，然后才换了新的英语老师。 两位老师都对九月的英语成绩寄予了厚望，一百二十分的卷子，她们总是对九月说：“以你的能力，一百二十的卷子，你至少要考到一百一十六分以上才算及格，一百零八那是其他同学的及格线，如果你能考取满分，那肯定不枉老师们你的努力教导了，考取更高的分数，也是对老师的报答。 （二） 上了高中，遇到了教英语邓老师。邓老师也也是对九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尽管高中的英语难度又上了一个层次，高考英语分数也达到了一百五十分。目前能英语达到一百五十分的，那是凤毛麟角的。就县城目前英语来说，能考上一百三十五以上，这已经达到了老师的要求了。 英语课上，邓老师总爱提问九月，只要其他同学回答不上来的，他都会叫九月回答一遍，看她是否掌握了该知识点。普通高中的生源情况不容乐观，英语能上一百多的不多，像九月这样有着优秀的英语成绩的，那全校拿不出五个人。段考的时候，九月的英语成绩也是班级第一了，至于是不是年级第一，九月还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她知道，她的对手只有自己，只有老师说的那个目标分数。她达不到，那就说明她自己还不够努力。 因此，段考后九月的重点终于掰回了学习上，她周末不再跟大姐她们去逛街或者上网吧了。一来，自己的生活费没有家人的提供，只有先前存下来的钱，如果再不克制，就会坐吃山空的，毕竟钱要花在刀刃上；二来，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自己一定要坚定自己的想法，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每天，她都会抽出时间来写日记，记录自己的学习生活。段考后，九月有了另一个想法，写中文日记，对于她老说，始终是有点简单了。如果被人家发现了，都能看得懂，那如果自己写的是英文日记，那就不一定所有人能看懂了。 于是，她找到了英语老师，“邓老师，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 “九月，你说吧。看老师能不能帮你呀！” “帮是肯定能帮的，就是可能会耽误你一点点时间吧。” “时间是可以挤一挤的，九月同学找我要点时间，我还是愿意的。快点说吧，你找老师有什么事情。” “这是我的英语作文，哦不，英语日记。我想请您帮我批阅一下。我想提高自己的英语写作水平。毕竟这英语写作方面，相对来来说是我的弱项。” 邓老师接过九月手中的作文，看了一下，“不错呀！只是有点语法错误。稍微有点像语文作文那样表述，而且有点汉译英的感觉。” “第一次写英语的，没有经验，感谢邓老师的指导。” “嗯，你看这里稍微改一下，就很不错了。” “英语写作不像语文写作那样，你要注意语法，也不要写得像平凡日记一样。” “好吧，我下次一定要注意。邓老师，您下次还帮我修改吧。” “那当然了刚才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你只要写好了，可以当天交给我，或者隔天教也行，我都会抽出时间帮你批阅一下的。遇到不懂的单词，可以查一下英汉汉英字典，这对你是有帮助的。” “非常感谢邓老师！” 九月拿着英语日记本屁颠屁颠地回教室了，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甜。二姐一把抢过九月的日记本，本想读出来，但她发现这是用英语写的，就只能作罢了。 “小妹，你现在高手哦，用英语写日记，就是担心我们看你的吧。” “没有了，我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英语写作能力而已。如果你想知道，多关注关注我呀！把放在小钟身上的心思放一点我身上呀！我只是用英语记录日常生活而已。” 两下子，九月用英语写日记的事情就在班里传开了。有的同学很佩服九月这种努力奋斗的学习态度，希望自己也能学习她这种爱学习敢创新的精神；有的则是说九月就是爱显摆而已，不就是会写英语日记，还搞得路人皆知的。 九月经常跑到英语组办公室，其他几位英语老师也是很羡慕邓老师，“邓老师，你好福气呀!有那么一位爱学习英语的''徒弟''，而且还是一名学霸，我要是也有这么优秀的学生就好了。”此话一出，搞得邓老师都莫名其妙害羞了。 其他班的同学在他们的英语课堂上也被本班的英语老师给说教了，“人家七班的九月同学都开始用英语写日记了，再看看你们，还不知道好好努力。人家是学霸，都那么努力。你们就不给自己争口气吗？不蒸馒头争口气呀!学习是你们自己的。英语是比语文更容易学的语言了，好好学习，也给我长长脸呀！” （三） 这天周六晚，九月坐在位子上苦思冥想，也没有思路去下手今天的英语日记。不是不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无从下笔，待会又变成了汉译英，闹笑话了。最近都是这样流水账的英语日记，实在写得有点潦草了。这样的英语深度不够呀。尽管英语老师没多说什么，但看到他连评语都没有了，看来九月写得不尽人意了。 此时，教室里还有几个周末不回去，留校学习的同学。大家都各顾各的学习，九月也不想打扰他们，毕竟关系没有那么铁，可以听九月唠叨或者为九月解决眼下的难题。她只能在那里望着窗外发生的一切，咬着笔头，在那里思考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九月还是没有思路。难道今晚的任务是完不成了吗？九月狠狠地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扎好了高马尾，瞬间变成了鸡窝头；她还尝试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着是自己不够清醒，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感觉下笔如有神呢。 “九月，干嘛了呀！这么''招待''自己的脑袋?不疼吗？”耳旁响起了小前温柔的声音。 九月抬起头，慌忙把笔放下，用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毕竟九月在小前面前都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 她看了看小前那没有擦干的头发，闻到了淡淡的玉兰花香味，“你刚洗完澡上来呀?今晚怎么没有回家呀！你不是每周六都回去吗？” “这周不打算回去。这不，放学后就去操场上打了一个钟头篮球。刚才我还见你去食堂打饭呢？怎么今天那么焦急走路，都没注意到我呀！这可不像往常的你哟。我还和你点头示意了，你当真没注意到我!” “我刚从宿舍上来。我看你刚才心事重重的，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呢？” “实在不好意思哦，你说刚才在去食堂的路上和我打招呼了，我可能真的没有注意到。哎，本想着放学前完成这篇日记的，可是就是写不出今天的英语日记。一点头绪也没有，烦死了。” “怪不得呢！烦什么，这怎么能难倒你呢?脑袋先放空一下吧。不要想着写日记的事情，想一些能让你开心的事情呀!” “想不出来开心的事情……” “那不如我们换个思路来写吧？不一定写你的今天的所见所闻，也可以写一下你对某一件事情的看法，或者写一首英文诗歌……” “此刻，我的脑袋嗡嗡响，还是写不出来呀！怎么办，这日记写不出来，我其他作业都没有心思做了。要是今晚也写不出来，晚上要睡不着了。” “走吧，去秘密基地，不焦急，放放宽心一点呀！还有我，我来开导开导你呀！”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也避免人家误会，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来到了三楼东边阳台。 小前望着远处的风景，小声对九月说：“九月，其实我有话对你说。这个想法从我和你第一次深入交谈的时候就有了。我发现自己很喜欢和你聊天，你给我的感觉，总是那么与众不同。我虽然和其他女同学也有聊天，但也不像和你聊天的时候，可以敞开心扉，心情畅快。你很乐观，就像一个开心果一样，和你相处很舒服。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也会想着怎么去逗你开心；看到你开心，我心里也是替你开心的。” 九月疑惑地看了看小前，小前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意思。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喜欢和你聊天而已，想和你交朋友，不是男朋友女朋友那种，哎呀，我要怎么说呢……”这还是九月第一次见他在自己眼前红了脸的。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能认识你，能和你说那么多心里话，我也是很开心的 。和你聊天，我很放松。我感觉你就是上天派来给我排忧解虑的。我非常感谢你。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我们就是铁哥们那种，顶多就是个知己。我认为，男生女生之间也是可以有纯友谊的。” “真的，你是这么想的吗？”小前问道。 “那你想要我怎么想呢!我把你当哥哥一样，把你当朋友一样，把你当一个可以无话不说，无话不聊的好朋友。” “我怕你因为我刚才那番话而多想呀!要是影响你的声誉，你的学习，那我就跳进黄河洗不清呀！” “放心吧。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我的高中里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我的高中只有一个想法，考大学!改变人生!” 小前沉默了一下 ，“那就好!九月，我给你取了一个英文名，你看一下，以后我就这样叫你了，可以吗？”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 九月接过小前递过来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赫赫写了一个英文名，“这表面意思我懂，从我的名字里取的，这还有其他的寓意吗？” “那是当然了，你那么聪明，自己再仔细琢磨琢磨，一定会发现其中的寓意的。” 九月反复念了几遍，想了一下，终于知道了其中包含的寓意，“谢谢你，小前。感谢你给我取了一个那么有寓意的英文名字。以后，你就可以这么称呼我了。我一定会铭记于心，一辈子都会记得的。” “你喜欢就行……”小前看着九月，喊出了她的英文名字。这下，轮到九月的脸突然红了。 “小前，真的谢谢你!除了说谢谢，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此刻，我知道今天的英文日记写什么内容了。我现在脑海里已经有了日记的雏形了。” “九月，以后你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诉说。在教室，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你就给我写纸条。你不用担心，纸条内容会被人家看见呀！如果有很多话和我说，那我们就来到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 “好的。谢谢你，小前。能遇到你，说明你我真的有缘分呀！希望以后的每一个日子里，你我都能开开心心，一起共同进步，一起考理想的大学。” 两人在走廊里一起聊着理想，聊着未来，有说有笑，哪怕站都站累了，两人也没有吱一声。不知道有多久，九月一个人先回到了教室，随后小前也回到了教室。两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写作业或看书，他们两人的心里都是乐开花一样的。 九月终于把今晚的英语日记写完了，她的日记本的第一页写上了小前给她取的独一无二的英文名。 今天的英语写作也是关于这个男生。九月能把小前写到她的日记里，证明这个男生对她真的很重要。她很珍视这样的情感，无关男女，两人彼此为对方分忧，为彼此解惑。九月有时候也自我怀疑，自己是否对小前有不一样的情感呢？不过，很快她又打消了自己这种想法。 第11章 同桌离别(上) （一） 最近，瑶瑶的心情就是一直很低落，关心她的朋友或舍友一直在宽慰她，为了不让他人担心，她都是表面上微微一笑。其实她不高兴好几天了。 大姐关切地问道：“瑶瑶，最近你都不开心，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 九月焦急问道：“是不是你觉得考试不成绩不理想呢？所以不开心……” “不是，我的学习就是这个水平了。” “瑶瑶，你觉得高中学习压力大了吗？” “有点大。” “那你告诉我们，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宿舍，你是宿舍的一份子，我们都是你的好朋友呀!我们很在乎你。说出来，看我们能不能帮你呀!” “我的爸爸妈妈不想我读书了，而我内心也有点动摇了，也有点不想读书了。他们要带我去去东城工作。” 当宿舍里的舍友们听到这个答案后，都错愕了一下。 舍长：“可是瑶瑶，你未满十八岁呀！你真的不想读书了吗？” “我没有考虑清楚，现在我很烦。有时候，我也觉得父母说的对，像我这样成绩的女孩子，压根是考不上一个好大学的。读三年高中，就是在浪费时间和青春。” 二姐在一旁劝说：“瑶瑶，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的高中学习生活才刚开始，谁能保证三年后的高考会是怎么样的呢！只要努力学习，都有机会考上大学的。你不要放弃呀！” “所以，我很纠结。一来，我也想继续好好学习；二来，我很舍不得你们一帮朋友，尤其是你九月，我一直把你当做学习的榜样；三来，我也不想忤逆父母的想法，毕竟他们是长辈，是给我提供高中所需的一切支持者。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 九月：“瑶瑶，就没有挽留的余地了吗？我怕你现在就辍学了，以后没有高中学历，那就就没有办法去找更加好的工作了，以后会遇到更加多的挫折。如果坚持读书，那么你以后能够选择的方向和人都会好更多的。” 小冬说道：“瑶瑶，你要冷静一点。现在外面的社会不好混呀！如今的社会那么看中学历，哪怕有个高中文凭，也比初中文凭，在选择工作上更有说服力呀！没有学历，没有知识，等你出了社会，就知道打工的辛苦，知道社会的残酷。到那时候后悔了，你再想回来继续读书，那都晚了。” “你们不要再劝了，让我自己静一下。” 舍友们都不再出声劝瑶瑶了。眼下，她只能靠自己去想通这个问题了。 （二） 晚餐过后，九月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球，九月一边想着瑶瑶的事情，却浑然不知篮球已经朝她这边飞来课了，她没来得及躲闪，被篮球砸到了。其中一个穿着蓝色球衣的男孩子走过来，捡起球：“同学，你没事吧。实在不好意思，让球砸到了你。不过，刚才你没有听到我们喊你躲球吗？” “我没事，只是在思考问题没注意离你们打球的地方那么近了。”九月说完，又径直走了。 “你当真没事？” 九月摆了摆手，回了一句：“放心吧，我不是第一次吃球饼了”。 “那女生不会被球砸晕脑袋了吧！” “应该没事的，看起来不挺正常的吗？” ……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学校的校园广播响起了这一首歌。难道这就是预示九月要和亲爱的同桌瑶瑶说再见了。九月马上加快脚步，跑回宿舍。 打开门的那一刻，瑶瑶一个人坐在床边，九月赶紧跑过去拉着瑶瑶的手，嘴里喃喃自语：“我以为你走了，瑶瑶，我舍不得你!你不要走了，留下来一起读完高中!” “九月，我也刚想和你说一下，周一，我爸爸就来接我回去了。退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我也想得很清楚了。” “可是，瑶瑶我舍不得你呀！” “我也舍不得你，舍不得舍友们，舍不得同学们!以后，我们有缘再见。以后，长联系呀！” “那周末你还回去吗？” “不回去了，我打算把学校周边、县城街上逛一下，以后去东城了，就没有机会再来这里逛一下了。周六，我们一起去网吧通宵玩电脑吧。” “我还没有和你有过一张两人合影呢！到时候我们在网吧来一张自拍合照，留着纪念。你一定不要忘记我。” “好的，一言为定。” 转眼就来到周六下午，同学们经历了段考之后，心情也需要释放一下，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留校的同学比以往更加少了。 九月赶紧收拾书本、作业、学习用品等等，一股脑塞进了课桌里面。这周末的任务就是好好陪着瑶瑶，其他的都不重要。回到宿舍，也只剩下她们两人，其他舍友都已经回去了。 “九月，谢谢你!谢谢你留下来陪我!有你真好！” “瑶瑶，你这话说得我起鸡皮疙瘩了。你是我的好同桌，好朋友!我当然要对你好一点了。” 两人在宿舍洗好澡，洗好衣服，就把门锁上。“九月，一起吃个晚饭吧。以前总觉得自己有大把时间和你一起到食堂吃晚饭，现在数一数，都不够十个手指头呢……” “等你以后发达了，有钱了，记得请我吃丰盛的晚宴哦！”九月开玩笑说道。 “一定会的，来我们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第一次感觉这学校的饭菜也没有那么难吃，以后是没有机会再吃高中学校的饭菜了。” “瑶瑶，如果你真的去打工了，休假的时候记得来看我，我再请你吃学校的大锅饭呀……” “这一去，不知道猴年马月呀！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没准，我哪天年龄大了，找了个男生恋爱结婚了。” “瑶瑶，你又开始胡说了。我们高中毕业也就刚成年一年，怎么可能那么焦急这些事情呢！” “九月，在学校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没有，我不打算在高中理这些事情，希望我喜欢的人再迟一点出现吧。那你呢？瑶瑶，你是不是看上我们班哪个男生了？还是隔壁班的呢？” “我确实是有比较欣赏的一个男生的……可惜，以后没有机会表白了，只是我的单纯暗恋罢了。” “瑶瑶，真的吗？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不是我们班的，也不是我们学校的。他在另一个学校，是我以前的初中同学。九月，我发现班里有几个男生和你走得比较近，估计他们对你有点意思……” “没这回事哦，我只是拿他们当哥们一样，他们也是把我当小妹妹一样而已，怎么可能喜欢我……” “你相信自己的直觉，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呀！不过，你的重心都在学习上，自然是不会考虑这些的。还有呀！我觉得班上的小前就对你很好，总感觉他对你比其他女生好太多了……要不，你考虑一下，反正你们学习都很好，谈个恋爱也不影响你们一起进步呢！” “瑶瑶，我当真没有这样的想法呀！” “看把你急的，我就是和你开玩笑而已……” “九月，你要珍惜高中这来之不易的情谊，不管是同学情、友情或者……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嗯嗯，我会的……” 晚饭过后，九月和瑶瑶手拉手一起走在校园里。天黑了，校园里的灯光是那么的柔和，只有操场上的灯光才那么耀眼。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就这样逛完了以前走过的地方，躺在草地上看着夜晚的星星。两人还是不言不语。 （三）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要到八点了，待会就不能出校门了。九月拉起瑶瑶飞奔到门口，两人气喘吁吁，招来了一辆三轮车，一起上街了。 “你们两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出去逛街！晚上，两个小姑娘不要到处乱走呀，像网吧这种不安全的地方还是少去呀！” “师傅，我们就去街上玩一下，待会学校关门前肯定能回来的。” …… 九月拉着瑶瑶在街上闲逛着，“瑶瑶，现在快九点了，我们先逛一下街，逛到差不多十一点半了，我们再去网吧吧，通宵比较便宜。” “要逛两个半小时，能不能逛那么久呀！” “放心吧。我带你去逛公园，这里有两个公园呢！一个南，一个北，来回也花时间的呀！” “我是在担心我们的脚呀！刚才在学校都把校园逛了一圈又一圈的，现在又要去逛两个大公园呀。我担心你呀！” “没事，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休息。找个地方坐一下就可以了。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走吧，我们先去人民公园。” “大晚上的去公园不怎么安全吧。听说那里小树林那里有流氓呀……” “这个点，还有挺多人的，不要怕。” “好吧，好像我只是白天去过一回而已。晚上的人民公园我还没去过呢。” 晚上的人民公园是非常热闹的，都十点了，还有那么多人在公园里散步，不过都是一些小情侣的多。 “这公园晚上，是小情侣约会的地方呢。” “我们逛我们的，不管那么多，眼不见为净。” 突然，旁边的草丛抖动了一下，窜出一只老鼠，吓了她们俩大喊了一声。这边亭子里正在亲亲的小情侣也被她们的喊声吓了一大跳。两人尴尬极了，手拉手快步走了。 “我们两个好像坏了别人的好事了。真是尴尬的要命。”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走吧，现在我们去江滨公园逛一下，欣赏一下美丽的江边风景。待会我们就从江滨大道那里过去，尽头就是传说中的“网吧大道”了。” 江滨公园的夜景也是不错的，这个点三三两两的行人，两人站在江堤上，望着江对面的村子，偶尔闪着的灯光，希望以后这里会有一座大桥横跨江面，这样对面就可以发展得更好了。海棠亭里的灯还在亮着，远远看去真的很漂亮。江风拂面，很是凉爽。九月马上吟诵出了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风也吹了，江也看了，灯还在亮，她们该走了。 （四） 一路向北，一步两步三四步，慢慢地晃着逛着，终于来到了“网吧大道”。这条街网吧就是多，不过论网速、论设备、论环境，论卫生，九月毫不犹豫地把瑶瑶带进了大地网吧。毕竟这个网吧是整条街设备最好，上网不卡，服务也是特别好。晚上还有叫醒服务，当然是网管怕有人突然出现，才那么竭心尽力的。 “老板，给我们开两台机子，要一起的。” “好咧，九十八号和九十九号，祝你们玩得愉快。上机密码是。” “好的，谢谢老板!” 九月和瑶瑶分别在自己的电脑上登录了自己的qq。这不刚一上线，里面收到了不少信息，有的是想认识一下的陌生人，也有班级里的同学申请加为好友的信息，也有成功添加某些朋友qq成功的信息……真的是眼花缭乱，九月只挑选了几条消息查看了一下，顺便回复一下。 打开qq空间，看着留言板的信息，大姐、三姐都给自己留言了，留言一：希望小妹过得开心；留言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九月立马写了新的说说：祝你一路顺风！要开心，要快乐，我永远都在!不用想，这就是九月写给瑶瑶看的。 “滴滴滴……”，一条消息闪呀闪，九月打开一看，原来是有人给她发了消息“刚才的说说是写给谁的？” “你是谁，你都不告诉我，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我猜一定是写给你的朋友。你的朋友要离开你了是吗？” “这不关你的事情，你少管我!” “被我猜对了，哈哈！” “你无不无聊，每次我一上线就来找我，世界那么大，那么多人，你非得来找我聊天呀！你认为我，但你又不敢在我面前承认你是谁？真是可悲可笑……” “我就喜欢逗你……你不要生气嘛？那我给你个提示，你就能猜出我是谁了!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你是……” “那不挺聪明的嘛！怎么那么久才想起我呢！” “这么些年没有联系了，你怎么加的我呀……” “这不简单，你不是在班级群吗？我猜那么幼稚的网名应该是你了。” “那你不早说，吊我胃口。下次见到你，一脚就踹你。” “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呀！小心以后没人敢娶你呀！” “放心吧，就算我没人好 ，也不会看上你的。” “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不嘴下留情。” “你的说说是怎么一回事。说给我听听。” “哎，我的好同桌要高中退学了，这是我陪她第一次通宵，也是最后一次通宵了。她是一个很好的女生。可能因为家里的情况和她自己的想法，她下周一就退学不来了。真的很可惜呀！” “九月，这不是你的错，想必你也和她好好沟通了，人各有命，天命不可违。放宽心，祝她以后路好走一点吧。” …… 第12章 同桌离别(下) 九月和以前的同学聊了很久，实在不想再跟他磨磨唧唧了，于是，九月找个了理由“我要回家了!下线了!”然后偷偷把自己的qq在线状态改为隐身状态。这样就没有人来打扰自己了。自己就可以安静地看看电影，在网址上找一找自己喜欢的文章。也不枉今晚又出来通宵一趟。 看着大姐和三姐也在线，这两个姐姐估计回家用哥哥的手机登入qq，和哪个帅哥聊的这么开心呢。也许就是用他们哥哥的手机帮忙升级qq呢！九月可不想打扰她们，万一被她们发现自己又跑网吧通宵，回去肯定被说教一番了。 九月瞄了一眼瑶瑶的qq号，瑶瑶好多qq好友呀，还给他们设置了分类：朋友、家人、同学、舍友和唯一的。估计那个唯一的就是瑶瑶暗恋的男生吧。瑶瑶这会才回过神，“九月，你干嘛要偷看我的qq好友呀！” “我可没有偷看呀！我只是瞄了一眼而已。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我可什么也没有看到呀!不能冤枉我。哈哈……” “哪有什么秘密，我的秘密不是和你说过了嘛！”瑶瑶变得吞吞吐吐的。 “放心了，我真的没有看见你们聊天的内容……” “如果你想看，我就给你看呀，又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 “我尊重你的隐私。我才不看你的聊天记录呢。” 两人一直坚持了上半夜，瑶瑶实在困得不行了，“九月，我想休息一下，睡一下呀！” “这个地方不行，要不我们把网费退了，出去找个旅馆睡觉吧。” “还是不要了，我就睡半个钟就行了，然后就能奋战后半夜了。” “行吧，我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的。”等九月说完，瑶瑶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看着瑶瑶熟睡的样子，九月心想：等你走了，我再也没有机会陪你了。睡吧，希望你有一个好梦。九月瞄了一眼瑶瑶，赶紧去网管那里把瑶瑶那台机子剩下的几小时的网费退回来。她不打算叫醒瑶瑶了，毕竟她很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 九月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在qq空间里写了一篇关于同桌的故事，把这几个月和瑶瑶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了下来。希望自己不要忘记了，也希望瑶瑶不管以后去了哪里，都不要忘记她这个朋友。九月心里的以及笔下的瑶瑶都是那么文静，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那么助人为乐…… …… 瑶瑶揉了睡眼，“九月，我不是说只睡半个小时吗？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看你睡得那么香，我怎么忍心把你叫醒呢！放心吧，网费我帮你退了，这是退回的钱，你拿好了。” 天亮了，两人走出了网吧。当一缕阳光照射到她们身上，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五） “瑶瑶，一起吃个早餐吧，然后我再陪你逛一下这个小县城。不久你就要去大城市了，可别忘了在这个小县城里还有我。如果以后我们还有机会，一定要再约一次，再逛一下这个充满我们记忆的小县城……”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瑶瑶拍了拍九月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一碗早餐下肚，两人相视而笑。走过昨晚走过的公园，这会不少人在公园里进行晨练，有打太极拳的、跑步的、跳舞的……真是热闹极了。 两人找了一个凉亭休息一下，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 “九月，你给我第一印象就又黑又瘦，沉默内向。但跟你真正认识后，我发现你是一个坚强的、内心强大的、有毅力、性格多变的女孩子。对待同学，你懂得团结合作，为班集体做贡献；对待朋友，你拿真心换真心，对你好的，你都是加倍对他人好，懂得珍惜，懂得感恩。” “这是我入学来收到的最高评价了。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愿意对我好。” “瑶瑶，你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的、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朋友，你虽然看起来很文静，但你的内心是火热的，你待人待物都是那么充满希望，充满活力。” 两人就这样逛着晃着，恨不得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对方。恨不得把未来一年或几年或很多年对彼此的希冀都说出来。就这样，一上午就穿梭在县城的大街小巷里，品尝不一样的美食，领略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六） “九月，我们不逛了，回学校学习吧。我还想和你一起学习。做最后一次作业，有什么不懂的，我最后一次向你请教。” “我想听你聊诗词歌赋，听你讲中华上下五千年，听你讲北纬三十度，听你说你以前的故事……” “好的，那我们回学校吧。” “我想再看一下白天的校园，白天的教室，白天的属于高中生活的一切的一切。既然我都要走了，就不想留什么遗憾。” …… “九月，你说等我走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那是当然了。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那除了你，其他人是否会记得我曾经来过这所高中，曾经一起军训，一起上课，一起做早操，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吗？” “会的，大家都会记得我们曾经一起的高中学习生活的。” “算了，他们忘记我也没有关系的。”瑶瑶拿出军训的时候拍的班级合照，“我会好好珍视这张照片的，我会记得你们的……” 两人回到了教室，站在走廊外，瑶瑶望着远方，说道：“我曾经憧憬过自己的三年高中生活是什么样的，我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人，做过什么样的事情，看过什么样的风景。可是，现在一切都即将结束了。其实，我心里是不甘的，但我别无选择。我不知道以后的自己是否会后悔，但此刻，我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坚定走下去吧。” “九月，你要好好的，没有了我，你还有其他队对你那么好的朋友，你要努力学习，努力拼搏，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未来的大学生，你要加油!到那时候，我也会在远方替你开心的。” “瑶瑶……”此刻，九月的眼里已经泛着泪光，她拉着瑶瑶的手，“祝你幸福！祝你前程似锦。” 瑶瑶回到教室，拿出了一本同学录，“我想班主任今晚一定会宣布我退学的消息的，到那时候你帮我把这一张张同学录发给他们，让他们帮我写一下，我想留个纪念。这第一张空白纸就是集体签名，第一张同学录就非你莫属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排第一。” “好的，我帮你，保证完成任务，在你离开学校前，我亲手交给你……” “谢谢你，九月。” 九月拿出自己周末的作业，此时此刻，她哪有心情去完成作业呢！她看着瑶瑶，满眼心疼，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七） 周日晚上，主题班会如期开展，这次是由文娱委员小白主持的。事先，九月就和他谈及了瑶瑶要离开的事情，他也觉得很可惜，但他说会尊重别人的选择。但他也也想，在瑶瑶最后一次高中主题班会，留下美好的回忆。因此，今晚的主题是《回忆》。 同学们都开始谈论这几个月的高中生活，遇到的人，碰到的种种，以及最期待的事情。同学们分小组聊得很开心，然后就开始上台分享了自己或与他人发生的故事。九月读了写给瑶瑶的一封信，字里行间满是对瑶瑶的喜欢，对瑶瑶的不舍。 班主任真的和大家说起：“由于家庭原因，瑶瑶同学明天就要离开我们学校，结束她的高中学习生活。”当听到班主任说出这个消息后，除了同一宿舍的几个同学以外，其他人都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瑶瑶，然后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估计都在猜测瑶瑶为什么好好的高中不读了。 …… 班会的最后，班主任让大家给瑶瑶同学送祝福，做最后的告别。文娱文员提议，给瑶瑶合唱两首歌《送别》、《祝你一路顺风》。歌声里充满了不舍，九月唱着唱着就哽咽了…… 下课后，九月把瑶瑶的同学录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上，并拜托大家今晚或明早无论如何都要凑出时间来写一下这一张同学录，当做给瑶瑶的纪念，给瑶瑶的送别礼物。她一边给同学们发上一张同学录，一边做出了请求的动作。这些，瑶瑶都清楚地看在眼里。 回到宿舍，舍友们也纷纷抱住了瑶瑶，谁也不知道她明天什么时候走，需不需要一起为她送行。总之，大家的心里真的舍不得瑶瑶。还记得开学的时候，大家说的，相亲相爱的108宿舍，不能少一个人。可是，瑶瑶却要离开大家了。拥抱过后，那就是沉默不语。 瑶瑶看了看所有的舍友，鞠了个躬，“姐妹们，感谢这几个月对我的照顾和帮助，有你们真好，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不管以后我在哪里，我都会记得有你们这一帮相亲相爱的舍友们。我会一直祝福你们 ，健康快乐，心想事成，完成自己的理想。放心吧，我会好好自己的。同样 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到了东城稳定下来，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打电话给我呀！我们的青春不散场。” “你们赶紧洗漱入睡，今晚有一个好梦。” 大家为了不让瑶瑶看着更加难过，都乖乖地洗漱去了，躺回了自己的被窝。九月躺在床上，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自从知道瑶瑶要走后，她的眼泪总是禁不住就流出来了。枕巾湿了一大半，但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哭出声，以免打扰到其他舍友的休息。九月心想：估计今晚的瑶瑶也是那么难过了。明天就要走了，真的舍不得大家，但又无可奈何…… （八） 早上起来，九月以最快的速度穿上鞋子，再跑到洗漱台那里看看瑶瑶还在不在学校。 “瑶瑶，我以为你走了呢。吓死我了。” “这个点，我的爸爸还没来到呢！从我们乡镇那里来到学校，要一个半钟头呢！估计我爸昨晚才从东城回来，坐了一天的车了，他也需要休息的。今早，肯定不会搭最早一班车来这里的。” “动作快点，舍友们，待会我等你们一起吃早餐。难得宿舍那么整齐，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吧。我们十个人一起，去食堂肯定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的。” “好的……”大家异口同声说道。 …… 第三节课快要上课了，九月在教室没有瑶瑶的身影，就上了个厕所，没有盯紧瑶瑶，她怎么就不见了呢？该不会她回宿舍收拾行李了吧。九月立马趴到窗边，望着宿舍的方向，宿舍的门是开着的。瑶瑶一定是回宿舍了。九月赶紧收拾好同学们写给瑶瑶的同学录，告诉班长，她有事出去一下，就飞奔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九月看见瑶瑶正和她的爸爸在收拾床铺，打包行李。 “叔叔，您好！我是九月，是瑶瑶的朋友。” 瑶瑶爸爸点了点头，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九月聊着：“好孩子，瑶瑶把你为她做 的每一件事情都告诉我了，叔叔在这里非常谢谢你，这几个月对她的照顾呀！” “叔叔，瑶瑶是我的好朋友，我对她好是应该的。” 两下子，瑶瑶和她爸爸就收拾好所有东西了，关上宿舍门，穿过教学楼中厅，走向校门。 “九月，我要走了，以后我会想你的。” “瑶瑶，我想去送送你呀！我舍不得你呀！”这次，九月终于在瑶瑶面前哭出来了。 瑶瑶也哭着对九月说：“九月，不要哭!我们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你不用送我到校门了，上课铃响了，你快回去上课吧。我怕你看见我离去的背影，会更加难过……” “孩子，听瑶瑶的话，回去上课吧！我已经联系好车和买好去东城的车票了，出了校门我和瑶瑶就坐上车去车站，然后坐上去东城的班车了。我会照顾好瑶瑶的。” “再见！” …… 瑶瑶这一次是真的走了，往后的日子再也听不见瑶瑶的适何声音，再也看不见瑶瑶的身影了。九月因为瑶瑶的离开，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像以前那么爱笑了。 “九月，你要振作一点，如果我是瑶瑶，肯定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的。瑶瑶希望你过得开心，学习更上一层楼的。” 听了二姐的话，九月终于结束了这一个星星期的不良情绪。她给自己打气，她会记住瑶瑶的。 第13章 十六岁的生日 今天是2006年10月31日，九月十六岁生日。人们常说十六岁是花季，纯洁美好的年代，但对于九月来说，十六岁并不是花季，毕竟她从来不是无忧无虑的。她也想自己的十六岁是美好的、活泼的、灿烂的。 昨天刚好是重阳节，你跟班主任请了个假，放学回去和外公外婆一起吃了个饭。重阳节也是敬老节，抽出时间陪陪外公外婆说说话，两位老人家也是很开心的。上了高中以后，九月有时候周末也没有回去看看外公外婆了。不过他们知道九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自然也是很放心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记得明天即就是九月的十六岁生日了。以前上初中，外婆都会给她煮上一碗长寿面，再打上两个荷包蛋，祝福九月生日快乐。现在高中了，明晚的生日是她第一次在学校过，也没有办法回来。不过，外婆还是对她寄予新的希望，希望九月天天开心，身体健康，学习更上一层楼。 九月的生日她不曾像其他同学那样大肆宣扬，就连宿舍的舍友们她也没有提醒她们，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因为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生日，朋友们又拿出生活费或者爸爸妈妈给的钱来消费，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如果每个人都过生日，生日都要互赠礼物，选合适的礼物也是很费时间的。买便宜了，收礼物的不开心；买贵了，送礼物的也很纠结。你不送，大家都送 又显得你格格不入。总之，送礼物费心费钱又费力。干脆等生日过来，以后再提起，人家也不会多说什么了。至于生日祝福，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初中大家年龄都还小，送的礼物都强调“礼轻情意重”。可到了高中就不一样了，哪怕一块钱或两块钱的贺卡都显得那么廉价了。虽然收到礼物的人，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但那攀比的心早已埋下了种子，此刻也已经发芽，很在乎送的礼物。 九月和往常一样，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十六岁而已，预示自己长大了一岁，是要更加懂事了，更加要好好照顾自己，更加要为自己的学习与生活做更好的打算。 不过，今天九月如约收到了妹妹从庆城寄来的信件和贺卡。刚好赶在九月生日这天，真的是不错的生日礼物呀。九月很是高兴。目前妹妹十月已经在老家庆城读初一了，写了一手好字。 她、大弟、小弟三个孩子和爷爷在老家一起生活。原本以为他们几个会去海城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的，毕竟海城的教育比庆城要好几倍呢！ 估计大人们又是为了所谓额外的家庭开销，不想孩子们在跟前读书生活。如果孩子不在身边，他们下了班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说爸爸休息时就喜欢在出租房附近和人家打牌；妈妈休息的时候就喜欢和她的工友们一起去逛街等等。如果几个小孩在身边，还不得一下班就要照顾小孩呢！ 九月十六岁了，对于大人们的这些操作也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对着孩子说，他们工作有多辛苦，要怎么赚钱不容易，养孩子不容易呀，要孩子好好学习。反正，就是要让孩子们学会感恩。殊不知孩子们这个年龄是最缺爸爸妈妈的爱。哪怕住一起辛苦一点，也好过回老家当留守儿童。半年见一次，或者过年那几天相聚一下。 妹妹在信中告诉九月，“姐姐，我一切安好！家里的一切安好！听说你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初中毕业要打工的命运，我以你为榜样，虽然我现在才上初一，但我也想考上一个好的高中。德城这边也有针对学习成绩特别优异的学生给予减免的或者免费的高中。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姐姐，我虽然才十三岁，但我会的可多了。回了老家，我学会了劈柴、煮饭、煮菜、杀鸡、杀鱼……小时候你总是笑话我，说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呢！我猜你胆子那么小，杀鸡杀鸭这种事情肯定是干不来的。”看着妹妹那么幼稚的话语，九月瞬间觉得妹妹和弟弟们过的太辛苦了，他们一切都是自力更生呀！这么一对比，九月确实是要幸福多了。至少在学校，她是食住无忧。 “姐姐，听说你宿舍通了电话，下次你回信，一定要记得把电话号码给我写上呀！这以后，我也想给你打打电话，聊聊天。爸爸妈妈好像最近又吵架了，他们也不经常回来看我们，也不一起回来看我们。他们总是说工作很忙，路费又贵，说省下来的路费都够我们几个小孩的生活费了。我无所谓了，毕竟我长大了一点，也懂事了不少。可是弟弟他们还小呀，需要爸爸妈妈的陪伴。姐姐，你说我们的命怎么那么苦呀！为什么我们是生在这样的家庭呢！” “姐姐，你我也有三年不见了，你肯定又漂亮了不少吧。我长高了很多了，我觉得再过几年我肯定比你高了。毕竟老二一般会比老大高。爸爸的身高也摆在那里。你遗传的是妈妈的身高呀！对了，上了高中，有没有拍有照片呢，记得多寄几张相片给我。让我看看你的高中是什么样的，校园环境美不美？不会连我这里的初中也比不上吧！” 这十月妹妹写的信真的让九月哭笑不得，谁想着这是一个初一女孩子写的信呢！九月心想：回信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说一下她。 虽然现在有了qq这样的聊天软件，毕竟妹妹才十三岁，还是不能让她过早接触网络世界。因此，不能告诉妹妹她有qq这回事。对于爸爸妈妈来说，也是不要和他们说qq这回事。妈妈向来都是很时尚的，对于这种新奇的聊天方式，哪怕自己有了这样的聊天方式，也还是不要告知她。要不然自己以后上网还被监督。 因此，九月还是觉得乖乖回信才是正确的。挑选了一两张信纸，再找了一下一些自己的单人照片，今天就回信感谢一下自己的好妹妹十月。 “亲爱的妹妹，在姐姐生日这天能收到你的信件和生日贺卡，姐姐是非常开心的。谢谢妹妹，还记得姐姐的生日。姐姐一切安好！外公外婆一家也一切安好！姐姐，很想你和弟弟们。你们在老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自己攒钱多一点了，过年就回老家看望你们。” “你的学习一定要多用心，你那么聪明的，一定能在未来的中考中，考取一个优异的成绩，继续读高中。到那会，姐姐应该也会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就像外公外婆说的那样，知识改变命运，读书改变命运!我们都会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如果注定一辈子要打工，那高学历打工肯定是有更好的选择的。” “妹妹，同样代我跟弟弟们问好，希望他们还能记得我这么一个大姐。大弟已经上小学了，平常学习你要经常辅导辅导他，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单靠一个老人，男孩子总归是调皮一点的。你作为姐姐的，一定要好好管教他们，切不可让他们学坏了。” “对于爸爸妈妈的事情，也就是说大人的事情我们少参和吧，也不是我们小孩能插手的事情。你我都懂，强扭的瓜不甜，要是真的像三年前闹离婚那样，我们谁也帮不了他们的。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不过就是苦了你们，我不跟你们一个户口本了，如果真的闹到离婚的那一步，你和大弟、小弟肯定是要做出选择，选择和谁在一起生活的，那样你们又要分开了。我和你们分开那么久了，已经习惯了，何况姐姐已经十六岁，和不和大人一起生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可你们还小，总归是要做出选择的。但愿他们为了你们几个，载坚持几年。等弟弟们稍微再大一点点，可能接受结果又不是不一样了。” “我宿舍的号码是……你打电话的时间就挑在周末，一般，我这个时间待在宿舍的时间会比平常要多。下个月是你的生日，我也会赶在你生日前给你送上一份生日惊喜，你可一定要期待呀！” …… 终于，利用所有的课余时间来完成了这一封回信。看着妹妹寄来的贺卡，这还是九月第一次收到这么精致的贺卡呢！一定要好好保存了，毕竟这是自己亲妹妹从远方寄来的贺卡。 晚自习前十分钟，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知道了今天是九月的生日。七班，还记得九月生日的估计就是二姐一人了。她嘴巴关不严，不是提前跟她说不告知其他人她今天生日嘛!毕竟是好心，今天又是自己的生日，九月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那就不要生气了，那就就原谅二姐的大舌头了。 就这样，九月在自习课上收到了好几张贺卡。真是奇了怪了，这些人课桌里都放有未开封的贺卡吗？这星期二，大门都没得出去，学校的小卖部估计也没有生日贺卡卖吧。不管了，收到了别人的贺卡祝福，怎么也得和人家道谢吧。 “黄成，谢谢你的生日贺卡与祝福。” “九月，问你生日老是不说，我以为早就过去了呢！害得我给你准备的只有一张贺卡而已，显得我多寒碜呀！明年，我明年一定给准备一个大大的礼物。” “你怎么就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呢！我二姐和你说的。还有你的贺卡怎么回事，你怎么随身带贺卡呀！” “不是你二姐亲自告诉我的，是小钟说的。这贺卡是你二姐准备的，他今早见你二姐课桌里有几张贺卡，实在好奇就偷偷打开看了一下，谁想着是给你准备的生日贺卡，这不，我跟小钟那么好兄弟，他肯定会和我说的。” “好吧!还是谢谢你的祝福!” 下了晚自习，九月已经收到不少好友的贺卡了，生日祝福嘛！都一样，祝九月生日快乐！天天开心!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居然有祝九月早日脱单，找到一个男朋友的。这生日祝福当真是“不要脸”呀！九月看了眉头一皱，庆幸的是没有留有名字，要不然九月就找那个送这样的生日祝福语的朋友掰扯掰扯了。除了贺卡，还收到了不少星星小纸条，当然也是对九月的祝福了。栩哥还塞了一大包薯片给了九月，当做是生日礼物。毕竟没有准备，九月欣然接受了。 小前也不知道何时也给她写了长长的一封生日祝福信。“九月，祝你生日快乐！十六岁了，花季般的年龄，可要长点心了，小小年纪不要被周围的鲜花和掌声淹没了。你生日连我也不告诉，你这还把我当朋友吗？我有点生气了，明年我生日也不会告诉你的!你的礼物没有了，我也不会给你补生日礼物的。哈哈!我就送你一双慧眼，让你把这个世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晚上回到宿舍，宿舍一片漆黑，那么晚了，难道她们今天睡着了，还是没有回来洗漱睡觉呀！九月摸黑去开灯，被一个电筒晃了一下，吓得她大喊一声：“是谁?” 突然，宿舍亮起了灯，大家从洗漱池那边都跑了过来，异口同声喊道：“九月，生日快乐！” “你们快把我吓死了!” “这还不怪你呀！生日也不告诉我们呀！你大姐、二姐、三姐都知道，就我们其他人不知道，你还拿不拿我们当舍友，当姐妹了。” “我不想你们破费呀！就一个十六岁生日而已。等我十八岁生日了，你们再给我好好庆祝吧。” “说好的，一言为定！十八岁，我们给你庆生。” 说完，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快乐》。九月的十六岁生日在欢快的歌声中度过了。 九月躺在床上，心想：十六岁的生日还是很惊喜的。自己收到了那么多的祝福，也希望自己过好每一天，每一天都要开心快乐。坚定理想，坚定信念，朝着自己的理想奋斗吧！ 第14章 竹马回归 （一） 周末，九月早早就上市场去吃早餐了，毕竟这周的作业可不少。回来的时候，亲切地和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本来都要走了，鬼使神差又折回来，看一下有没有漏掉属于自己的来信。也难怪给妹妹寄的信已经超过一个多星期了。要是，她回信应该也到了吧。 九月一封封翻看着信件，猛然一惊，突然看见有一封自己原来姓名的信件，想必应该是初中的同学或朋友寄来给她的吧。毕竟上了高中，自己就换了全新的姓名。学校这一届学生也没有和她过去同名同姓的人。九月没有声张，保安并不知道自己姓甚名啥的，就当这一封信就是写给现在的自己。 九月拿过信件，跟保安大叔说了声再见，就紧张地走了。来到大榕树下，坐在石头上，拆开信件，赫然看见了写信人的全名。那个名字，在初中这几年没有出现过，却陪伴了她小学六年，瞬间关于他的记忆涌现，但也停留在她的小学阶段了。 （二） 九月和阿星两人可以说的上是校园里的“青梅竹马”了。两人一直同一个班级，从学前班开始，哪怕上一年级分班、五年级分班、六年级分班，两人还是没有被拆开过，一起走过了七年的童年。 两人不是一个小村子的，但只要去了学校，那就是什么时候都是两个人出现。要不是阿星是个男孩子，估计九月上厕所都要一起去了。小学时，九月没少被同村的男孩子在欺负她，每一次，都是阿星挡在她的前面，替她反击那些男孩子。所以，阿星在小九月的心里就好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的世界。小九月常常在想：以后也要和阿星一起读初中，读高中…… 当小九月得知阿星想去县里的重点初中读书，她也会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追赶阿星的脚步，更加努力学习，和他一起考上重点初中。 小九月和阿星除了家庭情况不一样，其他很多相似的地方。两人喜欢一样的颜色，喜欢吃鱼头，喜欢写作、喜欢同一个明星——任贤齐。《心太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这两首歌都是阿星教小九月唱的。每一次，阿星对着九月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班里的同学都会起哄，而小九月却会红了脸。 “阿星，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当众对着我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可以吗？” “你不喜欢这首歌了吗？还是你不喜欢我唱的这首歌?” “都不是，我不想人家像看热闹一样，看着我们呀！你可以私下唱给我听，我喜欢听你唱歌。” “九月，以后等我们长大了，等我们有钱了，我们一起去看任贤齐的演唱会。” “真有那么一天吗？” “我们拉钩好不好!” “好呀！好呀！” 九月和阿星拉了拉勾。以后，可以和阿星一起去看演唱会了。 …… “九月，你唱歌也很好听!以后要是你成成了歌星，大红大紫可了，不要忘了我呀！” “快别吹捧我了，我怎么会成大歌星呢！” “有志者事竟成。怕什么？我去给你捧场的。” “阿星，我想和你一起上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 “你脑瓜子，想得太长远了。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定呢？高中、大学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太远了。” “哎……” …… “九月，这次歌唱比赛你一定要参加哦，代表我们班呀……” “我怕自己会紧张，万一紧张了，不记得歌词了，怎么办，会给班级丢脸的。” “不怕，我会在台下支持你的。你一定要加油呀。” “九月，你真的太棒了，歌声很动听。要是你穿着那条你小姨给你新买的裙子，那更加漂亮了。” “裙子借给其他班女生跳舞了，没有办法了。” “九月，你知道我刚才在台下差点笑出来了，为什么呢？” “你一开始太紧张了，话筒拽得紧紧的，唱歌的时候，就感觉在吃甘蔗一样，好搞笑呀！” “丢死人了，你找打吧……” “九月生气打人了。”两人在教室追逐着。 …… “九月，小学毕业考结束了。你的成绩和我一样，我要报名参加县里重点初中的考试了，你和我一起吗？” “阿星，我不报考了。重点初中是要全封闭的，费用也比较高，我的爸爸妈妈不会送我去的。我也想留在离外公外婆近一点的初中读书。我可能要食言了，但这是你小学的梦想，你一定要好好考试。我相信你一定会考上的。你考试那天，我也会默默祝福你的。” “九月，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考试的。你等我的好消息。” …… “九月，我拿到县里重点初中的录取通知书了，我很开心。我的爸爸妈妈也很开心。他们还送了一件礼物。九月，你也会和我一样开心吧。” “那当然了，阿星，恭喜你呀!我做梦都能梦见你考上县里的重点初中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的。我在二中也会好好努力，争取考上一一重点高中，到那时说不定我们有缘分，可以分到一个班级呢！一起加油吧。” “九月，未来三年，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你一定不要忘记我呀！我在高中等你呀。” “不会的，你一直都在我的心里。”九月喃喃自语。 大脑里唤醒了尘封三年或更久的记忆，想着想着，九月不禁泪流满面，是自己把和阿星的记忆锁起来了，初中三年，偶尔想起一点点，又被九月用其他记忆去替换了。终究是彼此都食言了，说好了到了初中也要联习了，可这三年谁也没有主动。 （三） 这一别，三年过去了，九月和阿星再也没有联系过。九月心想：阿星在新的初中，他肯定也会遇到比自己对他更好的人。他一定会很开心快乐的。而九月却没有再遇到像阿星那样的人了。如今，两人都上了高中，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再次出现。看着那熟悉的笔迹，九月又差点模糊了双眼。 “九月，最近过得好吗？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该不会把我忘记了。三年了，你一直还好吗？我一直没有忘记你，知道你在哪里读书，也曾打听到你在几班，但却没有勇气和你继续联系。对不起，我食言了!你不会怪我吧。在初中，我经常会想起了，想起了我们小学的点点滴滴，想起你为我唱歌，陪我聊天，陪我度过学习上的难关。在我心里，你就是一颗幸运星，一直照耀我前进的方向。如你小学毕业前所说，不管在哪个初中读书，我们一定会考上同一所高中的。可惜了，我没能如愿。我没有考上第一重点高中。” “上了高中，我也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我怕你回老家，再也见不到你了!直到我同村的玩伴告诉我，你现在还在读书。当我听说，你去了普通高中，我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我没能如愿进入重点第一高中，可你和我不都是考上了第二重中高中了吗？你为什么没有来呢？我们说好的，同一所高中读书，你又食言了呀！听说你中考的成绩比我考得还好呢！说明你在普通初中这三年依然是那么刻苦学习的，也说明你一直都很棒！你不去重点高中读书，我真的替你惋惜呀！” “老实说，我上了第二重点高中，心里是很不甘的。以我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我应该是可以上第一重点高中的，可是我失败了，我的中考算是失败了。在高中的这一段时间里，有时候我很郁闷，不想说话，我说服不了自己。我想知道，你在普通高中是怎么劝解自己的呢？劝自己看开一点呢？” “是不是这样问你很冒昧呢？有点在揭露你的伤疤。我听说，你的实力本该也可以考上第一重点高中的，有的发挥不好，差了几分而已。而现在的你，连重点高中也不去了，而是选择一个普通高中。上了第二重点高中这段日子以来，我像变了个人一样，觉得自己有点失败。我感觉自己没有想象那么坚强，我好像你在我身边，我想找你说说话……” 看完了那封信，九月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整整三年没有联系了，明明知道表哥家的电话的，哪怕给自己打个电话也行呀!明明知道自己在初中几班的，可三年也没有一封来信呀！ 其实，当年九月得知他考上了县里重点初中，她就觉得两人以后会渐行渐远的，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他去了更好的学校，有更大的舞台，自己只能仰望着他了。毕竟自己也知道他在哪所初中，哪怕不知道哪个班级，只要写信去，阿星就一定会收到的。可是，九月也没有给他写过一封信…… 可如今联系上了，又算什么呢！今非昔比，物是人非罢了!这三年，两人都未曾有过交集，未曾再见过一面。也许，一切都变了吧。九月不想再回忆小学的种种，那是童年，就很天真快乐的小学。现在的两人，都已经十六岁了，见面聊天说什么呢？回忆小学学习和生活吗？诉说自己经历的初中学习和生活吗？ 还是，算了吧，上了高中，初中都忘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小学呢，能记下来又有多少呢！写一封回信，随了他的想法，给他开导开导，希望他看开一点，高中这三年，他努力拼拼搏，高考有一个更好的结果。 …… 九月提笔，称谓还是“阿星”。小学就说过，以后就叫他“阿星”，一辈子不会变。小时候那得多幼稚呢，想着一辈子会和他一直做朋友，好像还有不少一辈子的约定!可是，现在的九月很多都记不起来了。也罢，谁会计较小时候的事情呢。 “阿星，刚收到你的来信，我是多么诧异，又是那么惊喜!。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给你马上回信，以示尊重，以免你担心。感谢你的问候，也感谢你还记得我。我一直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毕竟，初中三年你我都不不曾联系。你长高了吗?没有长胖吧。哈哈!我猜你就是高高瘦瘦的，应该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而我就是身高长了一点而已，样子没有多大变化。要是你见到我，我猜一定会马上认出我的。” 首先，还是恭喜你，在重点高中读书，而我在普通高中读书。怎么说呢，我又食言了，我们没能在同一所高中相会，我还是跟不上你的脚步了。我选择普通高中读书，也是有苦衷的，希望你能理解。” “看见了你的来信，知道了你的烦恼，我很是担心。在我的印象里，你不该把自己的高中生活过得如此……我始终坚信，不管在哪里学习，始终还是要靠自己的，环境并不能百分百决定一切，而是你的心态，你的态度。哪怕在第二重点高中，你的各方面始终要比我强，你为什么还纠结中考的成绩，为什么还要纠结于过去呢！” “小学阶段，我们无话不聊，无话不说。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是那么的快乐！那时候我们的友情是那么的美好！现在我们十六岁了，各自背负的是不一样的东西。缺失了你学习生活的三年，我对你已经不够了解多少了。” “初中那三年，我们各自在不一样的学校，经历不一样的生活，人生体验也是不一样的。我能怎样去开导你呢！其实，一切还得靠你自己。你自居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我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朝着灯塔前进的人，想想我吧，在这样的环境还是不放弃自己，你一定也可以战胜困难，勇敢面对过去，敢于拼搏未来的……” “希望你我，以后还能继续把小学那份友谊延续下去。还有，我已经改了姓名，以后要是写信，就用新的名字吧，要不然我可能收不到你的来信的。我的qq是……你可以加我的，以后在qq上联系也是可以的……” “愿你一切安好！愿你每天都开心快乐！” …… 第15章 不速之客 （一） 高一这学期，九月已经在网吧通宵两回了，一次是因为第一次上网挂qq，一次是因为同桌退学要离开。许久没有上网的她，周六放假后，这次就选择离学校两三公里的网吧去上网，这一次是和大姐她们说好的，就玩一个钟就回来了。 每一次上线就是看一下自己发表的说说有没有被好友评论，看一下自己的留言板是否有更新，自己写的日记有多少人浏览或评论，自己转载的文章有没有被其他人转载，最近一段时间的访客是谁，等都了解清楚后，就开始更新说说、日子，顺便玩一下qq空间里自带的游戏。如果没有遇到想聊天的，就把自己的qq设置隐身状态。这样就不会再被陌生人打扰了。 不过，隐身的时候还是会收到好友发来的消息的。“在吗？”看到问九月在不在线的人，九月就当做看不见信息，爱理不理，连回不回。 “我知道你在线，我刚才看见你进网吧了。” “有事快说!” “我忙着查资料，没空和你闲聊哦！” “那没事 ，不打扰了……” …… 又有新的好友申请添加九月了，九月特地看了一下备注：我是阿祥的兄弟，同意一下。既然是同学的兄弟，还是同意加为好友吧。毕竟阿祥坐在九月的旁边，平常课后也是经常聊天的。阿祥个子比较高，就是比较腼腆的一个男生。他不是哪个女生都能聊天，有时候和女生打招呼都会脸红，更不别说被起哄了。 九月尚来是“斩男”的，再内向的男孩子也被九月这样的性格吸引的，班里好几个“怪男生”和九月都聊过天呢！但碍于在学校，给人的感觉又是那种不喜欢和女生聊天的人，他们通常是等九月上网了才和她聊天的。不得不说，有的男生在学校一言不发，在网上就是口若悬河。要不是和九月一个班，压根就把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九月同意好友申请后，就立马问了：“你是阿祥的兄弟，在哪个班？我们学校的吗？” “是的，我们是同村的，在外我们称兄道弟，其实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他叔叔。” “噢噢，好吧。” “那你怎么想着加我qq呢！我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呀！上次周末我去你们学校，我就见过你一次了。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知道你是你们学校最厉害的。正式自我介绍，我叫福特，今年十七，我是第二重点高中的，我家住在……” “没必要那么详细吧！连家庭地址都要说出来。我不是调查户口的。既然你都知道我了，那我就不自我介绍了。” “很高兴认识你！” “噢噢……” “阿祥说你学习很厉害，其实我是慕强的，我也喜欢和比我厉害的人交朋友。” “你们学校那么多厉害的，你不跟你们班的或同校的交朋友呀……还非得跑我们学校来交朋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好的，你说的都对。” “我下机时间到了，有空再聊。” “那么焦急，我都没怎么好好和你聊天呢！我明天还去你们学校，你在学校吗？” 九月本来想回信息说自己不在学校，万一回了自己不在学校，明天他真来学校看见九月在学校，那不就显得自己不真诚了吗？还是算了吧！当做没看见，什么信息也不不回。他爱来就来，不管自己的事情。这男生感觉怎么那么死皮赖脸的，都没看出来九月的字里行间都是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嘛！ 九月想了想，翻看了一下好友列表，刚好看见阿祥在线，就发了个消息确定一下刚才那个男生是否是他认识的人。 “阿祥，你有个第二重点高中的兄弟，叫福特。” “是呀!你认识他。” “刚加的他，和他聊了几句。他说是你把我的qq给他的，有这回事吗？” “是呀!上周他来我们学校找我，刚好看到你在教室里学习，然后就问了你的一些情况，叫我把你的qq给他。然后刚才上线，他再次问我，我就给他了。他没找你什么麻烦吧。” “那倒没有!我就和他聊了几句而已。不过，他说明天还来学校找你，顺便和我再面对面认识一下……” “这小子，没和我说呀！” “作为同班同学，你帮个忙!如果他明天来找你，说让你带来教室，你就说我不在教室就行了。我咱还不想跟其他学校的男生有来往……反正，你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他。，只要说是我说的就行。拜托了” “那行吧!” …… 下了线，九月和姐姐们一起回学校了。在回学校的路上，九月聊起了刚才上网碰到的这么一号人，大姐、三姐瞬间开启了八卦模式。 “小妹，该不会人家对你一见钟情吧。第一次见面就问别人给你的qq……” “我对这样的男生不感兴趣……” “那是你没见过他本人的模样。” “我确实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但和他就聊那么几句，我实在没有什么继续聊天的欲望。” “如果明天人家真的来找你，你见一面吗？” “我叫我同学想办法不让他看见我，我不想和这样的人认识……” “见一下嘛！万一是个帅哥呢！你又不吃亏。” “你不见，我们帮你见一下。” “大姐、三姐你们消停一点，别给我捣乱呀……” “大姐，你看小妹害羞脸红了……” “才没有呢！我是真的不想见面。我那个同学长得也就一般般，他的侄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这样呀！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你们想去就去看吧！与我无关。我没有兴趣!” “当真就没兴趣见一面嘛？就偷偷看一下。要是帅哥，你就错过那么好的姻缘了。” “三姐，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小妹眼光高，看不上高中里的这些男生。我们班主任说了，高中就好好学习，到了大学，什么样的男生没有，想谈什么样的恋爱就谈什么样的恋爱。高中的恋爱能成几对呢！不过是虚度青春年华，耐不住寂寞孤独罢了。” “反正我也没有打算在高中谈恋爱的。”大姐说道。 “那你呢？二姐?” “我也不会呀！学校这一届男生们看着都一个熊样，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老娘不稀罕。” “万一，人家明天一天都守在我们学校呢！你不怕碰上呀……” “那真碰上了再说……” …… （二） 周末，九月在小卖部那里买了两个绿豆饼垫了一下肚子，就上教室学习了。周末的教室三三两两的，还是很安静的。大家都是来学习的，自然而然也不会在教室里聊天。哪怕是请教问题，也会很小声的。 这周末的作业除了要完成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九月还要练字、写英语日记。九月心想：争取在早上午能完成这些书写作业吧，下午就留时间来背语文课文、英语单词、政治理论、历史知识……总之，要背诵的内容也挺多的，一定要合理分配时间才行。如果昨晚不是跑出去，那估计已经完成三分之一的作业了，现在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一上午没人来打扰，真好，真的是高速完成了作业了。抬头看了一下教室的钟，准备开饭了。不懂这周周末的菜谱换不换呀，各种瓜类、西红柿鸡蛋和大白菜，每周吃一次也是不愿意的呀！ 九月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把写好的作业收到课桌里面，用课本狠狠地压住，省得中午有同学偷偷拿她的作业来抄。说了好几次了，还是有人会抄自己的作业。大家同学一场，也不想伤了和气，不说的话，也是害了同学。这个抄作业的事情也和班主任反映了，最后也是没有什么结果的。班主任也教育了，还是这样，那就只能九月做好对策才行了。 天冷了，九月回到宿舍多加了一件衣服，询问大姐、三姐要不要去食堂吃饭。大姐、三姐摆了摆手，说她们准备去市场打包快餐回来。 宿舍里还有晓梅，九月也问了一声，“晓梅，你去食堂打饭吗？一起呀！” “你等我一下，我换双鞋子。” “外面冷，大姐、三姐你们待会出去多加一件衣服呀！晓梅，你也多加一件衣服呀！” “好的……” 九月就这样跟着晓梅一起去食堂打饭了。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今天还有九月最喜欢的鱼头呀！看来今天有口福了。打好了饭菜，九月和晓梅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两人大块朵颐吃了起来。 “赶紧出，这风怎么说刮就刮呢！昨天都没有那么大风，我昨天还穿薄薄的一层。” “天气多变，还是要注意增添衣物呀！” 九月吃着吃着，就发现不远处一直有个男生盯着自己。 “晓梅，我发现那边有个男生一直看我们这边，你看一下认识吗？” “哪里哪里，我看一下!” “不要那么大声，就我们斜对面那里。” “好的，我看一下，看谁一直盯着我们呢！” “九月，我不认识呀！你们班的吗？” “我们班的化成灰我都认识呀！我不认识呀！不过，他对面那个男生看着身影很熟悉，我想想看……我们班的阿祥同学。” “那一直看着我们的那个呢？” “那我不认识呀！” “你再想想，你是不是漏掉了哪位同学。” “那绝对没有。别管了，我们吃快一点，赶紧走回宿舍。”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座位的时候，阿祥和那个男生走了过来，“九月，你们也在吃饭呀！” “好巧呀!” “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兄弟福特，昨晚不是还和你聊天了吗？” “九月，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吗？都聊过天了，还说不认识。” “确实不算认识，她第一次见我!你们好，我是福特!很高兴见到你们。” “嗯……”九月此时尴尬极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阿祥同学一点都不靠谱，怎么就在这里碰上他们了呢！ “我们先走了!再见!”说完，九月就拉着晓梅拿着消毒碗去换回了消毒票，急匆匆地走了。 “九月，下次见，我们下次再聊!” “见个鬼，我谁谁也不想见。”九月自言自语起来。 只听见后面传来两人一阵阵笑声，“阿祥，她真的太可爱了。” “九月，你走那么快干嘛，我们刚吃饱饭，不宜运动剧烈呀！刚才那男生你怎么认识的呀！看着一身正气!” “就同学的兄弟，网上认识的 。” “人家追你追到学校了呀！” “胡说，没有那回事!他不是来看他的兄弟嘛！” “我怕是来看你的吧！哈哈！” “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待会我生气了。” “我也就随口说说，不要生气哦……” “别回头，赶紧走吧！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 （三） “小芳、小冬，你们也打饭回来了，那么快呀！” “哪里快了，你们都吃饱了。” “你们猜，我和你们小妹刚才在食堂碰上了谁？” “碰到了大帅哥了呀！” “那倒没有，你们猜一下嘛！” “晓梅，你别吊我们胃口了，赶紧麻溜一点说给我们听一下。” “专门来找九月的一个外校男生。” “什么，那个男生当真来了呀！” “给我们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呀！” “晓梅，不能造谣哦！” “小妹，你昨晚在网上认识的那个男生，他真的来学校找你了呀！” “不是来找我，不是找他的兄弟嘛！” “晓梅，那个男生长得怎样？帅气吗？高吗？瘦吗？” “我看了几眼，不高不瘦，帅也谈不上，但一身正气。以后就是当兵的料呀。如果和小芳那么高，我就觉得很不错了。” “小妹，你也来说一说呀！对人家的相貌还满意吗？” “又拿我开玩笑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九月，我看他对你挺满意的，他的眼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你，一直盯着你看。” “你们再拿我开玩笑，我就不理你们了。我看不上人家，我也不想谈恋爱呀！” “没有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也不错呀！我觉得这个男生还会来找你的。”大姐高兴地说道。 “烦死了，以为今天碰不上，还是碰上了，这倒霉的运气……你们谁看上了，我帮你牵线呀……” “我们可以不敢和你抢人呀……” …… 第16章 合影照片 （一） 周六晚，九月躺在床上，看着上次班级活动与同学们的合影。这是今天刚晒好的照片。这可是用借用了班主任家的数码相机拍出来，并且花了不少钱晒出的相片。有点可惜了，没有保存电子照片，要不然就可以上传qq空间的相册，永久保存了。看着这一张张相片，那日的回忆涌现心头。 其实没有搞什么活动，就是买了一些水果、饮料、零食等等开了个座谈会。位置也是随便编排的，想坐哪里就坐哪里。也也没有安排什么特别的节目，哪位同学准备有节目就上来展示一下。站到教室的中间，成为同学们眼中的焦点，助助兴，唱个歌 ，讲个笑话，朗诵古诗……没有节目的时候，大家就是听着录音机里的音乐，吃着喝着，一起聊聊天。 九月为了不被拉扯出来表演什么节目，故意选了一个进出有点困难的位置，除非她不在乎自己的淑女形象，从位置的课桌里面爬出来那就另当别论了。当有人起哄让她表演一个的时候，她就借故推辞就可以了。反正没有必要为了他人，也不用看哪个同学的面子给他们表演取乐。 对于同学们表演节目，作为一个观看者，别人鼓掌，那就跟着鼓掌，别人欢呼，那就跟着欢呼，但如果是起哄他人，九月还是嘴下留情，以免“引火上身”。总之，聊天才是正事。 九月一直在台下和旁边的二姐窃窃私语，毕竟两人不是同桌，位置也离得老远了。平常下课也没有多少时间聊天，最近的周末也没有去二姐家里玩，回了宿舍也是赶着洗漱什么的，宿舍也是两人说悄悄话的地方。 这不，二姐和小钟的事情，九月还是要特别关注一下的，自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怎么也要守着呀！ “二姐，你最近和小钟发展得怎么样了？他对你好不好呀！” “放心吧。他对我可好了，什么都顺着我。我说往东，他就不敢往西。生活或学习上也对我多有照顾。上个周日，我们还一起去公园逛逛呢！” “你去约会，不在家里呆着的借口，又是回学校找我学习吧。总之，你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呀！不然，我没有办法跟你父母交代哦！”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我听大姐、小冬说有外校男生来找你玩，是吗？” “不是专门来看我的!我们不算认识，他是阿祥的同村兄弟，我和他就在qq上聊过那么十几分钟而已。” “那我怎么听说，人家要喜欢你，要追求你呢！” “没有那回事!她们乱说的。” “我喜欢什么类型的，你不是知道吗？那不是我的菜。” “可以相处相处呀！你看我当初也说不喜欢小钟那种类型的，那还不是和他在一起了。凡事没有绝对的。如果人家对你好，也可以尝试一下。” “我不懂爱情，我也相信高中没有真正的爱情。我要的爱情是一辈子的。目前我的任务就是学习，考大学。其他我一律不考虑的。” “好的，我以后不说你了，你就好好当个书呆子。” …… （二） 节目表演完了，大家吃喝也差不多了。最后环节就是自由拍照了。那就先来几张全班大合影，赶紧过其他班拉个同学充当一下摄影师，咔嚓咔嚓拍了几张，正经一点的，荒诞搞怪的，无理由的……只有一台数码相机，因此想多拍几张照片那就勇敢一点喊人了。九月坐在位置上，等其他人拍够了，再找人合影吧。反正都有集体照了，个人照或者好友照那就随便一点了，有也好，没有也罢!九月和二姐两人拍了一张，同时伸出了剪刀手，真的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九月是班里最喜欢穿校服的女生了，纵观今晚在场的同学，就她和小前穿了校服，估计也没有想着拍照留念什么的。裤子虽然是休闲裤，但什么时候沾染上一些油迹，她也没在意，拍照的时候才发现，那就有点迟了。还好她站在中间一排，前面的同学给她挡住了。和二姐那张照片因为光线不一样，因此裤子上的痕迹也没有那么明显。 女生合照呢!九月分别和阿媚、小念也拍了双人照，其他女生就没有一起拍照了。要么不是一个宿舍的，要么平常也仅仅是同学关系的，实在是没有必要浪费表情和时间…… 和男生的合影，双人的，三人的，四人的，多人的合影，九月也没有怎么去细数一下，反正，不是自己主动合影的。他们一叫就过去了，毕竟这帮男生平常没有少为九月出头或者帮助她。 首先班长小胡主动邀请了，“学习委员，赏个脸，和我一起合个影吧。” “班长大人亲自邀请，我不赏个脸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了呀！” 其中有两个女生一听说要和班长合影，立马跑过来，“班长，加上我一个呗！”“我也是!” 班长无奈点了点头，九月也露出了尴尬的微笑，心想：这两个女生脸皮可有点厚度呀！刚才班长扯着嗓子喊，谁要和他合影的，居然都不去。现在班长就想和自己来个合影，两人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她们却抢了前面的位置，把九月挤到了后面，就让九月露出个头，比个耶而已。 “九月，过来，坐这里，我跟你合个影!”小罗在教室后一点的座位坐着，招呼着九月过去。 九月笑了笑，勉为其难地走到小罗身旁，坐到了旁边的位置，和他隔了一个座位。“拍合照，两个人坐近一点呀！九月坐到小罗右边的位置。怕什么呀？小罗不会吃了你的。” 旁边就有人起哄了，“看他们是不是在拍结婚照的感觉，还挺般配的……” 九月瞬间给那几个造谣的同学翻了个白眼，摄影师一句“三，二，一，看镜头……”九月才换了笑脸完成了这一张合照。 那么多人盯着九月拍照，还真的挺尴尬的。 “九月，都和他们合影了，也不差我这一张了!你看我选了一个最佳的位置，我们站在这里，咔嚓咔嚓来上一张。”那边的宇哥发话了。 九月心想：还真没完没了。今天姐舍命陪君子，就陪你们拍个够。不就是合照嘛，360度无死角。 宇哥比九月高了不只是一个头，不过为了配合九月拍照，他就得下意识弯了一下腰，两人一个叉腰动作就拍了照片，笑得合不拢嘴的，宇哥露出了那一排大白牙。 “九月，到我了!高低你也得跟我合个影。第一个和你合影的男生应该是我呀！我把你当兄弟，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黄成呲着个大牙说道。 “就你嘴贫，你身旁美女如云的，哪里需要我来给你凑数呀！我们班的黄大少爷。” “来吧，不要啰嗦了。” 两人赶紧选了一个拍照的位置，黄城站在九月的后面，在她的头上做出了羊角的手势。“来吧，互相伤害。”拍完照后，九月抬脚就给了他的屁股一脚。 “那么粗鲁的女孩子!以后没有人敢娶呀！” “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废了你。”九月把黄成追出了教室。同学们对于他们的打闹习以为常，称他们为“欢喜冤家”。不少女生还造谣他们是一对，不公开而已。毕竟，班级里就九月和黄成这样打闹着。 …… 九月回到教室，估计也错过了看其他合影的机会了吧。九月看了看小前，其实她心里是想和小前有一张两人合影的。不过，看着他和身边的女生们聊天聊得那么开心，还是算了吧，不打扰他们了。要是他主动，像其他男生一样找她合影，她是一定会答应的。可是，他没有。也许，他不想其他人多想，没有找她合影吧。 九月和男生合影，毕竟是男生邀请的，那些风言风语自然是不会有的。如果九月主动去邀请一个男生与她合影，那就会其他人大做文章的。毕竟她都没没有邀请任何一个人合影，都是其他人找她要一起合影的。九月再看一眼小前，满眼都是期待。 两人目光对的那一刻，又立即闪躲了。九月心里有点小失落，还是尊重小前的选择，也不要给他的学习生活造成什么困扰。毕竟两人私底下挺能聊的，但在别人面前却很少说话。女生这边除了二姐和瑶瑶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一般，男生那边，九月没有向小前打听过，在其他同学眼里，他们就是普通同学关系，还没九月和黄成关系那么好。 （三） “小妹，刚才照相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这会有点不开心了呢！是不是没有和小前合照一张，心里有点失落呀！”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逗能看出来。” “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了，还不了解你嘛。刚才你看向小前同学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想和他拍照了，你干嘛不主动一点呀！” “你没看他和其他女生聊得那么开心吗？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他们。” “你吃醋了呀！真难得呀！还说你对他没那么意思。要是我，肯定不在乎我认识的男生和其他女生聊天的，除了小钟以外。毕竟，他喜欢我。” “我没有吃醋。我和小前的关系就是比普通朋友好一点而已!我拿他当哥们一样。” “反正我不信，我觉得你对他，和你对其他男生是不一样的。” “爱信不信。何况我是一个女生，都是男生主动邀请我合影的。我主动去邀请他，而且只是邀请了他一个男生，你让班上的同学怎么想呢！” “那以后你就自个后悔去吧。鸭子死了——嘴巴硬。后悔没和你的小前同学一起合影。” “那你怎么不和你的小钟同学合影呢！” “我们的关系是公开的，用不着在这样的场合秀恩爱。你不会知道，我跟他私底下拍了很多亲密合照的大头贴呢。” “今晚回了宿舍给我看一下，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你侬我侬的……” “我怎么可能带来学校。要看，周末跟我一起回家呗。我给你秀个够。” “看把你能的。秀恩爱死的快。” “你敢咒我呀！看来不想活了。” “你真的不去邀请人家拍照了吗？活动准备结束了呀！下次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次就算了吧！来日方长！” …… （四） “小妹，看什么呢！笑得那么不值钱。”大姐、三姐凑了过来。 “没有什么呀！就是上次班级搞活动拍的一些照片，我选了一些照片让同学帮忙晒了出来，今天刚回来的，我清点一下。” “小妹，给我看看!”三姐这吃瓜群众的样子。 “好吧!你们两个人拿去看吧，不要弄不见哦。” “放心了。你的宝贝，我们怎么可能弄不见呢！” 大姐和三姐一边看着九月与班级同学的合照，一边在那里讨论。 “小妹，还别说。我们宿舍属你的异性缘最好了。那么多和男生的合影呀！差不多都是双人合照。” “一般般了，都是他们主动要和我一起合影。” “说明你魅力大呀！不像大姐我，不喜欢和男生说话，一说话就脸红。” “看你们的男生，再看看我们班的男生，还是你们班多帅哥，有些男生我感觉没见过一样!是不是和开学那张军训合照大变样了呀！” “那当然了，有的男生比军训的时候更加帅气了。军训的时候，那不是刚初中毕业，还没长开呢！” “那有没有我们小妹喜欢的类型呀！你看，和你拍照的男生们，个个都笑得那么开心的，你也是笑得都眯了眼了。” “大姐，你看小妹这一张很喜庆，坐在一起，有没有觉得很般配呀！” “怎么你们都喜欢拿这张照片说事呢！那天和这个男生拍照，好多人起哄说是拍结婚照……” “看来我和你们班同学想法是一致的。那有没有可能成为一对呢？” “不可能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类型也不是我这种娇小可爱型的。我们是不可能的……” “那这个呢？是不是我老乡黄成。你们有戏吗？” “我们看着关系不一般，其实很一般，我和黄成那是欢喜冤家，我拿他当哥们一样。” “说不定人家不拿你当哥们呀！” “这里面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类型，要是我有喜欢的人，一定会告诉你们的。不像我二姐那样，偷偷恋爱，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如果你们看上哪一个，我给你们牵线搭桥……” …… 第17章 陌生来电 （一） 今天下午一放学，九月又飞快地跑回宿舍洗澡了，尽管冬天有点冷，那洗快一点就不冷了。一两分钟洗刷刷就可以了。不过，洗头需要的时间比较久，还是用从学校开水房打回来的水洗一下头发，跟大姐借一壶水，待会去打饭的时候，顺道再给她提过一壶新的热水回来。 如果是在家，不洗澡的话，最多外婆多说两句而已。宿舍生活，都是一群爱干净的女孩子，要是自己不洗澡，她们得有多嫌弃呀！洗得快，好歹是洗了一遍。 九月洗完澡，冷得直哆嗦，快速穿好衣服，外套就先不穿，毕竟洗头不方便。头发长一点，洗头就是麻烦，看什么时候想不开了，把头发剪了，代表一切从头开始。 “小妹，洗完头，穿好外套，赶紧用干毛巾擦干头发，以免着凉感冒了。”大姐焦急喊道。 “好的，大姐，我知道了。我马上擦干头发。谢谢大姐的关心。” “还跟我客气什么呀！” “铃铃铃……”宿舍的电话响起了。“二姐，你接一下电话，没准是你家小钟同学给你打电话约你去食堂吃饭呀！” “这种事情不会给我电话的，他要是忙完了，他会在小平房那里等我的。” “天气那么冷，他还在那里等你!好羡慕，柳柳!我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女生，就是幸福。” “你们以后也会有这样的幸福的。” “快别说了，二姐，你麻溜一点，接电话呀!” “让电话响一下，如果是急事，待会又打过来的。放心吧。接电话都熟练得不行了。” 二姐慢悠悠悠地从上铺爬下来，走到电话桌那边准备接听电话。可是，电话铃不响了。估计那边见没有接通，再次拨打号码吧。 “铃铃铃……”电话再次响起。 “看吧，我就说会再次响起的。”二姐接上电话了，“你好!这里是108女生宿舍，请问你找谁？” 二姐捂着了听筒，喊了一下正在擦头发的九月，“小妹，是找你的。一个男生的电话。” “男生的电话!我没有给过男生我们宿舍的电话呀！” “是不是我们班的男生恶作剧呀！你问一下，他是谁？” “不是我们班的，他只说找你!” “你跟他说，我在忙。不方便接电话，等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二姐传达九月的话后就挂了机，“都说不是我家小钟同学呢！还不信我人家指名道姓说找你的。你再想一下，你把宿舍电话都给谁了呀？”。 “二姐，当真不是我们班的男生。又或者你听岔了，是男人的声音呢?没准是我家里人。” “男生的声音和男人的声音，我还是能分清的。就是一个男孩子打电话给你。你再好好想想……” “我真的没有告知任何一个男生我们宿舍的电话。找我的，此时我一脸懵逼状态。” “二姐，待会你帮我接电话，一定要问出是谁？我再和他说话。” “好的，交给我吧!看我不给你，审出一个结果。” …… “铃铃铃……”电话再次响起，此时九月已经把头发擦干了。她和二姐一起守在电话旁。 二姐开了免提：“喂，你好！这里是108宿舍，请问你找谁？” 电话那头真的就是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你好，我想找一下九月。她这会有空接电话了吗？” 九月朝着二姐挤了一下眼睛，二姐回应道：“现在她还在洗衣服，水冷，要快点洗，真的不方便接电话。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交急和她说，我也可以代你给她转达一下，我是她二姐姐。” “你是她二姐呀！那幸会幸会!” “你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吧，我还要做自己的事情呢！” “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我看你电话那边有说有笑的，你旁边有不少人吧?” “那是我舍友，听说我要给九月打电话，就在旁边起哄着。” “我家小妹，这会真的没空!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挂了呀！” “那下了晚自习，我再给她打电话。你记得告诉她一声呀！待会一定要接我电话呀！” “好的，我挂了!再见” …… “小妹，听了那么久，你听出是谁的声音没?知道是谁吗?” “好像听出来，又好像没有听出来!可能是人家恶作剧吧。反正不是我们班的男生，谁敢给我那么恶作剧，我一脚踹开。无聊死了!谁把我们宿舍电话放出去给那么无聊的人呢！二姐，那你把宿舍号码都给了谁呀？” “我给了我哥、我叔叔，也就我的家人呀！最多加上初中的阿贤和阿海同学而已，就这两个男孩子而已，而且你都认识，怎么会听不出他们的声音呢!高中同学，那我只和小钟说了我们宿舍电话号码……” “不会他晚上，还真的又打电话过来吧。今晚我回来和他过过手。看一下究竟是谁。” …… （二） 晚自习下课，九月收拾好东西后就回了宿舍。第一个回的宿舍，马上就进行洗漱了。就半个小时，估计不会有人打电话来了。 电话响了，九月拿去电话，“喂，您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九月。” “九月，是我!你终于接上我电话了。” “你是谁？” “你忘记我了吗？我是阿祥的兄弟，福特呀！” “你怎么会我们宿舍的电话呢?” “我找阿祥问的呀！他也是和他舍友打听到的。” “那么无聊……” “有什么事情快说!” “我要去洗漱了。” 此时，宿舍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大家和九月打了招呼，九月也只能点头回应。 “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问候问候你。” “那我收到问候了，可以了吗？” “最近都不见你上网了，都在忙啥呢？” “学习呀!还能忙啥!你不用学习呀！” “没有了，我也在努力学习。” “那你还有这闲空给我打电话。” “我就想和你聊聊天。” “实话实说，我跟你没有什么可聊的。我很忙!” “你都不了解我，怎么知道和我聊不到一块呢！” “我不需要了解你。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我真的就挂了。” “我这周又去你们学校，你不招待一下啊！” “你这人莫名其妙的，你来我们学校，干嘛要我招待你呀！” “我专程来找你!” “我不需要，这周我回家，不在学校。” “那你下周在学校吗？我下周再去找你。” “你这人无不无聊呀！我都说得那么直白了，我跟你不熟，你也别来找我。我要休息，挂了。再见!” “啪”一声，九月把电话挂了。“气死我了，我怎么遇到那么奇葩的男生。” “小妹，是下午那个男生的来电嘛！” “是呀!奇葩一个，说打电话就是为了和我聊聊天。是不是感觉我很闲呀！还说，周末来我们学校看我，让我好生招待一下。晕死了。” “哪个男生，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是谁了。”晓梅嚷嚷道“九月的外校追求者，上一次都来学校见过九月了。我就说嘛，那个男生肯定是对九月有那个意思的……” 舍友们开始八卦起来了，原来就大姐、二姐、三姐、晓梅知道这件事情，这下整个宿舍都知道了。 “九月 ，你艳福不浅呀！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学校就没有追求你的吗？还要一个外校的男生来追求你呀！” “别乱说，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 “你看，电话号码都给他弄到手了，还要来学校看你，不是追求者是什么。” “我想爆出口，怎么能让我遇到这种奇葩呢！” “话说，他怎么知道我们宿舍电话号码呢？”二姐问道。 “那就得问问你的小钟同学了，他说是他兄弟阿祥给的电话，阿祥又和小钟同学一个宿舍……” “应该不会，我跟小钟说了，不能告诉其他男生我们宿舍号码……” “我想整个男生宿舍都知道我们宿舍号码了吧，他们没这个胆打电话而已……” “那我明天去问问他，真的是他泄露的，我把他带到你的面前，让他当面向你道歉……” “好吧。话说回来，姐妹们，我要怎么摆脱这样的男生呀！你们给我出出主意。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奇葩。要是他周末又来我们学校，又刚好我在学校，我都不想见到他呀！” “既然你不喜欢人家，那就拒绝呀！” “怎么拒绝。人家也只是说跟我聊聊天，也没有说要追求我。毕竟是我同学的兄弟，那些伤人的话我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你就是太善良了！” “下次，他再来电话。我们帮你接，接完了说你不在宿舍就挂了，你看行不？” “那不辛苦你们了！” “如果你不小心接到电话，你捏一下鼻子，变个声音挂电话就行。” “就怕他不放弃呀！我们九月多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呀！” “九月，多好的一个男孩子，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奇葩呢！我看着人家就很不错呀！”晓梅说道。 “你喜欢你拿去，下次你和他聊天看看，就知道人不可貌相了。”九月说道。 “我就开玩笑而已，不要当真!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不生气，就是好烦。” “别烦了，我们宿舍都支持你的。” “谢谢大家!” （三） 接下来，宿舍每天都会收到那个男生的来电或者那个男生的舍友们的来电，舍友们都很团结，一致对外，一致说九月这个点不在宿舍。不过，也给宿舍的姐妹们带来了不少困扰，有时候还被那个电话占线了，本来也有他们的电话打进来的。九月也只能说，自己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这一次，九月接听了电话：“我知道你是谁，但我是看在，你是我同学的兄弟才在qq上添加你为好友。我们宿舍的电话号码你怎么获取的，我也了解事情的经过了。但现在你以及你们宿舍男生的打来的骚扰电话，严重影响了我们宿舍女生的电话打入，有可能是她们的好友电话，有可能是她们的家人电话……”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这样的后果。”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你自己，你爸爸妈妈辛辛苦苦送你读书，给你生活费，不是让你用生活费买电话卡，做无关紧要的事情的。你的任务是学习，而不是找我聊天……” “就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你我不是一路人。所以，请你不要再给我发电话了……” “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没有想骚扰你，打扰你的学习与生活。” “可你的所做所为就已经打扰我的学习与生活了。我在这里在跟你重申一遍，我只是看在你兄弟阿祥的面子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挑战我的底线。你不想我跟你兄弟连同学都做不成吧。” “你不要不理我，我改还不行吗？我以后不给你打骚扰电话了。” “要是真的想和我交朋友，那你就拿出你的成绩吧。如果期末考试，你能拿班级前五，我答应和你见面，也会满足你一个请求。” “真的吗？” “我说话算数。” “那好，今天开始，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看着吧，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考到班级前五的。” …… （四）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在备战期末考试。宿舍的电话也再没有响起，其他舍友也没有了来电。 不过，舍友们还是在洗漱的时候和九月开玩笑，“九月，那个经常打电话给你的男生，怎么最近没有打电话给你了……” “是呀!我们都不习惯了。每次都被我们调侃他，他也不生气。脾气怪好的。” “是不是，你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他不敢往我们宿舍打电话了。” “还是你不接电话，偷偷用qq和他联系上了……” “我没有那么无聊哦，不是接近期末考试了吗？人家重点高中也忙着复习呀，要是这个紧要关头还来烦我，看我开不开骂。” “我们也要好好复习呀！不要被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争取期末考试考出一个好成绩，寒假好好过年，过一个幸福年。” …… 第18章 寒假英语 （一） 高中的第一个寒假终于来了，成绩也很快出来了。英语老师见这学期班里成绩靠前的英语成绩都不是很拔尖，决定年前给大家开设一个寒假英语补习班。具体收不收钱，九月就不懂了。反正九月的英语全班第一，全校第一的。去参加寒假英语班就是贡献一份人气。 英语老师是羽毛球协会的成员，也经常代表县里去参加羽毛球比赛。他也是外面一个羽毛球培训班里的老师，他们寒暑假都会开设羽毛球培训，场地租用的是县城城西小学的羽毛球场。因此，他也想方设法给需要上寒假英语班的同学提供一个上课的地方。 参加英语寒假学习的同学是班里前十五，学习地点就是在英语老师的那个羽毛球培训班的隔壁。他上午给九月他们上英语课，下午又给学生训练羽毛球。这个寒假英语学子班就总共一星期的课程而已。 虽然九月是年级第一，但班级里的第二跟九月的英语成绩可是相差了二十几分。全班就靠九月一个人拉着成绩上去，也有点不现实。如果班里的前十五的英语成绩都相差不多，都能达到一百二以上，再由他们去带动其他中等成绩的，差生再把分数提一下，争取考个及格线分数也是可以的。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班级这前十五的同学，有几个英语压根没上90分，连英语及格线都达不到。只不过他们的物化生成绩真的太高了，把总成绩拉上来而已，估计这些都是偏科大神。 就比如黄成，数学能考一百三到一百四，物理能上九十几，化学也是九十几，政史地也不怎么差，语文好说歹说也能上个一百，但英语就是徘徊在九十分下。 明明英语挺简单的，无非就是背单词，背句型，熟悉少量语法，掌握做题技巧就行了。但他就是对英语不感兴趣。黄成经常抱怨道，作为一个中国人，自己的语文也只是超过分数及格线一点点，语文都没怎么学好呢？英语就更别提了。平常九月没少给他辅导英语，成绩就是成绩一直前进不了半步。 （二） 第一天的寒假英语学习正式开始了。九月早早就从外婆家骑自行车来到县城的城西小学了。她站在门口等着二姐，二姐这次也是参加学习班的。大概等了二十分钟，二姐才姗姗来迟。二姐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不守时间的毛病呢？估计也就是敢让九月和小钟同学等她这位大小姐了。 “二姐，你又迟到了!” “这不还没到老师上课时间吗？” “那总不能第一天上课就来那么迟吧。你也好意思让我在门口等你二十二钟，怪冷的早上。” “小妹呀！实在不好意思了，那待会二姐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赔不是吧。” “那还差不多，我待会要吃薯条、鸡腿、鸡翅……” “行行行，你这小馋猫。” 两人来到教室，其他同学都差不多到齐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喊了“报告”，没等老师说进来，两人就溜进来了。 “看吧，来迟了，就得坐前面吃粉笔灰了。”九月小声说道。 “好吧，那我明天早点出门，要不你去我家一起过学校这边，我就不会来迟了。” …… “好的，同学们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开始进行寒假英语学习了。目前你们手头上是没有书籍或者资料的，所以一定要集中注意力，上课认真做好笔记。” “好的，邓老师!” 中途休息的时候，小钟同学偷偷地进来了，不过还是被邓老师发现了。 “小钟，你也想参加这次英语学习吗？如果老师同意你一起学习，你可要认真一点。如果我发现你影响其他同学学习，我就把你赶出教室。” “邓老师，感谢你给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其实邓老师也懂小钟的目的是什么，不不在同学面前揭穿而已。小钟想来参加学习班的目的，大家肯定也是心知肚明了。 这不，邓老师再上课的时候，二姐就不跟九月坐前排了，而是跑去和小钟坐靠后一点了。算了，估计两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呢！只要他们好好做笔记就可以了。 第一天上课的氛围是很不错的，大家都能认真听英语老师讲课，认真做笔记，看着邓老师在黑板上写出来的语法知识点，大家也是赶紧记下来。毕竟这个知识点还没有讲过呢，估计是下学期的内容，邓老师就想着这批同学能在寒假里弯道超车，下学期就能把班级平均分拉上来了。 （三） 第一天的学习结束后，二姐说好的带九月去吃好吃的计划可能又泡汤了。 “二姐，小钟同学来了，是不是给陪我去吃薯条、鸡腿的事情又没戏了呀！” “怎么可能，答应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走吧，你选地方，我来买单。” “九月，不介意我去当电灯泡吧。” “小钟，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你们需要一个护花使者……” “小钟同学一去，电灯泡的是我了!”九月笑嘻嘻地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和小钟不介意有你这么大个电灯泡呀……” “重色轻妹的家伙!别老是在我面前秀恩爱就行了。” 三人就这样骑着自行车去寻找合适的炸鸡店。二姐说道：“我知道那里有一家环境还不错，东西也很好吃，价格也不贵的炸鸡店，在步行街那边的二楼，还有可以荡秋千的座位。” “二姐，看来你和小钟没少去呀！” “没有这回事，我跟小钟没去过那里呢！上次我哥带女朋友回来，他们带我这个灯泡去的。” “那这次，轮到你们带我这个灯泡去了。” 这间炸鸡店确实是在步行街这边的商铺二楼，地方很宽敞，中午这会也挺多人的。九月赶紧看一下二姐说的可以荡秋千的座位，原来是摇摇椅一样，确实可以荡一下，就不懂能不能承受那么多人呀…… “小妹，你想吃什么？” “你们点呀，我不挑食!都可以呀！” “要不要来个炸鸡，今天有活动，买一送一。我们三个人应该能吃得完。要是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 “好的，我占个座位。你们点好了就过来这里呀！” 只看见，二姐和小钟同学在那里排着队，在讨论着要点些什么美食。不一会儿，就见他们拿回来一个号码牌。 “小妹，刚才那服务员问我俩要不要来个情侣套餐，我和小钟那么明显吗？” “那当然了，服务员又不瞎。普通同学不来这里吧。我刚看了一下，来的情侣挺多的。” 这炸鸡店出餐的速度也是很快的，两下子就看见服务员对照着桌子上的号码牌，把炸鸡、薯条、可乐等端过来，还看了一下订单。“二十三号，炸鸡买一送一，大薯条一份，鸡米花一份，鸡翅一份，三杯可乐。所有的东西已经上桌完毕，请慢用。这服务员的态度很好。 开动了，二姐拿了两包番茄酱，用力把它们挤到餐盘上，开始一根一根地吃起了薯条。“小妹，快吃，一会冻了就不好吃的。你不蘸我这边的番茄酱，也可以自己开一包，蘸一点吃一口，可好吃了。” “二姐，我想吃炸鸡!” “那就开吃呗，不用等我，有点烫，小心一点。小钟，有点眼力见儿，搭把手呀！没看见我小妹要吃炸鸡呀！” “遵命！” 九月戴好了一次性手套，那边小钟也戴好了。小钟用力帮九月摁住了炸鸡，九月一用力扯一下，就扯了一个鸡腿，“谢谢姐夫!” 这突如其来的“姐夫”两字差点让小钟迷失了自我，“柳儿，你看你家小妹叫我姐夫了呀！” “九月，再叫一声姐夫听听。” “姐夫，姐夫……” “我终于名正言顺了。这个大鸡翅奖励给你。” “看把你嘚瑟成什么样了呢！几声姐夫都快把你给策反了一样。你是我这边的人。” “我当然是你这边的人了，这个大鸡腿就是你的了，要不要我喂你吃呀……” “你们当我不存在，想撒狗粮就撒狗粮吧……”九月说完，就低头吃自己眼前的炸鸡了。这炸鸡还真好吃，外皮酥脆酥脆的，里面的鸡头又嫩又香，估计自己都能把这个炸鸡给啃得骨头不剩了，最后还不忘嘬一下手指。喝一口可乐，透心凉，再吃一口鸡米花，今天这炸鸡店果然没白来。 炸鸡吃了，午餐也算吃饱了。“二姐，下午，我就不跟你一起，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柳儿，你这小妹眼力见不错。” “九月，下次我再跟你二姐来炸鸡店，一定让你二姐给你打包回去。” “那就再次谢过姐夫了。我走了，你们慢慢玩……”说完，九月就蹬着自行车走了。 （四） 第二天英语学习如约进行，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要冷多了 ，如果戴上手套，骑自行车的时候，就月总感觉握不住自行车车把，没有安全感一样。所以，只能冻着手了骑着自行车去二姐家，和她一起去学校了。 今天去学习班不是很迟，他们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九月搓了搓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气，这下手就没有那么冷了。 “小妹，给你暖手袋暖暖手。” “二姐，你啥时候准备了暖手袋呀？” “这小钟给我准备的，我刚拿到，我戴了手套，手没有你那么冰冰的，先给你暖暖，待会再给回我就行了。” “你看姐夫对你多好呀！那么贴心!怕你手冷。” …… 这上英语课的教室是越上越冷呀，邓老师在黑板上写知识点也是有点哆嗦了，同学们的笔记是越写越慢了。不记笔记的时候，同学们都把手放在口袋里保暖，或者搓一搓让手心出点汗，这样就不会觉得冷了。夏天的时候说心静自然凉，那还真的感觉到凉了一点。但冬天想说心静自然暖，就有点不现实了。尽管门窗紧闭，可是那冷风真的无处不在呀。 “邓老师，今天好冷呀！要是能烤火就好多了。” “这里是别的学校教室，哪里来的暖炉呀！在学校的时候都能坚持了，怎么放假就坚持不了呢？” “老师，在校的那段时间可没有那么冷吧？” “也冷，但教室里人多呀！现在就我们十几个人，就觉得冷了。” “好像就是这个道理。” “那你们明天有暖水袋就拿来吧，没有暖水袋的，想办法让自己没那么冷。明早记得带点温开水，喝点热水跟着暖和。老师也是没有办法呀！教室条件就这样了。哪想着今年冬天那么冷呀！” “哎，要是明天下雨，更加难受了。”九月叹气说道。 “呸呸呸，九月你别乌鸦嘴，又湿又冷的天气更加受不了……” “菩萨保佑，明天天气和第一天一样就可以了。不要刮风，不要下雨。” “今天的课讲都得知识点比较多，大家的笔记都记好了没有，回去记得复习一下。如果哪位同学的笔记没有做好的，互相传抄一下。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 “老师再见，老师您辛苦了！” …… （五） 第三天、第四天的天气还真不错，大家学习劲头也很足，没有迟到和早退。有的是大家的欢声笑语，以及极高的英语学习兴趣。课间十几个人打打闹闹的，真的太开心了。上课，争着回答老师的问题，对知识点掌握也比前两天好多了。 英语学习的第五天，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九月本来不想披着雨衣去学校的，耐不住外婆的叮嘱。毕竟冒着这细雨去到学校，估计身上也不会太干爽了。如果中途雨下得大一点，衣服淋湿事小，感冒生病就影响学习了。“好的，外婆，我披上雨衣，顺便挡一下冷风。” 话说回来，下了这细雨，一下子又觉得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双脚感到刺骨的冷。论九月冷不冷，就是看双脚冷不冷了。如果双脚都感觉到冷了，那就真的是天冷了。 同学们去到学校，头发都明显感觉有的湿润了。 “天气预报说了，明天会有小雨。” “又冷又下雨，我都不想出门了。待在家里烤个火，或者躺被窝里多舒服呀！” “再坚持坚持吧，还有两天我们就提前完成下学期英语的重点知识学习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 第19章 陌生叔叔 （一） 高中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了，目前成绩还没有出来。如果想知道自己的成绩只有过阵子亲自打电话询问班主任了。宿舍的电话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九月妈妈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那端告诉九月，今年要回来过年。反正都那么多年都是自己和外公外婆一起，习惯了。没有爸爸妈妈的年夜饭也是那么多年了，所以这个消息对于九月来说，也是可有可无了。 不过，外公外婆非常高兴，今年自己的幺女要回来过年。外婆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开始着手准备一些妈妈爱吃的年货，那是妈妈小时候的记忆中的味道，同样也是九月小时候的味道。 除夕夜，妈妈回外婆外公家一起和小舅一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由于嫁出去的女儿拜年时间是大年初二，因此，妈妈吃过饭后就要上街找住的地方了。妈妈给一个男人打了一声电话，然后就和外公外婆打招呼说自己要出去了，大年初二再回来。 走之前，问了一下九月，“九月，除夕夜结街上很热闹的，要不要跟妈妈出去玩。妈妈一会有同事开车来接我。我们让小舅舅搭到加油站那里等就可以了。” “好的，我换件衣服。”九月其实对街上的活动没有什么兴趣的。主要是好奇妈妈口中的这个同事是否存在。电话中的那个陌生男人又是谁。 刚到加油站下车，从平安大道东边就开来了两辆摩托车，下来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热情地打招呼，“你就是九月吧。我是你妈妈工作上的同事。经常听你妈妈提起你，都长那么大了。你叫我韦叔叔就可以了。这个也是你妈妈的同事，叫她何阿姨就可以了。” 九月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对男女，男人长得不是很高，比妈妈矮了那么一点，但看起来很憨厚老实。不过，应该不是很善交际的的人。女人个子和妈妈一样，烫着个大波浪，戴着个墨镜，耳边挂了那种又大又圆的耳环，性格应该是那种大大咧咧的。 “韦叔叔，何阿姨，你们好！我是九月。” “阿凤，你看你女儿多乖多有礼貌。就该带出来多见见世面呀！”何阿姨摘下墨镜的阿姨大声说道。也是，看她的穿搭风格，就不会是一个温柔的阿姨。 “上车吧，带你和你妈妈去逛街呀！”韦叔叔发话了。 “阿凤，我搭你的女儿吧。你坐小韦的车。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宝贝女儿的。”何阿姨说完后，就拉上九月开车走了，妈妈和韦叔叔同一辆车就紧跟其后。 “何阿姨，韦叔叔是你的对象吗？”九月好奇地探了个脑袋问道。 “不是不是，他是我同一乡镇的呀！现在也是同事呀！你这脑袋瓜子，想什么呢！” “我就以为你们是一对哦!” “何阿姨，你和我妈妈真的是同一工厂吗？” “是呀!我跟你妈妈认识十几年了。一直都跟她一块的。她换工作，我就跟她换工作，她换工厂，我就换工厂，就像好姐妹一样。” “那你也认识我的爸爸了。” “那当然认识呀!以前你爸爸妈妈是同一个工厂的，你妈妈是负责织布的，而你妈妈是负责看管或修理织布机的。” “不过，前几年你妈妈不想再织布，织布的工作太辛苦了，所以才换了其他工作，去了一家塑料厂上班。” “何阿姨，那我爸爸妈妈闹离婚这件事你也懂吗？” “那当然了。那时候工厂人尽皆知，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当时还劝你妈妈，一定要看在你们还小的份上，不要闹离婚呢！” “那我还要谢谢何阿姨了，还好你劝住了。如果他们当初离婚了，苦的就是我弟弟和妹妹了。” “是呀！你们都还小，多可怜呀！阿姨就是离婚过来的，知道离婚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我儿子比你小一两岁，我和他爸爸离婚后，他初中就辍学了，没有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才十四五岁呀！能有什么好工作，早七晚八的，工资又低，勉强度日而已。” “那我爸爸妈妈现在的婚姻状况呢？他们还有挽回的余地吗？是不是又准备离婚了。” “干嘛这么问呢！大人的事情小孩还是少掺和呀！” “我就随口问问而已。哈哈……” “我听你妈妈说你的学习成绩特别好，连读高中都是免费的。你真的是太棒了！所以，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好的大学。哪怕以后不读大学，有个高中学历都是很厉害的。至少去了工厂也是做办公室的。不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工人，靠加班赚钱不容易呀！” “我和你妈妈就是没有文化，才那么早嫁人，生活才过得那么苦。年纪轻轻就背井离乡打工，还嫁去了外地的穷地方生儿育女。” “何阿姨，你后悔吗？” “怎么不后悔呀！如果当初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远嫁，找个本地的结婚，也不至于离了婚无家可归！还好父母身体健康，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愿意重新接纳我。” “那我妈妈呢？她后悔了吗？” “你妈妈肯定也后悔呀！如果你爸爸有责任心，能赚钱，对她足够好。你妈妈早就回老家照顾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了，也不用把你们分开，让孩子们留守老家了。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孩子，你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一个对你好，舍得为你花钱的男人。不要走阿姨和你妈妈的老路。像你是文化人，也会找到一个和你一样有文化的男孩子的。阿姨祝福你，以后喝喜酒，可要请阿姨呀！” “那么久远的事情呢!”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不读大学，二十岁就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了。趁着年轻漂亮的，找个有钱人嫁了。如果读大学，那大学毕业二十二岁，有合适的也可以大学毕业一两年后结婚了呀。” “到那个时候，阿姨可要来喝我的喜酒呀！哈哈……” （二） 几人终于来到了街上，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商场，就开始逛街了。除夕夜，人真的不少。服装店里也有不少人买衣服，明天就大年初一了，总要换新装了。本来妈妈想挽着九月了，但看出来九月是不愿意的，那她还能挽着何阿姨了。九月就这样走在三个大人的后面或者有时候走在他们前面。那么大个孩子是丢不了一点点的。 “九月，妈妈给你买一件衣服吧。” 九月愉快地点了点头。外婆出门前就交待了，如果妈妈给她买衣服，一定要同意。妈妈这个铁公鸡，难得拔根毛。 “看上哪件衣服，韦叔叔给你买单!就当做叔叔给你的第一次见面礼。还不好!” 九月开始浏览着店里的衣服，平常自己穿的都是二手衣服或者地摊货，难得有机会进入这个高档的服装店，那就挑选挑选吧，但不一定会购买。九月翻看衣服后面的标签，一件衣服就一百九十九了，都是同学们二十天的在校伙食费了。还是算了，不要随便花这些钱了，要是把钱给我就另当别论了。 “我看了，没有合适，我们再看一下另外一家吧。”九月说完就走出了店外，三个大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出来。估计对于他们来说，这一件衣服还是买得起的。但九月不是那样喜欢名牌衣服的人，衣服合适大方得体就可以了，价钱不需要太贵。毕竟她穿什么衣服，都一个样，看不出是名牌还是杂牌。 九月又走进了一间不是很靠近路边的小小衣服店，墙面上和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挺多了，九月选了几件外套，拿来试了一试。其中，一件白色的类似牛仔衣的外套深深地吸引了九月的目光，她很喜欢这件衣服。看了一下价格牌，估计就是挂牌价而已，还可以和老板商量价钱的。 “九月，你喜欢这件没吗？喜欢我就给你买下了。” “老板，这件衣服多少钱？” “你们眼光不错呀！这件衣服我这店里就这么一件。小孩穿起来也显白，很好看。 九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这一件新衣，真的很合适，也是自己喜欢的颜色。 “这件衣服一百二十元。” “五十卖给我们了。” “砍价对半砍呀！卖不了，我们进货都没有这个价呢！再添一点了。” “我们在外地打工可没少买衣服，像这样的衣服，五十都可以买到了。我还是出五十!” “这价钱卖不了一点!。” “那我们去下一家看了，我就不信整条大街就你这里有这种款式的衣服。” “再添一点了，六十块钱，我卖给你们!我都亏死了。今天是除夕，也当是给这个小女孩送的新年礼物了。” “六十就六十，帮我装好就行了。祝老板新的一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好的，有空常来。”…… 九月看着韦叔叔从口袋里掏出了钱付款，要不是自己看见妈妈在拐角处偷偷给他塞了钱，估计九月也会对这位叔叔感激不尽了。挣着买单，最后还不是妈妈的钱。不过为了不拆穿他和妈妈，九月还是和韦叔叔说了声谢谢，还给他挖了个坑。 “妈妈，韦叔叔都给我买新衣了，那你不回报一下，给韦叔叔的小孩也买件衣服，不买衣服买玩具也行。韦叔叔的小孩应该和我差不多吧，或者小几岁吧。” “你这孩子，韦叔叔没有孩子!他都没结婚呢！” “韦叔叔不是和妈妈以及何阿姨年龄相仿吗？还没有结婚呢？” “说什么呢？你韦叔叔才二十五岁，还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也是情有可原呀。” “才二十五岁呀！看着不像。我一直以为韦叔叔有差不多四十岁了呢！” “我长得比较成熟而已。叔叔没有对象，没有孩子。先谢谢九月的好意了。” “妈妈和何阿姨，你们不给韦叔叔介绍工厂里那些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给他们牵牵线，赶在我高中毕业前喝上韦叔叔的结婚酒呀。到时候一定要请我。” “厂里面的女孩子眼光高，也没有你韦叔叔喜欢的类型。” “韦叔叔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回村里给你物色物色，我外婆那里有不少没有出嫁的女孩子，也是在海城打工的。这不刚好要过年，今年都在家里呢！” “九月，就不拿你韦叔叔开涮了，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掺和了。” …… 经过那么一番刺激，韦叔叔的脸都红了，估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被一个小孩子那么调侃。 九月和他们几个大人相处下来，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这个韦叔叔和妈妈的关系不一般，绝对不仅仅是同事的关系，就他看妈妈的眼神，不是普通同事该有的眼神。具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九月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妈妈很维护这个男人。 （三） 几人逛完了服装店，这会肚子也饿了。夜宵时间到了，像他们在海城的那种习惯，如果晚上不上夜班或不加班，这种时候肯定是在夜宵摊前开怀畅饮一番的。聊聊生活，吹嘘人生。 “九月，你想吃点什么，尽管点，难得出来一趟。” “我想吃烧烤可以吗？” “好的，那就到烧烤一条街那边吧。听别人说，那里的烤串味道还可以。”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烧烤一条街，吃烧烤的人的真多。浓浓的烤肉味、烤鱼味、烤韭菜味……香气扑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就坐这里了吧 。这里是我们乡镇的老乡开的，味道很不错。说不定看在老乡的份上，还能便宜一点呢！” “老板，点单!先来一瓶饮料!” “好勒!来了!想吃点什么烧烤。我这里有烤鱼、烤鸡腿鸡翅、烤鱿鱼、烤茄子辣椒……” “九月，你想吃什么？” “老板，我要烤韭菜、烤金针菇、烤豆腐皮……” “好勒!那其他几位客人呢？” “烤鱼一份，烤牛鞭一份，烤鱿鱼一份……可以了吗？”韦叔叔看了看九月妈妈。 “够了够了，待会吃不完了。” “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吃得完……” “如果有需要，我们再点……” “好的，你们稍等一下!” …… 九月就顾着吃烧烤，也没在参与他们大人的谈话，吃到嘴里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饱餐过后，他们就把九月送回了外婆家，而妈妈需要去街上找个旅馆住上一两天，才回外婆家拜年。 第20章 流水无情(上) （一） 寒假英语学习结束了，大家再次感谢邓老师这一星期的辛勤辅导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那些借住本地同学家里的也收拾行李回自己家了。 九月还没有想回去，就跟着二姐回家了。对于差不多天天都见的九月，二姐的家人已经习以为常了。本来二姐村子里同龄的女孩子就不多，二姐如今一个人就是沉迷于网络世界了。九月带来，起码有个人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一起聊聊天，一起逛逛街，一起看看电视。 许久未上网的九月，借助二姐家的电脑登录了qq。天呀，头像闪个不停，好多消息呀。一些消息都是问她在不在？怎么不理人呀？放假了在家做什么？怎么很久不上线了。九月就点点头像，那些消息就不闪了。这时，一个有人给她发了一个抖动的窗口，九月看了看，不就是那个考试前一个月经常打电话给她的福特嘛！这男生真的不是一般的闲! “九月，在吗？是本人吗？” “是的！” “有事快说，没事自个玩去。” “上次最后和你通电话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什么约定？” “你贵人多忘事。” “好吧，让我想一想。” “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然后呢？” “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是班级的第五，鬼知道我有多努力呀！” “那是你自己的目标，不是我的期望。我对你可从来没有期望哦，不要乱说喂。” “那你说只要我考到班级前五，就会和我见面，说话算数吗？” “那是当然了。” “那年前，你我见一面。我还没有回家呢！放假后我去参加了一个同学介绍的英语成绩提高班。明天一早就结束年前的课程，我想约你见个面。” “几点?何地?既然我答应你了，见见面又何妨呢！” “十二点，博物馆门口，不见不散。” “好的，我准时到达目的地。” （二） 今天天气不是很冷，还有两天就到除夕夜了。街上很喜庆，步行街那里到处是高高挂起的红灯笼，江滨公园的树木上也挂着小小的红灯笼，一串串，特别好看。 九月向来不喜欢迟到，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没想到福特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九月，你来了!” “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 “九月，你今天的衣服很漂亮!” “谢谢!家里人新买的衣服。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你约我见面，见也见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县城你比我熟，不带我到处逛逛吗？” “有点不方便，这两天同学们都和家人上街买年货，我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也会上街买年货。如果碰到我，我哪怕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村里人比较爱说闲话，到时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好吧，我没有考虑那么周到！实在不好意思。” “网吧倒是可以去!” “去网吧?” “不去算了，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了。我想顺道查点学习资料而已。” “那行吧。你带路，想去哪个网吧就去哪个网吧。我都行。” “那就网吧一条街那边的大地网吧!” “你常去哪里?” “那倒没有，去过两三次而已。” “那走吧。” 两人一路沉默，九月觉得两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反正你问一句，我就答一句。终于到了九月指定的地点，两人开了两台靠近的电脑，一个小时的上机时间。九月就开始登录自己的qq，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福特并没有交流。 突然，九月就收到了一张福特发过来的照片，吓了一跳。这不是九月自己的照片。九月忙着查阅资料，丝毫没有注意到福特什么时候用他的电脑上的摄像头给她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复制发给了她。 “干嘛，你是侵犯我的肖像权，删了吧。” “照片上的你很漂亮，又很专注，干嘛要删除了。” “你不要把我的照片四处传播，否则我跟你没完。” “生气了呀！我发誓，不会把这张照片发给除了你以外，第三个人看的。” “随你便!” “反正我话先撂在这里了。到时候别怪我无情。” “我把相片放我qq相册里，设置仅自己可见。” 九月无语第看了眼前这人，愈发感觉这男生像无赖一样。要不是当初怕他整天想打骚扰电话给自己，影响宿舍的舍友们，才不不会答应这么奇怪的要求。 时间过得真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九月此时此刻只想摆脱眼前这人。 “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下午家里还有活要干。我就不送你去车站了，祝你一路顺风！平安到家。”九月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留下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三） 新的一年，新的希望，新的生活。越长大，越孤单，也感觉越来越没有年味了。没办法睡到自然醒，毕竟那么大了，要懂得点事。本来想着初四就去二姐家拜年的，顺便在他们家里一直住到正月十四，想想还是不给二姐家人添麻烦了。他们家里亲戚来往多，要是那么早去二姐家，他们家的亲戚给的红包是收还是不收呢？说不定到时候很尴尬，毕竟二姐家就她一个可以收红包的。九月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了。 九月经过再三考虑，初八再去二姐那里。 到了大年初八，这些亲戚都拜年差不多了。那会拿着新年钱跟着二姐逛逛街，买点好吃的。 时间也好快，今天就是大年初八了，九月骑着自行车就直奔二姐家里了。二姐的家人看见九月来了，纷纷掏出红包塞给九月，九月本想不拿的，二姐这会焦急了，“这红包代表我家人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九月点了点头。“好久不上线了吧，上qq收祝福。” 九月登录qq账号，铺天盖地的新年祝福，要一一回应都不知道回应到什么时候哦。这还有讨要红包的，新的一年，不骂人。 福特的信息又发过来了。九月心想：这人是不是对自己的qq设置了什么病毒呢？怎么自己一上线，他就马上发消息过来呢？不会天天蹲着自己上线吧。想想都觉得恐怖。 “九月，新年好！现在我又回到县城了。我们英语班后天有活动，要去新开发的风景区去烧烤。听说那里的风景很优美，要不要跟我去一趟呢!” “我没空，不去。” “可是，我在他们面前已经打包票了，我说自己肯定能把你约出来，带你一起去参加活动的。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就是把不去，你拿我怎样？” “当我求求你了，看在你我认识的份上，就当帮我个忙了。要不然，我以后怎面对他们一帮同学呢！” “死要面子活受罪。有空我就去，没空你自己看着办吧！ “后天你一定要来，我帮你预定好门票。来我们英语班这里集合就行，我们老师要包车去，地点是……上午十点，不要忘记时间了。一定要记得来。拜托你了。” 九月本想着与这个男生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哪曾想她他又搞出了这一出戏，先上车后买票，明摆着就是吃定了九月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态度。 “二姐，先前外校那个经常给我打电话的，后天约我去参加他们英语社团的烧烤活动，你看我去还是不去，你帮我拿个主意。要不，你跟我去看看，说的是新开发的风景区，很不错。” “那你想去吗？” “不想，我跟那个男生没什么可聊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可没空陪你去，后天我约了小钟去他们镇逛集市了。去吧，人家都吹牛吹出去了，说能约上你，你不去，到时候人家说你装清高，骗他什么的。你百口莫辩。” “也是，这是最后一次。二姐，借一件外套穿穿呗，去见那么多人我这一件有点不合适呀！” “衣柜在那里，自己随便拿。除了我那件白外套，那是我后天的装备。其他的随意。” “感谢二姐!” “好好去玩!多拍点照片回来给我看看。如果风景真的美，我下次也让小钟带我去。” “好的，一定。” （四） 上午十点，九月准时到达了福特他们那个英语社团的集合点。只见一位老师吩咐着其他同学清点今天活动的物品，福特也在忙着。九月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其他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了，九月此时尴尬极了。 他们收拾了好一会，终于要出发了。在车上，他们讨论着这次寒假英语学习的事情，九月就一直盯着窗外，毕竟和他们不认识，也不想多说什么。从他们那个集合点到达风景区，也就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原来福特说的新的风景区，九月小学的时候全班级同学来过一次，初中的时候全班同学也来过一次。这么算下来，集体活动两次，和朋友一起来玩也有五六次了。新开发的旅游风景区，到底“新”在哪里呢？对了，门票要五块，以前可是免费的。 到了景区门口，那位老师点了一下人数，就买了门票。一人一张，接下来就是从车上把今天烧烤的东西搬下来。九月愣了愣，这次还是主动一点，看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吧。他们同学也不好意思让九月多拿些什么，就塞给她一小袋烧烤的调料，比如胡椒粉、辣椒粉、五香粉，还有烧烤工具刷子……总之，重量是比较轻的。那有些同样是女生的，就拿了不少重的东西，忍不住吐槽了几句，“大家都是来玩的，她又不是我们社团的，凭什么还拿那么少的东西。” “那你就不懂了，她是特哥的女朋友!你敢让她多拿东西呀！你小声一点，千万不要让她听去了。” 可他们不曾想，九月的听力异于常人，这话都给她听进去了，瞬间脸就红了，“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朋友了。这误会是越来越大了，该不会他自己造谣耽吧，待会我还是找个机会澄清一下吧。以免影响他在学校的声誉。” 很快，他们穿过了一条大路，然后转向小路，直至来到了一片果林。这一片是专门用来作为烧烤场地的，租用一个场地两百多块钱。九月把东西放好，这才有时间看了看手中的票。原来改成了风景区，是这样该改变的呀！以前那些地方没变，就是在东边弄个烧烤场，西边弄了个桃花林，北边弄了水上乐园，南边就多了观景台以及很多指示牌…… 烧烤场里有秋千，九月就在那个秋千里坐着，正好清空一下脑袋，放松一下心情。他们开始包饺子，老师张罗其他同学忙活着。有的开始搭好烧烤炉子，其实就是几块砖头摞高高，然后铺上烧烤网就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烧烤炉子。有的同学开始生火烧炭，有的开始把需要进行烧烤的东西进行上串，串火腿肠的，串韭菜的，串鸡翅的，串牛羊肉的，串豆腐皮的…… 九月本想去包一下饺子的，福特走过来，“九月，你还是去秋千那里玩一下吧。这种活，你干不来。” “这会就开始宠了，好羡慕呀……” “以后谁要是嫁给特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你们别开玩笑了，我和九月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你们在乱说，就把她吓跑了。” “叫九月，那么亲切，叫我们这些女同学，外号一大堆。还叫我楠哥……” 哈哈哈…… 九月借故要去卫生间，急忙开溜了，这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总之，和一帮不认识的人一起出去，真的不好受，融入不了一点点。九月就这样一起逛着逛着，走到了桥上。福特拿了一台相机，给她拍下了一张照片。夕阳西下，桥上的姑娘，多么美的一幅画。 “九月，你不要介意，我们那班同学比较喜欢开玩笑。” “没事，我就四处走走看看。” “走吧，回去了。他们已经把饺子煮好了，烧烤也在进行中，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烤呀。” “没有想吃的，你们自己吃吧。最近上火，不能吃那些热气的东西了。” “那你慢慢欣赏美景，我去和他们说一声。待会再过来找你。” …… 第21章 流水无情(下) 他们一般人饱餐一顿后，也开始在景区里逛一下了。九月看了路旁的指示牌，桃花岛到了。往年公园的桃花都是正月十五才开的，这里的桃花早开了几天，开得那么艳丽，不是粉色的桃花，桃红色的。一簇簇，一团团的桃花真的太美了，九月凑近桃花闻了一下，真香呀。这品种和公园里的桃花肯定不一样了。 “咔嚓咔嚓”相机又出现了，估计九月又入背景了。 “特哥，帮我们拍一张。这里的桃花好美呀！” “同学，你帮我们拍照吧。”有个女孩子喊了一下九月。九月点了点头，就开始给他们拍照了。 “这里照一张。” “我们摆一个造型再拍照” “这里有山有水，背景不错。” “辛苦你了。我帮你和我们班同学也拍几张吧。你站在特哥旁边，靠近一点，可以了，我喊一，二，三……” “这里要不给你们来一张两人合影留念呗。” 九月不情愿和福特合影了一张，虽然心里不是很开心，但不能表露出来。 接下来 九月又继续充当他们的摄影师，这边一张，那边一张，比个耶一张，摆个千手观音，闻桃花一张，摘桃花一张，捡桃花，背景来一张……毕竟就她一个外人，他们要合影当然多拍一点呀！就当今天的门票了。 福特接过了九月的相机，“我来吧 ，你拍了那么多也累了。等我回去把照片洗出来，你想要哪一张跟我说一声，我一并晒给你。如果需要电子版的，我也会找时间发给你的。” “我发现你的拍照技术很好，看这些照片都拍得挺不错的。” “多谢你的缪赞。照片的事再说吧。其实，我想说，如果有我出现的照片，你不要上传到你的qq相册可以吗？尤其是我俩的合影。还有，今天我跟你们一帮同学来烧烤的事情，你不要告诉阿祥。” “为什么?” “我怕其他人误会……” 福特沉默了一下，“我把你说的那些隐藏起来，我自己看就行了。” “好吧，毕竟相片是你们拍的，我无权干涉。今天还是谢谢你，邀请我来参加你们的社团活动，我很开心可以见到那漂亮的风景。” “你开心就好!” “下次，别在打肿脸充胖子了，我不一定会来了。毕竟是你们的活动，我一个陌生人来参加确实不合适。我今天的表现，没让你在你同学面前难堪吧。” “ 你不要这么想。我们社团的同学第一次见你，对你还不熟悉。其实他们很好说话的，对人热情，对人真诚。你们要是相处久了，你也会喜欢和他们玩在一起的。” “待会，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到集合地了，我上午提前叫了朋友来接我……我就不过去和他们说一声了，你帮忙善后一下。今天，也辛苦你了。记得我说的相片的事。你不用送我了，这地方我熟悉……” “好的，那你早点回去吧。我同学和老师那边，我会说一声的。” 其实，九月撒谎了，她没有叫朋友来接她。她出了风景区门口，在公交站牌那里等来了公交车。坐车回去路上，九月心里不是很开心，很无奈的样子。就让今天赶紧过去吧！ （五） 回到街上，九月又在街头闲逛了一下，虽然很累，但还是不想回去那么多快。看了看时间，九月去了保管自行车的地方，交了一块钱的保管自行车费用，耐心等待二姐的归来。一下子，二姐也回来了，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起回去了。一路上两人都像怀着不少心事一样。 等到了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开始聊起了今天的所见所闻所感。 “小妹，今天去那个新开发的风景区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不是很开心?” “快点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每次见你说你不开心的事情，我就很开心。哈哈……” “那个新的风景区，就是以前的那个……” “原来是换了名称而已呀！那风景怎么样？” “毕竟开发了，比以前要漂亮多了，最美还是那个桃花岛。桃花岛上那一棵棵桃树，那一朵朵红红的桃花，真的太好看了。拍照一定很好看。你和小钟开学前一定要去看一下，要是去迟了，就剩下桃树了。” “欣赏那么美丽的风景，怎么还不开心呀！” “他们认为我和那个男生是一对，是男女朋友关系，说话明里暗里的，我听着舒舒服。” “那个男生就没有替你说话吗？” “说了呀！他也说和我是普通朋友关系呀。可他那一帮同学们不这么认为，觉得我清高。他在追求我，我不答应的那种想法。拍个照片，也要把我们挤在一块。” “要是我陪你去就好了，定然不让你一个人在那里孤零零的。” “以后，没有你的活动，一个我都不去了，尴尬极了，什么东西也没有胃口，还要一味迎合别人。” “老实说，经过这次出行，你对那个男生有没有好感一点。” “我真的不喜欢这类型的男生。说不出什么原因，就是没有眼缘，话不投机，确实没有心动的感觉。我觉得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人家学习也好，学习上也可以互相照应一下吧！那就做普通朋友呀！” “就怕人家不是这么想，他对我的动机不纯，不想做普通朋友而已。” “人家喜欢你，又不是你的错呀！说明你魅力大。我们家小妹，那么可爱，那么优秀的，有男生喜欢，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没有人喜欢你，那才叫不正常了。” “可我不喜欢他，他的喜欢只会给我造成困扰。我只想远离，我只想学习。开学后，我再找机会和他再说清楚，彻底打消他的念头。大不了，我连他的兄弟阿祥也不理了，这样一下子得罪完他们两，我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也行，那你就好好处理吧。不要担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 （六） 新学期即将开学了，这寒假过得好快呀！明天就正式上课，今天就陪着大姐、三姐去网吧上网一小时吧，也当是我们新年第一聚。等新学期开始了，就不能再经常出来上网了。 九月一上线，阿祥就给她发了一张她去风景区的照片，九月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不奇怪吧，我从我兄弟那里看到的。他居然建了一个私密相册，里面全是你的照片。” “你都说私密了，那你怎么知道呀？” “他叫我帮他挂qq升级，我好奇就打开了他的qq空间，看到这个相册了。” “你这叫侵犯人家的隐私权了。” “我跟他是穿着开裆裤长大的，虽然辈分在那里，其实就是兄弟一样。” “你照片里是笑得挺开心的。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不错。他帮你拍得吧。还有两个人的合影……” “那是他同学拍的……” “不用和我解释的，我兄弟我了解。其实他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经常说想来找我，其实就是为了看你。” “那你每一次都让他来。我很明确，我不喜欢他……” “那你跟他说清楚呀，不要让他在你身上浪费时间，直接拒绝呀。” “你以为我没有说过吗？我已经很委婉了，我跟他说过，最多普通朋友关系而已。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想法了。你作为兄弟，是不是也应该劝说他一下呢！” “你以为我没有劝过吗?我以为，你不会给他希望!你和他以及他的同学出去玩，就是给了他希望呀。你们还有那么多合影，他怎么你继续沉迷在自己的理想世界呢! “好吧，我承认这些我欠考虑了，当初也是看在是你兄弟的面子上的，不想让你夹中间，两边难做人。这也是我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呀！” “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了，我不想参与，我也不想我兄弟伤心，也不想你烦恼。毕竟我们同学一场，我也知道你的理想是考大学。” “好吧，多谢提醒，我一定会解决好问题的。同时，也希望你在这个问题挑明之后，多劝劝他看快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 “九月，相片我从相机导出来了，我现在把与你有关的相片发给你。你看一下，满不满意呀！我觉得那些相片拍得非常好看。” “不用了，谢谢！我不需要。” “你怎么了？” “以后，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了。其实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不想那么直白伤害到你。可是我觉得问题越拖下去，我心里更加烦闷，会一影响我们的高中学习与生活。” “你没有说到做到，我记得我说过，让你把关于我的照片删了，可是你非得弄一个关于我的相册。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自我欣赏吗？别忘了，你的qq登录在那里，其他人误打开你的相册，也会看到我的相片的。这现在就给我造成了困扰，你知道吗？” “对不起，我错了!”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就不该见你！不该跟你们同学一起去景区玩，不该和你们还拍了合照，不该和你拍了一张双人照，太多的不应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这就把你的相片删除掉……你看，我的这个相册没有你了。你看可以吗？”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这个结果不是你我想看到的，但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了。” “对不起，九月，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想要的结果，我给不了。我的高中没有爱情，我上高中的任务就是读书，为了高考，为了理想，为了自己的将来。你不该对我有其他的想法。如果只是普通同学或普通朋友，那这个结果我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喜欢上了我!” “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你没有错，喜欢一个人是你的权利。” “错的是，于你来说，是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于我来说，是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都是一场荒唐。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应该是我，因为我不会喜欢你，你明白吗？你做得再多再好，我也不会喜欢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非得我说的那么直白吗？我不想伤害你。” “你没有伤害我，是我不够好！是我的错，是我成为不了你喜欢的类型。” “对不起，我觉得现在已经伤害你了。希望你不要难过，不要悲伤，不要因此一蹶不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个道理你懂得。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人。你很优秀，也会有优秀的女孩子喜欢你的。” “九月，别说了，好不好。” “从今天起，我们互删好友吧。不要留任何念想了，告别过去，就当这是一场梦。梦醒了。” “难道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其实，一开始我设定就是和你成为普通朋友了，就如同我和你兄弟的关系一样。可是，你越界了……你觉得还能成为普通朋友吗？我怕再次给你希望，最后希望又变成失望，不说耽误你一辈子，哪怕耽误你的高中三年，我也不想成为那个罪人……” “可是，那些照片我还是想寄给你，都是你的个人照片和一些风景照，留着一个念想。” “还是不要了，如果照片已经晒好了，那你就烧了吧。我真的不需要了。” “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长痛不如短痛，你要学会接受现实，学会成长，爱情不是你的高中的全部。你要把心思用在学上上，希望高考之后，你能金榜题名，这就是我对你最美的祝福了。” …… 九月删除了他的qq号，删除了所有关于他的留言、评论。九月心想：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给他希望，那今日就不会伤害他那么深。男孩子终归会成为一个男子汉的。有朝一日，如果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也要这样劝自己才行。把喜欢的种子埋在心里，不浇灌，不理会，它就不会发芽了。 第22章 班委重组 （一） 来学校一星期了，不过，好像没有学到什么。除了上课，听课以外，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最近这几天，或许是太多的事情，太多的纷纷扰扰，搞得九月的心情或喜或悲，大起大落。 选班干本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但九月仿佛没有兴趣参加一样，毕竟上学期做了一学期的学习委员了。回想小学，自己是那么想当班干部的，小小的组长都能让自己蹦蹦跳跳；回想初中，劳动委员、纪律委员、课代表这些职务，哪个不是熟能生巧，得心应手呢！ 再看看过去的一个学期，身为班级学习委员的九月，真的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一学期工作的点点滴滴，时时在眼前浮现。 （二） 自从进入高一607班，九月学到了很多，也感受到了很多。回望这一学期自己走过的路，留下这些深浅不一的足迹。这一路一边是充满了欢乐，另一边是充满了苦涩。一学期的的学习委员工作，让九月学到了很多很多。 九月有很强的责任心，对待工作是十分认真负责。每天，她都会按把同学们的作业收齐，并且认真检查每一个同学的完成情况，在作业登记本记录同学们的完成情况。如果有同学在写作业的时候遇到困难，她会耐心地给予他们指导和帮助，从来不嫌麻烦。 “老师说了不准抄作业了，你们怎么还抄?” 一听到这声音，抄作业的同学立马收起作业本，然后不敢正面看九月，小心翼翼地说道:“下次我们再不敢了，求求你别跟老师说。“ 九月严厉的对那些同学说:“下次再被我抓住，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谢，谢谢学习委员。” “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同桌，问同学，也可以问我，没有必要去抄作业。” “你看这一题，在我们课本就有差不多一样的题目，这个题目老师上课讲得很清楚了，你看，你们书本上不也做对了吗？” …… （三） “这个问题谁来回答一下？” “学习委员。” “这一段英语，哪位同学来读一下?” “学习委员。” “这道题有点难度，谁要上来试一下。” “学习委员。” …… 当学习委员，就是在课堂上回答不了老师问题时就会被推出来的“挡箭牌”。哪怕有时候九月自己也不会，还得硬着头皮站起来回答一句“我不知道”，那有些人就开始冷嘲热讽了，学习委员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呢！学习委员都没有预习，我没有预习也正常。学习委员课文没有背的，我也没有背的呀！总之，学习委员一定要做好一个榜样，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 为了不当同学的挡箭牌，她课前预习，课中认真听课做笔记，积极思考，课后复习。她不是想自己是那个被动让老师点名的学生。每当老师提出问题，她都会积极举手。老师让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她的声音很洪亮，讲起来滔滔不绝。 （四） 不要以为学习委员管好学习上的事情就可以了，安排班干值日的时候，轮到值日的那天也要管好一天的班级纪律。 早读时间到了，教室里跟菜市场一样吵吵嚷嚷的。值日班干当天是她，就会有那么几个“刺头”捣乱的，不进教室，还在走廊外游荡或者“欣赏风景。”九月也会管。 “教室外面的同学马上回来，我数三下。” 九月又严肃的说:“一、二、三，进来。” 她看见还有一个男生没有进教室，走过教室外面大声对他说:“早读时间到了，还不快走?” 男生回答:“还没上课呢，急什么。不就是一个早读课吗？再玩一会。” “不行!”她生气的说。 可那个男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巴里吐出了一句：“你一个小小的学习委员也想管我。” “你再说一遍?” “你一个小小的学习委员也想管我。” 九月提高声呗再次喊道：“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你一个小小的学习委员也想管我。”这次男生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声音也变小，就九月听得见了。 男生被九月的这样的气场给惊了一愣一愣的，心想：我这不是惹到母夜叉了吧。人家大小总是个官，算我倒霉。 于是，他就灰溜溜地回到教室进行早读了。班级同学看见九月进来，立马都开始大声读书。 第一节上课铃预备铃响起，大家还没停止讨论，你一言，我一语，班级里吵吵闹闹的。这个时候，九月就会大声吼道:“吵什么吵，吵死了，一个重点班学生，有点素质，有什么事情不能下课再讨论，上课预备铃响了，听不见吗?” 大家循着声音望着九月，九月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了课前训话。 “没听见，没听见。”又一个声音接着九月说。 九月巡视教室一圈后，把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原来就是你小子又给自己使绊子。 “王成才，班干值日本上天天有你的名字，看来你是不介意我今天去找班主任聊一下了。”说完，九月不忘冷笑两声。 班级马上安静了，王成才也消停了。九月看了一圈，说:“非常好，马上是语文课了，拿出语文课本翻到第十页，开始读书，等待老师的到来。” “要是再让我听到谁在课堂上插嘴、说话、转移话题，周日的班级通报批评，一定会有你的名字! \"九月也看着娇滴滴的感觉，但有时候把她惹急了，话里话外都带着“杀”气，令人感到后背发凉。或许，这就是班主任选她当学习委的原因之一吧。 上英语课的时候，英语老师让李金海上讲台画出重点句型。李金海也叫海哥，是班级年龄最大的，也是班里最调皮的一位。海哥刚离开座位三秒，“哗啦”一声,椅子倒了，“哎吆，我...海哥还没说完，全班哄堂大笑。海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九月”，只见九月冷冷的地盯着他，脸上面无表情，准备打开班干记录本，海哥吓得连忙说道“不是我，是书包太重压住椅子，倒下去了，不能怪我。” …… 晚自习，还有同学在窃窃私语。九月喊道“一、二、三，”，班级安静了一下子，接下来又开始窃窃私语的，忍无可忍了，她也不惯着这些人。 “啪”的一声，把自己的书狠狠地摔在了书桌上，然后走到说话同学的跟前，“吵吵吵，你们就知道吵，有本事出去吵!” “大家都是高中生了，有点自觉性好不好。我不是你妈，不想管你那么多。天天需要有人骂一下，心里才舒服是吗？” “要是名字被记录在本子上，下了课又贱嗖嗖地来求我划掉名字……” “不要面子是吗？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又一男生开始作妖了。 只见九月手一拍桌子站起来，径直走到那个男生面前，两手叉腰，眼睛死死地盯着男生的脸。此时，九月的脸被气得红红的，咬牙切齿的样子，怒火随时爆发。 那一位同学第一次看到九月如此发火，两脚开始发抖，赶紧低下头，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对不起，我错了!我要面子!”其他同学也是见识到了她的厉害，“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经此一事，九月“母老虎”的外号就传遍班级。只要九月一出声，就没有同学敢再多说一句。 （五） 作为学习委员的九月，还要乐于助人。如果发现有同学不会做题目或者做错了了，就要关心一下，不厌其烦地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记得有一次，黄晓雪正为一道数学思考题绞尽脑汁，愁眉不展时。她就一蹦一跳地跑过去：“晓雪，想什么呢？” “喏，这道题” “这个啊……”九月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给晓雪讲起了解题思路。她讲的通俗易懂，晓雪很快就明白了。平时，只要有同学请教问题，她就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讲解，直到同学完全明白了为止。 不仅如此，九月还经常组织学习兴趣小组，鼓励同学们积极参加各科的学习兴趣小组，让各科的尖子生组织同学们互相交流学习经验和方法。在她的带领下，班里的学习氛围越来越浓厚，同学们的成绩也在进步。 （六） 由于607班的同学是比较活跃的，学习委员不仅要做好学习方面的事情，同时也要协助其他班干做好管理工作。比如说，文艺晚会，九月要协助文娱委员筹划节目，必要时她还需要帮忙排练一下班级节目。 “九月，今年的元旦晚会，班里要排练一个小品，脚本文娱委员已经写了好，你帮忙看一下，提出宝贵意见。” “排练节目的同学已经选好了，明天开始我们利用晚自习前的时间进行排练，九月你帮忙跟进一下。” “这次小品的服装道具，我们打算自行设计以及制作，九月，你也来参与一下。” …… 班级举行了健身活动，九月要协助体育委员，组织同学们在操场上打篮球、打羽毛球、踢毽子、跳大绳。 “九月，你负责组织一下篮球的拉拉队。” “九月，健身活动的毽子、大绳，你负责保管一下。” …… 学校开展大扫除活动，九月要协助劳动委员安排班级卫生，和大家一起让班级环境变得更加美丽。 “九月，下周要开展大扫除活动，你看一下怎么分配打扫任务。谁负责打扫教室、拖教室、擦玻璃、擦门口、打扫走廊、扫蜘蛛网、打扫楼梯、打水……” “这个劳动委员作安排，我们服从就可以了……” “劳动委员怕安排不合理，待会他们不服从安排了……” “那我一个学习委员来安排，他们就能听了?” “反正，交给你，我们放心。” （七） 新学期，九月感觉有点力不从心，想当好一名班干的激情已经消磨殆尽了。九月自己都有点想隐居，退出“江湖”。无奈，还是被班主任和其他人惦记上了，又被选上了，莫名其妙当上了纪律委员。 九月已经不想在这“刀光剑影”中，树敌太多。九月并非懦弱，毕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上学期得罪了不少同学。 “九月，首先恭喜你成为本学期的纪律委员。” “我不想当纪律委员……” “如果你都不想做这个纪律委员，那其他人更加不合适了。上学期，每一次你班干值日的时候，班级纪律都是特别好的。” “你都不想干，其他人选上的职务，更加不想干了。” “你就服从大众吧……大家也相信你新学期在新的岗位，带领同学更上一层楼！” “其次，班主任这里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这不，班级里有同学被选上班干了，但不愿意就职。九月，你这次就当说客，说服他们接受这个班干部的安排。” “班主任，这个任务交给我，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呀。我哪有这个能力去完成这个任务呢？要不，还是交给班长了。” “班长还有其他任务，就辛苦你一下了。班主任相信你，你责任心很强，组织能力强，沟通能力也那么强，一定可以劝一下他们任职的的。” “我……” “班主任相信你。” …… 不想当班干又被大众推选出来的还真的有那么几位，九月就这样一个一个去沟通，去了解，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当这个班干。在得知他们的想法后，九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都带去了班主任那里。 “班主任，我好说歹说，人给你带来了。你另请高明，反正我是劝不了。” “好吧，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出马了。” “班主任，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九月，你留下来，看一下，我是怎么说服他们的，多学习以后会对你有用的。” 九月心想：我以后一点也不想去当说客，毕竟就是得罪人的事情。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的，班主任。我就在旁边候着，有什么事情随时吩咐。” 在老板那铁嘴铜牙的劝说下，那几位不想当班干的同学也被“忽悠”了，决定接下这一责任。 就这样，新学期的班委成员再次重组了。 第23章 下定决心 （一） 九月站在网吧的路边，望着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网吧里传来各种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玩电脑游戏发出来的各种声音。这是九月第几次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来网吧上网呢?九月估计自己已经记不清了。每周星期六晚上、星期天上午、星期天下午、放假期间…… 此时，九月的眼睛有些干涩了，可是她上网时间还没有到，qq还没有下线呢，她就是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已，毕竟网络里人员混杂，有不少吸烟的成年人，其中就有不少像他们一样的未成年少男少女。网吧门前虽然立有牌子“禁止未成年人出入网吧。”，但网吧老板怎么可能有钱不赚，派出所的民警叔叔查不严的时候，偷偷放这些未成年人进来也司空见惯了。 九月发现自己上网已经是停不下来。明天周一上午还有月考第一科语文考试，九月知道自己应该回学校复习了。但qq空间还没有更新说说、日记以及给好友留言呢！大姐、三姐还在网吧里还在等着自己回去。九月感到有点头晕，但心里又莫名多了一种痛苦的感觉，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沉迷于网络了。 九月第一次去网吧是在高一开学之后。初中的时候qq就在班级里流行了，那时九月还小，也足够听话。因此，她唯一能接触电脑的时间只有每一周一次的电脑课。电脑课只仅仅练习打字而已。 刚刚来到新高中，面对陌生的环境和同学，九月感到了一丝丝孤独。加上班级里很多同学都有了自己的qq，经常一起讨论qq聊天软件上的所见所闻，结交了其他地方不少网络好友。九月在旁边听着也是插不上嘴的，当别人问起她的qq号码的时候，她也只是无奈说了自己没有qq，但她不敢告诉别人，她连网吧都没有去过。她很是好奇，于是，让大姐帮她申请了一个qq账号。 在她获得了第一个qq的那一个周末，她就踏上了网吧的路。刚去网吧的她，对什么都是那么好奇。在通过观察他人的电脑一系列操作后，她终于学会了使用qq，并一步一步摸索着。毕竟，没有人有这个义务教会自己所有的东西。 网络本来就是虚拟的，为了不展示自己真实的一面。在qq聊天软件上，九月刻意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的人：可爱的、善良的、大方的、美丽的、聪明的……。她把现实中的缺点隐藏起来，在网络世界里，她就像一只可爱的精灵。面对陌生人，她畅所欲言，给人的感觉就是活泼开朗。其实，现实中的自己，性格是多重性的。但她沉迷于自己的完美人设中不可自拔。因此，在网络里，她被更多的人赞美，被更多的人关注。 九月这人不怎么玩游戏，就是喜欢打造一个自认为的完美的qq空间，精彩绝伦的说说，跌宕起伏的日记，有时候还要转发一些“大师”的心灵鸡汤，这样她就可以收到更多的赞和评论，以及转发她的日记…… 她结识了很多网络朋友，一起聊天说笑，想打字的时候就打字，想语音的时候就语音，想视频聊天的时候就视频聊天。能聊天就行，聊的内容天南海北的，以假乱真也是可以的，总之，开心就行。渐渐地，九月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虚拟世界了。 不过，月考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成绩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好几科都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分数，成绩相对于以前的初中同学，也就是那些成绩中等的同学，别人的成绩都快超过她了。自己明明比他们聪明的，可是现在的自己却考不过人家。班主任发现后，也多次找过九月，了解她对自己学习的规划，甚至了解到了她每周都会去网吧，教育她不要沉迷于网络。九月表面上是答应老师了，但还是按耐不住每周去网吧上网的想法。 那时的九月是越来越离不开网络了，准确来说她已经上瘾了。只要到周六放学，九月就开始想尽办法去网吧，没有钱的时候，就动用自己自己存下来的钱，本来说那钱是给自己存的生活费的。有时候周末不吃早餐或午餐，省下的钱用来上网。 只要到周六一放学，心里就急不可耐想要去网吧里玩，玩一两个小时都不过瘾，周末也想着去上网，哪怕作业有点多。也是想着玩上一两小时电脑，再回学校完成作业。 上课注意力也没有原来那么集中了，不，开小差的时候，也是想着是否会有新的好友或陌生人给自己留言，又或是有没有好友给自己发信新的消息了，自己的最近浏览量有多高了，自己还差多少天可以上升一级。有时候写作业时，也会想起qq空间里自己亲手打造的点点滴滴。 最严重的时候，九月可以接受通宵上网。上学期她已经在有两次网吧通宵的经历了。其实，那时候真的没有必要通宵的，但就是找借口而已，第一次陪大姐、三姐，第二次是陪同桌，其实就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想上网的欲望。 在网吧通宵的第一次，实在困了，她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休息好了，又起来继续上网玩玩空间、听听歌曲、看看电影。她丝毫不觉得网吧通宵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毕竟网吧里鱼龙混杂，是一个对未成年女孩子来说，一定是一个不安全的地方。早上离开网吧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布了红血丝，脸色也有一点点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就不精神了。 第二次网吧通宵，九月在网吧聊到到凌晨三点的时候，突然就感到头剧烈地疼，眼前发黑，差点就晕倒了。那一刻，她害怕极了，害怕自己昏死过去！她扶住椅子，短暂地缓和一下自己的呼吸。她没有告诉同桌，而是趴桌子休息了一下。但即使那样，她还是坚持到了第二天早上。九月对于网络的沉迷，已经影响了她的学习和生活，她对现实世界已经提不起多少兴趣了。 （二） 转机出现在高一第二个新学期，开学后的某一天，九月坐在座位上无所事事。回想开学的时候，自己制定了每月计划、每周计划、每日计划，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些计划迟迟未能及时完成，反而延迟了一定时间。 九月，望着计划表上的红色打岔笔迹，那是她没有完成的计划。这是自己通向梦想的每一步，这每一步都算数呀!可自己有些居然没有做到呢! 突然，她又想起了外婆在家里时，对她的嘱咐：“九月，去学校要认真学习呀！不要辜负学校对你的培养。我们年纪大了，你也已经十六岁了，长大了，我们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管着你了。那你的翅膀始终没有那么硬，不要想着飞那么快。” 这一次，她突然意识到：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再这样下去，不要说重点大学，连个本科线都上不去了。趁自己没有成为一只真正的“网虫”，及时收手，及时刹车还来得及。网络成瘾可不是一件好事。九月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终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下定决定的那一天，九月对着大姐、三姐说道：“以后我就不能经常陪你们去上网了。” “为什么呀？你要戒网了吗？” “那倒没有，我不想再花那么多心思在网络里了，我决定了，一个月去上一次网吧就可以了。” 大姐惊讶地看着九月：“真的吗？你能忍住不去上网吗？你的qq好友不联系了吗？你的qq说说不更新了吗？你的日记也不继续写下去了吗？……” 毕竟上周末六晚，九月还偷偷地询问大姐和三姐，去网吧上网可不可以通宵。结果，大姐三姐只玩了一个小时就回学了，而九月还要延长了一个小时的上网时间。但现在的九月知道，她是认真的。 减少上网那个次数，远离网络这个过程是充满了挣扎和反复。有多数次，九月差点又回到那个虚拟网络世界。最初的几那个星期，留宿的几个舍友周六一放学就直奔网吧了，走之前还喊了一声九月，“我们几个去网吧了，你要不要一起呀！” “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呀！” 周末去市场那里购买一些日用品，经过了那一排网吧，脚步放慢了下来，九月听着里面敲击键盘的声音，觉得手痒痒的。 人都快要走进网吧了，“玩一下吧，就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反正没有人知道，自己决定减少上网的次数。” “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但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外公外婆看到她满眼是期盼的样子，她又想起自己现在的梦想是好好读书，考上理想的大学。九月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九月最终还是战胜了自己。她就快步离开了网吧的那一条街。回到学校后，上网的欲望没有减少多少，她就强迫自己去操场跑步。 夜晚的操场上，除了有些男生还在打球，就她一个人在操场上跑步，直到自己跑得筋疲力尽了，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她才舍得停下来。这样的运动强度一定可以冲淡对自己对网络的渴望。渐渐地，九月发现自己爱上了跑步，跑步给自己带来了快乐，比上网完成一篇日记带来的快乐更多，跑步还锻炼了自己的身体。 （三） 每当想着qq聊天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象网络的世界的时候，九月就弹一下手上的小皮筋，弹一次就痛一下，这样她就不会被网络困扰了。 九月拿着省下的网费买的几本课外书，逼着自己去阅读。以前她很爱阅读的，她坚信“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如今，重拾阅读书籍的快乐是极其重要得。自己购买的课外书读完了，那她就悄悄地盯上了学校图书室。从那以后，图书室就成了九月最爱去的地方。每个借书日，她都会利用课后时间去到图书室，寻找属于自己的宝藏。 在书籍世界，她看到了海明威笔下老人与大海的搏斗，她看到了村上春树描绘的奇幻世界，她看到了三毛撒哈拉沙漠中的奇遇。有些故事，让她如痴如醉；有些故事，让她痛哭流涕；有的故事，让她坚定信念……。 那一刻，她明白了文字的力量，它能让自己与书中的人物同呼吸、共命运。渐渐地，她仿佛在书中发现了更广阔的天地，那里没有虚拟的感情世界，却有真实的思想碰撞。 学习上，九月制定了更加详细的计划。每天按时完成作业，预习复习，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主动请教老师和同学。成绩更上一层楼了，她又找回了学习的乐趣和自信。 最令人惊喜的是，别人在她面前提起网络的时候，她再也没有那么兴奋。她不再和同学、朋友、舍友聊及网络上的事情，而是和他们分享自己最近看的一本书，他们听得津津有味，也经常和九月一起去图书室借书。 每当九月翻开一本新书，就像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在这个世界里，她可以是任何人，可以去任何地方。这种自由与快乐，是任何物质都无法替代的。读书，让她在十六岁的年纪，就找到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现在的九月，不仅戒掉了网瘾，更重要的是找回了生活的方向。她已经能够理性地看待网络是一把双刃剑。虚拟世界再精彩，也比不上现实生活中的点滴进步。九月不再逃避现实，而是选择接受现实，她学会了自律，学会了控制使用时间，把更多精力投入到真正的生活中。 这段自我救赎之路，让九月明白：生命中最珍贵的，永远是那些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美好。 第24章 宿舍散了 （一） 开学一个多月了，宿舍居然又需要调整。为了把一楼空出来，给学校目前修建新教学楼的工人们住，把学生都通通放在二楼以上，方便管理。一零八宿舍的舍友要各回各班了。 九月心里很失落，脑海里还回想着高一开学前入住时的场景，今天却收到了要换宿舍的通知。 和舍友们也一起生活了快小半年了，这段日子虽然不长，但九月就觉得宿舍像家一样温暖。 一开始来自不同的地方，自然有点生疏的感觉，九月觉得她们有点冷淡。不过一个宿舍相处了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她们外乡镇在这里求学多了一份艰辛，不像本地的同学，想家了可以中午午休时或下午放晚学后，这两个时间段请假回家。 她们呢！想家了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而已，有的打电话回去却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会被家人误会，以为是要打生活费的。生病了，也只能去校门口的诊所买药，舍友们互相照顾一下。 因此，在偶然间，看到本地的同学说起回家的事情，九月发现她们羡慕的眼神和瞬间的失落。九月明白，面对外乡镇的舍友，尤其她们因为路费问题，一个月回去一次的那种情况，九月叮嘱着能每周都回家的舍友们，就不要在外乡镇舍友跟前，展示自己可以经常享受家庭温馨的优越感了。 在一零八宿舍的这段日子里，虽然有很多人都会帮助九月，比如说帮忙打热水、帮忙倒垃圾、帮忙打饭、帮忙弄干头发……但大部分还是应该要靠自己的，自己必须要学习独立，不能时时刻刻想要依赖她们。 她们是舍友，是朋友，不是仆人，不应该左右服侍他人，不是小人，不需要前后取悦他人。她们让自己在这里住的时候，心里感觉很舒服，很温馨幸福快乐。 短短一个星期，大家都相处成为了姐妹。十个女孩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有小小的快乐，小小的幸福，当然也有小小的忧伤，小小的烦恼。一零八宿舍有开心的笑，也有伤感的泪。大家度过了一个秋天，一个冬天，迎接着春天。但这个春天，她们就要分散了。 九月眷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与她们相处的日子里，没有虚假，没有斗争，只有快乐和幸福。其中，九月认为一零八宿舍有一种别样的亲情，就像家一样包容自己。 一零八宿舍有属于大家的生活乐趣，有锻炼能力的大舞台，夜里，大家敞开心扉，侃侃而谈，逐渐在笑声中入眠…… （二） 周末是搬离一零八宿舍的最后期限，宿舍门牌还是那么醒目，以后这里就是物是人非了。想着星期天要集体搬新的宿舍的，除了舍长大人，周六晚上一个舍友都没有回家。 “大家都睡了吗？” “还没!” “睡不着怎么办？” “和你们住一学期了，我们一零八宿舍多好呀!我不想和你们分开怎么办？” “你们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吗？老是想家，经常哭鼻子，你们个个都跑来安慰我，是你们让我感到了家的温暖。” “我上学期生理期不舒服，差点晕倒了，还是小静和蓉蓉送我去的诊所……” “我不舒服的时候，你们关心我，我一边感动， 一边难受。” “我们一零八宿舍的欢乐是最多的，也是最团结的宿舍。” “一学期下来，我们这个混合宿舍的卫生就没有被扣分。” “大家都很棒！” “我们宿舍最喜欢帅哥的女生今晚不在这里，她看到帅一点的男生都快要流口水了……” “喜欢犯花痴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大家都有份吧。” “是呀!有一次舍长说外面有个一个帅哥要从宿舍楼前走过，是谁头发没有擦干就跑出来看的呢？是谁光着脚丫就跑出来看呢？是谁差点对着那男生吹口哨了呢？是谁一脸兴奋的样子……” “可看到那男生长得不帅，是谁在那么对人家评头论足一番了呢？” “还有呀!九月和隔壁宿舍因为挂衣服的事情闹矛盾，差点打起来?是谁拿着衣架去劝架了呢？是谁捂住了九月的嘴巴，不给她继续口吐芬芳……” “哎呀，这种事情你们怎么还记得那么牢呢？” “这都是我们宿舍的战绩呀……”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在宿舍里压低着声音探讨着一零八宿舍发生过的事情。越说越激动，被隔壁宿舍留宿的同学拍了门口，要求安静了。 刚睡了一下，九月感觉床板在颤动，仿佛听到了呜咽声。九月竖起耳朵再仔细听一下，原来是上铺的莹莹。九月从床上爬起来，站到她的床沿前，推了推她：“怎么了，想家了还是，还是想着要分开了，睡不着呀？”莹莹没有理会九月，转身假装睡去。 也是，平常宿舍里最喜欢哭鼻子就是莹莹的，多愁善感的女孩子。被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或者电视里的某一片段感动的时候，她哭；开心的时候，她也会喜极而泣；舍友生病了，她安慰得自己也哭了；自己某个科目没有考好，她也会哭……如今，这么相亲相爱的宿舍要拆散了，她哭得那么伤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三） 周末早上，舍长“砰砰砰”地敲响门口，“姐妹们，起床了。快点开门，我回来了！” “舍长，你大清早吵到我们睡懒觉了。” “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们都没起床呀！” “说吧，昨晚你们趁着我不在宿舍，偷偷都干什么去了。” “也没有什么，就是回忆一下我们住在一起的日子……” “快点起床洗漱一下，我从家里给你你们带来了早餐。这是我的妈妈昨晚给你们这一大宿舍做的糕点。” 一听到有糕点吃，九月就立马爬起来，给舍长开门，并拿过她手中的其中几个袋子。 舍长把拉过一张桌子，把带来的袋子一个一个放好了。 九月打开袋子，“糕点太丰富了，有红糖糕、芋头糕、榨菜肉丝糕、白糕……” 其他舍友听后，也迅速起床刷牙洗脸。九月一溜烟也洗漱好了，她左手拿着红糖糕，右手举着芋头糕说：“舍长，你妈妈真的太厉害了，要做那么种类的糕点，得花多少时间呀?你有没有份参与呀？” 舍长瞪了九月一眼，“那当然了，我跟我妈妈说过了今天，就不能跟你们一个宿舍了。以后你们再也吃不到我妈妈做的糕点了。” “大姐，这是你喜欢的芋头糕，看一下有没有妈妈的味道。”九月打开装有芋头糕的袋子。 “我最喜欢榨菜肉丝糕了，太好吃了。” “我喜欢红枣甜糕，甜甜糯糯的。” 大家一起你一块我一块，享受着美味的糕点早餐。舍长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大家，心里真的开心呀！ “舍长，你不吃吗？” “刚出锅，我就替你们试过味道了。” “舍长，替我们跟阿姨说一声谢谢，阿姨辛苦了！” “好的，我会转达你们的谢意的。以后有机会，去我家里，我叫我妈妈给你们做其他好吃的。” 午睡起床了，小静开始收拾行李，卷起铺盖了。莹莹从九月身边经过，眼睛有点肿了。九月拍了拍莹莹的肩膀：“就是换了个宿舍，换了些舍友，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以后想我了，去我的新宿舍找我。”莹莹对九月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后赶紧去把脸洗了。 要换新宿舍，如果一个整体换进去多好呀，还要把大家这一帮女孩子打乱塞进班级里有空床位的宿舍。 “大家抓紧时间搬东西，需要帮忙的吱一声。” …… 反正下午或者下了晚自习还有时间，不如去找美术老师，看他有没有空帮大家拍几张合影吧。 “他的摄影工作室在那边，我去找找看，有钱干嘛不赚呀，他肯定有空的。你们收拾一下，换一下衣服……” （四） 十分钟后，就见美术老师背着他那台昂贵的照相机过来了。专职工作是学校的美术老师，兼职是摄影师。寸照、生活照，班级合影，这些都不在话下的，摄影技术也在不断提升。 “老师，你稍等一下，我喊我们宿舍的舍友们出来。” “你们都臭美够了没有，老师在门外等着了。快点呀！” “我还没换好鞋子呢！” “等我梳一下头发。” “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 “蓉蓉，借你那条牛仔裤给我，就镂空的那一条。” “还在外面走廊晒着呢，我给你取。” “老师 可能你还得稍微在等个十分钟，我再继续催一下她们。” “女孩子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想把自己的美拍出来。没事，老师可以等等你们。顺便看一下校园哪个角落最美。” “你们快一点呀！都忙了半个钟了。” 终于，宿舍的舍友们集合完毕，大家看起来精神抖擞，有个别还偷偷抹了口红，只是颜色不是太过鲜艳。 美术老师跟着一零八宿舍这帮女孩子开始了拍照之旅。 “一零八宿舍是我们最怀念的地方了，宿舍门口拍一张吧。我们要记住这一个宿舍。” “哦不，多拍几张，单人的，双人的，三人的，多人的，集体的……” 宿舍楼前的喷水假山风景不错，“老师，快过来，我们要在这里多拍几张。 “小妹过来，我们和这辆自行车拍一张，我骑自行车，你站在后座上。小心一点。”九月没想到二姐，还特地去借了一辆自行车。 “这里的花开得那么艳丽，一人拿一盆花拍一下。” “看着怪怪的，还是蹲在花的后面拍照吧。动作快一点，个子小的站蹲前面，我们个子高的站在你们后面就可以了。” “老师，你快一点呀！” “老师，你快过来!” 大草坪上拍一张，春天的草坪，草儿刚刚发新芽呢！不一会儿，大家弄了一身汗，把外套脱了，再来几张。舍长大人还指挥着大家摆拍动作，“一，二，三……”听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大家笑得更加开心了。 “宿舍楼前拍完了，国旗下也拍几张，那里有阶梯，适合拍照。” “那就跟上了。大家动作快一点。” …… “学校的大榕树必须要留下大家的美照呀!” “我们坐在那些石桌上拍一张。” “要么抱着大榕树也拍一张吧。” “我要和九月靠在围栏上拍一张。” “小妹，一个寒假回来，你感觉胖了不少，脸都变圆了，大腿也变得肉肉的。”说完，大姐捏了一下九月的脸蛋。 “小芳，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呢！” “还真的，一个寒假，就数九月和莹莹变化大，多了不少肉肉，可爱极了。” “你，你们也变胖了……” 大家哈哈大笑。 美术老师拍照都快忙死了，这一帮大小姐折磨着老师一把老骨头。终于结束了所有的拍照。如果每一张照片都需要洗出来，那美术老师肯定是乐呵呵了。不过，还是得舍友们认真挑选才可以，毕竟是留着纪念的。多年以后，看着这些照片，是否会想起曾经有个那个温馨快乐的宿舍，是否会想起那么相亲相爱的一帮舍友们呢？ （五） 九月还是决定写下点什么记录一下一零八宿舍： 这一程情缘深浅， 我们来自四五六七， 相聚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来自不同的地方， 走到今天已经不容易， 轻轻地挥挥手， 说声再见， 这一路上有你们， 让一零八宿舍充满欢乐。 前面的路还很长， 在这分别的岔路口， 说声再见。 在未来的日子里， 我们各奔自己的人生旅途 或许我们都觉留恋， 不在乎天长地久， 只在乎曾经拥有。 我想我们应该很开心， 毕竟有缘相聚在一零八， 在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 春去春又来， 花谢花会开。 让我们珍惜友谊， 让一零八永远伴随我们。 再见， 一零八宿舍。 不管我在哪里， 我都不会忘记你。 相信我， 因为我爱你。 第25章 物是人非 （一） 高一的第二个学期开始了，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情，有的忙着学习，有的忙着交友，有的忙着恋爱……不管是经过其他班的教室或在食堂吃饭或大街上，一眼就认出了学校的小情侣。 九月所在的班级目前正式公开的就有两对，二姐和小钟，小欣和小雷。这个事上学期就被爆出来了，不过在学校期间还是很隐蔽的。早恋这回事，始终是逃不过教导主任兼班主任的石老师的法眼。班里的一点风吹草动，加上他的火眼金睛，一抓就成功抓住了他们两对，并多次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四人，始终以学业为主。如果不听劝，影响了学习，那肯定是要告知家长。所幸的是，因为他们不想被老师、家长拆散，学习成绩还有了那么一点小进步。 这学期的才刚刚开始，不知道会不会又出现那么一两对，又或者那两对回头是岸呢！九月作为吃瓜群众，两对的中都有其中一个跟她关系不错，一个成了姐妹，一个成了兄弟。 宿舍这学期又少了一人，开学一个星期不到，小黎退学了。据说她家亲戚找人给她在高速路找了一份收费员的工作。像这样的工作，一般要有点关系，或者学历至少高中以上或中专专业对口，人家才用的。可是，现在小黎才读了一学期高中，人家说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小黎学习虽然很用功，但没有多大成效。宿舍里，她的成绩是很靠后的，班级也就中等左右。小黎在家也是乖乖女，很听爸爸的话，他爸爸想想了，还是劝说她退学，去高速收费站上班。 小黎走了，她没心没肺地哭了，不跟大家告别。周末大家都不在宿舍，她就自己收拾行李，一个人搭车回去了。等大家周日回来，她的床铺早就空空如也了。 经历了瑶瑶退学那件事，又经历一学期，大家可能都已经看开了一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能过多干涉他人的人生。小黎走了，最伤心的应该是舍长了，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宿舍，两人的性格又合得来，说话声音大，喜欢帅哥，乐观开朗，喜欢的偶像都是一样的…… （二） 九月和小前的秘密基地被撞破了，这就成了某些女生用来造谣的事情了。她们说九月就是一个心机女孩，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明面上跟着黄成欢喜冤家，背地里又“钓”着小前同学，把班里的两个男生玩得团团转。 谣言越传越离谱，有的人说九月跟班里的每个男生都暧昧不清，什么当兄弟拜把子，都是谎言，都是幌子而已。有的人说九月跟其他学校的男生也是这样，玩弄他人的感情。有的人说九月在网络上也玩得花，qq好友上有不少追求者，但她自视清高，自以为是，道貌岸然。总之，一时间，风言风语，谣言四起，一时间所有的恶言恶语都充斥在九月的身边。 “表面上装作不熟，私下聊得挺开心的呀！多么虚伪的人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 “每日装清纯可爱，像一朵白莲花一样。” “不见上次和男生合影，还勾肩搭背的嘛……” 一开始，那两个男生也有曾为九月辩解一二。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没有个别女生心里想的那么龌龊。” “不要把同学之间的友谊想得那么偏听偏信……” “你就是太善良了，被某些有心机的人利用罢了。” 终究是三人成虎，越传越离谱。班主任也听说这一件事后，意识到九月此时的处境，在班级上对恶意造谣九月的人提出严厉的批评。可有的女生变本加厉，连班主任也没有放过，说班主任就是受了九月的蛊惑，才会那么拼命维护她，三好学生给她，优秀班干给她，成绩优秀奖也给她。 九月一下子感觉到了班级的那一方黑暗，她无权无势无背景，只能任由她们在她背后窃窃私语或当着她的面指桑骂槐。那些上学期和她一下课就讨论学习问题的同学也对她趋之若鹜，仿佛粘上了她就会被钉上“耻辱柱”一样。也许，这个时候的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班里还有几个不畏这些“造谣之风”的人，一直在为九月扶正，每天写着小纸条在鼓励着她。 “九月，优秀的人总是会遭嫉妒，行得正坐得端，我们不怕。” “身正不怕影子斜，加油，九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你勇敢地向前走，我们永远相信你，我们是你背后的支撑。” “就让那些疯言疯语随风飘扬……”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忧郁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 （三） 九月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得罪谁了?班上那些曾经关系不错的同学们为了不被九月的事情牵扯，渐渐地远离了她。经常一起讨论问题的，一起课后嘻嘻哈哈的，一起偷看课外书的，一起去食堂抢鱼头的，一起去打羽毛球的，一起跑操的……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了，他们不再围着九月了。 打那以后，九月就变得独来独往，可还是免不了被挖苦一番，墙倒众人推的感觉。学习遇到问题就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就到办公室请教老师。不再参与他人的八卦讨论，也不把自己的情绪挂在脸上，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其实，九月的内心还是有一点点脆弱，但她已经没有多少依靠。九月想着：自己要是没心没肺就好了，就不会在意这些谣言了，她的心里确实受到了伤害。可是她告诉自己，要学会勇敢，学会面对，学会坚强。杀不死自己的，终将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每天一个人的“三点一线”，看着她那孤孤单单的背影，着实让关心她的人感到心疼，也许强者都是孤独的。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呢？没有人随随便便成功。”这段难熬的日子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那些曾经造谣伤害过的她的人，也最终承认了错误。当初因为嫉妒九月得到学校的补助，又又获得县里写作的特等奖，因为她太过优秀了，才会想方设法让她保不住声誉。 如果一声对不起，就能弥补一个人受伤的心灵，那要警察做什么。那些曾经不想卷入是非的人，也重新开始接纳了九月。可惜，一切太迟了。他们没有明辨是非，听风就是雨，远离了九月，让她变得没有那么多的依靠。雪崩的那一刻，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 可她们不知道，九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了。以前总觉得校园生活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没有真正社会那么残酷，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校园小社会”。 以前的掏心掏肺，如今换做九月成了没心没肺，什么都不重要了。以后就为自己而活，学习是自己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以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再沉迷于过去，着眼于未来。下学期高二文理分科，那很多就不再是同学了，熟悉的陌生人也好，装作不认识也罢，那就是高中校园里匆匆过客一样。 作为九月的姐姐们，她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就是短短的一个月，自家的小妹就换了一种性格一样，像一只受伤的小刺猬蜷缩成一团，不轻易让人靠近，开始把自己伪装起来。表面看着没事，实则心里的伤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呢！也许，时间会把心里的伤痛磨平吧。 （四） “小妹，终于结束了，经历了那么多，你长大了。” “小妹，明天会更好！” “小妹，我们陪你一切从''头''开始。” 周末，四姐妹踏进了理发店。大姐还是不换发型，就是让理发师修剪了一点分叉的头发，毕竟她不想绑头发，也不想弄一个大包头的发型。大姐天生的黄色发质，总让人感觉她在家偷偷染发了一样。配上她那黑框眼镜，更加温柔文静了。 二姐这人爱美，剪短发也是不可能的，干脆弄个了小卷发，但是她不敢染点颜色的，毕竟大家都还是高中生。新的发型，很适合她。在学校的时候，高高的小卷发配上一个蝴蝶结，更加显得淑女了。在家的时候，可以不用绑头发，把头发放下来，显得成熟一点。 三姐呢？一直是圆脸中短发，也是修剪一下就可以了，毕竟其他发型她驾驭不了，其实，看脸型，三姐留长发，肯定很好看的，看她什么时候愿意，或者以后为了哪个蓄起长发了。 九月留了一年的头发，低马尾高马尾都是可以的，这次出来剪头发，那就对自己狠一点，回到自己初中的发型，一个碎发，以后不用买发圈了，以后洗头可以更快了。不说，这发型师设计的新发型还真的很适合九月。姐妹四人看着各自的新发型哈哈大笑起来。 换了新发型，几人就到街上拍大头贴了。这么整齐的四个人还是第一次呢！九月和二姐来过一次，和大姐、三姐来过一次，但二姐没有和她们俩来过这里拍大头贴。几人选好了拍摄的风格，选了两台拍大头贴的机器，等老板在机器里录入她们选取的风格，就可以开拍了 。先一个一个拍几张个人照，如果空间够大的，就拍双人照或三人照，偶尔也能凑出一两张四人合照，不过就是见个头了。 等拍摄结束后，稍微等一下，老板就把大头贴打印出来了，再进行处理压平，一版光面，一版纹理面。老板细心地帮她们把大头贴一张一张地切割下来，并贴心地给准备了几个小小的装大头贴的袋子。 “老板，电子版的可以发给我们吗？” “当然可以呀！留下一个qq号码就可以了。晚上我有空了发到你们的qq邮箱，到之后记得查询下载就可以好好保存了。” 九月把自己的qq号写给了老板，“老板，把电子版的大头贴发送到这个qq邮箱就可以了。非常感谢！” “欢迎下次再来。” …… 几人就这样在店门口开始对大头贴进行“分赃”了，总共三十二张，你一张，我一张，剩下的合影看着谁想挑选哪张就哪张了。九月并没有拿那么多，个人照拿了四张，合照拿了三张，毕竟自己会有电子版的，到时候晒成照片也不是不可以呀。 （五） 周日晚，同学们都注视这个换了新发型的学习委员。这班里以后又少了一位看似温柔的女生了，无非是先入为主，女生就一定要留长发吗？短发女生也温柔，可如今的九月不需要再顾及他人的想法，做好自己就可以了。自己喜欢就行。哪怕别人讨论她的发型，她也能置之不理了。以后就培养自己强大的气场，不要再被有心之人伤害了。 这晚过后，九月的课桌里又多了不少小纸条，那些曾经鼓励她支持她的小纸条又回来。 “九月，恭喜你重获新生！” “九月，大胆往前走！” “九月，你一直是最棒的。” …… 可是，现在她不再需要这些小纸条了。曾经的好与坏，就让它们随风而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普通同学也好，普通朋友也好，知心好友也罢，都不能再束缚九月的心。那一个月的黑暗，熬过来就好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桥过桥，路归路。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个匆匆过客而已。有的人注定能陪你走一程，有的人注定陪你走得更远，那些提前结束路程的人，缘分结束了。 不管是黄成同学，还是小前同学，始终是要感谢他们，也要感谢那些曾经在身边帮助自己的人。不管以后关系会变得如何，终究是回不到过去的那般美好了，以后也不值得自己再去那么关注他们了，高一第二学期的后半段路程，九月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地走下去。 第26章 玉兰精神 （一） 九月倚靠在“秘密基地”的栏杆那里，一片玉兰花叶飘落下来，正好掉在九月的脚边，九月捡起叶子，瞬间有点呆住了。 绿色的叶子就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大门——初中母校的教学楼前、宿舍楼前、操场南边也有不少玉兰树，总会有一两片玉兰树的叶子乘着风掉落在走廊，树底下也总会掉落不少玉兰花。 下课了，有的同学捡起树叶，在玉兰叶子上写下祝福自己中考加油的话语；有的同学捡起了玉兰花，说要做成一个香囊，放在课桌里，放在床上，闻着花香；有的捡起玉兰花，说要做成精美的干花…… 记得去年九月刚开学的时候，教室后墙就悄悄挂上了\"距离中考280天\"的红色倒计时牌。那个倒计时牌刺得九月感觉眼睛有的发疼。现在自己已经初三了，时刻要准备为中考拼搏奋斗了。不过，有的同学还是在那里悠哉悠哉地感叹，离中考还有九个多月呢! 班主任黄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粉笔灰正落在讲台的边缘。“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毕业班的学生了。” 她转身写下“玉兰精神”四个大字，粉笔在黑板磕出清脆的响声，\"你们知道什么是玉兰精神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都把头压的低低的，生怕老师问到自己却答不上来。此时，窗外的阳光正穿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因为玉兰花一直是在深冬的时候孕育着花苞，再经历整整三个月的严寒，才可以在早春的时候第一个绽放。”九月望出窗外，教学楼前那几棵玉兰树正在风中轻摇。 “中考就像这样，现在你们学到的，埋下的每个知识点，都会在明年六月开出最美的花来。\" 九月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玉兰精神”四个大字，她不知道这种精神一直会鼓励自己走完整一个初三，实现自己的理想。 第一次摸底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玉兰树的叶子又绿又亮的。看到成绩那一刻，九月偷偷地把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书包。她趁着夜色降临在操场跑了整整十圈，累得她瘫坐在乒乓球台前的地上喘着粗气，看着教学楼的灯光像星星般坠落在人间。 看着眼前高大的玉兰树，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青涩的玉兰花苞藏在那一片片墨绿色的叶片间，像是没有写完的省略号。 “跑累了吗？要不要老师陪你继续跑”？\"班主任黄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月慌忙起身，她却示意九月继续躺下。黄老师的白大衣下露出沾着粉笔灰的裤脚。\"当年我第一次摸底考试成绩不理想，我也在操场上跑了十圈，我因为成绩的问题还哭过整整三回呢。\" 她抚摸着玉兰树干上斑驳的刻痕，那是岁月的痕迹，\"九月，你刚才看到那些花苞了吗？它们每一朵花苞都要积蓄两百天的力量才能正常开放。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玉兰精神''，你现在明白了吗？\" \"嗯嗯，”九月点了点头，“下次摸底考试我要一定进入年级前十。\"九月校服上的校牌在月光下泛着阵阵微光。 （二） 九月真正意识到中考离自己越来越近，是在某天宿舍楼刚开门，她赶着上厕所的时候，撞见舍友小默早已经拿着英语课本在宿舍楼门前的走廊上背着单词。天还没亮，晨雾还没有散尽，她裹着臃肿的大衣，捧着英语书的手已经冻得通红了，她呼出的白气在她的眼睛的镜片上凝成了水珠，她哈了一口气，暖了一下自己的洗小手。 “这是我第二十七早起了，因为英语老师说过凡事坚持二十一天，就能养成好习惯了。”九月安静地听着九月诉说着这早起的事情。从那天起，宿舍没开的时候，楼道里多了几个背书的身影。明明天气那么冷，可大家还是那样坚持早起学习。 十二月，寒冷的北风撞得窗户砰砰作响，整个初三年级都在和时间赛跑。那时的同学们就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磁带。只要宿舍一开大门，同学们就飞快地跑到操场上，借着操场那微弱的灯光开始在那里晨读。打早餐排队的时候，如果队伍有点长了，也会看见队伍中有不少人拿着单词本或者数理化公式小册子争分夺秒地学习着 。 在教室里晨读的时候，总有男生或女生困得栽在课本上；后桌的男生每天用圆珠笔芯扎自己大腿；课间操的间隙，班主任举着成绩单在走廊上、楼道里、操场上逮同学谈话。那几棵玉兰树就站在同学们课间十分钟玩乐打闹的地方，同学们就喜欢围着那几棵玉兰树，捡捡掉落叶子，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摘下低处的玉兰花。 最难忘十二月二十四日的那晚。晚自习突然停电，一直准备着的蜡烛，被班主任收走的蜡烛终于派上用场了。班主任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这些蜡烛，她一而再再而三强调：“使用蜡烛小心一点，别点着了教室，万一发生火灾，那她这个老师都不用当了……” 同学们没有把蜡烛拿到自己的课桌上，全部把蜡烛点在了讲台上，围成了一个爱心，看着摇曳的烛光，班主任破天荒允许同学们聊天。班主任还偷偷地掏出相机，拍下了每位同学映衬在烛光下大笑的模样。那一夜的烛泪滴在讲台上，成了一道永远擦不掉的青春印记。 晚自习下课，九月走出了教室，倚靠在走廊上，她呵出一阵阵热气，用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忽然，九月听见轻轻的\"咔嗒\"声，抬头望去，眼前玉兰树上有着一干枯的玉兰枝桠正在路灯下颤动，寒风已经把它吹断下来了。九月揉了一下眼睛，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枝桠那里居然露出了深褐色的芽鳞…… （三） 百日誓师大会活动结束后，四月拉着九月来到了宿舍楼前的空地上，“瞧，九月，估计你都没有发现，这里新种了六株玉兰树。”是呀！九月这些日子都是在忙着学习，多久没有注意到这一片地方了。九月看见这六株玉兰幼苗正在春风里尽情地舒展枝条。最前排的那株玉兰树苗居然顶着两个早开的花苞，就像举着小小的火炬一样。 \"九月，你的五十米跑还需要加强训练，每一次，你起跑都比别人慢半拍呀！\"体育老师攥着五十米跑没有达到满分的同学名单，他的手都快要暴出了青筋，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嗯。”九月攥紧的掌心已经渗出冷汗，“上次模拟考离满分还差十秒。这次模拟考一定要争取满分。\" 同学们都在操场上训练着，准备接下来的体育中考项目，尽快早在这一段时间通过加强训练，达到更加满意的成绩，那就是体育满分成绩。 九月突然注意到操场的南面也移栽了几棵玉兰幼苗，它们纤细柔弱的影子正在水泥地面上摇晃着。它们细弱的枝干上还绑着支撑木，却在春末的风里开出了第二轮花。 在烈日下，九月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她准备起跑的时候，鞋带突然又松了。她马上重新绑好鞋带。“预备，一，二，三……”九月跑起来了…… “注意调整呼吸！”班主任黄老师的声音突然闯入了九月的耳朵。她的眼睛余光瞥见老师举着的笔记本在风中飞快翻动，夹在其中的玉兰标本若隐若现。那是，去年深秋九月给班主任捡的干花，此刻在阳光下，竟然透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九月冲过终点时，体育老师按下了秒表。 九月坐在树荫下，有朵玉兰花被风吹落，旋转着掉落下来。九月捡起花仔细地端详起来。九月的汗珠轻轻地砸在玉兰落叶上，玉兰叶脉里的灰尘瞬间被冲刷出来了，犹如一条蜿蜒的溪流。 四月冲过来拥抱九月，她校服口袋里掉出的玉兰花瓣，正巧落在九月还在发颤的掌心。“太棒了，九月，你这一次五十米跑的成绩不错，拿了满分，保持这样的状态，体育中考这一个项目肯定能拿的。” 中考倒计时牌翻到\"30天\"，整个教室变成了试卷的海洋，每天基本上都是一科一张试卷，甚至一科好几张试卷。每个人都在课桌上找一个自己认为最显着的地方，贴上励志的便签。九月的那张写着\"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她把便签贴在了桌子的右上角，一抬眼就看到了那醒目的励志便签。 课间十分钟，总有同学趴在摞得老高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上休息一下，脖子上晒着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有一次，九月偷偷瞄了年级第一的小森同学在课本上的笔记，看着写地乱七八糟的，再认真看一眼，这不是这一课的笔记呢！。 九月非常好奇地开了口：“小森同学，这个笔记不是写在这里的吧？”“你说这个呀！我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突然灵光乍现就随手写在这里的，和一章书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差不多当草稿纸一样记录下来的知识点而已。”学霸就是学霸，做个笔记都是那么不拘小格。 三模出成绩那天下着雨。九月攥着数学卷子在玉兰树下转了一圈又一圈，函数题的红叉深深地映入眼帘，刺痛着九月的内心。被雨水打落下来的玉兰花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碎成了苍白的蝴蝶。 忽然有人往九月手里塞了一朵玉兰花，是四月。“九月，你看，这才是真正的玉兰花。”只见她掰开了玉兰花的花瓣，瞬间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最外层的萼片掉了，里面才是真的玉兰花。” 后来，每个晚自习结束的夜里，九月和四月都跑到玉兰树下，捡起这些掉落的玉兰花夹到错题本里拿回了宿舍。等宿舍关灯后，九月躲在被窝里偷偷拿出手电筒往玉兰花那么一照。玉兰花的花影摇曳在摊开的错题本上，就像月光一样在给公式做批注。九月和四月两人约定要考进同一所重点高中，在教学楼的左边数起第三棵玉兰树下，埋下了装着两人的约定纸条的小小许愿瓶。 最后一周的晚自习，各科老师轮流过来来做中考考前叮嘱。九月望着讲台上扬起的粉笔灰，像极了薄薄的雪花。班主任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这是大家都没有见过的，她说\"这叫旗开得胜\"。到中考的第一天，她就穿着这一件红色旗袍来给大家送考，祝大家中考旗开得胜。 物理老师讲着“遇到电路图不要慌……”的时候，他忽然哽住了，“你们再看看书.……我再看看你们……” 英语周老师说着中考英语小写作的时候，也是突然哽咽着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大家的眼泪变得那么不值钱了，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中考那天，同学们在一楼中厅那里，互相检查着准考证和文具，就像即将出征的战士此刻彼此整理着铠甲。走进考场前，四月悄悄地往九月手心塞了一些玉兰花瓣，那应该是她刚才在树下拾起的花瓣。 玉兰花让九月想起那些在题海中浮沉的晚自习，想起在每个在黎明前绽放的梦想。她把这些玉兰花瓣带进了考场，放入了口袋，就让它们陪伴自己征战考场吧。 每一科考试前，九月都会收到四月给她的玉兰花。中考最后一科结束铃响后，九月满意地交上了答卷。九月特意绕到玉兰树下，她发现玉兰花残存的花托里，竟然结出了纺锤形的果实。原来那些飘落的花瓣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生长的开始。 九月还特意去看了新移植的玉兰树。经过暴雨洗礼的深绿叶片间，第二轮花事正盛。玉兰树根处冒出的新芽上沾着晨露，像去年那个在玉兰树下哭泣的女孩留下的泪。九月忽然明白，玉兰精神，不仅是忍耐寒冬的孤勇，更是被连根拔起后，依然能在新土壤里开花的倔强。 此刻望着飘落在地上的玉兰花，九月捡起一片花瓣，背面褐色的纹路像去年试卷上的批改痕迹。隔壁初中教学楼楼下有初三学生在追逐打闹，他们的笑声惊起一只小鸟，不知道哪只翅膀下藏着九月当初埋下的许愿瓶。 九月忽然明白中考从来不是终点。那些在教室流淌过的晨昏，那些被汗水打湿的试卷，那些此起彼伏的\"老师来了\"的暗号，早已在各自的生命写下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序章。 第27章 sister住院了 （一）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九月坐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地转着笔。同学们有的在讨论学习问题，有的在讨论自己喜欢的明星的八卦，有的在讨论中午要吃什么。而其中一个同学说起，“阿妹，昨晚难受去第一人民医院了，听说还要留院观察呢！” 九月愣住了，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们口中的阿妹就是九月的sister，sister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二） 记得昨天下午，sister还和九月一起去食堂吃饭呢!她一路看着九月蹦蹦跳跳，一路叽叽喳喳的，向往常一样，把手搭在自己家的肩膀上，问九月：“等下想吃什么呀?要不，我们点不一样的，这样待会就有多种选择了。”九月点了点头，但sister却时不时地皱眉一下，右手还悄悄地按着腹部。 “sister，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九月担心地问道。 “没有呀！估计刚才跑下来太快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sister勉强地笑了一下，拉着九月去打饭吃饭。 现在想来，那时候sister就已经不舒服了。九月开始在心里怒骂自己：我真是个粗心的人，只顾着自己开心，都没发现sister的异常。如果当时候就带sister去外面诊所给医生看一下，说不定就没有那么严重了。 直到今天，她的病严重了，同学们才告诉九月。sister被病魔缠身，九月却不在她的身边。九月感到非常难过，没有想到sister住院了，而且要留院观察。不过，下午放学后就可以去医院看望sister了。 （三） 下午一放学，九月跟班主任打听到了sister的病房号，就骑着自行车赶往医院。她先去水果市场买了一个果篮，特地嘱咐卖水果的老板娘：“老板娘，这些水果我要拿去医院看望病人的，你一定要给我挑选一些更好的。”“好的，保证是最好的。”付了钱，九月再骑上自行车继续赶路。一路上，她一路上嘴里振振有词，“求求菩萨保佑sister早日康复。sister，你一定要好起来。九月来陪你了。” 来到医院，天已经黑了。医院已经开始灯火通明了，九月按了按电梯，焦急地等待电梯下到一层。九月一看到电梯来了，马上按“16楼”，她要到医院的住院部，sister此时在1616房间。很快，她就到达十六楼了，她闻了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这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来医院。走廊里回荡着推车轱辘的声音。 九月推开病房的门，看见sister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有点吓人。她的手臂上还插着一根输液管，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sister...\"九月的声音有些发抖。 sister转过头来，看见是九月，虚弱地笑了笑：\"来啦？怎么你一个人跑来了认得路吗？\" “认得呀！” 这时，九月才注意到在窗边靠着的sister的妈妈，刚才太焦急了，还没有和她打招呼呢! “阿姨好，我叫九月。是阿妹朋友，也是她的同班同学。这是我给阿妹带来的水果。” “这么客气干嘛!你能来看阿妹，她心里也很高兴呀！我知道你是谁，阿妹经常和我说起你的事情。你们两个亲如姐妹呢！” sister的妈妈告诉九月，阿妹得了急性阑尾炎，已经做完手术了。九月坐在病床边，看着sister憔悴的脸，心里那是一阵阵酸楚。sister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连生病都不愿意告诉九月。 \"sister，对不起...\"九月低着头，\"我要是早点发现你不舒服就好了。这样就不会那么严重了。\" sister轻轻握住九月的手：\"九月，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那我不以为自己是小毛病吗？想着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你昨晚干嘛不把我叫醒，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那不是准备期中考试了吗？不能让你学习分心呀！你要好好复习呀！我是不参加这次期中考试了。” 九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原来sister是怕影响自己学习，才一直瞒着自己。九月抹了抹眼泪，坚定地说：\"sister，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今晚我不回去了，我要再这里陪着你。明天我也继续照顾你。\" “九月，这里有阿姨就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医院有要求，只能一个人陪床。” “九月，听话，该回去了，等下太晚，我会担心你的。” “好的，sister，我明天早早就过来，给你送早餐。” “早餐就不用送了，医院食堂里专门给病人煮的早餐。” “那我回去了，sister，你好好休息。sister，再见！阿姨，再见！” “再见……” （四） 走出医院，九月抬头望着住院部的灯光，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每个人的生命里，总会有一些大病小病。当疾病降临的时候，应该坦然面对。九月希望sister能早日康复，开开心心回到课堂。 九月加快骑自行车回学校去，终于赶在校门关门前回到了学校。她心里盘算着明天什么时候去医院看望sister。学校宿舍大门明早一开门，自己就要出来。这样能赶去医院，喂sister吃早餐。九月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一直关心在乎自己的人。 （五） 周日早上，九月推开病房的门，消毒水的气味再次扑面而来。九月没有看见sister的妈妈，应该是打早餐了。sister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几乎要和床单融为一体了。九月轻轻放下书包，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九月，你来了。\"sister睁开眼睛，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九月连忙握住sister的手，她的冰凉冰凉的。阿姨也打早餐回来了，一见到九月，就马上问道：“九月，你来那么早，吃早餐了没有？” “阿姨，我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就吃早餐了。” “阿姨，你吃过早餐了没有？” “在医院餐厅吃过了。” “那阿姨，你休息一下。昨晚你照顾阿妹一个晚上了。我来喂阿妹吃早餐就可以了。” “那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说完，九月打开保温碗，舀了一勺粥送到sister嘴边。她勉强喝了几口就摇头说不想吃了，“sister，你才吃了几口，再吃一点吧。”“九月，我吃不下了，饱了。九月只好放下碗，用纸巾轻轻擦拭她的嘴角。 早餐过后，一名护士就推着输液架进来换药，九月看着针头扎进sister的手背，心里一阵阵揪痛。等护士走出病房，九月焦急地问道：“sister，疼吗？”“不疼，别担心。”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窗外的树木在风中摇曳，斑驳的树影投在白色的墙壁上。九月望着sister憔悴的面容，怕sister难受。 \"sister，我给你读一读前天语文老师讲的课文吧。\"九月打开书包，拿出翻开语文书，轻声读起来。sister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九月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学校蹦蹦跳跳的sister。 午餐时分，九月收拾书包准备离开，sister突然拉住九月的手：\"九月，下午……下午你还来吗？\"九月用力点头：\"当然来，我还要给你削最爱吃的苹果呢。\" 午餐过后，九月并没有回学校午休，而是在公园找了一张石凳休息一下。等sister午休后，下午三点，自己再去医院陪她吧。 下午，九月如约而至，她给sister削苹果，但削得坑坑洼洼的，“sister，你看我多笨，连个苹果都削不好。” “没事，我喜欢吃，就算不削皮我也吃。” “不可以，医生说你要吃削皮的苹果。” 九月不想sister妈妈一直待在病房里，于是劝阿姨去楼下走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九月扶着sister去洗手间，总是笨手笨脚地碰到她手背上输液管。sister却笑着说：“九月长大了。有你这样的妹妹，我真的很幸福呀！你辛苦了。\" “sister，明天周一了，我也想请假来陪你!” “这里有我妈妈就可以了！你不请假过来!上课要紧，上课要认真听课，要认真完成作业。等我出院了，你要帮我补习这些功课才行。” “如果你请假了，就耽误你学习了，那谁帮我补课呀！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好的，那我不能来陪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到时候我来接你出院，再给你补习功课。” …… （六）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九月终于可以接sister出院了。清晨，九月特意穿上了sister最喜欢九月穿的衣服，扎了一个高马尾，这这样看起来更加精神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那么开心。因为九月知道，sister看到她一定会很开心。 医院里还是弥漫着那些消毒水的气味，很刺鼻。走廊上依旧是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他们脚步匆匆。九月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一间间病房的时候，她忍不住往里张望，看到有的病床上躺着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的是和阿姨差不多大的中年人，有的是小小年纪的孩子。他们的床头摆着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让九月不禁想起了sister住院时的样子。 推开sister的病房门，阳光正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sister苍白的脸上。她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九月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九月！\"她张开双臂，九月立刻扑进她的怀里。sister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水味，但九月一点也不介意，“sister，终于可以出院了。” \"sister，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九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工做的贺卡，上面画着两人手牵手的图案，上面写着祝“sister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sister接过贺卡，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摸着九月的头说：\"真漂亮，我一定好好保存的。\" 那天阳光很好，九月搀着sister慢慢走出医院。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躺了一个星期的病床了，以后我再也不要生病了。\" 回学校的路上，几人坐在三轮车上，sister一直拉着九月的手，“九月，有你真好！谢谢老天爷，让我遇上你!这辈子和能做你的sister，我很幸福!” “sister生病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但现在你终于康复了。真的太好了!希望你永远健康快乐，我们两人姐妹情深似海。” 现在，每当九月看sister活蹦乱跳、健康快乐的样子，就会想起在医院陪护sister的日子。那些笨拙的照顾、贴心的陪伴，不仅让九月学会了承担责任，更让九月懂得了不是亲情胜似亲情的可贵。生命是那么脆弱，一定要珍惜每一个与亲人、朋友相处的时刻。 九月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多多关sister以及身边的人，不可以再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因为有些事情，等自己知道时，有可能已经太晚了。 第28章 四次相遇 （一） 九月自从因为和男生关系好，走得近而被造谣后，渐渐地和曾经对她好的男生保持了应有的同学距离。“秘密基地”也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个地方也变成了有些同学聊天的地方，不再属于九月和小前同学。那件事以后，他们也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有一个可以畅所欲言、排忧解闷的地方，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这个周末，九月竟然没有睡懒觉，她早早起床小心翼翼地进行洗漱，生怕打扰了其他舍友，毕竟换了新宿舍，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在九月心里，一零八宿舍是最好的，这以后再也没有比一零八宿舍更好的舍友了。九月用一块砖头轻轻地从内往外掩了门，拿着一本笔记本一个人闲荡在校园里。 （二） 当晨光照耀在九月的身上，她已经在学校后门的小榕树下站了十五分钟。她数着砖缝里新钻出草儿，第三遍在笔记本上画出了不一样的数字“11” 。晨风吹起，吹起她白色裙子裙摆上绣着的茉莉花。 九月慢慢地走到了小操场上的单双杠区。她不顾自己穿着裙子，反正也是这会没有什么同学经过，她就翻上了双杠上，在那里悠闲地坐着，沐浴着清晨的阳光。两条腿还在那里晃来晃去的，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我就教你一次，认真看好了。”九月顺着声音看去，就在她隔壁的单杆上，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教着一个大概五年级的小学生做倒立俯卧撑。原来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就是他弄出来的。 单杠区的铁架上，穿白色运动上衣的男生正在做倒立撑。他小臂肌肉紧绷着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就像一只振翅的蝴蝶一样。 九月的帆布鞋突然被她晃掉了，掉到了沙坑边缘，怀里的笔记本顺势掉落下来。九月立马从双杠上滑了下来，男生突然翻身跃下，运动鞋带甩出的泥点不小心溅上她的身上。 \"对不起。”他轻轻地撩起衣服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发梢也同时滴落的水珠在阳光照耀下有点闪闪发光。\"需要我帮忙捡一下笔记本吗？” 九月退后半步，小声说着“没关系!”，但自己的后腰不小心撞上双杠立柱，她心里已经默默地骂了自己好几遍了，怎么大清早竟干了这些蠢事呢？穿着裙子来玩双杆不说，还在一个男生面前撞到柱子。 她看了一眼男生，他锁骨处的汗珠正顺着胸膛滑落下来，他甩了一下头发。九月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张干净、阳光的脸。九月似乎闻到了他身上薄荷汽水气息又掺杂着泥土中青草味道，不想此刻她的脸好像变得火辣辣的。 “不用了。”九月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男生见状转身去拿矿泉水瓶，并继续指导着那个小学生。阳光下他的动作更加让人着迷。九月捡起笔记本，快速离开了那里。再晚一点，估计自己就挪不开双眼了，肯定会死死地盯着那个男生，一副犯花痴的样子。 回教室的路上，九月开始有点后悔了，刚才为什么不让他帮忙捡笔记本呢！这样自己就可以继续喝和他说话了，没准还能知道他是谁？怎么来学校快两个学期了，这会才注意到学校有那么阳光帅气的男孩子呢！ 那天的晚自习，九月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一只振翅的蝴蝶。班主任介绍着文理分科选择的一些注意事项时，粉笔灰簌簌落在九月的发间，恍惚间，她又看见男生倒立时扬起的衣摆，露出腰间上的腹肌。 （三） 九月抱着一堆班级作业本准备去二楼交给数学老师，当穿过三楼连廊时，正撞见那个男生从教学楼中间的楼梯上来，在楼梯拐角处两人差一点碰到了一起，再次碰到那个男生，九月的心里莫名紧张起来，一不小心就把部分作业本弄掉了。九月赶紧捡起作业本，也顾不上要交作业了。 她悄悄地跟在男生的身后，走走停停，直到看着他拐进三楼走廊尽头的高一（1）班。原来，他们不曾相遇，是因为彼此的教室都在走廊的尽头。教室门开合的瞬间，她看见了他的座位，那一个和几九月一样靠窗的位置且可以看到宿舍楼的位置。这时，有纸飞机从窗口飞出，被风卷着掠过九月的脚边。他抬起那一张久违的脸，毕竟在九月心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接下来三天，九月总会\"恰好\"在课间经过那条走廊。刚好她认识一班的班长，很快就打听到了他的名字——雷霆，知道他原来也是这所学校初中部的学生，家就住在学校附近。怪不得，周末可以带家里的小学生来学校玩耍。他打球很厉害。 她记住一班课程表，知道他们周五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她这么做，当然是希望放学后能在操场上欣赏到他打篮球的球技。当放学课铃响起，她飞快地跑下楼，加快速度跑到操场，然后停下，假装自己是去往食堂的路上。可惜了，她周五没有一次在操场上见过他打球，估计体育课上已经训练差不多了。九月心想：估计他俩的相遇就是短暂的，她不再继续找理由去到这一条走廊的另一个尽头。 （四） 周三，又一次放学铃响起，九月本想向往常一样回宿舍洗澡的，奈何就被二姐拽着往食堂跑。二姐估计馋今晚的鸡腿了。九月抱着笔记本，两人穿过篮球场的时候，恰好看见一个三分球划出的完美的弧线。橙红色球体擦过篮网发出了绸缎撕裂般的声响，男生扬起的手臂在阳光下镀着一层淡金色的绒毛。是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她曾经心心念念的身影，也就那一眼，她就认出了是他，是雷霆，那个她很久没见到的男生。 她下意识往操场旁边上缩了缩，隔着十米距离，她都能看见雷霆额角处冒出的晶亮的汗珠。他着仰头喝水，水偷偷地滚进了他那白色运动衫的领口。那是九月第一次遇见他时，他穿的就是这件的白色运动衫。九月没敢再多看两眼，继续走路。 \"同学！当心……\" 急促的脚步声伴着鞋底橡胶摩擦地面的声响逼近，九月还未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笔记本随即掉落了。 \"对不起啊，我传球太用力了。你的头要紧吗？要不要去医务室?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九月瞬间闻到了那一股薄荷汽水气息，看见滚到脚边的篮球，皮质表面还留着温热的掌纹。雷霆蹲下身，一边帮她捡起笔记本，一边给她道歉。九月注意他的发梢上的汗水滴落在水泥地上，瞬间洇出深色的斑点。 九月盯着对方球鞋上跳跃的蓝色鞋带，此刻的喉咙像被塞进一团晒干的棉花。只能摆了摆手，嘴里蹦出了几个字“我没事。”操场对面传来女生们刻意压低的嬉笑，九月转身的时候，耳尖已经开始发烫。 她胡乱抓过笔记本，拉着二姐扭头就跑，直到食堂门口，她才敢回头张望。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正把篮球在指尖转得飞起，忽然朝着她这个方向挥了挥手。 “小妹你脸好红，是不是被球砸晕了？”二姐伸手贴她的额头，“刚才不小心把球传到你头上的是一班的的雷霆，听说上学期收到过8封情书都没拆，这学期，我去食堂打饭路上，也经常看见有女生在篮球场上给他递情书……。” “二姐，你认识他？怎么对他的事情那么熟悉。” “上学期不是和我们班有过篮球比赛吗？半决赛，我们班就是和他们班对上的，险胜我们班进入决赛，最后拿了冠军。他可是流程流川枫一样的篮球风云人物呀！你居然不认识?” “我知道他的名字。那上学期情书的事情呢？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拆开情书呢！” “我是听他们班上的你女生说的。” “那我没有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那是你当时忙着参加征文比赛训练，都没有怎么关注到班级篮球赛。那一场球，你也没有来看球，做观众或拉拉队一员。” “原来如此呀。” “那你又怎么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呢?” 九月胡诌了一个理由圆过去了。九月一边吃饭，一边回想着雷霆刚才投球的样子。他正在三分线外起跳，腕表带松垮地挂在左手，一身白色的球服，背后的号码就是九月最喜欢的“11”号，篮球划出的完美的抛物线。九月一边回想，脸上还时不时出现了笑容。 “小妹，你傻笑什么？该不会是被篮球砸坏了脑袋呀。从你打好饭一直到现在，你都傻笑了好久几回了。”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前几天看的冷笑话……” 她们吃完晚饭出来时，球场已经空了。林夕借口忘拿笔记本了，让二姐一人先行回教室。她在操场上绕了一圈，在篮球架的边边上，发现了一只蓝色的护腕。九月猜这个应该是雷霆的，虽然上面没有刻着他的名字，但九月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薄荷气息。九月把护腕塞进了随手带着的笔记本夹层里，当晚，她就梦见自己变成雷霆腕表上的秒针。 从那以后，九月放学后不再焦急回宿舍洗澡了，而是飞快奔向食堂，只为路过操场多看一眼篮球场上正在打球的雷霆。哪怕每天见上一面，哪怕两人没有交流，但九月的心里都是美滋滋的。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五） 今天是班级篮球赛的最后一天，是七班和一班的冠军争夺战。没想到这一场球赛来得那么快，更没想到这学期班里的男生们那么给力，决赛才遇上了一班。两个班级现在的球技应该是旗鼓相当了。 一放学，同学们都跑去操场看起了球赛 ，当观众或啦啦队。九月饭也不想吃了，洗澡估计看比赛结束后了。九月此时心里是犯了难，自己为哪个班级加油呢?一个是自己班级，代表着班级荣誉。一个是自己喜欢的男生，心里也是希望他赢下这场比赛的。 九月蜷缩在看台的最角落。她特意选了大家都不会注意的位置，既能看得见篮球比赛，哪怕自己不欢呼，也不会得罪自己班的同学。 雷霆今晚还是白色的11号球衣，他应该是很喜欢这件衣服了。他带球突破时，球衣下摆扬起一截，露出流畅的腰线，看台上立刻掀起女生尖叫的浪潮。真的是太帅气了，怪不得能收到那么多的情书。九月把矿泉水瓶捏出细碎的响动，塑料包装纸上的水珠顺着虎口滑进校服袖口。 \"一班加油！\"前排一班啦啦队突然集体起立，大声地喊出了一班的口号。七班的啦啦队也不甘示弱，喊起了班级口号。两个班的啦啦队为各自的班级拼命呐喊着。加油声震耳欲聋，九月都快快被这呐喊挤到第三排角落了，帆布鞋尖抵着台阶缝隙，站得有点难受，坐下来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记分牌跳到62:58时，雷霆在三分线外起跳。九月看见他右手腕上一样颜色的蓝色护腕。篮球划出漂亮的抛物线，却在篮筐前诡异地失了力道。 全场寂静半秒，突然又爆发出哄笑。“三不沾！”有人吹口哨。九月数着球砸在地面的声响，咚、咚、咚，像极了她突然紊乱的心跳。 矿泉水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九月低头才发现自己无意识拧开了瓶盖。场边替补队员的笑声特别刺耳，雷霆甩了甩汗湿的额发，弯腰时肩胛骨在球衣下绷出锐利的弧度。 ”雷霆，加油!”看台上的九月做起了少女的祷告。终于 ，他赢了。她看见雷霆湿透的球衣贴在后背，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脊线。九月抱着矿泉水转身时，撞见雷霆擦肩而过的侧脸。他睫毛上坠着泪珠，喉结随着喘息轻轻滚动。等她反应过来时，11号球衣已经消失在球场拐角。 她突然想起那个晨雾弥漫的清晨，想起在楼梯转角处遇到，在路过篮球场被他的球砸中，如果前几次相遇都能好好说话，此刻会不会有矿泉水塞进他手里？ 第29章 学生会感悟 （一） 进入高中，九月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加入学生会。奈何高中部新开，那高中学生会成立也是老师们说了算。新一届的学生会成员居然是由各班班主任来进行推选。 \"我们班这次学生会的推荐人选是班长、副班长林晓婷、纪律委员雷群同学。\" 班主任话音落下的瞬间，九月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阳光从教室后窗斜斜切进来，在课桌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九月低头盯着课本上的《荷塘月色》，朱自清笔下流动的月光突然变得刺眼。指甲在“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划出一道月牙形的凹痕，墨水顺着裂开的纸纤维洇成小小的乌云。 放学后九月冲进学校小卖部，用攒了三周的零花钱买了带密码锁的硬壳笔记本。深蓝色封皮上烫金的星星在路灯下闪烁，像无数未说出口的誓言。 “2006年9月15日，晴。凭什么？难道?''因为他们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副班长，一个是纪律委员，自己这个学习委员还不配加入学生会。” 中性笔尖重重戳在纸面上，晕开墨点的时候，想起晓婷总说自己握笔姿势太用力。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突然变得遥远，九月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混着圆珠笔弹簧的咔嗒声。 \"今天晚自习前，看到晓婷在帮班主任石老师整理新生学籍卡。她的衣服永远平整得像是用直尺熨过，干净利落，说话时嘴角的弧度像是用量角器校准过。而九月...\" 笔尖突然悬停，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风裹挟着塑胶跑道的焦灼气息涌进来，吹起九月胡乱扎起的头发。镜子里映出少女涨红的脸，运动服领口还沾着晨跑时溅到的泥渍。 九月猛地合上日记本，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二） 暮色中的教学楼走廊像一幅未干的油画，九月倚着斑驳的栏杆，目光穿过簌簌作响的榕树冠，落在公告栏那张崭新的纳新启事上。新学期开始了，这学期学生会要纳新了。这一次老师们不会进行名额推荐，想要加入学生会的同学各凭本事。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课间驻足于此。远处活动室的百叶窗漏出暖黄的光，将几个忙碌的身影拓印在窗帘上。九月记得上学期某个雨夜，她抱着作业本经过时，正巧撞见文艺部在排练迎新晚会的话剧。饰演王子的男生把台词说得磕磕绊绊，宣传部长举着相机笑倒在折叠椅上，那些欢快的声浪穿透雨幕，在她心里种下一粒酸涩的种子。 墨迹未干的\"学生会招兵买马\"六个字在夕阳里泛着金边，她下意识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申请书，纸张被反复折叠的痕迹硌着掌心。“这次绝对要成功。”她咬住下唇，指甲在边缘掐出月牙形的白痕。 她转头望向三楼尽头的教室，上周五的班会场景又浮现在眼前——班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台下：\"学生会的舞台可比班干部广阔得多，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窗外的风灌进教室，把她的刘海吹得凌乱。 “九月，听说你这次要报名加入学生会?” 九月慌忙捂住晓婷的嘴，余光瞥见前排几个女生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呀！但是不懂面试怎么个流程呢？哪像你们上学期那么好，班主任直接推荐就可以加入了。” “其实，进入学生会也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威风凛凛的……” “我是真心想加入学生会这个大家庭，为学校发展奉献自己的一份力。” “没事，你想加入什么部门，我替你打听打听。” “我想加入纪检部，锻炼一下自己。” “我向纪检部部长打听一下一般会提出什么问题？” “那这样是不是有点……” …… （三） 一个人的宿舍，九月望着镜中的自己练习微笑。笔记本记录着从晓婷那里打听到的部门介绍，纪检部那栏用红笔重重标记着：需要责任心与同理心兼备。 \"同学你好，请做一分钟自我介绍。\"她对着空气鞠躬，膝盖撞到书桌发出闷响，\"我是高一（7）班的九月，想加入纪检部是因为...\" 话音戛然而止，宿舍电话响了：“九月我刚打听到面试要考情景模拟！比如说遇到熟人违纪怎么办？” 九月抓起枕头边的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急促的沙沙声。她忽然想起上周执勤时见过的纪检部长——那个总把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的女生，检查早操时会蹲下来帮同学系鞋带。 （四） 二月，还是那么冷。风呼呼地嘶吼着并用力拍打窗户。九月的帆布鞋摩擦瓷砖声音格外清脆。走廊长椅上坐着十几个候场者，穿着冬裙的的女生正对着小镜子涂抹润唇膏，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反复折叠着手中的简历。 九月看着走廊里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想着这学生会竞争激烈呀。外套口袋里揣着被揉皱又展平十几次的演讲稿，油墨字迹旁密密麻麻标注着晓婷写的红笔写的批注。 “不要慌，深呼吸。”晓婷冰凉的手指突然贴上九月的后颈，惊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你怎么跑出来，不在里面看面试吗？” “有学生会主席以及各部部长在，不需要我们这些小喽啰的。”晓婷今天特意梳了高马尾， “记得昨天我们练习的？把评委当成南瓜。” 门缝里飘出宣传部长的声音：“你认为宣传部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九月透过虚掩的门看见光影在墙上游走，投影仪蓝光照亮漂浮的尘埃，像散落的星子。她突然想起上学期元旦晚会帮文艺部布置舞台，星空彩灯在流转时，有个男生站在梯子上说：\"你看这些光点，多像未被实现的愿望。\" \"下一位！\"召唤声惊得九月手抖，钢笔滚落脚边。弯腰拾取时，她瞥见门后绿萝叶片上凝结的水珠，在斜射的夕阳里折射出七彩光斑。这让她想起新生报到日，外婆站在家门口突然红了眼眶：\"九月，要成为让外婆骄傲的人啊。\" 轮到九月了，她摸到袖口里晓婷偷偷塞的幸运符——是她亲手折的金色星星。九月抬头挺胸地走进了活动室，向在场的每一个鞠了个躬。 \"我是高一（7）班的九月，申请加入纪检部。\"声音透过麦克风震得耳膜发麻，九月强迫自己看向评委席中央的学生会主席，“上学期每天晨读时，我会记录走廊里每盏未关的灯；午休巡查发现三年二班后门锁损坏，及时上报避免了失窃；上周五体育馆...” 说到最后一句时，活动室里的灯突然\"滋啦\"闪动，人群发出小小的骚动。但这次九月没有低头，反而提高音量：\"制度不该是冰冷的教条，而是守护秩序的星光！\" 掌声响起的瞬间，晓婷在活动室后面跳起来比划夸张的大拇指。九月摸着袖子里硌手的星星，突然想起日记本密码是入学那天的日期——0901，像某种隐秘的仪式。 “九月，恭喜你，成功加入学生会!以后我就是你的前辈了。” “晓婷，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练习面试。” “你我不需要那么客气的。” （五） 二月的晨风还带着料峭寒意，晨雾还未散尽，九月别上暗红袖章时，金属搭扣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战，她对着教学楼玻璃门反复调整胸牌，执勤板夹上的扣分单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但九月注意到了执勤本扉页贴着部长手写的提示：记录时请用黑色签字笔，重要事件标注五角星。 在教学楼拐角，九月拦住那个试图从侧门溜进来的身影。篮球重重砸在地面的闷响惊飞树梢麻雀，运动鞋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穿23号球衣的男生转身时带起薄荷味的风。 “同学，迟到要登记班级姓名。” “纪检部的？”他单手转着篮球，汗湿的刘海下眼睛亮得惊人，“新面孔啊。”腕表显示七点三十一分，早读铃声正在远处走廊回荡。 九月后退半步稳住身形，说道：“同学，名字?” 他突然俯身逼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张小羽。”九月迅速在表上进行记录，声音有点颤抖：\"高一（3）班，张小羽，请遵守预备铃纪律。\"笔尖悬在登记表上方颤抖，“按校规要扣一分。” 他再次俯身逼近，九月闻到他校服领口残留的泡面味道：“九月同学，通融一下？”篮球在指尖飞速旋转，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圆影，“下周就要县级联赛了。” 板夹“啪”地掉在地上。九月弯腰去捡时，看见他磨破的球鞋边，鞋带上沾着干涸的泥点。起身时撞上他错愕的眼神，九月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扣分单攥成了纸团。 \"下不为例。\"九月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他吹着口哨跑远的背影融进晨雾，九月偷偷把纸团塞进制服口袋，那里还装着没吃完的薄荷糖。 那天傍晚的部务会上，宣传部长分享的案例让她怔住：\"上周有个男生总在早读睡觉，后来发现他每天要给瘫痪的母亲做早饭...\"九月盯着值班日志晕开的墨迹，突然明白为何部长的红笔批注总带着温度。 三月，九月在食堂撞见张小羽第五次不穿校服。他蹲在泔水桶旁喂流浪猫，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橘猫蹭着他掌心发出呼噜声。 \"校规第...\"九月的提醒被猫叫打断。他抬头时，眼底还漾着未散的笑意，指尖沾着猫粮碎屑：\"九月同学，你扣分的样子好像教导主任年轻三十岁。\" 热气涌上脸颊，九月握紧胸牌绶带：\"穿好外套！\"转身逃跑时，听见他低低的笑声，混着猫咪满足的呜咽。当晚九月在执勤日志写下：\"建议在食堂增设爱心投喂点\"，笔迹被滴落的草莓奶茶晕开粉色的云。 九月的执勤本已经写满半册。她用红色直线标注：\"二班李同学对花粉过敏，值日时请避开花坛\"，用红色星号标记：\"艺术楼西侧路灯故障，已报修三次未果\"。 五月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九月在医务室撞见张小羽时，他正对着膝盖伤口倒抽冷气。碘酒棉球滚落在地，白色纱布被他揉成乱糟糟的纸团。 校医连忙抢过镊子时，碰到他发烫的指尖。窗外惊雷炸响，他嘶哑的声音混着雨声：\"市联赛...输了。\"消毒水味道突然变得刺鼻，九月看见他手背结痂的擦伤，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喂，九月，\"张小羽咧着嘴倒抽冷气，\"你们纪检部管不管器材室漏雨？美术社的素描纸都快泡烂了。\"九月望着他校裤上的泥点，突然想起父亲修理老房子时佝偻的背影。 那天夜里，九月敲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她攥着淋湿的提案书，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关于成立校园民生反馈小组的设想……” 蝉鸣撕开盛夏的帷幕时，在学生会档案室发现张小羽的退队申请。被泪水浸皱的便签纸上写着：\"父亲工地受伤，要去打工。\"字迹力透纸背，最后一笔划破纸张。 深夜的台灯光晕里，九月翻开执勤日志。四百多条记录中藏着二十三处\"张小羽\"。指尖抚过那些被反复描摹的名字，突然想起他喂猫时肩头的花瓣，医务室昏黄灯光下颤动的睫毛。 第二天清晨，九月把装满幸运星的玻璃罐放在他空荡的课桌上。每颗星星里都塞着字条：“数学笔记在晓婷那”“食堂阿姨给你留了包子”“体育老师说等你回来训练”。最底下压着是九月熬夜整理的助学金申请攻略。 晨光穿过玻璃罐折射出彩虹，九月在窗外看见他奔跑的身影。球鞋依然沾着泥点，但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会发光的星星罐。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像扬起的帆。 高一的第二个学期结束了，九月收到了一张特殊的卡片，上面画着穿制服的少女和抱篮球的少年，中间用金色记号笔写着：\"致最较真的纪检员\"。 离开学校那天，九月在储物柜发现一本泛黄的执勤日志。最后一页夹着干枯的玉兰花瓣，页脚有熟悉的字迹：“真正的纪律不是绳索，而是星光。当我们学会用光照亮阴影，规则就会长出温暖的形状。” 第30章 文理分科 （一） 2007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蝉鸣声穿透教室斑驳的绿漆木窗时，九月正在用橡皮擦修改模拟考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汗珠顺着她又细又黑的脖颈滑进校服领口，在蓝白布料上晕出深色的痕迹。 “九月，你跟我去一趟你们班主任办公室。”化学王老师的声音就像一把剪刀一样，剪断了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九月回应道：“好的， 我马上去。”前排的化学课代表周浩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冒着光：“班主任，肯定是说分科的事，你绝对要选理……” 九月攥着橡皮的手指微微发白。走廊上，王老师的高跟鞋叩击着瓷砖地板，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慌。办公室的吊扇把成绩单吹得哗哗作响，那张永远贴在年级前三的名单上，她的名字就像一枚朱红的印章。数学老师、物理老师、生物老师三位老师此时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九月。 “这是去年重点大学的录取数据。”班主任石老师推来一沓表格，墨香混着风油精的味道扑面而来，“文科生最高只进到省师大，理科可是有三个清华。”九月接过那堆表格，扫视了一眼上面的数据。“据我们了解，你家里人在选文选理这一方面，应该是给不了什么建议的。你该知道文科的出路。” 物理老师紧接着已经开口了：“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都不怕。” “九月，理科就业范围广，你要为以后的就业考虑一下。” “你数学成绩那么好，如果去文科班那真的是浪费你的天赋了。” “谢谢各位老师的建议，我要再想想。”九月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飘在茶水里的茉莉花一样。她拿起文理分科志愿表，和几位老师说了再见，就离开了办公室。几位老师还在忙着讨论，怎样动员年级前十名都选择理科。 （二） 夕阳把车棚铁皮顶棚烤得发烫，周浩的白衬衫像块融化的奶糖粘在背上。九月数着生锈的停车架第七次调整书包带，链条咔嗒声在空荡的车棚格外刺耳。 “九月！” 九月假装没听见，指节用力到发白。车锁生了锈，钥匙转了三圈才咔哒弹开。身后脚步声混着蝉鸣扑来，周浩喘着气拦在车前时，九月闻到他校服上飘来的薄荷香味，那是真正的薄荷叶揉碎的味道。 “这给你。”他递来的草稿纸叠成规整的豆腐块，边角被汗浸得发皱，“我整理了半学期的笔记，重点学校重点班押题规律都在里面。” 自行车座垫晒得滚烫，九月盯着他腕骨上没擦净的蓝墨水渍。“不用了。”我把书包甩进车筐，帆布包带刮过结痂的膝盖。 周浩突然按住车把，金属的震颤顺着掌心爬上来。“你看这个。”他哗啦抖开草稿纸，三角函数像一群黑蚂蚁爬满折痕，“去年考上清北的学长，用的就是这个解题模板。” 九月注意到他自己的帆布鞋尖又绽开线头，上周用白粉笔涂过的霉斑，在暴雨天里又探出头来。外婆把外公的中药渣晒在阳台时，那些霉斑就在帆布上生根。 “我真的......”话没说完，车棚外突然传来老师的咳嗽声。周浩手一抖，草稿纸雪片般散落。两人同时蹲下捡拾时，他的发梢扫过九月手背，带着薄荷味的气息。 “九月？”周浩的喉结在汗湿的领口滑动，“下周一交分科表。”他的影子斜斜地压在九月的帆布鞋上，盖住了那些洗不净的霉点。自行车链条又卡住了，这次发出老式缝纫机般的声响。 “让我想想。”九月说。夕阳突然沉下去一截，周浩的白衬衫染上蟹壳青。他弯腰时，九月看见他后颈晒脱的皮像半透明的蝉翼，在风里轻轻颤动。 （三） 窗外的蝉鸣声穿透房间里斑驳的绿漆木窗时，九月第三次用橡皮擦拭文理分科志愿表边缘的褶皱了。几颗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滑落下来，在淡蓝色表格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慌忙掀起校服，用校服一角去吸，却把\"文科\"那两个用铅笔反复描摹的字迹蹭得更模糊了。 厨房里传来药罐磕碰灶台的声响，外公的咳嗽声穿透了他的房间。九月把表格折成巴掌大的方块塞进笔袋，老桌子发出吱呀的抗议声。厨房里，外婆正佝偻着背往搪瓷碗里倒汤药，蒸汽在皱纹里凝成细密的水珠。 “九月，你把药端给你外公吧。”外婆的蓝布围裙上沾上了一点药汤，估计刚才不用小心弄洒了一点。九月接过药碗时，瞥见外婆右手虎口处结着暗红的血痂。 “外婆，你的手怎么弄伤了呢？” “人老了就是这样了，前天收衣服的时候被生锈的衣架划的。” “衣架坏了，叫小舅娘帮忙买几个新的来用。要不然再弄伤手了。” “没事，凑合用吧！别花那冤枉钱了。最近，你外公的身体感觉不如前阵子了……” “外婆，你会不会怪我，没有初中毕业就去打工赚钱呢？” “这说的什么话。你有这个读书的命，就应该好好学习。你看，外婆的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中就你学习最厉害了，你是外婆的骄傲。” …… 房间里的余温还没有散尽，九月打开吱呀作响的老风扇。数学竞赛获奖证书在铁皮饼干盒里泛着淡金色，压在最底下的日记本里夹着上学期征文比赛特等奖的投稿文章修改稿，墙壁上贴着她参加英语竞赛获得的一等奖…… 床头贴着去年的文科重点大学录取线。在外公外婆那一辈人或者父母这一辈的人看来，不想一辈子打工，对于女孩子来说，要从医，要么从教。 但九月目前对以后自己的工作方向没有什么想法，先考上大学再说。总之，如果要去海城、东城那种大城市工作，自己起码有拿得出手的学历，这样才能有那么权利去选择自己想要的工作。 （四） 蝉鸣撞碎在滚烫的水泥路上，九月攥着文理分科表站在校门口，指节被暑气蒸得发白。李明远领口那枚银质徽章折射着刺目阳光，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听说你要选文科？”声音像物理实验室里的游标卡尺，精准得让人不适。 茉莉香囊在口袋里硌着掌心，那是外婆前天夜里缝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穿针引线，晒干的茉莉花簌簌落在搪瓷盘里。\"你外公时常在家里念叨，说我们小九月以后要当老师或医生。” 走廊尽头的志愿箱像一口褪色的棺材。九月盯着“文科”二字，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午后。九月一个人在楼顶背着《赤壁赋》，那时玉兰花瓣正落在她的鬓角，像天地落下的一枚印章。 “考虑过医学定向生吗？”班主任的声音惊起几只灰雀。他皮鞋跟碾着地砖裂缝，“你外公的病……如果选理科……” 暴雨突至时，九月正蹲在图书室角落。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飞鸟集》封面上，晕开深褐色的伤痕。那张泛黄书签从215页滑落，铅笔字被湿气洇得微肿：\"我选择忠于星辰，而非路灯。——陆招娣\" 忽然，有温热呼吸拂过后颈。“你也找到招娣的星星了？”图书管理员阿姨擦拭着蒙尘的《天体运行论》，“那孩子前几天在顶楼哭了整了很久，她父亲要撕志愿表。”她指尖划过招娣留在借书卡上的签名，像抚摸流星灼伤的轨迹。 九月望向窗外，玉兰树在暴雨中舒展枝桠。上学期，招娣曾指着树干上的痂痕说：“记得吗？这棵树被雷劈过三次。”此刻那些伤痕在雨幕中泛着珍珠母的光泽，宛如银河倾泻时凝固的伤疤。 “同学，图书室要关门了。”阿姨敲亮打火机，火苗舔舐着潮湿空气。九月起身时，茉莉香囊漏出几粒干花，落在招娣的书签上。两种香气在雨腥味中缠绕攀升，像不同维度的星辰在黑暗里相撞。 九月摸到口袋里的分科表。被雨水泡软的纸张上，\"文科\"二字正在玉兰花的阴影里生根。远处的霓虹灯牌在雨中晕成血色光斑，像某个溃烂的伤口。 图书管理员抱着《时间简史》从楼下经过，“十年前我邻居家有个男孩在他家的墙壁上刻下''我要去读考古系''，现在他在米国修服务器。”每年玉兰花开时，服务器里会开满虚拟的茉莉花。 暴雨渐歇，九月把分科表展平，玉兰花瓣的汁液正沿着\"文科\"的笔画蜿蜒。她突然想起今晨外婆别茉莉时说的话：\"你外公又忘了吃药，但背《滕王阁序》一个字都没错。\" 九月在分科表右下角画了朵茉莉，正好覆盖住班主任的指纹印。 …… （五） 夜晚的阴影爬上三楼窗台时，九月正在草稿纸边缘画第三十七个\"文\"字。钢笔尖突然洇开墨渍，把那个字晕染成振翅欲飞的蝴蝶。 “这次模拟考最后那道椭圆题，全校只有两个人解出来了。”周浩的声音混着粉笔灰飘过来，他修长的手指正在黑板上画出完美的抛物线，“一个是数学竞赛组的楚河，另一个......”粉笔断在最高点，白色碎屑簌簌落在讲台边缘。 九月感觉后颈发烫。草稿本上的\"文\"字正在往《赤壁赋》的空白处迁徙，像要填满苏轼笔下的月光。 午后，九月数着台阶往秘密基地走。第五级台阶的裂缝里卡着半片玉兰花瓣，是她上周用圆规小心挑出来的。但今天那里躺着本《九章算术》，书页间探出半截银杏叶书签。 “教务处刚印的理科重点班预选名单。”周浩的声音惊起几只麻雀，他斜倚着爬满忍冬的廊柱，白衬衫被藤影割成碎片，“你的名字在楚河下面，用铅笔写的。” 九月的指甲掐进掌心。“凌晨四点的星空不会骗人。”她突然开口，蝉鸣声瞬间暗哑。 周浩的球鞋碾碎了地上的玉兰花瓣，他掏出张皱巴巴的演算纸，三角函数图像上叠印着潦草的\"文学院\"三个字，墨迹被汗水晕开，像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周浩的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上课铃刺破寂静时，九月听见身后传来叹息：“你会后悔的。” （六） 交志愿表那天格外闷热。石老师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你确定？”墨水滴在“文科”两个字上，泅成小小的黑洞。九月想起图书室里有一本被虫蛀的，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枫叶，叶脉里藏着某个秋天的私语。 “我确定。”她说。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灌进穿堂风，把志愿表吹得哗啦作响。 九月选择文科这个消息，就像一颗滚进齿轮的沙粒，触发了整个熟人社会的警报系统。那一年中国gdp增速11.4%，长三角工厂昼夜吞吐集装箱，电视里播放着“嫦娥一号”升空的画面——在全民追逐效率与实利的狂欢中，文科选择成为某种需要被“矫正”的偏差值。 大姨父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了一张泛黄的《工人日报》：“深市流水线招工都写明‘理工科优先’！”这张2006年泛珠三角用工报告，记录着文科生平均起薪比工科低400元的残酷差值。 大姨把邻居女儿做外贸跟单员的工资条的递给九月，红笔圈出“英语六级+excel熟练”的生存法则。 就连校门口煎饼摊大爷都念叨：“学文就得当老师，可老师是穷的稳定呀！”这些具体而微的焦虑，在2007年大学生毕业人数突破495万的历史节点，发酵成具象的恐慌。 理科教室新装了多媒体投影仪，文科班的《中国历史地图集》却仍停留在1998年版。生物老师“无意间”提起：“不少学校的文科二本率比理科低20%。”更隐秘的规训藏在课程表里：文科班每周比理科少两节自习，多出来的时间被“应用文写作实训”填满——校方用公文格式和简历模板，提前为文科生浇筑好流水线上的模具。 这些即将被数字化浪潮吞没的只言片语，拼凑出另一个平行时空——在那里，摊位上的老板会背诵李商隐，小商品城的包装盒上手抄过泰戈尔诗句。 第31章 隐藏的日记 （一） 窗外的蝉鸣就像是被高温融化的糖浆，黏糊糊地粘在玻璃窗上。九月的指尖在键盘上方停顿了足足三分钟，qq空间的日记界面光标不断跳动，映得她眼底泛起细碎的波光。 桌上铺着从精品店买来的紫色信纸，这是九月特意为小前准备的。信纸边缘印着褪色花瓣，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薰衣草香。 “2007年8月1日，晴。”九月敲下日期时，听见网吧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声。这声音让她想起小前的骑的那一辆自行车的铃也是这样清脆。 那是去年开学的第三个周一。清晨的雨水把玉兰树的叶子洗刷地很干净发亮，九月抱着新领的课本往教室跑，马尾辫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转头就看见蓝色格子伞骨上缠着几根发丝，举伞的男生慌乱中碰掉了眼镜。 “对、对不起！”他蹲在地上摸索镜框的样子像只迷路的企鹅，镜片沾了雨水，在九月递过去的纸巾上洇开两朵水花。晨读预备铃响起的刹那，她看清他的模样，这不是军训时九月议论的那个非主流男生——林前？头发居然剪了，露出了额头，再戴上蓝色镜框的眼镜，瞬间是变了个样子。开学都第三周了，怎么这会才注意到他的改变呢！ 后来这个戴着蓝框眼镜的物理课代表林前，换座位的时候就坐在了九月的后两位。每周三的课后值日，他们总被分到同一组擦黑板。粉笔灰在夕阳里跳舞时，他会用三角函数解她编的藏头诗，而她把他随手画的电路图改成卡通小人。他们还有了一个可以排忧解闷、无话不聊的“秘密基地”，那就是三楼东边尽头的副校长办公室门前，有历史课，副校长才会才这里批改作业，因此，那间办公室也很少有同学过来。 （二） 九月的指尖悬在鼠标滚轮上方，网吧的空调冷气正顺着她后颈的汗珠蜿蜒而下。门外蝉鸣裹着热浪穿透网吧，将屏幕右下角那只灰色企鹅的闪烁频率都蒸得紊乱起来。当光标第三次掠过\"前程似锦\"的备注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指甲油和半年前是同款颜色——那天她特意涂了矢车菊蓝，因为新买的《费曼物理学讲义》封皮就是这个色调。 记忆如电磁场中的磁感线般缠绕上心头。去年深冬的自习室，小前总爱把保温杯放在窗台边缘，氤氲的热气在玻璃上画出一圈圈同心圆。此刻回忆里的白雾中浮现出他耳后那支斑驳的蓝色圆珠笔，金属笔夹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与他腕间积满粉笔灰的精工表带形成奇妙对比。 “静力学分析的关键是建立正确的坐标系。”他当时用直尺抵着草稿纸，铅笔尖在斜坡模型上划出30°倾角。九月注意到他毛衣袖口磨出的毛球，随着画图动作在纸面投下颤动的阴影，像极了《星际穿越》里卡冈图雅黑洞的吸积盘。 当铅笔停驻在受力分解的关键节点时，窗外的雪粒子正簌簌扑打在玻璃上。小前突然转身抽走她压在《百年孤独》下的《结构力学》，书页翻动间飘落几片蓝花楹标本。“别用魔幻现实主义逃避现实。”他推眼镜时鼻梁上的红痕像道未愈合的伤口，“就像去年某地新闻上报道的那个凤凰桥垮塌事故，记者只会写''钢筋如同融化的巧克力''——\" “那应该怎么写？”九月支着下巴，铅笔尾端在《百年孤独》扉页戳出小凹坑，“桥墩的屈服强度早于施工队的道德底线崩溃？”话未说完，九月自己先笑趴在课桌上，余光瞥见小前耳尖泛起珊瑚色。那抹红晕沿着耳廓毛细血管蔓延，像示波器上跳动的正弦波。 此刻屏幕蓝光映着九月的瞳孔，她点开空间日志的手指微微发颤。文档加载进度条闪烁的间隙，忽然记起小前讲解麦克斯韦方程组时的习惯——他总爱用粉笔在空中画虚拟的积分符号，粉灰落在黑色高领毛衣上，像夜幕里炸开的超新星残骸。 《电磁场公式推导笔记》的标题在屏幕上展开时，网吧的日光灯管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公式群如候鸟迁徙般掠过word文档，蓝色批注像他常用的百乐可擦笔痕迹。当看到\"▽·b=0\"的推导过程旁画着只简笔企鹅时，九月下意识咬住下唇——这个习惯还是他教她画磁感线时养成的。 记忆突然闪回到那个被夕阳浸泡的黄昏。小前用直尺压住她发抖的手背：\"画高斯面要像外科医生划开皮肤。\"他的呼吸掠过她耳际，带着薄荷糖的清冽。当最后一个同心圆闭合时，落日余晖正巧穿透教室窗棂，将两人的影子焊在贴满公式的后墙上，仿佛某种永不衰减的电磁振荡。 文档滚动到页尾，九月的目光突然被某行小字烫伤。在关于电磁波传播的推导间隙，有人用红色字体写着：“各向同性介质中的波速公式v=1\/√(μe)，让我想起某个总把介电常数和文学修辞混为一谈的笨蛋。” 空调冷气突然变得锋利，她伸手去够保温杯的动作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半年前那个冷天，当她终于理解洛伦兹力方向判定时，小前也是这样突然起身，碰翻了窗台上的保温杯。蒸腾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混沌的坐标系，而他泛红的耳尖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迷失在电磁迷雾中的带电粒子。 此刻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向17:30，夕阳正以30°入射角穿透窗玻璃。九月在文档评论区悬停许久，最终敲下：“建议补充坡印亭矢量在工程实践中的应用案例，毕竟——”她顿了顿，删掉后半句“毕竟新闻稿里不能只说能量流动像马尔克斯的叙事轨迹”，转而打上：“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电脑提示下机时间到了。九月关闭电脑，金属外壳残留的余温让她想起那个冷天打翻的保温杯。 （三） 钢笔尖在信纸上洇开了第十七个墨点。九月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深蓝水痕，忽然想起上周值日时，小前擦黑板扬起的粉笔灰也是这样，在夕阳里飘成朦胧的银河。 那时，他们总在晚自习前相约“秘密基地”。他的指尖有淡淡的蓝黑墨水，和此刻信纸上晕染的痕迹如出一辙。 “其实叶绿体提取实验......”九月的笔尖悬在“其实”两个字上方，走廊旁忽然传来嬉闹声。两个女生抱着作业本，跑过三楼东边那间时而闲置的办公室，飘来的只言片语里夹杂着\"秘密基地\"和\"值日表\"。她下意识把信纸折成纸飞机，机翼却因为洇墨太重歪向一边。 流言是开学后的第五个周三开始蔓延的。那天值日生名单写在黑板上，她和林前的名字被粉笔圈成心形。起先只是课间操时有人对着他们咳嗽，后来英语课代表发作业时故意把两人的本子叠在一起。直到昨天课间，后排男生用圆规在课桌上刻出\"lx?jy\"的划痕，班主任用板擦敲讲台的声音都没能盖住全班的哄笑。 最刺耳的是林薇的笑声。九月记得那个穿着白上衣，看着文质彬彬的女生许琳，上周三傍晚抱着练习册出现在历史办公室门口。当时小前正指着远处榕树垂下来的“丝线”说：“你看那些像不像宇宙射线？”九月刚笑出声，就听见她敲击栏杆的金属撞击声。 此刻，物理竞赛报名表在书包夹层里沙沙作响。半小时前，她分明看见小前拿着同样的表格从办公室出来，却在楼梯转角假装系鞋带。少年薄荷绿的鞋带在暮色里翻飞成蝶，她数着他下楼的脚步声，直到保温杯磕碰金属栏杆的声响彻底消失在二楼拐角。 开水房前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九月盯着保温壶口蒸腾的热气，想起三天前的晨读课。小前搬着作业本从后门进来时，突然起身，发尾扫过少年泛红的耳尖。那本《天体物理简史》“啪”地掉在地上，书页间飘出张墨迹未干的信笺——是和她笔迹相似的簪花小楷。 “小心!” 保温壶突然倾斜的瞬间，九月本能地后退半步。滚烫的水珠溅在林前的手背上，他握壶柄的指节泛白，却只是低头盯着自己沾了粉笔灰的球鞋。水蒸气在两人之间织成雾帘，她看见少年睫毛上凝结的水珠，忽然想起上周自己切洋葱熏出的眼泪。 九月闻到了玉兰花的浓郁香味，她把第十七个墨点涂改成蒲公英的形状时，听见教室里传来了班主任的呵斥声。几个男生正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夸张的爱心，值日表上\"林前\"两个字被反复描粗，边缘晕开的粉笔灰像朵将要谢谢的玉兰花。 物理课代表抱着竞赛资料从走廊跑过，九月突然站起身。书包里的报名表被攥出褶皱，她望着玻璃上倒映的玉兰树影，终于在第一个人走进教室前，把信纸叠成四折塞进词典夹层。 窗外起风了。第十八个墨点在\"其实\"后面晕染开来，像极了那天化学实验课上，小前失手打翻的亚甲基蓝染色剂。 （四） 蝉鸣渐弱的午后，九月在房间里木箱堆里翻找旧课本。指尖突然触到冰凉的金属边缘，生锈的锁扣在尘埃里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原来是那个自己珍藏的小铁盒。 盒盖内侧还粘着两朵干枯的玉兰花，是九月从“秘密基地”旁的老玉兰树上掉落的。贺卡封面雪人的胡萝卜鼻头歪向左边，就像小前画画时总爱把画板斜放的习惯。掀开卡片的瞬间，《发如雪》的旋律裹着松木香飘出来，九月仿佛又看见两人做值日生擦黑板，粉笔灰簌簌下落飘落到自己的头发上。 “九月同学，今年也要做彼此的太阳啊！”钢笔字在信笺上洇出毛茸茸的光晕。当时，九月笑他字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却偷偷把卡片夹在《小王子》精装本里，睡前总要摸一摸烫金的星星贴纸。 千千静听突然跳到《不能说的秘密》的前奏。九月摸出书包里最底层的牛皮纸信封，小前用三种蓝色水彩画的秘密基地在电脑桌前泛着微光。 钢笔尖悬在信纸背面迟迟落不下。该画栏杆了，那个被晒得发烫的午后，小前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九月至今记得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比日食时的月影更深邃。 墨水滴在纸面绽开黑色涟漪时，九月才惊觉视线早已模糊。慌忙抓起橡皮要擦，泪水却重重砸在刚画好的小太阳上。蓝黑墨水顺着泪痕蜿蜒，吞噬掉最后一笔金黄色的光晕，在纸面蚀出完美的圆形阴影。画纸上的\"日全食\"边缘泛起奇异的金边。 网吧外传来水珠坠地的声响。九月怔怔望着晕染开的墨迹，突然发现泪水勾勒出的轮廓，分明是钥匙断面的锯齿形状。“秘密基地”最后那晚，他也是这样站在生锈的栏杆前，校服衣摆被晚风掀起又落下，像欲言又止的信笺。 铁盒里的八音盒不知道何时停止了转动。九月摸到卡片夹层里凸起的硬物，轻轻撕开星月贴纸，掉出一枚被压扁的锡纸星星…… （五） 最后一次单独说话还是老地方。那天刚宣布文理分科意向，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中间隔着永远填不满的光隙。小前指着远处工地的塔吊说：“看，像不像达利的钟？”九月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我倒觉得像竖琴，在弹奏光的五线谱。” 暮色渐浓时，他忽然说起想考的建筑系：“要设计有天台的图书馆，顶上种满向日葵。”九月接口说那她要去当心理咨询师，“去唤醒那些沉睡的心灵”。说完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就看见教学楼次第亮起的灯火，像撒落一地的星星糖纸。 （六） 保存日记时，九月的鼠标在\"权限设置\"上停留许久。最终选择\"仅自己可见\"，却在加密问题栏输入“前程似锦”时，鬼使神差地试了试“不问归期”。提示错误三次后，她上机时间到了，关掉电脑，把信纸折成纸飞机塞入书包。 第32章 罐头厂打工(上) （一） 高一的第一个暑假开始了，外婆家里农活还是比较多的，但外婆还是建议九月去找一下暑假工。这不，放假第一天，九月就上大街找暑假工去了。 在炸鸡店的时候碰上了以前小学兼初中不同班的阿喜同学，她在炸鸡店里当服务员。由于是上午，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她们可以聊个十来分钟。阿喜没有考上重点高中，自然而然就是没有书读了。初中毕业出来，就换了好几份工作了。不过得知九月还在读高中，她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九月，真羡慕你们可以继续读书!不像我命苦，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阿喜，我刚看到你们炸鸡店招工，需不需要暑假工呀！” “这个暑假就不知道了，反正寒假的时候招过寒假工。我帮你问一下我们经理。你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阿喜就出来了，“九月，实在不好意思哦！我们经理说今年暑假不招暑假工了。” “没关系!那你好好上班!我就不要打扰你了。” “九月，我加有你qq，下次qq上联系。” “好的，那再联系。”九月摆了摆手，说完就离开了炸鸡店。 紧接着，九月又在大街上寻找了一下午，但暑假工的还是没有后续了。县城就那么大，估计有招暑假工的店铺，也轮不到九月了。今天还是回家，看明天再出来找一下，没准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二） 连续三天上街，也没有找到暑假工。晚上，九月坐在书桌前，叹了口气，“外婆，暑假工真的难找，人家都是要长期工的。” “实在找不到，就在家里干些农活呗。虽然没有钱，但还是有吃的有喝的。你在家写写暑假作业，预习预习下学期的功课也是可以的。” “那下学期的生活费?我可不想花您和外公的棺材本呀！何况，我那么大了，如果还继续去帮小舅娘干活，大舅娘那边肯定不服气呀！万一，他们不给你们养老，那我不是影响你们的生活呀！” “你这孩子就是考虑别人太多了，管他们干什么？外公、外婆养老还不至于被他们拿捏。” 不一会儿，隔壁大舅娘家的电话号码响起来了，电话那头是九月同班同学黄芳的声音。“九月，放假前听说你想找暑假工呀！有这么一回事吗？” “是呀!你也要找暑假工吗？不过，我现在没有找到，都是需要长期工。” “可我找到了，我们乡镇这边有个罐头加工厂，现在还在招人呢！” “确定是暑假工吗？有什么要求吗？” “当然了!有手有脚就行!动作麻利，服从安排，多劳多得！你怕要来嘛？” “嗯嗯，我愿意去试一下。” “我看你，明天直接带行李过来就行了。这种工作熟能生巧的，你肯定能做下去的。我们村五十几的大妈都去那厂里做兼职呢!也就夏天需要多一些人手。为了生活费，你也得坚持做下去。” “好的。我今晚就收拾行李!你在车站坐车，半个钟就到我们乡镇了，工厂位置在我们镇新建的厂房基地这边，你和司机说在民生罐头加工厂下车，他就懂了。” “黄芳，这次真的谢谢你啊！开学时请你吃饭。” “不用那么客气，同学一场能帮就帮一下。那说好了，你明天上午就过来。我带你去见见我组长，让他帮忙向招工处推荐一下。” “好的，再次感谢！” （三） 第二天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九月提着大袋小袋的行李，终于来到了罐头加工厂。她把行李放在了保安指定的地方，瞧，这新工厂就是很宽敞呀！来应聘的人真不少，老的真的就是外婆那一辈的了，小的看着大概是学生模样的，像九月这样的。要不然，谁家里经济条件好的，还跑了这种地方干暑假工。 九月说了自己的同学是谁，保安就去到了车间里喊人。一会儿，黄芳就带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出来。 “组长，这个是我同学，也是来找暑假工的。你通融一下，跟招工处说一声，把她留下来。让她和我一起干活。” “我们装罐组已经满员了，不过她可以去干剥壳的活。累就累点，多劳多得。” “只要把我留下来，什么活我都干的。我不挑，哪怕打扫卫生也行。” “我们工厂车间的清洁工是长期的。哈哈！那行吧。告诉我姓名、家庭住址就可以了。我过去说一声，你们等一下。” 五分钟后，黄芳的组长就带来了好消息，“你下午两点半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真的吗？太谢谢组长了！” “工作认真一点，我可是给你打包票了，能吃苦，能坚持下去。” “好的，一定不负所托的。” “这样，待会让黄芳带你去宿舍安顿一下。饭盆带了没，工厂的午餐是免费的，但晚餐不是，晚餐会从你们的工资里扣出一点点作为伙食费。当然，如果不在工厂吃晚饭也是可以的，就不会扣钱的。” “我明白了……再次感谢组长，感谢黄芳。” …… （四） 下午两点多，九月领了一套工作服，换上工作服就被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带到了车间。“这些都是今天新来的产品初级加工员。”九月一听这名称取得有的高大上了。不就是给农产品剥个皮吗？哈哈！ 接着一个三十几的阿姨给九月他们今天刚入职的人讲了几点剥荔枝的注意事项，第一，剥荔枝先用手把外壳去掉；第二，需要专门的工具把果肉、果核分开，保持荔枝果肉的完整，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能有烂果；第三，不能偷吃荔枝，因为已经对果皮进行消毒了。第四，工作期间不能偷懒，不能闲聊。 大家开始剥荔枝了。九月被安排到一些熟练剥荔枝的人们身边，有的已经做了一个多星期了，有的是做了一个多月的。九月一到那里，就亲切地和他们打起了招呼，“大家好，我是新来的，你们可以叫我九月。”大家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就各自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了。只有旁边一个看着和九月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放下手中的荔枝，招呼她坐下，“你好，我是上星期来的，你叫我茉莉就行。” 茉莉开始教九月剥荔枝了，“剥荔枝看着简单，但一定要注意技巧，一不小心就会把荔枝果肉剥掉一点，或者烂开的。”只见茉莉拿起一个荔枝，一下子就把外壳去掉了，丢入一个专门用来装果壳的竹筐里。接着，她拿着一把小转刀对准荔枝果肉有核的地方，轻轻地转动一下，就把果核转出来了，留下了一个完整的果肉，看起来晶莹剔透的，一口就想把它吃掉了。她把果肉放到一个盘子，“等盘满了，就可以去称重员那里称重，报上名字，她会把你的每一次称重的荔枝的重量记好的。”九月点了点头。 九月开始剥荔枝了。第一个荔枝剥外壳是很快的，九月小心翼翼地把果肉、果核分开了。接下来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也不知道到第几颗的时候，九月就打了个喷嚏，隔壁的茉莉就把一个荔枝果肉弄烂了。 “茉莉，实在不好意思，都怪我打了个喷嚏，打扰到你了。” “不是你的错，我自己不小心而已。” “那怎么办？剥坏了一个果肉呀？” 茉莉给九月使了个眼色，“看我的吧。”说完，她就把那颗荔枝果肉揉得更加碎了，把它挤得稀巴烂，再把它丢到荔枝果皮的筐子里。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呀！” “九月，你小声一点呀！这也是老员工教我的，偶尔一两次还可以，多了难免被发现，会被组长骂的……” “好的，我知道了。” …… 忙了一个多钟，手都快断了的感觉。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挖果核出来。九月看着一筐筐新鲜的荔枝，趁四周没人注意，还真摘了两个荔枝。这荔枝是真的甜呀。反正洗的是荔枝壳，又不是荔枝果肉。 九月终于把果盘装满了，要拿到称重员那里过了一下秤。荔枝果肉过称的人有几个排在九月的前面。九月一边端着果肉，一边往装罐头车间瞧一瞧。九月看见了自己的同学，本想着打招呼了，刚好碰到了他们组长严厉的目光，算了，还是不打扰她了。 只见一人把一箱果肉倒入一个水池里十几分钟，接着就用大勺子把果肉舀到一条大大的传送带上，果肉随着传送带移步向前，两边的就有水再冲刷果肉，接着就有戴着手套的人把果肉装入罐子里，再进入下一个流程。由于距离有点远，九月就不知道后面是做什么的了。 轮到九月了，称重员问了一下“姓名?”九月立马说出自己的名字。“九月，看好了，一斤六两……”说完，就在本子上记录九月第一次的荔枝果肉重量。九月心想：看着那么多，还不到两斤。这么算来，这一个小时还不够十块钱，真的是廉价的劳动力呀。这会，九月已经感觉自己有点腰酸背痛了。毕竟自己坐的凳子不是很高。 车间越来越热，九月感觉此时的自己仿佛在一个蒸笼一样 ，她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浸成绺状。她第无数次甩掉黏在指缝间的荔枝黏液，抬头看了眼墙上老旧的挂钟——五点三十五分，距离下班还有二十五分钟。 九月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已经开始发白发皱，这差不多四小时的剥荔枝工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呀！虽然和自己在外婆家里帮忙掰花生、掰玉米一样活儿，但在工厂里是不自由的。 组长会不定期来巡查，检查一下剥下来的荔枝果肉的完整性，偶尔车间主任也会巡查。除了上个厕所或者喝个水，其他时间压根不敢走来走去，又或是和他人多说几句话。总之，暑假工爱干不干，有的是人干。这不，下班前又听到有人说明天不来了。 （五） 第一天的暑假工就这样结束了，回宿舍换了个衣服，就马不停蹄地去食堂打饭了。还别说，这罐头厂的饭菜可比学校的好吃多了，两荤两素一汤，估计也是图一时新鲜吧。吃久了，味道也就那样了。 晚饭后也只能在宿舍和同一宿舍的工友们一起聊天了，离镇上还有一段距离，这晚上也没有什么载客的车经过。暑假工也不需要加班的，加班的也只有没有完成罐装打包的工人。看着车间还亮着灯，九月不禁感叹：“车间那些加工的工人是自愿的吗？估计也是为了生活吧。要不然白天都那么累了，晚上就该放松一下自己了。” 同一宿舍的工友，年龄相差不是很大，估计她们也就十八九岁。除了九月和另外一名女孩何欢还是学生，其他的都已经出社会打工的女孩子，不过这间工厂，她们也是第一次来。知道她俩是学生，其他人还是很羡慕的，她们其中的不少还是想继续读书的，奈何家里没有那个条件，只能出来打工养活自己了或者补贴家用。 其他一个女孩子，每个月到手的工资，除了押金，留下一点生活费，剩下的都要寄回去给爸爸妈妈。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在读书。“家里人说，以后就靠我给弟弟妹妹出学费生活费了。”九月听后就觉得那个女孩很可怜，很同情她，但又觉得很无奈的，曾经的她差一点就和这个女孩子一样的命了，一样的结局呢！打工赚钱，结婚生娃，赚钱养家…… 第一天，真的太累了。想着明早八点钟就要上班了，可不要像在家里一样睡懒觉了。九月也早早躺在床上，但还是有点睡不着。 想起去年在饭店作聘暑假工和现在工厂里做暑假工，不一样的工作环境，但是累是一样的，压抑是一样的。读书再苦，也没有打工苦。在学校，老师让你好好学习，是为你好；在社会，老板让你好好工作，是为他好！过早接触社会的人，一开始可能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学校的牢笼，殊不知自己迈进了一个更让自己不自由的牢笼。 第33章 罐头厂打工(下) （六） 早上七点五十分，九月跟着一起剥荔枝的工友们一起进入了车间。睡了一晚，果然年轻就是好，今天也不觉得腰酸背痛了。手指经过了一夜的修养，也恢复了原样。 因为昨天是下午进入的车间，并没有看到荔枝卸货。当一筐筐青红果子倾泻而下时，九月盯着那些疙疙瘩瘩的表皮发愣。盛夏七点的阳光就像融化的玻璃一样，从铁皮厂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传送带上碎成晃动的光斑。九月瞬间看着走神了。 “发什么呆！赶紧回到你的工位那里。”专门给大家拉荔枝过来的老周用铁钩敲打地面。他准备去卸货那边拉荔枝了。那里有个人正往荔枝上喷洒着什么东西，昨天好像说是消毒水。反正荔枝的果皮闻着就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一会儿，一筐一筐的荔枝摆在了大家的工位前。“动作麻利一点，今天的荔枝有点多。”。九月经过昨天的差不多四个小时的剥荔枝“磨炼”，现在也算是熟工一名了吧，要是动作再快一点就可以了。毕竟这里有那么多剥荔枝高手。但今早的指甲刚碰到冰凉的果皮就打了个哆嗦。 九月的指甲掐进荔枝的蒂把顺时针转一下，看见了一根白线，顺着撕，手指翻飞一下，暗红果壳就绽开了，露出了颤巍巍的果肉。 九月的白衬衫后背，早就洇成半透明，发梢不断滴落的汗水在塑料围裙上晕开盐花。王美凤坐在我右手边，这个四十几岁女工阿姨总能迅速把荔枝剥好壳，然后挑出果核。“九月你看，她突然用胳膊肘捅九月，沾着糖汁的手指指向窗外，“凤凰花烧起来了。” 九月顺着望去，厂区门口围墙里确实有团火焰在树冠上跳跃。话说，昨天来工厂都没有注意到那里有一棵美丽的凤凰花。八点十七分，清晨的阳光正给每一片花瓣镶上金边，就像千万只浴火的蝴蝶一样。 酸痛的指尖开始发麻。剥完了一筐荔枝，又来一筐荔枝，永不停歇一样，青红相间的浪涛里浮沉着女工们苍白的脸。九月的指甲缝里开始嵌满褐色的碎屑，指腹被糖汁泡得发皱。王美凤阿姨塞给九月一团纱布：“裹着剥，省得见血。” （七） 铁皮屋顶在正午的阳光下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金属。王美凤数到第三十二次爆裂时，终于听见九月膝盖磕在筐上的闷响。她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个扎着褪色红头绳的姑娘又栽进了荔枝堆里。 “醒醒！”王美凤从围裙兜里掏出沾着果锈的玻璃瓶，冰凉的瓶身在她掌心凝出水珠。薄荷油的气息在发酵的果香里劈开一道裂缝。九月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指缝间渗出的汁液正顺着掌纹蜿蜒，在手腕处聚成淡红的湖泊。 果肉腐烂特有的甜腥味在车间里蒸腾。三台锈迹斑斑的排风扇徒劳地转动着，将粘稠的热浪搅成旋涡。王美凤的蓝头巾已经吸饱汗水，边缘结着细小的盐粒。她记得几年前刚来厂里时，这种靛蓝棉布头巾能遮住整个脖颈，现在却缩水得像片褪色的海藻。 九月的睫毛被汗水黏成簇，视线里漂浮着无数跳动的红点。她机械地抓起颗裂开的荔枝，指尖陷入半透明的果肉时，突然感觉皮下有什么在蠕动。暗红的经络正在膨胀，像苏醒的血管沿着她的指节攀爬。果核裂开细缝，露出里面乳白色的胚芽，正随着她的脉搏节奏翕动。 “啪嗒” 一颗熟透的荔枝坠落，在铁皮上炸开血色的花。王美凤的手掌及时托住九月后仰的脖颈，摸到发际线处新结的痱子。这姑娘的皮肤烫得惊人，像被遗忘在蒸笼里的糯米团子。 “快点剥荔枝。”王美凤扯下头巾按在九月额头上，“组长要的是你的荔枝果肉斤数比昨天多呀。\"靛蓝布料迅速被汗水浸透，颜色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头巾边缘绣着的并蒂莲早褪成了灰白色，只剩半片花瓣倔强地翘着。 排风扇的嗡鸣忽远忽近，夹杂着远处冷库压缩机启动的震动。王美凤突然扯开她黏在颈后的碎发，指甲缝里的荔枝壳碎屑刮过皮肤，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去年，为了生计，我怀小海七个月还在剥荔枝。\"王美凤的声音混在蝉鸣里，她手腕翻转，利落地削掉颗荔枝蒂，果皮翻卷的弧度像极了b超室里游走的探头。九月注意到她小指戴着枚发黑的银戒。 当第九筐荔枝送到跟前来的时候，九月发现自己的汗水变成了淡粉色。滴落在筐边缘的液体正顺着框架扩散，勾勒出毛细血管般的纹路。王美凤突然抓起把荔枝壳按在她后颈，粗糙的内表皮摩擦着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看西墙。”她压低声音，“管工在打盹。” 九月的视线穿过蒸腾的热浪，看见墙根阴影里蜷着只花斑野猫。 （八） 第七日的阳光就像融化的荔枝蜜一样，黏稠地糊在车间铁皮屋顶上。九月机械地重复着剥壳动作，指甲缝里嵌着乳白色果肉残渣，指尖被糖分腌渍出褶皱。当她剥到第一百三十七颗荔枝时，食指指腹突然绽开细小的裂口，琥珀色汁水顺着掌纹蜿蜒，灼痛感如同含住烧红的炭块。 “作孽哦！”王美凤阿姨的惊呼刺破车间轰鸣。这个总把工帽戴得端端正正的中年女工夺过荔枝筐，指甲盖上的红漆剥落成斑驳地图，“快去冲水，当心烂手指！”她布满茧子的手掌推着九月后背，工服上荔枝发酵的酸味混着汗味扑进鼻腔。 厕所瓷砖缝隙爬满霉斑，水龙头呕出铁锈色的呜咽。九月把手指伸进水流，看着粉红色液体在生锈的槽底旋出螺旋。 疼痛在神经末梢跳起踢踏舞。她们每天要剥完二十筐荔枝，指甲盖和果壳同样泛起青紫。王阿姨总说手指开裂是福气，“糖分腌进肉里，伤口好得快”，可九月分明看见她藏在手套里的医用胶布，边缘泛着荔枝汁浸透的褐黄。 冷水冲刷下，裂口处的皮肤泛起死白色。镜中倒映着女工们，她们弯腰的弧度像成熟的荔枝枝条，发丝间黏着细碎的果壳。 回到工位时，王阿姨已经剥完那筐荔枝。果壳在她脚边堆成小山，渗出汁水在地面画出蜿蜒的溪流。 头顶的工业风扇搅动着甜腻空气，老钟时间跳转到16:30。小何对着窗户整理刘海，玻璃上映出她浮肿的眼睑。昨晚她说梦话时在数数：“二十一筐、二十二筐……”月光把床架铁栏的影子烙在她脖颈，像套着无形的枷锁。此刻，她正把荔枝核塞进矿泉水瓶，说要攒满九百九十九颗就辞职。 流水线永不停歇地颤抖，传送带载着剥好的荔枝奔向消毒池。九月重新戴起橡胶手套，指节弯曲时裂口再次崩开。 （九） 九月的最后一块薄荷糖在舌尖化开时，财务室铁门终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她跟着人群往前挪动，帆布鞋底黏着不知谁洒落的汽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胶水上。 “姓名？”会计头也不抬。办公室的冷气扑在九月汗津津的脖颈上。 “九月。”她看见对方圆珠笔尖悬在考勤表上方。“出勤二十一天，到手工资八百六十八元。”会计冷冷地说道。“出勤21天”几个黑体字刺得她眼睛发胀。 “等等！我来了工厂总共工作了二十八天，怎么变成了二十一天?昨天我组长核对我工作的天数了。”财务室的白炽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能不能重新核查我的工作天数以及工资。” 会计摘下老花镜，镜腿上的胶布已经发黄。“小姑娘，”他敲了敲墙上泛黄的《工资发放守则》，“白纸黑字在这，要改也得等所有人领完。”九月后面的人群开始骚动，某个大叔的汗酸味突然浓烈起来。 九月拿好工资后，立马想回到车间找组长核对自己的工作天数。车间办公室的绿漆门把手沾着油污。九月敲门的手指顿在半空，“王组长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考勤单？我们上周就交财务科了啊。你去财务科那里看一下自己的考勤单!” 九月的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工装裤口袋里的异议书已经攥成纸团。车间走廊的排风扇卷着热浪扑来，远处打包机的轰鸣突然变得刺耳。 下午财务科上班，九月看着没几个人领工资了，就稍作休息了一下，等着他们走完后敲门进入了财务科。“小姑娘，是你呀！今早不是让你去找组长核对工作天数吗？”会计的说话态度要比上午好多了。 “组长请假了，不过车间的其他组长说考勤表交到你们这里了，让我过来自己核对。”九月轻声答道。 “那你自己看一下，这是剥荔枝组的所有人的考勤数据，都是原始数据了，你翻找一下，包括你上班时间、还有你工作总量……” 九月接过一大堆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7月份工作了十天，这个数据是不对的。自己是7月16日下午开始工作的，有一个周末因为工资不是很多，休息了两天，加有一次工厂停电的只干了半天的活，总之加起来刚好十三天。怎么记录里整整少了三天呢？ 接下来九月查看了自己八月份的工作天数，但表格上显示的只有十一天，这怎么可能，这个月从八月一号干到了八月十五号，可不是整整半个月吗!怎么就少了四天呢？七月份加八月份的少的天数刚好是一个星期。 “吴会计，都错了，七月和八月的考勤天数都错了，我一次假都没有请过。和我一同进来的贺加加，她怎么就够二十八天呢？” “怎么可能算错呢？数据加起来就是二十一天呀！这不写得明明白白吗？” 九月再认真看了看表格的表头是统计剥荔枝组的数据。 “我想起来了，我的剥玉米的天数都没有算进去呢？” “你还去剥玉米了?” “是呀，剥玉米人手不够的时候，被组长拉去过几天，我认真想想，好像两个月都去了几天呢！” “那你赶紧查一下剥玉米组的考勤记录，有没有你的名字?” 会计赶紧和九月翻看了玉米组的考勤记录，九月的名字赫然在列。 “七月份少了三天，八月份少了四天，加起来刚好七天，怪不得你今早领工资的时候嚷嚷着说自己做了二十八天。我再帮算一下这七天有多少工资。” “谢谢，吴会计。” “小姑娘，算好了，两百一十三块……” “那能现在结钱给我吗？我想待会拿钱回家了。”九月焦急问道。 “你是暑假工?” “嗯嗯……”九月点了点头。 “这个得问一下厂长。我带你去说明一下情况，看一下他能不能通融一下了。” 第一次去工厂的办公室，办公室可真凉爽呀！“厂长，这个是今年的暑期工，现在核查出来少发了一个星期的工资。您看一下，能今天给她补发吗？” “老吴，工厂规章制度你更加比我懂呀！这个月的工资都结清了。不能因为你们错误了，就不遵守规则了吧。她那少的一个星期工资那只能下个月十五号才能发放了。下个月再来吧。” “可我还是学生，下个月十五号是星期六，我还要上课呀！周末，你们又要休息了。” “没事，到时候你来找我，我一定给你补回这一星期的钱。还有老吴，你回去和核对考勤数据的人说一下，给我记好了，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再有下次，就得罚钱了。” “好的，厂长，我一定会传达你的要求。” “谢谢，厂长!” …… （十） 九月在宿舍里坐着，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待会等她们下班告别一下，就该回去了。 工厂的员工终于下班了，王每凤阿姨知道九月今天要回去了，偷偷往九月的兜里塞了个玻璃瓶：“晒干的荔枝核，泡水喝治痛经。”她蓝头巾下露出半截白发，让九月想起被剥去果肉的荔枝壳。 走出厂门时，九月又看见那棵凤凰树。暴雨打落的花瓣铺成红毯，有只金龟子正在溺水的花芯里挣扎。裤兜里的玻璃瓶硌着大腿，九月想起王美凤说这批荔枝核是三十年前栽的树，那年她和九月一样刚满十六岁。 第34章 高二开学 （一） 九月的指尖触到门框上那块褐色的浆糊印时，玉兰树正把细碎的蝉鸣抖落在走廊。她踮起脚尖，看见自己去年用指甲划出的“七”字还嵌在干涸的胶痕里，像一枚被岁月风干的琥珀。 “左边再高点！”去年腊月二十三的吆喝声突然撞进耳膜。那天二姐踩着吱呀作响的课桌，冻得通红的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春联。周浩在下面仰着头指挥，呼出的白气在玻璃窗上凝成薄霜。浆糊是食堂阿姨用面粉现熬的，带着小麦的香气，顺着春联金粉滚边往下淌，在门框上蜿蜒出晶亮的痕迹。 此刻阳光像融化的碎金，在a4纸上游弋。九月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董九月”三个字孤零零地悬在表格顶端，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标本。身后传来行李箱轮子碾过水磨石的声响，几个女生嬉笑着挤过她身旁，空气里浮动着陌生的洗发水味道。 分班名单第三行，\"高二（七）班\"四个宋体字下方，二姐的名字安静地躺在隔壁（四）班的队列里。九月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堪堪够到那张随风轻颤的纸，去年这个时候，她们还挤在人群最前排，看二姐用马克笔把两人名字并排圈成一颗心。 走廊瓷砖沁着初秋的凉意，九月把发烫的掌心贴上去。远处有新生抱着课本跑过，帆布鞋底拍打地面的节奏，让她想起期末考最后一天。那天她们把复习资料折成纸飞机，从这扇窗户掷出去，看着雪白的机翼掠过玉兰树冠，坠进盛夏稠密的绿荫里。 风忽然转了向，纸张翻卷的脆响惊飞了树梢的灰雀。九月伸手压住名单右上角，指腹蹭过“董九月”三个字时，发现墨迹竟有些晕染。她想起二姐总爱在课本扉页画彩虹，周浩的钢笔水就常常在彩虹尽头氤氲成蓝色的云。 “同学让让。”戴眼镜的男生挤过来查看名单，镜片反光晃过门框上那片浆糊印。九月退后半步。“让让。”苏晓棠的指甲染着淡粉色珠光，指尖划过名单时在“董九月”下方划出细小的褶皱。她新剪的刘海用卷发棒烫出夸张的弧度，随着转头的动作扫过九月的手背，“哟，我们的年级第一怎么杵在这儿当门神？” 突然爆发的哭声让九月回过神来。穿粉色卫衣的女生蹲在花坛边，攥着被揉皱的名单抽泣。九月摸了摸校服口袋，触到半包纸巾——是二姐上次看文艺汇演时塞给她的，薄荷香早淡了，包装袋上的小熊却还在傻笑。 （二） 玉兰树在暮色里抖落第一片金箔般的叶子时，九月正踩着走廊边缘的菱形光斑走向七班教室。二楼拐角的老式挂钟铛铛敲响五下，余音震得枝头几片残叶簌簌飘坠，落在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面上。 经过四班那扇漆色斑驳的蓝木窗时，九月的脚步忽然被某种隐秘的引力牵住。夕阳正从教学楼西侧的镂空花墙斜切进来，将整面玻璃窗浸在琥珀色的光晕里。她看见二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新位置上，马尾辫上那枚鹅黄色蝴蝶结发卡正在光瀑中轻轻颤动。那是今年春天她的姑姑从省城寄来的礼物。 二姐的手指在发卡边缘反复摩挲，指甲盖上的月牙白在暮色里忽明忽暗。九月想起去年立秋那天清晨，二姐也是这样抚着发卡帮她梳头，牛角梳齿刮过头皮时带着薄荷洗发水的凉意。 后门突然荡开的气流掀起练习册扉页，周浩抱着褪了皮的旧篮球闪过的瞬间，九月的手腕正贴着滚烫的窗沿。少年奔跑时带起的风里有松香和汗水的味道，校服下摆翻飞如白鸟的羽翼。 窗框上的爬山虎突然躁动起来，掌状叶片此起彼伏地翻涌，像被谁猛地掀起绿色绸缎的裙裾。九月后退半步，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与二姐的侧脸重叠，发梢缠绕着爬山虎新生的卷须。暮色正在她们之间流淌成河，河面上漂着撕碎的数学草稿、食堂打饭时多给的半勺红烧肉、还有周浩投篮未中时全班整齐的叹息。 九月数着第七片坠落的玉兰叶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蝴蝶结发卡落地的轻响。二姐弯腰的瞬间，周浩的篮球正撞上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回声惊起一群灰羽的鸽子，扑棱棱掠过正在褪色的天空。 （三） 暮色漫上来的时候，九月正趴在老教室的窗台上数云。最后一缕霞光穿过玻璃瓶里歪斜的野雏菊，在她校服第三颗纽扣的位置洇开暖橘色的斑点。教室里的课桌像被飓风席卷过。原先第三组第四排的位置已经被粉色书包占据，九月抱着帆布包站在过道中央。这是她高二开学的第一天，依然固执地坐在原来班级靠窗的位置。 玻璃瓶内壁凝结的水珠正沿着雏菊的茎秆缓慢爬行，像极了去年春天小罗教她调水彩时，笔尖滴落的钴蓝色眼泪。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少年用沾满颜料的尾指戳破教室玻璃上的雾气，在夕阳里画下歪歪扭扭的玉兰树枝。 “颜料要吃掉光才能活过来。”小罗总是说些奇怪的话。此刻九月摩挲着新课本扉页的水渍，未干的玉兰树影里果然蜷缩着那个熟悉的笔迹：\"当我们穿过时间的浆糊印。\"树梢第三根枝桠处还留着他们去年刻下的暗号，两道交错的划痕如同候鸟未愈合的伤疤。 窗外的爬山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盛夏的浓绿，蝉鸣声里，她听见后桌的女生压低声音说：“那就是七班原住民啊……” 九月慌忙合上书本。风掠过窗台时，野雏菊细瘦的影子正好跌进她摊开的掌心。去年今日，小罗把装着萤火虫的玻璃瓶塞给她时，瓶底也粘着这样的雏菊花瓣。他说每片花瓣都是被晚霞泡发的记忆标本，要在梅雨季来临前晒干才能保存。 九月忽然看见自己留在窗玻璃上的呵气正慢慢吞噬那行小字。暮色愈发浓稠了，走廊尽头飘来油印试卷的浆糊味，混着玉兰将谢未谢的苦涩清香。 她终于明白小罗说的“时间的浆糊”——那些被黄昏浸泡的记忆碎片，此刻正随着暮色在玻璃瓶里缓慢发酵，等待某个梅雨时节重新涨成透明的形状。 （四） 阳光穿过教室灰蒙蒙的玻璃，在第三排课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九月盯着那道摇晃的光影出神，直到新班主任的皮鞋踏在讲台边的声音惊醒了她的恍惚。 “啪！” 王老师将三角板重重拍在讲台上，粉笔灰随着震动簌簌飘落。九月慌忙合上自己的笔记本，余光瞥见前排的周晓同学把漫画书塞进桌洞时碰掉了橡皮。那块粉色橡皮滚到过道上，在死寂的教室里发出令人心惊的轱辘声。 “开学第一天就心不在焉？”王老师踱步到过道中间。九月闻到粉笔灰混合着风油精的气味，那是从王老师挽起的衬衫袖口飘来的。“有些同学，”他突然提高声音，“别以为换了班级就能混日子！” 九月感觉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认得这个声音——去年路过六班时，总能在走廊听见这声炸雷般的呵斥。那时她还会拉着闺蜜躲在窗边偷看，看王老师如何用戒尺敲打讲台，看那些垂着头的学生如何被粉笔头砸中额头。 “现在开始检查暑假作业。”王老师翻开点名册，金属镜框在晨光中闪过寒芒。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翻找声，像一群受惊的鸽子在扑棱翅膀。 九月的手指突然僵住了。她想起上周在家里补作业时，有张函数卷子被茶水浸透了边角。此刻那张皱巴巴的卷子正躺在书包夹层，墨迹晕染的地方像团丑陋的乌云。 “林莹。” 九月的新同桌，高一也是六班的，此刻她正被自己的老班主任点名。被点到名字的瞬间，她的膝盖撞到了课桌底板。起身时，带起的风掀开了笔记本，露出藏在数学公式间的卡通贴纸。王老师捏起她的作业本，拇指在卷边处重重摩挲，粉笔灰簌簌落在她画在页角的向日葵上。 “这就是你的学习态度？”作业本被摔在课桌上，惊飞了停在窗台的麻雀。九月盯着林莹本子封面上干涸的奶茶渍，突然想起石老师总会笑着说：“九月，你这本子都能榨出珍珠奶茶了。” 那个总穿着白衬衫、粉衬衫的政治老师，会在评讲错题时顺手擦掉她草稿本上的涂鸦，粉笔灰落进保温杯里也浑不在意。去年此时，他正用沾着茶渍的杯底敲击黑板：“看这道题，就像你们追星——要找到核心关键点......” “还有谁没交？”王老师的喝问斩断了回忆。九月看见斜前方的一个男生慢慢举起手，他校服领口翻着，露出里面黑色t恤的骷髅图案。这个坐在教室角落的男生，此刻正用指甲抠着课桌上的刻痕，木屑像雪粒般簌簌飘落。 “又是你。”王老师大步流星走过去，粉笔头准确命中男生的课桌。九月看见那截断成两半的粉笔滚到自己脚边，突然想起石老师抛粉笔的独特手法——他总是让粉笔在指尖转个圈，抛物线温柔地落在打瞌睡的同学面前。 “现在重新排座位。”王老师擦黑板的手势像在撕扯什么，粉笔灰纷纷扬扬落在前排同学的发梢上。有人小声嘀咕，立刻被镜片后扫来的目光冻住。九月发现铅笔的笔芯不小心摔断了，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拖地的刺耳声响。转头看见那个单肩挂着书包，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整个人像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 王老师已经开始用三角板敲打黑板：“按上学期期末排名，前二十名坐前五排。”九月知道自己年级第一，前五排什么位置都可以坐的，但她还是喜欢这个靠窗的第一位。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她眯起眼睛时，恍惚看见石老师站在走廊尽头，保温杯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五） 九月用筷子尖戳了戳红烧小排，酱色汤汁在瓷盘里洇出暗红涟漪。这是二姐最爱的菜，去年冬天她们总是一起挤在食堂最西侧的角落，用不锈钢餐勺刮下排骨缝里的酱汁，混着米饭吃得分外香甜。 “你觉不觉得这块瓷砖像眼睛？”记忆里林小满突然放下勺子，沾着油星的指尖点在立柱后的米色瓷砖上。那是去年十二月的某个午后，她们刚结束月考，食堂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九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瓷砖接缝处有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斑点，像极了瞳孔。 林小满从校服口袋摸出蓝色圆珠笔，偷偷地在“瞳孔”周围画上细密睫毛。笔尖划过瓷砖的沙沙声混着食堂阿姨收拾餐盘的叮当声，她蓬松的马尾辫随着动作在肩头跳跃。“要加个暗号。”她突然转身，在睫毛末端写下“108”——那是她们的宿舍门牌号。 此刻那三个数字正在立柱后微微反光。九月捏紧兜里的蓝色圆珠笔，笔帽上还留着二姐用美工刀刻的歪斜笑脸。斜射的阳光将对面空椅切割成菱形囚笼，每年此刻，二姐总会把冻红的手贴在九月温热的杯子上。 餐盘边缘凝结的油花开始泛白，清炒西兰花的茎秆在冷透后显出灰绿色。立柱后的瓷砖突然闪过人影，九月猛地抬头，却只看见晃动的光影在“108”上流淌。两个月前，二姐最后一次在这里吃饭时，用吸管在豆浆杯底戳出小洞，说这是她们专属的摩斯密码。 黄昏的图书室走廊飘着油墨味。九月蹲在还书箱前整理被翻乱的《萌芽》杂志。忽然，听见楼梯间传来熟悉的笑声。她贴着磨砂玻璃望去，黄前正把物理练习册卷成筒状敲小雷的头，周阳书包上挂着的湖人队徽章在夕阳里晃出一道银弧。 “同学？”图书管理员抱着教案站在借阅台后，“图书室准备关门了。” 夜色中的操场看台像沉默的巨兽。九月数到第37颗星星时，发现深蓝校服外套上沾着一片玉兰树叶，叶脉间还凝着白天的阳光…… 第35章 换新宿舍 （一） 九月又换了新宿舍了，毕竟文理分科后，文科班也换了一半以上的新人。九月就从那个住了三个多月的213宿舍，搬进了306宿舍。这间宿舍原来是六班的，现在变成了高二七班的了。新宿舍已经占了扣六个床位了，她们是紧挨一起的。 “你好。”靠窗的短发女生率先开口，声音像被真空包装过般干瘪。九月攥着帆布袋的手指紧了紧，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九月回了一句“你好!” 十平米的空间里漂浮着某种粘稠的尴尬。她将行李箱拖到靠门的空床位，金属滚轮碾过地砖的声响格外刺耳。上铺突然传来翻身的动静，铁架床发出濒死般的吱呀声，九月僵在原地，直到确认那只是无意识的辗转。 灰白墙壁上残留着前任住客的痕迹：褪色的明星海报边角、指甲盖大小的墙皮剥落处、用铅笔写的模糊数字。九月从帆布袋里摸出钥匙扣，塑料小熊挂着一颗爱心——这是去年生日时大姐补送的礼物。 窗外飘来糖炒板栗的香气，她忽然想起去年的某一个周六雨夜。当时她们挤在旧宿舍的折叠桌旁，二姐用水果刀在栗壳上划十字，大姐把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倒进瓷碗，三姐赶紧掏出了mp4打开从网吧电脑拷贝回来的电影。潮湿的水汽裹着栗子香渗进被褥，四个人笑闹着分食到深夜。 九月把席子铺在床铺上，蚊帐轻轻地挂好，洗澡桶和洗脸盆放在床底下，把牙刷牙膏摆放在洗刷台的桌子旁边后，就拿上自己的笔记本头也不回久了离开了新宿舍。 （二） 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弱的嗡鸣，九月将最后一件衬衫叠进行李箱。九月认真观察了宿舍的床铺，有一张床铺永远像军用被般棱角分明，一张床铺的枕边散落着mp3，一同学的粉色蕾丝窗帘此刻紧闭如蚌壳。 塑料盆与瓷砖碰撞的脆响中，九月将多肉植物挨个摆在窗台。夕阳正巧卡在对面初中部第二节教学楼楼顶，仙人掌的尖刺在余晖里淬出金边，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旧舍友曾用红笔给每盆多肉画笑脸。 “啪嗒。”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九月指尖一颤，金属钥匙扣坠入装满洗面奶的塑料筐。月光像被打翻的牛奶泼进窗户，多肉植物投在墙上的影子突然扭曲成利爪形状。“十点熄灯。”上铺传来布料摩擦声，一女生的声音闷得听不出情绪。 走廊尽头传来水流冲刷声，混着拖把撞击铁桶的闷响。九月摸索着将仙人掌往窗边推了半寸，陶土花盆底划过窗台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她闻到84消毒水的气味正从门缝渗进来，混合着隔壁床铺飘出的薰衣草精油香。 “要帮忙吗？”九月转身时撞到铁架床，膝盖传来的钝痛让她想起第二次搬宿舍时也撞到了铁架床的情景。洗手间方向突然爆发出哗啦啦的水声，九月看见门缝下的光斑剧烈晃动。她下意识去摸灯开关，却被冰凉的塑料外壳激得缩回手——这才想起这个点失败不能再开灯了。 月光忽然暗了几分，九月抬头看见云层正在吞食月亮。窗台上的多肉微微颤动，肥厚叶片表面凝结的水珠沿着叶脉滚落，在窗台积成小小的水洼。她伸手去扶歪斜的盆栽时，突然僵在原地。 借着残存的天光，她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背后，有团模糊的灰影正从一号床铺位置缓缓升起。那团影子边缘泛着不祥的毛边，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又像是某种正在舒展肢节的生物。 哗啦…… 整层楼的水管同时发出轰鸣，九月感觉后颈掠过一丝凉意。当她再睁眼时，月光已经重新铺满窗台，多肉植物安静如常，而苏夏的床帘正在轻微晃动，仿佛刚刚有人掀开过它。 九月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赶紧躺下来睡觉。第二次换新宿舍了，应该要注意关灯时间的。明晚一定要早点回来洗漱睡觉。 （三） 阳光斜斜地照进301宿舍时，九月正蹲在第三张空床前发愁。三个24寸的行李箱歪歪扭扭摞在一起，像随时要倾倒的积木。她刚把第四个箱子塞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最顶上的红色行李箱滑下来，差点砸到路过的短发女生。 “哎，能不能别把公共区域搞得这么乱？”何小雯踢开滚到脚边的行李箱，黑色运动鞋上蹭了道灰印。她左手拎着滴水的毛巾，右手还在系格子衬衫的扣子，显然刚从浴室出来。 九月慌忙扶住箱子：“抱歉抱歉，班主任说今天要检查内务……”话没说完，上铺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林晓晓探出脑袋，及腰的长发垂下来像道黑色瀑布：“谁允许把私人物品放在公共区域的？宿管条例第三条规定……” “停停停！”对面下铺的周小雨猛地掀开碎花床帘，“林大小姐，现在是早上六点半，您能别跟念经似的吗？”她蓬乱的丸子头随着动作晃了晃，粉色睡裙肩带滑到胳膊肘。 九月抱着刚收下来的衣服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这间十二人寝比想象中还要拥挤。混合着原来五个班级的宿舍就像被打乱的拼图，哪怕现在都是七班的，但还是感觉这个宿舍是分散的。以前六班那群女生总聚在阳台用方言说笑，三班的四个姑娘每天雷打不动一起去食堂，而还是七班只有九月和小静，像是误入别人领地的流浪猫。 “都别吵了。”靠窗的下铺传来沙哑的声音，唐薇薇从《百年孤独》里抬起头，银框眼镜滑到鼻尖。作为宿舍里唯一一前五班的学生，她总像游离在人群之外的观察者，“与其吵架，不如想想怎么安置这些箱子。” 小静扯了扯九月的衣角，悄悄指向卫生间方向。九月能清楚地看到王梦瑶正在往镜子前摆护肤品，她旁边，原来三班的李芳正往发黄的塑料杯里挤中华牙膏。 “九月，你和小静是来得最晚，床位都分完了。”生活委员陈璐璐抱着一摞值日表进来，马尾辫随着脚步一甩一甩，“这三张空床本来要给转学生的，现在……”她瞥了眼堆成小山的行李箱，“你们自己协调吧。” 小静的书包带和九月的帆布包缠在一起，晃晃悠悠悬在床柱上。突然想起昨天班班主任说的话：“高中重点班的宿舍就是社会缩影，你们要学会和不同的人相处。” 此刻阳台飘来以前六班女孩子的嬉笑声：“你们知道吗？三班那个书呆子昨晚说梦话在背元素周期表……”“哈哈哈，她枕头底下还压着物理竞赛题呢，这么喜欢物理化学，干嘛要选文科呢……”通往卫生间的小门内外的空气仿佛被割裂成两个世界。 “我提议按原先班级分配收纳空间。”林晓晓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她穿着熨烫平整的衣服，连拖鞋都摆成标准45度角，“原来六班5人占1.5张空床，三班4人占1张，其他班级……” “凭什么？”何小雯把湿毛巾甩在椅背上，水珠溅到周小雨的英语课本上，“我们现在都是一个七班的，按照原先的班级四班就我一人，活该用0.5张？” 争吵声惊动了阳台上的那些女生。王梦瑶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栀子花香，“哎呦，这点小事也值得吵？要我说……”她伸出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不如把不常用的箱子塞床底下。” 众人突然安静下来。唐薇薇合上书轻笑：“你当这是拍偶像剧？”她指着自己床下塞满学习资料的纸箱，“早就没空隙了。” 九月看着小静涨红的脸，想起她那个装着学习资料的旧皮箱。昨晚熄灯后，她蜷在上铺小声说：“九月，我能不能把箱子放你床底？我怕她们嫌占地方……” 此刻晨光正好斜射在第三张空床上，在堆叠的行李箱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不知谁的水杯被打翻，透明的水渍在地砖上蜿蜒成河，倒映着十二张神色各异的脸。 （四） 周六放晚学，宿舍的舍友都会回家了，只剩下九月九月蜷缩在褪色的塑料椅上，看着碘伏棉签在结痂处洇开琥珀色的涟漪。阳台铁栏杆爬满赭红色锈迹，暮色正从晾衣绳上滴落，把晾晒的衣服覆染成蜂蜜的颜色。 这株仙人掌是茉莉分班前塞给她的。当时灰绿色球体只有拳头大，歪歪扭扭顶着去年开败的干枯花茎。此刻却有枚鹅黄花苞从刺丛里挣出来，像是谁用黄铅笔在荆棘里点了个惊叹号。九月无意识地将沾着碘伏的棉签抵在下唇，铁锈味混着药水苦涩在舌尖漫开。 暮色渐浓，花苞轮廓在晚风里微微发颤。她想起搬宿舍时摔碎的陶瓷杯，在台阶上碎成星星。她蹲在楼道里捡拾瓷片的手指被划出血痕。此刻膝盖的伤口又渗出细小红珠，沿着小腿蜿蜒成暗色溪流。 花苞突然轻轻弹动，最外层萼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九月屏住呼吸，看见三片花瓣像芭蕾舞者的黄纱裙裾缓缓舒展。暮光穿过半透明的花瓣，在地面投下蜂蜜色的光斑。有极淡的香气弥散开来，像是揉碎了新鲜青草混着露水的味道。 她这才注意到仙人掌根部有新发的嫩芽，像翡翠色的小手掌从沙土里探出来。搬家时匆忙抓的廉价营养土里混着碎蛋壳，此刻在夕阳下竟闪烁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晾衣绳上某件白衬衫滴落的水珠，正巧坠在花瓣褶皱里，将暮色折射成细碎虹彩。 暮色中的绽放仍在继续，第二层花瓣旋开时发出极轻的\"噗\"声。九月突然意识到这是茉莉说的\"薄暮品种\"，只在昼夜交替时分盛开。去年她们站着等到深夜，最终只等到紧闭的花苞——原来不是错过时节，而是弄错了绽放的时刻。 伤口传来细密的刺痛，她低头发现血珠已经凝固成珊瑚色的痂。风掠过阳台时，晾晒的床单鼓起帆布般的弧度，那些随搬迁带来的惶惑仿佛也被吹散些许。第三层花瓣舒展时，整朵花已有婴儿拳头大小，花心吐出二十余根金丝般的雄蕊，在暮色里轻轻摇曳。 此刻夕照恰好移过花心，给每根雄蕊镀上金边，像是谁在暮色里点燃了微型焰火。当最后一片花瓣完全舒展时，整朵花呈现出不可思议的饱满弧度，像是用落日余晖吹出的玻璃器皿。九月听见自己喉间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不知是因为膝盖的疼痛还是别的什么。暮色终于漫过花瓣尖端，那抹鹅黄渐渐沉淀成琥珀色，如同被黄昏浸泡的标本。 暗蓝夜色爬上阳台时，花朵开始缓慢收拢。九月伸手触碰正在闭合的花瓣，指尖传来天鹅绒般的触感。某个瞬间她错觉花苞里栖着发光生物，那些金色光点正随着合拢动作渐次熄灭。最后一片萼片合上时，整栋宿舍楼恰好亮起灯火，某个窗口飘出吉他分解和弦的声响。 她把棉签扔进一个小塑料袋，椅腿与水泥地摩擦出刺耳声响。膝盖伤口结出完整的暗红色痂，像枚小小的月亮落在苍白的皮肤上。起身时带起的风惊动了仙人掌新发的嫩芽，翡翠色小球在夜色里轻轻摇晃，如同未说出口的承诺悬在刺尖。 （五） 周日下晚自习后，整栋宿舍楼都在沸腾。不知哪个房间在放《水调歌头》的琵琶版。九月蹲在行李箱前整理衣服，听见背后传来包装纸撕裂的脆响。“要不要尝尝我外地姑姑寄来的鲜花饼？”短发女生突然开口。九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肚子有点饱。 后来她在天台晾衣服时，发现仙人掌被人挪到了栏杆边缘。夜风卷着花瓣跌进楼下灌木丛，那抹鹅黄很快被黑暗吞没。九月仰头望着被城市灯光晕染的夜空，突然意识到成长就像仙人掌开花——疼痛的，孤独的，但终究会从坚硬的躯壳里挣出一丝温柔。 第36章 五姐驾到 （一） 玉兰树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的时候，何芳正踩着二楼到三楼的第十七级台阶。她怀里揣着她妈妈做的白糖桂花糕，塑料袋在晨光里泛着珍珠白的光泽。 “同学让让！”抱着作业本的男生旋风般掠过，何芳下意识护住塑料袋，桂花香便从指缝间溢出来了。转过走廊拐角，她看见九月支着下巴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目视着窗外的风景。 这是分班后的第三周。三楼东侧的文科班总透着股说不清的寂寥，连粉笔灰落下的轨迹都比楼下要慢些。“九月，有人找你?”靠门的一男生喊道。九月惊得手里的铅笔在笔记本上划出长长一道。抬头的瞬间，九月眼里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间化作清泉，一蹦一跳就跑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九月拉着何芳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己曾经的“秘密基地”。 “尝尝，我妈妈今天做的白糖桂花糕，可好吃了。”何芳把还温热的桂花糕推过去。九月指尖沾了点糖霜，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她们一起值日，何芳擦黑板时扬起的粉笔灰也是这样落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像是落了雪。 九月拿起一片桂花糕放进嘴里，味道不错不错。不算很甜，但浓浓的桂花香充满乐至整个口腔。 “何芳，谢谢你带来的白糖桂花糕，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一点，我下次回家叫我妈妈多做一点。高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爱吃糕点，但就是每一次拿来学校，就被其他人半路''劫走''了。” “那我现在不是吃到了嘛……哈哈。” “下次，下次我让我妈妈做其他种类的糕点。你想吃什么味的，就做什么味的。” “你都拿来给我吃了，那以前那些''抢''你吃的朋友怎么办？” “我都没回宿舍，也没回教室，一来学校就找你了。她们不知道我今天带桂花糕来的。要不是被她们知道了，下次我就多带一点，补偿补偿她们了。新学期第一次，我一定要拿来给你吃。” “再次谢谢你 ，何芳。你对我真好！” “以前，你在七班那是众星捧月，现在的七班不是我们曾经的那个七班了。我知道你的苦……” “放心吧！我会慢慢习惯的。” “我现在的三班也有很多以前对你好的同学和朋友，你三姐也在我班上，以后你可以经常来找我玩呀！我们理科班不想你们文科班死气沉沉的……” “好的，我明白了。” （二） 九月的走廊总是浸着桂香。何芳第一次出现在七班门口时，穿着白衬衫的九月正把水晶书签别进《漱玉词》里，深紫色流苏垂在墨绿色封面上，像一簇坠落的紫藤花。 “李清照的昨夜雨疏风骤……”何芳的声音带着实验报告般严谨的停顿，手里的错题本边角磨得发白，“后面那句总记混是''试问卷帘人''还是''试问看花人''。” 九月注意到她运动鞋侧边洇着试剂灼出的焦痕。她们倚着被太阳晒暖的栏杆，看楼下值日生用竹扫把将玉兰树叶拢成金色旋涡。当何芳掏出贴满便利贴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九月忽然把书签插进她发间：“是卷帘人，就像你每天卷起实验室的遮光帘。” 某次课间操，何芳的mp3在蓝白校服口袋里闪烁。她们缩在楼梯转角，左耳机线绕过九月垂落的头发，右耳机线钻进何芳挽起的袖口。肖邦的夜曲漫过时，何芳的帆布鞋正踩着楼下物理老师皮鞋的笃笃声，而九月的脚尖悬空晃着《长恨歌》的平仄。 一场秋月来袭那天，何芳的错题集多出半页潦草字迹： “动能定理推导时总想起 昨夜雨疏风骤时你睫毛上的光 实验室的酚酞由粉转红 像你念到''绿肥红瘦''时耳尖的颜色” 水晶书签从此常驻三班窗台，在何芳做电磁场习题的清晨折射七种光谱。而七班后门的观察日记里，九月写下：“她耳机线缠住我的发梢时，整个走廊都在共振。” （三） 屋檐下锈迹斑斑的风铃在暮色里摇晃，何芳咬着木勺的齿痕还留在红豆冰上。九月数着台阶裂缝里钻出的三叶草，忽然听见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蝉鸣涌过来。理科班那群男生像迁徙的角马群般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掀动何芳垂在膝头的校服裙摆。 “要不要再买根碎碎冰？”九月晃了晃空掉的塑料袋，塑料摩擦声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何芳摇头时，右耳垂那颗小痣便从乌发间溜出来，像是有人用极细的毛笔尖蘸了墨，在石膏像上点了个暧昧的句号。 鞋尖的泥点正在风干，像幅未完成的水墨画。九月从口袋里抽出一片纸巾的瞬间，何芳突然蜷起膝盖，运动鞋在水泥台阶上蹭出短促的摩擦音。“别弄脏手。”她的声音比暮色更轻，脖颈绷出好看的弧度。九月这才发现她后颈发际线处有道浅疤，像白瓷瓶上细细的冰裂纹。 蝉声忽然暗了下去，篮球场亮起昏黄的路灯。何芳起身时，衬衫第三颗纽扣擦过九月的手背，凉得像浸过井水的鹅卵石。她们踩着影子往教学楼走，路过紫藤架时，九月听见某种细碎的爆裂声——是干枯的豆荚在夜风里悄悄炸响。 （四） 秋雨是凌晨开始酝酿的。九月抱着作业本穿过连廊时，看见乌云正从屋顶漫过来，像谁打翻了砚台。第一滴雨砸在锁骨上时，她忽然想起何芳今早没穿校服外套，蓝白条纹的领口露出半截红绳，末端坠着颗青玉珠子。 墨绿格子伞撑开的瞬间，松木香混着油布气息扑面而来。何芳的帆布鞋已经浸透了雨水，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呜咽。伞骨投下的阴影在她眼睫上颤动，九月数着落在肩头的雨滴，发现对方左肩晕开深色的水痕，正沿着校服褶皱蜿蜒成溪。 “教导处新来的教务主任，”何芳突然开口，呼出的白雾擦过九月耳尖，“总把点名册拿反。”她们同时想起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今早的窘态，笑声撞在伞面上，震落一串雨珠。路过公告栏时，何芳突然把伞柄塞进九月手里，弯腰系松开的鞋带。冰凉的塑料还留着体温，九月望着她发旋中央的小旋涡，恍然看见童年养过的黑猫也是这样团成一圈晒太阳。 雨幕深处传来栀子花最后的香气，混着何芳发梢的柠檬草味道。九月想起上周值日时，曾在何芳课桌里摸到过干枯的花瓣，夹在《飞鸟集》第37页——“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久了。” 积雨潭在她们身后泛起涟漪，某个瞬间，九月的尾指擦过何芳潮湿的袖口。梧桐叶簌簌落下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正与伞面的雨点合拍，而何芳的帆布鞋仍在固执地溅起水花，像是要把这个潮湿的黄昏踏成无数个闪着光的碎片。 （五） 美术室的石膏像在阴天里显得格外苍白。九月伸手摸了摸大卫像的眼眶，指尖沾满经年累月的浮灰，像触碰到某种早该痊愈的痂。铅云压着天井外的香樟树，树影在青灰地砖上洇开，她突然想起何芳睫毛投下的阴影。 素描本在膝盖上摊开，九月残留的桂花香从泛黄纸页里蒸腾起来。晨读时微蹙的眉峰，解出难题时舒展的笑纹，还有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的模样——铅笔在纸面游走时总带着某种自虐般的精准，仿佛只要足够细致地描摹轮廓，就能从线条里析出灵魂的分子式。 “又在画大卫？”何芳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穿堂风，素描本哗啦啦翻动，露出藏在扉页里的秘密。九月慌忙合拢本子，石膏像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的耳尖。 九月攥紧炭笔，石墨粉末簌簌落在裙褶间。她记得那个黄昏，斜阳将何芳的影子拉长到她的素描本上，她翻动书页时凸起的腕骨像某种精巧的机械装置。当她忽然转头询问《蒙娜丽莎》的借阅编号时，九月慌乱中把橡皮擦碰落在地，滚动的轨迹恰似抛物线。 雨滴开始敲打天窗时，九月溜进了高二（3）班。空荡荡的教室弥漫着板擦粉的味道，何芳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位置。草稿纸堆成小山，九月鬼使神差地抽走最底层的纸页，那些起伏的曲线在某个瞬间突然坍缩成熟悉的角度——眉骨的弧度，下颌的切线，与她素描本上的轨迹完美重合。 黄昏的雨幕中，有人踩着水花跑过走廊。九月掌心的草稿纸被攥出褶皱。函数图像在暮色里泛起微光，所有坐标都指向美术室的方位。 （六） 月光穿过雕花石窗棂，在凉亭的青砖地上织出一片银纱。何芳伸手接住飘落的桂花，细碎的金色花瓣躺在掌纹间，像撒了一捧星星。 她听见石子路上传来窸窣脚步声。回头时正撞上九月怀里抱着的玻璃罐，几片桂花瓣从罐口的棉布缝隙里漏出来，落在何芳的帆布鞋上。“这是我用分子筛做的干燥标本。”何芳举起手中的木盒，盒盖掀开时涌出清甜的香气，“要试试看吗？把新鲜桂花放在无水乙醇里......” “等等。”九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少女的指尖沾着夜露，凉亭外的池塘泛起细密涟漪，惊碎了倒映的月轮。九月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今天我们不说那些公式好吗？” 何芳怔了怔。她想起三周前的午后，自己在图书馆翻到那本《飞鸟集》，泛黄的书页间夹着九月写的批注：“雨水把云的眼泪种在泥土里”。那天她第一次在物理笔记的空白处画了朵小桂花。 凉亭立柱上斑驳的朱漆蹭着何芳的后背，她看着九月把玻璃罐放在石桌上。月光像液态的水银漫过罐身，浸泡在酒精里的桂花瓣舒展着经脉，仿佛随时会重新绽放。“上周文理班辩论赛......” “我说了别提这个。”九月猛地起身，头发扫过何芳的鼻尖，带着洗发水的橙花香。辩论赛上何芳作为理科班一辩，用熵增定律驳斥“友谊地久天长”的论点时，九月就坐在第一排擦眼镜。 蟋蟀的鸣叫突然清晰起来。何芳摸到木盒边缘翘起的毛刺，那是她熬夜打磨时留下的瑕疵。她想起九月在篮球赛上偷偷给理科班送云南白药，被班主任撞见时通红的脸。 “给我。”九月突然伸手。何芳还没反应过来，木盒已经落在对方掌心。九月解开颈间的银链，吊坠打开时，何芳看见自己去年送她的单片桂花标本嵌在琉璃里，像凝固的琥珀。 “交换。”九月把玻璃罐推过来，酒精里的桂花突然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金色旋涡。何芳低头看见罐底沉着枚银杏叶，叶脉上用针尖刻着泰戈尔的诗句：我们如海鸥与波涛相遇似地，遇见了，走近了。 “何芳，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姐妹了。你就是我的第五个姐姐。” “那以后你把不要再喊我全名了，也别喊我''芳姐''，感觉叫五姐也不行。” “那我要怎么喊你……”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我很希望我的妈名字里有个''念''，对的，是''思念''的念……你以后就叫我''念姐''。” “念姐，念姐……” “太好了，我终于有小妹了。” …… 晚风穿过凉亭，带着桂花的甜香与实验室酒精的冷冽。何芳摸到木盒夹层里的纸条，那是她抄录的《夜航船》段落：“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石桌上的玻璃罐突然泛起微光，浸泡的桂花瓣在乙醇里舒展成完整的五瓣形。 池塘里的月亮又圆了。九月把银链扣在何芳手腕上时，惊起桂树枝头的夜鹭。白羽掠过月轮的瞬间，何芳看见凉亭匾额上“掬月”二字泛起青苔的潮意，像她们在教材里夹了一年的桂花书签，终于在这个夜晚酿成了酒。 第37章 默认的六姐 （一） 九月的指尖触到包装袋冰凉的封口时，玉兰树的影子正在灰白墙面上婆娑起舞。她特意选了早自习前的空档，抱着浅紫色纸盒溜到艺术楼侧面的旋转楼梯。这里的大理石台阶落着薄灰，转角处的铸铁雕花栏杆缠着干枯的常春藤，是少有人打扰的秘密基地。 晨风掀起她格子裙的边角，金属拉链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星星纸比她想象的更柔软，半透明的质地像浸过月光的蚕丝。正当她捏着美工刀准备裁开锯齿边缘，一片玉兰叶突然擦着鼻尖坠落，惊得她手一抖。刀片在食指划开细长的红痕，血珠渗出来时，她听见楼下传来栀子花的甜香。 脚步声像一串跳动的音符，带着夏日末尾最后的暑气漫上台阶。九月慌忙用裙摆裹住受伤的手指，飘落的星星纸却被来人弯腰拾起。逆光里她先看见晃动的女孩子身影，然后是缀着浅绿蝴蝶结的马尾辫，最后是浸在金色晨曦中的面容——少女鼻尖沁着细汗，睫毛上栖着光尘，递来星星纸的手指缠着绷带。 “你也在折星星？”声音清亮如檐角风铃。女孩说话时向前倾身，薄荷味洗发水的凉意掠过九月发烫的耳垂。她注意到对方制服第二颗纽扣系着淡紫色丝带，和自己星星纸的颜色一模一样。 创可贴带着体温贴上指尖时，九月闻到对方手腕内侧若有若无的雪松香。女孩处理伤口的动作很专业，从帆布包里掏出的药水瓶。“上周在家做饭被菜刀划伤才买的，”她笑着晃晃同样贴着熊猫创可贴的左手，“看来我们都要小心尖锐物品。” 走廊尽头传来预备铃的回响，女孩转身时衣服下摆扬起轻快的弧度。九月望着她消失在转角的光晕里，掌心的熊猫正对着自己憨笑。“我叫梁北北，和你同一个班级……”“我叫九月……”晨风突然变得粘稠，裹着未说完的话语沉甸甸地坠在胸口——她忘记说谢谢了。 傍晚的宿舍浮动着洗衣粉的柠檬香，九月蜷缩在上铺的阴影里，小心展开第七张星星纸。路灯透过纱窗在纸面投下细密网格，钢笔尖悬停许久，终于落下蜿蜒的墨迹。写废的纸团在枕边堆成小山，每个都藏着没能成型的句子：“她和我一个班级”、“她很可爱”、“像月光一样温柔的人”、“药水闻起来像森林”、“丝带和我的星星纸......” 最终成型的字迹工整得近乎拘谨，只有最后添上的那句泄露了心事。九月将纸条折成五角星时，听见窗外传来夜跑学生的嬉闹。星光般的碎屑粘在指尖，她突然想起女生俯身时垂落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栗子糖的光泽。 暗格里已经躺着二十三颗星星，这是第一个装着他人身影的。九月把浅紫色的星星贴在耳边摇晃，听见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私语。月光漫过窗台时，她终于意识到整日萦绕不散的，除了药水的雪松气息，还有女孩马尾辫扫过颈侧时，那缕雨后青草般的清新。 （二） 九月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转着笔，眼睛扫视着窗外楼下的一对女孩子在那那里嬉戏打闹。“九月，你好，我是梁北北……”九月晃了晃神，好像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她回过头来，恰巧碰上了她的温柔的目光。 “你还记得我，谢谢你上次的创可贴呀！” “大名鼎鼎的学霸——董九月，我肯定认识你呀！而我这样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你未必认识了。” “这话不能这么说的。我会记得你的。北北……” “对了，我的位置在那边，下课了如果有空可以来找我聊天呀！我也喜欢折星星，有空时可以来我们宿舍一起折星星。” 往后的日子里，下课时分钟九月有空的时候想着去找北北的，但都会看到她身旁围着几个女孩子，她们聊得很开心。九月目光所及的时候，北北也会冲着九月一笑。因此，九月没有过多去打扰她们。至于北北的宿舍在二楼，九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去她们宿舍找她。两人似乎也没有了什么交集。 （三） 月光像一条银色的绸缎，从洗漱池上方的窗户流淌进来。九月踮起脚尖，把玻璃瓶往阴影里藏了藏，浅绿色的折纸星星在瓶口堆成小山，每一颗都裹着潮湿的水汽。 第七排靠窗的位置，这是九月观察北北的最佳角度。此刻她正把历史笔记翻到第38页，那里夹着一张边缘卷曲的便签纸。晨光穿过教室东南角的梧桐树，在北北的马尾辫上筛下细碎的金斑，就像上周四她折的那颗星星里写的：“你发梢沾着光的样子，像春天第一片新叶在舒展。” “哗啦——” 前桌突然起身交作业，九月慌忙把笔记本合上。橡皮擦滚到过道里，她弯腰去捡时，视线正好撞见北北挽起的裤脚。深蓝色校服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上面沾着两点墨迹，像雪地里落了两只乌鸦。 “九月？”北北转过身来的瞬间，九月已经把头埋进臂弯。脸颊贴着冰凉的课桌，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后颈停留了五秒——这是今早第三次偷看被现场抓获。 教室后门传来嬉闹声，几个女生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九月听见北北的椅子在地面拖出短促的声响，接着是书包拉链被猛地扯开的声音。上周的谣言就是从这群人里传开的，她们说北北月考时把小抄写在橡皮上，说她的成绩都是靠作弊来的。 “她考试时连草稿纸都没带！”九月还记得自己喊出这句话时，右手正死死攥着北北借给她的铅笔。那天，北北回头望过来，马尾辫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比她折过的所有星星都要完美。 水房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九月把玻璃瓶浸在冷水里，103颗星星立刻泛起粼粼波光。最底下那颗浅紫色的她始终不敢打开，里面藏着月考那天偷拍的北北的侧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融化成一滴蜜，圆珠笔在试卷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要锁门了哦。”宿管阿姨的手电筒光扫过走廊，九月慌忙擦掉镜子上的水雾。方才她用食指画的那朵向日葵已经模糊了，就像北北校服胸口那枚洗得发白的刺绣图案。上周大扫除时，九月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也喜欢向日葵？” “我妈妈绣的。”北北正在擦窗台，逆光中她的耳垂透出珊瑚色，“她说向日葵会跟着太阳转，可是……”抹布掉进水桶溅起水花，后半句话融在四月的风里。 此刻月光正沿着床梯慢慢爬上上铺，九月数着对面床的呼吸声，把玻璃瓶塞进枕头底下。第103颗星星里是她新写的句子：“今天你弯腰系鞋带时，我看见你后颈有颗小痣，像星空图里被遗忘的星子。” 晨读课代表开始发卷子时，九月终于鼓起勇气把历史笔记往前推了半寸。北北拆开便签的窸窣声在她耳中放大成惊雷，粉笔灰在光束里沉沉浮浮，落在她发烫的耳尖上。当冰凉的指尖突然触到后颈时，九月几乎要跳起来。 “你这里，”北北的声音带着晨雾的凉意，“沾了蒲公英。”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蹭过皮肤时像蝴蝶振翅。九月盯着课本上北宋官制图，突然想起那颗浅紫色星星里的秘密——照片背面她写了半句诗，此刻正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愿我如星君如月……” （四） 高二开学那天暴雨倾盆，九月抱着书包站在分班表前，水珠顺着刘海滴在“文科（7）班”的名单上。九月的名字下面洇开一小片水痕，她慌忙用袖口去擦，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轻笑。 “要迟到了哦。”北北晃了晃手中的透明雨伞，伞骨上还挂着水钻似的雨滴。九月盯着她白色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那里别着一枚银色的四叶草胸针。这是去年寒假英语补习时，九月自己悄悄塞进她书包的，此刻正在北北的领口闪着微光。 教室弥漫着油墨味的潮湿空气。九月的指尖抚过课桌边缘，在排那个绑着浅绿丝带的椅背上停留片刻。当北北抱着教材走进来时，她迅速转身假装整理书包，心跳声淹没在哗啦啦的雨声里。 “可以坐你后面吗？”北北的声音混着雨滴敲打窗棂的节奏，“上次月考你的历史笔记超厉害，能借我参考吗？”九月感觉有蝴蝶在胃里扑扇翅膀，低头时看见自己帆布鞋上沾着泥点，突然庆幸今早把新买的白色板鞋收到了鞋盒里。 岁月静好，北北也是选择文科的。可是她上学期告诉九月要选择理科呢!这温柔的“小骗子”。这下好了，九月和北北又是一个班，这学期两人的关系会更进一步，没准能从普通朋友变成好朋友呢!。 （五） 北北生日的前一个周六晚，九月在礼品店犹豫了整整四十分钟。毛绒熊玩偶戴着红色围巾对她微笑，标价牌上的数字让她想起外婆与昨晚的对话：“在学校不要乱花钱了”。玻璃橱窗映出她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指尖在钥匙扣和小熊之间来回游移。 “给重要的人选礼物吗？”店主阿姨递来一杯温水，杯壁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九月抿了一口温水。“那就选让你想起对方笑容的东西。”玻璃门开合，她突然想起去年楼道里的初遇，北北睫毛上的阳光融化了她的心。 最终她买下小熊和浅蓝色包装纸。回学校的路上，九月把发票折成小船塞进书包夹层。街边的彩灯一直在闪烁，她对着呵出的白气练习微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虽然真正的生日祝福信已经写了十七稿。 北北生日那天，九月抱着礼物盒在北北宿舍门前的走廊徘徊。瓷砖在脚下咯吱作响，她对着锈迹斑斑的铁门练习告白：“其实我......”话未说完就被风声吹散。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惊得她躲到了隔壁的宿舍门前，却看见北北和小棠捧着奶茶走过。 “真要搬去九月的那个宿舍吗？”小棠的声音带着撒娇的鼻音，“我们不是说好要当三年室友吗？”九月死死咬住下唇，听见北北温软的回应：“没有啦，虽然九月的宿舍还有空床位，但是我舍不得你呀……” 九月低头看着冻红的指尖，小熊的围巾不知何时松开了。她蹲下来重新系蝴蝶结时，发现眼泪正一滴滴渗进毛绒布料，在红色毛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也是，北北和小棠的关系亲如姐妹呢！她们小学一个班，初中一个班，高中还一个班，九月才和她认识一年多而已。可是自己早已把她当做自己的姐姐一样了。她就是自己心目中的六姐呀……” 等北北回到宿舍，九月鼓起勇气去敲响她们宿舍的门，“我找梁北北……” “九月，你来了。快进来坐，我买有生日蛋糕，进来和我的舍友们为我庆祝生日吧。” “北北，生日快乐！我就不进去了。”九月说完，把礼物塞给北北就跑回自己宿舍楼层了。 不过，还是听见了小棠的声音，“北北，我想起来了刚才在走廊的那个身影就是九月，她该不会听到我们的谈话，误会你了……” 北北没有追来，她们宿舍里传来了大家齐唱《生日快乐》的声音，对北北的生日祝福。九月站在楼梯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就回到了宿舍。 “九月，你不是给北北送生日礼物了吗？人家不留你吃个蛋糕呀！我可看见那个又大又精美的蛋糕了，应该不便宜。多你一人也吃不完呀……” “人家叫我留下来吃蛋糕了。我没有留下而已。” “那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就是就是，垂头丧气的，不如说出来让我快乐快乐。”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 第二天一早，九月收到了一封蓝色的信，信上满满都是北北的歉意，她在信中写了和九月的点点滴滴，字里行间都是她对和九月的友情的珍视。她甚至想过要和九月义结金兰，奈何一直没有勇气提出…… 第38章 文静的七姐 （一） 九月站在宿舍楼前仰头望去，玉兰树冠在秋风中轻轻摇晃，细碎的光斑在她浅蓝色衬衫上跳着圆舞曲。行李箱滚轮碾过青石板缝隙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惊飞了台阶上啄食面包屑的灰雀。 108宿舍的门虚掩着，门牌上数字“108”闪闪发光。推门瞬间，九月被扑面而来的细尘呛得眯起眼睛。十二人间宿舍里摆着六张双层铁床，靠窗那张下铺已经铺好碎花床单，此刻正有个短发女生踮脚往床架上挂纱帐。 “需要帮忙吗？”九月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串星星灯像流星般坠落。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帆布鞋在水泥地上擦出短促的摩擦声。玻璃灯球坠入手掌时，指尖传来冰凉的刺痛，这才发现灯罩裂了道细纹。 “天啊你没事吧？”短发女生跳下板凳，发间柠檬黄的蝴蝶结发卡跟着晃动。她抓起九月的手翻来覆去检查，“我叫林晓蓝，你是我的室友对不对？” 九月这才看清对方模样。林晓蓝有双杏核眼，眼尾微微上挑，右眼睑下有颗浅褐色的泪痣。她穿着奶白色体恤衫，袖口沾着星星点点的丙烯颜料，帆布鞋带系成夸张的蝴蝶结，整个人像是从彩虹糖罐里跳出来的。 “我叫董九月。我出生在农历九月。”九月低头把星星灯放在书桌上，浅蓝色衬衫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红绳系着的一块心形玉石。” 晓蓝好奇地凑近端详：“好漂亮！是护身符吗？”她说话时带着绵软尾音，手指悬在玉石上方虚虚描摹，“我奶奶说玉养人，喜欢戴玉的都特别温柔，看来是真的。” “我从出生就戴了，妈妈送的。” 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几个男生扛着行李从楼下跑过。林小丽蓝转身去开行李箱，茉莉花香随着发丝扬起。她的箱子整齐得令人惊叹：衣物用收纳袋分门别类，洗漱用品装在透明防水包里，最上层是包着素色书皮的《追忆似水年华》。 “我来帮你挂纱帐吧。”九月踩上板凳才发现晓蓝的手工有多复杂。白色轻纱上缝着夜光星星贴片，床架四周用鱼线串着会旋转的折纸月亮，刚才掉落的星星灯应该要缠绕在床柱上充当银河。 当最后一片纱帐垂落时，正午阳光恰好穿过玉兰叶隙。光斑透过纱帐变成晃动的光点，像无数萤火虫停驻在晓蓝的碎花床单上。九月忽然想起出门前外婆说的话：“高中学习压力大，要多交朋友”。 走廊突然响起行李箱轰隆声，夹杂着女生的嬉笑。九月看见晓蓝眼睛倏地亮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星星灯。她悄悄按了按胸前的玉石，温润的触感从掌心漫到心口。窗外的玉兰树沙沙作响，抖落的光斑悄悄爬上了两个少女并排摆放的帆布鞋。 （二） 军训第三天的夕阳像化开的蜂蜜，黏稠地糊在宿舍纱窗上。十二张凉席上横七竖八躺着迷彩服，风扇叶片转得吱呀作响，却吹不散空气里发酵的汗酸味。 “叮——”金属碰撞的脆响突然划破昏沉。上铺的九月勉强支起眼皮，看见林晓蓝正蹲下在床底下翻箱倒柜的样子，一下子就看见她取出了一个青花瓷罐。那罐子约莫两个手掌高，釉色在暮光里泛着柔和的月白，缠枝莲纹间隐约能看见\"1988\"的字样。 “这是我家……”晓蓝话未说完，舍长突然诈尸般坐起：“有吃的？”霎时十二双眼睛亮起绿光。银匙探入琥珀色糖水时，九月听见冰块轻碰瓷壁的叮咚，清甜的荔枝香混着薄荷凉意，像阵穿堂风掠过每个人的鼻尖。 “我大伯在罐头厂值夜班，总说新鲜荔枝过不了夜。”晓蓝用掌心托着分发的果肉，指尖被冰得发红，“我大伯母就半夜蹲在厂区后门，等运果车经过时捡那些碰伤的。”她说话时耳后的汗珠正顺着脖颈滑落，在领口洇出深色的蝴蝶。 下铺的宋小雨含着果肉含糊道：“那这罐……”瓷匙忽然停在半空，糖水滴在凉席上凝成晶亮的一点。“是前年夏天攒的。”晓蓝垂眼擦拭罐口，“当时货运司机说要绕开防疫检查站，结果荔枝在卡车上闷了四天。”她突然笑起来，眼尾皱起细小的纹路，“拆箱时都发酵出酒味了，我大伯娘硬是用盐水泡了三遍。” 九月捏着半透明的果肉，齿尖轻咬时沁出蜜汁。她想起今早晓蓝独自叠成豆腐块的军被，想起她总把迷彩服袖口挽得一丝不苟。此刻，斜阳透过纱窗在她侧脸织出金网，那些规整的折痕突然都有了温度。 “叮铃——”走廊忽然传来集合哨。舍长哀嚎着往凉席上倒，却碰翻了瓷罐。晓蓝慌忙去接，风恰在此刻掀开窗帘，将一张泛黄的货运单吹落到九月膝头。模糊的铅笔字迹写着：“荔红村23号，林军，到付。” 暮色漫进来时，空瓷罐正在储物柜顶泛着幽光。九月把揉皱的货运单仔细展平，在背面写上十二个名字。远处操场传来蝉鸣，而舌尖的凉意正丝丝渗进九月的迷彩服，像某种隐秘的诺言。 （三） 三月的风裹着玉兰树新芽的香气，九月站在红砖教学楼的阴影里，怀里的《全球台史》压着校服衬衫第二颗纽扣。公告栏的玻璃在春日午后泛着涟漪般的光，文科班名单上她的名字正悬在光斑中央，像枚熟透的杨梅。 头发被风掀起时，她听见帆布鞋碾过碎石子路的轻响。转头看见林晓蓝从玉兰树那里拐过来，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马尾辫梢还沾着物理实验室特有的松香味。 “你……”九月的指甲掐进精装书脊的烫金字，“名单在左边。”话没说完就咬住下唇，怕泄露太多期待。公告栏西侧贴着理科班名单，那些铅字此刻突然变得面目可憎。 可林晓蓝径直走向她这边，腕间红绳坠着的玉蝉晃出一道弧光。九月看着对方指尖掠过自己名字下方空行，在\"董九月\"三个字停驻的刹那，教学楼后山的竹涛声忽然漫过耳际。 “荔枝要化了。”晓蓝变魔术似的从书包侧袋掏出保鲜盒，冰雾凝在透明盒盖上，嫣红果皮下渗出蜜色汁液。九月这才发现自己攥着对方手腕的左手掌心全是汗，像握住一块正在融化的方糖。 她们蹲在去年冬天的竹林里，竹鞭顶破腐殖土钻出翡翠般的新笋。九月灵巧地手指剥荔枝，乳白果肉坠进林晓蓝掌心时，一滴糖水正巧落在刚抽芽的竹叶上。 “上学期期考你物理还是满分。”林晓蓝盯着竹叶脉络里蜿蜒的糖渍，突然说。风掠过时，沾着甜味的嫩叶轻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上上周你在图书馆睡着时，睫毛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第217页投下的阴影.……”小丽蓝把荔枝核埋进松软泥土，“有37个分叉。” 九月的浅蓝发带突然松了，青丝扫过小丽蓝正在挖土的手指。此刻斜阳正将竹影烙在红砖墙上，两个少女的轮廓在斑驳光影里渐渐洇开。九月书包里露出半截《天体物理导论》，扉页夹着张便签，墨迹是昨夜新写的：“致晓蓝：当洛希极限遇见伯罗奔尼撒的海岸线——” （四） 高二搬进新宿舍的第三周，九月在晚自习后在窗台桌子发现用袋子装着的糕点或面包，上面写着九月的名字。 “你们知道是谁给我送来的东西吗？” “我没有注意到哦！” “你那个地方窗户开着，一伸手就能放东西进来了。” “应该是你的哪一个朋友。你仔细想想，对你那么好，晚自习下课肯定饿了吧。” “我看见了，是一个女孩子拿过来的。戴着帽子，没有看清长什么样子，个子比你高，有点瘦瘦的……” “是我们班的同学吗？” “没看清正脸，我也说不准。” “好吧!谢谢！” 接着几天下晚自习，九月都会收到了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直到某个雨夜，九月提前回寝撞见林晓蓝踮着脚往那张桌子里塞东西，发梢还沾着从教室一路跑来时的雨珠。 “我看你最近下晚自习总喊肚子饿，担心你晚上饿睡不着……”晓蓝的睫毛在走廊顶灯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谢谢你，晓蓝。” （五） 十月的第三个周日，银杏叶在宿舍楼前铺就一片碎金。晓蓝穿着一件米色色针织衫站在台阶上，鼻尖被秋风吹得发红。远远看见父亲从林荫道那头走来，藏青色夹克上沾着几点油渍，手里提着的朱漆食盒随步伐轻轻摇晃。 “爸！”她小跑着迎上去，食盒上的铜锁扣叮当作响。这盒子是母亲当年的陪嫁，朱漆斑驳处露出檀木底色，盒盖上“福记”二字倒还鲜亮。 “慢些慢些。”林父把食盒换到左手，右手在裤缝蹭了蹭才去摸女儿发顶，“眼镜片都起雾了，等急了吧？”他眼角笑纹里嵌着星点面粉，身上带着后厨特有的烟火气。晓蓝想起小时候趴在福记点心铺的玻璃柜上，看父亲揉面时胳膊上隆起的肌肉。 宿舍里飘着桂花香薰的味道。九月正趴在书桌前改作文，听见动静转头时马尾辫扫落几页草稿纸。“九月，我爸爸来了，你来我们苏所去一趟。” 九月快速来到晓蓝的宿舍，“伯父好！”看见食盒眼睛倏地亮了。林父布满老茧的手指扣开铜锁，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晓蓝的眼睛瞬间蒙上白雾。 “这是晓蓝妈妈凌晨三点起来调的馅。”林父用瓷勺小心舀起蛋饺，金黄的蛋皮薄如蝉翼，隐约透出里头粉嫩的虾仁，“虾子要现剥的才弹牙，冬笋丁焯过三遍水……”他忽然顿住，把勺子往九月手里塞，“快尝尝，凉了腥气。” 九月咬破蛋皮的瞬间，汤汁在舌尖绽开。鲜甜的虾肉混着脆嫩的笋丁，让她想起老家除夕夜的团圆饭。爸爸给她打电话，说妹妹弟弟闹着吃饺子，妈妈正忙着包饺子。她低头假装被热气熏了眼，听见瓷勺轻碰碗沿的脆响。 “爸，您又跟九月瞎说什么呢。”晓蓝抽出纸巾给室友擦嘴角，自己碗里的蛋饺还冒着热气。上次父亲说起学习英语的事，九月悄悄给她整理了一本关于英语的重点笔记。此刻父亲正用围裙擦手，那是母亲用旧了的浅紫色布料，边角磨出了毛边。 林父望着两个姑娘你推我让地分食最后一只蛋饺，忽然从夹克内袋摸出个保温杯。“差点忘了，冰糖雪梨汤。”拧开盖子时甜香四溢，“你妈非让带的，说秋天燥……”他猛地咳嗽起来，背过身去肩膀直颤。 晓蓝攥着保温杯，掌心传来温热的刺痛。上个月电话里母亲说腰疼好多了，可父亲袖口沾着的膏药贴明明还是那个位置。窗外的树叶打着旋儿飘落，她想起小时候总在放学路上偷吃父亲兜里的山楂糕，酸甜的粉末粘在校服前襟上。 “下个月还做酒酿圆子。”林父收拾食盒时铜锁扣又响了一声，“你妈把桂花蜜都腌好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目光掠过九月泛红的眼眶，“九月，你要是想家……下回给你带两罐。” 暮色漫进走廊时，蛋饺的鲜香还萦绕在宿舍角落。楼下的树木沙沙作响，父亲藏青色的背影渐渐融进暮色里，像一滴墨渍化在暖黄的路灯光晕中。 （六） 校运会那天下午，林晓蓝报名了4?100米接力赛，她是最后一棒。九月站在人群中为她呐喊助威，在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晓蓝一不小心在摔破了膝盖。 九月立马跑过去扶起她，“晓蓝，我扶你去医务室!”九月扶着晓蓝穿过喧闹的操场往医务室走，听见晓蓝传来压抑的抽气声。“你哭出来吧。”九月喘着气说。 晓蓝摇摇头，“我们组就快拿到第一名了，都怪我的不小心。” “在我眼里，你的健康最重要。今年拿不了第一，来年再战。” 那天晚自习前，九月和晓蓝躲在实验楼后的玉兰树下看《傲慢与偏见》，晓蓝的校服裤卷到膝盖上方，纱布上渗出的血渍像朵小小的木棉花。 九月把两人的名字并排刻在玉兰树第三根枝桠的背面。月光穿过光秃的枝干，在林晓蓝仰起的脸庞上投下细密的网格。“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了。”远处传来晚归的鸟雀扑棱棱的振翅声。 第39章 十一下乡(上) （一） 高二文理分科后，二姐和小钟选择了理科，但分在不一样的班级。还好，两个班级教室是靠近的。小钟和二姐不在一个班后，在学校见面的时间就是放学后的时间了，毕竟学校查早恋也是很有严格的。偶尔一起吃个饭也担心被老师看见，虽然同学们之间都知道他们俩谈恋爱。 对于二姐和两人的事情，九月也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吧。作为妹妹，有时候也会提点一下二姐，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就可以了，这样她也好和二姐的爸爸妈妈有个交代。 国庆节七天假期对于重点班来说那是一种奢望，学校就很明确地告诉同学们，就放三天假。十月四号就要回学校补课。这十一刚好二姐和小钟相恋快一周年了。放假这几天，小钟就提议让二姐去他家里做客。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一个男孩子做客呢！一来，小钟家里没有成人在家，二来，哪怕是恋人关系，可两人也就刚满十八岁，万一发生个什么事情，这该如何是好? 二姐找九月商量一下，九月就是坚决不同意二姐去小钟家，毕竟山高皇帝远的，坐车还要一个半小时。二姐又是一根筋，就想去小钟家里看看，看看他的家庭情况，还想打着去九月家里的幌子瞒过家里人。最终小钟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把九月一起带上，当监督人员。九月本不想答应的，但又架不住心软，同时也是担心二姐的安全问题，咬咬牙就答应了这件事。 二姐给她爸爸打电话，说跟九月一起在学校学习。听着是在学校，二姐的爸爸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嘱咐二姐好好照顾自己。而九月向来是不需要外公外婆担心的，哪怕她不回去，他们也知道九月做事情自有分寸的。两人在学校收拾三天需要到的生活用品等等，而小钟就自己一个人回去整理家里的东西了。 （二） 第二天吃过午饭，九月和二姐就搭上了去小钟所在乡镇的班车了。晃悠晃悠一多小时，二姐和九月才到了百里镇，一开始两人以为到达了目的地。下了车才想起没有直达车到达小钟所在的马山镇，二姐掏出了电话卡打了小钟给的电话，很久才接通。得亏小钟家里装有家庭座机，要不然两个女孩子就晾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街上了。 小钟电话里让二姐和九月找到百里镇的一所高中，在高中门口等，那个地方也更加安全，这样方便他出来接人。想着要等上半个钟，九月就张罗着二姐去买一些水果。毕竟第一次到人家家里做客，这里礼数总是不能少的。 两人挑选了一些水果，还买了一些晚餐需要用的食材，想着小钟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就这样，两个女孩子，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小钟来接回去。这期间，也有不少三轮车过来，问她们俩去哪里?或者去不去哪个地方？两人都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一会儿，小钟开着摩托车出来了，后面也跟着一辆摩托车，估计是他的同村兄弟吧。两人用着村里的方言在那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才想起还有两个女孩子在等着他们开车搭回去。二姐搭上了小钟的摩托车，九月则搭上了小钟兄弟的摩托车。 在车上，九月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那男孩子也就开了口，说自己是小钟同一村的，在读高中，不过是在她们刚才等车的那个高中读书。九月笑了笑，说道:“怪不得我没有在高中见过你，原来不是一个学校的呀！”两人一路聊天，聊得挺开心的。毕竟九月在陌生人面前都是那么活泼可爱的，挺会聊天的那种女孩子。 二姐和小钟也聊着他们的悄悄话，九月一边聊天，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从那个百里镇的集市直下来一段路后，就开始拐向一边有山林的地方，路变得越来越小了，再七拐八拐的，就看到了村庄。村庄里的房子有的在路旁，有得在山底下，有的在山腰，有的在山腰以上的地方。九月心想:该不会小钟的家也是住在山上的吧。 两辆摩托车开始爬坡了，下坡了，拐了一个大弯，又开始爬坡了，这速度都感觉快把两个女孩子给吓到了。终于，在一处相对于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小钟舒了口气，“前面那栋红色的房子就是我家了，就一层楼，不要介意，比不上你们那里的房子……”二姐和九月立马下了车，九月和小钟的兄弟道了谢。小钟兄弟就摆了摆上手，和小钟说再见了。小钟指了指远处的房子，那就是他兄弟的家。 晚餐，小钟亲自下厨,煮二姐和九月在集市上买的肉和菜，还别说小钟的厨艺还真不错。不上学的日子估计下厨的时间可不少。晚上过后，小钟就忙前忙后在那里收拾，二姐想要上前帮忙一下，小钟就连忙叫她坐下，“哪有客人帮忙收拾碗筷、洗碗的……” 二姐还是不愿意像九月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又跑去拿水果刀切水果。哪曾想二姐平常在家都很少削水果的人，一个不小心就划伤了手指，啊的一声叫出来，小钟连忙从厨房跑出来，“我的小姑奶奶呀，都说不要忙前忙后了，吃水果说一声呀！我给你削皮……”说完赶紧回到房间找了一块创可贴给二姐贴上。 等一切都没忙活好了，小钟就去给她们两收拾房间，“这间房间是我姐姐的，她去外地打工了，一般过年才回来。你们这几天就住她的房间就可以了。席子今天晒了一天了没有味道的，房间我也开窗通风了……” 两人就把放在客厅的行李拿进量了房间，就约个关上了门，“二姐，小钟还是想的挺周到的，不过就是我这个灯泡有点亮。影响你们过两人世界。” 二姐急了，“没你这灯泡，我可不敢一个人来。这地方有点偏僻。” “要是你以后就嫁这里了，出个门都觉得不方便……” “那我一定会去城里买房子，叫我住在这里是不可能的。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以后上大学说不定遇到更加好的男生呢！” “二姐，你小声一点， 隔墙有耳。但小钟对你是真的好呀！事事为你考虑，又听你话。你说往东，他不敢往西……” “反正现在先谈着先，以后得事情以后再说吧！你也清楚我妈妈对未来女婿的想法，希望我嫁得好!” “咚咚”敲门声响起，小钟估计是找二姐去聊天了，九月把门一开就把二姐推了出去，“你们慢慢聊，我不会偷听的。”说完又把门关上了，然后又打开门叮嘱道:“二姐，等下记得回来睡觉，我不锁门……” 九月听着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入睡，也不他们聊什么聊那么久，也不知道二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 两人一直睡到日升三竿了。起床后，两人刷牙后就跑到楼顶看风景，“二姐，你昨晚几点回来的？”“不知道，我说困了，小钟才放我回来。我回来你都已经睡得死死的。锁了门我一会儿也睡着了……” 村子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九月闭上双眼，听不到隆隆的汽车声音，听到的是鸟儿清脆的声音。山下是一大片一大片稻田。秋天了，稻谷也渐渐成熟了，远远望去，就像一片绿色的画卷，特别好看。稻田上还插上了很多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其实那是用来伪装的，吓唬那些各类爱吃稻谷的鸟儿。 “两位美女，起床了呀！下来吃饭，早餐就把不吃了，改成吃午饭了。”小钟在楼下冲着她们喊道。 两人点了点头，就下楼了。午饭还是那么丰盛，九月平常很少吃肉的，奈何小钟这厨艺不错，肉都比家里煮的好吃，就忍不住多吃了几块。饭也是添了两碗，看来国庆假期这三天非得胖个一两斤了，真的是“每逢佳节胖三斤”的节奏。 “待会带你们四处欣赏一下我们这里的山山水水。” “我和九月刚才都在楼顶看完了，也就这样吧。山里的风景基本一样。我老家也是这样的。每年清明前后，我们都会回老家扫墓，那里也是这样的山水。” “你们呀，只是看到了这里的一小部分，好歹我们这里也是一个镇呀！这里只是其中一个小村落而已。好玩的地方多去了，稍等一下，我今天喊了我几个兄弟一起。” “都是男的呀！就我们两个女孩子……” “放心吧，我的兄弟们也是有女朋友的 除了昨天搭你回来那个阿飞……” 十分钟后，二姐和九月就听到有按摩托车喇叭的声音了。原来小钟的那些兄弟已经在他们家上山的那个路口等他了。“你们两个快一点，他们来了。”九月还是搭昨天的那一辆摩托车。今天出行的就一共四男四女，一起炸街去了。 山风呼呼吹过，他们所到之处都是摩托车发出的声音。九月心想:难道山里的男孩子都是那么早熟的吗？除了九月这一组未满十八岁，其他三组都是成年人了。话说，他们都考好摩托车驾照了吗？估计山里交警叔叔查得不严吧。 坐在路旁聊天的老人都会问起小钟:“小钟，今年带女朋友回来了？”小钟都是点了点头，不过二姐就是害羞地红了脸。哎，要是二姐家里人知道，这个本该认真学习的年纪就谈了恋爱，肯定是要把二姐锁起来，断绝来往。 终于来到了镇上，其实马山镇就那么点地方，一下子就逛完了，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毕竟二姐和九月一直都算是在县城里逛街的，还有什么是没有见过的。 “晚上，这里才好玩呢!很多人出来吃夜宵。要不，今晚去百里镇，那里晚上也很热闹，半个钟的车程。”小钟冲着二姐说道。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兄弟，很久没有去钓鱼了，要不去水库那边看一下，待会在那边烤鱼……” “我抄小路回去拿钓具，你们先行一步。”黄头发的那个男孩说道。九月看着他那一头黄发，应该是不读书了，要不然这样的发型，早就去政教主任那里剪了。 “我去百里镇买点烧烤的东西……”一头卷毛的男孩开口说道。 小钟带剩下的人一起前往水库。不一会儿，四人就到达了目的地。说是水库，其实也不是水库 ，就山里的大一点的池塘， 也许水库是当地人对这个地方的称呼罢了。不过，池塘边有一块平地，确实适合烧烤。 等黄发男和卷毛男来到这里，三个男孩就开始钓鱼了，这应该是一个难得的钓鱼机会。小钟在平地上用一些大块的土块搭建好了一个烧烤炉子并烧起炭火，“炉子搭好了，火也生好了，我就去钓鱼了。剩下的你们女孩子看着办……” 二姐点了点头，就铺上烧烤铁丝网，把九月穿好的火腿肠、豆腐皮、牛肉摆了上去，准备开始烧烤。“这鸡翅、金针菇、韭菜真的难穿。”其中一个打了耳钉的女孩子说话了。“就是就是，他们几个就想着钓鱼，让我们干这种杂活。”挑染红色头发的女生附和道。 “你们俩小钟是同班同学呀？还在读书？” 二姐连忙回应道:“高一是同班同学，现在不是一个班级了。” 红发女生开始阴阳怪气说道:“你就是小钟的女朋友，长得还可以。我是他初中同学，现在是他兄弟的女朋友……” “听说你们谈了快一年了，我这同学很老实的 ，你别欺负老实人呀！”九月扫了一下这说话的女生。哎，这小钟的嘴巴不严，和二姐谈恋爱谈了多久也对外宣称。他是告诉了他这位女同学，还是告诉了他的好兄弟呢。等今晚回去，得帮二姐好好盘问一下。 二姐还是一味不语，认真做好她的烧烤。九月加快速度串起了金针菇，一下子就弄好了。那两个女生也却没有在那么酸言酸语的。男孩子那边也很热闹，小鱼也上钩了几条。接下来，除了九月，二姐和那两个女孩争着给自己的男朋友送烧烤了。九月就蹲在烧烤炉旁边，安静地吃着二姐亲自烤的韭菜和火腿肠。 “看吧，阿飞，还是有女朋友的人幸福呀！”几个男生一起起哄道，“赶紧在学校找一个女朋友，别老是想着学习，谈恋爱和努力学习不冲突。” “那边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虽然没小钟的女朋友漂亮。但配你阿飞绰绰有余……” “这可不行 ，我们学校的学霸，是要考大学的，还是我小姨子，不能便宜阿飞这小子……”小钟笑着说道。 他们朝九月这边看了一眼，该不会以为九月听不到他们的谈话，调侃就调侃一下呗，反正也去少不了一块肉，今天天气和心情都很不错，起码不像在学校那么压抑，心里放松了不少。 第40章 十一下乡(下) 夕阳把九月他们烧烤的地方染成蜜糖色时，小钟把最后一尾鲫鱼从水桶里捞出来。溪水溅在挽起的衣服袖口上，凉丝丝的触感让他想起清晨教室窗棂凝结的露珠。 “阿飞！”小钟朝蹲在鹅卵石滩上的身影喊道，“鱼篓里有八条鱼了，赶紧处理了。”正在刮鱼鳞的阿飞抬起头，脸颊上还沾着片银闪闪的鳞片。旁边蹲着的黄毛男孩突然笑出声，手里的竹签差点戳到手指——阿飞正在把清洗好的鱼用细竹枝串起来，鱼鳃里还别出心裁地塞了片薄荷叶。 对岸传来女孩子们的嬉闹声。二姐正用芦苇杆编花环，细碎的迎春花落在她浅蓝色的裙摆上。耳环女蹲在水边，把刚摘的野草莓在清流里涮了涮，晶莹的水珠顺着她马尾辫的发梢滚落，在鹅卵石上碎成星星。 “小钟，烤鱼的炭火好了！”卷毛男孩掀开锈迹斑斑的铁皮桶，通红的木炭在暮色里绽开细小的火星。这是他们从家里那里拿来的旧油桶，内壁用黄泥糊了三遍，此刻正飘出松木特有的清香。小钟抱来一捆晒干的艾草，说要驱蚊，结果被烟呛得直咳嗽。 第一尾鱼架上烤架时，夕阳正斜斜地穿过草地。鱼皮在炭火炙烤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小钟用树枝做的长夹子轻轻翻动，油星子坠入火堆，腾起一朵小小的金花。阿飞突然“嗷”地叫起来——他手里的草鱼猛地甩尾，冰凉的水珠全拍在他鼻梁上。 “你行不行啊？”黄发男孩笑得竹签都在抖，“要不让卷毛来杀鱼？” “闭嘴！我字典里没有''不行''两字。”阿飞抹了把脸，银色鳞片在夕阳下闪成一片，“这鱼肯定暗恋我，临死还要来个吻别。” 对岸飘来柑橘汽水的甜香。二姐提着裙摆蹚过溪水，发间的芦苇花环被晚风吹得微微颤动。她怀里抱着用芭蕉叶垫着的餐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切好的菠萝片，果香混着炭火气，在暮色里酿成独特的青春味道。 “小心烫。”阿飞把第一串烤好的鱼递给九月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背。女生的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像受惊的蝶。鱼腹最嫩的那块肉泛着琥珀色的油光，薄荷叶的清香裹着焦脆的鱼皮，在晚风里忽近忽远。 卷毛男孩不知从哪摸出瓶老陈醋，深褐色的液体在塑料杯里晃出涟漪。黄发嚷嚷着要撒辣椒面，结果被呛得满脸通红。小钟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包跳跳糖，说要搞个创新口味，被几人按着灌了半瓶矿泉水。 当最后一道夕光沉入山脊时，八条烤鱼整整齐齐躺在芭蕉叶上。二姐数了数人数，悄悄把最大的那条往小钟方向推了推。九月正用芦苇杆吸着橘子汽水，玻璃瓶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沿着她纤细的指尖往下淌。 八人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听男孩子爆料小时候的“丑事”，女孩子们笑得可开心了。 笑声惊起草丛里的夜鹭，扑棱棱掠过泛起紫罗兰色暮霭的水面。卷毛男摸出手机放歌，过时的流行曲混着溪水潺潺，在渐浓的夜色里轻轻摇晃。不知是谁先哼起的调子，最后变成带着烧烤味的合唱，惊飞了栖在老柳树上的萤火虫。 九月望着跳跃的炭火，忽然希望时间能永远停驻在这个黄昏。烤鱼的焦香渗进衣服布料，山风卷走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当第一颗星子亮起来时，她吃着那酸甜的野草莓。 最后一颗野草莓的酸甜还在舌尖打转时，卷毛男突然从包里扯出捆成爆竹状的报纸卷。少年们默契地相视而笑——准备放烟火了。 “借个火。”阿飞将烤鱼的竹签伸向将熄的炭堆，暗红的火星顺着焦黑的签子爬上来，在夜色里忽明忽暗。二姐忽然按住小钟的手腕，女生微凉的指尖让他想起溪水里的鹅卵石。她解下发间沾着芦苇絮的浅蓝发带，仔细缠住竹签烧焦的那端。 八支烟火筒插进湿润的沙地时，萤火虫正在草丛中织起流动的星河。九月把剩下的橘子汽水倒进溪流，玻璃瓶在月光下变成八个晃动的月亮。“我喊三二一。”阿飞难得正经的声音有些发颤，“都对准北斗七星的方向啊。” 第一簇青绿色火焰窜上夜空时，女生们的惊呼惊醒了睡莲。小钟握着发带缠绕的竹签，看钠盐燃烧的金色光轨刺破靛蓝天幕。铜焰蓝得像是淬过海水，在“青”字最后一笔突然炸开银色星子——那是他偷偷掺进去的镁粉。 “春”字写到竖弯钩时，九月的烟火筒突然哑火。她着急地蹲下身检查，马尾辫扫过阿飞的手背。少年接过她手里潮湿的火柴，在裤缝擦亮第三根，火焰腾起的瞬间照亮女生鼻尖细小的汗珠。 当“不”字在云层下舒展身姿，对岸忽然传来夜钓老人的口琴声。黄发男手抖着画完“散”字的最后一捺，紫色光点像流星雨坠入溪水。轮到最终那个“场”字时，八支烟火筒同时对准天际，各色光流在空中汇聚成虹，惊起了整片草丛里的夜鹭。 燃烧的轨迹在墨色天幕上停留得比预期更久。二姐说那是山风舍不得吹散这些发光的尘埃，阿飞非说是里面偷偷加了生石灰。二姐仰头望着渐渐淡去的虹光，浅蓝发带缠上了小钟的腕表。 当最后一粒光尘溶入银河，他们发现水倒映的星空比真实夜空更明亮。九月突然指着水面喊：“看！我们的字都落在星星中间了！”八双沾着烤鱼香气的鞋子踩进水流中，破碎的星芒顺着裤脚攀爬，变成青春永不褪色的纹身。 （四） 第二天晚上，新的庆祝活动来了。他们骑着摩托车在夜间的路上穿梭着，车灯照到的地方就是前进的地方。确实，晚上的马山街热闹多了，烧烤摊也多了。看着那闪闪发光的小夜灯围起来的一个个场地，确实要比县城的烧烤摊有氛围了。小钟询问了一下有没有忌口的东西，给二姐和九月一人点了一杯点了西瓜汁，还点了一箱的啤酒，又点了一碟瓜子，一碟黄瓜，一碟炒粉，一碟田螺…… 看来那两个女生是要喝酒的，二姐和九月就乖乖地在旁边吃着瓜子，喝着西瓜汁，看着他们另外六人在那里摇骰子喝酒。看着差不多了，卷发男生就提议，增加一点难度，让四个女生进行摇骰子，男孩负责喝酒。九月本想着不参与的，刚想说话就被二姐给拽了一下手，话到嘴边，还是算了 不打扰大家的雅兴了。只不过就辛苦替九月喝酒的阿飞了，毕竟人家都是一对对，输了喝酒也正常。 九月为了不让阿飞喝那么多，就拼命地摇骰子。一开始还不明白怎么的骰子数算是输了。玩了几把过后，九月就明白了其他的奥秘。今晚运气还是不错的，阿飞是四个男生中喝的最少的。 “两人配合的还不错呀！” “你们两个女孩子今晚好像没有喝到一杯酒?”黄发男生看似喝醉了，大声说道。 小钟立马拿过酒杯，“她们不会喝酒，一杯就倒了，我替她们喝……” 卷毛男生附和道，“那不行，她们今晚不喝一杯，就是不给兄弟面子。”说完，就给把二姐和九月桌前的杯子倒满了酒。 小钟本想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的，但奈何被黄发男孩拦住了，“兄弟，你听哥的，让她们喝上一杯不过分的，要是醉了，她们不是住你家吗？待会一定帮你们把人安全送回去……”旁边两位女孩子也喝了不少酒，在一旁也开始劝酒了。 五颜六色的彩灯在夜色中嗡嗡作响，“老王烧烤”的招牌缺了右下角，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九月盯着塑料杯沿凝结的水珠，耳边是小钟一行人他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烤架腾起的烟雾裹着孜然香漫过来，混着男孩衣服上隐约的汗味，在她鼻腔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们俩远道而来，我们那么热烈欢迎，不喝说不过去吧？”黄毛男把酒杯往前推了半寸，杯底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拖出暗色水痕。九月垂着眼睫，看见自己倒映在琥珀色酒液里的脸被波纹割裂成碎片，就像去年二姐十七岁生日蛋糕上融化的蜡烛。那天她偷喝了一瓶啤酒，在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到凌晨。九月蜷缩在瓷砖地上数着呕吐间隙的秒数，冰凉的触感从尾椎骨爬上后颈。 “行行行，我们喝。\"二姐突然伸手，指甲上剥落的星空蓝甲油蹭过九月发抖的手背。啤酒比她想象中沉，冰凉的杯壁贴住掌心时，十七岁生日那晚的眩晕感突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那天她们穿着崭新的衣服，被夜风吹得像涨潮的海，而现在裤子膝盖处还留着上周体育课蹭上的草渍。 辛辣液体滑过喉管的瞬间，九月的睫毛剧烈颤抖。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混在小钟他们的口哨声里，像条搁浅的鱼。九月突然抓住桌沿，指节泛白得像是要捏碎什么。 液体在胃袋里炸开的灼痛让九月想起化学课上的镁条燃烧，白光刺目。她数到第七次喉头痉挛时，阿飞正把烤鸡翅推到她们面前，金黄的油珠顺着铁签滴落，在一次性餐布上晕开浑浊的圆斑。二姐在桌下死死掐住大腿，指甲透过校裤布料陷进皮肉，疼痛像根银针把翻腾的胃液暂时缝住。 “牛逼啊！”男孩子们拍着桌子大笑，易拉罐被捏扁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九月盯着对面屋子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霓虹灯把她的脸涂成青紫色，像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你们真的太给面子了，来来来，喝完一杯，还有一杯。刚才那杯是敬他的，这一杯是敬我的……”卷毛男孩一边拿起酒瓶倒满酒杯， 一边说道。 小钟赶忙拉住卷毛男孩，“兄弟，她们喝不下了，给点面子，我先干为敬……”说完，他就拿起二姐第二节酒一饮而尽。阿飞动作也很迅速，把九月的那杯酒也喝了精光。 “你俩，都不明白兄弟的用苦良心，她们不喝醉，你们怎么有机会……”小钟赶紧捂住黄发男的嘴巴，不让他继续疯言疯语。 这种虎狼之词也能从这个年纪的男孩嘴里出来，估计这就是早出社会的学到的。怪不得外婆说，在农村如果不继续读书，十八岁的女孩子就该嫁人了。看来，社会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暑假结束的最后一天，从外婆那里也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小学同学，住在村委四队池塘边的那个男生当爸爸了，才十七岁就当爸爸了。九月听到这个消息都震惊了。 那个男生二姐也认识，当九月把这个事情说给二姐听，当时二姐的家人也在现场，从大家那快要惊掉下巴的表情，就知道大家觉得有多不可思议了。二姐的妈妈还特地和二姐和九月强调，“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不要被社会上那些小黄毛给骗了，毛都没长齐，肚子就被人搞大了。法定结婚年龄女孩是二十岁，都没到结婚年龄就生孩子了。如果是我的女儿非打断腿不可。” 看着眼前两个喝得有点多的女孩子，九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二姐突然站起来，塑料凳在水泥地上刮出尖啸，“我们去拿纸巾”，她声音清亮得可疑，攥着九月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洗手间灯泡接触不良地闪烁，二姐趴在洗手池干呕时，九月从镜子里看见她后颈的碎发被冷汗粘成缕状。隔间里传来冲水声的瞬间，二姐突然直起身，通红的眼眶里晃着某种锋利的光：“下次……下次绝对不喝了。”她的誓言被外面突然爆发的笑声切碎，九月拧开水龙头，让哗哗水声淹没喉咙深处泛起的铁锈味。 烧烤摊的人渐渐减少了，这个点也应该结束夜生活了。在看看小钟他们一行人，就小钟和阿飞喝的不是很多，其他两男两女已经半醉半醒了。可是，待会还要回家呀，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不能酒驾，这今晚开车的人都已经喝酒了，万一被查就麻烦了。 “你们都喝那么多酒酒了，要不等酒醒了再回去吧。” “这点酒没醉，车还是能开的……” 等小钟结好账，黄发男他们四人就开车回去了。九月和二姐看着不怎么放心，还是劝小钟和阿飞，吹一下晚风等个十分八分钟再回去。她俩虽然是喝了一杯啤酒，也吐了不少，不过还是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庆幸的是，他们都安全到家了。 第41章 施哥上线 （一） “九月，看这个！”林晓蓝突然从走廊冲进教室，举着最新一期的校园周报，“施从文又搞事情了！” 董九月从数学题里抬起头，晨光透过教室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粉。她接过报纸，目光落在“校园新鲜事”栏目上：【高二（2）班施同学连续三天点播《七里香》，声称要唤醒某些人的音乐细胞】。油墨印刷的字迹在指尖微微发烫，她听见胸腔里传来蝴蝶振翅的声响。 这是文理分科后的第四周，施从文在广播站点的歌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响起。此刻夕阳正斜斜地爬上三楼西侧走廊，把（2）班教室的门牌镀成蜜糖色。九月抱着作业本经过时，熟悉的旋律正从门缝里流淌出来。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她看见施从文靠在窗边，黑色耳机线从校服口袋蜿蜒到耳际，手指在窗台上跟着节奏轻轻叩打。有个男生抱着篮球凑过去：“施哥，天天点同一首歌不腻啊？”他懒洋洋掀起眼皮：“周杰伦的歌，听一百年都不腻。” “可你小妹九月在重点班诶，她又听不到。”男生压低声音，“听说她们班班主任最烦流行音乐......” 叩打窗台的手指突然停住。施从文扯下耳机，金属链条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转身时带起一阵薄荷味的风，九月慌忙后退两步，作业本哗啦啦散落一地。 “躲这儿偷听？”施从文蹲下来帮她捡本子，腕骨上的银色手链滑进袖口。九月注意到他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虎口处有道淡粉色的疤——上周替她搬书时被铁皮柜划伤的。 “我是去办公室交作业。”九月抱起本子要走，却被拽住头发。 “你们重点班老师的办公室又不在这边。” “施哥，你轻一点，本来学习压力就大老爱掉头头发了你再那么使劲拽我头发，就快被你拔光了……” “你这脾气，还和高一的时候一样，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彼此彼此，要是我嫁不出去，你也娶不到老婆。哈哈！” 施从文变戏法似的摸出袋小熊饼干塞进她怀里：“小妹，重点班晚饭时间都不让人吃饭？脸白得跟纸似的。” 这时，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教导主任的怒吼响彻走廊：“高二（2）班施从文！再拿广播站点歌台追星就给你纪律处分！” 整层楼爆发出哄笑，九月看见施从文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阳光在他发梢跳跃成细小的光斑。 第二天晚自习前，九月在校园旧足球场那里找到了他。施从文正枕着胳膊躺在地上，校服盖着脸，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听见脚步声，他掀开衣服一角：“学霸不回教室看书呀！还有半个钟就上晚自习了。” “为什么要每天点《七里香》？今年周杰伦不是又出新歌曲了吗？”九月在他身边坐下，水泥地还留着正午的余温。施从文翻身坐起，从书包夹层摸出个mp3：“上个月路过你们班，听见你在哼这首。” “周杰伦说，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施从文把一只耳机塞进她耳朵，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是和你一起听歌的操场……” 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九月看着少年被风吹乱的额发，想起这一年以来的点点滴滴。 （二） 初秋的蝉鸣被拦在走廊窗外，墨绿色作业本在阳光下划出抛物线，像被风吹散的梧桐叶。九月跪坐在冰凉的瓷砖上，手背蹭过作业本边缘，蓝黑色墨迹在皮肤上晕开一朵乌云。 “都他妈长没长眼睛？” 炸雷般的吼声惊得九月手指一颤。抬头时正撞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男生逆光站着，后颈发茬像刺猬的尖刺。他单手拎着被撞散的作业本，皱巴巴的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青竹似的锁骨。 “高一七班施从文。”他弯腰时金属校牌叮当轻响，九月看见他左耳垂有个暗红色小疤，“开学第一周就敢在走廊疯跑，当教导处是摆设？” 走廊围观的窃窃私语突然安静。九月撑着墙壁想站起来，鞋底在墨迹上打滑的瞬间，手腕突然被攥住。施从文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虎口处有道浅色疤痕，却稳稳托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手。”他皱眉盯着九月手背的墨痕，突然松开她退后半步。九月听见帆布书包里窸窸窣窣的响动，看着他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被粗暴地揉成球状塞在裤兜里。 “自己擦。”施从文别过头，后颈泛起可疑的红。纸巾展开时簌簌掉着碎屑，九月注意到他指节处结着薄茧，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 墨迹在皮肤上洇成渐变的蓝，施从文忽然“啧”了一声夺回纸巾。他擦得很用力，九月疼得缩手时，他立刻放轻动作，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麻烦。”他嘟囔着，从裤兜又摸出半包湿巾，包装袋上印着粉色兔子。 围观人群发出憋笑的气音。施从文猛地直起身，作业本哗啦拍在窗台：“再看试试？”他凶起来像炸毛的黑豹，九月却看见他发红的耳尖。晨风掀起他乱糟糟的额发，露出眉尾断掉的一截，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你的……”九月指着躺在地上的红发绳，施从文已经转身大步离开。黑色板鞋踩过积水，校服下摆翻飞如鸟翼。九月捡起地上发绳，看来得找机会还给他了。 蝉鸣突然汹涌起来。九月翻开最上方的作业本，扉页“施从文”三个字写得张牙舞爪，最后一捺划破纸张，像柄生锈的匕首。 （三） 秋日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后窗时，施从文正用足球鞋尖勾着椅子往九月身后拖。木制椅腿与瓷砖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前排正在整理课本的九月猛然回头，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焦糖色的弧线。 “你……”九月捏着英语课本的手指微微发白，后门灌进来的风掀动她白色校服衣领。。施从文把鼓鼓囊囊的书包甩上桌面，金属挂坠碰撞发出叮当脆响。 后排几个男生发出不怀好意的嘘声。施从文单手撑在九月椅背上，食指关节叩了叩她摊开的笔记本：“新邻居，请多关照啊。”九月闻到他袖口传来的青草香，和上周体育课他在操场上狂奔时掠过她耳畔的气息如出一辙。 课间操的铃声刚响，施从文就从书包里倒出一座零食小山。焦糖瓜子蹦跳着滚到九月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奶油花生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喂，”他屈指弹飞一粒瓜子壳，“要不要听周杰伦新专辑？”没等回答，银灰色的mp3已经塞进九月掌心，耳机线像藤蔓缠绕她细白的手腕。 前桌的王小满转身借橡皮时倒抽冷气：“这不是最新款的mp3吗？”施从文正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闻言挑眉一笑：“想要？拿年级前十来换。”他甩着外套往教室外走，走到门口突然转身，阳光下整个人像镀了金边：“对了九月，明天我下载新的电影给你们看。” 最激烈的冲突发生在某个数学晚自习。施从文扯过九月刚写完的卷子时带翻了墨水瓶，蓝黑色墨水在草稿纸上洇出狰狞的爪痕。“施从文！”九月第一次拔高声音，教室里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来。少年捏着皱巴巴的卷子僵在原地。 那天放学后九月在操场找到他。夕阳把跑道染成橙红色，施从文正对着球门练习弧线球，白色球袜滑到脚踝，小腿上还留着上周打架的淤青。“他们说你初中时……”九月话音未落，足球砰地砸中横梁。“说我勒索同学？抢小卖部？”施从文用衣角擦汗，腹肌在布料下若隐若现，“那你呢？信不信这些光荣事迹？” 九月的目光落在他扔在长椅上的书包，拉链缝里露出《追风筝的人》的书角。上周英语课他准确翻译出“为你，千千万万遍”时，粉笔灰正落在他发梢。“我只信我看到的。”她轻声说，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足球。 蝉鸣渐弱的午后，施从文总会把mp4架在两人课桌之间。王小满嚼着他进贡的泡泡糖含糊不清：“这些mv看多少遍了？就那么喜欢周杰伦”荧幕蓝光里，周杰伦正在弹钢琴…… （四） 九月单薄的肩膀微微弓着，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几何图形。午后的阳光穿过她细软的刘海，在鼻梁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喂，九月，今天是不是你生日？”施从文拿书敲了一下九月的胳膊。“听谁说的......”九月压低的声音被上课铃截断。施从文抓起数学书挡在脸前，余光却瞥见九月把橡皮擦碰落在地。 晚自习下课前，九月终于发现了那个鼓鼓的纸袋。她拆蝴蝶结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当小熊圆溜溜的黑眼睛露出来时，前排女生发出夸张的抽气声。施从文把头埋进英语单词书里，听见纸张被展开的窸窣。 “我这当大哥的......”九月念出声时尾音发颤。晨光爬上她泛红的眼尾，在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光点。后排男生开始起哄，有人用课本卷成喇叭喊“妹妹快叫哥哥”。施从文抓起粉笔头砸过去，起身时课桌椅哐当乱响：“都闭嘴！没见人在拆礼物吗？”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九月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贺卡，眼泪吧嗒砸在“生日快乐”四个字上。她转头看向施从文，少年却已经趴回桌上，校服领子竖得老高，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第二天早读前，九月在楼梯口堵住了正往教室赶的施从文。“谢谢你的生日礼物！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 施从文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抓了抓头发，“不用那么客气，我都说自己是当大哥的人……” “那你昨天怎么知道是我的生日的?” “这不我看见你二姐偷偷给你准备礼物吗？我问她的。” “那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礼物?你昨天又偷偷溜出去了？” “学校那些保安我早就混熟了，我出去用得着偷溜吗?我光明正大从后面骑自行车出去的。这个白色小熊是我跑了三个路口才找到了精品店。当时货架上毛绒玩具挤作一团，我踮脚去够最顶上那只白色小熊，袖口蹭到货架蹭了层薄灰呢！”。 “老板娘还问我要不要配草莓味软糖吗？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个。我就顺手买了几包，一包给你，一包给你二姐，这不，你同桌也给了一包。” “那你什么时候放的礼物呢？我到教室那么早，也没见你身影。” “说到放礼物，我都心惊胆战的。我买完了礼物就回来了，那时你不在教室。我把礼物往你位置里塞，差点被其他人发现了。还好我机灵，说有个球在你位置，捡起球就跑了。庆幸的是，你下晚自习才发现。这不是怕你被别人误会吗？” “这不是要当我大哥吗？误会什么？” “你是同意，我当你大哥了？” “是呀!我亲爱的大哥!再次感谢你的生日礼物。” “我施从文发誓，以后不让我的小妹受到任何伤害！谁要是欺负我小妹，就是和我作对。我饶不了他们。” “收起你那一套套，快上早读了，赶紧回家教室。以后好好学习，给我长点脸……”九月说完就笑嘻嘻地回教室了。 …… （五）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快上晚自习了，赶紧回教室了!” “施哥，谢谢你这一年多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哥哥。” “说那么煽情的话干什么？想把我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呀！你好好学习，有你一个学霸小妹，是我来这所高中最大的收获。这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小子……” …… 第42章 十七岁雨季 （一） 今天是2007年10月20日，星期六，农历九月初十，九月的十七岁生日。今天上完课就可以回外婆家了。感觉有半个月没有回外婆家了。昨天是重阳节，外婆又像往年一样去大姨家、小姨家过节了。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是大姨、小姨回外婆看外婆呢！哎，算了习俗就是这样了。 这是在文科班的第二个月，估计也没有多少以前的同学知道今天是间九月的生日了，更何况是在这个自己不受宠爱的文科班呢！不到两个月，同学关系、舍友关系也不是处得非常好！“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姐姐们也不记得九月的生日了。 不过，日子还是要继续的。九月心想:就把自己的生日和平常的日子一样过吧。今晚回外婆家，外婆一定会给自己加餐的。外公外婆是不会忘记九月的生日的。自己一定要开心起来。毕竟生日要快乐一点。 愉快的一天就要过去了。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开心，但心里还是有点落差的。“难道真的没有人记得今天是自己十七岁的生日吗？可为什么我记得每一个对我重要的人生日呢!二姐、三姐、sister、念姐都在理科班，不在同一楼层，但也可以在课余时间来找我，对我说生日快乐呀！那大姐、北北、七姐也和我一个班，她们也没有和我说生日快乐。”九月想得越多，心里就越来越难受。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九月收拾作业要回家了。此刻，她心里就是想着要回去找外婆安慰一下。迷迷糊糊地回了宿舍，宿舍门的锁头就是打不开怎么办，九月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怎么了？开不了门?不急不急，我来开。”小静一边安慰着江九月，一边帮忙打开锁头。 “焦急赶回家呀?” “没有，就是开了很久的锁头……” 九月迅速收拾两件衣服，没等小静说完话，她头也不回就往学校车棚去了，反正她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泪眼朦胧的样子。 九月找到自行车，拉起车锁就插入钥匙，转了几回，锁就是纹丝不动。该不会太久了不开，开不了了吧。九月又尝试了一下，还是开不了，“宿舍锁头开不了，连自行车锁头也要欺负我。明明今天是我的生日，就不能让我开心开心吗？” 九月踹了一脚自己的自行车，实在不行待会走着回去。走小路快一点，天黑之前可以回到家，但小路人少，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走大路，路途远一点，天黑不一定能到家。等回到家，外公外婆他们都吃饱饭了。 九月蹲在自行车那里哭了起来，巡查的保安大叔走了过来，“小姑娘，怎么在这里哭了呢？” “我自行车开不了锁头。想着怎么回去呢！” “不哭，不哭，我帮你看一下。”保安大叔拿着钥转动了一下，“估计很久不开锁了，锁头有点问题了。我去给你拿点机油放进去一点就能开锁了。你等一下。” “谢谢大叔!” 不一会儿，保安大叔就从保安室拿来了一瓶机油，在锁芯的位置滴了几滴机油，钥匙插入试了转动，终于把车锁打开了。 “再次感谢大叔。”九月给保安大叔鞠了个躬。 “下次开不了车锁就来找我，那么大个姑娘哭鼻子可不漂亮了。” 九月骑上自行车，和保安大叔说了声再见就出校门了，“总算没有那么难过了，还好还能回家。” （二） 回到外婆家，天色已也已经暗下来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想着你今天生日在学校和朋友过生日呢！”外婆笑呵呵地说道。 九月蹲在火炉前，看着铝制水壶嘴突突冒着白气，也不知怎么眼泪又流下来了。“傻孩子，待会给你下一碗长寿面。难得生日，不能哭呀！” “外婆，只有你记得我的生日。其他人都不记得我生日了。今天在学校，没有人和我说一句生日快乐!”九月哭得更加伤心了。 “你这孩子，人家不记得了。你可以提醒一下她们呀！学习那么紧张的，忘记也是正常呀！” “可我记得她们的生日，我怕自己忘记了我还记录在本子上呢！可是……” “没事的，不要去想了。吃了外婆下的长寿面，又长大了一岁。要开心一点，祝九月考上理想的大学！” “谢谢外婆!” 外婆高兴地从袋子里掏出了两件衣服，“谁说只有外婆记得你的生日呀！大姨、小姨她们都记得九月的生日的。我们家九月的生日是最容易记住的。重阳节的第二天。这是她们给你买的新衣服，快点去试穿一下，看合不合适!” 九月拿着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泪，“外婆，你替我谢谢大姨和小姨没有?” “那是当然了……这里还有你表妹晓玲给你生日礼物，是一只玩具小熊。” 九月拿起衣服走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就试穿好了衣服。“外婆，两件衣服都很合身，我都喜欢。” “喜欢就行了。你大姨、小姨都把衣服买长一点，就是说你长高了。” 晚上，九月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原来十七岁的生日是那么伤感，十七岁是那么痛。什么父女情，什么母女情，什么姐妹情，什么兄妹情，什么友情，什么同学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九月把伤感的歌曲反复循环播放，不知不觉睡着了，枕巾也湿了一大半。 周日早上，九月早早就起床写作业。八岁的小表弟拿着数学题屁颠屁颠地走过来，“九月姐，这几道题不会写。教一下我吧呗。” “时间过得真快，小表弟都上二年级了。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课呢？” “我肯定认真听课呀！只不过这些题目太难了，书本上找不到，我才来问你的。不会，你一个高中生不会教吧。” “说的是什么话，你姐小学数学年年一百分。”九月为了不让这小表弟影响自己的学习，立马化身数学老师教起了他二年级的数学。 午餐过后，九月又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了。外婆一如既往地叮嘱九月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看着外婆那一头白发，九月心头一酸，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外公的病快点好起来，让外婆不要那么劳累，让外公外婆安享晚年…… （三） 九月骑车出了门，但她没有马上回学校，而是去了市场旁的网吧。从开学到现在，qq都没有上线了。昨天是自己的十七岁生日，上网一个小时，算是自己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 qq一上线，头像便闪呀闪，闪个不停，一定收到了不少消息。每一次许久不上qq，一上线都是这些未读的消息。九月点开闪着的头像，就蹦出一条“生日快乐！”的祝福信息。接下来的都是祝福自己生日快乐的信息。咋一看时间，都是昨天发的消息，也有人连发好几条生日祝福的，但而自己一条没有回。反正昨天已经过去了，自己的生日也过去了，现在才看到这些消息又有什么意义呢！ 九月不再理会那些消息，把自己的qq设置成了隐身状态。下载了一下最近的好听的新歌，又下载了一些钢琴曲、轻音乐用来舒缓心情，安眠入睡的。在文科班的每一天，自己的心理压力都是很大的。总之，有时候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可是身边又少了可以倾诉的人。哪怕上网，也不像以前那样，可以找到值得倾诉的人了。一切都是靠自己默默消化。这难道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九月发表了一条新的说说“往事已矣不可追，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立马就有人评论了“这么伤感的吗？”“祝你呀以后天天开心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九月没有像以往那样焦急回复，还是不回复了，就这样挺好的。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去在意别人那么多。时间很快就过去了，qq下线了，下一次上线时间就无从得知了，也许下个月，也许下下个月，也许元旦，也许寒假的某一天…… （四） 九月在最爱的云吞店那里吃了一碗云吞，算是今天的晚餐，不过感觉有点早了。如果晚自习饿了，就去学校小卖部买个绿豆泥垫一下肚子了。 九月骑着车回到了学校，在校门口又碰上了周六的保安大叔，她又给保安大叔鞠了个躬为周六的事情道谢。刚走到教师宿舍那一块小树林就被人从后面搂住脖子，王小满毛茸茸的短发蹭得她耳朵发痒，“周六，跑那么快干嘛？我在qq上给你留的生日祝福看见了，明明在线，为什么没有给我回消息?” 树叶打着旋落在她们脚边。九月下意识攥紧书包带，“迟到的祝福，我就是不想回复你!为什么我在学校的时候，你没有亲口跟我说生日快乐呢！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呢！” “一放学，我就去找你们班教室找你了，可你们班的同学说你早跑了。” “那早上呢！中午呢！那么多时间，你非得等下午放学呀！” “九月，对不起了！” “这声''对不起''迟了。”九月那不值钱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你知道吗？那是我十七岁生日，我在学校一天都没有收到一声''生日祝福''，我的姐姐们，我的哥哥，我的朋友，我的同学们，我的舍友们，没有人给我说一句生日祝福，我有多伤心，我有多难过，你知道吗？对啊，你不知道，你连我的生日都不记得了!”九月嘶声怒吼道。 “九月，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我不想听，一切都过去了!”九月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你怎么那么倔呢！你回教室看看你的书桌，回宿舍看看你的床位，一切你都会明白的……” 九月疯一样跑了宿舍，王小满也焦急跟了上来。九月打开宿舍门，看见自己的床上摆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看吧，那是大家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去年，我们刚认识不久，缺席了你的十六岁生日。今年是你的十七岁生日，我们怎么会忘记呢！你不是说自己的生日是重阳节第二天嘛！这么容易记住的日子，我们怎么能忘记了呢！” 摆在九月床铺最前沿的是一个扎蝴蝶结的玻璃罐，四百二十颗手叠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一天一颗，补上去年的生日。”王小满指着玻璃罐说道，那是你在理科三班的几个姐妹折叠的星星。她的马尾扫过九月泛红的眼眶，“那个史努比是你大姐和二姐跑了几间礼物店给你找到的，你不是最喜欢史努比了吗……” “小满，刚才对不起 ，我不该冲你闹脾气……”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自己看一下，我先回宿舍看了……” 九月慢慢打开床上的信件，她一遍读着里面的内容，一边眼泪汪汪掉落下来，模糊了信件上的内容。每一张贺卡都是满满对她的祝福和期望。是自己错怪她们了，以为她们都不有记得自己的生日了，下午上qq的时候也没有回复她们的信息。 这时，小静也回来了，“九月周六那天是你生日呀！你那天一走，宿舍就来了很多人，我告诉她们你好回家了，她们一个个让我把东西放你床上就走了。真的好羡慕你有那么多朋友，生日能收到那么多礼物和祝福……” “谢谢你，小静!谢谢你帮我把礼物收好!” “还有几个听说你去车棚，也赶过去找你了，你们没有碰上吗？是以前高一七班的同学。”九月摇了摇头，估计当时候自己因为自行车开不了锁头，躲在哪个角落里哭泣，他们才没有发现自己吧。 九月整理了宿舍的东西，把贺卡放在枕头底下，等于今晚有空了再好好这些贺卡的内容，接着把礼物都装入行李箱方便好好保管。拿上这周的作业就会回到了教室，来得早，教室一个人都没有，九月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不少东西，课桌里、课桌上都塞了不少东西。这难道就是小满说的他们送的生日礼物吗？ 九月连忙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生日贺卡、自制贺卡、各式各样的小盒子……这估计是男生送得了，毕竟女生宿舍他们不方便上去，让其他女生代为转交也不好意思。窗户没关，反正也没有监控，来自己曾经的班级还是可以的，偷偷塞个礼物也是可以的。 九月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和去年那些字迹一样，“十七岁了，希望九月天天开心！”“有空来三班玩，我们班的大门为你敞开。”“如果你在七班过得不开心，一定要转到我们班级。”“九月要改一改你得票脾气，小心以后没人要你。”“我不署名，也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九月心里感动地又落泪了，这眼泪就是不值钱一样。 第43章 音乐慰藉 （一） 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的余热，像枚捂化的水果硬糖黏在掌心。九月把mp3往校服内袋深处推了推，劣质布料被金属棱角顶出尖锐的凸起。这是去年生日自己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不过，现在的屏幕右下角有道闪电状裂痕，此刻正在昏暗的桌洞里幽幽泛着蓝光。 下课铃炸开的瞬间，整栋教学楼都在颤栗。前桌周南把课本摔得震天响，后排男生踢翻椅子冲出门时带起一阵消毒水味的旋风。九月摸到耳机线的动作比心跳慢半拍，塑料外壳残留的体温正在消散，像捧正在结冰的泉水。 “老班在二楼拐角！”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忽然分流成两股逆向的潮水。九月被人撞得踉跄，后背抵住冰凉的瓷砖墙，耳机线在指间缠成死结。她闻见班主任惯用的薄荷味喉糖气息混在汗味里，荧光条的校服影子正从楼梯间漫上来，如同涨潮时推挤的浪。 三个月前同样的场景在记忆里闪回。那天班主任的指甲掐进她手腕，深蓝校服口袋被翻出惨白的里衬，摔在地上的mp3弹开时，她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相同的脆响。 此刻耳垂开始发烫，九月把缠成蛹的耳机线塞进袖口。楼梯间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头顶明明灭灭，她逆着人流向消防通道挪动，帆布鞋底摩擦着水磨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呜咽。转角镜面倒映出十七岁的侧影：马尾松散成蒲公英，蓝白校服领口被汗水洇出云朵状的暗痕。 防火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黄昏最后的余烬正从天窗坠落。九月抖开蜷缩成团的耳机线，金属插头碰撞出星火般的清响。楼道残留的暑气蒸得她后颈发痒，mp3滚轮转动的沙沙声里，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复活：“别让他们发现你的灵魂在跳舞。” 当第一个音符涌进耳道时，九月感觉自己正在融化。鼓点顺着脊椎爬上来，贝斯声震得锁骨发麻，而主唱撕裂的声线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皮肤下沸腾的岩浆。窗外玉兰树的影子在墙上狂舞，她倚着斑驳的消防栓缓缓蹲下，校服裤膝盖处磨出毛边的破洞正抵着冰凉的地面。 走廊喧哗声渐次熄灭在暮色里，唯有音乐在耳蜗深处开出一整片热带雨林。九月数着mp3屏幕上的裂纹，想起上周补课时，物理老师说闪电是自然界最暴烈的能量释放。此刻，她蜷缩在这方逼仄的避难所，任由电流在血管里奔涌成河。 （二） 风掠过玉兰树梢时，总带着某种近乎透明的震颤。九月站在三楼连廊的拐角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mp3。那些被吹散的《白狐》旋律像断翅的蝴蝶，跌跌撞撞坠在灰白的水泥地上，和摇晃的树影碎成一片银箔。 她忽然想起上周五的黄昏。那天值日时拖把沾了太多水，蓝色塑料桶在走廊拖出蜿蜒的水痕。五班教室后门虚掩着，夕阳正从第三扇窗户斜切进来，将讲台泼染成蜜渍的橘。雷霆侧身站在光影交界处调试投影仪，睫毛在暖光里熔成金线，食指关节蹭着下巴的细小绒毛——这个动作让九月想起春天新抽的柳芽。 《天使的翅膀》的前奏就是在此时流淌出来的。老式音箱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谁在暮色里轻轻吸气。雷霆突然转头看向后门，九月慌忙蹲下去捡根本不存在的橡皮，马尾辫扫过门框时蹭落半片玉兰花瓣。 此刻的连廊空无一人。九月摊开掌心，上周捡的那片花瓣已经风干成淡褐色的标本。楼下传来体育课的哨声，某个瞬间她错觉闻到橘子汽水的甜涩。雷霆总在课间操结束后买这种饮料，易拉罐凝结的水珠沿着他凸起的腕骨滑进袖口。 她记得他校服第二颗纽扣是松动的，转身板书时会折射出细碎的光。上周五音乐停止时，雷霆用红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安琪”两个字，粉笔灰簌簌落在他的球鞋上。那两个字现在应该还在五班黑板右上角，被值日生粗心地留下边角。 风突然转了个方向。mp3耳机线缠住九月的小指，勒出淡红的痕。她蹲下来系根本不松的鞋带，看见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的影子正慢慢爬上五班教室的窗台。玉兰树的香气突然浓烈起来，像是要掩盖什么正在发酵的秘密。 二楼三班教室的录音机响了，有人播放了《白狐》。九月数着台阶上的树影裂缝，第七道裂痕里嵌着半粒粉笔头，可能是上周五雷霆写板书时弹落的。当她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发现五班后门不知何时完全敞开了，空荡荡的讲台上，一束斜阳正在播放无人倾听的安可曲。 （三） 数学老师的粉笔在黑板画出第四道抛物线时，窗外的蝉鸣突然拔高了一个音调。九月盯着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的墨渍，那团混沌的蓝黑色像极了昨晚走廊里晃动的影子。 “同学，你的歌词本。” 薄荷糖的清冽混着夜风灌进耳道，她记得自己转身时帆布鞋在积水瓷砖上打滑的弧度。雷霆的校服拉链总是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他最喜欢的棉t，他举着浅蓝色笔记本的手臂在月光下像一截冷白的玉竹。 “谢、谢谢。”九月去接本子的手在颤抖，指尖蹭过他腕骨凸起的棱角。那里有刚打完球的薄汗，咸涩的温度顺着指纹纹路渗进血液，此刻正在她耳后三寸的位置突突跳动。 前桌的林晓蓝突然大幅度伸了个懒腰，马尾辫扫过九月堆在桌角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淡紫色的燕尾笺精准落在函数图像上，拆开时圆珠笔油的味道混着纸条上歪扭的字迹扑面而来：“老地方见！听说预售版送《青花瓷》丝绸海报！” 九月用拇指抹了抹《菊花台》歌词里晕开的墨点，“天青色等烟雨的''雨''字被染成蓝雾状的云团。上周在雷霆的数学书上见过同样的污渍，他总爱把钢笔别在领口，奔跑时漏出的墨水在锁骨位置开出深蓝的花。 “某些同学不要搞小动作！”数学老师的三角板啪地拍在讲台上，粉笔灰纷纷扬扬落在林晓蓝的后颈。九月看着晓蓝缩起脖子时校服领口滑落的银色链子——那是她们去年在夜市买的姐妹项链，此刻正在阳光里晃出细碎的光斑。 教室后排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晓蓝被点名上黑板解题。她起身时带起的风里有柠檬洗衣粉的味道，九月数着她走过身边时白球鞋与地砖碰撞的节奏。十三步，和昨天音乐课她哼《彩虹》时的拍子一样。 林晓蓝趁老师转身又抛来颗水果糖，玻璃纸在空气里划出薄荷绿的弧线。九月低头拆糖纸时发现指甲缝还沾着昨夜抄歌词的蓝色圆珠笔油，突然想起晓蓝接过她橡皮时说的那句“你的《发如雪》少抄了最后一段”。 窗外的合欢树开始飘絮，某个柔软的绒毛落在《我很忙》的“忙”字上。九月用透明胶带小心粘去时，听见自己心跳和下课铃声达成了某种共振。林晓蓝转身趴在桌沿，圆珠笔帽戳着她手背：“要不要叫上你施哥？他上周不是借你《不能说的秘密》原声带？” 走廊尽头传来男生们打闹的声响，九月把钢笔夹进《七里香》那页。风掀起窗帘的瞬间，她看见雷霆靠在栏杆上的侧影，阳光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歌词本扉页，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钢笔画的星星。 （四） 蝉鸣粘在唱片行的玻璃窗上，风扇嗡嗡震动着吹走最后的热浪。九月踮起脚尖时，帆布鞋在地板上蹭出细碎的沙沙声，货架顶层的《依然在一起》专辑封面在汗湿的掌心前晃动，马天宇穿着水洗蓝牛仔外套，眼睛里有那年选秀节目里常看到的、雾蒙蒙的星光。 “哗啦”一声，整排cd突然开始流淌周杰伦的青花瓷前奏。九月慌忙回头，看见旋转门把细碎的阳光切成菱形光斑，那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白衬衫被空调风吹得鼓起来，像突然闯入的夏日幽灵。 “小心。”他的声音混着薄荷糖的清冽，九月这才发现自己的马尾辫差点扫落旁边的《七里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我头顶，食指第二关节有道新鲜的墨痕，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当《宇光十色》的塑料外壳落进他掌心时，九月闻到了玉兰叶碾碎在球鞋底的气味——和昨天早自习前，教学楼前那株歪脖子玉兰树下的气息一模一样。 货架投下的阴影里，他的睫毛在鼻梁上拓出小片阴翳，玻璃柜台上盗版cd的镭射光斑在他锁骨跳跃。九月忽然想起上周四的雨天后操场，三楼天台那个倚着栏杆的模糊身影，湿漉漉的刘海垂下来也是这样在锁骨投下阴影。 《青花瓷》的副歌正在背景里循环到“天青色等烟雨”，而他的球鞋边缘，三片玉兰叶标本般嵌在泥渍里。柜台后的老式挂钟突然报时间，惊飞了玻璃门外梧桐树上的麻雀。九月看见他睫毛上跳动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像藏在物理课本里那枚风干的玉兰标本，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黄昏沾上了夕阳的碎屑。 （五） 雨帘倾泻的刹那，图书室的玻璃幕墙成了瀑布。九月把习题集护在卫衣里狂奔，发梢甩出的水珠在阅览室门口画下断续的虚线。冷气扑面而来时，她嗅到书本受潮的酸涩气息，混着不知谁放在窗台上的橘子皮清香。 最里侧靠窗的位置，白衣少年雷霆支着下巴在写笔记。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将他的侧脸洇成水彩画。九月蹑足挪到斜后方座位，习题集落桌的轻响惊得她屏住呼吸。他的耳机里漏出的旋律，恰好是她在便利店总听见的那首《擦肩而过》。 水珠顺着马尾辫滴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塑封上，九月用袖口去擦，却把\"模拟\"二字晕成了水墨画。抬眼时正撞见雷霆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他翻动书页的指尖停在某个段落，钢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螺旋。 窗外雷声碾过云层，两人同时瑟缩肩膀。随身听屏幕蓝光幽幽，歌词定格在“我们像两片逆向的云”。九月慌忙低头，发现自己的耳机线不知何时已与他垂落的白色耳机缠作一团。 雨声忽远忽近，像被按下了慢放键。雷霆钢笔突然滚落桌面，在九月伸手去接的瞬间，他恰好俯身来捡。指尖相触时习题集哗啦散开，露出夹在扉页的玉兰花书签——那是上周在阅览室，她红着脸塞进他归还的《飞鸟集》里的。 雷霆的耳尖泛起薄红，九月注意到他英语书边角微卷，用透明胶带工整地贴着《等一分钟》的歌词剪报。当“如果时间忘记了转”的字样映入眼帘，走廊突然传来管理员催促关门的脚步声。 雨势渐弱时，玻璃上的水痕开始倒流。九月抱着习题集起身，发现雷霆的草稿纸上画满了交错的螺旋与直线。最角落处，钢笔水晕开的形状像极了两片相遇的云。 （六） 九月的指尖摩挲着mp3磨砂质感的机身，音像店玻璃橱窗映出她单薄的影子。柜台老式音响流淌出的旋律混着秋日特有的干燥气息，把记忆熨烫成泛黄的信笺。 隔着音像店的玻璃，九月看见自己的倒影与橱窗海报重叠。2007年度金曲榜上，《童话》的封面还是光良坐在白色钢琴前的侧影。那天午后她抱着作业本路过五班后门，正看见转校生靠在窗边甩动马尾。阳光把雷霆拍在对方肩头的手镀成金色，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混着音乐在走廊流淌。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 彩铃般的歌声里，她慌不择路撞翻了值日生的水桶。塑料桶哐当滚过空荡的走廊，如同她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作业本散落时带起的风掀开《海边的卡夫卡》，扉页上还有一段批注：“暴雨过后，街道看起来就像陌生人的眼泪。” mp3电源键突然亮起红光，存储卡里存着整整87首老歌。最后那个命名为“待确认”的文件夹里，悄悄躺着《简单爱》的歌词文档——她曾计划在高中毕业那天装作不经意地把耳机分他一半。 音像店老板换上了阿杜的新专辑，嘶哑的声线唱着“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九月望着玻璃上斑驳的树影，突然想起昨天在图书馆看到的话：青春是未完成的诗。她转身时梧桐叶正巧落在肩头，存储卡在掌心硌出浅浅的月牙。 第44章 爷爷去世 （一） 厨房里蒸腾的水汽在玻璃窗上凝成白雾，九月用指甲在雾气上划出一道弧线，看着窗外的路灯。锅里的粽子已经煲了四个多小时了，外婆说准备起粽子了。 九月看着外婆把粽子一个接着一个用筷子拎起来放在灶台上的簸箕里。“九月， 你爸电话来了，赶紧过来接电话。”隔壁大舅娘大声喊道。九月赶紧跑到大舅家，拿起听筒，爸爸的声音像是被北风刮碎的冰碴：“你爷爷走了。”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像是有人攥着话筒在奔跑，“被车撞的，就在家上来的那个十字路口......你满意了？现在他闭眼前都没见着你！” 九月听着爸爸的怒吼，然后回了一句“请节哀！”“.....这些年他经常去邮局等你寄给妹妹的信件，那些相片也是他让你妹妹要的，他说就想看看你……”父亲的怒吼混着电流杂音忽远忽近。 那边电话就挂断了。“这准备大过年的还发生这种事情，难办哦……要你现在回去也不现实呀！按理明天都要出殡了……”可能电话那头声音太大，大舅一家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大舅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九月没和他们多说一句就走了。 回到外婆家，外婆看到九月这丧气的脸，焦急问道:“你爸爸打电话来说什么，又责怪你不回去过春节呀！”九月看着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十七岁的轮廓突然变得陌生。楼道里传来孩童追逐的笑声，不知谁家的电视正在播放春晚开场音乐，欢快的锣鼓声穿透单薄的墙壁。 九月蹲下把灶台里的木材拿了出来，撤出了那些才烧了一点的木材放入了另一个小灶里，准备煮洗澡水。 九月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爸爸刚才打电话来说，我爷爷今天下午四五点这被车撞死了，在家门口上来扥那个路口，不懂他要去干什么……” “这都快过年了，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情呢!” “人老了，视力不好，加上天气也不是很好，来往的车辆车速也很快，不懂爷爷是不是没有注意到有车来……” “这大过年的，车站也没有车去海城了呀……” “所以我爸爸电话里都是说我为什么答应好的今年回去过年，又不回来。现在爷爷突然走了也见不到最后一面……” “人有旦夕祸福，这个能怪你吗？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呀……” 九月没有再说话，就一直看着柴火燃烧。七年前那个夏天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见自己的爷爷。 （二） 竹筛里的青草还沾着晨露，九月踮着脚尖往牛槽里添饲料。老水牛大黑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腕上，痒得她咯咯直笑。外公说大黑今年十五岁了，比她还要大五岁呢。 篱笆门吱呀响动，九月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个穿着靛蓝布衫的高瘦老人正站在院门口，裤脚沾着泥点，手里拎着的竹编鱼篓还在滴水。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爷爷。 “牛要喂七分饱。”沙哑的声音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爷爷把鱼篓放在井台边，黧黑的手背上蜿蜒着蚯蚓似的伤疤，“吃撑了晌午耕不动地。” 九月攥着衣角往后缩，竹筛里的草叶扑簌簌往下掉。此刻老人左耳微微侧向她，浑浊的眼珠却盯着牛棚梁柱上开裂的榫头。 蝉鸣声忽然汹涌起来。泥鳅在陶罐里扭成褐色的漩涡，九月跪坐在田埂上，裤管卷到膝盖，小腿肚还粘着冰凉的淤泥。爷爷的旧草帽扣在她头顶，宽大的帽檐压得她直缩脖子。 “看准气泡。”爷爷赤脚站在及膝的水田里，裤腰上别的旱烟杆随动作晃悠，“泥鳅换气时……”话没说完，老人突然俯身，双臂像鹞鹰扑食般扎进浑水。飞溅的水花惊得小麦往后仰，却见爷爷直起身时，指缝间正夹着条拼命扭动的泥鳅。 她学着爷爷的样子弯腰，田水立刻灌进雨靴。第七次扑空时，爷爷布满老茧的手忽然包住她的小手：“手腕要像柳条。”带着烟味的气息拂过耳畔，“水是有灵性的，你得顺着它的纹路……” 掌心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大黑磨旧的缰绳。那天傍晚，他们的陶罐里游着二十三条泥鳅。 月光把窗棂烙在砖地上，九月被雷声惊醒时，闻到了潮湿的泥土腥气。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她看见爷爷佝偻的背影正在暴雨中忙碌。老人披着蓑衣，正把新砍的毛竹支在牛棚倾斜的梁柱下。 “回屋去！”炸雷声中传来沙哑的呵斥。九月抱着木盆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打补丁的围兜往下淌。她看见爷爷的布鞋陷在泥泞里，看见他拽着麻绳往房梁上甩时暴起的青筋，看见老水牛大黑安静地嚼着野草，湿润的眼睛映着明明灭灭的闪电。 雨停时天边已经泛白。爷爷蹲在灶膛前烤衣服，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九月悄悄把姜汤放在条凳上，瞥见老人从贴身衣袋摸出张泛黄的照片——扎羊角辫的婴儿在褪色的相纸上咧着嘴笑，背景是镇上的老照相馆。 蝉蜕在竹匾里堆成小山时，暑假走到了尾声。爷爷正在给大黑刷毛，木梳刮过牛背的声音像首沙哑的歌谣。九月把编好的狗尾草环套在牛角上，忽然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老人从樟木箱底取出个布包，层层油纸里躺着只竹蜻蜓。篾片被磨得发亮，翅膀上歪歪扭扭刻着“九月”两个字。“本来该在你周岁时给的。不过那时你爸爸妈妈把你送去外公外婆家了……” 大黑发出悠长的哞叫。风掠过晒场，竹蜻蜓在八月的光晕里腾空而起，翅膀上的名字忽明忽暗。九月追着那道晃动的影子奔跑，直到它消失在炊烟袅袅的远方。她没看见爷爷用皲裂的拇指擦过眼角，也没听见老人对着老水牛嘀咕：“翅膀硬了总要飞走的。” 田埂上，新抽的稻穗正在灌浆。 （三） 夏日的蝉鸣穿透纱窗，厨房里飘来最后一缕炊烟。九月蹲在井台边，看妹妹十月用草叶逗弄蚂蚁。砖缝里钻出几株狗尾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姐姐要不要玩跳房子？”四岁的弟弟阿林举着半截粉笔跑过来，鞋子在青砖地上蹭出吱呀声响。他裤脚还沾着上午在稻田追蜻蜓时溅的泥点，衣领歪斜着露出被晒成小麦色的后颈。 屋檐下的竹椅发出咯吱轻响。爷爷摇着蒲扇，浑浊的目光穿过院子里的暮色，在九月身上停留片刻又仓促移开。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七次，直到夕阳完全沉入远山。 “九月啊……”老人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惊飞了竹竿上晾着的麻雀。十月突然跳起来，蝴蝶结发卡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粉色的弧线：“爷爷要说秘密了！我去喊堂哥来当翻译！” 堂屋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堂哥正踮脚换灯泡。钨丝灯明灭间，他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十月拽着他衣摆往外拖时，他手里还握着螺丝刀，金属尖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爷爷想和九月姐说话。”十月把哥哥推到院当中，自己搬来小板凳坐在两人中间。晚风掀起她印着草莓图案的裙摆，发梢沾着不知哪里蹭来的苍耳。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在膝盖上蜷了又伸，最后从中山装内袋摸出个红布包。褪色的布料层层展开，露出张边角卷曲的照片。相纸上的水渍晕开两个孩子的笑脸，背后钢笔字写着“1991年秋，九月周岁留影”。 爷爷的方言混着漏风的牙关，大川边翻译边比划。小满忽然跳起来跑进厨房，出来时抱着个铁皮饼干盒，金属碰撞声惊醒了趴在门槛打盹的狸花猫。 爷爷颤抖的手指向堂屋神龛，褪色的红绸布下露出半截相框。照片里的年轻妇人抱着襁褓，眉目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这是你奶奶走前三天拍的。”老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她攥着这张照片咽的气。” 十月突然钻进里屋，出来时举着个银镯子往九月手腕上套。镯身布满细密的划痕，内壁刻着生辰八字。“奶奶临终前让我保管的。”爷爷用袖口擦拭眼角，“她说等见到你，要给戴上。” 月光漫过瓦檐，墙根的夜来香悄悄绽放。阿林不知何时靠过来，脑袋枕在九月膝头，温热的呼吸透过棉布裙渗入皮肤。他口袋里滚出个玻璃弹珠，在砖地上叮叮咚咚跳远。 “上月爸寄回的新书包。”堂哥忽然扯开话题，指着十月床头的粉色双肩包，“她说要等你回来才肯用。”书包拉链上拴着个褪色的毛线小熊，针脚歪斜的耳朵耷拉着——那是九月九岁那年托人捎来的生日礼物。 蟋蟀在墙根开始鸣唱，爷爷的蒲扇停在半空。里屋传来老式挂钟的报时声，惊醒了睡在竹席上的阿林。男孩揉着眼睛坐起来，衣襟上还沾着口水印，却摸索着握住九月的手指：“姐姐，明年暑假你还来吗？” 葡萄架投下的影子在砖地上摇晃，像一串串未及说出口的思念。十月忽然哼起走调的童谣，那是多年前奶奶哄九月入睡时唱过的旋律。夜风裹挟着稻香穿堂而过，吹散了神龛前将熄的线香。 （四） 铁皮盒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光泽，柜子上的灰尘簌簌落在九月肩头。外婆拖拽木箱的吱呀声从走廊漫进来，混着樟脑丸的陈旧气息。她踮脚取下饼干盒时，一枚生锈的搭扣突然弹开，几张泛黄的照片如同枯叶般飘落。 去年立冬拍的合照正躺在最上层。妹妹穿着新买的大衣，父亲扶着母亲微微发福的腰，两个弟弟们口簇拥着站在仿古影楼布景前。这是他们在海城拍的全家福。说来也怪，爷爷那会也在海城呀!为什么不给爷爷拍一张照片呢! “你爷爷估计不喜欢照相吧!老人都这样不想浪费那个钱。”外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苍老的手掌抚过铁盒边沿。她布满褐斑的手指忽然顿住，盒底躺着半张被虫蛀的糖纸，薄荷绿在岁月里褪成灰白。 柜底突然传来瓷器的轻响，外婆翻出套青花碗碟，釉面爬满蛛网般的冰裂纹。“五九年饥荒时砸了两口腌菜缸才保住这些。” 月光爬上铁皮盒的棱角，九月忽然看见盒盖内侧的刻痕。深浅不一的竖线组成了模糊的\"正\"字，最后几道歪斜得厉害。 风叩窗棂的响动，像是谁在轻轻叹息。外婆将照片重新收进铁盒，暗红色盖子上映出窗外摇晃的柿子树枝桠。此刻暮色完全沉下来了，铁皮盒化作一团模糊的暗影。 门外突然爆发出小孩子的欢呼，烟花在夜空炸开的声浪震得窗棂轻颤。口袋里的硬纸片被体温焐得发潮，那是张褪色的长途车联系卡。她至今记得放寒假前去车站时，售票窗口后的大姐把卡片塞进她掌心的温度。“年二十七就没车了，小妹要早做打算啊。”大姐说话时瞥了眼她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春运期间可要涨价到两百多呀！” 厨房后墙的挂历被北风掀起一角，露出刺眼的“腊月廿三”。九月攥着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到海城的汽车票涨到平日的两倍，打工攒下的钱在感觉在明晃晃地烧着。 “九月，莫回来咯。”爷爷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像老式收音机里沙沙的磁带，“路上挤得很，你在学堂好好读书。暑假再回来也可以的。”九月听见电话那头有拐杖杵地的声响，去年摔伤后他的腿脚越发不灵便。 月光从楼顶的天窗漏进来，在九月的睫毛上结出霜花。消毒水味的黑暗里，她看见自己站在站牌前，站牌上的荧光数字突然开始倒着跳动。开往德城的公交车永远停在十米开外，挡风玻璃后坐着穿藏青色衣服的爷爷，怀里抱着那个蓝布包袱。 柏油马路突然变成老屋的木楼梯。她抓着包浆的扶手往上跑，木纹里渗出黏稠的夜露，每一阶都新增三厘米高度。阁楼门缝漏出的光晕里传来剪刀裁纸的沙沙声，等她终于撞开房门，只看见满地车票正在被青苔吞噬，2008年的硬纸板票根长出细小的菌菇。 爷爷的樟木箱不知何时出现在安检机口。安检传送带把织到一半的毛衣绞成毛线瀑布，袖口的银针卡在履带缝隙，随着机械运转发出类似骨裂的脆响。她伸手去捞，却被突然弹出的单程票划破指尖，血珠滚进票面日期栏，把“2008.01.30\"泡成模糊的墨团。 天光刺破梦境时，枕头上散落着从现实坠落的树叶。九月摸着锁骨结痂的伤痕，窗外春雨淅沥，把天空染成德城坟前未烧尽的纸灰。 第45章 地震捐款 （一） 九月的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悬停了整整三秒。 五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她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浇出一片菱形光斑。蝉鸣声粘着窗外的梧桐叶，数学公式在热浪里微微扭曲，少女把橡皮擦顶在下巴上，盯着那道死活解不开的立体几何题。 “设正四棱锥底面边长为a……”她轻声念着题干，突然被走廊传来的慌乱的脚步声掐断了思绪。后门被“砰”地撞开。班长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后脑勺那撮永远翘着的头发此刻沾满汗水，随着胸膛剧烈起伏。“四川……汶川……”他举起攥得变形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新闻推送的刺目光斑，“7.8级地震！震中在汶川！”九月的铅笔“咔”地划破草稿纸。她想起上周地理课放的纪录片，1976年唐山大地震正是7.8级。 教室里嗡地炸开，前排几个女生慌忙掏出手机。九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想起qq列表里那个叫“绵阳小鹿”的网友。上周六深夜的聊天框 小鹿发来的消息还带着麻辣兔头的表情包：“等你来绵阳，我们先去吃沈肥肠，再去马家巷喝冰粉，最后用担担面收尾，辣得你找不着北！” 她们是在《长江七号》贴吧认识的。那天九月刚在网吧看完这部电影，小鹿的头像在跳动：“星爷这次不搞笑我反而哭成狗，你呢？”后来她们聊北川的羌绣，聊江苏的桂花糕，聊小鹿父亲开的面馆每天要揉三十斤面粉。 …… （二） 九月的指尖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的水钻，那些廉价的施华洛世奇贴纸在初夏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前排小雨的辫梢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摇晃，在第三次戳她后背时，这个总是把校服袖口卷到肘部的女生终于转过身来。 “手机借我一下行吗？就登录qq五分钟。”九月用气声说 指节扣在桌沿的力度泄露了焦灼。小雨的粉色翻盖手机还贴着水钻贴纸，按键时发出清脆的响。 校园里的玉兰树正值花期，蝉鸣裹挟着粉笔灰在空气里浮沉，九月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登录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手机突然在掌心剧烈震动。接连弹出的对话框像雪崩般倾泻而下，有人正在群发地震速报，汶川、北川、绵阳的字样不断跃入眼帘。 九月慌忙调低音量，却发现指尖已经不受控地颤抖——特别关心分组里唯一的“绵阳小鹿”头像依然沉寂，最后一条动态息停留在中午十二点十点。九月盯着手机屏幕，这一定是中午放学后她回到家里的店铺发的空间动态，定位显示绵阳涪城区，配图是碗撒着花生碎的红油担担面，配文“今日特供——担担面”。 “安县中学塌了！”某个陌生号码在空间里嘶吼，“我同桌被预制板压着，我们正在用手扒砖块！”配图是半截从废墟里伸出的手臂，蓝白校服袖口浸透暗红。九月猛地扣住喉咙，酸水顺着指缝渗进数学练习册，摊开的那页还留着昨晚做几何题时画的虚线。 “你脸色好差。”小雨递来半包纸巾，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九月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北川网友刚上传的视频里，整面瓷砖墙像融化的巧克力般剥落，漫天烟尘中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她忽然想起小鹿说过，他们学校后山有片橘树林，每到五月就会结满青涩的果子。 她抓住小雨的校服下摆，声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哭腔。特别关心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时，她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却是系统自动推送的“绵阳地区通讯基站受损公告”。 黄昏的余晖染红了讲台上的地球仪，玉兰花瓣混着灰白的水泥屑飘进教室。九月把震区地图放大到像素模糊，指尖悬在绵阳师范附中的坐标上方不敢落下。突然发现练习册上躺着片完整的玉兰叶，叶脉里还凝着清晨的露水。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九月再次和小雨借了手机，反复刷新着新闻，qq特别关心的小鹿头像依然灰暗。夜空下看见星星，她想起和小鹿熬夜讨论星座的那个寒冬的冷夜，视频里裹着红围巾的少女呵着白气说：“等玉兰花开的时候，我带你去吃绵阳最正的冷沾沾。” 九月给灰色头像发了第十条消息：“看到玉兰叶子落在我们曾经讨论的几何题上了，记得你答应过要教我画立体展开图。”回到宿舍，九月看着还有三块多的电话卡，拨通了小鹿曾经在qq里留给她的家里爸爸的手机号码。 小鹿爸爸的彩铃是《长江七号》主题曲，此刻却连忙音都没有，只有死寂的电磁声在耳膜上跳动。她突然想起视频时见过的场景——小鹿总把手机架在面馆收银台的招财猫旁边，玻璃柜台里码着红艳艳的辣椒罐。 那天晚上，宿舍关灯前收音机杂音掠过耳畔，断断续续传来“部队正连夜徒步进入汶川”的播报。 （三） 被褥间的手电筒光晕在报纸上晃动，九月的食指无意识摩挲着报纸边缘。2008年5月16日的油墨印痕里，断裂的预制板像被撕碎的积木堆叠着，钢筋从混凝土断面刺出。她突然觉得掌心发黏，才发现报纸边角沾着食堂晚餐的番茄汁。 下铺翻身的响动惊得她手电筒一晃，光斑扫过墙面的课程表。笔记还摊在枕边，钢笔水在“荷载计算”四个字上洇开墨渍。耳机里童声合唱正唱到“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窗缝漏进的风掀起报纸，露出半页寻人启事照片。那个穿蓝白校服的女孩举着“寻找父母”的纸牌，身后的临时安置帐篷在暴雨里泛着塑料布的冷光。 九月扯下右耳耳机时，金属外壳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下铺的抽泣声突然凝滞，变成压抑的鼻息。她记得这是宿舍王梅梅的床位——那个总把“我爸爸在四川工作”挂在嘴边的姑娘。 手电筒光柱斜斜投在铁架床栏杆上，九月看见下铺垂落的被角在轻微颤动。她摸索着翻出枕头下的mp3，白色外壳还带着体温。当她把左耳耳机轻轻垂下去时，细白的耳机线在半空划出柔软的弧线，像手术室无影灯垂落的输液管。 “要听吗？”声音出口才发觉沙哑得厉害。被褥下的颤动停顿两秒，伸出的小臂在月光下泛着青白，指甲缝里还沾着素描课的炭笔灰。九月看着那个颤抖的指尖触到耳机，突然想起开学那天王梅梅炫耀爸爸过年从四川给她带回来的羌绣钱包，红丝线绣的山茶花在阳光下灼灼欲焚。 音乐重新流淌的瞬间，下铺传来纸张窸窣声。mp3突然跳转到《让世界充满爱》的旋律时，王梅梅猛地坐起，乱发间露出通红的眼睑。 窗外的香樟树开始显出轮廓，早起的麻雀在枝桠间跳动。九月把皱巴巴的报纸折成方块，压在教材下面。下铺床单上还留着泪痕的形状，像暴雨后水泥地上的水渍。她将两只耳机重新塞进耳朵，在渐亮的晨光里听见童声合唱正唱到“日出唤醒清晨”。 （四） 晨会结束时，广播里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九月站在高二（7）班的队列里，看着旗杆在晨风中轻微晃动。校长的声音从老式扩音器里漏出来，像被揉皱的报纸：”......请各班统计捐款金额，明早交到政教处......” 她下意识攥紧校服口袋里的塑料卡片。校园卡边缘的裂口是上周在开水房摔的，此刻正硌着掌心发疼。透过半透明的卡套，能看见用圆珠笔反复描过的数字：17.6。这个数字从昨天早上开始就烙在视网膜上——今天才5月14号，而卡里余额要支撑到月底。 食堂的玻璃窗蒙着油污，九月排在打饭队伍里数硬币。前面穿耐克气垫鞋的男生正和同伴抱怨：“我妈非让我捐100，说不能比隔壁王叔家孩子少。这下新球鞋又得等两个月。”他的不锈钢餐盘里堆着红烧排骨，油星溅在崭新的阿迪达斯外套上。 涨价通知用红笔写在黑板右下角：番茄炒蛋2.5→3元。九月抬头望着菜单，潮湿的刘海黏在额头上。免费汤桶前挤满学生，不锈钢勺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她摸了摸兜里攒了半个月的硬币，叮当声被淹没在食堂的喧闹里。 “同学，要什么？”打菜阿姨的塑胶手套还在滴水。九月盯着蒸格里蔫头耷脑的白菜豆腐，忽然想起，“绵阳小鹿”在qq空间晒的午饭照片：青瓷碗里盛着腊肉炒蕨菜，窗台上晒的辣椒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那张全家福里，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站在油菜花田里，背后是贴着春联的砖瓦房。 邻桌两个女生正在拆崭新的文具袋，印着日漫角色的笔尖在捐款登记表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我捐100”“那我捐150吧”。 九月用勺子搅着饭菜，大口大口吃起来。洗澡等热水时，校园卡插进读卡器时发出“滴”的哀鸣，液晶屏上的数字很快变成15.1。她想起昨天新闻里那个被预制板压住的小学生，救援人员说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 路过宣传栏时，新贴的红色倡议书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汶川”两个毛笔字，墨迹未干的部分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 晚自习时，班主任抱来捐款箱。纸箱背面还印着“徐福记酥心糖”的字样，前面贴着红纸，投币口用美工刀草草割开，用毛笔写着“汶川加油”，墨迹还没干透。九月看着前排同学把钞票塞进缝隙，纸币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春蚕啃食桑叶。 九月摸着口袋里温热的硬币，听见后排男生在小声计算：“晚饭不去吃了，每天就能多存五块……”轮到九月了，校服内袋里那张五十元钞票还带着体温——这是九月省下的去年打暑假的钱，原本要用来买过冬的棉鞋。窗外暮色渐浓，远处居民楼陆续亮起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九月同学？”班主任的声音让九月打了个激灵。捐款箱的投币口像只等待哺食的雏鸟，九月闻到了红纸散发出的淡淡浆糊味。外婆常常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九月，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金贵。”她枯瘦的手指拂过九月校服的拉链，那里别着“三好学生”的徽章。 九月攥着校服口袋里的纸币，听见前排传来此起彼伏的“10”“20”。她昨晚数了三次储蓄罐，硬币在铁盒里叮当作响。 “到你了。”生活委员把登记表往她面前推了推，表格上墨迹未干的数字争先恐后扎进眼睛。后排有人伸长脖子看过来，九月感觉耳后的碎发被呼吸拂动。纸币脱离指尖时发出清脆的“嚓”声，像裁纸刀划过作业本。 “五十元整。”生活委员的圆珠笔在纸上顿出个墨点。有人倒吸凉气，细碎的议论像粉笔灰簌簌落下。九月盯着表格上自己名字后面那个突兀的数字，毕竟大家都知道她是班里的“特困生”，一下子就拿出了五十元。后颈火辣辣烧起来。 暮色爬上窗台时，九月在宿舍楼下的小卖部前徘徊。玻璃柜里横线本标价八元，她摸出零钱包，三个钢镚在塑料夹层里叮咚作响。老板娘嗑着瓜子斜眼看她，电视里正在播海城纺织厂裁员的新闻。 公共电话亭的绿色塑料壳在雨夜里泛着冷光。九月把电话卡插进卡槽时，金属片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织布机的轰鸣声先于爸爸的声音传来，“怎么有空给我来电话……”雨水顺着窗框的裂缝蜿蜒而下，在玻璃上汇成发亮的溪流。 “要打算买什么学习资料吗？”爸爸突然问。九月看着窗台上洇湿的英语练习册，水渍正慢慢吞没昨天默写的单词。听筒里的机械声突然变得尖锐，像裁缝剪划开绸缎，“下个月……下个月爸爸给你补上。” 挂断时电话卡弹出，在金属槽里擦出细小的火花。走廊尽头的盥洗室传来哗哗水声，九月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雨幕中的路灯晕成毛茸茸的光团，像储蓄罐里那些被她反复摩挲的硬币。 第46章 雨季随笔 （一） 生命宛如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那些被大家镌刻于心的美好片段，时常在记忆的深渊中熠熠生辉…… 十七岁的光景，仿佛是九月生命~中一抹永恒的烙印，那些刻骨铭心的瞬间，都被细细镌刻在了那本泛黄的日记之中…… 外公外婆时常耳提面命，告诫九月勿让青涩的情感在校园中萌芽，然而，这对于正值青春年华的九月而言，又怎能轻易做到？毕竟，谁的心底没有藏着一份对童话故事的憧憬与向往？ 尽管如此，九月依旧会顺从外公外婆的意愿，满口应承。自踏入高中的门槛起，九月便开始了无尽的幻想，甚至与某位男孩携手漫步于情感的花园。九月会幻想自己因一时的冲动而接纳某个男孩的告白，会因心血来潮而沉醉于他数日的柔情，会因日复一日的平淡而感到厌倦，会因他的过分迁就而心生反感，转而另觅新欢。然而，关于爱情的真谛，九月始终懵懂无知。 十七岁九月才恍然惊觉，成长的旅程竟是如此矛盾——既漫长无边，又转瞬即逝。 十七岁的九月，正如同一粒蓄势待发的种子，渴望破土而出，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九月不愿再让外公外婆过多地干涉自己的生活，她渴望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然而，身为学生的九月，仍需恪守本分，不能过于放纵，就如同那桌美味佳肴，虽近在咫尺，却只能浅尝辄止，无法尽情享用。 九月常常幻想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能够摆脱一切束缚，自由翱翔于天际。她梦想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骑着它，从陡峭的山坡上一冲而下，享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感，不愿让这份自由戛然而止。那样简单而纯粹的生活，让九月心生向往，觉得无比美好。 九月甚至幻想过离家出走，踏上一段永不停歇的旅程，去寻找那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九月渴望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愿意为爱倾尽所有，直至天荒地老。 在阅读小说的某一章节时，我偶遇这样一段描述：“无论年岁几何，人们忆及自己十七八岁的青春年华，脸上往往会浮现出如梦似幻的甜蜜微笑。” 诚然，那段时光如梦似幻，它镌刻在蔚蓝天际，如晨曦初露般清新。它如同人生长河中的一次偶遇，短暂得只来得及触碰指尖，却留下永恒的印记。 那些星夜下的告白与转身，宛如一幅幅动人的画卷，深藏在记忆的深处。或许，只有在多年后的某个瞬间，当我们不经意间翻开记忆的相册，才会惊叹于那晚星光的璀璨，以及那个曾经告白之人的纯真美好。然而，在当时，那些日后成为甜蜜回忆的告白，不过是青春期的烦恼，如同让人辗转反侧的苦涩毒药。 是的，幻想不过是青春的一时冲动；爱情，我们尚未领悟其真谛，它似乎遥不可及，我们怎能轻易将青春作为赌注？ 回首往昔，成长的烦恼显得如此渺小。年少时的那个人，或许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的出现，是为了教会我们珍惜、成长与爱的真谛。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也是爱的代价。 正所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青春的美好与遗憾，正是如此。 （二） 漫步在喧嚣的都市街头，耳畔隐约响起“我不想，不想长大”的旋律，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迈向学校的脚步。心中暗自嘀咕，那创作此曲之人，或许未曾领略长大的妙处吧。环顾四周，同龄或不同龄的同学们或学弟学妹们，无一不怀揣着对长大的渴望。 长大的人啊，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时尚服饰，脚踏名牌鞋履；可以自由地变换发型，染发烫发；可以佩戴金银铜铁锡等各式首饰，无需任何人置喙。而九月，面对街头那些酷炫至极的帅哥美女，只能心生羡慕，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即便是偶尔心动于某件衣物或鞋履，也只得小心翼翼地乞求家人的恩赐。 长大的人啊，他们可以尽情沉浸在精彩的电视节目与有趣的小说世界中，无论多晚，父母都不会多加干涉。他们可以坐着看、躺着看，无拘无束。而自己，每当沉浸在故事的精彩瞬间，外公外婆的询问便如影随形：“作业写完了吗？还有时间看电视？看你那坐姿站相，还不早点去睡！”这样的语气，让九月无从拒绝。 长大的人啊，上网聊天、玩游戏随心所欲。而九月，却仍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未成年人，家长与老师的谆谆教诲让九月不敢越雷池一步。即便是同学相邀，九月也只能忍受内心的冲动，否则必将面临“冲动的惩罚”。 九月自己多么渴望长大啊！长大后，便无需再背诵那些晦涩难懂的诗词歌赋；长大后，便无需再为英语单词与语法句式而绞尽脑汁；长大后，便无需再面对老师那一张张严肃古板的脸庞；长大后，自己便可以游历祖国的大好河山，踏遍世界的名胜古迹；长大后，自己便可以尽情地上网聊天、玩游戏；长大后，自己便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电视与小说的乐趣。九月多么、多么渴望长大啊！长大后，自己便能如鸟儿般自由飞翔！ （三） 九月的校服总是洗得发白。当其他女生在课间讨论新出的奶茶口味时，她正蜷缩在楼道角落，用外婆纳鞋底的粗线缝补袖口绽开的线头。 “你写的东西真好看。”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九月手一抖，针尖扎进指腹。副班长蹲在她面前，校牌上带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九月把笔记本往怀里藏了藏，沾着墨渍的袖口蹭过水泥地。 这本子是用月考卷的背面装订的，外婆说这叫“惜福”。昨晚她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写诗，老旧棉絮沾着油墨香：“ 雨水打湿的翅膀 在晾衣绳上等风来 外婆的蒲扇摇落星星 掉进搪瓷缸里的凉白开”。 “下周朗诵会要交稿子。”副班长的新运动鞋碾过水泥缝里的青苔，“你要是愿意......”九月的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得更快了，她看见对方校服裙摆上的蕾丝花边，像春日里肆意生长的藤蔓。 食堂的喧嚣裹着油烟气涌来时，九月已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听说她学费都是学校免的？”“校服都穿三个学期了吧，袖口都磨成纱了，还舍不得换新的。”勺子刮擦餐盘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九月数着馒头上的气孔，舌尖抵住上颚。外婆说眼泪是金贵的，不能随便掉。 下午的体育课，起跳时校服后襟“刺啦”裂开道口子。哄笑声中，九月攥着书包夺门而出。图书室靠后两排堆满旧书，霉味混着灰尘钻进鼻腔。她把自己塞进两排书架间的阴影里，却听见头顶传来窸窣响动。 “谁？”一本《顾城诗选》掉在脚边，书页间飘出张泛黄的纸。九月仰头看见学生会主席许小川慌乱的脸，他手中握着支折断的钢笔，墨汁正顺着指缝滴在白色衬衫上。 第二天早读，九月在课桌里摸到本崭新的笔记本。深蓝色封皮上烫着鎏金花纹，内页夹着张字条：“裂缝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她猛地回头，看见许小川正在擦黑板，袖口露出一截医用胶布。 朗诵会当天，九月站在讲台上。粉笔灰在光束里起舞，她念到“补丁是外婆绣的星星”时，后排传来吸鼻子的声音。班长突然站起来鼓掌，蝴蝶结发卡上的水钻闪成一片星河。 放学时下雨了。九月抱着书包在走廊徘徊，许小川撑着黑伞从她身边经过，伞柄上还沾着墨渍。“顺路。”他说着把伞往她那边倾斜，雨滴在伞骨上敲出轻快的节奏。九月的影子第一次和别人重叠成完整的圆。 当晚她在新本子上写：“晾晒的翅膀终于等来春风\/有人把星星藏在伞的褶皱里”。月光里，那本《顾城诗选》静静躺在书包最底层，书页间夹着张字迹锋利的纸条：“你笔尖的星空，比校园里的月光更亮”。 （四） 春寒料峭的傍晚，图书馆后两排的霉味裹着油墨气息钻进鼻腔。九月踮脚去够《新月集》时，蕾丝袖口擦过她发白的校服。副班长林小圆举着电筒，光斑在书脊上游移：“老师说班刊要加个诗歌专栏。” 铁皮书架在阴影中泛着冷光。九月指尖拂过自己那篇《晾衣绳上的月亮》，铅字右下角印着副班长林小圆的推荐语。装订线外沿镶着金边，比她缝补校服的棉线精致百倍。 “下期主题是''春''。\"副班长林小圆掏出镶水钻的钢笔，“要不要试试……”话音被图书室外走廊喧闹截断。许小川抱着纸箱撞开安全门，油印传单雪片般飞散。九月弯腰去捡，看见传单上印着顾城的诗句。 副班长林小圆突然拽住她手腕：“周末来我家对稿子吧？”九月的补丁蹭过对方袖口蕾丝，细线勾出半根棉絮。她想起上周六晚上外婆在灯下糊纸盒，佝偻的脊背压碎满地月光。 九月骑着自行车，碾过梧桐树影时，很快就到了副班长林小圆的家。九月数着副班长鞋上的金属搭扣。她家是街上了，旁边房子里飘来钢琴声，落地窗里垂着雪白窗纱。九月走进林小圆的家里，玄关处摆着上周她在书店见过的精装诗集，烫金封面映出她磨边的裤脚。 “先喝点东西。”玻璃杯壁凝着水珠，林小圆往红茶里加第三块方糖。九月盯着茶几上的马卡龙，粉蓝色糖霜让她想起学校外面的奶茶店沉浮的珍珠奶茶。突然响起的门铃解救了她——许小川抱着纸箱站在雨里，衬衫洇湿成深浅不一的蓝。 他们三人走进了印刷店，店里飘着油墨香。三个脑袋凑在旧打字机上方，副班长林小圆的香水味混着许小川袖口的松木气息。当九月念出“春雨把补丁泡发成云朵”时，窗外的玉兰花正扑簌簌掉进积水潭。 第二天清晨，九月在储物柜发现牛皮纸包。副班长林小圆的香水信笺别在蕾丝缎带上：“穿这个参加周末郊游”。展开是条浅蓝连衣裙，领口绣着细密的白茉莉。她想起昨夜许小川调试相机时说的话：“有些美需要特定的容器。” 郊游的定在郊外茶园。大巴车上，副班长林小圆往她手里塞温热的奶茶。九月数着车顶空调滴落的水珠，直到许小川举起相机：“看窗外！”漫山茶树正在雨中舒展，嫩芽顶着水珠像千万颗星星。 山风掀起裙摆时，九月按住胸前茉莉绣花。副班长林小圆突然拉着她往上跑，蕾丝发带被风吹成蝶。“接住！”许小川在下方喊。快门声响起的刹那，满山新绿在她身后翻涌如海。 副班长林小圆把照片夹进校刊校样，蕾丝书签压住她修改七遍的诗句：“茶树把星辰酿成新叶\/雨滴在补丁上绣出春天”。 梅雨季来临时，九月依然用餐盒装外婆腌的酸萝卜。只是现在总有杯奶茶放在旁边，吸管上别着许小川手抄的诗句。图书的霉味被晒干的玉兰花瓣驱散，她们在旧书堆里找到本《飞鸟集》。 放学后的雷雨浇透校园。副班长林小圆把镶水钻的伞塞给她，自己钻进许小川的黑伞下。九月在校门口回头望，两把伞并成巨大的月亮，雨水正顺着伞骨把金线绣的茉莉晕染成水墨画。 周六晚上九月缝补校服的时候，外婆的蒲扇摇落细碎的星光。九月的新本子上墨迹未干：“补丁是月亮咬下的齿痕\/有人用金线绣出银河的褶皱”。铁皮盒里躺着上次去茶园郊游的照片，背面是两种字迹的留言—— “你比春天先抵达茶园”（许小川） “下期主题是''夏''哦”（林小圆） …… 第47章 北京奥运 第47章 北京奥运 （一） 奥运，在无数辈人的心田播撒过希望的火种，在无数双手掌间接力过梦想的光辉。正是这份梦想，点燃了炽热的情感，激荡起跳动的脉搏，涌动出滚烫的热血，挥洒下咸湿的汗水，每一程路途都镌刻着梦想的印记。 为了这梦想，我们将失落抛诸过往，将迷茫留给昨天，拥抱那汹涌的光和热，倾听那激昂的呐喊，每一刻光阴都见证着梦想的誓言。因这梦想，我们以微笑迎接闪电，以从容面对风暴，心中那柄炽热的火炬永不熄灭，明亮的火焰映照出生命的灿烂。历经无数热烈的日子，承受无数风雨的洗礼，度过无数日夜的期盼，终于在2008年，梦想照进了现实！ 随着雅典奥运圣火的熄灭，五环旗帜从爱琴海的彼岸飘扬至万里长城的脚下，全球的目光也从雅典汇聚到北京，这座东方文明的璀璨明珠。那面承载着奥林匹克精神的五环旗，也在飞速发展的中国上空冉冉升起。历史的风霜磨砺出一个民族的铮铮铁骨，岁月的雨雪铸就了这个民族的不屈精神。我们张开双臂，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中国正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展现在世人面前！奥运会在中华大地举办，我们的心中充满了无比的骄傲与自豪！ 2008年8月8日，整个中国灯火通明，人们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与自豪之中……北京奥运的口号“one world, one dream”（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响彻云霄，我们曾为这个梦想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与汗水。而当梦想成真的那一刻，举国欢腾，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那一天，九月是多么渴望能坐在“鸟巢”的观众席上，为每一位健儿加油助威，无论他们来自何方，大家都会以最热烈的掌声为他们喝彩！这就是我们共同的梦想与追求！ （二） 残阳透过雕花木窗棂，在泛黄的《西域闻见录》扉页上烙下龟裂纹路。九月跪坐在褪色的凉席上，额头几乎要抵住电视机屏幕。外婆刚用艾草熏过屋子，青烟在大舅家刚换下来的彩电前缭绕成奇异的图腾。她伸手调整天线时，指尖沾到了陈年积灰，却在恍惚间觉得触到了历史的尘埃。 “这是中国用二十四节气串起的倒计时！”解说员激动的声音震得老式音响沙沙作响。九月突然坐直身体，后腰撞翻了板凳上晾着的草药茶。深褐色的水渍在水泥地上蔓延，她却浑然不觉——惊蛰的雷鸣正从鸟巢传来，雨水顺着清明时节的柳叶滴落，大暑的阳光在两千零八面缶上折射成青铜色的海浪。 九月用橡皮筋将湿发挽成髻，忽然听见电视机里传来驼铃的幻听——开幕式“丝路”章节的琵琶声正穿透千年时空，惊醒了沉睡在古籍里的楼兰公主。 “快看！敦煌壁画活过来了！”表弟的惊呼震落窗台积灰。九月抬头时，正撞见飞天衣袂在液晶屏上泼洒青金石粉末，数字技术复原的唐代商队沿着led星河逶迤而行。她忽然想起昨夜预习的“河西走廊地理变迁”，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勾画起祁连山雪线。 琵琶轮指突然转为急板，屏幕里的波斯商贾从胡旋舞者腰间解下鎏金壶。九月触电般跳起，膝盖撞翻了搪瓷缸，凉茶在砖地上漫成塔里木河的形状。她颤抖着翻开笔记，在“唐代对外交流”章节边缘狂草：“《西域闻见录》卷三载'；大食人善制琉璃器，其光可鉴星月'；——开幕式道具组是否考证过吐鲁番阿斯塔那墓出土文物？” 外婆的织布机在墙角吱呀作响，与电视里郑和下西洋的船队桅杆声产生奇妙共振。九月凝视着屏幕上缓缓展开的《丝路山水地图》，突然发现那些晕染的墨色丘陵，竟与地理练习册上的等高线地形图惊人相似。当解说员提到“海上丝绸之路”时，她猛然撕下历史年表，用红笔将“西汉设西域都护府”与“永乐年间宝船出航”连成一道破折号，恍若看见张骞的马鞭与郑和的罗盘在亚欧大陆两端遥相呼应。 外公的鼾声从他的房间传来，混着郭晶晶入睡时的清响。九月攥紧写秃的铅笔，在《古代文化常识》空白处疾书：“张艺谋用活字印刷展现'；和'；字演变，恰似《考工记》中'；天有时，地有气'；的工匠精神......”窗外的月光忽然变得滚烫，她觉得自己正在打捞沉没在时空长河中的文明碎片。 夜风掀起泛黄的书页，停留在"；于阗美玉"；的段落。月光恰好照在电视机里和田玉雕的鉴宝环节，考古学家的解说词与乾隆御批的《西域图志》同时在她脑中炸响。九月踉跄着扑向书架，政史地三科笔记雪片般散落，却在坠地瞬间组成完整的亚欧大陆拼图。 “原来如此！”九月突然在数学草稿纸上画出十字坐标轴，横轴是“丝绸之路经济带”，纵轴是“文明交流互鉴”。地理考点里的气候类型沿着驼队足迹铺展，历史大题中的商贸条约化身为集装箱货轮，政治必修三的文化传承创新理论，此刻正在数字敦煌的蓝光中翩然起舞。 凌晨两点，青蛙在稻田里练习四重唱。九月轻轻旋开钢笔，借着电视机微光给北京的笔友写信：“今天看到仲满的佩剑刺破法国神话，想起你教我背的《哈姆雷特》台词——'；尽管狂风呼啸，山崩地裂'；......”信纸上的钢笔墨水被夜露洇开，宛如击剑服上蔓延的汗渍。 晨光初现时，外婆掀开锅盖的响动惊醒了伏案而眠的少女。九月揉着眼睛望向晨雾中的稻田，发现昨夜抄录的《奥林匹克宪章》选段竟与霞光融为一体：“奥运会是运动员之间的较量，而非国家间的对抗......”她突然读懂王安石《明妃曲》里“人生失意无南北”的辽阔，撕下这页笔记夹进地理图册的季风洋流章节。 九月蹲在院子里背诵"；一带一路"；政策。搓衣板上泡沫翻涌，幻化成帕米尔高原的云海。当她读到《西域闻见录》中"；胡商以波斯锦易蜀绣"；的记载，突然顿悟上周错过的文综大题——那道关于唐宋经济格局变化的题目，答案正藏在开幕式上交替出现的蜀锦与波斯毯纹样里。 肥皂泡里浮动着昨夜体操选手的腾空轨迹，她无意识地在青石板上画出函数图像。当杨威在鞍马上旋转时带起的风，与她推算地球自转线速度时掀动的草稿纸，在这一刻产生了神秘的量子纠缠。 午后的暴雨浇透晒谷场，却浇不灭她脑中燃烧的思维导图。九月在潮湿的墙面上用粉笔画下知识网络：左侧是开幕式的艺术呈现，右侧对应各科考点。张骞出使西域的史实化作连接历史和地理的虚线，敦煌壁画的矿物颜料成分分析指向化学选修模块，而《丝路山水地图》的数字修复技术，恰好诠释了政治课本中"；科技与文化融合发展"；的论述题模板。 傍晚雷雨来袭，九月护着笔记本冲进阁楼。潮湿的墙皮下，科比代言的广告海报正在褪色。她凝视美国男篮“救赎之队”的合影，突然在政治笔记旁批注：“全球化语境下的文化输出，如同篮球运动中精准的传球配合......”闪电劈开云层的瞬间，多年前看不懂的《文化苦旅》段落突然有了温度。 午夜梦回时，九月常听见颁奖典礼的国歌声穿透梦境。她用外婆的缝衣线在蚊帐上编织时空经纬。当电视重播到"；万里茶道"；全息影像时，九月突然在错题本上记下："；参照开幕式多维度叙事手法，可将'；宋元海外贸易'；考点拆解为：地理（季风与航线）、历史（市舶司制度）、政治（跨文化治理）三个分析视角。"；月光透过瓦缝亲吻这行小字，将其镀成策论满分答卷上的金句。某夜惊醒发现外婆正为她掖被角，老人布满茧子的手拂过英语单词卡，像抚摸秋收时的稻穗。 开学临行前几夜，九月将暑期错题本装订成册。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刘翔退赛当日的泪痕、博尔特破纪录时的风速记录，以及用奥运奖牌榜改制的历史大事件年表。横轴是奥运火炬传递路线，纵轴是文明交融的年轮，而每个知识点的坐标位置，都闪烁着鸟巢上空的星光。 （三） 2008年的北京奥运盛会，见证了中华健儿的辉煌时刻，他们以51金、21银、28铜的骄人战绩，书写了前所未有的荣耀篇章！这沉甸甸的100枚奖牌，不仅是对运动员们不懈努力的最好回馈，更是圆满了中华民族长达百年的奥运憧憬。 从张伯苓先生1908年的奥运梦想萌芽，到刘长春1932年的孤胆出征，直至2001年7月13日申奥成功的那一刻，再到北京奥运会的圆满落幕，这一路上，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与汗水，跨越了整整一个世纪的漫长旅程。 在北京奥运的舞台上，泪水与欢笑交织，感动无处不在。志愿者们用他们最真挚的笑容，温暖着每一位来宾的心房。他们来自四面八方，却怀揣着同样的信念，用无私的志愿服务，为奥运增光添彩。无论是迎接宾客、提供帮助、语言翻译，还是介绍中国文化，他们都乐此不疲。 正如《我是明星》这首志愿者主题歌所唱：“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光芒，自告奋勇，心照不宣。忘却自我，胸怀宽广。我们是点缀夜空的星辰，虽萍水相逢，却绝不平庸。每个人都是时代的英雄，所有的荣耀，都铭记于心，源自内心深处的笑容。”这，正是志愿者们无私奉献精神的真实写照。 北京的蓝天如洗，广阔无垠，云朵如同绣在蔚蓝绸缎上的洁白花朵，温馨而浪漫，为奥运盛会增添了几分诗意与美好。 李宁、姚明等体育健儿，用汗水浇灌梦想，以突破创造奇迹，将不朽的传奇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上。当他们站在领奖台的巅峰，国歌响起，国旗飘扬，那一刻的荣耀与自豪，早已超越了奖牌的重量。 这就是中华儿女，这就是坚韧不拔的中华精神，这就是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这就是我们伟大的祖国——中国。当外国友人踏上这片热土，我们不仅是代表自己，更是代表整个中国，以更加完美的姿态，向世界展示我们的文明与魅力，让世界了解真正的中国人。 雪白的起跑线，如同纯洁的梦想，召唤着每一颗炽热的心。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怀揣着激动与期待，整装待发。随着“beijingin”的号令响起，全国人民如同万马奔腾，共同奔跑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奔跑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间，全力以赴，为2008年的北京奥运贡献自己的力量。正如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无论我是什么角色，我都会全力以赴。我是伐木工人，就去砍伐；我是蜡烛，就去燃烧；我是心，就去深情地爱。” （四） 九月自制倒计时牌显示“距闭幕式还有0天”时，她望着那个凝固的数字发怔。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灰尘在斜阳里无精打采地漂浮，仿佛所有事物都在等待某个未完成的仪式。 过去十七天像场绮丽的梦。暑假数学卷子底下压着奖牌榜草稿，当杨威在鞍马上腾跃的瞬间，年轻的心脏和外婆年老的心脏在闷热的房间里同频共振。 昨夜闭幕式焰火照亮半个北京城时，九月在电视屏幕前数天空里的脚印。二十九个焰火足迹迈向鸟巢，却在视网膜上烙下灼热的空洞。今早上街路过报刊亭，老板正将“奥运特刊”撤下换成教辅广告，那些定格的夺冠瞬间蜷缩在废纸堆里，油墨未干的科比画像正对着英语周报微笑。 课桌上新发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压住了九月的赛程表，同桌把福娃挂件换成了单词本。历史老师开始讲解“后奥运时代经济”，粉笔敲击黑板的节奏让九月想起开幕式倒计时的击缶声。大街小巷飘着“北京欢迎你”的旋律，但歌唱比赛的海报已经覆盖了志愿者招募令。 黄昏时，九月又站上操场，塑胶跑道上还留着某位体育生模仿博尔特起跑的钉鞋印。晚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卷走了夏末最后的热烈。远处居民楼的窗户渐次亮起，像无数个微缩的鸟巢正在苏醒。九月忽然明白，有些光不会随着圣火熄灭，它们只是化作星子落入人间，等待在某个平凡时刻重新绽放。 第48章 二闹离婚 第48章 二闹离婚 （一） 手机的震动声在供桌上炸响时，九月正给外婆染发。镜子里白发根部的染膏泛着诡异的幽蓝。妈妈在九月高三开学前回来了，这一次她大包小包的给外公外婆带回来不少营养品，也给九月买了一套新的秋装。妈妈新换的彩铃是《北京欢迎你》，衬着厨房里摔锅砸碗的声响，有种荒诞的喜庆。 “离！今天就离！”隔壁大舅舅吼声震得墙皮簌簌掉落，泛黄的奥运福娃挂历随之晃动。这不，大舅妈今日不知道抽什么风闹起了离婚。 “妈，我哥和大嫂又闹离婚了呀？都闹了那么多年了，那婆娘也没见走呢！”妈妈在一旁疯言疯语。 “管好你自己就行!昨晚，九月爸爸打电话回来，说你俩又冲提离婚的事情了。说你外面有人了?这怎么回事。”外婆愤愤不平。妈妈拿出撕成两半的暂住证，证件照上的她还梳着2004年的酒红色大波浪。 外婆忽然按住九月的手，染发梳在老人耳后刮出一道血痕。九月望着镜中老人浑浊的眼球，那里映着柜上开裂的观音像——正是四年前几九月不小心打碎一角又粘合的那尊。母亲尖锐的冷笑：“妈，当年要不是你前往海城劝阻，加上孩子们都还小，我和他早就离婚了……"； 蝉鸣突然尖锐起来。九月弯腰捡拾滚落的小表弟的篮球，发现炉灰里埋着半张合影。2001年春节全家福上，父亲工装胸口印着“申洲制衣”，如今那家代工厂正贴着金融危机的告示濒临倒闭。母亲手腕上的电子表还在走动，表带裂痕里渗着青紫——和爸爸那年醉酒后踹门留下的脚印形状相同。 大姨大姨父收到九月爸妈再次闹离婚的消息后带着离婚调解书上门时，屋檐下的燕巢正簌簌落灰。外婆突然起身，佝偻的脊背撞翻了染发剂，蓝色液体顺着“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地毯蔓延。九月看见大姨父皮鞋上沾着的水泥渣，忽然想起上周县城法院外墙刷着的“农民工维权绿色通道”标语。 “九月这孩子的户口在我们那里，你们就不用争抚养权了。要是当初你们真的愿意把九月给我和你大姐，孩子肯定要比现在过得好！我们也是有那个能力让她继续上重点高中的……”大姨父看了看九月妈妈，他掐灭红双喜的手顿了顿，烟灰落在妈妈从足浴城带回来的粉色制服上。妈妈正在补的丝袜突然绷线，裂口蜿蜒如流经村庄的支流。 暮色漫过贴着“喜迎奥运"；的玻璃窗时，九月在米缸底发现了新的离婚协议。“妹妹和大弟归爸爸抚养，小弟归妈妈抚养……”母亲在小弟名字旁按的指印有些歪斜，染着和印象中爸爸咳在痰盂里相同的铁锈色。 外公房间传来了呓语，他的身体更加糟糕了，如今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不懂能不能撑过今年。外公僵直的手正机械地摩挲着衣服。 晨雾中响起收废品的喇叭声，九月仿佛看见了爸爸妈妈在海城出租屋门口撕扯。妈妈要卖掉锈迹斑斑的缝纫机，父亲死死抱住印着“劳动模范”字样的搪瓷缸。他们的影子在晨光里交缠成死结，就像昨夜在协议书上看到的共同债务：外公的医药费，十七年婚姻积攒的恨…… 暴雨突至时，外公的咳喘与雷声共振。九月听见外婆用左手，缓慢而持续地敲打着那口陪嫁樟木箱。箱底藏着十几年前的婚书，如今爬满褐色的药渍。九月在霉味中摸到存折的硬角，开户日期正是2004年秋雨夜。外婆的私章在泛黄纸页上压出深痕，像蝴蝶振翅前最后的蛰伏。九月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又回到了爸爸妈妈第一次闹离婚的那一年。 （二） 竹影在蓝印花布窗帘上晃动时，绣绷的吱呀声就会准时响起。外婆的银顶针磕在青瓷针线盒上，叮的一声，惊醒了趴在八仙桌上打盹的九月。 “小懒猫，帮外婆穿个针。”老人把老花镜往鼻梁下压了压，枯枝般的手指捏着孔雀蓝丝线。我揉着眼睛凑过去，看阳光穿透她耳畔的银发，在绣绷上织出细密的金网。蝴蝶兰的轮廓正从素白绸缎里浮现，每片花瓣都浸着外婆手心的温度。 老宅的竹海总在黄昏时分涨潮。外公削竹篾的沙沙声混着竹叶摩挲，像支绵长的摇篮曲。九月常常蹲在檐下看竹屑纷飞，直到外公把刚编好的竹蜻蜓放进她的掌心。那些竹器带着山涧的清冽，被外公用三轮车载往县城售时，九月总觉得竹林在轻轻叹息。 每月初七傍晚，大舅家的座钟刚敲过五下，黑色电话就会在暮色里震颤。妈妈的声音裹着电流声飘来，说给九月买了带蝴蝶结的新书包。九月踮脚抓着电话线，听见背景里尖锐的汽笛呼啸而过，突然想起竹篾划破指尖时，血珠落在绸缎上晕开的模样。 十二岁那年的台风来得蹊跷。竹浪在墨色天空下翻涌，瓦片在风里叮当乱撞。九月学着外婆用双套针绣花瓣，看银针在绷面上游走如舟。某个梅雨季的清晨，九月在竹编针线盒底发现张泛黄照片——穿碎花衬衫的少女站在一间纺织厂门口，胸前别着朵栩栩如生的绸缎牡丹。 “这是你妈十六岁时的模样。”外婆擦拭着老花镜，“那年她非要把牡丹改成机绣，我们大吵一架。”竹雨敲窗，九月忽然听懂了过去十年电话里的叹息。母亲在遥远的城市复刻着外婆的牡丹，却把最骄傲的那朵永远留在了黑白相纸里。 蝉鸣最盛时，爸爸寄来一张妈妈在流水线工作的照片。照片中，妈妈正把流水线上的绣片装箱。她身后的白炽灯太亮，有的晃，她工装口袋露出半截竹柄剪刀——和外公编竹器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三） 外婆把最后一个月饼塞进包袱时，窗外的桂花香突然变得苦涩。她摸索着床头柜上的老花镜，镜腿缠着医用胶布，就像这个勉强维持的家。 九月光着脚跑进房间，十三岁她的脚底板沾着泥，在水泥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外婆，妈妈电话里说她和爸爸要离婚了，要分家了吗？”她怀里抱着褪色的书，那是去年生日妈妈从海城寄来的。 “胡说！”外婆把蓝布包袱摔在掉漆的八仙桌上，震得铁皮月饼盒叮当响，“你爸爸妈妈就是拌嘴，我去海城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故意说得很大声，仿佛这样就能把谎言变成真。墙角的老式挂钟当当敲了九下，秒针卡在“Ⅻ”的位置颤抖。 外婆把包袱顶在头上，像举着易碎的月亮。车里挤满同样黝黑的面孔，汗味混着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气息。她坐在过道尽头的位置，怀里紧抱着用旧床单裹住的相框——那是去年除了九月，全家人挤在照相馆拍的，几个孩子乖乖地站在爸爸妈妈的后面。 前往海城的客车刹车了，外婆慌忙护住相框。玻璃面映出她沟壑纵横的脸，倒像是相片里的人在守护着她。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中，她反复摩挲相框边角，那里嵌着九月去年期末考的奖状。 海城的秋雨粘稠如机油。外婆在车站等来了九月的爸爸，然后两人按找到那片铁皮房时，霓虹灯正在雨中滋滋闪烁。外婆的手悬在门把上发抖。门缝里漏出的光切开她脚边的水洼，墙角的电饭煲咕嘟作响，蒸汽熏黄了孩子们的照片。 “阿凤！”外婆终于推开门。三十瓦的灯泡下，妈妈转头时，流水线日复一日重复动作造成的斜方肌隆起如小山，工牌还挂在褪色的碎花睡衣上。 老式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搅碎的光斑落在妈妈攥紧的离婚协议书上。外婆枯枝般的手指划过玻璃板，四张泛黄照片在月饼油渍下忽明忽暗。她突然抓住妈妈的手腕，银镯子磕在缺角的折叠桌上发出闷响：“阿凤，你看看……” “当初生了老三是个儿子，叫你去上环，你说死也不要……”外婆的银发在穿堂风里簌簌颤动，“现在倒好，四个孩子像四块碎布头，东拼西凑地活着。”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玻璃板下的全家福跟着震颤。 父亲突然站起来，打火机在裤袋里发出金属摩擦声。他背对众人拆卸那个永远修不好的打火机，后颈被晒伤的皮肤正在蜕皮。“德城三个小的，户口本都在老家。”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锈，“九月跟着大姐在花城读书，将来考学……” “考学？”外婆猛地掀开玻璃板，月饼渣滓扑簌簌掉在母亲手背，“你们夫妻在织布厂打地铺的时候，是谁半夜陪九月学习。孩子是你们的，只是把户口入到了你大姐家，你以为人家会帮你继续送孩子学习呀！孩子成绩那么好，将来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的。当初她才两岁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们，把九月送给你大姐大姐夫来养，她那时小，不懂爱，天天都是叫你姐夫'；爸爸'；……” 墙角的蜘蛛网被气流掀得轻轻晃动，父亲手里的打火机突然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弹簧片擦着妈妈耳尖飞过，在泥墙上蹭出几道银亮的划痕。 “九月户口不在我这里了，我肯定不争取她的抚养权了。”父亲的声音像生锈的秤砣坠进泥潭，惊醒了竹床上打盹的老猫。妈妈把烟灰缸在搪瓷脸盆里摔出重响，她总爱把烟蒂按灭在积着隔夜茶水的盆里。 灶膛里的余烬忽明忽暗，妈妈的手指在桌沿发抖。父亲背对着外婆和妈妈整理账本。“我们俩每年开学给老大九月寄点学费和生活费，争取把她送完读初中。”他说这话时正用铅笔头戳着墙上的挂历，六月的荷花图案被戳出蜂窝似的窟窿。 “初中以后她就得靠自己养活自己了。”这句话飘进灶膛，火星突然窜起，把妈妈去年端午缝的艾草香囊燎出个焦黑的洞。 妈妈突然站起来，搪瓷杯里的凉茶泼湿了账本。爸爸掐灭的烟头在茶水里嘶嘶作响：“老二和老三我就留下……” 爸爸终于转过身，他手里捏着半截弹簧，指节泛白：“老四还小，要是你带着他改嫁……”妈妈抓起竹篾编的锅刷砸向斑驳的墙面，惊起梁上筑巢的燕子。 “还是有人愿意的。”最后几个字混着燕子的啁啾落进酸菜汁里。爸爸新点的烟头在潮湿的空气里明明灭灭，像盏随时会熄灭的河灯。 外婆颤抖着摸出褪色的红绒布袋，二十年前给母亲当嫁妆的银戒指叮当坠地。“造孽啊……”她弯腰时碰翻了搪瓷缸，褐色药汁在离婚协议上洇开大团阴影，“三年前让你们送走老四，你们说骨肉不能分。现在倒要让孩子像垃圾似的被挑拣……” 厨房的煤油味在暮色中发酵。妈妈攥着那张薄纸的手不住发抖，纸页边沿的锯齿状裂口硌进掌心。灶膛里半干的柴禾堆得像座小山，她摸出火柴盒，第三根才擦出火苗。橙红的火舌刚舔上协议书边角，头顶突然炸开一团昏黄，老式拉线开关在墙上晃出细长的影。 十七瓦灯泡的光晕漫过龟裂的墙皮，停在东墙第三道砖缝。那里挤着三张奖状，最上面那张“三好学生”的“好”字缺了半截。记得那是个暴雨天，妹妹踩着板凳往墙缝塞奖状，雨水顺着瓦缝滴在她翘起的小辫上。“妈妈你看，这样就像把小红花种在墙里啦。” 火苗已经吞噬了“离婚”二字，正攀着财产分割条款往上蹿。墙缝里突然扑出一只飞蛾，撞得灯泡轻轻摇晃。光斑扫过的地方，更多奖状从砖缝里探出头来——县级作文比赛特等奖奖、少儿绘画展优秀奖，每张边角都带着孩子们精心抚平的褶皱。 妈妈的手突然比灶台上的搪瓷缸抖得更厉害了。燃烧的纸片飘落在积着油垢的灶台上，火苗即将蹿到孩子抚养权那栏。妈妈猛地抄起葫芦瓢，半缸酸浆水浇灭了最后一簇火星。潮湿的纸灰粘在她开裂的虎口上，像块小小的膏药。灯泡仍在嗡嗡作响，光晕里无数奖状正在砖缝中轻轻摇晃，像是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 第49章 步入高三 第 49 章 步入高三 （一） 钢笔尖悬停在泛黄的草稿纸上，九月望着那团被自己反复描摹的墨渍出神。午后的阳光穿过教室西侧的玻璃窗，在第三排课桌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斜线，她的影子正巧落在数学卷最后那道大题的位置。 “已知函数f(x)……”铅字在汗湿的掌心下晕开，像条游进深潭的鱼。她扯了扯黏在后颈的碎发，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戳出小洞。蓝黑墨水突然从纸背渗出，沿着纤维脉络舒展成细小的触须，这让她想起去年深秋在生物实验室见过的水母标本。 吊扇在头顶发出年迈的喘息，前排男生突然直起腰板，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线滑进校服领口。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已经洇出深浅不一的云纹，最深处像是有人用毛笔蘸了清水反复皴染。九月摸向书包侧袋的纸巾，塑料包装的窸窣声惊动了前排的背影。 “要吗？”她将纸巾角轻轻点在对方肩头，男生转过半张被暑气蒸红的脸。他耳后剃短的青茬沾着晶亮的汗，像晨露凝在刚收割过的麦茬上。这个总坐在教室东南角的转学生，校服内侧用蓝墨水画着歪歪扭扭的宇宙飞船，此刻正随着他抬臂接纸的动作从卷起的袖口探出半截推进器。 “谢谢。”他声音里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绵软尾音，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掀动九月的试卷。草稿纸上未干的墨迹突然开始呼吸，蓝黑色的花瓣在碳酸钙纤维间舒展，花心处还凝着颗将坠未坠的墨珠。九月用笔尖轻轻挑破那滴饱满的黑暗，忽然听见前排传来书本开合的响动。 男生从抽屉深处摸出本包着数学书皮的《小王子》，书页间夹着片风干的四叶草。当他把草稿纸对折成纸飞机的瞬间，九月看见他虎口处有道淡青色的墨迹，形状恰似b612星球上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 窗外蝉鸣陡然拔高，粉笔灰在光束中跳起圆舞曲。九月低头看着自己校裙上的墨水印——上周补课时钢笔漏墨留下的痕迹，此刻正随着电扇搅动的气流轻轻摇晃，像群青颜料滴进装满清水的玻璃杯。前排男生后背的汗渍又扩大了些许，在布料褶皱处汇成微型瀑布，让她想起地理课本里尼罗河的卫星云图。 走廊尽头传来冰棍箱的叮铃声时，夕阳正把黑板报上的“新学期新气象”镀成蜜糖色。九月把草稿纸举到逆光处，蓝黑色的花影投在课桌边缘，花瓣间隙漏下的光斑随着吊扇转动明明灭灭。前排男生忽然起身开窗，裹挟着槐花香气的晚风灌进来，卷走了她压在橡皮擦下的半页验算纸。 那张纸打着旋儿掠过男生翻开的《小王子》，最后停在他画满星际航线图的草稿本上。九月看见他捡起纸页时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蝴蝶振翅般的阴影。当最后一缕夕照爬上讲台，她终于用钢笔尖在墨团旁添上细小的荆棘，让这朵偶然绽放的花成了小王子的玫瑰。 暮色漫进教室时，九月在日记本上写道：“有些花开在纸上，有些花长在十六岁的汗腺里。” （二） 粉笔灰在晨光里浮沉，像永远下不完的雪。九月盯着讲台上那摞试卷，指甲深深掐进补丁叠补丁的校服袖口。班主任老韦的布鞋在讲台边缘蹭了蹭，鞋帮上溅满泥浆。今早那场暴雨来得突然，九月踩着漏水的胶鞋跑过操场时，裤脚溅起的泥点也是这样星星点点。 “这次模考，有人退步了……”老韦的镜片扫过教室，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微妙地顿了顿。九月觉得后颈发烫，仿佛有根烧红的铁丝从脊椎钻进去，把五脏六腑都烫得蜷缩起来。前排林小圆的麻花辫晃了晃，草稿本悄悄从课桌下递过来，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加油笑脸。 窗外的玉兰叶扑簌簌落进走廊，九月想起昨夜台灯下摇晃的光晕。她蹲在水房搓洗校服时，宿舍里的小丽的mp4播放着她下载的韩国偶像剧，女主角的哭声混着水龙头滴答声，在潮湿的墙壁间来回碰撞。 “某些同学要好好想想，对得起谁。”老韦突然提高的声音惊飞了落在窗台的麻雀。后排传来压抑的嗤笑，九月知道是那个总把篮球砸在她课桌上的男生。上周值日时，他故意把粉笔灰倒进她书包，白色粉末顺着破洞洒了一路，像条蜿蜒的耻辱印记。 林小圆的笔记本又蹭过来，这次写着“放学请你吃烤肠”。九月的胃袋突然抽搐，她想起今晨出门前，外婆往她书包塞了颗水煮蛋，蛋壳上还沾着养鸡场的稻草屑。外公躺在床上说“别省着吃”，可那枚鸡蛋现在正压着93分的数学卷子，在书包最底层发烫。 老韦开始发卷子了。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响让九月想起上周的家长会，大姨父安静地坐在她座位上，指甲抠着皱巴巴的成绩单。那时窗外也是这样沙沙的雨声，老韦说“九月这孩子真的太棒了，我们学校文科班的希望就看她了，有望冲击'；985'；'；211'；，作为家长，您一定要多关注孩子……”。 可是大姨父盯着成绩单的排名，眼睛没有什么变化。毕竟他只是九月名义上的爸爸，但却从来不关心九月的成绩。九月只是害怕其他同学说她没有家人来开家长会，特地打电话叫大姨父来学校的。以前他都是以工作忙拒绝的，如今倒是一口就答应了九月的请求。 “九月。”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九月听见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老韦的食指在卷面上点了点，油墨未干的分数晕开一小片蓝。她伸手去接时，瞥见班主任袖口沾着的粉笔灰。 走廊传来高一新生跑操的口号声，九月捏着试卷往座位走。林小圆偷偷往她手心塞了颗水果糖，玻璃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倒数第三排的座位越来越近，她看见自己用圆规刻在课桌上的字迹——那是上周夜自习时偷偷刻的“北京师范大学”，“师”字的最后一竖被磨得发亮。 坐下时，一张纸条从抽屉飘出来。九月展开皱巴巴的作业纸，上面是外婆歪扭的字迹：“九月，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晨风掀起窗帘，裹着远处工地打桩机的震动扑进来，她突然把93分的数学卷子折成纸飞机，塞进书包最里层。窗台上不知谁放的野菊花开了，金灿灿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雨。 （三） 蝉鸣在香樟树叶间织成密网，九月的后背紧贴着玉兰树干，粗粝的树皮透过校服衬衫硌着肩胛骨。她小心翼翼掀开铝制饭盒，蒸腾的热气在烈日下瞬间萎靡成细若白烟。保温壶内壁凝着水珠的白粥已经发黏，筷子尖挑起的酸菜丝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树影忽然晃动，她慌忙合上饭盒。三个抱着篮球的男生从林荫道经过，冰镇可乐罐上的水珠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斑点。“听说学校的那一批特困生又在低价卖学校给的饭票？”嬉笑的声音随风飘来，“穷成这样还装清高。”九月的手指深深掐进树皮缝隙，掌心的汗浸湿了饭卡，刷卡区那串凸起的数字像烙铁烫着皮肤。 树影西斜时，塑料瓶里的酸菜见了底。她数着今天收的皱巴巴的纸币——五张饭票换回三十七块六毛，够买三卷卫生纸和两包最便宜的夜用卫生巾。饭卡贴着校服内袋，余额提醒像根鱼刺卡在喉咙：十块三毛，正好是两个星期热水的价格。 篮球场突然爆发出欢呼，穿23号球衣的男生仰头灌着汽水，喉结滚动时易拉罐折射出炫目的光斑。九月想起上周路过小卖部，冰柜玻璃上的冷雾凝成水珠，顺着“可口可乐”的红色logo往下淌。她迅速低头，就着最后一口白粥咽下突然分泌的唾液，米粒黏在上颚，泛起淡淡的馊味。 玉兰树叶沙沙作响，树影已经缩成脚边的一小团墨渍。九月摸出钥匙串上挂着的小铁盒，外婆用旧罐头瓶改的酸菜罐还剩下三分之一。腌制过度的芥菜梗泛着可疑的灰绿色，但玻璃瓶身上外婆用红漆笔写的“九月”两个字依然鲜亮，像是从千里之外伸来的温暖触角。 （四） 玉兰叶筛下的光斑在水泥地上跳跃，九月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机械地咀嚼着外婆的腌菜帮子。咸涩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她却只是就着碗里的白粥往下咽。 “小妹！” 清亮的呼喊穿过秋日的风，她抬头时正看见二姐从教学楼方向跑来。水晶发圈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蓝白校服衣摆被风鼓起，像只轻盈的白鸽。这个总说自己“最近又胖了”的姑娘，其实瘦得能看见手腕凸起的骨节。 “给。”二姐把塑料袋塞进她怀里时还在喘，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我妈非让我带，说是去年买的毛衣小了。” 隔着半透明的塑料袋，灰紫色毛线泛着温柔的光泽。九月的手指刚触到羊绒柔软的纹理，眼眶就热起来。去年初冬那天，二姐也是这样突然跑来，怀里抱着件蓬松的羽绒服，非说是“去年穿不下压箱底的旧衣服”。可那崭新的吊牌分明藏在衣领内侧，被二姐慌乱剪断的线头还支棱着。 “这太......”九月的喉咙发紧。远处食堂飘来红烧肉的香气，她忽然想起上周六去二姐宿舍找她，听见二姐妈妈打电话：“给九月买件厚外套，要今年流行的薰衣草紫......” 玉兰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几片金黄的叶子旋转着落在她们脚边。二姐突然蹲下来，伸手去接飘落的叶片：“你看，像不像会跳舞的蝴蝶？”她仰起脸时，发梢的水晶吊坠轻轻摇晃，“其实我特别羡慕你，九月。” “什么？”正要推辞的话卡在喉间。 “你作文总是被当范文念，上次月考又是年级前十。”二姐把玉兰叶举到眼前，透过叶脉看阳光，“不像我，语文就只能考到90分，刚好及格线。”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这件毛衣……就当是辅导费好不好？” 风掠过操场边的单杠，发出轻微的嗡鸣。九月低头看着怀里的毛衣，羊绒特有的细腻触感从指尖渗进心里。她想起想起存折上越来越少的数字，想起每个深夜在走廊借光做题时，对面楼总有一扇窗也亮着灯。 斜斜的光影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当二姐蹦跳着说要去小卖部买汽水时，九月轻轻把脸埋进毛衣。新毛线特有的阳光晒过的芬芳温柔地环抱住她，像是把整个秋天的暖意都织了进去。 （五） 暮色攀上操场围栏时，不锈钢水箱开始发出细微的震颤。九月望着玻璃窗上凝结的雾气，突然意识到这是本学期第四次忘记把饭卡收进防水袋。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在布满划痕的电子屏上洇开一片模糊的光晕，饭卡余额从10.3跳成9.3的瞬间，她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按在感应器上的右手。 热水突然变得滚烫。她慌忙把旋钮往左拧，却发现已经转到了尽头。后颈被灼痛的位置突突跳动着，像有只困在皮肤下的蝴蝶在扑翅。这种热水器总会在傍晚六点准时亢奋，仿佛要把白昼积攒的所有热度都倾泻给此刻的沐浴者。九月仰起脸，让水流冲刷睫毛上结霜的雾气，鼻腔里突然涌进茉莉混着蜂蜜的香气。 那是昨天午休时隔壁班女生递来的触感。对方涂着淡粉色甲油的手指夹着两张皱巴巴的饭票，“正好找你零钱”，声音像便利店自动门开启时的电子音般轻快。硬币落在掌心时带起一阵香风，九月注意到她手腕内侧贴着创可贴，边缘渗出些许碘伏的黄色——大概是新打的耳洞，或者削铅笔时划伤的美工刀痕迹。 此刻在氤氲水汽里，那缕香气愈发清晰起来。不同于外婆常年泡在盐水里的皲裂手掌，即便涂再多蛤蜊油，也总带着泡菜坛子阴魂不散的酸涩。九月下意识蜷起脚趾，浴室地砖的凉意顺着脊椎攀上来，热水器发出叹息，顶盆花洒的水流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她摸索着拔出饭卡，金属旋钮残留的温度烙在掌心。窗外的玉兰树正在褪去夏装，某片早衰的叶子撞在玻璃上，像枚褪色的书签。九月用浴巾裹住发抖的肩膀，突然想起上周值日时，在讲台缝隙里捡到的那支试用装护手霜。 银色管身上印着外文logo，挤出来的膏体比她见过的任何乳液都要莹润。当时她鬼使神差地抹了一点在虎口，蜂蜜的甜腻立刻被茉莉的清苦中和，变成某种令人晕眩的芬芳。直到周六放学骑车回家，等红灯的间隙还能闻到指缝里若有若无的香气，而车筐里装着要带给外婆的消炎药，药盒已经被夜露洇软了边角。 九月把湿发拢进卫衣兜帽，饭卡贴着运动裤口袋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外婆常说泡菜坛沿的水要常换，否则就会“跌了盐水魂”，此刻她突然觉得饭卡里消失的1块钱，或许也带着类似的、无处安放的魂灵。 路灯次第亮起的瞬间，九月把手揣进口袋。玉兰叶的影子在地上织成一张网，她轻轻摩挲着虎口那块皮肤——那里还残留着护手霜的滑腻触感，像握住了一小块正在融化的星光。 第50章 青春感动 第 50章 青春感动 （一） 数学符号在泛潮的草稿纸上洇出毛边，九月第无数次把橡皮擦碎屑扫进掌心。手电筒光圈里浮动着细小尘埃，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标本。上铺突然传来床架震颤，小桃翻身时带落的英语单词卡正掉在九月脚边，烫金字体“future”在月光里泛着冷光。 窗缝渗进的雨水在墙根积成蜿蜒溪流，倒映着天花板上霉变的波纹。当时小妹在电话里抽泣，说小林弟弟把香炉踢翻在积水里，燃着的线香在柏木地板上烫出焦黑的洞。 九月正盯着数学老师用红笔圈出的最后一道大题。函数图像在潮湿的空气里扭曲成心电图。此刻手电筒光斑扫过习题集，那些未干的泪痕把余弦曲线泡得发胀。九月用指甲刮着窗台上新长的青苔，突然听见虚空中传来算盘珠相撞的脆响。 “二四添作五……”妹妹总是最先哭出声，小弟弟趁机把算珠塞进嘴里当糖含。如今那些温热的檀木珠子正躺在祖宅门槛缝里，被暴雨泡得发霉——上周小弟弟抡起算盘砸门框，说再也背不下乘法口诀。 宿舍楼外忽然传来野猫厮打声，九月手一抖，铅笔尖在“求证”二字上戳出深坑。潮湿的夜风掀动习题册，此刻那些笔锋凌厉的撇捺正在霉斑里溃烂，像弟弟们校服上永远洗不干净的墨渍。 走廊尽头传来巡夜老师的手电光，九月慌忙用校服盖住光源。黑暗中雨声骤然清晰，她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和小弟砸碎算盘那晚的心跳重合。那天妹妹在电话里说，紫檀木的碎屑嵌进了门槛裂缝。 数学卷最后一行突然浮现奇异的光斑，九月抬头发现漏雨的窗缝外悬着半轮月亮。月光正顺着墙皮上的霉斑攀爬，在潮湿的石灰墙上勾勒出函数图像的轮廓。 上铺又传来翻身声，小桃的英语词典“啪”地砸在枕边。烫银的“abandon”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九月突然想起小弟的班主任说过，这个学期他已经逃课十七次。上周他们在家里找到他时，男孩正用粉笔在青砖地上画满质数，雨水将数字冲成蓝色的溪流，漫过爷爷生前种的夜来香。 潮湿的草稿纸突然粘住手腕，九月惊觉自己在函数图像旁画满了算盘珠。那些歪扭的圆圈正顺着雨水洇开的轨迹排列。当时小弟突然说听见算盘珠滚落的声音，追着虚空的声响跑进雨里，第二天高烧时还在背诵“三一三十一”。 指尖传来刺痛，九月发现铅笔芯不知何时折断了。暗红的血珠渗入草稿纸纤维，在函数方程上开出细小的梅花。 远处传来卡车的鸣喇叭声音，月光突然偏移角度，照亮墙根处新长的白霉。那些绒毛状的菌丝正沿着函数曲线攀爬，在“当且仅当”的位置开出灰败的花。 潮湿的夜风裹着腐木气息灌进领口，九月打了个喷嚏。九月看见函数图像在霉斑中扭曲变形，最终坍缩成小妹电话里破碎的哽咽。她终于意识到那些未解的数学题与祖宅天井里溃散的月光一样，都是无处安放的质数，在潮湿的青春里寂静地发霉。 （二） 晨光初绽时，露珠还在草尖打转，九月已经绕着学校操场跑道跑了十二圈。她习惯用粉笔在起跑线旁画正字，每一道白色划痕都是刺进掌心的木刺。四百米外的家属楼飘来油条香气，她咽下混着血腥味的唾沫，数着心跳追赶前面那个轻盈的身影。 那个总穿淡紫色运动服的女生叫王琳琳。她的马尾辫用珍珠发圈束着，跑起来像一尾游动的锦鲤。九月盯着她后颈被阳光照得透明的绒毛，突然看见一粒汗珠顺着脊背滑进衣领。这时王琳琳的无线耳机掉了，九月下意识弯腰去捡，鞋尖的补丁却在弯腰时“嗤啦”裂开更长的口子。 第二十圈时起了风。九月的帆布鞋里灌满带着青草味的晨风，破洞边缘的线头像章鱼触须拍打脚背。她想起上周上街找了街边补鞋的大叔摊，大叔把补丁剪成歪歪扭扭的蝴蝶形状：“小姑娘家该买新鞋啦。”旁边鞋店玻璃柜里的运动鞋标价199，差不多是自己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主席台后的玉兰树抖落几片枯叶，王琳琳突然踉跄着摔在弯道。九月看见她膝盖渗出的血珠在晨光里像融化的石榴籽，想都没想就扯下自己的发带——那是去年生日外婆用旧衣服改的靛蓝绸缎。止血时她局促地把右脚藏在左腿后面，补丁上绣的小雏菊却从破洞里探出头来。 “你的手在发抖。”王琳琳突然说。九月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串珠子留下的胶水痕迹。她想抽回手，却被塞进一颗薄荷糖，锡纸在掌心留下冰凉的月牙印。 体育老师吹响集合哨时，九月数到第一千九百八十步。王琳琳一瘸一拐地跟她并肩走，运动鞋在积水处溅起细碎光斑。“下个月马拉松选拔赛，”她突然转头，“要不要搭伴练配速？”九月的影子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正好盖住帆布鞋开裂的胶底。 九月回到宿舍，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她摸到鞋垫下藏着的存折，蓝墨水写的“437.6”被汗水洇得模糊。窗外玉兰树沙沙作响，她突然想起王琳琳摔倒时露出的袜子——左脚跟也有块小小的补丁，绣着同样歪扭的雏菊花。 （三） 九月缩在教室后排搓了搓开裂的橡胶鞋头，前排女生镶着水钻的浅口单鞋正在地板上打节拍，鞋跟磕碰地面的声响让她想起上周洗澡时，校园卡余额不足的提示音。 大清早九月就赶往水房去打热水，她蹲在地上给暖水瓶灌水。铁皮外壳的旧水壶突然炸开一道裂纹，滚水溅在抄作业的手腕上。 她冲进冷水的水龙头前，打开水龙头，冷水顺着生锈的水管喷涌而出，浸湿了卷边的高考词汇手册。当九月抖着湿淋淋的书页时，夹在“abandon”词条后的汇款单突然活了似的扑进水池。汇款人姓名栏里“董十月”三个字洇了水，在惨白的节能灯下晕成三朵墨色小花。 “买双新鞋”的铅笔字写在电费通知单背面，橡皮擦反复涂抹的痕迹把感叹号蹭成了流星形状。九月突然想起上个月自己去网吧和妹妹视频时，妹妹总把镜头对着天花板，说街上网吧信号不好——现在那些摇晃的光斑终于有了答案，是女孩在藏起自己浮肿的眼皮。 鞋尖的破洞开始吞吐寒气。上个月运动会，她作为高三代表上台发言时，教导主任的目光在她鞋帮开胶处停留了三秒。那双帆布鞋是妹妹去年送的生日礼物，当时妹妹得意地说在二手市场砍了半小时价，却没说自己脚上还穿着堂姐给的旧棉鞋。 汇款金额精确到个位数，像道刺眼的应用题。九月摸出草稿本列算式：爸爸妈妈给妹妹每月汇款500元，是她和两个弟弟的生活费。妹妹是走读生不在学校吃吃早餐，那午餐100，晚餐100。妹妹汇来了两百三十三块六，意味着连续二十天每顿只能啃馒头。她突然记起上周收到一箱临期牛奶，寄件人电话号码被涂改液覆盖，现在想来是妹妹省下的早餐钱。 凌晨两点，走廊声控灯随着她翻字典的动作忽明忽暗。在“perseverance”的例句缝隙里，挤着几行极小极密的铅笔字：“9月6日，买纸皮塑料瓶赚15”、“9月17日，代抄作业赚30（王莉莉赖账10）”、“10月3日，捡矿泉水瓶卖8块5"；。最后一行字迹突然变大：“姐的鞋要进雨水了！” 行李箱底层的铁盒叮当作响。九月数着攒了半年的硬币，月光从气窗爬进来，把硬币堆照成微型城堡。她抓起要补缴的数学试卷，突然在压痕最深的几何题背面发现妹妹的涂鸦——两个手牵手的小人穿着带翅膀的鞋，旁边用荧光笔写着“姐姐，你一定要考上重点大学生！” 晨雾漫进宿舍时，汇款单在窗台凝满露珠。当汇款单被重新夹回字典时，九月正用创可贴缠紧漏风的鞋头。早操进行曲从操场传来，她忽然蹲下去摸了摸磨平的鞋底——粗粝的纹路里嵌着去年春游时沾上的苍耳，此刻正在晨光里泛着毛茸茸的金边。 （四） 雨水在隔壁铁皮屋檐上敲出密集鼓点，九月裹紧校服外套往楼梯间缩了缩。顶灯被穿堂风推得来回摇晃，在英语单词手册上投下细碎阴影。她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默写“perseverance”，笔尖在纸面划出深深凹痕。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整栋宿舍楼突然陷入黑暗。九月听见楼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潮湿的墙壁渗出苔藓气息，像无数冰凉的手指爬过后颈。她摸索着点亮手机电筒，光束扫过台阶上凝结的水珠，忽然想起三小时前舍监没收手电筒时说的话：“学校规定十一点熄灯，高三生也不能搞特殊。” 蜷在防火门后的少女把冻僵的脚塞进书包夹层，塑料书脊硌得踝骨生疼。雨水顺着消防管道滴在颈窝，她仰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忽然觉得那些被荧光笔划烂的模拟卷像是某种诅咒。 晨光初现时，九月在课桌深处摸到冰凉的金属伞骨。藏青色伞面叠得方正整齐，黄铜伞柄系着浅绿便笺，圆珠笔字迹力透纸背：“生命里有着多少的无奈和惋惜，又有着怎样的愁苦和感伤。雨浸风蚀的落寞与苍楚一定是水，静静地流过青春奋斗的日子和触摸理想的岁月。” 纸条边缘晕着星点墨渍，像是书写者中途停顿太久。九月将鼻尖贴在油墨未干的“理想”二字上，图书室旧书特有的霉味混着淡淡薄荷香钻进鼻腔。她忽然想起上周在阅览室睡着时，有人轻轻盖在她肩头的校服外套。 暴雨初歇的操场上，九月撑着伞走过水洼。伞骨在晨风中轻颤，将阳光晒成细碎金箔洒在肩头。宣传栏玻璃映出她泛红的眼眶，倒影里《平凡的世界》借阅登记表上，有个遒劲的“周”字正被雨水洇开最后一道笔画。 （五） 晨光爬上宣传栏玻璃时，九月的手指正悬在《平凡的世界》借阅登记表上方。最新记录显示这本书在过去三个月被借阅七次，相同的“周明阳”三个字以特有的顿笔姿势填满借阅人栏。她突然从书包夹层抽出那张浅绿便笺，借阅表上的“周”字收尾时那道倔强的上挑，与纸条上“岁月”二字最后一捺的震颤完美重合。 图书室老式挂钟敲响第七下，管理员拉开百叶窗的动作惊起尘絮纷飞。九月望着晨光中浮动的微粒，忽然想起两个月前的深夜。那天她蜷缩在文学类g区书架下补物理笔记，有人将薄荷糖轻轻放在她翻开的《飘》扉页上。当她抬头时，只看到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掠过哲学区拐角。 此刻她握紧黄铜伞柄，金属凉意渗进掌纹。伞骨内侧极浅的刻痕在阳光下突然显现——1985.3.21，正是路遥在陈家山煤矿写下《平凡的世界》第一部最后一个句点的日期。伞面撑开的瞬间，陈旧油墨香混着某种清凉气息扑面而来，与她枕在那件陌生校服上睡着时萦绕鼻尖的气味如出一辙。 “同学，闭馆前记得把伞收好。”管理员敲敲柜台，九月才发现雨水正顺着伞尖在地面晕开暗色花朵。转身时她的马尾扫过哲学区书架，柏拉图的《理想国》与《平凡的世界》并排立在晨光里，第三层空档处有本《红与黑》歪斜着探出半截书脊。 九月伸手扶正时触到书页间冰凉的金属物体。薄荷糖锡纸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包装纸内侧用铅笔写着：“暴雨浇不灭的，除了地底煤层的火，还有十六岁凌晨背单词的眼睛。”字迹边缘晕开的墨点，与便笺纸上“理想”二字下方的洇痕像是同一支漏墨钢笔的杰作。 窗外突然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九月扑到窗边时，正看见染着金褐朝云的天空下，有个穿灰蓝校服的背影在积水场地上运球。男生左手腕缠着的靛色护腕，与她曾在g区捡到的布条颜色完全相同。当他跃起投篮时，九月看见他后颈处翘起的碎发，像极了那张便笺纸右下角无意压折的尖角。 九月慌乱中碰落储物架上的帆布包。一本《平凡的世界》跌出敞开的袋口，书页自动摊开在田晓霞给孙少平送《参考消息》的章节。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里，有段被荧光笔反复涂抹的话：“真正的爱情不是利己的，而应该是利他的。” 九月的手指悬在颤抖的字迹上方，身后传来薄荷气息的温热呼吸。她转身时，男生运动腕带擦过她手背，1985年的铜质伞柄正在他书包侧袋里泛着潮湿的光。 第51章 秋的记忆 第 51章 秋的记忆 （一） 雨珠在公路上炸裂成细小的皇冠，九月弓着腰，把帆布书包护在自行车筐的塑料袋下。刹车片摩擦的锈味混着玉兰叶的腥甜涌进鼻腔，她忽然想起校医室总飘着的双氧水气味——一种溃烂植物的味道。 车链第十三次卡住时，前轮碾过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九月单脚支地回头，看见被碾碎的玉兰花瓣正在雨水里舒展，像谁用橡皮擦去了半幅素描。车筐里的三本硬壳笔记本正在渗水，那是给三班李婷婷代抄的政治笔记，每千字能换周末学校外面早餐店的两顿素包子。 后轮轴突然发出垂死的呜咽，和小时候回德城老家阁楼木梯的断裂声惊人相似。九月捏紧车闸的手微微发抖，雨水正顺着校服衬衫领口往里钻。上周班主任把教师节购物卡塞进她作业本时，办公室的吊扇也在发出这种朽坏的呻吟。她知道只要收下这张卡，周六放学后晚就能去精品店买那双带蝴蝶结的白色短袜，而不是蹲在车棚帮人抄笔记到手指抽筋。 雨幕中忽然亮起摩托车的远光灯，九月慌忙把淋湿的笔记本塞进校服里。隔着潮湿的布料，圆珠笔字迹正在她胸口晕染成蓝色的血管。后车轮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就像突然沉默的阁楼。她摸出裤兜里的五十元，正好是代写五万字的价格。 书包袋崩裂的瞬间，九月本能地弓起后背。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脖颈，她听见线头断裂的脆响像某种不祥的征兆。图书馆借来的《文心雕龙》在怀里硌得肋骨生疼，可这痛楚反而让她安心——至少那些泛着樟脑味的竖排铅字还完好无损。 帆布包坠入水坑时溅起细碎银光，仿佛无数面碎裂的镜子。她正要俯身，忽然瞥见某片涟漪中浮起异样的蓝。练习本被污水浸泡得绵软，如同褪色的记忆载体，其间某页纸正缓慢舒展，像是濒死的蝴蝶最后一次扇动翅膀。 蹲下时裤脚边浸透了雨水。她颤抖着指尖捏起那张纸，洇染的蓝墨水在雨水冲刷下愈加模糊，唯有中央几行字迹顽强地存活下来：“……追到那只蓝风筝时，我看见阿塞夫他们举着铜拳套……”字迹到这里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歪斜的小字：“为你，千千万万遍……” 路上的积水突然泛起涟漪。九月猛然抬头，十七岁的雨和两年前的雨在记忆里轰然相撞。那年春天教室后排总飘着修正液的味道，扎羊角辫的女孩把《追风筝的人》塞进她手里：“阿富汗小孩也玩风筝哎！”小文总爱用蓝色圆珠笔在课本空白处续写故事，说哈桑应该有个妹妹叫阿莲。九月忽然把湿透的纸页贴在心口，练习本上晕开的蓝墨水在白色衬衫绽开鸢尾花的形状。 金属链条在九月掌纹里刻下深红的凹痕。她跪在地上，手指正与生锈的自行车链搏斗，机油顺着虎口爬进袖管，在肘关节处凝结成黑色的痂。路灯突然亮起，她抬头时睫毛挂着雨珠，透过摇晃的水帘，看见橱窗里水晶天鹅正将七彩光斑投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书脊上。 雨滴悬停在半空。她看见副驾驶座上林小圆耳垂的碎钻，像星子落在雪原。真丝校服领结松垮地垂着，露出半枚粉色吻痕——这痕迹本该出现在生物课本第38页，在讲解灵长类动物求偶行为的插图旁。车内暖气在玻璃上呵出白雾，林小圆纤细的指尖正划过平板电脑，指甲是今春最流行的雾霾蓝。 泥水在刹车声中绽成透明翅膀。九月忽然想起上周去书店还教辅时，额头抵着橱窗留下的圆形水渍。那些水晶制品永远陈列在恒温箱里，不像她修理的链条，总会在雨季长出褐色的锈。此刻飞溅的雨珠正折射出无数个林小圆，每个棱面都映着修理厂斑驳的墙，直到某个角度突然裂开细纹——就像她今晨发现自行车辐条断了两根时，车铃在晨雾里发出的那声呜咽。 九月把修好的链条装入一个黑色塑料袋，这可是可以当“废铁”来卖的。她摊开手掌，发现指缝里的油污被雨水泡发，正沿着掌纹缓缓流淌，像一条条黑色的小溪奔向命运预定的河口。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出泪痕般的纹路。九月缩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潮湿的校服布料黏在后颈，像条冰冷的舌头。她将深蓝色外套翻过来盖住左袖的裂缝——那是上周被铁丝网勾破的，绽开的线头总让她想起以前生物书上被划开的青蛙肚皮。 窗外的泡桐树在风雨里摇晃，将斑驳的绿影泼进教室。手抄本摊在课桌上，钢笔字迹正被雨水泡得发胀。“not a word……”的字母“o”最先晕成墨色旋涡，接着是“between”的“e”，像被踩碎的蜗牛壳。九月用食指按住那个正在融化的单词，指腹立刻染上靛蓝色的血。 以前同桌总把英语作业抄在活页纸上，用回形针别在她笔记本最后一页。那些歪斜的字迹会从“brilliant”的“i”上渗出墨点，仿佛字母表里藏着她的结巴。直到某天活页纸变成了撕碎的报纸，新闻标题碎片般散落在她抽屉深处。 讲台上值日生正在擦黑板，粉笔灰混着潮气凝成苍白的雾。九月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裂缝，想起高一同桌退学前的那个黄昏。她们蹲在器材室后面分食柠檬糖，夕阳把同桌的睫毛染成金色。她教九月用她们镇上的方言说“沉默”，舌尖要抵住上颚轻轻颤动，像含着一片将落未落的雨。 走廊传来模糊的脚步声，九月慌忙合上手抄本。封面上的水渍已经泅成深蓝的岛屿，边缘浮着半透明的泡沫。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就像那天看着同桌抱着纸箱走出校门时，胸口淤积的铅块压住了所有音节。 雨声渐密，挂钟的秒针卡在七点二十五分。九月把脸埋进潮湿的衣袖，鼻腔里泛起铁锈味。手抄本里的字母正在黑暗中缓慢游动，拼凑出无人认领的对话。当放课铃撕裂雨幕时，她终于听见那些沉没的元音在雨滴里轻轻炸开，像多年前卡在喉间的石榴籽，在寂静中迸裂成鲜红的沉默。 （二） 铁皮电扇在教室后窗嗡嗡转动，扇叶切割着九月的倒影。作文本上歪歪扭扭爬着“我的外婆”，最后那个“婆”字被钢笔戳出个窟窿。林小圆的影子斜斜罩过来时，九月闻到了雨后的紫阳花味道。 “擦擦汗。”她并拢的指尖夹着淡紫色纸巾，指甲上缀着细碎的星星。九月盯着自己手背上干涸的墨渍，突然发现校服第二粒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水泥地缝里钻进来的风舔着脚踝，吊扇把她的影子绞碎成蝴蝶翅膀。 她的手腕忽然翻上来，指甲盖上的碎钻在阳光里划出一道银河。“你后颈沾着泥呢。”凉丝丝的触感擦过皮肤，九月猛地缩紧肩膀。 “上周我表哥从港城带的巧克力……”林小圆的声音像她发梢的蝴蝶结一样轻盈晃动。九月的膝盖重重磕在桌肚上，铁皮铅笔盒摔开时，三枚五分硬币蹦跳着滚向讲台。那是周日外婆塞给我的，她掌心的铁锈味还粘在硬币边缘。 硬币滚过水泥地的声音像一串银铃。九月看见林小圆浅粉色的圆头皮鞋往后缩了半寸，鞋面上绣着两只交颈的天鹅。最后一枚硬币卡在讲台裂缝里，正对着值日表上她名字旁边那朵用荧光笔描的小花。 “董九月！”粉笔头擦着耳朵飞过，王老师的圆规扎在九月课桌上，“作文写完了？”教室里腾起细碎的哄笑，九月弯腰去捡散落的稿纸，发现林小圆悄悄用红色钢笔在“我的外婆”后面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盯着作文本上洇开的墨迹，外婆在厨房里干活的背影突然和港城的海市蜃楼重叠在一起。林小圆递来的巧克力锡纸在阳光里闪了一下，那光芒刺痛了九月的眼睛。 九月把手抄本一页一页地打开，铺在地上。英文花体字在阳光中伸展和蜷缩。第37页的“时间是贪婪的——有时它会独自吞噬所有的细节”这句话被模糊成灰色的云，就像去年夏天外公在妈妈的汇款单上咳嗽的血迹一样。 当数学代表来收集作业时，九月用复写纸复制了《赤壁赋》。油印纸下的英语周报缺了一个角落——那是九月给学校外面的一间米粉店写招牌的报酬。当语文课代表拿起浸水的作业本时，她冷笑道:“董九月，你是重点高中的收容所吗？”当时，昨晚为别人写的情书残句突然出现在渗透的纸页上:“你是撒哈拉星空下永不干涸的月亮。” （三） 暮色爬上图书室窗棂时，九月的影子正与防盗网纠缠在梵高的《星空》里。铁锈色的天空被金属网格切割成菱形碎片，像被某种巨大机械啃噬过的星河。九月伸手去够那本残破的政治教材，泛黄的封面正渗出蓝紫色的黄昏。 北岛的诗句就是从这时掉落的。纸页早已酥脆如深秋蝉翼，在坠落过程中竟奇迹般舒展成蝴蝶形态。“玻璃是晴朗的，橘子是灿烂的。”铅字在暮光里浮游，九月忽然想起大舅舅在钢铁厂更衣室总挂着一幅星空挂历，油污把旋转的星云浸染成铁锈色。 西郊烟囱正在切割天空。五根暗红色圆柱体吞吐着靛青的暮霭，让九月想起去年夏天在美术展览会上看到的装置艺术——那些被液压机压扁又重塑的《星月夜》复刻品。此刻真实的钢铁丛林正在上演更暴烈的创作，熔炉的呼吸将云层锻造成流动的金属。 防盗网外的天空完全暗下来了。九月摩挲着政治教材里凸起的装订线，突然触到纸张夹层中的异物——半片风干的橘皮，边缘蜷曲如梵高笔下燃烧的柏树。酸涩香气冲破经年累月的油墨封印，在暮色里炸开金黄色的光斑。 远处传来晚班换岗的汽笛。流水线不会停歇的轰鸣声中，九月仿佛看见无数铁屑正从厂房天窗飘向夜空。它们途经防盗网的囚笼时短暂驻留，在《星空》复制品表面烙下细小的灼痕，最终汇入烟囱吐出的星云旋涡。 （四） 自助银行的荧光屏在雨夜里泛着冷光。九月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垫在atm机上，校服袖口蹭着玻璃窗的水雾，画出一道道季风洋流的虚线。潮湿的穿堂风掀起她扎马尾的皮筋，别在书包侧袋的玉兰花晃晃悠悠——那是昨天值日时在走廊捡到的，花瓣边缘蜷起的焦褐像极了地理练习册里风化地貌的插图。 推拉门“哐当”震动，穿靛蓝色工装的男人挟着水泥气息撞进来。安全帽檐的积灰簌簌落在九月翻开的《区域地理总复习》上，在“珠三角产业转移”章节洒下细雪。他攥着农业银行卡的指节泛白，像攥着月考时被揉皱的答题卡，他反复查询余额。 他从工装内袋掏出裹着保鲜膜的诺基亚110，机身还带着体温。九月注意到透明胶带修补的裂痕里，塞着张边角卷曲的准考证复印件，“喂……”沙哑的嗓音混着外省口音。 听筒里传来小妹妹清亮的背诵声：“湖南湖北洞庭宽……”突然变成急促的忙音。男人的喉结重重滚动，把手机贴得更紧些，仿佛要钻进那道电波裂痕。九月在他转身时瞥见工牌：莞城裕源鞋厂，张建国，工号尾数和她父亲旧工卡上的完全一致。很快，大叔就结束了电话。 “信号塔在台风天总罢工。”男人忽然开口，指腹摩挲着诺基亚键盘上磨损的“8”键，“我妹子背完地理口诀该睡了。”他的安全帽在监控摄像头下投出变形的阴影，像文综试卷上被反复涂改的选择题答案。 “大叔，您可以能手机给我一下吗?”九月小心翼翼地问道。“就拨个号，响三声挂断。”大叔把手机递给了九月，她迅速拨打了电话号码，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九月和大叔道了声谢谢，大叔就径直离开了。 九月翻开错题本末页，铅笔尖悬在父母永远占线的号码上方。雨滴顺着玻璃的经纬线蜿蜒，将“产业转移”的批注晕染成墨色溪流。她写下新句子的瞬间，男人工作服上的水泥灰正簌簌落向“珠江入海口”的图例，如同昨夜台风吹落在教室走廊的玉兰花瓣。 第52章 外公去世(上) 第 52 章 外公去世（上） （一） 外婆的收音机里飘着黄梅戏的唱段，咿咿呀呀混着蝉鸣，把九月的记忆搅成蜂蜜般黏稠的金色。老树的枝桠在青砖墙上投下爪痕，外公的竹椅吱呀作响，像在应和某个古老的曲调。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九月蹲在门槛上，膝盖压着翻毛边的语文课本。石阶缝里钻出的狗尾巴草蹭着她的小腿，痒得像是外婆纳鞋底时落下的线头。 外公忽然咳嗽起来，胸腔里仿佛装着碎瓷片。他枯瘦的手抓紧竹椅扶手，指节泛出青白：“九月啊......”老人浑浊的眼珠转向外孙女，眼白泛着河蚌壳似的灰，“你妈昨晚捎电话来，说她新换的塑料厂，比在织布厂赚得多，还没有那么累......” 九月望着外公竹椅旁磨得发亮的痰盂，想起五年级暑假去海城看到的场景——母亲蜷在宿舍上铺写信，手腕缠着泛黄的纱布，二十台工业风扇也吹不散的机油味在信纸上晕染。 “当年你爸妈扒着计生办的门槛求情。”外公的呼吸突然变得绵长，像是要潜入记忆深潭，“两个男孩子的罚款能压塌房梁，你爸妈哪里有那么多钱呢......”他的目光扫过檐下晾晒的蒲公英——那是九月采来给他泡水喝的。 “您喝口茶。”九月起身端来搪瓷缸，蒲公英叶子在缸底堆成小山。外公的手抖得厉害，水溅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裤上，晕开深色痕迹。她突然想起七岁那年，外公带她去村委小学报名，也是这样颤抖着在入学登记表上写下“监护人：蒙德昌”。这个是外公的名字，外公成为了她的监护人。 蝉鸣突然安静了一瞬。外婆的银镯子碰响灶台上的玻璃药瓶，混着葱花下锅的滋啦声传来。九月数着青砖上的裂纹，想起初中毕业那年，爸爸妈妈在电话里劝说九月放弃读高中的那种决绝态度“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迟早要嫁人的。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帮家庭减轻一下经济负担……” “他们不是不想。”外公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作业本，指甲缝里还沾着晒干的草药渣，“你小时候经常流鼻血，你妈妈到处打听药方给你治疗.....”老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咽下了后半句话。 外公的食指在竹椅扶手上画圈，磨出深褐色的包浆泛着光。老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化作一声叹息溶进树影里。风掠过老树，抖落细碎的光斑。 树影悄然爬上外公的布鞋，光斑在他嶙峋的锁骨跳跃。老人忽然笑了，露出豁口的牙：“你小时候总扯我胡子，说要做毛笔......”他的呼吸带着潮湿的杂音，像是梅雨季返潮的墙根，“上回你妈妈寄来的毛衣，我穿着去，你隔壁三外公还说......” 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炒菜的香气乘着风飘来。外婆从厨房走了出来，围裙上沾着一点油迹：“老头子又絮叨啥呢？九月该收拾书包了。”她腕间的银镯子叮当轻响，那是母亲去年春节带回来的，镯面刻着“平安”二字，笔画深深浅浅像是海浪的纹路。 九月蹲下来帮外公系松开的布鞋带。老人嶙峋的脚踝硌着她的掌心，皮肤薄得像糊窗户的棉纸。“您记得按时吃药。”她把药瓶往竹椅深处推了推，玻璃瓶碰着竹篾发出空响。 外婆往帆布包里塞进两个鸡蛋和一个包袱皮，报纸裹着的搪瓷饭盒还冒着热气。旧被单改制的包袱皮里裹着《现代汉语词典》，书页间还夹着晒干的玉兰花瓣。“你妈妈托人找的。”老人别过脸去擦老眼镜片，九月的指尖触到扉页上凹凸的刻痕。老人粗糙的手指划过书包侧兜，那里藏着九月偷藏的工地图——母亲在海城纺织厂的照片边缘已经卷起，汗湿的脸模糊成团灰雾。 外婆撩起围裙擦眼睛：“路上当心。”她的银镯子磕在门框上，当啷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九月摸到书包夹层里硬硬的触感，那是今早发现的老照片——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外公肩头，背景是村委小学褪色的红砖墙，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九月入学留念。 暮色开始晕染天际时，九月站在大门口回头。外公仍蜷在竹椅里，枯叶般的轮廓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老树的影子漫过青砖地，像是要把他裹进年轮里。风掠过树梢，带起沙沙的响动，恍惚间像是二十年前那个夜晚——年轻的妈妈骑着二八自行车冲进院子，怀里的襁褓裹着九个月大的婴儿，车铃铛在寂静中撞出清越的颤音。外公的咳嗽声混着收音机杂音，在渐起的夜雾中浮沉，像是某种古老的、温柔的叹息。 蟋蟀开始鸣叫时，九月在村口榕树下再次回头。老屋的轮廓已溶进暮色，唯有外公的咳嗽声追着风，沙沙地掠过她装满习题集的帆布包。书包侧兜的矿泉水瓶突然叮咚作响——那是今早特意留下的，瓶身上她用圆珠笔写着：0.15元。 （二） 星期一的晚自习，九月正在默写“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班主任举着老式诺基亚冲进教室，“九月，有你家里人给你打的电话，说有急事，你赶紧出来接一下……”九月圆珠笔尖突然打滑，在作业本上划出长长的蓝色弧线。后排男生发出窃笑，九月慌忙用橡皮去擦。 九月立马从位置上跑了出去，在走廊她接听了电话，却听见听筒里传来小舅舅沙哑的声音：“你外公……走了……” 教室后墙的高考倒计时牌突然发出细微的裂纹声。红色数字“248”开始扭曲，像被暴雨冲刷的朱砂，一粒粒跌落在墨绿色地砖上。九月的视线追着那些破碎的光点，看见去年夏天外公蹲在葡萄架下，用火钳夹碎冰块放进酸梅汤里，冰晶在搪瓷缸里折射出同样细碎的光。 “什么时候？”九月攥紧塑料笔壳，指尖抵着笔夹凸起的金属片。上周日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老人坐在竹椅里，她和外公在院子里聊了很多事情。蝉鸣穿过纱窗在他花白的鬓角打转。当自己说要返校了，外婆往书包侧袋塞了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外公还让她拿出来，枯枝般的手指在蛋壳上反复描画，铅笔芯在粗糙天表面刮出沙沙声。 “今天凌晨，睡梦里走的。”小舅舅的呼吸混着乡间特有的泥腥气，“昨天你在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很不舒服了，硬是不让告诉你。”晚风忽然灌进衣服，九月校服口袋却沉沉下坠。那个用草纸包着的鸡蛋隔着布料硌着肋骨，铅笔写的“加油”正在被体温慢慢焐热。 走廊传来值周老师的高跟鞋声，班主任轻轻按住我发抖的肩膀。倒计时牌的残骸还在往下掉数字，有同学惊呼着去扶。此刻九月手心的潮湿如此相似。 “家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班主任接过九月递过来的手机。 “我外公去世了……我想马上请假回去……” 办公室的挂钟敲响第八声时，九月正盯着班主任钢笔尖上悬垂的墨滴。墨汁坠落在请假条“与逝者关系”栏时，在“外祖父”三个字上绽开黑花，像极了上周数学卷最后那道被打叉的压轴题。 九月拿着请假条来到了教导办公室，那盏日光灯突然闪烁了一下，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九月看见教导主任的影子抬起手，很快落下签章。练习册从九月颤抖的指间滑落，露出夹在扉页的糖纸。 “请假两天真的够了吗？”教导主任的声音混着茶香飘来。 “够了，明天就出殡了。我在外公家再多呆一天，周三我会回校上晚自习的……” “去收拾书包吧。”教导主任的声音像浸过温水，“记得看看今晚的星空，猎户座腰带会特别亮。” 九月摸着口袋里圆珠笔新刻的凹凸——方才无意识间，竟把蛋壳上的“加油”拓印在了笔杆上。那些歪扭的刻痕正随着脉搏跳动，像老人临终前未能说出口的牵挂，正在穿越最后一场秋雨，轻轻叩打九月的掌纹。 （三） 车灯劈开黢黑的夜，九月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右侧时，骤然陷入虚无——那里卧着条不见首尾的水渠，月光在死水表面凝成苍白的痂。外公的旱烟嗓突然在耳畔炸响：“渠沿水泥板长了青苔，摔下去可没人捞。” 九月数着心跳蹬车，外公教的“夜路法则”在齿间反复研磨：“每踩三十圈踏板就晃三下车灯，野狗怕晃眼。” 水渠对岸突然传来石块落水声。她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这是老人反复纠正的姿势：“背弓着像逃荒，歹人专盯怂包的脊梁骨。”书包里传来金属碰撞的清响——外公塞的铜铃铛，说是“走夜路要挂在车头”，她却嫌土气一直藏在夹层。 月光突然被云吞噬，手电筒光束里浮起团团磷火。九月猛捏车闸，想起外公讲过的古早话：“那是死人骨头化的蛾子，追着活人阳气飞。”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响动惊起栖鸟，翅膀扑棱声在水面荡出回音。 链条突然发出尖啸，九月踉跄着歪向水渠方向。右脚撑地时，球鞋在水泥板上打滑——青苔！她本能地弃车翻滚，手肘在碎石路上擦出血痕。自行车前轮悬在渠沿打转，车灯映出水面浮萍拼成的诡异笑脸。 “遇险先护头！”外公的呵斥混着耳鸣响起。小时候那年她爬果树偷果，也是这般摔在地里，老人用艾草汁给她涂伤口时说：“女孩子的脑壳比瓷器金贵。”此刻额头的汗滴进眼里，刺痛中浮现出外公病榻上的模样——枯瘦的手指仍比划着安全距离：“渠岸到水线足足三臂长，记牢了。” 手电筒滚落在草丛中，九月摸索着捡起时，光束惊起只夜鹭。灰白的翅影掠过水面，她突然看清对岸坡地上歪斜的木牌。那是块被风雨啃噬的“水深危险”警示牌，有的残缺的部分正随水波晃动，恍如老人临终前试图抬起又跌落的手。 风送来潮湿的腐烂气息，自行车车轱辘的响动惊醒了蛰伏的夜色，渠底突然响起巨大的扑通声。她触电般跳上车座，却在踩动踏板时听见外公的声音：“别慌，数到十再蹬轮子。”这是教她应对野狗追击的法子，此刻却成了救命的锚。 车灯照亮前方歪脖子榕树时，九月的手背突感冰凉。垂落的枝条拂过皮肤，像极了外公试探她额头温度的手。渠水在右侧幽幽流淌，月光突然刺破云层。九月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水面，被波纹扯成细长的鬼魅。她想起外公教的“壮胆歌”，荒腔走板地哼起跑调的《南泥湾》。小时候外公总在雷雨天搂着她哼唱，说“人气足了，邪祟就散了”。 草丛中忽然亮起两盏幽绿的光，九月的歌声戛然而止。水渠在身后隐入黑暗，九月攥紧车把上的铜铃铛。铃舌早被拆去给表弟当玩具，此刻空荡荡的铃壳里，却传出遥远的回响——是九月上高中每个周日下午，外公站在门口目送她时，藏在皱纹里的那声叹息。 绕过废弃的小学学校时，黑暗浓得能攥出水。远处突然亮起两簇飘忽的光。她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耳边炸响外公的旱烟嗓：“有人打手电筒晃眼，就骑到路中间……” 九月在黑暗里瞪大双眼，直到那两盏灯显出轮廓——是有人骑着电动车往街上去…… “一个女孩子那么才回来？”车灯扫过来时，九月看清对方是一位四十几的大叔。这个场景在外公的故事里出现过无数次：假装给家长打电话，报出车牌号，车筐里的学生证要摆在显眼处。她机械地执行着这些演练过上百遍的“安全守则”，喉咙里却像堵着陈年艾草。 九月回了一句“家里有事!”她快速骑着自行车，村口轮廓浮现的瞬间，车链突然脱落。九月踉跄着栽进路旁草窠，掌心被碎石划破时尝到了铁锈味的血。此刻月光把血迹照得发亮，像条蜿蜒的红色银河，指向灵堂那盏长明灯。 第53章 外公去世(中) 第 53 章 外公去世（中） （三） 九点多，九月终于回到了外公外婆家。她把自行车放在外婆种香茅的那个地方。她推开褪了漆的竹篱笆时，檐角铜铃正被晚风撞出三长两短的调子。这是外公生前亲手挂的防风铃，此刻却成了报丧的引磬。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飞了灵堂梁上的家燕，翅膀掠过白幡时掀起的风，吹散了供桌前将熄未熄的纸灰。 “九月，你回来了？”妈妈喊了一声。九月踉踉跄跄的，一个重心不稳就摔在了小姨的怀里。她越想站起来就越站站不稳。 “九月，你不要难过。你外公走得很安详。被病痛折磨那么久了，他这会也是解脱了。”外婆说道。 此时，堂屋正中横着口松木棺材，桐油味混着陈艾的苦香在空气里浮沉。红漆棺木横在两条长凳间，像道永远解不开的几何题。棺首两盏长明灯被外婆调成了最暗档——老人临终前总念叨外孙女做作业费眼睛，此刻连幽冥也要为读书人让路。 九月鞋底碾过门槛缝里的粉笔头，那是外公模仿她解题时扔下的，碎末在青砖地上拖出断断续续的抛物线。外婆往她手里塞了把线香，烟灰簌簌落在校服袖口的墨迹上——那是今早默写《离骚》时蹭的，此刻晕染成一条泪痕般的河。 供桌上的苹果塔垒得齐整，每个果蒂都朝东南方——老人听收音机里说重点大学多在东南沿海。香炉里三炷线香烧出参差的灰柱，最长那根底下压着撕成条状的月考卷，作文题目《我最熟悉的人》被圈出个歪扭的红圈，批注栏里是外公拿印泥按的梅花状指印。 供桌上的苹果塔突然坍塌，最顶端的果子滚到棺材底。九月弯腰去捡时，额头撞上冰凉的棺木，檀香味混着樟脑丸的气息钻入鼻腔。苹果表面布满细密的指甲印——是外公的习惯，总要把最红的果子掐出记号留给外孙女。 棺材左侧的条凳上，妈妈和两个姨母正在折元宝。锡箔纸的反光爬上西墙，照亮了糊墙的旧奖状——那是小学时九月获得的各种奖状。姨妈们的哭声中，九月仿佛听见纸页翻动的轻响。 外婆正跪坐在蒲团上添灯油，九月的目光扫过老人佝偻的脊背，看见她脑后新添的几绺白发混在旧年的银丝里，像初冬的霜落在陈年的雪上。 “回去睡吧。？"；外婆放下油勺，青瓷灯盏里的火苗跟着晃了晃。九月刚要开口，喉咙却哽着团棉花似的发不出声，只胡乱点头。老人起身时扶着供桌边缘借力，漆木桌面发出轻微的呻吟，惊得烛火猛地一颤。 廊下的白幡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后面蒙尘的老座钟。九月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公站在梯子上给这钟上发条，灰布衫的下摆扫过她仰起的脸，带着晒过太阳的皂角香。此刻座钟的铜摆却凝滞不动，像被施了咒的困兽。 “快回屋歇着去。”外婆枯藤般的手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九月被拽着穿过幽暗的穿堂，月光在青砖地上淌成蜿蜒的河。经过厨房时瞥见灶台上蒙着白布的供品，最边上的是九月最喜欢吃的糯米糍。 门口吱呀作响，外婆抖开素色被褥的动作带着旧日娴熟。九月望着老人踮脚挂帐钩时绷直的肩胛骨，薄衫下凸起的骨节像即将折断的竹枝。被角被仔细掖进凉席底下时，她忽然抓住外婆的手，触到满掌粗粝的茧。 “我就在这儿坐会儿。”老人抽出手指了指窗边的藤椅，月光正爬过她眼角的沟壑，“你睡你的。”隔壁传来守夜人添香时的铜磬声，余韵在夜色里荡开涟漪。九月望着藤椅上蜷缩的剪影，听见老旧藤条承受重量时细碎的呜咽，混着远处断续的蛙鸣，在潮湿的夜气里渐渐化开。 （四） 凉席残留着白日暴晒后的余温，汗水顺着脊椎滑进棉布睡裙。九月数着窗外的星子，想起去年小时候外公带她钓鱼的河滩。老人布满褐斑的手握着她的，教她辨认浮标最轻微的颤动。芦苇荡里飞出的白鹭掠过水面时，外公忽然说：“等九月长大，要记得给阿公扎金箔元宝。” 外婆反锁房门的铁栓声还在耳膜震荡，九月的手心已经贴满木门倒刺。灵堂的诵经声从门缝渗进来，混着棺材榫卯受潮膨胀的吱呀，像道永远解不开的压轴题。她摸到床头的铁皮青蛙，发条孔里塞着半截2b铅笔芯。 月光突然割开窗棂，照亮墙上的奥运福娃贴纸。灵堂方向突然传来瓷碗碎裂的锐响，九月赤脚扑向木门。额角撞上门框的瞬间，她看见衣柜镜中闪过外公的灰布衫——是那件染着蓝墨水的寿衣。 外婆的脚步声碾过回廊，九月缩进床底。铁盒里的准考证硌着肋骨，塑料封皮上粘着止咳糖浆的污渍。风掀起窗帘的刹那，樟脑味混着香香涌进房间。 月光在习题集上割出窗棂的伤口，九月数着棺材方向传来的每一声啜泣。外婆第三次锁门时，挂锁碰撞声惊飞了槐树上的夜枭，她的后背贴着门板缓缓下滑，指甲缝里还嵌着下午给外公修剪指甲时沾上的陈皮屑。 灵堂烛火透过门缝在地面游移，像极外公带她捉过的流萤。那年暴雨，老人把发烧的她裹在雨衣里，背上的骨头硌得她胸口生疼。此刻那副嶙峋的肩胛正躺在棺材里，再不能为她挡住穿堂风。 “外公说好要看我考去西城大学的。”九月把模拟卷揉成团塞进嘴，纸张的苦涩漫过味蕾。 瓦当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九月贴着墙根挪动时，衣服倒了窗边的竹篾箱，滚出的玻璃弹珠在月光下泛起虹彩——那是外公谎称丢了的，她小学藏进他寿材的“镇魂宝”。老人当时笑得咳出泪花，说我们九月放的定心丸比和尚念经还管用。 灵堂门缝溢出的檀香混着中药味，外婆正将药汤浇进罗汉松盆。棺材表面的白雾结成水珠，顺着“寿”字纹路流成她看不懂的卦象。老人枯瘦的手指突然抠进盆栽泥土：“你总说能等到九月成年礼......” 蝉蜕从房梁跌落，九月接住这具空荡荡的金色躯壳。小时候外公教她分辨蝉与蛹，树影里的白发比月光还亮。此刻她的喉咙像被蝉蜕卡住，终于读懂外公昨天临走前浑浊眼神里的歉疚。 床头的闹钟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正是外公昨晚咽气的时辰。瓦顶传来雨打芭蕉的闷响，雨点砸在铁皮屋檐上像琵琶抡指，此刻却成了送葬的鼓点。她摸到窗台上晒干的艾草，去年端午和外婆采药时扎的，叶脉里还凝着老人说“驱邪”时的唾沫星。 灵堂的烛火突然暴涨，透过门缝在天花板投出晃动的光斑。九月在光影交错间看见墙上的身高刻度线在疯长，从168cm直蹿到238cm——恰是高考倒计时的数字。最新那道刻痕旁粘着撕下的黄历，外公把“忌动土”改成了“宜金榜题名”，纸角还粘着止咳贴的残胶。 晨雾漫进房间时，棺材方向的锯木声忽然急促如马蹄。九月数着心跳频率，发现与医院里监护仪警报完全吻合。她咬破舌尖在作业本上画函数图像，鲜血在坐标系上晕染出心电图的模样，最后的波峰停在抛物线顶点。 （四） 九月冒雨冲进柴房取孝布时，撞翻了角落的腌菜坛。泛着霉味的陶罐里，整整齐齐码着她从小到大的练习簿：一年级田字格本上画着太阳似的圆圈，是外公模仿她写的“日”字；初三物理笔记扉页粘着片枯叶，背面是老人用烧火棍烫出的歪扭字迹——“闪电是天上的灯”。 三姨婆的绣花鞋刚跨过门槛，线香便齐齐矮了半截。九月跪在草席上，看那双缀着珍珠的鞋尖在水磨青砖上打转——鞋面绣的锦鲤缺了只眼，是前两年端午她扯坏的，外公连夜用竹丝补了片荷叶遮掩。 “节哀。”三姨婆的银镯磕在供桌，震得陈皮糖纸簌簌作响。老人枯枝似的手从提篮里掏出个竹篾编的升学塔，塔尖粘着褪色的三好学生奖状：“你外公年初就托我备下的……”塔身第八层的篾条突然崩断，露出里面塞着的粉笔头——全是九月月考时用剩的，不知何时被老人攒成了塔芯。 大舅公的军用水壶撞响门环时，纸马的眼珠突然转向西窗。这个参加过反击战的老兵，正从帆布包里掏出二十三枚子弹壳，挨个摆在棺材头：“老林哥说要拿这个当镇纸，怕九姑娘写作文没气势。”最末那枚壳口塞着卷纸，展开是撕碎的作文草稿，弹壳内壁用篾刀刻着“开头要响”。 二姑妈带来的搪瓷盆惊飞了梁上家燕。盆底糊着层发硬的糨糊，混着九月幼时的算术草稿纸。“九八年发大洪水，你外公抢出这个盆当澡盆。”她抹着眼泪敲响盆沿，铁勺刮擦声里竟飘出《九九乘法表》的调子。 最末进来的是驼背的六叔公。他卸下背篓倒出三十六个竹编小人，每个掌心都粘着粉笔头：“老林哥说这叫文曲星阵，要摆在你书桌东角。”小人衣摆用烟盒纸裁剪，隐约可见“2008高考必胜”的字样。当六叔公摆到第三十六个时，小人突然散架，竹篾间飘出张泛黄的田字格纸——是九月初学写字时描的“永”字，被外公浸了桐油做成书签。 香炉突然爆起火星，三姨婆的升学塔腾起青烟。九月在缭绕的烟雾里看见，每个亲戚的祭品都藏着她的成长印记：褪色的红领巾绞成纸马缰绳，高考模拟卷糊成引魂幡，就连撒落的纸钱都是用她废弃的草稿纸裁的，墨迹未干的公式在火光中蜷曲成灰蝶。 当道公摇响最后一声法铃，八仙桌上的搪瓷缸突然倾覆。褐色的药渣在青砖地上漫成河网，九月的倒影碎在涟漪里，恍惚看见外公蹲在灶台前煎药的模样。老人总把药渣倒在特定方位，说“要让病气顺着龙脉走”——此刻这些蜿蜒的痕迹，正连成她从老宅到考场的路线图。 （五） 露水还在竹梢凝着霜，道公的铜锣便惊飞了檐角家燕。小舅舅攥着孝杖站在天井，看舅公们把棺材抬上两条春凳。桐油刷过的棺木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忽然发现侧板有道歪斜的刻痕——是十岁那年偷玩篾刀留下的，外公当时用松脂细细填补，说等小九出嫁时要当嫁妆。 八个抬棺汉子的绑腿浸透露水，正用方言争论扛杠方位。道公摇响法铃的刹那，晒谷场上的纸马突然被风掀起。竹篾扎的骏马眼珠是九月用过的玻璃弹珠，马尾粘着她高三掉落的发丝。纸轿帘子上的“福”字缺了半旁，露出底下数学公式的草稿——老人竟把孙女的演算纸当裱糊料，余弦曲线在晨风里抖成送魂幡的流苏。 “孝子摔盆——道公拖长的尾音惊起满院鸡鸭。大舅高举瓦盆的手突然僵住，陶器裂缝里卡着半截粉笔头，是外公生前在门槛教她写名字用的。瓦盆坠地的脆响中，数学公式的碎片与陈皮糖渣齐飞，混着公鸡突然的啼鸣，在青石板上炸开命运的谶语。 撒米环节，由长子长孙抛洒，装粳米的竹簸箕却传到了大表哥手里。米粒间混着二十三个粉笔头，从她一年级到高三用剩的笔头，每个都裹着卷烟纸，纸上用篾条压出她各阶段的成绩。 抬棺起步时，西南方突然卷来阵怪风。纸钱如雪片倒飞。送葬队伍行过晒谷场时，道公突然往棺木泼了碗雄黄酒。酒液顺着棺缝淌下，在青砖地上冲出个歪扭的“林”字。九月突然记起某个暴雨夜，外公蹲在檐下用竹枝教她认姓氏，老人说“双木成林就是遮风挡雨”。此刻那水写的字迹正在朝阳里蒸腾，化作2008年深秋最烫的雾。 在村口老槐树下歇棺时，九月发现树皮新刻的印记。二十道横杠叠成宝塔状，每道旁都钉着铁皮蛙壳——是她每年生日外公藏的“压岁蛙”。最高处那道刻痕粘着片陈皮糖纸，糖纸背面用篾条压出句话：“九月考上大学那天，要回来数蛙壳。” …… 第54章 外公去世(下) 第 54章 外公去世（下） （六） 风卷着纸灰掠过地里时，九月被大舅母拽住手腕。老辈人说女子见不得棺木入土，她只能蹲在三十步外的竹丛里，看男丁们的黑布鞋碾碎一地晨霜。道士的铜铃混着竹梆声飘来，每响一声，她就往掌心掐道月牙印——外公教过的，这样能记住时辰。 竹丛间隙漏下的光斑，在黄土堆上织成筛网，九月数着那些跃动的金点，突然发现它们排成了坐标系。最亮的那个光斑正落在棺头方位，像极了老人用篾条摆的坐标原点。她摸出校服兜里的半截粉笔，在竹竿上画起抛物线，粉灰簌簌落进衣领。 突起的旋风裹着纸马残骸扑向草丛。九月追着片烧焦的纸片跑，抓住才发现是撕碎的成绩单——外公把她的月考排名表糊成了引魂幡。墨迹被火舌舔成焦褐色，“年级第七”的位置却完好无损，背面还粘着篾刀刻的批注：“莫慌，下次从这头编。” 等待的时辰里，她蹲在外公常劈竹的老树墩旁。年轮缝里嵌着二十三枚粉笔头，按入学年份排列成北斗状。树墩裂痕渗出松脂，把粉笔头凝成琥珀，像封存了十二载春秋的时光胶囊。 当铜锣三响宣告封土完成，九月冲向坟茔时踩碎了路边的腌菜坛。瓦砾间滚出个竹筒，筒身用艾草灰画着等高线——是后山到县一中的地形图，每个陡坡旁都标着建议车速。 （七） 竹根在潮湿的泥土里虬曲盘绕，像无数交缠的暗青色血管。九月蹲下身，将三支香烛插进根须最密集的凹陷处，烛泪滴在去年新长的竹鞭上，凝成血珀般的珠粒。她忽然想起外公说过，毛竹的根系能在地下绵延五里，此刻烛火明灭间，仿佛看见那些看不见的根脉正载着火星，在幽暗的地底奔流成河。 供品是早晨现蒸的艾草青团，碧玉色表皮裂开细纹，渗出松花粉的鹅黄。摆盘时青石供桌突然发出细碎的响动，石缝里探出一簇鹅黄色菌伞，菌褶间还沾着半片笋壳。九月用竹签轻轻拨开腐叶，发现去年清明埋下的竹筒酒竟生出菌丝，在筒底织出毛茸茸的金色网络。 山雀就是在这时俯冲下来的。灰蓝色翅尖掠过墓碑上未干的红漆，惊起供盘边缘的芝麻粒。那些芝麻弹跳着坠入竹根缝隙的刹那，整片竹林突然掀起轰鸣。九月的耳膜灌满竹节爆裂的脆响，二十年前外公栽下的毛竹正在集体拔节，新裂的笋壳像褪下的蛇蜕，在风中翻卷成青玉色的浪。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笋衣，内侧还残留着晨露的凉意。指腹抚过纤维纹路时，恍惚听见篾刀破竹的韵律——那是无数个暮春午后，外公坐在天井青石上，将五年生的老竹劈成三十六道篾条。刀刃切入竹筒的瞬间，总会有淡绿色汁液溅上他的靛蓝围裙，在粗布纹理间晕开山峦的形状。 竹涛声里忽然混进金属刮擦青石的锐响。九月转头望去，供桌边缘的艾草团子正在缓慢塌陷，菌丝缠绕的竹筒酒不知何时裂开细缝，金褐色酒液渗入石缝，竟将整块青石染出泼墨般的纹路。她凑近观察，发现那些墨色纹路正在石面游走，渐渐勾勒出半幅未完成的篾器图样。 阳光穿透三十米高的竹冠，在坟前投下斑驳的光栅。九月的影子被拉长成纤薄的竹片，斜斜切过供桌上菌丝绘就的篾器纹样。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站立的位置恰好是十八年前外公埋下第一棵竹苗的土坑。此刻脚底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那些深埋地下的竹鞭正以每年四十五厘米的速度，向着她十八岁的骨骼生长。 山雀再次掠过时，叼走了半片笋壳。九月仰头望着那个灰蓝光点消失在竹海之上，竹涛声忽然变得层次分明：近处是新竹拔节的噼啪，中层是五年竹的篾条在风里震颤，最深处则是二十年老竹空洞的共鸣。这些声浪推着她后退三步，后背贴上某根竹竿的瞬间，掌心的笋衣突然开始燃烧。 不是香烛的明火，而是竹纤维自内而外的炽热。火焰游走的轨迹恰好是篾器图样缺失的那部分，九月在青烟里看见外公布满老茧的手，正将三十六根篾条穿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穹顶。当最后一片笋衣化作灰蝶飘向竹梢，她终于听清竹涛深处的声音——那是五千四百根毛竹的年轮在同步计数，从1990年破土的第一株，到2008年正在抽节的第三百六十五代新竹。 暮色降临时，坟前青石上的菌丝图样已完全显现。九月将燃烧殆尽的笋衣灰烬撒向竹根，那些带着火星的灰屑刚一触地，整片竹林突然安静下来。十八岁的少女站在新坟与苍穹之间，听见地下传来竹鞭顶破岩层的闷响，而她的影子正在菌丝绘就的篾器图样里，长成第三十六道青竹色的年轮。 （八） 外公葬礼结束，回家路上，九月出村口，九月望着那片熟悉的田野，稻谷在风中轻轻摇曳，可往昔和外公一同劳作的画面，如今却刺痛着九月的双眼。 家门口，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还倚在墙边，车座已经破旧不堪。小时候，外公总爱骑着它，九月坐在后面，后面还驮着一捆柴或是刚从街上上买来的生活用品。一路上，车轮碾过乡间小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是我童年里最熟悉的声音。如今，三轮车还在，骑车的人却已不在。 走进院子，那只老黄狗摇着尾巴迎上来，眼神里满是期待，似乎在盼着外公像往常一样，从屋里出来摸摸它的头。可它等来的，只有九月无声的泪水。院子里的鸡群在角落里啄食，外公生前总是一大早起来，去鸡窝捡鸡蛋，然后给我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如今，鸡蛋还在，做蛋羹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屋内弥漫着一股柴火和泥土混合的气息，这是农村独有的味道。堂屋的墙上，挂着外公年轻时的照片，那时的他意气风发，眼神里透着对生活的热爱。照片旁边，是就九月和外公的合照，我骑在外公的脖子上，笑得一脸灿烂，外公也咧着嘴，脸上的皱纹里都是幸福。九月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照片里外公的面容。 九月走进外公的房间，以前外公亲手编织的草席不见了，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不见了，属于外公的一切仿佛消失了。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外公常用的铁锅，锅底被柴火熏得乌黑。以前，每到农忙时节，外公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在灶台上生火做饭，为一家人准备一天的能量。锅里煮着的玉米粥，香气四溢，那是家的味道，是外公的味道。现在，灶火已灭，饭菜的香气也消散在风中，只剩下九月对着空荡荡的灶台，独自哀伤。 走出屋子，九月来到院子后面的菜园。菜园里，豆角、黄瓜、西红柿长势正旺，这些都是外公辛勤劳作的成果。曾经，九月跟着外公在菜园里除草、浇水、施肥，他手把手地教九月辨认各种蔬菜，告诉九月，它们的生长习性。如今，蔬菜依旧翠绿，可劳作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站在院子里，望着四周熟悉的一切，泪水再次模糊了九月的双眼。这个充满回忆的农家小院，因为外公的离去，变得如此寂静和陌生。虽然亲人的安慰声在耳边响起，但心中的那份空缺，却怎么也填补不上。九月知道，外公已经化作天上的一颗星，远远地看着我，而他对九月的爱，会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留在九月的记忆深处，伴九月走过未来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九） 晨雾还未散尽的时候，九月已经踩着露水来到坟前。昨夜新插的竹香竟已抽出嫩叶，青烟缠绕着翡翠色的芽尖，在潮湿的空气中织成纱帐。她伸手去拂，指尖却穿过某个冰凉湿润的实体——整片竹林的露珠突然开始坠落，千万颗水珠在半空折射出外公不同时期的样貌。 供桌上的变化更令人心惊。昨日裂开的竹筒酒完全被菌丝吞噬，金色菌丝爬上青石表面。那些菌丝网络在晨光中闪烁，像用金粉重描的瘦金体墓志铭。 山雀的鸣叫从东南方传来，这次是整群灰蓝羽翼掠过林梢。鸟群振翅的声波震落层层竹叶，叶片在触地瞬间化作细密的篾丝。九月弯腰拾起一束，发现每根篾条断面都呈现年轮状纹路——二十年竹海生长的记忆，正以这种方式具象化地铺陈在她脚下。 竹根处传来黏稠的涌动声。她拨开沾满露水的蕨类植物，看见昨夜燃烧的笋衣灰烬处，竟有琥珀色竹汁从地下渗出。这些浓稠的液体在盘根错节的竹鞭间流淌，渐渐汇聚成外公常用的那把篾刀的轮廓。当刀柄最后一滴竹汁坠落时，整片竹林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破土声。 二十年生的老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皮，露出内里玉化的竹肉。褪下的竹皮在空中自动分解，重新编织成九岁时外公送她的那只竹蝴蝶。更年轻的竹子则在节间裂开细孔，喷出带着松香味的竹沥，这些金黄的液体在半空凝结，拼出篾器制作的分解图示。 九月后退时撞上一根正在玉化的毛竹，后背触感不再是粗糙的竹皮，而是温润如古玉的质地。竹竿内传来潺潺水声，她将耳朵贴上去，听见1998年的雨声正从竹腔深处涌来。那天外公握着她的手劈开人生第一根竹柴，雷雨浇透的春笋在他们脚边疯狂拔节。 正午阳光刺破雾霭的刹那，所有异象开始坍缩。菌丝网络急速碳化成墨线，玉化的竹材重新覆上青皮，空中的篾器图石碎成飞灰。唯有那只竹蝴蝶依旧悬停在新坟上方，翅膀上浮现出用菌丝孢子写就的密语：每根竹鞭五年延展一丈，等你骨骼生长到第九丈时，我们会在地心岩层重逢。 （十） 上完坟，九月独自回到外公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的一切依旧，却处处透着死寂。那棵老树依旧静静伫立，可树下的石凳空了，再也没有外公摇着蒲扇，慢悠悠给九月讲过去的事。 以前，夏日的夜晚，繁星闪烁，外公就坐在这石凳上，扇着风，讲他年轻时如何翻山越岭去赶集，如何辛苦地把粮食背回家。九月坐在他脚边，一边听着故事，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不知不觉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走进屋子，熟悉的烟火味和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堂屋墙上，那张全家福依旧挂在显眼位置。照片里，外公笑得那么开怀，脸上的皱纹里满是慈爱，把九月紧紧搂在怀里。我站在照片前，久久凝视，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模糊了眼前的画面。 曾经，一家人围坐吃饭，外公总是把最好的菜夹到她的碗里，叮嘱九月多吃点，好好长大。如今，桌子还在，饭菜的香气却消散了，只剩九月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回忆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站在院子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就像破碎的记忆。外公虽然走了，但他的爱和气息，早已深深融入这个家的每一寸土地，融入我的生命。这个十月，因为外公的离去，满是哀愁，但九月知道，那些和外公共度的时光，会永远陪伴着她，走过未来漫长的岁月。 外公走后，外婆像被抽去了脊梁，整日沉默着，眼神空洞又茫然。 清晨，她还是习惯性地早起，走进厨房准备两人份的早餐。等锅里的粥煮开，冒着热气，她才猛地回过神，怔怔地看着多出的那副碗筷，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午后，她会坐在院子里那张外公常坐的藤椅上，手指轻轻抚过照片里外公的脸，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夜晚，外婆辗转难眠，偶尔起来去看一下外公的房间。当她打开外公房间的门，她才想起，那个经常说她啰嗦的人已经不在了。 外婆没说过一句想念，可她的一举一动，都写满了对外公的思念和失去他后的孤独 。 第55章 玻璃糖纸 第 55章 玻璃糖纸 晨雾还没有散去，像是一层轻柔却又固执的纱幔，将整个校园包裹其中。教学楼的影子在操场上拖出了长长的灰蓝色，那影子仿佛是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当九月踩着最后一个准备铃冲进后门时，铁门框撞到墙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声，惊飞了窗台上正在啄面包屑的麻雀。那麻雀扑腾着翅膀，消失在雾蒙蒙的天际，好似在逃离这急促又紧张的氛围。 九月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一口气。她看到食堂后门的碎菜叶嵌在她帆布鞋尖的胶带里——这是她在路边踩排水沟的代价。那碎菜叶就像一个小小的污渍，却让她莫名地有些窘迫。她试图用手去抠掉它，可那碎菜叶却紧紧地黏在胶带上，怎么也弄不掉。 前桌的林小圆转过身来，浅蓝色的连衣裙在晨风中掀起了一股细波，像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她发梢的茉莉花混合着新开封的印刷纸的气息，让九月想起了上周值班时在对方抽屉里瞥见的进口护手霜。那种精致的生活气息，总是让九月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此时此刻，林小圆纤细的白手正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夹，塑料薄膜反射出阳光下的彩虹光晕，那光晕绚丽夺目，如同林小圆所拥有的多彩生活，与九月的平淡形成鲜明对比。 九月低下头，拿起文件夹，指甲缝里残留的铅笔灰在塑料封面上摩擦，留下了一道道淡淡的痕迹。去年冬天在旧货市场买的橡胶还躺在笔袋夹层，裂成两半的身体裹着多年的铅灰，像一块发霉的压缩饼干。而林小圆笔袋里贴着某国标签的自动铅笔，随着她整理试卷的动作轻轻摇晃，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了细长的阴影，那阴影仿佛是九月心中自卑的投影。 九月的演算纸上突然出现了光斑。她抬头一看，看到躺在林小圆笔袋里的玻璃糖纸被晨光折射出淡紫色的星云。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糖纸。与学校小卖部里水果糖的廉价塑料薄膜不同，它是由真正的玻璃材料制成的。边缘被切成小锯齿状，就像童话中美人鱼的鳞片，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九月的目光被那糖纸深深吸引，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渴望触摸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美好。 “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广播中的提示声像一道惊雷，唤醒了恍惚的九月。她盯着最后一个大问题，汗水凝结成盐颗粒，摩擦着洗成硬棉的内衣——这是表弟剩下的旧衣服，领口被漂白剂浸泡出蜘蛛网般的裂缝。前桌突然发出了纸摩擦的声音，林小圆把糖纸夹在计算纸上，玻璃边缘在空气中颤抖着微微的蜂鸣声。 九月的瞳孔突然收缩。糖纸折射的光斑碰巧落在主题的关键条件下，使原本纠缠的辅助线透明起来。她想起了老师曾经说的话，笔尖突然开始在图形上快速行走，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解决问题的思路。当最后一根辅助线画完时，玻璃糖纸突然被风吹起，轻轻地落在她裂开的橡皮旁边。 交卷铃响了，九月鬼使神差地伸手抓住糖纸。锋利的边缘在手掌上留下了细痕，但出乎意料地没有感到疼痛。当林小圆转过身来时，马尾辫上的草莓绳摇了摇她的眼睛：“考试怎么样？” “最后一道题……”九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看到对方数学卷背面整齐的解题步骤，与草稿纸上扭曲的推导形成了残酷的对比。但此时此刻，手掌上的糖纸突然变热，反射出来的紫罗兰色斑点正好落在林小圆的手背上，像一个小印章。 监考老师的高跟鞋声从走廊里传来。九月迅速把糖纸塞进笔袋，裂开的橡皮突然撞到手指。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玻璃碎片嵌入在陈年裂缝里，在阳光下像微银河一样闪烁。这小小的发现，让九月的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这玻璃碎片是她在这平凡生活中抓住的一点不平凡。 九月回到家，坐在床上，从笔袋里拿出那张糖纸。她把糖纸举到眼前，透过它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那淡紫色的星云在灰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迷人。九月的思绪飘回到了学校，想起了林小圆那精致的一切，心中既有羡慕，又有一丝不甘。 第二天，九月早早地来到起床来到教室。她看到林小圆正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室，那笑声清脆悦耳，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九月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糖纸，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把糖纸还给林小圆。就在这时，林小圆看到了九月，笑着向她走来：“九月，你昨天考试后看起来怪怪的，怎么啦？” 九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手在口袋里紧紧地攥着糖纸，手心都出了汗。“没……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林小圆似乎没有察觉到九月的异样，继续和她聊起了考试的事情。 上课铃响了，九月回到座位上。她拿出课本，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听课。那张糖纸就像一个幽灵，一直在她的脑海里飘荡。她想着林小圆的生活，想着自己的生活，心中的落差越来越大。为什么别人可以拥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而自己却总是在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烦恼？ 课间休息时，九月一个人来到操场。她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再次拿出那张糖纸。阳光洒在糖纸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九月突然觉得，这张糖纸就像她心中的一个梦，一个遥不可及却又无比渴望的梦。她看着糖纸，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决定。 放学铃声响起，九月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地走到林小圆的座位旁。她把糖纸放在林小圆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林小圆走进了教室。“九月，这是……”林小圆拿起糖纸，疑惑地问道。 九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这是你的糖纸，昨天考试的时候掉在我那里了。”林小圆笑了笑：“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丢了呢。谢谢你啊，九月。”九月看着林小圆的笑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也笑了笑：“不用谢。” 就在九月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小圆突然说道：“九月，其实我很羡慕你。”九月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羡慕我？为什么？”林小圆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虽然没有很多漂亮的东西，但是你很努力，很坚强。每次看到你认真学习的样子，我都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九月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从来没有想过，在林小圆的眼中，自己也有值得羡慕的地方。她看着林小圆，眼中闪烁着泪光：“其实我也很羡慕你，你什么都有，生活得那么美好。”林小圆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只是你没有看到而已。” 从那以后，九月和林小圆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她们一起学习，一起聊天，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那张糖纸，被九月小心翼翼地夹在了一本旧书里，成为了她们友谊的见证。它不再是一个代表着差距的物品，而是一段美好友谊的开始。每当九月看到那张糖纸，她都会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想起她和林小圆之间的对话，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九月和林小圆一起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她们会在课间一起讨论难题，互相启发思路；也会在放学后一起漫步在校园的小径上，分享着彼此心中的小秘密。九月发现，林小圆虽然生活条件优越，但也有着自己的压力和烦恼。她的父母对她期望很高，总是希望她在各个方面都能做到最好，这让林小圆有时也感到很疲惫。 而林小圆也看到了九月的努力和坚韧。九月尽管生活并不富裕，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总是以乐观的态度面对一切。这种积极向上的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林小圆。 随着时间的推移，学校里的活动越来越多。有一次，学校组织了一场科技竞赛，要求每个班级推选两名同学参加。九月和林小圆都对这次竞赛很感兴趣，她们决定一起报名参加。在准备竞赛的过程中，她们遇到了许多困难和挑战。有些知识她们从来没有接触过，有些实验也总是失败。但是，她们并没有放弃，而是互相鼓励，一起查阅资料，请教老师，不断地尝试和改进。 终于，竞赛的日子到了。九月和林小圆怀着紧张而又激动的心情走进了考场。在考试过程中，她们发挥出了自己的最佳水平，顺利地完成了所有的题目。当她们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过了几天，竞赛的结果公布了。九月和林小圆所在的班级获得了团体一等奖，而她们两人也分别获得了个人二等奖。这个消息让全班同学都为之欢呼雀跃，九月和林小圆更是感到无比的自豪和开心。在颁奖典礼上，她们手捧着奖状，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次竞赛不仅让九月和林小圆在学业上取得了进步，也让她们的友谊更加深厚了。她们明白了，无论生活中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彼此相互支持，相互鼓励，就一定能够克服。那张曾经代表着差距的糖纸，如今已经成为了她们回忆中最珍贵的一部分。它见证了她们从陌生到熟悉，从羡慕到理解，从同学到挚友的全过程。 在高三第一学期紧张又忙碌的日子里，九月和林小圆并肩前行。每天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她们就已经坐在了教室里，趁着那股子安静劲儿背诵单词和课文；夜晚，整栋教学楼都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她们的那间教室还亮着灯，她们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试卷和练习册中，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全力以赴。 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她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操场旁的长椅上休息。操场上空无一人，四周静谧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林小圆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九月，这高三的日子虽然苦，可因为有你，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真的很感谢你这一路的陪伴。” 九月微笑着，眼中满是温暖：“我也是啊，要是没有你在身边互相打气，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你给了我好多力量。”说着，九月微微仰头，望向那片星空，像是在憧憬着未来，又像是在回忆着过去她们一起度过的无数个奋斗的日夜。 她们开始回忆起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记得那次学校举办运动会，九月参加长跑比赛，中途体力不支，几乎想要放弃，是林小圆一直在旁边陪着她跑，大声喊着加油，给她鼓劲，让她最终坚持跑到了终点；还有那次九月因为成绩下滑心情低落，林小圆拉着她在校园的小径上散步，说了好多安慰的话，还分享了自己曾经也有过的挫折经历，让九月重新找回了信心。 如今，高三第一学期已经过去大半，离分别的日子似乎也越来越近了。她们心里都清楚，高考之后，很可能会去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学校，开启各自全新的人生旅程。想到这里，两人的眼中都泛起了泪光，那泪光里，既有对即将分别的不舍，也有对未来未知生活的期待。 一阵寒风吹过，林小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说道：“九月，不管以后我们在哪里，千万别忘了彼此。” 九月用力地点点头，坚定地回答：“一定会的，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就算相隔再远，这份友谊也不会变。”说完，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像是要把彼此的力量都传递给对方，共同去迎接未来的挑战。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依旧一起早起晚睡，一起讨论难题，一起在每一次模拟考后互相总结经验教训，向着高考的目标奋力冲刺，带着对彼此的承诺和对未来的期待，勇敢地在这充满挑战的高三道路上前行。 第56章 小巷故事 第 56 章 小巷故事 在这座城市最繁华街道背后的小巷里，隐匿着一家看似再普通不过的餐馆。每当夜幕降临，城市被霓虹灯光所笼罩，餐馆招牌上的字在灯光映照下格外显眼。食客们进进出出，欢声笑语不断从店内传出，洋溢着生活的烟火气息。然而，很少有人知晓，餐馆后厨里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九月家境并不宽裕，为了自己的生活费，周末她会来到这家餐馆的后厨，负责一些杂活。后厨的工作单调又繁重，可九月没有丝毫抱怨，因为这份工作能给她带来一些收入，让她的生活多了一丝希望。 那天，九月像往常一样，迎着清晨还未散尽的寒意走进后厨，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后厨弥漫着各种调料混合的刺鼻味道，油腻的油烟在昏黄黯淡的灯光下肆意地飞舞、盘旋，仿佛永远不会消散。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铝盆吸引了她的目光。盆里，密密麻麻地浮着数不清的鹌鹑蛋，粗略一看，大概有三百颗左右。这些鹌鹑蛋安静地漂浮在水面上，乍一眼望去，竟像浸泡在福尔马林液里的眼球，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让九月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九月微微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然后缓缓走上前去。按照惯例，她需要将这些鹌鹑蛋清洗干净并妥善处理好。她伸出手，捞起一颗鹌鹑蛋，那蛋的表面滑溜溜的，带着一丝凉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就在她准备将这颗蛋放到一边时，她的小指关节不经意间抵到了蛋壳的裂缝处。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如电流般袭来，她下意识地猛地抽回手，只见指甲缝里嵌进了尖锐的碎壳，殷红的鲜血也顺着指甲缝渗了出来。她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指，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流下，在节能灯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美得有些不真实，却又带着一丝刺痛。 她简单地用水冲洗了一下伤口，找了块破旧的抹布随意包扎了一下，便又继续手中的工作。每拿起一颗鹌鹑蛋，她都小心翼翼，生怕再被碎壳扎到。可即便如此，那些碎壳还是像调皮的精灵，不时地钻进她的指甲缝。疼痛一次次传来，她的心情也愈发烦躁。她不禁在心里抱怨这份工作的艰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疑问，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狭小闷热、满是油污的后厨里，做着如此琐碎又痛苦的事情？ 在处理鹌鹑蛋的间隙，九月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忙碌的同事们。大厨正熟练地挥舞着手中的锅铲，锅里的菜肴在高温的作用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配菜师傅则专注地切着各种蔬菜，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彩的表演。他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高强度、快节奏的工作节奏，对九月这边的小状况毫不在意，仿佛她只是后厨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九月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紧紧包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盆里的鹌鹑蛋逐渐减少。九月的手指已经被疼痛折磨得麻木不堪，指甲缝里满是碎壳和干涸的血迹，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看着那些处理好的鹌鹑蛋，她心中没有丝毫成就感，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对生活的无奈。这时，后厨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打破了后厨的闷热。九月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注意力从鹌鹑蛋上转移开。 走进来的是餐馆老板，他神色匆匆，径直向后厨的冰箱走去。他快速地拿了一些食材后，又匆匆离开，甚至连看都没看九月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这个后厨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九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在这里工作这么久，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隐形人，没有人在意她的付出，也没有人关心她的感受。她的努力和辛苦，仿佛都被这浓浓的油烟所掩盖，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于，九月处理完了最后一颗鹌鹑蛋。她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抽空了一般。她强忍着手指的疼痛，将铝盆清理干净。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指，她陷入了沉思。这份工作虽然辛苦，甚至有些让人难以忍受，但它是自己生活的来源。自己不能因为一点疼痛就轻易放弃，生活的重担压在肩上，她必须要坚持下去。哪怕未来的道路充满荆棘，她也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走。 收拾好东西后，九月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后厨。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她深吸一口夜晚的空气，心中的疲惫感稍稍减轻了一些。虽然今天在后厨经历了不愉快的事情，但生活还在继续，下一个周末她又将重复同样的工作。不过，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要以更积极的心态去面对，因为她坚信，每一份努力都不会白费。 又一个周末清晨，带着丝丝凉意的阳光，艰难地透过后厨那满是油污的窗户，洒落在略显昏暗的空间里。九月机械地重复着手中剥鹌鹑蛋的动作，周围是嘈杂的锅碗瓢盆碰撞声以及同事们忙碌的身影。然而，她的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了别处。 “把《马关条约》赔款换算成现在的猪肉价。”历史老师上周布置的这道思考题，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浮现。这看似荒诞不经的问题，却在她心中扎下了根，怎么也挥之不去。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缓缓落在面前盛着剥蛋温水的盆子里。 鬼使神差般，她蘸着那盆里略带浑浊的温水，在油腻的瓷砖上缓缓写下：2亿两白银 = 吨。每写下一个数字，她的心情就愈发沉重。水痕在这带着丝丝寒气的后厨中迅速凝结，宛如一条蜿蜒的冰河，仿佛将她与现实隔开，一头扎进了那段沉重的历史。 2亿两白银，在当年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啊。清政府为了支付这笔巨额赔款，百姓承受了怎样的苛捐杂税，生活陷入了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而换算成如今的吨猪肉，这个具象化的数字，更让她深刻地感受到历史沉甸甸的分量。这不是简单的数字换算，而是一段屈辱历史的具象呈现，是一个民族曾经的伤痛记忆。 她想起历史课上老师讲述的甲午海战，北洋水师的将士们在海上奋力抵抗，炮弹在海面上炸开一朵朵巨大的水花。他们怀着必死的决心，与敌人殊死搏斗，可最终还是因为种种原因惨败。那一艘艘被击沉的战舰，就像一个个倒下的巨人，宣告着那个时代的无力和悲哀。而《马关条约》的签订，更是将中国推向了更深的深渊。台湾岛及其附属各岛屿、澎湖列岛被割让，大片国土沦丧，百姓流离失所，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在这喧闹的后厨，九月的思绪却沉浸在历史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周围同事们依旧在忙碌，他们忙着切菜、炒菜、装盘，为了餐馆的生意而奔波，没人注意到她这个角落里的异样。她看着那渐渐干涸的水痕，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历史的悲愤，有对先辈们苦难的同情，也有对自己生活的反思。 曾经的中国，因为落后，因为腐朽，遭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而如今，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看似远离了那些战火与纷争，但这段历史又怎能轻易忘却。这换算出来的猪肉价，就像一个警钟，时刻提醒着我们，落后就要挨打，只有不断努力，才能让国家变得强大，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她又想起自己每天在后厨的辛苦劳作，虽然疲惫不堪，但和当年百姓所遭受的苦难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们如今的生活，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就像这看似简单的剥鹌鹑蛋工作，也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没有理由不认真对待。每一颗鹌鹑蛋，都承载着她对生活的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水痕彻底干涸了，瓷砖上只留下淡淡的印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但九月知道，这段思考和感悟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中。她重新拿起鹌鹑蛋，继续手中的工作，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境已截然不同。她带着对历史的敬畏，对生活的感恩，更加专注地投入到这平凡的工作中，因为她明白，每一个平凡的当下，都承载着历史的厚重，都需要我们用心去珍惜和把握。 “又在算你那死人账！”老板娘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九月的思绪。老板娘一脚踢开脚边的奶粉罐，那奶粉罐是后厨用来装食盐的，随着这一脚，罐子滚出老远，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筐剥完去前厅擦玻璃，工钱加五块。”老板娘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九月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工具。 就在这时，铁盆被老板娘不小心踹翻，三百颗赤裸的鹌鹑蛋瞬间滚落在地，蛋黄从蛋白里溢出来，像被刺破的富士山雪顶，黄白相间的蛋液在地上蔓延开来，一片狼藉。九月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心疼，这可是她辛苦劳作的成果啊。 她急忙蹲下身，用校服下摆兜住幸存的三十二颗蛋。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袖口裂线处夹着半页笔记纸。油渍正沿着“明治政府年度财政预算”的字样爬行，最终停在“相当于清政府十年海关收入”的批注旁。历史与现实，就像两条看似平行却又紧密相连的线，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 九月把那三十二颗鹌鹑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然后站起身来，看着满地的蛋液和破碎的蛋壳，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无奈。她知道，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意外和不如意，但她不能被这些打倒。她默默地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残局。 在清理的过程中，她的思绪又飘回到了过去。她想起小时候，外公总是会给她讲一些历史故事，那些故事里有英雄的热血，有百姓的苦难，也有国家的兴衰。当时的她，只是把这些故事当作一种消遣，并没有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而现在，当她亲身经历生活的艰辛，再回想起那些故事，她才明白了历史的厚重和生活的不易。 清理完地面后，九月按照老板娘的要求，来到前厅擦玻璃。前厅里人来人往，食客们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与后厨的忙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拿起抹布，用力地擦拭着玻璃，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和匆匆而过的行人，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 擦完玻璃后，九月回到后厨，继续完成剩下的工作。这一天，她比往常更加努力，也更加专注。因为她知道，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哪怕这种努力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对于她来说，却是通向未来的唯一希望。 夜幕再次降临，餐馆里的生意渐渐冷清下来。九月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餐馆，街道上的霓虹灯光依旧闪烁，但她却没有了往日的疲惫和迷茫。她抬头望着天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有一天，她会走出这片狭小的天地，去拥抱更广阔的世界。 回到家后，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些鹌鹑蛋、那段历史、老板娘的责骂……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知道，生活不会因为她的抱怨而改变，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能让生活变得更好。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九月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间，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将勇敢地去面对。因为她是九月，一个坚强、勇敢，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女孩。 第57章 学校成年礼 第 57章 学校成年礼 （一） 2008 年 10 月中旬，南方的这座小城还带着些许秋日的温热，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校园的小径上，光影摇曳。学校名称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场盛大的成年礼活动，校园里到处弥漫着青春的激昂与对未来憧憬的气息。 教学楼的走廊上，张贴着一幅幅励志的标语和成年礼的宣传海报，鲜艳的色彩与充满力量的话语，仿佛在向每一位学子宣告着成年的庄重与责任。课间休息时，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成年礼，话题大多围绕着成年后的自由、梦想与责任。 “成年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网吧玩游戏啦！” 身材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的李小阳眉飞色舞地说道，引得周围几个男生一阵哄笑。 “你就知道玩游戏，我成年后，要去学摄影，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拍下那些美丽的风景。” 文艺委员林琳双手托着下巴，眼神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九月静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听着同学们的讨论，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停下。她的十八岁生日在 10 月 27 日，距离现在还差一个多星期，对于这场成年礼，她的心情格外复杂。一方面，她和所有同学一样，对成年后的生活充满了好奇与期待；另一方面，家庭的贫困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对未来更多了几分迷茫与担忧。 九月的家在德城的一座小山村里，一座破旧的小木楼。她从小就被送到外公外婆家，那是一个美丽的农村。爸爸妈妈常年在德城打工，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看九月。家里的日子过得很拮据，妹妹如今已经上初三了，两个弟弟也在读着小学。爸爸妈妈两人微薄的收入不仅要支付房租、水电费，还要供孩子们上学，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好在九月读的高中是免费的，他们也没有再担心九月的生活费了。 九月从小就很懂事，她深知外公外婆养她的不易，总是尽力帮两位老人分担家务。放学后，她会第一时间赶到家里，帮外婆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周末在家里，会忙着做饭、洗衣服……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成长，九月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和坚强，但内心深处，她也渴望能像其他同学一样，无忧无虑地享受青春。 看着同学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成年礼和未来的生活，九月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家里。她想起外婆那日渐憔悴的面容和粗糙干裂的双手，心中一阵酸涩。她知道，成年对自己来说，不仅仅意味着年龄的增长，更意味着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帮助外婆减轻负担。 在学校里，九月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由于家庭条件的限制，她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与周围穿着时尚、家境优越的同学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种差距让她在同学面前总是感到自卑，不敢主动与人交流，只能默默地将自己埋在书本中。 然而，九月并没有因为自卑而放弃自己的梦想。她深知，只有通过努力学习，才能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因此，她在学习上格外刻苦，每天都是最早来到教室，最晚离开。课堂上，她全神贯注地听讲，认真做笔记；课后，她又会花大量的时间复习功课、做练习题。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不懈的努力，她的成绩在班级里一直名列前茅，是老师们眼中的好学生。 尽管如此，九月在学校里还是会受到一些同学的异样眼光和嘲笑。有一次，几个女生在课间讨论着最新款的手机，九月不小心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女生发现后，轻蔑地说道：“看什么看，你又买不起。” 九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下头，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这些嘲笑和歧视并没有击垮九月，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走出这个贫困的环境，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 （二） 成年礼这一天终于来临，清晨的校园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格外生机勃勃。校门口，巨大的彩虹门高高矗立，上面写着“[学校名称]十八岁成人礼”几个大字，两侧的氢气球随风飘动，彩色的丝带在空中肆意飞舞，仿佛在欢呼着同学们步入成年的殿堂。 校园主干道上，彩旗猎猎作响，每一面彩旗上都印着一句青春寄语，“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十八岁，新的起点，新的征程” ，这些话语如同一股股暖流，流淌在同学们的心间，点燃了大家内心深处对未来的渴望。道路两旁的花坛里，鲜花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它们散发着馥郁的芬芳，似乎也在为这个特殊的日子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操场上，早已布置得庄重而热烈。主席台搭建在操场的正前方，背景板上是一幅充满青春活力的画面：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迎着朝阳奔跑，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主席台上，摆放着整齐的桌椅，上面铺着红色的桌布，显得格外喜庆。操场的四周，悬挂着五颜六色的横幅，上面写满了对同学们成年的祝福和期望。 同学们穿着整齐的校服，男生们英姿飒爽，女生们亭亭玉立，他们怀揣着激动的心情，陆陆续续来到操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光彩，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他们相互交谈着，分享着内心的喜悦和激动，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操场上空。 随着激昂的音乐声响起，成年礼仪式正式开始。全体师生起立，面向国旗，庄严地行注目礼。在雄壮的国歌声中，五星红旗缓缓升起，随风飘扬。同学们凝视着国旗，心中充满了对祖国的热爱和对未来的责任感。 升旗仪式结束后，校长走上主席台，他的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校长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有力的声音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亲爱的同学们，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庆祝你们十八岁的成年礼。十八岁，是人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它意味着你们已经长大成人，将肩负起更多的责任和使命……希望你们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能够坚定信念，勇往直前，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校长的讲话赢得了同学们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纷纷点头，心中备受鼓舞。 接下来，是教师代表发言。班主任张老师走上主席台，她的眼中满是慈爱和关怀。张老师微微颤抖着双手，展开手中的发言稿，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同学们，作为你们的老师，我见证了你们的成长和进步。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度过了许多难忘的时光…… 如今，你们即将成年，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都要坚强勇敢，永不放弃。老师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张老师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流淌在同学们的心间，许多同学的眼眶都湿润了，他们被老师的深情厚谊所感动。 在教师代表发言结束后，家长代表也走上了主席台。李小阳的爸爸神情激动，他感慨地说：“孩子们，你们长大了，作为家长，我们既欣慰又有些不舍……成年意味着责任，希望你们能够懂得感恩，珍惜时光，努力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我们会一直在你们身后，支持你们，陪伴你们！”家长代表的发言引起了同学们的强烈共鸣，大家纷纷向自己的父母投去感激的目光，现场弥漫着浓浓的亲情。 在师长们的殷切嘱托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颁发成人证书。老师们手捧着红色的成人证书，整齐地站在主席台上。同学们按照班级顺序，依次走上主席台，从老师手中接过这象征着成年的证书。 当九月走上主席台时，她的心情格外激动。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老师递来的证书，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本红色的小本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她深知，这本证书不仅是对她过去十八年成长的认可，更是对她未来人生的一份期许。她抬起头，看着台下的老师和同学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奋斗，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在同学们领取完成人证书后，全体同学举起右手，庄严宣誓。“我已长大成人，永远做祖国忠诚的儿女，从今天开始，以诚心对他人，以孝心对父母，以热心对社会，以忠心对国家……”同学们的声音整齐而洪亮，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力量。誓言在操场上空久久回荡，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们已经成年，将肩负起时代赋予的责任。 宣誓仪式结束后，便是精彩纷呈的文艺表演环节。舞台上，灯光璀璨，音乐激昂。首先上场的是学校舞蹈队的同学们，他们身着华丽的服装，伴随着动感的音乐，翩翩起舞。他们的舞姿优美而灵动，时而轻盈旋转，时而激情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激情，台下的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接着，是林悦带来的诗歌朗诵。她站在舞台中央，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出对青春的赞美和对未来的憧憬。“十八岁，是青春的起点，是梦想的起航……让我们勇敢地追逐梦想，向着光明的未来前行！”林悦的朗诵饱含深情，深深地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位观众，大家沉浸在她所营造的美好意境中，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随后，还有歌唱表演、小品、乐器演奏等节目，同学们各展才艺，将自己的青春风采展现得淋漓尽致。舞台下，观众们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整个操场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九月坐在台下，看着同学们精彩的表演，心中充满了羡慕。她也渴望能像他们一样，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风采，但自卑和胆怯让她始终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不过，此刻的她被现场的热烈气氛所感染，脸上也洋溢着幸福。 （三） 成年礼结束后，九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独自一人来到校园的草坪里，坐在一棵树下，默默地思考着自己的未来。这时，她的好友苏瑶走了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苏瑶是一个性格开朗、善良热情的女孩，她和九月是同桌，两人关系十分要好。苏瑶看出了九月的心事，轻轻地问道：“九月，你怎么了？是不是成年礼让你有什么感触？” 九月抬起头，看着苏瑶关切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内心的困惑和担忧告诉了苏瑶：“苏瑶，我觉得自己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他们成年后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享受自由的生活，而我却要考虑如何帮助外婆撑起这个家。我真的很迷茫，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苏瑶听后，握住九月的手，认真地说道：“九月，你不要这么想。虽然你的家庭条件不好，但这并不影响你追求自己的梦想。成年礼是一个新的起点，它意味着你有了更多的责任，但也有了更多的机会。你成绩那么好，只要努力考上大学，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而且，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苏瑶的话让九月感到一丝温暖，她感激地看着苏瑶，说道：“谢谢你，苏瑶。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幸运。”“我们是好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苏瑶笑着说道。 （四） 成年礼后，九月更加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挑战和困难，但她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她有了妈妈的支持、朋友的鼓励和助学金的帮助，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实现自己的梦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九月更加努力地学习。她每天都制定详细的学习计划，合理安排时间，充分利用每一分每一秒。课堂上，她积极回答问题，与老师和同学们互动；课后，她主动参加各种学习活动，拓宽自己的知识面。 除了学习，九月还积极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她加入了学校的志愿者协会，利用课余时间参加各种公益活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她不仅锻炼了自己的能力，还收获了快乐和成长。 在未来的日子里，她将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努力学习，不断进步，为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而努力奋斗，同时也将这份爱和温暖传递下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第58章 十八岁生日(上) 第 58章 十八岁生日（上） 2008年10月27日，黎明的曙光如同一位踌躇的访客，在天际徘徊许久，才终于艰难地穿透宿舍那满是污渍的窗户，轻柔地洒落在九月的脸庞。九月在这朦胧的光影中缓缓转醒，惺忪睡眼逐渐聚焦，意识到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的生日。然而，不同于其他满怀憧憬踏入成年门槛的同龄人，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即将成年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重与迷茫。 宿舍内，室友们仍在酣睡，均匀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静谧的乐章。九月小心翼翼地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起，每一个动作都轻缓而克制，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她伸手摸索到枕头边那本被岁月摩挲得破旧的课本，纸张的触感熟悉而安心。 简单洗漱后，九月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仔细看，衣角处有几处补丁，针线细密而整齐，那是她在昏暗灯光下，一针一线亲手缝补的痕迹。她站在那面斑驳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略显憔悴的自己：面色有些苍白，眼神中透着疲惫与坚韧，发丝因忙碌而略显凌乱。九月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随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宿舍，朝教室走去。 校园里，已有不少同学在晨读，琅琅书声在空气中回荡。九月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翻开课本，开始背诵课文。清晨的微风拂过，撩动她的发丝，也翻动着书页。她深知，自己出身贫寒，唯有凭借不懈的努力，在知识的海洋中奋力遨游，才有可能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上午的课程在紧张与忙碌中匆匆而过，九月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试图忘却生活的重压。然而，在课间休息时，周围同学的欢声笑语却如针般刺痛她的心。她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思绪飘回到外公外婆家。 下午临近放学时，九月正沉浸在习题中，试图攻克一道难题。突然，教室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九月！” 她疑惑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到班主任正站在门口，身旁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妈妈。 九月的妈妈身着一件款式简洁的风衣，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但长途跋涉的疲惫仍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然而，当母亲的目光触及九月的瞬间，她的脸庞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容，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切。九月赶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向班主任请假，而后快步走出教室，来到母亲身边。 “妈妈，您怎么来了？” 九月既惊喜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知道母亲一直在外地辛苦打工，此次归来，想必历经了诸多艰辛。 “傻孩子，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妈妈怎么能不来呢？” 母亲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蛋糕和几杯奶茶，递到九月手中，“妈妈在街上特意给你买的，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九月接过蛋糕和奶茶，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姐生日时的场景，那时三姐的爸爸带着精美的蛋糕和香醇的奶茶，为三姐庆祝十八岁生日，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当时的她，心中满是羡慕与憧憬，如今，同样的幸福降临到了自己身上。 “妈妈，您坐会儿吧。等会我带您在校园里逛逛。” 九月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轻声说道。 母亲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九月的头，温柔地说：“不了，妈妈就是来给你送个生日礼物。等放学了，你叫上你的好姐妹们一起来这里庆祝生日。妈妈还要去你外婆家。你要好好学习，别操心妈妈的事。”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九月的心中五味杂陈，酸涩、感动与心疼交织。 放学铃声清脆响起，九月立刻起身，匆匆回到教学楼。她穿梭在各个教室之间，呼喊着大姐、二姐、三姐等好姐妹的名字。不一会儿，姐妹们便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九月，这是你妈妈给你送的生日蛋糕吗？” 五姐的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好奇地问道。 九月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啊，大家一起吃吧！” 于是，众人围坐在教师宿舍门前的小石桌旁，一同分享这个珍贵的生日蛋糕和奶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着她们青春洋溢的脸庞。小石桌旁充满了欢声笑语，九月也暂时忘却了生活的烦恼，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短暂而美好的快乐之中。 “九月，你真幸福，有这么好的妈妈。” 三姐感慨地说道，眼中满是真诚的祝福。 晚自习结束后，九月回到宿舍。她的心情依旧沉浸在生日的喜悦之中，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回味母亲给予的温暖。她轻轻打开书包，取出妈妈送的礼物。当她看到那部有些旧的手机时，不禁愣住了。 这是一部略显陈旧的手机，外壳的边角已经磨损，漆皮剥落，露出黯淡的底色，屏幕上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像是岁月留下的斑驳印记。九月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手机，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陷入短暂的空白。这是一部她再熟悉不过的手机，过去两年里，她每次和妈妈通话，电波都是通过它传递，它承载着妈妈无数次的叮嘱与牵挂。如今，妈妈竟将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 惊喜如烟花在心底炸开，她从没想过会收到这样一份珍贵的礼物。想到这里，感动的潮水汹涌而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同时，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自己一直渴望有部手机，能更方便地与远在外地的家人联系，能查阅学习资料，却从未考虑过家庭的经济状况，这份愧疚让她内心隐隐作痛。但更多的是力量，她深知这手机不仅是通讯工具，更是妈妈沉甸甸的爱与期望。 她轻轻摩挲着手机的外壳，感受着那些磨损的边角，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使用它，努力学习，将来出人头地，让妈妈过上好日子，绝不能辜负妈妈这份深情厚意 。 九月拿起手机，发现手机屏幕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女儿，这手机给你，买一张本地的电话卡，以后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生日快乐，妈爱你。” 九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握着手机，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这一刻，她深刻地感受到，无论生活多么艰难，母亲的爱始终如影随形，从未缺席。 夜幕降临，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九月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握着妈妈给她的手机。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是她黑暗生活中的一道微光，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和温暖。 她的思绪飘回到小时候，母亲为了生计外出打工，留下她与年迈的外公外婆相依为命。那些日子里，她无数次在梦中呼唤母亲，醒来后却只能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孤独与思念如影随形。那时的她，心中充满了对母亲的怨恨，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狠心，将她独自抛下。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在经历了生活的种种磨难后，九月渐渐理解了母亲的无奈与艰辛。她明白了，母亲外出打工，是为了给她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是为了让她能接受良好的教育，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这份迟来的理解，让她对母亲的爱愈发深沉，也让她更加珍惜与母亲相处的每一刻。 在这寂静的夜晚，九月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肆意驰骋。她想到了自己的未来，心中既有迷茫又有期待。她渴望考上一所好大学，走出这个贫困的小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渴望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现实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学习的竞争、生活的贫困，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焦虑与彷徨。 但是，每当她低头看到手中的手机，心中便涌起一股力量。她知道，母亲的爱就像这手机发出的微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她前行的道路。她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未来的道路多么崎岖，她都要坚定地走下去。她要努力学习，克服一切困难，不辜负母亲的期望，让这道微光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洒在九月的脸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母亲的爱，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她看到了自己和家人在一个温馨的家中，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幸福与快乐弥漫在空气中…… 在睡梦中，九月回到了小时候。破旧的院子里，小小的她蹲在角落，看着邻居家的孩子和父母嬉笑玩耍，眼中满是羡慕与失落。那时，她常常问外婆：“妈妈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不要我了？”外婆总是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安慰说：“妈妈是去给你挣学费，给你买新衣服，她很爱你。” 可年幼的她，怎么也无法理解，思念在心底慢慢化作怨恨。 有一次，学校组织亲子活动，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陪伴，脸上洋溢着幸福。她却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同学们和父母一起做游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回到家后，她对着妈妈寄来的照片大发脾气，将照片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心中的委屈和不满达到了顶点。 如今，十八岁的她，终于理解了成年人的无奈。她想起母亲每次回家时，那疲惫的眼神和粗糙的双手；想起母亲为了给她凑学费，四处借钱时的为难；想起母亲在电话里，尽管声音疲惫，却仍温柔地叮嘱她要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明白，母亲的爱是如此深沉，只是生活的重担让这份爱表达得有些艰难。 她握紧手机，思绪又飘回了现在。学习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每次考试成绩公布时，她的心跳都会急速加快，害怕自己的努力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害怕辜负母亲的期望。看着身边的同学，有的家境优越，课余时间可以参加各种补习班、兴趣班，而她，除了学校的课程，没有任何额外的学习资源，只能凭借自己的刻苦和努力，在知识的海洋里艰难前行。 学校里的助学金申请，她也充满了期待。那是她改变命运的一丝希望，可申请的人很多，竞争异常激烈。她无数次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能够申请成功，这样就能减轻母亲的负担，让她能更安心地学习。她知道，自己的未来，就在这一次次的努力和争取中。 她还想起上次回家时，看到外公身体越发虚弱，走路都有些不稳。她的心里一阵刺痛，这个从小陪伴她，给予她温暖的老人，正在慢慢变老。她暗暗发誓，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带外公去最好的医院，给他买最好的东西，让他安享晚年。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九月思绪万千。她深知，自己的人生之路还很漫长，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只要有母亲的爱，有手中这部承载着温暖与期望的手机，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她在心中默默规划着未来的路。每天早起晚睡，多挤出时间来学习，遇到不懂的问题，不再害羞，主动向老师和同学请教；周末不再像以前一样，因为疲惫而偷懒休息，而是去图书馆，查阅更多的资料，拓宽自己的知识面；寒暑假，她打算去打零工，不仅能赚取一些生活费，还能积累社会经验。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地努力，总有一天，能走出这个贫困的圈子，实现自己的梦想。想着想着，九月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她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在梦里，那道手机发出的微光，化作了一束明亮的火焰，照亮了她前行的每一步 ，而她，正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充满希望的明天。 第59章 十八岁生日(下) 第 59 章 十八岁生日（下） 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九月那略显破旧的课桌上。她早早来到教室，希望在忙碌的高三生活中，能偷得片刻宁静，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十八岁，这个曾经觉得无比遥远的年纪，如今却已真切地到来。她的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有面对高考的忐忑。她憧憬着自己能踏入理想大学的校门，在那充满学术氛围的校园里，穿梭于古老的教学楼之间，与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交流思想；想象着自己坐在宽敞明亮的图书馆里，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尽情汲取养分 ，为自己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相互打着招呼。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全力以赴。 九月的同桌陆晓妍，是她在文科班最好的朋友，两人常常一起讨论题目，互相打气。晓妍看到九月来了，笑着递过一个小袋子，说：“生日快乐，九月！”九月有些惊讶，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毛绒小熊，还有一张手写的贺卡。 “虽然简单，但这是我的心意啦，咱们高三太忙，等高考结束，再好好给你庆祝！”晓妍的话，让九月心里暖暖的。 记得刚上文科班时，面对堆积如山的历史资料、复杂的政治概念，九月一度感到力不从心。那天晚自习，她对着一道政治论述题愁眉不展，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晓妍注意到了她的苦恼，轻轻凑过来，指着题目，耐心地为她梳理答题思路。从知识点的串联，到答题逻辑的构建，晓妍讲得细致入微。九月恍然大悟，快速地在试卷上写下答案。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疲惫的脸上满是默契。 还有一次学校组织的演讲比赛，九月满怀期待地报名参加，可准备过程中却因紧张焦虑，对自己的演讲稿极不满意。晓妍陪着她在操场的角落，一遍又一遍地听她练习，从语速语调，到表情动作，晓妍都给出了真诚的建议。比赛那天，九月在台上看到台下晓妍坚定的眼神，瞬间充满勇气。虽然最终没有获得理想的名次，但九月却无比感激晓妍一路的陪伴与鼓励。 课间休息时，九月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忙碌的同学，心中感慨万千。突然，班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说：“九月，这是大家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九月有些疑惑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眼眶一下子湿润了。那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致最珍贵的九月，十八岁生日快乐”。她翻开笔记本，里面是高一时候同学们写下的祝福。 “九月，记得刚入学时，你那灿烂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温暖了我们整个班级。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能一直保持这份乐观，追逐自己的梦想！”这是曾经副班长写的。 “嘿，九月！你是个超级善良的女孩，每次我遇到困难，你总是毫不犹豫地帮助我。愿你的十八岁充满惊喜，考上理想的大学！”这是最喜欢和九月聊天的小宇的留言。 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字迹，九月的思绪飘回到了高一。那时候，大家刚刚踏入高中校园，一切都是那么新鲜。他们一起军训，在烈日下挥洒汗水，互相鼓励；一起参加运动会，为了班级的荣誉奋力拼搏；一起在教室里挑灯夜战，为了一场考试紧张复习。那些日子，简单而美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文理分科后，大家各自进入了不同的班级，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但见面的机会却越来越少。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生活的轨迹似乎渐渐偏离。然而，当九月看到这本笔记本时，她才发现，那些曾经的友谊从未褪色，它们一直都在，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 “九月，你怎么哭了？”晓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到九月流泪，有些担心地问。 “我没事，就是太感动了。没想到大家还记得我的生日，还准备了这么珍贵的礼物。”九月擦了擦眼泪，笑着说。 “大家都很在乎你呀，虽然现在大家都很忙，但那份情谊一直都在。这本笔记本，大家可是准备了好久呢，每个人都绞尽脑汁想给你写最特别的祝福。”晓妍说。 九月深知，晓妍不只是她的同桌和朋友，更是她青春路上的同行者，是她在迷茫与疲惫时的依靠。高三的生活充满了挑战，模拟考试的成绩如同过山车般起伏，每次成绩公布后，九月若情绪低落，晓妍总会在第一时间递上一张写满鼓励话语的纸条，或是拉着她到操场散步，舒缓压力。 晓妍喜欢绘画，她常常利用课余时间，在笔记本上画下她们一起学习、讨论的场景。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简笔画，为枯燥的高三生活增添了许多色彩。有一次，九月因为连续几次考试成绩达不到自己预期的目标，陷入了自我怀疑，甚至开始否定自己的梦想。 晓妍默默不语，只是在当天放学时，递给她一本画册，里面全是九月在不同场景下的画像，有在课堂上专注听讲的，有在图书馆认真查阅资课的，还有在操场上欢笑奔跑的。画册的最后一页，晓妍写道：“你一直都很棒，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那一刻，九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晓妍，心中充满了感激。 九月轻轻抚摸着笔记本，心中满是感动。她知道，在这个忙碌而又充满压力的高三，这份礼物是多么的珍贵。它不仅仅是一本笔记本，更是同学们对她的关爱和祝福，是他们青春岁月的见证。 一整天，九月都沉浸在这份感动之中。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着知识点，九月一边认真听讲，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放在桌角的笔记本。它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在高中三年级黑暗中前行的道路，让她充满了力量。 她又忍不住畅想未来，心中满是对教育事业的热忱。她渴望在大学攻读师范专业，潜心钻研教育理论，汲取丰富的知识养分，为日后的教育之路夯实基础。 在那些挑灯夜战的高三时光里，大西北的广袤与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神始终萦绕在她心头。她期待毕业后，能奔赴大西北支教，为那里的教育注入新的活力。她想站在简陋却充满希望的教室里，用生动有趣的方式传授知识，引领孩子们探索未知的世界。 课余时间，她会陪着孩子们在操场嬉戏，倾听他们的梦想，成为他们成长路上的知心人。她期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孩子们走出大山，改变命运，让教育的火种在大西北熊熊燃烧，为这片土地带来积极的改变。 这份梦想，如同黑夜里的启明星，照亮她在高三的苦读岁月，赋予她前行的力量，让她坚信自己能够在教育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 放学后，九月没有立刻回家。她来到学校的操场，坐在看台上，再次翻开笔记本。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温暖的拥抱，让她感受到了友谊的力量。 操场上，有几个学弟学妹在打篮球，他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里。看着他们，九月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同学们。那时候，他们也像这些学弟学妹一样，充满了活力，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想象。而如今，他们即将面临人生的重要抉择，每个人都在为了梦想而努力奋斗。 “九月！”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九月抬起头，看到是高一时候的小前同学。 “小前，你怎么来了？”九月有些惊讶地问。 “我听说今天是你生日，就过来看看你。这本笔记本，我也有参与哦，嘿嘿。”小前笑着说。 “谢谢你，真的很感动。没想到大家为了这份礼物花了这么多心思。”九月说。 “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你对我们也一直很好。高三压力大，希望这份礼物能给你带来一些快乐和动力。我们都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小前说。 两人坐在看台上，聊起了高一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趣事，如今回忆起来，依然让人忍俊不禁。他们感叹着时光的飞逝，也感慨着友谊的珍贵。 “小前，你在理科班怎么样？”九月问。 “还不错，就是课程比较难，压力也挺大的。不过大家都很努力，我也不能松懈。你呢，文科班的生活还适应吗？”小前说。 “嗯，适应了。虽然背诵的东西很多，但我很喜欢文科的氛围。而且，还有晓妍她们陪着我，感觉也挺好的。”九月说。 “那就好。高三这一年，大家都要加油啊。等高考结束，我们再一起聚聚！”小前说。 “好，一言为定！”九月笑着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九月和小前告别后，离开了操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九月紧紧地抱着笔记本，心中充满了温暖。她知道，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艰难，只要有这份友谊的陪伴，她就一定能够勇敢地走下去。她还期待着，在实现自己梦想的道路上，能与这些好朋友再次相聚，分享彼此的成功与喜悦，一起回味这段难忘的青春岁月，让友谊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绽放光彩 。 回到宿舍，室友们已经准备好自己准备的精致的礼物。看到九月回来，她们笑着说：“生日快乐，九月！”九月心中一暖，将笔记本放在桌上，和室友们一起分享了这份珍贵的礼物。她们听着九月讲述同学们的祝福，也被这份真挚的友谊所感动。 晚自习下课后，九月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再次认真地阅读着每一条祝福。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自己的心声：“十八岁，是一个新的开始。感谢同学们的祝福，这份珍贵的礼物我会永远珍藏。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想起今天的感动，勇敢地追逐自己的梦想。也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够像这笔记本里的字迹一样，永远清晰，永不褪色。我渴望在未来的日子里，实现自己的新闻理想，用努力和坚持，让自己的人生绽放出绚丽的光彩 。” 写完后，九月轻轻地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女，而是一个即将肩负起责任，追逐梦想的成年人。而这份来自同学们的珍贵礼物，将成为她青春岁月中最美好的回忆，陪伴她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夜，渐渐深了。九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同学们的笑脸。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她收到了一份最珍贵的礼物，这份礼物，让她感受到了友谊的力量，也让她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带着这份温暖和感动，九月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看到了自己和同学们一起迈向了美好的未来，身旁的晓妍紧紧拉着她的手，两人一同向着朝阳奔跑，笑声洒在身后的道路上…… 在这个意义非凡的十八岁生日，九月被温暖与感动紧紧包围。同学们精心准备的笔记本礼物，每一页的真挚祝福，都定格着往昔的欢乐与情谊；而晓妍长久以来的陪伴与支持，更是如影随形。那些共同奋斗的日夜，彼此倾诉的烦恼与梦想，成为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这些宝贵的财富，不仅承载着过去的温暖回忆，更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给予她勇气去拥抱未来的无限可能。九月坚信，在友谊的滋养下，自己定能跨越重重艰难险阻，实现心中成为支教老师的理想，在大西北的土地上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 第60章 金兰义结 第 60 章 金兰义结 晚自习下课，九月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向宿舍走去。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声音中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与期待，这让她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她轻轻推开门，瞬间，蕾蕾、婷婷和叶晓蓝就像三只欢快的小鹿，一下子围了过来，热情地把她拉到了宿舍里的小单间。 “九月，生日快乐！”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清脆响亮，在小小的宿舍里回荡，原本有些沉闷的宿舍瞬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连空气都似乎变得轻快起来。 九月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精心布置的宿舍，一时间有些恍惚。只见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在微风的轻拂下轻轻晃动，就像一群欢快跳舞的小精灵；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漂亮蛋糕，蛋糕上插着十八根蜡烛，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周围温馨的一切。看着这一幕，九月心中的感动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也渐渐湿润。 “你们……太让我惊喜了！”九月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些哽咽，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忙碌的高三，姐妹们还为她准备了这么温馨的生日惊喜。 蕾蕾满脸笑容地走上前，伸手轻轻刮了刮九月的鼻子，亲昵地说：“傻丫头，今天的你可十八岁啦，咱们几个有个特别的想法。”蕾蕾一直性格直爽，大大咧咧的，可内心却十分细腻，平时在宿舍里就像个大姐姐一样，总是照顾着大家，有她在，宿舍里就充满了安全感。 说话间，婷婷双手拿着四朵小花缓缓走了过来。每一朵花都娇艳欲滴，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闻了心情格外舒畅。叶晓蓝则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端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四条精致的手链，手链上的珠子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每一颗都圆润光滑，仿佛在诉说着一段美好的故事。 蕾蕾清了清嗓子，神色陡然变得郑重，眼神里满是坚定与真诚，大声说道：“我们几个合计着，今天咱们义结金兰，往后就是亲姐妹！我最大，就当九姐姐，以后你们谁要是在学习上被难题刁难，或是在生活里被琐事困扰，尽管跟我说，我给你们出谋划策，保准把问题解决得妥妥帖帖！”说着，她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好像天塌下来她都能扛住。 婷婷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轻移莲步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握住九月的手，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缓缓说道：“我当十姐姐，以后妹妹们要是心里有了委屈，或是对未来感到迷茫，都别一个人扛着，来找我倾诉。我愿意做你们最温暖的港湾，陪你们一起梳理思绪，找到前行的方向。”婷婷一直善解人意，是宿舍里的“贴心棉袄”，谁心情低落，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耐心安慰开导，陪着大家熬过那些灰暗时刻。 叶晓蓝眼睛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蹦蹦跳跳来到中间，兴奋得脸颊泛红，大声说：“我最小，就当十一姐姐啦，希望往后咱们一直这么好，不管是考试失利，还是和家里闹别扭，都能互相陪伴。要是谁没了干劲，我就讲笑话、扮鬼脸，保管让你们重新笑起来！”说着，她迫不及待地把手中手链分给大家，脸上洋溢着纯真笑容，那笑容恰似冬日暖阳，能把所有阴霾都驱散。 九月感动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用力点着头，激动地说：“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能在忙碌高三，拥有这般真心相待的姐妹 。 四人围在蛋糕前，温暖的烛火轻轻摇曳，像灵动的精灵，映照着她们满是期待与感动的脸庞，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墙上交织成一幅充满温情的画面。 蕾蕾率先打破宁静，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神坚定地看向大家：“嘿，姐妹们，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咱们可得好好许个愿！我先来，希望咱们姐妹几个往后不管在哪儿，都别断了联系。就算以后工作忙、学业重，也要抽时间常聚聚，分享彼此生活里的酸甜苦辣。要是谁被欺负了，其他人必须第一时间站出来，咱们可是一家人！”她的声音爽朗而有力，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婷婷温柔地笑了笑，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我希望我们都能健健康康的，不管是高考，还是以后人生里的各种难关，都能顺顺利利地跨过去。要是谁生病了，其他人都得去好好照顾。咱们不仅要一起追逐梦想，更要互相守护彼此的健康，这是实现一切的基础。”她的话语轻柔，却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每个人的心。 叶晓蓝眼睛眨了眨，兴奋得小脸通红，忍不住跳起来，挥舞着双手说道：“我希望我们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要成为超厉害的设计师，设计出独一无二的服装，让所有人都惊艳。你们就等着穿我设计的漂亮衣服吧。等我成功那天，一定给你们办一场超酷的时装秀，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的风采！”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九月眼眶微微泛红，深吸一口气，满含深情地说：“我希望大西北的孩子们能有更多学习的机会，能通过知识改变命运。也希望我们的友谊能经得起时间考验，不管相隔多远，不管过去多久，一直一直走下去。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能想起今天，互相扶持，不离不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那是对梦想和友谊的执着。 说完，四人相视一笑，彼此的眼神中传递着信任、鼓励与温暖。她们深吸一口气，缓缓弯下腰，鼓起腮帮子，一起用力吹向蜡烛。随着“呼”的一声，烛火瞬间熄灭，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此刻内心的喜悦与感动，笑声在宿舍里回荡，仿佛要将这份幸福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许完愿后，蕾蕾眼睛一亮，提议道：“我们来喝交杯酒，就用饮料代替，这可是义结金兰的重要环节。”大家纷纷点头赞同，眼神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叶晓蓝的手里捧着四杯饮料。四人两两交叉手臂，眼神交汇，彼此的眼中都闪烁着激动与喜悦，仿佛在这一刻，她们的生命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干！”随着蕾蕾一声令下，四人同时仰头，将饮料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爽朗，在宿舍里久久回荡，充满了幸福与满足，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一杯饮料冲走了，只剩下此刻最纯粹的快乐。 接着，她们开始互相交换手链。当九月接过蕾蕾递来的手链时，她清楚地看到蕾蕾眼中的真诚与期待，那眼神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这条手链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饰品，更是她们友谊的象征，承载着她们对彼此的信任与关爱。她们小心翼翼地为彼此戴上手链，还不时地互相调整着位置，确保手链戴得既好看又舒适，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柔与耐心。 婷婷拿起花，依次分给大家。刹那间，花香弥漫在整个宿舍里，为这个特殊的时刻增添了一份浪漫与温馨。她们拿着花，紧紧地靠在一起，让叶晓蓝用手机记录下这个难忘的瞬间。镜头里，她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那笑容是那么灿烂，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黑暗；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那憧憬是那么炽热，仿佛能点燃整个世界。 在这之后，她们围坐在蛋糕前，一起吹灭蜡烛。烛光熄灭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烦恼与压力都随之消散，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而温暖，只剩下满满的温暖与幸福在宿舍里流淌。她们一边吃着香甜的蛋糕，一边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梦想。 蕾蕾讲述着自己想要成为女强人的决心，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样子。她手舞足蹈地描述着未来的蓝图，说要在繁华的都市里拥有自己的公司，让自己的名字成为行业里的金字招牌，带领团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婷婷温柔地诉说着自己对医学的热爱，希望能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帮助更多的人。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就像黑暗中的灯塔，给人带来希望与力量。她讲起自己曾经在医院看到医生们忙碌的身影，那一刻，她就下定决心，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用自己的双手去拯救生命，减轻病人的痛苦。 叶晓蓝则兴奋地描绘着自己未来成为设计师的蓝图，她的脑海里充满了各种新奇的创意和灵感，就像一个装满宝藏的盒子。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想要设计出独一无二的服装，让人们穿上她设计的衣服，都能展现出最美的一面；想要参加各种国际大赛，让自己的作品在世界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九月静静地听着姐妹们的分享，心中满是感动，她也鼓起勇气，向姐妹们倾诉了自己想去大西北支教的梦想，希望能为那里的孩子们打开一扇通往外面世界的窗户。她说起自己在电视上看到大西北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神，那一刻，她的心就被深深触动了，她想要去那里，用自己的知识和爱，去改变那些孩子们的命运。 姐妹们纷纷表示支持，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鼓励九月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们都会在背后坚定地支持她，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这个夜晚，月色如水，轻柔地洒落在宿舍的窗台上，为这场义结金兰的仪式铺上了一层梦幻的银纱。宿舍里，彩色气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和着女孩们的欢声笑语，仿佛也在为这份珍贵情谊庆祝。 因为这场特别的仪式，这个夜晚从平凡中脱颖而出，宛如一颗璀璨的星星，镶嵌在她们青春的记忆深处，不管时光如何流转，都永远闪耀着动人光芒。 四人围坐在一起，眼神中满是真诚与期待，郑重地许下承诺。蕾蕾率先开口，声音坚定有力：“姐妹们，不管以后我们相隔多远，都不能断了联系！我希望我们的群消息永远热闹，大事小事都要第一时间分享。”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那股子热乎劲儿，仿佛要把这份约定刻进大家骨子里。 婷婷温柔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对，咱们每年一定要找时间相聚。不管是在谁的城市，不管工作学习有多忙，这个相聚的日子，雷打不动。大家一起聊聊这些年的变化，互相出出主意，想想都觉得特别温暖。”她的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叶晓蓝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补充：“不仅要相聚，我们还要一起见证彼此的成长！谁要是拿了奖、升了职，或者遇到喜欢的人，都得第一时间告诉大家，可不许藏着掖着。”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些欢乐相聚的场景。 九月满含深情地看着大家，认真说道：“不管未来生活给我们出什么难题，咱们都要互相扶持。遇到开心事，一起欢笑；碰上难过坎儿，一起扛着。这份情谊，就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 在这个充满希望与温暖的夜晚，她们的约定如同明亮的火种，点亮了彼此对未来的憧憬。往后岁月，无论风雨如何侵袭，这份情谊都将在她们心中扎根生长，成为她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支撑着她们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勇敢前行 。 第61章 姐妹情深 第 61 章 姐妹情深 在时光长河悠悠流淌间，有些瞬间仿若被岁月的神笔点染，注定成为生命中熠熠生辉的璀璨星辰。对于九月、蕾蕾、婷婷和叶晓蓝而言，那个义结金兰的夜晚，便是这般难以磨灭的珍贵记忆。 自那以后，姐妹四人的情谊愈发深厚，恰似缠绕在一起的坚韧藤蔓，紧紧相依，难以分割。每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还在与黑夜恋恋不舍地缠绵，尚未完全照进略显昏暗的宿舍，她们就已纷纷从温暖的被窝中起身。 九月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伸手摸索着床头的衣物；蕾蕾则动作麻利，迅速掀开被子，一骨碌坐起，大声喊道：“姐妹们，起床啦，新的一天开始咯！”简单洗漱后，她们便迅速围坐在宿舍那张略显陈旧的书桌前，开启一天的学习之旅。 蕾蕾那充满激情的声音率先打破清晨的宁静，她挺直腰板，双手捧着英语课本，带领大家大声朗读英语课文。她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能穿透清晨那如轻纱般的薄雾，直抵每个人的心底，让大家瞬间精神一振，驱散残留的困意。 九月原本还有些迷糊，在蕾蕾的带动下，也渐渐投入其中，声音愈发响亮；婷婷一边朗读，一边用铅笔在课本上圈画出重点词汇；叶晓蓝则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读得绘声绘色。 婷婷则像一位细心的领航员，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大家容易忽略的知识点。她微微皱眉，手指轻轻点着书本，说道：“你们看，这个语法点很容易混淆，一定要注意。”她的讲解条理清晰、通俗易懂，寥寥数语，便能让复杂的知识变得简单明了，让人一听就懂。她还会翻开笔记本，找出之前记录的相关例句，耐心地为大家一一讲解，直到每个人都完全理解。 叶晓蓝的脑袋里仿佛装满了奇思妙想，她总能想出各种有趣的记忆方法，将枯燥的历史事件和地理名词变得生动有趣。讲到历史事件时，她会站起身，模仿古人的动作和神态，把历史故事绘声绘色地演绎出来；说到地理名词，她则会在纸上画一些可爱的简笔画，帮助大家记忆。 有一次，为了让大家记住美国的主要城市，她画了一个拿着汉堡的小人站在纽约的自由女神像下，旁边一辆汽车正驶向洛杉矶，大家看着她的画，笑得前仰后合，同时也轻松记住了这些城市的位置。在她们的互相督促与鼓励下，清晨的宿舍里弥漫着浓厚的学习氛围，那是青春为梦想拼搏的独特气息。 课间休息时，她们也不再像其他同学一样各自为战，而是紧紧聚在一起，共同攻克学习上的难题。遇到数学题解不出来时，蕾蕾总是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韧，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道难题。她时而咬着笔头沉思，时而快速地写下思路，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突然，她眼前一亮，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我想到了！”她迅速站起身，手舞足蹈地向大家讲解她的解题思路，言语中充满了自信。 婷婷则在一旁耐心倾听，时不时提出一些关键疑问，引导大家深入思考，帮助大家更好地理解。她微微歪着头，轻声问道：“这里为什么要这样推导呢？是不是还有其他方法？”她的问题总能切中要害，让大家的思维更加深入，也让讨论更加热烈。 叶晓蓝总是能另辟蹊径，用她独特的思维方式，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常常能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让原本陷入僵局的讨论峰回路转。她眨了眨眼睛，灵机一动，说道：“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从这个条件的反面去想想呢？”她的想法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思维的迷雾，让大家豁然开朗。 她们热烈的讨论声充满了整个课间，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大家都羡慕她们之间深厚的友谊和积极向上的学习氛围。在她们的带动下，周围的同学也受到感染，纷纷加入到学习讨论中来，原本略显沉闷的课间变得热闹而充满活力。 蕾蕾虽然梦想成为女强人，但在学习上她同样毫不含糊，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士，始终充满了斗志。她对自己的要求极高，为了整理出全面且有条理的学习资料，常常熬夜到很晚。 宿舍里，大家都已入睡，只有她的台灯还散发着柔和的光。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紧紧盯着书本，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她仔细梳理每一门学科的重点知识，将知识点分类归纳，制作成详细的笔记和思维导图，然后无私地分享给姐妹们。 不仅如此，她还会根据每个人的学习情况，制定详细的时间管理计划，合理安排学习和休息时间，帮助姐妹们提高学习效率。在她的带动下，整个宿舍的学习氛围变得更加浓厚，大家都被她的热情和坚持所感染，纷纷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拼搏。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自习时间，她们都全神贯注，积极回答问题，认真完成作业，成为了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代表。 婷婷在努力备考高考的同时，也不忘关心姐妹们的身体，她就像一个贴心的小护士，时刻关注着大家的健康状况。她深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拥有健康的体魄，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学习中。 有一次，九月因为感冒发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婷婷一发现，立刻放下手中的书本，跑到她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心疼地说：“九月，你发烧了，我们扶你去校医室。”从校医那里拿了药回到宿舍，在婷婷的悉心照顾下，九月的病情很快好转，她对婷婷充满了感激，而这份温暖的关怀也让姐妹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 叶晓蓝则用她的创意和乐观，为枯燥的学习生活增添了无数乐趣，她就像一个快乐的小精灵，总能给大家带来惊喜。她有着丰富的想象力和绘画天赋，每当大家学习疲惫时，她就会拿起画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寥寥几笔，便能画出一幅幅可爱的漫画。 那些漫画里，有她们一起学习时专注的模样，九月眉头微皱，认真思考问题；蕾蕾积极发言，手在空中挥舞；婷婷微笑倾听，不时点头；叶晓蓝自己则调皮地眨着眼睛。还有在宿舍里打闹嬉戏的欢乐画面，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每一幅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浓浓的情谊。看着这些漫画，大家疲惫的脸上总会露出开心的笑容，学习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除了画画，她还会组织各种有趣的小游戏，比如成语接龙、猜谜语、你划我猜等等。在紧张的学习之余，姐妹们围坐在一起玩游戏，欢声笑语回荡在宿舍里，让她们暂时忘却了学习的疲惫和压力，重新充满活力。 有一次，在紧张的模拟考试后，大家都感到身心俱疲。叶晓蓝见状，立刻提议玩成语接龙的游戏。她兴致勃勃地说出第一个成语，大家纷纷开动脑筋，接出下一个成语。在游戏过程中，有人因为一时想不起来而急得抓耳挠腮，有人因为接出一个生僻成语而得意洋洋，大家的欢声笑语让宿舍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通过这些小游戏，她们不仅放松了心情，还增进了彼此之间的默契和友谊。 然而，高三的学习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充满了挑战和挫折。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试成绩出来了，九月的成绩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她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觉得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远。 九月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手中紧紧地握着试卷，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内心充满了自责和迷茫，开始怀疑自己的努力是否有意义，未来是否还充满希望。 蕾蕾第一个发现了九月的异样，她轻轻地走过去，拍了拍九月的肩膀，温柔地说：“九月，别一个人闷着，跟我去操场走走。”在操场上，微风轻轻拂过，吹起她们的发丝。蕾蕾耐心地帮她分析着，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九月，你一直是我们的榜样，这点小挫折打不倒你的。”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给九月带来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婷婷也匆匆赶来，她坐在九月的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灰心，你一直都很努力，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实现梦想。你想想我们的约定，我们都要一起朝着梦想前进呢。一次考试失败并不能定义你，它只是在提醒我们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我们一起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慢慢地驱散了九月心中的阴霾。 叶晓蓝则拉着她的手，俏皮地说：“九月，我们都相信你，走，去吃点好吃的，心情就会好啦！听说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我们去尝尝吧。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甜品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她的笑容灿烂无比，充满了感染力，让九月原本沉重的心情也渐渐轻松了一些。在叶晓蓝的拉扯下，九月站起身来，和姐妹们一起朝着校门口走去。一路上，姐妹们不停地安慰她、鼓励她，让她感受到了无比温暖的力量。 在姐妹们的鼓励和帮助下，九月重新振作起来，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辜负姐妹们的期望。从那以后，她每天都更加刻苦地学习，清晨，她总是第一个起床背诵课文，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夜晚，她总是最后一个睡觉，认真复习当天的知识点，台灯下，她专注的身影成为了宿舍里最美的风景。遇到不懂的问题，她不再独自苦恼，而是主动向姐妹们请教，姐妹们也总是毫无保留地帮助她。她们一起讨论问题，一起攻克难题，一起分享学习的心得。姐妹四人相互陪伴，彼此鼓励，让这份紧张多了一份温暖。 晚上，当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她们会一起在宿舍挑灯夜战。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复习资料和试卷，她们低着头，认真地做着题，时而思考，时而书写，只听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困了的时候，她们就互相提醒，或者用冷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让她们在疲惫的学习中找到了力量和勇气。 她们还会在宿舍的墙上贴上自己的目标大学和梦想，时刻激励自己。蕾蕾的目标是一所知名的商学院，她在墙上贴了一张那所学校的照片，照片旁边写着“为梦想而战，我一定能行”，那坚定的话语仿佛是她向世界发出的挑战宣言。 婷婷的梦想是考上顶尖的医学院，她贴了一张医生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的图片，上面写着“用爱守护生命，我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每当看到这张照片，她心中的使命感便油然而生，激励着她不断努力。 叶晓蓝则贴了一些着名设计师的作品和自己画的设计草图，旁边写着“追逐设计梦想，让世界看到我的作品”，那些精美的设计图和充满激情的文字，展示了她对设计的热爱和追求。 九月贴的是大西北孩子们的照片和自己理想师范大学的校徽，写着“去大西北支教，点亮孩子们的未来”，每当她感到疲惫想要放弃时，看到这些照片和文字，心中便充满了动力，她知道自己肩负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些照片和文字，就像一面面旗帜，在她们迷茫时为她们指引方向，在她们疲惫时给她们加油打气，激励着她们不断前进。 在那段紧张而又充实的高三时光里，姐妹四人携手共进，共同面对学习和生活中的各种困难和挑战。她们的友谊在岁月的磨砺中愈发深厚，她们的梦想在彼此的鼓励中愈发坚定。她们用青春的汗水和努力，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为未来的人生道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而这段充满欢笑与泪水、拼搏与奋斗的青春岁月，也将成为她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永远铭刻在她们的心里。 第62章 青春恋曲 第 62 章 青春恋曲 2005年的秋天，炽热的暑气还在校园里赖着不走，每一寸空气都好似被阳光和油墨试卷的味道填满。对于即将步入高三冲刺阶段的学子们来说，这空气中除了燥热，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与不安，那是一种高三独有的、让人熟悉又忍不住心悸的气息。 作为小冬的小妹，九月比谁都清楚高三对小冬意味着什么，它就像人生岔路口那明晃晃的信号灯，直直地指向未知，是迈向全新人生阶段的起点。 在九月的记忆里，小冬一直是个目标十分明确的女孩。从前的小冬，总是把“高中绝不谈恋爱”这句话挂在嘴边，说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恋爱这件事和她压根就不沾边。那些日子里，学业和未来的规划几乎占据了小冬的全部心思。每天天还没亮，整个校园都还在沉睡，小冬就已经起床了。她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小声却清晰地背诵着英语单词和课文，那朗朗的读书声，就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清晨的宁静。 到了夜晚，当整栋宿舍楼都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进入了梦乡，小冬的手电筒依旧散发着暖黄的光。她埋首在堆积如山的习题集和课本中，为了心中那个虽然模糊却无比渴望的未来，默默地努力着，每一个翻书的动作，每一次在草稿纸上的书写，都承载着她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一迈进高三，一切都不知不觉地起了变化。十八岁的门槛，就像一道无形的分割线，轻轻地将小冬的少女时代和成人世界衔接起来。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小冬眼中的世界就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那是一种带着羞涩与甜蜜的色彩，悄悄地改变着她。 十一月的某一天，九月敏锐地察觉到小冬变了。她不再像从前一样，一放学就风风火火地扎进宿舍复习功课。现在的她，时常对着镜子发呆，眼神中透着一丝羞涩与甜蜜，嘴角还会不自觉地上扬，好像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有一次，九月和她一起在食堂吃饭，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了，一条消息映入眼帘。刹那间，小冬脸上飞起一抹红晕，那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甜蜜。那一刻，九月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九月猜，冬冬姐恋爱了。 九月躺在床上，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这夜的宁静。她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小冬的身影。毕竟在九月看来，高三这一年对于小冬来说实在是太关键了，这是改变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一旦错过，很可能就要面临早早外出打工的命运。 好奇心驱使九月想要一探究竟。终于，在一个周末的午后，九月见到了那个男孩的背影。他高高瘦瘦的，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显得干净利落。就在他回眸的那一刻，九月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居然是九月以前高一的后同桌。他是从大姨父那个地方来的，在高一的时候，他对九月格外关照，按照辈分，九月还得唤他一声“小叔叔”。 高二文理分班后，九月就和他没了交集。现在的他，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朝气，那是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光芒。他看向小冬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关切，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眼中只有她。小冬站在他身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是九月许久未曾见过的灿烂，九月知道，小冬是真的陷入爱情了。 起初，九月心里有些担忧，甚至可以说是焦虑。高三是多么关键的一年啊，一分一秒都无比珍贵，每一道题、每一次复习都可能成为未来命运转折的伏笔。九月无数次在心里设想，恋爱会不会让小冬分心呢？会不会影响她原本就不太乐观的学业？毕竟以小冬中等的成绩，考上大学本就困难重重，家里又没有条件供她继续深造，毕业后外出打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在九月看来，小冬本应该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心无旁骛地全力以赴，为自己拼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可看着小冬沉浸在爱情里幸福的模样，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纯真而美好，九月又有些不忍心去打破这份美好。九月深知，爱情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它来临时，就像汹涌的潮水，让人根本无法抵挡。 九月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小冬聊聊。一个周六晚上，九月轻轻敲开她的宿舍门。宿舍里弥漫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书本的油墨味。小冬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习题集，但眼神却有些游离，很明显心思并不在书上。 九月在她身边缓缓坐下，用一种温和的语气旁敲侧击地提醒她：“冬冬姐，高三这一年真的很重要，咱们得把握好分寸，可不能因为恋爱就荒废了学业呀。” 小冬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声应着：“我知道的，九月，我也很纠结。”九月能看出她眼里的纠结，那是对爱情的不舍和对现实的无奈。小冬是个懂事的女孩，她心里一定也清楚自己面临的处境，可爱情这东西，一旦来了，又怎么能轻易控制呢？就像飞蛾扑火，明知前方可能是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 过了几天，小冬主动找到九月，说想和她好好聊聊。两人来到学校的操场，此时天色渐暗，操场上的人并不多。小冬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九月，我知道你担心我，其实我也很矛盾。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他懂我的喜怒哀乐，能在我压力大的时候给我安慰。”小冬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甜蜜，“我们会一起在操场散步，分享每天遇到的趣事，他会给我讲他小时候在大姨父家的生活，那些故事都好有趣，让我暂时忘记了高三的压力。” 九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小冬接着说：“可是我也知道高三很重要，我也想努力学习，不想让未来留下遗憾。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没有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就好了，可感情的事哪能说控制就控制呢。我试过要专注学习，可总是忍不住想他，上课也会走神 。”说着，小冬的眼眶微微泛红。 九月握住小冬的手，轻声说：“冬冬姐，我明白你的感受，爱情来了谁都挡不住，但我们不能让它毁了你的未来啊。”小冬默默地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然而，校园里的恋情总是难以长久地隐藏。学校里的老师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恋情。班主任是一位严厉的中年女教师，平时总是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眼神犀利，仿佛能看穿学生们的心思。她把小冬叫去谈话时，那严肃的表情和口吻让小冬倍感压力。从办公室回来后，小冬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回到家也只是默默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偶尔望着窗外发呆。 九月知道，她心里压力很大，一边是难以割舍的爱情，那是她在枯燥高三生活中的一抹亮色，是心灵的慰藉；一边是残酷的现实，高考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奋力扑腾着翅膀，却找不到出路，迷茫和无助充斥着她的内心。 随着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氛围愈发紧张。走廊上贴满了励志标语，什么“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提高一分，干掉千人”，每一条都像是在学生们耳边敲响的警钟。教室里的倒计时牌每天都被醒目地翻动着，那不断减少的数字，就像一把把倒计时的秒针，在每个人的心头跳动。 小冬的状态却愈发糟糕。她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眼神空洞，仿佛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作业完成得马马虎虎，错误百出，以往认真专注的她不见了踪影。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和疲惫的眼神，九月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九月明白，她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挣扎，这场挣扎关乎爱情，关乎未来，关乎她即将开启的人生新篇章。她在爱情和现实之间摇摆不定，每一次选择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内心。 在九月看来，小冬的这段恋爱，就像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绽放的花朵，虽然美丽却不合时宜。爱情带来的甜蜜和快乐，让小冬在枯燥的高三生活中有了片刻的喘息和心灵的寄托，但也让她偏离了原本应该专注的轨道。九月理解小冬对爱情的向往，毕竟那是青春里最美好的情感之一，但她更担心小冬的未来。以家里的条件和小冬的成绩，高考几乎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而恋爱的分心，无疑让这个机会变得更加渺茫。 小冬原本成绩处于中等水平，虽说考上顶尖大学有些困难，但只要拼尽全力，还是有机会考上一所不错的普通院校，为自己赢得一个更广阔的未来。可如今，恋爱的甜蜜让小冬逐渐偏离了学习的轨道，成绩也开始慢慢下滑。九月深知，如果小冬再不及时调整状态，高考的失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每当九月看到小冬和那个男孩在一起时脸上绽放出的幸福笑容，她又深刻地明白，爱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那笑容是那么的纯真，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他们一起在校园的小径上散步，轻声交谈，偶尔发出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那画面美好得如同电影中的场景。 记得有一次，九月在学校宿舍楼前偶然碰到他们。小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正专注地听那个男孩说话。男孩则微微倾身，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宠溺，手中还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递给小冬。那一刻，九月看到小冬笑得那么开心，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此时的小冬已经深深陷入了爱情的旋涡，想要轻易地从中挣脱出来谈何容易。 爱情就像是一场绚丽的梦，一旦陷入，便让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小冬和那个男孩在一起时，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他们彼此分享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互相给予温暖和支持。在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中，这份爱情成为了小冬心灵的慰藉，让她在繁重的学业压力下找到了片刻的安宁和快乐。 如今九月，她只能偶尔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比如提醒小冬要合理安排时间，不能因为恋爱而忽略了学习，或者在小冬因为爱情和学业的矛盾而苦恼时，静静地听她倾诉，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但这些建议在爱情和现实的巨大矛盾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九月只能在一旁默默关注着小冬，看着她在这场爱情与现实的旋涡中苦苦挣扎。小冬时而因为和男孩的一次小争吵而情绪低落，无心学习；时而又因为爱情的甜蜜而忽略了学业的重要性。每次看到小冬这样，九月的心中都满是无奈和担忧。她多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力量，帮助小冬走出这个困境，找到属于她的正确方向。 夜晚的天空中，星星闪烁不定，就像小冬迷茫的未来。九月望着夜空，心中默默祈祷。她希望小冬能够在这纷繁复杂的情感和残酷的现实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衷心地希望小冬不要留下遗憾。 可如果小冬因为恋爱而荒废了学业，没能考上大学，她的未来又将会怎样呢？早早地外出打工，承受生活的艰辛，还是在未来的日子里，无数次地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九月不敢再想下去，她只希望小冬能够早日清醒过来，勇敢地面对现实，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相信，只要小冬愿意努力，就一定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之路，无论这条路上会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一直在小冬身边，支持她、鼓励她。 第63章 征订试卷 第 63 章 征订试卷 秋意渐浓，校园里的桂花树开始散发馥郁的芬芳，微风轻轻拂过，枝叶摇曳，金色的小花簌簌飘落，为校园铺上一层细碎的金毯。可高三7班的九月同学却无暇顾及这美好的景致。身为班级的学习委员，同时也是这次高三模拟试卷征订的负责人，她正面临着一场充满挑战的“战役”。 这一切都源于教导主任的信任。那天，教导主任把九月叫到办公室，一脸严肃地说：“九月啊，这次高三模拟试卷的征订工作就交给你了。这可是关系到同学们高考备考的大事，你一定要办好。各科老师会选好资料，之后你就去联系书店，争取以最优惠的价格把文科理科班的资料都定下来。”九月心中既紧张又激动，紧张的是这个任务责任重大，激动的是自己得到了老师的信任。她坚定地点点头，“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接下来，便是和各科老师沟通选定资料。办公室里，各科老师围坐在一起，认真地讨论着每一套模拟试卷的优缺点。数学老师拿着几套试卷，对比着题型和难度，说道：“这套试卷的题目很新颖，但是难度偏高，对于基础薄弱的同学可能不太合适。”语文老师则翻看着语文模拟卷，思考着：“这份试卷的阅读材料选得不错，作文题目也紧跟时事，不过题量有点大。”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和仔细的筛选，老师们终于确定了各科需要的模拟试卷。 拿着这份凝聚着老师们心血的清单，九月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联系书店的工作。县城有几家不错的书店，如果大量购买模拟试卷是有优惠的。具体哪一间优惠力度大一点，九月也早已熟知。于是，她就她坐在教室里，拿起手机，和希望书店的老板取得了联系。 不过，希望在和书店老板沟通时，九月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精明。老板坐在堆满书籍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对着电话说道：“我们的试卷质量都是有保证的，价格方面也比较合理，一套试卷xx元，这已经是很优惠的价格了。”九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眉头微微皱起，诚恳地说道：“老板，您看我们学校这次要订的数量非常大，文科理科所有班级都需要，您能不能再给我们多一些折扣呢？您也知道，学生们都不容易，我们也想为大家争取到最实惠的价格。”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每套试卷给你便宜x元，不能再少了。” 九月并没有就此满足，她灵机一动，想起教导主任说过的，有的书店为了争取学校的订单，还会提供一些额外的服务，比如免费送货上门。于是，九月清了清嗓子，继续和老板说道：“老板，您看您给的价格确实很有诚意，不过我们学校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您也知道，我们高三学习任务重，实在抽不出人手去取货，您能不能免费送货上门呢？您想想，这样不仅能帮我们解决运输的难题，也能让您的书店在我们学校树立更好的口碑，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呢。”老板听了，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考了片刻后，终于说道：“好吧，看在你们订的数量多的份上，就免费送货上门吧。”九月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说道：“太感谢您了，老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 就这样，经过一番艰苦的谈判，九月成功地谈好了价格和服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充满了成就感。 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回到学校后，九月便开始统计各班的征订数量。她和教导主任和汇报了一下谈下来的。然后，教导主任手指飞快地敲击着电脑键盘，发了一条通知：“各位班主任，请及时安排班级负责人。尽快统计好本班需要征订的模拟试卷数量，并报给高三7班的九月同学，谢谢大家的配合！” 一开始，大部分班级都很配合，很快就把数字报了上来。但有几个班级却迟迟没有动静，九月只好一个一个地去催。 她来到那些班级的教室门口，礼貌地询问负责人：“同学，请问你们班的试卷数量统计好了吗？能不能尽快报给我呀，其他班级都差不多统计完了，就差你们几个班了。”可得到的回答却总是“再等等，还没统计好”。这一等，就是好几天，九月心里十分着急，她担心这样会耽误整个征订进度。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九月开始反思自己的沟通方式。她意识到，只是单纯地催促可能效果不佳，需要采取一些更有效的措施。于是，她再次来到那些进度缓慢的班级，这次，她没有直接询问统计结果，而是和负责人一起讨论统计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她发现，有些班级因为同学请假、人数变动等原因，统计起来确实有难度。 九月回到自己的班级，坐在座位上，认真思考着解决方案。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制作一份详细的统计表格，表格中不仅包含试卷的科目、版本，还预留了备注栏，方便填写特殊情况。她拿这份表格去班主任那里打印了几份，送到各个班的负责同学手上。同时九月附上一段说明：“各位同学，为了方便大家统计试卷数量，我制作了这份表格。如果在统计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我会尽力帮助大家。” 同时，九月还决定采取激励措施。她找到教导主任，诚恳地说道：“主任，现在有几个班级统计试卷数量的进度比较慢，我担心会影响整个征订工作。您看能不能对按时完成统计的班级给予一些奖励呢？比如在班级量化考核中加分，或者颁发一个‘积极备考班级’的小锦旗。”教导主任听了，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九月，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在采取了这些措施后，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原本进度缓慢的班级纷纷加快了统计速度，很快，所有班级的征订数量都统计完成了。九月看着手中汇总好的表格，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除了班级不报数量的问题，还有班级临时加订的情况。有一个文科班，原本已经报好了数量，可过了几天，班主任突然找到九月，一脸歉意地说：“九月啊，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刚转过来，需要再加订几套试卷，你看能不能麻烦你再帮忙联系一下书店？”九月虽然心里有些无奈，但还是微笑着说：“没问题，老师，您把需要加订的数量告诉我，我马上联系。” 她再次拨通了书店老板的电话：“喂，老板您好，我是之前和您订试卷的花镇中学的九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有个班级临时加订几套试卷，您看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你们这临时加订，可有点麻烦啊，我还得重新安排发货……”九月连忙说道：“老板，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次加订的费用我们可以按照原价支付，而且以后如果还有其他需求，我们肯定优先考虑您的书店。”老板听了，想了想，说道：“好吧，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就帮你这一次。” 更让九月难受的是，有些同学对她冷眼热讽。在统计资料费的时候，有几个同学不愿意交钱，还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不就是个征订试卷的嘛，还搞得这么认真，说不定是想从中捞点好处呢。”这些话传到九月的耳朵里，她心里委屈极了。她为了这个任务，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却换来这样的误解。她好几次都想放弃，可一想到教导主任的信任和同学们的需求，她又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在催交资料费的过程中，九月也遇到了不少困难。有些班级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说什么班费还没凑齐，或者是家长还没把钱转过来。九月只好一次次地去催促班主任，让他们帮忙协调。有一次，她因为催得太急，还和一个班主任发生了一点小冲突。班主任觉得她不理解班级的难处，语气有些重，九月当时就哭了出来。但哭完之后，她还是主动向班主任道歉，然后继续想办法解决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月在这些琐碎而又棘手的问题中艰难前行。她每天除了要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还要抽出时间来处理征订试卷的事情。有时候，她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晚上回到宿舍，还要在灯下整理资料。同宿舍的姐妹们都很心疼她，劝她别太拼命了，可九月总是笑着说：“没事，我能行。” 终于，在九月的不懈努力下，所有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班级的征订数量都统计好了，资料费也全部收齐了。书店老板按照约定的时间送来了试卷，看着那一摞摞摆放整齐的试卷，九月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一路走来，虽然充满了艰辛和委屈，但她都坚持了下来，没有辜负老师和同学们的期望。 在这次征订任务完成后的班会上，班主任特意表扬了九月。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微笑着说道：“九月同学在这次模拟试卷征订工作中表现非常出色。她面对诸多困难，没有退缩，没有抱怨，而是积极想办法解决问题。这种责任心和毅力，值得我们每一位同学学习。”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九月站起来，红着脸说：“谢谢老师和同学们的支持，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次经历让我明白了，只要有坚定的信念，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随着试卷的发放，同学们都投入到了紧张的备考中。九月也不例外，她更加努力地学习，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更好地帮助同学们。在之后的日子里，每当有同学遇到学习上的问题，她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她还组织了学习小组，让同学们互相交流学习经验，共同进步。 在这个充满挑战的高三岁月里，九月的故事激励着每一位同学。她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责任、坚持和成长的意义。而校园里的桂树，见证了她的努力和付出，也将见证她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追逐梦想，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匆匆流转间，便迎来了高三阶段至关重要的第一次模拟考试。考场内，同学们奋笔疾书，沙沙的书写声仿佛是青春奋斗的激昂乐章。考试结束后，成绩公布的那一天，校园里满是惊喜与欢呼。同学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成绩单，惊喜地发现大家的成绩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数学成绩原本在及格线徘徊的小张，这次突破了100分；语文作文一直不太理想的小李，这次也取得了明显进步。 这一切的进步，模拟试卷的作用不言而喻，而九月在背后付出的努力，也得到了最直观的回报。老师们在办公室里谈及此事，纷纷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赞许之情溢于言表。同学们看向她的眼神里，也满是感激和敬佩，那些曾经对她冷眼相看的同学，此刻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然而，九月并没有被这小小的成绩冲昏头脑。她深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高考之路还布满荆棘，更多严峻的挑战正等待着她和同学们。在后续的日子里，她依旧秉持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全身心地协助老师和同学们做好备考工作。 她专门制作了一份反馈表格，每周定期收集同学们对模拟试卷的看法和建议，比如某些题型难度过高，某些知识点覆盖不足等。而后，她便会及时与书店老板沟通，详细阐述同学们的需求，询问是否能对试卷内容进行优化调整。 第64章 寒夜逐光 第 64 章 寒夜逐光 当第一片枯黄的树叶，如一只疲倦的蝴蝶，悄然飘落在南方小山村温热的土地上时，九月心中清楚，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寒假，在这带着些许慵懒的暖风中，悄然而至。她静静地伫立在学校门口，身旁是熙熙攘攘、喧闹不已的人群。同学们热烈讨论着假期计划，言语间满是对假期的期待与憧憬，而九月只能将羡慕藏在心底，独自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自行车，行李早已稳稳地绑在了后架上。 九月自幼便与外公外婆相伴，那些岁月，是她心底最温暖的珍藏，是她成长岁月里最坚实的依靠。然而，这一次，她的心中还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外公已经去世四个月了，这个寒假，再也没有外公那和蔼的笑容和关切的问候。 九月跨上自行车，双脚用力一蹬，车轮缓缓转动起来。她沿着蜿蜒的小路骑行，道路两旁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向后退去。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满心的愁绪。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温暖，可她的内心却依旧冰冷。 骑行途中，九月路过一片甘蔗林。微风拂过，甘蔗叶沙沙作响，那声音轻柔而又绵长，似在低语，又似在召唤，将她的思绪一下子牵回到遥远的儿时。 彼时，每至炎炎夏日，外公总会戴着那顶破旧得边缘都有些毛糙的草帽，手持一把锋利的镰刀，步伐沉稳地走进那片茂密的甘蔗林。外公的身影在修长的甘蔗间来回穿梭，阳光透过甘蔗叶的缝隙，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在外公身上勾勒出一圈圈光晕。不一会儿，外公便扛着几根粗壮的甘蔗从林中走出，他的脸上挂着汗珠，可那笑容却如同夏日的暖阳一般灿烂。 与此同时，外婆早已在院子里摆好了小板凳，手中拿着一把菜刀，静静地等待着外公归来。当外公把甘蔗放在外婆面前时，外婆便开始熟练地将甘蔗去皮切段。九月总是乖乖地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婆的一举一动，小小的身子里满是迫不及待。每当外婆递来甘蔗段，九月便会立刻伸手接过，用力咬下，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迸发，那股甜蜜顺着喉咙淌进心间，一直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即便时光流转，这份甜蜜的滋味依旧在她的记忆深处萦绕，从未淡去。 不知骑了多久，九月终于看到了那座熟悉的老房子。远远地，她便望见外婆那略显佝偻的身影在门口张望。外婆看到九月，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眼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与孤独。“九月，你可算回来了。”外婆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生活的沧桑打磨过。 走进院子，那棵龙眼树依旧枝叶繁茂，可树下却再也没有外公架着梯子摘龙眼的身影。九月的视线渐渐模糊，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龙眼成熟的季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外公总会架起那架略显陈旧的木质梯子，梯子的横档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无比，触手温热。外公双手紧紧握住梯子两侧，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上爬，每一步都带着老人特有的谨慎。他的动作虽慢，却十分稳健，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外婆则在树下，仰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嘴里不停叮嘱着：“老头子，慢点儿，千万要小心！眼睛看着点儿脚底下，别踩空了！”九月站在一旁，小脸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眼睛紧紧盯着树上的外公，小小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满是期待。 如今，物是人非，泪水顺着九月的脸颊滑落。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别太难过，你外公他一定希望你好好的。”九月默默点头，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浸在悲伤中，她还有外婆，还有自己的梦想。 夜晚，九月躺在自己那张窄小却充满回忆的床上，窗外的月光如水，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屋内，给简陋的房间披上了一层银纱，如梦如幻。她翻看着手机里妹妹发来的消息，她们时常聊天，分享着生活中的点滴。妹妹还在上初中，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总是缠着九月问东问西。九月每次都会耐心地回复，在妹妹面前，她努力扮演着一个成熟、可靠的姐姐。 妹妹在消息里说：“姐姐，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最近学习进步啦，老师还表扬我了呢！”九月嘴角微微上扬，回复道：“妹妹真棒，姐姐为你骄傲！姐姐放假就回去陪你，你要听外婆的话，好好学习哦。”发完消息，她望着窗外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暗暗下定决心，这个寒假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辜负自己多年来的努力，不能辜负外公外婆这些年含辛茹苦的疼爱。 第二天清晨，微风轻轻拍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轻声呼唤着九月。九月早早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复习功课。外公外婆家没有宽敞明亮的书房，她只能在略显破旧的饭桌上摊开书本。老旧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那光线虽然微弱，却照亮了她专注的面庞。遇到难题时，她无人可商量，只能独自在草稿纸上一遍又一遍地演算，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眼神中满是坚定和执着。窗外，阳光逐渐强烈起来，照在院子里，晒得地面微微发烫，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可九月的心里却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中午，外婆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粥面上还飘着几缕翠绿的葱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外婆心疼地说：“九月，别太累着自己，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九月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接过粥，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九月抬起头，看着外婆满是皱纹却依旧慈祥的脸，眼眶不禁红了。 这一幕让她想起小时候生病，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浑身乏力。外婆坐在床边，一手拿着调羹，一手轻轻扶起她，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她。外婆将精心熬制的粥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每一勺粥都吹得温温的，还不时轻声问：“烫不烫？慢点儿吃，别着急。”那时的九月，虽然身体难受，可心里却被外婆的关爱填得满满的。如今回忆起来，那些温暖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只是再也没有外公在一旁，关切地询问她的病情。 午后，九月打算去镇上的图书馆复习。她骑着自行车，沿着熟悉的小路前行。路边的野花肆意绽放，红的、黄的、紫的，五彩斑斓，散发着淡淡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路过小时候和外公外婆一起去过的池塘边，荷叶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宛如一群绿衣仙子在翩翩起舞。偶尔有几只青蛙“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泛起一圈圈美丽的涟漪。 记忆里那次和外公外婆一起在池塘边的场景无比清晰。那时她还很小，外公拉着她的手，外婆在一旁微笑看着，他们一起在池塘边寻找漂亮的石头，笑声在池塘上空回荡。如今，池塘依旧，荷叶依旧，可外公却永远地离开了。她在池塘边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中那份浓浓的思念和悲伤藏进心底，然后转身，跨上自行车继续前行。 在图书馆里，九月遇到了儿时的玩伴小悠。小悠如今在另一所学校读高三，两人许久未见，一见面便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聊起各自的学习情况，都感慨万千。小悠一脸羡慕地说：“九月，我真羡慕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好大学。”九月苦笑着摇摇头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过是多花些时间学习罢了。其实我也有很多压力，只是不想放弃。” 小悠又问：“你过年打算咋过啊？”九月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轻声说：“就和外婆一起，也挺温馨的。”小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嗯，有家人在身边就好。”此时，窗外的天色渐暗，天边泛起了橙红色的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给小镇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可九月的心中却有一丝淡淡的惆怅和无尽的思念。 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微风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九月加快了脚步，她想起小时候，夏日的夜晚，院子里的老摇椅吱呀作响。外婆总会拿着一把大蒲扇，坐在摇椅上，一下一下缓缓扇动，扇出的风轻柔又凉爽，驱赶着周围嗡嗡叫的蚊虫。 外公则会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指着天上的星星，用他那略带沙哑却充满故事的声音说：“看，那是北斗七星，像个大勺子，在夜空中指引着方向……”九月躺在凉席上，望着满天繁星，听着外公外婆的声音，不知不觉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有外公外婆的疼爱，还有那片永远灿烂的星空。 除夕那天，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热闹喜庆的氛围中。村子里处处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新年的喜悦。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息，那是新年独有的味道。 根据村里的风俗，今年九月和外婆是不能贴春联、包粽子。外婆念叨着：“等九月考上大学，咱们家就有盼头了。你外公他要是还在，得多高兴啊。”说着，外婆的眼眶红了，九月的心里也一阵刺痛。她握住外婆的手，说：“外婆，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您放心。” 晚上，九月和外婆围坐在略显陈旧的电视机前看春晚。屋内暖烘烘的，昏黄的灯光洒在她们脸上，映出幸福的笑容，可九月却觉得这份幸福中带着一丝苦涩。她拿出手机，和妹妹视频通话。妹妹穿着新衣服，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在镜头前不停地展示着自己的新玩具。 九月看着妹妹可爱的模样，心中的思念愈发浓烈。她们聊了很久，从学校的趣事到新年的愿望，妹妹还说等她高考结束，要一起去看海。挂断电话，九月望着窗外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考上好大学，让外婆过上幸福的生活，也让在另一个世界的外公能够安心。那一刻，烟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她心中的梦想，可泪水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寒假即将结束时，九月回顾这个假期，虽然失去了外公，但在外婆无微不至的关爱下，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中，她收获了满满的知识和成长。那些独自学习的夜晚，那些和外婆相处的温馨时刻，都将成为她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照亮她前行的道路。 高中最后一个寒假在烟火与思念中悄然落幕，当清晨的微光再次洒在小山村，九月站在老屋前，望着身旁满是不舍的外婆，心中五味杂陈。那辆陪伴她多年的自行车靠在墙边，静静等待着这趟返校的旅程。 九月轻轻抱了抱外婆，在她耳边轻声承诺会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跨上自行车，缓缓驶出熟悉的小巷。一路上，冬日的寒风依旧凛冽，却吹不灭她眼中炽热的光芒。她回想起寒假里那些独自挑灯夜战的夜晚，外婆递来的热茶和关切的眼神，还有与妹妹温馨的视频通话，这些家人给予的爱，都成为了她心底最坚实的力量。 她深知，高考的战场就在前方，那里布满荆棘，充满挑战与未知，但她不再害怕。因为这个寒假，让她彻悟，无论生活的风浪多大，只要心怀梦想之光，怀揣家人的爱，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前行的步伐。九月用力蹬着自行车，向着学校的方向奔去，她将带着这份爱与信念，勇敢地拥抱未来，迎接属于她的灿烂辉煌，也带着外公的期许，坚定不移地一路向前 。 第65章 高三下半场 第 65 章 高三下半场 2006年2月，春寒料峭，冷风裹挟着寒意，如尖锐的刀片，狠狠刮过人们的脸颊，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切割成冰冷的碎片。校园里，却涌动着一股炽热又紧绷的气息。对高三党而言，这是关键的下半场，是破茧前最艰难的挣扎，而九月，也是其中奋力扑腾的一只“茧中蝶”。 开学那天，铅灰色的浓云层层叠叠，沉甸甸地压向大地，仿佛稍一用力便能压垮世间的一切希望。校园里的树木褪去了往日的葱郁，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紧张时光而惶惶不安。地上的落叶被风肆意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又无奈地散落一地，一片衰败景象。 九月拖着塞满教辅资料的行李箱，脚步匆匆地走进校园。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她听来，却像是出征的战鼓，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校园主干道旁的路灯，散发着微弱而昏黄的光，光晕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给这压抑的氛围又添了几分沉重。 踏入教室，那醒目的“高考倒计时”牌子红得扎眼，上面的数字像倒计时炸弹，一下攥紧了她的心。教室里，同学们互相点头致意，眼神里没了往日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凝重，仿佛都在暗暗较劲，都在心底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九月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她轻轻抚过课桌上一道道斑驳的划痕，像是在触摸过往的时光。那些划痕，有的深，有的浅，就像她过去三年的学习生活，有欢笑，有泪水，有顺利，也有挫折。此时，班主任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声如洪钟：“同学们，高三后半程开始了，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刻，过去的一笔勾销，此刻起，全力以赴，你们都能创造奇迹！” 这番话像一把火，点燃了大家眼里的光，教室里掌声雷动。九月也跟着用力鼓掌，像是要把心底的斗志都激发出来，她在心里默默发誓：这半年，一定要拼尽全力。可在这股热血之下，她的心底也隐隐泛起一丝不安，就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涌，她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挑战究竟会有多难，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扛住这巨大的压力。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万一努力了却没有结果怎么办？万一考试失利打击了信心怎么办？但很快，她又把这些杂念甩到脑后，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唯有勇往直前。 第一堂语文课，老师抱着一摞泛黄的古籍和教案走进教室。她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解读着《论语》中的经典篇章，带着同学们穿越千年，与先哲对话。九月听得入神，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老师分析的精妙之处，从字词的释义到文章背后的思想内涵，她都不放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在老师的讲解下，仿佛有了生命，跳跃在她的眼前。 然而，当遇到一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语法时，九月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她在心里默默思考，反复琢磨，试图理解其中的逻辑。下课后，她立刻拿着书本向老师请教，在老师耐心的解答下，她终于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 数学课上，数学老师在黑板上飞速地书写着复杂的函数图像和几何证明。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在九月眼中犹如神秘的密码等待她去破解。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笔不停地比划着，试图跟上老师的思路。 但随着课程的深入，一些复杂的数列和不等式问题让她有些力不从心。她的心跳开始加快，手心微微出汗，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解不出题目的画面。但她很快调整状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慌，先把老师讲的重点记下来，课后再慢慢研究。 英语课上，老师播放着纯正的英语听力材料，教室里回荡着流利的英文对话。九月一边听，一边迅速地在试卷上勾选答案，同时嘴里还小声地重复着听到的关键信息，加强记忆。 讲解语法时，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个复杂的句型结构，九月一边跟着老师的思路理解，一边在单词本上写下例句，加深印象。长时间的专注让她有些疲惫，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突然，同桌轻轻捅了她一下，她瞬间惊醒，发现老师正看着自己，脸“唰”地红了，赶紧坐直身子，集中精神。 政治课上，老师结合时事热点，分析着国家的经济政策和政治制度。从宏观调控到民主法治建设，九月听得津津有味，她深刻地感受到政治学科与现实生活的紧密联系。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个重要的知识点，九月认真地记录着，同时在脑海中思考着这些政策背后的意义和影响。 历史课上，老师拿着教鞭，指着一幅幅历史地图，讲述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历程。从古代文明的起源到近代的工业革命，九月仿佛穿越时空，亲眼目睹了历史的变迁。她对那些历史事件和人物充满了好奇，在笔记本上详细地记录着历史事件的背景、经过和影响，试图从历史中汲取智慧。 地理课上，老师展示着精美的地球仪和地图，讲解着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的奥秘。从大气环流到人口分布，九月努力地理解着那些复杂的地理概念和原理。当学到一些抽象的地理现象时，她会结合地图和图表，反复思考，直到完全掌握。 课间十分钟，是难得的放松时刻。教室里闹哄哄的，有的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像一个个疲惫的小兽，以这种方式迅速补充着能量；有的聚在一起讨论难题，争得面红耳赤，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非要把问题弄个水落石出。九月会和好友晓妍去走廊透气，她们倚着栏杆，望着操场上来回奔跑的学弟学妹，心中满是羡慕。 “真怀念以前轻松的日子啊。”九月轻叹。晓妍拍拍她肩膀：“别想啦，等高考结束，咱们有的是时间玩，现在咬咬牙。”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打气。九月望着操场上那些无忧无虑的身影，思绪飘回到自己高一高二的时候，那时候的生活虽然也有学习的压力，但远没有现在这般沉重，还有时间去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去和朋友逛街聊天。 偶尔，九月也会一个人望着天空发呆，湛蓝天空中飘过的云朵，像是她对未来模糊又美好的憧憬。可很快，上课铃就把她拉回现实，她快步回到教室，继续投入学习。回到座位上，她看着堆满桌子的书本和试卷，心里又涌起一阵无奈，但更多的是不甘，她不想就这样被学习的压力压垮，她要为自己的梦想努力。她想起自己曾经在笔记本上写下的梦想大学的名字，暗暗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夜幕降临，校园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教学楼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像点点繁星，照亮着学子们前行的道路。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九月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快步走进灯火通明的教室。她迅速在座位上坐下，身旁的同学已经翻开书本，开始奋笔疾书。 面前堆积如山的作业和试卷，像一座等待征服的山峰。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笔，开始了这场知识的征途。起初，她思维敏捷，笔下的答案行云流水般落在纸上，专注地攻克一道道难题。 在这个过程中，她遇到了不少难题。政治的主观题需要结合材料进行深入分析，她常常觉得自己的答案不够全面；历史的时间线和事件因果关系错综复杂，有时会让她混淆；地理的一些图表分析题也颇具难度，需要综合运用各种知识。她尝试了各种方法，翻看书本、查阅笔记，可还是有些迷茫。她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甚至有些沮丧，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但她知道，放弃是最容易的，也是最无用的，她不能就这样轻易认输。于是，她暂时放下难题，先完成其他作业，等思路清晰了再回过头来攻克。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冷风吹拂着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找回解题的思路。 随着时间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困意也如潮水般渐渐袭来。她的眼睛开始模糊，手中的笔变得千斤重，每写一个字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地打架。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她瞥见了贴在桌角的梦想大学明信片。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南方知名学府，照片里充满活力的校园、朝气蓬勃的学生，仿佛在向她发出召唤。她瞬间清醒，用力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重新投入学习，心中默念一定要考上这所大学。 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室友们洗漱后陆续上床休息。九月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悄悄从枕头下拿出手电筒和英语单词书，用被子蒙住头，在狭小的空间里，借助微弱的光线开始背单词。 每背完一个单词，她就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轻微的翻书声和默念声。尽管空间憋闷，光线昏暗，她的眼睛也因疲惫而酸涩，但一想到梦想，她就充满了动力。困意再次来袭时，她就掐一掐自己的手臂，强打起精神。在这小小的被窝里，她怀揣着大大的梦想，为自己的未来努力拼搏着 。 高三的考试一场接一场，周考、月考，像连环炮一样不断袭来。每次考试前，九月都紧张得不行，反复翻看笔记和错题本，嘴里念念有词，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知识都装进脑袋里。走进考场，心跳加速，试卷发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有次月考，历史考试时，遇到一道关于世界近代化进程的论述题，九月绞尽脑汁，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密密麻麻的要点，可还是觉得不够完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急得手心出汗，差点乱了阵脚。但她强迫自己镇定，先把其他题目认真完成，等回过头，重新梳理思路，从不同的角度分析问题，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顺利完成了答题。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觉得自己战胜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成绩公布时，几家欢喜几家愁。考得好，九月会兴奋得跳起来，和晓妍分享喜悦，心中满是对自己的肯定，觉得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也更加坚定了继续奋斗的决心。她会仔细分析自己的试卷，总结经验，希望下次能做得更好。 考砸了，她也会偷偷抹眼泪，可哭完就振作起来，分析错题，查漏补缺，她明白，沉溺悲伤没用，只有不断进步才能离梦想更近。每次考试失利，她都会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但很快又会重新振作，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内心变得越来越强大。她会把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注明错误原因和正确的解题思路，经常拿出来复习，避免再次犯错。 在这看似平淡却又充满挑战的高三第二学期开学后的日子里，九月在学习的浪潮中起起落落，经历着各种心理变化。她有过热血沸腾的决心，有过紧张焦虑的时刻，有过疲惫无奈的感受，也有过战胜困难后的喜悦。但无论遇到什么，她都没有放弃，始终朝着自己的梦想前进，在这场知识与意志的较量中，不断蜕变，努力成长。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用坚定的信念和不懈的努力去迎接每一个明天，去追逐属于自己的那片灿烂星空。 第66章 艰难适应 第 66 章 艰难适应 高三第二学期的课程难度仿若一夜之间陡然攀升，好似一道高耸入云、难以跨越的巍峨沟壑，横亘在了九月的面前。第一堂数学课，老师便一头扎进了复杂的圆锥曲线和导数综合问题的讲解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在黑板上肆意爬行；而那变幻莫测的图形，又如同张牙舞爪的狰狞怪兽，张着血盆大口，似要将九月吞噬。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激情澎湃，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可九月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浓稠的迷雾之中，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模糊不清。她努力地想要跟上老师的节奏，眼睛瞪得滚圆，手中的笔不停地记录着，可那些知识就像滑溜溜的泥鳅，刚想要抓住，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地理课上，情况也不容乐观。大气环流、洋流分布以及各种区域地理特征相互交织、错综复杂，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九月紧紧地束缚其中，让她动弹不得。那些抽象的概念和原理，无论她怎样绞尽脑汁、冥思苦想，都难以在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脉络。曾经，她对地理这门学科满怀热忱，那些山川湖海、日月星辰都令她着迷，可如今，面对这些接踵而至的难题，那曾经熊熊燃烧的兴趣之火，也渐渐被焦虑的冷水浇灭。 课后，九月一头扎进了浩渺无垠的题海中，满心期许着能通过大量的练习，将这些难关一一攻克。每一个夜晚，台灯那昏黄而柔和的光，都静静地陪伴着她，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且煎熬的夜晚。窗外，整个乡镇早已陷入沉睡，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夜的宁静。起初，她还踌躇满志，内心笃定，只要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挥洒足够多的汗水，就一定能够战胜这些困难，迎来胜利的曙光。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情况并没有如她所期盼的那般发展。 数学试卷上，那一道道刺眼的红叉，仿佛是一个个无情的嘲讽者，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她的努力。她一次又一次地反复研究那些错题，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困惑与迷茫，可始终如同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那通往正确答案的解题思路。那些曾经在她眼中看似轻而易举就能掌握的知识点，如今却变得无比陌生，好似从未相识。地理作业中的难题也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向她涌来。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精心绘制的地图，详细标注的各种地理信息，在考试中却犹如石沉大海，派不上丝毫用场，成绩依旧惨不忍睹，让她痛心疾首。 一天深夜，九月又一次被一道数学导数题折磨得心力交瘁。她伏在书桌上，在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步骤，尝试了脑海中能想到的各种方法，可那道题却像一个顽固的堡垒，始终无法被攻克。时针已经悄然指向凌晨两点，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像被灌了铅一般，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字迹都渐渐重叠在一起。但内心深处那股不甘的火焰，却如同一盏明灯，支撑着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她的手无力地握着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看着那道仿佛永远也解不出来的题目，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滴落在满是字迹的草稿纸上。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还是不行？是不是我的学习方法有问题？”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不断地盘旋回荡，像一只无形却有力的手，紧紧揪住她的心，让她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窒息。她开始静下心来，认真反思自己的学习过程。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机械地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盲目地刷题，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却很少停下脚步，去总结归纳那些知识点，去探寻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也许，她一直以来都在做着看似努力却毫无成效的无用功。 这种自我怀疑如同一种极具传染性的病毒，在她的内心迅速蔓延扩散，一点点地侵蚀着她曾经坚定的信心。在课堂上，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积极主动地举手回答问题，曾经明亮而自信的眼神中，如今多了几分迷茫和犹豫。每次老师提问，她的心中都会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她害怕自己的回答是错误的，害怕因此暴露自己的无知，更害怕看到老师和同学们眼中流露出的失望神情。 在学校里，九月总是形单影只、独来独往。她不再和同学们热烈地讨论问题，也很少参与课间那些轻松愉快的闲聊。她觉得自己仿佛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误闯进陌生世界的异乡人，被孤立在一个孤独冰冷的世界里。 回到家中，外婆敏锐地察觉到了九月的异样。外婆坐在九月身边，心疼地看着她日益憔悴的面容，那原本圆润的脸颊如今已变得消瘦，眼眶下也泛起了淡淡的黑眼圈。外婆轻声问道：“九月，最近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就和外婆说说，别一个人扛着。”九月看着外婆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可她还是强颜欢笑，故作轻松地说：“外婆，我没事，就是学习有点忙，您别担心。”她不想让年迈的外婆为自己操心，只能将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深埋在心底，独自默默承受。 然而，九月的成绩并没有因为她的逃避和独自承受而有所提高，反而在一次次的小测验中持续下滑，仿佛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断地坠落。这让她更加焦虑和沮丧，内心的压力也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渐渐地，她甚至开始害怕去学校，害怕面对那一张张布满红叉的试卷，那每一道红叉，都像是在她的心上划了一道口子。 在一次地理小测验后，九月的成绩再次惨不忍睹。她颤抖着双手，拿着那张试卷，看着上面那可怜的分数，心中充满了绝望。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深渊，无论怎样拼命地挣扎，都无法找到那一丝逃脱的希望。下课后，她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来到了学校的操场，坐在角落的看台上，双手抱膝，默默地流泪。那泪水，包含着她的委屈、不甘、痛苦和迷茫。 这时，小琳路过操场，不经意间看到了独自哭泣的九月。小琳是九月的同桌，她成绩优异，已经超过了就九月，为人也十分友善，总是带着温暖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他一直很欣赏九月的努力，看到她如此难过，心中涌起一阵怜惜和不忍。小琳走上前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九月。她轻轻地拍了拍九月的肩膀，声音柔和地问道：“九月，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九月抬起头，满脸泪痕，看着小琳关切的眼神，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小琳，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我每天都拼了命地学习，可是成绩却越来越差。我觉得自己有点累了，感觉最近提不上精神去学习了，是不是注定与梦想的大学失之交臂？” 小丽琳静静地听完九月的哭诉，眼中满是理解和同情。她微微蹲下身子，与九月平视，然后微笑着说：“九月，你别这么想。你那么努力，现在我们都是看着你的呀，你是多少人学习的榜样呀！只是高三的课程难度确实太大了，光靠死记硬背和盲目刷题是行不通的。我们得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就拿数学来说，你要多去总结题型，深入理解解题思路，举一反三；地理呢，要学会构建知识框架，把那些零散的知识点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我可以帮你一起分析，我们一起努力，共同进步。” 小琳的话如同一束明亮而温暖的光，直直地照进了九月黑暗冰冷的世界，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微弱却珍贵的希望。她感激地看着宇轩，眼中闪烁着泪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小琳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帮九月讲解数学和地理难题。课间休息时，当其他同学都在放松玩耍，小琳和九月却聚精会神地讨论着题目；放学后，教室里的同学渐渐散去，他们俩还坐在座位上，小琳耐心地给九月分析每一道错题，手中的笔在纸上不停地比划着，帮助她总结解题方法和技巧。在小琳的帮助下，九月逐渐找到了学习的方向，她开始注重知识的系统性和逻辑性，不再像无头苍蝇一般盲目地刷题。 随着学习方法的调整，九月的学习状态逐渐好转。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和迷茫，眼神中重新焕发出自信的光芒，整个人也变得更加从容和坚定。在课堂上，她又重新积极地举手回答问题，清脆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和同学们讨论问题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课间，那热烈的讨论声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追求。 然而，学习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在一次模拟考试中，九月的数学成绩虽然有了明显的提高，那些曾经让她望而却步的难题，如今也能迎刃而解，这让她备受鼓舞。但地理成绩却依旧不理想，那些复杂的地理图表和区域特征分析，还是让她丢了不少分。这让她有些气馁，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她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周六回到家中，九月默默地坐在书桌前，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张地理试卷，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外婆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九月沮丧的样子，心疼地坐在她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九月，别太难过了。一次考试代表不了什么，只要你努力了，就一定会有收获。外婆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外婆的话，像一股温暖的力量，流淌进九月的心田，让她心中一阵滚烫。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辜负外婆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的付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九月更加刻苦地学习地理。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进房间，九月就已经起床，坐在窗前，背诵地理知识点，那朗朗的读书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晚上睡觉前，她也会躺在床上，在脑海中回顾当天学过的内容，将那些知识点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一呈现。她还利用课余时间，制作了大量的地理思维导图，那些五颜六色的线条和精美的图案，将各个知识点巧妙地串联起来，让她对地理知识的理解更加深刻，记忆也更加牢固。 经过一段时间坚持不懈的努力，九月终于在又一次的模拟考试中取得了显着的进步。她的数学和地理成绩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总分也在班级里上升了好几个名次。当她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熬过的夜、流过的泪，都化作了如今的成功和喜悦。 这次的进步让九月更加坚定了信心，她深深地明白了，在学习的道路上，遇到困难并不可怕，就像航行在大海上的船只，总会遭遇风浪。关键是要勇敢地面对，冷静地思考，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扬起希望的风帆，继续前行。她不再害怕挑战，而是以更加积极乐观的心态去迎接未来的学习和生活。 随着高考的日益临近，九月的学习节奏也越来越紧张。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试卷和作业堆积如山，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疲惫和迷茫，而是充满了斗志和激情。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执着，仿佛在告诉世界，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去迎接人生中这场重要的挑战。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考上心仪的大学，开启人生新的篇章。在这个充满挑战的高三第二学期，九月在艰难的适应中逐渐成长，破茧成蝶，向着自己的梦想展翅飞翔，在青春的天空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绚丽轨迹 。 第67章 好友秘密 第 67 章 好友秘密 春日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星星点点地洒在校园的小道上，光影交织，像是为这个忙碌又平凡的午后添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九月背着沉重的书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朝着教室走去。此时的校园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备考气息，可九月依然保持着她那乐观向上的心态。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特别有感染力，在这压抑的高三氛围里，她就像一抹温暖的阳光，同学们都希欢和她相处，觉得和她在一起能暂时忘却学习的压力。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有人急切地喊她：“九月，你可算来了！”九月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好朋友晓妍。晓妍站在座位旁，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眼睛时不时地往门口瞟，看到九月进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脚步因为急切而有些踉跄。 “怎么啦，晓妍？看你急成这样。”九月关切地问道，一边放下那塞满了各种复习资料的书包，一边拉着晓妍在座位上坐下。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在埋头做着习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晓妍咬了咬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那衣角都被她揪得皱巴巴的了。犹豫了好一会儿，在周围一片安静的学习氛围衬托下，她才鼓起勇气，用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九月，我……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可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九月看着晓妍紧张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她拍了拍晓妍的手，认真地说：“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说吧，到底什么事？”她凑近晓妍，生怕错过她的每一个字，同时也不想让旁人听到她们的对话。 晓妍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我……我喜欢上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说完，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眼睛也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在这关键备考时期谈及感情的慌乱。 九月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呀。快跟我说说，那个男生是谁？”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不想给晓妍增添任何压力。 晓妍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就是隔壁班的苏然，你应该见过他吧？上次学校举办运动会，他参加跑步比赛，跑得可快了。”九月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高高瘦瘦、阳光帅气的身影，的确是在运动会上有过印象。那时候大家还没有被高三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还有精力去为赛场上的同学呐喊助威。“哦，我想起来了，是他呀。没想到你居然喜欢他，那你有没有跟他说过话？”九月好奇地追问，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的同学。 晓妍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羞涩与失落。她的思绪飘回到初次注意到苏然的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校园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旋律。课间操结束后，同学们熙熙攘攘地往教室走去，而苏然却逆着人流，抱着篮球，步伐轻快地朝着操场奔去。他的校服外套随意地系在腰间，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额前的碎发随风飘动，露出光洁的额头，那一瞬间，晓妍的视线就像被一块强力的磁石吸引住，再也无法移开。从那以后，苏然的身影便频繁地出现在晓妍的视线里。 每天清晨，天还微微亮，晓妍就早早地来到学校，高三紧张的学习节奏并没有阻挡她想见苏然的心。她会特意在镜子前精心整理自己的头发和校服，让自己看起来清爽又整洁。在这个关键时期，她本应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可感情的事却不由自主地占据了她的内心。当远远地看到苏然的身影时，她的心跳会瞬间加速，原本轻快的步伐也变得有些僵硬，手心微微沁出细汗。她会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书本，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偷偷地留意着苏然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他一个简单的转身，都能让晓妍的心跳漏一拍。 课间操时，晓妍总是会站在一个能清楚看到苏然的位置。高三的课间操，大家都被学习的压力笼罩着，动作多少有些敷衍，可晓妍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做操，而是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认真，生怕自己的一丝懈怠会被苏然看到。她会偷偷观察苏然跑步时的姿势，他那有力的步伐，摆动的双臂，还有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在晓妍眼中都是那么的迷人。有时，苏然会因为一个精彩的进球而欢呼雀跃，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照亮了晓妍的整个世界，那一刻，晓妍也会不自觉地跟着微笑，仿佛自己也分享到了他的快乐，全然忘记了周围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和即将到来的高考。 在食堂打饭时，晓妍总会不自觉地寻找苏然的身影。一旦发现他在某个窗口排队，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排在离他不远处的队伍里，即使前面的队伍很长，她也甘之如饴。高三的时间如此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可晓妍却愿意为了这短暂的靠近苏然的机会，浪费这些时间。她会偷偷地观察苏然喜欢吃什么菜，然后自己也跟着点同样的。 有一次，苏然不小心把餐盘里的汤洒了出来，晓妍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差点也打翻了自己手中的餐盘，她多想上前去帮他收拾，可又害怕自己的举动过于突兀，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直到苏然收拾好离开，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排队的时间已经浪费了不少，而原本打算复习的单词也没来得及看。 晚上回到宿舍，做完如山的作业后的晓妍总会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发呆。高三的夜晚，大家都在为了高考挑灯夜战，宿舍里弥漫着紧张的学习氛围，可晓妍的脑海里全是苏然的样子，他说话时的声音，笑起来的模样，还有那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她会把这些点点滴滴都写在日记里，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她对苏然深深的喜欢。她会反复回味白天和苏然的每一次偶遇，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都能让她兴奋得难以入眠。她也会幻想有一天，苏然能注意到自己，和自己说上几句温暖的话，全然不顾第二天还有模拟考试等着她。 晓妍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脸上时而泛起红晕，时而又流露出一丝失落。“我每次看到他都紧张得不行，根本不敢跟他说话。而且，我感觉自己最近心情特别奇怪，一会儿因为看到他而开心得不得了，一会儿又因为觉得他可能根本不认识我而难过失落。这种情绪起伏太大了，我上课都没办法集中精力，成绩也受到了影响。”说着，晓妍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在这紧张的高三备考阶段，成绩的下滑让她更加焦虑和自责。 九月心疼地搂住晓妍，轻声安慰道：“晓妍，别难过。青春期喜欢上一个人是很美好的事情，但因为这种喜欢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和学习，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你先别着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她拍了拍晓妍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里，九月一直陪伴在晓妍身边。课间休息时，她们不再像往常一样一起嬉笑打闹，而是坐在座位上，周围的同学都在抓紧时间复习，两人压低声音交谈。九月耐心地听晓妍讲述她和苏然的点点滴滴，哪怕只是偶尔在走廊上的一次擦肩而过，晓妍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脸上洋溢着幸福又羞涩的笑容。九月看着晓妍沉浸在这份暗恋中的模样，心中既为她感到开心，又有些担忧，毕竟这是高三，高考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学生的心头。 有一次，九月和晓妍在食堂吃饭，苏然和几个同学正好从她们身边走过。晓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紧紧地盯着苏然的背影，连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饭菜也忘了吃。九月轻轻地推了推她，打趣道：“别看啦，再看人家都要发现了。”晓妍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又红了起来。周围的同学都在匆匆吃饭，准备回教室继续学习，这小小的插曲在忙碌的高三生活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九月，你说他会不会注意到我呀？”晓妍小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此时食堂里人声嘈杂，可晓妍的声音却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九月笑着说：“说不定呢，不过你也别太纠结这个啦。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先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说不定到时候他自然就会注意到你了。而且现在咱们是高三，高考可是人生大事，可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她语重心长地说着，希望晓妍能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晓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从那以后，晓妍开始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她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早早地来到学校背诵课文、做习题，晚上也会认真完成作业后再复习当天的知识点。九月也经常陪着她一起学习，遇到不懂的问题，两人就互相讨论。在学习的过程中，晓妍渐渐发现，当自己专注于知识时，那种因为暗恋而产生的焦虑和不安情绪也慢慢减少了。可每当学习累了，苏然的身影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然而，暗恋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一天，晓妍哭着跑来找九月，说她看到苏然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很亲密。“九月，我觉得自己肯定没机会了，他好像喜欢上别人了。”晓妍泣不成声，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此时正是课间休息，周围同学来来往往，看到晓妍哭泣，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九月心疼地抱住她，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慰道：“晓妍，你先别难过。也许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呢，你还没有真正了解情况，就这么轻易地放弃，太可惜了。就算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那也不代表你不够好呀。你要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欣赏你、喜欢你的人。而且现在咱们高三，可不能因为这个就一蹶不振，影响了高考。”九月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她担心晓妍因为这件事而彻底失去学习的动力。 在九月的安慰下，晓妍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九月坚定地说：“九月，谢谢你。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我还是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她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既有对感情的不甘心，也有对高考的决心。 从那以后，晓妍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上。她的成绩也有了明显的提高，每次考试都能取得不错的名次。同学们都对晓妍刮目相看，纷纷夸赞她变得更加优秀了。在忙碌的高三生活中，晓妍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感情的烦恼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困扰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晓妍对苏然的那份感情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心心念念地想着他，情绪也不再因为他而大起大落。她明白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而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成为一个值得被喜欢的人。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晓妍也越来越专注于备考，苏然在她心中渐渐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影子。 有一天，九月和晓妍在校园的校园里散步。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晓妍看着周围盛开的花朵，突然感慨道：“九月，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现在我觉得，喜欢苏然这件事，更像是我成长路上的一段美好回忆，它让我学会了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如何变得更加优秀。而且在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还好有你拉着我，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因为感情而荒废了学业。” 九月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其实，每个人在青春期都会有这样的经历，这是成长的一部分。你现在变得这么优秀，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而且咱们都熬过了高考，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呢！” 两人相视而笑，手牵着手，继续在校园里漫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地的金黄，仿佛为她们的青春岁月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在这个充满希望和美好的校园里，她们的友谊如同盛开的花朵，愈发绚烂，而晓妍也在这段经历中，收获了成长，变得更加坚强和自信，为即将开启的新旅程做好了准备。 第68章 图书馆邂逅 第 68 章 图书馆邂逅 春日的暖阳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碎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芬芳，那是春天独有的气息，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然而，对于即将面临高考的九月来说，这美好的春日却增添不了多少愉悦的心情。 九月就读于本市一所普通高中。自进入高三以来，复习的压力如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每天在学校就是三点一线，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试卷和课本中，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困兽，虽奋力挣扎，却总找不到明确的方向。 这个周末，九月一如往常地来到县图书馆复习。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簌簌声。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一摞复习资料摆开，开始了一天的学习。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照在身上，可她却无心享受，全身心地投入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中。 不知过了多久，九月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头望向窗外。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初中时的同桌玉霞。玉霞是个聪明又勤奋的女孩，初中时她们关系很好，总是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后来，玉霞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县里第一重点高中。 玉霞似乎也看到了九月，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她快步向九月走来。“九月，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周围的人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她们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相视而笑。 “你怎么在这儿？”九月轻声问道。 “来复习啊，周末这里安静，学习效率高。没想到能碰到你，太巧了！”玉霞兴奋地说。 简单寒暄几句后，九月便忍不住向玉霞抱怨起复习的艰难和迷茫，觉得自己在学习上总是不得要领，成绩也一直徘徊不前。玉霞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理解。 “其实，复习是有方法的。”玉霞说，“就拿数学来说，你不能只盲目地做题，要学会总结题型和解题思路。每种类型的题目都有它的规律，掌握了规律，遇到类似的题目就能举一反三。”说着，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递给九月。“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里面有各种题型的总结和解题方法，你可以参考一下。” 九月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工整的字迹，各种例题和分析条理清晰。她不禁暗暗佩服玉霞的用心和认真。笔记本上，函数那一章节，玉霞不仅详细罗列了常见函数的性质、图像变换，还特别标注了在不同题目情境下的应用技巧。像对于二次函数，在常规的对称轴、最值求解方法旁，还补充了如何通过与不等式、方程的结合来拓展解题思路，甚至贴心地附上了容易混淆的易错点提醒。 “还有英语，词汇量很重要。”玉霞继续说道，“你可以每天背一定量的单词，不要死记硬背，要结合例句和文章来理解记忆。另外，听力和阅读理解也要多练习，掌握一些答题技巧。”玉霞边说边拿出自己的英语单词本，每一页单词旁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有单词的词根、词缀分析，还有从英文报刊、名着中摘抄的例句，让单词瞬间鲜活起来。 在谈及英语听力练习时，玉霞分享道：“我平时会听 bbc 的新闻广播，第一遍先泛听，了解大致内容，第二遍开始精听，把每一个句子、每一个单词都听清楚，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反复听，然后对照文本找原因。这样坚持下来，听力水平提高得很快。”说到阅读理解，她兴致勃勃地讲起自己总结的答题方法：“拿到一篇阅读，先快速浏览题目，带着问题去文中找答案。注意关键词的定位，像人名、地名、数字这些，一般都是解题的关键。而且要学会分析文章结构，把握主旨大意，很多干扰选项就是偏离了主旨。” 接着，话题转到了复习进度上。玉霞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地说：“我们学校一轮复习已经结束了，现在正进行专题训练，老师们抓得特别紧，每周都有小测验。通过这些小测验，能及时发现自己知识上的漏洞，然后有针对性地复习。”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也多亏这样高强度的练习，很多知识点都掌握得更牢固了。你们学校呢？” 九月有些沮丧地告诉她，自己学校一轮复习还在收尾阶段，进度明显慢了一拍，而且复习方式也比较简单粗放，心里难免有些焦虑。玉霞拍了拍九月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进度不是关键，重要的是掌握程度。你可以自己制定一个小计划，针对薄弱环节强化训练，说不定效果更好。比如，你数学的立体几何部分比较薄弱，就专门找这方面的题目集中练习，把常见的题型和解题方法吃透。” 玉霞还提到她们学校会定期组织模拟考试，并且有专门的老师对考试结果进行详细分析，帮助学生找出自己的薄弱环节，有针对性地进行复习。听到这些，九月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羡慕。玉霞似乎看出了她的失落，鼓励道：“九月，你不要灰心。虽然我们学校不一样，但只要你有决心，有方法，一样可以取得好成绩。我相信你！” 玉霞的话如同一束光，照亮了九月心中黑暗的角落。在她的鼓励下，九月重新燃起了信心。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一起讨论学习问题，分享彼此的学习心得。玉霞思维敏捷，总能从独特的角度看待问题，给九月带来很多新的启发。 对于语文的古诗词鉴赏，九月一直觉得很头疼，总是把握不好诗歌的意境和作者的情感。玉霞便和她一起分析了几首经典古诗词，从诗词的意象、修辞手法、创作背景等方面入手，逐步引导九月理解。“你看这首王维的《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这里的‘空山’并不是真的空无一物，结合后面的‘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可以体会到一种空灵、宁静的意境，诗人通过对自然景色的描写，表达了自己对归隐生活的向往。”玉霞耐心地讲解着，九月听得入神，原本模糊的概念渐渐清晰起来。 在讨论政治学科时，玉霞分享了自己构建知识框架的方法：“政治的知识点很多很杂，但其实每个板块都有它内在的逻辑。比如经济生活，从商品、货币开始，到市场经济、宏观调控，我们可以按照这样的脉络把知识点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这样在答题的时候，就能迅速从脑海中提取相关知识，分析问题也更全面。”说着，她拿出自己整理的政治知识框架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了重点和易错点，一目了然。 时间在她们热烈的讨论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图书馆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她们意识到该回家了，于是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图书馆。 两人肩并肩走出图书馆，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微风轻拂，带着春日独有的温柔，撩动着她们的发丝。 “玉霞，你还记得咱们初中时，偷偷在课桌上画‘三八线’吗？”九月突然开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玉霞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咱俩还因为超线的事儿吵了不少架呢。有一回我不小心胳膊肘过界，你还用笔戳我，可疼了。” 九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那时候小，不懂事。不过后来啊，我发现只要我一有不会的题，你还是会主动给我讲，也不管过没过线。” 玉霞轻轻撞了下九月的肩膀：“那当然啦，朋友嘛。还记得那次运动会吗？你参加800米比赛，跑到最后没力气了，我在旁边一边陪跑一边给你喊加油。” “怎么可能忘！”九月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当时我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听到你的声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冲过了终点。跑完直接瘫倒在你怀里，你还一直安慰我，给我递水。” 两人沉浸在回忆里，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路过一家小吃摊，熟悉的香味飘来，九月深吸一口气：“这味道，像极了初中校门口的炸串。那时候，咱们一放学就往那儿跑，攒着零花钱买炸土豆片和火腿肠。” 玉霞点头附和：“对，每次吃之前还得互相‘检查’，看看有没有多放辣椒，生怕太辣吃不了。” “还有音乐课，咱们偷偷传纸条，被老师发现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九月捂着嘴笑，“老师让咱俩站起来读纸条内容，结果上面写的是晚上一起去看电视剧，全班都笑翻了。” 玉霞也笑得直不起腰：“那时候可真傻，现在想想，那些日子真美好。” “是啊，无忧无虑的。”九月微微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玉霞，多亏有你，初中生活才那么有趣。这次在图书馆遇见你，又让我找回了那种并肩奋斗的感觉。”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玉霞。”九月真诚地说，“你的话让我受益匪浅，感觉一下子有了方向。” “别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们一起努力，争取高考都能取得好成绩！不管高考结果如何，咱们永远都是好朋友，要一起向着未来努力。”玉霞笑着说。 在夕阳的映照下，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一路的欢声笑语，承载着初中那段美好的回忆，也满含着对未来的期许 。 她们挥手告别，看着玉霞远去的背影，九月心中满是感慨。这一次在图书馆的邂逅，就像一场及时雨，滋润了她干涸的心田。玉霞的分享和鼓励，不仅让她学到了实用的学习方法，更让她明白了，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有朋友的支持和陪伴是多么重要。 回到学校后，九月迫不及待地翻开玉霞给她的笔记，认真地看了起来。每一页都倾注着玉霞的心血，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向她传递着力量。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辜负玉霞的期望。 从那以后，九月按照玉霞教她的方法，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早起背单词，晚上做数学题，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向老师和同学请教。在这个过程中，她也遇到了很多困难和挫折，但每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玉霞鼓励她的笑容，于是又重新振作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在紧张的复习之余，九月和玉霞也会偶尔通过电话或短信交流学习情况。她们互相鼓励，互相打气，共同为高考做最后的冲刺。在一次电话交流中，九月兴奋地告诉玉霞，自己按照她教的方法做数学题，解题速度和准确率都提高了不少，玉霞在电话那头也为她感到高兴，并提醒她要继续保持，注意总结错题。 又有一次，九月在复习历史时遇到了瓶颈，感觉知识点太多太乱，怎么也记不住。玉霞在短信里给她出主意，让她按照时间轴的顺序，把各个历史时期的重大事件、人物、影响等整理成表格，对比记忆。九月照做后，果然感觉清晰了许多，对历史的学习也更有信心了。 随着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紧张的氛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九月紧紧笼罩。但此时的她，心态正悄然蜕变。曾经那些在深夜里袭来的焦虑，那些面对难题时的迷茫，都在玉霞的帮助与鼓励下渐渐消散。她深知，在这场逐梦之战中，自己并非孤身一人。一想到有玉霞这个挚友并肩，她的内心就充满力量，坚信自己定能实现梦想 。 第69章 逐梦三月 第 69 章 逐梦三月 校园里的玉兰花含苞待放，香气隐隐弥漫在空气中。文科班的九月，在这乍暖还寒的时节，迎来了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这对住宿生的她而言，是一场关乎梦想与成长的关键试炼。 九月留着齐耳短发，眼神清澈又坚定。她和外婆一起生活，外婆虽年事已高，但一直尽力给她温暖与支持。自从上了高三，九月便一头扎进紧张的学习中，学校每周六晚和周日一天的外出时间，是她在繁重课业之余唯一的放松机会。 清晨，校园广播的起床铃声打破了宿舍的宁静。窗外，天色还未大亮，几缕微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校园的小径上。九月猛地掀开被子，快速从床上坐起，双手熟练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随后迅速套上校服。“又要开始新一天的战斗啦。”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简单整理床铺，然后和室友们一起冲向洗漱间。水房里挤满了忙碌的身影，大家一边洗漱一边交流着昨晚复习的内容。 九月快速挤好牙膏，拿起牙刷，左右开弓，快速地刷着牙，眼睛还不时扫向旁边正在背诵单词的室友。洗漱完毕，她小跑着回到宿舍，一把抓起英语单词书，利用早餐前的片刻时间背诵几个新单词。她的心里有些焦虑，毕竟模拟考越来越近，可还有那么多知识需要巩固，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距离模拟考不到一周，教室里的学习氛围愈发紧张。窗外的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也在为同学们加油鼓劲。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复杂的题型，粉笔末在透过窗户洒下的阳光下飞舞。 九月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握着笔，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板，随着老师的思路，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重点和解题思路，遇到关键地方，还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微微点头。她的数学成绩一直不太理想，那些函数、数列和几何图形就像难以攻克的堡垒。课后，她拉着数学成绩优异的室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身体微微侧向室友，双手递上练习册，急切地说：“快帮我看看这几道题，我想了好久都没思路。你到底是咋学的，数学咋这么厉害！”室友笑着接过练习册，耐心地为她讲解每一个步骤，还分享了自己整理的解题技巧和易错点总结。 九月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右手还不时在练习册上比划着，嘴里念叨：“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太感谢你了，回头我请你吃辣条！”心里既感激又有些惭愧，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把数学成绩提上去，不能辜负室友的帮助。 政治课上，老师结合时事热点，深入剖析其中的政治原理。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课桌上投下一片片光影。九月身体坐得笔直，左手轻轻按着课本，右手在笔记本上不停地记录关键信息，遇到精彩处，还会不自觉地咬一下嘴唇，然后快速地写下自己的感悟。当老师提问时，她迅速地举起右手，身体微微向上挺起，眼神中充满自信，大声说道：“老师，我觉得这个事件体现了国家宏观调控在市场经济中的重要作用，从这几个方面可以具体分析……”她心里想着，政治这门学科不仅要牢记知识点，更要学会灵活运用，将理论与实际结合，只有这样才能在考试中拿到高分。 历史课则像是一场穿越时空的奇妙旅程，老师生动地讲述着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世界历史的风云变幻，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似乎也在好奇这段漫长岁月里的故事。九月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紧紧盯着老师，另一只手在课本上圈画着重要内容，同桌碰了碰她，小声问：“你说这秦始皇统一六国，对中国历史发展最大的影响是啥呀？”九月思索片刻，低声回应：“我觉得统一度量衡和文字影响可太大了，从根本上促进了文化融合和国家统一，对后世影响深远呢。”她深知历史知识点繁多，稍有疏忽就会混淆，所以一刻也不敢放松。 模拟考试如期而至。第一天考语文，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九月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双手在桌面上轻轻抚平试卷，然后从笔袋里拿出笔，紧紧地攥在手中，等待发卷。旁边的同学小声说：“好紧张啊，希望作文别太难。”九月转过头，微笑着安慰：“别怕，咱们准备这么久了，肯定没问题，放轻松！”她的心跳微微加速，手心微微出汗，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可能出现的作文题目和答题要点。 拿到试卷后，她迅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当看到作文题目《向着梦想奔跑》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右手快速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简单列了下提纲，便奋笔疾书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试卷，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嘴角上扬，将内心对梦想的执着与追求倾注在笔下，此刻她满心都是对梦想的坚定和书写时的畅快。此时，窗外的阳光愈发明亮，给整个考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数学考试对九月来说充满挑战。前面的选择题她做得还算顺利，但遇到后面的大题时，她被几道难题困住了。窗外不知何时阴云密布，一阵凉风吹过，让九月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的左手不停地挠着头发，右手在草稿纸上疯狂地写写画画，嘴里小声地嘟囔着：“这道题到底该用什么方法呢？公式都套了好几遍了，还是不对啊。”汗水从她的额头冒出，她的心跳急剧加快，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心里一阵发慌：“怎么办，这几道题怎么这么难，难道我又要在数学上栽跟头？”她不断在草稿纸上尝试运用各种方法解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心急如焚，但始终没有放弃，左手紧紧地握住拳头，给自己打气：“再想想，一定有办法解出来。就差一点思路了，加油啊九月！”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窗外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英语考试时，雨渐渐停了，阳光重新穿透云层。九月坐得端端正正，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听着听力内容，手中的笔不时在答题卡上圈画答案。完成听力部分后，她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小声对自己说：“稳住，接下来也不能掉链子。”然后快速地进入阅读理解部分，眼睛快速地扫过文章，遇到关键信息，会用铅笔轻轻划上横线。 作文部分，她先在脑海中构思好框架，然后才下笔，书写时，她的右手稳稳地握着笔，一笔一划，写得十分工整。此时她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想着只要保持这个状态，英语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成绩。最后一天的文综考试，题量很大，时间紧迫。校园里的玉兰花在雨后愈发娇艳，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九月争分夺秒，左手快速地翻着试卷，右手不停地在答题卡上书写答案，眼睛在题目和答题卡之间快速切换，大脑飞速运转，旁边同学小声抱怨：“这题也太多了，写得手都酸了。”九月头也不抬，回了句：“快写吧，别废话，坚持住就胜利了！”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紧张是怕时间不够用答不完题，兴奋则是因为感觉自己复习的知识都能派上用场。 考试结束后，九月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与焦虑之中。等待成绩的日子里，她在学习时总是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考试的场景，猜测着自己的成绩。“要是考得不好怎么办？会不会离梦想的大学越来越远？”这些念头时不时地冒出来，让她坐立不安。 校园里的玉兰花开始凋零，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似乎也在为她的心情增添了几分惆怅。终于，成绩公布了。九月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公告栏前，眼睛急切地在成绩单上搜寻自己的名字。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她的肩膀猛地一沉，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喃喃自语：“怎么还是这么差，数学怎么就一点进步都没有……”满心都是失落和沮丧，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 回到宿舍，九月一下子扑到床上，双手紧紧地捂住脸，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但很快，她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用手背快速地擦干眼泪，自言自语道：“哭有什么用，得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决定认真分析试卷，找出问题所在。她心里明白，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直面问题才能进步。她发现数学错题大多集中在函数和圆锥曲线部分，是对知识点理解不够深入，解题方法掌握不熟练；政治答题存在要点遗漏和分析不透彻的问题；历史则是对一些细节知识点记忆模糊。 意识到问题后，九月迅速调整了学习计划。周六晚和周日外出的时间，她不再像往常一样放松玩耍，而是前往图书馆查阅资料、购买学习辅导书。回到学校后，她利用课余时间，针对数学薄弱环节进行专项练习，遇到难题就向老师和同学请教。政治和历史学科，她每天早起半小时背诵知识点，睡前回顾当天学习的内容，加强记忆。她的心里充满了斗志，暗暗给自己鼓劲：“我一定可以克服这些困难，下次考试一定会进步。九月，你行的！” 在这个过程中，室友们给予了她极大的帮助和鼓励。大家经常在宿舍里一起讨论学习中遇到的问题，分享学习心得和方法。她们互相监督、互相打气，让枯燥的高三生活充满了温暖与力量。九月心里满是感激，觉得有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室友是自己的幸运。 老师也关注到了九月的情况。各科老师分别找她谈话，根据她的考试成绩和学习状态，为她提供了个性化的学习建议。数学老师帮她梳理了重点知识点，推荐了一些针对性的练习题；政治老师指导她如何构建答题思路，提高答题的准确性和完整性；历史老师则提醒她要注重知识的系统性和细节，多做一些知识总结和归纳。九月认真聆听着老师的建议，不住地点头，诚恳地说：“老师，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做，努力把成绩提上去，太感谢您了！”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觉得自己又有了前进的方向。 在老师和室友的帮助下，九月重新振作起来，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每天晚自习结束后，她都会留在教室里继续学习一段时间，整理当天的学习笔记，完成作业后再做一些课外练习。回到宿舍，她也会利用睡前的时间复习当天学习的知识点，巩固记忆。 三月的时光，如潺潺溪流，悄然无声地从指缝间流逝。校园像是被大自然施了魔法，原本在料峭春寒中凋零飘落的花瓣，已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新绿。鲜嫩的叶芽从枝头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着这个充满希望的世界，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蓬勃与成长。 九月，在这场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带来的挫折与迷茫中，没有选择沉沦。她像一只逆风振翅的飞鸟，一次次调整方向，重新鼓起勇气，一步步坚定地向着梦想靠近。她深知，未来的道路崎岖漫长，更多的困难与挑战必然会如影随形。 但她毫不畏惧，心中的信念如同熊熊烈火，越燃越旺。在这个满是希望的春天里，她怀揣着炽热的梦想，在逐梦的道路上奋力奔跑。每一滴挥洒的汗水，每一个熬过的夜晚，都成为她青春篇章里最动人的注脚，书写着属于她的拼搏与坚持 。 第70章 蜕变奋进 第 70 章 蜕变奋进 黑板旁的高考倒计时牌上，数字一页页翻过，紧张的氛围如潮水般，漫溢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一模考试的成绩刚公布不久，那不尽人意的分数，像一记记重锤，敲在九月和宿舍姐妹们的心上。 教室里，九月坐在座位上，紧紧盯着历史试卷上那不该扣分的红叉，密密麻麻的历史事件时间线仿佛变成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政治试卷上那些抽象理论的题目，她答得也一塌糊涂，那些曾经背过的知识点，在考场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再看看语文试卷，阅读理解和作文部分的失分，让她满心沮丧。 “这可怎么办？高考越来越近了，我的成绩还没有继续突破。”九月小声嘟囔着，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内心被焦虑和迷茫填满。不经意间，她抬眼望向宿舍里同样一脸失落、默默翻看着试卷的姐妹们，一个想法在心底悄然萌芽——成立学习小组，大家一起努力，互相打气，说不定能实现逆袭。 放学后，回到宿舍，九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那个……我有个想法，咱们成立个学习小组怎么样？一起学习，肯定比一个人强，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咱们一起拼一把！”没想到，晓妍、一怡和小涵瞬间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晓妍思维敏捷，对政治见解独到；一怡博闻强识，历史知识储备丰富；小涵文学感知细腻，语文成绩出众；而九月逻辑清晰，擅长归纳总结。大家各有所长，都盼着借这个小组，在剩下的时间里实现成绩上的突破。 首个学习日，四人围坐在宿舍那张略显陈旧的书桌旁，桌上的小台灯洒下暖黄的光，映照着她们既紧张又满怀期待的脸庞。第一关，便是让人望而生畏的世界近代史复习。这部分内容在一模考试中让九月丢了不少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忐忑，缓缓拿出自己熬了好几个晚上整理出来的思维导图。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她心里既期待能帮上忙，又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梳理时间线，把重要事件串联起来，这样记忆可能更有条理。就像工业革命，它从18世纪60年代的英国开始，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之后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九月一边说着，一边手指轻轻划过思维导图，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她的目光在姐妹们脸上一一扫过，看到大家认真地点头，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晓妍托着下巴，秀眉微微皱起，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雅各宾派专政的激进政策，这影响逻辑我总是弄混，限价政策和恐怖统治到底是怎么相互作用的呢？一模考试那道题我就答错了。”九月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她也只是一知半解，顿时有些慌了神，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嘉怡。 一怡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开始侃侃而谈：“当时法国正处在经济危机，物价飞涨，老百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限价政策就是为了稳定物价，保障民生。但这一举措触动了一些商人的利益，国内局势变得更加动荡不安，为了巩固革命政权，雅各宾派才实施了恐怖统治。而且雅各宾派专政时期的这些政策，对法国后续的政治走向产生了深远影响，比如为拿破仑的崛起奠定了一定基础。”九月听得入了神，心里暗暗佩服一怡思路清晰，同时也在反思自己对历史背景的理解还不够深入，默默想着下次一定要准备得更充分些。 小涵在一旁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重点，还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补充观点：“从文化角度看，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思想文化也很值得研究，像启蒙运动的思想对革命的推动作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逐渐进入了佳境，九月也越来越投入，一开始的紧张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在和姐妹们的碰撞中不断拓宽。在讨论到工业革命对社会结构的影响时，九月结合之前整理的资料，补充道：“工业革命不仅让工厂制度兴起，还使得社会逐渐分裂为工业资产阶级和工业无产阶级，这两大阶级的矛盾和斗争，也推动了后续一系列社会变革，像工人运动的兴起。19世纪欧洲的三大工人运动，就是这种矛盾激化的体现。”一怡接着说：“而且不同国家的工业革命进程和特点也不一样，英国是最早进行工业革命的，凭借丰富的资源和广阔的海外市场，发展迅速；而德国的工业革命起步较晚，但它注重科学技术和教育，后来居上，在一些领域取得了突出成就。德国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电力和化工方面的发展就领先世界。”晓妍也不甘示弱：“这些不同国家工业革命的差异，也导致了国际关系的变化，列强之间的竞争和冲突加剧，最终引发了一系列战争。像第一次世界大战，根源就和各国政治经济发展不平衡有关。”大家你追我赶，不断挖掘知识的深度和广度，小小的宿舍里充满了浓厚的学术氛围。 在政治学习环节，小涵翻开那本有些破旧的哲学课本，看着九月说道：“来，背一下辩证唯物主义的物质观。这在一模里也考了，好多人都丢分了。”九月的心跳陡然加快，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着那些熟悉的知识点，深吸一口气后，开始流利地背诵起来。刚松了一口气，晓妍紧接着追问：“那在生活中有什么具体体现呢？考试的时候我就没想到合适的例子。”九月脑子飞速运转，目光突然扫到眼前的书桌，连忙说道：“就像这张书桌，它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不依赖于我们的意识，这就是体现。”说完，她有些忐忑地看向姐妹们，看到大家纷纷认可地点头，这才如释重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在赏析杜甫的《登高》时，小涵饱含深情地朗读着，九月闭上双眼，静静聆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秋风萧瑟、落叶纷飞的画面。这首诗在一模的语文试卷中作为阅读理解出现，九月当时的理解并不深刻，失分较多。 轮到她发言时，她思索了片刻，鼓起勇气说道：“我觉得这首诗借秋景，表达了杜甫漂泊在外的孤独和对国家命运的担忧，‘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这两句诗尽显他漂泊时间之久和孤独之深。结合他生活的时代背景，唐朝当时社会动荡，他的漂泊也是那个时代很多文人命运的写照。”话一出口，她就紧张地等待着大家的回应。 一怡立刻点头补充道：“诗里的用词也特别精妙，‘萧萧’形容落叶的声音，‘滚滚’描绘长江水，画面感十足，把悲秋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从炼字的角度看，这些词用得恰到好处，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九月心里涌起一阵喜悦，既为自己的理解得到了认同，更为姐妹们的深度解读深受启发。 晓妍从诗歌格律的角度进行分析，让大家对这首诗有了全新的认识，九月不禁感叹道：“原来从不同的角度去剖析，能挖掘出这么多深刻的内涵！之前考试的时候我就没从这些角度思考，以后一定要多注意。”她们又继续探讨杜甫诗歌的艺术风格和他所处时代的关系，九月说：“杜甫生活在唐朝由盛转衰的时期，社会动荡不安，他的诗歌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种种苦难，所以风格沉郁顿挫。他很多作品都记录了安史之乱前后百姓的生活疾苦。” 小涵接着说：“他的很多作品都充满了对人民的同情和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像《三吏》《三别》，读起来让人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沉重。这些作品不仅有文学价值，还具有历史价值，是研究唐朝社会的重要资料。”一怡也分享了自己的见解：“而且杜甫的诗歌在语言运用上非常讲究，他善于运用对仗、押韵等手法，让诗歌读起来朗朗上口，同时又能准确地表达情感。比如‘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对仗工整，画面感极强。”通过这样深入的讨论，大家对杜甫的诗歌有了更全面、更深刻的理解，也掌握了分析诗歌的多种方法，为应对高考语文的诗歌鉴赏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一幕后的日子里，学习小组的活动愈发规律和紧凑。每天晚自习结束后，她们都会回到宿舍，开启当晚的学习讨论。除了日常的知识梳理和讨论，她们还会进行模拟考试训练。每次模拟考试后，大家都会一起分析试卷，总结经验教训。 九月在历史材料题上依旧是失分的重灾区，看着试卷上那一个个鲜红的叉，她心里满是沮丧，眼眶也微微泛红。姐妹们见状，立刻围了过来。一怡耐心地教她如何抓住材料中的关键词，一妍则在一旁提醒她要结合所学知识进行全面分析。九月认真地听着，暗暗发誓一定要攻克历史材料题这个难关。 为了更好地提高历史材料题的答题能力，九月开始大量练习，每次做完题后，都会和姐妹们一起分析答案。她会仔细思考自己的答案和参考答案的差距在哪里，是对材料的理解有误，还是答题思路不清晰。 一怡会帮她找出材料中容易被忽略的关键信息，比如材料中的时间、地点、人物身份等，这些细节往往能成为解题的关键。晓妍则会指导她如何将材料和所学知识进行有机结合，使答案更加完整、准确。在这个过程中，九月也逐渐学会了从不同角度去分析材料，不再局限于表面的文字，而是深入挖掘背后的历史背景和深层含义。 随着高考的日益临近，学习小组不仅在学习上互相帮助，在生活中也彼此关心。当有人因为学习压力大而心情低落时，其他人会耐心地倾听，给予安慰和鼓励。有一次，小涵因为连续几次模拟考试成绩不理想，情绪非常低落，觉得自己怎么努力都没有进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九月和晓妍、一怡围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回顾这段时间的学习过程，发现她在语文作文的立意和结构上存在一些问题。大家一起帮她分析优秀范文的特点，给她提供了很多写作思路和素材，鼓励她不要灰心，只要坚持改进，一定能提高作文成绩。在姐妹们的关心和帮助下，小涵逐渐恢复了信心，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当有人在学习上取得进步时，大家会一起欢呼庆祝，分享喜悦。一怡在一次政治模拟考试中，选择题部分取得了满分的好成绩，大家都为她感到高兴。一怡也毫不吝啬地分享了自己的学习方法，她平时会关注时事新闻，将热点事件与政治理论知识相结合，这样在做选择题时，就能更好地理解题目所考查的知识点。大家听了之后，都觉得很有启发，纷纷借鉴她的方法。 回顾这段并肩奋斗的日子，从一模后的迷茫和焦虑，到如今的从容和自信，学习小组就像一个温暖的港湾，在她们遇到风浪时给予力量；又似一盏明亮的灯塔，照亮了她们前行的道路。 未来的学习之路还很漫长，九月和姐妹们深知前方挑战重重，但她们毫不畏惧。她们将继续携手共进，用青春的汗水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破浪前行，追逐着自己的梦想。 九月坚信，这段在学习小组共同奋斗的日子，会成为高中生活最珍贵的回忆，激励着她一路勇往直前，去迎接未来生活中的每一个挑战，创造更多属于自己的辉煌。 第71章 柳暗花明 第 71 章 柳暗花明 在这所高中的文科班里，九月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丝丝缕缕地洒在她的课桌上，照亮了堆满书本和试卷的桌面。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料，像是一座等待她去攀登征服的高山。九月的手指轻轻划过一本本习题集，心中五味杂陈，有对知识的渴望，有对未来的期待，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此时，第二次模拟考的成绩刚刚公布。九月的心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盯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数学125分，地理85分，这两个数字就像两颗璀璨夺目的星星，瞬间点亮了她的世界。一时间，她的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自豪涌上心头。 上次模拟考后，她针对数学的函数和解析几何部分，以及地理的自然地理和区域地理板块，开启了疯狂的学习模式。每天，当夜幕降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九月还坐在书桌前，灯光昏黄而温暖，陪伴着她与一道道难题鏖战。为了一道数学难题，她常常眉头紧皱，反复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几个小时的时间悄然流逝，她却浑然不觉。那些复杂的函数图像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变幻，她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又陷入沉思。每当成功解出一道难题，她的脸上就会绽放出满足的笑容，那笑容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为了记住一个地理知识点，她会把它写在纸条上，贴在床头、书桌前，甚至是镜子上。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洗漱时，镜子里的知识点也在不断映入眼帘；坐在书桌前，抬眼便能复习。无论是课间休息的短暂时间，还是吃饭排队的空隙，她都会拿出纸条看上几眼，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山川河流、气候类型、区域特征，在她的努力下，渐渐变得熟悉而亲切。 “九月，你这次考得也太好了吧！”同桌晓琳一脸羡慕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快说说，你是怎么学的呀？” 九月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天边一抹羞涩的云霞：“就是多做题，多总结错题，没什么特别的。”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背后付出了多少的汗水和努力。那些独自挑灯夜战的夜晚，那些为了一个知识点反复纠结的时刻，都化作了此刻心中的感慨。 课间休息时，九月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洁白的云彩，宛如般柔软。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高考后的画面。她梦想着能考上大学，学习自己喜欢的专业。这个梦想就像一盏明灯，在无数个疲惫的夜晚照亮着她前行的道路，给予她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然而，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班主任走进教室，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严肃，脚步沉稳而有力。“同学们，二模虽然考得不错，但大家千万不能放松。”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同学们的心上，“接下来的两个月，才是最关键的时期，高考的竞争非常激烈，一分就能拉开几百人，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 老师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同学们刚刚燃起的兴奋之火。九月深吸一口气，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未来挑战的担忧，也有对自己的鞭策。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阶段性胜利，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就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她才刚刚跑完了一小段路程，后面还有更艰难的路途等待着她。 随着高考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教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天的课程被各种试卷和习题无情地填满，同学们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争分夺秒地学习着。 九月也不例外，她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都在教室里刷题、复习。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校园，她就已经坐在教室里背诵单词和课文；夜晚，月色如水，万籁俱寂，她还在台灯下与一道道习题顽强对抗。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执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知识都装进自己的脑袋里。 然而，压力也在不知不觉中如潮水般向她袭来。每天晚上，当她疲惫地躺在床上，本想好好休息一下，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考试题目和知识点。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在她的脑海中盘旋，怎么也赶不走。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频繁地做梦，梦到自己在考场上答不出题，急得满头大汗。每次从梦中惊醒，她都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那一刻，她感到无比的恐惧和无助，仿佛被黑暗吞噬，找不到一丝光明。 在一次英语课上，九月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黑板变得模糊不清，那些熟悉的英语单词和语法仿佛变成了一团乱麻。她强撑着身体，试图集中注意力，双手紧紧抓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是，她的努力无济于事，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同桌晓琳发现了她的异样，连忙举手报告老师：“老师，九月好像不舒服！”老师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关切：“九月，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九月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嗡嗡：“老师，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是被压力和过度劳累压垮了。老师皱了皱眉头，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孩子，不要太拼命了，要注意劳逸结合。这样吧，你先去医务室看看。” 在医务室里，医生给九月做了简单的检查，平静地说：“是因为压力过大和过度劳累导致的身体不适，建议你适当放松，调整作息时间。”九月拿着医生开的药，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她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害怕自己的身体状况会影响学习，更害怕因为一时的松懈而在高考中失利。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落榜的画面，那是她无法承受的结果。 回到教室后，九月发现同学们都在埋头学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教室里只有笔尖在试卷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轻轻的咳嗽。她默默地坐回座位上，打开书本，继续学习。她告诉自己，不能因为这点困难就退缩，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身体再疲惫，精神再紧绷，她也要咬着牙挺过去，因为她的梦想还在远方等待着她。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在接下来的一次模拟考中，九月的成绩出现了大幅下滑。尤其是语文，作文跑题，只得了80多分。当她看到试卷上那刺眼的分数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紧紧攥着试卷，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在试卷上，洇湿了那鲜红的粉数。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成绩却还是不理想。那些为了学习付出的日日夜夜，那些挥洒的汗水和泪水，难道都白费了吗？她的心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森林，找不到出口。 那几天，九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她觉得自己的努力都是徒劳的，高考的梦想也变得遥不可及，就像天边的星辰，看似触手可及，实则远在天边。她开始逃避学习，上课发呆，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板，老师讲的内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一句也听不进去。作业也不认真完成，那些曾经让她充满斗志的习题，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厌烦。 同桌晓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天课间，晓琳轻轻地拉过九月的手，温柔地说：“九月，你别这样。一次考试失利说明不了什么，我们还有时间。” 九月苦笑着，笑容中满是苦涩和无奈：“可是我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还是考不好，我是不是真的不是学习的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落。 晓琳紧紧握住九月的手，认真地说：“你别灰心，你看你数学和地理进步那么大，说明你的学习方法是有效的。这次语文没考好，可能只是个意外，我们一起分析分析原因，下次一定能考好的。”晓琳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信任，仿佛一束光照进了九月黑暗的世界。 在晓琳的鼓励下，九月渐渐冷静下来。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学习方法和状态。她发现自己在复习过程中过于注重数理化和政史地，忽略了语文的积累和练习。每天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刷题和背诵公式、概念上，而对于语文的阅读和写作却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同时，因为压力过大，在考试时过于紧张，导致作文审题不清，思路混乱。 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九月决定重新振作起来。她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就像一个重新规划航线的船长，决心驶向成功的彼岸。每天早上，她提前半小时起床，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整个世界仿佛还在沉睡。她轻轻地打开台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她认真的脸庞。她坐在书桌前，背诵古诗词和优秀范文，那些优美的诗句和精彩的段落从她口中缓缓流出，仿佛在她的心中种下了一颗颗文学的种子。 课间休息时，她不再一直刷题，而是适当放松，和同学们聊聊天，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有时候，她会和晓琳一起在校园里散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春天的气息。看着校园里的花草树木，她的心情也渐渐变得轻松起来。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压力，在这一刻仿佛也减轻了许多。 晚上完成作业后，她专门抽出一个小时来做语文的专项练习。她先做阅读理解，仔细阅读每一篇文章，品味作者的思想感情和写作手法，然后认真作答。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会查阅资料，或者向老师和同学请教。做完阅读理解，她会进行文言文翻译，逐字逐句地分析，力求准确通顺。最后，她会写一篇作文，根据题目要求，精心构思，认真书写。每写完一篇作文，她都会反复修改，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在调整学习状态的同时，九月也开始注重身体的锻炼。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去操场跑几圈。夕阳的余晖洒在操场上，给整个操场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惬意。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在跑道上，她却觉得无比畅快。在跑步的过程中，她把所有的烦恼和压力都抛在了脑后，心中只想着向前奔跑。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学习效率也提高了不少。以前那些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理解的知识点，现在很快就能掌握。 随着高考的日子如沙漏中的细沙般悄然临近，校园里弥漫的紧张氛围愈发浓烈，可九月的心态却悄然发生着转变，变得越来越平和。曾经，每想到高考，焦虑与紧张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夜晚辗转难眠，白天学习时也时常心不在焉。但如今，历经无数次的自我调整与拼搏后，她已然释怀。 每天清晨，她迎着朝阳踏入教室，不再满心忐忑，而是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翻开书本，开启一天的学习。她深知，高考固然重要，可自己一路走来付出的努力，那些挑灯夜战的时光，那些为难题绞尽脑汁的瞬间，都已成为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无论最终结果怎样，她都能坦然面对，因为自己已然竭尽全力。 此时的她，眼神中褪去了曾经的迷茫与不安，多了一份坚定和自信。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教室的墙壁，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她已做好充足准备，无畏地去迎接这场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挑战 。 第72章 青春快门 第 72 章 青春快门 在时光长河的潺潺流淌中，总有一些瞬间，如同璀璨星辰，镶嵌在记忆的天幕上，熠熠生辉，永不褪色。对九月和她的同学们而言，拍摄毕业照的那一天，便是这样一个被永恒定格的珍贵瞬间。 那是一个寻常却又无比特殊的清晨，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穿过淡薄的云层，轻柔地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校园里那棵古老的榕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枝叶，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长者，在向即将告别的学子们诉说着往昔的故事。每一片叶子的摆动，都仿佛在低语，讲述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欢笑与泪水、拼搏与成长。 九月早早地来到了教室，她身着平平整整的校服，校服上的校徽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走进教室，原本熟悉的场景此刻却弥漫着一丝别样的气息。桌椅依旧整齐排列，黑板上还留着昨日老师写下的板书痕迹，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同学们的脸上都带着些许兴奋与不舍，大家相互打量着，时不时整理一下衣领和头发，都在为这特殊的一天精心准备着。 九月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兴奋，是因为这一天终于来临，那些在校园里度过的点点滴滴，即将被一张张照片所承载，成为永恒的纪念。 她想起了无数个清晨在教室里的早读，那些拗口的文言文和复杂的单词，如今都变得那么亲切；想起了课间和同学们的打闹嬉戏，在走廊上的追逐欢笑，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不舍，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拍完毕业照，就意味着高中生活即将画上句号，要和熟悉的校园、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告别。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间教室，每一条小道，都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她是如此眷恋，不愿离去。 “九月，你今天真漂亮！”十一姐蹦蹦跳跳地来到九月身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十一姐总是这样充满活力，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她的笑声清脆爽朗，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你也是呀，今天肯定能拍出美美的照片！”九月笑着回应，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可在这笑容背后，她心里却有些隐隐的不安，担心自己在照片里的样子不够完美，害怕自己的表情不够自然，会不会在关键的瞬间闭眼或者做出奇怪的动作。更害怕这一张张照片会让离别的情绪愈发浓烈，当以后翻看这些照片时，心中的不舍会如潮水般涌来，将自己淹没。 随着集合的铃声响起，那清脆的铃声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似乎也多了几分悠扬与不舍。同学们纷纷走出教室，朝着操场走去，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可那笑容里却藏着淡淡的忧伤。 来到操场上，摄影老师已经在那里等候。他是一位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小伙子，手中的相机如同一个神奇的宝盒，即将收纳下同学们青春的模样。在老师的指挥下，同学们迅速调整好队形，准备拍摄集体毕业照。 第一排的女生们大多选择了乖巧甜美的姿势。有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对高中生活的留恋和对未来的期许；有的微微侧身，单手托腮，展现出少女的俏皮与灵动，那灵动的眼眸仿佛在诉说着校园里的点点滴滴；还有的两个女生紧紧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她们的笑容如同春日盛开的花朵，灿烂而又纯真。 男生们则站在后面一排，姿势各异。班长站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那挺拔的身姿和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向世界宣告自己已经准备好迎接未来的挑战；体育委员高高地举起手臂，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他那充满力量感的动作和阳光的笑容，展现出青春的活力与激情；还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偷偷地在后面摆出搞怪的姿势，有的吐出舌头，有的歪着脑袋，试图给这庄重的时刻增添一些轻松的氛围，他们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感染着周围的同学。 九月和十一姐紧紧地靠在一起，她们的手不自觉地牵在了一起，彼此传递着温暖和力量。九月能感受到十一姐手心的温度，那温度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安慰，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老师们也加入了队伍，班主任站在正中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他的眼神中满是对同学们的关爱与不舍，回想起三年来与同学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有欢笑，有泪水，此刻都化作了满满的祝福。其他任课老师也各自站在同学们中间，数学老师依旧是那副严肃又和蔼的模样，他微微皱眉，似乎还在思考着某个数学难题，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语文老师则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对同学们文学素养成长的自豪，仿佛在回味着课堂上那些精彩的诗词朗诵和热烈的文学讨论。 “大家靠近一点，肩膀挨肩膀，对，就是这样！”摄影老师一边调整着相机的角度，一边大声说道。同学们纷纷按照老师的指示，更加紧密地靠拢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的情谊在这一刻深深地印刻下来。 镜头按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同学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笑得灿烂，有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有的则带着一丝庄重和沉思。这一瞬间，包含了高中三年的酸甜苦辣，成为了时光长河中一朵永不凋零的浪花。 九月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心里突然一阵慌乱。她脑海中闪过高中三年的无数画面，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努力奋斗的日夜，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她想起了那次考试失利后在操场角落的默默哭泣，是十一姐找到了她，给予她安慰和鼓励；想起了为了筹备文艺汇演，和同学们一起熬夜排练的日子，虽然辛苦却无比快乐。她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张照片，而是高中生活的一个总结，是青春的一个里程碑。她多希望时间能再慢一点，让她能好好感受这最后的校园时光，再在教室里多坐一会儿，再听一次老师的唠叨，再和同学们一起在操场上奔跑嬉戏。 拍完集体照后，便是自由拍照的时间。同学们如同欢快的小鸟，纷纷奔向校园的各个角落，寻找着最能代表自己高中生活的场景。九月和几个姐妹首先来到了图书室，这里是她们无数个午后沉浸在知识海洋的地方。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它们见证了同学们的成长与奋斗。九月轻轻抚摸着一本本熟悉的书籍，思绪飘回到了那些为了考试而日夜奋战的日子。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被翻旧了的书页，都是她努力的见证。 “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准备历史考试，在这里查资料查到很晚吗？”十一姐轻声说道，眼中满是回忆。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挑灯夜战的夜晚。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互相鼓励，一起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题。”九月微笑着回答，那些看似枯燥的备考时光，此刻却充满了温馨与感动。她们在图书馆的窗边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晕。十一姐拿起手机，为九月拍下了这美好的一刻，画面中的九月，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九月坐在图书室的窗边，看着十一姐的手机，心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姿势才最自然，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一会儿交叉放在胸前，一会儿又垂在身侧。又担心拍出来的照片不能完美地诠释此刻的心情，害怕自己的眼神里透露出的不舍会过于明显。但当阳光洒在身上，温暖的感觉驱散了一些紧张。她想起曾经在这里为了梦想努力学习的自己，突然释然，无论照片拍成什么样，这都是真实的自己，真实的高中生活。这一张张照片，承载的是回忆，而非完美的影像。 离开图书室后，她们又来到了操场。操场是同学们挥洒汗水的地方，这里留下了无数次运动会的呐喊声和篮球赛的欢呼声。九月和十一姐在跑道上奔跑着，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充满活力的体育课时光。跑道上的每一道白线，都见证了她们的成长与拼搏。 “我们来拍一张奔跑的照片吧！”九月提议道。十一姐兴奋地点点头，迅速按下了手机拍照。照片中的她们，身姿矫健，笑容灿烂，飞扬的发丝和校服的裙摆，展现出了青春最美好的姿态。 奔跑在跑道上，九月心中充满了畅快。她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情绪，把所有的不舍和对未来的迷茫都抛在了脑后。在那一瞬间，她只享受着此刻的自由和快乐，享受着和十一姐一起度过的青春时光。当十一姐按下拍照，她看着手机相册里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自豪，这就是青春的样子，充满活力，无所畏惧。那些曾经的烦恼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在校园的花园里，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散发着阵阵芬芳。这里是同学们课间休息时常来的地方，也是她们倾诉心事的秘密基地。九月和十一姐在花丛中穿梭着，与蝴蝶共舞，和蜜蜂低语。她们在这里拍下了许多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她们青春的灵动与美好。花园里的每一朵花，都像是她们青春的写照，各自绽放，却又相互映衬。 “九月，高中生活就要结束了，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好吗？”十一姐突然停下脚步，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这份友情的珍视。 “当然会啦，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无论未来我们走到哪里，这份情谊都不会变。”九月坚定地说道，她紧紧握住十一姐的手，仿佛在向她传递着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可在心里，九月也有些不确定，未来充满了未知，她们会去不同的城市，遇见不同的人，她害怕距离和时间会冲淡这份珍贵的友情。但她更明白，此刻的安慰和鼓励对十一姐来说有多重要，所以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信心。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无论未来如何，都一定要守护好这份友情。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天边泛起了绚丽的晚霞。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久久不散。九月和她的好友们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她们用相机或手机记录下了校园的每一处风景，也记录下了彼此之间深厚的情谊。从教学楼的走廊到实验楼的窗台，从食堂的餐桌到校园的小亭子，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她们的身影和回忆。 看着天边的晚霞，九月心中感慨万千。她意识到，这一天即将过去，高中生活也即将成为过去式。她有些伤感，但同时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这些照片就像是一把把钥匙，能打开记忆的大门，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随时回到这个美好的时光。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珍藏这些照片，珍藏这份青春的记忆。她想象着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忙碌奔波，当感到疲惫和孤独时，翻开这些照片，就能感受到曾经的温暖和力量。 在拍摄毕业照的过程中，九月不仅感受到了青春的美好与珍贵，更体会到了友情的温暖与力量。这些照片，将成为她们高中生活最宝贵的回忆，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只要翻开这些相册，就能想起曾经那段无忧无虑、充满梦想的时光，从而获得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动力。这些照片，是她青春的见证，是她成长的足迹，更是她与同学们之间深厚情谊的象征。 夜幕降临，校园被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九月和同学们吃过晚餐后，带着满满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憧憬，缓缓地回到教室进行晚自习。教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和往常一样安静，可又似乎有些不同。同学们不再像以往那样埋头苦学，而是偶尔会停下手中的笔，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和不舍。她们知道，高中生活虽然即将画上句号，但新的人生篇章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夜晚，她们怀揣着梦想，向着未来勇敢地迈进，而那一张张毕业照，将永远照亮她们前行的道路。 第73章 破茧之夏 第 73 章 破茧之夏 2006年的夏天，炽热而漫长，空气中弥漫着希望与焦灼。在那座小城的重点高中里，高考倒计时牌醒目而刺眼，每一次数字的更迭，都像是命运敲响的鼓点。正如艾默生所说：“每一种挫折或不利的突变，是带着同样或较大的有利的种子。”九月就在这紧张氛围中，经历着一场自我救赎般的心路历程。 九月每次走进教室，目光触及课桌上堆积如山、摇摇欲坠的复习资料，心中就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慌乱。那一本本资料，仿佛是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像是一场无法逃避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夜晚，本应是宁静的港湾，能让疲惫的心灵得到休憩，可九月却被失眠紧紧纠缠。她躺在床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此刻却格外刺耳，仿佛在不断提醒她时间的流逝。她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在各种考试、成绩和未来的不确定性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拗口的文言文，在脑海中走马灯般旋转，让她愈发难以入眠。有时，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却又会突然被噩梦惊醒。 梦里，高考考场混乱不堪，周围的同学奋笔疾书，而她却对着试卷大脑一片空白，无论如何也想不起答案，那种无助和恐惧，让她从梦中惊醒后，冷汗湿透了睡衣，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高考是一座独木桥，千军万马都在争夺那有限的通道。”这句话如同紧箍咒，时刻在她耳边回响，激烈竞争带来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天，失眠的后遗症全面爆发。她精神恍惚，像个迷失方向的旅人。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解着知识点，粉笔在黑板上吱吱作响，可她的目光却渐渐涣散。那些原本熟悉的公式、定理，此刻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变得模糊不清，在眼前晃来晃去。 有一次，老师突然提问，她毫无准备，茫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随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那一刻，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和自责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深知“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可身体和精神状态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这种无力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 意识到自己状态不佳，九月决定想尽办法缓解压力。她首先想起了自己曾经热爱的音乐。于是，每天放学后，她都会戴上那副略显陈旧的耳机，将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当周杰伦《稻香》那轻快的旋律响起，温暖的歌词仿佛有神奇的魔力，带着她穿越回童年的乡村。她仿佛看到了大片金黄的稻田，在微风中泛起层层稻浪，听到了儿时伙伴的欢声笑语，闻到了泥土和稻草混合的香气，高考的压力在这一刻被远远抛在了脑后。 而孙燕姿的《遇见》，则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对未来的憧憬。那悠扬的歌声让她相信，在人生漫长的旅途中，自己一定能遇见更好的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音乐就像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了她内心焦虑的角落，给予她短暂的慰藉。 除了听音乐，跑步也成了她释放压力的重要方式。傍晚，夕阳的余晖如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在操场上。九月迈着坚定的步伐，一圈又一圈地奔跑着。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发丝也被汗水黏在脸上，但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每一步的奔跑，都是对压力的一次挣脱。 在奔跑的过程中，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的思绪逐渐清晰，那些烦恼和焦虑仿佛随着汗水一起被挥洒在了跑道上。她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只要坚持跑下去，就一定能战胜内心的恐惧。“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她无比坚信坚持的力量，就如同相信自己一定能冲破高考压力的牢笼。 然而，缓解压力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焦虑的情绪就像一个如影随形的幽灵，时不时就会再次袭来。一次模拟考试，当成绩公布的那一刻，九月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看着试卷上那鲜红刺眼的分数，她的心情瞬间跌入了无底的深渊。那一个个叉号，像是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 她本以为听音乐、跑步能让自己摆脱压力，可此刻，这些方法似乎都失去了效果。她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未来变得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我真的能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吗？我付出的这些努力真的值得吗？”这些疑问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如同一团解不开的乱麻，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否定。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学校图书馆角落的一本杂志上，看到了一个关于马拉松选手的故事。那个选手在比赛中遭遇了重重困难，身体的疲惫、伤痛的折磨、对手的强大，每一项都足以让人退缩。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坚定的信念，一步一步，最终冲过了终点线。 这个故事深深地触动了九月，她突然意识到，高考不正像一场漫长而艰辛的马拉松吗？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轻易放弃。“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她要像那棵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的竹子一样，勇敢地面对高考的挑战，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都要咬牙坚持下去 从那以后，九月像是重新找回了斗志的战士，更加努力地调整自己的状态。她利用周末的时间，静下心来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校园，天边才泛起微微的鱼肚白，九月就已经坐在教室里。她的声音轻而坚定，背诵着英语单词，一个又一个，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词汇仿佛是她向梦想迈进的阶梯；随后，她又沉浸在语文古诗词的世界里，感受着古人的智慧与情感，从李白的豪放洒脱到杜甫的沉郁顿挫，她努力汲取着知识的养分。 课间休息时，整个教室充满了同学们嬉笑玩耍的声音，桌椅挪动的声响、交谈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但九月却不为所动，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认真整理课堂笔记。她的眼神专注，手中的笔不停地写写画画，将老师讲解的重点内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反复揣摩每一个知识点，遇到疑惑的地方，她会在旁边画上一个小小的问号，提醒自己课后去解决。 晚自习时，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九月全神贯注地做着练习题，灯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坚毅的神情。遇到难题，她不再轻易退缩，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先是自己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尝试用各种方法去解答，查阅之前做过的笔记和参考资料，寻找相似的题型和解题思路。 如果还是没有头绪，她便会起身，走到老师的办公桌前，虚心地向老师请教；或者与同学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大家各抒己见，思维的火花在空气中碰撞。在这个过程中，九月不仅解决了难题，还收获了同学们的友谊和老师的赞赏，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为了提高学习效率，她还学会了时间管理。她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时间表，精确到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分钟。比如，早上起床后到上课前的时间，用来背诵文科知识点；课间十分钟，除了适当休息，还会利用两三分钟回顾上节课的内容；午休时间，她会花半小时做一些简单的练习题，保持思维的活跃度；晚自习则按照科目分配时间，集中精力攻克难题。她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充分利用起来，让自己的学习生活变得充实而有序。 在学习之余，她依然雷打不动地坚持听音乐、跑步。音乐和运动，就像她生活中的调味剂，让她在紧张的学习生活中，找到了平衡和放松。每次跑步时，她都会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想象着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她会沿着操场的跑道，一圈又一圈地奔跑，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跑道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释放内心的压力；每一步跨越，都像是在战胜一个困难。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月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焦虑情绪越来越少，睡眠质量也逐渐提高。曾经困扰她的失眠问题，如今已很少出现。每天清晨醒来，她都能感受到充沛的精力，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到新一天的学习中。课堂上，她不再走神，能够紧紧跟上老师的思路，积极回答问题，那些曾经模糊的公式、定理，如今也变得清晰明了。她的成绩也在稳步提升，从之前的起伏不定到现在逐渐稳定在一个较高的水平。老师和同学们都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老师对她的进步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鼓励，在课堂上多次表扬她的努力和坚持，这让九月备受鼓舞；同学们也向她投来了敬佩的目光，有些同学还主动向她请教学习方法，和她一起讨论问题，这让她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努力的意义。 随着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氛围也愈发紧张。教室里，同学们都在争分夺秒地复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走廊里，张贴着各种励志标语，“高考是比知识、比能力、比心理、比信心、比体力的一场综合考试”“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这些标语时刻提醒着同学们，高考不仅是知识的较量，更是一场全方位的考验。 九月深知这一点，她在努力提升知识水平的同时，也在不断调整自己的心态，增强自信心。她每天都会在心里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告诉自己“我可以的”“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还会和同学们互相鼓励，分享彼此的学习心得和减压方法，在这个过程中，她感受到了集体的力量和温暖。 尽管距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但九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不再害怕，不再焦虑，心中只有对梦想的执着追求。她知道，这一路走来，那些熬过的夜、做过的题、流过的汗水，都将成为她最宝贵的财富。她相信，只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在这个充满希望和挑战的2006年夏天，九月正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的梦想靠近，她期待着破茧成蝶的那一刻，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学校走廊里贴满的励志标语、教室里同学们埋头苦读的身影、老师那充满鼓励的眼神、操场上她奔跑的足迹，还有那些陪伴她度过艰难时光的音乐，都成为了她心中最温暖、最珍贵的回忆。她常常想，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挫折和困难，自己是否还能如此坚定地追求梦想，是否还能真正理解成长的含义。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温暖的光线轻柔地洒落在窗前的书桌上。九月安静地坐在那儿，手中捧着那本承载着高中生活珍贵回忆的日记本。翻开它，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些曾经的欢笑、挥洒的汗水、难抑的泪水一一浮现。回忆起过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中满是怀念。这时，一阵微风悠悠吹过，调皮地翻动着日记页面，最后停留在写满励志话语的那一页。其中，“梦想的道路上，没有一帆风顺，但只要坚持，就一定能看到曙光”这句话格外醒目 ，瞬间将她拉回那段逐梦岁月。 第74章 六月回响 第 74 章 六月回响 2009年6月5日，距离高考开考不到四十八个小时。清晨，阳光早早地穿透宿舍那略显破旧的窗帘，在宿舍的地面上投射出一片片光斑。九月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中，瞧见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上，蝉正铆足了劲嘶鸣，一声接着一声，似乎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考摇旗呐喊，又像是在催促着她，让她快些做好准备，奔赴这场人生的重要战场。 同宿舍的几个女生也陆续醒来，平日里这个时候，宿舍里早就充满了嬉笑打闹声，大家互相调侃着谁昨晚说梦话了，谁的发型又睡乱了。可此刻，全然不见那些轻松的场景，大家默契地保持安静，偶尔的轻声交谈也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打破这紧绷又压抑的氛围。 九月轻手轻脚地收拾洗漱用品，每一个动作都尽量放轻，仿佛稍重一点就会引发一场不可名状的紧张风暴。她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映出她略显疲惫却又满是坚定的面容。昨晚她又复习到很晚，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仿佛还在脑海里跳跃，就像一群不安分的小精灵，可此刻，她的眼神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是一种为了梦想不惜一切代价的果敢。 简单洗漱后，九月来到学校食堂。食堂里已经吃了三年的汤粉，还是那么的味道。等高中毕业了，估计再也不会吃学校的早餐了。九月没什么胃口，在窗口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拿了2个包子，找了个角落坐下。食堂里的人不算多，但大家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说话的声音都很轻。 同桌晓妍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餐盘里是一份汤粉。晓妍轻声问：“紧张吗？”九月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有点小激动，盼了这么久，终于要来了。”两人相视一笑，这笑容里藏着相互慰藉的力量，那是在漫长的备考岁月中，彼此给予的温暖与支持。 上午，学校通知要封考场，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放假回家，高三学生则要把考场里的所有复习资料清理出去。九月回到教室，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书本、试卷，一时有些愣神。这些资料，是她高三一整年奋斗的见证，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公式、错题分析，还有她为了梦想而洒下的汗水与泪水。 她轻轻拿起一本数学错题集，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从今天起，要告别粗心，为梦想全力以赴。”那是高三刚开始时，她给自己立下的誓言，字迹虽然略显稚嫩，但却充满了力量。再往后翻，每一道错题旁都有详细的解题思路和反思，有些页面因为反复翻看，已经微微泛黄，就像一本被岁月打磨过的珍贵书籍。她想起那些为了一道数学难题绞尽脑汁的夜晚，宿舍里其他人都已经入睡，只有她还跑到小房间里开着小电筒，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上面画满了各种图形、公式和计算过程。当终于解出答案时的那份喜悦，仿佛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黑夜，那种成就感，仿佛就在昨天，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英语笔记本上，贴满了便签纸，五颜六色的，上面是各种语法总结、单词辨析和范文背诵。她记得为了提高英语听力，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戴着耳机听英语广播，边听边做笔记。 冬天的清晨，宿舍里异常寒冷，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拿着笔在本子上飞速地记录着关键词。为了写好英语作文，她背了一篇又一篇的范文，模仿着优秀的句式和结构，不断练习。每一个单词、每一个句子，都是她迈向梦想的基石，她就像一个执着的工匠，用心地雕琢着每一块石头，只为构建起通往理想大学的桥梁。 还有语文的古诗词背诵手册，书页已经被翻得有些毛边，那些经典的诗词，她不知读了多少遍、背了多少回。从李白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放洒脱，到杜甫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沉郁顿挫；从苏轼的“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乐观，到李清照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婉约细腻。这些诗词不仅丰富了她的知识储备，更在她压力大的时候，给予她心灵的慰藉。当她因为模拟考试成绩不理想而心情低落时，她会翻开这本手册，读上几首诗词，仿佛穿越时空与古代的诗人对话，感受着他们的喜怒哀乐，自己的烦恼也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九月把资料一本本地整理好，那些政治的时事热点分析、历史的朝代更迭脉络、地理的山川河流分布，都在这些资料里一一呈现。她想起政治课上，老师带着他们分析国内外的政治经济形势，教他们用辩证的思维看待问题。为了准备一场关于金融危机的讨论，她和同学们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从新闻报道到学术论文，深入了解事件的起因、发展和影响。在课堂上，大家各抒己见，激烈地争论着，那场面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历史课上，老师生动地讲述着古今中外的历史故事，从秦始皇统一六国的霸气，到工业革命对世界格局的改变，让她仿佛穿越时空，亲眼目睹了那些波澜壮阔的历史场景。地理课上，老师用地图和模型，向他们展示着世界的奇妙，从地球的自转公转，到各地的气候类型和地形地貌。她还记得学习等高线地形图时，怎么都理解不了山谷和山脊的区别，急得直掉眼泪，后来在老师的耐心指导下，终于恍然大悟，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她至今难忘。 在整理的过程中，一张纸条从一本资料里飘落下来，上面写着：“加油，我们一起为梦想努力！”那是同桌晓妍在她一次考试失利后，悄悄塞给她的。看着这张纸条，九月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高三这一年，他们一起在课间讨论难题，为了一道物理题的不同解法争得面红耳赤；一起在操场上跑步减压，一圈又一圈，汗水湿透了衣衫；一起为了梦想拼搏奋斗，互相分享着学习资料和心得。那些相互鼓励、相互支持的瞬间，成为了她高三生活中最温暖的回忆。有一次，九月因为感冒发烧，在宿舍休息，晓妍不仅帮她请假，还在课后把老师讲的知识点和作业都给她带回来，耐心地给她讲解。这份真挚的友谊，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她的心灵。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默默地整理着资料，偶尔有人小声交谈，话题也都围绕着这些陪伴了他们一年的“战友”。有人感慨：“这些资料，可都是我们的宝贝啊，舍不得扔。”有人回应：“是啊，它们见证了我们的汗水和努力。”九月听着这些话语，心中满是感慨。这些资料，不仅仅是知识的载体，更是她青春岁月的见证，承载着她的梦想、希望、挫折和成长。它们就像一部部无声的电影，记录着她在高三这一年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迷茫与懵懂，到后来的坚定与执着。 整理完资料，九月抱着一大摞书本回到宿舍。宿舍里也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氛围，大家都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迎接明天的考试。九月把资料放在桌上，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2b铅笔、黑色中性笔、橡皮、尺子、准考证，一样都不能少。她把这些东西整齐地放在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放在床头，仿佛这样就能给她带来更多的安全感。她拿起一支铅笔，在手指间轻轻转动着，脑海里想着后天考试时的场景，心中既有紧张又有期待。 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热，透过窗户洒在宿舍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九月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坐在宿舍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校园，平日里热闹的操场此刻格外安静，只有几棵垂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长的柳枝就像少女的发丝，随风飘动。 她想起曾经在操场上的点点滴滴，运动会上为班级呐喊助威，嗓子都喊哑了；体育课上和同学们一起打篮球、跑步，尽情地挥洒着青春的汗水。有一次，他们班级在篮球比赛中获得了冠军，大家欢呼着、跳跃着，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那是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那种喜悦和自豪至今仍深深地印在她的心中。 回想起高三这一年，有过无数次的自我怀疑和迷茫。模拟考试成绩不理想的时候，她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怀疑自己的努力是否值得，害怕自己辜负了外婆的期望。外婆虽然不识字，却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关心着九月。周末回家的时候，外婆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复习，就那样静静地陪着，什么也不说，但九月却能从外婆的眼神里感受到无尽的温暖与信任。 有一回，九月在模拟考中成绩下滑严重，心情低落地回到家。外婆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轻轻地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用那粗糙却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缓缓地说：“囡囡，外婆不懂你们读书的事儿，但外婆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一次考不好没啥大不了的，就像外婆种的菜，有时候也会遭点虫灾，但只要好好照顾，后面还是能长得绿油油的。你也一样，别灰心，慢慢来。”外婆质朴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流淌在九月的心间，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九月又想起了班主任。班主任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他总是用幽默风趣的方式讲解知识点，让枯燥的学习变得有趣起来。在高三这一年，班主任不仅在学习上给予他们指导，还在生活上关心他们。当他们压力大的时候，班主任会组织班会，让大家畅所欲言，分享自己的烦恼和困惑。在一次班会上，大家纷纷说出了自己在高三备考中的压力和焦虑，有的同学担心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有的同学觉得学习太累了，想要放弃。班主任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同学的发言，然后给大家讲了自己当年高考的故事。他说自己当年高考时也很紧张，成绩也有起伏，但他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努力到最后。他告诉同学们，高考只是人生中的一个阶段，只要努力了，就不会留下遗憾。他的话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同学们心中的迷茫，让大家重新找回了信心和勇气。 傍晚，九月和晓妍一起在校园里散步。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小径上，为他们的身影勾勒出淡淡的轮廓。校园里的花草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也在为他们即将到来的考试送上祝福。她们聊起了未来的憧憬，也回忆着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晓妍说：“真希望我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实现自己的梦想。”九月点头：“一定会的，我们一起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肯定会有收获的。” 她们说起了自己梦想中的大学，那里有宽敞的图书馆、先进的实验室和优秀的老师。她们憧憬着在大学里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结交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拓宽自己的视野。她们还回忆起高中三年里那些有趣的事情，比如有一次在课堂上，老师不小心把一个知识点讲错了，同学们哄堂大笑，老师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认真地纠正了错误。这些回忆就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了她们的高中生活，让她们的青春变得无比珍贵。 回到宿舍，简单吃过晚餐后，九月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复习，而是早早地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顾着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那些奋斗的日子，那些和同学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她知道，后天天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巨大的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她想起自己曾经在日记里写下的一句话：“青春就是一场奋斗的旅程，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要勇敢地走下去。”在这个充满希望与忐忑的夜晚，九月在蝉鸣声中渐渐入睡，梦中，她仿佛看到自己自信地走进考场，手中的笔在试卷上流畅地书写着，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未来，书写着青春的华章。 第75章 高考前夕 第 75 章 高考前夕 2009年6月6日，距离高考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简单的早餐过后，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寝室，九月迅速投入到复习当中。寝室里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紧张的情绪填满，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知识世界里，连风扇转动发出的吱呀声，都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战斗打着节拍。 九月将政治课本平摊在桌面上，课本的纸张因为反复翻阅，边角已经微微卷起，散发着一股陈旧却又熟悉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她无数个日夜的努力。她的目光紧锁在那些重要的理论知识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嘴唇微微蠕动，小声却坚定地背诵着，声音虽轻，却像一个个跳跃的音符，在这安静的教室里奏响了逐梦的旋律。 遇到一些容易混淆的概念，她会拿起红笔，在旁边重重地画上标记，那鲜艳的红色就像她炽热的决心。随后，她又在空白处写下简洁的批注，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这些批注是她思维的结晶，是她为了攻克知识堡垒而搭建的阶梯。为了加深印象，她一边背诵，一边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文字刻进心里，她的指尖摩挲着纸张，感受着知识的温度，那些文字仿佛有了生命，从书页上跳跃起来，融入她的血液。 历史复习时，她面前铺开了一张自制的大事年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从古至今的重大事件和对应的时间节点，像是一幅记录人类发展的神秘地图。她的眼神在表格上来回游走，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轻轻点头，脑海中像播放纪录片一样，不断浮现出各个历史时期的画面。从古代文明的起源，尼罗河畔宏伟神秘的金字塔在沙漠中矗立，那巨大的石块承载着古埃及人的智慧与信仰；到近现代社会的巨大变革，工业革命的机器轰鸣声仿佛在耳边回响，浓烟滚滚的工厂、飞速运转的机器，改变了整个世界的面貌。她试图将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串联成一条完整的历史脉络，在记忆中反复梳理，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像是这条脉络上的关键枢纽，不容有失。她仿佛穿越时空，与历史人物对话，感受着朝代的更迭、文明的兴衰，那些历史事件不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鲜活的故事，在她的脑海中演绎。 轮到复习英语，她翻开那本写满笔记的单词书，书页间夹着不少写有单词和例句的便签纸，五颜六色的便签纸就像知识的旗帜，在书页间飘扬。她一边读着单词，一边在笔记本上默写，每一个字母都写得认真而专注，遇到拼写复杂的单词，她会多写几遍，嘴里还念叨着单词的发音规则，那些发音规则像是开启语言大门的密码，她努力地背诵着，试图掌握这门语言的精髓。对于那些复杂的语法知识，她则结合课本上的例句，逐句分析句子结构，将主谓宾定状补等成分一一拆解，努力理解透彻。碰到一些难以理解的语法点，她会在笔记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上标记，旁边写下详细的解释和自己总结的记忆方法，这些笔记是她学习的宝藏，记录着她在英语学习道路上的探索与成长。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亮，阳光也愈发炽热，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点燃。光线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课桌上，形成一片片光影，那些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在扰乱她的思绪。九月感到有些头晕脑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开始在眼前游动，她的眼睛酸涩，精神也有些恍惚。她放下手中的书本，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决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她独自一人漫步在校园里，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微微的灼热感，像是在提醒她这场考试的重要性。微风轻轻拂过，路旁的树枝轻轻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又像是在为她加油鼓劲。不知不觉走到了操场。看着那红色的跑道和绿色的草坪，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过去。 高一刚入学时的军训，在炎炎烈日下，太阳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地面被晒得滚烫，鞋底踩在上面都能感受到那股炽热。他们站军姿、走正步，汗水湿透了衣衫，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操场上，她就开始了艰苦的训练，不断地调整姿势，努力做到完美。后来在会操表演中，他们班级整齐的步伐和昂扬的斗志赢得了全校的掌声，那一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金色的光芒，她感受到了集体的力量和荣誉，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仿佛所有的汗水都化作了荣耀的勋章，她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也明白了坚持与努力的意义。 运动会也是操场上的高光时刻。天空湛蓝如洗，云朵洁白如雪，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爽，像是大自然为这场盛会送上的祝福。她参加了女子800米比赛，站在起跑线上，心跳加速，紧张与期待交织。发令枪响，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跑在赛道上，听着同学们响亮的加油声，那加油声仿佛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她不断向前。她拼尽全力，向着终点冲刺，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步都像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虽然最后没有拿到名次，但那种为了班级荣誉而拼搏的感觉，至今让她热血沸腾，那是一种超越自我的勇气，一种为了集体无私奉献的精神，在她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坚韧的种子。 还有篮球比赛，男生们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充满力量的轮廓。她和同学们在一旁呐喊助威，为每一个精彩的进球欢呼雀跃，欢呼声和掌声回荡在整个操场。他们为了每一个篮板球而激烈争抢，为了每一次进攻而全力以赴，那充满活力和激情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在她的记忆中熠熠生辉，成为她青春岁月中最璀璨的篇章。 离开操场，她沿着校园的小路来到了国旗下的花圃。花圃里的花朵开得正艳，五颜六色的，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散发着阵阵芬芳，那芬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情愉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花朵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像是一群穿着彩裙的舞者在翩翩起舞。这里曾经是她和同学们课间休息的好去处，她们会在这里分享彼此的小秘密，讨论最近看的小说、追的明星。 高二时，她因为考试成绩不理想，心情低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周围的花朵低垂着头，仿佛也在为她难过。晓妍找到了她，陪她坐在花坛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鼓励她，还一起分析了考试中的问题。晓妍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中的黑暗。从那以后，她们的友谊更加深厚了，就像这花圃里的花朵，在彼此的陪伴下绽放得更加绚烂。她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在成长的道路上相互扶持，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成为了她最珍贵的回忆。 学校的图书室在旧教学楼一楼，那是她高中三年最常去的地方之一。走进图书室，熟悉的书香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着纸张、油墨和知识的独特气息，让人感到宁静与安心。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一排排书架上，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像是一座知识的宝库。她想起无数个午后，她在这里埋头苦读，查阅资料，为了写好一篇作文，在书架间穿梭，寻找那一本本珍贵的书籍。 图书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的翻书声和轻轻的脚步声，在这里，她仿佛进入了一个知识的殿堂，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忘却了外界的烦恼，就像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探索着未知的世界。她在书中结识了许多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与他们进行心灵的对话，汲取着智慧的养分。那些书籍就像一盏盏明灯，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让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走出图书室，她又来到了教学楼。站在楼下，她仰望着那熟悉的教室窗户，阳光洒在窗户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却也唤醒了她心中的回忆。回忆起了课堂上的点点滴滴。 语文老师是个文学爱好者，她总是充满激情地讲解着古诗词，他的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带着大家穿越时空，领略到了古代文学的魅力。有一次，老师让大家上台朗诵自己喜欢的诗词，她鼓起勇气，走上讲台，朗诵了李清照的《声声慢》，虽然有些紧张，声音微微颤抖，但老师和同学们的掌声给了她很大的鼓励，那一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和自信，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充满了喜悦，也从此对文学有了更深的热爱。 数学老师则是个严谨而又耐心的人，为了让大家理解一道难题，他会反复讲解，用不同的方法演示，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步骤，直到每一个同学都明白为止。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充满了对知识的敬畏和对学生的关怀。 她沿着楼梯慢慢地往上走，每一层楼都有她的回忆。有时候为了一道数学题的解法，大家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观点，教室里充满了激烈的争论声。最后还是老师给出了权威的解答，大家才恍然大悟，然后又会为了新的问题继续钻研，那些紧张而又充实的日子，是她高中生活中最宝贵的财富，就像一杯香醇的美酒，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令人回味。 简单吃过晚餐后，九月又回到宿舍继续复习。此时，天边的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染红了半边天，那色彩斑斓的晚霞像是大自然为她的青春送上的赞美诗。宿舍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窗外的蝉鸣依旧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着一首悠扬的夜曲。可是，她的心思却怎么也无法完全集中在书本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在校园里的回忆。 她看着宿舍里的同学们，有的在认真做题，笔尖在纸上飞速地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书写着自己的未来；有的在小声背诵，嘴唇微微颤动，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大家都在为了明天的考试做最后的努力。 她想起了自己高三这一年的付出，那些无数个熬夜的夜晚，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陪伴着她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书本中奋战，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依然坚持着；那些为了梦想而流下的汗水和泪水，都化作了此刻心中的坚定信念，她知道，自己已经付出了一切，无论明天的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夜深了，月光洒在校园的小径上，为整个校园披上了一层银纱，树影斑驳，偶尔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校园的故事。九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无论明天的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她走出宿舍，再次来到校园里，月光洒在地面上，为她的身影勾勒出淡淡的轮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熟悉的校园气息，心中充满了感慨。这校园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她的青春回忆，那些欢笑与泪水，都将成为她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在这个充满希望与忐忑的夜晚，九月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顾着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那些奋斗的日子，那些和同学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老师的谆谆教诲，那些外婆的温暖关怀，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九月知道，明天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巨大的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将勇敢地面对未来。在蝉鸣声中，九月渐渐入睡，梦中，她仿佛看到自己自信地走进考场，手中的笔在试卷上流畅地书写着，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未来，书写着青春的华章 。 第76章 高考首日 2009年6月7日，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曙光便迫不及待地穿透云层，轻柔地洒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给这个平凡却又意义非凡的日子，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光辉。校园里的鸟儿似乎也被这份紧张与期待的氛围所感染，在枝头欢快地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时不时望向那几栋承载着梦想与希望的教学楼，仿佛在为即将奔赴考场的学子们加油鼓劲。 走进学校食堂，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驱散了清晨的些许凉意。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平日里常见的包子、油条、豆浆，此刻都像是被赋予了特殊的魔力。蒸笼里的包子白白胖胖，热气腾腾，轻轻咬上一口，鲜嫩多汁的肉馅与松软的面皮完美融合，香味瞬间在口中散开，直沁心脾；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咬起来嘎吱作响，再配上一杯香浓的豆浆，醇厚的豆香和油条的麦香交织在一起，令人从舌尖到心间都溢满了满足感。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食堂，尽管脚步轻快，但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更多的却是对这场人生大考的期待。大家安静有序地排队打饭，偶尔的交谈也都围绕着即将到来的高考。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我紧张得半夜才睡着。”一个男生小声问旁边的同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我也是，翻来覆去的。不过吃了这顿早餐，感觉信心又回来了！”另一个同学笑着回答，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仿佛这顿早餐真的给予了他无尽的力量。 九月和晓妍找了个角落坐下，餐盘里放着早餐，可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晓妍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轻声问道：“你说，语文作文会出什么题目呢？” 九月微微皱了皱眉头，思考片刻后说：“别想那么多啦，我们平时积累得够多了，不管什么题目，正常发挥就行。”说着，她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试图用这美味的早餐缓解内心的紧张。然而，那包子在口中咀嚼，却似没了滋味，紧张的情绪依旧在心底蔓延。 早餐过后，同学们纷纷前往考场。校园里的气氛愈发凝重，大家脚步匆匆，手中紧紧握着复习资料，不放过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老师们站在教学楼前，微笑着为同学们加油打气，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信任，那温暖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给予同学们无尽的力量。 “同学们，放轻松，相信自己，你们一定行！”班主任李老师大声说道，声音坚定而有力，在校园里回荡，仿佛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上午考语文，九月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心跳却依旧不由自主地加快。考场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同学们轻微的呼吸声和摆放文具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紧张情绪的具象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调整状态准备迎接考试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九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她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驱散这钻心的疼痛，心里不断念叨着：“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一定要坚持住。” 试卷发下来后，九月强忍着疼痛迅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心中暗自庆幸，大部分题目都在她的复习范围之内。她拿起笔，开始答题，可腹部的疼痛却如影随形，每写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下，缓一缓那一阵又一阵的绞痛。 写作文时，她看着题目陷入了沉思。这是一个关于梦想与奋斗的话题，这不正是她高中三年的真实写照吗？刹那间，那些为了梦想努力拼搏的日子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无数个日夜的挑灯夜战，冬日的夜晚，宿舍里寒冷刺骨，她裹着厚厚的棉衣，在台灯下专注地复习，手指被冻得通红；夏日的夜晚，蚊虫肆虐，她一边驱赶着蚊虫，一边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书本中奋战。还有老师的悉心教导，同学的热心帮助，家人的默默支持，都成为了她逐梦路上的强大动力。她思绪万千，灵感如泉涌，笔下的文字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尽管腹部的疼痛不断干扰着她，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将自己对梦想的执着追求融入到每一个字里，每一句话都饱含着她的汗水与希望。 时间在紧张的答题中悄然流逝，每一秒对九月来说都无比漫长。她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整个身体因为疼痛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坚定地盯着试卷。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九月放下笔，心中既感到一丝轻松，又有些忐忑。她知道，这场考试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艰巨的挑战等着她，而她也为自己能在剧痛下坚持完成考试感到骄傲。 走出考场，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交流着考试的感受。 “作文题目还挺简单的，我写得挺顺手。”一个女生兴奋地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是啊，不过前面的阅读理解有点难，有些答案我都不太确定。”另一个同学皱着眉头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九月和晓妍也凑到一起，分享着自己的答题情况。 “我觉得这次作文还不错，就是时间有点紧张，最后结尾的时候有点仓促。”九月微微皱眉，有些遗憾地说，她没有提及自己考试时的腹痛，不想让晓妍担心。 晓妍点了点头，“我也是，不过总算考完一门了，下午还有数学，加油！”说着，她拍了拍九月的肩膀，给予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中午，学校食堂里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今天的午餐比往常更加丰盛，红烧肉色泽红亮，油光四溢，轻轻咬上一口，软糯的肉块在口中化开，肥而不腻；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可口，每一口都让人陶醉；清炒时蔬翠绿鲜嫩，散发着清新的香气；紫菜蛋花汤鲜美浓郁，温暖着同学们的胃。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同学们围坐在一起，一边享受着美味的午餐，一边谈论着上午的考试。 “这红烧肉太好吃了，感觉比我妈妈做的还香。”一个男生大口吃着红烧肉，满足地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学校今天肯定是特意准备的，希望我们能考出好成绩。”另一个同学笑着说，眼中满是感激。 九月和晓妍找了个空位坐下，她们看着餐盘里丰盛的饭菜，心中充满了感激。 “学校对我们真好，为了我们高考，准备了这么丰盛的午餐。”晓妍感慨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 九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是啊，我们一定要好好考，不能辜负学校和老师的期望。”此时，她的肚子还隐隐作痛，但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大口吃着饭菜，为下午的考试补充能量。 午餐过后，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有的回到教室继续复习，有的在校园里散步放松。九月和晓妍选择在校园里走一走，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她们沿着校园的小路漫步，路旁的花草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她们加油助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斑驳陆离。她们回忆着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奋斗的日子，那些欢笑与泪水，都成为了此刻最珍贵的回忆。 “还记得高一刚入学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对未来充满了迷茫。”晓妍感慨地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九月微微点头，“是啊，转眼间，我们就要高考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三年，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有过挫折，也有过收获。”晓妍继续说道，“希望我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实现自己的梦想。” 九月看着晓妍，坚定地说：“一定会的，我们一起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肯定会有收获的。”尽管身体不适，但九月的语气依旧充满了坚定和信念。 下午的数学考试如期而至，九月再次走进考场。数学是她的强项，但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经过中午短暂的休息，她的腹痛稍有缓解，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疼痛会再次发作。试卷发下来后，她认真审题，仔细计算，每一道题都做得格外谨慎。遇到难题时，她没有慌张，而是静下心来，回忆老师讲过的解题方法和思路，尝试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她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笔下的数字和符号在试卷上跳跃，仿佛是她与难题战斗的武器。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试卷上滑动的声音和同学们轻微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九月顺利地完成了前面的题目，开始攻克最后的几道大题。这些大题难度较大，需要运用到多个知识点，她反复思考，不断尝试，草稿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计算过程。终于，她找到了突破口，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手中的笔在试卷上飞速地书写着答案。幸运的是，整个数学考试过程中，腹痛没有再强烈发作，她得以较为顺利地完成了考试。 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九月放下笔，心中感到一阵释然。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走出考场，她看到晓妍正在门口等她，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情。 “考得怎么样？”晓妍问。 “还不错，你呢？”九月回答。 “我也觉得还行，终于考完一天了，感觉轻松了不少。”晓妍说，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为整个校园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美轮美奂。同学们陆续离开考场，校园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九月和晓妍回到宿舍，简单吃过晚餐后，九月便坐在书桌前，开始明天考试科目的复习。复习累了，她便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飘远。月光如水，洒在校园的小径上，树影婆娑，偶尔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校园的故事。她想起了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那些为了梦想努力奋斗的日子，那些与同学们一起度过的欢乐时光，心中充满了感慨。 此时，晓妍也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啦，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加油呢！” 九月转过头，看着晓妍，笑着说：“嗯，你说得对，我们一起加油！” 九月翻开课本，试图再次梳理那些重点知识，可思绪却像是脱缰的野马，不时飘回到今天的考试场景。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眼睛虽盯着文字，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上午语文考试时忍痛答题的自己，以及下午数学考试中全神贯注解题的紧张时刻。晓妍也在一旁安静地复习，偶尔翻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又过了一会儿，她们终于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简单洗漱后，便早早地躺在床上。宿舍里安静极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悠扬的夜曲。九月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然而，今天考试的画面却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那些顺利作答的题目、稍有犹豫的瞬间，都无比清晰。 紧接着，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也汹涌而来。她想起高一刚入学时，面对陌生的校园和同学，内心满是迷茫与不安；想起高二时参加社团活动，和伙伴们一起为了一场演出而努力排练，最终收获成功时的喜悦；想起高三那段艰苦的备考岁月，无数个日夜，她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书本中埋头苦读，累到眼睛酸涩、手指发麻，却从未想过放弃。那些欢笑与泪水，那些奋斗与拼搏，都成为了她青春中最宝贵的财富。 她深知，明天还有两场考试等着她，这两场考试如同两座山峰，横亘在她通往梦想的道路上。但她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斗志。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良好的状态，用最饱满的精神迎接新的挑战。 第77章 青春散场 2009年6月8日，高考第二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熹微的晨光便穿透云层，轻柔地洒落在校园。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在为奔赴考场的学子们奏响战歌。对九月和同学们而言，这是命运攸关的一天，也是高中生活这场漫长马拉松的最后冲刺。 九月早早醒来，昨晚她睡得并不安稳，梦中频繁浮现考试题目与高中三年的过往。可当清晨第一缕光洒进宿舍，她迅速调整状态，心底涌起坚定信念：今天定要全力以赴。同宿舍的女孩们陆续起身，大家默契无言，眼神中满是鼓励。简单洗漱后，她们一道前往食堂，迎接关键一天的第一餐。 食堂里，早餐没了昨日的热闹，同学们默默用餐，偶尔交流也是关于今天的考试科目。九月喝着豆浆，吃着面包，脑海里不断回顾英语单词和语法。她清楚英语是优势科目，但高考考场不容丝毫疏忽。晓妍坐在旁边，神色紧张，不停地翻看英语笔记。 “别太紧张，我们平时准备充分，肯定没问题。”九月轻声安慰。 晓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就是忍不住担心。” “放轻松，相信自己，我们都能考好。”九月拍拍晓妍的肩膀打气。 用餐完毕，同学们奔赴考场。校园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氛围，大家脚步匆忙，手中紧攥复习资料。老师们站在教学楼前，为同学们加油鼓劲。 “同学们，坚持就是胜利，今天是最后一战，一定要沉着冷静，发挥出最佳水平！”班主任的声音坚定有力，给同学们注入强心针。 上午考英语，这是九月擅长的科目，走进考场坐下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试卷发下，她快速浏览题目，心中有了底。听力部分，她全神贯注，微微前倾的身体仿佛在努力捕捉每一丝空气里的声音，精准捕捉每一个关键信息；做阅读理解时，她仔细分析文章结构，目光在文字间游走，像一位侦探在寻找关键线索，精准定位答案；写作环节，她文思泉涌，笔下的英文句子流畅自然，词汇运用恰到好处，把平日里积累的好词好句巧妙融入其中，充分展现出扎实的语言功底。 考场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摩挲试卷的沙沙声。时间悄然流逝，九月沉浸在答题中，仿佛周围一切都与她无关。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她放下笔，心中满是轻松与自信，她明白自己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 走出考场，同学们表情各异。有的面带微笑，对答题情况满意；有的则眉头紧皱，一脸懊恼，可能在某个题目上出了差错。九月看到晓妍，两人相视一笑。 “考得怎么样？”九月问道。 “还行吧，有些题目有点难，但我都尽力了。你呢？”晓妍回答。 “我感觉还不错，下午还有文综，加油！”九月说。 中午，食堂气氛依旧沉闷。同学们默默吃饭，为下午的文综考试积蓄能量。九月和晓妍简单吃了几口，便回宿舍休息，准备以最佳状态迎接最后一门考试。 下午的文综考试如期而至，九月走进考场，心中既有紧张又有期待。试卷发下，她迅速浏览，政治的时政热点分析，她凭借平时对新闻的关注和扎实的理论知识，分析得头头是道；历史的重大事件脉络，从古代王朝的兴衰更迭到近现代的风云变幻，她在脑海中清晰梳理，准确作答；地理的区域特征判断，无论是山川地貌、气候类型还是人文地理，她都能结合所学，给出合理答案。遇到难题时，她没有慌乱，静下心回忆老师讲过的知识点和解题思路，从不同角度思考，寻找突破。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在试卷上滑动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轻微咳嗽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月全神贯注投入考试，将自己三年所学尽情施展。当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她放下笔，心中五味杂陈，疲惫中带着解脱，忐忑中又怀揣希望。她知道，自己为这场考试拼尽了全力，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坦然面对。 走出考场，校园瞬间沸腾。同学们欢呼雀跃，有的激动相拥，有的把手中书本抛向空中，压抑三年的情绪彻底释放。九月和晓妍也兴奋地跳起来，她们明白，从这一刻起，高中生活即将落幕，新的人生篇章即将开启。 与此同时，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也陆续回校，校园里一下子变得更加热闹起来。看着这些充满朝气的面孔，九月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刚踏入校园时的懵懂与青涩。学弟学妹们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些刚结束高考的学长学姐，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高考的敬畏。 回到宿舍，里面一片混乱。有的女孩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回家，有的在商量晚上去哪庆祝。晓妍兴奋地对九月说：“我们今晚一起出去玩吧，好好放松一下！” 九月却有些犹豫，“我想在学校再待一天，你先去吧。” 晓妍满脸疑惑，“为什么呀？好不容易考完，大家都想出去玩。” 九月微笑着解释，“我想再感受下学校的氛围，毕竟在这儿生活了三年，一下子离开，舍不得。” 晓妍虽有些失落，但还是理解了九月的决定，“好吧，那你一个人在学校注意安全，我们明天再聊。” 没想到，平时性格内敛的小悦也留了下来。小悦轻轻坐到九月旁边，轻声说：“真没想到会和你一起再在这宿舍呆一晚，感觉挺奇妙的。”九月笑着回应：“是啊，挺有缘。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小悦望向窗外，眼中满是期待：“我打算先去回去休息一段时间，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就和家人一起去旅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呢？”九月思考片刻，“我暑假可肯定要去打暑假工，赚生活费呀。” 两人的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毕业季分手季。小悦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你说为什么一到毕业，好多情侣就分手了呢？”九月靠在床边，思索着说：“可能是因为要去不同的城市上学，对未来没信心吧。距离和时间有时候真的很考验感情。”林悦轻轻点头，“我听说隔壁班的那对情侣，高考一结束就分了，之前还以为他们能一直走下去呢。”九月叹了口气，“感情这事儿，谁说得准呢。不过如果真的互相喜欢，也许可以一起努力克服困难吧。” 夜晚，宿舍里灯光昏黄，九月坐在床边，手指不自觉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鬼使神差地打开qq，编辑了一条说说：“高考结束了，是不是可以向暗恋了的男生表白呢？好纠结……” 发完后，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即将改变的命运。 没过一会儿，消息提示音就接连响起。晓妍第一个发来消息：“冲啊九月！都毕业了，别给自己留遗憾！” 紧接着，班上的调皮鬼张力回复：“哇，没想到九月居然也有暗恋的人，快说说是谁，我们帮你参谋参谋。”瑶瑶则发来长长的一段语音：“宝贝，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要是不表白，以后肯定会后悔的。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努力过就不遗憾啦。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万一被拒绝了，可别太伤心。” 看着这些消息，九月的心情愈发复杂。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男生的身影，上课认真听讲的样子、运动会上奔跑的身姿、课间和同学们打闹时的笑容……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指在屏幕上颤抖，想要回复，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悦凑过来，看了看手机，笑着说：“看来大家都很支持你呢。要不就试试，反正都毕业了，没什么好怕的。”九月咬了咬嘴唇，“还是算了，毕竟是暗恋的男生，以后也不一定再在一起，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不打扰比别人了。我家记得自己曾经暗恋过那么一个男生就行了。”小悦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至少你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 九月陷入了沉思，她又想到了未来，上了大学，大家都会有新的生活。如果现在不表白，也许这份喜欢就会被时间慢慢冲淡，成为永远的遗憾。可是一旦表白失败，以后见面该有多尴尬…… 九月的内心无比纠结，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又删，删了又点，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回复。 小悦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投来鼓励的目光。宿舍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传来的阵阵蝉鸣声，仿佛也在为九月的纠结而叹息。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慢慢褪去，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缓缓落下，将整个校园笼罩其中。校园里的灯光像是被这夜幕唤醒，一盏接着一盏，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交织在一起，为这即将离别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温暖与惆怅。 九月简单吃了点东西，食物在口中却味同嚼蜡，她的心思早已飘远。回到宿舍，她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书本、笔记和试卷，这些曾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日夜的“战友”，此刻仿佛都带着温度与回忆，静静诉说着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 她轻轻拿起一本笔记，封皮上的褶皱和泛黄的边角，见证了无数次的翻阅。翻开笔记，密密麻麻的文字、用各种颜色笔标注的重点，还有偶尔写下的心情感悟，都如同一个个时光胶囊，将她带回到那些为梦想拼搏的日子。有深夜台灯下的奋笔疾书，有考试失利时的失落与沮丧，更有攻克难题后的喜悦与自豪。她仔细地将笔记分类，那些记录着重要知识点、解题思路的，她打算送给学弟学妹，希望能成为他们前行路上的指明灯，让他们在求学的茫茫大海中少一些迷茫，多一份坚定。 而那些写满了自己内心独白、成长感悟的，她则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行李箱，准备带回家珍藏，它们是独属于她的青春印记，承载着她的欢笑与泪水，是她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整理试卷时，每一张试卷上的红叉与对勾，都像是一段段独特的故事。那些被反复修改的错题，是她努力克服困难的见证；而那些高分的试卷，则是她辛勤付出的回报。她把试卷按照科目和时间顺序整理好，想着或许能给学弟学妹们提供一些学习方法上的借鉴。 整理完资料，九月缓缓躺在床上，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奔腾。她深知，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她就要告别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校园，踏上一段充满未知的新征程。一想到未来，她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期待，那里有全新的挑战、陌生的环境和无限的可能，仿佛是一片等待她去探索的广袤天地。 可与此同时，不舍之情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紧紧包围。高中三年的时光，是如此的刻骨铭心。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她的梦想、奋斗与青春。课堂上老师的谆谆教诲，课间与同学们的欢声笑语，运动会上的呐喊助威，都成为了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她不舍这熟悉的校园，不舍那些陪伴她成长的老师和同学，更不舍这段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岁月。 在这即将离别的时刻，九月的心中五味杂陈，但她也明白，人生就是一场不断告别的旅程，只有勇敢地挥手作别过去，才能满怀期待地迎接未来。她在心中默默许下诺言，无论未来的道路多么崎岖，她都会带着高中三年的收获与回忆，坚定地走下去，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光芒 。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九月在回忆中渐渐入睡。梦中，她身着学士服，站在大学校园，脸上洋溢幸福笑容。她明白，这只是人生新起点，未来还有广阔天地等待探索征服。 第78章 告别高中 清晨五点，天际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黑暗，九月就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这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她躺在床上，望着宿舍的天花板，心中满是复杂情绪，既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又饱含对高中生活的眷恋不舍。过去的三年，这里承载了她的欢笑与泪水、梦想与拼搏，如今即将告别，千般滋味涌上心头。 九月轻手轻脚起身，宿舍里静悄悄的，朦胧光线勾勒出熟悉轮廓：整齐摆放的书桌，桌面上还留着曾经为考试而做的笔记；堆满书籍的书架，从课本到课外读物，每一本都见证了她的求知历程；还有墙上那些定格青春瞬间的照片，有的是运动会上大家的加油呐喊，有的是社团活动时的搞怪合影，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无数回忆。她走到窗前，轻轻拉开窗帘，望向校园里依旧昏暗的小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心底默默念叨：这是我在高中校园的最后一个清晨了。 简单洗漱后，九月坐在床边，再次翻开高中三年的毕业纪念册。每一页都写满同学们的祝福留言，那些真挚话语，如同打开回忆之门的钥匙，勾起她对过往时光的无尽回忆。她的目光落在一段留言上，那是同桌写的：“还记得那次考试失利，你趴在桌上哭，我在旁边手足无措，后来我们一起分析错题，互相打气。从那以后，我们都变得更坚强。”九月嘴角微微上扬，那段难熬的时光，因为有了同学的陪伴，变得不再那么苦涩。 她仿佛看到自己初入校园时的青涩模样，面对陌生的环境和同学，紧张又好奇，连自我介绍时都紧张得声音颤抖；看到和同学们为运动会呐喊助威的场景，大家扯着嗓子，脸涨得通红，为了班级荣誉齐心协力，那一刻，整个操场都回荡着他们的加油声；看到高三备考时大家一起熬夜刷题、彼此鼓励的画面，无数个日夜，他们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中埋头苦读，累了就互相调侃，困了就用冷水洗脸，那些一起奋斗的日子，成为了她最珍贵的回忆，这些回忆如繁星，在她心里闪烁温暖光芒。 六点，阳光渐渐铺满校园，唤醒沉睡的世界。鸟儿开始在枝头欢唱，校园里的花草树木也在晨光中舒展身姿。九月深吸一口气，把纪念册小心放进书包，背上行李，缓缓走出宿舍。她最后环顾这个生活三年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足迹，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熟悉的味道。轻轻关上宿舍门，那“咔哒”声，好似青春落幕的回响，宣告着一段旅程的结束。 走在校园小径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一片片金色光斑。微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气息，那是熟悉的校园味道。她路过操场，看到几个学弟学妹正在晨练，他们朝气蓬勃的身影，让九月忆起自己曾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日子。 运动会上的奋力奔跑，为了800米比赛，她提前几个月就开始训练，每天放学后在跑道上一圈又一圈地跑，汗水湿透了衣衫，双腿酸痛不已，但她从未放弃，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为班级争得荣誉。比赛那天，她拼尽全力冲刺，听到同学们的加油声，仿佛获得了无尽的力量；体育课上的欢声笑语，大家一起玩篮球、跳绳，尽情享受着运动的快乐，男生们在篮球场上尽情挥洒汗水，女生们则在一旁加油助威，偶尔也加入跳绳的队伍，仿若就在昨天。 “学姐好！”一个清脆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九月转头，看见一个学妹正笑着打招呼，学妹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憧憬。 “你好呀！”九月微笑回应，在心里默默祝福学妹未来学习生活一切顺利，希望她也能在这所校园里度过美好的时光。 不知不觉，已到八点，校园里人渐渐多起来。学生们背着书包匆匆走向教学楼，老师们也夹着教案赶往教室。九月明白，是时候离开了。她背着书包，提着行李，缓缓走向校门口。一路上，又碰到许多学弟学妹，他们都礼貌打招呼，九月一一微笑回应。她目光在校园里四处游走，想把这里的一切深深印在脑海。路过宣传栏，上面还贴着她和同学们参加社团活动的照片，那是一次校园文化节，他们精心准备节目，从策划到排练，每一个环节都倾注了心血。为了设计独特的表演形式，他们反复讨论到深夜；为了记住舞蹈动作，她和伙伴们利用课余时间不断练习，摔倒了爬起来继续。最终在舞台上绽放光芒，那一刻，所有的付出都化作了喜悦和自豪。 终于，她走到校门口。九月停下脚步，转身，最后一次望向熟悉的校园。阳光洒在校园每个角落，一切都那么美好宁静。校园里的一草一木、教学楼、操场，这些陪伴她三年的建筑和风景，此刻都似在诉说不舍。她想起第一次走进教学楼，对未来充满迷茫，不知道高中生活会怎样，而如今，她带着满满的收获即将离开，心中感慨万千。 “再见了，我的高中生活；再见了，我的青春岁月。”九月在心中默默告别。她眼眶微微湿润，脸上却洋溢坚定笑容。她清楚，不管未来道路多么崎岖，都会勇往直前，因为梦想在远方召唤，她即将开启全新旅程，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光芒。 走出校门，九月深吸一口气，感受外面世界的广阔自由。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她拦下一辆三轮车，坐进去，向师傅报出了家的地址。三轮车缓缓启动，九月望着渐行渐远的校园，心中满是感慨。高中生活的结束，是一个时代的落幕，更是全新的开始。 回到家中，九月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她把行李放下，坐在床边，打量着这个熟悉的小空间，墙壁上贴着她的奖状、偶像海报，还有和朋友们的合影。这些照片记录了她成长的不同阶段，有获得荣誉时的喜悦，有和朋友聚会时的欢乐。 稍作休息后，她开始整理高中三年的书籍和资料。她把那些陪伴自己无数日夜的课本、笔记、试卷一一分类整理，有的准备收藏起来，当作青春纪念，比如那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笔记的数学课本，每一页都承载着她攻克难题的努历；有的打算送给学弟学妹，希望能帮他们在求学路上少走弯路，像那本总结了各种题型的物理笔记，凝聚着她的学习心得。 一本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纸条，是老师在她迷茫时写下的鼓励话语：“不要害怕失败，每一次挫折都是成长的机会。”这张纸条曾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小心地把纸条收好，这是老师对她的关爱与期许。 整理完书籍，九月打开手机，登录自己的qq。班级群里热闹非凡，同学们都在分享高考后的心情和未来计划。 “我打算去西北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感受一下那里的蓝天白云和独特文化。”晓妍发了一条消息，还配上了一个向往的表情。晓妍一直对西北地区充满向往，她常常在课间和九月说起自己的旅行梦想，如今终于有机会去实现。 “我准备找份兼职，在奶茶店打工，既能赚点零花钱，又能体验社会生活。”张小力紧接着发言，还附上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张力性格开朗，喜欢尝试新事物，他觉得在奶茶店工作能接触到不同的人，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 “我已经开始研究各个大学的专业了，想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瑶瑶也分享了自己的进度，后面跟着一个思考的表情。瑶瑶一直是个目标明确的人，高考一结束就投入到专业研究中，她希望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并适合的专业。 九月看着这些消息，心中也满是期待。她在群里回复：“大家的计划都好棒，我也要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啦！”然后，她私信晓妍：“你去旅游一定要多拍点美美的照片，等你回来给我讲讲那边的故事。”晓妍立刻回复：“肯定的，等我给你带特产！”她们又聊起了风土人情，晓妍兴奋地分享着自己做的攻略，九月仿佛也被她的热情感染，对西北充满了向往。 九月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轻快敲击，给张小力发去消息：“力哥，你之前说要去奶茶店兼职，具体情况咋样啊？” 没一会儿，张小力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嘿，九月！工作时间还挺灵活，早班从早上9点到下午5点，晚班是下午2点到晚上10点，一周能选四日去，挺适合咱们刚毕业想赚点零花钱的。” 九月接着追问：“那待遇如何呀？”张小力秒回：“每小时15块，要是节假日上班，还能拿双倍工资呢！而且店里生意好的话，还有额外奖金，一个月下来，小一千块还是能到手的。” 随后，张小力又贴心地分享面试技巧：“面试的时候，着装得整洁干净，别穿太花哨。回答问题要大方自信，像店长肯定会问能不能适应长时间站立、忙起来能不能顾得过来，你就说没问题，自己能吃苦、学习能力也强。还有，最好提前了解下奶茶店的招牌饮品，被问到也能接上话。”九月认真地把这些要点记在小本子上，心里对简职充满了期待。 结束和张小力的聊天，九月又找到瑶瑶，在对话框里输入：“瑶瑶，你研究专业研究得咋样啦？”瑶瑶很快回复：“可算找到你了，我正想找你讨论呢！现在计算机类专业就业前景超棒，互联网行业发展迅猛，学这个毕业后工作机会多，薪资也高。还有师范类专业，教师一直是热门职业，工作稳定，还有寒暑假。” 九月把自己整理的资料发给瑶瑶：“我也觉得，我在网上找了些专业分析文章，金融专业虽然竞争大，但发展空间也大，要是能考下相关证书，进银行或者金融机构，未来一片光明。不过，学金融数学得好，咱们还得掂量下自己的数学水平。” 瑶瑶回复道：“确实，数学可是个关键。对了，医学类专业也值得考虑，像临床医学，以后当医生救死扶伤，多有成就感。就是学制长，学习压力大，得做好吃苦的准备。”九月思考片刻后回复：“是啊，每个专业都有优缺点。咱们可得综合兴趣和未来发展好好选，这可关系到以后的人生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越来越深入，还制定了接下来几天继续深入调研专业信息的计划，争取早日确定方向 。 晚上，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她想起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那些为梦想奋斗的日子，那些和同学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都成了她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她也想到未来，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充满未知挑战，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只要心中有梦想，并为之努力奋斗，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她在脑海中勾勒着未来的画面，想象着自己在大学课堂上认真听讲，教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授课，她全神贯注地做着笔记；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们一起组织活动，为社团的发展出谋划策；结交新的朋友，来自不同地方的同学有着各自独特的经历和见解，他们一起畅谈人生、理想。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九月带着对过去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憧憬，渐渐进入梦乡。在梦中，她看到自己穿着漂亮的大学校服，漫步在充满活力的大学校园里，脸上洋溢自信幸福的笑容。而这，只是她人生新征程的开端，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她去探索征服。 第79章 逐梦守望 夏日的骄阳高悬在天空，仿若一个巨大的火球，毫无保留地释放着炽热的光芒，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村子里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蝉鸣，那声音在闷热得近乎凝滞的空气中无力地回荡，仿佛也被这酷热榨干了生气。 九月站在自家小院里，望着那几间略显破旧的屋子，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高考已然结束，可等待成绩的日子，却如一场漫长而煎熬的苦旅，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仿佛没有尽头。日光洒在小院里，给陈旧的一切镀上一层刺目的光，衬得这份等待愈发难耐。 外婆正在院子里忙碌，她那瘦小而佝偻的身影在强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岁月的刻刀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每一道皱纹都诉说着生活的艰辛与不易。九月看着外婆，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快步走上前去，说道：“外婆，我来帮您吧。”外婆抬起头，露出慈祥的笑容，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说：“好孩子，你刚高考完，本应好好休息，这些农活我自己能行。”九月接过外婆手中的农具，坚定地说：“外婆，我不累，我想帮您分担一些。” 于是，九月便跟着外婆走进了农田。田地里的庄稼在阳光的照耀下茁壮成长，绿油油的一片，充满了生机。可这生机背后，却是无数的汗水与付出。九月弯下腰，开始认真地除草，不一会儿，汗水就湿透了她的衣衫，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消失不见。田边的小溪早已干涸，只剩干裂的河床，见证着这劳作的艰辛。外婆在一旁心疼地看着，不时递来毛巾，让她擦擦汗。 “外婆，等我上了大学，一定要让您过上好日子。”九月一边除草，一边坚定地说。外婆笑了笑，说：“傻孩子，只要你能平安快乐，外婆就知足了。”九月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让外婆不再受苦。此时，远处山峦连绵，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是在为她的誓言默默见证。 在忙碌的农活间隙，九月总会回到家中，翻开那本填报志愿指南。这本指南承载着她的梦想与希望，每一页都记录着近几年各大学的录取分数。九月预估自己的成绩是可以上一本线的，这让她既兴奋又紧张。她仔细地翻看着，寻找着心仪的学校。 “本省的大学也有很多不错的呢。”九月一边翻看着指南，一边自言自语道。她的手指在页面上轻轻划过，目光停留在一所所大学的名字上。想到外婆年纪那么大了，九月心中便有了主意，还是选择本省的大学吧，这样每年的五一、十一小长假，就能方便回来陪伴外婆。她脑海中浮现出外婆独自在家的孤单身影，愈发坚定了这个想法。 此时，九月的思绪不禁飘向未来的大学生活。她想象着自己漫步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她会走进宽敞明亮的图书馆，那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每一本都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等待她去探索。在安静的角落里，她可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与古今中外的智者对话，汲取无尽的智慧。她仿佛看到自己在书架间穿梭，指尖轻轻滑过书脊，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课堂上，教授们深入浅出的讲解会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一扇扇通往未知领域的大门。她会积极参与讨论，和同学们思维碰撞，共同探索学术的奥秘。课后，她还能参加各种学术讲座，聆听行业前沿的声音，拓宽自己的视野。她憧憬着在课堂上大胆发言，与同学们激烈争论，在讲座中认真做笔记，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大学里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也让九月充满期待。她想着自己或许会加入文学社，和一群热爱文学的同学一起创作、分享，用文字记录生活的点滴，抒发内心的情感；又或许会加入志愿者社团，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在奉献中收获快乐和成长，为社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她仿佛看到自己在文学社里朗诵自己的作品，台下是同学们鼓励的目光；在志愿者活动中，为贫困地区的孩子送去书籍和温暖，孩子们纯真的笑容让她倍感满足。 然而，等待高考分数出来的日子，远比想象中更加煎熬。九月常常在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高考时的场景，那些题目、那些紧张的瞬间，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她担心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担心自己的预估出现偏差，担心辜负了外婆的期望。夜晚，房间里闷热异常，风扇吱呀作响，却吹不散她心中的焦虑。 一天晚上，九月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她索性起身，来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九月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望着天空中的星星，心中的焦虑愈发浓烈。 “不知道成绩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要是考不好可怎么办？”九月轻声呢喃着，眼中满是忧虑。就在这时，外婆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看到九月坐在院子里，便轻轻地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 “孩子，还没睡呢？是不是在担心高考成绩？”外婆温柔地问道。九月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外婆，其实……高考第一天我身体特别不舒服，我怕影响了考试成绩。”说着，九月的眼眶微微泛红。 外婆心疼地搂住九月，说：“孩子，你怎么不早告诉外婆啊。身体不舒服还坚持考试，你太不容易了。” 九月靠在外婆怀里，委屈地说：“我怕您担心，而且我也不想放弃考试。可是考试的时候我头疼得厉害，好多题都答得不太顺利，我真的好害怕考不上好大学。” 外婆轻轻拍着九月的背，安慰道：“孩子，别害怕。你已经很勇敢了，能坚持考完就已经很棒了。就算上不了好的大学，普通大学也要去。上大学是改变命运的第二次机会，只要你在大学里好好努力，一样能有出息。” “真的吗，外婆？”九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当然是真的，外婆还能骗你吗？”外婆认真地说，“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一帆风顺的，都会遇到困难和挫折。就像这田地里的庄稼，会遇到干旱、虫害，但只要挺过去，就能迎来丰收。你也是一样，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只要你有上进心，无论在哪所大学，都能发光发热。”外婆的眼神坚定而温暖，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外婆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流淌在九月的心中，让她原本焦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靠在外婆的肩膀上，感受着外婆的温暖与力量，心中暗暗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勇敢地面对一切。 日子在这种煎熬与期待中一天天过去，九月依旧一边帮外婆干农活，一边研究填报志愿指南。她开始了解各个专业的就业前景，思考自己的兴趣爱好，希望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她在网上查阅各种资料，咨询老师和学长学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九月也会和高中的同学们在qq上交流。大家都和她一样，在等待成绩的日子里充满了焦虑与不安。他们分享着自己的预估分数，讨论着心仪的学校和专业，互相鼓励，互相安慰。 “九月，你打算报哪个学校呀？”同学小萱在qq上问道。九月回复道：“我想报本省的大学，这样能经常回家看我外婆。你呢？”小萱说：“我想去大城市闯闯，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过，等待成绩的日子真的好难熬啊，我每天都心神不宁的。”九月回复道：“是啊，我也是。不过，我们要相信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们的聊天记录里，满是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字里行间都透着青春的不安与憧憬。 除了和同学交流，九月还会在网上搜索关于大学的各种信息。她了解到大学里有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有优秀的教授和学者，有先进的教学设施。这些都让她对大学生活充满了向往，也更加坚定了她努力学习的决心。她看着大学的宣传片，心中的渴望愈发强烈，仿佛已经置身于那充满活力的校园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待成绩的日子愈发煎熬。九月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牢笼中，无法挣脱。她开始变得有些烦躁，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外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一天，外婆把九月叫到身边，说：“孩子，我们出去走走吧，去田野里看看。”九月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外婆来到了田野。田野里的庄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清香。外婆带着九月来到一片花丛前，花丛中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开放，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孩子，你看这些花儿，它们在生长的过程中，也会遇到风雨的洗礼，但它们依然努力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你也是一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像这些花儿一样，坚强地绽放。”外婆语重心长地说。微风吹过，花朵轻轻摆动，仿佛在对外婆的话点头称是。 九月看着眼前的花朵，心中深受触动。她想起了自己为了高考付出的努力，那些无数个日夜的奋斗，那些挑灯夜战的时光。她告诉自己，不能被眼前的困难打倒，要像这些花儿一样，勇敢地迎接挑战。 从那以后，九月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不再一味地焦虑和担忧，而是更加积极地面对生活。她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农活和学习中，用忙碌来充实自己，让自己不再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她每天早早起床，帮外婆干完农活后，就回到房间认真研究志愿填报，晚上还会阅读各种书籍，充实自己。 又过了几天，九月和外婆一起忙碌起来，把晒干的谷子一袋袋搬到院子里。在搬运的过程中，九月不小心扭伤了脚，疼得她直皱眉。 外婆连忙跑过来，蹲下身子查看九月的脚，焦急地说：“孩子，怎么样，疼不疼？都怪外婆没照顾好你。” 九月强忍着疼痛，说：“外婆，没事的，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外婆心疼地说：“你这孩子，总是这么逞强。不行，我得去给你找些草药敷一下，好得快些。”说完，外婆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九月坐在院子里，看着外婆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动。她想到，自己的成长离不开外婆的悉心照料，而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外婆。阳光洒在外婆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是岁月沉淀下的温暖与爱。 不一会儿，外婆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草药。她小心翼翼地帮九月敷上草药，嘴里还念叨着：“这草药是你隔壁十三外公在山上采的，治扭伤可管用了。你别乱动，好好养着。” 九月看着外婆专注的神情，说：“外婆，谢谢您，您对我真好。” 外婆笑着说：“傻孩子，跟外婆还客气什么。你是外婆最亲的人，外婆不疼你疼谁呀。” 在等待成绩的日子里，这样的温暖时刻还有很多。有时候，外婆会给九月做她最爱吃的饭菜，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外婆的脸上就会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时候，她们会一起坐在院子里，听外婆讲述过去的故事，那些艰苦却充满温情的岁月，让九月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外婆讲着年轻时的趣事，九月听得入神，仿佛穿越时空，与外婆一起经历那些难忘的日子。 终于，成绩公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九月的心情既紧张又激动，她既期待着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回报，又害怕面对不理想的结果。然而，因为外婆的陪伴和鼓励，她的内心多了一份坦然。 成绩公布的前一天晚上，九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起了自己为高考付出的努力，想起了高考第一天身体不舒服时的坚持，想起了外婆的安慰和鼓励，想起了和同学们一起奋斗的日子。她告诉自己，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勇敢地面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她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一夜未眠。 第80章 成绩公布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天空格外晴朗，湛蓝的天幕像是被水洗过一般，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街头巷尾弥漫着青春的活力与喜悦，年轻的学子们或是欢呼着奔跑，或是激动地拥抱，庆祝着这场人生大考的结束，憧憬着即将开启的崭新旅程。 然而，这明媚的阳光，却没能驱散九月心头的阴霾。她站在网吧的电脑前，屏幕上那刚达一本线的分数，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地刺痛了她的双眼。九月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尖下意识地反复轻触鼠标，一遍又一遍地刷新页面，仿佛只要这样机械地重复，就能改变这个已然定格的残酷现实。 身旁的同学，状态各异。有的欢呼雀跃，激动得手舞足蹈，声音穿透网吧的嘈杂，兴奋地喊着自己的高分；有的紧紧抱住同伴，喜极而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是多年努力终获回报的欣慰与激动。可九月却只觉得一阵恍惚，像是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所有的热闹都与她无关，那些声音如同来自遥远的彼岸，无法触及她此刻满是失落的心。曾经无数个日夜的挑灯苦读，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坚守的时光，此刻都如同泡沫般在眼前一一破碎。 看着这个尴尬的分数，九月满心都是不甘。按照往年的录取分数，想要找到一所好的一本大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若选择一个不错的二本大学，虽说也能继续学业，但这与她心中的理想学府相差甚远。她紧紧咬着下唇，下唇都微微泛白，眼眶泛红，心里不断地想着：明明就差了那么一点，哪怕再多考十几分也是好的啊！ 她不禁回想起高考第一天的情景。那天清晨，她就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头晕沉沉的，像是被一块沉重的湿布裹住，胃里也翻江倒海般难受，一阵一阵的恶心感不断涌上喉头。但她还是强撑着走进了考场，步伐都有些虚浮。可考试过程中，那种不适感愈发强烈，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对抗身体的痛苦，思路也时常被打断。原本熟悉的题目，在头晕和胃痛的双重折磨下，变得陌生而棘手。难道真的是那天的身体状况影响了自己的考试成绩吗？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出现，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懊悔之中。 从网吧出来，九月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汽车的喇叭声、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城市的喧嚣。可她却觉得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孤独的世界里，周围的热闹如同幻影，无法真正触及她。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了一个公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九月望着眼前的湖水，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泛起一圈圈涟漪。她思绪万千，心情却如这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她的好朋友林悦打来的。“九月，你查成绩了吗？考得怎么样？”林悦焦急地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九月苦笑着说：“刚达一本线，很尴尬的分数，好的一本上不了，只能考虑二本。”林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如何措辞，然后说道：“九月，我觉得你可以复读。以你的实力，只要再努力一年，肯定能考出更好的成绩。而且听说你这个高考分数去重点高中复读，还可以减免一些学费呢。” 九月听了，心中微微一动。复读，这确实是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能让她再次向着理想的大学发起冲击。可她很快又陷入了无奈与绝望之中。她苦笑着对林悦说：“复读哪有那么容易，我高中三年都是免费读书的，家里根本拿不出钱让我复读。”林悦听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别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挂了电话，九月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她知道，复读对她来说，或许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但现实的困境却让她举步维艰。她想起了家中年迈的外婆，外婆的头发早已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为了供她读书，外婆省吃俭用，每日起早贪黑地劳作。家里那台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外婆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衣物的身影浮现在她眼前。她又怎么忍心再让外婆为了她的复读而四处奔波，承受更大的压力呢？ 九月在公园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了绚丽的晚霞。橘红色的霞光洒在湖面上，将湖水染成了一片金红。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决定先回家。不管如何，生活还得继续，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与迷茫之中。 回到家，外婆正在厨房里做饭，炊烟从老旧的烟囱中袅袅升起。看到九月回来，外婆脸上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笑容：“孩子，回来了。今天去哪儿了？饿了吧，饭马上就好。”九月看着外婆慈祥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涩。她强颜欢笑地说：“外婆，我没事，就是出去走了走。” 吃饭的时候，九月犹豫了许久，还是把高考成绩和复读的事情告诉了外婆。外婆听了，放下手中的碗筷，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安静让九月的心揪得更紧。然后外婆轻轻地握住九月的手，外婆的手粗糙干裂，满是岁月的痕迹：“孩子，外婆知道你心里难受。复读的事，咱再想想办法。只要你想读，外婆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你。”九月听了，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扑到外婆怀里，哭着说：“外婆，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我……”外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傻孩子，别想那么多，咱们一起想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九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她一方面渴望能够复读，实现自己的大学梦，想象着自己坐在理想大学的教室里，遨游在知识的海洋；另一方面，又心疼外婆，不想让她承受太大的经济压力，外婆日渐佝偻的背影始终在她心头萦绕。 她开始四处打听复读的相关信息，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去各个重点高中咨询复读政策和收费标准。每到一处，她都仔细地记录下学费、师资、教学安排等关键信息，满心期待能找到一个既能实现梦想又不会给家庭带来太大负担的办法。 在了解复读信息的过程中，九月也接触到了关于大学学费的一些解决办法。她得知可以办理生源地贷款来支付学费，这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可生活费又成了摆在眼前的难题。她思来想去，觉得或许可以找家里的亲戚借点，先把大学四年读完再说。 与此同时，九月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她想到了培养了自己三年的学校，那座充满回忆的校园，每一间教室、每一条走廊都留存着她青春的足迹。还有那些辛勤付出的老师们，他们不辞辛劳地备课、批改作业，给予她无数的关怀与鼓励。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学校和老师的期望，没能考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成绩，没有给学校争光。这种愧疚感如影随形，让她愈发消沉。 就在她满心自责的时候，班主任老师打来了电话。“九月啊，老师知道你对成绩不太满意，可你千万别太往心里去。”班主任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你能考上大学，就是对学校和老师们最好的回报了。不管是一本还是二本，能上大学就是成功的一步。你可是咱们高中母校的第一届学生啊，这本身就很了不起！” 九月听着班主任的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老师，我……我觉得自己没考好，辜负了您和学校的期望。”她哽咽着说。 “傻孩子，”班主任轻声笑了笑，“你在学校这三年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高考是一场考试，但它决定不了你的一生。你在学习上的坚持，在生活里的懂事，都是值得骄傲的地方。学校以你为第一届学生而自豪，不管你以后走到哪里，都别忘了自己的初心。” 挂了电话，九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班主任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她黑暗的世界，让她渐渐释怀。她意识到，考上大学本身就是一种成就，而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周末，大姨一家来外婆家里做客。饭桌上，气氛原本还算融洽，大家有说有笑，谈论着家常琐事。不知道谁问起了九月的高考分数，说着说着，九月再次提起复读的想法时，大姨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九月啊，不是大姨说你，复读可不是一件小事。你看你外婆这么大年纪了，身体也不好，你怎么能再让她为你操心呢？”大姨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大姨父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复读一年不仅要花费不少钱，而且压力也大，谁能保证你明年就能考得更好呢？还不如就选个二本院校，早点毕业出来工作，也能帮衬家里。”大姨父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似乎对复读这件事极为不看好。 九月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外出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这次他们专门打电话回来，也是劝她放弃复读。“九月女，爸爸妈妈知道你不甘心，可现实就是这样。咱们家条件就这样，你妹妹没有考上免费重点高中，她在德城也没有书读了，准备出来打工了。你了两个弟弟还在读书，实在没办法再供你复读一年了。你就听爸爸妈妈妈的话，选个好专业，以后好好努力。”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那沧桑的声音让九月的心猛地一揪。 面对亲戚们的轮番劝说，九月心中的希望之火渐渐黯淡。那些原本在心中描绘得无比美好的复读蓝图，此刻也变得模糊不清。她试图向他们借钱复读，可得到的却是一致的反对。 “九月，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复读风险太大了。万一你明年考得还不如今年怎么办？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小舅妈苦口婆心地劝道，她的眼神里带着关切与无奈。 “孩子，你要懂事点。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二姨也在一旁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对现实的无奈。 每一句劝说，每一个反对的理由，都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九月的心上。她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的旋涡之中，越挣扎陷得越深。夜晚，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头。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心中立下的誓言，想起了那些为了梦想而拼搏的日子。难道自己的大学梦，真的就要这样破碎了吗？ 然而，生活不会因为她的悲伤和犹豫而停下脚步。填报志愿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九月不得不做出决定。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后，她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决定放弃复读，选择一所二本院校。 九月开始认真研究各个二本院校的专业，一本本厚重的报考指南被她翻得书页都有些卷边。她查阅各种资料，在网上搜索各个专业的就业前景、课程设置，还向老师、学长学姐们请教。最终，她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英语专业。她想，即使不能在理想的大学就读，也要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填报志愿那天，阳光依旧灿烂。九月坐在电脑前，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击了确认键。那一刻，她仿佛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虽然心中还有些许遗憾，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她知道，人生的道路或许从此拐了个弯，但新的旅程即将开启，而她已准备好勇敢前行，去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第81章 破茧之途(上) 填报二本院校的第二天，九月就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之中，满心都在期盼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那薄薄的一纸通知，在她心中却承载着无比厚重的希望，是她迈向未来的入场券，也是她多年苦读的证明。 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但九月却无心欣赏这美好的景致，她的心被即将开启的大学生活填得满满当当。她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着大学校园的模样，想象着自己穿梭在教学楼间，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结识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开启人生崭新的篇章。她仿佛看到自己坐在宽敞明亮的图书馆里，周围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指尖轻轻滑过书脊，汲取着知识的养分；又仿佛听到自己在热闹的社团活动中与伙伴们热烈讨论，共同策划着一场精彩的文化交流活动，为传播知识与文化贡献自己的力量。 因为九月的户口是入户到大姨父的户口本上的，所以办理生源地贷款需要大姨父出面。这本是解决学费难题的关键一步，却没想到成为了一场风波的导火索。在一位亲戚的引导下，家里的亲戚们开始对九月的专业选择指手画脚。他们一致认为，九月不应该报英语专业，而应该选报医学专业。在他们看来，医学专业前景广阔，大学毕业后工作稳定，而且家里若有个医生，以后亲戚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有个照应。 九月听到这些建议时，心中只有无奈与抗拒。她热爱英语，那些灵动的单词、优美的语句，在她眼中就像一个个跳跃的音符，构成了一曲美妙的乐章。她梦想着有一天能在英语的世界里自由翱翔，成为一名翻译家或者英语教师，用自己的所学去传递不同文化间的魅力。而医学，对她来说太过陌生，那些复杂的人体结构、晦涩的医学术语，都让她望而却步。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英语演讲比赛中获得的荣誉，那些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更加坚定了她在英语道路上走下去的决心。那次演讲比赛，她为了准备一篇关于跨文化交流的演讲稿，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反复练习发音和语调，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模拟演讲场景。比赛当天，她站在舞台上，紧张与兴奋交织，当她流畅地讲完最后一个单词，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那一刻，她就知道，英语是她一生的热爱。 当她坚定地表达了自己不想改专业的想法后，亲戚们的态度瞬间发生了转变。他们开始软磨硬泡，从语重心长的劝说，逐渐变成了强硬的逼迫。大姨父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九月啊，我们都是为你好，医学专业多好啊，稳定又有前途，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要是不改专业，这生源地贷款，我们可就没法帮你办了。”大姨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孩子，你得听我们的，以后你就知道我们是对的。” 九月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未来竟被这样轻易地安排，而她的梦想在亲戚们眼中竟如此一文不值。她强忍着愤怒，咬着牙说：“我喜欢英语，我不想改专业。这是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决定。” 然而，亲戚们并没有因为她的坚持而退缩，反而变本加厉。他们开始联合起来，对九月进行轮番劝说，甚至是数落。表哥带着一丝不屑的语气说：“九月，你就别固执了，就你这成绩，能读个高职院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挑专业？现在有人帮你出主意，你就该知足。”二姨也摇头叹息：“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们都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你要是不听，以后可别后悔。” 九月看着这些平日里熟悉的亲戚，此刻却觉得他们无比陌生。这些话语像一把把利刃，刺痛了她的心。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追求梦想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在这场激烈的争吵中，她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孤立无援，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周围的人都在把她往一个她不想去的方向推。她委屈地想，自己为了梦想付出了那么多努力，难道就因为亲戚们的几句话就要放弃吗？那些无数个熬夜的夜晚，台灯下她专注学习的身影；那些为了攻克英语难题，反复查阅资料、请教老师的日子，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成为她坚持的力量源泉。 亲戚们见劝说无果，便开始威胁她，说如果她不改学校和专业，就不会有人帮她办理生源地贷款，她的大学学费也就彻底没了着落。这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让九月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大学学费对于她的家庭来说，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巨款，如果没有生源地贷款，她的大学梦很可能就此破碎。她想到外婆为了供她读书，省吃俭用，日夜操劳，心中满是愧疚和无奈。 夜晚，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了自己多年来的努力，那些在昏暗灯光下苦读的日子，那些为了梦想而默默坚持的时光。难道这一切都要因为亲戚们的干涉而化为泡影吗？她不甘心，可又感到无比的无助。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在课堂上专注听讲的画面，以及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可能面临的种种困境。她想着如果真的因为学费问题上不了大学，自己该何去何从，未来的路又在哪里，心中充满了迷茫。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亲戚们依旧没有放弃，他们每天都在九月耳边念叨着改专业的事情，试图用各种理由说服她。而九月，也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一方面，她不想放弃自己热爱的英语专业，不想遂了亲戚们的愿；另一方面，她又担心自己真的因为没有学费而无法踏入大学校门，辜负了自己多年的努力和外婆的期望。这种内心的煎熬让她茶饭不思，精神恍惚，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不堪。她看着镜子中自己日渐消瘦的面容，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心中满是苦涩。 这种内心的煎熬让九月变得沉默寡言，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和外婆谈心，也不再主动和朋友们联系。她把自己封闭起来，独自承受着这一切。外婆看着九月日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外孙女。外婆只能默默地在一旁为她准备饭菜，看着她一口口地把饭菜咽下去，眼中满是担忧和无奈。外婆几次想开口询问，但看到九月疲惫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在心中默默叹息。 就在九月陷入绝望的深渊时，远在老家德城妹妹打电话给了九月。妹妹今年初中毕业，本来以她的学习成绩，是可以考上德城的重点高中的。可是同病相怜，她的中考成绩也是差了一点点。家里两个弟弟还要读书，爸爸妈妈是不可能继续送妹妹读书的。她已经决定去海城找爸爸妈妈，进入工厂打工了。妹妹知道现在的九月是那么的消沉，心疼地说：“姐姐，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喜欢英语，可要是因为这个就不去读大学，太可惜了。”妹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姐姐，你继续读大学吧，我打工攒钱，给你凑学费，供你读大学……” 九月听到这番话从初中毕业的妹妹口中说出来，心中一阵感动。她知道打工有多辛苦，每一分钱都是用汗水换来的。可妹妹何尝不想继续读书呢！妹妹眼中还隐藏着一丝对读书的渴望呢！九月这才想起，妹妹其实也很想读书，只是没有她那么幸运，可以读免费的高中。妹妹认命了，觉得自己只有打工的命。 九月心中一阵刺痛，她沉默了一下，说：“妹妹，你也想读书的，对吧？”妹妹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说：“姐姐，我没那个命，能打工赚钱，帮家里分担点，我就知足了。”九月听了，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怎么能忍心用妹妹辛苦赚来的钱去实现自己的大学梦呢？而且妹妹的梦想也不该就这样被埋没。 九月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她想，自己如果接受妹妹的钱去读大学，妹妹可能会永远失去读书的机会。而如果她们一起去打工，说不定也能闯出一片天地。她们可以一边打工，一边自学，互相鼓励，互相支持。想到这里，九月做出了一个决定。 九月对着电话那头的妹妹，坚定地说：“妹妹，我决定了，我和你一起去打工。我们一起努力，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妹妹惊讶极了，“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不后悔吗？”妹妹问道。九月用力地点点头：“不后悔，只要我们在一起，一起努力，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做出决定后，九月知道她还需要面对一个重要的人——外婆。她来到外婆的房间，看到外婆正坐在那张旧木椅上，借着昏暗的灯光缝补着衣服。外婆的手指已经不再灵活，针线在她手中显得有些笨拙，但她依然专注地缝着，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对家人的关爱。 “外婆。”九月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外婆抬起头，看到是九月，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九月，怎么啦？” 九月走到外婆身边，缓缓蹲下，握住外婆粗糙的手，“外婆，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外婆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轻轻拍了拍九月的手，“说吧，九月，外婆听着呢。” 九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外婆，我决定不读大学了，我要去海城，和妹妹一起去打工。” 外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看着九月，温和地问：“为什么呀？九月，你不是一直都盼着上大学吗？” 九月的眼眶微微泛红，把亲戚们逼迫她改专业，否则就不帮她办理生源地贷款的事情，以及妹妹想打工供她读书，她不忍心妹妹放弃读书梦想的想法，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外婆。 “外婆，我不想受亲戚们的摆布，左右我的人生。我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虽然现在去打工了，但我不会放弃学习，我还是想办法改变自己一辈子打工的命运。我会利用业余时间学习英语，说不定以后也能有一番作为。”九月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外婆静静地听着，听完后，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摸了摸九月的头，“九月，外婆明白你的心思。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外婆相信你。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不管你做什么，外婆都支持你。” 九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外婆，谢谢您，谢谢您理解我。” 外婆把九月搂进怀里，“傻九月，跟外婆还客气啥。只要你觉得开心，觉得值得，外婆就放心了。不过打工可不容易，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了。” 九月靠在外婆怀里，用力地点点头，“我会的，外婆。我和妹妹会互相照顾的。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们赚了钱，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外婆欣慰地笑了，“好，外婆等着那一天。” 从外婆房间出来，九月只觉压在心头的巨石悄然落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她深知，未来的路遍布荆棘、满是未知，可外婆那句坚定的“我支持你”，就像一团炽热的火，瞬间点燃了她的勇气。 她迫不及待地联系妹妹，电话接通，两人兴奋地讨论着。从找工作的城市，聊到未来的住处，还计划着业余时间自学英语。她们憧憬着，只要怀揣梦想，一步一个脚印，终能挣脱困境，像破茧的蝴蝶，于广阔苍穹翩翩起舞，拥抱那片独属于自己的湛蓝天空 。 第82章 破茧之途(下) 九月把自己决定去海城打工的消息告诉了妈妈，电话刚接通时，听筒里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许久之后，妈妈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的声音传来：“九月，感谢你理解爸爸妈妈的不容易，妈妈也理解你的想法，但咱们家就这条件。你比妹妹幸运多了，至少你多读了三年高中。相比妈妈这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人来说，你的知识远比妈妈要厉害多了。”妈妈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着内心的复杂情绪。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你得为家里想想，也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你和妹妹去打工，以后家里的日子兴许还能好起来。”妈妈顿了顿，接着说，“妈妈明天就请几天假，回外婆家接你来海城。” 听到妈妈这番话，九月的眼眶微微湿润，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妈妈心里不好受，也明白家里的艰难。那些为学费发愁的日子，此刻都浮现在眼前。她轻声应道：“妈妈，我都懂，您别为难。”挂了电话，九月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未来打工生活的忐忑，也有对家庭现状的无奈，可更多的是想要改变生活的坚定决心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妈妈回到了外婆家。外婆家的小院里，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影。当妈妈风尘仆仆地踏入外婆家的小院，那一瞬间，阳光洒在她略显疲惫的身上，外婆眼中满是思念与心疼，两人自然而然地紧紧相拥。九月望着这一幕，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一阵温暖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可那暖意中又夹杂着丝丝复杂的情绪。 妈妈松开外婆后，目光急切地寻到九月，眼中满是疼惜，张开双臂想要把她揽入怀中，给予她长久以来缺失的庇护。然而，九月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下意识地躲开了。经历了这么多，亲戚的逼迫、梦想的破碎，这一切都让九月对妈妈的感情悄然发生了变化，曾经的亲密无间如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疏离。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关切所取代：“九月，你受苦了。”妈妈的声音微微颤抖，饱含着深深的歉意与心疼。 九月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却又故作坚强的笑容：“妈妈，我没事，也许这就是命吧。我不怪你们。”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内心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咽下，“要是我高考成绩再好点，肯定也不是这样的结局。起码大学助学金可以够我一年的学费了。可惜，是我自己还不够努力。”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尽管她心里清楚，成绩并非唯一的决定因素。 “现在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后悔。”九月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乎年龄的坚定，仿佛在向妈妈，也向自己宣告，她已经做好准备去迎接未知的挑战，哪怕未来的道路荆棘丛生，她也会咬着牙走下去 。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灯光昏黄而温暖。外婆看着九月，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九月啊，到了海城，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工作要是太累了，就别硬撑着，给小舅舅打电话，他会给外婆听电话的。”外婆的声音微微颤抖，手中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九月握住外婆的手，用力地点点头：“外婆，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照顾好妹妹。您在家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 妈妈也在一旁叮嘱道：“九月，到了海城，先别急着找工作，和你妹妹安顿好了再说。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跟爸爸妈妈说，别一个人扛着。”妈妈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她轻轻地为九月夹了一筷子菜。 九月看着妈妈和外婆，心中五味杂陈：“妈妈，外婆，我知道了，你们就别担心我了。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饭后，九月开始在外婆家收拾行李。她的房间里，书桌上还摆放着高中时的课本和笔记，墙上贴着她曾经获得的奖状。九月轻轻地抚摸着这些曾经的回忆，心中有些感慨。她先打开衣柜，拿出几件平时常穿的衣服，有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妈妈送的礼物，她一直很喜欢，虽然有些旧了，但她还是小心地叠好放进行李箱。还有一件白色的衬衫，是她参加英语演讲比赛时穿的，看到这件衬衫，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时刻。 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了书架，那里摆满了她的英语书籍。她一本本仔细地挑选着，把《新概念英语》《英语语法大全》等几本常用的书装进了行李箱。她知道，即使去打工，也不能放弃学习，这些书将是她在打工之余提升自己的好帮手。 这时，妈妈走进了房间。妈妈看着九月收拾行李，轻声说：“孩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妈妈知道你喜欢英语，放弃读书去打工，妈妈怕你以后会后悔。”妈妈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九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妈妈，“妈妈，我决定好了。我知道打工很辛苦，也知道放弃读书可能会失去一些机会，但我不想因为你们或亲戚的干涉而违背自己的意愿。而且我也不会放弃英语，我会在打工之余继续学习的。” 妈妈走到九月身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妈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既然你决定了，妈妈就支持你。只是海城的生活不容易，你和妹妹一定要互相照顾。要是遇到什么委屈，可别憋在心里，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妈妈帮着九月一起收拾行李。她们把一些生活用品，如洗漱用品、毛巾、水杯等一一放进箱子里。妈妈还特意把自己的一个旧保温杯拿给九月：“孩子，出门在外，要多喝热水，这个保温杯你带着。” 九月接过保温杯，心中满是感动：“谢谢妈，我会好好用的。” 收拾完行李，九月和妈妈又一起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看着装满回忆和希望的行李箱，九月的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家乡的不舍。 第二天，九月和妈妈一起去街上给外婆买一些营养品。小县城的街道依旧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九月和妈妈走进一家药店，精心挑选着适合外婆的营养品。“妈，这个钙片外婆应该需要，她年纪大了，容易骨质疏松。”九月拿起一盒钙片对妈妈说。妈妈点点头：“好，再看看有没有别的。” 她们又买了一些水果和点心，准备让外婆在她们离开后也能吃得好一点。回到家后，外婆看着这些东西，嘴里念叨着：“买这么多干啥，浪费钱，你们在外面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但眼中却满是欣慰。 妈妈联系了前往海城的司机，确定了上车的地点和时间。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九月的心中既有对未知的期待，也有对家乡的不舍。 临行前一天，九月独自来到车站附近。她想再看看这个熟悉的小县城，这里有她的童年、她的青春，还有她曾经的梦想。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小县城的每一个角落，车站附近人来人往，喧嚣与嘈杂交织成一曲市井乐章。九月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正沉浸在对往昔的追忆中，思绪飘飞。突然，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笑声钻进她的耳朵，像磁石般吸引住她的目光。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不远处，那个高中时自己暗恋许久的男孩子正站在那里。他还是记忆里的老样子，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着浅蓝色牛仔裤，身姿依旧挺拔，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痕迹。阳光轻柔地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那让九月无比熟悉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还有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九月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像是害怕自己此刻的落魄被他瞧见，害怕自己满心的遗憾被他洞悉。可双脚却像被钉住一般，挪不动分毫，眼睛也不受控制地看向他，贪婪地捕捉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九月的内心五味杂陈，她忍不住在心底默默揣测，他一定还在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吧，或许正满心期待着大学生活，而不像自己，无奈放弃了读书的机会，即将奔赴未知的打工之路。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已远去，世界里只剩下他的身影。他和身边的朋友谈天说地，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那笑容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生活对他而言，处处都是希望和阳光。看着他的样子，九月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深知，从这一刻起，自己和他的人生轨迹就像两条背道而驰的射线，只会渐行渐远。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孩子和朋友有说有笑地转身离开。九月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眷恋，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她在心底默默地为他祝福，希望他能在未来的日子里一切顺遂，实现自己的梦想。 九月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远方，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然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这条路上或许荆棘密布，充满了艰辛与挑战，但她已做好准备，要坚定地走下去。她不再沉溺于过去的遗憾，而是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向着未知的远方迈出坚定的步伐，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九月这一走，这个她熟悉的小县城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了。也许今年过年，自己会回来看望外婆，也许明年，也许……她不敢想太多，未来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确定。 回到外婆家，外婆正在厨房里为她准备明天路上吃的东西。看着外婆忙碌的身影，九月的心中一阵酸涩。她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外婆：“外婆，我会想您的。”外婆转过身，摸了摸她的头：“九月，外婆也会想你的，到了那边记得给外婆打电话。” 晚上，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和亲戚们的争吵，有妹妹的支持，有外婆的叮嘱，还有那个暗恋的男孩子。她知道，明天，她将踏上新的征程，迎接未知的挑战。 第二天清晨，阳光早早地洒进房间。九月早早地起了床，整理好行李。妈妈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她们和外婆告别。外婆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泪水：“九月，一路顺风，记得照顾好自己。” 九月和妈妈坐上了前往海城的车，车缓缓启动，九月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一切越来越远。她的心中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在海城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就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在广阔的天空中自由翱翔。 车窗外，小县城的景色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九月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海城，这个陌生而又充满希望的城市，正等待着她的到来。她将在那里开启新的人生，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不会退缩，因为她知道，在她的身后，有外婆的支持，有妹妹的陪伴，还有她自己永不放弃的梦想。在海城的土地上，她会用汗水和努力浇灌出属于自己的花朵，让梦想之花绚烂绽放，哪怕过程充满荆棘，她也会坚定地走下去，向着那片属于自己的蓝天振翅高飞。 第83章 海城逐梦 九月第二次来到海城，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这座城市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儿时模糊的记忆，陌生的是如今全然不同的景象。她还记得五年级那次来海城，那时的自己天真烂漫，对这座大城市充满了新奇与向往。可如今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爸爸在外面的出租屋换了地方，位于海城的另一个工业区。爸爸妈妈也早已不在原来的工厂工作。当九月踏入这个新的出租屋时，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墙壁上的水渍像一幅抽象画，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简单的家具摆放得杂乱无章，一张略显破旧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杂物。 妈妈把九月送到出租屋，接了个电话后便匆匆离开了。看着妈妈离去的背影，九月心中涌起一丝失落。她知道妈妈为了这个家奔波忙碌，可这种聚少离多的感觉还是让她有些难过。 爸爸回德城接妹妹，一天就来回了。他今晚上夜班，白天这会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看到九月，爸爸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但长期的劳累让他的眼角布满了皱纹，头发也变得稀疏，夹杂着不少银丝。 “九月，你和妹妹都长大了。”爸爸感慨地说道，“走，爸爸带你们去看看海城的变化。” 于是，他们一人借了一辆自行车出发了。九月跨上那辆有些破旧的自行车，车把微微晃动，发出“嘎吱”的声响。她轻轻踩动踏板，跟随着爸爸的身影，缓缓驶出了这个略显破旧的工业区。 海城依然还是那么繁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像一个个巨人矗立在大地上。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各种车辆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热闹的都市交响乐。阳光洒在这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九月和妹妹跟在爸爸身后，穿梭在这繁华的都市街道上。微风吹过，撩动着她们的发丝。九月的眼神中既有对这座城市繁华的惊叹，又有对未来的迷茫。她看着周围匆匆而过的人群，心中不禁想到，自己以后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吗？在这座城市里，自己又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妹妹则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不时地发出惊叹声，对看到的每一个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她指着一座造型独特的大楼问道：“爸爸，那是什么地方啊？” 爸爸笑着回答：“那是海城新建成的商业中心，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商店和餐厅。” 随着夜幕降临，海城像是换了一身华丽的衣裳，变得更加繁华。霓虹灯闪烁，将整个城市装点得如梦如幻。街道上的路灯依次亮起，像一颗颗夜明珠，照亮了人们前行的道路。 爸爸指了指远处的楼房，感慨地说：“想当年你们姐妹俩第一次来，那个地方还是一片农田呢！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旧，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你们最喜欢的公园，现在建得更加漂亮了。”爸爸接着说道。九月听到“公园”三个字，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回忆。她还记得小时候在公园里玩耍的情景，那时的自己无忧无虑，快乐无比。 他们来到了公园附近，远远地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郁郁葱葱的树木将公园装点得充满生机。蜿蜒的小径旁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湖边的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随风轻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湖面上还有人悠闲地划着小船。 爸爸看着公园，脸上露出了微笑：“进去逛逛吧，就当是放松放松。” 九月和妹妹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她们把自行车停好，跟着爸爸走进了公园。一进入公园，那热闹的氛围便将她们包围。各种各样的景致让人目不暇接，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新香气。 九月的心情格外复杂，既被眼前美好的景色所吸引，又忍不住担忧未来的生活。她的眼神在公园的每一处角落游走，试图抓住那些逝去的童年欢乐，同时也在寻找着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妹妹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左顾右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她只是机械地回应着妹妹的热情。 她们沿着蜿蜒的小径漫步，路旁的花朵像是在向她们招手。妹妹时不时蹲下身，凑近花朵去闻一闻，然后兴奋地喊着：“姐姐，这花好香啊！”九月也跟着蹲下来，看着那娇艳的花朵，思绪却飘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她和妹妹，在老家的田野里奔跑嬉戏，没有烦恼，没有忧愁。而现在，面对这繁华却陌生的海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但看到妹妹天真无邪的笑容，她又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 走着走着，她们来到了湖边。微风轻柔地拂过脸颊，带着湖水特有的湿润气息。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和远处的亭台楼阁。九月和妹妹一起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湖面上的小船。 九月感受着微风的轻抚，看着妹妹开心的笑容，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只专注于眼前的美好。 玩累了，她们躺在草坪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像一样。妹妹转过头问九月：“姐姐，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开心吗？”九月摸了摸妹妹的头，说：“会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会开心的。” 在公园游玩的这一天，逛累了，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九月喝了一口水，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心中的迷茫又渐渐浮现。一旁的妹妹轻声问道：“爸爸，我们以后在海城能过得好吗？” 爸爸转过头，看着妹妹，认真地说：“十月，只要你们努力，就一定能过得好。这座城市充满了机会，只要你们不放弃，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九月也在一旁点头鼓励妹妹：“妹妹，我相信我们可以的。我们一起努力！” 妹妹看着九月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她知道，虽然未来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有姐姐九月的陪伴，她不再害怕。 从公园出来后，他们继续骑着自行车在海城的街道上穿梭。爸爸又给她们介绍了许多海城的新变化，比如新建的图书馆、体育馆……。九月和妹妹静静地听着，心中对这座城市有了更深的认识。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很晚了。爸爸打开有些吱呀作响的门，走进屋内，转身对姐妹俩说道：“今天都累坏了吧，早点休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那有些泛黄的窗帘缝隙，洒在屋内。九月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她起身走出房间，看到爸爸正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着。爸爸回头看到她，笑着说：“醒啦，九月，爸爸给你们煮了面条，快叫妹妹起来吃。” 吃饭时，爸爸一边给她们夹菜，一边叮嘱：“在海城，不比家里，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别自己一个人扛着，一定要跟爸爸说。”九月和妹妹听着，不住地点头。 白天，爸爸休息在家，他看到出租屋里杂乱的样子，便带着姐妹俩一起收拾。他们擦拭着家具上的灰尘，把杂乱的物品分类整理。爸爸指着一个旧箱子，里面装满了九月和妹妹小时候的照片和一些小物件，笑着说：“你们看，这些我都一直留着呢!” 午后，爸爸坐在有些破旧的沙发上，开始给她们讲起自己在海城这些年的打拼经历。他说自己刚到海城时，人生地不熟，在工厂里做着最辛苦的工作，每天都要工作十几个小时。但为了能让家人过上好生活，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不管做什么，只要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爸爸语重心长地说。 傍晚，爸爸带着九月和妹妹去了附近的菜市场。市场里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爸爸熟练地挑选着蔬菜和肉类，一边挑选，一边教姐妹俩如何辨别食材的好坏。“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吃得健康才能有精力去奋斗。”爸爸说道。 回到家后，爸爸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灯光昏黄却温暖。爸爸举起杯子，里面是简单的白开水，他笑着说：“来，咱们一起为了在海城的新生活，干杯！”九月和妹妹也举起杯子，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接下来的日子里，爸爸休息时，总会带着她们在周围逛逛，给她们介绍附近的超市、医院和一些生活设施的位置。有一天，爸爸带着她们来到了一个小公园，公园里绿树成荫，还有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爸爸和她们一起坐在长椅上，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说道：“这座城市很大，机会很多，但竞争也很激烈。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提升自己，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在出租屋的日子里，姐妹俩也有着属于她们的日常。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那有些泛黄的窗帘缝隙洒在屋内时，九月总是先醒来。她会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妹妹。然后，她会来到狭小的厨房，给妹妹和自己准备简单的早餐。有时候是煮面条，有时候是煎个鸡蛋，配上几片面包。 妹妹醒来后，总是会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厨房，给九月一个大大的拥抱：“姐姐，早上好！”吃完早餐，她们会一起收拾餐具，把厨房打扫干净。虽然出租屋很小，条件也不好，但在她们的努力下，却充满了温馨。 当爸爸还没回来时，姐妹俩会一起去附近的小超市买菜。超市里人来人往，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她们会仔细地挑选着蔬菜和肉类，比较着价格和质量。回到家后，她们会一起帮爸爸做饭。妹妹洗菜，九月切菜，爸爸则负责掌勺。一家人在厨房里忙碌着，欢声笑语回荡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晚饭后，是她们最放松的时光。她们会一起坐在那张略显破旧的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虽然电视节目不多，但她们却看得津津有味。有时候，她们也会玩一些小游戏，比如猜谜语、成语接龙。每当妹妹赢了的时候，她总是会开心地大笑，而九月也会跟着笑起来，忘记了一天的疲惫。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月和妹妹在爸爸的陪伴下，逐渐适应了在海城出租屋的生活。她们对这座城市的陌生感也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努力奋斗的决心。她们知道，虽然前方的道路充满未知，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相互支持，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一天晚上，九月和妹妹坐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星星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九月轻轻地说：“妹妹，你说我们的梦想会实现吗？” 妹妹坚定地回答：“会的，姐姐。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实现。” 九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心中更是被希望填得满满当当。她深知，在这偌大的海城，想要扎根、实现梦想并非易事，可只要和妹妹一起坚持不懈地努力，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抬眼望向夜空，繁星闪烁，每一颗都渺小却努力散发着自己的光芒，点缀着浩瀚苍穹。她坚信，自己和妹妹就如同这些星星，即便初来乍到，显得微不足道，但只要怀揣梦想、勇往直前，终有一日，也能在这座繁华都市里绽放出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光彩 ，让生活如想象中那般美好。 第84章 破晓挣扎 街头巷尾张贴着周迅为玉兰油代言的海报，音像店循环播放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公交站台旁的报亭售卖着最新一期的《南方周末》。九月和妹妹花了一周时间，逐渐熟悉周边环境，知道了菜市场哪家摊贩的菜最新鲜，也摸清了去图书馆的公交路线。可随着新鲜感慢慢淡去，生活的压力如同厚重的阴霾，悄然笼罩过来。 每日看着爸爸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昏暗狭小的出租屋内进进出出，身影显得愈发单薄。九月和妹妹心疼不已，一番商量后，决定去工业园碰碰运气，那里工厂林立，或许藏着改变家庭命运的契机。妹妹刚满十六岁，在这个用工监管日益严格的年份，未成年的身份无疑是找工作路上的巨大阻碍；而年满十八且高中毕业的九月，心底还留存着一丝期待，觉得自己多少能有些优势。 天刚泛起鱼肚白，城市还沉浸在梦乡，九月和妹妹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她们站在那面有些斑驳的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干练。九月穿上洗得微微发白的蓝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长裤，将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神色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妹妹身着素色连衣裙，外搭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薄外套，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两人相互打气，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踏出了家门，脚步坚定地迈向未知。 她们来到的第一家工厂是织布厂。还未靠近，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便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震得人耳鼓生疼。走进工厂，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棉絮的味道，像一层厚重的纱帐，让人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九月紧紧拉着妹妹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向招聘处。招聘处的桌前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她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在文件与姐妹俩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有织布经验吗？”妇女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没有，阿姨，我们刚到海城，但我们学得真的很快，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九月急切地说道，眼中满是渴望，声音微微发颤，生怕错过这一丝可能。 妇女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她们，嘴角微微撇了撇，眼神里满是怀疑：“织布可不容易，工作时间长，强度又大，你们两个小姑娘，怕是坚持不下来。” “阿姨，我们不怕吃苦，真的，我们家里很需要这份工作。”妹妹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妇女沉默片刻，随手递来两张表格：“先填个表吧，等通知。” 姐妹俩心中一喜，连忙接过表格，像捧着珍贵的宝物一般。她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填写起来。九月在填写“工作经历”一栏时，顿了顿，犹豫着写下“无”，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丝自卑，觉得自己毫无经验，与这座城市的要求相差甚远。填完表，她们又再三感谢那位妇女，才满怀期待地离开，可那期待中，也夹杂着不安，她们不知道这“等通知”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漫长的等待。 走出织布厂，刺眼的阳光让九月下意识抬手遮挡。她转头看向妹妹，挤出一个笑容：“别灰心，妹妹，这才第一家，后面肯定还有机会。”妹妹用力点头，可那黯淡的眼神还是透露出一丝失落。两人又朝着下一家工厂走去，脚步虽然坚定，但内心的忐忑却如野草般疯长。 第二家是玻璃厂。巨大的厂房内，工人们在滚烫的玻璃旁忙碌，炽热的高温让外面的空气都扭曲起来，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世界。姐妹俩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区域，向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询问招聘情况。工作人员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这工作环境危险，需要有安全培训和工作经验的，你们不合适，去别处看看吧。”这简短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们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九月和妹妹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可她们没有停下脚步，互相搀扶着，继续一家一家地询问。一上午过去，她们的脚步踏遍了工业园的每一个角落，得到的却总是无情的拒绝。每一次被拒，妹妹的眼神就黯淡一分，九月虽也满心失落，但在妹妹面前，她必须坚强。她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下一家工厂就会有转机，可那一次次的拒绝，还是像尖锐的针，刺痛着她的心。 临近中午，烈日高悬，大地被烤得发烫，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姐妹俩又累又饿，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工业园附近的快餐店。快餐店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可她们却没什么胃口。九月点了两份最便宜的快餐，和妹妹相对而坐。 “姐姐，找工作怎么这么难啊？”妹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委屈，眼眶也微微泛红。 “别着急，妹妹，今天才刚开始，下午还有机会。咱们才来海城不久，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熟，慢慢就会好的。”九月说着，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可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慢慢”要到什么时候，未来的路又在哪里。 简单吃过午饭，姐妹俩稍作休息，又继续出发。下午，她们依旧四处碰壁。有的工厂要求有相关技术证书，有的则嫌弃她们年龄太小，缺乏经验。 她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们还是咬牙坚持着。 “姐姐，我走不动了。”妹妹停下脚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九月也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扶着妹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妹妹满是疲惫与失落的脸，九月心疼不已，可她知道，不能就这样放弃。 “妹妹，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家了。今天虽然没找到工作，但我们积累了经验，明天肯定会更好。”九月轻声安慰，可她心里清楚，明天的路依旧充满未知，或许还是无尽的失望，但她不能让妹妹失去信心。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橙红色的晚霞，将姐妹俩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休息片刻后，姐妹俩相互搀扶着，继续往家走。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那些冷漠的眼神、无情的拒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们的心上。九月心里满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和妹妹在这座城市的未来究竟在哪里，是不是真的能像自己说的那样，明天就会更好。 回到出租屋，爸爸已经下班回来了。看到姐妹俩疲惫的样子，爸爸眼中满是心疼：“找工作怎么样了？” 九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太顺利，不过没关系，明天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爸爸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找工作急不得，你们两个女孩子，千万不要勉强自己，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今晚和以前的工友打听一下，看他们所在的工厂是否招工。” 晚饭后，姐妹俩早早洗漱上床。躺在床上，九月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思绪万千。今天的种种经历像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那些冷漠的拒绝、无奈的摇头，让她心里一阵阵地发酸。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或者试试其他行业，可又担心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会不会又是一场空。 妹妹翻了个身，轻声说：“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 九月连忙侧身抱住妹妹：“别这么说，妹妹，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找到工作的，别灰心。”她一边安慰妹妹，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哪怕前方的路荆棘密布，她也绝不退缩。 在九月的安慰下，妹妹渐渐入睡，可九月却久久无法入眠。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这个繁华的城市似乎从不曾入睡。九月望着窗外的夜景，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未来的恐惧，也有对梦想的执着。 她深知，在这座城市扎根的路还很长很长，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她绝不会放弃，因为她身后是家人的期待，是自己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她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多么艰难，都要在这座城市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未响起，九月就已醒来。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妹妹。站在窗前，她看着外面逐渐苏醒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期待，也有一丝倔强。她知道，新的一天，又是一场未知的冒险，可她已做好准备，去迎接生活的挑战。 简单洗漱后，她坐在桌前，认真地整理着昨天记录的招聘信息，重新规划着今天的路线。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仿佛在告诉自己，今天一定会有所不同。妹妹醒来后，看到姐姐忙碌的身影，也迅速起身洗漱。 “姐姐，今天我们去哪儿找工作？”妹妹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我们去商业街看看，那里店铺多，说不定有合适的机会。”九月回答道，眼中透着坚定，可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一次的尝试会不会有收获。 吃过简单的早餐，姐妹俩再次踏上征程。她们坐了几站公交车，来到了商业街。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店铺的招牌琳琅满目，音乐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嘈杂的城市交响曲。姐妹俩沿着街道一家一家地询问，服装店、餐厅、超市……然而，大部分店铺都已经招满了员工，或者对她们的年龄和经验有要求。 在一家服装店门口，九月鼓起勇气走进去询问。老板上下打量着她们，说：“我们这需要有销售经验的，能留住顾客，你们行吗？” 九月连忙说：“我们可以学，老板，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们一定会努力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眼神中满是渴望。 老板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最近生意不好做，不敢冒险用新人。”这简短的话语，再次将九月的希望击碎，她默默地转身离开，心中的失落感愈发强烈。 姐妹俩失望地走出服装店，继续前行。一家餐厅的门口贴着招聘启事，她们满怀希望地走进去。餐厅老板看着她们，有些为难地说：“我们这里倒是缺服务员，但是工作时间很长，而且周末也不能休息，你们能接受吗？” 九月和妹妹对视一眼，然后九月说：“我们能接受，老板，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她们以为这次终于有了希望，可老板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这样吧，你们先试工一天，如果表现好，就正式录用你们。不过，试工期间没有工资。”老板淡淡地说。 她们换上餐厅的工作服，开始了一天的试工。从早上开门准备，到中午的用餐高峰期，她们一直在不停地忙碌着。点菜、上菜、收拾桌子，一刻都不得闲。中午用餐的客人特别多，姐妹俩忙得晕头转向，好几次都差点出错。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餐厅关门了，姐妹俩已经累得腰酸背痛。老板走过来，看着她们说：“你们今天表现还行，就是速度太慢，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你们回去等通知吧。” 姐妹俩听了，心中一阵失落。她们知道，这所谓的“等通知”，很可能又是没有结果的等待。走出餐厅，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得更加耀眼，可她们却觉得这光芒如此刺眼，刺得眼睛生疼。 走在回家的路上，妹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姐姐，为什么我们这么努力，还是找不到工作？” 九月的眼眶也红了，她伸手抱住妹妹：“妹妹，别灰心，我们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再试试，一定会找到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可还是强撑着安慰妹妹。 回到家后，爸爸看到她们沮丧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在爸爸的安慰下，姐妹俩的心情渐渐平复。她们知道，生活的道路不会一帆风顺，她们还需要继续努力，继续在这座城市里寻找属于自己的机会，哪怕希望渺茫，她们也绝不放弃，因为她们心中有梦，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第85章 破晓逐光 在海城逼仄的出租屋里，清晨的阳光奋力穿过满是灰尘的玻璃，为狭小昏暗的空间洒下几缕微光。九月和妹妹找工作的第三天，安静的屋内突然响起爸爸手机尖锐的铃声。爸爸赶忙接起电话，随着交谈的深入，他原本满是倦意的脸上，逐渐露出欣喜的神情。挂断电话后，他难掩兴奋，快步走到姐妹俩面前，大声说道：“闺女们，我以前工友来电话，说有个工厂正招数控员。凭借这关系，明天你们俩就能去面试！” 听到这个消息，九月和妹妹瞬间激动得难以自已，原本平静的内心如汹涌的潮水般起伏。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驱散了多日来笼罩在她们心头的阴霾。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九月脑海中不断想象着面试成功后在工厂工作的场景，时不时哼出不成调的小曲。九月一边思考着面试时可能遇到的问题，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市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姐妹俩就早早起床。两人哼着轻快的小曲，手脚麻利地收拾床铺，每个动作都透露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九月打开破旧的衣柜，仔细地挑选面试要穿的衣服。“妹妹，你把这件浅蓝色衬衫穿上，看起来精神又得体。”九月一边翻找，一边叮嘱妹妹。妹妹接过衬衫，在镜子前比划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姐姐，你说我能面试成功吗？”九月走上前，轻轻帮妹妹整理衣领，眼神坚定地说：“肯定行！你这么机灵，嘴巴又甜，一定没问题！” 简单吃过早餐，姐妹俩按照爸爸工友提示的地址出发了。海城的清晨，街道上早已车水马龙。公交站台上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他们一手拿着早餐，一手看着手机，脸上写满了对新一天的期待与忙碌。九月和妹妹费力地挤上一辆公交车，车内弥漫着汗味、早餐味和各种混杂的气味，乘客们紧紧地挨在一起，仿佛沙丁鱼罐头一般。 九月紧紧护着妹妹，生怕她被拥挤的人群挤到。一路上，妹妹紧张又兴奋，不停地问九月：“姐姐，面试会问些什么问题呀？要是我答不上来怎么办？”九月耐心地安慰她：“别担心，就像平常一样，真实回答就好。你只要展现出自己积极的态度，肯定能行！” 十点多，姐妹俩终于找到了工厂。工厂的大门有些陈旧，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门口的保安室里，保安警惕地看着她们。九月礼貌地走上前，详细说明来意。保安登记后，放她们进去了。走进工厂，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在各个机器间忙碌穿梭，熟练地操作着各种设备。 她们来到面试室，给她们面试的是工厂经理。经理看到姐妹俩的瞬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还以为是双胞胎呢！除了胖瘦，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姐妹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随后，经理开始和她们随意交谈起来，从家庭情况到对这份工作的期望，从兴趣爱好到未来的职业规划。妹妹凭借活泼开朗的性格，对答如流，言语间充满了自信与热情。由于德城和海城的方言有不少相似之处，妹妹时不时冒出几句地道的海城话，更是拉近了与经理的距离，逗得经理哈哈大笑。而九月则相对安静，她虽然表达清晰，逻辑严谨，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拘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浓浓的书生气息，与工厂热闹嘈杂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交谈过后，经理按照流程，给她们准备了考试试题。九月拿到试题后，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起来，她迅速浏览题目，手中的笔在试卷上快速书写，一道道难题在她的思考下迎刃而解。妹妹则微微皱着眉头，咬着笔头，有些题目让她感到棘手，但她还是努力回忆着自己所学的知识，认真作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考试结束后，姐妹俩坐在一旁等待结果。妹妹紧张地搓着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九月则轻声安慰她：“别着急，尽力就好，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最棒的！”很快，经理公布了结果，九月的笔试分数比妹妹高，但经理最终决定留下妹妹。经理看着九月，解释道：“数控员这份工作，不仅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更需要能快速融入团队，和工友们打成一片。你妹妹的性格更适合这里。” 听到这个消息，妹妹又惊又喜，兴奋地跳了起来：“谢谢经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九月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向经理道谢，并转身抱住妹妹：“妹妹，恭喜你！”妹妹拉着九月的手，兴奋地说：“姐姐，我找到工作啦！以后咱们一起努力！” 从工厂出来，九月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以前听外出打工的人说，高中毕业就可以在办公室当文员，可如今，自己连文员的工作都找不到，工厂还觉得自己干不踏实。九月望着海城繁华的街道，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可她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未来的路一片迷茫。 妹妹似乎察觉到了九月的低落，她紧紧握住九月的手，安慰道：“姐姐，别灰心，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说不定明天就有好消息呢！”九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妹妹，你在工厂要注意安全，好好工作，多向师傅们学习。” 回到家后，爸爸已经下班回来，得知妹妹面试成功，他欣慰地笑了，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少了许多。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虽然饭菜简单，只是几盘青菜和馒头，但充满了温馨。爸爸叮嘱妹妹：“在工厂要听领导的话，多向老师傅学习，别偷懒。九月，你明天再去找找别的工作吧！”姐妹俩用力地点点头：“爸爸，我知道了！” 夜晚，妹妹很快进入了梦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九月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她心中充满了不甘，自己寒窗苦读多年，难道就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吗？海城这么大，为什么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呢？她想起曾经在老家的梦想，那些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如今却在现实面前变得如此遥远。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一份工作。 第二天清晨，妹妹早早起床，准备去工厂报到。九月也跟着起床，帮妹妹整理好工作所需的物品，包括安全帽、工作服和笔记本。看着妹妹兴高采烈地出门，九月心中默默祝福她一切顺利。妹妹走后，九月开始制定新的找工作计划，她决定扩大寻找范围，不仅仅局限于工厂和办公室文员，只要有机会，都要去尝试。 接下来的日子，海城还在沉睡，九月便已起身。简单洗漱后，她对着镜子整理着装，抚平衬衫上的褶皱，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干练。怀揣着厚厚的简历，九月一头扎进了黎明前的黑暗。 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穿透工业园区弥漫的薄雾，九月已经在各个工厂门口徘徊。她礼貌地向每一位路过的工作人员询问是否有招聘需求，得到的却多是冷漠的摇头或敷衍的回应。大多数工厂都对求职者的工作经验和技能证书有着严苛要求，像九月这样毫无经验的新人，很难获得机会。 有一次，在工业园区的角落，九月发现一家工厂张贴着招聘仓库管理员的启事。她的心跳瞬间加速，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花，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工厂。在面试室里，九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挺直脊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面试官是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目光如炬，他翻看着九月的简历，突然发问：“你能熟练操作叉车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瞬间将九月心中的希望敲得粉碎。她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声音略带颤抖地回答：“我……我还没有操作过叉车。”面试官听后，轻轻叹了口气，合上简历，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淡：“仓库管理员需要经常搬运货物，叉车操作是必备技能。很遗憾，你不符合要求。” 九月嘴唇微微颤抖，想要争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她只能黯然起身，向面试官道谢后，缓缓走出面试室。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中的阴霾。但九月没有停下脚步，整理好情绪后，她又朝着下一家工厂走去，心中默默期待着下一次机会的降临 。 中午时分，烈日高悬，工业园里机器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九月拖着疲惫的双腿，走进园区角落的小餐馆。餐馆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以及工人们的谈笑声，但这热闹的氛围并不能驱散九月心头的阴霾。她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炒饭，坐在角落，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上午找工作时碰壁的场景。简单填饱肚子，稍作休息，九月又起身前往广场的商铺。 广场上热闹非凡，阳光洒在色彩斑斓的店铺招牌上，人潮如织，叫卖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九月深吸一口气，走进一家服装店。店内挂满了时尚的服装，老板是一位打扮精致的中年女士。当得知九月前来应聘，老板上下打量她一番，直言：“我们需要有销售经验的员工，得能说会道，迅速抓住顾客的喜好。”九月努力绽放笑容，声音略显紧张地说道：“虽然我没有相关经验，但我学习能力很强，也很愿意用心服务每一位顾客。”尽管她努力展示自己的热情与诚意，可老板还是摇了摇头，委婉拒绝了她。 从服装店出来，九月没有气馁，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奶茶店。店内飘出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招聘者是一位年轻的小伙。他上下打量九月后，问道：“这份工作需要长时间站立，工作强度很大，你能适应吗？”九月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我可以的！我不怕吃苦。”面试过程中，九月真诚的态度给招聘者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可几天后，仍未收到录用通知。她心中虽满是失落，却并未就此放弃，整理好心情后，又朝着下一家店铺走去。 妹妹去上班的第三天，九月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海城的大街小巷，九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出租屋。她的双脚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肩膀也是酸痛无比。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为了自己的未来，必须坚持下去。 回到家后，妹妹已经下班回来，正在帮爸爸做饭。看到九月疲惫的样子，妹妹心疼地说：“姐姐，你回来啦！今天有没有收获？”九月摇摇头，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明天我再继续找。”爸爸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九月的肩膀：“九月，别太着急，慢慢来，总会找到合适的工作。明天去一下金城广场那里，听我一个工友说，那里二楼的书城招工。你那么喜欢看书，要不然去试一试……” 吃过晚饭，九月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心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但她的眼神中，依旧闪烁着一丝坚定的光芒。她知道，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漫长的，但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自己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曙光。在这座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城市里，她不会轻易放弃，会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哪怕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 第86章 书城曙光 在海城这座繁华喧嚣又透着陌生气息的城市里，九月的打拼之旅就像一场艰难的马拉松，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挑战。妹妹成功入职工厂，欢欢喜喜地搬进工厂生活区后，爸爸那原本就狭小的出租屋，如今只剩下九月形单影只。 夜晚，昏黄的灯光在屋内孤独地摇曳，四周静谧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九月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满是迷茫，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她毫无头绪。但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如同一把火在她心里熊熊燃烧，让她深知，寻找工作的脚步绝不能有片刻停歇。 经过多日的深思熟虑，九月将目光投向了书城。在她的认知里，书城是一座知识的殿堂，弥漫着醉人的墨香，始终被静谧的氛围环绕。她怀揣着一丝憧憬，也许书城老板能敏锐地察觉到她对书的热爱，认可她是这份工作的合适人选。 于是，九月精心挑选出自己最整洁的衣服，对着镜子仔细梳理头发，将简历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保没有一丝瑕疵。做好这一切后，她带着忐忑又充满希望的心情，朝着书城出发。 还未走进书城，九月就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书城坐落在城市的繁华地段，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林立的书架和穿梭的人影。门口张贴着精美的新书海报，以及各类文化活动的预告，浓浓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九月站在书城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紧张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抬脚迈进书城。 刚一踏入，一股浓郁醇厚的书墨香扑面而来，那是知识沉淀的独特气息，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紧张。与此同时，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在空气中悠悠流淌，音符如同灵动的精灵，在书架与人群之间穿梭，营造出静谧又温馨的氛围。 店内极为宽敞，通透明亮。巨大的落地窗毫无遮拦地将阳光引入，给店内镀上一层暖黄。阳光均匀地洒在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架上，每一本书都被镀上一层金边，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书城被精心划分成多个区域，每个书架上都有清晰醒目的分类标识。经典名着区，《红楼梦》《战争与和平》等书籍散发着岁月的魅力；畅销小说区，新出版的热门作品吸引着众多读者的目光；学术着作区，各类专业书籍等待着求知者探索；儿童读物区，色彩斑斓的绘本和故事书充满童趣。 顾客们沉浸在书的世界里。有的安静专注地挑选书籍，目光在书脊上扫视，偶尔抽出一本，翻开细细品味；有的坐在角落的阅读区，或托腮沉思，或眉头微皱，完全沉浸在书中的情节里，脸上带着宁静与满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戴着老花镜，认真研读手中的历史典籍；不远处，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书中的内容。这一切，都让九月感受到书城独特的魅力，对即将到来的面试充满期待 。 九月怀揣着对书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踏入书城。她满心崇敬，脚步轻缓，沿着书架间的通道徐徐前行，目光虔诚地扫过一本本排列整齐的书籍，就像在瞻仰一座座知识的丰碑。书城的每一处角落，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深深吸引着她。直到将整个书城转了一圈，她才整理了一下衣角，迈着略显紧张的步伐，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九月抬手轻轻敲门，听到一声温和的“请进”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给她面试的是一位大叔，大叔身形微胖，面容和蔼，眼神中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智慧。大叔一看到九月，目光中便闪过一丝温和，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孩子，别紧张。”大叔微笑着说道，声音低沉而充满亲和力，就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九月心中的阴霾，“来，先坐这儿，咱们随便聊聊。” 九月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大叔始终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让九月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在轻松的交谈氛围中，大叔得知九月外婆的籍贯后，惊喜地提高了音量：“哎呀，咱们是老乡啊！没想到在这偌大的海城，还能碰上家乡人。” 九月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紧张的氛围也随之烟消云散。“真的吗？大叔！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老乡，感觉一下子就不那么陌生了。”九月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了依靠。 大叔笑着点点头，继续问道：“孩子，你什么学历，平时有啥爱好？” “大叔，我高中毕业，特别喜欢看书。一有空就看书，各种类型的书都看。从《红楼梦》里的家族兴衰，到《平凡的世界》里普通人的奋斗，我都看得津津有味。”九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整个人也因谈到书籍而变得神采奕奕。 大叔听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咱们这书城的工作，主要负责书籍陈列、上架整理、库存管理等基础工作。同时，还得为顾客提供咨询解答，做好图书推荐，促进图书销售。在书城里，每一本书都是知识的载体，咱们的工作就是帮助顾客找到最适合他们的那一本。”大叔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对员工有个要求，希望你能在一个月内学会说海城话。来书城的顾客很多都会说海城话，学会之后，沟通就方便多了。” 九月心中一喜，她一直对语言学习有着独特的天赋，学起语言来相当快。在老家时，她就曾在短时间内学会了邻县的方言。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大叔！我一定在一个月内学会海城话。” 大叔看着九月自信满满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好，就冲你这股子自信和咱这老乡情，这工作就定你了。” 随后，大叔详细地向九月介绍起薪资待遇和福利：“试用期一个月，工资1200元，转正后根据你的工作表现，工资能涨到1500 - 2500元。除了基本工资，每月还有全勤奖、绩效奖。书城提供住宿，宿舍就在附近小区，有专门的安保人员巡逻，安全又方便。午餐和晚餐轮流由书城的员工按规定餐费采购食材烧制，大家一起动手做饭，既能节省开支，还能增进感情。此外，每年书城会组织员工培训，提升大家的业务能力，工作满一年，还有带薪年假。在这儿，只要你努力，就有广阔的发展空间。” 九月听后，心中十分满意，这份工作不仅能满足她的生活需求，还充满了人文关怀。“大叔，太感谢您了！这份工作真的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我会努力做好每一项工作，不辜负您的信任。”九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走出办公室，九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知道，自己在海城的生活即将翻开新的篇章，而这座书城，将成为她梦想启航的地方。 从书城出来，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九月的脸上，暖融融的，驱散了她多日来心头的阴霾。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充盈着肺部，让她真切感受到，这是来到海城后，第一次触摸到希望的光芒。为了能更便捷地和家人分享生活的点滴，九月特意去附近的营业厅买了一张海城的电话卡。刚走出营业厅，她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小舅舅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到小舅舅那熟悉的声音，九月眼眶瞬间泛红，积压在心中许久的委屈与喜悦一股脑涌上心头，她大声说道：“小舅舅，我找到工作啦！在书城上班，老板还是咱们老乡呢！麻烦您把电话给外婆一下，我亲自把消息告诉她呀！” 电话那头，小舅舅爽朗的笑声传来，紧接着是他焦急的喊叫声：“妈，九月来电话了。您放下手中的活，过来听电话。长途话费贵，您快一点。”九月握着电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脑海中浮现出外婆匆忙放下手中活计，小跑着来接电话的模样。 终于，九月听到了外婆那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外婆，我是九月，我在海城找到工作了。那么久才给您电话，您一定很担心我吧。” “真的吗？我的乖孩子，太好了！这下外婆就放心了。”外婆高兴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好好工作，跟同事处好关系。” “外婆，我知道啦。这份工作可好了，试用期一个月一千二，转正后能拿两千以上呢，还有全勤奖、绩效奖呢。书城还提供住宿，大家一起做饭。每年还有培训和带薪年假。”九月一股脑地把工作的情况跟外婆详细讲了一遍，言语中满是自豪。 “那就好，那就好。外婆就盼着你能在那边顺顺利利的。”外婆叮嘱道，“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困难别自己扛着，多跟家里说。” “外婆，过年放假了，我就会回去看您，给您一个大大的红包。”九月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傻孩子，外婆不图你的红包，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外婆慈爱地回应。 挂了外婆的电话，九月的心情依旧澎湃。她稍作平复，又拨通了妹妹的电话，迫不及待地想和妹妹分享这份喜悦，让这份希望的光芒，照亮家人每一个人的心房 。 “喂，妹妹！”九月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姐姐！怎么啦，是不是找到工作啦？”妹妹急切地问道。 “对呀！我在书城找到工作啦！”九月兴奋地说，“环境特别好，到处都是书，书城大叔很好说话，那些同事看起来也很好说话。” “哇，姐姐，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书城多好啊，能天天和喜欢的书在一起。”妹妹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九月笑着和妹妹分享面试的经过：“一开始我可紧张了，后来发现管理书城那位大叔是老乡，一下子就不紧张了。他人特别好，详细给我介绍了工作内容和待遇。” “姐姐，你运气真好！不过这也是你努力的结果。”妹妹由衷地为姐姐感到高兴。 “妹妹，你在工厂也要注意安全，努力工作。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姐姐说。”九月叮嘱道。 “我知道啦，姐姐。你在书城也要好好的，多学知识。”妹妹说道。 挂了电话，九月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出租屋。一路上，她都在憧憬着未来在书城的工作生活。 回到出租屋后，九月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到书城提供的宿舍。虽然行李不多，但每一件都是她在海城奋斗的见证。收拾完行李，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她想起刚到海城时的迷茫，找工作时的一次次碰壁，如今终于迎来了转机。她暗暗发誓，一定要珍惜这份工作，努力做出一番成绩。 这一夜，九月睡得格外香甜，梦中，她已经在书城里忙碌而快乐地工作着，周围是同事们的欢声笑语和顾客们满意的笑容。明天，将是她在书城里崭新生活的开始，而她与这座城市的故事，也将翻开新的篇章，在知识与梦想的海洋中，向着光明的未来扬帆起航。在未来的日子里，她坚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坚持，定能在海城这片土地上，书写属于自己的辉煌，让梦想之花绚烂绽放 。 从这一天起，书城里的温暖曙光，照亮了九月前行的道路，也见证着她在这座城市的蜕变与成长。她如同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在书墨的滋养下，扎根、发芽，向着阳光奋力生长，而前方，是无限可能的未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书城的时光，必将成为她生命中一段熠熠生辉的记忆，激励着她不断追逐梦想，无畏前行，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87章 书城体验 清晨，城市还未完全从睡梦中苏醒，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如丝线般纷纷扬扬地落在每一个角落。九月在闹钟尖锐的催促声中，从混沌的睡梦中缓缓转醒。今天，是她在书城工作试用期的第一天，怀揣着对新工作的期待与紧张，心脏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她迅速从床上坐起，简单洗漱后，便踏上了前往书城的征程。 从爸爸的出租屋出发，乘坐公交车需要差不多半小时。九月坐在摇晃的公交车上，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思绪飘回到了昨天。昨天，她满怀憧憬地来到金城广场应聘，这座矗立在繁华地段的商业综合体，宛如一座知识与消费的城堡。当时，她一眼就看到了位于二楼的书城，透过玻璃橱窗，里面琳琅满目的书籍仿佛在向她招手。 走进书城，宽敞明亮的空间让她眼前一亮。一楼是女装店，顾客的欢声笑语和店员的热情招呼声交织在一起。而当她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时，一股浓厚的书墨香扑面而来。这里分成三大区域，电子产品区、母婴用品区，还有她即将工作的大书城。与她从小长大的花镇书店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一座知识的殿堂，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将其称之为“书城”。 面试她的是一位大叔，后来得知，大叔是书城老板聘请的店长，专门负责管理这个分店。大叔看起来和蔼可亲，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干练。在简单的交流后，大叔告诉九月，在这里工作可以喊他“亮叔”。还介绍了书城的人员架构，工作的人员分成导购员和收银员，而他则起着监督管理的作用，就像监工一样。 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将九月的思绪拉回现实。她快步走进金城广场，此时广场上的各家店铺都在着手做好开门迎接顾客的准备。九月来到书城时，比规定的时间还早到了半个钟。亮叔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热情地和她打了招呼。 新的一天，从打扫卫生开始。书城里一共有十个员工，大家迅速分工，开始忙活起来。九月负责扫地和整理书籍。她拿起扫帚，认真地清扫着地面的每一个角落，纸屑、灰尘在她的努力下纷纷被清理干净。随后，她又来到书架旁，开始整理书籍。书城里的书籍种类繁多，有文学名着、科普读物、儿童绘本等等，摆放得有些杂乱。九月按照类别，一本本地将书籍归位，时不时还会被书中精彩的内容吸引，短暂地沉浸其中。 与此同时，其他员工也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有人在拖地，拖把在地面上有节奏地来回移动，留下一道道干净的水痕；有人在擦橱窗玻璃，玻璃在清洁剂和抹布的擦拭下，变得晶莹剔透，反射出外面的街景；还有人在整理货架，将学习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终于在9：45完成了打扫任务。员工们集合在书城的中央，亮叔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他先是对大家今天的工作表示肯定，鼓励大家在新的一天里继续保持积极的工作态度。他还提到，书城的总店在海城南门区，那里比这个分店要大几倍，整整占据一个楼层。老板下个月会过来视察指导，希望大家能够做好本职工作，给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司其职。九月来到书籍区，这里还有另外一位营业员，名叫林姐。林姐看起来三十几岁，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稳与和善。亮叔告诉九月，林姐做完这个月就不做了，让林姐把她带好。 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幕墙，在木质书架上洒下一片片暖光。林姐面带微笑，步伐轻快地将九月带到书籍区，正式开启对她的工作指导。 “九月，咱们这书籍区的工作，看似只是整理书籍，实则学问大着呢。”林姐一边用手轻轻拂过书架上的书脊，将歪斜的书籍一一摆正，一边耐心地讲解，“整理书架，得按照类别、编号一丝不苟地进行，这样既能方便顾客快速找到心仪书籍，也便于咱们管理库存。” 顿了顿，林姐神色变得愈发郑重，目光直直地看着九月，语重心长地说：“但更重要的，是为顾客提供优质服务。咱们干这行，得时刻留意顾客的需求。一旦有人露出困惑的神情，或是四处张望，就得主动上前询问。” 恰在此时，一位顾客在悬疑小说区徘徊，眉头紧皱。林姐立刻示意九月跟上，快步迎了上去。“您好，请问您在找什么书吗？”林姐温和地问道。顾客表示想找东野圭吾的最新作品。林姐迅速锁定位置，带着顾客来到对应书架，一边取下书递给顾客，一边推荐起东野圭吾其他热门书籍。 送走顾客后，林姐对九月说：“就像刚才这样，咱们要尽可能满足顾客的需求，让他们乘兴而来，满意而归。”九月认真地点点头，将林姐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像林姐一样，做好这份工作，为每一位顾客带来贴心服务 。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妈妈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进了书籍区。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来到儿童绘本区，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年轻妈妈则一脸无奈地跟在后面，对九月说：“孩子特别喜欢看绘本，每次来都要挑好久。”九月微笑着说：“没关系，这边的绘本种类很丰富，您和孩子慢慢挑。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小女孩在书架前徘徊着，不知道该选哪一本。九月走上前，蹲下身子，温柔地问：“小朋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绘本呀？是关于小动物的，还是公主的？”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喜欢小兔子。”九月听后，从书架上拿出几本关于小兔子的绘本，一本本地给小女孩介绍：“这本绘本讲的是小兔子和它的朋友们一起冒险的故事，里面的画面可漂亮了；这本呢，小兔子学会了很多本领，可厉害啦……”小女孩听得入了神，最后挑选了一本《小兔子的奇妙冒险》。年轻妈妈感激地对九月说：“谢谢你，你真有耐心。”九月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送走了这对母女，九月又开始整理书架。她发现有几本杂志被放错了位置，便将它们拿到正确的区域。就在她转身时，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问道：“小姑娘，你这里有关于历史文化的书籍吗？我想找一本研究中国古代历史的书。”九月连忙说：“有的，先生。您跟我来，这边都是历史文化类的书籍。”她带着男子来到相应的书架前，向他推荐了几本热门的历史书籍，并介绍了每本书的大致内容和特点。男子听后，挑选了一本《中国通史》，满意地离开了。 日头爬上中天，明晃晃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书店里的客流暂时稀疏了下来，员工们开始轮流去吃午饭。九月这才突然意识到，因为自己是初来乍到，大家准备午餐时压根没算上她。她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眼神中满是无措。 就在这时，亮叔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亮叔在书店工作多年，平日里话不多，但为人热心肠。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到九月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又透着暖意：“九月，广场西侧就有快餐店，十块钱能对付着吃饱，先去垫垫肚子吧。”九月犹豫着接过钱，指尖触碰到钞票的那一刻，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清楚，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十块钱想要吃得丰盛根本不现实，不过好歹能解决饥饿的问题。 九月攥着钱来到广场西侧的快餐店，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饭菜味和喧闹声的热浪扑面而来。狭小的店内座无虚席，人们的交谈声、餐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她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盒饭。不一会儿，一份模样并不精致的盒饭被端了上来，饭菜的卖相和味道都不尽人意，可饥饿让她顾不上挑三拣四，拿起筷子便大口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九月抬眼望去，发现林姐走了进来。林姐穿着简约的工装，一头干练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一看到九月，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打招呼：“九月，你也在这儿啊。”九月脸上一阵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下意识地将吃了一半的盒饭往旁边挪了挪。林姐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刚开始都这样，大家都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慢慢就会好起来的。要是觉得这不好吃，等下次休息，我带你去个实惠又好吃的地方。”林姐的话像一股暖流，驱散了九月心中的阴霾。 吃完饭，九月和林姐一起往书店走去。阳光依旧炽热，但此时的九月，心中不再满是迷茫与不安。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工作环境里，有亮叔、林姐这样的同事，即便前路充满挑战，她也有勇气去面对。 下午，书城的顾客逐渐增多。九月和林姐忙得不可开交，一会儿要为顾客介绍书籍，一会儿要整理被顾客翻乱的书架。在这个过程中，九月也遇到了一些难题。有一位顾客想要找一本比较冷门的专业书籍，九月在书架上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有些着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林姐走了过来，询问了顾客书籍的具体信息后，通过书城的电脑系统进行查询，发现这本书在仓库里。 林姐让九月去仓库取书，九月按照林姐的指示，在昏暗的仓库里翻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那本书，交给了顾客。顾客满意地离开后，九月对林姐说：“林姐，你太厉害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林姐说：“这没什么，我们在工作中难免会遇到各种问题，只要多学习，多积累经验，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夕阳的余晖慢慢从书城的玻璃幕墙上褪去，夜幕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悄然降临。书城的顾客越来越少，喧嚣逐渐被静谧取代，九月和其他员工迎来了一天的收尾工作。 他们有条不紊地穿梭在书架之间，开始新一轮的书架检查。九月格外仔细，她弯下腰，目光在书架的每一层巡视，发现一本位置放错的书，便轻轻将其抽出，找到正确的位置归位。其他同事也丝毫没有懈怠，有的踮起脚尖整理高处的书籍，有的半蹲着清理书架底层的灰尘。 书架检查完毕，大家又拿起扫帚和拖把，对书城地面进行清洁。九月双手紧握扫帚，一下一下认真清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灰尘扬起，她忍不住咳嗽几声，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切工作完成后，亮叔将大家召集到一起，清了清嗓子对今天的工作进行总结：“今天大家表现都很不错，九月作为新人上手很快，老员工也都尽职尽责。希望明天咱们继续保持！”在众人的回应声中，九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暗暗给自己打气，明天一定要做得更好。 九月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金城广场，乘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望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慨。今天，是她当书店导购员的第一天，虽然忙碌又辛苦，还遭遇了不少困难，但她却收获了很多。她不仅学会了如何整理书籍、为顾客提供服务，还结识了一群热情友善的同事。她相信，在未来的工作中，她会不断成长，为书城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回到爸爸的出租屋，九月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在书城的点点滴滴，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带着对明天的期待，九月渐渐进入了梦乡，城市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仿佛在诉说着新的故事……日复一日，随着对工作的熟悉，九月越发游刃有余，也真正融入了这个充满书墨香的小世界。 第88章 形形色色 上午十点钟，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穿过宽大的玻璃幕墙，为书城镀上一层暖金色。高大的书架如同忠诚的卫士，整齐地排列着，承载着琳琅满目的书籍。店内纸张与油墨混合的气息，宛如古老岁月的低语，缓缓流淌在空气中。 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带着恰到好处的节奏，萦绕在每个角落，抚平人们内心的浮躁。读者们姿态各异，有的席地而坐，眼神专注地沉浸书中；有的在书架间慢慢踱步，指尖轻轻滑过书脊，挑选心仪的书籍。工作人员手持整理工具，在书架间来回穿梭，细心整理书籍，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 九月便忙着帮客人找书，解答各种问题。每一次成功帮客人找到心仪的书籍，她心里都涌起一阵小小的成就感，仿佛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然而，就在九月沉浸在工作的喜悦中时，一位难缠的客人出现了。这位客人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大踏步地走到九月面前，眉头紧皱，语气十分不耐烦地说：“我要找一本关于金融投资的书，要最新版的，你快点给我找出来。”九月赶紧微笑着说：“先生，您先别着急，金融投资类的书籍在社科区，我这就陪您去看看。” 九月带着客人来到社科区，开始一本本仔细地查找。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客人所说的最新版书籍。客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双手抱在胸前，大声说道：“你们这书城也太不专业了，连一本最新版的书都没有，我白跑一趟了。”九月心里有些委屈，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先生，可能这本书刚到就卖了，我们可以帮您登记预订，到货了第一时间通知您。”客人却不依不饶：“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们必须现在就给我找到。”九月无奈，只好又去询问其他同事，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得知这本书确实已经售罄。当九月把这个消息告诉客人时，客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破书城，以后再也不来了。” 九月望着客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工作，让客人不满意了。这时，光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九月，别往心里去，有些客人就是比较挑剔，你已经尽力了。”九月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熟悉书籍的库存情况，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客人渐渐散去，书城又恢复了安静。九月的双腿开始酸痛，站得久了，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她偷偷瞄了一眼周围，同事们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人找地方坐。她也只能硬撑着，趁收拾书籍的时候，蹲下来休息一会儿。这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光叔这几天明显没有刚来的时候热情，他的眉头总是皱着，眼神里透着焦虑。九月心里明白，书城的销售量不高，光叔作为负责人，压力肯定很大。一天下午，光叔把九月叫到一旁，表情严肃地说：“九月，你这段时间要把每一类书籍都熟记于心，我会找时间考验你的业务能力。”九月听了，心里一紧，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做好。 从那以后，九月一有空就穿梭在书架之间，熟悉每一本书的位置和类别。她一边整理书籍，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书名和作者。书城里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偶尔有风吹过，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她加油鼓劲。 在整理书籍的过程中，九月遇到了一位喜欢看书的打工人。这位年轻人穿着朴素的工作服，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对书籍的热爱。他走到九月身边，轻声问道：“请问有没有关于职场晋升的书籍？”九月微笑着回答：“有的，职场晋升类的书籍在社科区的第三排书架，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年轻人跟着九月来到书架前，开始仔细地挑选书籍。他拿起一本《职场晋升秘籍》，认真地翻阅起来。九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这位年轻人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还不忘充实自己，这种学习的精神让她很敬佩。 年轻人选好了书，来到收银台付款。九月一边为他办理手续，一边和他聊了起来。年轻人说自己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工作很辛苦，但一直梦想着能够升职加薪，所以经常来书城看书学习。九月听了，鼓励他说：“只要你坚持学习，不断提升自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年轻人感激地笑了笑，说：“谢谢你的鼓励，这里的书就像我的精神食粮，让我在疲惫的生活中找到了一丝希望。” 看着年轻人离开的背影，九月觉得自己的工作变得更有意义了。她不仅要为客人提供优质的服务，还要成为他们知识之旅的引路人。 周三的书城，客人比往常多了一些。九月像往常一样忙碌地工作着，帮客人找书、解答问题。突然，一位穿着时尚的女士怒气冲冲地走到九月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大声说道：“你们这是什么破书，里面有好几页都是印刷错误，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九月赶紧接过书，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发现确实有几页印刷模糊不清。她微笑着对女士说：“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我们可以为您更换一本新的书，或者给您办理退款。”女士却不领情，她双手叉腰，提高了音量说：“我不要换书，也不要退款，我要你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因为看了这本破书，我一整天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九月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客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赶紧解释道：“女士，我们真的很抱歉，但赔偿精神损失这个要求我们实在无法满足。我们会尽快为您解决这本书的问题。”女士听了，更加生气了，她开始在书城里大吵大闹起来，引来了很多客人的围观。 光叔听到动静后，赶紧走了过来。他了解情况后，耐心地对女士说：“女士，我们非常重视您的反馈，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这样吧，我们除了为您更换一本新的书，还可以送您一张书城的优惠券，您看可以吗？”女士还是不依不饶：“我不要什么优惠券，我就要你们赔偿我精神损失。” 光叔和九月好说歹说，费了好大的劲，女士才勉强同意接受更换新书和优惠券的解决方案。看着女士离开的背影，九月和光叔都松了一口气。光叔对九月说：“以后遇到这种难缠的客人，要保持冷静，尽量满足他们合理的要求。”九月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后怕，她觉得处理这种突发情况真的很不容易。 经历了周三的事情，九月更加小心翼翼地工作着。她知道，在书城里工作，不仅要熟悉业务知识，还要学会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这一天，书城里来了一位小朋友，他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可爱的小衣服，手里拿着一本绘本，走到九月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我想看这本书，可是我不认识上面的字，你能给我讲讲吗？”九月看着小朋友天真无邪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她蹲下来，微笑着说：“当然可以啦，姐姐给你讲。” 九月坐在小朋友旁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绘本里的故事。小朋友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九月，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天真的问题。九月耐心地一一解答，她发现给小朋友讲故事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在给小朋友讲故事的过程中，九月还吸引了其他小朋友的注意。不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群小朋友，他们都听得津津有味。九月越讲越起劲，仿佛自己也回到了童年时代。 这时，一位家长走了过来，感激地对九月说：“谢谢你，小姑娘，你讲得太生动了，孩子们都很喜欢听。”九月笑着说：“不客气，能让孩子们喜欢看书，我也很开心。” 这件事情让九月更加热爱自己的工作了。她觉得在书城里，不仅可以帮助客人找到自己喜欢的书籍，还可以传递知识和快乐。 考验的那天终于来了。光叔从仓库里拿出一本包装都没拆的书，递给九月，说：“把这本书放回原位。”九月接过书，心里有些紧张。她仔细看了看书名，凭借着这段时间的记忆，在脑海中迅速搜索这本书应该放置的位置。 她在书架之间快速地穿梭，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每一本书的封面。周围的同事们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同事停下手中的工作，小声议论着：“这新来的九月，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验。”“是啊，光叔这次可是下了真格的。” 九月顾不上听他们的议论，她的心思全在那本书上。她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脚步也越来越快。终于，她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与之相匹配的那一系列书籍。她松了一口气，把书放好，然后转身看向光叔。 光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不错，九月，你做得很好。”周围的同事们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有人小声说道：“这九月还挺厉害的，这么快就找到了。” 九月心里像揣了只欢快的小鸟，喜悦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笑容不自觉地绽放在脸庞，恰似吃了蜜般甜滋滋。在光叔组织的业务考验中，她凭借近一周来穿梭于书架间积累的记忆，迅速准确地将那本未拆封的书归位，赢得了光叔的认可，周围同事赞许的目光更是让她成就感爆棚。 可还没等这份喜悦沉淀，光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厉。“但是，我发现你上班的时候偷偷看书。这在书城是不允许的，哪怕没有人，你也要勤快一点，整理书籍，熟记书名。”光叔的话语，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九月心中的欢喜。 刹那间，九月的脸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番茄，又似天边被火烧透的晚霞。她缓缓低下头，发丝垂落，试图遮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此时，书城的背景音乐仿佛凝固了，空气也变得异常凝重，每一丝声响都清晰可闻。 她的内心被深深的愧疚填满，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想起那些趁书城没人时，偷偷沉浸在书中情节的时刻，原以为没人发现，却没想到早已被光叔看在眼里。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仅违反了书城的规定，也辜负了光叔的信任。同事们依旧在各自岗位上忙碌，而九月觉得他们的每一次低语，都像是在议论自己的错误，这让她愈发无地自容。 “光叔，我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九月声音略带颤抖，满是懊悔。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此刻，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提醒她要时刻铭记这次教训，唯有保持自律，认真履行职责，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书城工作人员。此后，每当心中涌起偷懒的念头，这次的经历便会浮现在她眼前，督促她更加勤奋努力。 下班后，九月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回想着这一个星期在书城的经历，心里五味杂陈。 她很珍惜这份工作，也喜欢书城里的氛围。在这里，她结识了喜欢看书的打工人，给可爱的小朋友讲过故事，也遭遇了难缠的客人。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在处理客人投诉时要更加冷静、专业，在工作时间要更加自律，不能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九月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严格要求自己。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地学习和进步，一定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书城员工。 当夜幕降临，星星点点的灯光照亮了城市的街道，九月带着坚定的信念回到了出租屋中。她知道，新的一周又将开始，她将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新的挑战。 第89章 融入宿舍 清晨，阳光仿佛带着几分慵懒，慢悠悠地穿透淡薄的云层，以一种柔和的姿态，倾洒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光斑跳跃在大街小巷，唤醒这座还带着一丝朦胧睡意的城市。今天是周六，对于九月来说，这是她在书城工作首周后的休息日。光叔考虑到她初来乍到，对业务还不够熟悉，一周下来忙得不可开交，十分辛苦，特意安排她休息一天。 天刚蒙蒙亮，九月就早早起床了。她简单洗漱，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便匆匆前往爸爸的出租屋。她要搬到书城为员工租的宿舍，这样往后上班就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爸爸的出租屋隐匿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空间狭小又简陋。屋内仅有的几件简单家具，因常年缺乏整理，杂乱地摆放着，几乎占据了所有可用的空间。九月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默默地将自己的衣物、书籍和一些生活用品一一打包。在折叠衣物的过程中，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这一周在书城的经历。 从刚开始整理书架时的手忙脚乱，面对顾客的询问紧张得说不出话，到逐渐能熟练地为顾客指引书籍位置，耐心解答各种问题，这一周的变化，让她对这座城市有了新的期待。然而，当目光扫过这间陪伴自己许多日夜的出租屋，想到即将离开熟悉的环境，搬去和陌生同事共处，她的心里又泛起一丝不安。手指下意识地反复折叠着衣物，试图通过这一机械动作平复内心的波澜。她在心里默默念叨，新的环境会顺利吗？和同事们能友好相处吗 ？但她又清楚，这是成长必须经历的过程，只有勇敢迈出这一步，才能真正融入这座城市。 从爸爸的出租屋出来后，九月拖着沉重的行李，乘坐了几站公交，来到了员工宿舍所在的小区。小区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斑驳的围墙爬满翠绿的爬山虎，仿佛在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入口处，一块字迹有些模糊的石碑上刻着小区的名字——翠影小区。 走进小区，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洒下一片片金色光斑。几位老人坐在树下石凳上，悠闲地聊着天，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几个小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充满了生机。九月紧绷的神经在这温馨又充满烟火气的氛围中，稍稍放松了些，她深吸一口气，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沿着小区的小路前行，九月来到了一栋三层的居民楼前。宿舍就在这栋楼的三楼。她费力地拖着行李爬上楼梯，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壁上的白漆已经开始剥落，露出一片片灰色的墙面。刺鼻的味道让她微微皱眉，心里不禁又担忧起来：“宿舍里面会不会也这么糟糕？和新室友相处会不会不顺利？” 打开宿舍的门，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宿舍是三房一厅的格局，客厅虽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一张简单的沙发和一张木质茶几摆放在中央，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客厅的一侧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橱柜擦得干干净净，各种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林姐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看到九月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九月，你可算来了！快把行李放下，过来坐。”林姐一边说着，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接过九月手中的行李。 “林姐，真是麻烦你了。”九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心里暗自庆幸，还好遇到了热情友善的林姐，不安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不麻烦，都是同事，互相帮助嘛。”林姐笑着说，“你的房间在这边，我带你去看看。” 林姐带着九月来到一间卧室，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两张单人床靠墙摆放，每张床的旁边都有一个小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衣柜在房间的一角，虽然有些旧，但足够放置衣物。窗户正对着小区的花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你就和小敏住这间房，小敏今天上班去了，晚上才能回来。”林姐介绍道，“对了，这是宿舍的钥匙，你收好。” 九月接过钥匙，感激地说：“林姐，太感谢你了。”这一刻，九月感觉自己已经在这个新环境里找到了一丝归属感，紧绷的肩膀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谢什么，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林姐拍了拍九月的肩膀，“我先给你讲讲书城那几个员工的情况吧。” 林姐拉着九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一一介绍起来。“小敏性格很开朗，特别好相处，来书城也有两年了。还有阿梅，他是本地人，平时话不多，但工作很认真。丽姐和她男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她人很热情，就是有时候有点急性子……”林姐详细地讲述着每个同事的性格特点和在书城的工作经历，九月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脑海中也勾勒出每个同事的模样，对即将开启的共同生活充满了期待。 “在宿舍里，大家要互相尊重，互相照顾。比如轮流打扫卫生，使用公共物品要注意保持整洁……”林姐还细心地提醒九月一些在宿舍生活需要注意的事项。九月认真聆听，将每一条都记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一个好室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林姐转身走进厨房，继续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九月忍不住走进厨房，看到林姐熟练地翻炒着菜肴，锅里的菜在高温的作用下不断翻滚，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味道。 “林姐，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九月问道。 “不用，你去客厅坐着吧，很快就好了。”林姐笑着说，“对了，周三那天我做的午餐，同事们都夸好吃，今天你也尝尝。” 没过多久，林姐就把饭菜做好了，并一份一份地把饭菜分到餐盒里面，每个员工的餐盒是不一样的。九月用的餐盒是妈妈所在工厂定制的铝制饭盒 。不一会儿，员工的餐盒已经打包了。林姐把饭菜放入一辆小推车里面，即将给上班的员工送午餐了。 九月那一份午餐，林姐也摆放在桌子上了。红烧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清炒时蔬嫩绿爽口，让人食欲大增。九月尝了一口红烧肉，肉质鲜嫩，肥而不腻，味道恰到好处。 “林姐，你做的菜太好吃了！”九月赞叹道。 “好吃就多吃点。你先吃着，我收拾一下厨房，待会给她们几个送餐。”林姐笑着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林姐走之后，九月也很快吃饱了，然后洗刷一下自己的饭盒，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行李。她把衣物一件件放进衣柜，把书籍整齐地摆放在床头柜上。整理完后，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或许，在这里我真的能开启全新的生活，收获珍贵的友谊。”九月在心里默默想着。 下午，九月在宿舍里稍作休息，感觉精力恢复后，决定出去逛逛。毕竟对这个新环境，她充满了好奇。走出宿舍大楼，阳光依旧热烈，洒在小区的小径上。九月沿着蜿蜒的小路，朝小区深处走去。一路上，看到几位居民在自家小院里侍弄花草，还有一只慵懒的猫躺在墙根下晒太阳，见到九月路过，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打盹。 出了小区，九月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前行。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有古旧的杂货店，店门口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从五金工具到生活用品，应有尽有；有散发着咖啡香气的小咖啡馆，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到里面的顾客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书；还有热闹的小吃摊，摊主热情地招呼着过往行人。 九月在一家花店前停下了脚步。花店门口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有娇艳欲滴的玫瑰，有清新淡雅的百合，还有散发着独特香气的薰衣草。花店老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正在修剪花枝，看到九月驻足，微笑着问道：“姑娘，喜欢花吗？”九月点点头，老奶奶热情地介绍起各种花的花语和养护方法，九月听得入神，最后挑选了一束向日葵，她希望向日葵积极向上的姿态，仿佛能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力量，也预示着自己在这个新环境里能如向日葵般向阳而生。 离开花店，九月继续前行。不远处有一座公园，公园门口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九月走进公园，沿着湖边的小径漫步。湖水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水中游弋。湖面上有几只鸭子在嬉戏，它们时而潜入水中，时而浮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湖的对岸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里不时传来鸟儿的鸣叫声，仿佛在演奏一首美妙的自然交响曲。 走着走着，九月来到了公园的一处角落，这里有一座小亭子。亭子里有几位年轻人在写生，他们专注地描绘着眼前的美景，画笔在画纸上快速地移动。九月悄悄地走过去，欣赏着他们的画作。画中的景色栩栩如生，仿佛将整个公园都装进了画框里。其中一位年轻人注意到了九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并介绍起自己的创作思路。九月饶有兴趣地听着，心中对艺术有了新的认识。这一刻，九月感受到这座城市丰富的文化气息，也更加期待自己能真正融入这里。 从公园出来后，九月感觉有些口渴，便走进了一家奶茶店。奶茶店装修得很温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照片和明信片。九月点了一杯珍珠奶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这座城市虽然陌生，但却充满了生机。“我也要在这里扎根，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九月暗暗给自己打气。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小区染成了金黄色。小敏和其他同事陆续下班回到了宿舍。小敏一进门，就看到了九月，热情地打招呼道：“九月！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你好，小敏。”九月笑着回应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感受到大家真诚的接纳。 其他同事也纷纷向九月问好，让她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大家围坐在客厅里，分享着一天的工作经历。阿梅讲述着今天在书城里遇到的一位有趣的顾客，绘声绘色的描述让大家捧腹大笑；丽姐则抱怨着今天工作中的一些烦心事，大家纷纷安慰她。 九月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讲述，偶尔也会插上几句。在这个过程中，她更加深入地了解了每一位同事，也渐渐融入了这个集体。她觉得自己不再是这座城市的过客，而是这个温暖集体中的一员。 晚上，林姐提议大家一起玩游戏，活跃一下气氛。于是，大家围坐在客厅里，玩起了猜谜语、真心话大冒险等游戏。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游戏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休息。九月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心中充满了温暖。她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融入这个集体的第一步，未来的日子里，她将在这里收获更多的友谊和成长。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小区的每一个角落。整个小区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仿佛在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九月闭上眼睛，带着对明天的美好憧憬，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九月的脸上，九月缓缓睁开眼睛，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九月起身洗漱，和室友们一起吃完早餐后，便精神抖擞地前往书城上班。在书城里，她将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和同事们一起为顾客提供优质的服务，共同创造美好的未来。 第90章 午餐挑战 九月初，夏日的余热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笼罩着整座城市。街头巷尾弥漫着闷热的气息，就连风，都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九月来到书城工作已经一周有余，迎来了在书城工作的第二周，这也是她正式在宿舍和同事们共同生活的第一周。 书城坐落在城市的核心地带，周边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公交、轿车的喇叭声，商贩的叫卖声，与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热闹的城市交响曲。而书城内部，纸张与油墨交融的独特气息，仿佛能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营造出一种静谧且充满知识韵味的氛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架上，顾客们在书架间穿梭，轻轻翻开书本，那细微的沙沙声，宛如知识的低吟，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这一周，轮到九月负责员工的午餐。当光叔把这个任务指派给她时，九月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自幼就很少进厨房，煮泡面都时常手忙脚乱，更别说要为整个书城的员工准备午餐了。光叔那不容置疑的口吻，像一道不可违抗的指令，让她明白，即便做得再难吃，也必须接受这项安排。这使九月不禁回想起上周五阿丽做的午餐，那味道仿佛一场噩梦，比食堂的大锅饭还要糟糕。九月清楚地记得，其他员工尝了几口后，眉头紧皱，有人甚至差点吐出来，最终无奈地将饭菜倒掉。一想到自己可能也会做出同样难以下咽的食物，九月的心情瞬间坠入了谷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按照规定，轮到九月准备午餐的这天，她不用早上到书城上班，只要在十二点半前将午餐送达书城即可。前一天，九月从光叔那里拿到了当日的午餐费用。宿舍里已经储备了大米，她只需购置菜品。为了能买到新鲜的食材，九月特意定了七点的闹钟，八点钟便出门前往早市。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街道上，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让人格外惬意。早市离宿舍并不远，步行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达。还没走到早市，九月就听到了嘈杂的人声。踏入早市，喧闹声瞬间将她包围。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琳琅满目的蔬菜和肉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摊主们扯着嗓子热情地吆喝着：“新鲜的豆角嘞，一块五一斤！”“刚宰的猪肉，又香又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回荡在整个早市。顾客们在摊位间穿梭，精心挑选着心仪的食材，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九月在早市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依然没有想好今天午餐吃什么。预算只有五十块钱，要做出一荤两素，这可让她犯了难。她看着摊位上的各种食材，脑子飞速运转。突然，她看到了一块色泽红润的猪肉，想着可以做一道红烧肉或者炒肉片。再搭配上豆角和茄子，或者大白菜，应该能凑出一荤两素。 九月来到一个卖猪肉的摊位前，摊位上的猪肉摆放得很整齐，泛着诱人的光泽。摊主是一位中年大叔，满脸笑容地招呼道：“姑娘，买点猪肉吧，这可都是今早刚宰的，新鲜着呢！”九月有些羞涩地问道：“大叔，这猪肉怎么卖啊？”大叔拍着胸脯说：“十五块一斤，绝对实惠！”九月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价格超出了自己的预算。她尝试着跟大叔讨价还价：“大叔，能不能便宜点呀，我买的不多。”大叔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说：“看你这姑娘实诚，十四块一斤吧，不能再少了。”九月想了想，觉得价格还算勉强能接受，便让大叔割了一块瘦肉。 挑选完猪肉，九月又来到卖豆角的摊位。豆角嫩绿嫩绿的，看起来十分新鲜。摊主是一位大妈，热情地介绍道：“姑娘，我这豆角可新鲜了，自己家种的，没打农药。”九月问道：“大妈，多少钱一斤啊？”大妈说：“两块一斤。”九月觉得有点贵，便学着其他顾客的样子说：“大妈，便宜点呗，我多买点。”大妈笑着说：“行，一块八一斤，不能再低啦。”九月挑选了一把豆角，让大妈称了一下。 接着，九月来到卖茄子的摊位前。茄子紫得发亮，表皮光滑。摊主是一位年轻的小伙，看到九月过来，连忙说：“姐，看看我这茄子，又大又好，一块五一斤。”九月觉得价格还算合理，就挑了两个茄子。最后，她又买了几颗鸡蛋和一些大白菜。一番挑选后，九月拉着沉甸甸的小推车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九月简单休息了一下，就开始准备午餐。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厨房不大，却一应俱全。九月把食材放在案板上，看着这些食材，心中既紧张又忐忑。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九月决定先做豆角炒肉片。她拿起猪肉，按照记忆中外婆切肉的样子，将猪肉切成薄片。然而，刀在她手中似乎不听使唤，肉片有的厚得像小砖块，有的薄得近乎透明。接着，她开始切豆角。豆角长长的，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切成小段，可切出来的豆角长短不一。切完豆角，九月打开炉灶，倒入油。油热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宛如鞭炮齐鸣，吓得她像触电一般往后退了好几步。过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将肉片倒入锅中。肉片刚下锅，锅里就溅起了油花，有几滴油甚至溅到了她的手上，疼得她“哎哟”直叫。她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锅铲与锅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生怕肉片炒糊。炒了一会儿，她加入豆角继续翻炒。由于不熟练，她不知道该放多少盐和调料，只能凭感觉一点一点地加，结果盐放多了，九月又手忙脚乱地加了些水，试图挽救。 做完豆角炒肉片，九月接着做茄子炒蛋。她将茄子切成小块，把鸡蛋打入碗中搅拌均匀。然后，她再次倒入油，将茄子放入锅中。茄子像个贪婪的“油老虎”，不一会儿，锅中的油就被吸得差不多了。九月又赶紧加了一些油，继续翻炒。锅里的茄子开始冒烟，九月手忙脚乱地打开排气扇，可排气扇的噪音让她更加慌乱。等茄子炒得差不多时，她倒入鸡蛋液。鸡蛋液在锅中迅速凝固，九月翻炒了几下，由于用力过猛，有一些鸡蛋和茄子被铲出了锅外，掉在了灶台上。 最后，九月准备做白菜汤。她将大白菜切成大片，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水。等水开后，她加入盐和一些香油。看着锅中翻滚的白菜汤，九月心想，终于快完成了。 在厨房忙碌了几个小时后，九月终于把午餐做好了。此时的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头发像被水洗过一样贴在脸上，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厨房更是一片狼藉，灶台上到处是油迹，水槽里堆满了碗碟，地上也散落着一些蔬菜叶子。她看着桌上的三道菜，心中充满了期待，同时也有些不安。 十二点左右，九月将做好的饭菜装在保温盒里，提着向书城走去。阳光变得炽热起来，照在身上火辣辣的。九月加快了脚步，生怕午餐送晚了。 来到书城，已经十二点二十分了。员工们陆续来到休息区，准备享用午餐。九月紧张地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眼睛紧紧地盯着同事们的一举一动。同事们先是闻了闻饭菜的味道，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情，然后互相看了看，有人微微皱眉，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家拿起筷子，开始尝试吃这些饭菜。豆角炒肉片的肉片像橡胶一样嚼不烂，豆角也没有炒熟，味道很淡。茄子炒蛋的茄子有些焦糊，鸡蛋的味道也很奇怪。白菜汤的盐放得太多，咸得让人直咧嘴。 果然，大家只是对口对付了几口，就纷纷放下了筷子。有的同事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这比阿丽做的还难吃。”有的同事开玩笑说：“这是在考验我们的味觉极限吗？”还有的同事把饭菜推到一边，拿出了自己准备的零食。九月看着大家倒掉饭菜，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失落。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大家的期待，也没有完成好工作任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林姐走了过来。她拍了拍九月的肩膀，安慰道：“九月，别太难过了。每周都会有负责午餐的那几天，只要多练习，厨艺肯定会有长进的。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做饭的，我刚开始做饭的时候，比你做得还糟糕呢！” 九月抬起头，看着林姐，眼中闪烁着泪花。她感激地说：“林姐，谢谢你的安慰。我真的很抱歉，让大家吃了这么难吃的午餐。”林姐笑着说：“没关系，这只是个开始。下次做饭前，你可以上网查一查菜谱，多学习学习。我相信你下次一定能做得更好。” 其他同事也纷纷围过来，鼓励九月。有的同事说：“九月，别灰心，失败是成功之母嘛！”有的同事说：“对，下次我们给你提提建议，肯定能做出美味的午餐。”听着大家的安慰和鼓励，九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做出让大家满意的午餐。 午餐风波过后，九月怀着沉重的心情，开始了下午的工作。此时正是书城人流量逐渐增多的时段，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一排排书架上，光影交错。她整理好情绪，拿起抹布，开始擦拭书架。每擦拭一格，她的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中午那糟糕的午餐上，手中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姑娘，能帮我找本关于历史文化的书吗？”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士走了过来，打破了她的沉思。九月连忙放下抹布，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当然可以，您对哪方面的历史文化感兴趣，或者有没有具体的书名？”男士思索片刻，说：“我想了解一下明清时期的社会风貌。”九月带着男士在书架间穿梭，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相关书籍的大致内容。然而，由于心不在焉，她找错了两次书，男士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满。九月满脸通红，不停地道歉，内心的自责又多了几分。 好不容易送走这位顾客，九月又投入到书架整理工作中。她需要将新到的书籍上架，并按照分类摆放整齐。就在她踮起脚尖，试图将一本厚重的百科全书放到高层书架时，一个不小心，整摞书从手中滑落，“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周围顾客的目光，九月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这时，林姐快步走了过来，和她一起捡起地上的书，轻声安慰道：“别太在意中午的事，也别因为这个影响工作，慢慢来。”九月感激地点点头，在林姐的帮助下，很快完成了书籍上架工作。 夜幕降临，书城的顾客越来越少。九月开始进行闭店前的最后一项工作——打扫卫生。她推着清洁车，拿着扫帚和拖把，认真地清扫着每一个角落。当她打扫到休息区时，看到中午大家倒掉的饭菜还在垃圾桶里，心中一阵刺痛。但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打扫完卫生，九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虽然充满了挫折和失败，但同事们的鼓励、林姐的帮助，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和力量。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自己不仅要努力提升厨艺，还要以更积极的态度面对工作。在心中默默规划好明天的计划后，九月带着一丝期待，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91章 探妹之行 星期四，清晨的阳光宛如一条条金色的丝线，穿过宿舍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九月的脸上。这是九月在书城工作第二个星期的休息日，终于能挣脱闹钟的束缚，安心睡到自然醒。当窗外的喧闹声渐渐响起，其他员工陆续前往书城上班后，九月才悠悠转醒。她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四肢尽情舒展，脸上洋溢着惬意的笑容，驱散了多日来的疲惫。 回想起过去忙碌的两周，每天不是在书城里穿梭整理书籍，就是为准备员工午餐而焦头烂额。此刻的这份闲适，对她而言格外珍贵。她不紧不慢地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神从朦胧逐渐变得清明，随后开始收拾自己。 昨晚，九月就已下定决心，今天要去妹妹工作的工厂探望她。自上班这两个星期以来，姐妹俩仅仅通过qq聊天和偶尔的电话联系。算起来，她们已经整整三个星期没有见面了。虽说妹妹所在的工厂，九月只去过一次，但有一趟公交车恰好途经工厂门口，交通十分便利。 九月走到衣柜前，精心挑选了自己最喜爱的小裙子。这条裙子是她去年生日时买的，淡蓝色的裙摆上点缀着精致的碎花，每一片碎花仿佛都承载着美好的回忆。穿上它，仿佛整个人都被注入了清新明亮的气息。搭配上一双白色的凉鞋，鞋跟轻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九月对着镜子转了一圈，镜子中的她，笑容灿烂，青春洋溢，满意地笑了笑，便出门前往公交站。 阳光洒满了街道，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吹起九月耳边的发丝。九月站在公交站台上，耐心地等待着公交车。公交站旁的绿化带里，不知名的小花在风中摇曳，仿佛在为她的出行欢呼。等车的间隙，九月的思绪开始飘飞。她想到即将见到妹妹，内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上次见面还是一个月前，不知道妹妹有没有瘦，有没有被工作累到，工厂的生活是否习惯。 不一会儿，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九月投币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车启动时，车身微微晃动，九月的心也跟着晃动起来。车窗外，熟悉的街景缓缓向后移动，高楼大厦、街边小店、行色匆匆的路人一一闪过。九月看着窗外，思绪万千。 随着公交车一站站前行，九月的心情愈发激动。她想象着见到妹妹时的场景，妹妹会不会飞奔过来抱住自己，会不会兴奋得跳起来。也许妹妹会拉着自己的手，不停地讲述在工厂里的点点滴滴。又或者妹妹会带着羞涩的笑容，静静地听自己分享书城的趣事。 九月也有些担心，担心妹妹在工厂里受委屈。毕竟工厂里人员复杂，妹妹性格单纯，万一被人欺负怎么办。她在心里暗暗想着，要是妹妹真的遇到什么难题，自己一定要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妹妹遮风挡雨。 当公交车行驶到一段拥堵路段时，速度慢了下来。九月看着缓慢移动的车辆，心里有些着急。她时不时地看看手表，担心不能按时见到妹妹。同时，她又安慰自己，反正今天休息，时间还很充裕，不必过于着急。 在焦急与期待中，公交车终于到达了工厂门口。九月下了车，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工厂，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工厂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保安大叔正坐在保安室里，目光透过玻璃扫视着门口的情况。由于九月和妹妹长得极为相像，保安大叔看着九月，总觉得眼熟，没多问，便挥手让她自由进入。 九月走进工厂后，第一时间给妹妹发了条信息。妹妹很快回复，让她去宿舍等候，并详细描述了宿舍的位置。妹妹工作的工厂规模较大，主干道宽阔平整，两旁是排列整齐的厂房，机器的轰鸣声从里面隐隐传来。运送货物的叉车在道路上穿梭，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忙碌地搬运着物资。宿舍楼位于工厂的后方，九月按照妹妹的指示，沿着宽敞的水泥路前行，路两旁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枝叶相互交织，为炎热的夏日带来了些许阴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寻找妹妹宿舍的过程比九月想象中顺利。根据妹妹的描述，她很快就找到了那栋宿舍楼。宿舍楼是一栋四层的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油漆，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馨。九月走进宿舍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偶尔能听到从房间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有人在讨论电视剧情，有人在分享生活趣事。 九月来到妹妹所在的宿舍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门缓缓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微微卷曲，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故事。九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九月，来找我妹妹的。”女人热情地将九月迎进宿舍，说道：“快进来吧，我就猜是你，你妹妹经常提起你。我叫凤霞，你妹妹叫我凤姐，你也这么叫吧。” 九月走进宿舍，发现宿舍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六张上下铺的床整齐地排列在房间两侧，每张床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平整得几乎看不到褶皱，床边还挂着一些可爱的装饰，有彩色的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还有明星海报，为宿舍增添了几分青春气息。九月上下打量了一下凤姐，笑着说：“凤姐，真是麻烦你了，平时多亏你照顾我妹妹。” 凤姐拉着九月的手，让她坐在床边，说道：“不麻烦，你妹妹这孩子特别懂事，又勤快，我们都挺喜欢她的。”随后，凤姐详细地向九月讲述了妹妹这一个多月在厂里的工作情况。 原来，妹妹在车间里工作十分认真负责，操作机器熟练精准，不仅按时完成自己的任务，还经常主动帮助其他同事解决技术难题。因此，她深受车间主任和其他员工的欢迎。虽然按照厂里的规定，工资要压一个月，但考虑到妹妹的实际情况，厂里还是提前给她发了一部分钱作为生活费。 九月听着凤姐的讲述，心中既欣慰又自豪。她低头看了看妹妹的床铺，发现上面放着不少巴掌大的言情小说。这些小说的封面色彩鲜艳，标题充满了浪漫的气息，诸如《霸道总裁爱上我》《穿越时空的爱恋》。九月随手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发现内容跌宕起伏，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以此打发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妹妹终于下班了。她一走进宿舍，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九月，兴奋地大喊：“姐姐，你终于来了！”说着，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进了九月的怀里。九月紧紧地抱住妹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活力，眼眶不禁湿润了，鼻尖酸酸的，仿佛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姐妹俩分开后，妹妹笑着说：“姐姐，我顺便给你打了一份员工餐，厂里的伙食可比你们书城好多了。” 九月看着妹妹手中热气腾腾的饭菜，心中满是感动。饭菜虽然简单，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有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每一块都肥瘦相间，让人垂涎欲滴；有翠绿的炒青菜，清爽可口；还有酸甜开胃的番茄蛋汤，每一道菜都让人食欲大增。妹妹拉着九月坐在床边，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这段时间工作上发生的事情。九月向妹妹讲述了自己在书城工作的点点滴滴，包括准备员工午餐时的手忙脚乱，锅里的油花四溅，差点烫伤自己，以及同事们的热心帮助。妹妹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下午，妹妹又要去上班了。九月让她安心工作，自己则留在宿舍继续休息。妹妹走后，九月躺在床上，回味着和妹妹见面的喜悦。宿舍里十分安静，只有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仿佛在演奏一首轻柔的摇篮曲。九月翻了个身，继续看起了言情小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晚上。妹妹不用上晚班，平日里经常和厂里认识的姐妹出去玩，因此结识了不少朋友。得知九月来了，大家纷纷表示要邀请九月一起去吃宵夜，为她接风。 晚上八点，妹妹和几个姐妹来到宿舍。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热情地说：“九月姐，我们都听你妹妹说起过你，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走走走，一起去吃宵夜。”马尾辫女孩叫小婷，性格活泼开朗，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另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女孩叫阿芳，有些腼腆，笑着向九月点头打招呼。 一行人来到工厂附近的一家烧烤摊。烧烤摊不大，红色的帐篷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周围摆放着十几张桌椅，几乎都坐满了人。老板是一个胖胖的大叔，系着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烤串，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很快，老板就端上了各种美味的烧烤。有香气四溢的羊肉串，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有外焦里嫩的鸡翅，表面烤得金黄酥脆；有新鲜可口的蔬菜，被烤得微微发软，散发着独特的焦香，还有冰镇的啤酒和饮料。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烧烤，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小婷率先开口：“九月姐，你妹妹在厂里可受欢迎了，上次我机器出故障，急得团团转，你妹妹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很快就修好了。”阿芳也跟着说：“是啊，你妹妹人特别好，经常把自己的零食分给我们吃。”九月听着大家对妹妹的夸赞，心中充满了骄傲。 妹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大家都互相帮助嘛。”说着，拿起一串烤鸡翅递给九月，“姐姐，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九月接过鸡翅，咬了一口，鲜嫩的鸡肉在口中散开，香味弥漫在整个口腔。 大家一边吃，一边分享着工作和生活中的趣事。小婷讲起有一次上班差点迟到，一路狂奔，结果头发乱成了鸡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阿芳也分享了自己第一次烤烧烤，把食物烤焦的尴尬经历。九月也讲述了在书城遇到的一些有趣的顾客，有人在书城里找了半天书，最后发现书就在自己手里。 在欢声笑语中，九月感受到了妹妹在这个工厂里的快乐和幸福。她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和大家一起尽情地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烧烤摊的客人渐渐稀少，周围的喧闹声也逐渐平息。 大家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各自回宿舍休息。九月和妹妹手牵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两道修长的身影。月光如水，照亮了她们前行的路，路边的草丛里，传来阵阵虫鸣声，仿佛在演奏一首夜曲。九月看着妹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妹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回到宿舍，九月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要和妹妹告别了。妹妹眼中闪烁着不舍的泪花，拉着九月的手说：“姐姐，下次再来，我带你去附近好玩的地方。”九月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说：“好，你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跟姐说。” 走出工厂大门，九月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望去。月光下，妹妹还站在宿舍楼下，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可高举的手却充满力量。妹妹的发丝在夜风中肆意飞舞，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九月眼眶一热，赶忙挥手回应，心中满是眷恋。 坐上公交车，窗外的夜景如流动的画卷般掠过。九月望着那斑斓灯火，思绪飘远。这次探妹之行，如同冬日暖阳，让她收获了满满的温暖和感动，姐妹俩的感情也愈发深厚 。 第92章 抉择微光 九月在书城里已度过两周，迎来了在这里工作的第三个星期。这座坐落于城市中心的书城，宛如一座知识的灯塔，每日吸引着形形色色的人。踏入书城，有的人脚步匆匆，神色急切，一心寻觅心仪已久的书籍，那份期待如同奔赴一场盛大的约会；有的人则一脸倦容，渴望在书的世界里寻得片刻宁静，让心灵得到休憩。九月就在这个充满知识气息的空间里，开启了自己独特又平凡的工作之旅。 这天，阳光毫无保留地透过书城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落在书架上，为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辉。空气中，尘埃在光束中欢快地舞动，宛如一群梦幻的精灵。九月像往常一样，在社科类书籍区域有条不紊地整理书架。她身姿轻盈，穿梭在书架之间，熟练地将放错位置的书籍归位。每当有顾客前来询问，她都会停下手中的工作，热情地为他们指引方向。就在这时，一位男士走进了这片区域。 他身着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每一处褶皱都恰到好处，皮鞋擦拭得锃亮，反射着周围的光芒。举手投足间，独特的气质自然流露。他眼神深邃，透着专注，在书架间缓缓扫视，仿佛在寻找一本能解开心中谜题的秘籍。九月敏锐地注意到了他，出于工作的本能，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去，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轻声问道：“先生，请问您在找什么书吗？我可以帮您。”男士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这笑容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陌生感。他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在找一些关于经济发展趋势的书籍，你有什么推荐吗？” 九月微微一愣，尽管她每天都在书城里工作，对各类书籍的摆放位置了如指掌，但对于这类专业性较强的书籍，了解得并不多。她的笑容中闪过一丝局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先生，稍等一下，我去帮您问问其他同事。”男士摆了摆手，动作优雅自然，温和地说道：“没关系，我们可以随便聊聊。看你对这些书似乎不太熟悉，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九月微微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站姿，回应道：“我来书城工作快三周了，主要负责整理书架，对社科区书籍也算比较熟悉，不过您找的这类专业书籍，我接触得确实不多。”男士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理解，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九月胸前的工牌，说道：“九月，这名字很好听。看得出你工作很认真，整理书架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九月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谢谢先生夸赞，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男士接着问道：“你看起来很年轻，刚参加工作不久吧？”九月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如实说道：“我今年高中毕业，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没去上大学，就出来找工作了。” 男士听后，微微皱眉，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语气变得严肃而关切：“九月，高中毕业后的这段时光，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转折点。没有上大学，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个不小的遗憾。在如今这个时代，知识的力量愈发强大，大学能提供更广阔的平台，让你接触到不同的思想和机遇。” 九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声音有些低沉：“我也想上大学，可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父母整日为了生计奔波，我实在不忍心再给他们增添负担。出来工作，也是无奈之举。”男士目光柔和下来，理解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鼓励：“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你的懂事和担当很难得。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要放弃对未来的追求。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是打算一辈子在这里打工，还是去学习一技之长，靠技术吃饭？又或者，有没有考虑过继续回校园深造，完成自己的梦想？” 九月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嘴唇动了动，嗫嚅道：“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知道该从何做起。”男士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九月，认真地说：“这很正常，很多人在面临选择时都会有这样的顾虑。就拿我来说，我曾经也和你一样，出身平凡家庭，父母都是普通劳动者，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好。高考前，我和无数怀揣梦想的学子一样，日夜苦读，满心期待能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然而，命运却跟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我高考失利了。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未来一片黑暗。”男士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时刻。 “但我不甘心就此沉沦，于是我来到了海城打拼。初到海城，我在工厂里当一个普通的打工者，每天重复着机械又繁重的劳动，工作环境嘈杂，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工资也十分微薄。但即便如此，我心中对知识的渴望从未熄灭。我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开始自考本科。那是一段异常艰难的日子，白天在工厂里累得筋疲力尽，浑身酸痛，晚上回到狭小潮湿的出租屋，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学习。为了节省开支，我连一盏明亮的台灯都舍不得买，只能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点点啃着书本。有时实在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后又继续学习。”男士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诉说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年的努力，我终于拿到了自考本科的文凭。凭借这个文凭，我成功换上了一份满意的工作，不用再在工厂里承受繁重的体力劳动。在新的工作岗位上，我不断学习新知识，积累经验，从一个新手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专业人士，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男士收回目光，看向九月，接着说道：“其实，你也可以像我一样，选择成人高考。成人高考难度相对较低，而且学习方式灵活，你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考试科目通常涵盖语文、数学、外语，以及根据你所选专业而定的专业课。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职业规划，选择合适的专业。比如，如果你对文学感兴趣，可以选择汉语言文学专业，沉浸在文字的海洋里，领略古今中外文学的魅力；要是你想提升自己在职场的竞争力，工商管理专业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学习企业管理的知识，为未来的职业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九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忍不住问道：“先生，参加成人高考需要准备多久？费用会不会很高？我怕自己承担不起。我出来工作就是想减轻家里的负担，如果因为考试又给家里添乱，那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男士耐心地解释道：“准备时间因人而异，一般来说，提前半年到一年开始准备就可以。至于费用，相比普通高考后的大学学费，成人高考的学费要低很多。而且，在学习过程中，你还能继续工作赚取收入。另外，现在网络上有很多免费的学习资源，像在线课程、学习论坛等，你可以充分利用起来，降低学习成本。” 九月微微点头，又皱着眉头说：“可是我担心工作和学习会冲突，万一两边都顾不好怎么办？我害怕因为学习影响工作，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又担心工作太忙，没时间学习，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男士拍了拍九月的肩膀，安慰道：“刚开始确实会很辛苦，需要合理安排时间。你可以制定一个详细的学习计划，利用碎片化时间进行学习。比如，在上下班的公交车上，你可以听英语听力，培养语感；午休时间，做几道数学题，巩固知识。只要你有决心，一定能找到平衡工作和学习的方法。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过程很艰难，但只要坚持，就会有收获。” 九月若有所思，喃喃自语：“听您这么说，似乎可行，可我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坚持不下来。我怕遇到困难就退缩，辜负了自己的期待，也浪费了时间。”男士目光坚定地看着九月，鼓励道：“九月，改变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困难和挫折。但只要你心中有明确的目标，有坚定的信念，就一定能克服困难。当你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梦想时，你会发现，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每一次克服困难的经历，都会成为你人生的宝贵财富。”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幕渐渐降临，书城的灯光陆续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书架和地面上，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其他顾客陆续离开，而九月和男士的交谈还在继续。他们聊了很多，从梦想、未来，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九月发现，自己和这位男士仿佛一见如故，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扇被封闭已久的门。 晚上，九月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思绪依然沉浸在和男士的对话中。她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男士的身影和他说过的话。“是不是想着一辈子在这里打工，还是去学习一技之长，让自己靠技术吃饭。还是继续回校园深造，完成自己的梦想。”这些话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耳边回荡。 九月的内心有那么一丝动摇。她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思考自己的未来。自己真的要放弃读书吗？难道就这样在书城里度过一生？她不甘心，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现状。她想了自己留守儿童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如果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不是就不需要这样背井离乡呢！难道要在海城打工一辈子，在书城工作也不会太长久的，以后难道要进工厂里打工，然后找个人结婚生子。然后自己的孩子还是留守儿童……“如果我选择继续读书，接下来会不会更加难呢？自己路又要怎么走呢？”九月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但与此同时，她又想到了如果一直安于现状，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实现心中的梦想，无法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她渴望拥有不一样的人生，渴望用知识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此后的日子里，九月时常在工作间隙想起和男士的那次对话。每次整理书架时，看到那些关于学习、成长的书籍，男士的话语就会在她耳边响起。夜晚，当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继续读书的想法便会不自觉地涌上心头。她会想象自己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听着老师的讲解，和同学们热烈地讨论问题；想象自己毕业后，凭借知识改变家庭的命运，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不用再那么辛苦。但每当这些美好的幻想浮现，现实的顾虑又会如影随形，让她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一个周末，九月再次来到书城，希望能再次遇到那位男士，向他分享自己的想法。然而，男士却没有出现。九月在书城里四处寻找，目光在每一个角落搜寻，心中充满了失落。但她并没有气馁。她知道，自己的人生道路，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去走。尽管内心的动摇让她时常感到困惑，但那一丝对梦想的渴望，始终像一盏微弱的灯，在黑暗中为她指引着方向。 在未来的日子里，九月依然在书城里忙碌着。每次看到为梦想努力奋斗的人们，她心中都会泛起涟漪。男士的话如同种子，在她心中种下了希望，让她明白，只要心中有梦，人生就有无限的可能。哪怕前行的道路布满荆棘，只要勇敢迈出第一步，并坚持不懈地走下去，总有一天，能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这份信念，如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九月前行的路，也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 第93章 内心不安 海城的九月，本该是秋意初显的时节，可今年的太阳仿佛仍眷恋着夏日的炽热，依旧骄阳似火。清晨，日光毫无保留地穿透书城那高大明亮的玻璃幕墙，在书架间切割出形状各异、明亮耀眼的几何图形。阳光洒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反射出暖融融的光，与四周弥漫的书香交织，营造出一种独特而迷人的氛围，让人宛如置身于知识与温暖并存的奇妙空间。 然而，沉浸在这氛围中的九月，却无暇欣赏。她身着统一的工作服，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正机械地整理着新到的书籍。一摞摞厚重的书本，像小山一样堆在她面前。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黏糊糊的不适让她皱了皱眉，可繁重的工作让她早已无暇顾及这些。 自她来到书城工作，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初来乍到时，面对偌大的书城和密密麻麻的书籍，她满心迷茫，常常在找书时手忙脚乱。但她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利用业余时间熟悉书架布局，背诵各类书籍的分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虚心向同事请教。 如今，她不仅能迅速找到顾客所需的书籍，还能根据顾客的喜好，给出恰到好处的推荐。也正因如此，她顺利通过了试用期，正式转正。与此同时，暑假在忙碌与疲惫中悄然结束。曾经，她梦想着在书城里悠闲地享受书香，可真正工作后才明白，背后有着数不尽的琐碎与辛劳。但每当看到顾客满意地离开，手中捧着心仪的书籍，她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在书城里继续工作下去的决心 。 周一清晨，九月开始了新的一周的忙碌。看着街边行色匆匆的人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迷茫。自己如今在书城打工，每天重复着单调的劳动，未来究竟在哪里？阳光洒在她疲惫的脸上，她想起曾经对未来的种种憧憬，那些在校园里许下的梦想，如今都已遥不可及。可即便如此，心底仍有一个声音在倔强地回响：难道我的人生就只能这样了吗？ 到达书城后，店员们打开那厚重的大门，一股夹杂着书香与冷气的气息扑面而来。九月站在入口处，看着空旷的大厅，四周的书架像一个个沉默的卫士整齐排列。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映照在一本本崭新的书籍封面上，泛出诱人的光泽。整个书城宛如一座被时光遗忘的知识迷宫，只有寥寥无几的顾客，大多是头发花白的退休老人，迈着缓慢的步伐，在书架间徘徊。他们有的戴着老花镜，眯着眼仔细寻找着养生类书籍，口中念念有词；有的则对历史类书籍情有独钟，指尖轻轻划过书脊，仿佛在触摸历史的脉络。 九月一边整理书架，一边在心中感慨：这些书承载着无数人的思想与智慧，可又有多少人真正珍视它们呢？就像自己曾经拥有大把读书的时光，却轻易地将其浪费。她轻轻拂去书架上的灰尘，那些细微的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翩翩起舞的精灵，也勾起了她对校园图书馆的回忆。曾经在图书馆里度过的那些宁静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书页上，自己却总觉得枯燥乏味，如今想来，是多么珍贵的时光。 傍晚，学生们放学的钟声敲响，书城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鲜活的生命力。孩子们背着沉重的书包，嬉笑打闹着涌入，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他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为书城带来了青春的气息。 九月在教辅书区忙碌时，注意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初中生。男孩站在一本数学竞赛辅导书前，眼睛紧紧盯着书页，眉头紧皱，时而用手指在书页上比划着，似乎在思考着难题。九月被他专注的神情吸引，不禁停下手中的工作。男孩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抬起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林九月走上前轻声问：“需要帮忙找其他书吗？”男孩摇了摇头，说：“谢谢姐姐，这本书很难，但我特别想弄懂里面的知识。” 看着男孩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九月想起了曾经为了考试熬夜复习的自己，那时觉得读书是世上最苦的事，可如今呢？每天重复着这些琐碎的工作，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倦怠如影随形，才明白读书的时光是多么珍贵。她心中暗自叹息，如果自己能重回校园，一定会好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中午，书城的顾客稍微少了一些，但九月没有休息的时间。她在员工休息区匆匆吃完员工餐，饭菜的味道平淡无奇，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周围的同事们有的在抱怨工作的辛苦，有的在谈论周末的计划，而九月却陷入了沉思。 她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心中反复思考着自己的未来。继续在书城工作，似乎看不到任何希望，微薄的薪水、繁重的工作，还有顾客的刁难，让她身心俱疲。可如果去学习一门手艺，又该选择什么呢？美发、烹饪、美甲……无数的可能性在她脑海中闪过，但每一种选择都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和挑战。 九月也想过去工厂体验一下流水线的生活，起码能有稳定的收入，说不定还能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可她又担心，流水线的工作会不会更加枯燥乏味，将自己仅存的一点热情也消磨殆尽。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对未来的迷茫如同一团迷雾，笼罩着她的心头。 海城夜晚的街头，霓虹闪烁。九月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身体，缓慢地走在宿舍的路上。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车灯如织，行人脚步匆匆，奔赴各自的方向，而她却觉得自己与这个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街边橱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映照出人们或欢笑、或交谈的模样。九月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曾经，她也是怀揣梦想的少年，渴望在广阔的天地里闯荡，成为舞台上的焦点，领略不同城市的繁华。可如今，日复一日地在书城里整理书籍，繁琐的工作让她看不到未来的方向。她无数次问自己，难道就要这样一直下去？梦想似乎遥不可及，而生活的无奈，却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 路过一家书店时，透过明亮的橱窗，她看到里面的人们安静地阅读着书籍，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对读书的渴望愈发强烈。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改变现状，不能让自己的人生就这样沉沦下去。 周三，是九月的休息日。清晨，她独自走在海城的街头，阳光洒在身上，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人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而她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路过一所学校时，她看到学生们在操场上嬉笑玩耍，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这一切都让她无比怀念校园生活。她想起曾经和同学们一起在课堂上讨论问题，在图书室里埋头苦读的日子，心中充满了懊悔。如果当初听从大姨父的建议，选择医学专业，哪怕是学护士，现在应该也和同学们一样，坐在宽敞的教室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她来到公园，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看着周围盛开的花朵，听着鸟儿欢快的歌声，心中却依然无法平静。她开始反思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当初为什么那么固执，不听从家人的建议？她想起高考结束后，大姨父苦口婆心地劝她选择医学专业，说这个专业就业前景好，稳定又体面。可她却对医学毫无兴趣，一心只想追求所谓的自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她不顾家人的反对，放弃了填报志愿的机会，毅然踏上了打工之路。如今，这份所谓的自由并没有给她带来想象中的快乐，反而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困境。 周末的书城，完全是另一番热闹景象。还没到开门时间，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当大门缓缓打开，孩子们如潮水般涌入，奔向各自喜爱的区域。漫画区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孩子们席地而坐，双腿交叉，捧着漫画书，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有的孩子看到精彩之处，忍不住哈哈大笑；有的则皱着眉头，为书中角色的命运担忧。文学区也人头攒动，年龄稍大的学生们静静地站在书架前，挑选着心仪的名着。他们低声讨论着书中的情节，眼神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空气中弥漫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乐章。 九月在人群中忙碌穿梭，帮忙找书、整理书架。她穿梭在书架的过道中，仿佛置身于书的森林。书架上的书籍琳琅满目，从经典名着到流行小说，从科普读物到漫画绘本，应有尽有。 此时的九月，内心泛起一阵复杂难辨的情绪。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学生时代的她坐在闷热的教室里，望着窗外湛蓝天空中悠然飘荡的云朵，为了逃避繁重的课业，无数次幻想离开学校，奔赴外面广阔的世界闯荡。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自由的生活在社会中等待着自己，书本外的天地，处处充满机遇与惊喜。 可当真正踏入社会，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每天清晨，当城市还在沉睡，她就得匆忙赶去书城上班，在书城里一站就是一整天。搬运书籍时，沉重的书箱压得她手臂酸痛；重复整理书架的工作，单调又乏味，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不仅如此，还要面对形形色色的顾客。有的顾客对书籍位置百般挑剔，有的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即便内心委屈，她也只能强颜欢笑，耐心解答。 她开始怀念学校里单纯美好的时光，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和同学们一起讨论难题，为了一场考试全力以赴，那时的辛苦与如今的劳累相比，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此刻，她终于明白，那些曾经被自己厌弃的读书时光，是多么珍贵。 有一回，一位家长带着孩子在少儿区大吵大闹，指责书城没有提供孩子需要的绘本。九月赶忙上前安抚，却被家长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尽管心中委屈万分，她还是微笑着帮忙寻找。她在仓库的角落翻找时，周围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终于，她找到了那本绘本，那一刻，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凭什么自己要承受这些无端的指责？九月在心里质问。她开始怀疑这份工作的意义，难道自己就要一直这样下去，为了微薄的薪水，忍受他人的刁难？ 就在九月陷入深深的自责时，她突然想起曾经读过的一句话：“生活从不亏待每一个努力的人。”虽然现在的工作很辛苦，没有时间读书，也没有像同学们一样进入大学，但这段经历让她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如何与人沟通，如何应对困难。这何尝不是一种收获呢？ 她决定不能再这样消极下去，要想办法改变现状。或许，她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自学，重新拾起对知识的热爱，为自己的未来寻找新的出路。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新的力量，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从那以后，上下班路上，喧嚣的城市成为九月学习的背景音。她戴上耳机，沉浸在有声课程里，无论是管理学知识，还是文学赏析，都听得津津有味，让原本枯燥的通勤时间变得充实。在书城工作间隙，她不再机械忙碌，而是更加留意各类书籍，从畅销作品中探索百态人生，在专业书籍里挖掘知识宝藏。 尽管未来像被迷雾笼罩，充满未知，但她心中的希望之光愈发明亮。不再在迷茫中徘徊，而是凭借点滴积累，鼓起勇气，大步迈向新的生活，迎接命运的各种挑战 。 第94章 书城辞职 在海城，九月的清晨总是裹挟着一丝独特的气息，阳光毫无保留地穿透书城那高大明亮的玻璃幕墙。光线在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架间肆意穿梭，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给每一本书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书城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梦幻的金色纱幔之中。然而，今天，这满室的明亮与温馨，都无法驱散九月心底如铅般沉重的阴霾。 她手里握着抹布，机械地擦拭着书架，目光却每隔几分钟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手机屏幕。二姐发来的军训照片，就像有一股无形的魔力，将她的注意力牢牢吸引。照片里，同学们身着统一的迷彩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洋溢着青春独有的朝气与活力，那光芒仿佛能穿透屏幕。身后现代化的大学校园，洋溢着蓬勃的生机。操场边，“青春启航，梦想飞扬”的横幅随风欢快舞动，仿佛在奏响一曲激昂的青春号角。后续照片中，图书馆内堆积如山的书籍，宛如一座散发着迷人气息的知识宝库，每一本书都似乎在召唤着求知的灵魂；热闹非凡的社团招新现场，同学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和积极踊跃的身影，共同构成了一幅鲜活而生动的青春画卷。 “这就是大学生活呀……”九月轻声呢喃，酸涩感如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也微微泛红。曾经，大学梦是她心中最璀璨的星辰，在漆黑的夜空中熠熠生辉。她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大学生活的模样：漫步在校园蜿蜒的林荫小道上，聆听树叶沙沙作响，感受微风轻拂脸颊；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全神贯注地聆听教授们深入浅出地讲解知识，沉浸在知识的浩瀚海洋中；踊跃参加各种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结交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为了共同的爱好和理想拼搏奋斗。然而，高考的失利，如同一记重锤，无情地敲碎了她的梦想，将她从美好的幻想中狠狠拽回残酷的现实。 从那以后，翻看二姐和其他同学在社交平台上分享的大学生活动态，成了九月生活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每当看到他们分享在课堂上的收获、在校园活动中的精彩瞬间，九月一边点赞、评论，送出真诚的祝福，一边在心底幻想，要是自己也能置身其中，感受那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该有多好。这种强烈的反差，如同慢性毒药，逐渐消磨了她对书城这份工作原本的热情。曾经，她热爱这份工作，喜欢在书海间穿梭，为读者找到心仪书籍时的成就感。可如今，那些书架上的书，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魅力，工作变得索然无味。 这一周，阳光透过书城玻璃幕墙，洒在木质地板上。就在这样明亮又温暖的氛围中，书城迎来了新员工晓晓。晓晓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每走一步，短发便轻盈地跃动，步伐轻快得如同灵动跳跃的音符，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她的眼神清澈明亮，透着一股灵动的机灵劲儿，仿佛世间一切新奇事物都能被她敏锐捕捉。 光叔向来善于发现员工的优点，他见九月入职虽仅一个多月，却工作认真负责，对书城业务流程了如指掌，便安排九月带晓晓熟悉工作。九月带着晓晓穿梭在书架间，耐心地讲解书架布局：“这边是文学类书籍，按年代和作者分类；那边是社科类，能帮读者拓宽视野……” 讲解过程中，九月不经意间看向晓晓。晓晓正仰着头，全神贯注地聆听，充满朝气的脸庞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宛如藏着浩瀚星河。刹那间，九月的思绪飘回从前，曾经的自己，也怀着这般炽热的梦想，对未来充满憧憬。 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涌上心头，原本平静如镜的内心，像是被一颗小石子打破，泛起层层涟漪。“反正有新人来了，我也该好好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了。”九月在心底暗自思量。长久以来，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她的梦想逐渐被尘封。此刻，看到晓晓，一丝希望的火苗在她心中悄然点燃，缓缓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 海城的夜晚，霓虹灯光与街边摊位的烟火相互交织。下班后，九月约妹妹在街边的小吃摊见面。夜市里，灯火辉煌，红彤彤的炭火上，烤串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混合着摊主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九月和妹妹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妹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烤串，大口咀嚼起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看着妹妹享受美食的模样，九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妹妹，我想跟你说件事，我打算继续读书。”妹妹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皱起，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竹签上的肉串还冒着腾腾热气。“姐姐，我觉得打工挺好的，既能赚钱养活自己，还能补贴家用。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现在回去读书，是不是不太现实？”妹妹没经历过高中的拼搏，在她的认知里，多赚钱改善生活才是当务之急，对读书并没有太多的向往。 九月望着热闹的夜市，人潮如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为生活奔波忙碌着。远处，几个年轻人正开心地挑选着小吃，他们的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青春活力仿佛要溢出屏幕。看到这一幕，九月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我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打工的圈子里，我的大学梦还在燃烧。每天看着别人在大学里追逐梦想，而我却被困在这里，这种感觉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眼巴巴地看着同伴在天空自由翱翔，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妹妹沉默了，她放下手中的烤串，静静地看着姐姐。从姐姐的眼神中，她能感受到那份无奈与不甘，那是对梦想矢志不渝的执着追求。然而，妹妹内心依然充满担忧，重新读书意味着姐姐要放弃现有的收入，还要面对考试的压力、学业的挑战，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妹妹知道，姐姐已经下定决心，这个梦想在姐姐心中扎根已久，如今正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 回到宿舍后，九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墙上，如同她此刻凌乱的思绪。她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在昏暗的灯光下，和好姐们一起为高考奋斗的场景。那时，每个朋友家中经济条件不好，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随时可能熄灭，但大家都怀揣着梦想，发誓要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她们互相鼓励，互相竞争，为了心中的目标努力奋斗。如今，二姐已经踏上了大学的征程，而自己却在现实的泥沼中挣扎。每天在书城忙碌，看似充实，内心却无比空虚。梦想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却找不到出口，只能在深夜独自舔舐着这份不甘。 清晨，阳光轻柔地穿过纱帘，洒在九月的床边。她早早醒来，内心反复纠结，最终，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小舅舅的电话。 电话接通，小舅舅知道是九月给外婆的电话，立马转交给外婆，电话那头传来外婆熟悉又慈祥的声音：“九月，今天怎么想起给外婆打电话啦？”九月走到楼下，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犹豫片刻后，将自己想读书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外婆，我在书城工作时，看到别人都在追逐大学梦想，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也想回去读书，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 电话那头，外婆沉默片刻，紧接着，温和又坚定的话语传来：“孩九月，只要你想做，就大胆去做。外婆支持你。人这一辈子，要是没了梦想，就像船没了帆，哪能行呢。” 听到这话，九月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眼眶微微湿润。外婆的话，就像冬日暖阳，穿透阴霾，照亮了她的心房，让她摇摆不定的心瞬间坚定。挂了电话，九月望向小区，阳光洒满大地，她仿佛看到梦想的曙光在不远处闪耀，脚下的逐梦之路，也愈发清晰。 然而，当九月把这个想法告诉爸爸时，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这周三休息，刚好爸爸不用上晚班，九月回到了爸爸的出租屋。妹妹下班后也赶到了爸爸的出租屋那里，几个人围坐在简陋的餐桌旁，桌上的饭菜简单朴素，只有几盘青菜和一碗咸菜。 爸爸一边吃着饭，一边皱着眉头说：“九月，你都出来工作了，现在回去读书，不仅浪费时间，还浪费钱。咱们家条件不好，爸爸妈妈辛辛苦苦好歹养了你十六年，你应该早点赚钱，帮家里减轻负担，而不是想着去读书。”九月看着爸爸说话的那个样子，心中一阵刺痛。但梦想的力量让她鼓起勇气说：“爸爸，我不想放弃我的梦想。在书城工作，我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我的人生就像一潭死水。我想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爸爸放下碗筷，语气坚定地说：“不行！如果你在书城干得不开心，就去工厂做流水线工作，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读书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赚钱实在。” 九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一方面理解爸爸的苦心，知道家里确实需要她的帮助；另一方面，又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那是她心中最后的希望之光。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问题像一团乌云，一直笼罩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每天在书城工作时，她都心不在焉，脑海里全是读书的念头。整理书架时，会不小心放错书；给顾客推荐书籍时，也会走神，常常答非所问。同事们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但九月只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将内心的纠结深埋起来，独自承受这份痛苦。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九月做出了决定。她找到光叔，手心微微出汗，心脏砰砰直跳，有些紧张地说：“光叔，我爸爸打算送我去学技术，所以我不能在书城工作了。”光叔听后，先是一愣，手中的笔停在了半空，随后放下手中的工作，语重心长地说：“九月，你工作很认真，也很适合这份工作。书城的同事们都很喜欢你，顾客也对你的服务评价很高。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九月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光叔，我已经想好了。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那一刻，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决心。光叔见九月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当天下午，光叔就给九月结清了一个半月的工资。 拿到工资后，九月让妹妹请了假，帮忙把行李搬到妹妹的宿舍。交接完书城的钥匙后，九月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书架，都留下了她的足迹，每一道划痕、每一个角落都承载着她的回忆；每一本书，都曾被她抚摸过，她仿佛能听到它们在轻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她曾在这里度过了许多个忙碌的日子，也在这里感受到了知识的魅力，收获了无数个珍贵的瞬间。然而，为了梦想，她不得不离开。走出书城的那一刻，九月深吸一口气，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虽然未来充满未知，但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离开书城后，九月在妹妹的宿舍里度过了一段悠闲的时光。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就看看小说。晚上，妹妹下班后，两人就一起去吃宵夜、逛夜市。夜市里人潮涌动，各种小吃琳琅满目。九月和妹妹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分享着彼此的心事。妹妹讲述着工作中的趣事，九月则憧憬着未来的读书生活。尽管表面上看起来轻松惬意，但九月的心中始终惦记着读书的事。 第95章 工厂体验 在妹妹狭小的宿舍里，九月像一只蜷缩在角落的困兽，单人床的局促让她每一次翻身都格外艰难。晨光如同细瘦的丝线，从斑驳窗帘的缝隙中奋力挤进来，在她满是倦意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身旁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宛如轻柔的催眠曲，可九月却似置身于风暴的中心，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这些天，她远离了书城的喧嚣，本以为能在这份静谧中找到未来的方向，可迷茫却如浓稠的迷雾，将她重重笼罩，挥之不去。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脚步匆匆，奔赴着各自的生活。 九月目光呆滞地凝视着天花板，复读的念头在她心里像野草般疯狂蔓延，可现实的枷锁却将她牢牢束缚。她回忆起高中三年，家境贫寒的阴霾始终笼罩着她，若不是学校减免了学费、学杂费，还慷慨提供免费的伙食费，自己根本无法顺利完成学业。如今若要回去复读，这一年的学费、资料费等各种费用，保守估计一学期就得好几千。这笔钱对她来说，无疑是难以逾越的大山，又能从哪里筹集呢？ 她想到了年迈的外婆。外婆一生操劳，省吃俭用，那点微薄的积蓄是她养老的最后保障，自己怎么能忍心开口，去动外婆的 “棺材本” 呢？至于其他亲戚，平日里联系本就不多，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向他们借钱，无疑是自讨没趣。想到这里，九月的心像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沉甸甸的。她无奈地长叹一声，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复读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一旁了。 “也许，我该先找份工厂的工作，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流水线的生活。”九月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在妹妹的帮助下，她四处打听招工信息，最终给自己谋得了一份在玻璃厂的工作，负责擦洗玻璃。 清晨六点，闹钟尖锐的铃声在逼仄昏暗的宿舍内突兀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寂静。九月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身旁的妹妹还在睡梦中，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九月蹑手蹑脚地洗漱完毕，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看着镜子中略显憔悴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便轻轻关上房门，踏上了前往玻璃厂的路。 这是她入职玻璃厂的第一天，心中既忐忑又带着一丝对新生活的期待。玻璃厂位于城市的边缘，远离繁华的市区，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景象。当九月赶到时，巨大的厂房在朦胧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机器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厂门口，几个工人正抽着烟，谈论着今天的工作安排，烟雾在他们头顶缭绕。九月紧张地走上前去，声音略带颤抖地向他们询问报到的地方。在工人的指引下，她来到了车间主任的办公室。 车间主任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留着寸头，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他上下打量了九月一番，语气略带怀疑地说道：“小姑娘，这活儿可不轻松，又脏又累，你确定能干？”九月坚定地点点头，说道：“主任，我能行！”主任笑了笑，说：“行，那就试试吧。”随后，他带着九月来到生产车间，将她分配到一条玻璃擦洗线上。 走进车间，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九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车间里，机器轰鸣，震耳欲聋，工人们戴着口罩和手套，在生产线旁忙碌地工作着，身影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九月的工位上，堆满了等待擦洗的玻璃，在灯光的照射下，玻璃泛着冰冷的光，仿佛在向她诉说着这份工作的艰辛。身旁的工友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她热情地向九月打招呼，脸上的笑容让九月感到一丝温暖，并教她如何操作。 大姐拿起一块抹布，熟练地沾上清洁剂，开始擦洗玻璃，一边擦一边说道：“看到这些玻璃上的污渍了吗？得用力擦，不然擦不干净。擦完后，还要仔细检查，不能有残留。”九月认真地听着，学着大姐的样子，拿起一块抹布，沾上清洁剂，开始擦洗玻璃。玻璃又冷又滑，仿佛一条条狡猾的鱼，不一会儿，她的手就被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虾。清洁剂刺鼻的味道熏得她眼睛发痛，不停地咳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九月咬咬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才刚开始，不能轻易放弃。” 第一天的工作在疲惫中结束，九月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妹妹宿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妹妹已经下班，正在做晚饭，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看到九月疲惫的样子，妹妹心疼地说：“姐姐，要不别去了，太辛苦了。”九月摇摇头，说：“没事，我再坚持几天看看。说不定慢慢就适应了。”其实，她的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骨子里的那股倔强让她不想轻易认输。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笼罩着海城。结束了玻璃厂第一天高强度的工作，九月浑身酸痛，仿佛骨头都散了架。妹妹心疼地陪在她身边，两人合力拖着装满行李的旧皮箱，缓缓走进玻璃厂的女工宿舍区。 推开宿舍门，一股混杂着汗味与潮湿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狭小的房间里，六张高低床紧紧排列着，仅留下窄窄的过道。灯光昏黄黯淡，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你们可算来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热情地迎上来，脸上洋溢着笑容，“我叫小敏，也是新来的。”紧接着，另外两个女孩也从各自床铺探出头，纷纷打招呼。只有靠窗床位的女生，安静地坐在那里整理物品，只是抬头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一位身形高挑的女生放下手中正在充电的手机，主动帮忙接过九月手中的行李，自我介绍道：“我叫阿芳，已经在这儿干了一个月，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在大家的帮助下，九月顺利在角落的上铺安置好行李。 妹妹看着简陋的宿舍，眉头紧皱，满脸担忧地小声说：“姐姐，要不咱别干了，这条件也太差了。”九月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慰妹妹：“没事，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放心吧。” 等妹妹离开后，几个女孩围坐在一起聊天。小敏兴奋地分享着入职趣事，阿芳则耐心地介绍着工厂里的注意事项。九月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尽管宿舍条件简陋，可大家的热情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一天的疲惫也似乎减轻了不少，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她仿佛寻得了一丝归属感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尖锐的闹钟声便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女工宿舍的寂静。九月迷迷糊糊地伸手按下闹钟，身体像被灌了铅般沉重，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酸痛感从四肢百骸袭来，仿佛昨夜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但她咬着牙，强撑着从狭窄的床铺爬起，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简单洗漱后，九月拿着那只略显陈旧的饭盒，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食堂。清晨的厂区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机器设备散发的机油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食堂里，喧闹声此起彼伏，工人们排着队，等着打早餐。九月打好早餐，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思绪却飘向了昨天在车间的工作场景。 来到车间，经过一天的适应，九月的动作确实熟练了一些，可工作的艰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玻璃擦洗线上，堆积如山的玻璃在灯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光。她不得不长时间弯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玻璃，每一块玻璃都像是一座小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时间一长，她的腰和背酸痛不已，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因为不熟练，九月的速度比其他工友慢很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工位上堆积的玻璃越来越多，如同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几乎窒息。车间主任巡视时，看到九月这边的情况，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大步走过来，声音提高了几分：“九月，动作快点！就你这儿最慢，别拖大家后腿！” 九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她慌乱地加快速度，双手不停地颤抖。就在这时，一块玻璃在她手中打滑，差点摔落在地。她的心猛地一紧，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周围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没人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和满心的委屈。她只能强忍着泪水，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不能轻易放弃。” 中午休息时，工友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九月独自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一位工友皱着眉头，抱怨道：“这活儿又累又脏，工资还低，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另一位工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家里老小都等着用钱，为了生活，只能咬着牙忍下去。” 九月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她的思绪飘回到了曾经，那个怀揣着大学梦的自己。那时的她，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可如今，难道真的要像这些工友一样，为了生活，放弃自己的梦想，在这个嘈杂、艰辛的工厂里度过一生？这个想法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痛了她的心，也让她对未来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她在心底反复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 第三天，意外发生了。九月在擦洗一块玻璃时，由于用力过猛，玻璃突然破裂，锋利的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划伤了她的手。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九月痛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身体微微颤抖。工友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有的帮忙止血，有的去找车间主任。车间主任赶到后，看到九月受伤的手，说道：“你先去医院包扎一下，这几天就别来了。” 在医院里，医生为九月包扎伤口时，她看着自己受伤的手，心中五味杂陈。回想起这三天在玻璃厂的经历，每天重复着机械的劳动，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压抑让她喘不过气来。而且，这份工作不仅让她看不到未来的希望，还时刻伴随着危险。她想到了复读，虽然复读的道路充满艰辛，但至少还有实现梦想的可能。 从医院出来后，九月直接来到玻璃厂办理离职手续。车间主任看到她，问道：“九月，真的决定不干了？”九月坚定地点点头，说：“主任，我决定了。我想回去复读，追求自己的梦想。”主任叹了口气，说：“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希望你能成功。” 深夜，九月拖着满是疲惫的身躯回到爸爸狭小的出租屋。屋内灯光昏黄，墙壁上的斑驳痕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她一头栽倒在床上，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三天在玻璃厂的经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那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还有车间主任严厉的催促声，仿佛都还在耳边回荡，如同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让她深切体会到生活的艰辛与现实的残酷。然而，正是这段不堪的经历，如同一把火，重新点燃了她心中复读的决心。 她清楚，复读的路必定荆棘丛生，需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但为了心中的大学梦，为了摆脱眼前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拥有不一样的未来，她愿意拼尽全力。这一刻，九月觉得自己仿佛一只破茧的蝴蝶，即将冲破束缚，飞向充满希望的广阔天空 。 第96章 破茧逐光 “嘟——嘟——”电话接通的提示音，仿佛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九月紧绷的心上。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宛如一道道利剑洒落，本应带来温暖，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她心底那浓稠的阴霾，反而衬得她愈发面容苍白，像一片飘零在秋风中的残叶。 “喂，哪位？”听筒里，石老师熟悉而温和的声音悠悠传来，那声音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暖阳，瞬间照亮了九月忐忑不安的内心世界。“石老师，我是九月啊！”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激动与紧张两种情绪如同两条相互纠缠的藤蔓，在心底疯狂生长。刹那间，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在记忆深处，石老师宛如政治课堂上的璀璨星辰，熠熠生辉。那些原本晦涩难懂、如同天书般的知识点，一经石老师之口，就变得妙趣横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他总能用一个个生动鲜活的例子，将抽象的概念具象化，让知识像灵动的音符，跳跃进学生们的脑海，成功点燃了九月对知识的炽热热情。 而在成长的漫漫征途中，石老师更是扮演着无可替代的重要角色。刚上高一的九月，性格内向得如同一只蜗牛，总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蜷缩在壳里，不敢轻易探出头来。课堂上，即便她知晓答案，内心也会因恐惧和不自信而挣扎，始终不敢举手发言。然而，石老师凭借敏锐的洞察力，迅速察觉到了她的困境。课后，石老师常常带着她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斑驳的树影在两人身上跳跃，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石老师耐心地倾听她的心声，给予她无尽的理解与支持，不断鼓励她勇敢地表达自己，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在石老师春风化雨般的引导下，九月逐渐从内向的壳里探出触角，勇敢地迎接外界的阳光。此后的校园时光，因为有石老师的悉心陪伴，处处洋溢着温暖与希望，成为九月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片段。 如今，九月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满心纠结与迷茫，在复读与否的抉择间徘徊不定。拨通这通电话前，她经过了无数次的思想斗争，而石老师的声音，无疑让她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也让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 一番热情洋溢的寒暄过后，石老师难掩喜悦，跟九月分享了自己被提拔到第一重点高中担任教导主任的喜讯。“九月，新的工作环境充满挑战，不过也有不少新机遇。”石老师言语里满是对新征程的期待。“哇，石老师，恭喜您啊！”九月的赞叹发自肺腑，声音里跳跃着真诚与喜悦的音符。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石老师在新岗位上意气风发的模样，由衷地为老师感到高兴。 然而，兴奋的情绪如同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火，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九月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牙齿陷入柔软的唇瓣，留下浅浅的痕迹。手指也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把衣角揉得皱巴巴的。犹豫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石老师，其实我打电话是想跟您说，我决定复读了。”话一出口，她的心仿佛瞬间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被不安笼罩。她既期待石老师能给出肯定的答复，给予她支持与鼓励，又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让自己的复读梦破碎。 紧接着，九月详细地询问了重点高中复读班的各项费用。当得知那高昂的数字时，仿佛有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我现在手头紧，根本负担不起这么多费用。”九月的声音里裹挟着无奈与苦涩，眼眶也微微泛红，一丝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仅仅几秒的停顿，在九月听来却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紧张地等待着石老师的答复。“别着急，我帮你想想办法，我先联系一下高中母校那边。”石老师坚定有力的话语，如同一剂良药，注入了九月原本慌乱的心田，让她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此刻，九月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重新燃起了希望。 挂了电话，九月的脚步不自觉地迈向窗边。窗外，秋风正肆意地吹着，枯黄的落叶如同失去方向的蝴蝶，在空中无助地飞舞，又重重地飘落。九月的目光追随着一片落叶，思绪如麻，心潮久久难以平复。 复读的决定，绝非一时冲动。高考成绩公布那天，九月独自坐在电脑前，当屏幕上那不尽人意的分数映入眼帘，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无数次奋笔疾书的场景，仿佛都在那一刻化为乌有。梦想的火苗，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摇摇欲熄。然而，就在这几乎绝望的时刻，内心深处有个坚定的声音在不断呐喊：“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九月的家庭条件极为艰苦，父母都是普通的打工者，自高中起，便再也无法为她提供经济支持。若不是高中母校领导的慷慨决定，给予她免费就读的机会，她根本无法拥有这高中三年的学习时光。在这三年里，每一个暑假和寒假，当其他同学在享受悠闲的假期时，九月却在各个打工场所奔波忙碌，发传单、做服务员、在工厂流水线上作业，只为赚取自己的生活费。即便生活如此艰难，哪怕她曾被迫考虑出去打工，但“知识改变命运”的信念，早已在她心中深深扎根。她始终坚信，只有通过读书，才能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才能为自己和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 石老师的话，如同在黑暗中点亮的一盏明灯，给了她一丝宝贵的希望。然而，这希望能否成真，九月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焦虑和期待，如同两个势均力敌的拔河者，在她心里反复拉扯。 等待的日子，时间仿佛故意放慢了脚步，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窗边，九月常常坐在那里发呆。一会儿，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顺利复读的画面，自己在教室里全神贯注地学习，为梦想全力以赴；一会儿，又被担心学校不同意的恐惧笼罩，害怕自己的复读计划就此化为泡影。 有时，她会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地板似乎也在她的脚步下发出无奈的叹息。有时，她会静静地趴在窗台上，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和广阔的天空，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期待。她期待着石老师的好消息，期待着自己能迎来人生的转机，在复读的道路上，向着梦想奋力奔跑 。 在漫长又煎熬的等待中，终于，石老师的电话如同一束光，穿透阴霾打了过来。九月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九月，学校那边同意你回去复读，当插班生进入文科重点班。而且，学校可以免除你这一年的学费和其他费用，不过伙食费得自己解决。”石老师的声音温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来，仿佛春日里最动人的旋律。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九月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迷茫和焦虑，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服上，晕染出深色的痕迹。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仿佛乘坐着时光机，瞬间从绝望的深渊被拉到了希望的云端。想起高考失利后的那些日子，她独自在黑暗中徘徊，内心满是无助和彷徨。复读的念头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却因经济的困境，差点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如今，石老师带来的好消息，就像一场及时雨，滋润了她干涸的心田。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一刻，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对未来的复读生活，她充满了期待，准备向着梦想全力奔赴。 九月坐在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午后的阳光艰难地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洒下几缕微弱的光。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着内心如汹涌波涛般的激动。刚刚石老师打来的电话，就像一场及时雨，浇灌了她干涸已久的希望田野。复读的机会，犹如一颗璀璨星辰，在黑暗的夜空中熠熠生辉，照亮了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生活。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机，平日里灵活的手指此刻却因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终于找到了爸爸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电话“嘟——嘟——”地响了起来，每一声长鸣都仿佛是命运的叩问，重重地敲击在九月的心弦上，让她的期待如潮水般愈发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终于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爸爸略显疲惫的声音：“喂，九月。”爸爸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那声音仿佛带着九月穿越时空，看到了爸爸在工厂里忙碌的身影——爸爸头戴安全帽，弯着腰，检查机器的运行。不难想象，爸爸又在生活的重压下，度过了忙碌而辛苦的一天。 “爸爸，我跟您说个好消息，学校同意我回去复读了，还免除了学费和其他费用，就伙食费得自己出。”九月语速飞快，一口气说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脸颊也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如同天边绚丽的晚霞。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之门缓缓打开，所有的努力和等待都有了最完美的回应。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片刻的安静像一片乌云，瞬间笼罩在九月的心头，让她原本雀跃的心泛起一丝不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力量，等待着爸爸的回应。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过了一会儿，爸爸平和的声音传来：“既然不用家里出钱，你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你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爸爸的语气波澜不惊，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叮嘱。但九月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简短话语背后，是爸爸对她沉甸甸的信任与支持。 在九月的记忆中，父亲向来不善言辞，却总是用行动默默关心着她。高中三年，虽然父亲无法在经济上给予太多帮助，但每次电话里，他都会反复叮嘱九月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这些质朴的话语，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给予了九月无数温暖和力量。 九月的眼眶微微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轻声说道：“爸爸，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的。”此刻，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复读机会，用优异的成绩回报学校领导的关爱。 挂了电话，九月缓缓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阳光瞬间如潮水般涌了进来，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窗外，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她知道，新的征程即将开始，有了家人的支持，她将如一只展翅的雄鹰，更加坚定地朝着梦想翱翔，不惧任何困难与挑战，在复读的道路上披荆斩棘，奋力拼搏，书写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 。 未来的路或许充满艰辛，但九月坚信，只要心中有梦，脚下就有力量。她将带着这份希望与信念，勇敢地踏上复读之旅，向着心中的理想奋勇前行，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明天。 第97章 临别前夜 当复读的事情尘埃落定，九月心中五味杂陈。抬眼望向窗外，海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这座城市见证了她的欢笑与泪水，承载了数不清的回忆。她深知，是时候郑重地和这里告别了。 为了给这段在海城的时光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她先是拨通了挚友们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朋友们熟悉又热情的声音，几人约好今晚在常去的烧烤店见面。随后，九月又打电话给妹妹，告知妹妹她决定明晚离开海城，妹妹听闻后，高兴地恭喜着九月。九月心中默默计划，要陪妹妹做她喜欢的事。她想，在离开前，把最美好的回忆留给她们，带着这份温暖奔赴复读之路，开启人生新的篇章 。 夜幕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悄然降临，将海城温柔地包裹其中。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瞬间焕发出勃勃生机。霓虹灯光如繁星般闪烁，红的热烈，蓝的深邃，绿的清新，交织在一起，把城市的夜空装点得如梦如幻，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大街小巷车水马龙，汽车的灯光连成一片，如同流动的星河，人们在这繁华的都市中穿梭，脸上洋溢着轻松与惬意，尽情享受着夜晚的美好时光。 九月与朋友们相约在常去的夜宵摊。这个位于街角的小小摊位，虽然简陋，却见证了她们无数次的欢笑与倾诉，宛如一位忠实的老友，默默承载着她们深厚的友谊。摊位上的招牌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暖的光晕，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九月匆匆赶来，远远就看到朋友们早已等候在那里。烤炉上的羊肉串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油，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瞬间腾起一阵火苗，香气随之弥漫在空气中，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起了九月无数的回忆。这些回忆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放映，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欢笑与感动。 朋友小莱笑着调侃道：“九月，你这一走，可就没人陪我吃夜宵了，我以后得多寂寞呀！”小莱说话时，眼睛调皮地眨着，嘴角带着一丝夸张的苦笑，试图用幽默的话语打破即将分别的沉闷氛围。九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可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等我考上大学，咱们再聚！到时候，咱们找个更大的地方，吃个痛快！”说着，她举起手中的饮料，那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如同她此刻起伏的心绪。和朋友们碰杯后，她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难以平复她内心的波澜。 在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声似乎渐渐远去，汽车的鸣笛声、摊主的叫卖声、食客们的谈笑声，都变得模糊不清。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几人，以及这份真挚的友情。九月望着朋友们熟悉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小莱的活泼开朗，阿宇的沉稳可靠，晓妍的善解人意，每一个人的特点都深深印在她的心中。 在海城的日子里，朋友们就像一盏明灯，在她迷茫时给予她指引，在她失落时给予她安慰。高考失利后，她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深渊，是朋友们的鼓励和陪伴，让她重新振作起来；在打工遭遇挫折时，是朋友们耐心地倾听她的抱怨，给予她温暖的拥抱。这即将到来的分别，让九月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份友情是多么珍贵，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她在海城的岁月。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宵摊的食客渐渐散去，但九月和朋友们的欢声笑语依旧回荡在夜空中。她们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愿景，这份真挚的友情，将在岁月的长河中愈发醇厚，成为九月心中最宝贵的财富 。 告别朋友后，九月怀揣着些许离愁，奔赴与妹妹的约定。海城的夜市在夜晚热闹非凡，宛如一条灯火辉煌的巨龙，散发着无尽的活力。如今的妹妹已十六岁，过早踏入社会工作，生活的磨砺让曾经稚嫩的她，悄然有了几分大人的成熟与干练。 九月远远就瞧见妹妹，她身着简约的工作服，身姿挺拔，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正使劲地向自己招手。“姐，这边！”妹妹清脆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快步迎上来，亲昵地挽住九月的胳膊，语气中满是热忱，“今天我可得给你好好挑个送行礼物。”九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任由妹妹拉着，一头扎进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她们率先来到一个手工饰品摊前，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饰品。项链、手链、耳环应有尽有，在五彩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妹妹的目光在这些饰品间仔细地扫视着，眼神中透露出少有的认真与专注。她不时拿起一两件，在九月面前比划着，眉头微皱，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的抉择。 “姐，你看这个项链怎么样？”妹妹眼睛一亮，拿起一条镶嵌着蓝色水晶的项链，眼中满是期待，“蓝色是你最喜欢的颜色，而且这个水晶看起来特别透亮，戴在你脖子上肯定好看。”九月看着项链，又看看妹妹期待的眼神，微笑着点点头：“挺好看的，妹妹眼光真好。”妹妹开心得像个孩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转身便和摊主讨价还价起来。一番激烈的“交锋”后，妹妹心满意足地接过项链，小心翼翼地将其装进精美的盒子里，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离开饰品摊后，妹妹又拉着九月来到一家特色杂货铺。杂货铺里弥漫着一股古朴的气息，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妹妹在店铺里转了好几圈，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像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她停在一个木雕摆件前。那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平安扣造型木雕，纹理清晰，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姐，这个木雕寓意平安，你在复读的时候把它放在身边，我也就放心了。”妹妹拿起木雕，轻轻抚摸着，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九月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她没想到妹妹会如此细心，不仅考虑到礼物的美观，还顾及到对她的祝福。曾经跟在自己身后撒娇的小女孩，如今已能体贴入微地关心自己，九月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妹妹的成长感到欣慰，又因即将到来的分别而难过。“妹妹，谢谢你。”九月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妹妹抬头看着九月，笑着说：“姐，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在这热闹的夜市里，姐妹俩的身影渐渐融入人潮，她们的情谊在这烟火人间愈发深厚，成为彼此心中最温暖的牵挂 。 挑选完给九月的礼物，妹妹丝毫没有停歇，心里惦记起了外婆。她自然而然地牵起九月的手，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径直来到一个卖传统糕点的摊位前。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妹妹目光敏锐，仔细地在众多糕点中挑选着外婆爱吃的种类。“姐，外婆牙口不好，这种软软的桂花糕她肯定喜欢。”妹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选好的糕点递给摊主称重打包，动作麻利，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成熟。 随后，一阵凉风吹过，妹妹敏锐地察觉到，冬天快要到了。于是，她们又在一个卖保暖用品的摊位前停下。妹妹精心挑选了一条厚厚的羊毛围巾，围巾颜色素雅，质感柔软。“冬天快到了，外婆出门的时候围上这条围巾，就不会冷了。”妹妹拿着围巾，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外婆围上围巾时温暖的模样。 在夜市里逛了许久，喧嚣的人声和闪烁的灯光让九月和妹妹都感到有些疲惫。她们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周围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只留下姐妹俩相对无言的默契。妹妹从包里拿出两瓶饮料，递给九月一瓶，瓶身还带着妹妹掌心的温度。 九月喝了一口饮料，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难以平复她内心的波澜。她看着妹妹，心中五味杂陈。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哭着要抱抱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能够独立工作，还懂得关心家人，为他人着想，妹妹的成长让她感到无比欣慰。然而，一想到即将与妹妹分别，九月的心中又涌起一股深深的不舍之情，如同潮水般难以抑制。 “姐，你到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拼命了。”妹妹看着九月，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虽然我挣得不多，但也能帮你分担一些。”九月听着妹妹的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模糊了视线。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就像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妹妹，你也照顾好自己，工作别太累了。等姐姐考上大学，回来咱们再好好聚聚。”妹妹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在灯光下晶莹剔透。这一刻，姐妹俩的情感在空气中交融，变得更加深厚，难舍难分 。 回到爸爸的出租屋，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明天晚上就要离开海城了，这座城市对她来说，既充满了机遇和挑战，也承载了太多的回忆和情感。在这里，她品尝过生活的艰辛。然而，正是这些挫折和困难，让她变得更加坚强和成熟。 她想起刚到海城时的懵懂和迷茫，想起在打工时遭受的冷眼和嘲笑，想起为了攒钱而省吃俭用的日子。这些经历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刻刀，在她的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同时，她也想起了朋友的陪伴和支持，妹妹的懂事和体贴。这些温暖的瞬间，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让她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九月的心中对海城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她感激这座城市给予她的成长机会，让她在困境中学会了坚持和努力。然而，这里也有着太多让她伤心和失望的回忆，高考的失利就像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时刻提醒着她曾经的失败。离开海城，对九月来说，既是一种解脱，也是一次新的开始。她深知，只有告别过去，才能勇敢地迎接未来。 想着想着，九月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高中课本和笔记上。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把这些承载着她过去努力和梦想的书籍一本本整理好，放进箱子里。看着这些熟悉的书籍，九月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知道，这一次，她将带着所有人的期望，踏上新的征程，为自己的未来奋力一搏。 窗外，银盘似的月亮高悬夜空，如水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给寂静的街道披上一层朦胧的薄纱。九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汽车声，和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宛如一首夜的交响曲，却搅得她难以入眠。 她的内心犹如翻涌的潮水，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心空；而紧张和不安，又像厚重的乌云，不时遮蔽光芒。复读之路会遭遇多少艰难险阻？能否顺利考上理想大学？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不断盘旋。但每当她想到石老师的帮助、家人朋友的支持，心中就涌起一股力量，让她坚信，只要坚持不懈，梦想的曙光终将降临。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阳光穿过窗户，轻柔地洒在房间里。九月早早地起床，走到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随后有条不紊地再次检查行李，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过往的回忆与对未来的期许。确认没有遗漏后，她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家门。今天，她要再次走过曾徘徊迷茫的街道，告别过往的自己，奔赴充满希望的新征程 。 第98章 海城遗殇 在海城的最后一天，阳光仿佛被揉碎的金箔，稀稀拉拉地洒在大街小巷。九月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带着几分落寞，诉说着这座城市给予她的憧憬与失望。这座曾让她满怀期待的城市，如今只留下无尽的伤怀。 清晨，九月脚步虚浮地迈进银行大厅。澄澈的大理石地面，如同一面镜子，清晰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浓重的黑眼圈，干裂的嘴唇，无不诉说着她这些天的奔波与劳累。大厅里空调送出的冷风“丝丝”作响，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 在排队等待的漫长间隙，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张银行卡。卡身因为长久的使用，边角已经微微磨损。这张卡承载着她在海城奋斗的岁岁年年，每一次工资到账的短信提醒，都曾是她在这座城市坚持下去的强大动力。那些为了项目熬夜加班的夜晚，那些被客户刁难却默默咽下委屈的时刻，似乎都随着指尖的触碰，一一在眼前浮现。 终于轮到她，九月站在柜台前，犹豫片刻，内心五味杂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姑娘，确定要停办吗？现在银行卡用起来多方便啊。”柜员微笑着，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九月咬了咬下唇，脑海中浮现出外婆那满是期待的面容，以及故乡那熟悉而亲切的山水。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却坚定地说道：“确定，我要回家了。” 办理完业务，九月走出银行。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海城特有的闷热与潮湿，仿佛在为她的离开而叹息。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仅剩下的几块钱余额，轻轻叹了口气。这微不足道的数字，恰似她在这座城市渐渐消逝的希望。海城的手机卡，也即将完成了它的使命。等手机话费清零，那她与这座城市的联系，就会悄然切断了 。 午后，九月漫无目的地走在海城的街头。炽热的阳光照在柏油路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她走过曾经工作的工厂，高耸的烟囱依旧冒着浓烟，机器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在那里，她挥洒了无数的汗水，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夜，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路过常去的小吃摊，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勾起了往昔的回忆。曾经，她和工友们在这里一边品尝着廉价却美味的小吃，一边畅谈着对生活的期许，笑声在街头巷尾回荡。然而，涉世未深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噩梦正悄然逼近。 九月站在街边，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盘算起行程。车站离爸爸的出租屋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打车的话费用不低，还可能碰上堵车耽误时间，若是先坐公交再换乘地铁，拖着沉重的行李也极为不便。思来想去，为了节省时间和费用，她决定联系回花镇的班车，坐夜车回去。 她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号码，那是跑花镇线路班车司机的联系方式。这号码存了好几年，上次拨打还是春节回家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拨通键。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司机略显沙哑的声音：“喂？”九月赶忙说道：“师傅，我是九月啊，我想今晚坐您车回花镇。”“行，八点左右我会经过那个路口，你提前在那儿等着。”司机爽快应下。 挂断电话，九月心中五味杂陈。想到即将离开这座奋斗多年却没留下太多痕迹的城市，她既有些不舍，又满是对家的期待。她开始在心中默默倒计时，每一秒都像是在丈量着她与家乡的距离。 她回到爸爸的出租屋，迅速将剩下的行李打包好，仔细检查有没有遗漏重要物品。收拾妥当后，她拉着行李箱，关上出租屋的门，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清脆声响，似是为这段城市生活画上句号。九月偷偷把钥匙放在花盆底下，这样等爸爸下班后就会拿到钥匙的。 暮色渐渐笼罩了海城，华灯初上，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依旧川流不息。霓虹灯光闪烁，映照出这座城市的繁华，却无法驱散九月心中的落寞。她招呼了一辆摩托车，驶向约定的路口。坐在路旁，九月无聊地看着过往的车辆，心中既有即将回家的期待，又有对这座城市的不舍。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就快到八点了，班车却迟迟没有出现。九月开始焦急起来，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红印。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路口的方向，每一辆经过的车都能让她的心猛地跳动一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车缓缓停在她跟前。车窗摇下，司机探出头来，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微笑：“小姑娘，你是不是坐某某车回花镇？”九月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丝疑惑，随即点了点头。 后座的车窗也摇了下来，一个四十几岁的阿姨探出头，热情地说道：“姑娘，我也是回花镇的。你等的那辆班车已经开过去了，在前头等你呢。”九月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要给妹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然而，小车司机却显得很焦急，语气急促地说道：“小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儿等车多危险啊。我们顺路，免费搭你过去，就三公里左右。”九月看着车上的两人，又想到自己孤身一人身处这陌生的街头，犹豫片刻后，内心的警惕逐渐被回家的急切心情所取代，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小车司机下车，热情地帮九月把所有行李搬上了车，九月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上车后，车内的气氛轻松愉快。阿姨不停地和九月聊天，询问她在海城的经历。九月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讲述自己在书城以及工厂的工作，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小车沿着公路行驶，路旁的路灯一闪而过，像一串流动的珍珠。很快，前面出现了一个加油站。 小车司机停下来说：“有点口渴了，姑娘，麻烦你拿这一百元去买几瓶水。”九月接过钱，拿着自己的手机，下车走进加油站的店铺。店铺里，空调嗡嗡作响，九月走向柜台，说道：“请给我几瓶水。”就在这时，她透过店铺的玻璃，看到小车突然发动，从她后方疾驰而去。九月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拼命地跑了出去，声嘶力竭地大喊：“等等，我还没上车！”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听到喊声，也跑了出来。“小妹妹，你这一百块钱是假的！”工作人员喊道。九月瞬间慌了神，钱不是她的，可自己的行李还在车上。她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的经过讲给工作人员听，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无助。工作人员立刻帮忙拨打了110。 不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九月望着闪烁着红蓝光芒的警车，内心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惶恐。她下意识地揪紧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似乎唯有这般，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不安。车门打开，两位警察快步走来，其中一位年轻的警察，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率先开口：“小姑娘，先别慌，跟我们讲讲具体发生了什么。” 九月努力平复呼吸，可话到嘴边，却又因为紧张而变得断断续续。她时而停顿，时而语无伦次，生怕遗漏任何细节，又担心自己表达不清。在讲述的过程中，她的眼睛始终不安地在两位警察脸上来回游移，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希望。当提及行李中的身份证、存折和高中毕业证时，九月的声音瞬间哽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叔叔，那些东西对我太重要了，能不能帮我找回来？”年轻警察微微皱眉，眼神里流露出同情，安慰道：“我们一定会尽力调查，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注意到车牌的任何信息？” 九月的脑袋嗡嗡作响，她拼命回想，可当时的场景如同破碎的拼图，怎么也拼凑不完整。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哭腔说道：“我……我真的没注意，当时就想着赶车，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另一位年长些的警察在一旁默默记录，偶尔抬起头，目光中透着审视，这让九月愈发紧张，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讲述是否清晰、准确，会不会给警察的调查带来困扰。 坐上警车后，九月紧紧抱住自己，单薄的t恤在夜风中显得如此无力。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闪过，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内心满是自责与懊悔。为什么当初那么轻易就相信了陌生人的话？为什么不坚持在原地等班车？这些问题如同尖锐的针，一下又一下刺痛着她的心。 深夜，九月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妹妹工厂的门口。灯光下，妹妹原本带着困意的双眼，在触及九月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瞬间瞪大，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姐姐，你怎么了？”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夺眶而出。 九月望着妹妹那自责又心疼的神情，心中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她声音沙哑，满是懊悔：“都怪我太笨了，要是我机灵点，多留个心眼，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让你跟着担心了。” 妹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快步走到九月身旁，紧紧抱住她：“姐姐，不怪你，是坏人太狡猾。”可九月依旧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难以自拔，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被骗的经过，觉得自己辜负了家人的信任，就像一个闯了大祸，无法弥补过错的孩子，满心自责，无地自容 。 夜深了，城市渐渐陷入沉睡，九月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宛如一层冰冷的霜。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被骗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电影般清晰。那辆黑色小车、热情的阿姨、司机递来的百元假钞，都像噩梦般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翻来覆去，床单被揉得皱巴巴的。突然，九月想起了高中时的自己，那时的她怀揣着梦想，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为了考上理想的学校，她每天起早贪黑，在台灯下埋头苦读。无数个夜晚，当整个世界都在沉睡，她依然在为梦想拼搏。而如今，高中毕业证却随着行李一同消失，那承载着她青春与努力的证书，就这样离她而去。 九月的思绪又飘到了外婆身上。她想起自己在海城打工时，省吃俭用，只为给外婆买一份礼物。那是一份凝聚着她孝心的礼物，她想象着外婆收到礼物时脸上绽放的笑容，心中充满了温暖。可现在，礼物没了，外婆期待的眼神仿佛也变得遥不可及。想到这里，九月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浸湿了枕头。 被骗的那个夜晚，成为了她人生的转折点。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世界的冷漠和人性的复杂。在加油站里，她无助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警察的安慰，妹妹的自责，都像一把把刀子，刺痛着她的心。但正是这些痛苦的经历，让她开始反思自己的幼稚和天真。 在梦里，那辆黑色小车一次次从她眼前驶过，她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她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剧烈跳动。她坐起身，抱着膝盖，在黑暗中默默流泪。她知道，这件事给她留下的创伤，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愈合的。同时，九月意识到，生活不会总是一帆风顺，挫折和磨难是成长的必修课。 天刚蒙蒙亮，九月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的眼睛红肿，布满血丝，一夜未眠让她看上去憔悴不堪。她强打精神，给大姨父打了电话，撒谎说身份证不见了。挂断电话后，九月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从这次的挫折中站起来。 第99章 离别真相 九月被骗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最终通过妹妹，传到了爸爸妈妈的耳朵里。电话这头，妈妈的声音带着焦急与埋怨，尖锐地刺向爸爸：“你怎么就同意九月辞去工作了呢？她要回去复读，这么大的事儿你也点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妈妈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爸爸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她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翅膀硬了想飞，我能怎么办？难道真把她锁在身边不成？”爸爸顿了顿，手中的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而且她都决定了，我不同意又能怎样？” 妈妈却不依不饶，继续发难：“那你连送她去车站买票都做不到吗？哪怕陪她在路边等车也好啊！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被骗的事？没被人家拐卖，只是损失点钱财，都算咱们家烧高香了！”妈妈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 九月在一旁听着爸爸妈妈通过电话吵得面红耳赤，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难受极了。她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呢喃：“说的也是，还好没被拐卖，要不然这会就见不到家里人了，不幸中的万幸呀！”可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墨蓝色的天幕如同一块巨大的绸缎，悄然铺展在海城的上空。几缕残阳宛如被遗忘的颜料，给云朵镶上了金边，余晖洒在爸爸出租屋的门前，给老旧的自行车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九月拖着新买的行李箱，金属轮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爸爸蹲在自行车旁，粗糙的双手熟练地擦拭着车座，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岁月的痕迹。自行车的铃铛早已锈迹斑斑，车链在爸爸的拨弄下，发出清脆却又带着一丝沧桑的转动声。 “上车吧。”爸爸跨上自行车，宽阔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老长，头也不回地说道。九月轻叹了一口气，将行李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侧身坐了上去。和小学五年级时不同，那时第一次来海城的她，会紧紧抱住爸爸的腰，兴奋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而现在，两人之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唯有自行车链条的转动声和轮胎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街道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低语着这场父女间难以言说的尴尬。 终于，爸爸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又带着几分无奈：“九月，你也不小了，该理解我们做父母的难处。”他微微顿了顿，似是在组织语言，“养你们四个孩子，那生活成本有多高，你知道吗？老家的新房子，因为缺钱，一直都建不起来。要是你和妹妹能一起打工，多省下些钱，房子早就盖好了。”爸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像是在指责九月的不懂事。 九月静静地听着，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望着爸爸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记忆中，爸爸总是那么忙碌，一年到头，和家人团聚的时间屈指可数。每次回来，也总是带着一身的疲惫，很少有时间和九月交流。小时候，她总是盼着爸爸回外婆家看她自己，可当爸爸真的回来时，她却发现自己和爸爸之间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 “要是房子建好了，你妈妈就不用出去打工，能安心在家照顾两个弟弟学习。你看看现在，弟弟们调皮捣蛋，不就是因为缺少父母的管教吗？”爸爸继续说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遗憾，“还有，要是房子早点建好，你妈妈也不会嫌弃家里穷，闹着要离婚。”爸爸的话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刺痛了九月的心。 九月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我回去后一定好好读书的，明年考大学。我一直梦想着能考上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将来让咱们一家人过上好日子。”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眼睛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自己考上大学。 爸爸冷哼了一声，自行车猛地晃动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你想考哪门子大学？”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满，“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复读得花多少钱，你知道吗？家里哪有闲钱供你去做这些没把握的事！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实实在在地给家里减轻负担。”爸爸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他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九月的梦想，在他眼里，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九月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上次，您不是同意我去复读了吗？我都说不用你们一分钱，我生活费也不用你们出一分钱。爸爸，在您心里，女孩子读那么多书，真的没用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我努力学习，就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小地方。”九月想起自己在学校里，为了取得好成绩，每天熬夜学习，无数个清晨，当别人还在睡梦中时，她已经在背诵课文。那些努力的日子，此刻在她心中变得无比珍贵，可爸爸却如此轻易地否定了她的梦想。 爸爸不屑地说道：“女孩子嘛，读再多书，以后还不是要嫁人。学得好不如嫁得好，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你看看隔壁的小红，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现在每个月都能给家里寄钱。她前段时间还找了个不错的对象，男方家里条件挺好的。你要是也能像她一样，我们家也能轻松点。”爸爸的观念很传统，在他看来，女孩子的归宿就是嫁人，读书并不能给家里带来实际的好处。 九月想起自己在学校里，为了取得好成绩，每天熬夜学习，无数个清晨，当别人还在睡梦中时，她已经在背诵课文。她渴望通过知识改变命运，渴望走出农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而，爸爸的话，让她的梦想瞬间变得遥不可及。 “爸爸，您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您是理解我的，支持我读书的。”九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您从没有真正相信过我，在您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赚钱的工具。”九月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夜晚的凉风拂过，让她感到一丝寒意。她觉得自己和爸爸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如今爸爸却如此陌生。 爸爸似乎被九月的话刺痛了，他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强硬：“九月，我也是为了你好。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没有多余的钱供你复读考大学。把钱攥在手里，才是最安全的。投资你的教育，万一亏了怎么办？咱们家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车轮压过一颗小石子，发出咯噔一声，仿佛是爸爸内心的挣扎。 九月听到爸爸的话，只觉得可笑至极。她望着爸爸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陌生感。从小到大，她和爸爸一起生活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两年。在她的记忆中，爸爸总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每次写信或者打电话，除了询问学习成绩，几乎没有其他的交流。如今，在这短短的骑行路上，她终于看清了爸爸的真实想法。 “爸爸，您有没有想过，我的梦想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九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不想像村里的其他女孩一样，早早嫁人，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地方。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我们家的命运。就算前方的路再艰难，我也愿意去尝试。”九月的声音坚定而又带着一丝哽咽，她希望爸爸能理解她，哪怕只是一点点。 爸爸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愤怒地按响自行车铃铛，刺耳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你能有什么追求？别整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复读考大学，那得浪费多少时间和金钱！你要是出去打工，几年下来，不仅能帮家里减轻负担，还能攒下一笔嫁妆。”爸爸的想法很现实，他觉得九月的梦想太过遥远，不如眼前的利益来得实在。 九月不再争辩，她知道，和爸爸说再多也没用。在爸爸的观念里，女孩子就应该遵循传统的生活方式，读书只是一种浪费时间和金钱的行为。她望着爸爸那固执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悲凉。曾经，她以为爸爸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可现在，爸爸却成了她追求梦想路上的阻碍。 自行车继续前行，月光洒在九月的脸上，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她想起小时候，每次看到爸爸回家，她都会兴奋地扑进爸爸的怀里，觉得爸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发现，爸爸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如今，在这短短的骑行路上，她对爸爸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到了。”爸爸的声音打断了九月的思绪。九月抬起头，看到了车站那熟悉的建筑。昏黄的灯光下，人们行色匆匆，广播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她默默地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取下行李箱。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爸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生硬的关切，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车把，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他看着九月，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坚持自己观念的固执。 九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您回去吧。”她望着爸爸，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和爸爸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空间上的，更是心灵上的。她看着爸爸骑上自行车，渐渐远去，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但她心中的失望却没有因此减少。 爸爸骑着自行车渐渐远去，九月望着他的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或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但她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好好复读，明年一定要去读大学，无论前面的路有多么艰难，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九月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车站。车站里人来人往，喧嚣声不绝于耳。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心中思绪万千。她想起了妈妈，那个总是在电话里抱怨生活艰辛的女人。曾经，她以为妈妈是因为生活的压力才变得如此冷漠，如今，她开始怀疑，妈妈是不是也和爸爸一样，从没有真正支持过她的梦想。 在爸爸妈妈眼中，生恩似乎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一文不值。那就如他们所愿，以后自己走自己的独木桥。等自己赚钱了，等他们老了，九月就会弥补他们这十六年寄给她的生活费。她的心里有些决绝，也有些悲哀，曾经温暖的家，如今在她心中变得如此冰冷。 “请前往花镇的乘客注意，即将开始检票。”检票员拿着大喇叭在那里大声喊道。九月站起身，拉着行李箱，朝着检票口走去。她的步伐有些沉重，但眼神却很坚定。她知道，这是她人生的一个新起点，她将带着梦想和勇气，去迎接新的挑战。 汽车缓缓启动，九月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海城，心中默默发誓：“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女孩子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未来的路，我会独自走下去，用自己的成就，回应你们今日的质疑。”她的目光坚定而又自信，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在这个充满希望又带着一丝苦涩的夜晚，九月踏上了新的征程，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00章 回到花镇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肆意闪烁，红的、绿的、蓝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华丽却又虚幻的盛宴。这璀璨光芒与深沉黑暗的夜空形成了鲜明且刺眼的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一方天地里碰撞。九月静静地靠在车窗边，额头轻轻抵着那有些微凉的玻璃，双眼怔怔地望着窗外，可思绪却早已飘远，回到了遥远的小时候。 那时为了能多挣些钱，撑起这个家，爸爸妈妈背井离乡，一直在繁华却又冰冷的海城打工。小小的九月被留在了外婆这里，而弟弟妹妹们则在老家德城，从此，四姐弟成了孤独守望的留守儿童。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或许都未曾真切地感受过家的温暖究竟是何种滋味，那种父母陪伴在侧，一家人围坐吃饭、谈天说地的温馨场景，对他们来说，太过奢侈。但即便生活艰难，一家人相聚的时刻，却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随着时光的悄然流逝，九月如破土的幼苗，渐渐长大，对知识的渴望也愈发强烈，那渴望如同汹涌的潮水，势不可挡。她深知，唯有通过读书，才能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才能让一家人走出贫困的泥沼。 于是，她在求学的道路上奋力奔跑，像是不知疲倦的骏马。课堂上，她全神贯注，目光紧紧跟随老师的一举一动；课后，别的同学在玩耍，她却埋首于书本与习题之中。日复一日的努力，让她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在学校的光荣榜上，她的名字总是熠熠生辉。 每次考试取得优异成绩时，她的心中都满是期待，满心欢喜地盼望着能得到爸爸妈妈的夸奖，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你真棒”。可现实却总是一次次将她的期待打破，得到的不过是一句略显平淡的“别骄傲，继续努力”，又或是父母对于学费的深深担忧与无奈叹息。在父母的眼中，她的努力和梦想，似乎永远比不上那微薄却又至关重要的收入。他们整日为了生计奔波，疲惫的身躯和被生活压弯的脊梁，让他们无暇顾及女儿内心深处对认可的渴望。 如今，九月即将离开这座承载了她无数希望与失望的海城。坐在飞驰的汽车上，望着窗外那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深深的不舍，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不舍的是自己曾经在这里挥洒的青春汗水，那些为了梦想拼搏的日日夜夜，每一次挑灯夜读，每一场考试的紧张与期待，都如同繁星，点缀了她在这座城市的时光；解脱的是终于可以摆脱父母那沉重如枷锁般的期望和始终无法被理解的孤独。她深知，未来的道路充满了未知与挑战，像是迷雾笼罩的森林，可她已在心底暗暗发誓，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都绝不退缩。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黑暗的窗外，偶尔有几盏孤零零的灯光一闪而过，像是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九月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未来生活的模样。她仿佛看到自己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学教室里，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在课桌上，她全神贯注地听着教授们精彩的讲解，手中的笔不停地记录着知识的精华；又仿佛看到自己毕业后，顺利地找到一份理想的好工作，穿着整洁的职业装，自信地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为家人带来富足与幸福；甚至还想象着有一天，自己站在父母面前，挺直脊梁，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让父母眼中的担忧与怀疑变成骄傲与自豪。这些美好的憧憬，如同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她的心田，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坚定又充满希望的微笑。 然而，现实的困难却如同阴云，如影随形。她十分清楚复读的压力究竟有多大，那不仅仅是要面对堆积如山的繁重学业，每一门学科的知识点都需要重新梳理、巩固，每一张试卷都像是一场严峻的考验；还要承受经济上的巨大压力。 虽然她曾信誓旦旦地对父母说不用他们的钱，要靠自己的努力完成复读，但她心里明白，这谈何容易。在复读的日子里，她不仅要在知识的海洋里奋力遨游，还要想尽办法去赚钱养活自己，维持生活的基本开销。可这些困难并没有让她心生退意，反而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更加坚定了她勇往直前的决心。她在心底告诉自己，越是艰难，就越要坚强，自己的梦想绝不能被现实轻易打败。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缓缓停下，终于到达了花镇。九月拉着那有些破旧的行李箱，缓缓走下车，深深地呼吸着花镇那熟悉又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这里的一切都那么亲切，仿佛是一位久违的老友，可又因为长时间的离别，多了一丝陌生的疏离感。她静静地望着眼前这座古朴的小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知道，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但这一次，她不是失败者的归来，而是怀揣着梦想，重新踏上征程的勇士，她要在这里重新出发，书写属于自己的辉煌。 回到家中，九月一眼就看到了久违的外婆。外婆的头发变得更加花白了，像是冬日里的初雪，每一根银丝都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但外婆的眼神依然慈祥温暖，如春日暖阳。看到九月回来，外婆眼中满是惊喜与心疼，快步上前，紧紧地抱住她，那双手虽然布满了老茧，却传递出无尽的温暖。“九月，你可算回来了。在外面受苦了吧？”外婆的声音略带哽咽，满是关切。 九月靠在外婆的怀里，所有的委屈与疲惫瞬间涌上心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外婆是真正关心她、毫无保留地支持她的人，这份温暖与爱，在她冰冷的世界里，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在家休了一个上午，九月的心情渐渐平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九月跨上那辆有些破旧却陪伴她多年的自行车，沿着熟悉的小路，径直去了大姨父家。大姨父还是那般和蔼可亲，看到九月走进家门，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盛开的花朵，温暖而亲切。两人寒暄了几句，大姨父便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户口本，递给了九月。 接过户口本的那一刻，九月心中五味杂陈，这本薄薄的本子，承载着她的过去，那些或欢笑或悲伤的回忆，都与它紧密相连；同时，它也将开启她新的身份，为她的未来铺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办理新身份证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可九月的心情却始终如坠寒冬，提不起一丝精神。对于之前在海城被骗的事情，她选择了深埋心底，沉默不语。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每一次回想，都让她痛彻心扉。她不想再去触碰那段黑暗的记忆，更不想让家人为她担心，只能将所有的痛苦与委屈独自咽下。 办理新身份，照片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当工作人员询问她是否需要重新拍照时，她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轻声说：“就用之前的吧。”其实，她又何尝不想有一个全新的开始，用一张充满朝气与希望的照片，来迎接未来的生活呢？只是经历了那么多的挫折与磨难后，她觉得自己如今的模样太过狼狈不堪。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早已没了曾经的光彩熠熠，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迷茫。她害怕看到照片里这样的自己，仿佛那是对她失败过去的一种无情嘲讽。 新身份证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会邮寄到户籍地址那里，但九月选择了自取，她愿意在这等待的时光里，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迎接这个新的身份。办好身份证后，九月拿着手中的回执，看着上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照片，心里满是不满意。这张照片，定格的不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展现的自己，不是那个曾经充满朝气、怀揣着炽热梦想的少女，而是一个被生活打磨得有些黯淡无光的自己。可她也明白，生活就是这样，不会总是如人所愿，充满了无奈与妥协，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对美好的追求。 走出办理处，九月抬头望着小镇那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清新的空气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虽然对新身份证的照片满心不满意，但她在心底告诉自己，生活还得继续，那些伤痛和挫折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过去。终有一天，她会重新找回那个自信满满、光芒万丈的自己，那时，再拍一张真正属于新生活的照片，记录下自己破茧重生的那一刻。 办理好身份证后，九月在花镇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踱步。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人们来来往往，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息。她拐进一家不大却整洁的手机店，购置了一张新的手机卡。那张来自海城的电话卡，早已随着停机，成了一段尘封的过去式。在花镇，它再无用处，被九月随手丢进包里，像是丢弃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她看着那张旧卡，心中没有一丝留恋，只有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九月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重点高中的校门口。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校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去看望石老师，石老师曾是她求学生涯里的一盏明灯，在她迷茫困惑的时刻，总是能及时给她指引方向，让她在黑暗中找到前行的道路。可刚要迈进校门，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石老师才刚到重点高中任职教导主任，新官上任，想必有千头万绪的工作等着他去处理，自己贸然前去，岂不是给他添乱吗？犹豫了片刻，九月还是满心不舍地放弃了这个念头，她在心底默默想着，等石老师忙过这段时间，再去拜访他吧。 她沿着学校的外墙，绕到一条静谧的小路，这里是重点高中复读班所在的区域。墙内传来阵阵激昂又充满朝气的书声，那声音整齐而有力，声声入耳，仿佛是一首首激昂的战歌。九月不禁停下了脚步，静静地伫立在墙外，听着这熟悉的读书声，心中泛起层层涟漪。看样子，今年选择复读的学生不在少数，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这些孩子都鼓足了劲儿，愿意再承受一年“高四”的艰苦磨砺。他们在这一方小小的教室里，为了梦想全力以赴，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九月清楚地知道复读意味着什么，那是一场与未知命运的再次博弈，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与挑战，如同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行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做出这个决定，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心啊。 曾经，她也怀揣着美好的大学梦，满心期待地踏上高考的战场，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让她的梦想瞬间破碎。如今站在这墙外，看着这些为梦想拼搏的身影，她百感交集。那些被失败笼罩的日子，深夜里独自一人的痛哭，无数次自我怀疑的痛苦时刻，都如潮水般一一涌上心头，让她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透过斑驳的围墙，望向校园深处。校园里的绿树、教学楼，还有那些青春洋溢的学生，都在她的眼中渐渐模糊。此刻，校园里的书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是重拾书本，再次踏上复读的艰难征程，还是另谋出路，寻找一条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她久久思索，却始终未有答案。 未来的路，就像眼前这被迷雾笼罩的校园，充满了未知与迷茫，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选择，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要勇敢地走下去，因为人生没有回头路，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新的开始 。 第101章 重返母校 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将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时间尚早，微风轻柔地拂过，带着丝丝缕缕的花香与泥土的芬芳。九月跨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双脚有力地蹬动踏板，沿着蜿蜒曲折的小道，向着承载着她青春记忆的高中母校疾驰而去。 一路上，熟悉的街道像是缓缓拉开的电影幕布，一帧一帧徐徐展开。每一处毫不起眼的转角，都藏着她曾经匆忙的脚印；每一家小小的店铺，都见证过她的欢笑与泪水。那间卖着香甜奶茶的小店，她和朋友们曾在考试后欢呼雀跃地光顾，分享着成功的喜悦；那座略显破旧的书店，她曾在无数个周末的午后，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如饥似渴地汲取养分。这些平凡却又珍贵的场景，拼凑出了她三年炽热又纯粹的青春时光，那是一段没有杂质、全心追逐梦想的日子，每一个瞬间都闪耀着光芒，成为她生命中最难以忘怀的宝藏。 不过短短半个钟头，母校那熟悉的轮廓便远远地映入了眼帘。九月的心跳陡然加快，握着车把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校门口，门卫叔叔那熟悉的身影依旧挺拔，岁月却在他的脸上悄然留下了痕迹，增添了些许深深浅浅的皱纹，可那和蔼可亲的笑容，却一如往昔，温暖得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望着那扇再熟悉不过的校门，九月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仿佛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开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在过去几个月的社会闯荡中，她历经了无数的艰难困苦与委屈心酸，那些在陌生城市里独自面对的冷眼与嘲笑，那些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的疲惫与无奈，此刻在母校的面前，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夺眶而出。即便遭受了社会的重重“毒打”，她眉眼间依旧留着未脱的学生气，那是一种未经世俗完全雕琢的纯真与青涩。门卫大叔见了她，还以为她是请假后返校的学生，便未让她登记，只是笑着挥挥手，直接放她进了校园。 迈进校门的那一刻，九月只觉得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气息扑面而来。校园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如同一把巨大的绿色遮阳伞，闯入了她的视线。刹那间，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军训时，烈日高悬，酷热难耐，大榕树就成了同学们的避暑港湾。大家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树下，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清凉的饮料，一边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欢笑声在树荫下回荡。学习疲惫时，她常常独自一人来到树下，静静地倚着粗糙的树干，在斑驳的树影里背诵课文、梳理复杂的公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像是大自然为她编织的梦幻披风。课余时光，她和姐妹们在大榕树下嬉笑打闹，手中的相机不停地闪烁，定格下一张张青春灿烂的笑容。那些照片里，是永不褪色的友谊与活力，每一个笑容都饱含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九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大榕树缓缓走去，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树干，仿佛在与一位久违的老友深情相拥。曾经，在这里，她满怀憧憬地描绘着未来的蓝图，满心都是对大学生活的无限向往，那些美好的幻想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她年少的时光。如今归来，虽历经波折，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但在这份熟悉的气息中，她寻得了一丝慰藉，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宁静的港湾。 校园里依旧书声琅琅，学弟学妹们朝气蓬勃，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在知识的海洋里奋力遨游，那股子冲劲和热情，一如曾经的自己。站在大榕树下，九月深深地明白，过去的青春岁月是她力量的源泉，无论未来还有多少狂风暴雨，这段珍贵的回忆都将如同坚实的后盾，支撑着她勇敢无畏地前行。 怀揣着复杂而又激动的心情，九月并未走向校长办公室，脚步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迈向了教学楼三楼，那里曾是她高中三年挥洒汗水、努力奋斗的教室。站在教室门口，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心头猛地一紧，一种难以言说的怅然涌上心头。教室里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可却再也不是那些熟悉的同窗面孔，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庞。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们早已各奔东西，为了梦想奔赴不同的城市，开启了新的人生旅程。那些一起为了难题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日子，那些在课间互相分享零食的温馨瞬间，都已成为了遥远的回忆。 教室拐弯处，曾经的教导办公室和副校长办公室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石老师高升了，那间曾经充满了严肃与温暖气息的办公室如今空落寂静，只剩下些许陈旧的办公用品，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据说高中与初中教导处合并了，新的教导主任是她初中时就认识的老面孔，现任职于一楼。九月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副校长黄副的办公室。办公室门敞开着，透过门缝，她能看到黄副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之中，专注而认真。出于礼貌，她还是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清脆地喊道：“黄副，下午好！” 黄副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九月，脸上立刻露出了亲切和蔼的笑容，就像看到了自家许久未见的晚辈。他赶忙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她进来坐下。“九月，你回来了！你想复读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们几个领导商量出来的结果，想必石老师已经告诉你了吧！”黄副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充满了关切。 九月微微点头，轻声回应道：“我知道了！”黄副语重心长地接着说：“既然选择了复读，那你一定要继续努力呀！希望你的高考成绩更上一层楼，考到理想的法大学。要是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千万别客气，一定要和我说一声，学校就是你的后盾。”黄副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流淌进九月的心田，让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说着，黄副迅速拨通了学校的座机电话：“小高，现在上课吗？来我办公室一趟！”随后，他转过头来，向九月详细介绍这一届高三重点班的情况。班主任高老师教地理，教学经验丰富，教学方法独特，深受学生们的喜爱；其他科任老师也大多是上一届高三的骨干教师，教学水平极高，只是九月未曾与他们谋面。九月静静地听着，心中既充满了期待，又有些许紧张，她知道，这将是她重新起航的地方，每一位老师都可能成为她实现梦想的助力。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壮实的男老师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九月赶忙站起身来，礼貌地向老师问好。“小高，这就是九月，以后她就是你们班的学生了。对于她的学习情况，想必你也听过一些。”黄副微笑着介绍道。高老师笑着点头打趣说：“我肯定认识她呀，她的事迹在学校里可不少人知道，但她就不一定认识我了。”“九月，你先到外面等一下，我和高老师还有其他事情要交待。”黄副温和地对九月说道。 九月依言走出办公室，回身轻轻带上了门，动作格外轻柔，像是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交谈。她静静地站在走廊上，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唯有办公室里传来的说话声打破寂静。两人的音量不小，每一个字都像被无形的手送进她耳中。她听见他们提及自己的学习成绩，那些数字像是冰冷的符号，却承载着她过往努力的痕迹；说到优势科目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可谈及需要提升的地方，又多了几分忧虑与期许。 百无聊赖间，她的脚步不自觉地移动，缓缓踱步到了旁边锁着门的石老师办公室前。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曾经这里有过鼓励，有过教导。如今门锁冰冷，可回忆滚烫，她望着那扇门，思绪飘回到石老师为她答疑解惑的时光，那些谆谆教诲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久久挥散不去，让她在这略显陌生的新环境里，寻得了一丝往昔的熟悉与安心。 这里的门外，曾是她高一的“秘密基地”。那时候，青春正好，连空气都弥漫着青涩的味道。她常与一个男生在此相聚，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似在为他们的交谈伴奏。他们毫无保留地分享心事，从琐碎的日常烦恼，到对未来天马行空的想象，特别是谈及大学生活，眼中满是憧憬，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在彼此的描绘下逐渐具象。考试失利时，沮丧与失落如乌云笼罩，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垂头丧气地分析错题，互相倾诉内心的不甘。可很快，又能彼此打气，重拾斗志，约定下次一起进步。 时光匆匆，如今男生已踏入大学校园，虽不是顶尖学府，但所选专业符合心意，他会时不时在社交平台分享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那些动态里的欢声笑语，像一把温柔的刀，让九月心中五味杂陈。她由衷为他感到高兴，却也难免失落羡慕，曾经并肩的伙伴，如今已奔赴不同方向，而自己还在为梦想奋力追赶 。 回忆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曾经的青春年少、懵懂情愫，与当下复读的决心和对未来的忐忑相互交织，在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想起高中三年的起起落落，那些为了梦想拼搏的日夜，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困了就用冷水洗脸，饿了就啃几口面包；也想起社会闯荡的艰辛，那些四处碰壁的无奈，那些被拒绝后的绝望，每一次跌倒都让她更加明白梦想的珍贵。这些经历如同沉重的枷锁，也曾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她更加坚定了重回校园、再战高考的信念，她要为自己的梦想再拼一次，哪怕粉身碎骨。 片刻后，办公室里的交谈声渐渐落下了帷幕。高老师推开门，脸上带着一抹如暖阳般温和的笑意，看向静静等候在门外的九月，和声说道：“九月，跟我来，我带你熟悉下班级。”九月抬眸，对上高老师那满含期许的目光，心中泛起丝丝暖意，又有些许紧张。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像是要将过去所有的迷茫与失落一并呼出，而后坚定地跟在老师身后。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她知道，这一步步，正迈向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复读征程。 走廊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透过一扇扇明亮的窗户，将温暖毫无吝啬地披在她的肩头。那暖，驱散了她心底残留的一丝不安。她微微仰头，感受着阳光的轻抚，心中思绪万千。那些在社会摸爬滚打的日子，那些高中岁月里的欢笑与泪水，都成了此刻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她深知，过去的一切已然成为行囊，或重或轻，都将伴随她前行，而未来的道路，才是她此刻真正要奔赴的方向。 站在教室门口，九月顿住了脚步，望着教室里那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听着同学们热烈的讨论声，一种别样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学习氛围，同学们专注的神情、热烈的讨论，都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她攥紧了拳头，暗暗给自己鼓劲。 踏入这教室的瞬间，便是全新的开始，不管未来的日子里会遭遇多少难题，面临怎样的困境，只要一想到心中那熠熠生辉的大学梦，她的眼中便燃起炽热的光，那是对梦想的执着与坚定。她在心底默默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为了心中的大学梦，她都将全力以赴，不负韶华，让自己的青春在奋斗中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 第102章 复读第一周 那是一个阳光正好却又带着丝丝凉意的上午，高老师站在705班的讲台上，抬手轻轻敲了敲黑板擦，原本嘈杂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高老师面带微笑，声音温和，“以后她就是我们705班的一份子了，大家掌声欢迎九月同学。” 九月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讲台。她身形清瘦，素色的衬衫搭配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一头利落的短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息。当她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教室里瞬间涌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同学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这个陌生又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新同学。 其实，不少学弟学妹们早就听闻过九月的光荣事迹。在过往的学习时光里，她的坚韧与聪慧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悄然流传。有人说，她曾在全市的模拟考试中，凭借一篇立意深刻、文采斐然的作文斩获高分，那篇作文被当作范文在年级里传阅……然而，眼前这个面容略显憔悴的女孩，实在让人难以将她与那些辉煌的过往联系起来。经过高三一整年的拼搏与磨砺，九月的脸蛋少了曾经的圆润，身形愈发纤细，唯有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深处对未来的执着期许。 “大家好，我是九月。很荣幸能来到705班，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和大家共同进步。”九月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发出，承载着她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705班的同学们用最诚挚的热情，欢迎着这位新成员的加入。对于这些比自己小一届的学弟学妹们而言，经历过高考洗礼的九月，就像一位从战场归来的勇士，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又令人“敬重”的光环。 高老师将九月安排到了第一组靠窗的位置。新同桌菲菲是个可爱至极的女孩子，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里仿佛藏着无尽的阳光。“九月，你好呀！以后咱们就是同桌啦！”菲菲说话娇滴滴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甜美的尾音，让人听了心里暖融融的。 九月刚坐到位置上，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周围的环境，下课铃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刹那间，同学们如潮水般围了过来，一声声“学姐”亲切地呼唤着。九月嘴角微微上扬，礼貌地回应着，可心底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她并不喜欢这个称呼，总觉得这仿佛在她和同学们之间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但她又无法拒绝，只能默默接受这份带着敬意的“馈赠”。 “学姐，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复读呀？”“为什么不去专门的复读学校呢？”“政治那些枯燥的理论，到底怎么学才能拿高分呀？”同学们的问题如连珠炮般袭来。九月耐心地一一作答，眼神中透着几分从容与坚定：“我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弥补之前的遗憾，而且我熟悉咱们学校的老师和环境，觉得在这里更能静下心学习。政治学习嘛，要多关注时事，把理论和实际结合起来……” 紧接着，是一节历史课。九月没有书籍，只能与新同桌菲菲一起翻看那本略显陈旧的课本。课本的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纸张也泛黄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书香味。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老师在黑板上舞动的粉笔，努力地汲取着知识的养分。 然而，几个月未曾接触这些文化知识，曾经熟悉的内容如今却显得有些陌生，那些历史事件和人物仿佛隔着一层薄雾，隐隐约约，难以捉摸。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述着古代王朝的兴衰交替，九月听得很认真，却总有一些细节记不起来，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尽快找回状态。 课后，九月找到高老师，轻声说道：“老师，我想请个假，回去搬行李来学校，顺便带一些自己的复习资料。”高老师微微点头，眼中满是理解与鼓励：“好，学校这边也给你准备了新教材，希望你能重新开始，好好备战高考。有什么困难，随时跟老师说。” 放学后，九月骑着那辆陪伴了她多年的自行车，向着外婆家驶去。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街道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九月的思绪飘得很远，她想着即将开始的复读生活，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回到家，她望着满屋子的行李，心中五味杂陈。这些行李，承载着她过去的回忆，也寄托着她对未来的期望。有她高中三年用过的课本、笔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藏着她无数个日夜的努力与汗水；还有她心爱的书籍、文具，每一样都有着独特的意义。小舅舅看到她面露难色，主动提出开摩托车送她去学校。“九月，别担心，舅舅帮你。”小舅舅爽朗地笑着，那笑容里满是关切。 六点钟，用过晚餐后，九月坐上舅舅的车，再次回到了校园。舅舅将车停在了大榕树下，帮她把行李搬到了宿舍楼下。九月住的宿舍在一楼103室，此时，宿舍里的女生们正进进出出，忙着洗澡洗漱。宿舍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洗发水的香味，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女生们看到九月进来，纷纷露出友善的笑容。“九月，你来啦！”“快看看，我们给你收拾好床铺啦！”她们已经贴心地为九月收拾好了一个床铺，原本这个床铺是用来放行李箱的。新同桌菲菲也在这个宿舍，看到九月还有行李没搬完，立刻穿着拖鞋跑了出来帮忙。“九月，我来帮你！”菲菲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九月手中的一个包裹，两人有说有笑地把行李搬进了宿舍。 在宿舍稍作整理后，九月便拿着自己的重点笔记匆匆赶往教室上晚自习。705班的教室在二楼，位置十分便利，去食堂打饭无需奔波于层层楼梯之间。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同学，大家都在安静地学习，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九月找到位置坐下，翻开笔记，开始认真复习。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飞快，九月一边听着老师的讲解，一边努力跟上同学们的学习进度。尽管知识的遗忘让她有些吃力，但她坚信，只要坚持不懈，不出一个星期，自己便能找回曾经的状态。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黑板，手中的笔不停地记录着老师强调的重点，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在笔记本上做个记号，准备课后再去钻研。 由于九月刚来，学校没有多余的早餐票。高老师贴心地告诉她：“去打早餐的时候就说是新来的，我已经和食堂的阿姨大叔打过招呼了。”高老师的声音温和而又亲切，让九月感受到了学校的关怀。至于午餐和晚餐，高老师叮嘱她找个时间去充值饭卡，以便日后的校园生活能更加便利。 第二天清晨，当那熟悉起床铃响起，第一缕阳光洒进校园，九月便早早地起床洗漱，和菲菲一起来到食堂吃早餐。学校食堂的早餐还是那样，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哪怕不想吃，也是要交满一个月的早餐费的。九月快速地吃完早餐来到教室。 她翻开语文课本，开始背诵古诗词。那些优美的诗句从她口中轻轻吐出，仿佛带着千年的韵味。“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她沉浸在诗词的世界里，感受着古人的智慧与情感。背诵完古诗词，她又拿出英语单词书，认真地记忆单词。一个个单词就像一个个小音符，在她的脑海中跳跃。 第一节课是数学，这是九月相对薄弱的科目。数学老师就是九月的曾经高三班主任，对彼此应该是知根知底了。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函数的应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让九月有些头晕目眩。她努力地跟上老师的思路，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解题步骤。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先标记下来，打算课后请教老师或者同学。下课后，她拿着笔记本去找菲菲，两人一起讨论刚才课堂上的难题。菲菲思维敏捷，很快就理清了思路，耐心地为九月讲解。在菲菲的帮助下，九月终于明白了那道难题的解法，心中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政治课上，老师讲解着国家制度和政治体制，那些抽象的概念让九月有些困惑。她认真地做着笔记，将老师列举的案例和理论一一对应起来。课后，她还会关注时事新闻，把新闻中的热点事件与政治知识相结合，加深对知识点的理解。地理课上，老师展示着各种地图，讲解着气候类型和地形地貌。九月看着地图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记，努力地记忆着不同地区的地理特征。她发现，通过联想和对比的方法，记忆起来会更加容易。 课间休息时，九月或是与同学们讨论问题，或是独自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她喜欢在课间的短暂时光里，阅读一些课外书籍，拓宽自己的知识面。有时候，她也会和同学们一起在走廊上聊天，分享彼此的学习心得和生活趣事。在这个过程中，她与同学们的关系越来越融洽，那层因为“学姐”身份而产生的隔阂也渐渐消失了。 到了周六下午，这一周的课程即将结束。九月感觉自己已经逐渐适应了复读的生活节奏，知识的遗忘也在慢慢得到弥补。晚上，她没有回外婆家，而是选择留校。她坐在教室里，认真地整理着这一周的学习笔记。她将每一个科目、每一个知识点都梳理得井井有条，把做错的题目重新做了一遍，分析错误的原因，总结经验教训。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也对未来的学习充满了信心。 周末上午，九月依旧上教室利用这个时间，对这一周学习的内容进行了系统的复习。她发现，经过这一周的努力，自己对各科知识的掌握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那些曾经模糊的知识点变得清晰起来，那些难以理解的概念也渐渐变得容易接受。 中午，九月和菲菲一起去食堂吃饭。她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这一周的学习和生活。“九月，这一周你适应得怎么样？”菲菲关切地问道。“挺好的，多亏了你的帮助。”九月笑着回答，“我感觉自己已经找回了学习的状态，接下来就继续努力啦！”“我们一起加油！”菲菲举起手中的筷子，像是在和九月碰杯，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食堂里回荡。 下午，九月在宿舍里休息了一会儿，又回到教室，她便沉浸在了数学和政治的题海中。数学的函数和导数部分，她一直掌握得不太好，通过做大量的练习题，她逐渐找到了解题的规律和技巧。政治的主观题，她认真分析答案的思路和要点，学习如何组织语言，如何运用知识点进行答题。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给整个校园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九月从教室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这一周的复读生活，虽然忙碌而又充满挑战，但她却觉得无比充实。她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复读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有信心，也有决心，去迎接每一个挑战，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在这个充满希望与挑战的复读之旅中，九月的第一周已经画上了句号。但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03章 情谊羁绊 复读第二周，校园里今年新栽的桂树悄然绽放。细碎的金黄小花缀满枝头，馥郁香气肆意飘散，钻进教室，绕过操场，弥漫在校园的每一处角落。这甜香为紧张忙碌的复读时光添了几分悠然惬意，让埋头苦读的九月，也不禁在课间深吸一口气，放松片刻。 九月坐在床边，趁着午休时间还没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通讯录里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决定把自己复读的消息告诉二姐还有其他几个要好的姐妹。 电话拨通后，短暂的忙音过后，那头传来二姐温柔又带着些许惊讶的声音：“九月，你真的决定复读啦？”九月握着手机，轻声应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太熟悉二姐了，不用看都能想象出二姐此刻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关切的模样。 “嗯，二姐，我想再拼一次。”九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 “行，既然你决定了，就好好加油。有啥事儿，都跟二姐说。”二姐的语气里满是支持。 挂了电话，九月靠在宿舍的床头，思绪飘回到和姐姐们相处的往昔。在九月高中三年结拜的这些姐姐里，二姐和师姐还在继续读书。家里人苦口婆心地劝说，让她们选择了护理专业。在长辈们看来，这个专业就业不愁，毕业后凭借家里的关系，就能把她们介绍到有熟人的医院工作，安稳又体面。 还记得当初选专业时，二姐也曾有过迷茫。她热爱文学，梦想着能在文字的世界里肆意遨游，可面对家人殷切的目光，那些关于文学梦的话语，终究还是被二姐咽回了肚子里。师姐亦是如此，她原本对设计充满热情，可最终还是顺从了家人的意愿。 九月很清楚，姐姐们虽然表面上接受了安排，但内心深处，或许还是会对曾经的梦想抱有一丝遗憾。而自己，此刻能为了梦想再次站在复读的战场上，是幸运的，也是勇敢的。想到这儿，九月握紧了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她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充满荆棘，但为了心中的大学梦，为了不让未来的自己留下遗憾，无论如何，她都要坚定地走下去 ，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姐姐们眼中的期许。 挂了二姐的电话，九月靠在宿舍床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打开与其他姐妹的聊天框，陆续发去消息。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在胸口，静静地躺着，那些曾经一起在校园里嬉笑打闹、谈天说地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曾经，她们一起在课间分享零食，为了一场篮球赛呐喊助威，在考试前互相打气。可如今，她们的生活轨迹早已不同。其他几个姐姐都没有继续读书，纷纷去了外地打工。 闲暇时，九月偶尔会刷到她们在社交平台上零星的动态。有个姐姐发了一张在工厂流水线的照片，模糊的画面里，是姐姐疲惫却努力的神情，配文只有简单的“加油”两个字；还有个姐姐发了深夜下班的街道，昏黄灯光下拉长的孤单身影。从这些只言片语和模糊照片里，九月能隐隐感觉到她们打工生活的不易。 现在，她们的qq头像总是灰暗，空间里也很少更新说说。九月每次留言，得到的回复都寥寥无几。有时她发去关心的消息，过了很久才收到简短的回复，字里行间满是疲惫。 九月理解她们。在那忙碌又疲惫的打工生活里，每分每秒都显得珍贵。她们或许在加班赶工，或许在为了省钱而奔波于廉价出租屋和工厂之间，连回复消息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对她们而言，生活的压力如同沉重的枷锁，锁住了曾经青春活泼的灵魂。所以，九月觉得，不打扰，也是对她们的一种尊重。她在心底默默为姐姐们祝福，希望她们一切都好，期待着有一天，大家还能像从前一样，毫无顾忌地谈天说地 。 思绪正飘着，午休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响瞬间打破了九月的回忆。她猛地回过神，赶忙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肩头。她双眼直直地望向天花板，上面的水渍像张扭曲的脸，可九月视而不见，心思还牢牢地系在那些许久未见的姐妹身上。 她想起曾经一起在操场的草坪上晒太阳，分享彼此的小秘密，无忧无虑。可如今，她们天各一方，在生活里艰难奔波。那些以前许下的诺言，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变得遥不可及。九月的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大家都在各自的人生路上负重前行，也许未来相聚的机会越来越少。但那些美好的过往，早已刻在心底，成了最珍贵的回忆。她在心底默默念叨，希望姐妹们都能平安顺遂，哪怕生活艰难，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下午第一节课是政治，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分析着时事热点与政治理论的联系，九月努力集中注意力，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重点。 课间休息时，九月去走廊透气，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楼下操场上几个男生在打篮球。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青春活力的轮廓，这让她突然想起了那个高一经常被她拿着扫把追赶的男生——阿栋。阿栋和九月称兄道弟，虽是理科生，成绩也不算突出，但家里人还是送他去读了大专，学的数控专业，以后大概率是要进入工厂工作。 九月和阿栋一直保持着联系。得知九月回来复读的消息时，阿栋打从心底里佩服她。“九月，你真有种！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放弃。”阿栋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响亮，透着一股真诚的劲儿，“你放心，明年你肯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从那之后，阿栋真的每天都会给九月发信息，激励她继续加油。 一开始，九月以为他只是开玩笑，可连续一个星期，每天晚自习结束，她回到宿舍打开手机，都会收到阿栋的消息。有时是一句简单的“今天也要加油哦”，有时则是分享自己在大学里遇到的趣事，想让九月放松放松。九月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暖烘烘的，每次都会认真地回复，还会把信息的内容抄到笔记本上，当作激励自己的座右铭。 一天晚上，九月像往常一样收到阿栋的消息后，忍不住打趣他：“阿栋，你在大学里就没遇到个喜欢的女生？成年了可以谈个恋爱啦。”阿栋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他略带沮丧的声音：“学校女生少，人家也看不上我这样的。”九月听了，不禁笑出声：“你可别妄自菲薄，你一米七五的个子，在咱们花镇同龄男生里算是高的了。”其实，九月心里清楚，阿栋一直对自己脸上的青春痘有些自卑。从高一开始，她就注意到阿栋是那种爱长痘的肤质，青春期的痘痘总是此起彼伏。 “阿栋，别太在意痘痘啦，过了青春期就会好很多。上了大学，你也精致点，没了痘痘，你其实长得还挺不错的。”九月耐心地安慰着。阿栋听了，嘿嘿地笑了两声：“真的吗？九月，还是你会鼓励人。”两人又聊了几句，才互道晚安，结束了通话。 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校园的小径上。九月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教室里学习，而是来到了学校的草坪上。这里静谧又美好，偶尔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她找了个地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这一周的学习笔记。 翻开笔记本，阿栋发的那些鼓励的话语映入眼帘，九月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些话语，就像黑暗中的点点星光，照亮了她复读路上的迷茫与疲惫。她一边整理，一边回忆着这一周的学习生活。政治课上那些复杂的理论，经过老师的详细讲解和自己的反复琢磨，已经渐渐理解；历史课上，老师讲述的古代文明的兴衰，仿佛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在她脑海中展开；地理课上，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气候类型和地形地貌，也在不断的学习中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数学依然是她的薄弱科目。数学的函数和几何问题，总是让她绞尽脑汁。想到这里，九月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她知道，复读的路本就充满挑战，只要坚持不懈，就一定能攻克这些难题。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阿栋发来的消息：“九月，在干嘛呢？今天学习累不累？”九月笑了笑，回复道：“在花园整理笔记呢，不累，有你的鼓励，我动力满满。”阿栋很快回了消息：“那就好，我今天参加了学校的社团活动，可有意思了，等你考上大学，也能参加各种好玩的社团。”看着阿栋的消息，九月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憧憬。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九月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感到格外温暖。她决定回教室继续学习，趁着周末的时间，多做一些数学和英语的练习题。 回到教室，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同学在自习。九月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同桌菲菲就凑了过来：“九月，你去哪儿啦？我还以为你不在呢。”九月笑着回答：“去花园透透气，顺便整理了下笔记。”菲菲看着九月手中的笔记本，好奇地问：“你这笔记本上写的都是啥呀？感觉密密麻麻的。”九月翻开笔记本，给菲菲看阿栋发的那些鼓励的话语，以及自己整理的学习心得。菲菲看了，不禁赞叹道：“九月，你真的好认真啊，有这样的决心，你明年肯定能考上好大学。”九月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借你吉言啦，我们一起努力。” 晚上，九月躺在床上，回顾着这一周与阿栋的交流，心中感慨万千。在这忙碌又充满压力的复读生活里，能有一个人始终如一地鼓励自己，真的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情。她望着天花板，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辜负阿栋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的选择。 第二周的最后一天，九月起了个大早。她来到教室，打开窗户，让清晨的新鲜空气涌入教室。阳光渐渐洒进教室，照亮了课桌上的书本。九月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新一天的学习。这一天，她格外专注，每一道数学题，每一个英语单词，她都全力以赴。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校园染成了橙红色。九月走出教室，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同学，心中充满了力量。这一周，她不仅在学习上有了进步，更在与朋友的交流中，收获了温暖与鼓励。她知道，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艰难，只要有这些珍贵的情谊相伴，她就一定能勇敢地走下去。 回到宿舍，九月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看到阿栋发来的消息：“九月，周末愉快！今天也要加油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九月微笑着回复：“谢谢你，阿栋，有你的鼓励，我感觉充满了能量。等我考上大学，一定请你吃大餐！”发完消息，九月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认真地把阿栋的这条消息抄了下来。看着笔记本上满满的字迹，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希望。 在这个充满挑战与希望的复读时光里，九月在知识的海洋中奋力前行，也在与朋友的情谊中不断成长。每一个鼓励的话语，每一次真诚的交流，都成为了她前进路上的动力。她期待着明年的高考，期待着自己能实现梦想，开启新的人生篇章。而这第二周的复读生活，也将成为她记忆中一段珍贵而难忘的经历，激励着她在未来的日子里，勇往直前，永不放弃。 第104章 温暖和弦 复读的时光恰似潺潺的溪流，平缓而安静地流淌着。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光阴已悄然逝去。在这初来乍到的一个月里，九月慢慢适应了复读生活的独特节奏。校园里的每一条小径，都留下了她或匆忙或闲适的足迹，那些蜿蜒曲折的小路，就像她曾经走过的青春弯路，如今重走，满是别样的感悟。她也记住了每一位老师的授课风格，老师们的每一个手势、每一句讲解，都在帮助她重新编织起知识的网络。 然而，生活就像一场充满未知的旅行，总是在不经意间带来新的变数。 那天，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教室的讲台上。高老师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份名单，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同学们，为了让大家有更优质的学习环境，促进彼此间的交流，今天我们重新安排一下座位。”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同学们交头接耳，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纷纷猜测着自己的新位置。 九月坐在座位上，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期待的涟漪。很快，她得知自己换到了第四组第三位，依旧是靠窗的位置。当她脚步轻快地走到新座位旁，望向窗外，眼前的景色一下子让她眼前一亮。外面正对着宿舍楼，以及老师们住的小平房那一排小树林。此时正值春日，满眼皆是鲜嫩的新绿，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向她诉说着春天独有的故事。 她的新同桌叫小静。九月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女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联想，是不是叫小静的女孩子，性格都是文静、不爱说话呢？毕竟高中三年同班同宿舍的那个小静女生，就是个十足的安静派。而现在的小静同桌，初看也是沉默寡言的模样，和九月之间似乎还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不过九月并不着急，她心想，等相处久了，肯定会有很多话聊的，就像打开一本封面略显陈旧的书，里面说不定藏着无数精彩的故事。 坐在九月后面的男生叫莫君。他高高瘦瘦的，身形挺拔，就像一棵白杨，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儒雅的气质，就像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书生。九月注意到，他和其他同学不太一样，从不喊自己“学姐”。九月心中暗自猜测，也许他能体会自己对这个称呼的微妙抵触吧。毕竟，天天被同学们一口一个“学姐”叫着，九月有时会觉得心里怪怪的，好像和大家之间无形中隔了一层纱，难以真正融入他们的学习圈子。 记得一个周六的晚上，校园里一片静谧，只有月光洒在教学楼的墙壁上。九月如往常一样来到教室学习。那时莫君还在第三组，和九月并没有太多交集。教室里人不多，莫君坐在座位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轻轻拨动着琴弦。 九月刚走进教室，就被那悠扬的琴声吸引住了。她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莫君专注的模样，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仿佛与吉他融为一体。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那美妙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流进九月的心里。 然而，莫君很快注意到了九月的到来。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后慢慢放下吉他。九月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毕竟在教室里弹吉他可能会打扰到其他人学习。从那以后，九月对这个会弹吉他的男生多了一份关注，就像在一片普通的风景中，发现了一处独特的角落。 如今，莫君坐在了自己的后面。九月看着这个略显腼腆的男生，心想可不能让他太拘谨了。于是，她偷偷写了一张小纸条，轻轻递了过去：“嗨，听说你吉他弹得很棒，以后有机会再弹给我听呀。”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仿佛在进行一场小小的冒险。没想到，莫君的回应来得很快。纸条传回来，上面写着：“好呀，不过在教室里怕影响大家，以后有机会的。”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通过一张张纸条，渐渐熟悉起来。九月得知，莫君对音乐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唱歌和弹吉他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然而，他的这份热爱并没有得到家人的充分理解。家里人只希望他能考上一个好大学，认为只有这样才有继续读书的价值。如果明年考不上理想的大学，等待他的就只有外出打工这一条路。 九月看着纸条上莫君写下的这些烦恼，心中有些感慨。她深知梦想与现实的冲突是多么让人无奈，就像一场美好的梦境被现实的闹钟无情打断。于是在纸条上回复道：“别太担心，我们一起努力学习。要是你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我很乐意帮忙，咱们共同进步。” 从那以后，教室里经常能看到九月和莫君一起讨论问题的身影。无论是难解的数学题，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就像一团团乱麻，还是复杂的政治理论，那些抽象的概念仿佛是难以翻越的高山，他们都会一起探讨，互相分享自己的思路和见解。在这个过程中，两人越来越默契，莫君的成绩也有了显着的进步。每次考试成绩出来，看着莫君不断上升的名次，九月都由衷地感到高兴，仿佛自己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下课的时候，若是时间充裕，莫君会轻轻翻开自己的歌词本，轻声为九月唱起他最喜欢的歌曲。他的嗓音清澈而温暖，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魔力，能驱散九月心中的疲惫和压力。只要九月想听，莫君总是毫不犹豫地满足她。其他女生得知后，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毕竟在紧张的复读生活中，能有这样一个会唱歌的同桌，无疑是一种难得的放松。那悠扬的歌声，就像春日里的暖阳，洒在九月的心田。 “莫君，你要是参加校园歌手大赛，肯定能拿奖。到时候上台弹吉他唱歌，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呢！”有一次，九月半开玩笑地对莫君说。莫君听后，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忙摆手道：“我可没那么厉害，而且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不能因为这些分心。”九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禁对他多了几分赞赏。在这个充满诱惑的年纪，莫君能保持如此理性，实属难得。 除了和莫君之间日益深厚的友谊，九月也越来越喜欢705班的班级氛围。这里远比她曾经的班级要和谐得多，让她仿佛回到了高一607班那段单纯美好的时光。在这个班级里，没有勾心斗角，即使女生众多，也没有高二高三时班级里那些让人不愉快的小摩擦。同学们对九月都很友善，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彼此之间充满了真诚和信任。课堂上，大家积极发言，思维的火花不断碰撞；课后，同学们互相分享着零食和趣事，欢声笑语回荡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在课堂上，老师们的授课方式也让九月感到十分亲切。历史老师总是能把枯燥的历史事件讲得绘声绘色，仿佛带着大家穿越时空，亲身感受那些波澜壮阔的岁月。他讲到秦始皇统一六国时，那激昂的语调，仿佛能让人看到金戈铁马的战场，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沧桑；地理老师则通过一幅幅生动的地图，让九月对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有了更深刻的了解。那些不同颜色标注的区域，仿佛是一扇扇通往不同世界的大门，打开了九月对世界的无限遐想。九月也更加努力地投入到学习中，她知道，自己的每一分努力都在向着梦想靠近，就像一步步攀登着通往山顶的阶梯。 随着时间的推移，莫君和九月的友谊愈发深厚。他们不仅在学习上互相帮助，在生活中也成了彼此重要的倾诉对象。有一次，莫君因为和家里人在选专业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心情十分低落。他对九月倾诉道：“我真的很想选择和音乐相关的专业，可父母觉得这个专业不好就业，他们根本不理解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无奈，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鸟。 九月耐心地听着，等莫君说完，她认真地说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梦想对每个人都很重要。不过父母也是出于对你未来的担忧。或许你可以试着和他们好好沟通，让他们看到你在音乐方面的决心和潜力，也向他们展示音乐专业的就业前景，说不定他们会改变想法呢。”九月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为莫君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在九月的鼓励下，莫君鼓起勇气，和父母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谈话。他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对音乐的热爱，从儿时第一次听到吉他声时内心的触动，到后来自己如何一点点学习、练习，以及未来的规划。他告诉父母，他想在音乐的道路上探索，哪怕会遇到很多困难，他也愿意去尝试。最终，父母被他的真诚和坚定所打动，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也表示会尊重他的选择。莫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九月时，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九月，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鼓励我，我可能永远都不敢和父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就像盛开的花朵，灿烂而夺目。 九月看着莫君开心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在复读的这段日子里，他们不仅是彼此学习上的伙伴，更是生活中的知己。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一颗颗珍珠，镶嵌在这段特殊的时光里。 在紧张的学习之余，九月和莫君也会忙里偷闲，享受一些属于他们的小美好。他们会在放学后一起留在教室里，听莫君弹吉他，九月则跟着哼唱几句。莫君的吉他声悠扬动听，九月的歌声虽然不算专业，但却充满了真诚和快乐。这些看似平凡的瞬间，却成了他们复读生活中最珍贵的回忆，每当回忆起来，心中都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又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校园的操场上。九月和莫君相约来到操场边的草坪上。莫君抱着吉他，轻轻拨弄着琴弦，弹奏出一首舒缓的曲子。九月躺在草坪上，望着湛蓝的天空，思绪随着音乐飘向远方。周围的草地上，偶尔有几只蝴蝶翩翩起舞，仿佛也被这美妙的音乐所吸引。 “莫君，你说我们明年会怎么样呢？”九月突然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莫君停下手中的动作，思考了片刻，说道：“不管明年结果如何，至少我们现在努力过，这段时光就不会留下遗憾。而且，有你这个朋友在，我觉得一切都变得更有意义了。”说完，他看着九月，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九月也笑了，坐起身来，说道：“嗯，我们一起加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像现在这样，互相支持。”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彼此友谊的坚定。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们的笑声在校园的上空回荡，成为了这段复读时光中又一个美好的印记。 教室里的学习氛围也越来越浓厚，同学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奋斗着。九月和莫君也不例外，他们每天早早来到教室，背诵单词、课文，晚上直到教学楼快要熄灯才离开。在那些挑灯夜战的日子里，他们互相鼓励，互相监督，一起攻克了一个又一个学习上的难题。 在一次模拟考试中，莫君的成绩有了更大的进步，从班级的中游水平上升到了上游。他兴奋地拿着成绩单跑到九月面前，说道：“九月，你看，这次多亏了你一直帮我。” 九月看着成绩单，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呀，继续加油！” 日子一天天过去，校园里的桂花开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九月和莫君在这充满希望和挑战的复读生活中，彼此陪伴，共同成长。他们的故事，就像校园里的那棵古老的大树，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见证着他们的青春与梦想，友谊与坚持。 第105章 一抹暖阳 复读的岁月，犹如一片迷雾笼罩的未知海域，每前行一步都充满了挑战与迷茫。而九月与甘文的相遇，恰似这片迷雾中穿透而来的一抹暖阳，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暖，悄然照亮了彼此前行的道路。 那是个阳光格外灿烂的午后，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校园操场上，像是给操场精心铺上了一层熠熠生辉的金色薄纱。刚刚结束一上午紧张学习的九月，抱着心爱的羽毛球拍，步伐轻快得如同一只归巢的小鹿，向着操场奔去。对她而言，这短暂的课余时间是一天中最能放松身心的珍贵时刻，而羽毛球，就是她释放学习压力的最佳伙伴，每一次挥拍，都能让她暂时忘却复读的沉重与艰辛。 九月站在羽毛球场边，先活动了一下纤细的手腕和灵活的脚腕，接着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随后将羽毛球高高抛起，轻盈地挥动球拍，羽毛球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飞速划过半空。就在她准备再次击球时，一个略显腼腆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同学，你好厉害啊，能教教我怎么打好羽毛球吗？” 九月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子比她高一点的男生。他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满是诚恳与期待，这个人就是甘文。九月看着他那副略带紧张又充满渴望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毫不犹豫地爽快答应道：“当然可以啊！” 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故事就如同被轻轻翻开的书页，悄然拉开了帷幕。此后，尽管他们不在同一个班级，每天的时间安排也如同交错的齿轮，有着诸多差异，但他们总会在放学后想尽办法挤出时间相约球场。球场上，甘文最初的羽毛球技术并不娴熟，接球时偶尔会因为判断失误而扑个空，发球也不太稳定，不是发得太近，就是发得偏离方向，但他学得极为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全神贯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努力做到最好。 九月耐心地给他示范标准的握拍姿势，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调整着球拍的角度，同时详细讲解发力技巧和步伐移动的要领，甘文就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他也毫不在意。休息时，他们坐在操场边阶梯上，一边喝着水，一边随意聊起学习。甘文惊讶地发现，九月对知识的理解极为深刻，那些在他看来复杂难懂的难题，经九月深入浅出的讲解，瞬间变得清晰易懂，仿佛一层窗户纸被轻轻捅破，豁然开朗。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多，从最初单纯的羽毛球教学，逐渐延伸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一次偶然的机会，甘文从他们班语文老师口中得知了九月来复读的故事。原来，九月去年高考时因为发挥失常，与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但她没有选择妥协，而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复读之路。那一刻，他对九月的欣赏和佩服又增添了几分。 在他眼中，九月敢于直面复读的压力，为了梦想全力以赴，这份勇气和决心让他深感敬佩，就像黑夜里的一座灯塔，为他指引着方向。自那以后，甘文暗暗以九月为学习榜样，他开始仔细打听九月的课程表，只要九月有空，他都会带着自己在学习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前来求教。无论是数学里那些令人头疼的复杂公式，像一道道难以跨越的沟壑，还是英语中让人混淆的语法难点，仿佛一团团解不开的迷雾，九月总是不厌其烦地为他解答，耐心且细致，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清清楚楚。 甘文虽然性格腼腆，不太善于表达，但他心思细腻，十分体贴。他注意到，九月为了能在复读这一年取得理想的成绩，常常沉浸在学习中，废寝忘食，忽略了自己的身体。于是，他经常主动拉着九月去打羽毛球锻炼身体。羽毛球场上，他们你来我往，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飞速穿梭，像是一只灵动的白鸽。甘文虽然在力量上稍占优势，击球时带着一股沉稳的力度，但九月的反应敏捷，步伐灵活，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两人的实力旗鼓相当。每次击球，都会伴随着他们的欢声笑语，这些笑声在整个球场上回荡，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将学习的压力都一并驱散。每次打完球，九月都觉得身心舒畅，之前堆积在心头的学习压力也减轻了不少，而他们之间的友谊，也在这一次次的挥拍中愈发深厚，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逐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除了一起运动，他们还喜欢在课余时间一起看书。学校的图书馆室成了他们常去的秘密基地。图书馆里安静祥和，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仿佛是知识的宝藏等待着他们去挖掘。他们会各自挑选一本心仪的书，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也洒在他们专注的脸庞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有时候，读到精彩之处，他们会互相分享自己的感悟和体会，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会一起探讨研究，脑袋凑在一起，像是两个正在破解神秘密码的探险家。在知识的海洋里，他们相互陪伴，共同探索着未知的世界，每一页书，每一个字，都成为了他们友谊的见证。 在学习上，他们更是彼此的良师益友。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校园，天边还泛着微微的鱼肚白，甘文就已经早早地来到教室。他会先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自己的学习用品，将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开始背诵英语单词或者语文古诗词，朗朗的读书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而九月也在自己的教室里，同样开启了一天的学习，她专注的眼神紧紧盯着书本，手中的笔不停地记录着重点。 晚上，当校园里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离开教室，脚步声渐渐远去，甘文和九月还在各自的教室里埋头学习。遇到难题时，他们会通过传纸条或者课间短暂交流来一起讨论。甘文思维严谨，逻辑清晰，常常能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不同的解题思路之门；九月则知识储备丰富，对知识点的理解透彻，总能迅速找到解题的关键，如同在黑暗中找到那一丝光明。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许多难题都迎刃而解，那些曾经让他们望而却步的题目，在两人的探讨中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有一次，学校组织了一场模拟考试。这次考试的难度较大，涉及的知识点也很广泛，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覆盖了各个学科。考试结束后，同学们都在紧张地等待成绩公布，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甘文心里有些忐忑，他不停地在座位上挪动着身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担心自己这次考得不理想。然而，当成绩公布时，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成绩有了明显的进步，排名上升了好几个名次。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拿着成绩单，一路小跑着跑到九月的教室，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激动地说：“九月，多亏了你这段时间的帮助，我这次进步了好多！” 九月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微笑着说：“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呀，你这么勤奋，以后肯定还会取得更大的进步。” 那一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见证着他们的成长与喜悦。 然而，学习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就像平静的海面总会掀起波澜。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九月遇到了学习瓶颈。无论她怎么努力，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学习，成绩都没有明显的提升。她开始变得焦虑起来，每天都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不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夜晚，她常常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难以入眠，那些未解决的难题和停滞不前的成绩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甘文察觉到了九月的低落情绪，他没有选择用言语去安慰，因为他知道，此时的九月更需要的是实际的行动和支持。 一天放学后，甘文约九月来到操场的角落。那里有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在夕阳的余晖下，泛出金黄的光芒。向日葵高昂着头，向着太阳的方向，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每一朵都像是在诉说着坚持与希望。甘文看着九月，认真而坚定地说：“九月，你看这朵向日葵，无论遇到什么天气，它们总是向着太阳生长。你也一样，复读的路上肯定会遇到困难，但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能突破瓶颈。” 九月看着这一棵生机勃勃的向日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甘文的话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中那片黑暗的角落，让她重新找回了勇气和力量。从那以后，她重新调整了学习方法。甘文也一直陪伴着她，和她一起制定学习计划，监督她执行。他们会在课间互相提问，巩固知识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晚上一起总结当天的学习内容，查漏补缺，将一天的学习成果进行梳理和消化。在甘文的鼓励下，九月逐渐找回了自信，学习也慢慢有了起色，成绩开始稳步上升，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难题也逐渐被攻克。 随着时间的推移，校园里的树叶渐渐变黄，又慢慢飘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流转。九月和甘文在学习上更加努力，他们互相鼓励，互相竞争，共同进步。每一次考试，他们都会一起分析错题，分享学习经验，从错题中吸取教训，总结方法；每一个难题，他们都会一起探讨，直到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在思维的碰撞中，不断提升自己。 在一个闲适的周末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校园的操场上，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绒毯。甘文和九月坐在草坪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青春的味道。草地柔软而舒适，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惬意。 “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九月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憧憬，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 甘文看着她，认真地回应：“会的，我们一起努力，未来肯定会更好。”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暖，仿佛在向九月承诺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们深深地明白，在这漫长且充满煎熬的复读时光里，所收获的一切早已超脱了知识的范畴。那是一段并肩作战的难忘历程，他们在题海中相互扶持，于挫折中彼此鼓励，从而收获了无比珍贵的友谊。每当遭遇难题时，彼此的耐心讲解与陪伴，都成为了心灵的慰藉；面对成绩起伏的失落，相互的加油打气，又给予了对方重新站起的力量，让他们拥有了直面困难的勇气。 这些经历，宛如夜空中璀璨夺目的星辰，一颗一颗，有序地镶嵌在他们漫长的人生长河中。无论未来的道路是荆棘密布还是康庄大道，这些回忆都将化作最温暖的力量，激励着他们向着梦想永不止步地奋勇前行。 而九月与甘文之间的故事，恰似一本尚未写完的书，在这既充满希望又满是挑战的校园里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操场上的羽毛球对决、图书馆里的轻声探讨、教室里的挑灯夜读，都成为了书中的精彩段落。他们的友谊，也如同窖藏多年的陈酿美酒，在岁月的长河中静静发酵，愈发深沉，愈发珍贵，时间越久，那股醇厚醉人的味道便愈发香醇 ，历久弥香。 第106章 烟火日常 时光犹如奔腾不息的江河，裹挟着岁月的泥沙滚滚向前，又似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两个月的光阴便如手中沙般悄然流逝。新年的气息仿若灵动的精灵，在空气中轻舞飞扬，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平日里充满书卷气的校园，隐隐染上了节日的热闹氛围，宣传栏换上了新年主题的海报，那鲜艳的色彩和俏皮的图案，为紧张的复读生活添上了一抹活泼的亮色。 然而，这即将到来的新一年，对于九月而言，却并未带来太多喜悦的情绪，反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困在生活的重重压力之下。 九月此前在海城打工岁月里挥洒汗水、辛勤劳作挣下的钱，如今还静静地躺在海城的银行账户里，犹如沉睡的宝藏，却因种种缘由无法触及。想要取用这笔钱，重新办理银行卡或者存折是必经之路，可这又不得不以办理新的身份证为前提。而这一系列繁琐的事务，都要如同耐心的守望者，等待高考结束，她回到海城之后才能逐步实现。 在这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她原本在外婆家偷偷积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私房钱，却在这段复读的日子里，如同春日消融的积雪，随着各项琐碎繁杂的开销，一点点被消耗殆尽。每一次从钱包里掏出那为数不多的纸币，看着余额逐渐减少，她的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焦虑与无奈。 复读的这一年这学期，学校不再为她九月提供免费的三餐，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原本就不宽裕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九月的生活也随之变得更加举步维艰。为了节省开支，她不得不在饮食上极度节俭，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 午餐对她来说至关重要，毕竟下午还有高强度的学习任务在等待着她，那堆积如山的作业、密密麻麻的笔记，都需要充足的能量去应对。所以，她会在午餐时尽量吃饱，挑选那些价格相对实惠却能填饱肚子的饭菜，为接下来的学习储备足够的能量，好让自己能在知识的战场上“披荆斩棘”。 但晚餐就只能一切从简了，她常常会在晚自习之前，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学校的小卖部。小卖部里琳琅满目的零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她的目光却只停留在那价格低廉的绿豆饼上。她掏出一块钱，递给老板，换来两个五毛钱的绿豆饼，这便是她简单的晚餐。 每到晚自习结束后，肚子便开始不争气地咕咕作响，饥饿感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仿佛在提醒她肠胃的空虚。但九月总是强忍着，紧紧咬着嘴唇，眉头微微皱起，实在难以忍受的时候，就只能多倒几杯温水去安抚不停抗议的胃。那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在空荡荡的胃里散开，却只能带来短暂的饱腹感，很快饥饿感又会卷土重来。 九月住在这个宿舍，这是一个小小的天地，却容纳了来自不同外乡镇的女孩们。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大家的生活习惯和性格各不相同，就像色彩斑斓的调色盘，每一种颜色都独具特色。但命运的丝线将她们牵引到一起，因为复读的缘分相聚在这个温馨的小窝。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九月惊喜地发现，原来有好几个舍友都和她一样，在生活的重压下努力坚守，过着十分节俭的生活。其中，一对双胞胎姐妹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她们就像两棵坚韧的小草，在风雨中顽强生长。 这对双胞胎姐妹成绩优异，在班级里一直名列前茅，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榜样。她们的课桌上总是堆满了各种书籍和笔记，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她们努力的痕迹。然而，从她们平日的生活细节中，不难看出家庭条件有些困难。她们几乎天天穿着校服，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仿佛成了她们最忠诚的“战衣”，见证着她们为梦想拼搏的日日夜夜。碰上阴雨天，校服不干的时候，她们换上的衣服也是款式简单、质地朴素，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干净整洁便是她们最大的追求。在饮食方面，她们的节俭更是让人动容。有时候，一碗饭她们两个人分着吃，你一口我一口，相互谦让，就这样简单地解决了一顿饭。她们从不抱怨生活的艰苦，总是面带微笑，乐观地面对一切。 不过，这对双胞胎姐妹也给九月带来了一个生活小妙招——用暖水壶煮粥。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照进宿舍，天边还泛着微微的鱼肚白，姐妹俩就早早起床，动作轻盈地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舍友。她们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前，拿起暖水壶，往里面放入一把米，仔仔细细地淘洗干净，每一粒米都被她们温柔对待，仿佛那是珍贵的珍珠。淘洗完毕，她们小心翼翼地捧着暖水壶，去开水房打上滚烫的开水。开水房里雾气弥漫，热气腾腾，她们在人群中穿梭，终于接满了开水，又匆匆回到宿舍。神奇的是，经过一整个上午和半个下午的焖煮，到了傍晚，原本硬邦邦的大米就会在时间和温度的魔法下变成软糯的白粥。再加上从家里带来的小咸菜，虽说简单朴素，却比单纯吃饼干要营养得多。那咸香的咸菜配上软糯的白粥，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也是生活的馈赠。 一开始，九月尝试这个方法时并不顺利，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旅人，总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第一次，她满怀期待地按照双胞胎姐妹的方法操作，却不小心水放多了，煮出来的粥稀得像米汤，根本无法填饱肚子，她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沮丧。第二次，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却又矫枉过正，米放多了，开水没能将米完全焖熟，吃起来还有些生硬，口感极差，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九月骨子里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就像顽强的战士，面对困难毫不退缩。 她没有因为这几次失败就放弃，而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掌握这个方法。她不断地调整米和水的比例，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每一次失败都成为她前进的动力。终于，在多次试验之后，她成功掌握了其中的诀窍，那一刻，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从此每天都能喝上暖水壶煮的白粥，再就着咸菜，也算是在艰苦的生活中寻得了一丝慰藉，那一碗简单的白粥，成为了她疲惫生活中的小确幸。 日子一天天过去，宿舍里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舍友们出于各自不同的理由开始省钱，每个人的心中都怀揣着小小的梦想。小丽是个爱美的女孩，为了能穿上漂亮的裙子，像公主一样翩翩起舞。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她决定通过节省饭钱来减肥，每餐都吃得很少。她看着食堂里那些美味的菜肴，虽然心中满是渴望，但一想到自己的梦想，就狠下心来只打一点点饭菜。晓红则是个十足的吃货，她对美食有着无法抗拒的热爱，一提到学校附近小吃店里的各种美食于是她想尽办法省钱，每天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周末还有几天，就为了能在周末的时候去大快朵颐一番，享受那片刻的美食盛宴。还有小萱，她是个安静内向的女孩，特别喜欢看课外书。为了能攒钱买那些心仪已久的书籍，她也加入了省钱的行列。她会在书店里徘徊许久，挑选出最想买的那本书，然后回家努力存钱，每存下一笔钱，她就离自己心爱的书籍更近一步。 受这种氛围的影响，去食堂吃饭的舍友越来越少。大家纷纷从家里带来父母或爷爷奶奶亲手制作的小咸菜，在宿舍里互相分享。一时间，宿舍里弥漫着各种各样咸菜的味道，有咸香的萝卜干味，那是岁月沉淀的醇厚；有酸辣的泡椒味，刺激着味蕾，带来舌尖上的狂欢；还有酸甜可口的糖醋蒜味，甜蜜与酸爽交织，让人回味无穷。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特而又温馨的生活气息，仿佛将家的温暖带到了这个小小的宿舍。每到吃饭时间，大家就会围坐在一起，拿出各自的咸菜，你尝尝我的，我尝尝你的，分享着不同的味道，也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心情。 在众多舍友中，小惠做小咸菜的手艺堪称一绝，她就像一位隐藏在宿舍里的美食大师。九月就亲眼见识过她在宿舍用矿泉水瓶制作酸豆角的全过程，那简直是一场精彩的厨艺表演。 那天，小惠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矿泉水瓶，又从包里掏出一把新鲜的豆角，这些豆角是她周末回家时，从自家菜园里精心采摘的，还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清晨的露珠。她先把豆角洗净，水流轻轻冲洗着豆角，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首美妙的乐章。接着，她动作娴熟而利落，将豆角掰成小段，每一段都大小均匀，像是经过精确测量。掰好后，她往瓶子里放入豆角，再撒上适量的盐、辣椒和一些神秘的调料，这些调料就像魔法药水，赋予了酸豆角独特的灵魂。最后倒入适量的凉白开，将瓶盖拧紧。接下来的几天里，小惠时不时地摇晃一下瓶子，让调料与豆角充分融合。她就像一位耐心的守护者，精心呵护着这瓶酸豆角。 过了几天，当小惠再次打开瓶盖时，一股浓郁的酸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整个宿舍都沉浸在这诱人的香气中。那酸豆角色泽诱人，绿中透着微微的黄色，像是被阳光亲吻过。咬上一口，酸辣爽脆，先是辣椒的刺激点燃舌尖的热情，接着是豆角的爽脆带来的满足，最后是酸味的悠长回味，让人欲罢不能。 九月尝了一口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赞不绝口，从此便记住了这独特的味道。从那以后，只要小惠做了酸豆角，宿舍里的姐妹们都会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着美味的酸豆角，一边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 除了饮食上的节俭，在其他方面，九月和舍友们也想尽办法节省开支。她们的学习用品总是用到极致，一支中性笔，笔芯写完了，就小心翼翼地抽出，再换上新的笔芯继续使用，直到笔杆磨损得不成样子，表面的漆都掉光了，实在无法再用为止。笔记本也是如此，正面写完了，就翻过来写反面，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几乎找不到一丝空白的地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是她们努力学习的见证，也是青春奋斗的痕迹。 平日里，大家还会互相交流各种省钱的小窍门，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生活家。比如，衣服破了，不用去外面的裁缝店花冤枉钱，宿舍里心灵手巧的阿敏会拿出针线，熟练地缝补起来。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之间，不一会儿，破洞就被缝得严严实实，缝好后的衣服几乎看不出补丁的痕迹，就像新的一样。再比如，洗发水快用完了，就往瓶子里加点水，摇晃均匀，还能再用好几次。虽然泡沫没有之前那么丰富，但也能起到清洁头发的作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方法，却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大家经济上的压力，让她们在艰难的生活中找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在这充满压力和挑战的复读时光里，宿舍就像一个温暖的港湾，为九月和舍友们遮风挡雨。在这里，她们共同面对生活的困难，互相扶持，一起成长。每一个节省开支的瞬间，每一次分享美食的时刻，每一回交流学习的场景，都成为了她们青春岁月中最珍贵的回忆。她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只要彼此陪伴，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困难，实现自己的梦想。 第107章 成长冷暖 2010年，时光的车轮悄然碾过岁月的轨道，寒假如期而至，似一阵轻柔的风，悄然拂进了外婆家。这个原本就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因为寒假的到来，变得愈发热闹，处处洋溢着浓浓的烟火气。 亲戚们如同归巢的候鸟，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拜年。一时间，外婆家那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人，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冬日显得格外温暖。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玩耍，你追我赶，手中紧紧握着刚拿到的糖果；大人们则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分享着过去一年的生活琐事，从家长里短到邻里趣闻，无所不谈。 然而，在这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九月的复读身份却如同一朵不合时宜的乌云，悄然笼罩在她的头顶，成为了亲戚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舅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一边熟练地嗑着瓜子，将瓜子壳精准地吐进垃圾桶，一边和旁边的二姨小声嘀咕着。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但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却又像一根尖锐的针，直直地刺进九月的耳朵里：“这么大个人了，还要继续读书，去年考上了大学又不去读书，还要复读，都不知道她钱哪里来的……”大舅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以为然，仿佛九月的选择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二姨连忙点头附和，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就是说啊，也就是她小舅舅一家好讲话，要不然早赶回她山村老家了。咱们这小地方，大家都早早出去打工赚钱，哪有像她这样还在折腾读书的。”二姨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世俗的偏见，似乎在她看来，九月的坚持是一种格格不入的倔强。 “要是今年还不去读大学，估计明年又得去外地打工，早日嫁人了。学上的好，不如嫁得好……”大舅妈接着说道，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九月的心。这些话如同冰冷的寒风，在这个热闹的新年里，让九月感到无比的寒冷和孤独。 九月原本在一旁默默地帮忙收拾着桌子，听到这些话，她的手微微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默默地放下手中的东西，低着头，脚步有些沉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与外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九月靠在门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些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从决定复读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面临这样的压力和质疑。但真正听到这些刺耳的言论时，心里还是像被重锤击中一样，难免有些难过和委屈。 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是她梦想的堡垒，也是她坚持的证明。她想起了自己在网吧内得知高考成绩后的失落，想起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努力和付出。 就在九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叩叩叩”，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惊扰到她。九月抬起头，轻声说道：“请进。” 门缓缓打开，外婆那慈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外婆已经年逾古稀，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她的眼神却依然温暖而明亮，充满了对九月的疼爱。她慢慢地走到床边，轻轻地坐在九月的身旁，伸出那布满老茧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九月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 “孩子，别往心里去。”外婆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如同春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九月心中的阴霾，“嘴巴是长在他人身上的，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就当是狗吠一样就行了。你只管努力读书，外婆相信你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外婆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那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九月抬起头，看着外婆慈祥的面容，眼眶里顿时泛起了泪花。外婆的关爱就像一泓清泉，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灵。她点了点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外婆，我知道了，我不会在意他们说什么的。我一定会努力的。” 在外婆的安慰下，九月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被这些外界的声音干扰，必须坚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过年那天，家里格外热闹。一大早，厨房里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小舅舅和小舅妈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着丰盛的年夜饭。客厅里，大人们忙着布置餐桌，摆放碗筷，孩子们则在一旁兴奋地跑来跑去，期待着这顿一年中最重要的晚餐。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摆满美食的餐桌前，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子里。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有象征着年年有余的红烧鱼，有寓意着团圆的饺子，还有外婆亲手做的红烧肉，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然而，九月却无心享受这热闹的氛围。她的心里始终想着自己的复习计划，那些还没有完全掌握的知识点，那些做了无数遍却依然容易出错的题目，像一团乌云，笼罩在她的心头。她机械地吃着饭，偶尔回应着亲戚们的问候，但思绪却早已飘远。 就在这时，小舅舅悄悄地走到她身边，趁大家不注意，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她手里，然后小声说道：“九月，这是舅舅给你的，就当做是给你的生活费添砖加瓦了。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别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小舅舅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鼓励，那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九月接过红包，手心里感受到了红包的温度。她知道，小舅舅一家为了支持她复读，已经付出了很多。小舅舅和舅妈每次九月回来都会给她煮喜欢的饭菜，就担心她在学校不好好吃饭，把自己搞成营养不良的那种。这个红包里不仅装着钱，更装着他们对自己满满的关爱和殷切的期望。 除了小舅舅，其他亲戚的红包也和往年不一样了。虽然他们之前对九月复读的事情说三道四，但在内心深处，其实也都盼着九月能考上重点大学。毕竟，在这个传统的大家庭里，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出息，这样说出去脸上也有光。他们或许不理解九月的坚持，但他们依然期待着她能取得好成绩，为家族争光。 新年过后，热闹的氛围渐渐散去，亲戚们陆续离开了外婆家。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九月也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当中。 每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房间，九月就早早地起床了。她简单地洗漱后，便坐在窗前，开始背单词、读课文。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窗外鸟儿的歌声清脆悦耳，仿佛在为她加油鼓劲。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那些枯燥的单词和拗口的课文，在她的反复诵读中，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早餐过后，她便坐在书桌前，开始做练习题。她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复习资料，有课本、练习册、笔记本，还有她自己整理的错题集。她全神贯注地看着题目，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书写着，遇到难题时，她会皱起眉头，陷入沉思，然后尝试着用各种方法去解决。 中午，简单地吃个午饭，休息一会儿后，她又继续学习。她会利用午休的时间，回顾上午学过的知识点，加深记忆。有时候，她也会和同学通过电话或者网络交流学习心得，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晚上，当整个世界都渐渐安静下来，九月依然坐在书桌前，埋头苦读。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专注的脸庞。她常常学习到深夜，直到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才肯上床睡觉。在那些寂静的夜晚，陪伴她的只有窗外的月光和书桌上的台灯，以及那一本本承载着她梦想的书籍。 在复习的过程中，九月也遇到了很多困难。有些知识点她总是理解不了，无论她看了多少遍教材，做了多少遍笔记，那些抽象的概念依然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她的脑海中。有些题目她做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会出错，同样的错误反复出现，让她感到无比的沮丧和失落。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感到无比的沮丧和失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她会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那些闪烁的星星，在她眼中仿佛都变成了嘲笑的眼睛，让她更加自卑和难过。 但每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外婆和小舅舅鼓励的话语就会在她耳边响起。她想起了在海城打工那几个月经历种种，想起了自己为了复读所付出的努力。她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一定要坚持下去。那些曾经的努力和付出，不能就这样付诸东流；那些关爱她的人，不能让他们失望。 于是，她重新振作起来，向老师和同学请教问题。老师总是耐心地为她解答疑惑，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帮她理解那些复杂的知识点。同学们也很热心，他们会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和经验，互相鼓励，共同攻克难题。 除了向他人请教，她还会查阅各种资料。图书馆里的相关书籍，她几乎都借来看了一遍。网络上的学习资源，她也充分利用起来。她会在各种学习论坛上搜索相关的知识点，看别人的学习心得和解题思路。一遍又一遍地钻研那些难题，直到完全掌握为止。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学习有了更大的进步。之前那些难以理解的知识点也变得清晰起来，那些总是出错的题目，她也能轻松应对了。她的努力开始有了回报，每次模拟考试的成绩都在稳步提升，这让她的信心大增。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假即将结束。在这个寒假里，九月不仅在学习上取得了很大的进步，更在心理上变得更加成熟和坚强。她学会了如何面对外界的压力，如何在困境中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那些曾经让她难过和委屈的话语，如今都变成了她前进的动力；那些曾经的困难和挫折，都让她变得更加坚韧和勇敢。 九月蹲在门槛旁，将自己的书包塞满——里头装着晾干的橘子皮（泡水能防感冒），还有半罐腌得金黄的酸豆角。墙角的旧木箱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已经叠得整整齐齐，袖口处细密的针脚是外婆戴着老花镜缝补的痕迹。 \"吱呀——\"门被推开，外婆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薯糖水，布满皱纹的手微微发颤：\"喝了再收拾，暖和。\"老人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白，九月接过碗，糖水的甜香混着柴火灶的气息。 收拾妥当后，九月将行李绑上那辆二八自行车。锈迹斑斑的车架上，贴着她用圆珠笔写的\"加油\"字条，车筐里还躺着外婆塞的油纸包——里面是刚烤好的糯米糍粑。\"路上慢些骑，路口车多要小心。\"外婆攥着她的手，粗糙的掌心像块温热的老棉布。 九月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平整的水泥路，车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回头望见外婆佝偻的身影越来越小，却始终站在村口老樟树下挥手，蓝布围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骑行在宽阔的村道上，两旁的油菜花田泛起星星点点的金黄。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可书包里外婆塞的橘子皮散发出淡淡清香，车把上的平安结在风中轻轻摇晃。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花镇一中的红色砖墙已经清晰可见。校门口的电子屏闪烁着欢迎返校的标语，操场上几个同学正在打扫落叶，叽叽喳喳的谈笑声顺着风飘来。九月抹了把额头的汗，望着朝阳下崭新的教学楼，忽然觉得胸口发烫。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堆积如山的试卷、凌晨五点的晨读，还有无数个与困倦搏斗的深夜。 第108章 双轨青春 九月站在教室走廊的栏杆前，三月的风裹挟着湿润的寒意掠过校园。几枚枯黄的玉兰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最后无力地跌落在操场上。 复读班的第二学期悄然拉开帷幕，楼下操场上新生们正在进行正在练习第九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的电子音混着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在玉兰花树影间回荡。她望着飘落的枯叶，突然想起去年此时，自己也曾站在同样的位置，憧憬着高考后的大学生活。 教室里，白炽灯嗡嗡作响。九月的课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复习资料，试卷用铁夹子整齐地夹着，堆成了小山，桌角贴着用红色便利贴写的“加油！”二字。教室后排堆叠的习题册几乎挡住了最后一排同学的视线。讲台上的高考倒计时牌鲜红刺目，不到一百天的数字像悬在头顶的警钟。 她九月每天的生活都被精确到分钟：清晨五点半起床，在昏暗的灯下背诵英语单词；六点半准时出现在教室，开始一天的课程；午休时间用来整理错题，晚上自习到十点半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复读的日子枯燥而压抑，每当她感到坚持不下去时，就会想起去年在海城经历的一切。 初春的晨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语文老师握着半截白粉笔的手微微发颤。黑板上\"之乎者也\"的字迹层层叠叠，像是堆砌起通向古文明的阶梯，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肩头，很快在褪色的藏青色中山装肩头积成一片霜。 同学们埋首题海，连翻书的沙沙声都轻得像叹息，压抑的紧张在空气里发酵，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刺。 窗外的玉兰花树抽出嫩绿新芽，而教室内的时光仿佛凝固。语文老师转身时，藏青色衣服的褶皱里又扬起几缕粉笔灰，在晨光中轻盈起舞，恍惚间竟与十年前那个站在同样位置的身影重叠——她始终以这样的姿态，为一届又一届学子点亮通向未来的灯。 下课铃响起，手机在桌洞里震动，九月下意识摸出手机，那部略显陈旧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都是那些已经踏入大学校园的同学们发来的，分享着各自的新环境、新朋友，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初中阿言同学发来了一张qq相片。照片里，对方穿着印有校徽的卫衣站在樱花树下，配文写着\"某某大学的糖醋排骨超好吃！\"九月抿了抿唇，将手机塞回抽屉。窗外的玉兰花树已经抽出抽芽，她的课本边缘却已被翻得卷起毛边，每一页都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笔记，像幅斑驳的抽象画。 就在这样忙碌又充满希望的开学季，九月刚回到宿舍准备刷牙洗脸，她收到了阿栋另一条消息。九月盯着手机屏幕上阿栋发来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我不继续读书了\"，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无法理解，明明都已经上了一学期的课程，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那可是无数个日夜努力换来的入学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阿栋却要亲手将其终结。 带着满心的疑惑，九月阿栋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那里吵架一样。阿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九月，我真觉得继续读下去没什么意义了。我本来就不是很适合读书，与其在学校里混日子，浪费家里的钱，还不如早点出来工作。\" 九月想要反驳，却被阿栋打断：\"你知道吗？我爸妈为了供我上大学，爸爸在工地打零工，妈妈在家里干各种农活，省吃俭用。每次想到这些，我心里就特别难受。我学的专业以后出来找工作也不一定顺利，还不如现在学一门技术，早点挣钱。\"阿栋的话让九月陷入了沉默。她想起高中时，阿栋的家庭条件确实不算好，父母都是普通的劳动者，为了孩子的学业不辞辛劳。或许正是这份沉甸甸的亲情与责任，让阿栋在面对未来时，做出了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选择。 阿栋继续说道：\"我有个亲戚在关市的某某汽车大厂，我想去那里学门技术。在工厂里，只要肯吃苦，总能学到东西，以后也能靠手艺养活自己。\"九月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阿栋，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虑。但这条路并不轻松，你真的想好了吗？\"阿栋语气坚定：\"想好了！我不想再让父母那么辛苦，而且在工厂里能学到实实在在的东西，总比在学校里混文凭强。\" 九月见劝不动他，便不再多说，只是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挂断电话后，九月望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她既担心阿栋的选择会让他吃苦，又佩服他这份为家庭着想的担当。 另一边，阿栋已经在关市的汽车大厂开始了新的生活。2010年的国产汽车制造业正处于野蛮生长阶段，厂区里起重机的轰鸣声、冲压机的撞击声混作一团。工厂里机器轰鸣，流水线上的工人忙碌不停。阿栋被分配到装配车间，每天的工作就是重复着拧螺丝、安装零部件的动作。车间里油污满地，噪音震耳欲聋，工作环境十分艰苦。但阿栋没有抱怨，他知道，这是学习技术的必经之路。 他工装裤膝盖处的补丁浸着机油，这是三天前调试设备时蹭破的——那台德国进口的焊接机器人，说明书全是英文，他硬是靠着电子词典啃了整整两夜。 \"小栋，过来搭把手！\"班长的喊声穿透嘈杂。阿栋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抓起扳手冲向流水线。车间顶上悬挂的老式风扇吱呀作响，带起阵阵热浪，他脖颈的汗珠顺着脊梁滑进衣领。这份三班倒的工作让他时常产生时空错位感：凌晨三点的车间灯火通明，而此刻，九月应该正在台灯下背诵《赤壁赋》。 工作之余，阿栋主动申请到车间学习汽车的构造和制造工艺。每天下班后，别人都去休息了，他却泡在车间里，跟着老师傅学习。老师傅们大多是从九十年代就进厂的老工人，他们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阿栋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着每一个零件的名称、作用，以及汽车组装的流程。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虚心向老师傅请教，直到弄明白为止。 想起九月，阿栋摸出揣在裤袋里的山寨手机。屏幕亮起时，他慌忙用袖口擦了擦沾着油污的手指。\"九月，今天模考数学难不难？别死磕压轴题，基础分拿稳才是关键。\"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他望着车间墙上的\"质量就是生命\"标语，忽然想起高中时，九月总爱把这句话抄在错题本扉页。 复读班里，九月正对着一模成绩单发呆。数学110分的红笔数字刺得眼睛生疼，最后两道大题的空白处，老师用红笔批注着\"思维局限\"。她咬着笔头，窗外的梧桐树终于抽出嫩芽，嫩绿的新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晃。手机震动，阿栋的短信跳出来：\"我今天跟着老师傅学修变速箱，原来课本上的理论和实际操作差这么多。你也要多结合错题总结方法！\" 阿栋的车间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每天清晨五点，他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岗，拿着笔记本记录夜班遗留的设备问题。午休时，他总泡在技术部档案室，翻着发黄的维修手册。有次为了搞清楚发动机异响的原因，他连续三个休息日守在拆解区，用粉笔在地面画出零件组装示意图。老技术员老张被他的执着打动，破天荒将压箱底的维修笔记借给他。 \"这小子有股轴劲儿。\"老张在车间会议上这样评价。阿栋却知道，自己是在和时间赛跑。每当看到父母寄来的家书里写着\"家里一切都好\"，他就想起父亲布满裂口的手，母亲日渐稀疏的头发。现在他的工资卡每月能往家里打一千五，这相当于父亲在工地半个月的收入。 三月中旬的某个雨夜，九月在晚自习后接到阿栋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隐约的火车鸣笛。\"我被调到销售部了。\"阿栋的声音带着兴奋，\"明天开始培训，听说要学商务礼仪和谈判技巧。\"九月握着手机，看着走廊外被雨水打湿的玉兰树叶，突然想起高三那年，阿栋连课堂发言都会脸红。 阿栋的销售培训比想象中艰难。白天要背诵车型参数，晚上跟着老销售跑客户。第一次独立接待客户时，他紧张得把\"esp车身稳定系统\"说成\"eps电子助力转向\"，客户当场拂袖而去。深夜回到集体宿舍，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用录音笔录下自己的讲解，反复听哪里语气生硬。同屋的工友笑他\"读书读傻了\"，他只是笑笑，继续翻着《汽车销售实战手册》。 九月的复读生活进入白热化阶段。每周三次的模拟考试像连绵不绝的潮水，她的手指因长期握笔生出了茧子。有次英语模考只得了106分，她躲在厕所隔间偷偷哭，手机却在这时震动。阿栋发来一张照片：车间墙上贴着他手绘的汽车构造图，旁边写着\"最笨的方法，往往最扎实\"。九月望着照片，突然破涕为笑。 当三月的最后一场春雨落下时，阿栋迎来了销售生涯的转折点。那天展厅走进一对中年夫妇，妻子想买省油的家用车，丈夫却坚持要动力强劲的车。阿栋没有急着推销，而是端来两杯热茶，耐心听他们争论。\"大哥，嫂子，我给您推荐这款新上市的混合动力车型。\"他翻开自制的对比手册，\"既满足您对动力的要求，又能兼顾嫂子关心的油耗。\" 讲解过程中，他自然地融入在车间学到的知识：\"这款车的电池组采用最新的磷酸铁锂技术，我们车间上个月刚完成首批组装，稳定性特别好。\"当客户最终签下订单时，阿栋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阿栋独立完成的第一笔订单，拿到提成的那一刻，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站在工厂宿舍的天台上，给九月发了条短信：\"原来把喜欢的东西变成专业，真的会发光。\"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九月。九月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太棒了！看来你的努力都没有白费。\"阿栋回复道：\"这只是个开始，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而且在工厂里，我认识了很多厉害的人，他们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虽然工作辛苦，但每天都很充实。” 而九月的复读生活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随着高考的临近，模拟考试越来越频繁，试卷像雪花一样纷飞。每次考试成绩公布时，教室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有一次模拟考试，九月的成绩出现了大幅下滑，看着试卷上的分数，她躲在教室的角落里偷偷哭泣。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是阿栋发来的短信：\"九月，别灰心。我在车间修机器的时候，也经常遇到问题，但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解决办法。学习也是一样，这次没考好，正好发现问题，咱们一个个解决。\"看着阿栋的短信，九月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 九月重新整理文综错题本。地理老师说过的\"知识要形成网络\"，她用彩色胶带在墙上贴出思维导图，从\"大气环流\"延伸到\"全球气候变化\"。手机屏幕亮起，阿栋的消息跳出来，她笑着回复：\"等我高考完，你可得带我去看真正的汽车生产线。\"窗外的梧桐树已经枝繁叶茂，2010年的春天，两个年轻人沿着不同的轨迹，在各自的战场上奋力前行。 第109章 四月时光 四月的风裹挟着春日的暖意，从教室破旧的窗缝里钻进来，将沾着粉笔灰的窗帘轻轻掀起。那窗帘边角已经磨得发毛，被风一吹便不住地颤动，仿佛也在为教室里压抑的氛围而不安。九月伏在课桌上，脊背僵硬得如同一块木板，目光死死盯着历史错题本上鲜红的批注。红笔勾画出的错误时间线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因为同一类时间线梳理错误失分。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状的痕迹，却浑然不觉。 教室的空气里漂浮着压抑的气息，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五十平米的空间里，六十多张课桌紧密排列，每个人都低着头，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此起彼伏的翻书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低沉的进行曲。 有人时不时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酸涩的眼睛；有人盯着试卷，咬着嘴唇，脸色发白；还有人轻轻晃动着脑袋，小声背诵着知识点，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与疲惫。窗外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细碎的声响透过玻璃传进来，却吹不散满室凝滞的紧张。那声音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叹息，嘲笑着他们的笨拙，叹息着时光的紧迫。 九月望着错题本，眼前渐渐模糊，去年高考文综失利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中闪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拿起笔，准备重新梳理那错综复杂的历史时间线，哪怕内心充满了不安与恐惧，却也不肯有丝毫退缩。 前排的女生正用荧光笔标记政治课本上的重点段落，淡紫色的笔痕在书页间蜿蜒；靠窗的男生嘴里念叨着文言文翻译，笔尖在语文练习册上快速圈画易错字词。此起彼伏的背书声里，夹杂着偶尔的咳嗽与翻书声。历史老师抱着一摞试卷推门而入，他深蓝色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亮，额角的白发在晨光中微微闪烁：“今天早读延长二十分钟，把昨晚发的近代史材料分析题做完。”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卷声，如同惊蛰后苏醒的虫鸣。 九月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历史错题上。去年高考文综失利的阴影如影随形，每当面对时间轴混乱的知识点，那种挫败感便如潮水般涌来。她拿起红笔，正要重新梳理19世纪中外历史事件的对应关系，前排的女生突然转过身，小声问：“九月，这道哲学题的矛盾分析法怎么套材料啊？” 九月愣了愣，随即接过试卷，一边指着题目一边轻声讲解。她的手指划过“主要矛盾决定事物发展方向”的段落，忽然想起昨晚熬夜整理的错题笔记——原来那些反复推敲的答案，此刻竟能帮到别人。在复读的日子里，同学间这种互帮互助的瞬间，成了苦涩时光里难得的甜。 历史课上，黄老师用教鞭指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时间轴：“注意，巴黎公社和洋务运动几乎是同一时期发生的，这种中外对比题最容易混淆。”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衫肩头，“文科靠的是扎实的积累，偷不得半点懒。”九月低头在笔记本上补充笔记，后排传来压抑的哈欠声，有人撕开咖啡包装袋的声响混着油墨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开。她偷偷瞥向窗外，树枝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而自己的知识体系，何时才能像这枝叶般繁茂？ 午休时分，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嗡鸣。铁架床随着九月辗转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老旧时钟的叹息。她将手臂垫在脑后，试图放空大脑，可眼皮刚阖上，政治课本上的黑体加粗字便自动在脑海中循环播放——“矛盾的特殊性要求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地理课上老师指着挂图强调的“长三角工业带”，此刻也化作密密麻麻的线条，缠绕着她的思绪。 隔壁床传来室友均匀的呼吸声，走廊尽头偶尔飘来有人偷偷收衣服的响动。九月猛地掀开薄毯坐起身，金属床栏撞在墙上发出闷响。她抓起枕边的地理图册，泛黄的纸张还带着昨夜台灯烘烤的温度。红笔尖在“长三角工业带”的区位优势旁游走，新添的三条补充要点里，既有从模拟卷总结的答题模板，也标注着“结合课本p47案例”的备注。窗外的梧桐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手背上，与笔尖跃动的红色墨迹交织成四月特有的奋斗图景。 晚自习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与老高批改作业的沙沙声交织成单调的韵律。九月的手腕悬在历史时间轴笔记上方，铅笔尖迟迟落不下去，那些错乱的年份像纠缠的藤蔓，在眼前晃成虚影。突然，后排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像根细针猛地刺破凝固的空气。 哭声断断续续，带着刻意压抑的抽噎。九月余光瞥见前排女生悄悄转身，从课桌兜里抽出半包纸巾，沿着过道轻轻传递。纸巾包装上印着的卡通小熊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却照不暖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更多人只是将背挺得更直，翻动试卷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钢笔尖刺破纸面的“噗”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这突如其来的脆弱重新封印。 九月握着笔的掌心沁出汗珠，指甲深深掐进虎口。去年查分那天的窒息感再次涌上来，电脑屏幕上刺目的分数、深夜躲在被子里无声的眼泪，此刻都化作喉头的硬块。她想起早晨老高在黑板写下的“行百里者半九十”，想起外婆担心她在学校吃不好，如果周末她不回去，都会让小舅舅给她送一些吃的东西，想起同桌把整理好的政治错题本默默推到她面前的模样。 喉结上下滚动，她狠狠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地理试卷上“青藏高原农业区位因素”的题目仿佛在向她挑衅，九月抓起红笔，在草稿纸上用力写下“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大”，笔尖将纸张戳出浅浅的凹痕。窗外的梧桐树影在墙上摇晃，月光爬上她紧绷的肩膀，那些未落下的眼泪，最终都化作笔尖流淌的字迹，在试卷空白处开出倔强的花。 晚上十点半，教学楼的灯光如同被抽走的丝线，一盏接一盏暗下去，唯有复读班所在楼层还亮着零星的光。九月合上课本，和邻桌的小林、后排的阿雯结伴往宿舍走。月光倾泻在校园小路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是要把这一天的疲惫都延伸到远方。 夜风裹着春夜的凉意掠过发梢，轻轻抚过她们僵硬的肩颈，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松弛。远处居民楼的灯火星星点点，有的亮得温暖，有的透着孤寂，每一盏灯下都藏着不同的故事。而她们的故事，正藏在翻烂的书页里、写满批注的试卷上，在这重复又充实的日子里，被时光细细书写。 回到宿舍，楼道里飘着泡面的香气。值日老师在门口催促着早点休息，声音里满是疲惫。九月的床铺靠着窗，月光透过铁栏杆在枕边洒下细碎的银斑。室友们大多还在挑灯夜战，台灯的光晕里，能看见她们皱眉背诵知识点的侧脸。小李正对着政治必修四的哲学框架图反复默写，小张咬着笔杆修改作文素材，而最安静的小林，已经把历史大事年表抄到了第三遍。九月掏出政治提纲，又默背了半小时，直到困意袭来。躺下时，窗外的月光愈发清亮，树影在墙上轻轻摇晃，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无数知识点化作繁星，在夜空闪烁。 周末的自习室比平日更加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割出整齐的条纹。九月坐在角落，摊开厚厚的文综模拟卷。隔壁桌的女生正对着世界地图标注洋流走向，橡皮屑簌簌落在桌面上；斜前方的男生咬着笔杆，反复修改作文开头。整个自习室只有翻书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低沉的奋斗曲。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喧闹。九月抬头望去，一群高中生正在操场上排练文艺节目，彩色的横幅在风中飘扬，欢快的音乐声随风传来。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九月怔怔地望着，去年此时的自己也正享受着高中最后的悠闲时光。而现在，那些自由与轻松的日子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却又清晰。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知道，此刻的蛰伏，是为了飞向更高的天空。 四月中旬，模拟考试又如期而至。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当试卷发下来的瞬间，九月的手心沁出冷汗，去年高考时的紧张感再次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这只是检验，查缺补漏才能进步。”可当看到文综试卷上那道熟悉的“近代中国社会转型”论述题时，手指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她强迫自己先完成选择题，却在“19世纪末民族工业发展原因”的选项前停住——这个知识点，明明在错题本上整理过三遍。 考试过程中，九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在草稿纸上先列出答题框架，再逐点填充内容。遇到卡壳的地理计算题时，她闭上眼睛，回忆着老师讲过的解题步骤，终于在最后一刻找到突破口。交卷铃响起时，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走出考场的瞬间，四月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梧桐树的清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忐忑。 成绩公布那天，教室里弥漫着复杂的情绪。有人红着眼眶收拾书包，有人兴奋地和同桌分享进步的喜悦。九月看着自己的成绩单，虽然总分有所提升，但文综选择题依旧失分严重。老高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模拟考的意义不是排名，而是让你们清楚自己的不足。剩下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别浪费！”放学后，九月独自留在教室，将错题本上的每一道题重新分析，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错误类型。窗外的玉兰树影渐渐拉长，而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如同新生的枝桠，正在努力生长。 四月的最后一周，教室前方的倒计时又变了，每个数字都像战鼓，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老陈每天都会在黑板右上角写下一句鼓励的话：“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把错题本翻烂，分数自然好看”……这些话语，成了他们疲惫时的精神火种。 某个晚自习，教室突然停电。短暂的慌乱后，有人点燃了蜡烛。摇曳的烛光中，老高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我当年读书时，连电灯都没有，只能点煤油灯学习。条件虽然艰苦，但心里有信念，就不觉得苦。”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你们现在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开花结果。” 烛光映照着同学们的侧脸，九月看见有人偷偷抹泪，有人握紧拳头。窗外的夜风送来最后几缕春日的气息，带着希望与憧憬。她望着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那些互相讲解题目的课间，那些挑灯夜战的深夜，那些在操场上独自徘徊的时刻。 原来，复读的意义早已超越分数本身。在无数次与自己较劲的过程中，九月学会了咬牙坚持，收获了蜕变成长。这个四月，汗水浸透了试卷，挫折锤炼着意志，而勇气如同破土的新芽。他们怀揣梦想，步履坚定。九月明白，这段征程只是起点，未来还有更辽阔的天地，等待她用执着与热爱去奔赴。 第110章 二姐恋情 五月的阳光带着初夏的热烈，却总也驱散不了复读教室里的沉闷。日光斜斜穿过斑驳的窗帘，在九月的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与摊开的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交织在一起。她握着笔的手有些发酸，机械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目光却牢牢锁在窗外那株老树上。风掠过枝头，嫩绿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邻桌同学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偶尔有人轻轻翻动书页，纸张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九月望着树叶间跳跃的光斑，思绪却飘回了去年五一假期发生的事情直到前排同学轻轻碰了碰她，提醒她该交作业了，九月才如梦初醒，慌忙整理起桌上凌乱的试卷，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回心底，重新投入到繁重的课业中。 五一假期前，九月满心期待。对于复读生来说，假期是难得的喘息机会。她掰着手指算着日子，想着能回家好好休息，还能和外婆聚聚。当二姐柳柳打电话说要带着新男朋友回家时，九月既惊讶又好奇。在她的记忆里，二姐和小钟的感情一直很好，高中三年，两人形影不离，即便小钟没能考上大学选择去打工，九月也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假期终于到了，九月背着书包急匆匆回到外婆家，和外婆说明自己外出的原因后。九月就风风火火往二姐的家里赶去了。一进家门，就看到二姐正依偎在一个陌生男生身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个男生就是小覃，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材挺拔，眼神明亮而温和。二姐兴奋地拉着九月的手，介绍道：“九月，这是小覃，我男朋友。”小覃礼貌地笑着，朝九月点点头：“你好，经常听柳柳提起你。”九月有些局促地回了句“你好”，心里却满是疑惑和震惊，原来二姐真的和小钟分手了。 吃饭的时候，柳柳一家人、九月和小覃一起围坐在餐桌旁，气氛热闹而温馨。二姐的爸爸妈妈笑着询问小覃的情况，小覃不慌不忙，一一作答。九月这才知道，小覃来自隔壁城市，家中有兄弟姐妹，他是老二，父母都是勤劳本分的农民。而他自己，则就读于警官学院，未来立志成为一名警察。听到这些，二姐爸爸妈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小覃很是满意。在他们看来，警察是一份体面又稳定的工作，女儿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饭后，二姐拉着九月到房间里聊天。九月忍不住问道：“姐，你和小钟……怎么就分手了？”二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上了大学后，我和他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他去打工，每天为生活奔波，而我在大学里接触到了更广阔的世界，认识了更多优秀的人。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少，慢慢地，感情也就淡了。”九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能理解二姐的感受，毕竟环境的变化确实会对人产生很大的影响。 二姐又接着说：“小覃不一样，他很优秀，也很努力。虽然他家条件不太好，但他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而且，我觉得他对我是真心的。”九月看着二姐眼中闪烁的光芒，知道她这次是认真的。二姐还说，这次带小覃回家，一是想让家人认识他，二是希望九月能陪她去小覃家看看。九月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九月和二姐坐上了前往小覃家的大巴车。一个半钟的车程，不算太长，但也足够让人感到疲惫。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繁华的街道到宁静的乡村，最后驶入一条乡间小路。虽然路不算难走，但小覃家离市区确实有些远。远远地，九月就看到了小覃家的两层小楼，和二姐家精致的装潢相比，显得有些朴素。 小覃早已在村口等着，看到她们来了，连忙迎上来帮忙拿行李。走进小覃家，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和花草，显得生机勃勃。小覃的父母热情地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笑容。他们拉着二姐的手，嘘寒问暖，还不停地说：“柳柳来了，快进屋坐。” 为了招待二姐和九月，小覃一家人忙前忙后，杀鸡杀鸭，准备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肴。饭桌上，小覃的父母不停地给二姐夹菜，让她多吃点。他们还说起小覃小时候的趣事，言语间满是骄傲。二姐也很有礼貌地和他们聊天，询问家里的情况。小覃的母亲用粗糙却温暖的手，给二姐碗里添上大块炖得软烂的鸡肉，笑着说：“柳柳多吃点，我们家小覃就爱念叨你。”小覃的父亲则在一旁腼腆地笑着，不时喊着九月往碗里添菜，长得太瘦要多补补才行，估计知道二姐和九月是好姐妹，爱屋及乌吧。 然而，在和小覃家人的接触中，二姐的心里却渐渐有了一丝动摇。她了解到，小覃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为了供他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毕业后，小覃不仅要负担自己的生活，还要贴补家用，特别是他的两个妹妹以后上大学，他也得帮忙。二姐想到未来，如果要在北市买房买车，小覃家里估计很难帮衬多少。这些现实的问题，像乌云一样，渐渐笼罩在她的心头。那晚，二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出她紧锁的眉头。她小声对身边的九月说：“你看他家这条件，以后日子得多难啊。” 九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二姐的情绪变化，但她没有说什么。她看到小覃对二姐体贴入微，眼神里满是爱意和温柔，就像曾经的小钟一样。小覃会细心地给二姐递纸巾，会在二姐说话时专注地倾听，会想尽办法逗二姐开心。九月知道，小覃是真的很喜欢二姐。小覃带着她们在村里转悠，指着远处的青山说以后要带二姐去爬山看日出；路过小卖部，特意买二姐爱吃的零食，还说以后要开一家零食店，让二姐随便吃。 在小覃家待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中午，二姐和九月就要回家了。小覃的爸爸妈妈一直把她们送到村口，还不停地叮嘱：“柳柳，有空了再来玩啊！”看着他们真诚的笑容，二姐也笑着答应了。小覃的母亲往二姐手里塞了一袋自家晒的红薯干，说路上饿了吃；小覃则红着脸，小声对二姐说：“等我毕业，一定给你好生活。” 回程的车上，九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忍不住问二姐：“二姐，你对小覃到底是怎么想的？”二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先谈着吧，不合适就分了，反正追我的人很多。”九月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觉得二姐的话有些冷漠，可她也明白，感情的事，旁人很难说清楚。 回到家后，九月又投入到紧张的复读生活中。但关于二姐和小覃的事，却时不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她不知道二姐和小覃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现实的压力会不会让二姐改变想法。在这个五月，复读的压力和二姐感情的变化，都让九月感到有些迷茫。她只能把这些情绪藏在心底，继续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奋斗，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希望，二姐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月在题海中奋战，二姐也继续着和小覃的恋情。偶尔二姐会给九月打电话，分享她和小覃的日常。有时候是小覃给她送了一束花，有时候是他们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九月听着二姐开心的声音，心里也会跟着高兴，但她也知道，二姐始终没有完全放下对未来的担忧。小覃会在电话里给二姐唱跑调的情歌，逗得二姐咯咯直笑；二姐生病了，小覃带着药和热粥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有一次，二姐在电话里说小覃邀请她去参加学校的活动，想让她见见自己的同学和老师。二姐有些犹豫，她担心去了之后会更加深入地了解小覃的生活，也害怕会面临更多关于未来的思考。九月鼓励她去，说：“二姐，既然在一起了，就多了解了解呗，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呢。”二姐听了九月的话，最终还是答应了。 活动那天，小覃穿着笔挺的警服，英姿飒爽地站在二姐面前，向同学和老师介绍这是他最爱的女孩。二姐看着小覃在训练场上矫健的身影，听着同学们对小覃的夸赞，心里渐渐泛起不一样的涟漪。 那次活动之后，二姐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转变。她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九月，小覃在学校里很优秀，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他。而且，小覃对未来也有很清晰的规划，他说毕业后会努力工作，争取尽快在北市站稳脚跟。二姐说：“九月，我发现小覃真的很有上进心，也许我们的未来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九月听了，也为二姐感到高兴，她希望二姐能真正放下顾虑，好好享受这段感情。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变数。随着时间的推移，二姐和小覃之间也开始出现一些矛盾。小覃因为学业和实习的压力，有时候不能及时回复二姐的消息。二姐开始变得敏感和不安，她觉得小覃对她的关心变少了。而小覃也很无奈，他努力解释自己是因为太忙，但二姐却听不进去。二姐在电话里委屈地说，小覃已经连续三天没好好和她聊天了；小覃则疲惫地说，他在警局实习，每天处理案件忙得脚不沾地。 有一次，两人因为一件小事大吵了一架。二姐一气之下提出了分手，小覃苦苦挽留，可二姐却铁了心要分开。九月得知这件事后，心里很难过。她给二姐打电话，劝她不要冲动：“二姐，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有矛盾，你再好好想想，别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二姐在电话那头哭着说：“小妹，我真的很累，我不知道我们这样下去还有没有意义。”小覃跑到二姐学校，在宿舍楼下站了整整一夜，手里拿着二姐最爱吃的糖炒栗子；二姐看着小覃熬红的双眼，泪水止不住地流。 那段时间，二姐的情绪很低落，整个人都变得很消沉。九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很想帮帮二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小覃也没有放弃，他每天都会给二姐发消息，道歉、求和，还会给她寄一些小礼物。慢慢地，二姐的态度有了缓和。小覃给二姐写长长的情书，诉说着对她的思念；二姐生日那天，小覃悄悄布置了满屋子的气球和彩带，捧着鲜花出现在她面前。 在一次次的争吵与和解中，二姐和小覃都在成长。他们开始学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学会互相包容和理解。小覃会在忙碌的间隙，抽空给二姐发一句暖心的话；二姐也不再因为小覃偶尔的疏忽而大发雷霆。他们明白，感情需要经营，需要双方共同的努力。小覃带着二姐去见他小时候玩耍的地方，讲述童年趣事；二姐也陪着小覃去图书馆复习功课，为他加油打气。 晚上睡觉前，二姐发来的消息在手机屏幕上忽明忽暗——有时是争吵后破碎的语音，有时是和好时雀跃的自拍。她见过小覃冒雨送来退烧药的狼狈，也听过二姐深夜里压抑的啜泣，那些交织着眼泪与拥抱的瞬间，渐渐模糊了她对爱情的想象。 月考倒计时牌翻得飞快，二姐和小覃的故事也在时光里流转。当小覃在电话里承诺要为妹妹攒学费，当二姐开始学着为未来精打细算，九月忽然意识到，爱情从来不是橱窗里完美的标本，而是两个人在泥泞中相扶前行的脚印。 蝉鸣声中，九月合上最后一本错题集。远处的晚霞将天空染成蜜糖色，她轻轻摸了摸书包侧袋里二姐寄来的励志卡片，笔尖重新落在模拟卷上。这个充满变数的五月教会她：无论是感情还是学业，都需要以最清醒的姿态，在风雨里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第111章 手机风波 五月的夜，裹挟着初夏特有的闷热与躁动，蝉鸣声透过纱窗钻进宿舍的每个角落。电风扇吱呀转动，送出的风裹挟着汗味与草席的陈旧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九月侧身躺在下铺，老旧的铁架床随着翻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特意将枕头挪到靠近窗边的位置，背对着其他床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白天做不完的模拟卷像乌云般压在心头，那些解不开的数学函数、背不熟的文言文诗词，此刻都被抛在脑后。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仿佛随时会被电流击中。 屏幕上跳出新消息的瞬间，九月的瞳孔骤然发亮，原本酸胀的肩膀也不自觉放松下来。阿栋总会在消息末尾画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表情，今天他说实习公司楼下的栀子花开了，特意拍了照片要等她高考完一起去看。 月光从窗户的网格间漏进来，在水泥地上织成破碎的银网。九月咬着下唇打字，拇指在键盘上跳跃的节奏，比晚自习时翻动试卷的声音更让她安心。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她忽然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那是在暗无天日的复读时光里，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九月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那里有道细微的裂痕，是上次月考失利后，她气得把手机摔在桌面留下的。风扇吱呀作响，窗缝里漏进的夜风将浅蓝色窗帘掀起一角。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像利刃般从窗外斜射进来，在斑驳的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光痕，映得墙皮剥落的纹路愈发清晰。\"谁在玩手机！\"值日老师的呵斥声如惊雷炸响，惊得床架上悬挂的复习计划纸簌簌发抖。九月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握着手机的指尖不受控地颤抖，手机险些从汗湿的掌心滑落。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手机往枕头底下塞，动作却比平日里慢了半拍。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敲出令人窒息的节奏。当张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九月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这位平日总戴着金丝眼镜、目光如炬的老师，此刻正举着手电筒，冷白的光束牢牢锁定她枕头边缘露出的半截手机。 \"把手机交出来。\"张老师的声音像结了冰的铁，不带丝毫温度。九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冰凉的外壳，那熟悉的棱角硌得生疼。她想起上周班会上，后墙那张醒目的海报，红底白字写着\"高考倒计时28天，手机是青春的绊脚石\"，此刻那些字仿佛都在眼前跳动。班主任老高\"自律者得天下\"的训诫也在耳畔回响，可当她的手指松开手机的瞬间，所有的理智都被抽离，只留下满心的空洞与惶恐。 手机离开掌心的刹那，九月感觉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那部白色的智能手机，外壳上还贴着阿栋送的卡通贴纸，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屏幕熄灭前的最后一刻，她瞥见锁屏界面阿栋发来的未读消息，那些承载着鼓励与牵挂的文字，此刻都化作了枷锁，紧紧勒住她的喉咙。张老师将手机收进衣兜的动作干脆利落，转身离开时，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深夜的宿舍重新陷入寂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九月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数着墙皮剥落的裂痕。隔壁床传来舍友均匀的鼾声，而她的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着被抓包的场景：张老师皱眉的表情、手机滑出掌心的失重感、还有阿栋没来得及回复的那句\"早点睡\"。她翻了个身，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一片。 凌晨三点，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突然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门缝渗进宿舍，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影。九月猛地从辗转反侧中惊醒，抓过枕边的英语单词本，试图用密密麻麻的词汇填满空落落的思绪。月光从纱窗漏进来，照着她颤抖的指尖，那些原本熟悉的字母在朦胧中扭曲变形，每个单词都幻化成\"phone\"的模样。 她赤着脚走到窗边，玻璃映出她涣散的瞳孔。校园里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远处居民楼星星点点的灯火固执地亮着，像散落人间的星辰。她知道，那些窗口后或许也有同样被焦虑啃噬的灵魂，在深夜里与习题、与孤独对峙。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带来围墙外夜市飘来的烧烤香气，却无法吹散她心口的郁结。手机被没收的失落感如潮水般反复涌来，她攥紧单词本，指甲在纸页上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清晨六点，舍友的闹钟尖锐的铃声刺破混沌。九月机械地撑起身子，对着蒙着水雾的镜子刷牙，冷水扑在脸上也驱不散倦意。牙刷搅动出的白色泡沫溅到校服领口，她下意识用指尖去擦，动作却突然凝滞——指尖触到布料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天阿栋在消息里说，要给她寄提神的薄荷糖。 早读课上，琅琅书声中，九月盯着课本上用荧光笔标注的重点，那些字迹却渐渐模糊。张老师手电筒刺目的白光、冷硬的\"交出来\"，还有手机滑出掌心的瞬间，反复在脑海中闪回。她捏着课本的手指微微发颤，窗外初升的太阳明明晃晃照在课桌上，心里却像坠着块冰凉的铅。 第一节课的数学老师正用三角板比划着复杂的函数图像，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九月盯着那些扭曲的曲线，眼前却不断浮现手机锁屏上阿栋的未读消息。粉笔敲击黑板的声响像心跳，搅得她坐立难安。 课间铃一响，她便恍恍惚惚走到宿舍楼下。看着宿舍那扇熟悉的窗户，玻璃映着蓝天，却照不见她藏在枕头下的手机。风掠过晾晒的校服衣角，她突然伸手去抓，却只攥住一把虚空。 第一节课下课铃如同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九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但这点疼痛比起内心的煎熬，根本算不了什么。她攥着被汗水浸湿的衣角，布料早已被揉得皱巴巴的，手心黏腻的汗不断渗出，仿佛要将校服布料都浸透。 九月一步一步朝着办公室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愈发剧烈。办公室的玻璃门清晰地映出她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不安与忐忑。透过玻璃门，她看到老高正戴着黑框眼镜，低着头批改地理测试卷，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不时圈出几个句子，写下几句评语。那熟悉的批改动作，此刻却让九月觉得无比遥远。 在办公室门口，九月来回踱步，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她想鼓起勇气敲门，却又害怕面对老高严厉的目光。她在心里不断排练着等会儿要说的话，可一开口，那些准备好的言辞又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颤抖的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老高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沉稳。九月推开门，消毒水混合着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鼻子微微发酸。 \"老高，我......\"九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心跳声在耳边震耳欲聋。老高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她通红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眉头瞬间皱起，关切地问道：\"脸色这么差，生病了？\"说着，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九月。 九月接过水杯，触到杯壁的温度，突然想起外婆在家里时总说的\"多喝热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盯着杯底旋转的茶叶，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一会儿，才用轻得像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昨晚...我在宿舍玩手机，被张老师收走了。\"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九月的心上。 她偷偷抬头，看见老高取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是他每次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九月心里越发紧张，她知道老高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很严厉。果然，老高重新戴上眼镜，语气严肃地说：\"你知道学校的规定。尤其是你们准备参加高考的，每一分钟都可能改变命运。\" \"我知道错了。\"九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纸杯上，晕开细小的波纹，\"只是...只是复习太累了，晚上看一下朋友的消息是我唯一的盼头。\"她哽咽着，将心里的委屈和压力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每天凌晨刷题到两三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可题目还是做不对。模考失利的时候，看着那刺眼的分数，我真的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手机里存着几百条好朋友的鼓励信息，只有这样，我才能重新有勇气继续复习。\" 老高沉默地听着，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理解你的压力。但真正的鼓励，应该来自你内心的力量。放心吧，放学后我找张老师要回来，我的面子她还是给的。但九月，你得学会和自己和解，手机不该成为你的精神支柱。\" 放学后，九月在办公室等到最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老高的影子拉得很长。老高正和张老师低声交谈，九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张老师瞥见她，目光依旧严厉，却默默从抽屉里取出手机。\"下不为例。\"他把手机递给她时，九月注意到他袖口沾着粉笔灰，突然想起早读时他在走廊来回巡视的身影。原来这位严厉的老师，每天清晨都比学生来得更早，为的就是督促大家好好学习。 接过手机的瞬间，九月的拇指在电源键上停顿了三秒。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再次陷入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中。她看着手中的手机，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在深夜里依赖手机慰藉的自己，也看到了未来那个学会独立面对压力的自己。这一刻，她下定决心，要学会掌控手机，而不是被手机掌控。 那天晚上，九月在日记本上写道：\"原来真正的成长，是学会与孤独和解。手机不是逃避的港湾，而是连接世界的桥梁。当我放下对虚拟慰藉的依赖，才发现身边的温暖从未缺席。\"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蝉鸣却不再刺耳，她翻开五三模拟卷，笔尖在题海中划出坚定的轨迹。 此后的日子里，九月将手机设置成每天仅开放两小时。周末的黄昏，她会坐在操场看台上给阿栋打电话，听他讲实习的趣事，分享复习的心得。更多时候，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遇到难题时，不再下意识地打开搜题软件，而是主动向老师和同学请教。当她向同桌请教地理题时，发现对方对等高线的理解比手机上的讲解更透彻；当她和数学老师探讨压轴题时，老师耐心的引导让她豁然开朗。 老高时常会关注她的状态，有时会在她的作业本上写下鼓励的话语，有时会在课间把她叫到办公室，分享一些他教过的往届学生的励志故事。有一次，老高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他当年高三的心路历程。九月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位看似严肃的老师，也曾在深夜里为了一道数学题反复钻研，也曾在压力大到崩溃时偷偷流泪。 五月的时光在刷题与晨读中悄然流逝。教室里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变小，九月却感觉内心从未如此充实。她不再依赖手机寻找安慰，而是学会在书本中汲取力量，在与同学的交流中获得启发。每当夜晚来临，她依然能听见窗外的蝉鸣，但这声音不再让她烦躁，反而像是为她加油鼓劲的乐章。 在这场手机风波中，九月不仅学会了自律，更懂得了成长的真谛。她不再是那个因为失去手机而慌乱无措的女孩，而是成长为一个能够直面压力、独立坚强的追梦人。复读的五月，注定成为她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光，而那部曾经被没收的手机，也将永远铭记这段充满泪水与欢笑、迷茫与成长的岁月。 第112章 青春印记 复读的五月底，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既有盛夏将至的燥热，又裹挟着离别的惆怅。玉兰花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片间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是时光在悄然流淌。教学楼前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时不时被风卷起，落在早读学生摊开的课本上，为紧张的复习时光增添了一抹诗意。 走廊里，偶尔能看见几个学生捧着书本，在角落小声背诵，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饱含着对未来的期待。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和学生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那是他们在短暂的课间放松身心。教室中，风扇吱呀作响，试卷翻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每张课桌都堆满了厚厚的复习资料，如同小山一般。黑板上的倒计时牌不断跳动，提醒着所有人，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这种既紧张又伤感的氛围，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对即将到来的分别充满不舍，又对未知的明天充满憧憬。 九月站在教室走廊上，望着公告栏里新贴出的通知——关于拍摄毕业照和填写同学录的安排，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这是她第二次经历高三尾声，却依旧被这种特殊的氛围紧紧攥住。 拍摄毕业照的那天清晨，天空难得地飘着几朵白云。九月特意换上了熨烫平整的校服，领口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还悄悄在胸前别了一枚小巧的蓝色发卡。她站在操场边，看着陆续赶来的同学，突然意识到，这群曾经陌生的面孔，在这复读的一年里，早已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轻快的音乐，却无法驱散空气中的紧张与期待，偶尔有同学因为踩到对方的鞋子发出低呼，打破这份凝滞的氛围。 今年的毕业照与以往不同，除了常规的班级合影外，校方还安排了十个班的学生共同拍摄一张集体毕业照。九月站在人群中，望着操场上逐渐聚集的学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拍摄阵仗：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像是彩色的浪潮，从各个教学楼涌来，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混着蝉鸣，在初夏的空气里发酵。远处的行政楼前，几个工人正忙着搭建阶梯式的拍摄高台，金属支架碰撞的声响在校园里回荡。 \"听说上一届没拍集体照？\"身旁的同桌小雯压低声音问道，\"他们作为恢复高中办学的第一届，不是更应该拍一张留作纪念吗？\"九月轻轻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搭建的拍摄高台。她也曾疑惑过这个问题，在她看来，上一届作为学校发展的重要见证，集体毕业照无疑是最有意义的留念。但此刻，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她突然觉得，或许每一届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时刻，不必执着于与他人比较。去年的自己带着遗憾离开，而今年，她要在这里重新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摄影师团队的专业程度让九月大开眼界。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工作服，手持扩音器，声音洪亮地指挥着各班学生：\"一班的同学往左边挪一点！三排的高个子同学弯弯腰！\"九月站在第四排，感受到身旁同学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有人被踩到脚，只是闷哼一声；有人的校服被扯得皱巴巴，也只是笑着整理。阳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沁出细密的汗珠，校服后背渐渐洇出深色的汗渍，但笑容却愈发灿烂。 排队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摄影师们不断爬上爬下，从不同角度审视队伍的排列，时而皱眉，时而点头。九月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突然意识到，这张凝聚着所有人期待的照片，背后是无数次的调整与磨合。站在高台上的老师也没闲着，数学韦老师踮着脚帮后排同学整理衣领，英语李老师则蹲下身，帮前排的小个子同学摆正姿势。终于，在摄影师的一声\"准备——\"中，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下来。九月挺直脊背，嘴角上扬，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咔嚓！\"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九月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知道，这张照片将定格住这个特殊的五月，定格住他们在复读时光里的所有努力与坚持。后来，她听说这张全体高三毕业生的毕业照售价高达二十元，且尺寸过大，家里根本没有合适的相册能够装下。犹豫再三，九月还是决定放弃购买。她想，或许有些回忆，留在心里就足够了。相比之下，班级的毕业照更让她珍视——那里有与她并肩作战的同学，有给予她鼓励的老师，每一个人都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里留下了温暖的印记。 拍摄完集体照后，各班开始拍摄班级合影。九月站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身旁是班主任老高和几位任课老师。老高穿着平时很少见的深蓝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校徽，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九月看着镜头，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手机被没收时，老高语重心长的教诲。此刻，那份严厉背后的关爱，都化作了照片里温暖的目光。政治老师偷偷比了个剪刀手，引得前排同学憋笑；历史老师则一本正经地挺直腰板，活像个军人。 拍完毕业照，校园里的氛围越发浓烈地朝着离别倾斜。不知从哪一天起，同学录开始在班级里悄然流传。起初，九月并不想购买同学录。在她看来，复读的这一年，大家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何必留下过多的牵绊？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同学找到她，笑着说\"九月，一定要给我留一页啊\"，她的心渐渐软了下来。尤其是小雯那句\"以后翻开同学录，看到你的名字，就会想起我们一起刷题到深夜的日子\"，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放学后，九月独自来到学校附近的文具市场。这里弥漫着油墨与纸张的混合气息，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同学录。她站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前，有些不知所措。去年的同学录还安静地躺在家里的抽屉里，上面记录着她第一次高考前的青涩与憧憬。而现在，她想要一本不一样的同学录，能够承载这一年特殊经历的同学录。 她走过一排排货架，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精美的封面。有的印着动漫人物，有的是清新的水彩画，还有的烫着金色的花纹。最终，九月挑选了一本比去年大两倍的同学录。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皮，上面印着烫金的校徽和\"青春不散场\"的字样。翻开内页，纸张厚实而光滑，每一页都设计得精致而独特：有的页面留有大片空白，供同学们自由发挥；有的页面印着有趣的问题，比如\"最想和我说的一句话未来的梦想\"；还有的页面贴着可爱的贴纸，等待着被填满故事。 九月将同学录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仿佛装着的是整个青春的重量。回到教室后，她刚把同学录放在桌上，就立刻被围上来的同学拿走。\"我要第一个写！\"小雯兴奋地说，拿起笔在第一页写下了长长的一段话。九月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突然有些感动。原来，在这看似平淡的复读日子里，大家早已在彼此的生命中种下了情谊的种子。小雯回忆了她们一起在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的糗事，还画了两个小人手拉手的简笔画。 接下来的几天，同学录在班级里不断传递。九月看着同学们或趴在桌上，或坐在走廊的台阶上，专注地书写着，心里泛起阵阵温暖。有的同学写得诙谐幽默，比如男生们会互相调侃\"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还在旁边画个吐着舌头的卡通形象；有的同学则写得深情真挚，让九月读着读着就红了眼眶。 \"九月，你知道吗？其实我很佩服你。\"后排的男生将同学录递给她时说道，\"选择复读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你一直都那么努力。希望你这次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实现自己的梦想。\"九月接过同学录，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突然意识到，复读的这一年，她不仅收获了知识，更收获了珍贵的友谊和他人的认可。还有同学在留言里写道：\"记得你给我讲数学题时认真的样子，那时候就觉得，你一定能成功。\" 班主任老高的留言让九月最为珍视。他写道：\"九月，还记得你为手机的事情难过的样子。那时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感情、有梦想的孩子。这一年，我看到了你的成长与蜕变。记住，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愿你在未来的道路上，带着这份坚韧与勇气，奔向属于自己的远方。\"九月反复读着这段话，泪水不知不觉打湿了眼眶。她想起老高在她模考失利时，特意在办公室给她煮的姜茶；想起他在班会课上，为了鼓励大家，分享自己年轻时的奋斗故事。 除了同学和老师，九月还特意将同学录交给了几位关系要好的食堂阿姨和门卫大叔。食堂阿姨们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笑着说自己不会写字，却还是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下了祝福：\"孩子，以后要好好吃饭，别饿坏了身体。\"还画了个热腾腾的包子图案。门卫大叔则戴着老花镜，工整地写道：\"每天看着你们进进出出，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愿你们前程似锦，平安喜乐。\"他的字迹方方正正，就像他每天笔直地站在门卫室前的身影。 随着高考的临近，填写同学录的热潮渐渐平息。九月捧着那本边角微微卷起的深蓝色同学录，指尖抚过烫金的花纹，仿佛在触碰着一段沉甸甸的时光。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与窗外蝉鸣交织，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间飘出淡淡墨香，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充满个性的涂鸦、真挚温暖的祝福，如同被封印的星光，在眼前次第绽放。 有人用彩笔在空白处画了只憨态可掬的小熊，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下次模拟考别再睡着了”；有人用潇洒的行书留下“愿我们顶峰相见”的期许；还有人偷偷夹了一片干枯的玉兰花瓣，那是初春时节他们在树下背书时偶然拾起的。每一行文字都藏着独属于他们的故事，那些在深夜里互相鼓励的话语，在食堂分享的最后一口包子，在操场上追逐夕阳的身影，都化作笔尖流淌的温度，永远定格在这些纸页之间。 窗外的玉兰花早已凋零，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绿叶在风中翻涌。九月记得刚复读时，自己曾站在同样的位置，望着满树洁白的花朵，心中满是迷茫与不安。而如今，那些曾经以为熬不过去的日子，那些被泪水浸湿的试卷，都成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勋章。每当她在题海中感到疲惫，或是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时，只要翻开这本同学录，那些温暖的笑脸、坚定的眼神，便会穿越时光而来，给予她继续前行的勇气。 在这个复读的五月底，毕业照的快门声和同学录上的字迹，共同编织成了一曲青春的赞歌。九月站在玉兰树下，望着教学楼前随风摇曳的月季，望着操场上嬉笑打闹的学弟学妹，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期待。相机的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她知道，这不仅是对过去一年的告别，更是新征程的起点。那些在复读时光里收获的温暖与力量，会成为她前行路上永不熄灭的明灯，照亮她追逐梦想的每一步。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为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九月将同学录紧紧抱在胸前，转身走向教学楼。她知道，离别不是终点，而是成长的序章。带着这份满载回忆的行囊，她将以更加坚定的步伐，向着属于自己的未来勇敢前行。 第113章 高考七日 2010年的夏天，炽热的风裹挟着蝉鸣掠过小城，将每个角落都烘烤得滚烫。街边的树木蔫头耷脑，叶片蜷缩着，像是被高温抽走了所有生气；马路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微光，柏油似乎都要被晒化，踩上去软软黏黏的。平日里喧闹的菜市场，此刻也少了几分嘈杂，摊主们蔫蔫地坐在遮阳伞下，连吆喝声都变得有气无力。空气里浮动着令人窒息的燥热，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像是滚烫的蒸汽，灼烧着鼻腔和喉咙。 对于正在复读的九月而言，这不仅是季节的热浪，更是一场关乎未来的焦灼考验。教室里，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几乎要将课桌淹没，每一本习题集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每一张试卷都承载着她对未来的渴望与不安。墙壁上的励志标语被阳光晒得微微褪色，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是倒计时的警钟，在她耳边不断敲响。 在这个充满希望与忐忑的五月底，她即将迎来人生中第二次高考。第一次高考的失利，如同一道阴影，始终笼罩在她心头。这一年的复读时光，有过深夜苦读的疲惫，有过模考失利的崩溃，也有过同学鼓励的温暖。如今，考试临近，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不安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既害怕再次失败，又渴望用努力换来理想的成绩，为自己的青春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九月所在的教室里，每张课桌上都堆满了厚厚的复习资料，仿佛是他们为梦想筑起的堡垒。墙壁上贴着各种励志标语，“坚持就是胜利”“今天的努力，明天的辉煌”，这些话语时刻激励着大家在题海中奋勇前行。黑板右侧的倒计时牌，数字从100天开始，如今已变成刺眼的“7”。 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老高用红笔重重圈出“考前注意事项”，声音穿透闷热的空气：“最后一周，稳住心态比刷题更重要！”他的目光扫过教室，落在九月微微发白的指节上——那是她紧攥着笔的手，暴起的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距离高考还有七天的清晨，天还未亮，教学楼的走廊已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九月裹着薄外套，在操场上机械地迈着步子，嘴里反复念叨着历史事件的时间轴。露水打湿了运动鞋，晨风卷着槐花的甜香钻进鼻腔，却驱散不了她眼底的青黑。同班的阿杰抱着英语单词本从她身边跑过，边跑边喊：“九月！今天食堂有南瓜粥！”这声呼喊惊飞了树梢的麻雀，也让她僵硬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但笑意很快消散，她又陷入对《马关条约》签订细节的回忆中，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仿佛要将那些知识点都踩进泥土里。 回到教室时，小雯正往每个人桌上放薄荷糖。“提神用的，”女孩的马尾辫随着动作晃悠，“我妈昨天熬了通宵做的。”九月剥开糖纸，清凉的气息瞬间在口腔扩散，目光扫过桌面那叠做了三遍的数学错题集。错题本的边角已经卷起，红笔批注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粘着咖啡渍——那是某个困到睁不开眼的深夜留下的印记。她翻开本子，第27页的导数题又刺痛了她的眼睛，上次模考因为步骤遗漏，这道题一分未得。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空白处重新推演解题过程，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像是春蚕啃食桑叶的声音。 夜幕降临，宿舍里依旧亮着台灯。九月第无数次翻开语文作文素材本，却发现自己盯着“挫折与成长”的标题发愣。下铺的晓梅突然坐起来：“九月，你说...我们真的能考上吗？”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翻身声，像是压抑的叹息。九月摸黑握住晓梅冰凉的手：“我们都走了这么远，终点就在眼前了。”窗外的月光透过防盗网洒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割成细碎的菱形，如同她们破碎又倔强的梦想。但她的心里也在打鼓，第一次高考的失利像块巨石，始终压在她的心头。如今，那些画面仍会在深夜里突然浮现，让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高考前一天，紧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九月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复习，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食堂的饭菜似乎比往常清淡，窗口阿姨特意多给她盛了勺青菜：“孩子，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九月笑着道谢，却在咬下一口馒头时尝到了酸涩——那是昨晚熬夜背书时咬破的口腔伤口。她强忍着疼痛咽下食物，思绪却飘到了去年高考前的场景。那时的她盲目自信，考试前一晚还在和朋友逛街，如今想来，满心都是懊悔。 晚饭过后，她突然感觉肚子有些异样，那种熟悉的疼痛，像是来例假的感觉。起初，她并没有太在意，以为只是吃坏了肚子。然而，当她回到宿舍，才发现例假真的来了，而且整整提前了一个星期。九月攥着沾血的纸巾站在卫生间门口，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记忆突然闪回班会课上，前排的女生们分享着推迟例假的药方，而她当时还庆幸自己周期规律。此刻，她的手心全是汗，双腿发软，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小雯举着暖水壶推门而入，看到九月苍白的脸，立刻明白了状况。她麻利地翻出自己的红糖，又从行李箱底层掏出个毛绒热水袋：“我妈说热敷管用！”晓梅也凑过来，把自己的止痛药放在桌上：“要是难受就吃一粒，我试过，不犯困。”九月抱着热水袋蜷缩在床上，听着舍友们忙前忙后的声音，眼眶渐渐发热。 原来慌乱中，她并不是一个人。小雯一边煮红糖水，一边给她讲笑话，试图缓解她的紧张情绪；晓梅则坐在床边，轻轻为她按摩腹部。在她们的陪伴下，九月的情绪渐渐平复，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能被这点小插曲打败。 高考首日，九月早早醒来。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开始为自己打气。同学们都在宿舍里做最后的复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老高来到了九月所在的宿舍，站在门口，目光坚定地扫视着每一个人：“记住，把会做的题都做对，就是胜利！”他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让九月原本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考场里，风扇的嗡鸣声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交织。九月深呼吸三次，展开语文试卷。当看到作文题目《难忘的一天》时，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复读班挑灯夜战的星光，舍友递来的热牛奶，老高恨铁不成钢的怒吼...她握紧笔，让思绪化作文字流淌在方格纸上。写到动情处，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艰难却充实的日子。她写自己如何在一次次模考失利后重新振作，写舍友们的鼓励如何温暖了她的心房，写老高的严格要求如何让她不断进步。 午休时，食堂破天荒提供了清淡的蒸蛋和小米粥。九月和小雯坐在角落，压低声音互相打气。“听说隔壁考场有人忘带准考证，”小雯往她碗里夹了块豆腐，“咱们稳住就赢了。”远处传来老高标志性的大嗓门，正在叮嘱几个男生检查文具。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仿佛命运的分界线。九月看着碗里的食物，突然想起母亲常说的话：“吃饱了，才有劲往前闯。”她端起碗，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仿佛在积蓄着力量。 数学考试是场硬仗。九月盯着最后一道大题，指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打湿了校服衬衫。当监考老师提醒还有十五分钟时，她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却突然灵光乍现。笔尖重重落下，答案跃然纸上的瞬间，铃声恰好响起。走出考场时，她看见有女生蹲在墙角哭泣。她的脚步顿了顿，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去年的自己，也曾这般绝望过。但她很快挺直了腰板，告诉自己：这次不一样了。 第二天的文综考试，九月特意穿上了小雯送的红袜子，说是“踩踩好运”。试卷发下来，她快速浏览一遍，心里踏实了不少——都是复习过的重点。但在答到一道地理题时，她突然想起模考时因为粗心丢的那8分。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强迫自己逐字审题。她在草稿纸上画出地图，标注出每一个关键信息，反复确认答案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写在答题卡上。当把答题卡反复检查三遍后，她终于长舒一口气。此时，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双手也有些发麻，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最后一科英语考试，九月已经完全沉浸在答题的节奏中。听力部分，她竖起耳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阅读理解，她仔细分析每一个选项；作文环节，她工整地写下每一个单词。 九月的手指刚松开握了两个小时的笔，最后一科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便撕裂了考场内凝固的空气。她望着答题卡上工整的英文作文，恍惚间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撞击着耳膜。直到监考老师开始收卷，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试卷边缘的瞬间，紧绷的神经才突然松弛，一阵酸楚从鼻腔漫上眼眶。 踏出考场时，西斜的太阳仍炙烤着大地，蝉鸣在玉兰花树间此起彼伏。九月眯起眼，看见晓梅红着眼圈穿过人群向她跑来，马尾辫随着步伐剧烈晃动。两人几乎同时张开双臂，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撞出一个带着汗味的拥抱。晓梅的肩膀在颤抖，九月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渗进自己的衣领，混着咸涩的泪水，将校服后背晕染出深色的痕迹。 \"终于结束了......\"晓梅哽咽着说，声音里还带着抽噎。九月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一年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寒冬凌晨五点的宿舍，她们裹着羽绒服在走廊背单词，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凝成细小的冰晶；百日誓师那天，晓梅因模考失利躲在操场角落哭泣，是她把温热的奶茶塞进对方手里；还有无数个深夜，她们趴在宿舍床上，用手电筒的光在天花板上画星星，互相打气说\"再坚持一下\"。 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也夹杂着压抑的啜泣。九月又看见有女生蹲在玉兰花树下，肩膀一耸一耸的。她松开晓梅，朝那个方向走去。地面蒸腾的暑气模糊了视线，她想起去年此刻，自己也曾这样绝望地蹲在校园的角落里，看着惨淡的分数单，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没关系的。\"九月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陌生女生的肩膀，\"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很棒了。\"女生抬起泪湿的脸，九月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去年的影子——恐惧、不甘，还有对未来的迷茫。风掠过玉兰花树，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她们脚边，蝉鸣突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当九月转身时，夕阳正将教学楼的轮廓染成金色。她摸出皱巴巴的准考证，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这座承载了她多少个日夜的建筑，此刻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温柔。教室里，那摞被翻得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安静地躺在课桌上，草稿纸堆里夹着小雯偷偷塞的薄荷糖包装纸，墙上\"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的标语被阳光晒得微微褪色。 晚风送来食堂饭菜的香气，混着操场上残留的汗味。九月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动着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力量。这一年，她学会了在凌晨四点的黑暗中点亮台灯，学会了把眼泪咽进肚子继续刷题，也学会了在崩溃边缘给自己一个微笑。那些流过的汗、掉过的泪，那些咬牙坚持的日夜，此刻都化作心底最坚实的铠甲。 第114章 纸雨星光 高考结束的那个傍晚，夕阳将宿舍楼的轮廓染成蜜色，蝉鸣声突然变得清亮而肆意。九月抱着装满文具的帆布包回到宿舍，帆布鞋踩过被晒得发烫的跑道，恍惚间竟觉得这场景与去年此刻重叠。去年的她垂头丧气地走出考场，而如今，掌心还残留着写最后一笔时的温热。汗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试卷袋上，洇湿了边角的准考证号，那串数字像是某种隐秘的密码，终于完成了它承载命运的使命。 暮色像浓稠的墨汁，一点一点浸染着天空。宿舍楼前的玉兰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宁静。 突然，一声狼嚎般的欢呼划破了寂静，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紧接着，整个校园都沸腾起来，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九月站在楼道前，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便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无数张试卷正从宿舍的各个楼层倾泻而下。雪白的纸片打着旋儿飘落，在暮色中翻飞，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轻盈而又梦幻；又像是千万只挣脱囚笼的白鸽，带着自由的渴望，飞向广阔的天空。 三楼的护栏外探出半个身子的男生，脖颈上还挂着未取下的准考证，那鲜艳的红色印章仿佛还带着几分炽热。他双手紧紧攥着一沓写满笔记的练习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随着一声清脆的撕裂声，练习册被撕成两半，那声音仿佛撕开了禁锢青春的封印。“解放啦——！”男生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卷，那些曾经让他们抓耳挠腮的数学公式、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此刻都化作轻盈的蝴蝶，纷纷扬扬地掠过九月的肩头。 九月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触到一张被汗水浸湿的历史错题单。熟悉的红笔批注里，还留着老高去年冬天用钢笔写下的“注意时间线”。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闪回某个寒冷的夜晚。那时的她缩在教室后排，就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反复修改错题。笔尖在冻僵的手指间打滑，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小小的水珠，可她依然执着地书写着、修改着。而此刻，那张承载着无数努力与汗水的试卷，正随着晚风飘向远方，仿佛在告别那段艰辛却又充实的时光。 纸片越落越多，很快在地面铺成厚厚的一层。此起彼伏的撕裂声在空气中炸开，如同青春的宣言，宣告着这段漫长征程的结束。二楼的走廊里，几个男生将书本高高抛向空中，任由风将纸页吹散。教科书在空中翻成扇形，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无数翅膀在振动，带着他们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有个扎马尾的女生抱着一摞摞试卷在走廊奔跑，她的发丝在风中飞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撕碎的纸片追着她的脚步翻涌，碎纸掠过她发梢时，沾着夕阳的余晖，像撒了满身的金箔，闪耀着青春的光芒。 九月看见晓梅站在远处的玉兰树下，她静静地把撕碎的英语作文纸抛向天空。那些关于梦想与奋斗的句子，那些曾经反复推敲、精心雕琢的文字，此刻正混在纸雨中纷飞。它们不再是试卷上冰冷的字符，而是化作了青春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舞动。 “小心！”小雯突然从背后扑过来，手里举着半瓶奶茶，冰凉的奶茶杯碰到九月发烫的手腕，带来一丝清凉。“敬我们的重生！”小雯笑着给九月递了一杯温柔的红豆奶茶，两个女孩碰了碰杯子。珍珠在喉咙里欢快地跳跃，九月尝到了一丝红豆的甜，那是努力过后的甜蜜，是青春独有的滋味。 她们站在纸片雨中仰头大笑，细碎的纸屑落进衣领，沾在睫毛上。小雯伸手帮她拂去额前的碎纸时，九月看见她眼底闪着泪光。那泪光里，有对过去时光的不舍，有对未来未知的期待，更有对这段并肩奋斗岁月的珍视。 晚风轻轻吹拂，带着玉兰花的香气，裹挟着飞扬的纸片。在这片纸鸢纷飞的暮色里，青春的故事悄然翻页。那些曾经的汗水与泪水，那些奋斗与拼搏的日子，都化作了记忆中最珍贵的宝藏。而此刻，他们正站在新的起点上，怀揣着梦想，向着更加广阔的天地展翅飞翔。 就在纸片纷飞的喧闹中，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隔壁班的男生林远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他的校服有些褶皱，额角还沁着汗珠，清了清嗓子时，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三班的苏晴同学！我喜欢你三年了！从高一第一次见你，你扎着两个马尾辫从我身边跑过，发梢扫过我手背的触感，我就再也忘不掉了！这三年，我把喜欢藏在习题本里，拼命刷题只为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现在高考结束了，我不想再让遗憾留在青春里！苏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整个校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晚风卷起满地碎纸的沙沙声。林远握着玫瑰的手指微微发白，仰头望着楼上的目光里盛满期待。片刻寂静后，三楼左侧的窗户\"吱呀\"被推开，苏晴探出脑袋，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满是欣喜：\"林远，我也喜欢你！每天假装路过你教室，偷偷看你做题的样子，早就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欢呼声瞬间冲破暮色，掌声如潮水般涌起，还有调皮的同学吹起尖锐的口哨。林远激动得挥舞着玫瑰，耳尖通红却笑得灿烂。二楼的男生们迅速扯下床单，用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在一起\"三个大字，床单如红色旗帜般从高空飘落。周围的同学纷纷起哄：\"快上去！快上去！\"纸片雨中，这对少年的身影被夕阳镀上金边，成了青春最动人的注脚。 九月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在这紧张的复读时光里，也藏着如此美好的情愫。小雯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好浪漫啊！真羡慕他们。\"晓梅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等上了大学，我们也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话音未落，阿杰不知从哪变魔术般掏出个话筒，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大声喊道：\"大家静一静！今晚是属于我们的狂欢夜！想唱歌的、想跳舞的，都尽情释放吧！\"草坪角落的音响适时响起欢快的节奏，几个穿碎花裙的女生率先踩着节拍转起圈，运动鞋在草地上踩出轻盈的鼓点。 九月和小雯、晓梅、阿杰等人避开喧闹的人群，在草坪边缘找了块空地坐下。晚风送来玉兰花的甜香，月光渐渐爬上天空，为他们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阿杰仰面躺在草地上，校服衬衫被草叶勾出细小的绒毛，他望着闪烁的星空，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说实话，这一年我无数次想放弃，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一模考砸那天，我蹲在操场角落，把自己埋在手臂里，觉得人生完了。但每次看到你们都在坚持，我又咬咬牙挺了过来。\" 晓梅蜷着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边的草叶：\"我也是，二模成绩出来时，我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是老高把我叫到办公室，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默默给我泡了杯浓茶，说''不拼到最后，怎么知道自己不行''。现在想想，真的很感谢他。\"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月光落在睫毛上，像缀着细碎的星子。 \"老高这会儿估计也松了口气吧。\"小雯抱着膝盖轻笑，\"我刚才看见他站在办公楼前，任由碎纸落在肩头，脸上的笑容比我们还灿烂。他的白衬衫上沾着几片撕碎的数学卷子，像勋章一样。\" 九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办公楼的窗户还亮着几盏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老高总爱在黑板前挥舞着三角板讲解几何题，粉笔灰落满肩头；深夜办公室里，他批改作业的身影被台灯拉得很长；那次她发烧，老高骑着破旧的自行车送她去医院，挂号单在他掌心攥出褶皱......这些画面此刻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鼻尖泛起酸涩，心中却满是温热的感激。 音响里的歌声渐渐转为轻柔的旋律，远处的玉兰花树在月光下轻轻摇晃，仿佛也在聆听这群少年的心声。 星空下的未来 夜风卷起碎纸掠过脚踝，话题不知不觉滑向未来。阿杰突然翻身坐起，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我打算去深圳学计算机！\"他兴奋地比划着，\"以后开发一款超酷的游戏，把课本知识变成闯关冒险，让山区的孩子边玩边学，再也不用对着枯燥的课本发呆！\" 晓梅将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带着憧憬：\"我想考师范大学。\"她低头轻抚被揉皱的英语作文纸，\"老高改变了我，我也想成为这样的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学生眼睛发亮的样子，把迷茫变成希望，多好啊。\" \"我嘛，想开一家临水的咖啡馆。\"小雯侧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中的流云，\"在江南水乡，木质的窗棂推开就是潺潺流水。阳光洒在咖啡杯上时，我就窝在藤椅里写小说，把咱们的故事都变成铅字。\"她忽然狡黠一笑，\"到时候你们来，统统免单！\" 月光爬上九月的睫毛，她望着远处依然亮着灯的办公楼，沉默许久才开口：\"我想去大西北支教。\"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书里写那里的孩子追着老师问问题，写黄土高原的星空能照亮整片旷野，这些画面总在我心里挥之不去。\"她攥紧被草叶沾湿的衣角，\"第一次高考失利时，我觉得世界都塌了。但这一年，老高带着我们在题海里跋涉，你们拉着我往前跑......\"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我学会了跌倒了再爬起来，也明白了坚持的意义。我想把这些传递给更多人，哪怕只能点亮一个孩子的眼睛，也值得。\" 远处传来吉他的弹唱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四个少年躺在月光下，碎纸像雪花落在他们肩头，未来的蓝图正在晚风里徐徐展开。 夜愈发深沉，草坪上的狂欢却愈演愈烈。怀抱吉他的少年歪着头，跑调的《朋友》从他口中哼出，破音处惹来哄笑，却掩不住眼里的真诚。几个女生拉着男生的手，踩着错乱的节拍跳起自创的舞步，裙摆飞扬间，笑声穿透夜幕。三三两两的身影围聚，借着手机微光交换联系方式，一声声\"大学见\"带着期许。纸雨虽歇，零星碎纸仍在空中轻旋，月光为它们镀上银边，宛如坠落人间的星子，见证着少年们炽热的情谊与对未来的憧憬。 九月躺在草坪上，感受着大地的温度，听着朋友们的欢声笑语，心中充满了宁静与满足。她想起这一年的点点滴滴：那些挑灯夜战的日子，那些互相鼓励的瞬间，那些在题海中浮沉的迷茫与坚持。所有的痛苦、迷茫、汗水和泪水，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成长的养分。 当第一缕晨光染红天际，九月与朋友们在满地碎纸间紧紧相拥。他们笑着互道珍重，转身踏上各自的征程。九月最后回望校园，教学楼在朝霞中镀上金边，玉兰花树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 远处，清洁工推着推车开始清扫碎纸，沙沙的声响中，昨夜的欢笑与泪水、呐喊与憧憬，早已化作心底永恒的印记。九月迎着朝阳迈步向前。这个纸雨纷飞、星光璀璨的夜晚，将永远是青春最闪耀的注脚，而属于他们的精彩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15章 盛夏归途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九月躺在家里的床上，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和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洗得发白的补丁，复读这一年紧绷的神经，此刻像松开的琴弦，突然没了方向。 房间角落里堆着一摞摞用过的试卷，最上面那张数学模拟卷的分数栏还留着刺目的“88”分——那是复读初期的成绩。九月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一年，她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背书，深夜十二点还在解数学题。台灯暖黄的光晕里，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窗外的月光从满月变成残月，又从残月变回满月。 九月早早就计划好了，高考一结束就去海城。那里不仅藏着她打工攒下的积蓄，更有她日夜牵挂的妹妹。复读这一年，她像被家庭遗忘的影子，父母从未主动打来一个电话、发送一条信息，仿佛她的存在可有可无。反倒是在海城流水线上打工的妹妹，每个月发薪后都会偷偷给她充话费。电话那头，妹妹总是轻声说：\"姐姐，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别想太多。\" 收拾行李时，九月将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整齐叠好，塞进那个泛白的牛仔布行李箱。她特意把复读时的笔记本放在最上面，这本布满密密麻麻笔记的本子，记录着她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时光。翻开内页，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滑落出来，上面用红笔写着\"考上好大学\"——这是她在无数个崩溃的夜晚，给自己写下的誓言。 去海城的主要目的，是重新办理银行卡，取出去年在这里打工赚的辛苦钱。那时她在书城当导购，每天要站十几个小时，脚后跟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但每当疼痛难忍时，她就会想起便利贴上的誓言，想起妹妹在流水线上疲惫的身影。这些钱不仅是她努力的成果，更是通向大学的希望。想到这里，九月总会咬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九月拖着泛白的牛仔行李箱，逆着出站人流走向售票窗口。玻璃隔板后的售票员机械地敲着键盘，电子屏上\"花镇—海城\"的票价数字让她愣了一瞬——比去年少了十三块五角。排队的人群里浮动着青涩的面孔，校服衣角在行李箱拉杆间若隐若现，九月突然意识到，又到了暑期工外出的高峰期。这些刚结束中考、高考的孩子，大概和去年的自己一样，揣着对大城市的向往，想在流水线或餐馆里挣出下学期的学费。 \"一张七点半去海城的票。\"九月把攥得温热的纸币推进窗口，金属栏杆在掌心留下细密的压痕。售票员扯出车票时，九月瞥见对方指甲缝里沾着红油，想起去年在书城打工时，自己指尖也总带着油墨味。候车大厅的电子钟显示六点五十五分，距离发车还有漫长的三十五分钟。 人流像潮汐般涌进候车区，带着不同地域的气息。穿迷彩服的农民工把编织袋堆成小山，用方言大声打着电话；扎马尾的女生低头反复核对手机地图，行李箱上的卡通贴纸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几个染黄头发的少年勾肩搭背走过，校服裤腿卷得老高，露出脚踝处未消的晒伤。九月在角落的长椅坐下，金属椅面残留着阳光的温度。广播里传来检票提示，混着此起彼伏的方言，像一首嘈杂却熟悉的城市序曲。 七点二十分，检票口开始骚动。九月随着人流挪动，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与广播声交织。踏上班车的瞬间，空调冷气裹挟着陈旧的皮革味扑面而来。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冰凉的玻璃贴着脸颊。 班车缓缓启动，车内的灯光调至最暗。前排大叔的呼噜声渐渐响起，邻座女孩戴着耳机轻声哼唱，手机屏幕蓝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九月将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城市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晕染成彩色光斑。高架桥的路灯掠过车顶，在过道投下明暗交替的条纹，像老式胶片电影的帧帧画面。 月光为高速公路镀上银边，远处的山峦化作墨色剪影。九月想起去年打工的夜晚，她在书店的员工宿舍里，吃着一份五块钱的炒面。面条坨成一团，青菜蔫黄，却因为想着继续坚持打工赚钱，改变目前的人生，而毫不犹豫地吃完干净。 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震动传来，九月摸出贴在内袋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那张\"考上好大学\"的便利贴微微发烫。窗外的黑暗无边无际，但她知道，终点处有每每亮着灯的宿舍，有属于她们的未来。 凌晨四点半的海城车站浸在浓稠的夜色里，九月拖着行李箱走下车，潮湿的空气裹挟着熟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像是这座城市特有的问候。站台的灯光昏黄朦胧，将影子拉得老长，几个刚下车的乘客揉着惺忪睡眼打哈欠，保安室里透出的微光在黑暗中显得孤零零的，仿佛随时会被夜色吞噬。 九月在候车区的长椅上坐下，金属椅面冰凉刺骨。电子钟上的数字在寂静中跳动，滴答滴答，远处码头传来低沉的汽笛声，断断续续，更添几分清冷。她抱紧双臂，看着天空一点点泛起鱼肚白，车站也渐渐苏醒。 晨光微熹时，车站已是人声鼎沸。拉客的摩的司机操着浓重的海城方言大声吆喝：“小妹，要车不？工业园区五块！”小商贩推着早餐车在人群中穿梭，油条的香气、豆浆的醇厚与蒸笼腾起的白雾交织在一起。九月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循着香味，她走到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靓女，吃点什么？”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手上捏着油条的动作顿了顿。 “一杯豆浆和一份油条就可以了。”九月说。 老板一边装袋，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你好像我以前的老顾客了，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好久没见了啊！” 九月笑着摇摇头：“我呀，一张大众脸，去哪里，哪里都有人说见过我。”她接过早餐，指尖触到老板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与滚烫油锅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九月咬下一口油条。熟悉的酥脆在齿间散开，混着豆浆的醇香，记忆瞬间翻涌。去年打工时，每个休息日去找妹妹，她都会在这家店匆匆买份早餐，边吃边往公交站跑。那时的日子虽然辛苦，每天在书城站得脚肿，工资微薄，但心里满是希望。想着攒够钱上大学，想着以后带妹妹离开，那些日子便有了盼头。 窗外，朝阳渐渐升起，给海城镀上一层金色。九月望着街道上越来越多的行人，将剩下的豆浆一饮而尽，起身前往妹妹的工厂。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一班经过妹妹工厂所在工业园的公交车来了。九月挤上车，扶着摇晃的扶手，看着沿途的风景。街道两旁的树木比去年更高了，新建了几座商场，路口的红绿灯也换了新样式。每到一个站点，都有背着工具包、穿着厂服的工人上车，车厢里很快变得拥挤不堪。九月被挤在人群中，听着周围人用海城方言聊天，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公交车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工业园。九月刚下车，就看到妹妹站在工厂大门前，手里提着两份早餐，脚上的运动鞋沾满了灰尘。两姐妹对视一眼，同时跑向对方。“姐姐！”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住九月，“我好想你。”九月拍着妹妹的背，鼻子发酸：“我也想你。” 妹妹的宿舍在工厂三楼，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原本的六人间现在改成了八人间，上下铺的床位都住满了人，行李箱和生活用品堆得到处都是。“这一年换了好几波人。”妹妹一边帮九月收拾床铺，一边说，“前几天还有个大姐搬走，说是家里催着回去相亲。”九月看着墙上贴着的明星海报，和自己去年贴的那张有些重叠，突然觉得时光过得好快。 吃过早餐后，妹妹要去上班了。临走前，她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和银行卡：“姐，帮我去银行改下信息，再取点钱。密码……”话没说完，车间的铃声就响了。“算了，晚上回来再说！”妹妹急匆匆跑了出去，留下九月拿着证件站在原地。 九月来到银行，大厅里人不算多。柜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了看九月和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本人吧？”九月点点头。信息修改很顺利，可当要取钱时，九月支支吾吾说不出密码。柜员的脸色立刻变了，叫来主管反复核对照片和身份信息。最后，九月只能红着脸走出银行，心里懊恼极了。 没办法，九月只能先去当初工作的书城附近的银行办卡。重新拿到属于自己的银行卡时，九月看着卡面上简单的图案，突然鼻子一酸。这些钱，是她去年在书城站了无数个小时换来的，每一张钞票都浸满了汗水。 从银行出来，九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书城。玻璃门推开的瞬间，熟悉的书香扑面而来。明亮的灯光下，书架整齐排列，只是穿梭其间的都是陌生面孔。她戴着太阳镜，漫无目的地在书架间走着，指尖轻轻划过书脊。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光叔，以前书城的主管。光叔头发白了不少，正踮着脚整理高处的书架，动作有些迟缓。九月站在远处，看着光叔忙碌的背影，想起以前犯错时，光叔耐心教导她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这样也好，省得见面尴尬，有些回忆，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下午，妹妹下班了。两姐妹躺在狭小的床上，头挨着头聊天。妹妹说起工厂里的事，说新来的组长很凶，说流水线上的机器又坏了，说宿舍里的室友为了抢插座吵架。九月说起复读时的事，说模考成绩不理想时的崩溃，说深夜背书被宿管阿姨训斥，说高考那天紧张得手心冒汗。 “对了，这附近有没有招暑假工的？”九月突然问。妹妹皱着眉头想了想，掏出手机在工友群里问了问。得到的消息并不乐观：“工业园的厂基本不招短期工，就算临时工也要做满三个月。”九月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回到妹妹的宿舍，九月打开手机，在qq空间发了条说说：“求推荐暑假工，不论种类，时间两个月左右，感谢！”她轻轻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的海城。夜幕笼罩下，城市灯火辉煌，霓虹灯将楼宇装扮得璀璨夺目，宛如缀满星辰的幻境。 夜晚，九月和妹妹挤在同一张床上，窗外汽车的鸣笛声、夜市的喧闹声此起彼伏，交织成独特的城市夜曲。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月光洒在上面，泛起点点星光，像是谁不小心将碎钻撒在了黑色丝绒上，美得令人心醉。 九月闭上眼睛，感受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涌起阵阵温暖。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她们不过是渺小如沙砾的存在，没有强大的背景，也没有优越的条件。但只要姐妹俩相互依靠，彼此取暖，便觉得一切困难都能克服。她们曾在无数个夜晚，分享着生活的酸甜苦辣，那些温馨的对话、爽朗的笑声，是生活中最珍贵的宝藏。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布满荆棘，或许会充满挑战，但九月坚信，只要她心怀希望，不懈努力，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她期待妹妹用双手创造美好的生活，在这座城市里，书写属于她的精彩篇章。在这静谧的夏夜，伴着窗外的喧嚣与温柔的星光，姐妹俩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116章 福市寻梦 九月倚在妹妹宿舍的窗前，玻璃外炽热的阳光斜斜地铺在街道上，行人们步履匆匆，各色身影交织成流动的画卷。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无法驱散心底的迷茫。 高考结束后的这段日子，像一团迷雾笼罩着她。曾经为了目标日夜拼搏的生活戛然而止，突然失去方向的九月，如同一只迷失在茫茫天际的候鸟，迫切地想要寻觅一处可以停靠的栖息地。上大学的生活费还没有着落，未来的路该往哪走，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在这灿烂的阳光下，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 随着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qq空间界面弹出，带着些许怀旧气息的动态页面里，阿栋新发的说说赫然在目。配图中，阿栋站在工厂车间内，崭新的工装笔挺整洁，胸前的工牌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的笑容肆意张扬，眼神里满是自信与骄傲，身后林立的机械设备与运转的流水线，仿佛都在为这份成就作注脚。 然而此刻，看着阿栋如今忙碌充实的生活轨迹，九月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欣慰于好友的成长与进步，又不自觉地生出几分羡慕，对比自己尚未明朗的前路，一丝怅然在心底蔓延。“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她轻声呢喃，指尖在键盘上快速跳动，打下婉拒的话语。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消息跃入眼帘，备注栏里“十一姐”三个字让九月精神一振。高中毕业后，十一姐就像一只离巢的燕子，毅然决然地飞向福市，开启了打工生涯。九月点开她的qq空间，一张张照片里，十一姐身着笔挺西装，妆容精致干练，站在写字楼前、会议室里，周身散发着成熟自信的气场。那些照片里的福市，高楼林立、灯火璀璨，让九月对这座城市充满了向往与憧憬。 还未等她细细翻看，十一姐的消息便弹了出来：“海城机会少，福市到处都在招暑假工，只要肯吃苦，总能找到活干。我和阿娟在这边也能照应你。”字里行间的热情邀约，像一簇火苗点燃了九月心底的渴望。她犹豫地咬着下唇，眼前浮现出海城街头张贴的寥寥无几的招聘启事，又想起妹妹每天早出晚归，下班后疲惫身影。攥紧手机，九月终于下定了决心——或许，她也该勇敢地踏出这一步。 中午时分，妹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九月深吸一口气，将决定来福市打工的事说了出来。妹妹先是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紧接着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担忧：“姐姐，你从来没去过福市，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什么事怎么办？”说着，妹妹的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 九月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手，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没事的，有十一姐和阿娟在，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也想趁着这个暑假多赚点钱，凑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费。”她细细描绘着在福市的规划，承诺每天报平安，还打趣说要给妹妹带福市的特产。在九月的软磨硬泡和再三保证下，妹妹终于松了口，只是眼神里仍藏着化不开的担忧，反复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照着姐妹俩紧握的双手，也照亮了九月即将启程的追梦之路。 午饭过后，九月怀揣着忐忑与期待，独自来到海城车站。售票窗口前，她踮起脚尖，将攥得温热的钞票递进窗口。接过那张薄薄的车票时，指尖触到纸面的纹路，仿佛触到了通往未知世界的钥匙。“福市”两个字在票面中央清晰地印着，日期、车次、座位号排列整齐，九月反复摩挲着这些文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紧张与期待如同潮水般漫过心头。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福市鳞次栉比的高楼、熙熙攘攘的街道，想象着自己穿上工作服，在某个岗位上忙碌的模样，那些画面里，似乎连空气都泛着希望的微光。 第二天中午，九月在妹妹工作的工厂门口与她道别。烈日下，妹妹额角沁着汗珠，工装还沾着些许油渍，却执意要送她去车站。“下午还要上班，别折腾了。”九月推着妹妹往厂里走，妹妹拗不过，只好从兜里掏出一袋零食塞进她手里。那是九月最爱吃的小饼干，包装袋还带着体温。公交车缓缓驶来，妹妹踮脚透过车窗，红着眼眶叮嘱：“到了福市记得报平安，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九月用力点头，行李箱滚轮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混着妹妹渐远的声音，载着她向车站驶去。 海城车站内，人潮如织。九月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在人群中缓慢穿行。候车厅里，广播声、旅客的交谈声、行李箱的拖拉声交织成一片。她找到空位坐下，目光扫过四周行色匆匆的旅人，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正与家人视频通话。距离发车还有半小时，九月却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前往福市的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开始检票……”九月猛地站起身，攥紧车票，随着人流向检票口走去。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正朝着未知的挑战，也朝着梦想的方向，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九月费力地将行李箱抬上大巴，车厢内凉爽的空调风裹挟着淡淡的皮革味扑面而来。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将书包紧紧抱在怀里，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海城街道，心中五味杂陈。大巴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响与空调的嗡鸣声交织，窗外的梧桐树、商铺招牌和行人的身影，如同流动的电影画面般快速后退。九月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不过困意，歪着头陷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九月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惊醒。“姑娘，下车了！”司机的喊声穿透混沌的意识。她迷迷糊糊地抓起行李箱跌跌撞撞地下了车，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场景——灰扑扑的立交桥下，地面散落着几片枯叶，四周除了呼啸而过的车辆，连个像样的路牌都没有。 “师傅，这是福市车站吗？”九月追着即将开走的大巴车喊道。司机探出头，不耐烦地摆摆手：“这只是路过，车站就在前面。我们车上这些人都不在车站下车，你赶紧叫人来接，或者自己打车过去。”话音未落，大巴便扬尘而去，只留下九月呆立在原地，行李箱的拉杆硌得掌心生疼。 烈日高悬，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九月的后背瞬间被汗水浸透。她慌张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给十一姐发消息，每敲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她蹲在路边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连蝉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过去了，秒针每走一格都像是在心上碾过。 终于，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一姐穿着职业套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正朝着她狂奔而来。“真是的，怎么能把你放在这种地方，我得打电话投诉那个司机！”十一姐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九月看着她发红的脸颊和被汗水晕开的妆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拉住她的胳膊：“算了，大家都不容易。也许是司机有难处，我这不是没事吗？” 十一姐心疼地看着九月被晒得通红的脖颈，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先喝点水。走，顺便吃点东西。”两人并肩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九月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她知道，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有十一姐这样的朋友在，再大的困难也能挺过去。此刻，阳光依旧炽热，却不再灼人，反而为这段新的旅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九月跟在十一姐身旁，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笔挺的职业装上，那精致的剪裁、得体的搭配，衬得十一姐干练又自信。终于，九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十一姐，你在福市到底做什么工作呀？” 十一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随即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九月面前。九月双手接过，只见名片上印着烫金的字体，“区域经理”四个字格外醒目。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满是敬佩与惊讶。没想到高中毕业后就来到福市打拼的十一姐，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就取得了这样的成就。九月想象着十一姐在写字楼里忙碌的身影，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斗志。 “十一姐，你太厉害了！”九月由衷地赞叹道。十一姐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只要努力，你也可以的。福市机会多，就看你愿不愿意拼。”九月重重地点点头。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十一姐领着九月拐进一条稍显狭窄的小路。远远地，烤鸭特有的焦香混着香料气息扑面而来，勾得九月肚子忍不住轻轻叫唤。 推开烤鸭铺斑驳的玻璃门，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肉香瞬间将两人包裹。案板前，十一姐的大哥正手持薄如蝉翼的片鸭刀，手腕灵活翻转，刀锋贴着油亮的鸭皮轻轻滑动，眨眼间，色泽红润的鸭肉片便如雪花般整齐码在白瓷盘里。几位顾客站在柜台前翘首以盼，不时踮脚张望案板上的动静，空气中浮动着期待的喧闹。 \"爸爸妈妈，这位就是我经常和你们说起的九月，也是我的结拜小妹。\"十一姐扬声喊道。里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一位系着靛蓝围裙的妇人探出头，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九月，快进来坐！\"穿过逼仄的铺面，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是十一姐一家栖身的出租屋。 推门而入，迎面便是逼仄的空间。客厅不过七八平米，墙角堆着成摞的铁皮烤盘，靠墙支着的木架上挂满腌制好的鸭坯，滴下的油脂在地面铺了层发亮的油膜。两扇虚掩的木门后，分别是父母和哥哥的房间，门框上方还横拉着晾衣绳，几件褪色的工装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 \"地方小，别嫌弃。\"十一姐有些局促地挪开挡路的塑料桶，\"这屋原是仓库改的，白天我爸爸妈妈忙生意，晚上才回来。\"她指着墙角的折叠沙发，\"平时我不回来住，今晚你要是不介意......\"九月望着茶几上歪歪扭扭堆着的调料罐，忽然瞥见罐底压着的全家福——照片里四人挤在狭小的客厅，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十一姐，这香味闻着就踏实！\"九月放下行李箱，主动接过十一姐母亲递来的凉茶，清甜的罗汉果味在舌尖散开，混着满室烟火气，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安心。 十一姐指尖轻轻叩着锈迹斑斑的铁皮柜，望着局促的客厅叹了口气：“公司宿舍不能留外人，今晚要么在沙发上凑合一晚，要么我联系阿娟，看她那边能不能住。”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目光扫过堆在墙角的烤鸭模具和凌乱的调料瓶。 九月踮着脚避开地上的油渍，目光落在折叠沙发凹陷的坐垫上。沙发扶手上还搭着半干的围裙，墙角晾着的工装裤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想到明天凌晨四点，十一姐的父母就要起床准备烤鸭食材，她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看看阿娟那边吧。” 消息刚发出去，阿娟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这时，十一姐的大哥已经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锅铲上还滴着油花：“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红烧鱼！”狭小的客厅瞬间热闹起来，十一姐的妈妈擦着手从烤鸭铺进来，端着刚出炉的鸭油烙饼，香气混着蒸腾的热气，将逼仄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饭桌上，十一姐大哥的手艺让九月胃口大开。红烧鱼外焦里嫩，鱼肉吸饱了浓郁的汤汁；鸭油烙饼金黄酥脆，咬下去层层起酥。十一姐夹了块鱼放进她碗里，笑着说：“在福市想吃家常菜可不容易，多吃点！” 第117章 福市之夜 从烤鸭铺蒸腾的热气里走出来，九月被裹挟进福市浓稠的夜色中。十一姐的手臂自然地勾住她的肩膀，指尖还残留着烤鸭的油香，与街边浮动的烟火气混作一团。霓虹灯牌在头顶次第亮起，红色、蓝色、紫色的光晕在云层下流转，将柏油路面染成斑斓的色块。 “小心台阶。”十一姐轻拽她的手腕，高跟鞋与青石板碰撞出清脆声响。烤肉架腾起的白烟裹着焦香扑面而来，隔壁奶茶店的搅拌机发出嗡鸣，甜腻的气息里混着炒粉摊的镬气，像打翻的调味罐在晚风里炸开。穿西装的年轻男女抱着文件袋快步走过，领口的领带歪斜却不失匆忙的体面；转角石凳上，摇蒲扇的大叔们围坐成圈，楚河汉界间棋子落盘声清脆，与街边店铺循环播放的流行歌曲此起彼伏。 九月仰头望着眼前直插云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折射出万千灯火，像倒悬的银河坠入人间。她数着大楼上不断变幻的广告霓虹，忽然被某个发光的logo晃了眼，这才惊觉自己的影子早已被路灯拉得细长，投在贴满招聘启事的公告栏上。 “福市就是这样。”十一姐指着街角那盏永远亮着的“24小时便利店”灯牌，猩红的字体在夜色里格外醒目，“白天大家戴着面具挤地铁，晚上在路边摊撸串碰杯，西装和拖鞋在这儿从不冲突。”她的笑声混着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节奏，在巷弄里回荡，像是为这座城市谱写的独特韵律。九月看着身边行色匆匆的路人，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有人驻足买烤红薯，突然意识到，那些她曾在课本上读到的“梦想之城”，此刻正以最鲜活的姿态，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九月踩着高低不平的石板路，跟着十一姐拐进一条幽深的巷子。头顶的路灯像患了哮喘般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细长，时而贴在潮湿的砖墙上，时而被突兀的电线杆切成两半。小吃街褪色的招牌在夜风里吱呀摇晃，铁架与木框摩擦的声响，像极了垂暮老人的叹息。零星几家烧烤摊还亮着暖黄的灯泡，炭火噼啪迸溅，孜然混着啤酒的气味在寂静的空气里打着转，与远处飘来的廉价香水味交织成古怪的气息。 阿娟住的居民楼蜷缩在巷子尽头，墙面上斑驳的绿苔与剥落的墙皮纠缠在一起，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楼道口堆积着半人高的废弃纸箱，不知被谁踩出几个凹陷的脚印，角落里还躺着发霉的泡沫箱，几只蟑螂在阴影里仓皇逃窜。九月攥紧行李箱拉杆，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 “晚上别乱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十一姐把九月送到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发白。她低头扫了眼消息，眉头瞬间拧成结：“公司临时有事，我得先走了。”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把裹着塑料纸的水果糖，硬塞进九月手里，“饿了就吃，别省着。” 九月还没来得及道谢，十一姐的高跟鞋声已经在巷子里响起。夜色吞没了那抹干练的身影，只留下空荡荡的巷子，和路灯下孤独摇晃的影子。九月抬头望向居民楼，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唯有三楼的小窗透出微弱的光，在风中摇曳不定。她抱紧怀里的书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果糖的包装纸，听着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突然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加冰冷而漫长。 九月拖着行李箱在小吃街徘徊。烧烤摊的老板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炭火，几个外卖小哥蹲在台阶上刷手机，远处传来夜市收摊的声响。她数着地砖上的裂缝，又数着二楼窗口透出的灯光，时间却像被灌了铅，走得格外缓慢。 十一点，手机屏幕黑了又亮，始终没有新消息。九月缩在便利店的台阶上，看着手机里阿娟的对话框发呆。路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被风吹得支离破碎。零点的钟声响起时，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醉汉勾肩搭背地晃过，其中一人踉跄着撞翻了垃圾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九月猛地站起来，后背紧贴着墙面，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凌晨一点，阿娟的消息终于来了。九月盯着“去十一姐那里”的建议，咬着嘴唇删掉了刚打好的回复。她想起十一姐家堆满烤鸭工具的客厅，想起大哥疲惫的眼神，将行李箱往身边拽了拽，继续蜷缩在便利店的暖光里。夜风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在空荡的街道上打着旋，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九月抱紧双臂，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凌晨两点的街道浸在浓稠的夜色里，便利店的荧光灯在九月头顶嗡嗡作响。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阿娟和两个同事勾肩搭背地走来，酒气混着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看见蜷缩在台阶上的九月，阿娟猛地甩开同事的手，踩着歪掉的高跟鞋冲过来：“小妹！你怎么还在这儿？” “太晚了，不想打扰他们。”九月强撑着站起来，行李箱拉杆在掌心压出深红的印子。她努力扯出笑容，却发现嘴角僵得发酸。阿娟身后的两个女孩捂着嘴窃窃私语，目光扫过她皱巴巴的t恤和磨白的牛仔裤。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霉味混着潮湿的墙皮气息扑面而来。阿娟摸索着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吱呀”一声推开房门，九月举着手机电筒照进去，惨白的光晕里，裸露的水泥地上散落着几双拖鞋，墙角堆着半袋没拆封的泡面。 “别嫌弃，就这条件。”阿娟踢开脚边的塑料瓶，弯腰把凉席往墙边挪了挪。老旧的风扇突然“咔嗒”启动，卷着温热的空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打转。九月这才看清，所谓的“客厅”不过十来平米，除了墙角几个叠放的行李箱，再无其他家具。月光从生锈的防盗网漏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格子。 “我们三个人合租，一个月一千块，不包水电。”阿娟从行李箱里翻出半瓶矿泉水递给九月，自己瘫坐在凉席上扯掉高跟鞋，“公司补贴只够买早餐，平时都在路边摊对付。”她揉着太阳穴苦笑，精致的眼妆晕染成一片灰黑，“上个月为了冲业绩，陪客户喝到胃出血，结果奖金还不够付医药费。” 九月蹲下来帮她整理散落在地上的充电器，指尖触到凉席边缘粗糙的毛刺。墙角的行李箱贴着褪色的旅游贴纸，箱底露出半截证书——原来阿娟还是某销售大赛的“金牌得主”。窗外传来垃圾车收工的声响，混着远处ktv的跑调歌声，九月突然想起十一姐名片上烫金的“区域经理”，想起阿娟空间里那些西装革履的照片。 “娟姐，你真厉害。”九月轻声说，喉咙发紧。阿娟愣了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惊飞了窗外的野猫：“厉害什么？不过是把体面穿在身上，把狼狈藏在出租屋罢了。”她抓起手机关掉闹钟，屏幕光照亮她眼下青黑的阴影。 浴室的门开合间，蒸腾的热气裹着廉价洗发水的味道漫进房间。第三个洗完澡的阿娟掀开潮湿的凉席，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处，在月光下凝成细小的银线。老旧风扇在墙角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搅动着凝滞的热浪，却吹不散三人身上黏腻的汗意。 “刚来福市那会儿，我经常在这座城市迷路，坐公交车都不会。”阿娟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侧身对着九月，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每天天不亮就背着装满传单的帆布包出门，跟着老员工一家家跑商铺。有次下暴雨，我抱着资料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眼睁睁看着客户撑着伞从面前走过。” 九月屏住呼吸，听着阿娟讲述那些藏在朋友圈照片背后的故事。为了拿下某家连锁超市的订单，她连续一周蹲守在采购经理的公司楼下；为了陪客户应酬，她把白酒混着胃药往肚里灌，半夜疼得在出租屋地上打滚；最窘迫的时候，她和同事分食一袋泡面，把调料包省下来拌白米饭。 “上个月发工资，给家里汇了三千。”阿娟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凉席的线头，“我妈在家族群里发语音，说‘我女儿在福市当经理’，七大姑八大姨轮流打电话夸我有出息。”她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自嘲，“她们哪里知道，我住的地方连蟑螂都嫌挤。” 窗外传来货车驶过的轰鸣，震得窗框微微发颤。九月想起白天看到的阿娟——妆容精致，西装笔挺，站在写字楼前拍照时腰背挺得笔直。此刻黑暗中蜷缩在凉席上的身影，和那些照片里意气风发的模样重叠又分离。 “不过没关系。”阿娟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倦意，“我弟明年高考，等他考上大 学，一切都值了。”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混着风扇的嗡鸣，“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像演话剧的演员。白天穿好戏服化好妆，在别人面前扮演成功人士；晚上卸了妆，才敢露出满身狼狈。” 九月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喉咙发紧。她想起十一姐家堆满烤鸭工具的客厅，想起阿娟空间里那些西装革履的照片，终于懂得成年人的体面，不过是生活的遮羞布。那些精心修饰的朋友圈，那些光鲜亮丽的职业照，背后藏着的是数不清的深夜痛苦，是咬碎牙齿往肚里咽的委屈，是无数个在廉价出租屋里辗转反侧的夜晚。 热浪如同无形的网，将狭小的出租屋裹得密不透风。老旧的风扇不知疲倦地摇晃着，叶片与轴承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却吹不散空气中凝滞的暑气。三个女孩并排躺在凉席上，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里，九月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那是路灯透过生锈防盗网投下的格子，随着风扇的转动，在墙面上不断扭曲变形，像极了这座城市给予她们的希望与现实。 楼下小吃街的喧嚣早已沉寂，偶尔传来醉汉模糊的呓语，或是流浪猫在垃圾桶翻找食物的响动。九月想起白天路过的商业广场，巨型led屏幕上播放着奢侈品广告，西装革履的行人踩着锃亮的皮鞋，与此刻蜷缩在凉席上的她们形成鲜明对比。朋友圈里那些精心修饰的照片，那些看似光鲜的生活片段，不过是生活撕开的一道裂缝，漏出星星点点的光，照亮的却是更深的黑暗。 阿娟均匀的呼吸声在身旁响起，带着几分疲惫的酣睡。九月却辗转难眠，白天的经历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十一姐家堆满烤鸭工具的杂乱客厅，阿娟匆忙赶回来时凌乱的妆容，还有这间连风扇都摇摇欲坠的出租屋。她忽然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那些藏在精致妆容与职业装下的，是深夜加班的疲惫，是为生计奔波的狼狈，是无数个自我怀疑的瞬间。 就在九月快要陷入沉睡时，身旁传来阿娟的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扇声掩盖：“等熬过这阵，换个带窗户的房子吧。”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寂静的夜里泛起层层涟漪。九月心中一颤，突然意识到，即便生活如此艰难，她们依然怀揣着微小而坚定的希望。 在半梦半醒之间，九月的思绪飘向远方。她看到自己穿着工作服，在福市的某个角落忙碌；看到未来的大学校园，图书馆里洒满阳光；看到妹妹开心的笑容，父母欣慰的眼神。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模糊却温暖。她知道，前方的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还会经历更多的挫折与委屈，但只要心中的希望不灭，就一定能等到黎明的曙光。 终于，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九月沉沉睡去。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风扇依旧吱呀作响，而在这简陋的出租屋里，三个怀揣梦想的女孩，正在各自的梦境中，编织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第118章 陌生屋檐 天刚蒙蒙亮，九月就被阿娟和同事起床的动静吵醒。昏暗的出租屋里，晨光像薄纱般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墙角处，一只蟑螂被突然的声响惊动，慌不择路地钻进发霉的墙缝里。 阿娟她们动作娴熟，收拾床铺时被子被抖得哗哗作响，扬起的灰尘在光束中翻滚。简单洗漱时，水龙头的水流声和杯碗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略显嘈杂的晨间交响乐。九月蜷缩在角落的小床上，看着她们利落地套上工作服，连早餐都是边跑边往嘴里塞着冷馒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整间屋子突然陷入死寂，只留下一片匆忙离去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九月原本还带着困意的双眼瞬间睁大，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摇摇欲坠的裂缝发呆。墙角处，几只潮虫正缓慢地爬过剥落的墙皮。深吸一口气，她翻身起床，冰凉的水泥地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没有人会停下脚步等你慢慢适应，想要生存，就必须跟上大家的节奏，九月对此心知肚明。她咬着嘴唇，将褶皱的衣角抚平，镜子里映出一个眼神坚定却难掩疲惫的少女。窗外，晨雾还未散尽，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九月走到桌子旁，看到阿娟留下的几个馒头。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馒头已经有些凉了，但九月却觉得格外香甜，因为这是在陌生城市里感受到的一丝温暖。吃过馒头，九月拿起小本子，上面记着十一姐给她的几个招聘信息，全是餐厅服务员、超市促销员这类工作。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出租屋的门，迎着初升的太阳，开始了找工作的旅程。 烈日高悬，阳光像火舌一样炙烤着大地。九月穿梭在大街小巷，一家一家地询问招聘信息。汗水不断从她的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衣服。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留下一片片白色的汗渍。脚上的鞋子也和地面不断摩擦，磨得她的脚生疼，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不好意思，暑假工已经招满了。”“我们需要长期工，暑假工不考虑。”类似的拒绝话语，九月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每一次被拒绝，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下，希望也随之减少一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情越来越低落，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不知不觉，天开始暗下来。九月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英语老师发来的信息：“九月呀，你英语成绩怎么才一百二十呢，按照你的水平应该能上一百四的，好在其他科的成绩足够好呀！”看到这条信息，九月这才猛地想起，今天是高考成绩查询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日子，自己竟然因为忙着找暑假工而忘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班主任老高的信息也来了，询问她是否查询了高考成绩。还好，老高带来的是好消息，不用九月自己再去查询了。原来，她的高考复读分数整整比去年提高了一百多分，这个消息让九月又惊又喜。她走到热闹的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九月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眼泪。她知道，这下一本大学应该是稳了，所有复读时的辛苦和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然而，喜悦过后，现实又摆在眼前，明早还要继续找暑假工。就在这时，十一姐的信息发了过来：“阿娟说你昨晚在她出租房楼下等到了两点多，怎么回事呢！你过了十一点又不给我发信息，还好没有什么事情。没有想到阿娟那么不靠谱，不提前告知她还赶下一场饭局。要不然，我都不会让你在那里等那么久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接你，我一认识的同事，他们宿舍那边有空余的床铺，是我在这里认识的拜把子兄弟。他人很好，你过去将就一晚或者两三晚，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包住的暑假工了。” 九月赶紧回复：“目前在往阿娟出租房那边，在那个很大的超市那里。” “你吃过晚饭没？我兄弟那边等着我们过去开饭。我跟你去阿娟那里拿行李。你在超市等一下，我就过去和你汇合。”很快，十一姐的回复就来了。 五分钟后，十一姐火急火燎地赶来了，脸上满是愧疚：“小妹，真的实在不好意思呀！让你来福市投靠我，却什么也没有帮上忙！”九月笑着安慰道：“怎么没有帮上忙，要不是有你们，我不就是流落街头了吗？” 不一会儿，十一姐和九月就到了阿娟楼下。刚好阿娟她们下班打包快餐回来，十一姐说明来意后，她和阿娟不知道说了什么，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然后，十一姐就拖着九月的行李箱下了楼，头也不回地走了。九月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和阿娟说了声再见，就赶紧追下楼去。 路上，九月收到了阿娟的信息：“小妹，真的很抱歉，昨天没有考虑到你第一次来福市，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下次你来，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请你原谅……”九月看着信息，心里有些感慨，她回了娟姐的信息：“成年人的不易，是我的到来给你添麻烦了，祝娟姐工作越来越顺，过年回来记得请我吃大餐。”“一言为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九月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跟着十一姐前行。 暮色渐浓，霓虹灯在楼宇间次第亮起，九月跟着十一姐拐进一条林荫道。蝉鸣在树梢此起彼伏，闷热的风裹挟着玉兰花香，拂过她汗湿的脖颈。二十分钟的路程走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带着对未知的忐忑。终于，一栋栋整齐排列的宿舍楼映入眼帘，米白色的墙体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与阿娟那破旧逼仄的出租屋形成鲜明对比。 “到了！”十一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不一会儿，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从楼里快步走出。他穿着简约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眉眼间透着一股沉稳劲儿，真的像极了《十八岁天空》里的班长。男生笑着点头打招呼，从裤兜里掏出门禁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嘀”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九月跟在后面，看着刷卡进出的装置，心里暗暗惊叹：“这也太高级了！”金属大门缓缓闭合的声音，仿佛是开启新生活的前奏。 三人踩着有些年头的楼梯向上走，每级台阶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九月的心跳随着脚步声逐渐加快，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不会真要和陌生男生住一间宿舍吧？”直到停在402室门口，十一姐指了指隔壁，九月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推开房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阿川正系着深蓝色围裙在厨房忙碌，炉灶上的铁锅冒着热气，他熟练地颠勺翻炒，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身材壮实，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快坐快坐！”阿川热情地招呼着，“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随便弄了几个家常菜。” 餐桌上，青椒炒肉、酸辣土豆丝、番茄蛋汤，几道菜色泽诱人，腾腾的热气模糊了九月的眼镜片。她刚要坐下，十一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十一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好，我马上回来！”她无奈地看向九月：“公司临时有事，实在对不住，你先好好吃饭。”说着，又转头叮嘱阿川：“照顾好小妹！”便匆匆离去。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阿川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会这样，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隔壁房间始终静悄悄的，那位“帅哥”似乎根本没有出来的打算。九月坐在桌前，看着对面的阿川，听着他没话找话地聊着做饭的心得，偶尔夹一筷子菜。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路灯的光晕透过窗户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场突如其来的独处，让九月既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但阿川的热情，又让她心里涌起一丝温暖。 餐桌上，白炽灯将九月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随着她颤抖的手在碗碟间移动，影子也跟着不安地晃动。瓷碗与竹筷相碰的清脆声响，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像是敲击在九月紧绷的神经上。阿川埋头扒着饭，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空调外机的嗡鸣声透过半开的窗户钻进来，与这寂静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九月盯着碗里油亮的青椒肉丝，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辣椒的红油在汤汁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却让她想起白天找工作时被烈日晒得发烫的街道。阿川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工装袖口被随意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这辣椒是我从老家带来的。\"阿川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我们那旮旯，顿顿离不了辣。\"他笨拙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九月碗里，不锈钢餐盘与碗沿碰撞出清脆声响，溅起的汤汁在桌面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九月望着泛着红油的肉块，喉咙发紧。复读那年冬天，外婆做的辣椒酱也是这样红艳艳的，每次打开盖子，总能闻到家里的味道。阿川开始讲述在他初中毕业后来到电子厂组装零件的趣事，说有次把螺丝拧反导致整批货返工，被车间主任追着骂了三条街。他模仿主任叉腰的样子惟妙惟肖，九月被逗得扑哧笑出声，紧绷的肩膀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九月开始打量这间狭小的宿舍。靠墙的铁皮柜斑驳陆离，贴满泛黄的明星海报，有些边角已经卷起；墙角的洗衣机裹着褪色的防尘罩，运转时总会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老式电视机摆在窗台上，天线缠着五颜六色的胶带。当阿川说起公司每年组织的旅游，展示手机里海边团建的照片时，九月才注意到他手机壳内侧夹着张全家福——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小女孩，眉眼与阿川有七分相似。\"那是我妹妹，\"阿川笑着解释，\"明年就要高考了。\" 夜色渐深，九月蜷缩在临时拼凑的床铺上，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流声，攥着手机的手心沁出薄汗。阿川递来的毛巾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枕边。当门轴发出吱呀声响，九月猛地闭眼装睡，却听见脚步声在床前停顿，随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阿川将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凌晨三点，月光透过防盗网的缝隙，在地面切割出菱形光斑。阿川轻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九月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冷光映着未发送的求职信息。指尖划过通讯录里母亲的号码，最终停在同桌新发来的定位截图上。窗外传来早班地铁的轰鸣，混着阿川梦呓般的嘟囔，九月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坚硬的外壳下，似乎也藏着温柔的褶皱。 晨光爬上窗台时，九月被手机震动惊醒。阿川的信息带着未消散的烟火气：\"煎蛋在微波炉，记得热两分钟。门禁卡放桌上了，找不到路随时打电话。\"她望着桌上还温热的豆浆，塑料杯壁凝结的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推开宿舍门，楼道里飘来不知名的花香，远处传来清洁工清扫落叶的沙沙声。 九月站在宿舍门口，深吸一口气。阳光透过楼宇间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她决定先去平安区找初中同桌，说不定真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想到这里，九月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接一盏亮起，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这座陌生的城市，虽然充满挑战，但此刻的九月，心中却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只要不放弃，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而阿川的善意，就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让她在异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九月相信，新的一天，一定会有新的收获。 第119章 重逢与新途 九月攥着手机，反复确认着林悦发来的定位。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阿川的宿舍，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影。阿川早已去上班，桌上留着他特意准备的早餐，温热的豆浆和两个包子还散发着香气。九月匆匆吃完，背着帆布包出了门，她站在宿舍楼下，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仿佛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即将开启一段未知的旅程。 按照导航指引，九月转了两趟公交车，车厢里挤满了赶着上班的人。她紧紧贴着车门，感受着人群的推搡，听着人们谈论着工作和生活，这些陌生的声音让她对这座城市既好奇又有些畏惧。终于抵达平安区，这里和她之前待的地方截然不同，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的写字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九月站在林悦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前仰头望去，只觉得这座楼仿佛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让她有些眩晕，也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城市的繁华与自己的渺小。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每上升一层，九月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当电梯门打开，“悦达商贸”四个金色大字映入眼帘，金属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九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前台小妹看到九月，微笑着询问来意，那职业化的笑容让九月感到一丝拘谨。得知九月是林悦的朋友后，小妹立刻拨通了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林悦从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九月差点没认出她，曾经扎着马尾辫的青涩少女，如今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职业装，头发盘起，妆容精致。林悦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成熟与自信，却依然带着九月熟悉的温暖笑意。“九月！”林悦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真的是你！”熟悉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让九月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时隔多年，两人终于再次相见，那些尘封的回忆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 林悦拉着九月的手，将她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公司的业绩表和一些荣誉证书，每一张证书都见证着林悦的努力与成长。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一旁的打印机不时吐出新的文件。“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林悦歉意地笑了笑，“你先坐一会儿，我处理几个紧急电话。” 九月点点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沙发是深灰色的皮质，触感冰凉。林悦立刻投入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她用流利的普通话和客户沟通，时而耐心解释，时而据理力争，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九月看着忙碌的林悦，目光停留在她敲击键盘时指尖上的薄茧，心中既骄傲又心疼。她很难想象，曾经那个会因为得到一支新钢笔就开心一整天的女孩，究竟经历了多少磨难，才变成如今这个独当一面的职场女性。 好不容易等林悦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快到中午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林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西装上的褶皱在她动作间迅速恢复平整。“咱们去吃那家新开的川菜馆，味道特别正宗。”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林悦一边走一边给九月介绍平安区的情况，指着远处的高楼说那是平安区最高的建筑，楼下有全市最大的购物中心。路上，她的电话依然不断响起。每次接电话，林悦都会停下脚步，微微侧身避开人流，迅速切换到工作模式，条理清晰地处理各种问题。九月看着她在电话里周旋的样子，不禁感慨，生活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曾经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林悦，如今已经能在商海中游刃有余。 川菜馆里，香辣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口的红油辣子缸冒着热气，服务员端着沸腾鱼走过，汤汁的咕嘟声和辣椒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林悦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还特意叮嘱厨师少放些辣椒，“九月不太能吃辣。”这个小小的细节，让九月心里暖暖的，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时代，那时林悦也会记得她不喜欢吃香菜，每次打饭都会帮她避开。 然而，饭菜刚上桌，林悦的电话又响了。她抱歉地看了九月一眼，接起电话走到一旁。透过玻璃窗，九月看着林悦在街边来回踱步，时而皱眉，时而露出无奈的神情。阳光照在她的职业装上，勾勒出她略显疲惫的身影。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林悦的身影在这繁华的都市中显得既坚强又孤独。等她回来时，饭菜已经有些凉了。 “对不起，九月。”林悦坐下后，一脸愧疚，“最近公司事情太多，实在脱不开身。”“没关系，我能理解。”九月笑着说，夹起一块已经凉了的回锅肉，“你现在真的很厉害，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林悦苦笑着摇摇头，“哪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被生活逼出来的。你不知道，刚到深市的时候，我连饭都吃不上顿。”她放下筷子，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在电子厂打工的日子，真的是不堪回首。每天像机器一样工作，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有时候连泡面都舍不得多吃。” 九月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林悦蜷缩在地下室吃泡面的画面。地下室里昏暗潮湿，墙面上长满了霉斑，老鼠在角落里乱窜。林悦白天在流水线上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组装着那些小小的零件，一天下来，胳膊又酸又痛，手指都磨出了水泡。“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九月轻声问。 “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吧。”林悦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我告诉自己，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于是我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学习，在网上报课程，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那段时间真的很累，但我知道，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说到这里，林悦的眼神亮了起来，“记得有一次，我为了学英语，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背单词。在去工厂的公交车上，我也在看语法书，周围的人都觉得我疯了。” 九月由衷地佩服，“悦悦，你真的太了不起了。”“其实你也可以的，九月。”林悦认真地看着她，“你一直都很聪明，只要有机会，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绩。对了，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一份暑假工了。是我朋友的奶茶店，工作不算太累，工资也还可以。你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去试试。” 九月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悦悦，太谢谢你了！”“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林悦笑着说，“走，吃完饭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林悦的出租屋在一个老小区里，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些接触不良，一闪一闪地照亮她们的脚步。打开房门，虽然是一房一厅一厨一卫，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里摆放着一张简约的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都是林悦自己挑选的，充满了文艺气息。卧室里，床上铺着碎花床单，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绿萝的藤蔓垂下来，给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一个月房租1000多，虽然贵了点，但总算有个自己的小窝。”林悦一边收拾一边说，“刚来的时候，我住的地下室一个月才300块，跟这里比简直天差地别。那时候地下室的窗户只能看到行人的脚，一到下雨天，雨水就往屋里灌。”林悦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来，尝尝这个，我最喜欢的柠檬茶。” 九月坐在沙发上，感受着这个温馨的小空间。茶几上放着几本励志书籍和行业杂志，旁边还有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作笔记。她想象着林悦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学习、奋斗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敬佩。“对了，下午我休息一下，你就在这里玩一会这儿吧。”林悦突然说，“咱们好好聊聊，说说这些年的事。” 九月点点头，\"好啊，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窗户，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她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林悦特意准备的薯片和果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香。 林悦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说起在深市的点点滴滴。\"还记得我第一次被客户刁难吗？\"她苦笑着回忆道，\"那是一个难缠的老客户，因为产品出了点小问题，在电话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当时躲在公司的厕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手里攥着手机，听着外面同事们忙碌的声音，感觉自己特别无助。\"说到这里，林悦的眼眶微微泛红，\"不过现在想想，正是那些挫折让我变得更强大。\" 接着，她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后来我决定改变，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学习。报名参加成人大学考试那段日子，真的是拼了命。每天下班后，别人都去逛街、聚会，我却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啃那些厚厚的书本。当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林悦眼中闪烁着光芒，\"再后来得到升职机会时，我才真正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九月静静地听着，不时发出惊叹和感慨。轮到她时，便开始讲述复读的艰辛。\"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晚上学到凌晨两三点。\"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段时间压力特别大，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考上了理想的大学，而我却还要再战一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但我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一定要考上一所好大学。\"说到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憧憬，九月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我想加入社团，参加各种活动，认识不同的人，好好体验大学生活的丰富多彩。\" 两个好友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从过去聊到现在，从生活聊到梦想。林悦翻出手机里存的老家照片，指着照片里熟悉的街道和房屋说：\"你看，这是咱们初中旁边的小卖部，现在好像都翻新了。等我攒够了钱，一定要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碰到以前的老师和同学。\"九月凑过去仔细看着，那些尘封的记忆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当林悦的手机响起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电话那头传来同事焦急的声音，林悦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好，我马上回去。\"挂断电话，她歉意地看着九月：\"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我得赶回去处理。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还想多陪陪你。\" \"没关系，工作要紧。\"九月连忙说道，\"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林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你一个人回去要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明天去我朋友工厂试工，记得穿舒服点的鞋子。\"说着，她把一串钥匙递给九月，\"这是我家钥匙，要是不想这么早回去，就在这儿等我。\" 九月摇摇头，把钥匙推了回去：\"不用了，我也该回去了。你赶紧忙你的吧。\" 两人在楼下道别。林悦踩着高跟鞋小跑着钻进出租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车水马龙中。九月攥着还残留余温的奶茶杯，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胸腔里翻涌着温热的感动。多年未见，好友依旧记得她喝奶茶要少糖去冰的习惯，这份默契让陌生城市的风都变得柔和。 返程路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夕阳下舒展枝桠，将光斑碎金般洒在人行道上。微风卷起几片泛黄的树叶，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九月踢着地上的石子慢慢走着，帆布鞋与地面摩擦出细碎声响，像极了初中时两人并肩走过操场的脚步声。 第120章 夜色波澜 来到阿川住的员工宿舍区，九月这才想起自己没有门禁卡。她站在大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刷卡通过，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片刻后，她决定在宿舍楼附近转转。夕阳的余晖洒在地面上，给整个园区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九月漫步在园区的小路上，看着路边盛开的花朵，听着树上鸟儿的鸣叫，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她在一处长椅上坐下，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远处的高楼大厦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观，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这座城市既陌生又充满希望，而她，即将在这里开始人生新的篇章。 夜幕渐渐降临，园区里的路灯陆续亮起。九月看着手机，已经快七点了，阿川应该快下班了。她站起身，在宿舍楼下徘徊，目光不时望向远处的路口。终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阿川提着一袋东西，朝着这边走来。 \"等很久了吧？\"阿川看到九月，露出歉意的笑容，\"今天加班，回来晚了。\"他举起手中的袋子，\"我买了些食材，今晚给你做家乡菜。\" 九月跟着阿川走进宿舍，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温暖。这个陌生的城市，因为有了这些温暖的人，变得不再那么可怕。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充满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晚餐时分，阿川变魔术般从厨房端出几盘小菜，瓷盘碰撞的清脆声响里，最诱人的当属那盘色泽鲜亮的泡椒凤爪。剔透的水晶碗里，雪白的凤爪浸泡在鲜红的汤汁中，点缀着翠绿的香菜和嫩黄的姜片，红油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丝丝缕缕的辛辣气息钻进九月的鼻腔。碗边凝着的红油小珠，在灯光下像凝固的火焰，引诱着味蕾。 “尝尝这个，”阿川用围裙擦了擦手，指腹还沾着几粒白芝麻，“昨天看你盯着我做，就想着今天让你尝尝鲜。”他说话时，厨房窗户漏进的晚风掀起他衣角，带着泡椒与花椒混合的独特香气。九月注意到他后颈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仿佛诉说着方才厨房的忙碌。 九月夹起一块凤爪放入口中，酸辣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泡椒特有的辛辣，辣意顺着喉咙往下窜，她忍不住哈出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好吃！”她眼睛发亮，“没想到泡了一夜这么入味。”咀嚼间，脆嫩的口感与浓郁的酸辣味交织，让她想起前一晚的场景—— 那时阿川刚下班，暮色透过防盗网在地板上切割出菱形光斑。他将超市塑料袋里的凤爪倒在不锈钢盆里，自来水冲刷着肉色的爪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这凤爪得先焯水，”他边说边往锅里倒水，随手撒了把花椒和姜片，“不然有腥味。”火苗窜起时，他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的旧伤疤，像条蜷缩的蜈蚣。那道伤疤在跳动的火光中忽明忽暗，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九月坐在折叠椅上，看着阿川把煮好的凤爪捞进冰水里。水汽氤氲中，他的侧脸被厨房白炽灯照得发亮，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冰水一激，凤爪才够脆。”他解释道，指尖捏着冰块丢进盆里，金属盆壁瞬间凝出细密的水珠。冰块与热水相遇，腾起大片白雾，模糊了阿川的身影，却清晰了他专注的轮廓。 最震撼的是调配泡椒汁的过程。阿川从柜子深处搬出个陶制坛子，揭开时，发酵的酸香混着泡椒的辣意扑面而来。坛子里躺着整颗的小米辣，表皮皱缩却依然鲜红，像沉睡的火焰。他将泡椒连汤带水倒进玻璃碗，又切了青柠檬、小米辣和蒜瓣，案板上很快堆起色彩鲜艳的小山。刀刃与案板碰撞的哒哒声，混着柠檬清新的香气，在狭小的厨房里流淌。 “得加点白糖提鲜。”阿川说着往碗里撒了把冰糖，晶体在泡椒汁里慢慢下沉，“白醋和凉白开的比例也有讲究。”他用矿泉水瓶精准地量着液体，动作娴熟得像实验室里的研究员。最后倒入的高度白酒在汤汁表面形成薄薄的油膜，晃动时折射出细碎的光。白酒入碗的瞬间，腾起一缕辛辣的白雾，与泡椒的香气缠绕在一起。 当凤爪浸泡进调好的汤汁，阿川盖上保鲜膜时，九月注意到他手腕上系着的红绳——褪色的绳结里缠着颗小小的铜钱，边缘被磨得发亮。“这是老家庙里求的。”察觉到她的目光，阿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图个平安。”红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铜钱上的纹路里，似乎刻满了对生活的期许与无奈。 此刻餐桌上，腌制的小萝卜和脆生生的小青瓜在瓷盘里泛着光泽，清爽的口感刚好中和了凤爪的刺激。但九月嚼着凤爪，舌尖残留的辣味却让她想起阿川切辣椒时专注的模样，想起他讲工伤经历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伤疤的动作。 阿川给自己倒了杯白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轻轻摇晃：“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他抬眼看向九月，喉结在灯光下滚动，“听说你找到工作了？” 九月点点头，放下筷子：“嗯，在平安区的电子厂。明天就过去，可能以后就很少碰面了。真的很感谢这两天的照顾。”她盯着碗里的凤爪，红油裹着香菜叶，像极了昨晚坛子里沉睡的辣椒。 “这么快？”阿川手中的酒杯顿了顿，杯壁上的水珠滑落在木纹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不过找到工作是好事。来，怎么也得喝点。”说着便要给九月倒酒。 九月连忙用手捂住杯口：“我真不会喝白酒，一点都不行。”她看着阿川仰头饮尽第一杯，喉结上下滑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第二杯下肚后，他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往，话语间混着白酒的辛辣与泡椒的余韵。九月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时飘向水晶碗——凤爪在汤汁里沉浮，像极了阿川漂泊的人生。 夜色渐深，阿川的话语变得含糊不清，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渐渐弯了下去。当他歪歪扭扭爬上床，很快响起的呼噜声与窗外的虫鸣混在一起。九月收拾完餐桌，洗盘子时，水流声让她想起阿川焯水凤爪的场景。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躺在床上，月光如同薄纱般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九月脸上，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树影，仿佛是无数只细小的手在轻轻摇晃。九月盯着这些影子，思绪渐渐飘远，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又看见阿川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狭小的厨房，阿川系着深蓝色围裙，在案板上熟练地切着小米辣，刀刃与木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气息，呛得他不时眯起眼睛。坛子里泡椒发酵的咕嘟声，混着他哼唱的不知名小调，构成了那晚独特的背景音乐。 然而，这宁静的回忆瞬间被打破。一股温热且带着刺鼻白酒气味的气息突然逼近，九月本能地浑身僵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见阿川俯身靠近，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 \"啊！\"九月尖叫着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束缚。她条件反射地抓起枕边的帆布包挡在胸前，慌乱中按下床头灯。刺眼的灯光亮起，阿川涨红的脸近在咫尺，他眼神迷离，瞳孔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痴傻的笑。这眼神让九月瞬间想起坛子里浸泡的小米辣——同样鲜艳，同样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灼伤。 \"你想干什么？\"九月声音发颤，双腿颤抖着滑到床边，随时准备跳下去。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阿川摇晃着向她走来，脚步虚浮，嘴里嘟囔着模糊不清的话语：\"九月......不要走......留下来......做我女朋友......\" 九月抄起墙角的扫把，双手紧紧握住，抵在胸前，像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离我远点！不然我喊人了！\"她一步步向后退，后腰突然撞上窗台的棱角，疼得她倒抽冷气。月光下，阿川高大壮硕的身影完全笼罩着她，如同昨晚坛口那层厚重的保鲜膜，令人窒息，让她感到绝望和无助。 见阿川仍步步逼近，九月绝望地抓起洗手池里的脸盆。盆里的冷水泼出的瞬间，水花四溅，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冷水泼在阿川脸上，他猛然清醒，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对......对不起......\"阿川扶着额头，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懊悔，\"我喝多了......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九月浑身发抖，紧紧抱着行李箱退到房间角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砸在帆布包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就像阿川酒杯里滑落的水珠。她脑海中不断闪过可怕的念头：如果不是及时醒来，如果自己睡得太沉......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整个下半夜，九月睁着眼睛坐在床上，怀里死死抱着行李箱，神经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阿川蜷在床上呓语，声音时断时续，混着夜风拍打着窗户。她的目光呆滞地盯着水晶碗里的凤爪，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汤汁表面的红油凝结成块，像干涸的血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清晨六点，九月听见隔壁传来动静。她颤抖着摸出手机，给隔壁的男生发求助信息的手指都在不停抖动。发完信息，她草草写好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工整。最后看了眼仍在沉睡的阿川，他侧着身子，蜷缩的睡姿与昨晚准备泡椒汁时弯腰的弧度惊人地相似，这一幕让九月心中五味杂陈。 轻轻关上门的瞬间，楼道声控灯亮起，照亮她苍白的脸，也照亮了贴在冰箱上的便签——那是阿川昨晚写的泡椒凤爪配料表，字迹工整得像机械打印的。此刻，这些工整的字迹却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嘲笑刚刚发生的荒诞一幕。 在楼下与隔壁男生碰面时，九月强装镇定地道了谢。男生欲言又止的眼神，让她想起阿川切辣椒时，被辣到眯起的眼睛。走出宿舍区，九月深吸一口气，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一夜的恐惧，却吹不散舌尖残留的酸辣味——那味道混合着白酒的辛辣，永远留在了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朝阳缓缓升起，橙红色的光晕给高楼大厦镀上金边，城市在汽车鸣笛与早餐摊的喧闹中渐渐苏醒。九月握紧手中的帆布包，肩带早已被磨得发白，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柏油路上蒸腾着隔夜的热气，她机械地朝着公交站走去，帆布鞋与地面摩擦出细碎声响。 路过便利店时，橱窗里的泡椒凤爪包装袋鲜艳夺目，火红的辣椒图案仿佛带着灼烧感。九月浑身一僵，脚步不自觉加快，仿佛那小小的包装袋里藏着洪水猛兽。昨夜阿川通红的双眼、酒气熏天的喘息，以及自己绝望中泼出的那盆冷水，此刻又在脑海中翻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林悦的消息跳出来：“到哪啦？”九月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喉头发紧，最终只回了个“嗯”。晨风卷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深吸一口气，望着街道上形色匆匆的行人，突然意识到这座城市从不缺故事，而自己的经历，不过是万千波澜中微小的一道涟漪。但那些在泡椒汤汁里浸泡的时光，那些暗夜里的惊惶与无助，终将成为她生命里深刻的注脚，时刻提醒着：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善意与危险从来都如影随形。 第121 流水线边 九月搭上了去往那个电子厂的公交车，夏日的阳光透过斑驳的车窗，像碎金般洒在她年轻的面庞上。车内闷热不堪，混杂着汗酸味、机油味和不知谁身上廉价香水的味道，人挤人地站立着，随着公交车的颠簸，九月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但此刻，她的内心既忐忑又充满期待，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工作和生活。 一个小时的车程，对九月来说格外漫长。老式公交车的金属框架在颠簸中发出吱呀声响，每一次刹车、启动，都让她的心跟着起伏。身旁大叔的汗味混着发动机的柴油味，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盯着车窗上蜿蜒的裂痕，数着路边掠过的电线杆，盼着终点快点到来。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林悦发来的消息：“到了就联系厂里的张姐。”九月攥紧手机，指甲在塑料壳上留下月牙形的压痕。 终于，公交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九月拖着小行李箱挤下车，热浪瞬间裹住全身。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每走一步鞋底都像要黏在地上，几百米的路程，她走得有些吃力，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湿透的后背贴在衣服上，黏糊糊的难受。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是她此刻慌乱的心跳。 远远地，她看到了林悦说的那个隆兴电子厂。工厂的牌子锈迹斑斑，油漆斑驳，“隆兴电子厂”几个字像是被岁月啃食过，残缺不全。歪斜的铁架上，一块褪色的招聘宣传板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边角卷着毛边，墨迹晕染得几乎看不清内容。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九月站在马路对面，望着这略显破败的厂区，突然有些犹豫——这真的能让她赚到学费吗？她咬咬牙，拖着行李箱朝工厂走去。鞋底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混着远处传来的蝉鸣，在燥热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九月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确认发送键。蝉鸣声震得耳膜发疼，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水印。她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发抖，目光扫过工厂大门上剥落的油漆，想象着流水线旁忙碌的身影，又想起林悦说“多劳多得”时笃定的语气，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十分钟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那位身着藏青色职业装的女人步伐利落，烈焰红唇与周围斑驳的墙面形成鲜明对比。女人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如扫描仪般上下打量九月，从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到被汗水浸湿的衣领，最后定格在她攥得发红的手指上。“以前做过流水线吗？”女人的声音冷硬如铁。 九月慌忙摇头，喉结动了动：“没……但我学得很快！”女人轻哼一声，转身带路，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像鼓点，敲得九月心跳加速。她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拖着行李箱跟了上去，金属轮轴在坑洼地面上颠簸，仿佛她即将开始的打工生涯。 九月拖着行李箱，跟着女人上到了二楼。推开门的那一刻，九月震惊极了。这哪是工厂，感觉就像是一个大大的杂货间。空间狭小逼仄，摆放着几条凌乱的流水线，刺眼的灯光从头顶的白炽灯上直直地照射下来，让人睁不开眼。工人们都在忙碌着，嘈杂的机器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电子元件的味道，呛得九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女人给九月介绍了在这里的工作。原来这是一家线束厂，主要生产各种电子设备用的线束。工作内容就是将一根根细小的电线按照规定的长度裁剪，然后通过机器或者手工的方式，将它们连接上各种插头、端子，最后进行组装和检测。九月看着工人们的操作，那些细小的电线在他们手中翻飞，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变魔术，感觉好像挺简单的，心想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学会。而且这里包食宿，对于临时工是多劳多得，想着说不定能在这里赚到一笔可观的收入，九月便决定留下来了。但她不知道，看似简单的工作，背后却藏着无数的艰辛。 在旁边一位热心大姐的指导下，九月观察着工人们的操作，很快就上手了。她坐在流水线前，接过第一根电线，手却有些微微发抖。电线比她想象中还要细，像是一根根脆弱的发丝。按照要求，她拿起剪刀准备裁剪，可剪刀却不听话，要么剪得太短，不符合标准，要么剪得歪歪扭扭。旁边的大姐看到后，耐心地又示范了一遍，告诉她要找准刻度，用力要均匀。九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一次，终于剪出了合格的长度，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心里满是成就感。 然而，接下来连接插头的步骤却让她犯了难。那些小小的端子需要精准地压在电线的一端，机器的力量稍不注意就会把电线压断。九月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可还是失败了好几次。看着被压坏的电线，她有些沮丧，心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做好这份工作。但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想起那些等着交的学费，她咬了咬牙，继续尝试。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她逐渐掌握了技巧，速度也慢慢快了起来。 下班铃声骤然响起时，九月的手指还保持着捏持端子的僵硬弧度。连续八小时机械性地重复裁剪、压接动作，指尖早已失去知觉，仿佛还残留着金属端子的冰冷触感。脖颈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尝试转动僵硬的颈椎，却听见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身旁的小雨瞥见她扶着腰起身的艰难模样，主动接过那个磨破边角的行李箱：“妹子，我顺路，带你去宿舍。” 八人间的宿舍门推开时，一股混合着汗味、霉味与廉价洗衣粉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张铁架床紧密排列，床板上堆叠着洗得发白的被褥，墙角晾着的工服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正在整理床铺的大姐抬头露出笑容，泛黄的牙齿间缺了半颗：“新来的小妹？快挑张床，上铺没那么潮。”九月选了靠窗的下铺，床垫凹陷处残留着前任住客的身形，她摊开从家里带来的床单，试图掩盖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味道。 “咱们厂食堂的红烧肉炖得可香！”梳着麻花辫的女孩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三菜一汤才五块钱，比外头馆子划算多了。”听着姐妹们七嘴八舌的介绍，九月才知道长期工每月保底两千五，临时工则按件计酬。有人掰着指头算账：“手脚快的一天能做四百件，一个月净赚六千不是梦。”这话像团小火苗，重新点燃了九月的斗志。她摩挲着被电线划破的食指，暗暗发誓要成为厂里的“快手”。 午休的铁架床随着翻身声吱呀作响。九月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流水线的轰鸣声仍在耳畔回荡。那些纠缠不清的电线、泛着蓝光的烙铁、飞速转动的裁线机，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她尝试数着窗外的蝉鸣入睡，可每当闭上眼，就看见质检组长铁青的脸——上午她因为漏装一个绝缘套，整批产品都被退回返工。 下午两点的铃声撕开短暂的宁静。九月机械地坐在工位上，手腕刚贴上冰凉的工作台，刺痛感就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第四个小时时，后腰的酸痛已经漫过脊椎，她悄悄伸手按压尾椎骨，却被监工的目光吓得迅速缩回。眼前的电线开始重影，裁刀好几次偏离刻度线，直到身旁的芬姨轻轻碰了碰她：“丫头，眼药水滴两滴，眯眼容易出错。” 暮色爬上车间的铁窗时，九月的效率比上午慢了三分之一。她盯着堆积如山的半成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隔壁工位的大姐突然压低声音：“别太拼，留着力气上夜班。”这话让九月心里一紧，这才想起晚上还有两小时加班。电烙铁的青烟模糊了视线，她强撑着将最后一根电线插进端子，却听见质检员重重的拍桌声：“线序又错了！这批全部重做！” 夜灯亮起时，九月几乎是扶着墙走出车间的。超市冷白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塑料桶和衣架在购物篮里碰撞出空洞的声响。回到宿舍，热水冲在背上都驱散不了筋骨的酸痛，镜中的女孩面色苍白，眼下挂着青黑的阴影。她倒头栽进床铺，却在睡梦中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场景：无数电线像蛇群般缠上手腕，无论怎么挣扎都解不开，裁刀的寒光贴着脖颈划过...... 清晨六点半的闹铃刺破梦境，九月在耳鸣般的流水线轰鸣声余韵中醒来。指腹摩挲着掌心新结的薄茧，她望着窗外未散的晨雾，突然想起昨天芬姨说过的话：\"习惯就好了，这日子啊，熬着熬着就天亮了。\" 车间里蒸腾的暑气比昨日更盛，电风扇在头顶徒劳地搅动着热浪。芬姨利落地将电线穿进端子机，动作快得像翻飞的蝶翼：\"我家小子今年高考，就盼着能考上省城的大学。\"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上个月给他寄了新运动鞋，电话里可高兴了。\"九月听着这些家长里短，手中的裁线刀都变得轻快起来，仿佛那些缠绕的电线也不再冰冷，而是织成了通向未来的网。 两人的交谈像干涸沙漠里的清泉，冲淡了机械劳动的乏味。芬姨会偷偷教九月\"偷懒\"诀窍：\"裁线时手腕要借力，别用蛮力\"；说起在其他工厂打工的趣事时，九月笑得直不起腰，连机器的嗡鸣都成了背景音。对面工位的工友偶尔也会加入，车间里难得飘起阵阵笑声，让九月恍惚觉得，这里不只是冰冷的流水线，也是一群追梦者临时的家。 然而这份温暖如昙花一现。小组长阴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流水线旁，金属工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都不想干了？\"他重重拍了下工作台，震得端子盒里的零件叮当作响，\"要聊天就滚出去聊！\"九月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的裁线刀险些划伤皮肤。芬姨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肘，两人慌忙低下头，只敢用眼神无声交流。 寂静重新笼罩车间，唯有机器运转的声响愈发刺耳。九月盯着眼前模糊的刻度线，眼眶突然发烫。她想起高中课间和同学说笑的场景，那时的笑声多么自由。此刻明明累得手指发麻，说几句话都要被呵斥，委屈的情绪像涨潮般漫过心头。但瞥见芬姨鬓角的白发，想起她为孩子打拼的模样，九月又默默咽下苦涩——在这座工厂里，规矩就是生存法则，再委屈也只能把情绪藏进流水线的节奏里。 午休时，芬姨从铁皮柜里摸出半块绿豆糕：\"别往心里去，咱们啊，要学泥鳅——\"她把糕点掰成两半，\"滑溜着，别硬碰硬。\"九月咬着甜腻的糕点，看着窗外晾晒的工服随风摇晃，突然明白，在这方小小的车间里，沉默或许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晚上回到宿舍，九月给林悦打了电话，说起了在工厂这两天的工作情况。电话里，九月忍不住向林悦抱怨工作的辛苦，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电线，那些严格的标准，还有疲惫不堪的身体。林悦没有来过这间工厂，对于这里具体做什么工作，她也没有很关注。 在听说九月目前每天做的事情后，林悦觉得这份工作虽然能赚钱，但太辛苦，而且收入可能没有达到预期。她还是决定再帮九月找一下能赚更多钱的暑假工。而九月，听着林悦的话，心里有些动摇……但又不想再继续麻烦林悦了。 第122章 迁徙之路 九月站在线束厂宿舍楼下，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坑洼的水泥地，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七月的阳光依然炽热，像无数细小的钢针，刺得她裸露的脖颈生疼，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汇聚成一滴，啪嗒坠落在泛白的牛仔短裤上，转瞬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两天半前，她背着塞满换洗衣物的帆布包，满怀期待地来到这里。彼时的她，以为能在这个的工厂里，通过两个月的辛勤劳作，攒够新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说好的每小时十五元工资，在结算时变成了“包吃住”的口头承诺。辛苦劳作换来的，不过是两晚潮湿逼仄的宿舍住宿和几顿寡淡无味的饭菜，说好的报酬却没了踪影。 九月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望着厂区门口进进出出的工人，看着他们麻木又疲惫的神情，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她想起昨天傍晚，自己蹲在流水线旁，手指被尖锐的线束划破，鲜血染红了一小截塑料外壳，可班组长只是丢来一张创可贴，冷冷地说：“别耽误进度。”此刻，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但九月没有过多纠缠。她在心里反复权衡，知道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小厂，自己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或许根本讨不到公道。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理论，不如重新寻找机会。她深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给林悦发了条消息，告知自己离开的决定。 没过多久，林悦就回复了消息：“别灰心！我认识个北方的大叔，他人脉广，肯定能帮到你！”九月盯着手机屏幕，眼眶微微发热。半小时后，林悦再次发来消息，说大叔在东城有熟人，已经帮忙联系好了一家电子厂，让她在路口等着。 九月拖着行李箱，走到路口的老榕树下。蝉鸣声此起彼伏，聒噪得让人烦躁。她坐在行李箱上，百无聊赖地数着过往车辆，心里既忐忑又充满希望。这已经是这个暑假，她到达的第三个城市了。七月中旬，她从花镇来到福市，满怀憧憬地想要开启人生第一次打工之旅；结果辗转了两个地方，不仅没赚到钱，还差点被骗。但九月不愿轻易放弃，她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白色小车缓缓停在她面前。正午的阳光在车顶折射出刺目的光斑，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九月下意识抬手遮挡光线，却在车窗摇下的瞬间，迎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脸被岁月刻出深深浅浅的纹路，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经年累月的风霜，可那双眼睛却像春日融雪后的溪流，盛满和善与热情。 \"你就是九月吧？我是林悦说的大叔。\"带着浓厚北方口音的爽朗声音响起，九月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她注意到对方脖颈处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深蓝色polo衫的领口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显然是匆忙赶来。还没等她开口，驾驶座的车门已经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利落下车，皮鞋踏在发烫的柏油路上发出清脆声响。 \"我来帮你。\"老王厚实的手掌握住行李箱拉杆，九月这才发现他虎口处结着厚厚的茧子，指节因为长期劳作微微变形。行李箱被轻松提起时，九月甚至没来得及用力，只感受到一股沉稳的力量从指尖传来。当她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对方粗糙的掌心，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她过马路的触感，那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竟在异乡陌生人身上重新体会到了。 车内空调的凉风驱散了暑气，老王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着：\"我姓王，都喊我老王。\"他把半瓶水放在杯架上，后视镜里映出他习惯性皱眉的模样，像是在思索从何说起。车载电台里播放着怀旧老歌，在沉默的间隙里，九月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十几年前刚来福市那会啊...\"老王转动方向盘的手腕突然顿住，指节在真皮方向盘上敲出哒哒节奏，\"我在绿皮火车硬座上缩了两天两夜，下车时腿肿得像灌了铅。\"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兜里揣着五百块钱，结果在火车站就被黄牛骗走了三百。\" 九月的手指攥紧帆布包带子，看着老王讲述时扬起的眉梢。他说起在工地搬砖时被钢筋划破脚掌，鲜血浸透解放鞋却不敢去医院；说起在夜市摆摊卖烤串，被城管追着满街跑；说起除夕夜独自蹲在桥洞下，就着冷风啃冷馒头的场景。那些本该沉重的过往，在他带着北方腔调的讲述里，竟带着说书人般的洒脱。 \"最穷的时候，我在工地打零工，老板跑路了，我和十几个工友在劳务市场睡了半个月。\"老王突然侧头看向九月，目光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但你记住，人只要活着，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震得车载音箱里的老歌都模糊了。 车子驶入服务区时，老王突然变道。九月看着他利落地倒车，下车时还不忘把座椅调直：\"等着。\"便利店玻璃门开合间，九月望见他在零食货架前驻足，宽厚的背影挡住了大半排商品。再回来时，副驾座位堆满了五花八门的零食——她最爱的番茄味薯片、巧克力威化，甚至还有一袋温热的牛奶。 \"路上别饿着，补充点能量。\"老王撕开薯片包装递过来，九月注意到他指甲缝里还沾着未洗净的油渍，想必是刚从餐馆赶来。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车窗，在他侧脸投下温暖的光晕，九月咬着薯片，听着车轮碾过高速路的沙沙声，突然觉得这段原本漫长的旅途，竟变得格外珍贵。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老王的讲述和偶尔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起初熟悉的小镇街景，逐渐过渡到广袤的田野，再到连绵起伏的山丘，最后又变成了林立的高楼大厦。九月靠在车窗边，听着老王讲述他在福市打拼的那些年，时而为他的艰辛遭遇感到揪心，时而又被他幽默风趣的描述逗得忍俊不禁。 随着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远处的云朵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车内的氛围温馨而宁静，老王的声音渐渐放缓，仿佛也沉浸在这美丽的暮色之中。九月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估算着距离东城越来越近，心中的情绪也愈发复杂起来。 当东城的高楼大厦终于映入眼帘时，九月有些恍惚。那些直插云霄的建筑，在夕阳的余晖下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与她之前待过的破旧小镇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街道上车水马龙，一辆辆汽车如同流光溢彩的甲虫，在宽阔的马路上穿梭不息。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开始陆续亮起，红的、绿的、蓝的，色彩斑斓，将城市的夜空装点得宛如梦幻世界。 九月透过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人行道上，行人脚步匆匆，有人抱着文件快步疾走，有人拿着手机边走边聊，还有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每个人都似乎在为自己的生活奔忙，这座城市充满了活力与生机，同时也让九月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知道，自己又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城市，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既让她感到不安，又像磁石般吸引着她，激起了她对未知挑战的强烈期待。 老王熟练地在城市的街道中穿行，最后将车稳稳地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前。楼体的墙面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楼道口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一片片不规则的阴影。 老王掏出手机，拨通了熟人阿雯的电话。不一会儿，楼道里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从黑暗中快步走出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青春活力十足。尤其是那灿烂的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九月心中的一丝忐忑。女孩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就像月牙一样，透着股灵动劲儿。 “大叔，这就是九月吧，我们还是老乡呢！”阿雯热情地打招呼，说着便快步上前，伸手帮九月拎起行李。她的手很有力，动作也很麻利，一下子就把沉重的行李箱提了起来。“快进来吧，路上累坏了吧。”阿雯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亲和力。 老王简单地给阿雯交待了几句，神色认真地叮嘱她照顾好九月。“这孩子一个人出来不容易，你多照应着点。”老王说着，又转头看向九月，目光中满是关切，“九月，有什么事儿别自己扛着，给我和林悦打电话。”九月连忙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老王转身走向车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随着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启动，老王摇下车窗，向九月和阿雯挥手告别。九月站在原地，望着老王远去的背影，看着那辆白色小车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心里满是感激。她暗暗发誓，等大学开学前一定要回到福市，请大叔和林悦好好吃顿饭，感谢他们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给予自己温暖和帮助。此刻的九月，虽然站在陌生的城市街头，但内心却因为这份温暖的情谊，而充满了力量。 阿雯弯腰拎起九月的行李箱，金属拉杆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别看这箱子沉，我在快递站兼职时，扛过比这重三倍的包裹。\"她笑着扭头，马尾辫随着步伐左右晃动，\"房子是老小区的步梯楼，不过胜在离厂区近，走十分钟就能到。\"九月跟在她身后，踩着坑洼不平的水泥地，看着阿雯单薄的背影在夕阳下拉长，忽然想起自己在老家帮外婆提菜篮子的场景。 楼道里的声控灯像是患了老年痴呆，两人跺了三次脚才勉强亮起昏黄的光。墙面上贴满了开锁疏通的小广告，有的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泛黄的旧报纸。木质楼梯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转角处堆积着几袋未扔的垃圾，混合着腐坏的水果气息，与阿雯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形成鲜明对比。 \"到了。\"阿雯掏出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铁门锁芯转动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豆瓣酱香气和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客厅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照亮了掉漆的木质沙发，扶手上缠着几圈透明胶带。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烟头，旁边歪歪扭扭放着几本《知音》杂志，塑料封皮被磨得起了毛边。墙角码着六箱矿泉水，最上面的箱子印着\"再来一瓶\"的字样，却始终没被兑奖。 正在沙发上研究招聘启事的少年慌忙起身，报纸在他膝头留下褶皱。他黝黑的脸庞泛起红晕，局促地搓着衣角：\"姐，这就是新来的姐姐？\"九月注意到他脚上的运动鞋开了胶，用黑色电线简单捆着。少年头发短得能看见头皮，发梢却倔强地翘着几根小卷毛，倒为他早熟的面容添了几分稚气。 房间的布置比想象中更逼仄。两张单人床几乎贴在一起，中间仅容侧身通过。九月把行李放在床尾，床垫的弹簧立刻发出抗议般的吱呀声。褪色的碎花床单上，几朵残缺的向日葵朝着不同方向绽放，像是被岁月打散的约定。透过窗户缝隙，能看见对面楼的厨房亮着灯，主妇正在翻炒菜肴，油烟在灯光里凝成朦胧的白雾。 \"电子厂的张主管是我老乡。\"阿雯倚在门框上，从裤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明天带你去面试，就说是我表妹，准成。\"她说话时露出虎牙，让原本笃定的语气多了几分俏皮。九月捏着还带着体温的水果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远处商场的霓虹灯已经亮起，在积雨云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是撒了一地的星辰。 第123章 东城初遇 清晨六点，老式机械闹钟发出刺耳的蜂鸣，如同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在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炸响。阿雯猛地从床上弹起，胳膊肘差点撞上头顶那台布满灰尘的老式吊扇。扇叶边缘结着蛛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昏黄的晨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九月蜷缩在另一张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打了个寒颤，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脑袋里还残留着昨夜辗转反侧的混沌。她数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纹路，听着窗外早班公交车的报站声，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去。 \"快起快起！\"阿雯套上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作服，衣服肘部磨得发亮，边扣纽扣边冲进厨房。燃气灶发出\"噗\"的点火声，蓝色火苗窜起的瞬间，照亮了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不一会儿，煎蛋的滋滋声混着白粥的香气飘满整个房间。九月揉着酸涩的眼睛坐起身，透过蒙着水雾的窗户，看见楼下早点摊的老板正掀开蒸笼，白雾裹挟着肉包的香味升腾而起，在初升的阳光下化作细碎的金粉。街道上，环卫工推着垃圾车缓缓走过，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与远处的汽车鸣笛交织成清晨的交响曲。 餐桌上摆着三个白瓷碗，碗口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痕，里面盛着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粥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旁边还放着两根刚炸好的油条，表皮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阿雯的弟弟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翘得像个小刺猬，却利落地拿起抹布擦拭桌面。\"多吃点，今天可要累一整天呢。\"阿雯往九月碗里夹了个煎蛋，自己却匆匆咬了口油条，碎屑掉在工作服上也来不及掸。 她一边翻找工牌，一边叮嘱九月：\"记住，在厂里千万别提自己是暑假工。\"阿雯把工牌塞进九月手里，金属牌边缘还带着体温，\"张主管是我老乡，特意交代过，只要不说破，工资按长期工算。等你开学前，我让主管出面，保证一分不少结清。\"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九月这才注意到她眼角还沾着没擦净的眼霜，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九月咬着油条，听着阿雯絮絮叨叨的叮嘱，目光扫过客厅斑驳的墙壁。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明星海报，边角卷曲，被透明胶带反复粘贴。角落里堆着几个装满饮料瓶的纸箱，是阿雯姐弟俩平时收集的，准备卖了换钱。 出了门，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走进一个巨大的蒸笼。街道两旁的榕树垂下气根，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扫过行人的脸颊。阿雯走得很快，白色运动鞋在路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路过一家肠粉店时，阿雯突然停住：\"晚上下班带你吃这家，他们家的辣椒酱绝了！\"她指着玻璃橱窗里油亮的辣椒酱，咽了咽口水，\"我和男朋友经常来，他能吃三碗。\" 电子厂的大门气派得让九月咋舌。蓝白相间的厂房足有四层楼高，墙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门口的保安亭里，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盯着监控屏幕，对讲机不时传出沙沙的电流声。阿雯熟门熟路地刷了卡，带着九月穿过林荫道。路边的宣传栏里贴着\"安全生产月\"的海报，上面印着触目惊心的工伤案例照片，还有上个月的\"优秀员工\"照片，照片里的工人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管理层\"的徽章，笑容灿烂而僵硬。 \"记住，穿蓝衣服的是普通工人，白衣服的是管理层。\"阿雯指着远处一栋独立的小楼，\"那是管理层公寓，有单人单间，还有夫妻房。咱们普通员工就住集体宿舍，不过也还行，至少有空调。\"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其实我不住厂里，是因为...我男朋友在隔壁厂，住外面方便些。\"说到这里，她低头抿了抿嘴唇，耳尖泛起一抹红晕，\"他在五金厂做模具，可辛苦了。\" 车间门口，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震得九月耳膜发疼，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塑胶味和机油味，九月下意识捂住口鼻。阿雯把九月安顿在长椅上，自己小跑着去找张主管。 九月环顾四周，只见工人们行色匆匆，有人抱着一摞电路板快步走过，有人推着装满零件的推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实时产量，数字不断跳动，仿佛永不停歇的心跳。角落里，几个工人蹲在地上吃早餐，手里攥着冷掉的包子，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你是新来的？\"尖锐的质问声像把钢针，刺破车间机器的轰鸣声直刺九月耳膜。她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面前。深蓝色工作服裹着略显发福的身躯，袖口那抹醒目的红色\"拉长\"袖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女人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九月的瞬间，让她仿吸被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脖颈，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没等九月开口，女人已经叉着腰开了腔：\"我不管你们以前做事情怎么样，来了我这里，什么都要听我的！\"她特意提高音量，声浪盖过流水线的嘈杂，\"要是偷懒耍滑，被扣钱别哭着来找我！\"女人随手扯过挂在腰间的扩音器，\"上个月有个小子，上班玩手机，直接扣了一半工资！\"金属扩音器在她掌心被捏得嘎吱作响，九月看见她指甲缝里沾着黑色的机油痕迹。 正当九月手足无措时，一阵清甜的声音传来：\"拉长，我来带她吧。\"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抱着元件盒快步走来，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胸前工牌上\"青青\"两个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嘴角梨涡里仿佛盛满蜜糖，皮肤白得能透出血管的淡青色，与车间灰暗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拿着。\"青青变魔术般掏出一副防静电手套，洗衣液的薰衣草香味混着车间特有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她熟练地拿起电烙铁，手腕翻转间，银亮的焊锡丝如同听话的精灵，精准地落在电路板焊点上。烙铁头接触焊盘的刹那，腾起的白烟裹着刺鼻的松香，九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别紧张。\"青青笑着安慰，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我刚来的时候，连电烙铁开关都找不到。\"她示范着焊接动作，手腕悬在半空像在跳芭蕾，\"看，就像这样......\"九月依葫芦画瓢，握住烙铁的瞬间，滚烫的温度顺着金属手柄传来，烫得她指尖发麻。焊锡丝在颤抖的指尖变得格外不听话，迟迟粘不到电路板上。 \"手腕放松，像握笔一样。\"青青轻轻按住九月的手背，\"看好焊点，三秒钟就够，别烫太久。\"在她的辅助下，九月总算完成了第一个焊点。可还没等松口气，烙铁头突然不受控地晃向旁边线路，\"刺啦\"一声，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青青几乎是扑过去关掉电源，发丝扫过九月发烫的脸颊。她从工具盒里翻出备用元件，动作利落地替换烧坏的零件，\"这个得重新来过。\"女孩擦拭着额角的汗珠，露出小虎牙笑道，\"其实我刚来的时候，比你还笨。有次把正负极焊反了，整条线都得返工，被拉长骂得狗血淋头。\" 九月注意到青青虎口处那道月牙形的疤痕，边缘微微凸起，泛着粉色的新生组织。\"这个......\"她欲言又止。\"烙铁烫的。\"青青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在这儿，谁手上没点伤啊。\" 突然，流水线的嘈杂声似乎瞬间放大了数倍，九月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拉长正朝这边走来。女人厚重的工装鞋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咚咚\"声。九月死死攥住工作台边缘，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让我看看。\"拉长俯身盯着电路板，九月能清晰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铁屑。女人眉头越皱越紧，九月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漫长的十秒后，对方突然直起腰，\"高中学历就是学得快，好好干。\"严厉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过下次再烧坏元件，可要扣钱了。\" 看着拉长转身离去的背影，九月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青青递来一瓶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九月颤抖的指尖滑落，\"没事啦，你已经学得很快了。\"女孩指着墙上的电子钟，\"再坚持半小时就午休，带你去食堂吃最好吃的鸡腿饭！\" 流水线的传送带依旧不知疲倦地运转着，九月握紧电烙铁，看着焊锡丝在自己手下逐渐变得听话。车间顶部长明的白炽灯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成一片流动的黑色海洋，而她，正在这片海洋里，笨拙却坚定地游向新的方向。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当午休铃声响起时，九月才惊觉已经站了四个小时。她的腰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酸胀得直不起来，双腿也肿得发麻。工厂门口，阿雯正翘首以盼，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色泽诱人的凉拌菜。\"尝尝这个！\"阿雯变魔术般拿出竹签，\"豆腐皮和海带结是我的最爱，这家店的辣椒油特别香。\"她撕开包装，浓郁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我让老板多加了醋，开胃。\" 九月咬了一口凉拌木耳，酸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这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冰凉的木耳脆嫩爽口，辣椒油的香辣混合着陈醋的酸爽，刺激得她鼻尖微微冒汗。两人边走边吃，像两个放学的孩子。路过一家手机店，橱窗里播放着流行音乐，阿雯跟着节奏轻轻哼唱，九月也忍不住跟着哼了几句。 回到出租屋，阿雯的弟弟已经做好了午餐。餐桌上摆着丝瓜瘦肉汤、清炒薯叶和一大盘爆炒花甲，香气四溢。铁锅的热气模糊了窗户，弟弟额头上沁满汗珠，却笑得灿烂：\"我明天就去印刷厂上班啦！\"男孩兴奋地说，\"虽然是夜班，但工资比这里高不少呢！\"他夹起一块花甲，放进九月碗里，\"九月姐，你多吃点，工作辛苦。\" 午餐后，九月执意不让阿雯帮忙，独自拖着行李走向工厂宿舍。午后的阳光毒辣，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踩上去仿佛能留下脚印。九月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很长，行李箱的轮子在滚烫的路面上艰难前行，发出疲惫的声响。 宿舍楼下，几个工人正坐在树荫下乘凉，他们的工服上沾满油渍，有的膝盖处还打着补丁，却笑得开怀。其中一个大叔看见九月，热情地打招呼：\"小妹妹，新宿舍在三楼，203室！\" 九月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宿舍大门，一股混杂着汗味、廉价洗衣粉和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撞进鼻腔。门轴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六张上下铺铁架床整齐排列，床脚沾满经年累月的污渍。蓝白条纹床单被洗得发白，边角处磨出细密的毛球。靠窗的床位空着，阳光穿过锈迹斑斑的防盗网，在床板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斑，几片飘落的树叶在光束里轻轻晃动。 她拖着行李箱艰难前行，轮子碾过地面的裂缝，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她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余光瞥见墙上贴着的宿舍守则：\"晚上11点准时熄灯\"、\"禁止使用大功率电器\"，每条规定都用红笔加粗，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九月望着随风摇曳的树叶，耳边又响起车间里永不停歇的机器轰鸣。那些飞溅的焊花、滚烫的电烙铁、那长严厉的呵斥，此刻都化作潮水般的回忆涌来。她想起青青手把手教她焊接时的耐心，想起阿雯递来凉拌菜时的笑脸，想起老王开车送她时讲的那些奋斗故事。 指尖轻轻划过床单上的褶皱，九月突然感到一阵安心。这里虽然简陋，虽然陌生，但却承载着她对未来的期待。或许明天又会被拉长批评，或许还会烫到手，或许深夜想家时会偷偷掉眼泪，但她知道，那些温暖的瞬间会成为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九月躺下身，听着床发出的细碎声响，在此起彼伏的机器声与蝉鸣声中，她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这张小小的床铺，这个略显逼仄的房间，即将成为她青春岁月里最独特的记忆。而东城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24章 白衬衫悸动 九月感觉才躺下半个钟，宿舍的上班预备铃铃声就响起了。那铃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刺耳地划破了短暂的宁静。九月猛地从铁架床上坐起来，脑袋撞在上方的床板上，发出“咚”的闷响。她揉着发疼的额头，困意如涨潮的海水般死死纠缠着每一根神经。窗外的蝉鸣声混着远处机器的嗡鸣，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成粘稠的困倦，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迟缓。 她伸手摸索着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眼睛生疼。一点四十分，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九月双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床铺上残留的体温与潮湿的空气碰撞，在鼻尖凝成一股淡淡的汗酸味，那是无数个疲惫工作日积攒下的气息。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带着枕痕的脸，黑眼圈浓重得像被人揍了一拳，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健康的蜡黄。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九月瞬间清醒了几分。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浸湿了领口，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窜。她胡乱扯过毛巾擦脸，目光扫过墙上斑驳的海报——那是某个明星的宣传照，边角已经翘起，被不知谁用胶带歪歪扭扭地粘着。这让她想起外婆家里的墙上贴满的自己喜欢的偶像贴纸，那是少女时代最珍贵的装饰。那时的她会省下早餐钱买海报，会在笔记本上抄写歌词，会和同学为了喜欢的歌手争得面红耳赤。而现在，那些青春时光都被锁进了记忆的抽屉，只在某个瞬间突然浮现。 匆匆换上皱巴巴的工服，九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自己显得格外疲惫，唯有一双眼睛还闪着倔强的光。她抓起桌上的工牌挂在脖子上，金属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对这一天工作的无奈宣告。出门前，她特意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试图用清凉驱散困意。薄荷的辛辣在舌尖炸开，却只能短暂地刺激神经，无法驱散心底的倦意。 楼道里已经挤满了睡眼惺忪的工友，塑料拖鞋与水泥地摩擦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的哈欠声，混着几个老员工压低声音的抱怨，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成浑浊的声浪。九月被人流裹挟着向前挪动，后背贴着生锈的铁扶手，感受着金属传递的凉意。一楼员工食堂开始了晚餐的准备，八角香料的气味，与墙角堆放的球鞋霉味撞个满怀。 阳光透过宿舍楼间的缝隙洒在地上，在青苔斑驳的墙根处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九月眯起眼睛，看见远处男宿舍楼的铁栅栏门缓缓推开，一个身影逆着光走来。那身白衬衫像是被揉碎的月光，在灰蓝色工服的浪潮里突兀地浮起，仿佛黑夜里骤然亮起的信号灯。风掠过晾晒的床单，带着洗衣粉的清香掠过他肩头，将衬衫下摆吹得轻轻鼓起，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男生抬手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手腕上的黑色手表随之滑出一道冷冽的光弧。九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钉在他身上——他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露出半截洁白的虎牙。他指尖骨节分明，像是精心雕琢的玉竹。\"真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九月喉咙发紧，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工装裤口袋里的手机硌得大腿生疼。 队伍突然加快脚步，九月踉跄着往前冲，帆布鞋险些踩到前面女工的后跟。她慌忙抬头，正撞见男生转身与同伴交谈，侧脸的轮廓被阳光镀上金边。就在目光相撞的刹那，他忽然朝她点头致意，唇角勾起的弧度让九月呼吸一滞。胸腔里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她慌乱低头…… 九月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还在乱窜的心跳。走出宿舍楼时，蝉鸣声愈发聒噪，空气里浮动着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浪，将她工装裤上的褶皱都烘得发烫。她的目光像被丝线牵引着，始终追随着那个白衬衫的身影，看着他穿过厂区广场，在一号车间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驻足，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衬衫后背瞬间洇出深色的水痕。当金属门“哐当”合上的刹那，九月仿佛听见自己心里某个角落发出细微的叹息。 她攥紧工牌，快步走向二楼的二号车间。推开门的瞬间，刺鼻的机油味混着融化塑料的焦糊味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像潮水般将她淹没。传送带正以一成不变的节奏运转着，零件碰撞的叮当声、气动工具的突突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令人窒息的声浪。九月摘下防尘帽，发梢早已被汗水黏在脖颈上，她熟练地套上防静电手套，在流水线旁的工位坐下。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零件时，她才惊觉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组装工序早已烂熟于心：取外壳、嵌入线路板、拧紧六颗螺丝、贴上质检标签——这些动作她每天要重复上千次。但此刻，机械的操作反而成了某种救赎，让她暂时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汗水顺着脊椎滑进裤腰，在工服上晕开深色的云翳，她却浑然不觉，直到后腰传来一阵刺痒，才惊觉是汗水浸透的布料磨红了皮肤。 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时，九月感觉手腕已经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流水线尽头传来拉长尖锐的哨声，短暂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到了。她揉着发酸的肩膀走向饮水机，塑料杯接满凉水的瞬间，水珠溅在滚烫的手背上，竟有种刺痛的快感。 “嘿，刚才看你魂都没了。”青青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眉梢眼角都是促狭的笑意，“盯着人家一号车间的方向，脖子都快扭断啦。”九月手一抖，杯中的水晃出半个弧形，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就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呀！”青青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厂里的厂草，上个月质检部的王姐还托人给他介绍对象呢。听说以前在大城市打过工，不知怎么就跑来咱们这儿当普工了……”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九月耳畔，“不过天天穿得这么招摇，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九月感觉脸颊烧得厉害，工装裤口袋里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乱说什么，我就是觉得……觉得他衬衫洗得特别干净。”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牵强。她低头搅动杯中的吸管，看着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倒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灯管。青青意味深长的笑声混着远处流水线重启的轰鸣，在她耳中渐渐模糊成一片嗡鸣。 九月猛地站起身，凉水泼在手腕上也没能浇灭脸颊的滚烫。她快步跑回工位，抓起零件的瞬间，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疼痛却让她清醒，提醒着自己此刻正身处何处，又在妄想些什么。但当流水线重新开始运转，她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瞥向车间那扇通向厂区广场的铁门，仿佛期待着某个白衬衫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在阳光里。 时间在忙碌的工作中悄然流逝。下午的班，九月忙忙碌碌，除了喝了几口水、上了一趟厕所，几乎没有休息过。那个拉长整天板着脸，眼神犀利地盯着九月他们几个新来的员工，稍有差错就会大声斥责。好在九月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已经看起来很熟练了，只是动作没有那么快而已。旁边的青青是个热心肠，有时候看着九月忙不过来，也会偷偷帮忙多做一点。毕竟一条生产线的，就是一个小团队，合作才能顺利下班。 生产线的最后一个工位是负责检修不合格产品的，坐着一个满脸痘痘的小伙子，大家都叫他阿强。听说他已经二十五岁了，性格却十分内向，整天沉默寡言，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同一生产线上的张姨经常张罗着给她他介绍厂里新来的小女孩，但奈何没有女孩看上他。阿强虽然话不多，但工作特别认真，工资一个月到手有五千以上，如果需要晚上或者周末加班，按小时计算，双倍工资呢！九月听了很是羡慕，心想自己要是这一个半月能赚到三四千就非常不错了，这样自己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六点钟，九月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当分针终于精准地指向“12”，电子钟发出清脆的“滴——”声，她几乎是从工位上弹了起来。紧绷了整个下午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长舒出的那口气里，混着机油味与汗水的咸涩。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工具，将防静电手套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抽屉。走出车间的瞬间，温热的晚风裹挟着夕阳的余晖扑面而来，九月眯起眼睛，厂区道路两旁的树木被染成了蜜糖色。远处的冷却塔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而天边燃烧的晚霞，像是谁打翻了颜料桶，将云朵都浸成了橘红色。 “今天的夕阳真美啊。”她在心里轻声感叹，脚步却不自觉加快。此刻的厂区大道上，工友们成群结队地往宿舍方向走去，此起彼伏的谈笑声里，夹杂着金属饭盒碰撞的叮当声。九月一边躲避着迎面而来的人流，一边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白衬衫身影。她走过食堂飘出饭菜香的窗口，路过篮球场上传来的喝彩声，每一次擦肩而过的衣角晃动，都让她心头一颤。 可直到走到宿舍楼下那排生锈的自行车棚，她都没能看见那个期待的身影。九月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布满裂缝的水泥地上蜿蜒。路边的树木沙沙作响，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正巧落在她肩头，又轻轻滑落到脚边。她弯腰捡起叶子，指尖摩挲着叶脉间细密的纹路，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谈笑声。那声音像是带着电流，瞬间击中了九月的心脏。她握着树叶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缓缓转过身。暮色中，那个白衬衫男生正和几个同事朝这边走来，他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拨，腕间的黑色手表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冷光。 九月感觉呼吸都停滞了。她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想别开视线，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那抹白色身影上。而白衬衫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灼热的视线，微微侧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男生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朝着她轻轻点头示意。九月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滚烫的热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慌乱地低下头，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宿舍楼，工装裤口袋里的工牌随着急促的脚步，一下下撞在大腿上。 “呼——呼——”九月靠在宿舍门后，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走廊里飘来隔壁宿舍播放的流行音乐，混着此起彼伏的洗漱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喧闹。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进带着洗衣粉味道的枕头里。 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呀作响，搅起的风里带着闷热的潮气。九月翻来覆去，眼前全是男生微笑的模样，他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还有抬手时小臂绷起的线条，都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室友们洗漱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而她却清醒得可怕。 她悄悄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新建了一个联系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许久，却迟迟敲不下一个字。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稀稀拉拉的星星挂在天边，像是谁随手撒落的碎钻。九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退出界面，将手机倒扣在枕边。她拉开窗帘，清凉的夜风裹着远处工厂机器的轰鸣声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在这寂静的夜里，九月第一次意识到，有些心动就像此刻的星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漫长的黑夜。而未来的日子，或许就藏在这忽明忽暗的期待里，等待着某个未知的答案。 第125章 每一次相遇 九月的工牌在胸前晃荡了整整七天，金属链条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次经过厂区大道时，她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隐藏在灰色工服海洋里的珍珠。那些穿着统一工装的身影来来往往，唯有那抹洁白始终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清晨五点四十分，阳光斜斜地洒在铁架床上，照在九月的脸上。她总会在闹铃响起前五分钟惊醒，睡眼惺忪中伸手摸到床头的工装衬衫。指甲小心翼翼地抚平布料上的褶皱，即便前一晚已经仔细熨烫过，她仍要再检查一遍。同宿舍的楠楠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挤眉弄眼地打趣：\"咱们九月最近可是厂里的''时尚标兵''，这衬衫熨得比主管的还板正！\" 九月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把工装裤上的线头扯下来，藏进枕头底下。\"哪有...\"她小声嘟囔着，心里却默默想着，万一哪天能和那个白衬衫男生并肩走路，可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邋遢。镜子里，她认真地整理着衣领，将碎发别到耳后，反复确认没有一丝凌乱。 下楼时，九月特意放慢脚步，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晨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她眼底的期待。工牌在胸前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也在为她的心事伴奏。这样的清晨，已经重复了七天，而她依然乐此不疲，只为了那可能出现的惊鸿一瞥。 食堂的不锈钢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的傍晚，九月捧着冒热气的红烧茄子，油星子溅在指甲盖上，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她站在打菜窗口前犹豫着，紫菜蛋花汤的香气混着油炸物的焦香扑面而来，勾得人心里发痒。其实她并不太喜欢紫菜，但此刻那香气却成了某种诱惑，牵引着她的脚步。 当九月鬼使神差地往汤桶方向挪步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就在蒸汽氤氲的打汤水窗口，一抹熟悉的白色突然闯入视线。那个男生站在汤桶旁，握着长柄汤勺的手腕微微用力，金黄的蛋花在深紫色的紫菜间翻涌，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油菜花田。他低垂着头，专注地查看汤面的样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九月的呼吸几乎停滞，目光死死地黏在男生身上，连楠楠\"九月！发什么呆呢！\"的呼喊都像隔着层毛玻璃，遥远而模糊。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食堂的喧闹都在此刻消失，只剩下眼前这个搅动汤勺的身影。 等她猛地回过神，发现面前的汤碗已经盛满，紫菜碎正随着涟漪轻轻晃动。她慌忙接过汤碗，金属边缘烫得手指发麻，却顾不上疼痛。余光瞥见男生转身时，白衬衫的下摆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像极了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白鹭展翅，轻盈又优雅。 直到楠楠用力戳了戳她的腰，九月才惊觉自己盯着对方背影的时间实在太久。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她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慌乱地低下头，匆匆往餐桌方向走去，却在转身时差点撞上路过的工友。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让她更加窘迫，只能加快脚步，心里暗暗懊恼自己的失态。 第二次在食堂相遇时，九月特意选了件藏蓝色的体恤，把工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她对着宿舍的小镜子反复调整领口，又把马尾辫散开重新扎了一遍，直到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出门前，她还偷偷往手腕抹了点廉价的花露水，希望能在燥热的空气中留下一丝清新。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窗口飘来糖醋排骨的香气，混合着米饭的热气，在头顶凝成一层白雾。九月排在队伍里，数着前面的人头，心跳随着队伍的缩短愈发急促。她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紧紧攥着餐盘边缘，指甲在塑料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白衬衫身影出现在取餐区尽头。九月的呼吸陡然一滞，手不受控制地一抖，餐盘里的红烧茄子剧烈晃动，酱汁险些溅到前面大姐的工装上。她慌忙稳住餐盘，脸颊涨得通红，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那个身影。男生正低头挑选咸菜，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美女，能帮我递下辣椒酱吗？\"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九月差点跳起来。她猛地转身，撞进一双盛着阳光的眼睛。男生手里端着清汤面，瓷碗边缘还凝着几颗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九月的手指在辣椒酱瓶上打滑，\"咚\"地一声磕在不锈钢台面上，刺耳的声响引来周围几缕好奇的目光。 \"谢谢。\"男生接过辣椒酱时，手腕上的黑色手表轻轻擦过她的手背，那触感像羽毛拂过，却让九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看着男生熟练地在面条上淋了两圈红油，又撒了把葱花，动作行云流水。喉咙发紧，九月突然鼓起勇气开口：\"那个...你在一号车间工作吗？\"话一出口，她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 男生抬头时露出洁白的牙齿，镜片后的目光清澈明亮：\"原来你注意到我了，我叫陆川。\"他伸手推了推眼镜，金属镜框在灯光下闪了闪，\"你是新来的吧？在哪个车间？\"九月感觉自己的声音像被掐住的蝉鸣：\"我、我在二号车间。\"她掏出手机时，屏幕因为手心的汗变得有些模糊，\"能...能加个qq吗？以后有问题也方便请教。\"楠楠教她的搭讪话术在舌尖打转，最后只变成结结巴巴的邀约。 陆川接过手机时，指尖的温度透过屏幕传来。九月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输错号码。当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友申请提示时，她强装镇定地说了句\"谢谢\"，转身时脚步却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回到宿舍，九月立刻把陆川的备注改成\"一号车间白衬衫\"。他的qq头像是张黑白照片，灰蓝色天空下立着棵孤独的树，树枝在风中微微摇曳。九月盯着那个头像看了整整三天，连楠楠都说她快把手机屏幕盯出个洞来。深夜的宿舍里，工友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她却抱着手机，反复翻看陆川的qq空间。里面大多是风景照，海边的落日把云层染成紫色，山间的晨雾缭绕在树梢，每张照片下面都有几句简短的配文，字里行间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直到某个加班的夜晚，对话框突然弹出新消息：“在吗？一起聊会天呗。\"九月的手机\"嗡\"地一声，惊得她差点从工位上跳起来。她抱着手机躲到车间角落，在发送键上反复犹豫十分钟，才回复了个害羞的表情。发送完后，她把脸埋进膝盖，耳朵却竖着听手机的动静，生怕错过对方的回复。窗外的月光洒在车间的铁架上，九月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机器的轰鸣声还要响亮。 第三次相遇却像盆冷水浇在头顶。那天九月特意提早半小时下班，工装裤口袋里的工牌随着急促的脚步不断拍打大腿。夕阳把厂区染成蜂蜜色，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拉得老长，她攥着衣角，装作漫不经心地绕到一号车间门口。 远远地，那个熟悉的白衬衫身影出现在视野里。陆川站在大树下，晚风掀起他的衣角，而他身旁站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女孩脸颊绯红，双手颤抖着递出粉色信封，发梢还别着枚亮晶晶的蝴蝶发卡。九月感觉呼吸一滞，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踉跄着躲进旁边的宣传栏后，金属边框硌得后背生疼。 陆川接过信封时露出局促的笑容，指尖在白衬衫下摆蹭了蹭。九月看着他低头翻看信纸，喉咙像被浸了盐水的棉团堵住，眼眶渐渐发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她却浑然不觉。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远处食堂飘来的炒菜香也让她作呕。 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楠楠发来的消息让真相大白——那女孩是陆川老乡的女朋友，专程来给男朋友送演唱会门票，要他帮忙给自己的男朋友罢了。\"你呀，就爱自己瞎想。\"楠楠找到她时，戳着她的额头，把冰镇酸梅汤塞进她手里。九月望着杯壁上不断滑落的水珠，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竟为了一场误会失魂落魄。 然而当陆川发来消息解释时，那些酸涩又化作了藏不住的窃喜。\"怕你误会，特意说明一下。\"短短一行字，却让她盯着手机屏幕傻笑起来。楠楠凑过来看见她泛红的脸颊，调侃道：\"瞧瞧咱们九月，真的是对人家有那个意思呀！\"九月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心口却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鸟，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悦耳起来。 夜晚的蝉鸣像层细密的网，笼罩着整个厂区。九月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翻来覆去，铁架床发出吱呀的响声。月光透过窗户的铁栏杆，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陆川说过的话：\"我最喜欢夜宵摊的炒粉，加双倍辣椒，配上冰啤酒，那叫一个过瘾。\" 鬼使神差地，她穿好衣服，换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被褥混合的气味。穿过寂静的厂区小路时，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时而扭曲，时而伸展。远处夜宵摊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她忽明忽暗的心事。 烤串的香气混着啤酒的味道随风飘来，九月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九月？\"她猛地转身，看见陆川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手里握着瓶冰镇啤酒，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他身后的桌子上摆满了烤串和小龙虾，油亮的辣椒在路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几个工友正举着酒瓶说笑。 \"这么巧？要一起吃点吗？\"陆川指了指空着的塑料椅，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九月望着他递来的椅子，喉咙发紧。夜风卷起他衣角的洗衣粉味道，那是她熟悉的阳光气息，却让她想起楠楠的话：\"别把自己陷得太深。\"厂里追陆川的女孩那么多，她又凭什么奢望呢？ \"不了，我就是随便走走。\"九月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石子。转身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声音像羽毛落在滚烫的皮肤上，烫得她眼眶发热。她加快脚步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在身后熄灭，只有蝉鸣依旧喧嚣，仿佛在嘲笑她的怯懦与克制。 周六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宿舍，九月趴在栏杆上数楼下经过的情侣。远处的操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她望着天边的火烧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陆川的qq头像突然跳动起来，消息框里躺着句简单的邀约：\"要不要出去玩一下？和我的朋友，我在宿舍楼下那个绑着红丝带的大树下等你...\" 九月对着镜子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件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那是她去年省吃俭用半个月才买下的。她对着手机补口红时，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推开宿舍门的瞬间，夏天的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小跑着下楼，裙摆扬起的弧度里，藏着整个夏天的期待。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接一盏亮起，仿佛在为她的勇敢喝彩。当她跑到那棵绑着红丝带的大树下时，陆川正倚着树干微笑，白衬衫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第126章 夜色温柔 九月站在宿舍楼下那棵系着红丝带的老槐树下，晚风裹挟着槐花的甜香掠过发梢，将她藕荷色的裙摆掀起细小的波浪。远处厂区的灯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散落在夜空中的星子，而她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逆着光走来的身影。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握，又松开，反复几次，紧张的情绪如同细密的蛛网，将她牢牢笼罩。 陆川今天换下了车间里笔挺的白衬衫，浅灰色休闲款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袖口随意挽到手肘，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严谨，多了几分慵懒的温柔。他的皮鞋踏过满地碎银般的月光，带起细碎的声响。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九月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要冲破胸腔。 当他走近，目光在九月精心打扮的模样上停留，唇角不自觉弯成好看的弧度：“九月，你今天有点不一样。”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九月只觉得脸颊发烫，仿佛被夕阳的余晖瞬间染红，她慌乱地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蕾丝花边，声音轻得像蚊子：“是吗……”她不敢抬头，生怕陆川看到自己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 “走吧，我朋友在外面餐馆等着。吃完饭还有惊喜。”陆川抬手示意厂区外的方向，腕间的银表在夜色里泛着微光。九月乖巧地点头，心跳声却在胸腔里震得厉害。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清脆声响，和着两人时断时续的交谈。聊到车间新来的实习生，聊到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看似平常的话题却让九月的手心沁出薄汗。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可胸腔里那只乱撞的兔子，怎么也不肯安分下来。夜色渐深，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悄悄分开，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微妙的情愫。 推开“川味小馆”的雕花木门时，九月被扑面而来的热气和喧闹声撞了个趔趄。暖黄色的吊灯下，八仙桌上摆满毛血旺、回锅肉，蒸腾的香气裹着此起彼伏的划拳声，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热烈的网。角落卡座里，三个年轻人齐刷刷转头。质检部的短发女生阿桂握着啤酒瓶的手顿住，眼睛瞪得像铜铃。九月记得上周在厂区走廊擦身而过时，对方总爱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此刻她穿着宽松卫衣，脚蹬凉拖，倒比平日里亲切几分。 “兄弟，最近换口味了呀！”阿桂的调侃像炸开的炮仗，震得九月耳膜发疼。她僵在原地，余光瞥见陆川耳尖泛红，正要开口辩解，两个男生已拍着桌子起哄。穿格子衫的大强眯起眼打量她：“你不就是那天夜宵碰上的姑娘吗？今天真巧！”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得露出虎牙：“这小妹妹看着像糯米团子，可爱得很！” 九月攥紧帆布包带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餐馆里此起彼伏的炒菜声突然变得刺耳，连空调外机的嗡鸣都像在嘲笑她发烫的脸颊。陆川侧身挡在她面前，顺手抽出菜单扇风：“阿桂、大强，别拿人家开玩笑。”他说话时故意板着脸，可嘴角的弧度却藏不住，“女孩子脸皮薄，再闹我可要掀桌了。” “哟！这就护上了？”阿桂笑得前仰后合，往陆川碗里夹了块辣子鸡，“快交代，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九月慌忙端起酸梅汤猛灌，冰凉液体呛进喉咙，引得她剧烈咳嗽，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她涨红着脸摆手：“我们...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这话让餐桌上短暂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大强举起酒杯碰向陆川：“普通朋友还能单独约饭？老陆，你这借口也太烂了！”九月攥着餐巾纸手足无措，却见陆川若无其事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随着毛血旺的红油咕嘟冒泡，话题渐渐从她身上转移。阿桂吐槽车间主任又改了质检标准，大强讲起上周夜班时机器突然冒烟的惊险，眼镜男生分享着网购到的奇葩小物件。九月偷偷观察，发现陆川剥小龙虾的手法利落，给她递纸巾时总会多垫一张，连笑起来露出的虎牙都格外温柔。当阿桂说起去年团建时陆川把辣椒酱当成番茄酱涂面包的糗事，九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暖黄灯光下，她咬着酥脆的炸酥肉，听着满桌肆意的笑声，忽然觉得被调侃的窘迫也没那么难堪了。窗外夜色渐深，玻璃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街景，却让这个夜晚的温度，变得格外熨帖。 公交车缓缓驶过立交桥时，城市的夜彻底苏醒了。九月贴着车窗，看霓虹在玻璃上晕染成流动的水彩，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像缀满星星的巨人，与江面上的游船灯火交相辉映。陆川就坐在她斜前方，背对着路灯的剪影在车窗上忽明忽暗，阿桂他们聊起上次在ktv唱破音的糗事，笑声混着车轮碾过柏油路的沙沙声，在车厢里织成温暖的网。九月望着陆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她多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留。 夜场的金属门推开时，九月被一股热浪裹挟着跌进光与声的旋涡。低音炮的震颤从脚底窜上脊梁，镭射灯在人群头顶划出迷幻的弧线，紫色与荧光绿的光束交错中，有人举着鸡尾酒在吧台前摇晃，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混着dj打碟的重音，震得九月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本能地往陆川身后缩了缩，却被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抵住后背：“别怕，我在。”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九月心中的恐惧。 舞池中央，年轻男女像被电流击中的水草般扭动。九月盯着那些翻飞的衣角和张扬的舞姿，喉咙发紧。陆川忽然转身，手腕上的银链在蓝光里晃出细碎的光：“跟着我的节奏。”他随着鼓点轻轻晃动肩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九月咬着下唇模仿，笨拙的动作惹来陆川轻笑，他伸手纠正她僵硬的腰肢，掌心的温度透过针织衫烙在皮肤上，让九月的心跳再次加速。 突然，人群如潮水般涌来。九月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某个坚硬的胸膛。她抬头，正对上陆川微微睁大的眼睛，薄荷混着桂花的气息扑面而来。“对……对不起！”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周围的人潮挤得更紧。陆川手臂迅速圈成保护的弧度，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别动，别受伤。” 舞曲突然转为激烈的电子音，地面都在震颤。陆川的手从她手肘滑到掌心，十指相扣的瞬间，九月感觉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的手指修长而干燥，虎口处有常年握扳手留下的薄茧，却将她的手包裹得妥帖。当又一波人潮涌来时，陆川干脆将她拉进怀里，温热的呼吸扫过发顶：“这样安全些。” 九月僵着身子，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随着呼吸起伏的节奏。陆川的手掌轻轻搭在她腰际，隔着单薄的布料，体温像细密的针脚，将她的心跳缝进轰鸣的音乐里。她试图数清鼓点的节拍，却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扰乱思绪——那是车间里从未有过的温柔，此刻却将她溺毙在这片迷幻的光影中。 舞池穹顶的球形灯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九月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陆川正低头看她。汗水顺着他下颌滑落，在锁骨处凝成晶莹的水珠，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九月却清晰听见他说：“别紧张，我在。” 这句话像块灼热的炭，瞬间点燃了她所有感官。九月不再抗拒腰间的桎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周围的人影渐渐虚化，霓虹光影里，唯有他的体温真实可触。当舞曲转为舒缓的旋律，她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混着他胸膛传来的共鸣，在这片属于年轻人的夜色里，谱写出最动人的节奏。两人的身影在舞池中摇曳，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骤停，整个夜场陷入短暂的寂静。九月还没从眩晕的节奏中缓过神，就见主持人踩着射灯的光圈跃上舞台，金色麦克风在手中划出一道流光：“接下来，让我们揭晓今晚的神秘环节——”台下瞬间爆发出潮水般的欢呼，有人吹起口哨，有人高举酒杯，彩色纸片从穹顶纷纷扬扬洒落。 陆川的眉峰却紧紧蹙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九月泛红的耳尖：“十点半了，宿舍快关门。”九月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发颤，看着远处舞台上亮起的巨型屏幕，心底泛起细碎的失落。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上滚动的字，就被陆川轻轻护着往出口走，穿过拥挤的人群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情侣默契大考验”的呐喊声。那一刻，九月心中满是不舍，她多么希望能和陆川一起参与那个神秘环节，也许那会是一段更加难忘的回忆。 回程的公交车上，阿桂他们都有些微醺，靠在座椅上轻声哼唱。九月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它们像被拉长的流星，在玻璃上拖出橘色的尾迹。陆川坐在她旁边，黑色外套搭在扶手上，袖口沾着夜场里的淡淡烟味。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震动，一下下叩击着寂静。九月偷偷瞥向陆川，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心中思绪万千，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女宿舍楼前的玉兰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九月数着台阶上的裂缝，听见身后传来陆川低沉的声音：“今晚早点休息。”她转身时，路灯的光晕刚好落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嗯。”九月应得极轻，转身时帆布鞋擦过台阶发出细微的声响，直到推开宿舍门，心跳都还维持着舞池里的节奏。 热水冲刷着发烫的脸颊，九月望着镜中氤氲的雾气，忽然想起陆川揽住她腰时掌心的温度。吹风机的嗡鸣声中，她机械地梳着湿漉漉的长发，直到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锁屏亮起的瞬间，浴室暖黄的灯光都变得恍惚——是陆川的消息，蓝色对话框里躺着一长串文字：“今晚实在对不起，原谅我的不雅行为。那种场合，我不希望你被他人碰到……以后，我不会再带你去那种地方了。” 九月蜷在被子里，反复读着这些字。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将手机屏幕映得忽明忽暗。她想起陆川在舞池里紧张护住她的模样，想起他指尖若有若无的力道，想起桂花混着薄荷的气息。键盘上的光标不停闪烁，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只发出轻飘飘的三个字：“没关系……”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九月却突然红了眼眶。她知道陆川口中的“不雅”是指那些肢体接触，可对她而言，那些短暂的触碰分明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餐桌上他悄悄夹来的糖醋排骨，公交车上替她挡住风口的肩膀，还有夜场里将她护在怀中时急促的心跳。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更加确定自己对陆川的感情。 手机再次震动，是阿桂发来的照片。画面里，陆川的侧脸在霓虹中若隐若现，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正看向镜头外的某个方向——九月这才发现，照片角落里露出自己发梢的一点浅棕色。阿桂的消息跟着弹出：“老陆今晚紧张得像只炸毛的猫，连酒都没喝两口……” 九月咬住嘴唇，胸腔里漫开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她想起陆川在夜场说“我在”时笃定的眼神，想起他道歉时笨拙的措辞，忽然意识到，这个总穿着白衬衫的车间技术员，或许早就在无数个细节里，将温柔种进了她的心底。夜色渐深，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她抱着手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任由那份忐忑与期待，在月光里静静生长。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她愿意沉浸在这份美好的感觉中，期待着与陆川的下一次相遇…… 第127章 冰场迷情 酒吧那场意外之后的时光，如同被蜜糖浸润的丝线，悄然将九月与陆川的生活紧紧缠绕。手机屏幕亮起时，陆川的邀约总带着令人心跳加速的魔力：“今晚烧烤局，来吗？”“网吧开黑缺个后勤部长”。每一次，九月都咬着唇笑，指尖在键盘上犹豫又雀跃，最终只回复一个简单的“好”，便迫不及待地翻出最得体的衣裳，对着镜子反复整理发丝，才匆匆奔赴约定。 在弥漫着烟味的网吧卡座里，九月安静地坐在陆川身旁。当他专注敲击键盘时，她默默拧开矿泉水瓶盖，轻轻放在他手边；油腻的烧烤摊塑料桌前，她会在陆川举杯时，眼疾手快地将啤酒换成冰可乐，换来他略带无奈又宠溺的眼神；喧闹的牌局包厢中，她化身小管家，只要看到香烟凑近陆川唇边，便毫不客气地伸手没收，引得众人哄笑调侃。 曾经，九月在日记本里郑重写下“绝不喜欢抽烟喝酒的男生”，那些工整的字迹仿佛还带着年少的倔强。可如今，这份誓言早已被揉成废纸，随着与陆川相处的点滴，化作轻烟随风飘散。她开始理解，应酬时的烟酒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只要不是沉溺其中，又何必执着于那些框架？ 这些琐碎的日常，像春日里的细雨，润物细无声地浸润着九月的心。她不再是那个坚守原则的少女，而是心甘情愿为陆川打破所有规矩，满心满眼都是与他相处的时光。每一次的陪伴，都让这份情愫在心底悄然生长，愈发浓烈。 陆川的朋友圈里，九月的存在渐渐成了理所当然。每次聚会，阿桂总会笑着调侃：“陆川的小尾巴又来啦！”惹得众人跟着哄笑。九月红着脸想辩解，却见陆川只是勾着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发顶，那模样像极了安抚炸毛的小猫。 酒桌上的气氛总是热烈，每当有人起哄着要给九月倒酒，陆川总会眼疾手快地用自己的酒杯挡住。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她沾酒就醉，你们可别欺负人。”语气里的维护毫不掩饰，话语间的关切让起哄声变成了善意的调笑。久而久之，在众人眼中，九月成了那个滴酒不沾的娇弱女孩。 可没人知道，在老家的酒桌上，九月曾是能陪朋友喝下半打啤酒的豪爽姑娘。她默默藏起这份酒量，任由陆川替自己挡下每一杯酒。那些被他护住的瞬间，那些带着温度的关切，都成了她心底最柔软的珍藏，也让她甘愿在他面前，做个被保护的女孩。 又是一个周六傍晚，夕阳把厂区的红砖墙染成温柔的橘色，九月站在宿舍窗前，望着楼下陆川挺拔的身影。他倚着大树，低头摆弄手机，夕阳的余晖为他勾勒出一道金边。手机震动，消息弹出：“去溜冰？新开的场子，据说特热闹。” 九月咬着唇，心跳骤然加快。记忆中，花镇的溜冰场总是让她望而却步，那些在冰面上飞驰的身影既让她向往又令她胆怯。然而此刻，当陆川偏头看向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时，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她小跑着下楼，跟着陆川出发了。九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溜冰场的霓虹灯在暮色中格外刺眼，门口挤满嬉笑打闹的年轻人。九月攥着衣角，跟在陆川身后，有些局促。他却如鱼得水，利落地交押金、租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最终捧来一双粉色的溜冰鞋，鞋带整齐地系成蝴蝶结。“35码，对吧？”他抬头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九月感觉喉咙发紧，只能胡乱点头。原来他早已记住了她的鞋码，这个发现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换鞋区的塑料长椅冰凉，九月笨拙地摆弄着金属卡扣，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陆川已经利落地换上银灰色的溜冰鞋，起身时身姿挺拔，像棵白杨。“你们先去玩吧，我自己可以的。”九月朝阿桂和他女朋友摆摆手，余光却瞥见陆川在面前蹲下。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发顶，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时，九月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放松。”他的声音混着周围的喧闹传来，“鞋带要系紧，不然容易崴脚。” 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熟练地调整着鞋带的松紧。九月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如擂鼓。这是她第一次与男生有如此亲密的接触，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暧昧。 踏入溜冰场的瞬间，激昂的电子音乐震得九月耳膜发疼。她下意识抓住铁栏杆，脚下的轮子不受控制地滑动，吓得脸色发白。陆川已经滑出半圈，黑色衣角在风里扬起，他突然一个急停，冰刀在地面划出优美的弧线，溅起细碎的冰花。“看好了。”他说着示范动作，身姿轻盈得像只燕子，“外八字，步子小一点——” 九月扶着栏杆，眼睛却完全被陆川吸引。他滑行时后背挺直，手臂摆动的弧度充满韵律，在闪烁的灯光下，真像童话里的王子。然而，就在她看得入神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滑行声。九月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力量猛地撞在后背，她惊呼一声，重重跌坐在地。屁股传来火辣辣的疼，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没事吧？”陆川几乎是瞬移到身边，他单膝跪地，伸手想扶又顿住，眼神里满是关切。九月咬着嘴唇摇头，却在试图起身时，溜冰鞋突然打滑。千钧一发之际，陆川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托住。四目相对的刹那，九月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他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薄荷混着雪松的气息将她笼罩。“还、还是我带着你吧。”陆川的声音有些沙哑，耳尖红得滴血。 九月鬼使神差地嘟囔：“你这几年教了多少个女孩子溜冰了呢？”话出口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然而陆川却笑了，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真没有。她们都会溜冰，就你......”他故意拖长尾音，伸手刮了刮她发烫的鼻尖，“是我的小笨蛋。” 这句话让九月的心漏跳一拍，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在心底蔓延。 溜冰场的顶灯突然变成梦幻的紫色，音乐换成轻柔的慢歌。陆川的手掌干燥温暖，紧紧扣住她的指尖。九月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滑行，从最初的僵硬到渐渐放松。人群在身边穿梭，她却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揽在腰间的手，和耳畔那句“别怕，我在”。当陆川带着她转第一个圈时，九月的笑声混着心跳，消散在闪烁的霓虹里。 “专心一点，要不然摔得四脚朝天就不好看了。”陆川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睛看前面，脚开始移动，一步，两步，三步......”“我要放手了！”他突然说。九月惊慌失措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要，不要......”“放心，有我在。”陆川嘴上这么说，还是抽离了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九月缓缓向前，慢慢滑了出去，却在试图刹车时重心不稳，眼看又要摔倒。陆川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搂住她的腰，将人带向自己怀中。“都怪你，我差点又摔倒了。”九月红着脸嗔怪，却没注意到陆川收紧的手臂和微微发烫的耳垂。 这时，音乐变换，溜冰场的人开始整齐地滑成一个大圈，手拉着手。“走吧，我不会让你摔倒的。”陆川拉着九月的手，也加入了队伍。一圈又一圈，九月数着自己加速的心跳，感受着陆川掌心的温度。短短七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川手心的薄茧，那是常年工作留下的印记，却让她莫名心安。 “九月，你的脸怎么红了？”陆川突然低头问。九月慌乱地找借口：“天气太热了，热红的......”“是吗？”陆川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九月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只能慌乱躲闪：“不是吗？你看我手心都出汗了，黏糊糊的，你没有感觉吗？”陆川一脸笑意：“我以为你是紧张了呢！” 这句话让九月的心跳几乎停止，她不敢再看陆川的眼睛，生怕被他看穿自己的心思。 准备离开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待会宿舍关门了，我们就得露宿大街了。”九月故意调侃。陆川挑眉：“街上那么多旅馆的，怎么可能露宿大街呢！”“我没带身份证，没有钱住旅馆。”“实在不行，公园里还有不少长凳，你一张，我一张，最多喂饱蚊子咯。”九月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心底却泛起丝丝甜蜜。 夜色渐深，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洒在地面，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九月偷偷看向陆川，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人目光相撞，又迅速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比溜冰场的霓虹更令人心动。 陆川说起自己的往事。他第一次学溜冰，摔得鼻青脸肿却越挫越勇；刚到厂里工作时，为了修好一台机器，连续三天泡在车间。九月听得入神，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又是陆川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她慌乱地挣脱，脸涨得通红，小声说了句“谢谢”。陆川却笑着说：“不用谢，应该的。” 九月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在那个闪烁着霓虹的溜冰场，在陆川温暖的怀抱里，她不仅学会了滑冰，更重要的是，她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这份感情，如同冰面上的倒影，清晰而美好，却又让人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破了这份宁静与甜蜜。 宿舍楼下的玉兰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阿桂和女友相拥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呢喃私语混着偶尔的轻笑飘进九月耳中。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装镇定地抬头看陆川，喉咙像被棉花堵住般艰涩：“晚安。” “晚安。”陆川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尾音微微上扬。九月不敢抬头，生怕对上他的目光会暴露眼底翻涌的情绪。她转身时，帆布鞋与水泥地摩擦出细碎声响，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转角处，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台阶上，指尖还残留着溜冰时被他握住的温度。 浴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九月机械地冲洗着头发，水流冲刷皮肤的触感却比不上陆川揽住她腰时的温度。裹着潮湿的浴巾躺回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月光爬上窗台，才鬼使神差地解锁手机。输入密码时，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屏幕亮起的瞬间，陆川的qq头像刺得她眼眶发酸。 最新的说说配图是今晚溜冰场的霓虹灯，紫色与蓝色的光影交织成梦幻的旋涡，下方配文像根淬了毒的针：“我好怀念和你一起溜冰的日子，你最近过得好吗？”九月反复刷新页面，照片角落里的日期赫然显示着今天，可那句“怀念”却像在嘲讽她的自作多情。她想起陆川教她滑冰时的耐心，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刮她鼻尖时眼底的笑意，此刻都化作尖锐的刺，扎得心脏生疼。 泪水突然决堤，滚烫的液体滑过脸颊，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陆川的头像。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用被子蒙住头，却挡不住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他护住的瞬间，那些藏在玩笑话里的温柔，原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第一次觉得夜晚如此漫长，每一秒都在提醒她这份感情的荒诞。 黑暗中，九月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爱情最残忍的不是从未开始，而是让她在满心欢喜时，突然被推入冰冷的深渊。她想起溜冰时陆川说“我不会让你摔倒”，可此刻，摔得最疼的却是她的心。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脸上，她望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奢望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第128章 醉后的心事 清晨五点五十分，九月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缓缓起身。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远处厂区的路灯还散发着昏黄的光。她轻手轻脚地洗漱，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舍友。往常这个时候，她总会精心挑选今日要穿的衣服，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头发，满心期待着能在厂区里偶遇陆川。可现在，她随便抓了件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穿上，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连镜子都不愿多看一眼。 背着帆布包走出宿舍楼，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却让她感到一丝麻木。路过那棵老槐树时，她下意识地别开了头，不敢多看一眼。曾经，她在这里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陆川，而如今，这棵树却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工友打着哈欠往厂区走去，九月加快了脚步，混入人群中。她特意绕开了平日里常去的早餐摊，那里的老板热情好客，总会多给她加个鸡蛋，可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老板关切的询问，只能随便在路边买了个冷掉的包子，一边走一边机械地啃着。 到了车间，九月低头钻进自己的工位，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机器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可她却感觉格外安静。以往，她总会时不时地抬头，装作不经意地寻找陆川的身影，和周围的工友们有说有笑。但现在，她只是默默地低头干活，手中的零件仿佛变得异常沉重。同事们察觉到她的异样，偶尔投来关切的目光，她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中午，食堂飘来熟悉的糖醋排骨香气，那是她曾经最爱的味道，也是陆川知道她喜欢后，每次都会特意帮她占座的菜。可如今，她却觉得这香气刺鼻。她快速打好饭，也不看菜色，抱着饭盒就往宿舍跑。回到宿舍，她坐在床边，望着塑料餐盒里已经凉透的饭菜，没有一点食欲。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吃点东西，才能有力气继续工作，于是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每一口都味同嚼蜡。 夜晚，成了九月最煎熬的时光。舍友们陆续入睡后，宿舍里一片寂静。她躺在床上，戴上耳机，mp3里播放着一首首伤感的歌曲。那些歌词仿佛唱进了她的心里，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她蜷缩着身子，在黑暗中无声地哭泣，回忆着和陆川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温柔的眼神，关切的话语，还有那不经意间的触碰，都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她多希望时光能倒流，回到那个美好的夜晚，可现实却让她感到无比痛苦。 青青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很快就察觉到了九月的变化。这天，她轻轻地搂住九月的肩膀，柔声问道：“是不是失恋了？”九月苦笑着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苦涩：“都没有谈过恋爱，何来的失恋呢！错的时候遇上对的人，是一场伤感。”青青一脸疑惑，追问道：“什么是错的时候呢？不试一下怎么知道结果呢？”九月望向窗外，眼神空洞，轻声说：“我不属于这里，迟早是要走的。很快，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而他，注定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那天下午下班后，九月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她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眼神空洞而迷茫。其他舍友都相约出去逛街了，宿舍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寂静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敲打着她内心深处的孤独。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如墨，一点点吞噬着最后一丝光亮。九月原本以为，自己会这样孤独地度过这个夜晚，在无尽的思绪中辗转反侧。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猛地推开，青青提着几瓶啤酒走了进来，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大声说道：“今晚我们不醉不休……” 九月有些惊讶地看着青青，她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过酒瓶，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她的胃，脸颊也渐渐泛起红晕。然而，她的头脑却依然清醒，那些被她拼命压抑的痛苦思绪，在酒精的刺激下反而更加清晰地涌上心头。 借着酒意，九月和青青开始聊起了爱情。原来，看似大大咧咧的青青，也是个痴情的女孩。为了喜欢的男生，她义无反顾地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满心期待着能和他有一段美好的未来。可现实却残酷地给了她一记重击，当她来到这里才发现，男生的身边早已佳人相伴。 青青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九月看着她，感同身受，心里的委屈也瞬间决堤。两人互相抱着，在宿舍里痛哭起来。九月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对陆川的感情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那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恋爱的冲动呀。”九月的声音带着哽咽，“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聊得很开心，我心里就难受得要命。看不见他，我整个人都慌了神。每天都盼着能遇到他，和他一起吃饭、聊天……可是我觉得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我只是个临时工，而他在这里有稳定的工作和生活，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九月越说越伤心，泪水不停地滑落，打湿了两人的衣服。那些藏在心底的话，那些不敢对别人说的心事，此刻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她哭着，仿佛要把这段时间以来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哭出自己的无奈，哭出对未来的迷茫。 迷迷糊糊中，九月爬回床上，摸到手机。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滑动，给陆川发了条消息：“在你心里，我算什么？普通朋友而已吗？”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撤回时，已经来不及了。她躺在床上，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既期待又害怕陆川的回复。她期待着能得到陆川的回应，期待着能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可她又害怕，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害怕会因此彻底失去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始终没有动静。九月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失望和痛苦涌上心头。没有等到回复，她便沉沉睡去。夜半时分，她突然惊醒，想起自己发的消息，慌忙又发了一条：“陆川，对不起，我发错信息了……”发完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充满了懊悔和忐忑。她不知道陆川看到这些消息会怎么想，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会不会因此变得更加尴尬。在黑暗中，九月蜷缩着身子，带着满心的不安，再次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闹钟刺耳的铃声把九月从混沌中唤醒。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简单地洗漱后，她在路边买了份早餐，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整天，陆川都没有回复消息，九月的心像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她时不时地拿出手机查看，可每次看到的都是那两条石沉大海的消息，失望和痛苦不断地折磨着她。 烧烤摊前的暗流 晚上八点，九月的手机在寂静的宿舍里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大强的消息映入眼帘：“九月，我在第一次见面的烧烤摊那里吃烧烤，要不要过来……”这段时间，九月和大强的聊天记录几乎全是关于陆川——他今天加班到几点，最近有没有提起自己，就连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泡面，都成了九月迫切想知道的事。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许久，九月才打下一行字：“几个人？有我认识的吗？”发送后，她盯着对话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束缚。很快，大强回复：“你都认识，过来吧。”简短的话语却像一颗石子，在她原本平静的内心激起千层浪。九月咬了咬牙，心想也许这是个能和陆川说清楚的机会，不管是彻底斩断这份情愫，还是得到一个答案，她都需要直面他。她起身翻出那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紧身牛仔裤，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却透着股倔强。 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将九月的影子拉得很长。还没走到烧烤摊，嘈杂的人声和烤串的香气就扑面而来。九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陆川，几日不见，他胡子拉碴，深色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神中透着疲惫，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九月的心脏猛地揪紧，原来他也不好过，这个认知让她的眼眶瞬间发烫。 “九月，你来了。”大强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热情地递来一杯啤酒。九月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混着麦芽的苦涩滑入喉咙，她能感觉到在场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在大家印象里，她一直是那个温柔腼腆、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孩，此刻的豪爽模样，倒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灌进酒里。 接下来的牌局里，九月的运气差到极点。每一次掀开牌面，都是与胜利失之交臂，酒一杯接一杯下肚，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门口，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吐了个干净。凉水泼在脸上，她才稍稍清醒些，望着镜中满脸泪痕的自己，突然觉得可笑又可悲。 回到餐桌前，阿桂又要给她倒酒，一直沉默的陆川突然伸手按住酒瓶，声音低沉：“兄弟，九月已经喝了很多了，她不能再喝了。”“女生不喝醉，男人哪里有机会呢！”不知谁调侃了一句，九月的脑袋“嗡”地一声，所有混沌的思绪突然变得清晰。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宿舍快关门了，我得回去了……改天有空我们再约。” 陆川几乎同时起身：“今晚就到这里，这顿算我请客。”他快速结完账，站在九月身边，目光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九月刚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慌乱间抓住了陆川的手臂。“我送你回去吧！”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却让九月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往宿舍方向走去。陆川默默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万水千山。“九月，下次他们约你，你还是不要出来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是我口中的兄弟，我也不敢保证他们都是好人。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陆川的话里满是关切，却让九月彻底爆发。 她猛然转身，眼眶通红：“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呢……”话一出口，九月就后悔了，可骄傲不允许她收回。陆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走进宿舍楼。 躲在二楼拐角处，九月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陆川，难道你看不出，是因为你我才会出去的吗？我那么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喜欢你真的好累，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你……”她的哭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惊飞了窗外的夜鸟。 回到宿舍，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大强发来的消息：“陆川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的，问他怎么了也不说。今天听说你要来，他才答应出来。其实他……”九月没有看完，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心里的矛盾和痛苦愈发强烈。她不知道陆川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接下来的日子里，九月依然在躲着陆川，可每次在厂区里远远地看到他的身影，她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而陆川也总是默默地关注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相交，只能在各自的轨道上，承受着思念与煎熬的折磨 。 第129章 盛夏恋曲 又一周五，暮色笼罩着工厂，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唯有九月工位的灯光还在倔强地亮着。这是九月来到工厂后的第一次加班，加班费翻倍的消息像一阵风，在工友间迅速传开。对于许多需要养家糊口的人来说，这无疑是难得的机会，而九月却有些淡然。她想着，不过是两小时，反正下班后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机器的运转声中，时间悄然流逝。当九月走出工厂大门时，已是晚上九点。夜空中繁星点点，街道上的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为这个夜晚增添了一丝温馨。此时的九月，肚子也开始发出“咕咕”的抗议声。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宿舍看看，说不定还有剩下的饼干可以充饥。 回到宿舍，九月简单地洗漱后，便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之际，她打开手机，开始随意浏览网址。突然，qq头像不停地闪烁起来，是陆川发来的消息：“九月，在吗？我知道你能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有事情和你说清楚!我会等你来的……”看到这些文字，九月的心猛地一颤，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击查看。她深知，长痛不如短痛，明知道和陆川之间或许不会有结果，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对这个男生动了心。尽管心里有些难受，但她还是选择了沉默，将手机放在一旁，强迫自己入睡。 这一夜，九月辗转反侧，失眠如影随形。过去的种种回忆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她和陆川相遇的场景、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像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当九月再次睁开眼睛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进宿舍。她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她伸了个懒腰，想着反正周末的早餐吃不吃也无所谓，便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决定出去随便逛逛。 刚走到楼下，九月就听见不远处有几个人在闲聊。“昨晚有个男生在女宿舍下等了好久，一直等到宿舍大门要关了，他才肯走，估计是和女朋友闹小矛盾了。”听到这话，九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暗自思忖，该不会是陆川一直在等自己吧？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自嘲地想，别再自作多情了，像陆川那样优秀的男生，怎么会喜欢自己这样平凡的女孩子呢？他谈过女朋友，而自己在恋爱方面还是一片空白，高中时期的那点暗恋，不过是青春里孤独的一种寄托罢了。在九月的心里，陆川就应该和那些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女孩子在一起。 九月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着，天气格外炎热，阳光炙烤着大地，仿佛要将一切都融化。她走进公园，本想找个清凉的地方坐坐，可这里的公园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让她提不起兴致。她又想到去溜冰场，但一想到周末工厂休息，社会上人员复杂，一个女孩子去那里可能会有危险，便放弃了这个念头。网吧里更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打游戏的喧闹声，也不是她想去的地方。女孩子大多喜欢逛街买衣服，可九月赚的每一分钱都要留着当作上大学的生活费，她只能将这个小小的愿望藏在心底。 随便吃了点东西后，九月回到宿舍。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试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忘掉那些烦恼。然而，她的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陆川，根本无法集中精力看书。 晚上，阿桂的信息打破了宿舍的宁静：“这一周都没见过你，今晚出来吃宵夜呀！”九月知道，陆川一定会去的。她不想面对陆川，也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于是找了个借口：“不用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头有点晕，在宿舍休息。”阿桂很快回复道：“要紧吗？需要去买药吗？”九月连忙说：“没事的，你们好好玩吧，我今晚就不去了。下次，下次我一定会去的。” 本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和陆川的见面，可过了半个小时，九月的手机再次响起。是陆川发来的信息：“九月，阿桂说你身体不舒服，我给你带了药，你下来好不好？你不下来，我就叫你们宿舍的女生下来帮你拿上去了……”看到这条消息，九月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穿着拖鞋跑到阳台上，远远地看到陆川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盒药，脸上满是焦急。他时不时地往九月所在的宿舍方向张望，眼神中透露出期待和担忧。 九月的心软了，她不忍心看着陆川在那里苦苦等待。于是，她迅速换上衣服，快步走下楼。走到陆川身边，九月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出去吃宵夜吗？”陆川挠了挠头发，有些腼腆地说：“我今晚没有出去，阿桂说你生病了，刚好我这里有药，就给你送过来了。现在好点了吗？”九月轻声说：“我已经好多了，这药就不需要了，谢谢你！”陆川看着九月，眼神坚定地说：“九月，我们能好好聊一下吗？”九月心里一紧，语气有些生硬地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吗？这个点你不应该找你的女朋友聊天吗？” 陆川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我……我哪里来的女朋友?” 九月疑惑地说：“你qq空间的说说不是说想念……” 陆川恍然大悟，连忙解释道：“你说那个呀！那个不是我发的，是我兄弟拿我的qq乱发的。你该不会是看到那个信息，以为我……你吃醋了才不理我的嘛？” 九月脸一红，强装镇定地说：“我吃什么醋，我不喜欢吃醋。” 陆川看着九月，突然认真地说：“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九月慌乱地说：“我怎么会喜欢你呢？你不要那么自恋，不是所有的女生都会围着你转的……” 陆川却继续说道：“可是，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你不理我的这几天，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昨晚，我在树下等你那么久，就是想和你把事情说开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们还能当普通朋友吗？” 听到陆川的表白，九月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退了两步，示意陆川不要继续说下去：“陆川，你别开玩笑了!你喜欢的类型不是我!和你的那些追求者相比，我是要什么没什么!我们不合适……我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没有结果，为什么要开始呢？” 陆川却不依不饶：“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不会喜欢你呢？在我眼里，你单纯可爱，善良天真，又有点神秘感……一开始，我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你的，可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开心。你好像能轻易看穿我的心事。如果你也喜欢我，为什么我们不试一试呢！九月，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面对陆川突如其来且炽热的表白，这是九月人生中第一次被男生表白。她的心里既开心又矛盾，一方面，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另一方面，她清楚地知道，还有不到二十天，自己就要离开这里去上大学了。如果选择开始这段恋爱，接下来的分别该有多痛苦？异地恋又真的能坚持下去吗？九月越想越害怕，她慌乱地跑回宿舍，留下陆川一个人站在原地。 回到宿舍后，陆川的表白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来。九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心里五味杂陈。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陆川的影子。她知道，陆川真的很好，可现实的问题却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明知道要走，就不要再去招惹他了，不回应，就当是拒绝了吧。 周日晚上，七夕节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舍友们都和各自的恋人出去约会了，宿舍里只剩下九月一个人。她依旧没有出门，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孤独和纠结。然而，陆川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九月，出去走走，散散心。我在楼下等你。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大声喊你的名字了!”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九月只好换好衣服下了楼。跟着陆川离开宿舍，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前一后，仿佛诉说着彼此内心的忐忑。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小公园。九月率先打破沉默：“陆川，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 陆川看着九月，眼神中满是期待和不安：“九月，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呢？我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真的不行吗？” 九月咬了咬牙，决定坦白：“实话跟你说吧，我最多这个月月底就走了，我就是来这里做临时工的。” 陆川有些惊讶：“为什么要走，是不是我的表白让你为难?”九月摇了摇头：“不是你的原因，其实我还在读书，我准备去读大学了。” 陆川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恭喜你呀！没想到我在这里还能有一个准大学生朋友呀！那为什么你不接受我呢！” 九月叹了口气，认真地说：“这对你不公平，谈恋爱不经常在一起，那就没有意思了，你懂吗？” 陆川突然拉过九月的手，坚定地说：“可是我不介意，我喜欢你!哪怕你不在我身边，我还是喜欢你!” 九月看着陆川，眼中满是忧虑：“时间一长，什么都会变的，爱情是经不过时间的考验的。你那么优秀，身边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比我更合适你的女孩。我还要读大学，四年的大学，然后一段异地恋能坚持多久呢？两年，三年……你不怕我会变心吗？” 陆川将九月紧紧地抱在怀里，说：“我不会变心，哪怕你不在我的身边，我们也可以通过qq电话等来联络感情，放假了，我可以去你所在的城市找你……” 九月本想挣脱，可陆川的怀抱却越来越紧。九月有些无奈地说：“陆川，你当真是想和我谈恋爱吗？哪怕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很长。我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会坚持下去的。对于恋人，我不允许背叛……我要的是一颗爱我的真心，而不是随便玩玩而已。我想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陆川毫不犹豫地说：“那我们就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我愿意等你……” 九月终于被陆川的真诚所打动，她微微点了点头。陆川松开双手，把九月转过来，再次紧紧地将她抱起，大声喊道：“我有女朋友了，我有女朋友了……” 此时，小公园里有不少情侣在约会，他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鼓掌，为这对恋人送上祝福。 九月有些害羞地说：“陆川，快把我放下……” 陆川笑着说：“九月，七夕快乐！” 这时，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哥哥，给漂亮姐姐买一朵玫瑰花……”九月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但陆川却热情地招呼小女孩过来，买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递给九月：“九月，谢谢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七夕快乐！”这是九月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花，闻着那淡淡的花香，心里充满了幸福。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公园的小道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陆川时不时地看向九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九月则低着头，脸颊绯红，内心满是甜蜜。 时间过得很快，看着夜色渐深，陆川担心九月的安全，决定送她回宿舍。走到宿舍门口，陆川拉着九月的手，弯下腰，深情地盯着她的双眼：“九月，七夕快乐！不应该给你亲爱的男朋友一点奖励吗？”九月害羞地低下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吻向了陆川的额头…… 在这个盛夏的夜晚，九月和陆川的爱情故事正式拉开了帷幕。尽管未来充满了未知和挑战，异地恋的艰辛也在前方等待着他们，但此刻，他们愿意为了彼此，勇敢地走下去，共同书写属于他们的浪漫恋曲。 第130章 爱在东市 九月和陆川在七夕这个充满浪漫气息的日子里确定了恋爱关系。从那刻起，甜蜜便如春日里永不消散的暖阳，温柔地笼罩着他们的生活，成为了主旋律。 每天下班的铃声一响，对于九月和陆川来说，就像是开启甜蜜约会的信号。他们迫不及待地奔向对方，在拥挤的人流中，眼神始终紧紧锁定彼此。那分开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丝线，承载着满满的思念，让他们恨不得立刻飞到对方身边。 清晨，当城市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天刚微微泛起鱼肚白，陆川就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了女宿舍楼下。微凉的晨风轻拂而过，带着丝丝寒意，可这丝毫吹不散他眼中炽热的期待。他时不时低头看看手腕上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每转动一格，都仿佛在敲击着他急切的心。紧接着，他又会抬头望向宿舍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对爱人的期盼，仿佛这样就能让九月快点出现。 终于，当九月轻盈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瞬间点亮了他的世界，他的嘴角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快步朝着九月迎上去。两人手牵手走在去往早餐店的路上，九月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萦绕在陆川鼻尖，那是一种独特的温柔味道，让他的心都变得柔软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个心爱的姑娘。 他们常去的早餐店是一家温馨的夫妻小店，店面不大，却充满了烟火气息。一推开门，店里便弥漫着包子、油条的诱人香气，让人闻着就食欲大增。陆川总是熟稔地为九月点上她最爱的鲜肉包和豆浆，自己则要上一份油条和豆腐脑。每一次点餐，他都记得九月的喜好，那些细节早已刻在了他的心里。 有一次，九月咬包子时太过心急，鲜嫩的汤汁不小心溅到了脸上。陆川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他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缓缓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地擦拭着九月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了她。 九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脸颊绯红，害羞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可她的心里，早已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就像装满了蜜糖，每一个角落都浸润着甜蜜。 吃完早餐，两人并肩走向工厂，一路上有说有笑，分享着清晨的美好。在车间门口分别时，他们总要恋恋不舍地对视一眼，那眼神里饱含着眷恋与不舍，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才肯松开彼此紧握的手。 工作的时候，九月和陆川虽然身处不同的车间，中间隔着一道道墙壁和忙碌的人群，但他们的心却紧紧相连。九月在流水线上忙碌着，机械的工作节奏有时会让人感到疲惫。 每当短暂的休息时间到来，她就会悄悄掏出手机，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看着和陆川的聊天记录，那些温暖的话语、甜蜜的调侃，瞬间驱散了她的疲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甜蜜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陆川那边也不例外，在机器的轰鸣声中，他总会趁着工作间隙，快速掏出手机给九月发消息。“宝贝，工作累了就休息会儿，别太累着自己”“记得多喝水，天气干燥”，一句句叮嘱满是关心。 有时，他还会分享车间里发生的小趣事，比如同事闹的小笑话、新出现的奇怪零件，用幽默的语言逗九月开心。而九月每次收到消息，都会快速回复，字里行间同样充满了对陆川的牵挂。 下班后，食堂成了他们甜蜜互动的又一个小天地。九月和陆川总是默契地选择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这里相对安静，仿佛为他们隔绝出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小世界。他们相互分享着餐盘里的食物，你夹一块红烧肉喂给我，我舀一勺鸡蛋羹送到你嘴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意。红烧肉的香甜、鸡蛋羹的嫩滑，在彼此的分享中似乎变得更加美味。 周围的同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羡慕又略带“嫉妒”的目光，笑着打趣他们是在“撒狗粮”。可九月和陆川却毫不在意，只是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幸福与甜蜜。他们继续享受着专属于他们的甜蜜时光，在这平凡的日子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浪漫故事，让每一个瞬间都成为日后珍贵的回忆。 然而，他们的恋爱在厂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对此看法不一，逐渐分成了几派。一些人觉得他们的感情不会长久。在这些人眼中，陆川可是厂里公认的“厂草”，他身材挺拔，五官俊朗，笑起来还有两个迷人的酒窝，性格也开朗大方，平日里就有不少女孩子偷偷喜欢他。 而九月在他们看来只是个普通女孩，长相清秀但并不惊艳，性格也比较内敛，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所以，这些人认为陆川和九月在一起不过是一时兴起，等新鲜感过了，两人肯定会分手。 但也有不少人看好他们。在这些同事眼中，九月虽然平凡，却有着温柔善良的性格，她总是默默关心着身边的人，工作也认真负责。陆川虽然帅气，却没有一点架子，待人真诚热情。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阳光帅气，一个温柔可爱，看起来十分般配，怎么看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家坚信他们一定能走到最后。 还有一部分人则保持中立态度，觉得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只能交给时间来检验。 面对这些不同的声音，九月和陆川并不在意。他们深知，感情能否长久，关键在于彼此内心的爱意。只要心中有爱，外界的看法又算得了什么呢？他们依然我行我素，尽情享受着恋爱的甜蜜。 下午下班后，如果不用加班，陆川就会带着九月在东市四处闲逛。东市的街道充满了烟火气，路边的小吃摊香气四溢，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他们穿梭在大街小巷，一会儿在烤串摊前驻足，品尝香气扑鼻的烤羊肉串；一会儿又被路边的摊吸引，看着老板用灵巧的双手将白糖变成蓬松柔软的。陆川总是贴心地帮九月拿着东西，遇到九月喜欢的小饰品，哪怕价格有些贵，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送给她。 有一次，他们路过一家饰品店，橱窗里展示着一对精致的情侣手链。手链是银色的，上面刻着小巧的爱心图案，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九月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站在橱窗前久久不愿离去。陆川看出了她的心思，拉着她走进店里，买下了那对手链。店员为他们戴上手链时，陆川轻声说：“以后我们就戴着它，这样就算分开，看到手链也能想起对方。”九月听了，心里暖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闲逛的过程中，陆川也会向九月讲述自己的家人和家乡。他告诉九月，自己来自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家里条件并不富裕，父母靠着种地和打零工养活一家人。他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作为家里的老二，他从小就很懂事，经常帮父母干农活，照顾弟弟妹妹。如今，他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父母一直盼着他能早日成家。 “我爸妈特别希望我过年能带女朋友回家，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让我们明年就结婚。”陆川看着九月，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些忐忑。九月听了，心里不禁有些纠结。她还年轻，心中有着自己的梦想。她一直渴望能上大学，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在她的计划里，结婚是很遥远的事情。 九月有些为难地看着陆川，轻声说：“对不起……我……”陆川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深情地凝视着九月的眼睛，温柔地说：“我等你大学毕业，等你实现自己的梦想。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家里人那边我会去沟通的。以后能娶到一个大学生老婆，那多有面子呀！你就放心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我永远支持你。”九月听了陆川的话，心中满是感动，她靠在陆川的肩膀上，觉得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一天，陆川提议去东市另一个区的公园游玩。他们需要乘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上车时，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陆川紧紧地护着九月，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拥挤的人群。车子行驶过程中，每一次刹车和启动，陆川都牢牢地将九月护在怀中，生怕她摔倒。九月靠在陆川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满是安全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幸福的微笑。 终于到达公园，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公园里灯火阑珊，月光如水般洒在地上。两人漫步在幽静的小道上，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而浪漫。陆川看着身旁的九月，月光为她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爱意，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轻轻地捧起九月的脸，缓缓靠近，然后温柔地吻住了她。 这是九月的初吻，在此之前，陆川最多只是轻轻地吻一下她的额头、脸颊或者手背。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九月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但很快，她就被陆川的温柔所感染，渐渐放松下来，沉沦在这甜蜜的吻中。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感觉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九月感觉自己快无法呼吸了，她轻轻推开陆川，娇嗔道：“阿川，我快呼吸不了……”陆川看着九月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凌乱的发丝，眼中满是爱意，笑着问：“这是你的初吻吗？”九月有些害羞又有些生气地说：“肯定是呀！你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初吻都给你了，你还质疑我？”说完，她用小手轻轻地捶打着陆川的胸膛。陆川连忙解释：“我没有质疑你，我只是太开心了，你的初吻给了我！”说完，他又想再次吻住九月。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原来是另一对情侣走了过来。陆川这才拉着九月走到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坐在座椅上，陆川开始和九月聊起关于吻的话题：“九月，吻有很多种，比如法式舌吻……” 九月调皮地打断他：“你懂得真多，都在你那些前女友身上实验过了吧。” 陆川听了，无奈地笑了笑，认真地说：“在你之前，我就只有一个前女友，我们早就结束了，不可能复合。今年，她结婚了……” 九月听了，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楚，酸溜溜地说：“你居然还和她有联系，也是，毕竟是初恋，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 陆川看着九月吃醋的可爱模样，既心疼又觉得好笑，连忙说：“你吃醋啦？我现在就把她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九月不依不饶：“打开你的qq，我看看你加了多少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陆川宠溺地笑了笑，拿出手机：“这就开始关上我啦？你看，没几个女孩子，都是你认识的。我又不是那种花心的人。要是你不放心，我把她们都拉黑。” 九月心里的醋意消了一些，说：“我就看看。你也看看我的，里面只有男同学，没有陌生男生的联系方式。”说完，她主动坐到陆川的腿上，两人又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起，周围的夜色仿佛都变得更加温柔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月和陆川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他们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在工厂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爱的足迹。虽然未来充满未知，但他们坚信，只要彼此相爱，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挡他们走向幸福。 第131章 离别与守候 九月站在宿舍的窗前，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明明是温暖的光线，却让她的心里泛起阵阵凉意。自从收到学校的电话，知道录取通知书已到学校的那一刻起，这个消息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和陆川恋爱的这段时光，是她人生中最甜蜜、最幸福的日子。陆川对她的好，细致入微，无微不至。记得有一次，九月在工厂加班到很晚，疲惫不堪地走出车间，却看到陆川早已在门口等候，手里还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粥。那一刻，她的心被温暖填满，认定眼前这个男孩就是自己的依靠。还有平日里，陆川总是会变着法子给她制造惊喜，一朵路边采的野花，一颗特意为她留的糖果，都让九月感受到满满的爱意。 可如今，她即将离开这座城市，前往青市读大学。她知道，这意味着她和陆川之间将横亘着遥远的距离，异地恋的艰辛可想而知。她有点不忍心告诉陆川这个消息，害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害怕打破这份美好的宁静。但纸终究包不住火，离开这里的前三天，九月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和陆川说清这件事情。 下班后，九月约好陆川晚上八点到小花园里一起散步。小花园里，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周围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叹息。九月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阿川，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过几天我就要回到我的家乡，办理好一切事情后，我就要前往青市读大学了……” 陆川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你就要离开了。我知道你还有梦想，勇敢去追吧。我会等你的。不就是异地恋吗？我们就谈一场四年的异地恋吧。说不定哪天，我去你的所在的城市找你，在那个城市打工，你上学，我打工，这样就不是异地恋了。” 九月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哽咽着说：“阿川，真的对不起……” “九月，不要说对不起，能遇到你，和你一起，我觉得自己很幸福。相信我，我们的爱情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陆川坚定地说道，伸手轻轻擦去九月脸上的泪水。 “嗯嗯……”九月用力地点点头，“阿川，你一定要等我。我寒假可以来找你，暑假也可以来找你的……” “谁去找谁，还不一定呢……”陆川笑着说，“我们家九月那么可爱，那么聪明。要是上了大学，会有更多的追求者的……”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不会看上其他男生的。我发誓，如果我在大学期间找其他男生，我不得……”九月着急地说道，话还没说完，陆川赶紧捂住她的嘴，“呸呸呸，不能发这种誓言，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 “那你呢？等我走了，她们会以为我们分手了，到时候又继续追求你，人在花丛中，怎可片叶不沾身呢？”九月调皮地问道，眼中却满是担忧。 “我发誓，如果我背叛你，这辈子找不到老婆……”陆川认真地说道。 “你……你是吃定了我呀！万一，以后我不嫁你呢？你当一辈子和尚呀……”九月娇嗔道。 “我是如此相信你对我的爱……”说完，两人又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既然要走了，你走之前，我叫兄弟们一起聚一下，给你搞个送别宴吧。”陆川提议道。 “你赚钱不容易，还是别搞这些形式了……”九月心疼地说。 “我有那么厉害的女朋友，就是让他们知道。”陆川骄傲地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就在九月以为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出现了。这天刚好是要签合同，九月事先不知道，去到负责签合同那里，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通过了试用期，本来上周就要签合同，转为正式员工的，厂里来了检查，就推迟了。九月赶紧给当初介绍自己来上班的那个人的号码发去消息。准备轮到九月的时候，就收到了信息：“不要签，待会我打电话处理。” 九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我今天要辞职了，明天就不在这里干了，所以这合同我就不签了。” 拉长满脸惊讶，连忙劝说道：“九月，你工作那么努力的，做事情又很负责，在干那么一年，没准就到我这个位置了，你的上升空间很大的……” “我要去新的地方发展了……”九月坚定地说。 不一会儿，电话一来，九月就不需要签合同了。“你早说，和质检部负责人认识呀！我叫你过去，今天的工作你就做到这里吧。以后要是后悔了，你还可以回来的。”拉长无奈地说。 九月下了车间，走出车间门口，质检部负责人就带着九月去财务那里结清了五十几天的工资。九月道谢之后，就把钱拿到银行去存了，毕竟这笔钱拿在手上太招摇了，而且离开这里，也不是很方便带那么多现金。拿张银行卡在外地取钱就交点费用即可。 从银行出来，九月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这一次回花镇，就坐火车回到港城，住一晚，第二天再坐大巴车回花镇吧。 这是九月第一次到火车站买票，还不是很熟悉流程。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充斥着四周，九月不禁有些紧张。但工作人员很热情，耐心地指导她，两下子就给她办理好，打出了她那天要离开的火车票。九月揣着火车票，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她想，等回到了花镇，她也在当地的火车站代售点购买前往青市的火车票。 九月回到工厂宿舍，这个点，刚好陆川下班回来。他焦急地在食堂门口等着九月，看到九月的身影，连忙跑上前：“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呢！我好害怕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们还来不及道别呢……” “我刚回来，没有注意到信息，对不起，阿川，下次，我会及时回复你的信息，不会让你担心的。”九月愧疚地说。 “那就好，我们今晚不在食堂吃饭，出外面的餐馆吃吧……待会有几个兄弟带女朋友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当为你送行……”陆川说道，眼中满是不舍。 七点半，一行人聚集到了常去的餐馆那里。餐馆里，灯光昏黄，营造出一种温馨又略带伤感的氛围。陆川点了不少菜，招待着他的这几个好兄弟，其中两个九月也认识。 陆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今天心里高兴，大家尽情享受!九月看出了陆川的心事，他表面上强颜欢笑，实则是舍不得九月离开，他心里苦，但是又不舍得和兄弟们倾诉，只能借酒来麻痹自己。 陆川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他的那几个兄弟也渐渐有了醉意，一个接着一个带着女朋友走了。九月看着喝醉的陆川，眼里涌出了泪花：“阿川，对不起……” “九月，我真的很舍不得你。要是我自私一点该多好，如果我求你留下来，你会不会留下来呢……”陆川含糊不清地说道。 九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陆川，心里五味杂陈。 “我开玩笑的，你留下来的话，我就太看不起自己了。我说过，我会等你的，就一定会等到你的，这辈子我就认得你了，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回。”陆川接着说。 九月扶着醉酒的陆川，一步一步往着工厂宿舍走去。路上，陆川脚步踉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九月的名字。 “不要回宿舍，九月今晚你陪陪我，好不好？”陆川突然说道。 “那我们去哪里？”九月犹豫地问。 “去外面酒店开个房吧……”陆川说。 “我……”九月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勉强你，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吧。”陆川看到九月的犹豫，失望地说。 九月纠结了一会，想着这可能是两人分别前最后的时光，还是扶着陆川去了酒店…… 夜色笼罩着城市，霓虹灯在雨中晕染成朦胧的光斑。陆川和九月并肩站在酒店大堂前，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酒精的微醺让两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陆川望着九月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在前台，陆川掏出身份证，指尖触碰到九月手背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缩了一下。电梯上升时，密闭空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九月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推开房间门的刹那，九月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陆川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重心不稳，跌坐在柔软的床上。陆川身上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九月还没来得及反应，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唔……”九月瞪大了眼睛，双手抵在陆川胸前用力推搡，“我不是那样的人……”她的声音带着慌乱和倔强。陆川如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猛地撑起身子，脸上满是懊悔：“对不起，我喝醉了……” 房间陷入尴尬的寂静，九月红着脸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我……”她不知该说什么，心里既害怕又有些莫名的悸动。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孩子。”陆川轻声说，目光温柔又愧疚，“你什么时候走？” “明晚的火车……” 陆川眼神一黯，随即坚定地看着九月：“留下来陪陪我，我不会对你做出那种过分的事情的。终有一天，你会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九月咬着嘴唇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年龄还小，我知道酒精上头后，这种事情控制不了……我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我想留到结婚的那一晚……” “我明白。”陆川起身走进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九月坐在床边，听着那声音，心跳渐渐平复。 不一会儿，陆川披着浴巾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走到九月身边，将浴巾轻轻裹住她：“你也去洗一下吧！” “我没有换洗衣服，还是不要了……就这样将就一夜。”九月小声说。 “放心吧，我现在很清醒了，我只想抱抱你，抱着你睡觉，我什么也不干……”陆川的语气真诚而温柔。 九月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双颊绯红。等她出来时，陆川已经躺在了床上，向她伸出手。九月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边，保持着一点距离。 黑暗中，陆川突然将九月拥入怀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我就这样抱着你睡觉……”九月的心跳陡然加快，陆川似乎也感受到了，轻轻咬住她的耳垂：“九月，我爱你……” 温柔的吻落下，带着克制与深情。九月在这缠绵的吻中渐渐放松，听着陆川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呢喃“我爱你”，困意和安心交织，让她迷迷糊糊地睡去。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金色。九月先醒了，她看着身旁熟睡的陆川，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这个男孩真诚又深情，让她心里满是欢喜和期待。 陆川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九月痴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九月，你又调皮了呀……” “赶紧起来，我们出去吃早餐，回去换个衣服，然后我送你去上班。”九月红着脸说。 “我今天请假，陪陪你，不去上班了。”陆川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的九月，“我不想吃早餐，我只想吃你……”说着，便将她拉进怀里，吻如雨点般落下。 九月娇嗔地捶打着他的胸膛：“陆川，你坏蛋……” “还有更坏的，你要不要试一下……”陆川笑着逗她。九月挣脱他的怀抱，红着脸快步走出房门，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门外，阳光正好，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仿佛预示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第132章 月台别绪 暮色渐浓时，九月最后一次推开宿舍斑驳的铁门。铁架床上铺着叠得方方正正的碎花床单，布料是她和陆川确定恋爱关系后，与陆川在夜市偶然淘到的。那时陆川蹲在摊位前，对着五颜六色的布料挑挑拣拣，最后指着淡紫色碎花布，眼睛亮晶晶地对老板说：“这个，看着就像她。”此刻那簇淡紫色小花，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像极了陆川看她时的眼神。 行李箱滚轮碾过走廊瓷砖的声响格外清晰，九月下意识放慢脚步。拐角处晾衣绳上还挂着她的蓝白条纹衬衫，衣角被穿堂风掀起，轻轻拍打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记忆突然翻涌，上周陆川踮脚帮她取衣服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手背的温度，此刻仿佛还在皮肤上灼烧。那一瞬间，两人都红了脸，陆川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的袖子勾住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陆川的消息跳出来：“我到楼下了。”九月低头看着聊天框里他半小时前发来的“路上小心”，又默默往上翻了几页。聊天记录停在凌晨三点，是她睡不着时发的月亮照片，陆川秒回的“比你眼睛还亮”让她捂着脸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再往前翻，是他们第一次约会那天的对话，陆川反复确认见面的时间地点，紧张得像个要去参加考试的孩子。 推开宿舍楼厚重的玻璃门，潮湿的晚风裹挟着玉兰花香扑面而来。陆川倚在树下，白色卫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见她出来，立刻挺直身子，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冰凉的手腕。“走吧。”陆川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九月跟着陆川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回头望了望住了许久的宿舍楼，眼眶不禁有些湿润。这栋楼里，藏着她和陆川太多的回忆，而现在，她即将踏上离开的列车，奔赴远方的校园。但她知道，离别只是暂时的，那些未说完的情话，未实现的约定，都将在未来的某一天，一一兑现。 “饿不饿？”陆川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金属锁扣“咔嗒”闭合的声响惊得九月一颤。她这才惊觉，自己正盯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垂落的线头发呆——那线头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极了此刻她悬着的心。慌忙抬头时，正撞进他温柔的笑意里，那双总带着暖意的眼睛弯成月牙：“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冰粉？你上次说想吃好久了。” 小吃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红糖与醪糟的甜香裹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将两人围在角落。九月握着勺柄的手指微微发白，看琥珀色的冰粉在碗里打着旋儿，山楂碎随着涟漪沉浮。陆川忽然伸出筷子，在她碗里轻轻一抹，玫瑰酱晕开成温柔的云霞：“上次你说这个最甜。” 瓷勺磕在碗沿发出轻响。九月的喉咙突然发紧，昨夜的记忆裹挟着酒店房间里的暖光翻涌上来。那时陆川半跪在铺着碎花床单的地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松开的鞋带，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当他抬头时，顶灯的光落进眼底，盛着比星光更璀璨的温柔：“这样就不怕绊倒了。” “阿川。”九月放下勺子，融化的冰水在碗底积成浅浅的洼，倒映着晃动的灯光，“以后你要按时吃饭，别总吃泡面。”话音未落，陆川的筷子已经轻轻敲在她碗边，溅起几点红糖汁：“小管家婆，倒是你，在学校别省钱，想吃什么就买。”他说话时低头夹起山楂碎，暖黄灯光为睫毛镀上金边，投在脸颊的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蝶。 冰粉在胃里化开的凉意与眼眶的温热交织，她忽然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碗甜香四溢的暮色里。 出租车碾过减速带时剧烈颠簸，九月攥紧衣角，城东溜冰场褪色的铁牌在暮色中摇晃。\"青春飞扬\"四个字斑驳得只剩残影，那是他们恋爱后第一个周末，陆川踩着生锈的铁梯，她踮脚递着胶水，笑闹着把\"扬\"字贴得歪歪扭扭。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她突然想起陆川那次摔倒后，膝盖渗出的血珠在冰面上晕开，像朵破碎的红梅。 \"再摔一次给你看？\"陆川已经换好冰鞋，鞋带还是系得歪歪扭扭。九月扶着栏杆挪动，金属扶手沁着寒气。冰场顶灯次第亮起，红蓝色光影交错，恍惚间回到初遇那天——她穿着租来的笨重冰鞋踉跄着要摔，突然撞进带着皂角香的怀抱。此刻陆川在冰面划出银亮弧线，突然倒退着张开双臂，冰刀带起的冷风掠过耳畔：\"闭眼，我接你。\"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九月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后背贴上温热胸膛的刹那，记忆与现实重叠。那一次陆川为了护住她，重重摔在护栏上，起身时膝盖青紫一片，却笑着举起沾血的手：“男人的勋章！” 夕阳从天窗斜射进来，将冰面染成蜜糖色。陆川突然单膝跪地，九月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从护膝夹层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封口还沾着半截没撕干净的胶带。\"上次你发信息给我说想看。\"他耳朵通红，指节捏着信纸微微发抖。泛黄的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被反复涂改，墨迹晕染处像是被泪水浸透过。 末尾画着的爱心缺了个角，旁边用红笔描着重线的\"草莓蛋糕\"四个字，连笔处都带着青涩的颤抖。信里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第一次在宿舍门口遇见，他就偷偷记下她所在的楼层；每次失眠的时候，手机里循环播放的都是她分享的歌单；暴雨天浑身湿透送来的伞，是跑了两条街才买到的史努比的图案。 \"等你毕业那天，\"陆川突然抓住她的手，冰凉的戒指在夕阳下闪了闪，\"我要带着真正的情书，去你的学校向你求婚。\"九月扑进他怀里，泪水洇湿了他左肩。远处天边的火烧云愈发浓烈，将整个冰场染成蜜糖色，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未来的某天，某地地方会铺满玫瑰花瓣，而他西装笔挺，眼里依旧盛着初见时的星光。 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亮起暖灯时，九月已经哭湿了陆川的袖口。鎏金的马身镀着暖光，彩色玻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跳着无声的舞。九月攥着陆川的衣角，看木马一圈又一圈地旋转，仿佛这样就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记得吗？”陆川突然指着远处漆黑的过山车轨道，“那次你非要坐过山车，下来吐得腿都软了，还是我背你回去的。”他的声音裹着笑意，尾音却微微发颤。九月抬头，正对上他眼底流转的星光，记忆瞬间翻涌——那天她被尖叫声怂恿着上了过山车，失重感袭来时，陆川紧紧攥住她的手，颤抖的声音混着风声：“别怕，我在呢！” “明明是你吓得比我还大声！”九月破涕为笑，伸手戳向他泛红的耳尖。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就被陆川反手握住，轻轻贴在自己胸口。“现在心跳也很快，”他的呼吸扫过她发顶，“因为舍不得你。”九月感受到掌心下有力的跳动，和记忆里过山车俯冲时的慌乱心跳重叠。 晚风裹着的甜腻拂过发梢，却抵不过陆川眼底化不开的温柔。旋转木马的音乐渐渐变得绵长，九月靠在他肩头，看他睫毛在暖光下投下的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蝶。远处摩天轮的彩灯明明灭灭，如同他们即将开启的漫长等待。 “等你毕业回来，”陆川突然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这梦幻的场景，“我们再来坐旋转木马，要坐最顶上那匹带金冠的马。”九月闭上眼，将这一刻的温暖与眷恋尽数收进心底。她知道，这场离别不过是漫长思念的序章，而他们的故事，终将在重逢时续写。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东市的天际线。火车站候车厅内，人潮如汹涌的潮水，裹挟着各色行李箱的滚轮声、广播的催促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告别声。九月在这喧嚣中，一眼就望见了陆川——他穿着那件她最爱的白衬衫，站在柱子旁，身姿挺拔却透着几分孤寂，在人潮中格外醒目。 陆川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步伐坚定地朝她走来。“路上吃，”他将袋子轻轻塞进她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别饿着。”九月低头一看，里面是她最爱的盐焗鸡爪和冰镇酸梅汤，鸡爪还冒着热气，想必是刚从店里买的。她鼻子一酸，想起平日里陆川总是这样，把她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总能在她不经意间，用这些细碎的温暖填满她的心。 突然，检票口的广播开始催促，那机械的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九月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脸颊上。陆川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泪水，可那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擦不干。“傻丫头，又不是见不到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说着，陆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手链，缀着颗小小的月亮吊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以后想我了，就看看它。”他轻声说道。九月瞬间想起他们曾在天台看月亮的夜晚，凉风习习，月光如水，陆川侧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你的眼睛比月亮还亮。”如今，他却把月亮摘下来送给了她。 九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进陆川的怀里。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让她感到无比安心。陆川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好好学习，等你回来。”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坚定有力。 九月哽咽着点头，感受着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擂鼓般撞击着她的心，让她想起他说过的未来——等她毕业，要在他的老家买套房子，阳台种满绣球花，客厅摆着他们的合照，厨房里飘着她喜欢的饭菜香。 当九月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检票口时，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割裂自己的心。她舍不得陆川，舍不得这座充满他们回忆的城市。回头望去，陆川站在原地，白色身影在人群中渐渐模糊，可他的手却始终高高挥舞着，不肯放下。 九月攥着手链，冰凉的月亮吊坠硌得掌心生疼，可她却舍不得松开一分一毫。她清楚地看见陆川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他们的合照，照片里两人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时间从未流逝，所有的美好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火车缓缓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窗外的东市开始向后退去，街道、高楼、树木，都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光影。九月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站台，直到陆川的身影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见。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陆川发来的消息：“安全到了告诉我。”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叮嘱，要按时吃饭，别熬夜，记得加衣服……字里行间，满是他的牵挂与爱意。 九月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思绪万千。溜冰场的情书、旋转木马上的承诺，还有无数个相处的点点滴滴，如电影画面般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泪水再次决堤，她却不再压抑，任其肆意流淌。 她知道，这一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待学业有成，她便能奔赴与陆川的未来之约。九月擦干眼泪，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昨天在溜冰场拍的合影。照片里，陆川举着情书笑得灿烂，身后的冰面倒映着他们重叠的影子，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她将照片设成锁屏，对着屏幕轻声说：“等我，阿川。” 夜色渐深，火车载着满车的思念与期待，驶向远方。而东市的晚风里，依旧飘着玉兰花香，等待着那个关于草莓蛋糕和永不分离的约定。九月摸着口袋里的情书，感受着纸张的温度，仿佛陆川的爱正从字里行间流淌出来，温暖着她漫长的归途。她坚信，这不是结束，而是他们爱情故事新的开始，未来的日子里，他们终将携手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书写专属于他们的浪漫篇章。 第133章 临行点滴 终于，九月回到了花镇。八月下旬的风裹挟着熟悉的桂花香扑面而来，那清甜的气息仿佛带着时光的密码，一下子就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村口老榕树下乘凉的老人们还在，他们摇着蒲扇，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故事，只是树上的蝉鸣不再像往日那般聒噪，少了几分夏日的喧闹，多了一丝秋日的静谧。 九月放下行李，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陆川发了条“平安到家”的信息。指尖在发送键上停留了许久，心中翻涌着对陆川的思念，最终又补上一句“想你”。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期待。很快，手机屏幕亮起，陆川的回复简短却炽热：“等你电话。”这简单的四个字，像一团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她旅途的疲惫，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九月迫不及待地骑上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这辆车陪伴了她整个高中时光，承载着无数的回忆。车把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条，那是高中开学时妈妈为求平安系上的；车筐边缘的磨损痕迹，是她无数次匆匆停靠留下的印记；链条偶尔发出的咯吱声，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驶向高中母校，车轮碾过石板路上的青苔，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时光的低语，恍惚间又将她带回了那些挑灯夜读的日子。月光洒在课桌上，她和同学们埋头苦学，为了心中的梦想奋力拼搏。那时，教室里的日光灯总是亮到深夜，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有同学起身接水，桌椅挪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校门口的大榕树依旧挺拔，像一位忠诚的卫士守护着校园。只是当年偷偷刻在树干上的“九月加油”几个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看着这棵见证了自己青春奋斗的大树，九月心中感慨万千，那些为梦想拼搏的日子，虽然辛苦，却无比珍贵。她还记得，高三备考最紧张的那段时间，自己常常会在课间跑到这棵榕树下，抬头望着繁茂的枝叶，让自己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放松。 走进教务处，副校长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一摞通知书。看到九月，他从里面翻出九月的那份，递过来时还不住地摇头：“九月呀，你说你，怎么跑那么远呢？离家好几千公里，还没有直达的火车，你还得转车，坐火车都差不多要两天两夜呀！”副校长的话语里满是担忧和不舍，就像一位长辈在心疼远行的孩子。他的办公室里，墙上挂着往届学生的毕业照，桌上堆满了各种教学资料，窗台上几盆绿植在阳光的照耀下生机勃勃。 九月双手接过通知书，轻轻抚摸着烫金的校名，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老师，那里有我的梦想……”是的，那个遥远的地方，有着她渴望学习的知识，有着她憧憬的未来。为了梦想，再远的距离，再多的辛苦，她都愿意去承受。她在心中勾勒着未来的蓝图，在那所山区学校里，用自己的知识点亮孩子们的眼睛，带领他们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副校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对了，学校给你申请了助学金，到时候会通知你家里人来领取的。”听到这话，九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连忙鞠躬致谢：“好的，谢谢老师！感谢学校地培养，感谢老师们地付出！”在求学的道路上，学校和老师给予了她太多的帮助和支持，这份恩情，她永远铭记在心。记得有一次考试失利，她情绪低落，是班主任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耐心地开导她，帮她分析试卷，鼓励她重新振作起来。 走出办公室，九月将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站在教学楼前，望着曾经挥洒汗水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仿佛还能看到当年自己认真学习的身影。她心中默默许下誓言：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让母校为我感到自豪吧。教学楼的外墙上，爬山虎又茂密了几分，曾经和同学们一起在墙下嬉戏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 九月知道，前方的道路或许充满挑战，但她不会畏惧。带着家人的牵挂、老师的期望和陆川的鼓励，她将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用自己的努力去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让花镇的风，也能捎去她成功的消息。 此刻距离开学启程只剩不到一个星期，九月的心头像是压着座沉甸甸的小山。那些待办事项密密麻麻地列在便签上，每一条都关乎着她能否顺利踏上逐梦之路。而当务之急，便是去火车票代售点买一张至关重要的车票——那是通往中转站、通往远方梦想的凭证。她反复核对便签上的信息，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南市开往河市的火车需要26多个小时，意味着她要在狭小逼仄的车厢里熬过漫长的一天一夜还多。光是想象一下，连续26多个小时蜷缩在硬座上，听着火车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哐当声，在嘈杂的环境中难以入眠，九月就不禁有些发怵。 可当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青市那所山区学校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神，浮现出自己站上讲台支教的画面时，又觉得一切艰难险阻都变得微不足道，仿佛被梦想的光芒瞬间照亮。她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山区孩子的照片，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坐在简陋的教室里，却依然对知识充满渴望。 九月攥着写满行程安排的纸条，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往代售点。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却无法驱散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远远地，她就看到代售点的玻璃窗上贴着醒目的“学生票优先”标识，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街边的店铺传来阵阵吆喝声，有卖早点的、卖水果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走进代售点，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此起彼伏的询问声、售票员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气息，九月感觉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排着队，看着队伍缓慢向前挪动，心里既焦急又忐忑。队伍里的人们或低头看着手机，或与同行的人小声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有期待，有焦虑，也有兴奋。终于轮到她时，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掏出学生证，轻声说道：“您好，我买一张去河市的火车票。” 售票员大姐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证件，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嘴里念叨着：“小姑娘，去青市呀？那可远着呢！”大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关切，仿佛在提醒她前方路途的艰辛。售票员大姐的工位上贴着一张全家福，旁边还放着一个可爱的玩偶，桌上堆满了车票和各种票据。九月抿了抿嘴唇，坚定地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很快，车票打印出来了。九月接过车票，目光落在“硬座”二字上，心里微微一颤。这一路，没有舒适的卧铺，没有可以舒展身体的空间，只有硬邦邦的座椅和漫长的煎熬。但她咬了咬牙，将车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梦想。 九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不过是逐梦路上的第一道坎，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又怎么能在支教的道路上坚持下去呢？她想起之前在书中读到的一句话：“通往梦想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正是这些困难和挫折，让梦想变得更加珍贵。” 走出代售点，九月站在街道上，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思绪万千。接下来的几天，她还要收拾行李，和家人、朋友告别，每一件事都需要认真对待。但此刻，手中的车票就像一个无声的承诺，提醒着她梦想就在前方。她轻轻抚摸着车票，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行程：下午五点多到达河市，再转车去青市……这看似简单的路线，承载着她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也将成为她人生中一段刻骨铭心的旅程。街道上的路灯渐渐亮起，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办理生源地助学贷款是九月临行前的第二件大事。在大姨父的陪同下，她走进教育局资助中心，大厅里人头攒动，挤满了和她一样怀揣梦想的学生。空气中浮动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与紧张。九月攥着材料，在填表、盖章、签字的流程中穿梭，每完成一项，都觉得离梦想更近了一步。大厅的墙上挂着助学贷款的宣传海报，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办理流程和注意事项。当她终于拿到贷款受理证明时，掌心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走出大楼时，阳光正好，大姨父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好好读书，别担心钱的事儿。\"九月望着老人鬓角的白发，喉咙发紧，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姨父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手上长满了老茧，那是多年劳作留下的痕迹。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目光突然被对面走来的身影吸引。 是雷霆。那个她高中暗恋了两年的男生。一年未见，他长高了不少，白色t恤和牛仔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依旧是记忆中干净清爽的模样。九月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看着他抱着文件袋走进资助中心，背影与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高三那年，她也是这样隔着教室的玻璃窗，偷偷望着他埋头做题的侧影。那时，她常常会在课间假装路过他的座位，只为了能多看他一眼；会在考试后，悄悄关注他的成绩；会因为他的一个微笑，而开心一整天。 可奇怪的是，此刻她的心跳并没有加速。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悸动，此刻竟如平静的湖面，激不起半点涟漪。九月看着玻璃门上倒映的自己，忽然想起昨晚和陆川视频时，他举着手机带她看亲手种的小番茄，说等她寒假回来就能摘了；想起暴雨天他冒雨送来感冒药，自己裹着被子看他头发滴着水，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模样。陆川总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温暖和力量。 回家的路上，九月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熟悉的\"咔嗒\"声响。风掠过耳畔，带着些许凉意，却也吹散了她心头的烦闷。看着街道两旁熟悉的风景，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哎，这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呀！要是大学再碰上比陆川帅的怎么办呢？\"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记忆里的画面轻轻击碎。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低谷时握紧她的手，又岂是外表能衡量的？ 街道两旁的店铺里飘出阵阵饭菜香，糖醋排骨的酸甜、红烧肉的醇厚，勾起了她的食欲。暮色渐浓，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将整个世界染成温暖的色调。九月停在村口老榕树下，摸出手机给陆川发消息：\"今天办好了助学贷款，还遇见了高中同学。\"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忽然笑了。原来真正的心动，不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而是岁月里细水长流的温暖。她想起和陆川一起的夜晚，想起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时认真的眼神。 老榕树下，几个孩子在追逐玩耍，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空气中。风裹着桂花香拂过发梢，带来丝丝清甜。九月望着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轻轻哼起歌。梦想在远方招手，而她带着最珍贵的牵挂，即将踏上新的旅程。她知道，无论未来的路有多远，那个带着痞气笑容的男孩，永远是她心底最温暖的存在。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这一刻，九月忽然明白，爱情最美的模样，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平凡日子里的相互陪伴与守护。她跨上自行车，迎着晚风向前骑去，嘴角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 第134章 牵挂的人 蝉鸣还未散尽的八月末，九月的行李箱拉链已微微绷起，像一个被爱意撑得饱满的月亮。而这份沉甸甸的牵挂，在她回到花镇就开始在亲人间流转。 那是个飘着桂花香的午后，九月拎着两盒绿豆糕推开外婆家斑驳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堂屋里老式座钟发出滴答声，与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黄梅戏混在一起，交织成一曲怀旧的乐章。 外婆佝偻着背，正在八仙桌上摆碗筷，青花瓷碗底还沾着未擦净的水珠，\"可算把我的九月又盼来了！\"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颤抖着，把最厚实的酱鸭腿夹进她碗里。 八仙桌的木纹里嵌着几十年的时光，每一道纹理都承载着回忆。盛着豆角茄子的粗瓷盘边缺了口，那是九月幼时玩耍时不小心磕坏的。外婆总说舍不得扔，\"用久了的东西有灵性\"。此刻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青市那么远，风硬得很，记得买个毛线护膝......\"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碗里的饭菜，见她多扒拉了两口，嘴角便溢出欣慰的笑纹。 吃饭时，外婆不时地往九月碗里夹菜，仿佛要把所有的疼爱都夹进这一碗饭菜里。\"多吃点，到了那边可吃不到外婆做的菜了。\"外婆的声音有些哽咽，九月抬起头，看见外婆眼角闪烁着泪光。九月也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水，大口吃着碗里的饭菜，把这份浓浓的爱意都吃进肚子里。 饭后，外婆拉着九月的手，坐在老藤椅上，给她讲起了过去的故事。\"你小时候啊，最喜欢坐在这藤椅上听我讲故事，每次都听得入迷。\"外婆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的回忆，\"现在我的乖外孙女都要去上大学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九月依偎在外婆身旁，静静地听着，感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暮色渐浓时，外婆颤巍巍地打开樟木箱。箱子发出沉重的叹息声，仿佛在唤醒沉睡的记忆。箱底压着件崭新的红毛衣，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到接头，\"织了三个月，特意加了两指宽的高领。\" 毛衣裹着陈年樟脑丸的气味，却也混进了外婆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老人将一个红布包塞进她手心，里面是攒了许久的零钱，\"拿着买糖吃\"。九月攥着还带着体温的纸笔，喉咙像被棉絮堵住，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傻孩子，哭啥呢。\"外婆用粗糙的手轻轻擦去九月的眼泪，\"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外婆担心。\"九月紧紧抱住外婆，感受着外婆温暖的怀抱，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 离开外婆家时，外婆执意要送九月到村口大榕树下。夕阳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拄着拐杖，白发在风里凌乱，九月一步三回头，看着外婆那佝偻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放假就回来，外婆给你做爱吃的东西。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打电话......\"直到九月的背影消失在土路上，那抹佝偻的身影还在原地久久伫立，久久不愿离去，像棵守望的老树。 九月走在回大姨家的路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也带着外婆深深的牵挂。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红布包，仿佛握着外婆的手，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辜负外婆的期望。她知道，无论身在何处，外婆的爱都会一直陪伴着她，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 从外婆家出来，九月踩着暮色往大姨家走。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把云层染成蜜色，蝉鸣渐歇，晚风裹着稻田里的清香扑面而来。远远就看见嫂子站在院门口张望，月光给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围裙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像撒落的银河。 \"怎么不提前说声？\"嫂子嗔怪着接过她手里的包，掌心的温度透过帆布包传来。还没等九月回答，嫂子已经拉着她往厨房走，\"锅里炖着你最爱的莲藕排骨汤，再晚些可要凉透了。\"灶台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着嫂子被油烟熏红的脸，案板上整齐码着切好的土豆片，每一片都保持着她最爱的一指厚，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淀粉白霜。 灶上的砂锅咕嘟作响，排骨的香气混着莲藕的清甜在狭小的厨房里蔓延。嫂子揭开锅盖，热气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睛，\"快尝尝咸淡。\"木勺舀起的汤汁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九月吹着热气轻抿一口，熟悉的味道里似乎还藏着嫂子偷偷加的当归味——那是她每次感冒时，嫂子必煮的秘方。 此后的日子，嫂子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晨光熹微时，厨房的煤油灯总会比鸡啼更早亮起。九月常被门缝里漏出的昏黄光线唤醒，透过窗棂望去，嫂子戴着老花镜捧着手机，鼻尖几乎要贴上屏幕。手机屏光照亮她专注的眉眼，浏览着有关九月要去哪所大学的网络图片。 \"这是你要住四年的地方，得摸清楚。\"某个午后，嫂子把写满注意事项的笔记本塞进九月怀里。纸页间还夹着片晒干的艾草叶，叶脉清晰如掌纹，\"听说那边比较干燥，这些面霜、护手霜带上。\"笔记本扉页画着卡通太阳，底下是歪歪扭扭的字迹：\"遇事别慌，先给嫂子打电话\"，字迹边缘晕开淡淡的水渍，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某个雾气弥漫的清晨，九月被院子里的窸窣声惊醒。推开木门，晨露沾湿的石板路上，嫂子正跪在行李箱前。手腕上的银镯子磕在箱角叮当作响，刷子蘸着肥皂水，在箱角的凹陷处来回摩挲。连锁扣缝隙里陈年的灰垢都被牙签细细挑出，她时不时停下擦拭的动作，对着光线检查是否还有遗漏。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晾晒的床单清香，在朝阳里蒸腾成朦胧的雾气。 \"你快去睡觉，这些粗活我来。\"嫂子直起腰时，捶着酸痛的后腰露出笑纹，眼角的褶皱里嵌着细密的汗珠。她掌心的老茧蹭过九月手背，却像羽毛般轻柔地替她掖好碎发。 晾衣绳上，九月的高中的蓝白校服随风摆动，与嫂子浆洗得发白的围裙并排摇晃。晨光穿透薄雾，在嫂子鬓角的白发上跳跃，那几根银丝不知何时已悄然生长，在晨风里轻轻颤动。 赶集那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嫂子就挎着竹篮出门了。初秋的风裹着凉意，路边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留下深色的痕迹。她却浑然不觉，脚步匆匆地朝着集市走去，竹篮在手臂上轻轻摇晃，仿佛装着满心的期待。 集市早已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嫂子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目光在摊位间逡巡。走到布料摊前，她停下脚步，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仔细挑选布料，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卖熟食的张婶老远就瞧见了她，热情地招呼道：\"给九月带特产呢？\"嫂子脸上露出笑容，掀开保温桶，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熏鱼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特意留的头茬鱼，给孩子路上磨牙。\"她说道，语气里满是疼爱。张婶笑着摇头：\"你呀，比亲妈还上心。\" 日头渐渐西斜，嫂子满载而归。竹篮里装满了秘密：老字号的桂花蜜用蜡封得严严实实，油纸包着的麦芽糖还带着余温，连装辣椒酱的玻璃瓶都仔细缠上了防撞的稻草，像是呵护易碎的珍宝。 回到家，大嫂顾不上休息，又忙着往九月的行李箱里塞东西。\"这瓶豆豉是你叔公亲手晒的，\"她把保温饭盒小心地放进行李箱，\"记得用热水温着吃，别伤了胃。\"九月看着嫂子忙碌的身影，那些藏在竹篮里的心意，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牵挂，装满了整个行李箱。 出发前夜，大姨父堂屋的白炽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大姨往九月外套口袋塞了六个红皮鸡蛋，用红丝线缠着，说是\"六六大顺\"；大姨夫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临了把存折塞进她手心，粗糙的掌心还带着农具的木刺；嫂子端来最后一碗手擀面，卧着的双黄蛋在香油汤里泛着金光，\"吃了这碗面，出门保平安。\"面条吸溜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叮嘱，在暮色里织成细密的网。 长途汽车站的电子屏闪烁着发车信息，九月攥着车票站在安检口旁，行李箱的轮子陷进地砖的缝隙里。初秋的风卷着扬尘掠过候车厅，大嫂的红围巾突然从人潮中飘出来，那抹鲜艳的红像是冲破乌云的霞光。 \"可算赶上了！\"大嫂喘着气刹住脚步，额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布料边缘还沾着厨房的油烟味。九月这才发现嫂子穿着那件最体面的藏青外套，袖口却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袖口——那是为了省干洗费，特意套在工作服外面的。 发车广播突然炸响，候车厅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行李箱滚轮声。大嫂慌慌张张地解开布包，最上层是个印着喜字的铁盒，打开后露出整整齐齐的茶叶蛋，蛋白上还带着细密的裂纹，\"昨晚上卤到半夜，放了八角桂皮，香得很。\"她的手指被卤汁染成深褐色，指甲缝里还沾着没洗净的香料碎屑。 九月刚要伸手去接，大嫂突然把铁盒往怀里收了收，变魔术似的掏出个油纸包：\"这个趁热吃。\"酥脆的烧饼还带着灶台的余温，咬开后流出滚烫的梅菜肉馅，烫得九月眼眶发酸。嫂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后背：\"慢些，别噎着。\" 检票口开始排队时，大嫂突然抓住九月的手。那双手布满洗衣做饭留下的伤痕，虎口处还贴着创可贴，\"到了给我发消息，\"嫂子的声音突然发颤，\"要是食堂饭菜难吃，就把我装的豆豉拌米饭，再切点榨菜......\"话没说完，眼泪已经砸在九月手背上，烫得她浑身发颤。 大巴车缓缓启动，九月扑到窗边，掌心紧贴着冰凉的玻璃。车站的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嫂子的红围巾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燃烧的旗帜。她下意识追着车跑了两步，膝盖却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不得不扶着腰弯下身子——常年在田间劳作，在溪边浣衣，让她的关节早已布满劳损的暗伤。九月隔着车窗，看见嫂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嫂子直起身子，颤抖着举起那本画着卡通太阳的笔记本。风疯狂地撕扯着纸页，扉页被掀得哗啦作响，新夹进去的字条在风中招展，潦草的字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抽屉第三格有红糖，肚子疼时用姜水泡\"。九月的视线瞬间模糊，那些深夜里嫂子戴着老花镜查资料的身影，那些集市上为她精挑细选布料的模样，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剧烈的震动，过道里的行李箱被震得东倒西歪。九月跌坐在座位上，打开嫂子准备的铁盒，茶叶蛋的香气混着梅菜饼的焦香扑面而来。她拿起一枚茶叶蛋，蛋壳上细密的裂纹里浸满了卤汁，那是嫂子守着灶台，用文火慢慢熬煮的心意。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蛋壳，仿佛还能感受到嫂子掌心的温度。 大巴车驶出小镇，暮色中的房屋渐渐变成模糊的轮廓。九月望向窗外，天边的晚霞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点点星光。她轻轻抚摸着行李箱表面的褶皱，那里藏着嫂子擦拭时留下的温度，藏着一针一线的牵挂，藏着说不出口却又满溢而出的爱。 这只装满牵挂的行李箱，载着一个女孩走向远方。她知道，无论前方的路多么漫长，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那些温暖的牵挂，永远是照亮归途的星光。每一道折叠的衣物里，每一包家乡的特产中，都凝结着亲人最真挚的爱。这些爱，终将化作她前行的勇气，在陌生的城市里生根发芽，长成遮风挡雨的大树。而嫂子的红围巾，将永远在记忆中飘扬，成为她心中最温暖的印记。 第1章 暖途星梦 九月的火车票订在27号上午十一点，26号傍晚，暑气未散的风裹挟着热浪扑在脸上。她背着塞满衣物的帆布包，拖着塞满花镇特产压得沉甸甸的行李箱，在花镇汽车站登上了开往南市的大巴。夕阳把云层染成琥珀色，远处的山峦如同浸在橘子汁里的剪影，九月摸出手机给二姐发消息，屏幕上很快跳出回复：\"放心！小弘特意请了假准备接风宴呢！\" 大巴车颠簸着驶入高速公路，九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和农田，忽然想起在东市临行前陆川站在火车站送她的模样。他塞给她一袋温热的桂花糕，指腹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到了每一站都要发消息。\"此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川发来的天气预报截图，青市未来一周的气温被他用红笔圈出来，备注栏写着\"早晚温差大，记得穿薄外套\"。 抵达南市时，暮色像被泼开的墨，渐渐浸染了整片天空，霓虹灯次第亮起，为这座城市披上流光溢彩的纱衣。九月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在手机导航的指引下，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脚下的青石板路坑洼不平，两侧的老式居民楼略显斑驳，晾衣绳在楼与楼之间交错纵横，各家的衣裳随风轻轻摇晃，仿佛在诉说着寻常百姓的生活故事。楼下的小卖部透出暖黄的灯光，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地方戏曲，沙哑的嗓音混着电流声，为这静谧的小巷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转过街角，一股浓郁醇厚的红烧肉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勾住了九月的脚步。那香气中还混着糖醋汁的酸甜，萦绕在鼻尖，让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这熟悉的味道，分明是记忆中二姐拿手菜的味道！九月抬眼望去，二楼某扇窗户正飘出袅袅炊烟，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将屋内忙碌的身影映得影影绰绰。 她加快脚步来到门前，按下门铃。不一会儿，防盗门缓缓打开，九月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身影吸引。玄关处站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深蓝色围裙妥帖地裹着挺拔的身形，白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利落的肌肉线条，给人一种文雅又不失力量的感觉。他微微弯腰，将两双崭新的拖鞋轻轻摆在她脚边，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声音温润如玉：\"快进来坐，路上累坏了吧？\"说罢，他转头朝着厨房喊道，\"宝贝，你妹妹到了！\" \"小弘！\"伴随着清脆的喊声，二姐风风火火地从厨房冲了出来。她的栗色卷发随着动作欢快地晃动，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身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围裙口袋里还别着一支木勺，俨然一副忙碌的大厨模样。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九月面前，一把将她拉进屋里，\"介绍一下，这是小弘，我男朋友！\"说着，亲昵地挽住男人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别看他是学建筑的，做饭比专业厨师还厉害！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走进屋内，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诱人的菜肴。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糖衣，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油亮的红光，甜香四溢，让人垂涎欲滴；清蒸鲈鱼静静地卧在葱姜丝上，鱼身划开的刀口里渗出奶白的汁水，鲜嫩的鱼肉仿佛在邀请人们品尝；最让九月惊讶的是那盘凉拌黄瓜，竟被精心雕成了层层叠叠的莲花造型，花蕊处点缀着鲜红的枸杞和饱满的松子，宛如一件艺术品，让人舍不得下筷。 小弘细心地给九月盛了碗玉米排骨汤，温和地说道：\"听你姐说你爱吃粗粮，特意加了板栗和山药。\"九月接过汤碗，汤勺舀起的瞬间，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镜片。她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醇厚的汤汁裹着食材的清甜在口中散开。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临行前嫂子往行李箱塞腊肉时的情景，嫂子那关切的眼神、温暖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两种不同的温暖在舌尖交织，一种是家人的牵挂，一种是亲人新遇的幸福，让她的眼眶不禁发热。 饭桌上，二姐一边夹起块红烧肉喂进嘴里，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起两人的相遇。原来小弘是南市大学土木工程系的学生，目前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实习。去年校庆活动上，作为美食社团社长的二姐带着自制点心摆摊，精致美味的点心吸引了不少人，小弘便是其中之一。\"当时他举着我做的凤梨酥，非要拜我为师，\"二姐说到这儿，笑得前仰后合，\"结果发现他切土豆丝比我还细！这哪里是来拜师，分明是来踢馆的！ 小弘被夸得耳尖泛红，连忙推了推眼镜转移话题：\"九月明天几点的火车？我查了路线，从这里到火车站差不多一个小时，36路公交车可以直达，首班车六点半，我定了闹钟叫你们。要是怕误点，我可以提前联系个网约车。\"他说话时目光专注，语气认真，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到，让九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陌生的城市里，这份来自二姐恋人的关怀，让她倍感安心。 夜色如墨，渐渐浸透了南市的每一条街巷。客厅的吊灯将暖黄的光晕铺满整个房间，小弘利落地收拾着厨房，瓷碗在水槽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戴着深蓝色橡胶手套，动作娴熟地将碗筷洗得锃亮，连玻璃杯上的水渍都仔细擦拭干净。收拾完台面，他又用保鲜膜将剩菜分类包好，在冰箱贴上画了只举着小锅的卡通兔子，旁边工整地写着“加热三分钟”，字迹清秀有力。 主卧的门虚掩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混着晚风飘出来。九月倚在床头，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二姐和小弘在图书馆里相视而笑，两人手中的书本翻开着，书脊上的折痕都透着甜蜜。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们身上，将画面定格成永恒的温柔。 “快说说，和陆川进展到哪一步了？”二姐裹着碎花被单钻进被窝，发梢还沾着洗发水的清香。九月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耳尖发烫，陆川掌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他说等我寒假回来，要带我去看海。”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夜市的喧闹声，烧烤摊的孜然香、小贩的叫卖声混着吉他弹唱，为夜晚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个女孩并排躺着，从陆川笨拙的告白讲到二姐和小弘的初遇，从花镇的老槐树聊到青市的支教梦。二姐说起小弘偷偷学做她家乡菜时，眼睛亮得像缀着星星；九月提起陆川冒雨送药的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悄然指向凌晨一点。 “叩叩”，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交谈。小弘端着两杯温牛奶探进头，身上换了件灰色的家居服，眼镜滑到鼻尖：“明天还要赶火车，再不睡可要误点了。”二姐吐了吐舌头，像只偷腥的猫般接过牛奶一饮而尽：“知道啦，管家公！”小弘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帮她们掖好被角，转身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洗衣液香气。 房门重新合上的瞬间，九月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月光，心里泛起暖意。这座陌生的城市，曾让她对离家的忐忑更添几分，此刻却因为二姐的笑声、小弘的体贴，有了家的温度。她闭上眼睛，在牛奶的醇香里沉入梦乡，恍惚间觉得，无论前路多远，总有这样温暖的灯火，照亮她追逐梦想的旅程。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厨房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九月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正撞见小弘系着围裙往纸袋里装早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豆浆、现烤的蛋挞，还有两份包得严严实实的煎饼果子。\"公司临时有事要提前去，\"小弘把早餐递给她，\"煎饼果子加了里脊肉和脆饼，你们路上吃。\" 二姐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小弘自然地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我中午抽空回来收拾屋子，你陪九月再睡会儿。\"门关上的瞬间，二姐突然红了眼眶：\"以前总觉得自己遇不到对的人，直到遇见小弘......\" 早餐后，二姐执意要送九月去火车站。九月看着手机地图上显示的一个小时车程，想起二姐最怕挤地铁，摇头拒绝：\"省得你待会又得自己一个人回来，我坐公交就行。\"二姐不说话，默默把一袋剥好的糖炒栗子塞进她包里，转身时九月看见她偷偷抹眼泪。 九月仰头望着南市火车站巍峨的穹顶，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眼的晨光，候车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广播声与行李箱滚轮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浪潮。这座钢铁巨兽般的建筑远比她想象中庞大，指示牌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如同迷宫的线索，指向不同的检票口、出站通道和换乘枢纽，看得她头晕目眩。 汹涌的人潮裹挟着她向前涌动，九月攥紧车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拖着塞满家乡特产的沉重行李箱，她在自动扶梯上踉跄了一下，行李箱的轮子卡在台阶缝隙里。就在她手忙脚乱时，一双温热的手突然扶住箱柄：\"小姑娘，是去河市吗？跟我走，我也在那边转车。\" 九月回头，对上一双布满皱纹却盛满笑意的眼睛。眼前的阿姨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鬓角别着朵素雅的白兰花，肩上斜挎着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包，看起来像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不等九月开口，阿姨已经利落地提起行李箱，熟稔地穿梭在人群中：\"现在车站改建得像八卦阵，第一次来的人准迷路。\" 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地下通道，脚下的瓷砖被无数行人磨得发亮。阿姨一边走一边念叨：\"记住了，看到红色指示牌就往右，蓝色的往左。下次自己走就不会慌了。\"当候车室的电子屏终于映入眼帘时，九月长舒一口气，眼眶突然发烫。 \"谢谢你！\"九月掏出纸巾想擦汗，却发现掌心全是冷汗。阿姨笑着摆摆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到了报个平安。\"这句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九月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看着阿姨转身汇入人流的背影，她摸出手机，锁屏上已经躺着三条未读消息——陆川发来的火车时刻表被标红圈出重点，嫂子的语音消息反复叮嘱要吃晕车药，连二姐都发来了南市到河市的沿途美食攻略。 登上开往河市的列车时，九月的行李箱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她扶住摇晃的箱子，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乡音：\"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我妈给我塞了三条秋裤......\"两个背着吉他、戴着同款鸭舌帽的男生正热烈讨论着，他们的帆布包上别着北方某某大学的校徽…… 九月把行李箱费力地抬上行李架，金属杆硌得掌心生疼。车窗外，站台工作人员挥舞着绿色信号灯，小贩推着零食车来回叫卖，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是离开陆川的第一天，铁轨延伸向远方，而她要独自跨越山川河流。 \"咔嚓——\"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碰撞出规律的声响。九月摸出手机，打下简短的字句：\"我出发了，等我。\"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眼泪突然不受控地滚落。几乎是秒回，陆川的消息跳了出来：\"路上小心，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等你。\" 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倒退，高楼大厦渐渐变成葱郁的田野。九月靠在椅背上，任由泪水滑进嘴角。二姐家温暖的灯光、小弘特意准备的早餐、热心阿姨的指引，还有陆川跨越千里的牵挂，此刻都化作点点星光，照亮她奔赴梦想的道路。她知道，这列载满期待与思念的火车，终将驶向属于她的远方。 第2章 一路向北 火车上，九月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离家的不舍、对未知的恐惧，还有对未来的憧憬，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或许是一路的奔波太过疲惫，又或许是想暂时逃避内心的不安，上车不到半小时，九月便靠在窗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九月迷迷糊糊地醒来，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窗外不熟悉的山峦轮廓让她心头一动——离开自己的省份了。九月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座位，那个和她一同在南市火车站上车的男生早已不见踪影，座位上只留下些许褶皱，仿佛无声诉说着曾经有人在此停留。她有些遗憾，终究没能和对方搭上话，不过旅途本就是充满未知的相遇与离别，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收回。 这时，对面坐着的一对老夫妇正微笑着看着她，那笑容慈祥又温暖，像冬日里的炭火，瞬间驱散了九月心头的一丝孤寂。“孩子，你是要去上大学吗？”对面的阿姨率先开口问道，声音轻柔，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九月轻轻点了点头，礼貌地回应：“是的，阿姨。”她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有些拘谨。 叔叔也笑着搭话：“我们俩看了你好半天了，你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一直睡到这个点，你一个人坐车心可大呀！你爸爸妈妈不陪你一起去大学报到吗？”叔叔的话语里满是惊讶和关心。 九月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说道：“家里工作多，抽不开身，他们半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家乡呢！何况他们会晕车，我就没有让他们陪我坐火车了。”说这话时，九月心里难免有些落寞呢!毕竟是在车上认识的陌生人，还是没有必要说自己的真实情况了。 “要是我家娃也是那么独立就好了，想当年他上大学，都在本省了，我和他妈妈还是放心不下，大学报到那天，还是把他送去了……”阿姨感慨地说道，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那时候啊，总觉得孩子离了我们就什么都做不好，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现在想想，倒显得我们矫情了。” “那您儿子多幸福呀，有爸爸妈妈陪着……”九月羡慕地说。在她的想象中，有父母陪伴着走进大学校园，一定是件特别温暖的事，能让初入陌生环境的不安都消散许多。 “你是第一次坐火车吗？”阿姨继续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没有呢！上星期我刚从其他省回到家乡，这两天又从家乡一路向北求学。”九月回答道。回想起上次坐火车的经历，虽然也有些波折，但至少是朝着家的方向，心里是踏实的；而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远行，未知的前方让她既紧张又期待。 “孩子，你好厉害呀！看着年龄不大，但非常的大胆。”阿姨夸赞道，语气里满是赞赏，“现在像你这么勇敢的孩子可不多见了。” 九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和那对夫妇聊了起来。她兴致勃勃地说起家乡的风土人情，那里有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每到春天就像金色的海洋；还有独特的小吃，用糯米做成的糍粑，香甜软糯，是她从小吃到大的美味。老夫妇也分享着自己年轻时的故事，叔叔年轻时当过兵，说起部队里的生活，眼神里满是自豪；阿姨则讲起和叔叔相识相恋的过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从家乡谈到对大学的憧憬，九月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听说我们学校的图书馆特别大，藏书有几十万册，还有各种社团活动，我想去参加文学社，多认识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老夫妇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给出建议，告诉她在大学里要好好学习，也要多参加实践活动，锻炼自己。 三人越聊越投机，原本安静的车厢里，他们这一片区域变得热闹非凡。周围的乘客也被他们的欢声笑语吸引，投来善意的目光。在这小小的车厢里，九月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仿佛忘记了旅途的疲惫，只觉得这段旅程充满了温情与美好。 不知不觉，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进车窗，表盘指向下午五点半，九月的肚子适时发出“咕咕”的抗议声。她仰头望着行李架上被其他箱包挤在角落的行李箱，金属拉杆在光影下泛着冷光。想要取出里面的食物，不仅要踮脚拖拽，还得腾挪过道上站着的乘客，想到这，她捏紧背包带子的手指松了松，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有今早买的面包……”九月在书包夹层里摸索，指尖触到塑料袋的褶皱。干涩的麦香混着车厢里混杂的泡面味、汗味漫出来，她抿了抿唇，正准备撕开包装，对面的阿姨突然探过身来。 “孩子，你去火车餐厅吃个饭吧，或者待会有卖号盒饭的可以买一盒来填肚子。毕竟明天下午五点多才能到达河市呢！不吃饭可不行。”阿姨眼角的皱纹里盛满关切，保温杯里氤氲的热气扑在九月手背上。 九月连忙摆手，露出标志性的梨涡：“没事的，阿姨，我吃面包就行。”她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可腹内传来的又一声轰鸣，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盒饭，十五元一盒！”推车轱辘碾过铁轨接缝的震动声中，售货员的吆喝由远及近。九月攥着面包的手顿了顿，十五元足够在家乡买三份热腾腾的馄饨，这个价格让她喉间发紧。反观阿姨和叔叔，已经利落地掏出零钱，接过印着卡通图案的餐盒。白色泡沫盒掀开的瞬间，浓郁的鱼香肉丝气息裹着蒸汽扑面而来，油亮的酱汁浸透米粒，翠绿的青菜点缀其间，与她手中惨白的面包形成刺眼对比。 九月低下头，机械地咀嚼着面包。干硬的面团在齿间碎成渣，她不得不就着保温杯里的凉水往下咽。余光瞥见阿姨将餐盒里最后一块肉丝夹进叔叔碗里，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让九月想起小时候，外婆总把碗底的荷包蛋偷偷拨进她碗里的场景。 当第二声“盒饭降价了，十元一盒！”的吆喝穿透车厢时，九月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摸出裤兜里卷边的零钱，沾着汗的纸币在指间微微发皱。想起出发前母亲连夜缝进内衬的应急钱袋，她咬了咬牙：“阿姨，我要一份！” 温热的餐盒捧在手心，塑料膜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九月用一次性筷子戳开米饭，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第一口鱼香肉丝入口时，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炸开，烫得她眼眶发热。她忽然明白，这十元钱买下的不仅是一顿饭，更是在漫长旅途中，对自己的一次温柔犒赏。 窗外的暮色愈发浓重，车厢顶灯次第亮起。九月小口扒着米饭，听着邻座此起彼伏的碗筷碰撞声，忽然觉得这节摇晃的车厢，也成了盛满人间烟火的小小港湾。 晚餐时间过后，车厢里的氛围陡然热闹起来。打牌的人将小桌板拼在一起，扑克牌拍打桌面的\"啪嗒\"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时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有人轻声哼唱起来，断断续续的歌声混着火车行驶的轰鸣声，在车厢里回荡。 售货员推着装满零食饮料的小车来回穿梭，\"花生瓜子矿泉水，啤酒饮料八宝粥\"的吆喝声不时响起，为这热闹的场景增添几分烟火气。 九月靠在窗边，看着眼前这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内心也跟着温暖起来。虽然旅途疲惫，但车厢里的热闹让她不再感到孤单。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给整个车厢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突然，火车缓缓减速，广播里传来模糊的报站声。九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努力分辨着广播里的内容，却怎么也听不清楚这是哪一站。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这个时间居然还有人上下车。车门打开的瞬间，一阵冷风灌进车厢，裹挟着站台特有的潮湿气息。 坐了将近一天的火车，九月感觉膀胱有些发胀，实在憋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小背包，仔细检查里面的手机、车票、身份证和现金。行李箱上的密码锁闪着幽蓝的光，里面装着她最珍贵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确认一切妥当后，她开始往车厢另一头的卫生间走去。 过道上挤满了人，大多是刚上车的乘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他们买的是站票，只能在狭窄的过道里见缝插针地站着。一些聪明的乘客带了折叠小凳，此刻正坐在过道中间，每当售货车经过或者有人要通过，他们就迅速收起凳子，侧身让路。九月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不时要说声\"借过\"。 终于走到卫生间门口，她发现门口还排着队。等待的时间里，九月看着卫生间紧闭的门，心里默默祈祷里面的卫生状况能好一些。上次坐火车没用到卫生间，这次算是躲不过去了。 门终于开了，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九月皱着眉头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作呕：地面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水渍，瓷砖上还粘着几缕头发；马桶边缘布满褐色的污渍，垃圾桶里堆满用过的纸巾，几乎要溢出来。九月强忍着不适，迅速解决完问题，连手都顾不上好好洗，就匆匆推门而出。 回到座位上，九月依然心有余悸。她不禁好奇，火车上的排泄物到底是怎么处理的？难道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直接排到铁轨上？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打牌的人收起了牌，聊天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大部分乘客都进入了梦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轻微的梦呓声，与火车规律的摇晃声交织在一起。 九月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感觉屁股和腰部酸痛难忍。这趟硬座要坐整整二十八个小时，才过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她已经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想到还要继续坚持这么久，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迷迷糊糊间，九月刚要睡着，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请出示车票，查票了！\"她揉了揉眼睛，心想：\"上车前不是已经检过两次票了吗？怎么半夜还要查？\" 轮到九月时，她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地从包里掏出车票和身份证。检票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手电筒的光束照在票面上，仔细核对信息后，将证件还给九月，语气温和地叮嘱道：\"小姑娘，晚上睡觉要注意安全，看好随身物品，把窗帘拉好。\" 九月听话地拉上窗帘，厚重的布料隔绝了月光，车厢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硬座硌得脊背生疼，可连日的疲惫还是如潮水般漫上来，她歪着脑袋，在火车规律的摇晃中坠入梦乡。 梦里陆川逆着光走来，白衬衫下摆被风吹得鼓起，还是他们初相见的模样。九月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口，絮絮叨叨说起火车上的见闻：老夫妇分享的家乡故事、十块钱盒饭的香气、卫生间令人皱眉的狼狈。她讲得急切，声音却越来越哽咽，那些独自吞咽的不安、对未来的忐忑，化作滚烫的泪珠砸在陆川手背。 现实中，火车正穿越某个隧道，轰鸣声骤然放大。而在九月的梦境里，陆川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把她圈进怀里。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混着熟悉的洗衣粉味道，让她想起每个晚自习后并肩回家的夜路。那时他们总说“距离不是问题”，此刻却在漫长铁轨的两端，隔着无数个未发送的晚安消息。 汽笛声穿透夜色，惊醒了浅眠的旅人。火车碾过铁轨接缝，发出“哐当”声响，载着九月的思念与期待，继续驶向北方那座陌生的城市。 第3章 火车故事 大清早，晨光还未完全洒进车厢，火车便缓缓停靠在一个新的站点。九月半是被车外那此起彼伏的早餐叫卖声吵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行李架上取下大嫂为自己准备的烤面包。还好有这份贴心的食物，能让她在这旅途中的清晨填饱肚子，不用去购买火车上或车站里那些价格偏贵的吃食。 九月起身，拿着洗漱用品来到车厢连接处的卫生间。简单地洗了把脸，刷了刷牙，清爽的感觉驱散了些许困意。回到座位上，她开始享用今天的早餐。而此时，车厢内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弥漫起一股熟悉的泡面味道。 昨天饭点时，她就已经闻过这股味道，本想着大清早能呼吸点新鲜空气，可这泡面味又萦绕在鼻尖，九月只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忍受了。不过她也清楚，对于很多坐火车的人来说，泡面是绝佳的选择。它便宜又方便，上车时带上几桶或几包，就能在饮食上省下不少钱，毕竟其他零食很难真正顶饿。其实九月自己也带了好几包泡面和一个饭盒，但她不好意思在对面那对和善的夫妇面前吃，生怕他们不喜欢这味道。 早餐过后，九月倚靠着车窗，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火车正驶入某个省份的城市，时而能看见远处耸立的高楼大厦，彰显着城市的繁华；时而又掠过一个类似花镇的小镇，那些紧邻火车轨道的房屋，让她不禁猜想，这里的居民是不是早已习惯了火车来来往往的轰鸣声。 忽然，火车驶入了隧道，车厢内瞬间陷入黑暗，紧接着又被隧道里稀疏的灯光照亮，明暗交替间，九月心中涌起对那些修建铁路工作人员的敬佩之情，在这样复杂的地形下修建铁路，他们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南方多丘陵的地貌特征在窗外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会儿是大片金黄的稻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一会儿又是茂密的树林，郁郁葱葱，充满生机。 看着窗外的景色，九月又和对面的夫妇聊起天来。这对夫妇对九月格外喜欢，他们家中只有一个儿子，要是能有个女儿，想必会十分开心。阿姨甚至真心想认九月做干女儿，可花镇有着独特的习俗，只有家里的老人去问过仙，才能确定小孩子是否需要干娘。 九月如实说起了这件事，并表示自己不需要干娘，委婉地拒绝了阿姨的请求。眼见认干女儿不成，阿姨又对九月的感情生活来了兴趣，询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还热情地想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九月认识。九月不想过多透露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情，只是找借口说自己这几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再次拒绝了阿姨。阿姨听后，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中午十一点，邻座的男生到站了。他和九月之前有过一些交流，此时礼貌地说了声再见便下车了。那个男生也是大学生，已经上大二，和九月聊起了他所在大学的不少趣事，给这段旅途增添了一些欢乐的氛围。 午餐时间悄然来临，九月敏锐地闻到了新盒饭的香气，那浓郁的味道，她猜测应该是红烧排骨。这香味勾起了她的食欲，但她也清楚，这样的午餐在火车上价格肯定不便宜。果然，卖盒饭的阿姨推着小车在车厢里吆喝起来：“盒饭，二十，新鲜的盒饭二十……”然而，过了十分钟，这节车厢里愿意购买的人寥寥无几。 紧接着，一位大叔推着面食车过来了，车上飘来的是香喷喷的拉面味道，价格是十五元。九月在心里暗暗感叹，火车上的午餐实在太贵了，她决定再坚持几个小时，等到达河市，一定要去品尝当地物美价廉的美食。对面的夫妇这顿午餐也没选择购买火车上的食物，原来他们打算吃泡面。阿姨热情地拿出一桶泡面，对九月说：“孩子，要不要来一桶呀！阿姨这还有……” 九月连忙道谢：“阿姨，谢谢您！我这次也带有泡面来的……” 阿姨又转向新上来的男孩子问道：“小伙子，你吃什么呢？不介议我们几个吃泡面吧。” 新男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几个吃吧，大家出远门一趟不容易，互相体谅。”九月打开行李箱，拿出大嫂买的泡面，然后拿着饭盒去接热水。 此时车厢里来泡面的人格外多，九月把小书包挂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排队等候。终于轮到她时，开水壶里的热水冒着腾腾热气，九月端着盛满热水的饭盒，在走过车厢过道时，轻声细语地说道：“借过，谢谢！开水烫……”叔叔阿姨泡的泡面格外丰盛，里面放了卤蛋、鸡爪、火腿肠等各种食材。 看到九月只有一桶简单的泡面，叔叔热情地递过来一只鸡爪，说道：“这是我老家的味道，别嫌弃就行。” 九月赶忙道谢：“叔叔，谢谢您！您太客气了!” 阿姨也笑着说：“没有火腿肠，怎么好吃呢！你们年轻人不是都说泡面和火腿肠是绝配吗？” 九月连忙推辞：“阿姨，我待会吃不完了，太多了……”尽管如此，在叔叔阿姨的热情下，九月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几人围坐在一起，开心地吃着午餐，车厢里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开来。 午餐过后，九月打开手机，发现了陆川发来的消息：“九月，午餐吃了没？注意安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九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她一边痴笑着，一边回复道：“吃过了，感谢我家亲爱的关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对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随后，想着距离到达河市还有几个小时，到时候找个地方充电不成问题，九月便和陆川聊起了自己在火车上的趣事，分享着旅途中的点点滴滴。 随着时间的推移，漫长的旅途让九月感到些许疲惫，她的眼皮开始不停地打架。而此时陆川也准备上下午班了，两人结束了聊天。九月又靠着窗边，在火车有节奏的晃动中渐渐进入梦乡。尽管车厢里各种嘈杂的声音不断钻进她的耳朵，但她实在太累了，睡得很沉。坐火车真的是一件辛苦的事，九月在心里默默想着，不过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到达目的地，开启新的旅程。 不知过了多久，九月被列车员的报站声唤醒。她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发现风景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平坦广阔的大地映入眼帘，原来这就是地理书上说的平原。又过了三个多小时，火车终于缓缓驶入河市的火车站。这座火车站十分宏大，在九月看来，感觉差不多比南市火车站大三倍。列车员不断提醒着乘客要注意携带好随身物品，九月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随着人流下了火车，朝着出站口走去。 出了站，九月拉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赶到火车站的售票大厅。可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无奈，大厅里人头攒动，购票的队伍排得老长。但她要去青市的火车票还没买，也只能加入到这长长的队伍中，期盼着能买到合适时间的车票。由于正值开学季，前往青市的火车票十分紧张，已经没有坐票了，只剩下站票。这一站差不多要十三个小时，九月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下来。 但转念一想，能买到票已经很不容易了，于是她咬咬牙，买下了河市去青市的站票。她小心翼翼地把火车票和身份证放入小包中，看了看时间，是今晚凌晨三点二十的火车。也就是说，现在距离开车时间还有八个多小时，这让九月心中一喜，她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在河市好好游玩一番。 九月拉着行李从售票大厅出来，刚走到广场上，就有不少人围上来招呼她，询问她要不要去旅游，需不需要住店，或者要不要前往其他地方。面对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九月深知火车站周边环境复杂，自己一个女孩子又没有同伴，不能在外面随意闲逛太久，不然太不安全。 她在广场上四处张望，看到有不少行李寄存的地方，一问价格，十块钱就可以寄存到晚上十点，十分划算。九月迅速交了钱，还在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一张关于河市的地图。她心想，高中几年学的地理知识可不能白费，有了地图，跟着上面的指示走，应该不至于走错地方。 放好行李后，九月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公交车站，乘坐五号公交车离开了火车站。河市作为北方省份的省会，展现出了现代化城市的风貌，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九月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地图上还标注了不少景点，但此时天色渐晚，她决定先找个地方吃晚餐。 九月下了公交车，发现周围都是一些小餐馆，却没有找到具有本地特色又价格实惠的美食。她没有放弃，继续向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里发现了一家卖炒面的摊位，而且摊位前还排着不少人。 九月心中一喜，赶紧跟着队伍排了起来。很快就轮到了她，她对老板说：“老板，我要一份炒面，大份的。”老板看着她，笑着说道：“小女娃，要个小份就行了。你一个人吃不了，浪费可不行。”九月听从了老板的建议，不一会儿，一份香气四溢的炒面就端到了她面前。炒面里有新鲜的胡萝卜丝和青瓜丝，色彩鲜艳，让人食欲大增。九月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味道果然十分美味，这让她对河市的美食有了更多的期待。 吃完炒面，九月心满意足地走出小巷。看着河市夜晚的街景，霓虹闪烁，热闹非凡，她决定趁着这几个小时，去探索一下这座城市更多的精彩，为自己的旅途增添更多美好的回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或许会去逛逛当地热闹的夜市，品尝更多特色小吃；或许会漫步在城市的街头，感受这里独特的风土人情；又或许会找一个安静的公园，坐在长椅上，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宁静，等待着前往青市的火车，开启下一段未知而又充满期待的旅程 。 在夜市里，九月被各种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吸引。有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烤羊肉串，师傅熟练地翻转着肉串，刷上秘制酱料，肉串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油；还有香甜可口的糖炒栗子，外壳油亮，轻轻一剥，露出软糯的果肉；以及造型可爱的，像一朵朵柔软的云朵。 九月忍不住买了几样小吃，边走边吃，感受着夜市的热闹氛围。她穿梭在人群中，听着周围人们的欢声笑语，看着各种有趣的小物件，仿佛融入了这座城市的生活。 当九月逛完夜市，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便朝着附近的公园走去。公园里的灯光柔和，照亮了蜿蜒的小路。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静静地看着周围的景色。夜晚的公园十分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九月回想着这一天在火车上的经历，以及来到河市后的所见所闻，心中感慨万千。这次旅途虽然辛苦，但也充满了惊喜和温暖。对面夫妇的热情、邻座男生的友善，都让她感受到了陌生人之间的善意。而河市这座城市，也用它独特的魅力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休息了一会儿，九月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火车站取行李，准备乘坐前往青市的火车了。她起身，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城市的夜景依然迷人，她心中对即将开始的下一段旅程充满了期待。不知道在青市，又会有怎样的故事等待着她呢？ 第4章 河市境遇 九月站在河市火车站广场前，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内心百感交集。城市的夜晚被霓虹灯装点得绚烂夺目，火车站更是一片繁忙景象。人潮如织，排队检票进站的队伍蜿蜒曲折，如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龙。 广场外，许多旅客席地而坐，有的倚靠着行李箱，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期待。他们或等待中转，或即将踏上新的旅程，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在这座全国数一数二的火车中转站汇聚又分散。九月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汽车尾气、泡面香气和汗味的空气涌入鼻腔，提醒着她这趟旅程的真实。离家前外婆塞进背包的晕车药硌着后背，那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此刻正安静躺在行李箱夹层，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她十八年来的寒窗苦读。 九月顺利取到行李，看了看手机，电量已经所剩无几，红色的低电量警告图标格外刺眼。她赶忙取出备用电池换上，可没想到这块电池也没多少电量。明明在家看到充电器的灯变绿才取下的，怎么会这样？冷汗顺着脊梁骨滑进衣领，她突然想起临走前表弟调皮地摆弄过充电器，难道是那时出了问题？ 九月满心疑惑与焦急，行李箱的滚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嘈杂的声响，她拖着行李在广场附近来回踱步，目光急切地搜寻还亮着灯的小店。初秋的风卷起地上的纸片，轻轻拍打在她的小腿上，带来一丝凉意。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惊起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麻雀。 终于，她找到一家挂着“24小时营业”灯牌的小店。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促销海报，透过雾气朦胧的窗户，能看见货架上堆满了泡面、火腿肠和饮料。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灰色毛衣袖口磨得起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九月急忙说明来意，把充电器递过去时，指尖还残留着行李箱拉杆的金属凉意。老板接过充电器，在插座上试了试，随后抬起头说道：“小妹妹，你这充电器都坏了呀……” “不可能呀，我前几天还能用呢！”九月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货架上的矿泉水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映得她眼眶微微发红。“怎么办，我手机快没有电了！”她焦急地来回踱步，行李箱轮子在瓷砖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不要焦急，我这里有新的充电器，你看看一下需不需要新买一个，我可以给你充一会电……”老板温和地安慰道，从柜台下方翻出一个包装简陋的充电器。 九月犹豫片刻，想着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点头：“那行吧，老板，你帮我充会电……”塑料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格外清晰，老板熟练地插上充电线，蓝色的指示灯亮起。九月掏出钱包，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边缘还沾着汗渍。这些钱是她暑假在文具店打工赚的，原本打算留着买些学习用品。 等待充电的过程中，老板给她倒了杯热水，热气袅袅升起，在冷冽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朦胧的白雾。“第一次出远门？”老板擦拭着柜台问道。 九月捧着纸杯，暖意从指尖传来：“嗯，去青市上大学。”“河市到青市要坐好久的车呢，”老板叹了口气，“我儿子也在外面读书，每次视频都要我提前充好充电宝。” 九月笑了笑，目光落在墙上斑驳的日历上。八月底的河市夜晚，已有了丝丝凉意，秋风轻轻拂过，让九月真切感受到了北方秋天的气息。这与花镇截然不同，在花镇，夜晚依旧闷热难耐，空气中永远飘浮着芒果树的甜腻香气。 聊着聊着，九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充电线缠绕在手腕上，微微发烫。她谢过老板，拉着行李走向火车站广场。 广场上的人群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几个醉汉靠在路灯下争吵，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检票员看着九月手中的火车票，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个时间进站确实有点早，可如果不让她进去，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又不安全。短暂思索后，检票员示意九月可以进入候车厅。 河市的候车厅像一个巨大的玻璃蜂巢，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混合着广播里模糊的车次播报。九月仰头看着指示牌，电子荧光在天花板投下冷冽的光，二楼候车区的标识闪烁着，像遥远的星。她拖着行李箱走向自动扶梯，金属台阶与轮子碰撞出细碎的声响，电梯门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黑眼圈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像两枚洇开的墨渍。 二楼候车区的塑料座椅排列整齐，冰凉的触感透过牛仔裤渗进皮肤。九月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的电子屏不断刷新着车次信息，像永不停歇的潮汐。不远处，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追着彩色气球奔跑，母亲举着外套在后面追赶，呵斥声与孩童的笑声交织成细密的网。九月百无聊赖地望着这一幕，手机电量在15%的红色警告边缘摇摇欲坠，她只能将目光投向悬挂在高处的电视——老旧的液晶屏正播放着青市旅游广告，画面里的青山绿水与此刻喧嚣的候车厅形成鲜明对比，海浪声透过电流声传来，竟显得有些虚幻。 困意像涨潮的海水漫上来时，九月低头看表，指针才指向一点半。还有漫长的一个多小时要等。她突然想起临行前母亲塞进行李箱的薄荷糖，翻找时却摸到了陆川送的帆布包，拉链上的小铃铛发出轻响。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颤，起身拉着行李箱在候车厅漫无目的地游荡。 终于在卫生间转角处发现了充电区，插座周围贴满\"禁止长时间占用\"的告示，泛黄的纸张边缘卷曲着。九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蹲下，手机充电线与他人的缠绕在一起，像纠缠不清的命运。她靠着行李箱席地而坐，看着充电器指示灯由红转绿，听着头顶广播机械地报站，目光掠过不远处熟睡的旅客——有人用褪色的棒球帽盖住整张脸，有人将孩子护在怀里蜷缩成虾米状，行李箱轮子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水。 广播突然响起前往青市的检票信息时，九月猛地抬头。电子屏上赫然显示着比她车次早一班的列车，看着那列火车的乘客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向检票口，她攥紧车票的手心沁出汗渍。 队伍末尾的情侣相互依偎着，女孩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这画面让九月想起出发前夜。花镇的河堤上，陆川把耳机分她一半，手机里播放着八十年代的老歌，蝉鸣与他的声音混在一起：\"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耳机线缠绕在她手指上，像永远解不开的结。 此刻，候车厅的钟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分针挪动一格都显得无比漫长。九月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象着陆川宿舍里温暖的灯光。他或许正蜷在被窝里刷视频，或许早已进入梦乡。当他梦到夏夜的河堤时，会不会看见那个自己喜欢的女孩，正攥着车票在千里之外的候车厅，数着分秒等待命运的列车？ 九月实在太累了，她将行李箱放平在地上，自己也瘫倒在候车厅的长椅上。金属椅背硌得肩膀生疼，她机械地翻了个身，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广播的报站声，渐渐模糊成一片混沌。本想着小憩十分钟，可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的意识很快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九月被冻醒了。候车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她裹紧外套，习惯性地摸向手机。电子屏上的时间赫然显示三点二十！九月猛地坐起身，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乘坐的火车已经开走了！ 候车厅的灯光突然变得格外刺眼，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发紧。\"怎么办？怎么办？\"九月慌了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抓起行李，拼命冲向检票口，头发散落在脸上也顾不上整理。 \"我睡过头了！我赶不上火车了！我是明天要去大学报到的学生！\"九月声音带着哭腔，行李箱撞在金属栏杆上发出巨响。检票员无奈地摇摇头：\"我们刚才拿着喇叭喊了好几遍，就是不见你回应，火车已经开走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呀......\"九月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那我的火车票，那我的钱......\"行李箱的拉杆在手中颤抖，她仿佛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你赶紧去售票大厅看看，还能不能退票，顺便买下一趟的火车吧。\"检票员建议道。九月如梦初醒，拉着行李箱就往售票大厅跑。深夜的火车站依旧人来人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清扫地面，扫帚划过瓷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尽管已经快凌晨三点半，售票大厅里排队买票的人依旧不少，队伍里有人裹着军大衣打盹，有人焦急地刷着手机。 九月焦急地排着队，前面的大叔一直在用方言大声打电话。终于轮到她时，她几乎是扑到售票窗口前：\"我赶不上青市的这趟火车了，能不能退票？\"售票员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利落，屏幕蓝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别着急，你急着走吗？四点三十五还有一趟车经过青市，我帮你改签，不耽误你去学校报到。\" 九月听后，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连忙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改签后的车票握在手心，纸张边缘还有些温热。她再次拉着行李箱检票进入候车厅，这一次，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候车厅的长椅上，几个旅客横躺着睡觉，脚边散落着空矿泉水瓶。九月找了个角落坐下，每当眼皮开始打架，她就猛地掐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瞬间清醒。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提醒着她不能再错过这趟车。 终于等到检票广播响起，九月裹紧外套，随着人流走向三号检票口。凌晨三点的寒气像无形的手，顺着裤脚往身体里钻，她下意识抱紧双臂，望着前面旅客模糊的背影。队伍缓慢挪动，行李箱轮子在地面划出细碎声响，与广播里机械的报站声交织成夜的节奏。 刷过车票跨上列车时，九月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原本以为无座票要熬一整夜，此刻车厢里却只有零星几个人影。车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空座位上散落着揉皱的旧报纸，油墨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在空气中漂浮。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反复确认车票信息，直到冰凉的金属座椅触到指尖，才敢相信这份意外的幸运。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靠窗的三人座，将箱子塞到座椅下方时，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磨损的椅面露出泛黄的海绵，像被时光啃噬过的记忆。九月长舒一口气躺下来，头顶的灯光在视野里摇晃成虚影。随着一声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由缓至急，窗外的河市夜景开始流动——霓虹灯变成斑斓的光带，高架桥化作黑色剪影，最后只剩无尽的夜色与偶尔掠过的路灯。 困意潮水般涌来时，此刻手机安静躺在口袋里，低电量提示早已消失在慌乱中。她嘴角泛起微笑，在半梦半醒间，仿佛看见青市大学校门的轮廓，听见迎新队伍欢快的锣鼓，还有陆川带着笑意的那句：\"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月光不知何时爬上窗棂，温柔地洒在她脸上。火车加速驶向黎明，载着这个疲惫却幸运的女孩，驶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远方。这一夜的波折，终将在晨光中化作新旅程的序章，而空荡车厢里的月光，会成为她记忆里最温暖的注脚。 第5章 西行漫记 连日来为入学事宜奔波，九月早已疲惫不堪。当她终于躺在河市开往青市的列车铺位上，感受着列车平稳的晃动，仿佛所有的劳累都被这有节奏的律动轻轻抚平。铁轨与车轮的碰撞声，此刻成了最温柔的摇篮曲， 她闭上眼睛，任由困意将自己淹没，能有几个钟头这样安静的休息时光，对她而言，已是求之不得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九月在列车规律的晃动与铁轨碰撞声中悠悠转醒。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清醒——原本空旷的车厢如今满满当当，过道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编织袋、行李箱、背包挤在一起，几乎让人难以通行。 乘客们或坐或站，彼此的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行李挪动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闹的海洋。她这才明白，原来购买这节车厢车票的乘客并非都在河市站上车。 九月无奈地起身，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决定将自己的行李挪到还有空位的地方。每挪动一步都格外艰难，她小心翼翼地避让着其他乘客和行李，嘴里不停地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有时刚找到一个空位，还没等她把行李放好，就又被其他动作更快的乘客占了去。 几经辗转，车厢里的座位全部坐满，而没有买到坐票的九月，只能想起在郑州火车站广场时，听小贩介绍买的那张折叠凳子。她熟练地撑开凳子，在车厢过道里找了个勉强能容身的地方坐下，这场景，与来时从南市到河市一路无座的情形如出一辙。 此后的旅程，九月开始了“抢座游戏”。每当听到广播报站，她就像听到了战斗的号角，紧紧盯着周围是否有人下车。一旦发现有空位，她便迅速起身，拖着行李快步上前。有时运气好，能抢到一个靠窗的座位，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疲惫也能减轻几分；若无人上车，车门附近的空地便能让她安稳坐上至少一个站，但她心里清楚，下一站未必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在这场无声的“抢座战”中，她也看到了许多和自己一样的乘客，大家都在为了一个能坐的地方默默努力着。 恰逢开学季，车厢里挤满了买到站票的学生。这些年轻的面孔上，有初出远门的兴奋，也有旅途奔波的疲惫。大家或站或坐，行李堆得到处都是，原本宽敞的车厢变得更加拥挤。 火车上的售货车想要从这节车厢穿行到另一节车厢，简直比登天还难。售货员们一边艰难地推着车，一边大声呼喊着“请让一让”“花生瓜子饮料矿泉水”，却也只能在拥挤的人群中缓慢挪动。有时遇到实在挪不动的情况，售货员只能无奈地停下，满脸苦笑地等待乘客们自发调整位置，才能继续前行。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不知不觉间，列车已驶入西省地界。九月望向窗外，眼前的景象与南方截然不同。那里曾是郁郁葱葱、连绵起伏的山峦，此刻却是光秃秃的山峰，裸露的岩石与黄土交织，尽显苍凉之感。山脚下，零星分布着几座小村庄，土黄色的房屋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偶有几缕炊烟升起，为这寂寥的画面增添了一丝生气。 九月凝视着窗外，思绪飘远。她想象着这里的人们生活的模样：清晨，他们或许扛着农具，迎着朝阳走向贫瘠的土地，开始一天的辛勤劳作；傍晚，他们围坐在土屋前，伴着夕阳余晖，分享着一天的琐事。 这里没有南方的湿润与繁华，却有着属于自己的坚韧与质朴。她心中不禁感慨大自然的神奇，竟能塑造出如此截然不同的地貌景观，也让她对即将到达的青市，充满了更多的好奇与期待。 列车缓缓驶入长安站，这座十三朝古都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站台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九月透过车窗，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唐装，手持折扇，正对着站台上的古建筑遗迹向身旁的年轻人讲述着历史故事。那老者神情专注，眼中闪烁着对这座城市历史文化的热爱与自豪，讲到动情处，还会用折扇轻轻比划着。 年轻人则听得入神，不时点头提问，脸上满是对知识的渴求。九月被他们的互动所吸引，仿佛也跟着走进了那段悠久的历史长河，看到了长安城里的繁华盛景，听到了驼铃声声的丝绸之路故事。 就在这时，一位推着小车卖特色小吃的商贩引起了九月的注意。小车上摆满了色泽诱人的肉夹馍、晶莹剔透的凉皮等长安美食，香气四溢，勾得人直咽口水。 商贩热情地吆喝着，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介绍着自家的美食：“来咧来咧，正宗滴肉夹馍，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凉皮酸辣爽口，嘹咋咧！” 一位操着外地口音的游客上前购买，商贩一边熟练地将卤肉剁碎夹进酥脆的馍里，一边笑着和游客闲聊，介绍着长安的旅游景点和美食文化：“吃完馍，再去逛逛大雁塔、钟鼓楼，晚上去回民街，那好吃的可多咧！” 游客品尝后，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这一幕，让九月感受到了长安这座城市的热情与包容，也让她对这座历史名城多了几分向往，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再来好好游玩一番。 列车在长安站短暂停留后继续前行。离开西安，窗外的景色依旧是苍茫的黄土高原，但九月的心情却因在长安站的所见所闻而变得不再平静。她期待着下一站又会有怎样的惊喜等待着自己。随着列车的行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的乘客们有的开始吃晚餐，有的靠在座位上小憩，整个车厢弥漫着一种疲惫却又宁静的氛围。 当列车广播响起“兰市站即将到达”时，九月有些激动。她贴在车窗边，看着这座黄河穿城而过的城市逐渐清晰。站台上，身着各色衣服的乘客行色匆匆，背着羊皮筏子模型纪念品的小贩穿梭其中，高声叫卖：“羊皮筏子，兰市特色，带回家做纪念嘞！” 几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接下来要去攀登的雪山，他们口中的“马牙雪山”“兴隆山”让九月心生向往。她想象着自己站在雪山之巅，俯瞰着壮丽的景色，那会是怎样一种震撼与豪迈。 透过车窗，九月还看到不远处横跨黄河的中山桥，在夕阳的余晖下，钢铁桥身镀上一层金色，显得格外雄伟壮观。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涌向前，河面上偶尔有羊皮筏子缓缓划过，筏工们高亢的号子声似乎穿透车窗传进车厢，那声音粗犷而有力，饱含着西北汉子的豪迈与坚韧。 站台上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兰市拉面的宣传语，车厢里也弥漫着不知哪位乘客泡的拉面的香气，浓郁的牛骨汤味混着辣椒香，引得九月直咽口水。她看着窗外的街景，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这座城市独特的魅力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列车短暂停靠后再次启程，窗外的景色愈发荒凉。大片的戈壁滩一望无际，只有稀疏的骆驼刺等耐旱植物顽强地生长着，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它们仿佛是坚守的卫士。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不同的色彩，有的地方是深褐色，有的地方是土黄色，仿佛是大自然用画笔随意涂抹而成的画卷。 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如同泼墨般迅速浸染了整片天空。车厢里的白炽灯适时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拥挤的车厢内流淌，将人们疲惫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九月倚着折叠凳，望着窗外浓稠的黑暗，唯有远处不时闪过几点微弱的光芒——那或许是某个沉睡的小村庄，零星灯火在夜幕中忽明忽暗，像极了蜷缩在掌心的萤火虫；又或许是公路上孤独的路标，固执地守望着无人的旷野，在无边夜色中成为列车旅人的短暂慰藉。 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似乎也慢了下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与低声交谈，车厢里渐渐弥漫起一种静谧而慵懒的氛围。九月将外套裹紧，看着对面铺位的阿姨把孩子搂进怀里，轻轻哼起不知名的歌谣。 邻座的年轻学生还在低头刷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脸上，与窗外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她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随着列车的摇晃飘远，恍惚间，仿佛听见了黄河奔腾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当九月再次睁开眼睛，晨光正透过车窗斜斜地洒进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突然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屏住了呼吸——列车已悄然驶入青省地界，窗外的世界像是被施了魔法般彻底变换了模样。 远处的山峦披着厚厚的白雪铠甲，在朝阳的照耀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连绵的雪山宛如一条蜿蜒的银龙，横亘在天际。山顶的积雪与淡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偶尔有山风掠过，雪雾升腾而起，如同仙人遗落的轻纱。 近处的草原铺展成一望无际的绿毯，点缀其间的白色帐篷像是撒落的珍珠。牧民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化作淡淡的薄雾。成群的牦牛与绵羊悠闲地啃食着青草，时而抬头望向疾驰而过的列车，黑色的眼眸清澈如湖水。 忽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九月定睛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藏袍的牧羊人骑着枣红马，挥舞着牧鞭放声吆喝，悠长的声音在草原上空盘旋回荡。更令人惊喜的是，不远处有位牧民骑着摩托车穿行在畜群间，金属车身反射着阳光，传统的皮袄与现代的机车形成奇妙的碰撞，勾勒出一幅充满生命力的西部风情画。 “快看！那边有经幡！”邻座的女孩突然指着窗外惊呼。九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成片的五彩经幡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红、黄、蓝、白、绿的布条串联成绚丽的彩带，沿着山口、河岸肆意舒展。经幡上密密麻麻的经文与图腾，承载着藏族同胞对美好生活的祈愿，在雪山草原的映衬下，更显神圣而庄严。 九月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想要记录下每一个瞬间。镜头里，雪山的冷峻与草原的柔美相得益彰，牧民的身影与牲畜的剪影构成动态的韵律。她兴奋地将照片分享给邻座的乘客，大家纷纷凑到车窗前，发出此起彼伏的赞叹。一位背着画板的老者感慨道：“这就是青市的魅力，一天能看尽四季，一眼能阅遍千年。” 列车继续朝着青市飞驰，九月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这片土地上，自然的雄浑与人类的坚韧交织，传统与现代共生，每一处景色都是时光镌刻的诗篇。想到即将踏入的校园，即将开启的新生活，她的眼眶不禁微微发烫。或许，这趟西行之旅不仅是地理上的迁徙，更是一场心灵的朝圣，而青市，将是她人生新篇章的起点。 从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爬上车窗，到夜幕彻底吞噬天际线，九月的指尖早已数不清掠过多少座车站的站牌。铁轨永不停歇地延伸，车轮与轨道的撞击声渐渐变成单调的白噪音。当电子屏跳动到二十三点十七分，青市站的霓虹终于穿透雨雾，列车在悠长的鸣笛声中缓缓停靠。 潮湿的夜风裹挟着咸涩的海腥味扑面而来，九月打了个寒颤，赶忙将针织衫又紧了紧。行李箱的滚轮在花岗岩地面发出咔嗒声，出站通道的白炽灯刺得她眯起眼睛。当视野适应光亮时，空荡的广场上只剩零星几个身影，公交站台的末班车时刻表刺痛着她的神经。 冷汗顺着后背滑下的瞬间，远处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暖光。高举的灯牌穿透雨幕，\"青大新生接待处\"几个鎏金大字在深蓝色背景板上格外醒目。穿着荧光马甲的学长学姐们笑着挥手，他们手中的灯笼串连成星河，照亮了九月攥得发白的指节。那些年轻的面孔仿佛带着天然的亲和力，驱散了初来乍到的不安，让这个陌生的城市在夜色里终于有了温度。 第6章 星火青市 \"学妹！是xx大学的吧？\"清脆的男声穿透夜雾，戴着红色志愿者袖章的男生如一阵风般疾步上前。他运动鞋底与地面摩擦出沙沙轻响，右手稳稳扶住九月险些倾斜的行李箱，金属拉杆与石板路碰撞出短促的哐当声。\"累坏了吧！校车在停车场等着呢，我帮你搬行李！\"他露出一口白牙，路灯在他挺拔的侧脸上镀了层金边，九月还未开口，沉重的行李箱已经稳稳落在他掌心。 \"先喝口姜茶暖暖。\"温柔的女声从旁传来。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不知何时已经凑到跟前，温热的纸杯轻轻塞进九月冻僵的指尖。姜茶的香气裹着红枣的甜，氤氲的热气扑在她发红的鼻尖，在冷风中凝成细小的水珠。女生手腕上的银杏叶挂饰随着动作轻晃，\"看你穿这么薄，从南方过来的吧？青市这温差，晚上能把人冻透。\"她笑着眨了眨眼，从帆布包里掏出暖手宝，\"这个拿着，到宿舍前可别冻感冒了。\" 九月捧着姜茶的手微微颤抖，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眶。候车区的照明灯在头顶明明灭灭，学长已经利落地将她的行李装车，还不忘垫上柔软的泡沫垫；学姐正仔细叮嘱着校车路线，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手写的便签纸，密密麻麻标注着便利店、医务室的位置。远处校车闪烁的橘色车灯穿透雨幕，就像这群陌生又温暖的人递来的善意，在寒夜里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初来乍到的忐忑与不安，轻轻裹进了柔软的温柔里。 校车碾过青市深夜的街道，窗外的霓虹在车窗上晕染成流动的光斑。九月贴着玻璃向外张望，藏式建筑特有的梯形窗与飞檐在路灯下若隐若现，街边商铺的招牌上，汉字与藏文像缠绕的藤蔓般交织生长。偶尔掠过的清真饭馆飘出牛羊肉的香气，混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酥油味，勾勒出这座城市独特的嗅觉记忆。 校车碾过青市深夜的街道，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出细碎声响。九月将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上，霓虹灯牌的光晕在玻璃上晕染成斑斓的水彩。藏式建筑特有的梯形窗与飞檐在路灯下若隐若现，如同沉睡的巨兽偶然睁开的眼睛。街边商铺的招牌上，汉字与藏文像缠绕的藤蔓般交织生长，在夜色中编织出神秘的图腾。清真饭馆飘出的牛羊肉香气混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酥油味，裹挟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气息，轻轻撞进鼻腔。 \"吱——\"随着尖锐的刹车声，校车猛地停下。\"到西校区了！\"志愿者的吆喝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新生们。九月揉着酸涩的眼睛望向窗外，略显陈旧的校门在路灯下泛着青灰色，水泥柱上斑驳的油漆剥落，露出底下发白的痕迹，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其他同学陆续起身拿行李，九月却攥着录取通知书愣在原地。\"西校区的新生可以下车了！\"抱着文件夹的学长嗓门洪亮。直到他走到跟前，九月才如梦初醒，讷讷开口：\"学长，我学的是英语师范专业......\" \"但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东校区？\"学长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起来，\"小学妹别担心！英语师范属于外国语学院，咱们院一直都在西校区！我就是你直系学长，今年大二。\" 九月望着校车载着前往东校区的同学缓缓远去，心中仍有些忐忑。学长似乎看出了她的失落，指着远处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教学楼解释道：\"东校区确实更漂亮，新建的图书馆能看到整个青市的夜景。不过西校区也有宝藏——化生院的实验室全国顶尖，去年还拿了国际创新奖；计算机学院的机房通宵开放，期末周全是挑灯夜战的同学；咱们外国语学院的语音室可是全省最先进的，每个座位都配备智能翻译系统，连外教都赞不绝口。\"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抽出一张手绘地图递给九月：\"明天新生报到，你可以逛一逛校园。西校区的银杏大道秋天美极了，老食堂的牦牛肉拉面是一绝，后山还有个观景台，能看到整片藏式建筑群的屋顶。相信我，待久了你会爱上这里的。\" 九月摩挲着手中的地图，看着路灯下学长意气风发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座陌生城市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而温暖。 说话间，学长已经半弓着背，稳稳托起九月的行李箱。铝合金拉杆在他掌心压出浅浅红痕，却仍健步如飞地穿过梧桐夹道的林荫路。操场旁的临时摊位亮着暖黄灯泡，深蓝色帆布帐篷在夜风里轻轻鼓动，成捆的被褥堆成小山，裹着塑料薄膜的新被套泛着柔和的光泽。 \"丫头，要被褥不？薄垫加厚被，一套180，都是给学生备的！\"戴藏式氆氇围裙的老板娘眼尖，立刻举着样品凑过来。蓬松的棉花从针脚细密的被套里探出白绒，在灯光下泛着暖光。学长接过样品，利落地掀开被褥内侧，指尖划过均匀的走线：\"这些都是学校招标的正规商家，比外头小店靠谱。去年我也是在这儿买的……\" 九月蹲下身轻轻摩挲被面，柔软的磨毛布料蹭过指尖，带着新织物特有的淡淡浆糊味。她摸出叠得整齐的钞票，指尖触到边缘微微发潮——这是长途跋涉时被手心汗水浸过的痕迹。老板娘接过钱，顺手塞给她一个枕套：\"丫头是新生吧？这俩算送你的，晚上枕着踏实。\" 打包好的被褥被装进厚实的编织袋，学长不由分说地扛上肩头。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落，在他后背晕染出细碎的光斑。\"宿舍楼就在前边，\"他偏头示意，\"等会儿帮你把床铺好，再带你去打水房认路。对了，明早七点食堂是正常营业的。\" 九月望着学长宽厚的背影，突然觉得夜风不再刺骨。那些跋涉千里的忐忑，那些初来乍到的不安，都在这温暖的琐碎里，渐渐化作期待的涟漪。 宿舍楼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宿管阿姨从值班室探出头，老花镜滑到鼻尖，目光在九月和学长身上扫过：\"哪个学院的？\"九月攥紧录取通知书，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外国语学院英师班。\"阿姨推了推眼镜，翻开泛黄的登记簿，枯瘦的手指在纸面划过，\"507宿舍，还有空位。\" 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九月每爬一层，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行李箱的滚轮在台阶上磕出断续的声响，像是疲惫的喘息。学长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接过箱子：\"忘了你们南方来的不适应高原，慢慢走！\"他轻松地将箱子扛上肩头，金属拉杆抵在肩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青市海拔两千多米，刚来别太急，等身体适应了再活蹦乱跳。\" 九月感激地点点头，放缓脚步，在忽明忽暗的楼道里，朝着未知的宿舍走去。 推开507宿舍的木门，白炽灯刺得九月眯起眼睛。屋内弥漫着新被褥的棉絮味，混着些许消毒水的气息。靠墙的铁架床锈迹斑斑，床栏上零星挂着几枚回形针，不知曾系过谁的衣物。墙面上贴着往届学生留下的便利贴，褪色的字迹诉说着过往：有的是课程表，有的是加油打气的短句，还有用粉笔画的简笔画，如今都像褪色的花瓣，在岁月里微微卷曲。 窗边，一位中年妇女正踮脚帮女孩整理床铺，听见动静转过头，目光在九月身上停留片刻：\"听口音，是南方来的吧？\"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指尖还沾着方才擦拭桌面的水渍。 \"阿姨好！我也是英语师范专业的。\"九月笑着打招呼，将书包轻轻放在空床上。对方轻叹一声，手中的床单垂落：\"我们是你老家隔壁市的，本来满心欢喜送晶晶来上学，结果这宿舍......\"她指着斑驳的墙面和公共卫生间的方向，\"连独立卫浴都没有，想着条件艰苦，没想到还比不上孩子第二个高中宿舍呢，和网上宣传的完全不一样。\" 被唤作晶晶的女孩默不作声地低头收拾行李，粉色的发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行李箱里整齐码着叠好的衣物，每件都用防尘袋仔细包裹，与略显简陋的宿舍形成鲜明对比。 九月蹲下身准备铺床，学长已经利落地拆开被褥包装：\"我来吧！\"他将床垫用力抖开，拍打时扬起细小的棉絮，在灯光下翻飞如星。\"别小看这硬板床，睡久了腰板都直！\"见九月盯着毛茸茸的垫子发愣，他解释道：\"这里昼夜温差大，光铺凉席半夜能冻醒。去年冬天我舍友裹着羽绒服睡觉，第二天照样感冒了。\" 床铺收拾妥当，学长掏出便签写下联系方式，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有事随时找我。对了，澡堂在锅炉房旁边，不过这会儿已经关门了。\"九月这才想起自己浑身黏腻，长途跋涉的汗味混着陌生城市的气息，忍不住追问：\"平时都要去澡堂洗澡吗？\" 学长挠挠头，发梢沾着方才搬运时蹭到的棉絮：\"西校区老宿舍条件有限，不过澡堂新翻修过，热水管够。\"学长说这个点已经很晚了，他要回去休息了，明早还要继续去火车站接待新生。九月送走学长后，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位新生拖着行李箱撞开宿舍门。她脸颊通红，额角还挂着汗珠：\"天呐！这楼梯爬得我喘不过气......\"看到屋内的场景，她愣了愣，随即笑道：\"看来我不是最后一个！我叫小雨，来自沿海城市，以后请多关照！\" 晶晶终于抬起头，唇角微微上扬：\"我带了家乡的一些特产，等会儿分大家尝尝。\"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中年妇女看着女儿，眼中的忧虑渐渐化作欣慰，默默将叠好的毛毯放在床头。 晶晶的母亲突然开口道，指尖无意识地捏着床单边角，\"我们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就走了，还是回去再复读一年，留在本省读大学。这个地方太过于艰苦了。\"塑料板凳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声响，她说话时始终垂着眼帘，仿佛不敢对上女儿。 九月一听到复读两字，握着衣架的手骤然收紧：\"可阿姨，复读太辛苦了......\"话音未落就被截断。\"晶晶自然是愿意回去复读的，\"晶晶母亲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如果再认真拼搏一年，还是能上更好的学校的。\"空气里浮动的棉絮突然变得沉重，小雨整理书桌的动作也顿住了。 九月喉咙发紧，那些劝留的话在舌尖打转，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那阿姨和晶晶明日一路平安，今晚太晚了，早点休息......\" 夜愈发深了。九月躺在床上，尽管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路灯的光晕仍固执地渗进来，在天花板投下朦胧的光斑。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货车碾过减速带的震动，像沉闷的鼓点叩击着耳膜。她翻了个身，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里泛起细密的刺痛，高原反应如潮水般涌来。 意识模糊间，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涌出鼻腔。九月本能地抬手去擦，满手黏腻的触感惊得她瞬间清醒。\"糟了！\"她慌忙摸向枕边的纸巾盒，鲜血却顺着指缝滴落，在新买的白色被面上绽开狰狞的血花。慌乱中她扯过毛巾捂住鼻子，起身时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宿舍格外刺耳。 \"九月？\"晶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床头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晕里，九月狼狈地仰着头，指缝间仍有血珠渗出。\"你流鼻血了！\"晶晶翻身下床，拖鞋在地面拍打出急促的声响，\"别动，我给你去水房接点冷水……！\"小雨也被惊醒，摸黑递来一卷卫生纸：\"先用这个堵着，我查查高原流鼻血怎么办......\" 宿舍门被撞开的瞬间，九月望着舍友们忙乱的身影，忽然觉得鼻腔的刺痛和额头的胀痛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被血渍晕染的被褥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幅意外的抽象画，却在慌乱的脚步声和关切的话语中，渐渐有了温暖的轮廓。 第7章 求学初体验 北方的清晨，凉意如薄纱般笼罩着校园。鼻血好不容易止住的九月，瘫软在宿舍床上，只觉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天色在瞬间明亮起来。鼻腔里残留的铁锈味混着消毒棉球的药香，让她有些反胃。昨夜止血时用过的纸巾团还散落在床边的垃圾桶里，皱巴巴的纸团上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原本还想再多躺一会儿，可脑海中突然闪过学长的提醒：食堂七点钟开门，锅炉房的热水也从那时开始供应，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九月轻叹一声，缓缓坐起身。铁架床发出吱呀声响，惊飞了窗外停驻的麻雀。那麻雀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也在嘲笑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懵的脑袋，伸手摸过放在床边昨晚新买的暖水壶。壶身冰凉刺骨，提醒着她这北方的清晨远比想象中冷。九月打了个寒战，想起昨天在校园里，看到那些穿着厚外套的学生，自己还不以为然，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寒意的威力。 此时的她，顾不上洗脸，随意地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便准备出门。北方的早晨却已经透着丝丝寒意，她不得不套上一件长袖外套。\"这昼夜温差还真是大啊。\"九月小声嘀咕着，踏出了宿舍的门。 宿舍楼外，晨雾还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又略带凉意的气息。露水在宿舍楼前的灌木丛上凝成晶莹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裤脚。九月提着暖水壶，沿着教学楼后面的操场走去。一路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教学楼古朴而庄重，红砖墙上爬满了蔫黄的爬山虎，在晨风里轻轻摇曳。那些爬山虎的叶子，有的已经干枯卷曲，仿佛在诉说着北方秋天的萧瑟。操场边的树木虽然还郁郁葱葱，但在这微凉的晨风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秋意。梧桐叶边缘已经泛起焦褐，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跑道上，像是在跳着孤独的舞蹈。 忽然一阵风掠过，九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的暖水壶。远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大概是和她一样赶着去打热水的同学。食堂的方向飘来阵阵包子的香气，混合着北方特有的煤烟味，让她的胃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拐过操场角落时，她看见锅炉房的烟囱正冒出袅袅白烟，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渐渐散开，宛如一幅水墨画。 路过教学楼时，九月停下脚步。晨光穿透薄雾，斜斜地洒在斑驳的墙面上，照亮了窗台上几盆枯萎的绿萝。她突然想起收拾行李那天，大姨塞进行李箱的那包红枣，说是补气血最好。鼻腔又开始隐隐发痒，她赶忙吸了吸鼻子，加快脚步朝着锅炉房的方向走去。初来乍到的不安与期待，都在这带着寒意的清晨里，慢慢发酵成了对新生活的向往。 绕过两个空旷的操场，九月的额头沁出薄汗，清晨的寒意却依然顺着袖口往里钻。转过最后一栋实验楼，锅炉房特有的煤烟味混着蒸汽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锅炉房西侧竟连着一栋青砖建筑，褪色的红色招牌上\"职工浴室\"四个大字歪斜着，门前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毛巾，在风里晃荡出细碎的声响。 九月的耳根发烫，此刻那些电视里的画面又在脑海翻涌，白花花的蒸汽中，北方姑娘们大大咧咧地互相搓背，爽朗的笑声穿透雾气。她攥紧暖水壶把手，塑料外壳被掌心焐出温热。听说澡堂用半截塑料帘子隔开，可帘子下端距地面还有二十厘米，光是想象从脚踝往上被人瞥见的画面，九月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还是等半夜去厕所简单冲洗吧。\"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转身时听见澡堂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惊得她加快了脚步。 锅炉房前的空地上，锈迹斑斑的铁架上搁着十几个暖水壶，有的印着卡通贴纸，有的缠着褪色的红布条。零星几个人裹着厚外套排队，他们嘴里呵出白雾，交谈声带着卷舌音在空气里炸开：\"今儿食堂新出锅的糖油饼，老香了！东边的水龙头热水足，记得避开西边......\"九月缩着脖子排在队尾，暖水壶底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北方干燥的空气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昨天刚止住的鼻血仿佛又在蠢蠢欲动。 队伍缓缓挪动，九月看着锅炉房师傅戴着露出手指的毛线手套，正用长柄铁勺往暖水壶里灌水。滚烫的蒸汽扑在他皲裂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还和排队的学生唠着家常。轮到九月时，师傅瞥见她拧得发白的指节，笑着说：\"丫头，第一次打水吧？别攥太紧，小心烫着。\"热水注入壶身的咕嘟声里，九月突然意识到，往后的日子里，这冒着热气的暖水壶或许会成为她对抗干燥气候的亲密伙伴。 提着沉甸甸的暖水壶往食堂走时，二楼窗口飘来的香气勾得她脚步发飘。油饼在油锅里滋啦作响，豆浆煮沸的甜香混着葱花的辛辣，九月仰头望去，褪色的食堂招牌在晨光里泛着暖黄。台阶上洒落着几片梧桐叶，她踩上去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极了此刻雀跃又忐忑的心跳。推开食堂大门的瞬间，蒸腾的热气裹挟着人间烟火扑面而来，九月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场景和她以前在电影里看到的大学食堂差不多，长长的打饭窗口，整齐摆放的桌椅，学生们或坐或站，有说有笑地吃着早餐。 九月挨个窗口看过去，蒸腾的热气里，各种面食、粥品、小菜琳琅满目。蒸笼掀开的瞬间，白雾裹挟着麦香扑面而来，瓷盘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花卷泛着油光，不锈钢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冒泡，撒着芝麻的酱香饼被切成扇形码在玻璃柜里。价目表用马克笔写在白板上，素包子五毛一个，豆腐脑一块五，最贵的牛肉面也不过五块钱。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零钱，喉咙里泛起馋意，可想到学校还没安排统一办理餐卡，目前虽然新生开学可以使用现金，但为了以后方便，还是生生咽下口水。 \"等餐卡办好了，大学里各个校区的食堂都能通用，到时候再好好品尝吧。\"九月在心里给自己安慰道。玻璃窗映出她恋恋不舍的神情，隔壁窗口的阿姨正用夹子夹起金黄的油条，油星子在晨光里飞溅，馋得她忍不住又驻足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从食堂出来，九月注意到食堂下面就是一个超市。自动门感应到有人靠近，发出\"叮咚\"的提示音。货架间冷气十足，货架上摆满了洗发水、零食和生活用品，连少见的沙棘汁都整齐码放在冰柜里。她拿起一包南方常吃的辣条，价签上的数字让她挑了挑眉——比家乡小卖部贵了整整一块五。九月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如果不是急需，还是出去买东西比较划算。 离开超市，九月朝着男生宿舍楼方向走去。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远处传来男生们打篮球的呼喊声，混着球鞋摩擦地面的 squeak 声。转过弯，一间贴着褪色海报的小卖部出现在眼前，蓝色卷帘门半开着，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平价超市\"的木牌，目测也就二十几平的样子，货架几乎顶到天花板，缝隙里塞着几包泡面。 九月推开门走了进去，门铃摇晃着发出清脆声响。货架后探出来一张晒得黝黑的笑脸，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围裙上沾着油渍，正往货架上摆火腿肠。\"同学，买点啥？我们这儿最畅销的就是菜夹馍、肉夹馍还有烤肠，可好吃了！\"他嗓门洪亮，震得九月耳朵发麻。 \"大叔，菜夹馍和肉夹馍多少钱啊？\"九月被老板的热情感染，忍不住凑近玻璃柜台。只见里面躺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白吉馍，保温灯把表皮烤得金黄酥脆。老板一边熟练地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一边回答：\"菜夹馍两块钱一个，饼里夹着土豆丝；肉夹馍五块，里面是牛肉，可实在了！\" 九月摸出两枚硬币，看着老板从蒸笼里取出热乎的白吉馍，用刀麻利地划开，夹进刚炒好的土豆丝。红亮的辣椒油裹着爽脆的土豆丝，咬下去时饼皮\"咔嚓\"碎裂，咸香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她站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就着清晨的阳光大口咀嚼，酥脆的饼皮搭配着香辣可口的土豆丝，味道还真不错。吃完最后一口，九月舔了舔指尖的辣椒油，又看了看玻璃柜里油亮的肉夹馍——肥瘦相间的牛肉浸在卤汁里，泛着诱人的光泽。可惜她不爱吃牛肉，要不然明天早起肯定会尝一尝这个五块钱的美味。 从小卖部出来，九月拎着暖水壶往宿舍走。晨光渐渐炽烈，水泥路面蒸腾起干燥的热气，在她眼前扭曲成朦胧的波纹。没走几步，她突然感觉头又开始晕晕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根细针在血管里来回搅动。她踉跄着扶住路边的梧桐树，粗糙的树皮硌得掌心生疼。 恍惚间，她想起刚才在小卖部门口的一幕——抬头望向学校东边时，远处连绵的山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青灰色的山脊线像被水墨晕染过，与南方圆润翠绿的丘陵截然不同。当时她不过盯着那山多看了几秒，鼻腔突然泛起酸涩，紧接着天旋地转，连手中的暖水壶都险些滑落。\"难道是因为还没休息好，加上这北方的气候和环境还没适应？\"九月咬着嘴唇，看着自己在地面拖出的歪斜影子，心里泛起隐隐的担忧。 九月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往宿舍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晃动，周围的景物也变得模糊不清。好不容易走到宿舍楼下，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推开宿舍门时，九月被扑面而来的樟脑丸气味呛得咳嗽起来。晶晶正跪在床上整理行李箱，玫红色的毛衣堆成小山，旁边的阿姨正往编织袋里塞着被褥。\"九月！\"晶晶抬头看见她，眼眶突然红了，\"待会我和我妈妈就要离开这里了……\" 九月愣住了，手里的暖水壶差点掉在地上。\"那么早，几点的火车？\"她声音颤抖地问道。 \"真的要走了呀?我还以为我们能一起度过这四年……\"九月说着，鼻子也酸酸的。收拾完行李，晶晶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拉链被绷得紧紧的。 楼下，九月看着晶晶和阿姨的背影越走越远。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晶晶的粉色行李箱在水泥路上颠簸，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秋风卷起几片枯叶，擦着九月的裤脚飞过。\"以后在学校里，又少了一个熟悉的人。\"她低声说道。远处的山脉依然静默地矗立着，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屏障，提醒着她这陌生又广袤的北方，终究要独自面对。 晶晶离开后，九月回到空荡荡的宿舍，坐在自己的床上，望着晶晶曾经的床位发呆。来报到的室友估计出去玩了，还有很多空床位，估计这一两天宿舍会住满新室友吧。 九月决定出去走走，也许新鲜的空气能让她的心情好一些。她漫步在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他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充满了活力。 九月在找了一张长椅上坐下，望着远处的山峦。那些连绵起伏的山脉，仿佛是北方大地的脊梁，雄伟而壮观。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秋风的吹拂，听着湖水的潺潺声。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要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精彩。这一刻，她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对未来也有了新的期待。 回到宿舍后，九月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在墙壁上贴上一张自己喜欢的明星海报，还挂上了从家乡带来的小摆件。她想把自己这个小小的空间布置得温馨一些，让自己有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第8章 异乡新章 晨光透过纱质窗帘，在九月的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蜷缩在尚未完全展开的被褥里，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发怔，直到后颈传来一阵凉意——北方的晨风裹挟着微尘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与南方截然不同的干燥气息。床头闹钟显示七点十七分，行李箱拉链未完全合上的缝隙里，提醒着她已身处三千公里外的陌生城市。 手机备忘录的光标在空白页闪烁，九月咬着下唇逐条输入：\"洗发水、沐浴露、毛巾...\"冰凉的屏幕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昨夜和陆川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对话框里。他发来的那句\"到了记得报平安\"后面，跟着三个拥抱的表情，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 忽然想起起身时的一阵眩晕，她慌忙补上\"感冒药、藿香正气水、退烧药\"，指尖在\"体温计\"三个字上悬停片刻，终究还是添了上去。 最底下的条目被反复加粗三次：长途ic卡。九月将手机贴在胸口，锁屏壁纸里，陆川把枫叶别在她发间的画面微微发烫。上个月，他们还挤在南方潮湿的巷子里吃肠粉，蒸汽模糊了眼睛，他伸手替她擦掉嘴角酱汁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而现在，隔着冷冰冰的qq对话框，连对方输入框里跳动的\"正在输入...\"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穿好外套推开宿舍门，北方特有的爽朗阳光扑面而来。校园营业厅就在食堂旁边，淡蓝色的玻璃门贴着“新生办卡优惠”的海报。九月排在队伍中间，听着前面男生用带着卷舌音的方言和营业员攀谈，忽然有些紧张。 轮到九月时，手指反复摩挲着身份证边角：“请问...有没有电话亭用的ic卡？打长途会便宜很多吗？”营业员递来宣传单的指尖带着茉莉护手霜的香气：\"试试这款校园ic卡，插电话亭就能用，每分钟一毛钱。\"卡片背面印着校徽，九月摩挲着烫金的图案，忽然想起陆川总说她打电话时的尾音会不自觉上扬。 这时，九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ic卡，学校对面公交车站的位置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她记得昨天路过时，站牌上用醒目的红色标注着公交线路，其中8路车正好能直达市场。 作为一个在南方小城长大的姑娘，她对北方集市的印象还停留在电视剧里的画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还有琳琅满目的特色商品，光是想象就让她心痒难耐。 接下来的两天，九月开启了她的“校园周边探索之旅”。每天清晨，她都会背着帆布包，拿着列好的购物清单出门。北方的街道和南方截然不同，宽阔笔直的马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杨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欢迎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第一天，她先是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一进超市大门，热情的促销员就迎了上来，得知她是南方来的新生，还特意推荐了适合北方干燥气候的护肤品：“姑娘，这润肤霜可好用了，你刚来北方，皮肤肯定得适应一段时间，记得多抹点。” 九月认真地听着建议，把几样护肤品放进购物篮。在日用品区，她对着货架上五花八门的洗发水、沐浴露犯了难，最终还是选了几款销量高、评价好的产品。结账时，收银员看着她买的东西，笑着说：“小姑娘准备得挺齐全啊，一看就是要好好开始大学生活了！”九月也跟着笑了，心里暖暖的。 从超市出来，九月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经意间发现了一家书店。书店的招牌是木质的，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墨香书阁”。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独特香气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柔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一排排书架上。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从经典名着到现代小说，从学术着作到时尚杂志，应有尽有。 九月像只欢快的小鸟，在书架间穿梭。她轻轻抽出一本张爱玲的《倾城之恋》，翻开扉页，油墨的清香萦绕鼻尖。她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才惊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临走时，她又买了一本喜欢的书，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每个周末都要来这里“充电”。 夜幕悄然笼罩校园，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九月攥着新买的ic卡准备去给陆川打电话。西校区的校园一共有三个单独的电话亭。白天逛校园的时候，同意已经把这些电话亭的位置给标注到笔记本上了。主操场连接图书馆的那条路上拐角处有一个电话亭。墨绿色的铁皮外壳布满岁月痕迹，投币口旁边贴着泛黄的使用说明，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她选了最角落的那个，推开玻璃门时，一股混合着铁锈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卡片插进卡槽的瞬间，九月的手在发抖，金属按键冰凉刺骨，她却觉得掌心烫得厉害。 “嘟——嘟——”等待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每响一声，她就数一片飘落的枯叶。第七声还没响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喂？”九月的膝盖突然发软，扶住斑驳的金属支架才没让自己滑下去。“陆川...是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风吹散的柳絮。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九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九月笑着用肩膀夹住听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电话亭内壁的涂鸦。窗外，几个学生骑着单车匆匆而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声。“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九月轻声说，“今天去食堂吃饭，发现这里的包子大得像拳头，咬一口全是肉馅，可香了。”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陆川熟悉的轻笑，带着鼻音的尾调让她鼻尖发酸。电话亭外的月光突然明亮起来，她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以后我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用这张卡。” “傻瓜，长途很贵的。”陆川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不贵，”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只要能听见你的声音，就算把卡刷到欠费也值得。”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陆川温柔的声音：“那你可不许太累着自己，要早点休息。”九月笑着应下，夜色中的电话亭里，满是化不开的思念。 第二天，九月继续完成她的采购任务。路过小吃街时，阵阵香气勾得她挪不开脚步。小吃街入口处，一位大叔正在现做煎饼果子，金黄的面饼在铁板上迅速摊开，打入鸡蛋，撒上葱花、香菜，再铺上酥脆的薄脆，最后刷上秘制酱料，一套煎饼果子很快就做好了。 九月忍不住买了一套，咬上一口，酥脆与软糯在口中交织，酱料的香味更是让人回味无穷。她一边吃一边往前走，烤冷面摊前围满了人，摊主熟练地将冷面放在铁板上，打鸡蛋、放香肠、刷酱，动作行云流水。九月站在一旁看得入迷，也买了一份尝尝。酸甜可口的酱汁包裹着劲道的冷面，搭配上鲜嫩的鸡蛋和香肠，独特的味道让她眼前一亮。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摊主热情的吆喝，感受着北方小吃街独特的热闹氛围。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九月不仅购置齐了生活用品，还对校园周边有了深入的了解。每一次出门，她都会用手机拍下有趣的店铺、美丽的风景，然后分享给陆川。“你看，这里的书店超棒！”“这个煎饼果子太好吃了，等你来找我，一定要带你尝尝！”看着手机屏幕上陆川发来的回复，九月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她知道，这座北方城市还有很多未知的精彩等待着她去发现，而她，已经准备好拥抱这全新的一切。 接下来的两天，九月揣着ic卡走遍了校园周边。在文具店买笔记本时，戴圆框眼镜的老板听说她是南方来的，特意送了她一支带校徽的钢笔：“想家了就多写写信，比打电话有温度。”超市促销员往她购物篮里塞了试用装的保湿霜：“北方风硬，这玩意比男朋友的情话还管用。”最让她挪不开脚的还是小吃街，烤冷面摊的铁盘永远滋滋作响，扎着碎花头巾的阿姨每次都往她碗里多放半根香肠：“丫头，慢点吃，不够再给你加！” 正式报到那天，九月特意换上陆川送的淡蓝色连衣裙。初秋的阳光落在裙摆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是把南方的温柔都穿在了身上。校门口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欢迎词，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们络绎不绝，家长们忙着拍照留念，空气中飘着兴奋与忐忑交织的气息。 报到流程比想象中顺利，九月抱着迷彩军训服走出办公楼时，正巧碰上同专业的几个女生。她们笑着邀她一起回宿舍，叽叽喳喳讨论着晚上的班会。九月这才知道，她们班一共二十八人，只有她一个来自南方。“那你可太特殊啦！”扎双马尾的女生挽住她胳膊，“以后给我们讲讲你们那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夜幕降临，班级第一次班会在三教201教室举行。九月踩着铃声进去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班主任陆老师站在讲台上调试投影仪，看见她进来，笑着招手：“九月，坐前排来。”他转身在黑板写下名字，粉笔灰簌簌飘落：“我在南方待了十二年，对你们那儿的风俗民情可熟悉了。”台下响起一阵轻笑，九月也跟着放松了些。 自我介绍环节，大家从家乡特产聊到兴趣爱好。轮到九月时，她紧张地攥着衣角：“我来自南方，那边现在还很热，到处都是大树...”话音未落，后排男生打趣道：“那你们那还骑牛上学吗？”惹得全班哄笑。九月红着脸点头，突然听见陆老师说：“别欺负新同学，以后让九月带我们云游南方。” 班干部竞选将气氛推向高潮。班长职位竞争最激烈，陆续有四位同学上台演讲。第三位男生穿着笔挺的西装，演讲稿像是背了无数遍，流畅得近乎刻板。九月正犹豫要不要举手，身边的雅雅突然推了她一把：“试试嘛！你学习那么厉害，当学习委员！” 九月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走向讲台的短短几步，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握住话筒时，掌心全是汗：“我想竞选学习委员。”她顿了顿，看见台下陆老师鼓励的眼神，“虽然我的成绩不是最亮眼的那一个，但是我有着三年当年高中学习委员经历……” 投票环节，九月低着头数自己的票数。当陆老师宣布“珍珍同学，十七票当选学习委员”时，九月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带头给珍珍同学鼓掌。确实论高考成绩，她的成绩不是班里第一，再论英语成绩，珍珍同学可是一百四十五第二个高分呀，她一个北方女生，大大咧咧的，性格更加开朗。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漫进教室，为每个人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光。 夜深了，宿舍里还回荡着舍友们的谈笑声。九月躺在床上，听着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思绪飘回这几天的点点滴滴。从初到北方的不安，到遇见热情的舍友；从对陆川的思念，到对未来的期待，这座陌生的城市正慢慢变得温暖。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九月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她知道，属于她的北方故事，才刚刚开始。而那张小小的ic卡，会继续承载着她跨越千里的牵挂，在每一个想家的夜晚，连通南方与北方的星光。 第9章 迷彩青春 清晨五点五十分，尖锐的闹钟声如同一把利刃，刺破了宿舍的寂静。九月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着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冷白色的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窗外的天空还泛着青灰色，北方的初秋清晨，寒意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透过窗户缝隙钻进宿舍，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裹紧被子，试图将这份寒冷隔绝在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训练时的画面。 她艰难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这早起的时刻。昨晚的军体拳训练仿佛还在肌肉里留下酸痛的记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臂也因为重复的摆臂动作而隐隐作痛。但她知道，军训的日子容不得半点懈怠。简单地洗漱过后，九月拿起水杯，和舍友们一起朝着水房走去。水房里早已热闹非凡，此起彼伏的洗漱声、同学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有人抱怨着早起的痛苦，有人分享着昨晚的趣事，九月听着这些声音，原本困倦的心情也渐渐被这充满活力的氛围所感染。 打好热水，九月和舍友们来到食堂。此时的食堂灯火通明，飘来阵阵食物的香气。她看着早餐窗口前排起的长队，不禁想起家乡的早餐，肠粉、粥品、小笼包……每一样都充满着熟悉的味道。那软糯的肠粉，淋上特制的酱汁，配上新鲜的蔬菜和嫩滑的鸡蛋，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家的温暖；那热腾腾的粥品，搭配着香脆的萝卜干和油条，是每个清晨最惬意的享受；还有那小巧玲珑的小笼包，轻轻咬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口中散开，让人回味无穷。而这里的早餐，大多是包子、油条、豆浆，虽然口味不同，但也渐渐让她习惯。九月买了两个大肉包和一杯豆浆，找了个空位坐下。咬一口包子，热气腾腾的肉馅香气四溢，她一边吃一边听着舍友们讨论今天军训的内容。有的说听说今天要练正步，肯定特别累；有的则期待着会不会有新的训练项目，大家七嘴八舌，对即将到来的训练既忐忑又好奇。 吃完早餐，九月和同宿舍的几个女生匆匆赶往校门口的公交车站。此时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穿着迷彩服的新生在赶路，大家的步伐都带着一丝急切。九月他们要乘坐的公交车早已被挤得满满当当，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迷彩服特有的布料气息。九月紧紧抓着扶手，随着公交车的晃动在人群中努力保持平衡。 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街道，九月心中默默期待着今天军训能有不一样的体验。街道两旁的树木还郁郁葱葱，但偶尔飘落的几片黄叶，也在提醒着秋天的到来。她想起家乡此时应该还是一片绿意盎然，气候也比这里温暖许多，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对家乡的思念。 抵达东校区时，操场上已经聚集了大批新生。九月所在的外国语学院新生被分成了三个班，在教官的指挥下迅速整队。九月站在队伍中，看着四周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她发现，在这迷彩服的海洋中，自己不再是那个独自异乡的游子，而是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教官们身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口令都充满了威严。九月不禁对即将开始的训练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军训的第一项内容是站军姿。九月挺直脊背，双手紧贴裤缝，眼睛注视着前方。北方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洒在身上，不一会儿，汗水就顺着额头滑落，痒痒地流进眼睛里，刺得她生疼。她努力眨了眨眼睛，试图缓解这种不适，但不敢抬手去擦。身边的同学们也都在默默坚持，操场上除了偶尔传来的教官口令声，一片寂静。九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汗水湿透了后背，迷彩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十分难受。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轻易放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无比漫长，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腰也酸得厉害，但依然咬着牙，一动也不敢动。 一个早上的训练下来，九月只觉得头晕眼花。她本身就容易头晕的体质在高强度的训练下更加明显，眼前的景物时不时地模糊起来。教官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走过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九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摇摇头：“教官，我能坚持。”但在下午的训练中，当进行下蹲动作时，九月刚一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教官赶紧扶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再也不敢安排她罚站之类的高强度训练。这让九月既感激又有些失落，感激教官的关心，又觉得自己好像比别人弱，不能和大家一起完成所有训练项目。 休息的时候，九月却因为说话声音被教官批评。“九月，你说话能不能大声点！别总是娇滴滴的！”教官皱着眉头说道。九月委屈极了，她和几个老乡说话都是这样的语气，软软糯糯的，带着南方特有的口音。在家乡，大家说话都是轻声细语，温柔婉转，这种说话方式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可教官却似乎总是针对她，每次休息都会纠正她的说话声音。 九月哭笑不得，为了避免麻烦，她干脆在教官面前一声不吭，悄悄地和其他同学躲到离教官远一点的地方吐槽。她们一边吐槽着教官的严格，一边模仿着教官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之前的委屈也在这欢声笑语中消散了不少。 尽管军训的日子又苦又累，但九月也收获了许多温暖。在这远离家乡三千公里的地方，她认识了不少老乡。大家聚在一起时，用熟悉的家乡话聊天，分享着对家乡的思念和在异乡的生活点滴。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份情谊让九月在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他们互相帮助，在训练中彼此鼓励，一起度过了这段艰难的时光。 有一次，九月的鞋带开了，在训练中差点绊倒，是一位老乡及时提醒了她；还有一次，她忘记带水杯，另一位老乡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水分给她喝。这些小小的举动，都让九月感动不已。 除了老乡，九月还认识了其他学院的不少同学。大家在休息时间交流着各自学院的军训趣事，分享着训练的心得和体会。有的同学说他们学院的教官特别幽默，训练时总是能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有的同学则抱怨自己学院的训练强度太大，每天都累得不行。这些新认识的朋友，让九月的生活变得丰富起来，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后，她除了和陆川倾诉思念，也有了更多可以聊天的人。她和这些朋友交换联系方式，相约在军训结束后一起去探索校园周边的美食和好玩的地方。 每天晚上，在东校区完成基本的军训操练后，九月和同学们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回西校区的田径场学习军体拳。因为每个学院都必须出一个汇报活动，而外国语学院女生多男生少，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在汇报表演中展现出最好的一面。毕竟，除了艺术学院，外国语学院的美女可是声名远扬，大家都不想因为花拳绣腿而丢脸。田径场的灯光有些昏暗，照亮的区域有限，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大家训练的热情。 九月跟着教官的动作，一招一式地认真学习。军体拳的动作刚劲有力，和她平时的气质大相径庭。一开始，她总是掌握不好力度和节奏，动作显得软绵绵的。出拳时，手臂没有力量，无法打出那种干脆利落的感觉；踢腿时，速度和高度都不够，总是达不到教官的要求。但在教官的耐心指导和自己的努力练习下，她渐渐找到了感觉。每一次出拳、踢腿，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不断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直到肌肉形成记忆，汗水一次次湿透衣衫，她也从不喊累。 一个多星期的军训时光在紧张而忙碌中悄然流逝，终于迎来了验收成果的日子。整个大学的这一届学子们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上，身穿迷彩服的他们精神抖擞，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期待。首先进行的是基本的队列汇报表演，各个学院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响亮的口号，依次从主席台前走过。那气势磅礴的场面，让人热血沸腾。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战鼓一般震撼人心；口号声嘹亮有力，响彻整个校园。九月所在的方阵也不甘示弱，大家都全神贯注，力求将每一个动作做到完美。 接下来是各个学院的特色汇报表演。文学院的太极拳表演，动作行云流水，刚柔并济，展现出了传统文化的魅力。他们身着白色练功服，在舒缓的音乐声中，一招一式都充满了韵味，仿佛将大家带入了一个宁静祥和的世界；法学院的武术表演，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透露着力量与威严。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攻击性，让人感受到了法律的威严和力量；计算机学院的擒拿术表演，干净利落，充满了实战的气息。他们的动作精准到位，配合默契，仿佛在进行一场真实的战斗，赢得了阵阵掌声。 终于轮到外国语学院的军体拳表演了。尽管男生不到三十人，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外国语学院女生们的气势。九月站在队伍中，深吸一口气，随着教官的口令，和同学们一起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她们的声音响亮，响彻整个操场；动作刚劲有力，充满了阳刚之气。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每一次踢腿，都充满了力量。看着台下领导和同学们投来的赞许目光，九月心中充满了自豪。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变得值得。最终，外国语学院凭借出色的表现，一炮打响了知名度，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大家欢呼雀跃，互相拥抱，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成功。 军训结束后，也就到了和教官告别的日子。同学们纷纷和教官合影留念，想要留住这段难忘的时光。九月看着朝夕相处的教官，心中充满了不舍。这些日子里，虽然教官对他们严格要求，但也给予了他们许多关心和帮助。当他们训练累了，教官会让大家适当休息；当他们生病了，教官会关切地询问病情；当他们遇到困难，教官会耐心地给予指导。 当教官们登上大巴车，准备启程回部队时，九月的鼻尖突然泛起酸涩。车厢门关闭的瞬间，前排女生突然爆发出啜泣声，如同点燃了情绪的引线，此起彼伏的哭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教官，再见！”“教官，我们会想你的！”在操场上炸开。九月看着车窗后教官们刻意绷着的严肃面孔，发现他们的喉结都在不断滚动，其中最严厉的张教官甚至悄悄别过了头。 大巴车缓缓启动时，十几个男生带头追着车尾奔跑，迷彩服在风中翻飞成绿色的浪。九月的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只能僵立在原地，任由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直到大巴车转过校门的弯道彻底消失，她才惊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状的红痕。 回到宿舍，九月一头栽进床铺，将脸埋进带着洗衣粉清香的枕头里。这段日子里，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与战友们分享零食的欢笑、训练结束后瘫倒在地的畅快，此刻都化作珍贵的碎片，拼凑出独一无二的迷彩青春。 月光温柔地漫过窗棂，九月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嘴角不自觉上扬。她知道，这段军训时光早已将坚韧的种子埋进心底。带着这份蜕变的勇气，她已准备好张开双臂，拥抱即将展开的大学画卷。 第10章 老乡会 九月站在校园宣传栏前，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碎金般洒落，在她浅杏色帆布鞋上投下斑驳光影。宣传栏上的老乡会通知被剪成波浪形的彩色卡纸衬着，手写的毛笔字苍劲有力，\"聚餐费用待定，自愿参加\"几个小字用红笔圈着，在一众规整的打印通告里显得格外鲜活。 九月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张边缘，想起离家时大嫂塞进行李箱的桂花蜜，想起大姨父悄悄放进外套口袋的零花钱，想起外婆做的一包桂花糕，喉头突然泛起一丝酸涩——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或许真该寻些熟悉的乡音。 听说这是大四学长学姐们延续了十年的传统，每个省份都有专属的老乡会。九月闭上眼睛，想象着饭桌上此起彼伏的家乡话，想象着有人会突然说起南市街头巷尾的糖画摊，会有人懂她对桂花糕的执念。 她想象着老乡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各自离家后的故事。或许有人会说起初到异乡的迷茫，有人会讲述在校园里的奇遇，也有人会怀念家乡的美食和亲人。那些记忆里模糊的乡音，或许能在异乡重新拼凑出完整的模样。想到这里，九月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即将到来的老乡会充满了期待。她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去参加，去寻找那份久违的归属感，去感受那份来自家乡的温暖。 周六傍晚，九月对着宿舍的全身镜第三次调整衬衫领口。淡蓝色的条纹衬衫是临行前母亲特意在百货商场挑选的，细密的条纹间藏着几朵刺绣小花，熨烫得平平整整，凑近还能闻到阳光晒过的暖香。她弯腰系紧新买的帆布鞋鞋带，鞋尖还沾着包装时的碎纸屑，像是不小心遗落的青春印记。 穿过三条街道，拐进老城区的巷子时，暮色已经漫上青瓦。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里还嵌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雕花木门半掩着，红烧肉浓郁的香气裹挟着此起彼伏的谈笑声扑面而来，九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缀满铜钉的木门。暖黄色的吊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柔和光晕，偌大的餐厅分成了热闹的大厅和幽静的包厢，水晶吊灯在包厢区闪烁，隐隐传来碰杯声，而大厅里长桌相连，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 “嘿，这边！”清脆的招呼声从窗边传来。扎着高马尾的王怡正朝她挥手，粉色美甲在暖光下像跳动的小火焰。九月走近时，发现桌上摆着个竹编小筐，里面是切好的酸嘢，青芒裹着辣椒粉，木瓜片泡在糖水里，还点缀着几片薄荷叶，酸甜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快坐快坐！”王怡眼疾手快地挪开椅背上搭着的牛仔外套，衣服上还别着枚紫荆市地标建筑的徽章，“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她的声音带着特有的软糯尾音，像裹着蜜的糯米糍。 随着暮色渐浓，大厅里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抱着一箱家乡特产挤过过道，塑料袋里的腊肉晃出诱人的油光；几个学长抬着大桶扎啤，泡沫顺着桶壁往下淌；角落里的女生们正帮迟到的同学占座，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吱呀声。等最后一个人落座，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乡菜。糖醋排骨油亮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浓稠的糖色裹着金黄的脆骨；酸菜鱼的白雾模糊了对面人的眉眼，红亮的汤汁里飘着花椒和干辣椒…… “来，先碰个杯！”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个杯子同时举起，玻璃杯碰撞声、瓷碗相触声，还有塑料杯的轻碰声交织在一起。九月端着茶杯，听着周围突然响起的家乡话，有南市人特有的卷舌音，也有紫荆市的软糯腔调，甚至还有带着漓江市尾音的爽朗笑声。 邻桌的学长夹起一块红烧肉，肉皮颤巍巍的，“这味道，和我妈做的一个样！”他的话引发一阵哄笑，有人开始分享自己离家后最想吃的菜，有人吐槽食堂的饭菜，还有人掏出手机展示家乡的照片。 周围的喧闹声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漫过九月的耳膜。隔壁桌几个男生正用带着南市尾音的方言划拳，\"五魁首啊——六六顺！\"粗粝的嗓音裹挟着拍桌声，震得碗碟上的汤汁都跟着微微发颤，连吊灯的光影都在墙上晃出虚影。 斜对角的女生们挤在手机屏幕前，突然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有人笑出了眼泪，连忙抽纸巾擦拭，粉饼在眼下晕开淡淡的痕迹。就连上菜的服务员阿姨都操着浓重的乡音，端着冒着热气的砂锅在席间穿梭：\"小妹儿，再给你们加碗酸菜？这可是从老家运来的老坛货！\" 就在这时，有人端着酒杯从过道走来，玻璃杯里的白酒泛着清亮的光。\"来，老乡们走一个！\"醇厚的乡音在席间回荡，九月这桌的女生们慌乱起身，大多抓起茶杯代替酒杯，瓷杯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九月抿了口凉茶，余光不经意扫向隔壁桌，呼吸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生侧过脸，月光正好斜斜穿过窗棂，在他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高挺的鼻梁和微翘的嘴角，竟与记忆里陆川的模样完美重合。 筷子上夹着的排骨\"啪嗒\"掉回碗里，溅起的汤汁在桌布上晕开深色斑点。九月的耳畔突然响起蝉鸣，恍惚回到了在东市和陆川一起相处的夏天。此刻眼前的男生仰头喝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的弧度，睫毛颤动的频率，都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九月感觉心脏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你好，老乡。\"带着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男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桌前，九月猛地回神，慌乱中抓起纸巾擦嘴。近看才发现，这人眉眼间终究少了陆川的温柔，笑起来时虎牙比陆川的更尖锐，眼底还蒙着层酒意的雾气。\"我是机电学院大一的张远。\"他晃了晃空酒杯，\"以后有事儿吱声！\"九月机械地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生疼的触感提醒着她：眼前人不过是个陌生的影子。 喧闹声突然又高了几分，另一群男生簇拥着涌过来，九月被推搡着往内侧挪了挪。后背抵上木椅背的瞬间，她撞上一道灼热的视线。抬头望去，门口倚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生，额前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九月感觉脸\"腾\"地烧起来，像被突然点燃的火焰，慌乱低下头时，余光瞥见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小子！愣着干嘛呢！\"有人朝门口喊了一声。那个男生这才直起身子，迈着散漫的步子走过来。九月悄悄握紧了茶杯，陶瓷杯壁的凉意却压不住掌心的汗意。他走到桌前时，九月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混着若有若无的烟味——和陆川身上的皂角香截然不同。\"都不介绍介绍？\"他歪着头看向九月，被刘海遮住的眼睛突然弯成月牙，\"这位小学妹，看着面生啊？\" 散场时已是晚上十点，月光如同轻纱般笼罩着老城区，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街边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将人们的身影拉得细长，在地面上摇曳。餐厅里依旧飘出零星的谈笑声，九月慢吞吞地将手机塞进包里，目光追随着三三两两散去的老乡。 组织聚会的学长突然穿过还未散尽的人群，朝九月走来：“九月，这么晚了，有没有顺路的老乡？一个人走不安全。”九月连忙摆手，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是西校区的，走十几分钟就到，真的没事。”她话音刚落，一道清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惊得她微微一颤。 “我也是西校区的。”那个总在聚会上盯着她看的男生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黑色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印着游戏角色的白色t恤，图案上的人物举着发光的武器，透着股张扬的酷劲。他抬手推了推差点滑落的刘海，看向学长：“学长，我顺路送她。” 九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夜风裹着巷口小吃摊的香味拂过，是烤面筋的焦香混着糖炒栗子的甜腻，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在前面。帆布鞋踏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尴尬的距离。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与她错开半步，像某种刻意保持的节奏。 路过红绿灯时，九月瞥见信号灯只剩最后三秒，立刻加快脚步往前冲，鞋跟在地面敲出急促的哒哒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调侃：“学妹，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她顿住脚步，脸颊发烫，余光瞥见男生染成深棕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光，发尾微微翘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倒真有几分游戏角色的不羁感。 “我叫林枫。”男生突然上前一步，抬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风，宽大的手掌几乎遮住了九月的视线。她手中的奶茶杯被稳稳托住，差点被吹翻的吸管重新立起。“计算机学院大一，漓江市的。”他说话时，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九月低声道谢，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手腕。银色手链在夜色中闪着微光，上面串着枚小小的游戏币，边缘还刻着细密的纹路。“看你样子就不像理科生。”林枫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笃定。九月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向他，眼底藏着狡黠：“那你这样的，倒像是逃课打游戏的。” “冤枉！”林枫夸张地捂住胸口，路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动作显得滑稽又可爱，“我可是编程课代表，不过……”他故意拖长声音，“把老师电脑搞死机那次纯属意外。” 随着他的讲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同步。九月听着他带着漓江市腔调的普通话，偶尔会把平舌音说成翘舌音，却意外地亲切。她发现，当他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和初见时那个眼神锐利的男生判若两人。夜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薄荷香，混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洗衣液味道，竟让这段原本尴尬的路程，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直到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林枫突然停下脚步。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肩头织就银白的网，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睫毛却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加个联系方式？校园网打电话便宜。\"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掏出手机的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局促，解锁时大拇指不小心按到了相机，屏幕上突然亮起的闪光灯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九月盯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帆布鞋无意识地碾着落叶。夜风卷起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擦过她的脚踝。远处操场传来夜跑学生的脚步声，一下下叩击着寂静的夜色。她想起聚餐时林枫帮她挡住奶茶杯的手，想起他讲漓江故事时眼睛里的光，最终轻轻吐出一串数字。 看着林枫低头认真输入的模样，九月鬼使神差地说：\"其实...你发型真的要修剪一下了，特别像小混混的那种……\"话音未落，林枫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起来：\"怪不得你刚才都不想理我！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得罪你了！\"他抬手抓了抓头发，发梢扫过耳际，\"这可是我特意留的造型，游戏里的大神都这么打扮！\" \"叮——\"宿舍阿姨的催促声从楼上传来，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小姑娘们快点回寝！要关门了！\"林枫朝楼上挥了挥手，又转身看向九月，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记得通过好友！要是敢赖账，我天天在食堂堵你！\"他倒退着往回走，影子在路灯下忽长忽短，最后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九月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小路发呆。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陆川发来的消息：\"今天工作好累，但想到你就又有动力了。\"屏幕冷光映着她的脸，她笑着回复，指尖在屏幕上停顿许久，最终只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吉他弹唱的声音，混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她攥紧手机，转身走进宿舍楼温暖的灯光里。 第11章 夜谈絮语 九月推开宿舍门时，暖黄色的小夜灯在黑暗中晕开柔和的光圈，像是融化的蜂蜜淌在墙面。芳芳正趴在书桌上涂指甲油，粉色的甲油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瓶身上的蝴蝶结装饰随着她晃动的手腕轻轻摇晃，宛如振翅欲飞的蝶。 小静半倚在上铺的护栏边，耳机线垂落下来，随着她晃悠的小腿有节奏地摆动，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的睫毛忽闪忽闪，像栖息在枝头的夜蛾。门轴转动的声响惊动了她们，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像发现猎物的小猫般充满好奇。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芳芳\"嗖\"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甲油刷子差点甩到地上，瓶身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她扑过来时带起一阵草莓味的洗发水香气，发梢扫过九月的脸颊，\"快老实交代，老乡会上有没有帅哥？有没有人找你要电话号码?有没有人要加你qq？\"九月被拽着跌坐在下铺，床板发出\"吱呀\"的轻响，仿佛也在八卦地竖起耳朵。 小静摘下耳机探出头，发梢扫过九月的肩膀，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茉莉香。\"别急着问，先让九月喘口气。\"她晃了晃手里的袋装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滑落，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要不要喝？我刚泡的，还有半杯。\"九月接过温热的奶茶，塑料杯壁的水珠洇湿了指尖，她望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白雾，突然想起聚餐时那碗桂花酒酿圆子，氤氲的热气里，似乎还飘着王怡热情的笑容。桂花的甜香与此刻奶茶的香气交织，竟让她的鼻尖微微发酸。 在两人灼灼的目光下，九月慢慢讲述起老乡会的见闻。从推开餐厅雕花木门时扑面而来的红烧肉香气，那香气浓郁醇厚，混着八角、桂皮的辛香，仿佛能勾起心底最深处的馋虫；到王怡特意准备的南市口味桂花酒酿圆子，米粒在琥珀色的汤汁里轻轻晃动，撒着星星点点的桂花，每一口都像是把家乡的秋天含在了嘴里；从隔壁桌男生划拳时震得碗碟发颤的喧闹，\"五魁首啊！八匹马哟！\"的喊声响彻整个餐厅，桌上的酸菜鱼汤汁都跟着有节奏地抖动；到错认成陆川的那个白色卫衣男生，当他侧过脸的瞬间，九月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说到林枫主动提出送她回校时，芳芳突然捂住嘴惊呼，眼睛瞪得像铜铃：\"哇！这不就是偶像剧里的套路吗？英雄救美！\"她双手捧着脸，一脸花痴相，\"快说快说，他一路上有没有说什么浪漫的话？\" \"哪有那么夸张。\"九月轻抿一口奶茶，甜味在舌尖散开，却不及记忆里桂花糕的万分之一。她模仿着林枫甩头发的动作，发梢扫过眼睛，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就是顺路而已。而且他那个发型，像从十年前穿越过来的非主流，刘海都快遮住眼睛了，也不知道怎么通过军训检查的。\"这个动作惹得小静笑得直拍床栏，上铺的床垫跟着上下起伏，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芳芳却托着下巴，一脸憧憬。 \"我觉得挺酷的啊，还会帮你挡奶茶，多贴心。\"芳芳晃着涂了一半的指甲，粉色甲油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说不定人家对你有意思呢！\" \"对了对了！\"九月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他非要加我qq，说校园网打电话便宜。\"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界面跳出陆川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周末，去网吧视频聊天，我想见见你！\" 九月手指微微一顿，心脏猛地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迅速按灭了屏幕，动作快得像是要藏起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陆川在东市某个网吧里，局促地整理头发，期待着能通过屏幕见到她的模样。 小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从上铺探下身子，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怎么？有情况？\"她的声音里带着调侃，却又藏着一丝关切。九月慌忙摇头，发尾扫过奶茶杯，溅起几滴细小的水珠，却听见芳芳兴奋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该不会真的有人追你吧？快说说，那个林枫有没有表白？\"芳芳凑得极近，九月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绒毛。 \"没有没有！才第一次见面，我们俩性格不合的。\"九月感觉脸颊发烫，像是被午后的烈日暴晒，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她低头搅动奶茶里的珍珠，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她慌乱的心跳声，\"就是路上聊了聊，他说他是计算机学院的，老家在漓江，还讲了好多逃课打游戏的糗事，什么把老师电脑搞死机，被辅导员追着跑三条街之类的。\"她刻意用轻快的语调讲述，试图掩盖内心的波澜。 \"漓江？\"小静眼睛一亮，翻身坐起，床垫发出\"咯吱\"的抗议声。她的眼中闪着光芒，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小学时我们不是学过有关介绍漓江的课文吗？听说烟雨漓江真的美到像水墨画一样。我和我男朋友说等大学毕业了，一起去毕业旅行。\" 说到这里，小静的眼神变得温柔，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我男朋友就是高中同班同学，那时候啊，他就坐在我后桌。高一军训时，我因为低血糖晕倒，是他背着我去医务室的。那时候他瘦瘦小小的，我趴在他背上，都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声。从那以后，他总会在我抽屉里偷偷塞糖果，有时候是水果硬糖，有时候是巧克力，包装纸都被他磨得有些发皱。\" 小静说着，从上铺的收纳袋里翻出一个铁盒，盒子边缘有些生锈，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打开铁盒，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糖果纸，粉色的、蓝色的、金色的，每一张都被仔细地展平，像是珍藏着无数个甜蜜的瞬间。 \"你看，这些都是他送我的糖果包装纸。高三备考压力大，我经常失眠，他就每天晚上给我发晚安故事，有时候甚至自己编，什么王子和公主的老套剧情，还有外星人拯救地球的奇思妙想，虽然文笔不怎么样，但每次都能让我安心入睡。有一次他讲的故事里，女主角的名字就用了我的小名，当时看完消息，我躲在被窝里偷偷笑了好久。\" 芳芳托着腮，一脸羡慕，指甲油刷子停在半空，差点滴在书桌上。\"好甜啊！所以高考后就在一起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向往。 \"算是吧。\"小静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是张两人在校园樱花树下的合照。照片里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背后是纷纷扬扬的樱花，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像是撒了一场粉色的雪。 \"高考结束那天，他在我们每天放学都会路过的老槐树下等我，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那时候他紧张得说话都结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他说为了准备这束花，跑了三家花店，就为了找到开得最灿烂的向日葵。\" \"那你们现在异地，会不会吵架？\"芳芳追问，好奇心像是决堤的洪水。 小静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当然会。上星期他忘了我们的纪念日，我整整三天没理他。后来他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才接他的电话，昨天给我寄了礼物。\"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伸手抹了抹眼角，\"其实异地恋最怕的不是距离，是你生病时他只能隔着屏幕说''多喝热水''，是看到好看的风景却不能立刻分享，是那些孤独的时刻，只能自己消化。看着周围都是有人陪着的，那时候会觉得很委屈的。上次我重感冒，一个人在宿舍发烧，听着他在电话里着急的声音，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真的让人崩溃。\" 九月望着手中的奶茶，杯底的珍珠早已沉成一团，像是她沉甸甸的心事。听着小静的话，她也想起了自己和陆川的爱情故事虽然两人决定再也在一起的日子只有整整的十二天，但明天刚好是他们正式恋爱的一个月。所以陆川才会约她网吧视频见面。这些回忆的点点滴滴，她只能深深埋在心底，像守护着一颗珍贵的种子。 \"但我相信我们可以。\"小静突然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就像漓江的水，就算中间隔着千山万水，最后还是会流向大海。我们约定好了，考研要考到同一个城市。\"她伸手揉了揉九月的头发，\"九月，你呢？有没有心动的人？别告诉我们你真的打算大学四年单身啊？\" 九月低头搅动奶茶，珍珠在杯底打着旋儿，撞在杯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她想起想起陆川在信里写的\"等你大学毕业\"，字迹工整而坚定。喉咙突然有些发紧，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她只能轻轻摇头。 \"我还没想那么多。\"九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她想起陆川在电话里说过，如果有机会，他会来她所在的城市工作，她负责上学，他负责工作，毕业了一起回老家发展，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这个约定，成了她在异乡奋斗的动力。 芳芳立刻凑过来，一脸不信。\"真的假的？你就不好奇恋爱的滋味？\"她晃了晃涂着粉色指甲的手，\"你看小静，异地恋都这么甜，说不定你也能遇到超棒的人！\" 九月勉强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再说吧。\"她把空奶茶杯丢进垃圾桶，塑料杯与桶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为这场对话画上了句点。她知道，自己的爱情故事，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在每个与陆川聊天的深夜，在每封寄托思念的信件里，都在悄然生长。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芳芳涂指甲油时轻微的\"刷刷\"声，和小静偶尔翻动书页的\"哗啦\"声。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月光从窗外的梧桐叶间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织就一片斑驳的银网，那些晃动的光斑像极了她此刻起伏不定的思绪。 窗外的风裹着夜露的凉意，穿过半开的窗户，轻轻掀起窗帘的边角。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某个无人知晓的故事。九月伸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陆川的消息像一道暖流涌入心间：\"我也想你，超级想。等寒假见一面，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店。\"看着这些文字，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两人在火锅店相聚的画面——氤氲的热气中，陆川会细心地帮她涮好她爱吃的菜，会把沾着香油的丸子吹凉再递给她。 可笑容很快从她脸上褪去，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熄灭的那一刻，仿佛把她和陆川的整个世界都暂时封存起来。她将手机重新塞回枕头下，动作轻柔得像是藏起一个易碎的梦。这个只属于她和陆川的小世界，此刻安静地躺在枕头下，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就在这时，小静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九月瞥见锁屏亮起的消息，是小静男朋友发来的晚安语音。熟悉的温柔男声从手机里传出，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调里的关切与眷恋，让九月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九月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白天的种种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那些关于爱情的憧憬与忐忑，思念与期待，都随着窗外的夜风，轻轻摇曳。 她知道，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她和陆川的爱情，就像夜空中两颗遥远的星星。虽然隔着浩瀚的银河，虽然不能时刻相伴，但他们依然固执地闪烁着，坚守着彼此的约定。每一次思念的蔓延，每一句隔着屏幕的问候，都是他们为相聚所做的努力。也许前路充满未知，也许会有孤独和迷茫，但只要想到对方也在同一片夜空下思念着自己，这份爱情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第12章 思念不止 周末清晨，宿舍里的闹钟还未发出刺耳的声响，九月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昨夜与室友们的夜谈仿佛还萦绕在耳畔，芳芳叽叽喳喳地追问着老乡会上的八卦，小静分享异地恋时眼角闪烁的泪光，都在九月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此刻的她虽困意未消，可满心满眼都是对陆川的思念，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见面”。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几缕微弱的晨光如同怯生生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长而又朦胧的光影。九月静静地坐在床边，双手托着腮，回想着昨晚老乡会上的点点滴滴。那碗飘散着桂花香气的酒酿圆子，林枫略带调侃的话语，还有室友们关于爱情的热烈讨论，都在她的心头泛起层层涟漪。而陆川的名字，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每一次想起，都能激起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悸动。 她轻轻地穿上拖鞋，提着水壶，尽量将脚步声放得极轻，缓缓地朝着水房走去。寂静的楼道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嗒嗒嗒”的声音仿佛在为她的思念打着节拍。打好热水后，九月又悄无声息地回到宿舍。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行李箱，目光在一件件衣服间逡巡，像是在挑选一件最为珍贵的战袍。最终，她拿出那件淡粉色的针织衫，轻柔的面料摸起来软软的，带着一丝温暖。搭配上浅蓝色的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既清新又充满活力。 九月走到镜子前，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将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她取出润唇膏，轻轻地涂抹在嘴唇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此时的芳芳和小静依旧沉浸在甜甜的梦乡中，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九月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她轻轻地背上小背包，将身份证、校园卡等物品一一检查好，放进夹层里，然后像一只猫咪般，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宿舍。 宿舍楼外，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如同温柔的手拂过九月的脸颊，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行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环卫工人在清扫街道，“沙沙沙”的扫地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九月在校门口的早餐摊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一位面带笑容的大叔，他热情地招呼着：“小姑娘，吃点啥？”“来份煎饼果子，大叔。”九月笑着说道。大叔熟练地舀起一勺面糊，摊在圆圆的煎饼锅上，快速地转动着，不一会儿，一张薄薄的煎饼就成型了。接着，大叔刷上秘制的酱料，放上薄脆、生菜和鸡蛋，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一份香气四溢的煎饼果子就递到了九月手中。 九月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咬了一口煎饼果子，酥脆的薄脆和香甜的酱料在口中散开，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少了些什么。记忆中，陆川也曾为她买过早餐，那时的每一口食物，都仿佛带着浓浓的爱意，比这煎饼果子美味千倍万倍。 沿着街道朝着网吧的方向走去，西校区附近已经渐渐热闹起来。路过几家网吧时，九月看到不少男生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浓浓的烟味和泡面味。他们大多穿着随意的t恤和短裤，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通宵打游戏了。 九月不禁想起高中时那段压抑的时光，那时的他们每天被各种试卷和习题包围，为了高考日夜奋战。如今上了大学，大家似乎都在尽情释放着曾经被束缚的青春，即便学校晚上会对外地学生查寝，也总有办法逃过宿管的检查，去追寻那份自由与放纵。 很快，九月便来到了一家网吧门前。这是她第一次走进青市的网吧，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和好奇。推开网吧的门，一股混合着烟味、泡面味和电子设备散热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网吧里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光在闪烁，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又略显压抑的氛围。里面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电脑，不少人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有人大声呼喊着指挥游戏，有人紧盯着屏幕眉头紧皱，还有人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操作着鼠标，整个网吧显得十分嘈杂。 九月在网吧里巡视了一圈，想要找一个既安静又不会被人打扰的位置。她避开了那些聚集在一起玩游戏的人群，朝着角落的方向走去。终于，她发现了一台闲置的机子，这里相对偏僻，周围没有人，只有墙上一幅色彩鲜艳的游戏海报陪着她。 九月走到网管那里，有些紧张地将身份证放在柜台上，声音轻柔地说道：“您好，我想开角落里那台机子，上三个小时。”网管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他接过身份证，快速地操作着电脑，然后将身份证和一张写有开机密码的纸条递给九月：“38号机子，密码在纸条上。” 九月拿着身份证和纸条，走到自己选定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看着屏幕渐渐亮起，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这次来网吧，她不仅要和陆川视频通话，还要处理生源地贷款的事情。生源地贷款一共贷了6000元，扣除学费、住宿费和杂费后，剩下的钱她需要申请提取出来当作生活费。对于从未操作过的九月来说，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电脑进入系统后，九月打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上输入“生源地贷款余额提取步骤”。页面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教程，她逐字逐句地阅读着，每一个页面的跳转，每一个选项的选择，都看得格外认真，生怕弄错了哪一步。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反复查看教程，或者在相关的论坛上寻求帮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九月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操作着。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她也顾不上擦拭，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信息。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确认，九月终于成功开通了支付宝账号，并将贷款余额提取到了自己的银行卡上。完成这一切后，她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这时，她才想起和陆川的约定，连忙打开qq，给陆川发去信息：“我到网吧了，你方便视频吗？” 其实，陆川那边也早就盼着这一刻了。他早早地来到了网吧，坐在电脑前，不停地刷新着qq，生怕错过九月的消息。几乎是在九月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他就立刻发起了视频聊天的申请。九月看到视频请求窗口跳出来，一下子紧张起来，她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戴上耳机，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接受。 “九月，听得见吗？”陆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温柔，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只为了这一刻能与她交流。 “我不仅听得见，还看得见……”九月对着屏幕上的陆川露出了甜甜的微笑。看到陆川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满是欢喜，仿佛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都有了寄托。屏幕里的陆川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却满是思念和关切。 “九月，我真的真的好想你!虽然能看到你发来的相片，但我更想看到如此活蹦乱跳的你……”陆川的眼神中充满了思念，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眷恋，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想念全部倾诉出来。 “半个月没见，陆川，你瘦了!”九月心疼地看着屏幕里的陆川，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庞，他的脸颊似乎真的比之前消瘦了一些，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疲惫，这让她的心里一阵揪痛。 “还不怪你呀！你舍下我一人独自在北上读书，而我在南方想你。”陆川假装埋怨地说道，嘴角却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爱意。 九月在qq消息栏那里回了一个吻的表情，“实在放心不下我，你来我这里找工作，顺便养我。” “这里的工资更高一点，你那边工作机会少，像我没有大学文凭的，很难找到工资高的工作的。我得努力工作，多存点老婆本。要不然，老婆就跑了……”陆川认真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这么快就想娶老婆了，什么时候早生贵子呀！”九月调皮地问道，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满是甜蜜。 “那就看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了。”陆川深情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九月的脸更红了，“最快也要四年后，你等不了的话，就赶紧换人嘞……” “我认定你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追回来的。”陆川坚定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 “就那么怕我跑呀！” “那当然了，像你这么可爱善解人意温柔活泼的女孩子，全世界就你一个，你跑了，我老婆都没有了。” “少给我戴那么高的帽子。” “本来就是呀！你在我心里就是唯一。” “那我走后，厂里的那些女孩子不立马倒追你吗？趁我们异地恋，三言两语就把你追到手。这样，你就不用等我了。”九月故意试探道，心里却有些紧张，害怕听到那个不想听到的答案。 陆川听后，沉默了一下。这短暂的沉默却让九月的心里一紧，她赶紧说道：“我开玩笑的，你当真了呀！我对你的心意，你懂得的。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孩子吗？”见陆川还是不说话，九月焦急地继续说道：“除非你不要我了，我才会找过另一个……”“你再不说话，我就挂断视频聊天了。” 陆川那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就喜欢看你焦急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你又逗我，我生气了……”九月做出了生气的表情，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神里满是娇嗔。 陆川紧张起来，“对不起，九月，我不该惹你生气，要不你过来打我吧。” 九月被他这一句话给气笑了，“你明知道我们此刻相隔几千公里呢！我想打你也打不到呀！此刻，我好想抱抱你!没有我陪伴的日子，你会不会很孤单呢！” “我每天都在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上班路上想你，下了班还是想你，晚上睡觉还是想你!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我能怎么办呢？”陆川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思念，让九月的心里一阵酸楚。 “怪不得感觉你瘦了很多，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下午下班没有你的陪伴，我就申请加班，这样晚上的时间就会过得快一点。下了班，洗了澡，躺在床上就可以在梦里早点见到你了。”九月心疼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 “你要多注意身体知道吗？我保证每一个星期我们就打一次视频，但qq聊天每天是不能少的。晚上，你想我了就可以给我打电话，好不好？这一场异地恋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们一起静待花开！” “我会等你的，我亲爱的九月。” 在网吧里，九月和陆川聊了两个多钟头。直到九月提醒陆川该去吃饭了，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挂掉视频电话。九月摘下耳机，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看着已经黑屏的电脑，心里空落落的。 走出网吧，阳光已经变得格外耀眼，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中的那份不舍。九月看着手机里和陆川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尽管异地恋充满了艰辛和挑战，但她坚信，只要他们彼此相爱，相互信任，就一定能够跨越距离的鸿沟，迎来属于他们的美好未来。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学校走去，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力量，期待着下一次与陆川的“见面” 。 第13章 意外相遇 刚走到学校门口，九月习惯性地低头翻找校园卡，丝毫没注意前方的状况。冷不丁撞上一堵温热的“墙”，手中的奶茶险些泼出，塑料杯与硬物相撞发出闷响。她条件反射般急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路。”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歉意，发顶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是你，这个点刚从外面回来……”带着笑意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尾音上扬的弧度像极了昨日梧桐树下的调侃。九月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盛满戏谑的眼睛——林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脖颈处露出一截黑色耳机线，新剪的发型利落清爽，碎发下光洁的额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与昨晚那个刘海遮眼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你！”九月后退半步，帆布鞋在地面蹭出细小的声响。她注意到对方袖口沾着的蓝色颜料，还有背包侧袋露出半截编程教材，边缘被翻得有些毛边。 “就是我本人。该不会一个晚上没见，你就不记得我是谁了吧……”林枫故意压低声音，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挎包上的游戏徽章，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他歪头时，耳后新剃的渐变造型若隐若现，显然是特意打理过的。 九月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扫过对方刻意发胶定型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呦呦，换发型了呀！这样的发型才对得起你这张脸嘛？”她的指甲无意识摩挲着奶茶杯壁，在塑料外壳上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压痕。 “帅气吧，是不是被我迷住了……”林枫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潇洒地甩了甩头发，却不慎勾住耳机线，扯得耳塞从耳中滑落。这个小失误非但没减损他的气势，反而让他笑得更肆意，露出两颗虎牙。 “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男生。说这话，差点让我把早餐吐出来了。”九月翻了个白眼，将凉透的奶茶塞回包里。清晨在网吧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包装袋窸窣作响，提醒着她今早为了和陆川多聊会儿，连早餐都吃得潦草。 “你这女生，说话一点不温柔，小心找不到男朋友。”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九月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 “要你管，先操心操心自己吧。别以为自己一米七的个子，在这里就好找女朋友。你们计算机学院僧多肉少的，一个班才不到十个女生，大学期间准备打光棍吧……”九月抱起双臂，帆布包上的陆川送的小熊挂坠轻轻摇晃。她注意到林枫身后排队入校的学生越聚越多，几个女生正偷瞄这边，交头接耳时掩不住好奇的目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就在九月被呛得脸颊发烫时，保安老刘从值班室晃了出来。他摘下老花镜，目光在两人涨红的脸上来回打量，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你们这对小情侣别在门口这里吵架，影响其他学生出入校园。” “我们才不是小情侣……”九月和林枫几乎同时涨红了脸，异口同声地反驳道。九月的声音尖细，带着被误解的慌乱；林枫的声音却带着破音的尴尬，引得周围学生哄笑出声。 保安大叔却不依不饶，用对讲机敲了敲门框：“看着就像一对热恋中吵架的小情侣呀！到前面那宣传栏那里继续……”他的调侃让九月的耳尖瞬间烧到脖颈，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走，帆布鞋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林枫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运动鞋踩过地上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脆响。九月走了几步，突然转身，马尾辫甩出利落的弧度：“你宿舍在右边，你跟着我回后面干嘛？” “我又没有打算回宿舍，这边是你家开的，管那么宽。话说，你还没有同意加我为qq好友呢！”林枫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意识到玩笑开过了头。 九月拿出手机，登录qq，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今早和陆川的对话框。最新消息是对方发来的夕阳照片，配文“今天的云像不像你生气时鼓起的腮帮子”。她滑动屏幕，赫然发现林枫的好友申请静静躺在陌生人列表里，申请备注只有简单的“老乡”二字。 “谁叫你不舍得备注一下，昨天那么多人加我，我怎么知道这个号码是你呀！还‘武林高手’，干嘛不叫‘武林盟主’呀！”九月将手机怼到他面前，屏幕冷光映出两人靠得过近的倒影。她闻到林枫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若有若无的烟味——显然是网吧里沾染上的。 “你同意其他人加你好友，干嘛不同意我的申请。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林枫凑近了些，九月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这个突然的动作让她慌乱后退，后腰撞上旁边的公告栏，发出“咚”的闷响。 “肯定对你有意见呀，好心情都被你整没了。” “今早不是在网吧笑得挺开心的吗？”林枫突然说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他踢开脚边的石子，看着它骨碌碌滚进排水沟：“本来想和你打招呼，看见你对着屏幕……”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个字淹没在来往车辆的鸣笛声中。 九月心中一惊，手机在掌心滑了一下。她想起今早网吧角落的闷热，想起陆川说“好想穿过屏幕抱抱你”时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你都听见我聊什么？” “我们隔得那么远，我怎么知道你聊什么内容。”林枫耸了耸肩，转身去捡被风吹跑的校卡，弯腰时后颈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那不是看你聊得那么春心荡漾吗？我猜的。是不是我猜对了。”他直起身时，阳光正照在他脸上，将眼底的探究照得无所遁形。 “对你的大头鬼。别再跟着我了，我同意你的好友申请了。”九月快速通过申请，看着对话框弹出“对方已添加你为好友”的提示，鬼使神差地将备注改成“烦人的林枫”。 “既然qq好友都同意了，那么留个电话不过分吧。”林枫伸手拦住她去路，手腕上的机械表折射出刺目的光。他的掌心有些粗糙，虎口处还留着打游戏磨出的薄茧。 “不给，有事qq上说就可以了。”九月侧身要走，却被对方突然伸出的长腿挡住。 “又不是天天挂qq，真有事还是电话联系方便多了。”林枫锲而不舍，趁九月不备，猛地抽走她手中的手机。他的动作带着计算机系学生特有的敏捷，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三两下就存好号码，还特意将自己的备注改成“未来的学霸救星”。 “死皮赖脸的，要不是你是我老乡，早想一脚踢你了。”九月跳起来去抢手机，马尾辫扫过林枫的下巴，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她的帆布鞋险些踩到对方的新鞋，却被林枫轻巧地躲开。 “女孩子别那么粗鲁，君子动口不动手。”林枫嬉皮笑脸地将手机举高，看着九月涨红的脸，突然觉得这个总是炸毛的姑娘像只竖起爪子的小猫。他故意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再不松手，别人真以为我们在演偶像剧了。” “我不是君子，既动口又动手，主打一个不吃亏。”九月气鼓鼓地跳起来，这次成功夺回手机。她的鼻尖几乎要贴上林枫的，能清楚看到对方眼底跳动的笑意，还有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头发乱蓬蓬的，像只炸毛的小兽。 林枫却突然伸手拿过九月的手机，动作迅速地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用她的手机给自己打了过去。“记得存下我的手机号码！”说完，他把手机塞回九月手中，冲她做了个鬼脸，转身混入人群。他的背影很快被涌动的人潮吞没，只留下九月站在原地，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脸颊发烫。 “等你那天落我手里，看我怎么修理你。”九月冲着他消失的方向喊道，却惊飞了树梢的麻雀。鸟儿扑棱棱飞向天空，翅膀掠过她发烫的脸颊，带来些许凉意。 “我等着……”林枫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混着下课铃的喧闹。九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陌生的号码，鬼使神差地存下，备注写的是“绝对不是重要的人”。 “气死我了！”九月回到宿舍，用力把包一扔在床上。 此时，小静和芳芳正坐在桌前吃着从学校食堂打回来的饭菜，糖醋排骨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宿舍。小静抬头看到九月气呼呼的样子，筷子上的排骨都忘了送进嘴里：“怎么了，谁惹我们可爱的九月生气了。” “还不是昨晚一起回来的那个老乡。刚才在学校门口差点跟他挤在一起，吵了一路回来。” 芳芳一听是老乡，顿时来了精神，八卦的小火苗在眼中熊熊燃烧。她放下筷子，凑了过来，发梢扫过九月的肩膀：“九月你又遇见他了，这么奇妙的缘分呀！快说说，有没有擦出爱的火花？” “今早我去网吧办点事情，他也说在网吧见到我了，我差点怀疑他跟踪我了。”九月皱着眉头，想起林枫说起网吧时闪躲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她伸手拿过小静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还有这操作，该不会人家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了吧。想办法制造偶遇，让你相信这是天定的缘分。”芳芳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他现在正躲在宿舍里，对着你的qq头像傻笑呢！” “呸呸呸，谁要跟他有这样的缘分呢？就算大学孤单四年，我也不会找他做男朋友的。”九月连连摆手，像是要把这个想法赶走。 小静笑着摇了摇头，用抹布擦去水渍：“冤家宜解不宜结。说不定以后还有很多交集呢。” “我严重怀疑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暂时看不出来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九月托着下巴，想起林枫背包里露出的编程教材，还有他对游戏群的执着，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得到你的心，还要得到你的人……”芳芳调皮地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模仿言情小说里的腔调，“毕竟我们九月这么可爱，谁见了不心动呀？” “芳芳，这种话怎么能从你这么单纯女孩子口中说出来呢？”九月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被逗得嘴角上扬。 “我就不信，你们日久不生情。大学四年，你们之间的羁绊开始了。大一第一学期我们要通过计算机一级考试，你那老乡是计算机学院的，肯定会给你提供帮助的，保证你顺利过关……”芳芳眉飞色舞地说道，筷子在饭盒里划出欢快的弧线。 “不就是计算机一级考试吗？我肯定能过的，不需要他帮忙。”九月倔强地说道。 “说不定，他想做媒，把你介绍给他们计算机学院的男生呢！我们九月魅力太大了，才开学不到两周，这桃花运不错呀！”小静也跟着调侃道，往九月碗里夹了块排骨，“快吃点肉消消气。” “小静，你又拿我开玩笑了。”九月咬了口排骨，酸甜的酱汁在舌尖散开，却不及陆川做的糖醋鱼味道。她想起视频里陆川说要学做新菜，等寒假做给她吃，突然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不开玩笑，要是我是男生，我也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的，看着娇滴滴的，能激起男生对你的保护欲。如果谈一个一八三的个子的男生，有最萌身高差呢！”小静认真地说道，目光扫过九月手机屏幕亮起的新消息——正是林枫发来的，只有简单的一个“？”，头像旁还挂着“在线”状态。 “算了，我们南方男生很少有一米八个子的，平均有一米七都不错了。”九月关掉手机，将头埋进枕头里。 “不考虑北方的大高个吗？改善一下下一代的身高。”芳芳一本正经地问道，惹得整个宿舍哄笑起来。九月也跟着笑，却在笑声中偷偷摸出手机，把林枫的消息设为免打扰。 宿舍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九月心中的不快也在这欢声笑语中渐渐消散。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与林枫的这段意外相遇，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将会在她的大学生活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她与陆川的感情，又将在这些未知的状况下，经历怎样的考验与成长。 第14章 学生会逐梦 九月站在宿舍的镜子前，反复调整着白衬衫的领口。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她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指尖轻抚过平整的衣角，布料的纹理细腻地传递着触感，她深吸一口气，镜中的自己眼神坚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旁沾着昨晚模拟面试时不小心蹭上的钢笔墨水，像个小小的勋章，见证着那些熬夜准备的时光。梳妆台上摆着昨晚熬夜整理的面试提纲，泛黄的纸页间夹着高中纪检部的工作笔记，那本用蓝色塑料皮包裹的笔记本边角已经磨得发毛，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日考勤汇总、活动策划草稿，还有用红笔圈出的重点注意事项，这是她忐忑又笃定的底气。 这一天，是校学生会和院学生会联合纳新的日子，也是她期待已久，想要在大学生活中书写新篇章的重要时刻。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叶子被风吹落在窗台上，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战役”加油助威。九月伸手轻轻拂去落在领口的发丝，却摸到后颈处因紧张沁出的薄汗，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想起高中第一次参加纪检部面试时，也是这般紧张到手心冒汗。 早在得知纳新消息的那一刻，九月就陷入了沉思。她默默打量着自己，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四六级词汇书和《综合英语》教材，却找不到任何才艺证书。唯一能拿出手的，或许就是那本布满批注的《学生干部工作指南》。 想起开学时在火车站热情迎接自己的学长，那位穿着熨烫笔挺西装、胸前别着校徽的优秀学子，九月心中满是敬佩与羡慕。当时学长一手接过她沉重的行李箱，一边熟练地介绍校园布局，从教学楼到食堂的最近路线，图书馆的开放时间，甚至连哪家打印店最便宜都详细告知。他侃侃而谈时的自信模样，处理突发状况时的游刃有余，还有迎新晚会舞台上代表学生会发言时赢得的热烈掌声，都让她明白校学生会汇聚的皆是各个学院的精英。 对比之下，九月只觉得自己太过平凡。她深知，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想要在校学生会崭露头角难度太大，于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所在的外国语学院学生会。 “或许，我可以重走老路，加入外国语学院的纪检部。”九月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而且，她听说纪检部中有一位对自己颇为照顾的学姐秀秀，那位在新生群里耐心解答她各种问题的学姐，无论是选课攻略，还是食堂美食推荐，都知无不言。有次九月为社团活动时间冲突而烦恼，秀秀学姐甚至专门抽出时间，帮她分析利弊，制定日程表。这份温暖，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不过，九月心里清楚，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要顺利通过面试，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信心，相信凭借高中积累的经验和认真负责的态度，能够在面试中脱颖而出。 与此同时，班里的班长、副班长、文娱委员等同学也都积极报名了学生会纳新。幸运的是，大家报考的部门各不相同，不存在竞争关系。在面试前的几天里，几人自发组成了模拟面试小组。他们在空荡的教室里，用课桌拼出简易的面试场域。 班长扮演严肃的学生会主席，总爱拿着保温杯装模作样地记录，还时不时模仿领导口吻问些刁钻问题；副班长模仿挑剔的部长，专挑尖锐问题发难，有次甚至故意用英语提问，把九月弄得手忙脚乱；文娱委员则夸张地演绎紧张到结巴的面试者，逗得大家捧腹大笑，缓解了不少紧张气氛。 九月在一次次的演练中，不断调整自己的回答方式和肢体语言。她对着教室后墙的镜子练习微笑的弧度，从僵硬的嘴角上扬到自然的露齿笑，反复练习了上百遍。在草稿纸上反复修改自我介绍，从最初的冗长繁琐，到后来的简洁有力，每一个字都经过仔细推敲。甚至录下自己的回答回放纠音，听出自己紧张时语速过快的毛病后，便对着录音逐句调整，常常练到喉咙发痛。每当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大家都会围坐在一起，热烈讨论，分享各自的想法和经验。 面试那天，九月特意选择了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直筒裤。她知道，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这样的着装既能展现出自己的专业态度，又能给面试官留下良好的印象。出发前，她再次对着镜子检查仪容，把衬衫下摆又整理了一遍，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走在前往面试地点的路上，梧桐树影在地面斑驳摇晃，像无数跳动的光斑。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校园里人来人往，不少同学都和她一样，怀揣着紧张与期待，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面试地点设在学院的大会议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九月站在队伍中，听着前面同学小声讨论着面试的话题，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听说今年校学生会主席是个学霸，gpa全院第一”“纪检部特别严格，去年只招了三个人”，这些议论声不断传入她的耳朵，让她的手心又开始冒汗。她默默在脑海中回顾着准备好的答案，同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会议室的门不时打开，有同学面带笑容地走出来，也有同学神情沮丧，这让九月的心情更加忐忑不安。 她注意到墙上挂着往届学生会的合照，学长学姐们意气风发的模样既让她向往又倍感压力。照片里，他们穿着统一的正装，站在校园标志性建筑前，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自信与坚定。队伍前方传来细碎的抽泣声，原来是位学妹因紧张忘词，旁边的学姐正轻声安慰，递上纸巾，这一幕让她攥紧了手中微微出汗的提纲，暗暗给自己打气：“我可以的！” 终于轮到九月了。她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会议室里光线明亮，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一张长桌后坐着七位面试官——学生会主席、副主席、秘书长以及各个部门的部长。 他们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报名表，彩色荧光笔批注的痕迹密密麻麻，有人在某个名字旁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有人则写下“重点关注”。当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九月，她瞬间感到一阵压力，仿佛聚光灯下无处遁形。 九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微笑着向各位面试官问好，鞠躬时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感觉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然后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挪动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同学，能和我们说说你有什么特长吗？”学生会主席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审视。他身后的落地窗透进阳光，在他肩章的校徽上折射出耀眼的光，那枚校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诉说着学生会的荣耀与责任。 九月心里一紧，她知道自己在特长方面确实没有突出之处，于是坦诚地回答：“学长，我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特长。但我认为，特长并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否为学生会贡献力量的唯一标准。我拥有认真负责的态度、较强的执行力和团队协作能力，这些品质同样可以让我在学生会的工作中发挥作用。” 接着，另一位面试官问道：“那你为什么想要加入纪检部呢？”提问的是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学姐，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九月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回答：“因为我高中时期就是学校纪检部的一员，对纪检部的工作有着深入的了解和深厚的感情。我熟悉考勤管理、纪律监督等各项工作流程，也明白纪检部在维护学院秩序、营造良好学习氛围方面的重要性。” 最后，秘书长提出了第三个问题：“如果今天你能顺利通过面试，接下来你会怎么做？”九月注意到他袖口别着的学生会徽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想必是经年累月工作的印记。这枚徽章让她想到了未来的自己，或许经过努力，也能拥有这样一枚充满故事的徽章。 九月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积极服从组织安排，认真完成每一项工作任务。我会尽快熟悉部门的工作内容和流程，向学长学姐们虚心请教，学习他们的工作经验和方法。” “同时，我也会主动与部门成员沟通协作，发挥团队的力量，共同把纪检部的工作做得更好。我还计划建立线上反馈渠道，定期收集同学们对纪律管理的建议，比如通过问卷星发放调查问卷，在班级群里设立意见箱等，让纪检部的工作更加贴近同学、服务同学。另外，我想组织一些趣味性的纪律宣传活动，比如纪律知识竞赛、情景剧表演等，让同学们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增强纪律意识。” 面试过程中，几位面试官不时点头交流，脸上露出了微笑。当九月提到创新工作方法时，纪检部部长甚至在笔记本上画下了五角星。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期待。 走廊的公告栏上贴着往届学生会的活动剪影，有迎新晚会的精彩瞬间，有志愿活动的温暖画面，还有学术讲座的专注场景。她驻足良久，想象着未来自己也能出现在这些精彩瞬间里，和伙伴们一起为学院的发展努力奋斗。 当天下午，纳新结果公布了。九月怀着忐忑的心情挤在人群中，周围都是和她一样紧张的同学。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红纸上，仿佛那是决定命运的判决书。九月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逐行搜索，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外国语学院纪检部的录取名单中时，她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不仅是她，班里一同参加面试的几位同学也都顺利通过，进入了各自心仪的部门。班长如愿加入学习部，副班长成为外联部骨干，文娱委员则进入了文艺部。大家围在一起欢呼庆祝，有人提议去校门口的奶茶店聚餐，有人说要去烧烤摊好好吃一顿。九月摸着口袋里皱巴巴的面试提纲，突然觉得那些熬夜准备的时光都有了意义，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得到了回报。 晚上，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房间，床头摆着新领到的学生会工作牌，塑料封套里的照片还带着油墨香，照片上的自己穿着正装，眼神坚定。她知道，从明天起，自己就将正式成为外国语学院学生会的一员，这意味着新的责任和挑战。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秀秀学姐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份纪检部工作指南文档，里面详细记录了部门的职责、工作流程、注意事项等，末尾写着：“明天带你熟悉工作，学妹加油！”九月嘴角上扬，在备忘录里写下新的计划：参与下周的考勤制度修订、协助策划学风建设月活动、定期走访班级收集反馈。她期待着在一次次的活动组织中锻炼自己的能力，在与同学们的合作中收获真挚的友谊，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不断成长。 在渐浓的夜色中，九月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穿着笔挺的工作制服，和学生会的伙伴们一起策划活动。舞台灯光璀璨，台下是同学们热烈的掌声，而她胸前的纪检部工作牌，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就像一颗指引她前行的星星，照亮她在学生会的逐梦之路。 第15章 心之所向 九月站在西校区主干道上，望着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的社团招新海报，只觉得眼睛都快花了。秋日的阳光斜斜地透过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在一张张色彩斑斓的海报上跳跃，将\"招新啦\"的红色标语染成暖金色，仿佛在为这场青春的盛会欢呼。 志愿者社团的海报上，一群身穿红马甲的同学笑容灿烂，背景是敬老院老人眼角的皱纹与孩童手中的气球；数学社的海报满是复杂的公式和图表，用荧光笔勾勒出的费马大定理证明过程在阳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文学社的海报则充满了诗意与浪漫，水墨画上斜倚着半阙宋词，宣纸边缘还晕染着未干的墨痕。 而最吸引九月目光的，是那张心理学社的招新海报——淡蓝色的底色像极了雨后初晴的天空，一颗白色的心形图案跃然纸上，边缘用烫金勾勒出柔和的光晕。旁边写着\"探索心灵奥秘，守护青春阳光\"的标语，每个字都像是用羽毛笔书写，尾笔处还俏皮地打着卷。 海报右下角贴着往届活动照片：烛光摇曳的心理沙龙里，同学们围坐成圈分享心事；团体辅导课上，彩色卡纸折成的千纸鹤挂满整个教室；5.25心理健康日活动中，戴着兔子耳朵发箍的志愿者正在给路过同学发放心理健康手册。 九月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心理学社的海报上，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高中时期。高三教学楼的白炽灯总是亮到深夜，试卷堆叠成的书山后，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压抑的啜泣声交织。 那时的九月虽然努力调整自己，每天清晨对着镜子给自己加油打气，但在模考失利的深夜，在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却因家庭经济压力而犹豫的瞬间，她也常常感到迷茫和无助。偶然间在图书馆角落发现的那本《青少年心理学》，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书中对考试焦虑的认知行为疗法解析，对青春期情感困惑的案例分析，让她豁然开朗。她开始偷偷在课间观察同学们的微表情，用\"情绪abc理论\"分析好友间的矛盾，甚至试着用放松训练帮助失眠的室友。 从那以后，她便对心理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常常想，如果能深入学习心理学，不仅可以帮助自己更好地应对生活中的挑战，还能为身边的人提供一些支持和帮助。她曾在日记本扉页画下小小的双学位徽章，旁边标注着\"应用心理学\"的字样，只是不知道修双学位需要满足哪些要求，这也成了她心中一个小小的期待。此刻看着海报上\"心灵树洞\"信箱的图案，她仿佛看见未来的自己坐在咨询室里，耐心倾听来访者的故事。 眼下，九月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加入心理学社。她知道心理学院在东校区，推测心理学社的总部应该也在那边，而西校区这边或许会有一位副社长负责管理这边的成员。想到即将到来的面试，九月既紧张又期待，不知道面试官会提出怎样的问题，自己又能否顺利通过。她特意去图书馆借阅了《心理学与生活》《心理咨询面谈技术》，在台灯下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满批注，笔记本上列满可能的面试问题。 面试的时间定在下午五点，地点在化生楼三楼302教室。九月那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在镜子前反复练习微笑的弧度。当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响起，她像离弦之箭般背着书包匆匆从综合楼跑向面试地点。秋日的阳光依旧有些炽热，晒得柏油路发软，蝉鸣声一阵阵地撞进耳膜。九月跑得气喘吁吁，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两侧，书包带随着奔跑的节奏不断拍打后背。她生怕错过时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按时赶到！ 当她终于看到化生楼的那一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冲进教室时，她大口喘着气，胸前的校牌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因奔跑而泛起的红晕。签到台后的学姐递来号码牌时，她注意到对方手腕系着的蓝色丝带——那是心理学社志愿者的标志。找了个角落坐下，九月从书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封面上自己手绘的小太阳图案，努力平复着复习，同时在心里默默复习着之前准备的内容。 等待面试的时间格外漫长，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前排女生反复检查着妆容，后排男生小声背诵着心理学理论，还有人在草稿纸上画着各种情绪脸谱。九月看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个走进面试教室，又一个个走出来，有人面带欣喜，有人神情落寞，心里愈发紧张。她不断在脑海中回想之前向大二学长讨教的经验，反复练习那些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的答案，甚至在掌心默写着名心理学家的名字。 终于，轮到九月了。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室的门，空调的冷气裹挟着淡淡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只见一排\"面试官\"坐在前方的长桌后——中间是西校区的副社长，戴着金丝眼镜，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笔记；左边是东校区学术部部长，穿着印有弗洛伊德头像的文化衫；右边是实践部部长，手腕上戴着串由不同颜色珠子组成的手链，据说每颗珠子代表一种情绪。 \"请坐。\"副社长微笑着说道，语气温和，让九月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注意到对方桌子上摆着的多肉植物，叶片肥厚饱满，叶片顶端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第一个问题随之而来：\"为什么想加入心理学社？\"九月看着面试官们期待的眼神，认真地回答道：\"我对心理学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在高中时，我就通过阅读书籍接触到了一些心理学知识，它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认识自己和他人内心世界的大门。我希望能在心理学社学到更多专业的知识和技能，不仅帮助自己更好地成长，也能为身边的同学提供一些心理上的支持和帮助。\" 接着，第二个问题来了：\"谈谈你对大学生心理的一些看法。\"九月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大学生正处于一个充满挑战和变化的阶段，面临着学业、人际关系、未来规划等多方面的压力。就像刚入学时，很多同学会经历''新生适应期''，从熟悉的环境突然进入完全陌生的大学，需要重新建立社交圈、调整学习方法。在这个过程中，出现焦虑、迷茫等情绪，甚至一些心理问题都很正常。但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会正确认识和处理这些情绪，及时寻求帮助。而心理学社就可以在这方面发挥很大的作用，通过各种活动和辅导，帮助同学们保持健康的心理状态。比如可以开展朋辈辅导，让有经验的学长学姐分享适应心得；举办正念冥想工作坊，帮助大家缓解压力。\" 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成功加入心理社团，最想去哪个部门，你能为这个部门做些什么？\"九月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去咨询部。虽然我现在的专业知识还很有限，但我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和耐心。我观察到咱们社团的''心灵树洞''信箱每周都会收到大量信件，我可以先从协助学长学姐整理信件、进行初步分类做起。我会积极参与部门组织的培训和学习活动，努力提升自己的专业素养。我还设想可以建立信件回复数据库，将常见问题的专业回复整理归档，提高工作效率。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小助手。\" 面试官们对九月的回答频频点头，学术部部长甚至在笔记本上画下了五角星。九月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带着期待走出了教室。走廊的窗户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墙上\"保持心理健康\"的标语重叠在一起。 六点钟，所有同学的面试终于结束。九月和其他等待结果的同学一起，紧张地围在教室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见远处操场传来的欢呼声。当副社长拿着名单走出来时，九月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第八个，九月！\"听到自己的名字，九月差点跳了起来，眼眶瞬间湿润。她看见不远处的公告栏，自己提交的那份报告被贴在优秀作品展示区，小太阳图案旁画着红色的赞。 副社长开始向新加入的成员介绍心理学社的要求。九月认真地听着，一一记下：每周三开校区例会，要提前研读指定的心理学文献并撰写心得；每月一次全体例会，需要进行案例模拟分析；日常要学习心理健康知识，轮流负责\"心灵树洞\"信箱的回复工作，还要协助心理学院老师做调查问卷，设计问题、发放回收、统计分析都要参与；每年的5.25心理健康日活动更是重中之重，从前期策划到现场执行，每个环节都需要精心准备。 原来心理学社的工作这么丰富，九月这才明白为什么面试如此严格，选拔人数如此之少，基本上一个专业就一到两人。散会后，她特意找到副社长，询问关于双学位的事情。副社长笑着说：\"保持专业成绩前10%，通过心理学基础课程考试，你就有机会实现梦想。\"这句话让九月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然而，当九月沉浸在加入心理学社的喜悦中时，也不免有些遗憾。隔壁的志愿者协会已经开展活动一个星期了，本来九月也对志愿者活动充满热情，想要加入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之前，大二英师班的学长还专门邀请过她，在社团活动室里，学长详细介绍了志愿者协会丰富多样的活动：去敬老院陪伴老人时，要提前了解老人的兴趣爱好，准备适合的互动节目；到社区进行公益宣传，需要设计有趣的科普展板；参与环保行动，要学习垃圾分类的专业知识。每一项活动都让九月心动不已。 可惜的是，志愿者协会的开会时间和心理学社冲突了，两边的工作都不少，九月担心自己无法兼顾，只好忍痛拒绝了学长的邀请。她永远记得学长说的那句话：\"志愿服务什么时候都能参与，但追逐梦想的机会，要紧紧抓住。\" 不过，学长并没有因此而疏远九月，反而被她认真负责的态度所打动，给了她一次体验志愿者活动的机会。那是一个周末的清晨，九月跟着志愿者们来到城郊的留守儿童之家。当她看见那个总躲在角落的小女孩，把画满向日葵的贺卡递给自己时；当听着老人讲述年轻时的故事，眼角泛起泪光时；当和同学们一起清理河道，看着漂浮的垃圾被一点点打捞上岸时，她感受到了奉献的快乐。 在那次活动中，九月认识了几个来自家乡的同学。他们之前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参加老乡聚会，所以九月一直没见过他们。其中一个叫小雨的女孩，说起家乡的酸梅汤时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学摄影的阿杰，主动帮大家记录下活动的精彩瞬间。大家一边做着志愿工作，一边分享着家乡的美食和趣事，欢声笑语回荡在活动现场。休息时，他们围坐在一起，九月发现小雨手腕上也系着蓝色丝带——原来她也是心理学社的成员，在东校区负责活动策划。 九月知道，加入心理学社只是她探索心理学世界的第一步，未来还有很多知识等待她去学习，很多工作需要她去完成。她在日记本上写下新的计划：每天学习30分钟心理学课程，每周参与一次社团实践，每月读一本专业书籍。而这次在志愿者活动中的相遇，也让她感受到了大学生活的丰富多彩。 夜幕降临，九月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校园里亮起的盏盏灯火。远处心理学社的活动室还亮着光，她知道那里有学长学姐在准备下周的心理沙龙。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来香的味道，她摸摸口袋里那张写满计划的纸条，嘴角上扬。她期待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心理学社不断成长，同时也能在志愿者活动中传递温暖，收获更多的友谊和感动。她相信，只要心怀热爱，勇往直前，一定能在这片青春的天地里，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第16章 逐光而行 晨光熹微，闹钟的铃声在寂静的宿舍里响起，九月伸手关掉闹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手机，凌晨六点五十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窗外，校园还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远处的教学楼若隐若现，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宿管阿姨的手电筒光束在走廊尽头晃动，照得墙面上的“早起晨读”标语微微发亮，那是开学时学生会贴上的励志标语，此刻却像无声的催促。 九月翻身坐起，冰凉的地板让她瞬间清醒。室友小静的床帘还紧紧拉着，传来轻微的呼噜声；芳芳的闹钟设定在十分钟后，粉色的兔子玩偶歪倒在枕头上。九月轻手轻脚地拉开衣柜，取出叠得整齐的运动服——这是她坚持了半个月的习惯，提前一晚准备好衣物，能节省三分钟洗漱时间。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泛着青黑，她拍了拍脸颊，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衣领上，晕开淡淡的痕迹。 大一第一个学期的课程表密密麻麻，像一张紧密的网，将九月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专业课表被她用荧光笔标注得五彩斑斓：英语口语课是醒目的橙色，英语听力课是深邃的蓝色，英语精读课是庄重的紫色，英语泛读课则是清新的绿色。旁边还穿插着普通话课的淡黄色、计算机课的银灰色以及体育课的活力红色。 看着课程表上从周一到周五排得满满当当的安排，九月深知这个学期任务艰巨。她在书桌前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工整地写着目标：每个科目不仅不能挂科，还要争取拿到最高绩点分数，同时拿下大学英语四级证书、计算机一级证书以及普通话证书（二乙以上）。 回想起高中时，老师们总是说：“上了大学，就会比高中轻松很多了。”可真正踏入大学校园，九月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虽然少了必修晚自习，但课程的强度和难度却丝毫不减。每天早上七点钟，起床的号角准时吹响，九月和室友们迅速起床洗漱。宿舍楼里一片忙碌的景象，水龙头的流水声、抽屉的开合声、吹风机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九月常常顾不上仔细梳理头发，随便扎个马尾就匆忙赶去参加早操。 操场上，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同学们整齐排列，随着广播体操的音乐伸展身体。九月努力让每个动作都做到标准，手臂酸痛也咬牙坚持。她注意到前排的男生总在偷懒，动作敷衍了事；而角落里的学妹因为跟不上节奏，急得眼眶发红。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在脸上，却也让九月清醒了不少。 做完早操，大家又像一群匆忙的小鸟，奔向食堂。此时的食堂人头攒动，蒸笼里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打饭窗口前排起长长的队伍。九月买上一份简单的早餐——一个茶叶蛋和一杯豆浆，边吃边往教室赶，生怕耽误了八点半开始的课程。 九月所在的外国语学院，专业课的老师们风格各异。除了口语课是外教女老师，听力课是女老师，其他课程大多由男老师授课。不知道是不是外国语学院的特色，教英语、阿拉伯语、日语的老师中，男老师占了多数。 这些专业课老师上课要求极为严格，课堂上几乎全程使用英语教学，一节课的汉语交流仅限于下课闲聊的片刻。英语精读课的王教授戴着金丝眼镜，总是拿着一本翻得破旧的《英语精读》教材，用带着伦敦腔的英语讲解课文，遇到重点词汇，会突然停下，用钢笔敲敲黑板：“九月，你来回答这个问题。”九月心脏猛地一跳，慌忙站起来，手心全是汗。 如果前一天没有好好预习，第二天的课程就如同听天书，一窍不通。课堂上，老师要求学生用英语回答问题，这对于一些胆子小、英语基础薄弱的同学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常常能看到有同学站起来后，满脸通红，半天挤不出一个单词，尴尬地站在那里。而老师并不会轻易“放过”，会不断引导，直到同学回答出来为止。 有次隔壁班的同学在翻译课上支支吾吾，王老师当场拿出《牛津词典》，让他现场查阅三个生僻词汇的用法，全班同学大气都不敢出。这样的教学方式，虽然能督促大家学习，但有时候真的很打击同学们学习英语的信心。 在众多课程中，九月觉得外教课是最轻松的。外教老师名叫lily，来自荷兰，已经在中国教学五年了。她有着金色的卷发和一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性格十分开朗。lily的办公室贴着各种明信片和学生送的手工礼物，墙上还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歪歪扭扭的“厚德载物”。尽管外教课也是全英文教学，但她总是用鼓励的眼神和温和的话语，让同学们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记得有一次，九月在口语课上因为紧张，把句子说得结结巴巴，还犯了几个语法错误。她以为老师会批评她，心里紧张得砰砰直跳。没想到lily不仅没有批评，反而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九月，你的想法很棒！不要害怕犯错，大胆说出来，你会越来越棒的！”说着，lily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学生的进步：“九月，上次你还不敢做即兴演讲，这次已经能表达完整观点了，这就是进步！”老师的鼓励让九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让她渐渐不再那么害怕口语课。课后，lily还会分享荷兰的风土人情。 专业课基本都是连着两节课上，每位老师授课半小时。更“可怕”的是，每节课老师都会点完全部同学来回答问题，确保每个人都能参与到课堂中来。这就意味着，同学们在课堂上必须时刻保持高度集中，不能有丝毫懈怠。 英语听力课上，耳机里快速的对话和新闻播报常常让九月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得不边听边飞速记笔记，手指在草稿纸上写得发麻。有时候，九月觉得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停地接收、处理着大量的英语知识。下课后，同学们常常累得瘫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神来。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厚重的教材，讨论着刚才课堂上没听懂的内容。 虽然学院没有强制要求上晚自习，但为了同学们的学习，班主任向学院申请了一间固定的教室作为晚自习场所。那是间位于教学楼顶层的教室，窗户上的玻璃有些斑驳，窗帘边缘已经磨损。 每天晚上七点，学生会纪检部的成员都会准时来到教室，仔细查询学生人数。九月作为纪检部的新成员，第一次参与查勤时，紧张得差点念错名单。她注意到，每当纪检部检查完离开后，就会有一些同学偷偷溜出去。有的是去校门口的小吃街买宵夜，有的是去操场和恋人约会，还有的躲在楼梯间打游戏。 他们具体去做什么，九月并不在意。在她看来，学习是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目标。她只专注于自己的学习计划，每天按部就班地完成各项学习任务。晚自习时，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 九月的桌面永远整整齐齐：左侧放着当天的课堂笔记，中间是正在做的练习题，右侧堆着待背诵的单词本。她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红色是必须掌握的知识点，蓝色是易错点，绿色是补充内容。 九月的一天总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做完早操、吃完早餐后，八点半开始上课，一直上到十一点半。三节课下来，大脑早已疲惫不堪。食堂的饭菜吃了一个月，渐渐没了新鲜感，但九月总是挑最快的窗口打饭，为的是能多留出二十分钟午休。简单吃过午饭后，她会在宿舍小憩一会儿，为下午的课程养精蓄锐。有时太累了，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睡着了，醒来时衣服上压出深深的褶皱。 下午三点，课程又开始了，一直持续到五点半。有时候是计算机课这种大课，一个学院的大一学生都在机房里一边学习，一边操练。如果上课练习不过关，那么周六周末就得得花钱去计算机教室自行练习了。有时候是体育课，体育课九月选择了排球，毕竟其他篮球、乒乓球等都不怎么感兴趣，健美操更加是不会了，毕竟大二的时候要自创一套属于自己的健美操，难度比较大。 晚上七点，准时来到教室上晚自习。在自习室里，九月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复习当天所学的课程，预习明天要讲的内容，做英语练习题，练习普通话发音。她特意买了个小镜子，练习发音时观察口型。 为了纠正平翘舌音，她对着手机录音，反复听自己的发音，和标准读音对比。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她抬起头时，常常发现已经快到十点了。此时，教学楼的走廊里亮起了黄色的夜灯，秋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样忙碌的大学生活，让九月几乎没有闲暇时间。她的手机相册里，除了课程笔记的照片，就是图书馆的自习室、教学楼的走廊。周末，当室友们相约去逛街、看电影时，九月总是背着书包去图书馆。图书馆的阿姨都记住了她，每次都会给她留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操场上嬉戏的同学，天空中飞过的鸟儿，可九月只是匆匆瞥一眼，就又埋头于书本中。 她常常感叹，原以为上了大学就能有更多自由时间去游山玩水、谈恋爱，可现实却是连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玩、过个夜都成了奢望。没有选修课的大一上学期，已经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再有选修课，恐怕周末也要被课程填满了。但九月并没有抱怨，她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努力是为了将来更好的自己。每一次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积极回答问题，每一个在自习室里埋头苦读的夜晚，都是她向着目标前进的坚实步伐。 室友们开玩笑说，九月已经走火入魔了。有次半夜，芳芳被窸窸窣的声音吵醒，发现九月正蒙着被子，用手机电筒照着书，小声练习绕口令。但她知道，只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她的床头贴着一张倒计时表，上面标注着英语四级考试、计算机一级考试和普通话考试的日期，每过去一天，她就用红笔划掉一格，那逐渐缩短的时间，像跳动的火焰，时刻激励着她。 英语学习更是一场持久战。每天除了课堂上的学习，九月还会利用课余时间听英语广播、看英语电影、阅读英语原着。她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单词背诵计划，每天背诵五十个新单词，并定期复习。为了加深记忆，她把单词写在小纸条上，贴在宿舍的墙上、镜子上、衣柜上，一抬头就能看到。在准备英语四级考试的日子里，她做了大量的真题，分析每一道错题，总结答题技巧。 有时候，一道阅读理解题，她会反复研读好几遍，在文章上做满批注：这里是转折词，注意语义变化；这个单词是超纲词汇，根据上下文推测含义。她的笔记本上，整理了厚厚的错题集，每道题都详细记录着错误原因和正确解法。图书馆的借阅记录显示，她这个学期借得最多的就是英语学习资料，从《四六级真题详解》到《英语写作高分攻略》，书架上堆得高高的。 在忙碌的学习生活中，九月也会偶尔感到疲惫和迷茫。特别是当看到同学们在朋友圈分享旅游的照片、甜蜜的恋爱日常时，她也会有瞬间的动摇。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月在忙碌中成长，在奋斗中收获。她的努力渐渐有了回报：英语精读课的成绩在班级名列前茅，计算机操作越来越熟练，普通话水平也有了明显提高。虽然大一上学期的生活充满了挑战和压力，但她始终保持着积极向上的心态，向着自己的目标坚定地前行。 第17章 奇妙邂逅 九月的风裹挟着桂花香，轻轻掠过大学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在柏油路上铺就一条蜿蜒的地毯，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故事铺设浪漫的序章。在这个充满希望与未知的季节，一场奇妙的邂逅，悄然拉开了序幕。 清晨七点，闹钟第三次震动时，九月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她揉着惺忪睡眼翻找手机，屏幕上跳出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室友提醒她去东校区参加心理协会例会的通知。\"该死！\"她猛地坐起身，晨光透过宿舍斑驳的窗帘缝隙，在她散落的黑发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东校区的主教学楼气派非凡，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九月攥着会议流程单，在九曲回廊般的走廊里转了三圈才找到会议室。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扑面而来，投影仪的蓝光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光影。她局促地站在门口，目光在人群中穿梭，试图寻找熟悉的面孔，却发现大多数都是陌生的同学。 后排突然传来清脆的呼唤：\"九月！这边！\"同寝室的晓雯冲她挥手，旁边还坐着两个抱着心理学教材的学姐。九月刚在空位坐下，就被递来一本印着烫金logo的会议手册，纸张带着油墨未干的清香。学姐们温柔地介绍着各校区分会的情况，她一边点头记录，一边偷偷打量四周。 人群中，有几个操着家乡口音的身影，那熟悉的语调让九月心头一动。然而，由于会议安排紧凑，主持人已经开始讲解年度计划，她只能把攀谈的念头暂时压下。看着ppt上密密麻麻的活动方案，她默默在笔记本上标注重点，钢笔尖在纸面沙沙作响。 会议进行到小组分组活动环节，九月被分到第三组。她专注地参与讨论，笔记本上很快写满了创意策划。却突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像春日暖阳般和煦，却又让人心生疑惑。她抬起头，正对上斜对面男生明亮的眼睛——他穿着深蓝色卫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阳光而温暖，却也让九月感到莫名其妙。 她性格直爽，稍作犹豫后，便径直走到男生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问道：\"同学，你是不是认识我？\"男生笑着摇了摇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我叫萧凌，来自你隔壁省份。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求学，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了。\"九月忍不住笑了，调侃道：\"这种说法居然也能圆成老乡，你还真有意思。\" 萧凌给九月的第一印象十分不错。他有着一八三的挺拔个子，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脸上总是挂着亲切的笑容，说话时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虽然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帅哥，却让九月不由自主地多留意了几眼。 在交谈中，九月得知萧凌来自南校区，是土木工程专业的学生。她调皮地打趣道：\"我一直以为学土木的工科生都是又土又木的那种！以后你是打算建高楼大厦，还是搭建桥梁，亦或是挑战海底隧道呢？\" 萧凌不紧不慢地回应道：\"那你以后就一定要当一名英语老师吗？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九月听后，也觉得很有道理，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散场时，夕阳已经把云层染成蜜糖色。九月婉拒了晓雯搭顺风车的邀请，选择步行回西校区。她觉得这几站公交车费能省则省，而且走路还能锻炼身体。梧桐叶在她脚边发出细碎的声响，手机突然震动，qq消息提示音清脆悦耳。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九月同学。\"萧凌的头像在对话框里跳动，配着一个戴着学士帽的卡通表情。 九月嘴角上扬，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紧接着，萧凌又发来消息：\"告诉你，我不是你们心理协会的，我今天只是去东校区玩一下，看见你我才进去凑一下热闹的。\" 九月有些惊讶，回复道：\"晕……那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呢？\" 萧凌否认后，九月更加好奇，追问原因。萧凌这才解释道：\"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上次在西校区，你在志愿者协会帮忙拿宣传横幅，就是你把横幅交给我的呀！\" 九月一头雾水，说道：\"我不是志愿者协会的。\" 萧凌连忙说：\"但我是呀！而且那个脸圆圆的女生不是你老乡吗？我认识她，我们是一个协会的。\" 九月这才想起，隔壁英语综合班确实有个圆脸可爱的女生，和自己是老乡。不过，她们平日里除了普通话、计算机、体育课一起上之外，并没有太多交集，仅仅知道彼此是老乡而已。 九月有些无奈地说：\"你跟她认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和她也不熟。\" 萧凌不好意思地说：\"那不是想着你们是老乡又是同一个学院的，想跟你多打听一下她嘛。 \"九月恍然大悟：\"原来想找我牵线呀！\" 萧凌夸赞她聪明，还拜托她帮忙打听那女生有没有男朋友。九月随口答应下来，说：\"我回去就给你打听打听，哪天成一对了，记得请我吃饭就行了。\" 然而，回到宿舍后的九月，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西校区的夜晚总是格外热闹，室友们的谈笑声、楼外社团排练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几天后，九月窝在宿舍沙发上刷剧时，手机突然响起。 萧凌的消息跳出来：\"怎么样？你那老乡有男朋友没？ \"九月这才想起之前的承诺，只能胡诌道：\"据说没有。祝你好运！早日抱得美人归。\"之后的日子里，九月没有再和萧凌联系，她心想对方估计已经在忙着追求那个女生，说不定正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呢。于是，她决定少管闲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充实自己的学习生活上。 周六这天，九月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逛街。大清晨，她就背着书包出了门。图书馆门前已经排起长队，年轻学子们或抱着书本小声背诵，或戴着耳机听外语听力。大门开启的瞬间，人群如潮水般涌入，九月眼疾手快地抢到三楼靠窗的位置。晨光透过雕花玻璃洒在桌面上，她摊开厚厚的牛津高阶大字典，开始逐字逐句研读。 从图书馆出来时，正午的阳光正烈。九月抱着厚重的牛津高阶大字典，正准备回宿舍放书。突然，萧凌从路边的草丛中跳了出来，把九月吓了一跳。她手里的字典差点掉在地上，后退半步才看清来人。 九月缓过神来，调侃道：\"怎么，萧大帅哥，来西校区约会呀！对象呢？\" 萧凌无奈地说：\"哪里来的对象？你给我介绍呀？\" 九月又问：\"我那圆脸小老乡呢？\" 萧凌有些失落地说：\"人家不想谈恋爱，只想好好学习，以后还要读研呢！\" 九月打趣道：\"是被人家女孩子拒绝了呀！暗恋不成功了呀！\" 萧凌也不反驳，只是说：\"随便你怎么说吧。\" 九月好奇地问：\"那你来找我，怎么回事？让我再给你在我们外国语学院重新物色一个？\" 萧凌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我只喜欢那个圆脸老乡的类型的女孩子，头发乌黑乌黑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可爱又温柔。我愿意等她想通了，什么时候想恋爱了，我能成为她的备选。\" 九月忍不住感叹道：\"自古空情多余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痴情呀！\" 萧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九月又问：\"那你从南校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目前的状况呀？\" 萧凌点点头，说：\"是呀！\"九月愣了愣，说：\"告诉我做什么？让我帮你注意她的动向，我可没这么闲。\" 萧凌连忙解释：\"当然不是了，其实我是想请你帮忙。我们非专业英语学生不是也要学习大学英语吗？学校要求每一个学生都要通过大学体验英语，我卡在一个地方好久了，所以想来找你帮忙呀！\" 九月说：\"那个你多练几遍就可以一关一关通过了。\" 萧凌无奈地说：\"简单的我已经会了，但不记得第几关的那个对话真的很难，就是闯关不成功。所以才厚着脸皮来找你。\" 九月又打趣道：\"你那个爱笑的圆脸女孩子呢！你怎么不找她呀？\"萧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九月见状，只好答应下来，但表示中午要休息一下，让萧凌下午三点前到教学楼的大学英语体验中心找她，还特意叮嘱他记得带上鞋套，过期不候。 萧凌一听九月答应帮忙，十分高兴，得知九月还没吃午餐，便热情地邀请她吃饭，说知道西校区对面的巷子里有不少好吃的。 九月婉拒道：\"无功不受禄，谢谢！\" 萧凌却不放弃，说：\"你都答应要帮忙了，就当我提前感谢一下……\" 九月只好说：\"下次吧。\" 两人沿着梧桐树荫蔽的小道前行，萧凌兴致勃勃地指着手机里保存的体验中心操作截图，九月则时不时补充着注意事项，细碎的交谈声混着秋日的风声，在斑驳的光影里流转。 转过街角时，一家挂着褪色灯笼的小餐馆映入眼帘。推开门，浓郁的酱油香裹挟着米饭的热气扑面而来。电视里正播放着民生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混着后厨炒菜的镬气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老板娘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迎上来，九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一份西红柿鸡蛋盖浇饭。\"余光瞥见墙上的菜单，最便宜的青菜豆腐汤也要5元，想着自己还没开始去勤工俭学呢!每顿饭能省一点是一点。 萧凌熟稔地接过菜单：\"再加一份红烧狮子头，紫菜蛋花汤，再来两瓶冰镇汽水。\"九月正要开口阻拦，却见他朝自己眨眨眼：\"放心，我生活费管够。\"不锈钢调羹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中，萧凌说起志愿者协会组织的社区支教活动，他描述着孩子们用歪扭的字迹写感谢信的模样，眼尾的笑纹里盛满温柔。九月咬着筷子点头，汤汁里的蛋花在碗中轻轻摇晃，恍惚间竟尝出了家的味道。 变故发生在第三口饭时。餐馆的塑料门帘被猛地掀开，九月机械地抬头，正对上林枫探究的目光。这个总在各种场合\"偶遇\"她的同乡，此刻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衫，嘴角挂着自以为亲切的笑容。 \"老乡，那么巧，你也来这里吃饭。\"林枫的声音像黏腻的麦芽糖。 九月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巧......\" 他的目光落在萧凌身上，打量的意味毫不掩饰：\"这个是......\"九月几乎是抢着回答：\"我朋友，来请教英语的。\"说罢慌忙低头扒饭，却在余光里看见萧凌放下筷子，脊背挺得笔直，活像只竖起羽毛的孔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林枫突然爆发出夸张的笑声：\"原来是学习伙伴！改天咱们老乡群里组织个学习局啊！\"九月敷衍地应着，勺子无意识搅动着碗里渐渐凉透的米饭。直到听见他和同伴走向角落的脚步声，才敢偷偷松口气。 \"他喜欢你。\"结完账走在回校路上，萧凌突然开口。九月被呛得直咳嗽，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打在小腿上：\"别瞎说了，我们就是普通老乡。\" 萧凌突然停住脚步，午后的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如果有人让你不舒服......\"他挠挠头，耳尖泛红：\"随时可以找我。\" 九月别过脸，加快脚步往前走：\"先管好你自己的英语吧！下午要是迟到，我可直接走人。\"身后传来萧凌小跑追上来的脚步声，混着他故作轻松的辩解。 梧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九月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教学楼，突然觉得口袋里手机的重量都变得温暖——那里面存着两个前七位相同的号码，像命运打的温柔绳结。 第18章 光影绮旅 回到宿舍后，九月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秋日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地板上织出金色的花纹，床头的小闹钟滴滴答答走着，仿佛在为她的梦境伴奏。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直到闹钟第三次响起，她才揉着惺忪睡眼起身。想到和萧凌的约定，她立刻清醒过来，迅速整理好书本和随身物品，朝着教学楼的大学英语体验中心走去。 午后的校园浸在慵懒的阳光里，蝉鸣稀疏，偶尔有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九月穿过林荫道，鞋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钟楼传来悠扬的报时声，提醒她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她习惯性地加快脚步，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白色帆布鞋踏过石板路，溅起点点光影。 大学英语体验中心位于主教学楼的顶层，九月站在电梯前，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感应灯在她走过时依次亮起。来到体验中心门口，管理员是位头发花白的伯伯，正坐在小桌前看报纸，见她来了，笑着提醒：\"丫头，记得穿鞋套再进去。\" 九月从书包侧边的小袋子拿出鞋套穿上，站在门口等待。透过落地窗，她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同学，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远，回想起与萧凌相识的点点滴滴，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从心理协会的初遇，到他为了英语学习特意从南校区赶来，这个男生就像一阵意外的风，吹进了她平静的生活。 正想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九月刚一转身，就看见萧凌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里还紧紧攥着皱巴巴的笔记本。\"等久了吧！\"他气喘吁吁地说，说话间还不忘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却依然遮不住眼中的歉意。 九月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久，时间刚刚好！你怎么回事？大喘气的，该不会跑楼梯上来吧！这可是十三楼呀！\"她上下打量着萧凌，注意到他校服袖口沾着些许灰尘，想必是赶时间时不小心蹭到的。 萧凌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无奈地说：\"哪知道这个点那么多人呢！等电梯等那么久！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只能就当锻炼身体了。\"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狼狈却依然灿烂的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九月心中涌起一丝佩服，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真是厉害了。那你缓一下，我去选个位置？\"她晃了晃手中的书本，示意准备进教室。 萧凌直起身子，摆摆手说：\"不用缓了，我们一起进去。\"两人并肩走进体验中心，九月能感受到身旁传来的热气，那是萧凌一路狂奔留下的痕迹。教室里排列着整齐的电脑，屏幕黑着，像等待被唤醒的眼睛。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远处的操场和正在踢球的学生，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给人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感觉。九月打开大学体验英语系统，输入自己的账号和密码。界面上显示着这周还未完成的任务，本来想着明天早上再来学习的，既然来了，就先把自己的英语学习任务完成。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萧凌的屏幕，发现他居然还停留在入门篇，不禁小声说道：\"萧凌，不应该呀！你哪怕是个工科生，英语也不至于连入门篇都没通过呀！\"她的语气里带着惊讶和不解。 萧凌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解释道：\"估计是口音问题，没达到系统的要求。\"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点开之前失败的练习记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刺得他眼睛发疼。\"每次读到特定的单词，系统就提示错误，我自己听录音，感觉和标准发音也没差多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击。 九月点点头说：\"那你先练习一下，实在不行，我再帮你。\"说完，她拉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里。耳机里传来标准的英语发音，九月全神贯注地跟读、练习，嘴唇随着音频的节奏轻轻张合，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重点词汇和发音技巧。不一会儿，她就又顺利通过了一关，成就感涌上心头，让她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再看萧凌，他皱着眉头反复练习，脸颊因为着急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把那些英语句子看穿。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屏幕上始终显示着\"未通过\"。尝试了几次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耳机线也跟着晃动起来。 萧凌有些沮丧地看了看九月，摘下耳机递给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九月，你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挫败和期待，仿佛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九月身上。 九月接过耳机，认真听了一遍内容，仔细观察视频中人物的口型和语调，还特意拿出笔记本，将容易出错的发音点和连读技巧记下来。随后点击开始录音，她调整好状态，看着屏幕上的英语，流利地说了起来，声音清晰而标准，语气抑扬顿挫，一气呵成。点击提交后，屏幕上很快显示出\"通过\"的提示，绿色的对勾格外醒目。 萧凌眼睛一亮，不禁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英语专业学生，这发音，这标准程度，太厉害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他却毫不在意，满脸都是佩服和兴奋。 九月好久没有被男生这样夸赞过，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耳尖也跟着发烫。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赶紧下一关，我也要继续闯关了。\" 就这样，两人在大学体验中心度过了一个半小时。长时间戴着耳机和盯着屏幕，让他们都感到有些疲惫。九月揉着发酸的肩膀，脖子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变得僵硬。她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身体，转头看向萧凌，发现他也是一脸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真累，今天就这样了。我给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九月说着，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文具。 夕阳如同打翻的蜜罐，将金色的蜜糖缓缓倾洒在大地上。萧凌与九月并肩走出英语体验中心，两人的影子被余晖拉得细长，在地面上交织缠绕，宛如一幅灵动的水墨画卷。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醉人的橙红色，像是被谁用画笔精心涂抹过，层层叠叠，绚烂夺目。 微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轻轻吹过，带来一丝惬意的凉意，拂过他们的发梢，也拂过他们此刻轻松愉悦的心情。校园里的广播正播放着轻柔舒缓的轻音乐，断断续续的旋律如潺潺溪流，缓缓飘进他们的耳朵，为这静谧美好的时刻增添了一抹灵动的音符。 萧凌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中满是感激地看着九月：“九月，你真厉害。今天在体验中心，那些复杂的英语互动环节，要不是有你在旁边引导我，我肯定手忙脚乱，一头雾水。以后我的英语学习可就全靠你了，说不定大学英语四级也得仰仗你帮忙了。”他的语气真挚而诚恳，眼中闪烁着信任与依赖的光芒。 九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你该不会想着让我去代考吧……”她故意拉长语调，试图用玩笑打破此刻略显沉重的感激氛围。 萧凌连忙摆摆手，脸上露出慌张又尴尬的神情：“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希望有空的时候，你能帮我辅导一下英语知识，讲解讲解难点重点。”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 九月微微挑眉，故意板起脸，装作很忙碌的样子：“看我像那么闲的人吗？我每天的课程表都排得满满当当，作业更是堆积如山，都快把我淹没了。” 萧凌立刻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开启了“撒娇”模式：“看在我是你老乡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要是大学英语四级过不了，我都没办法顺利毕业，到时候可就惨了……”他眨着眼睛，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祈求。 九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了他一眼：“别沾边，我们都不是一个省的，哪门子的老乡。”话虽这么说，可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眼底满是笑意。 萧凌歪着头，继续耍赖：“半个老乡，也算老乡了。而且上午在体验中心，你不还大大方方地介绍我是你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漫天星辰。 九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行吧，为朋友两肋插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只有周末偶尔有点空闲时间，你可别太贪心。” 萧凌眼睛一亮，又故作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我怕背后给我一刀。”他那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惹得九月又好气又好笑。 “四年时间那么长，只要你肯努力，肯定能过四级。你这么聪明，只要肯下功夫，我相信你绝对没问题。”九月认真地看着萧凌，眼神坚定而温暖，仿佛要将这份信心传递给他。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在校园里漫步。夕阳渐渐西沉，天空的色彩也愈发浓郁，从橙红慢慢变成了深邃的紫色。不知不觉间，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地面上，为校园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温馨的色彩。 食堂飘来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混合着空气中的花香与草香，让人垂涎欲滴。操场上，同学们活力四射，有的在跑步，汗水在灯光下闪烁；有的在打球，欢呼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整个校园的夜晚热闹而充满活力。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回你的南校区……”九月回过神来，有些担心地说道。 萧凌却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我带你去南校区逛逛！带你认认路，下次欢迎你来找我玩……” 九月摇摇头，虽然心里有些心动，但还是理智地拒绝：“不去，待会回来晚了，我一个人可不敢走夜路。”安全对于她来说，始终是最重要的。 萧凌拍着胸脯保证：“我再送你回来呀！有我在，你放心！” 九月笑着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萧凌：“想都别想，你这小屁孩。” 萧凌不服气地挺直腰板，和九月比身高：“你才小屁孩呢！我都成年了！” “你不是说不是说比我小三岁吗？在我眼里，就是小屁孩。”九月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个子没我高。”萧凌故意调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一路吵吵闹闹，互相斗嘴，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的小路上。终于，九月把萧凌送到了校门口。她眼神里满是关切，叮嘱道：“注意安全。坐公交车的时候别打瞌睡，小心坐过站。”她像个操心的大姐姐，不停地嘱咐着，生怕萧凌出一点意外。 萧凌笑着倒退着走路，一边走一边说：“下次见！有空给我打电话。小屁孩。”还朝九月做了个鬼脸。 九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晚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她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大学生活又多了一个有趣的朋友。这份在英语体验中心萌芽、延续的情谊，或许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绽放出更加绚丽的花朵，成为她大学生活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第19章 国庆之行 一个月的大学生活在紧张与新奇中悄然结束，九月终于迎来了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国庆节。对于这个身处异乡的姑娘来说，这个国庆节有着特殊的意义，它不仅是一段假期，更是她探索新环境、体验不同生活的宝贵机会。 九月来自南方，这是她第一次在外地过国庆节。校园里，本地的同学早早便开始规划回家的行程，哪怕需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那归心似箭的心情也难以阻挡，仿佛他们的心早已提前飞奔到了火车站。 而九月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回家对于她而言并不现实，长途的路费和短暂的假期让她望而却步。去旅游吧，囊中羞涩；留在学校，日常的花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九月原本打算去做超市促销，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赚点零花钱，可当她满怀期待地来到招工地点时，却被告知人员已经招满，这让她满心的失落。 就在九月为这个假期发愁时，本地的小燕和秀秀同学向她伸出了橄榄枝，热情地邀请她去家里做客。九月心里既感动又纠结，要去人家家里住上一个星期，她觉得实在不好意思，毕竟这样会给对方带来不少麻烦。细心的秀秀看出了九月的顾虑，连忙解释道：“不是去我家白吃白喝哦。国庆期间刚好家里有点农活要干，你去帮我一起干活。等干完活了，我带你去我们当地的旅游景点——塔尔寺，本地人进去是免费的，外地人要门票，我有认识的人，可以带你进去，不要钱。”听到这番话，九月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同时也对这次别样的假期充满了期待，于是欣然答应了秀秀的邀请，决定和她一起回家。 在与秀秀的日常相处中，九月了解到秀秀的家庭并不富裕。秀秀家有一位年迈的爷爷，爸爸妈妈都是勤劳朴实的农民，靠着几亩薄田维持生计。秀秀作为家中的老大，下面还有一对双胞胎弟弟。在当地，有一种不成文的习俗，很多家庭都指望着女儿大学毕业后，找份工作，再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用收到的彩礼钱给儿子娶媳妇。据说，嫁女儿起码能收到十万左右的彩礼，这种将女儿婚姻与家庭经济利益紧密挂钩的现象，在当地十分普遍。九月听后，心中满是感慨，也更加珍惜自己能继续读书的机会，因为她深知，能得到父母支持去读高中、上大学的女孩子是多么幸运。 放假第一天，九月就跟着秀秀来到了汽车站。因为秀秀家位于景区附近，所以有很多车可以直达那里。小燕和秀秀是同一个县的，但在不同乡镇，离景区寺庙较远。三人一起坐车到达县上后，小燕便在县上下了车，她提前联系好的家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准备接她回家。而秀秀和九月则继续踏上前往秀秀家的路，又坐了半个钟头的车，她们终于下车了。此时，秀秀的爸爸妈妈还在地里忙着干活，两人只能步行回家。 一下车，秀秀就指着不远处兴奋地对九月说：“瞧，那就是我们镇上最着名的景区了。国庆节到处都是人。过几天，等我同学回来了，他带我们进去，不要门票，他有认识的人。”九月顺着秀秀手指的方向望去，远远地看到一座那宏伟的轮廓，心中不禁充满了向往。随后，两人背着包开始前行，没走多远就踏上了山路。这里的山和九月家乡的山有几分相似，却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家乡的山郁郁葱葱，树木高大挺拔，而这里的山显得有些光秃秃的，即便有树木，也是长得又矮又小。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上上下下，在不断的攀爬中，九月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几座房子。 她满心欢喜地指着其中一座问秀秀：“秀秀，那个是你家的房子吗？怎么附近没有邻居吗？” 秀秀笑着摇了摇头：“哦，那个不是。我家还没到呢，还要再翻一个山头才到。” 九月听后，瞪大了双眼，惊讶地问道：“你到县上读高中，也是要这样翻山越岭吗？” 秀秀平静地点点头：“是呀，习惯了。我还是我们村最幸运的了，考上了大学，并且我的爸爸妈妈也支持我读书。像我的那些小时候的伙伴，这会儿已经嫁人当父母了。” “嫁人了？”九月难以置信地追问。 秀秀叹了口气说：“正常不过了，如果十六岁不读书了，很快就有媒婆上门说媒了。要是父母满意，那女孩子很快就要去男方家里住了，不出一年半载孩子就出生了。” 九月疑惑地说：“可是国家法定女生登记领证不是 20 岁吗？” 秀秀解释道：“到时间肯定会领证的呀！但女方家里收了男方的彩礼，就默认女孩子嫁出去了，酒席也会摆的。要是家里有儿子的，都是等女孩子结婚后，用嫁女儿的彩礼给儿子娶媳妇，感觉就像卖女儿一样。” 九月无奈地说：“谁叫家里穷呢？这里真的都是这样的。” 其实，九月心里明白，这种现象在很多农村地区都存在，能得到父母全力支持继续读书的女孩子，无疑是被父母深爱着的。 随着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了橙红色的晚霞，九月和秀秀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宁静而又略显偏僻的小小村落出现在她们眼前。 秀秀指着最前边的几座泥房子向九月介绍：“那些是我家的老家，以前爷爷奶奶在那里住。奶奶去世后，爷爷就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了。我叔叔也住在不远处，不过常年外出打工，家里的小孩也早已经不读书了，而我的两个弟弟今年刚读初三。”九月听着，心中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更多的了解。 刚到家门口，秀秀的爷爷就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用亲切的方言说道：“丫头，你回来了呀？” 秀秀开心地回应：“是的，爷爷。这是我的同学，是一个南方的女孩子。” 九月也赶忙笑着向爷爷点头问好：“爷爷好。我叫九月。” 爷爷热情地招呼着两人进屋，随后吩咐秀秀准备晚餐：“丫头，你爸妈还在地里，你两个弟弟也去地里帮忙了……今晚的晚餐你下个面。” “好的，爷爷。”秀秀爽快地答应着，放下书包，挽起袖子，走到水龙头那里认真地洗了手，擦干后便准备开始忙碌。 九月跟在她后面，真诚地问道：“秀秀，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秀秀连忙说：“你是客人，坐在那里陪我爷爷看会电视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九月却执意不肯，坚持要帮忙，继续跟在秀秀身边。 只见秀秀走进房间，吃力地扛出一大袋东西，她那柔弱的身板在袋子的重压下差点被压弯。九月赶紧上前帮忙，两人一起将袋子放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袋白花花的面粉。 秀秀自豪地说：“这是我家里种的小麦，磨成的面粉。”这是九月第一次见到北方的面粉，看着那鼓鼓的一大袋，她估计差不多有五十斤。 九月好奇地问：“秀秀，你们平常吃米饭吗？” 秀秀摇摇头说：“很少，偶尔也会吃一点。”九月这才想起，自己今天一天都没吃到米饭，这会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今晚，我们吃面……”秀秀说道。 九月连忙回答：“什么都可以。”说着，秀秀便开始和面。 九月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忍不住问道：“秀秀，是不是你们每个人都会和面呀！” 秀秀自信地笑着说：“那是当然了。”看着秀秀熟练地和面，九月心中满是钦佩，每一个动作都在她眼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接下来，我们要烧火了。”秀秀说着，走到房子外面，那里有一个类似外露灶台的地方。 秀秀指着它向九月介绍：“我先要烧炕，今晚睡觉就刚好合适了。” 九月一脸疑惑，抛出了一连串问题：“烧炕，用什么烧？烧柴火吗？和睡觉有什么关系？” 秀秀耐心地解释道：“夜晚的天气有点冷，在农村，不像在学校有暖气片。家里床铺取暖就靠烧这个，一般是烧牛粪，那个耐烧。” “牛粪？”九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秀秀点点头：“对呀，就是烧牛粪。刚才你路过我老家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吗？那牛粪叠得整整齐齐的。我们平常就烧那个。” 九月难以置信地问：“不臭吗？” 秀秀笑着说：“我们这里的牛和南方的不一样，不臭。哪怕是牛肉也不腥的。”说着，秀秀戴好手套，拿起簸箕就去装牛粪。 九月好奇地跟在后面，果然看到了那叠得整整齐齐、已经晒干的牛粪，凑近闻了闻，还真的没有想象中的臭味。 秀秀一边装牛粪一边说：“这是牛粪，有的是家里的牛拉的，有的是爷爷去外面捡回来。这牛粪，我们从小捡到大。” 九月听着，心中不禁一阵酸楚，想象着秀秀一家人生活的不易。很快，秀秀就把炕烧了起来。接着，她又拿了一些牛粪回到屋子里，准备生火烧开水。 秀秀将一大盆醒好的面端到略显斑驳的木桌上，手腕轻转，把面团整个倒扣出来。面粉的香气混着麦麸的质朴气息瞬间散开，在夕阳斜照的厨房里萦绕。她先将面团粗略分成几团，双手沾满薄粉，取其中一团按在桌上，手掌发力向前推揉，面团在指缝间延展成椭圆，又迅速收拢成团。手腕翻转，手指弯曲勾住面团边缘，反复折叠按压，面团表面渐渐从粗糙变得油亮。 汗珠顺着秀秀泛红的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专注地调整着力度。遇到较硬的面疙瘩，便用指关节一点点碾开，动作轻柔又坚决。揉面时发出的“哒哒”声，与窗外归巢鸟儿的鸣叫应和，奏出乡村特有的韵律。约莫十分钟后，原本松散的面团变得光滑紧实，像裹了层丝绸。她将一部分面揉搓后，塞进一个类似圆形饭盒的东西里，一个、两个、三个…… 九月好奇地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秀秀笑着回答：“这个叫馍馍，就是我平常带去学校当早餐的那种。” 九月恍然大悟：“那个大馒头吗？” 秀秀说：“算是吧，我们当地的叫法不是这样的。剩下的面待会我妈妈回来后，再做成面条。” 秀秀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是她从童年起就刻进骨子里的生活技艺，也是这片土地赋予女孩的独特温柔。 六点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秀秀的爸爸妈妈和两个弟弟也从地里回来了。他们看到九月，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纷纷欢迎她的到来。秀秀妈妈顾不上休息，便开始着手做面条。她熟练地在锅里添上水，不一会儿水开了，不知什么时候，锅里已经加入了土豆，他们管这叫“洋芋”。 在秀秀妈妈的精心烹制下，热腾腾的面条很快就做好了。餐桌上，秀秀的家人有的吃馍馍，有的吃面条，大家一边吃一边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很快，一桌子的食物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晚餐过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精彩的电视节目，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九月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虽然秀秀家的生活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清贫，但一家人相互关爱、彼此扶持，在这平凡的日子里，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这一刻，九月深深感受到，幸福其实很简单，它不在于物质的丰富，而在于家人之间的那份温暖与陪伴。她也更加期待在接下来的假期里，能继续深入体验这里的生活，与秀秀一家人共同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也希望能通过这次经历，对这片陌生而又充满魅力的土地有更深刻的认识。 第20章 土豆乐章 清晨五点，九月被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唤醒。那一声声清脆嘹亮的啼叫，像是大自然设置的闹钟，打破了夜的寂静。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带着露水的晨风迎面扑来，凉意沁入肌肤，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淡青色的薄雾中，宛如一位披着薄纱的睡美人，朦胧而神秘，山顶若隐若现，仿佛在与晨光捉迷藏。山脚下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为这幅静谧的画卷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院子里，石板路上还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秀秀妈已经早早地蹲在灶台前生火了，干枯的玉米秸秆在灶膛里欢快地燃烧，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仿佛在演奏一曲清晨的乐章。橘红色的火苗从灶口窜出，欢快地舔舐着锅底，映照着秀秀妈布满皱纹却笑意盈盈的脸庞。那一道道皱纹里，仿佛藏着岁月的故事，而嘴角上扬的弧度，则透露出她对新一天满满的期待。 \"快过来暖和暖和。\"秀秀妈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一边热情地招呼道。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温暖。九月踩着还带着湿气的石板，小心翼翼地走到灶台边。大铁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在晨光中升腾弥漫，仿佛给整个厨房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轻纱。透过这层轻纱，能看到秀秀妈专注生火的模样，她不时用手拨弄着柴火，眼神中透着对生活的认真与执着。 此时，秀秀正站在案板前忙碌着，她的双手沾满了白花花的面粉，衣袖高高挽起，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臂。\"知道你吃不惯馍馍，特意给你做手擀面。\"秀秀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满是热情与关切。她手下的动作一刻也不停，将面团反复揉捏，掌心与面团接触发出轻柔的摩擦声。 九月静静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秀秀的一举一动。只见秀秀先将面团揉成一个光滑的圆球，那柔软的面团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渐渐变得紧实而富有弹性。接着，她拿起擀面杖，开始用力地将面团擀开。擀面杖在面团上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秀秀的身体也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像是在跳舞。 不一会儿，面团就被擀成了薄如蝉翼的面片，透过面片，甚至能隐约看到案板上的纹路。最后，秀秀拿起刀，刀光闪烁间，粗细均匀的面条如银丝般垂落案板，每一刀都精准而利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经年累月练就的娴熟，仿佛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艺术创作。 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清晨，九月感受到了乡村特有的温暖与质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热爱着生活，迎接崭新的一天 。灶台的火光、揉面的身影、蒸腾的水汽，共同交织成了一幅温馨动人的乡村生活画卷。 六点半，面条出锅了。秀秀妈往碗里舀上一大勺自制的油泼辣子，撒上新鲜的葱花和香菜，红油在乳白的面汤里翻滚，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院子，勾得人食欲大增。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吸溜着面条，发出欢快的声响。秀秀爸抹了一把嘴说道：\"今天继续挖土豆，争取把南坡那块地干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裤腿上还沾着昨天的泥土，指甲缝里嵌满了褐色的泥垢，这些都是辛勤劳作的勋章。吃完早饭，大家各自拿上工具，浩浩荡荡地往村西的土豆地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充满了生机。 远远望去，大片大片的土豆秧已经枯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人们招手。秀秀爸发动那台改装过的土豆收获机，机器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钢铁履带碾过田垄，锋利的犁刀翻起湿润的泥土，沉睡在地下的土豆被惊醒，一个个圆滚滚的身影随着机器的行进不断冒出来，在阳光下闪着淡黄色的光，仿佛撒落在黄土地上的金元宝，又像是大地孕育出的珍贵礼物。 九月和秀秀拖着底部镶着铁条的大木盆跟在机器后面。刚开始，九月觉得捡土豆是件轻松的活儿，可没干一会儿，她就发现自己错了。弯腰、捡起、放进盆里，看似简单的动作，重复几十次后，腰部就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很快就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累了就歇会儿。\"秀秀直起腰，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擦了擦汗。她的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脖颈处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黏在皮肤上，却依然活力满满。 九月摇了摇头，继续弯腰捡起一颗刚翻出来的土豆。泥土的潮气混着土豆特有的清香钻进鼻腔，沾在手上的泥土已经干结，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这是真实的北方乡村生活体验。 土豆地里，除了机器的轰鸣声，还有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当心！\"秀秀突然大喊一声，九月抬头一看，原来机器翻出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秀秀爸及时调整方向，避免了机器受损。\"这种情况经常发生，\"秀秀一边把石头挪到田埂边，一边解释道，\"得时刻盯着，不然机器零件容易坏。\"在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小状况都可能影响劳作的进度，大家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随着日头升高，气温也越来越高，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九月感觉自己的腰已经快直不起来了，每弯一次腰都像被无形的大手往下拽，酸痛感从腰部蔓延到全身。她偷偷观察秀秀，发现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依然动作麻利，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疲惫。只见秀秀半蹲着身子，双手如灵巧的燕子，快速地将土豆捡进木盆，偶尔还能抽空和远处的弟弟说笑几句，那份从容和坚韧让九月既佩服又心疼。 \"秀秀，你们每天都这么辛苦吗？\"九月直起腰，揉着酸痛的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习惯啦！\"秀秀笑着回答，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得如同阳光，\"农忙的时候，天不亮就得起床，干到星星出来才回家。不过看到丰收的庄稼，再累也值了。\"说着，她指了指远处的山坡，\"你看，那些玉米、小麦，还有我们的土豆，都是黄土地给的宝贝。\"在秀秀的眼中，这片土地充满了神奇和希望，每一株庄稼都承载着一家人的梦想。 \"秀秀，这些土豆都是拿去卖吗？\"九月直起腰，揉着酸痛的腰问道。 \"绝大部分都要卖，\"秀秀一边干活一边回答，\"留一些品相不好的，还有个头小的，放在地窖里过冬。冬天我们这里冰天雪地，地里种不了菜，全靠地窖里存的这些土豆、白菜过日子。\" \"一直听说北方人家有地窖，没想到这么重要。\"九月感叹道。 \"地窖可是我们家的宝贝，\"秀秀笑着说，\"除了存菜，还能存粮食、水果，就像个天然的大冰箱。等下午收工了，我带你去看看。\" 中午十二点，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秀秀妈看了看时间，对大家说：\"你们先歇会儿，回家吃午饭做饭。今天我和秀秀给大家烧土豆。\"说着，她从地里摘了些新鲜的豆角，又选了一篮子个头较小的土豆。\" 临走前，秀秀妈从水壶里倒了些凉茶递给大家。九月接过粗瓷碗，一饮而尽。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燥热，仿佛给疲惫的身体注入了一股清泉。九月跟在秀秀母女后面，她注意到秀秀妈的腰似乎有些佝偻，走路时微微前倾，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回到家，秀秀和妈妈立刻忙碌起来。土灶里的火生得旺旺的，大铁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秀秀负责切菜，她的刀工十分娴熟，土豆在她手里很快就变成了粗细均匀的丝。妈妈则在一旁炒菜，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土豆丝、土豆饼和土豆炖肉的香气。 午饭格外丰盛，几个人围坐在饭桌前大快朵颐。九月觉得，这些用新鲜土豆做的菜肴，比城里饭店里的山珍海味还要美味。吃完饭，秀秀将一些饭菜打包好，又装了几个白馒头，让弟弟给地里干活的爸爸送去。\"面条放久了就不好吃了，还是馒头实在。\"秀秀说。 午后的太阳更加毒辣，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挂在天空，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疼。九月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被晒脱皮了，汗水流进眼睛，蛰得生疼。但她咬咬牙，继续弯腰劳作。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小窍门：不要一直弯腰，而是蹲下来慢慢捡；遇到埋得深的土豆，用小锄头轻轻刨，既省力又不会伤到土豆。在不断的尝试中，九月逐渐适应了这份劳作，也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 土豆地里，不时传来阵阵笑声。秀秀的弟弟举着一颗形状奇特的土豆大喊：\"快看！这个像不像小兔子？\"大家抬头一看，纷纷笑了起来。那颗土豆圆圆的身子，上面还长着两个凸起，确实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就连一直专注开机器的秀秀爸，也忍不住咧开嘴，笑容里满是幸福。这些苦中作乐的瞬间，让繁重的劳作多了几分趣味，也让大家的心更加紧密地连在一起。 随着时间推移，木盆里的土豆越堆越高，像一座小小的山丘。九月和秀秀需要使出全身力气，才能拖动装满土豆的木盆。她们在田垄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木盆底部的铁条在泥土上划出长长的痕迹，仿佛在书写着她们的劳作故事。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歇口气，汗水滴落在土地上，瞬间就被晒干，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快到傍晚时，南坡的土豆终于挖完了。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刚刚劳作过的土地上，翻起的泥土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一天的辛勤。那泥土的颜色由深到浅，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不同的层次，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秀秀爸关掉机器，轰鸣声戛然而止，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吹过玉米地的沙沙声，像是大自然在演奏一首宁静的乐曲。 \"收工！\"秀秀爸的一声吆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大家开始整理工具，将散落的土豆捡进筐里。九月看着堆成小山的土豆，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些沾满泥土的果实，凝聚着一家人一天的汗水与辛劳，也承载着对未来的希望。每一颗土豆都来之不易，它们是黄土地的馈赠，更是一家人努力的见证。 回程的土路上，三轮车被装满的土豆压得吱呀作响，车轮深深陷进松软的泥土里，每前进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咯吱”声，仿佛在为这一天的辛勤劳作伴奏。九月走在回程的乡间小路，望着渐渐缩小成金黄斑块的土豆地，夕阳将天边染成蜜糖色，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斜斜地铺展在蜿蜒的小路上。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指尖触到那颗形状奇特的土豆。秀秀弟弟送她时，那双沾满泥土的小手还带着兴奋的余温：“九月姐姐看！像不像会蹦跳的小兔子！”此刻土豆粗糙的表皮摩挲着掌心，凹凸不平的纹路里仿佛藏着整个下午的欢声笑语，明明是块冰冷的作物，却因为这份心意变得格外滚。 九月看着这些在黄土地上扎根的人们，用布满老茧的双手开垦生活，用汗水浇灌希望，即便疲惫爬满身躯，眼底的光芒却从未黯淡。 这一刻，九月忽然懂得，那些在城市超市里整齐码放的土豆，原来承载着如此沉甸甸的故事。这份藏在田间地头的朴实幸福，如同窖藏的老酒，愈久弥香，是钢筋水泥森林里永远无法复刻的人间珍宝。 第21章 地窖秘密 傍晚，太阳刚躲到山后面，天边还泛着明亮的霞光。秀秀擦了把额头的汗，突然想起在土豆地里对九月的承诺，眼睛一亮：“九月，走，我带你去看地窖！”说着，她一把拉住九月的手，往后院小跑起来。 后院的小路藏在半人高的野草里，九月跟着踩过去，草叶上的露水扑簌簌全蹭在裤腿上，冰冰凉凉的。风裹着甜甜的槐花香迎面扑来，仔细一闻，还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闻得人心里直痒痒。转过弯，角落处一块枣红色木板安静地躺着，四角压着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像在守着什么秘密。 秀秀撸起袖子，费力地挪开石头：“看好了！”木板掀开的瞬间，一股寒气“呼”地冒出来，九月冻得一缩脖子——这冷气凉得刺骨，还带着潮湿泥土的腥气，像有人突然把她拽进了大冰箱。她忙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指尖触到井沿的青砖，冰冰凉凉的，恍惚间像是碰到了大地的脉搏，一下就对这个神秘的地下世界好奇起来。 \"小心点，梯子滑得很。\"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九月吓得一哆嗦。转身看见爷爷不知何时拄着枣木拐杖站在旁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他用拐杖敲了敲井口的青砖，\"这苔藓看着软乎，实则滑得像抹了油。\" 手电筒的光圈扫下去，铁梯子像条暗绿色的长蛇蜿蜒进黑暗。每一级台阶都裹着厚厚的苔藓，毛茸茸的表面泛着水光，在灯光下油亮得反光。九月深吸一口气，把帆布鞋试探着放上去，刺骨的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来。还没等她站稳，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吓得她尖叫着死死攥住铁栏杆，指甲都掐进了锈迹斑斑的金属里。 \"别慌，慢慢挪！\"爷爷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回荡。九月咬着嘴唇，学着爷爷教的法子，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下蹭。每挪动一下，梯子就发出\"吱呀\"的呻吟，带起的泥土簌簌落在肩膀上。数到第二十三级台阶时，她的脚尖终于触到坚实的地面，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下来。抬头望去，井口只剩小小的一块光斑，而眼前，是一个藏在地下的神秘世界正等着她去探索。 打开手电筒一照，九月差点叫出声来。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储物洞，可眼前的景象，却像走进了童话里的地下城堡！半圆形的石屋顶弯成一道拱，灰扑扑的石头缝里不断渗出水珠，\"滴答滴答\"地掉进下方的陶瓮，那清脆的声响，就像有人在敲迷你小鼓，给寂静的地窖添了几分生气。 正中间用青砖垒起半人高的台子，十二口大陶瓮排得整整齐齐，深褐色的瓮身布满岁月的痕迹。每个瓮口都蒙着厚实的粗麻布，边缘还用鹅卵石压得严严实实，一股酸酸的发酵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闻着就让人想起爽口的泡菜。\"这可是我们家的宝贝！\"秀秀8兴奋地蹲下，用手指沾了沾瓮沿白花花的盐渍，\"去年腌的酸菜，放一整年都不会坏！\" 九月凑近细看，手电筒的光束下，瓮沿的盐渍结出密密麻麻的小晶体，在黑暗中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陶瓮，粗糙的表面还残留着水珠，冰冰凉凉的。\"冬天煮粉条的时候，舀半坛酸菜扔进去，再放点五花肉......\"秀秀一边说一边咽了咽口水，\"整条街的人都要循着香味找过来！\" 闭上眼睛，九月仿佛看到了寒冬腊月的场景：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的土灶烧得旺旺的，大铁锅里的酸菜炖粉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酸香混着肉香在屋里飘散。秀秀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捧着热腾腾的大碗，吃得鼻尖冒汗，说说笑笑，再冷的天也变得暖烘烘的。这小小的陶瓮里，藏着的不只是酸菜，更是一家人温暖的回忆啊。 再往里走，手电筒的光晕扫过墙面，九月突然发现砖墙上每隔半米就有个小凹槽，每个凹槽里都凝着棕黄色的蜡油，形状扭曲得像凝固的泪珠。\"以前没电的时候，爷爷就把蜡烛卡在这儿。\"秀秀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窖里打着转，嗡嗡的回声让九月后颈发凉，仿佛黑暗里藏着看不见的耳朵在偷听。她不自觉往秀秀身边靠了靠，脚下的青砖传来阵阵寒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转过狭窄的拐角，整面墙的木架子突然撞进眼帘，几百个用报纸包着的果子沉甸甸地垂挂着，圆滚滚的模样像极了超市里打包好的小包裹。秀秀踮起脚，指尖轻点其中一个纸包：\"你闻！\"九月凑近时，清甜的果香混着油墨味钻进鼻子，\"爷爷说报纸能驱虫，棉絮可以防震，这样水果能存大半年呢！\" 说着，秀秀像拆礼物般慢慢解开报纸，露出里面裹着软棉絮的苹果。苹果表皮泛着新鲜的红晕，在冷光下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完全不像已经存放了数月。九月忍不住伸手触碰，纸包表面湿漉漉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仿佛摸到了沾着晨露的树叶。\"哇，真的跟刚摘的一样！\"她惊叹着，忽然想起白天在地里看到的苹果树，此刻那些丰收的果实，正安静地沉睡在这方地下世界，被时光温柔地保存着。 转过堆满水果的木架，手电筒的光束照亮地窖最深处时，九月忍不住\"哇\"地叫出声。三排墙根下整齐排列着的蔬菜，就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方阵，满当当占据了大半个地窖。 靠墙的位置，十几棵大白菜被稻草捆得严严实实，圆滚滚的身子立在地上，活像戴着绿头盔的胖士兵。隔壁竹筐里的胡萝卜倒插着，橙红色的根部齐刷刷朝上，缨子蔫蔫地垂在筐边，却依然透着股精神劲儿。最壮观的要数中间那几座\"土豆山\"，金黄的土豆堆得比九月还高，每座\"山\"中间都插着两三根高粱秸秆，像极了给土豆城竖起的烟囱。 \"这些秸秆是天然通风口。\"秀秀蹲下来，掰下一小截秸秆递给九月，\"要是闷着，土豆该长芽了。\"九月学着秀秀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土豆堆，指尖触到带着泥土的粗糙表皮，冰凉的触感里还残留着田间的气息。突然，白天在地里弯腰捡土豆的画面在眼前浮现——烈日下酸痛的腰背，汗水流进眼睛的刺痛，还有装满土豆的木盆越拖越沉的分量。 可此刻看着眼前小山似的土豆堆，那些辛苦突然变得清晰又温暖。她轻轻抠掉土豆表面的泥土，露出底下光洁的表皮，恍惚间又听见秀秀弟弟举着怪形土豆的欢笑声。原来每一颗土豆都藏着一家人的汗水，它们安静地躺在地窖里，不仅是过冬的粮食，更是这片土地给予的珍贵礼物。 \"爷爷，为啥不把菜放冰箱里呢？\"九月蹲在堆成小山的土豆旁，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疑惑。正在查看胡萝卜筐的爷爷直起佝偻的背，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摩挲着潮湿的砖墙，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光来。 \"丫头，这地窖可比冰箱宝贝多了！\"爷爷用拐杖点了点墙角，一条窄窄的水渠正潺潺流淌，几片发黄的菜叶顺着水流打着转，\"你摸摸这墙，永远都是凉凉的，冬天不结冰，夏天不闷热。\"他蹲下身，捧起一汪清水，\"山里渗下来的泉水，既能保湿又能降温。\" \"老辈人传了几辈子的法子，\"爷爷粗糙的手掌擦过陶瓮表面，\"不用电不用钱，还能把菜存得好好的。\"说着，他敲了敲瓮口的鹅卵石，\"这可比按几个按钮的冰箱，多了份老天爷的讲究！\" 在昏暗的角落里，几块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像藏着秘密的宝箱，引起了九月的注意。她蹲下身子，轻轻揭开层层叠叠的防水布，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露出的农具表面锈迹斑斑：犁头豁开了大口子，像缺了牙的嘴；锄头把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条，布料边缘已经磨得毛糙；镰刀的刃口还沾着干巴巴的泥土，仿佛凝固了往昔的时光。 “这把犁是太爷爷闯关东的时候带回来的。”秀秀跪在地上，手指沿着犁辕上的纹路轻轻擦拭，她的指尖停在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上，“那时候开荒，石头太多，犁头不知道撞坏了多少次。” 九月凑近细看，木头上深浅不一的刻痕纵横交错，在手电筒的光晕下，那些凹陷处仿佛还留着几代人的指纹。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凹凸不平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在触摸一段段尘封的故事。想象着太爷爷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握着这把犁开垦荒地；爷爷年轻时用它翻耕土地；直到现在，虽然有了机器，这把犁依然被小心保存着。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线突然开始闪烁，明一阵暗一阵。九月下意识抬头，发现穹顶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和画。“1987.6.5 老二会走路了”“2003.10.1 买了第一台电视机”，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家庭的重要时刻。在这些文字旁边，还画着戴着草帽的小人牵着狗，下方用稚嫩的拼音写着“xiu xiu hua”。 “这是我小时候刻的！”秀秀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那时候总觉得地窖像龙宫一样神秘，我和弟弟举着煤油灯探险，还把偷摘的杏子藏在这里。有次被爷爷发现，他非但没生气，还帮我们把杏子洗净放在陶瓮顶上。” 九月想象着小小的秀秀和弟弟，提着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在昏暗的地窖里穿梭，时而被水滴声吓得尖叫，时而为发现新“宝藏”欢呼雀跃。手电筒最后的光亮中，那些沉睡的农具、斑驳的刻痕，仿佛都活了过来，讲述着这个家庭一代又一代的故事，诉说着他们与这片土地深深的羁绊。 当最后一筐大白菜被晃晃悠悠地吊出地窖时，天边的晚霞正烧得浓烈，仿佛整片天空都着了火。橘红色的霞光斜斜地洒进地窖口，给幽暗的地下世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九月扶着井沿探头回望，只见陶瓮、木架、农具都沐浴在这层柔和的光晕里，白天看着普通的酸菜瓮此刻泛着琥珀色的光，挂着水果的木架像镶了金边的陈列柜，就连角落里生锈的老农具，也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庄重而神圣。 那些安静躺着的蔬菜，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大白菜裹着翠绿的外衣，胡萝卜橙红的根部透着光泽，土豆整齐地码成小山，仿佛在诉说着白天田地里的辛勤劳作。墙壁上的刻痕在光影交错中更加清晰，\"1987.6.5 老二会走路了\"的字样被夕阳照亮，歪歪扭扭的笔画里藏着岁月的故事；秀秀小时候刻的卡通小人，此刻仿佛也活了过来，在墙壁上蹦蹦跳跳。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香味随风飘来。大白菜炖豆腐的香气混着烧柴火的烟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九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香味里，有白菜的清甜、豆腐的醇厚，还有柴火特有的焦香，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吃饭啦——\"秀秀妈妈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来，响亮又亲切。声音穿过挂满槐花的老槐树，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扑扇翅膀的声音和着远处的犬吠，让这个宁静的傍晚一下子热闹起来。 晚上，九月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棉被，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夜晚的交响曲。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地窖里的点点滴滴：刚掀开木板时扑面而来的寒气，石壁上像泪珠一样的蜡油，裹着报纸的新鲜水果，还有那把承载着家族历史的老犁。 原来，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地窖，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它不仅仅是个储存蔬菜的地方，更是一家人生活的缩影。这里记录着祖辈们种地的艰辛，见证着家族一代又一代的成长，延续着对土地深深的热爱。 第22章 丰收盛宴 国庆假期的第五天，秋日的阳光格外明媚，金灿灿地洒在黄土地上。晨雾像被阳光煮沸的牛奶，渐渐消散在沟壑纵横的丘陵间。秀秀家的小院里，露水还挂在南瓜藤上，老黄狗摇着尾巴在晾晒的玉米堆旁转悠，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为这个丰收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经过连续六天的辛勤劳作，秀秀家里的土豆终于全部收完了。三轮车装满了圆滚滚的土豆，褐色的麻袋在车斗里堆成小山，随着三轮车碾过布满车辙的土路，车斗里的土豆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也在为丰收而欢呼。秀秀爸戴着草帽，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握着车把，后视镜里映出他眼角舒展的皱纹，那是只有丰收时节才会有的轻松。 到了镇上的农贸市场，这里早已是热闹非凡。铁皮喇叭的吆喝声、电子秤的报数声、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红薯的甜香、白菜的土腥气和刚宰杀的活禽混合的气息。秀秀爸熟练地将土豆卸下，用红砖在水泥地上围出方形摊位，麻袋里的土豆倾倒而出，滚成一个个小山丘。这些土豆确实品相极好，个头饱满得像小皮球，表皮光滑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买家。 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菜贩子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拿起一颗土豆，拇指用力按了按土豆芽眼：“老哥，你这土豆咋卖？” “一块五一斤，绝对实惠！”秀秀爸笑着说道，眼神中充满期待，同时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晒得黝黑的脖颈。 “哟，有点贵了吧！别家才一块二。”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随手把土豆丢回堆里，溅起几点泥星。 “兄弟，你看看我这土豆的质量，都是精心挑选的，保准耐放。”秀秀爸连忙捧起几颗土豆展示，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土豆表皮，“再说了，我这可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连泥都没洗，新鲜着呢！你摸这表皮，紧实得很，放半个月都不带蔫的。” 中年男人又抓起几颗土豆掂量，突然指着其中一个极小的黑斑：“这都有疤了，还敢卖高价？” “嗨！”秀秀爸爽朗地笑起来，从兜里掏出把小刀，麻利地削去黑斑，露出雪白的果肉，“就这么点瑕疵，不影响吃。我给你算一块三毛五，量大再送你几斤小的，回去喂猪都划算！” 经过近半小时的讨价还价，中年男人最终以每斤一块四的价格买下了大半车土豆。看着三轮车渐渐变空，秀秀爸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点燃一支烟，袅袅青烟混着集市的喧嚣，在他眼前织出一片朦胧的喜悦。剩下的土豆很快被几个散户买走。 回到家时，夕阳的余晖将半边天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晚霞像被揉碎的绸缎，丝丝缕缕飘在天际。秀秀妈正蹲在院子角落的鸡舍旁，往竹编食盆里撒玉米粒，十几只芦花鸡扑棱着翅膀围过来，“咯咯”的叫声此起彼伏。听见院门外三轮车“突突”的声响，她慌忙用围裙擦了擦沾着鸡食的手，小跑着迎出去，发间还别着半干枯的野菊花。 “卖了多少钱？”她踮脚往车斗里张望，见土豆已所剩无几，眼角的笑纹立刻漾开来。听完丈夫报出的数字，她惊喜地捂住嘴，转身就往厨房跑：“今晚可得好好庆祝庆祝！”掀开褪色的蓝布门帘，土灶台上的黑铁锅还冒着热气，掀开锅盖，中午剩下的白菜炖粉条腾起白雾，葱花的清香混着猪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挽起袖口，从梁上取下挂着的老母鸡：“把咱家的‘宝贝’也杀了，给孩子们补补！”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秀秀妈踩着沾着泥土的布鞋，掀开地窖厚重的木板门。潮湿的凉气裹挟着陈年腌菜的酸香扑面而来，九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秀秀妈踮脚取下墙角那个深褐色的酸菜坛子，坛身爬满青苔，边缘残留着风干的盐水结晶。坛口的水封早已干涸，她用抹布蘸水润湿坛沿，轻轻一旋，“啵”的一声脆响，浓稠的酸香混着陈年的发酵气息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九月被呛得连着打了三个喷嚏，眼泪都冒了出来。 “这坛子酸菜可是去年霜降腌的。”秀秀妈笑着解释，用粗陶碗顺着坛壁挖出几勺酸菜，黑亮的木筷搅动时，泛着乳黄色的酸菜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流动的琥珀。刀刃切在酸菜上发出清脆的“沙沙”声，细密的酸菜丝均匀地落在案板上，腌渍得恰到好处的酸菜透着诱人的光泽，混着切碎的干辣椒，酸香里又添了几分呛辣。 另一边，秀秀正蹲在井台边忙碌。压水井“咯吱咯吱”的声响中，冰凉的井水漫过青石砌成的水槽，她将沾满泥土的土豆按进水里，手指灵巧地搓去表皮。井水溅在她晒得黝黑的手背上，很快又被蒸发成细密的水珠。只见她左手握住土豆，右手的菜刀飞速起落，土豆在她掌心飞快旋转，眨眼间就变成了粗细均匀的丝，雪白的土豆丝浸在清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九月蹲在一旁，看得入了迷，忍不住伸手接过土豆和菜刀。可她握着菜刀的手总使不上巧劲，土豆在掌心打滑，刀刃险些削到指尖。秀秀妈赶紧从灶台前转过身，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哎哟，九月细皮嫩肉的，可别伤着！”说着，她接过土豆示范，指节贴着刀背轻轻一推，土豆便乖巧地变成薄片，“要顺着纹路切，手腕得稳。”九月红着脸点头，厨房的烟火气里，飘荡着新老两代人碰撞出的欢笑声。 “九月，你去把院子里的辣椒摘几个来。”秀秀妈在蒸腾的热气中喊道，手里还握着刚切好的酸菜丝。九月应声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晚风扑面而来。脚下的石板路覆着薄薄一层露水，在夕阳余晖里闪着细碎的光，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墙角潮湿的青苔，往院子角落的辣椒架走去。 辣椒架是用竹竿和麻绳搭成的，此时已被沉甸甸的辣椒压弯了腰。一簇簇辣椒挂满枝头，红得发亮，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串串小灯笼，表皮泛着诱人的油亮光泽。九月伸出手，指尖刚触到辣椒光滑的表皮，就感受到一股温热。她捏住辣椒蒂轻轻一旋，“咔嗒”一声，鲜红的辣椒便落在掌心。可没等她摘完第三个，指尖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像被细小的针尖不断扎刺。 “遭了！”九月慌了神，赶紧跑到井边，用力压动水泵。冰凉的井水喷涌而出，她将双手浸在水里反复冲洗，可灼痛感却越来越强烈，连指甲缝里都像是着了火。 回到厨房时，秀秀妈已经洗净辣椒，正往铁锅里倒油。菜籽油在高温下腾起青烟，她将辣椒一个个滑入锅中，“刺啦”一声巨响，滚烫的油星四溅。辣椒在锅里不停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表皮渐渐皱缩，染上诱人的虎皮色。 秀秀爸不知何时也进了厨房，他往灶膛里添了块干透的硬柴，火苗“腾”地蹿起半人高，映得整个厨房一片暖黄。火光中，秀秀妈熟练地用锅铲按压辣椒，将多余的油逼出，空气中很快弥漫起焦香混着辣味的独特气息，呛得九月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却也勾得她馋虫直冒。 另一边，鸡肉炖土豆也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只养了两年的老母鸡是秀秀妈特意留到今天的，鸡肉在铁锅里炖得酥烂，金黄的鸡油浮在汤面，和切成滚刀块的土豆完美融合，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酸辣土豆丝也已经炒好，金黄的土豆丝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丝，淋上几滴香醋，瞬间激起一片氤氲的香气。 随着一道道菜肴陆续出锅，桌上很快就摆满了丰盛的美食。酸菜粉条酸爽可口，粉条吸满了酸菜的汤汁，爽滑劲道；鸡肉炖土豆香气四溢，鸡肉鲜嫩多汁，土豆绵软入味；虎皮尖椒香辣开胃，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酸辣土豆丝更是一绝，酸、辣、脆、爽，让人欲罢不能。秀秀爸还从床底摸出半瓶白酒，用粗瓷碗倒了小半碗，酒香混着饭菜香，把整个屋子熏得暖融融的。 “快，都别忙活了，赶紧上桌吃饭！”秀秀爸招呼着大家。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美食，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秀秀给九月盛了一碗米饭：“九月，多吃点，今天难得这么丰盛。” 九月看着白花花的米饭，再看看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馋得不行。她已经好几天没吃到米饭了，作为一个南方姑娘，米饭就是她的心头好。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送进嘴里，酸辣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她又舀了一勺鸡肉炖土豆的汤汁，浇在米饭上，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秀秀妈笑着说道，往九月碗里夹了块鸡腿肉，眼神里满是疼爱。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分享着今天卖土豆的趣事。秀秀的弟弟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对着美味的菜肴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我还要再吃一碗米饭！”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秀秀爸喝了两口酒，话匣子也打开了，说起年轻时赶驴车去县城卖粮的故事，说到惊险处，连九月都放下了筷子，听得入神。 这顿饭，大家从暮色初合吃到月亮高悬。九月整整炫了两碗米饭，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她知道，这样丰盛的饭菜，在秀秀家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有。想起这几天的经历，清晨五点跟着秀秀妈去菜地浇水，正午顶着烈日在土豆地里分拣土豆，傍晚帮着秀秀爸修补篱笆……这些画面像老电影般在她脑海里闪过。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爬上了树梢，皎洁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秀秀一家人收拾好碗筷，坐在院子里休息。九月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明月，思绪万千。院子里，老黄狗趴在墙根下打盹，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处的村庄里，零星的灯火像天上的星星坠落人间。 回想起这几天在秀秀家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记得第一天来到这里，清晨被公鸡的打鸣声唤醒，看着秀秀妈妈在灶台前忙碌地生火做饭，那橘红色的火苗映照着她布满皱纹却温暖的脸庞。 在挖土豆的日子里，她深刻体会到了劳作的艰辛。跟着秀秀在地里弯腰捡土豆，没一会儿就腰酸背痛，汗水湿透了衣衫。但看着秀秀一家人，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却从未有过抱怨，她的内心充满了敬佩。有次她问秀秀：“每天这么累，你不觉得苦吗？”秀秀却笑着指了指远处的山峦：“你看这地多肥，土豆长得这么好，苦点也值得。” 还有那个神秘的地窖，藏着一家人的生活智慧和温暖回忆。当她跟着秀秀走进地窖，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蔬菜，用报纸包裹的水果，以及承载着家族历史的老农具。墙壁上的刻痕，记录着这个家庭的点点滴滴——有秀秀弟弟每年长高的刻度，有某年土豆丰收时的涂鸦，还有秀秀爸年轻时刻下的“努力”二字，见证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 这几天的乡村生活，让九月对生活有了全新的认识。在这里，她看到了北方农民们的辛勤劳作，看到了他们对土地的热爱和敬畏。每一颗粮食、每一道菜肴，都来之不易，都凝聚着无数的汗水和心血。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响起，九月的眼皮越来越沉。她带着满心的感动和收获，进入了甜甜的梦乡。在梦里，她又回到了那片金黄的土豆地，和秀秀一家人一起，享受着丰收的喜悦。微风吹过，土豆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被夕阳染成金色，他们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第23章 寺庙之行 国庆假期的第六天，浓稠的夜色还笼罩着大地，秀秀家的院子就被手电筒的光束划破了寂静。光束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晃，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雀，扑棱棱的振翅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九月被这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看见秀秀正蹲在灶台前生火。 老式灶台是用黄土掺着麦秸垒砌而成，此刻正吞吐着橘红色的火苗。火光映得秀秀的侧脸忽明忽暗，她额前的碎发被烤得微微卷曲，眼睛却亮得惊人。\"快收拾下，六点半前得出发。\"秀秀一边用铁钳拨弄着灶里的柴火，一边往锅里倒小米，\"山路不好走，咱们得赶在太阳爬上山顶前到镇上。要是晚了，景区人挤人，啥都看不好。\" 九月匆忙套上外套，踩着还带着露水的布鞋跑到院子里洗漱。井台边的竹篮里，老黄狗正蜷成一团酣睡，听见脚步声，它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又把头埋进前爪。九月掬起一捧井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困意。她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温热的小米粥，看着秀秀把几个白面馒头和腌萝卜塞进帆布包，又往军用水壶里灌满山泉水。 当第一缕晨光染红东边的天际时，两人背着装满干粮的帆布包踏上了山路。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裤脚，沾在鞋面上的草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通往镇上的山路蜿蜒如蛇，两旁是层层叠叠的梯田，枯黄的秸秆在晨风里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还浸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你知道吗？今天我们要去的那个寺庙，寺庙里的酥油花能保存整整一年。\"秀秀突然开口，打破了山间的寂静。她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金顶，\"每年正月十五，寺里都会举办酥油花灯会，那些用酥油塑成的佛像、花鸟，在月光下美得像真的一样。我爷爷说，他年轻时见过一次，回来念叨了一辈子。\"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路上回荡，偶尔惊起几只山雀。约莫走了半小时，九月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急促起来。她伸手扶住路边的酸枣树，胸脯剧烈起伏着。秀秀见状，从包里掏出两个洗好的苹果，在衣角擦了擦递过来：\"歇会儿，吃个苹果补充体力。这是自家树上结的，别看个头小，可甜着呢。\" 坐在布满青苔的大石头上，九月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水瞬间驱散了疲惫。她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峦，突然问道：\"秀秀，你常来哪个寺庙吗？\" 秀秀捡起一块小石子，朝山谷里扔去：\"小时候跟着奶奶来过几次，后来上学忙，就来得少了。不过每次来，都觉得心里特别静。\"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经幡上，\"你知道吗？那些转经筒，每转一圈就相当于念了一遍经文。\"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秀秀和九月终于来到寺庙的售票处。晨光完全照亮了寺庙的轮廓，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售票处前，已有不少游客在排队，有背着专业相机，也有带着孩子一起。藏族阿妈们头戴珊瑚珠串，身着色彩艳丽的藏袍，手里的转经筒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九月，快看！\"秀秀突然拉了拉九月的袖子，指着不远处。只见几个穿着传统藏族服饰的老人，正手持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沿着寺庙外围的转经道缓缓前行。他们的藏袍上绣着精美的花纹，腰间的银饰随着步伐叮当作响，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庄严的仪式感。九月注意到，老人们布满皱纹的手上，都戴着磨得发亮的转经筒，那是岁月与信仰的见证。 约莫十分钟后，小燕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脸颊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对不起，我来晚了！村口的拖拉机坏在路上，堵了好一会儿。\"秀秀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刚子也还没到。\"三人站在售票处前合影留念，身后是寺庙古朴的大门，门上的彩绘在阳光下色彩斑斓，斑驳的裂纹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正说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冲锋衣的男生快步走来，他戴着顶棒球帽，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是刚子。\"刚子和检票员熟络地用方言打招呼，检票员笑着摆摆手，放他们一行人进去了。九月注意到，刚子经过转经筒时，自然地伸手轻推了一把，动作带着几分虔诚。 踏入寺庙的那一刻，九月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寺庙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红墙金顶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醒目。空气中弥漫着酥油灯的香气，混合着煨桑炉中飘出的桑烟，给整个寺庙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远处传来低沉的法号声，与此起彼伏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仿佛穿越了时空。 刚子边走边介绍：\"这座寺庙是为了纪念宗喀巴大师而建的，里面的壁画、堆绣和酥油花被誉为''三绝''。\"他带着三人走进主殿，殿内光线昏暗，却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酥油灯，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墙壁上的壁画色彩鲜艳，描绘着佛教故事，人物栩栩如生。九月踮起脚尖，仔细端详着壁画上的细节，那些繁复的花纹和生动的表情，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传说。每一笔勾勒，都似是跨越岁月长河，将往昔的故事娓娓道来。 在一个偏殿里，她们见到了正在制作酥油花的僧人。僧人们坐在低矮的木凳上，双手在冰冷的水中浸泡后，才开始捏塑酥油。刚子解释道：\"酥油花必须在低温下制作，不然酥油会融化。这些僧人要花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一组作品。\"九月看着僧人们专注的神情，指尖翻飞间，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逐渐成型，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她注意到，僧人们的指甲缝里都沾满了酥油，却依然一丝不苟地雕琢着每一个细节。那专注的模样，仿佛手中捏塑的不是酥油，而是自己虔诚的信仰。 游览过程中，她们还遇到了一群前来朝圣的信徒。这些信徒三步一叩首，额头和手掌都沾满了尘土，却依然虔诚地朝着主殿的方向前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引起了九月的注意，她每叩一次头，都要在胸前合十默念许久，起身时膝盖微微颤抖，却从未停下。九月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坚毅的眼神和执着的身影，仿佛感受到了信仰的力量。那力量，如同一股清泉，涤荡着心灵；又如同一束光，照亮了灵魂深处。 离开寺庙时，九月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座寺庙，不仅是建筑与艺术的瑰宝，更是信仰与精神的殿堂。在这里，她看到了匠人们的执着坚守，感受到了信徒们的虔诚纯粹。那些震撼人心的画面，将永远铭刻在她的心中，成为她人生路上宝贵的精神财富，时刻提醒着她，在纷繁的世界里，要坚守内心的那份纯粹与信仰。 从寺庙出来时，已是晌午时分。阳光如同融化的金箔，流淌在蜿蜒的石板路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小燕突然指着远处雀跃起来：\"快看，有人在拍藏服写真！\"循着她的手指望去，白塔下几名游客身披色彩明艳的藏袍，在摄影师的镜头前变换着优雅的姿势，快门声与欢笑声交织成轻快的旋律。 \"咱们也拍一组吧！\"小燕兴奋地拉住秀秀和九月的手，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秀秀低头摩挲着自己简单的衣衫，面露犹豫：\"这得花不少钱吧？\"九月却被小燕的热情点燃，轻轻挽住她的胳膊：\"来都来了，就当给自己一份特别的礼物！\" 推开藏服租赁店的木门，浓郁的藏香扑面而来。整面墙的衣架上挂满流光溢彩的服饰，金丝银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华贵的绸缎藏袍绣着盘云暗纹，粗粝的羊毛长袍带着草原的质朴，每一件都像封存着独特的故事。墙上贴满游客的照片，那些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仿佛在邀请她们加入这场跨越时空的美丽邂逅。 小燕一眼相中一件靛蓝色藏袍，金线绣就的祥云图案在衣摆处舒展，衬得她眼眸愈发清亮。九月则选了一袭热烈的绛红色藏袍，银饰腰带随着步伐叮咚作响，恍若将高原的星河系在了腰间。当她们换上藏服，铜镜里倒映出的身影，竟与记忆中壁画里的人物重叠，恍若穿越千年时光。 藏族摄影师扎西操着带着独特腔调的普通话，耐心地指导着拍摄。\"对，手再抬高些，让袖子飞起来！\"在白塔圣洁的轮廓下，在转经筒古朴的纹路间，在红墙斑驳的光影里，快门一次次定格下青春的笑颜。小燕特意将宽大的袍袖甩成飞扬的弧度，像一只灵动的蓝蝶；秀秀微微低头浅笑，温婉似盛开的格桑花；九月迎着阳光张开双臂，任由发丝在风中舒展，让高原的风带走所有烦恼。 最珍贵的当属三人的合影。她们手挽着手，笑容比高原的阳光更灿烂，身后庄严的寺庙与湛蓝的天空构成最美的背景。这一刻，信仰的庄重与青春的活力奇妙交融，在胶片上凝成永恒的画面。 选照片时，九月对着屏幕反复端详，每一张都承载着不同的感动。最终，她选定了那张站在转经筒旁的照片——阳光为她镀上金边，嘴角的笑意发自内心，眼中盛满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当指尖触到冲洗出的照片，九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这份带着藏香的记忆，将永远珍藏在她心底，成为这场高原之旅最温暖的注脚。 拍完照，三人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了起来。她们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几个烤土豆。摊主是个慈祥的老奶奶，她把烤得金黄的土豆从炉子里拿出来，麻利地削去外皮，撒上一层自制的烧烤粉。土豆外焦里嫩，咬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九月吃得满嘴是香。小燕调皮地在九月脸上抹了点烤土豆的黑灰，惹得九月追着她满街跑。 吃完土豆，秀秀和小燕带着九月逛起了特产店。店里琳琅满目，有色彩鲜艳的藏毯，有精美的银质首饰，还有各种包装精美的牦牛肉干。墙上挂着的唐卡色彩绚丽，描绘着神秘的佛教故事。九月拿起一个小巧的转经筒，爱不释手，可一看价格，又默默放了回去。 秀秀看出了她的犹豫，拉着她的手说：\"别买了，这些东西学校火车站那边的小商品市场都有，而且便宜很多。等回学校了，咱们找个周末一起去逛，慢慢挑。\"九月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注意到，小燕偷偷把一个刻着六字真言的护身符塞进了她的口袋。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晚霞。寺庙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庄严。小燕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我得回家了，不然爸妈该着急了。\"秀秀和九月也准备返程，她们知道，黑夜里的山路不好走，必须赶在六点前到家。 三人在寺庙门口依依不舍地告别。小燕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今天玩得太开心了，下次咱们再一起去别的地方！\"看着小燕远去的背影，九月突然觉得，这次旅行不仅看到了美丽的风景，更收获了珍贵的友谊。 回程的路上，秀秀和九月依旧有说有笑。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倒映在蜿蜒的山路上。九月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默默想着，这趟寺庙之行，将会成为她青春记忆中最难忘的篇章。而那张照片，不仅定格了她们的笑容，更记录下了一段跨越地域与文化的美好相遇。 第24章 烤焜锅香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的清晨，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灰蓝色的云层在远处连绵的雪山巅若隐若现。秀秀家院子里那棵老梨树，枝桠被一夜的露水压得沉甸甸的，时不时发出簌簌的声响。叶片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弯曲的叶脉蜿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又很快消散在微凉的晨雾里。 九月在朦胧的睡意中，隐约听见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那声音很轻，却又格外清晰，像是竹帚清扫灶台的沙沙声，又混着面团揉搓时“砰砰”的撞击声。她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窗棂外飘进一缕缕烤馍的焦香，那香气裹着晨雾里青草的清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野葱花气息，悠悠地钻进她的鼻腔，将残留的睡意一扫而空。 此刻，厨房昏黄的灯光透过半开的木门，柔和地洒在堂屋的地面上。秀秀的妈妈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将面团揉得“砰砰”作响。老式灶台里，火苗欢快地蹿得老高，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厨房，也映得她脸上的皱纹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的蓝布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随着动作轻轻抖动。 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阿姨头也不回地喊道：“九月醒啦？再去多睡一会儿！是不是阿姨大清早起来忙活着，吵到你睡觉了？”她的声音带着高原特有的爽朗，尾音微微上扬，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亲切。 “不是的，阿姨，我平常也是起那么早的呀！”九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开厨房的门。一股热浪裹挟着浓郁的面香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肚子也适时地发出了“咕噜”一声轻响。 “等会儿尝尝新烤的焜锅馍馍，里面加了咱们自家种的野葱花！”阿姨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她将面团在案板上摔打、揉搓，动作利落又娴熟，面团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渐渐变得光滑而富有韧性。那声音混着面团拍打案板的节奏，像是一首质朴的民谣，在厨房里轻轻回荡。 九月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厨房，只见案板上已经整齐码着四个焜锅。它们外皮金黄酥脆，表面还点缀着零星的芝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秀秀的妈妈将最后一个面团按扁，撒上白芝麻，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给你们一人带两个，路上吃，在学校馋了也能垫垫肚子。”说着，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星子噼啪飞溅，落在她蓝布围裙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焦痕。“现蒸的焜锅装袋子了，记得路上吃热乎的。”阿姨叮嘱道，顺手将灶台上凉好的酥油茶倒进搪瓷缸。 清晨八点的阳光终于爬上屋檐，斜斜地照在木桌上。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酥油茶在铜壶里轻轻翻滚，炒青稞盛在古朴的木碗中，旁边放着新烤的焜锅，热气袅袅升腾。秀秀迫不及待地咬了口馍，烫得直哈气，却又舍不得放下：“妈妈，还是你烤的最好吃！”九月也轻轻掰开焜锅，金黄的内瓤瞬间散发出浓郁的麦香，野葱花的香气混着酥油味在舌尖散开，温暖又满足的感觉从口腔蔓延到全身。 九月突然想起自己家里，每到国庆节，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爸爸妈妈在海市打工，哪怕放七天假，他们也不曾回来看一下自己，他们总是在电话里说“忙”，连视频通话都难得接通，餐桌上往往只有冷掉的剩饭。而此刻手中的烤馍，却实实在在地传递着温度，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的家的感觉。 饭后的打包过程格外热闹。秀秀妈妈像变魔术般从柜子里掏出各种吃食，有风干牦牛肉、自制的奶疙瘩，还有晒干的野山菌。“路上饿了就吃，别舍不得。”她一边说，一边往秀秀的背包里塞了几个红苹果，“苹果润嗓子，坐车别上火。”九月看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眼眶突然有些发烫。这些装满爱的食物，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要珍贵，它们承载着秀秀一家满满的关怀与疼爱。 临行前，秀秀妈妈将一叠钱塞进九月掌心。“这几天帮着挖土豆累坏了，”阿姨的手有些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握得很用力，“你一个人在这么远读书，阿姨看着心疼。”九月慌忙后退，钱掉在地上：“阿姨，我不能要！我来玩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从小到大，除了外婆和外公，还没人这样硬塞给她关怀。 “拿着！”秀秀眼疾手快地捡起钱，硬塞进九月背包，“我妈妈给你的就是你的，推什么推！”阿姨也跟着说：“就当是给闺女的零花钱，再推阿姨可要生气了！” 九月红着眼圈收下，心里某个角落被温暖填满。她想起在土豆地里劳作的日子，弯腰太久导致腰酸背痛，是阿姨用自制的艾草膏给她揉腰；晚上睡不着，是阿姨坐在她床边，讲着高原上古老的故事，直到她沉沉睡去。那些点点滴滴的关怀，像春日的细雨，无声地滋润着她的心田。 出了院门，秀秀妈妈执意要送她们到村口的老房子。那是座废弃的土坯房，墙根处长满了狗尾巴草，在秋风里轻轻摇晃，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斑驳的墙面上，还留着秀秀小时候用木炭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颜色早已褪色，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童真与快乐。 “下次放假还来，”阿姨替九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里满是不舍，“这里永远欢迎你。”九月望着阿姨转身时微驼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送她去学校的场景，也是这样一步三回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连忙转过头，假装看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去往车站的路上，秀秀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年暑假要带九月去中国最大的咸水湖看候鸟。“到时候我们骑车环湖，晚上就住牧民的帐篷！”她挥舞着手臂，藏蓝色的校服袖子鼓成风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九月看着秀秀的侧脸，突然发现她的眉眼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坚毅。她们聊起各自小时候上学的日子，聊起各自的梦想，笑声清脆而响亮，洒在铺满碎石的乡间小路上，惊起了路边草丛里的几只小鸟。 路过一片青稞田时，秀秀突然停住脚步。麦浪翻滚，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片流动的海洋。“记得我们挖土豆那天吗？”秀秀弯腰摘下一根麦穗，放在鼻尖轻嗅，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你说这泥土的味道像巧克力。” 九月笑了，那天的记忆清晰如昨：阳光把泥土晒得暖烘烘的，她们蹲在田垄间，用铁锹挖开湿润的土壤，露出圆滚滚的土豆。秀秀爸爸用草帽扇风，笑着说：“南方丫头挖起土豆来还挺像回事！”秀秀妈妈则从树荫下的竹篮里拿出西瓜，红瓤黑籽的瓜肉咬一口，甜得能沁出蜜来。远处寺庙的法号声随风飘来，和着虫鸣鸟叫，织成一首温柔的乡曲。 车站旁的小广场上，依旧有游客络绎不绝地前往寺庙。九月望着远处金顶在阳光下闪耀，想起那天在寺庙里，她们穿着藏服拍照时，扎西摄影师说的话：“高原上的每块石头都记得故事，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心愿来。”此刻她忽然明白，自己的心愿或许就是寻找这样温暖的人间烟火。那些在城市里缺失的亲情与关怀，在这片高原上，被秀秀一家毫无保留地给予了她。 班车发动时，九月贴着车窗向外张望。秀秀家的白墙渐渐缩成小点，远处的青稞田翻涌着金色波浪，像极了那天在寺庙里看到的酥油花，美得让人屏住呼吸。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她靠在座椅上，嗅着衣服上残留的烤馍香气，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土豆地。这一次，她不再是客人，而是真正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员。她和秀秀一起在田里奔跑，惊起一群麻雀；帮阿姨在厨房里揉面，面粉沾在鼻尖上，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听叔叔讲高原上的传说，看星星在夜空中闪烁，一颗接着一颗，仿佛永远也数不完。远处寺庙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在诉说着永恒的故事。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九月在半梦半醒间想，或许人生就是这样不断相遇又离别。但那些温暖的片段，就像高原的阳光，永远会在记忆里发光。 当班车驶入高速公路，她轻轻摸了摸背包里的焜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这个秋天，她在异乡收获的不仅是风景，更是一份弥足珍贵的亲情。这份情谊，将如同高原上的格桑花，无论风雨如何侵袭，依然会在心底灿烂绽放。 夕阳西下时，班车缓缓停靠在青市汽车站。橙红色的晚霞如同打翻的颜料桶，将半边天空染得绚烂夺目，又顺着云层的褶皱流淌下来，给整个城市披上一层温柔的纱衣。街边的梧桐树被余晖镀上金边，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一地碎金。 秀秀和九月背着鼓囊囊的背包下了车，车站离学校不过三个公交站的距离，步行二十分钟便能抵达。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提起坐公交的事，而是肩并肩朝着校园的方向走去。九月的背包里，还装着秀秀妈妈硬塞进来的吃食，沉甸甸的，却暖得让人心颤。 街道上，华灯初上，霓虹灯牌次第亮起，与天边尚未完全褪去的霞光交织。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汽笛声、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边的小吃摊升腾起袅袅炊烟，烤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面，焦香四溢；甜醅子盛在青花瓷碗里，米粒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清甜的酒香勾得人直咽口水；油果子整齐码放在竹筛里，表皮金黄酥脆，咬一口便能听见清脆的声响。 九月和秀秀并肩走着，任由喧嚣的烟火气将她们包围，却都没有说话。这份宁静，是独属于她们的默契。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面包店，橱窗里摆放着造型各异的糕点，九月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些精致的甜点，此刻在她眼中竟不如秀秀妈妈烤的朴实焜锅。她的鼻腔里，仿佛还萦绕着清晨厨房里，野葱花混着麦香的独特气息；味蕾上，还残留着烤馍入口时的酥脆与绵软。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彻底取代了晚霞。走到学校门口时，月光已经爬上了教学楼的尖顶。操场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夜跑，脚步声与欢笑声混在一起，回荡在寂静的校园里。九月和秀秀相视一笑，踩着月光，穿过镌刻着校训的拱门，朝着宿舍楼走去。 推开宿舍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九月轻轻将背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掏出用布巾包裹着的焜锅。馍馍早已没了温度，表皮却依旧金黄，轻轻掰开，还能看到零星的野葱花碎。她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外皮发出轻微的声响，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清晨的厨房，看到秀秀妈妈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听到面团拍打案板的“砰砰”声，感受到那温暖的火光。 夜深了，宿舍里的灯光渐渐熄灭。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这个国庆假期，像一场绚丽又温暖的梦。在那片遥远的高原上，她收获的不仅是美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亲情。她想起秀秀妈妈粗糙却温暖的手，想起秀秀爸爸爽朗的笑声，想起和秀秀在田野里奔跑的日子。原来，幸福可以如此简单，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个关切的眼神，就能填满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窗外，月光如水，轻轻洒在窗台上。九月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她渐渐沉入梦乡。梦里，金黄的青稞田随风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厨房里，焜锅的香气氤氲缭绕，秀秀一家人的笑声，在高原的蓝天下久久回荡。 第25章 日常诗行 清晨六点，九月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震动着从枕头边滑出，屏幕蓝光映亮了她枕边夹着的野葱花书签——那是从秀秀家带回的纪念品，干枯的花瓣仍倔强地保留着一抹淡青。这枚书签承载着高原的记忆，每当指尖抚过它，九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闻到了野葱花馍的香气。 九月像一只小心翼翼的猫，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她屏住呼吸，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室友。悄悄拉开窗帘的瞬间，灰蓝色的天幕上还缀着几颗将熄未熄的星子，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恍惚间竟与高原清晨的雪山轮廓重叠。 简单洗漱后，九月背着印满笔记折痕的帆布包走向教学楼。深秋的风掠过校园里的梧桐树，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铺满石板路。每踩一步，都发出细碎的脆响，让她想起在秀秀家院子里，老梨树抖落露珠的簌簌声。那时，她和秀秀常在梨树下玩耍，听着树叶的沙沙声，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 路过食堂时，她特意买了个撒着白芝麻的烤饼，咬下去时酥脆的口感让她怔了怔——终究不是掺着野葱花的馍馍，可麦香里仿佛还藏着高原灶火的温度。 九月站在食堂角落，就着保温杯里的温水慢慢咀嚼，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想起秀秀妈妈总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在秀秀家，每一顿饭都充满了温暖和关爱，秀秀妈妈总是变着花样给她们做好吃的，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味道。 白天的专业课程排得密不透风，九月总坐在教室前三排，认真听课做好笔记。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她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点。 课间休息时，她倚着走廊栏杆背英语单词，秋日阳光穿过她发梢，在课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恍惚间竟与高原上的日光重合。在高原的那些日子，她也常在阳光下学习，感受着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 午饭时间，食堂飘来阵阵饭菜香。九月和室友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不锈钢餐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听着大家谈论周末要去咖啡馆打卡，她安静地笑着，用筷子戳破溏心蛋，看着金黄的蛋液缓缓流淌。她想起在秀秀家，大家围坐在饭桌前，吃着简单却美味的饭菜，欢声笑语不断。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怀念那段时光。 饭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宿舍午休，而是去了图书馆。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九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的笔记本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她一边整理上午的课堂笔记，一边用荧光笔标注重点，仿佛窗外的风掠过青稞田，发出海浪般的轻响。在这里，她可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暂时忘却思乡的愁绪。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蜜橘色。九月和学姐拿着点名册，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核对自习人数。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她总会想起在秀秀家厨房帮忙揉面的夜晚。那时面团拍打案板的节奏，与此刻自习室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奇妙共鸣。在秀秀家的厨房里，她和秀秀妈妈一起揉面、烤馍，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屋子。那些温馨的画面，成了她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检查完最后一间教室，九月焦急收拾书包直奔图书馆学习。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夜色渐深，图书馆管理员要喊着闭馆了，她才意识到该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大家忙着洗漱，一边泡脚一边诉说着今日的所见所闻。有的还在忙着打电话聊天。九月也快速洗脸、泡澡，快速躺在床上，静等着宿舍灯熄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瞥了眼熟睡的室友，蹑手蹑脚地取出自己买的水桶——这是她来青市一个月的秘密武器。 卫生间的灯忽闪忽灭，九月蹲在不足半米高的隔板后，小心翼翼地拧开水龙头。水流声被提前准备好的毛巾堵住，她将身体蜷成虾米状，尽量不发出声响。开始拿着温水擦拭着自己的身体，虽然在这里的空气很干燥，不会像在家里那样经常出汗，身上腻腻的感觉。 但对于一个南方女孩子来说，一天不洗澡真的感觉自己身体不舒服。在这里坚持隔天洗澡，要是被人家知道了，自己就是奇葩一个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生活习惯，不愿被他人异样的眼光所打扰。 有一次，九月正抹着沐浴露，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胸腔。直到听见水房里的女生嘟囔着\"起夜真冷\"离开，才敢继续快速冲洗。这样的经历让她更加谨慎，每次洗澡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紧张的冒险。 这样的深夜沐浴成了九月独特的仪式。当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总会在蒸腾的水汽里看见秀秀妈妈的笑脸，听见秀秀说\"明年暑假带你看候鸟\"的承诺。擦干身体时，她会对着镜子练习藏语问候，把毛巾叠成高原民宿里见到的样式，仿佛这样就能离那片土地更近一些。 凌晨十二点，九月踮着脚回到宿舍。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铺上投下细长的银线。她摸出书包里的烤馍，轻轻咬一口。尽管馍馍早已凉透，野葱花的香气却固执地在齿间绽放。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秀秀家的厨房，感受着那份温暖和关爱。 新的一天总在闹钟响起时如期而至。九月叠好被汗水浸湿的枕巾，把野葱花书签夹进最新的笔记里。当第一缕阳光爬上教学楼的玻璃幕墙，她又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向教室。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活虽然平淡，但因为心中有了那份温暖的回忆，变得不再枯燥。 课间休息时，她会掏出手机翻看在秀秀家里拍的照片：金黄的青稞田在风中起伏，老梨树的枝桠上挂着初雪，还有秀秀妈妈新烤的馍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头。她总是反复看这些照片，直到上课铃响起，才依依不舍地收起手机，心里却早已将那些画面刻成永恒的记忆。 午后的图书馆总是格外安静。九月不再只埋头做英语题，而是开始借阅大量关于高原文化的书籍。她会在《藏地民俗考》的空白处，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与秀秀家生活场景重合的部分：厨房里悬挂的风干牦牛肉，院子里晾晒的藏毯，还有那些在篝火晚会上听过的古老歌谣。 有一次，她在书中读到关于野葱花馍的记载，兴奋地立即拍照发给秀秀，两人隔着屏幕聊起那些揉面的清晨，笑得眼睛发酸。通过这些书籍，她更深入地了解了高原文化，也让她对秀秀家的思念愈发浓烈。 夜幕降临时，九月依然会和学姐去各班教室检查晚自习。偶尔，她们会在某个教室门口驻足，听着里面传来的读书声。检查完自习后，她不再总是直奔图书馆，有时会绕路去学校的人工湖边。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粼粼波光，让她想起高原湖泊里倒映的银河。在这里，她可以静静地坐着，回忆在高原的点点滴滴，感受着那份宁静与美好。 星期五的暮色像打翻的调色盘，将天空染成深邃的绛紫色。塑胶跑道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暗红光泽，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如同时光的鼓点，一声声叩击着九月的心。她抱着书本，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忽然，一阵欢快的音乐刺破暮色，熟悉的旋律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循着乐声望去，操场的空地上，一群同学手拉手围成圆圈，正踩着节奏跳锅庄。火光虽无，热情却不减，他们旋转、踏步，笑声混着音乐在晚风里飘荡。 她站在外围，犹豫着要不要加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留着补衣服时细密的针脚。此刻，细密的针脚隔着布料，摩挲着她的皮肤，像是无声的鼓励。 “同学，一起来呀！”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别害羞，很好学的！”不等九月回答，女孩已经拉起她的手，把她拽进了舞圈。音乐声越来越清晰，鼓点重重地敲在心上，九月僵硬地跟着挪动脚步，总是慢半拍，脚尖还不小心踩到前面同学的脚后跟。 “放松，像踩青稞那样！”女孩一边示范，一边用手肘轻轻碰她，“想象脚下是松软的土地，步子再大点！”九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回忆在高原时的感觉。当她再次睁眼，眼前仿佛浮现出青稞田的金色波浪，耳畔响起秀秀的笑声：“九月，看我！”随着鼓点加快，她的脚步渐渐轻盈，校服裙摆飞扬起来，卷起操场边梧桐树的气息。 旋转的瞬间，月光倾泻而下，洒在她的肩头。恍惚间，她看到秀秀家院子里的老梨树在月光下舒展枝桠，树影婆娑；远处寺庙的金顶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那片圣洁的光芒。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思乡之情都被抛诸脑后，她尽情地跳着，笑着，仿佛真的回到了那片魂牵梦绕的高原。 一曲终了，九月已是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她笑着和新认识的同学道别，摸出藏在口袋里的ic卡，走向操场角落的电话亭。金属听筒有些冰凉，按下号码的瞬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今天又忙到这么晚？”陆川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却让九月感到无比安心。她倚着电话亭，望着宿舍楼方向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灯光像极了高原夜晚的繁星，只是少了几分纯粹。 “今天跳锅庄了，他们都说我学得快。”她笑着说，话到嘴边，却突然哽咽。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秀秀家的最后一晚，也是这样的月夜，她和秀秀躺在草垛上，望着璀璨的星空。秀秀指着天边最亮的星星说：“城市里的星星都被路灯吃掉了，哪有我们这里的星星漂亮！” 陆川在电话那头轻笑，九月却再也说不出话。 “怎么不说话了？”陆川关切的声音传来。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九月眨眨眼，把泪水逼回去。 挂断电话，宿舍楼铁门关闭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九月踩着月光狂奔，书包里的烤馍包装袋随着脚步窸窣作响，像是在应和她急促的心跳。冲进宿舍时，额头的汗珠滴落在秀秀送的金刚结上，五彩丝线在月光下闪烁，仿佛带着秀秀的祝福。 深夜，整个宿舍楼陷入沉睡。九月轻手轻脚地拿出折叠浴桶，开始她每日的“秘密仪式”。卫生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她蜷缩在狭小的隔板后，温水擦拭过皮肤，蒸腾的水汽中，又浮现出秀秀妈妈的笑脸。擦干身体，她对着镜子练习藏语，尽管发音还不标准，但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对高原的思念。 躺在床上，九月打开手机，和陆川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未发送的信息。她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发送键。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陆川的陪伴让她不再孤单，而秀秀一家给予的温暖，早已成为她生命中最坚实的力量。 日子依然忙碌而充实，九月渐渐习惯了深夜洗澡的不便，习惯了用野葱花书签标记每一个清晨。每当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她就会翻开记录高原生活的笔记本，看着那些用不同颜色笔标注的民俗文化，回忆着和秀秀一家相处的点点滴滴。 九月知道，那些温暖的记忆，就像高原的阳光，无论何时想起，都会照亮她前行的路。而她，也将带着这份爱与思念，坚定地走向未来，期待着下一次与高原的重逢，与秀秀一家的相聚。 第26章 小商品市场 周六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宿舍那略显陈旧的窗帘，温柔地洒在九月的脸上。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慵懒地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伸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在这个难得的休息日，平日里热闹的宿舍显得格外安静，还剩四个人留守。芳芳和九月作为外地学生，在青市没有亲戚，每周都会留校，而这周秀秀和小燕也选择了留下，让这个休息日多了几分相聚的温馨。 九月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她随意穿着的宽松睡衣。她打着哈欠，拖着拖鞋，一步一步朝着洗漱间走去。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子里略显凌乱的自己，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眼睛还有些浮肿。她伸手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虽 然起得晚，但学习的计划不能被打乱，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洗漱完毕后，她用毛巾擦干脸，水珠顺着毛巾滴落，在洗手池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九月抱起那本厚重的牛津大字典，字典的边角因为经常翻阅已经有些磨损。她走出宿舍，阳光猛地洒在身上，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校园里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几个同样留校的学生，或抱着书本匆匆走过，或坐在树荫下低声交谈。 九月来到图书馆，推开门，一股熟悉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图书馆里安静而又充满书香气息，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九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字典，开始认真学习。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字典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嘴里小声地念着单词，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正当九月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小燕发来的信息：“九月，待会午餐过后，一起去火车站那边小商品市场逛逛，秀秀也一起去。” 九月看了看时间，又摸了摸肚子，想起十点多的时候吃了一个鸡蛋和土豆丝夹馍，现在肚子也不是很饿，便回复道：“一点，校门口公交车站牌那里见。”她觉得中午这一顿饭可以省了，此时秀秀和小燕应该正在食堂吃饭吧。九月把书本整理好，小心翼翼地将字典放进书包，带回宿舍。 一进宿舍区，九月就发现宿舍里空无一人。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考虑到火车站人员复杂，小商品市场想必也是如此，她换下了裙子，穿上一件简单的白色 t 恤和蓝色牛仔裤，这样既舒适又安全。 换好衣服后，九月又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防晒霜，仔细地在脸上涂抹起来。西宁的紫外线实在太强了，哪怕她觉得自己本来就不算白，也担心会被晒出高原红，就像本地很多女孩子脸上的红血丝或高原红一样。她轻轻地将防晒霜涂抹均匀，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角落。 背起小书包，九月走出宿舍，朝着校门口的公交站牌走去。阳光越来越强烈，路上的行人都撑起了遮阳伞，九月也加快了脚步。到达公交站牌后，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一点了。她望着公交来的方向，看着一辆去火车站的车缓缓驶过，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下一趟车估计又要等半个钟了，毕竟谁也不知道一点前会不会再有一辆去火车站的公交车经过学校门口。她站在站牌下，不停地踮着脚张望，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珠。 就在九月有些担心的时候，秀秀和小燕终于准时赶到了。“九月，车来了没有？”秀秀气喘吁吁地问道，她的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上。 “刚过十分钟，下一趟车估计还有二十分钟才到这里吧。”九月回答道。 “那么久呀！我最不喜欢等公交车了……”小燕皱着眉头抱怨道，她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没事，我们几个一起等，时间很快就过了呀！”九月笑着安慰道。 于是，三人在站牌前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分享着最近发生的趣事，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吸引了周围一些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林枫和一个男生也来到了公交站牌。“老乡，这也能碰上你……”林枫看到九月后，笑着说道。九月想起上次和萧凌在外面吃饭时碰上林枫的情景，从那之后，她还真的没有再碰到过他。林枫转向身旁的男生，介绍道：“这就是我和你提起的外国语学院的老乡。” “就是她呀，一看模样就知道是我们老乡了。哈哈……”那个男生笑着说道。 “九月，介绍一下，这位也是老乡，叫王立，来自凤山市的，也是计算机学院的，以后也请你多多关照。”林枫说道。 “老乡好，我叫九月……”九月礼貌地回应道。几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 这时，去往火车站的公交车就到了。秀秀、小燕和九月立马跑上了公交车，各自往投币箱里塞了两块钱，公交车便缓缓启动了。站牌下的林枫和王立还和九月摆了摆手，九月没有回应，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九月，刚那两个男生都是你老乡呀？”小燕好奇地问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是呀!”九月回答道。 “我想说你们省的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好有特点，我们本地人或者外地人很容易就把你们和其他省份的人区分开了。”秀秀说道。 九月很疑惑，问道：“真的很容易区分吗？不是因为我们男生女生个子比北方的要矮的原因，又或者是我们普通话说得不够标准的原因吧。” “这只是其中两个判断依据而已，你有没有发现你们省的相貌很有特点，比如额头、眉毛、鼻梁这几个部分都很有特点……”秀秀解释道，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着。 “原来如此……”九月恍然大悟，“我们那也有高个子的，普通话也有说得很标准的呀……” “普遍少点……”小燕笑着说道。 “确实也是。”九月也跟着笑了起来。 公交车在青市的街道上七拐八拐，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九月看着窗外，心中充满了期待。这是她在白天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看看青市这座城市，之前来青市的第一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当时又累又困，火车站是什么样的都没有来得及观察，火车站周围有什么，也没能认真逛一逛。 她看着街道两旁的建筑，有的充满了现代气息，高楼大厦林立；有的则保留着传统的风格，古色古香。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辆川流不息，整个城市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终于，公交车到达了火车站。九月、秀秀和小燕在火车站那里下了车。一下车，九月就被火车站的规模震撼到了。高大的建筑矗立在眼前，白色的墙体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此起彼伏的广播声在空气中回荡，都让她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活力与繁忙。她们抬头看着指示牌，寻找着去往小商品市场的路。指示牌上的文字清晰明了，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她们顺着箭头的方向，开始朝着小商品市场走去。 一路上，她们看到火车站周边十分繁华，不仅有旅馆、酒店，还有热闹的小吃街。小吃街上飘来阵阵诱人的香气，烤羊肉串的香味、酿皮的酸辣味、甜醅的香甜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九月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多看了几眼那些美味的小吃。她看到烤羊肉串的师傅熟练地翻转着铁签上的肉串，肉串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油，散发出阵阵香气；酿皮摊上，老板娘正在往碗里添加各种调料，红油、香醋、蒜泥的味道相互交融；甜醅的摊位前，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罐里装满了香甜的甜醅，上面还漂浮着几颗枸杞，看起来十分诱人。 “九月，别看啦，等逛完小商品市场，我们再来吃好吃的！”小燕拉着九月的手说道。九月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继续跟着她们往前走。她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来到了本省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市场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刚一走进市场，九月就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各种各样的饰品、文具、玩具、生活用品，摆满了货架，五颜六色，让人目不暇接。 她们首先走进了一家饰品店。店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墙上挂满了各种项链、手链、耳环，柜台上还摆放着精美的发饰。秀秀和小燕立刻被这些漂亮的饰品吸引，开始在店里挑选起来。她们不停地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九月则在一旁慢慢地欣赏，她看到一款带有本地特色花纹的手链，十分喜欢，便拿起来仔细端详。手链上的花纹精致细腻，仿佛诉说着这里的故事，每一个线条都充满了独特的韵味。 从饰品店出来后，她们又走进了一家文具店。九月是个喜欢收集文具的人，看到店里各种各样可爱的笔记本、漂亮的钢笔，她又挪不开脚步了。店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具，有卡通图案的笔记本，封面上的小动物栩栩如生；还有精致的钢笔，笔帽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 在市场里逛着逛着，九月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歌声。那歌声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喧闹的市场中。她循着歌声的方向走去，发现是一个角落里有一位民间艺人在弹奏着乐器唱歌。周围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静静地聆听。 九月小心翼翼地挤进去，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位民间艺人。他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前摆放着一个破旧的音箱，手中拿着一把当地特有的乐器，正在深情地演奏着。歌声中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情感，讲述着青市的故事，让九月仿佛看到了这座城市的过去与现在，看到了草原上的牧民骑着骏马驰骋，看到了古老的寺庙里香烟袅袅。 等艺人唱完，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九月也跟着鼓掌，心中对青市的文化又多了一份喜爱。这时，她才发现秀秀和小燕不见了。她有些着急，赶紧在周围寻找起来。她在人群中穿梭，不停地呼喊着她们的名字，可是嘈杂的环境让她的声音显得十分微弱。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家玩具店门口看到了她们。 “九月，你跑哪去了，我们找了你好久！”秀秀说道，她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 “我刚刚听到歌声，就去看了一下，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九月抱歉地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肚子也有点饿了，我们去小吃街吃东西吧！”小燕提议道。 三人一致同意，朝着小吃街走去。小吃街上依旧热闹非凡，灯光闪烁，人声鼎沸。她们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小店坐下。店里的桌子和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些当地特色的装饰画。店里的菜单上有各种各样的青海特色美食，她们商量了一下，点了烤羊肉串、酿皮、甜醅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不一会儿，美食就上桌了。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感觉这一顿饭真是太满足了。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陆续亮起，照亮了回家的路。她们决定返程回学校。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九月看着窗外的夜景，回想着今天的经历，心中充满了喜悦。 街道两旁的建筑被灯光装饰得五彩斑斓，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车灯闪烁，形成了一条条美丽的光带。这次青市火车站小商品市场之行，不仅让她买到了喜欢的东西，品尝到了美味的食物，还让她更加深入地了解了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 第27章 寒韵拾趣 青市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寒意渐渐笼罩了整个城市。走在校园里，枯黄的树叶被寒风卷着打着旋儿，时不时落在九月的肩头，仿佛在提醒她这里与南方的截然不同。 对于习惯了南方温暖湿润气候的九月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寒冷让她有些难以适应。她每天都裹紧那件从家乡带来的薄外套，在校园里匆匆穿梭，缩着脖子抵御寒风的侵袭，看着周围裹着厚外套、神态自若的同学们，心中满是无奈与新奇。 这天，九月在微机室上英语听力课。教室里，排列整齐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英语听力的音频通过耳机在她耳边回荡。这节课的听力内容难度颇高，语速快不说，还夹杂着各种陌生的词汇和复杂的句式。 九月全神贯注地听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耳朵努力捕捉每一个单词和句子，眉头越皱越紧。每当她觉得似乎理解了一点内容，下一秒又被新的难点打得措手不及。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听力内容，手指在键盘上反复点击，可那些英语单词就像调皮的精灵，在她的脑海里乱成一团，始终无法完全拼凑出完整的意思。心中的焦虑感如同涨潮的海水，渐渐淹没了她，让她坐立不安。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九月长舒一口气，合上书本，缓缓站起身来。为了缓解心中的焦虑，她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八楼的窗户边，向外望去。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到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街道上行人寥寥，都裹着厚厚的衣服，行色匆匆。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大喊声：“下雨了！”九月心中一阵失落，她满心期盼的是下雪，想象着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世界装点成童话般的模样，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下雨。细密的雨丝从天空中飘落，打在窗户上，划出一道道弯曲的水痕。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句俗语：“一场秋雨，一场凉。”雨都来了，雪还会远吗？她在心中默默安慰着自己，眼神中却仍藏不住那一丝失望。 这时，小燕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对九月说：“九月，昨天我们镇上下雪了！”九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阴霾的天空突然射进了一束阳光。 她一把抓住小燕的胳膊，满是好奇地问道：“下雪的时候会很冷吗？你们都去打雪仗或堆雪人吗？” 小燕被九月的热情逗笑了，笑着回忆道：“小时候等雪停了，我们是会去玩雪的，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抓起雪球互相扔，还一起堆可爱的雪人，可开心了。不过长大了也就那个样，下雪就下雪吧，没那么兴奋了。” 九月又追问道：“那雪落的时候有声音吗？”她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整理书包的秀秀，“秀秀，你知道吗？” 秀秀停下手中的动作，摇了摇头，说：“我们还真没有注意听过。” 九月皱着眉头，脑海中不断想象着雪落的场景，继续问道：“那么，雪真的是像书中描述的那个样子吗？雪的形状是一样的吗？” 小燕看着九月一连串的问题，忍不住笑道：“九月呀！你脑袋里怎么有那么多问题呢？可能下周，青市就会下雪了。对了，我在宣传栏那里看到，学校明天要开始供暖了。” “供暖？”九月一脸疑惑地问道，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她从未听说过“供暖”这个概念，更无法想象它是怎样一种取暖方式。小燕解释道：“对呀，天气越来越冷了，如果宿舍晚上不供暖，我们会睡不着的。白天教室不供暖，教室也是冷嗖嗖的。北方的冷，是干燥的冷，和你们南方湿冷的感觉不一样。像在农村呢，就是白天要烧柴火或烧牛粪取暖了。晚上就要烧炕的，你国庆去我家，我家里已经开始烧炕了，要不然晚上会很难入睡的。” 九月又问道：“所有地方都要供暖吗？”小燕点点头，说：“对呀，厕所里也有暖气片呀！你床边靠窗的那一排就是暖气片呀！我以为你知道呢？” 九月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直纳闷那是什么？怎么哪里都有呢？但是每一次我想问，就想不起来了。” 小燕打趣道：“小健忘鬼……”两人笑着打闹了一会儿，九月的心情也因为这个新奇的话题变得好了起来。 上午的课程结束，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然而，雨后的温度真的下降了好多，寒风更加肆无忌惮地呼啸着，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九月早上虽然穿着一件长袖，但这会还是感觉到寒风刺骨，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牙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她赶紧回宿舍添加衣服，打开行李箱，看着里面带的厚衣服，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带的厚衣服挺多的。她翻出一件毛衣穿上，又套上一件厚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她想着，冬天的时候再买过一件羽绒服或者棉服，应该就可以过冬了吧。 穿上厚衣服后，九月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于是，她匆匆走出宿舍，朝着食堂的方向赶去。今天，她打算去清真食堂吃牛肉面。 走进清真食堂，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牛肉面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九月站在队伍中，好奇地打量着窗口内忙碌的师傅们。揉面的是一位年轻的师傅，他身材高大，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双手熟练地舞动着面团。那面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上下翻飞，经过反复的揉捏、拉伸，时而被甩得啪啪作响，时而又被温柔地叠放在一起，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粗细均匀、根根分明的面条，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节奏感，让九月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暗赞叹。 煮牛肉大骨汤的是一位年老一点的师傅，他戴着白色的厨师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眼神却格外专注。他站在一口巨大的锅前，那锅里的牛肉大骨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他不时地用长长的勺子搅拌着汤汁，浓郁的香气从锅中飘散出来，钻进九月的鼻子里，勾得她馋虫直冒，肚子也叫得更厉害了。 在旁边切牛肉片的是一位中年一点的师傅，他神情专注，手持锋利的刀具，将卤好的牛肉切成薄薄的肉片，每一片都切得大小均匀，刀法娴熟，仿佛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单牛肉面这一区域就汇集了老中青三代人，他们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共同为同学们烹制出美味的牛肉面。 终于轮到九月了，她接过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找了个空位坐下。碗里，雪白的面条上覆盖着几片小小的牛肉，翠绿的香菜和葱花点缀其间，褐色的牛肉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飘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五块钱的牛肉面，虽然牛肉只有小小的三片，但对于不喜欢吃牛肉的九月来说，这并不觉得浪费。说来也奇怪，九月平日里对牛肉并不感兴趣，甚至有些排斥，可这用牛大骨熬成的浓浓的牛肉汤，她却十分喜爱，每次闻到那香气就忍不住垂涎三尺。 她拿起筷子，轻轻搅拌了一下面条，让面条充分吸收汤汁的味道，然后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面条筋道爽滑，口感极佳。她又喝了一口汤，汤汁醇厚浓郁，鲜香四溢，带着牛肉的醇香和各种香料的独特味道，瞬间温暖了整个胃，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份美味。不一会儿，九月就把牛肉面和汤吃了个精光，只剩下碗底的几片牛肉。她满足地擦了擦嘴，看着空碗，心中满是幸福。 午餐过后，大家都回到了宿舍睡午觉，为下午的课程做好准备。九月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回想着上午的经历，心中对青市的生活又多了一份新奇和期待。她想着小燕说的可能下周就会下雪，心中充满了憧憬，想象着自己在雪地里玩耍的样子；又想起关于供暖的新奇知识，对晚上宿舍温暖的环境充满了期待。带着这些美好的想象，九月渐渐进入了梦乡。 下午是普通话课，大一新生们都聚集在教室里。给九月她们上课的老师可不简单，他是普通话考核评委之一，还参与编辑了普通话教材。九月满心期待又有些紧张，她知道自己作为南方人，普通话发音可能存在不少问题，害怕在课堂上出丑。 很多同学的发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洋相百出。比如，有的同学平翘舌不分，把“四”说成“十”，把“老师”说成“老西”；有的同学 n 和 l 不分，“牛奶”说成“流来”；还有的同学 f 和 h 不分，“飞机”说成“灰机”；前后鼻音不分的情况更是普遍，“亲近”说成“青近”…… 老师耐心地听着同学们的朗读，一一指出大家存在的问题。没等九月开口，教授一眼就看出九月来自的省份，毕竟很多人都说他们的口音太有特点了。更有趣的是，教授一开始还把九月说成是少数民族的呢！可九月真的是地地道道的汉族，家里一个少数民族也没有。 九月发现，北方人的普通话确实比南方人要标准一点，但每个省份都有自己读得不标准的发音。老师针对这些普遍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和示范。他教同学们如何正确区分平翘舌音，通过练习绕口令，让大家感受舌头的不同位置和发音方法。“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 教室里回荡着同学们练习绕口令的声音，有的同学说得顺畅流利，有的同学却结结巴巴，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对于 n 和 l 不分的问题，老师让同学们把手放在鼻子上，感受发音时鼻腔的震动，以此来辨别两者的差异；在纠正 f 和 h 的发音时，老师让同学们观察自己的口型，强调上齿轻触下唇的动作。老师还会走到同学们身边，亲自纠正大家的发音姿势，手把手地指导。 在老师生动有趣的教学下，同学们都学得十分认真。大家跟着老师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发音，互相纠正错误，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有时候，教授也会让同学们展示一下家乡的方言。九月所在省份的同学说起方言来，那独特的语调、有趣的词汇，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比如，一句简单的问候语，用家乡方言说出来，就变得韵味十足，和普通话的表达方式截然不同。 而北方同学的方言，对于九月来说，也是充满了新鲜感，她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领略到了不同地域文化的魅力。她认真地听着同学们说着各自的方言，还时不时跟着学上几句，虽然说得不太标准，但也乐在其中。 普通话课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九月却感觉意犹未尽。这堂课不仅让她意识到自己普通话发音存在的问题，也让她感受到了语言的博大精深和无穷乐趣。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练习普通话，争取在普通话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同时，她也更加期待在未来的学习生活中，能接触到更多不同的文化，交到更多的朋友。 下课后，九月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给整个校园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教学楼的墙面被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天的故事。九月看着校园里的一草一木， 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从对下雪的期盼，到对北方供暖的好奇；从品尝美味的牛肉面，到在普通话课上的欢乐时光，每一个瞬间都成为了她在青市生活的独特记忆。她相信，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她会收获满满的成长与感动，让自己的大学生活绽放出绚丽的光彩。 第28章 多彩班级 九月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梧桐叶，斜斜地洒在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影，在课本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微风拂过，树影婆娑，光斑也跟着在书页间跳跃，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金色的颜料盘。 她支着下巴，望着教室里嬉笑打闹的同学们。前排的藏族姑娘卓玛正用彩色丝带编着新发饰，指尖翻飞间，红、蓝、绿三色丝线渐渐缠绕出精致的结扣；不远处的回族男生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刚烤好的馕饼，金黄酥脆的饼面上撒着白芝麻，香气混着他们爽朗的笑声在教室里飘散；角落里，土族室友阿兰抱着吉他，轻声哼唱着家乡小调，独特的旋律带着山野的灵气，引得几个同学跟着轻轻摇晃脑袋。 还有班长抱着一摞文件穿梭在人群中，深蓝色的制服口袋露出半截钢笔，时不时被同学拉住询问活动安排，他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地解答，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这个由不同民族、不同地域汇聚而成的班级，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绚丽画卷。藏族的热烈、回族的质朴、土族的灵动，还有汉族同学的热情，每个人都是其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交织出独属于青春的斑斓色彩，在时光里晕染成最动人的模样。 班里的同学构成极为多元，少数民族的身影随处可见。藏族、回族、撒拉族、土族、蒙古族的同学各自带着独特的文化印记，再加上从其他省份远道而来的少数民族学子，让这个班级充满别样的风情。当然，还有占比不小的汉族同学。 初来乍到时，九月总在食堂里因为分不清清真窗口而手足无措，也在与同学聊天时因不了解习俗而差点说错话。这些经历让她深刻意识到，尊重民族信仰与文化习俗，已然成为她在这个新环境中必须认真学习的重要课程。 然而在课堂上，老师们虽然反复强调民族团结的重要性，却鲜少详细讲解各民族具体的文化细节与禁忌。为了能更好地与同学们相处，九月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取经”——图书馆里关于民族文化的书籍被她翻了个遍，校园论坛上的交流帖被她整理成笔记。 通过多方了解，九月逐渐掌握了不少关键信息。回族和撒拉族大多信奉伊斯兰教，饮食上的禁忌像一张细密的网。记得第一次和回族同学去食堂时，她特意留意到对方只选择标有“清真”字样的窗口，连饮料瓶上的配料表都要仔细查看是否符合标准。 在校园里，回族女生的头巾不只是装饰，更是信仰的象征。马小玲总爱用黑色头巾包裹长发，边角处绣着细密的白色花纹，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子。 有次社团活动结束得晚，九月下意识想拉着马小玲去校门口的小吃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些飘散着猪油香的煎饼果子，是她们碰不得的禁区。而藏族的习俗同样充满神秘色彩，九月曾在一次班级聚餐时闹过笑话：她满心欢喜地点了道酸菜鱼，却见藏族同学脸色微变。 后来才知道，在部分藏族地区，鱼被视为神灵的使者，是餐桌上的禁忌。这些细碎繁杂的知识，九月都一一记在心里，她明白，唯有真心尊重这些差异，才能在这个大家庭里收获真挚的友谊。 在这个充满特色的班级里，回族姑娘马小玲给九月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马小玲总是戴着黑色头巾，一袭黑色系的衣服将她衬托得格外文静。因为身体柔弱，她苍白的脸颊总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课桌里常年备着中药包，氤氲的药香混着书本气息，成了她独特的标志。 即便经常因病请假，她的课桌上永远整整齐齐码着笔记本，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她偏爱坐在九月旁边或后排的位置，起初两人只是点头之交，直到那次马小玲在课堂上突然低血糖晕倒，九月背着她冲向医务室，这段友谊才真正开始。 课后的闲暇时光，九月常与马小玲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聊天。马小玲会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银质经文手链，耐心地解释回族传统节日的由来。“开斋节就像汉族的春节，”她的眼睛亮起来，“天还没亮，家家户户就开始炸油香，那种酥脆的甜香能飘满整条巷子。”说到古尔邦节宰牲献祭的庄重仪式时，她声音变得肃穆：“我们会把肉分成三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送给亲友，一份接济穷人，这是分享，也是感恩。” 在马小玲的影响下，九月不仅学会了如何用正确的方式与回族同学相处，更对这个民族产生了由衷的敬意。有次马小玲住院，九月特意去清真糕点铺买了玫瑰豆沙馅的点心，看着好友惊喜的表情，她突然明白，尊重不是刻意的小心翼翼，而是发自内心的理解与关怀。 土族姑娘杨恩和覃梅与九月同处一个宿舍，她们的存在让这个小小的空间充满了阳光般的温暖。刚开学时，九月被宿舍门上挂着的五彩经幡吓了一跳，覃梅笑着解释：“这是我们土族的平安符，能保佑大家顺顺利利！” 土族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却没有形成文字体系，所以她们从小接受汉语教育，与他人交流毫无障碍。不过，在宿舍里，她们偶尔会用土族方言聊天，那些带着卷舌音和颤音的音节，像一串神秘的密码。每当这时，其他室友就会起哄着让她们翻译，惹得两人笑作一团。 杨恩和覃梅性格开朗，从不刻意强调所谓的禁忌，而是大大方方地与室友们分享土族的风土人情。她们用废旧布料缝制出土族特色的“帖弯”（绣花腰带），教大家跳“安昭舞”，舞步轻盈得像山间的小鹿。 有一次学校举办民族文化节，她们凌晨四点就起床，用酥油、青稞面和蜂蜜制作“哈力海”（一种土族馅饼）。当金黄酥脆的馅饼端出来时，整个宿舍都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我们土族的婚礼才热闹呢！”覃梅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新郎要经过对歌、抢亲、泼水好多关卡，最后还要和新娘一起跳‘道拉’，跳到月亮升到山顶！”在朝夕相处中，宿舍的其他同学早已把她们当作宝贝，有好吃的零食会第一时间分享，遇到困难也会互相扶持，亲密无间的氛围让九月倍感温暖。 秀秀和小燕这对藏族姐妹花，在班级里也十分引人注目。她们的祖辈曾经历搬迁，如今生活的地方与汉族聚居区相邻，这使得她们的成长环境与传统藏族地区有所不同。 小燕的爷爷奶奶至今还保留着转经筒，每天清晨都会用藏语吟诵经文。但到了小燕和弟弟这一代，由于缺乏语言环境，虽然能勉强听懂一些简单的藏语词汇和句子，却完全无法流利表达。有次班级组织去藏族餐厅，小燕红着脸请服务员用普通话介绍菜品，那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让大家忍俊不禁。 秀秀的情况更甚，家中长辈都不会藏语，到了她这里，对藏语的掌握几乎为零。这样的状况，让一些传统藏族同胞不太愿意承认她们的民族身份，但户口本上“藏族”二字，始终是她们无法割舍的印记。 在九月眼中，秀秀和小燕虽然有着藏族的身份，生活习惯却与汉族同学相差无几，饮食上没有特殊的忌口，日常相处也没有太多忌讳。但她们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民族记忆——秀秀喜欢画唐卡，宿舍墙上挂着她临摹的文殊菩萨像，色彩鲜艳，线条细腻；小燕则痴迷藏族服饰，课余时间总在研究传统氆氇的织法。她们就像架起不同民族之间的桥梁，让大家的距离更近一步。记得去年冬至，她们带着全班同学一起包“古突”（藏族面团疙瘩），有人把辣椒包进面团里搞恶作剧，有人把硬币包进去讨彩头，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隔壁班的撒拉族和蒙古族同学，九月也通过学生会活动、社团聚会等机会结识了不少。撒拉族同学身着色彩鲜艳的传统服饰，跳起了节奏明快的民族舞蹈。女生们头戴盖头，身穿绣花长袍，裙摆翻飞间露出精美的刺绣；男生们则戴着白色圆帽，腰间系着彩色腰带，动作刚劲有力。最让九月震撼的是他们手中的“口弦”，小小的竹片在唇边轻轻拨动，竟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山间的溪流叮咚作响。 蒙古族同学则带来了悠扬的马头琴演奏。当那深沉、粗犷的琴声响起时，九月仿佛看见广袤无垠的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洁白的羊群像天上的云朵，剽悍的骑手在草原上飞驰。 演奏结束后，蒙古族姑娘哈斯其其格热情地邀请大家品尝奶茶，咸香浓郁的味道里，还飘浮着几颗香脆的炒米。这些珍贵的交流机会，让九月对不同民族的文化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也收获了许多跨越班级、跨越民族的友谊。 而在班级里，最让九月熟悉的莫过于班长了。班长是汉族。他个头不算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说起话来语速极快，像机关枪扫射般让人应接不暇。 在九月看来，他似乎缺少了些传统印象中男生的阳刚之气——别的男生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时，他却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文件；大家闲聊游戏和篮球时，他总能聊起最近的学术讲座和志愿活动。但在工作能力上，他却令人刮目相看。 每次班级组织活动，从前期策划到现场执行，班长都亲力亲为。他连续两周泡在活动室里，用废旧纸箱和彩灯制作出星空主题的背景板，还自学视频剪辑，把同学们的日常片段做成暖场视频。晚会当天，当屏幕上闪过大家军训时晒得黝黑的笑脸、运动会上奋力奔跑的身影，不少同学都红了眼眶。而班长却累得瘫坐在后台，手里还攥着节目单，嘴里念叨着“还有哪里没安排好”。 平日里，同学们无论遇到学习还是生活上的难题，只要找到班长，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九月对此深有体会，那次她感冒发烧，整个人昏昏沉沉，根本无法去上课。班长得知后，不仅每天认真记录课堂笔记，详细标注重点难点，甚至把老师讲解的例题都重新推导了一遍。 更让她感动的是，班长特意去药店咨询药师，根据她的症状买了几种药，还细心地在药盒上标注服用时间和剂量。当他抱着热气腾腾的感冒药和写满字迹的笔记本出现在宿舍门口时，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虽然班长有时在课堂上表现得过于积极，总是抢着回答问题，甚至为了一个观点与老师争得面红耳赤，难免有些爱出风头之嫌，但在班级男生人数不多，常被女生调侃的情况下，他始终以包容的心态面对，从不计较。 在院学生会秘书部，班长同样是个得力干将，每天都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协调各项通知的传达。有次学校临时更改活动时间，他连夜通知到每个部门，第二天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依然准时出现在活动现场，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宜。老师们常说：“有小张在，什么事都放心。”九月坚信，以班长的能力和责任心，未来在学生会必定能有一番作为，成为大家信赖的优秀领导者。 在这个充满多元文化的班级里，九月每天都在经历着新的故事，感受着不同民族文化的交融与碰撞。清晨，宿舍里回荡着土族民歌与英语单词的奇妙合唱；课间，回族同学的馕饼与汉族同学的辣条在课桌上相遇；傍晚，操场上跃动着藏族锅庄舞与现代街舞的身影。同学们之间或许有着文化习俗的差异，有着性格特点的不同，但正是这些差异，让这个集体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在这里，尊重与理解成为沟通的桥梁，友谊与温暖悄然生长，共同谱写出一曲动人的青春交响，在校园的天空下久久回荡，随着岁月的流转，愈发醇厚悠扬。 第29章 北山之约 加入院学生会已有一个多月，九月在这段时间里，既体验到了工作的充实，也感受到了融入新集体的喜悦。然而，由于部门工作的相对独立性，她与其他部门成员的交流十分有限。 例会时，她总是安静地坐在自己部门的区域，看着其他部门的成员嬉笑交谈，内心渴望着打破这层隔阂。就在这周，院学生会的几位主席和各部门部长经过商议，决定在周六重阳节组织一场去西山的秋游活动，目的是联络各部门之间的感情，增进成员们的相互了解。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九月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终于盼来了一个融入集体的契机。 九月刚来到青市的第一个月，就听闻西山风景秀丽，是郊游的绝佳去处。从那以后，她常在课余时间翻看着网上西山的照片，那些漫山遍野的野花、云雾缭绕的山顶、古朴典雅的亭子，无一不深深吸引着她。 一直以来，她都渴望能去西山一游，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伙伴同行。宿舍的室友们各有各的安排，而新认识的同学也还不够熟悉。 这次院学生会组织的团建活动，恰好满足了她的心愿，让她满心都是期待。尽管每周的例会上都能看到所有成员，但九月也只是和自己部门的几个人打个招呼，对于其他部门的成员，仅仅知道他们是院学生会的，几乎没有什么深入的交集。她满心期待着，通过这次郊游，大家能够彼此认识，说不定还能结交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让自己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多一些温暖的陪伴。 重阳节这天，天气格外晴朗，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一丝云彩。白天的气温依然很高，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大地上，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照亮。 九月为了这次秋游，前一天晚上就开始精心挑选衣服。她站在衣柜前，反复比对，最终选择了一件浅棕色的格子秋装，搭配上深蓝色的牛仔裤，既休闲又舒适，还带着几分青春的活力。出门前，她又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还特意涂了一点淡淡的唇彩，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 就在她前往集合地点的路上，在等公交车时，碰到了班长。一路上，公交车缓缓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班长兴致勃勃地和九月聊着他家乡的风俗民情，说起家乡的美食，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们那儿的糖画可有名了，老师傅拿着勺子，就着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不一会儿，一条栩栩如生的龙或者一只可爱的兔子就出来了。”班长还热情地邀请九月有机会到他家乡去游玩，并且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带她吃遍所有的美食，看遍所有的美景。 在愉快的交谈中，公交车很快就停靠在了西山脚下的站牌处。九月和班长下了车，望着眼前蜿蜒向上的山路，如同一条盘旋在山间的巨龙。山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偶尔有几只小鸟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九月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山顶的亭子，而这爬山的过程，注定不会轻松。 刚开始爬山时，九月还觉得精力充沛，步伐轻快，还时不时地停下来欣赏路边的野花。那些花儿五颜六色，有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可随着山路越来越陡，太阳也越来越毒，阳光直射在身上，九月只觉得身上的热气不断蒸腾，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后背的衣服也渐渐被汗水浸湿。每爬一会儿，她就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扶着旁边的栏杆休息。她拿出背包里的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才稍微缓解了一些燥热和疲惫。 在爬山的路上，他们果然遇到了不少院学生会的成员。每次碰到人，班长都满脸笑容、热情洋溢地打招呼，那股子熟络劲儿，仿佛和每个人都认识很久了。他不仅能准确地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还能和他们聊上几句家常，问问对方最近的学习和工作情况。 九月不禁好奇地问：“班长，那些人你都认识呀！” 班长一脸得意地回答：“那是肯定呀！都一个月了，你不会不认识那些人吧，大家都在一个学生会。” 九月撇了撇嘴，略带调侃地说：“我又不像你不要脸……我只认识我们部门的……” 班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不懂怎么说你了。” 九月白了他一眼：“那就别说了。” 班长语重心长地说：“今天搞这个秋游，不就是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吗？多和其他同学交流交流，以后工作起来也方便。” 九月仔细一想，觉得班长说得也有道理，便轻轻点了点头。从那以后，再遇到其他同学，九月也试着主动微笑着打招呼，虽然还有些羞涩，但心里却多了一份勇气。 经过一番努力，九月和班长终于爬到了山顶的亭子。此时，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等候了。亭子是古色古香的风格，飞檐翘角，四周环绕着红色的柱子。亭子中间摆放着几张石桌和石凳，供游人休息。 班长快步走过去，和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寒暄，还主动帮他们整理背包里的东西。九月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有些紧张的笑容，和大家打了招呼，声音还有些微微发颤地做了自我介绍。尽管有些紧张和羞涩，但看到大家友好的笑容，听到他们热情的回应，九月心里的不安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又过了十五分钟，人员终于到齐了。看着眼前几十人的院学生会成员，九月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大家围成两个圈，开始了自我介绍环节。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文艺部的部长，他自信满满地说：“大家好，我是文艺部的张明，平时就喜欢唱歌、跳舞，希望以后能和大家一起策划更多精彩的活动！”接着，其他同学也纷纷站起来介绍自己。有的人说话幽默风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有的人则比较腼腆，声音小小的，但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真诚。 在这个过程中，九月认真地听着每个人的介绍，努力记住大家的名字和特点。她发现，原来学生会里有这么多有趣的人，大家来自不同的专业，有着不同的性格和爱好。有喜欢摄影的，背着一个大大的相机包，里面装满了各种镜头；有热爱运动的，穿着一身运动装，看起来活力满满；还有擅长绘画的，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时不时地记录下美好的瞬间。这让她对接下来的活动更加期待了，也渴望能和这些有趣的同学成为朋友。 自我介绍完成后，激动人心的游戏环节终于开始了。第一个游戏是“盲人摸脸”。游戏开始前，学长学姐们先给大家讲解了规则：一个人蒙住眼睛，通过摸其他同学的脸来猜出对方是谁。这个游戏对于新成员来说，难度较大，因为需要彼此之间比较熟悉才能更好地进行。 于是，学长学姐们纷纷踊跃参与，他们站成一排，脸上带着期待又兴奋的表情。游戏开始了，第一个蒙眼的学长摸索着走到队伍前，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每个人的脸。大家都屏住呼吸，尽量保持不动，有的人还故意做出一些搞怪的表情。学长摸了一会儿，突然指着一个人说：“我猜是你，李阳！”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当学长摘下眼罩，发现猜对了的时候，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而九月他们这些新成员，只能在旁边看热闹、起哄，为场上的选手加油助威。看着学长学姐们在游戏中斗智斗勇，时不时闹出一些笑话，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紧接着，第二个游戏是大家小时候都玩过的“丢手绢”。大家手拉手围成一个大圈，坐在草地上。一个同学拿着手绢，一边唱着“丢呀丢呀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一边慢慢绕着圈走。 随着欢快的歌声响起，大家一边唱着歌，一边紧张地关注着手绢的去向，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自己身后。当手绢被悄悄放在某个人身后时，那个人先是一愣，随后赶紧抓起手绢，起身追赶。被追的同学拼命往前跑，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笑容，而周围的同学则大声喊着“加油！加油！” 整个过程中，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大家仿佛都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尽情享受着游戏带来的快乐。九月也参与其中，当手绢放在她身后时，她的心猛地一跳，立刻起身追赶，虽然最后没有追到，但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游戏结束后，大家先来了两张集体大合照。在相机的镜头前，每个人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对这次活动的喜爱。大家摆出各种姿势，有的比着剪刀手，有的做出搞怪的表情，还有的互相搂着肩膀，显得格外亲密。 之后，又拍了几张各个部门的合照，记录下每个部门的独特风采。最后，大家开始了自由拍照打卡。山顶的风景美不胜收，站在山顶俯瞰，整个城市尽收眼底，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道路纵横交错，像一条条蜿蜒的丝带。 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云雾缭绕，仿佛是一幅美丽的画面。奇形怪状的石头、独特的角度，都成了大家拍照的绝佳背景。大家你帮我拍，我帮你拍，都想把这美好的瞬间永远定格下来。班长还特地去找班主任借了一台照相机，毕竟相机的像素比手机要好太多，拍出来的照片也更加清晰、美观。他拿着相机，像个专业摄影师一样，耐心地指导大家摆姿势、找角度。秘书长那里也有一个相机，大家互相帮忙，都希望能拍出最满意的照片。 而那些不喜欢拍照的同学，就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围坐在一起，一边聊着天，一边打着牌，还时不时地吃点水果、瓜子，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享受着这悠闲惬意的时光。九月也和几个新认识的同学一起，在山顶的各个角落拍照留念，她们互相分享着拍照的心得，欢声笑语回荡在山间。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下午两点。原本大家还想着在山上欣赏美丽的日落再回去，可这时候，每个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发出了饥饿的信号。大家这才意识到，学生会准备的食物可能不够填饱肚子了。看着所剩无几的水果和零食，大家面面相觑，忍不住笑了起来。于是，学生会主席决定活动到此结束，大家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九月下山的时候，和新认识的几位成员一起。一路上，大家继续有说有笑，分享着这次活动的感受和乐趣。他们聊起游戏时的趣事，聊起山顶的美景，也聊起未来在学生会的工作。 大家都觉得，这次团建活动让他们收获了很多，不仅增进了彼此之间的感情，还让大家更加团结。下到山脚后，大家商量着去哪里聚餐。有人提议去吃火锅，有人想去吃烧烤，还有人想吃当地的特色小吃。然而，九月对他们选择的地方和食物都不太感兴趣，她觉得既然吃不到一块，那就不打扰大家了。于是，她和大家道别后，便独自来到路旁等着公交车。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公交车终于来了。九月投币上车后，找了个座位坐下，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困意也随之而来。 她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天的点点滴滴。那些欢快的笑声、温暖的笑容、有趣的游戏，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眼前一一闪过。她心里想着，没想到爬个山会这么累，还是回宿舍好好睡一觉，等太阳下山后，再出去找些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吧。 第30章 孤独的生日 2010年10月17日，清晨六点半，西北秋日的阳光斜斜穿过宿舍斑驳的防盗网，在九月的窗帘上投下细密的光影。这是她在大学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第一次在离家三千多公里外的异乡醒来。 九月蜷缩在被子里，听着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巾边缘，那熟悉的棉布纹理，却怎么也暖不热此刻发凉的指尖。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宿舍略显逼仄的空间。下铺的空床位上，秀秀临走时随手搭着的粉色卫衣还在微微晃动，小燕的桌角贴着的明星海报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发出簌簌轻响。 这已经是她独自在宿舍度过的第三个周末了。九月撑起身子，看着对面墙上歪歪扭扭贴着的课程表，突然想起昨天室友临走前说的那句：\"九月，记得锁门啊。\"平淡的叮嘱里，没有半个字关于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从小到大，除了十八岁那年妈妈突然买来的的草莓蛋糕，其余生日都像掠过水面的蜻蜓，轻轻点一下就飞走了。但至少往年生日，外婆总会在清晨煮一碗卧着溏心蛋的长寿面，妹妹会举着用零花钱买的塑料发卡，蹦跳着说\"姐姐生日快乐\"。而今年，隔着千山万水，连外婆布满皱纹的手都无法触碰到。 九月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叹了口气。她想起国庆时和陆川视频，他正咬着冰棍在商场闲逛，她随口提了句\"我生日是10月17号\"，他含混不清地应了声\"知道啦\"，冰棍化成的糖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此刻想起这个画面，九月自嘲地笑了笑，把闹钟按掉第三次，任由晨光在被子上慢慢爬过。 十点整，九月终于掀开被子。洗漱台前的镜子映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她挤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洗面奶，看着白色泡沫在掌心堆成小山。\"今天要做个快乐的寿星啊。\"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回荡。换衣服时，她特意挑了那件浅蓝色针织衫——那是去年生日外婆织的，针脚里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学校清真食堂飘来的牛肉汤香气混着葱花味，在走廊里勾人馋虫。九月接过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望着碗里浮着的薄切牛肉和翠绿香菜，突然想起外婆总说生日要吃长面，寓意长长久久。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妹妹发来的信息：“姐姐，生日快乐！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九月看到信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微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赶紧回复：“谢谢妹妹!今天不上班吗？”妹妹很快回了消息：“今天是周末，肯定不上班了。没有什么特殊事情是不需要加班的了。今年我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哦！太远了，邮寄给你邮费都比礼物贵多了。先记着，等你寒假回来，我把礼物补上，寄到外婆家里给你。” 九月回复道：“不用了，有这份心意就可以了。” 妹妹又问：“姐姐，你去读大学一个多月了，在那里还适应吗？一开始我以为你去那个靠近海边的大学呢？哪曾想你选择了没有海的大学。” 九月沉思片刻，回复说：“刚开始来的时候不怎么适应，现在肯定是适应了。” 接着她反问妹妹：“去哪都一样了，都是要学习。你呢?工作还顺利吗？” 妹妹说：“还行，老样子，都干了两年的，工资长了一点点。姐姐，要是经济上有什么困难，你要和我说一声，我手上还是存有点小钱的。每个月给你寄几百块钱还是可以的。” 九月连忙拒绝：“我作为你的姐姐，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我自己会去兼职赚一点生活费的，对了，我还有一笔助学金，估计很快就到账了。你的钱自己存着……” 妹妹说：“姐姐，我真的羡慕你可以继续读书。” 九月无奈地说：“人各有命。” 妹妹乐观地回应：“不过，我现在工作也是很开心的。自己赚钱自己花。” 九月欣慰地说：“你看得开就行。”妹妹最后叮嘱道：“姐，你也好好读书，读书是你最好的出路了。” 和妹妹聊完天后，九月回到宿舍，休息了半个钟头，便又出门了。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不想被外界的事情打扰，只想静静地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日时光。她知道青市有好几个公园，自己都还没怎么去过，今天正好趁着生日去逛一逛。听说人民公园还有郁金香，九月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郁金香，她满心期待，觉得这一定值得去看一看。 青市的街道上，深秋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扫过她的帆布鞋面。街边烤红薯的香气混着糖炒栗子的甜腻，她裹紧外套，在人潮中逆行。突然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拽着妈妈跑过，手里举着彩色气球，气球绳扫过九月手背，带来一瞬温热。 人民公园的郁金香展区被铁栏杆围着，九月隔着人群踮脚张望。穿碎花裙的阿姨们举着自拍杆笑闹，穿校服的学生趴在围栏上写生，而她独自站在角落，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花朵。红郁金香像凝固的火焰，粉郁金香似天边晚霞，紫色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九月的手指在手机快门键上颤抖，镜头里，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晃，恍惚间竟像是外婆织毛衣时银针闪烁的光。 看完了郁金香，九月又启程前往下一个景点——藏药馆。藏药馆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药香，各种藏药整齐地陈列在展柜里。九月好奇地看着这些陌生的药材，听着讲解员介绍藏药的历史和功效，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门。她认真地参观着每一个展区，对藏药文化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这个过程中，她暂时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过生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她的指尖抚过冰凉的展柜玻璃，突然想起小时候生病，外婆用艾草煮水给她泡脚的情景。那些古老的医学智慧，那些跨越时空的关怀，此刻都化作鼻腔里萦绕的药香。 从藏药馆出来后，九月接着前往第三个地点——清真寺。清真寺庄严肃穆，建筑风格独特。九月怀着敬畏的心情走进清真寺，感受着这里宁静祥和的氛围。信徒们整齐排列，额头触地虔诚祈祷，此起彼伏的诵经声像平静的湖水，将她包围。她看到信徒们虔诚地祈祷，心中也不由得变得平静下来。 在清真寺里，九月放慢了脚步，静静地欣赏着精美的建筑和装饰，感受着宗教文化的魅力。她站在角落里，看着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突然觉得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或许孤独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当路灯次第亮起时，九月站在小吃街入口犹豫许久。烤羊肉串的铁签在炭火上滋啦作响，裹着孜然的烟火气直直撞进鼻腔；炒米粉的镬气裹挟着辣椒香扑面而来，隔壁奶茶店飘出的甜胚子香气里，混着醪糟发酵的微酸与燕麦的清甜。这些诱人的味道像无形的手，一下下挠着她空瘪的胃袋，肠胃适时发出几声抗议的咕噜声。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九月攥紧了口袋里的钱，街边店铺的霓虹招牌在暮色里明明灭灭，映照出她眼底的犹疑。 最终，她转身拐进巷口那家不起眼的小餐馆。老板认得这个总爱点最便宜盖浇饭的姑娘，没等她开口就喊了声：\"老样子？\"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眼镜片，九月就着免费赠送的泡菜慢慢咀嚼。米饭颗粒分明，青椒肉丝的咸香混着泡菜的酸爽，却怎么也比不上记忆里外婆做的长寿面。 窗外的街道愈发热闹，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其中女孩捧着的冰淇淋上，斜插着一支小小的生日蜡烛。烛光在夜风里明明灭灭，映得女孩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九月望着那簇跳动的火苗，恍惚间又回到今早醒来时的孤独。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任玻璃窗上的水雾晕染了外面的光影，直到碗底最后一粒米也被吃得干干净净。 周日傍晚的主题班会意外提前结束，九月背着沉重的书包，脚步不自觉地迈向操场。深秋的晚风掠过发梢，带着一丝凉意。脚下的塑胶跑道柔软而富有弹性，每走一步都发出闷闷的声响，仿佛在应和她此刻沉闷的心情。 篮球场上，少年们奔跑的身影被夕阳拉长，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进球后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远处的树荫下，社团成员们正抱着吉他轻声弹唱，悠扬的旋律混着断断续续的歌声，随着夜风飘散开来。这些热闹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困在其中。 她静静地靠在围栏上，月光温柔地倾泻而下，给正在激烈比赛的男孩们镀上一层银边。看着他们活力四射的模样，九月心中泛起一丝羡慕，又有些许落寞。操场上的欢声笑语与她的孤独形成鲜明对比，她抱紧双臂，在夜色中伫立良久。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九月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给陆川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电流声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游戏音效。陆川接了起来：“阿川，我好想你。”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陆川疑惑地问：“怎么了，九月？”背景音里传来队友的喊叫声。 九月强忍着内心的期待，捏着校服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说：“没什么，就是好想你。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川停顿了一下，说：“什么日子？” 九月的心沉了一下，又问：“不记得了吗? “很重要的日子吗？”陆川的声音里带着迷惑。 “那好吧，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九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装镇定地说：“那没有什么事情，你先去忙吧……” 陆川说：“好的，再见！” 九月挂了电话，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陆川，竟然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这一刻，孤独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九月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那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她闭上眼睛，默默许愿：“明年我不想一个人自己过生日了。一个人真的好孤单。”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也滴在她那颗孤独的心上。在这个本应快乐的生日夜晚，九月独自一人，在月光下品尝着孤独的滋味，期待着未来的生日能够不再如此孤单。 她在球场的围栏边站了很久，直到泪水渐渐干涸，情绪也慢慢平复。九月擦干眼泪，背起书包，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宿舍走去。一路上，街道上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却无法温暖她此刻冰冷的心。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回想着和妹妹的聊天，回想着那些美丽的风景，也回想着陆川的冷漠。 这一夜，九月辗转反侧，心中满是惆怅和失落。她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自己是否还会经历这样孤独的时刻，是否能够找到真正在乎自己的人，陪她度过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但她也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不能被这一时的孤独打败。生活还要继续，她相信，总会有一天，她的生日会充满温暖和欢笑。 第二天，九月早早地起了床，像往常一样去上课、学习。虽然昨天的生日充满了遗憾和孤独，但她不想让这份情绪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在课堂上，九月认真听讲，积极回答问题，努力让自己投入到学习中。课余时间，她开始寻找兼职机会，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取一些生活费，同时也充实自己的大学生活。 第31章 冤家日常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层，像被筛子过滤过一般，洒下一片片柔和的光晕。这些细碎的光轻柔地落在校园的每一处角落，为古朴的教学楼镀上金边，给郁郁葱葱的树木披上薄纱，整个校园仿佛沉浸在温暖的蜜糖里。 九月背着那个装满英语学习资料的书包，步伐轻快地朝着大学英语体验中心走去。她的帆布鞋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马尾辫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摆动，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神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对于英语专业的她来说，每一次学习都是一场充满惊喜的冒险。 来到电梯前，九月按下按钮，金属面板上的数字泛着冷光。不过片刻，电梯便发出“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她走进电梯，里面空无一人，消毒水的淡淡气味混着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 电梯门缓缓合拢，就在即将完全关闭的那一刻，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同时伴随着一声大喊：“等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像一记重锤，惊得九月心脏猛地一跳，手中的笔差点掉落在地。她慌忙中迅速按下电梯开门按键，金属按键冰凉的触感让她回神。 电梯门重新打开，一个男生喘着粗气冲进了电梯。九月定睛一看，忍不住惊呼道：“是你呀！吓死我了。”这个男生正是林枫，他们之前已经有过几次相遇。 林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他笑着说道：“我就上个电梯而已，胆子那么小。” 九月皱了皱眉头，不满地说道：“这种行为很危险的，你就不能等下一班电梯吗？” 林枫满不在乎地回应：“这不是要上到十三楼吗？等下一趟耽误时间呀！” 九月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也去英语体验中心？” 林枫挑眉，调侃道：“怎么，一起呀！” 九月白了他一眼，说道：“谁跟你一起呀！” 林枫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说你，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想着跟我斗嘴呀！我也没有怎么惹你吧。” 九月毫不示弱地反驳：“是你每一次说话嘴不饶人好不好。反正每次碰上你准没好事发生。” 林枫故作夸张地说道：“说得我好像瘟神一样……” 九月突然说道：“想想这已经是我们第五次见面了。”林枫有些意外，说道：“记得那么清楚。” 林枫好奇地问道：“你英语专业的，这学期的大学体验英语不应该通关了吗？怎么今天还有空来学习。” 九月没好气地说：“你少管我。” 就这样，两人在狭小的电梯里像针尖对麦芒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电梯上升时轻微的晃动，仿佛也在为这场争吵伴奏。 不一会儿，电梯到达了教学楼十三楼。“叮”的一声，门打开了，冷气瞬间被楼道里闷热的空气取代。两人走出电梯，来到大学体验中心的门口。在门外的椅子上，他们各自换着鞋套。 林枫绅士地说道：“你先进去……” 九月也不甘示弱，回应道：“女士优先。” 九月走进体验中心后，目光扫过整齐排列的电脑和戴着耳机专注学习的同学。她仔细看了看座位分布，特意选择了一个前后左右都已经没空位的位置坐下。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心里想着，这样就不用担心林枫会突然坐到她身旁的电脑前，打扰自己学习了。果然，林枫进来后，先是看了看九月这边的座位，发现没有空位后，便随便选了一个位置，金属椅腿在地面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这才开始了他的大学英语体验之旅。 九月戴上耳机，熟悉的英语对话声瞬间将她包围。她全神贯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尽快完成英语通关任务。在草稿纸上，她认真地记录着对话里的一些重点单词，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九月凭借着自己扎实的英语功底，顺利地通过了一关又一关。随着课程的推进，屏幕上出现的专业术语和复杂句式越来越多，难度也越来越大，九月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眉头微微皱起。她知道，其他学院很多同学为了通过这些课程，甚至开起了外挂，找外国语学院的学生来帮忙学习通关。 一个小时过去了，九月终于完成了这几周积攒下来的学习任务。她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肩膀和脖子传来阵阵酸痛。这才发现身旁左边右边早已换了人，估计人家早就学习结束离开了。 九月抬了抬头，惊讶地发现对面的人还是林枫。她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这边的?” 林枫笑着回答：“有一会儿了，你那么认真学习，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你盯着屏幕的样子，像极了守护宝藏的龙。” 九月疑惑地问：“在那边好好的，干嘛跑到我这里来?” 林枫无奈地说：“那台电脑耳机效果不怎么好，我一直读不准，通过不了。想着近你一点，学习一下。你可是英语学霸，说不定有什么秘诀呢。” 九月说道：“我们学习内容又不也一样。”林枫点点头，说：“确实不一样，我的还是预备级，你的都是一级了……” 接着，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九月，说道：“看在老乡的面子上，帮帮忙，帮我读一下这几句，让我过关。我在这里都读到想吐了，还是没有过关……” 九月调皮地说：“求我……” 林枫立刻配合，假装搓着手掌，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求你了老乡，你行行好。你就当救救我这个英语难民吧！” 九月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退出了自己的账号，关了电脑。她绕圈走到了林枫的电脑桌子前，拿过耳机，听着系统里的用语对话，脑海中快速记住了对话内容。对于九月这个英语专业的学生来说，预备级的课程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她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帮助林枫拿下了这一关。 林枫在一旁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老大，不敢相信九月竟然在几分钟内就完成了任务，兴奋地说道：“真的太好了，又过了一关。你简直就是我的英语救星！” 九月盯着电脑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心里想着小寨市场那里的馄饨店会不会已经关门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晚的晚餐估计又没有着落了。毕竟周末学校食堂没有牛肉面，快餐也没有多少品种，小炒的价格又比较贵，对于生活费不多的她来说，实在有些舍不得。 九月正准备离开，林枫说道：“好了，通关了，我也该回宿舍了。晚餐时间到了，要不一起出去吃个饭。就当你帮我这个忙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九月连忙拒绝：“就这点小忙，举手之劳。” 林枫继续劝说：“别那么快拒绝呀，上次学校公交站牌碰上的那个老乡，还有印象吗？待会他也一起去，还有我们一个学院的女生。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九月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印象了，你们学院聚餐，我去干什么？”说完，她背上书包就出了门，快速收拾好鞋套，直奔电梯。 林枫在后面追赶上来，喊道：“那么焦急干什么？吃个饭而已，老乡请你吃个饭，不要那么快拒绝吗？” 九月边走边说：“无功不受禄……” 林枫不依不饶：“那你要去哪里吃饭，我跟你一起吧。” 九月随口说道：“我不吃饭，我减肥……” 林枫调侃道：“听说这里每年都有沙尘暴，那么瘦了，还要减肥，不怕把你刮走呀！” 九月立刻反击：“说得你不瘦一样，长得跟竹竿一样……”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了教学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同学好奇的目光。 回到宿舍，九月拎着水壶去打水。宿舍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她摇了一下舍友秀秀的水壶，发现秀秀的水壶也没有水了，便想着好人做到底，帮秀秀也打上一壶水。 此时，九月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她这才想起今天中午就没有怎么吃东西，为了赶时间学习，只随便啃了个面包。于是决定去食堂超市买点饼干充充饥。毕竟今晚还要开主题班会，之后还要去参加院学生会例会，回来后还要预习一下明日的新课，周末的晚上可真是忙碌得不可开交。 在超市里，九月精心挑选了两包威化饼干，和两盒红枣酸奶。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和饮品，青市本地的老酸奶非常出名，包装上印着大大的“手工制作”字样，但九月却一口都接受不了那浓郁的酸味，勉强能接受这里的红枣酸奶。她在货架前犹豫了许久，对比着不同品牌的价格，最终才下定决心。 离开超市，回到宿舍后，九月疲惫地躺了一下。宿舍里安静而温馨，墙上贴着舍友们一起出去玩的照片，还有九月自己写的英语励志短句。 这时，她看到手机上有五六个未接来电，仔细一看，都是林枫打过来的 。九月心里想着，这傻子该不会一直在门口那里等着自己一起去吃饭吧。打了那么多电话没有人接，他肯定也知道自己不愿意去了。九月也没有多想，准备去上班会课了，便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 忙碌了整整一个晚上，九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此时的她已经累得腰酸背痛。她准备洗脸刷牙和泡脚，放松一下。热水缓缓流入脚盆，九月把脚放进去，瞬间感觉一股暖流从脚底蔓延到全身，一天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这时候，林枫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九月接通电话，就听到林枫略带不满的声音：“还真的不给面子呀，我在门口等了你半个钟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九月听出了林枫语气里的变化，耐心地解释道：“我都说我不去了呀！你那么傻，等我干什么？电话打了那么多不接那肯定是我没有手机不在身边呀！信息不回，肯定是我在忙。怎么上升到我讨厌你这种话题呢？” 接着，九月认真地说道：“老实说，我不讨厌你。我只是觉得我们就是老乡关系，你又是男生，就该保持着该有的社交距离。” 她继续说道：“再说，在体验英语中心，我真的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又不是仅仅帮助你 。要都这么算，请我吃饭的人都能从我们宿舍排到学校门口了。” 九月无奈地说：“下次 ，如果你还碰上我，就当做不认识我就行了呀！” 林枫笑着说：“我们那么有缘分的，怎么能当做不认识呢！” 九月突然大胆地问道：“那么，你该不会想追我吧！” 电话那头传来男生宿舍的哈哈大笑声，林枫回应道：“怎么可能，我就是见你是我老乡，多关心关心怎么了，犯法吗？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九月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好奇地问道：“老乡那么多，你们计算机学院的，我们外国语学院的，化生院的，东校区、南校区那么多老乡的，你不去关心关心人家。那么关心我干什么？有什么目的吗？” 林枫连忙说：“没有目的!”九月继续说道：“实话实说，要是我能帮上你的忙，我还是可以帮忙一下的。” 林枫嘿嘿一笑，说道：“那不是见你们外国语学院的女生漂亮吗？想找你帮忙介绍一下女朋友……” 九月听到这话，喝着水差点把水喷了出来，惊讶地说道：“又是找我做媒呀！我那么像媒婆一样吗？之前就有好几个同学让我帮忙介绍对象了。” 林枫问道：“还有其他人找你介绍女朋友?”九月无奈地说：“你们男生除了找女朋友，就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可干了吗？一天天的想谈恋爱，想找女朋友。” 林枫被九月说得沉默了一会儿。过了片刻，九月说道：“好吧，你看上哪一个了，我帮你打听打听情况……要是成了，发红包才行。”就这样，九月和林枫的第一次通话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第32章 小寨市场 在青市的城东区的版图上，学校的东校区、西校区与北校区如同三颗璀璨的星子，而小寨市场则是将它们串联起来的神秘磁场。这座承载着周边居民生活日常的小综合市场，不仅是物资交易的场所，更成为无数人记忆深处的温暖坐标，其中便包括来自南方的姑娘九月。 每当暮色降临，市场上方的白炽灯次第亮起，将青灰色的石板路照得发亮，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蒸腾的热气，便在晚风里勾勒出一幅鲜活的市井长卷。那些藏匿在摊位缝隙里的故事，如同陈年的佳酿，在时光的发酵中愈发醇香。 踏入小寨市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门上方那醒目的“小寨”二字。鎏金字体镶嵌在深褐色的匾额上，历经岁月打磨依然遒劲有力，匾额边缘雕刻着的云纹早已被无数路人的目光摩挲得温润光滑，仿佛在向每一位来客诉说着市场的悠久历史。紧 挨着大门右侧，公平秤泛着金属冷光，显示屏旁贴满褪色的标语：“诚信经营，缺斤少两十倍赔偿”。这台小小的秤承载着市场的诚信与公正，成为消费者权益的坚实守护者。 常有买菜的大妈颤巍巍地将塑料袋放上秤盘，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扶着秤杆，看着数字跳动时，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安心。而卖肉的汉子们见到这一幕，总会扯开嗓子喊：“放心嘞！我这秤比我良心还实在！”引得周围人哄笑，笑声中带着对这片市场特有的信任与亲昵。 穿过挂着红绸灯笼的拱形门，一股混合着肉香、香料与烟火气的热浪扑面而来。市场呈环形布局，中央的公平秤如同心脏，四周摊位呈辐射状排列。牛羊肉区是最热闹的地带，铁钩上悬挂着新鲜的牛羊肉，羊油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摊贩们手持锋利的弯刀，刀刃与砧板碰撞出清脆的“砰砰”声，边切肉边用带着青市口音的普通话吆喝：“刚宰的滩羊！膻味小得很！”“牛腱子肉卤着吃，香得能把舌头咬掉！”操着本地口音的大爷大妈们，动辄就要上三五斤肉，塑料袋里装着的不仅是食材，更是一家人餐桌上的期待。 九月初来乍到那日，正值深秋。她裹紧薄外套，被同学拉着来买洗澡桶。刚踏入牛羊肉区，浓烈的腥膻味混着八角、桂皮的香料味便劈头盖脸涌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躲闪着摊位上滴落的血水，帆布鞋在油腻的地面打滑。 卖肉的大叔见她慌张的模样，咧嘴一笑露出金牙：“小姑娘别怕！习惯就好！”这善意的调侃却让她涨红了脸，攥着澡桶匆匆逃离时，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像是被揉碎在风里的铃铛。那时的她不会想到，日后的自己竟能在这片区域从容穿梭，甚至能精准分辨出不同羊肉部位的用途。 随着每周一次的采购，九月渐渐读懂了这片区域的生存密码。清晨五点，运送牛羊肉的货车会准时停在市场后门，穿着胶皮围裙的工人们合力卸下挂着冰霜的肉品。 有次她为赶早市，学校开门后就来到市场，远远看见肉摊老板蹲在路灯下，就着保温杯里的热茶啃馍馍，案板上泛着青白的光。老板身后的收音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声音在空旷的市场里回荡，这种窥见生活本真的瞬间，让她对刺鼻的气味生出微妙的共情。后来她得知，这些肉摊老板凌晨两点就要去屠宰场进货，为的就是赶上清晨第一波顾客。 穿过牛羊肉区的腥膻热浪，市场中央的玻璃顶棚将刺眼的日光晒成温柔的光斑，落在堆积如山的水果摊上。这里是商贩们的战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里，西瓜刀剖开脆瓜的\"咔嚓\"声清脆利落，柑橘被剥开时迸发的清香混着甜腻的果香，在暖烘烘的空气里发酵。 九月总爱在卖苹果的摊位前驻足。红彤彤的富士苹果堆成小山，老板操着浓重的陕西口音吆喝：\"十块钱三斤！随便挑！\"她伸手摩挲着苹果粗糙的表皮，指腹触到细密的果点，恍惚间想起家乡四季不断的荔枝、龙眼。那些透亮的果肉浸在冰水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咬开时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而此刻，这些寻常水果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念想。 某个周末的午后，九月又来逛市场。她看见一位年轻妈妈牵着哭闹的孩子站在芒果摊前。小男孩指着色泽诱人的芒果，抽噎着要吃。妈妈盯着价格牌，手指在塑料兜里攥紧了又松开。最后她咬咬牙，买下一个最小的芒果，用水果刀仔细切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喂进孩子嘴里。孩子破涕为笑，妈妈却只是舔了舔沾着汁水的手指，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这一幕让九月眼眶发酸，连忙低头假装看手机，心里却泛起酸涩的涟漪。 最让九月震撼的，是水果价格的巨大反差。南方空运来的芒果裹着层层防震网，价格牌上的数字刺得人眼疼；而本该便宜的本地苹果，即便产地近在咫尺，也因运输损耗、层层加价变得贵得离谱。她在日记本上仔细算过：在家乡，五块钱能买满满一大袋香蕉，足够全家吃两天；而在青市，同样的钱只能买到三根。这种落差像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异乡人的钱包，也勒紧了她心底的乡愁。 有时和同样来自南方的同学聊天，话题总会不自觉地转到家乡的水果上。\"你还记得校门口五块钱两斤的荔枝吗？\" \"还有冰镇黄皮，酸酸甜甜最解渴了！\"说着说着，两人就开始咽口水，最后相视苦笑。那笑容里有对家乡味道的眷恋，也藏着漂泊异乡的无奈。小寨市场的水果摊，就这样成了九月寄托乡愁的角落，每个驻足的瞬间，都浸着对故土的思念。 蔬菜区位于市场西侧，塑料棚顶下，翠绿的大白菜、紫白相间的包菜整齐码放。九月发现，北方的蔬菜虽不如南方水灵，却胜在耐储存。摊主们习惯将土豆、胡萝卜堆成金字塔形状，表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有位操着东北口音的大姐，见她盯着菜价发呆，热情地递来一根黄瓜：“姑娘尝尝！咱这是自家大棚种的，沙瓤的！”咬下清脆的一口，九月忽然想起地理课本上的“南稻北麦”，此刻竟具象成舌尖上的滋味。 然而，最让她怀念家乡的，是再也寻不见的空心菜、菜心与红薯叶。有次在食堂吃到改良版的“清炒时蔬”，嚼着老得发柴的油麦菜，她差点落下泪来。这种饮食上的落差，像道隐形的鸿沟，横亘在她与这座城市之间。 市场东南角的小吃区，是慰藉乡愁的温柔乡。三间铁皮搭成的小屋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九月第一次被馄饨店吸引，是因为听见了熟悉的吴侬软语。推门而入，潮湿的雾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墙上歪斜贴着“馄饨五元，管饱续汤”的手写告示。三张原木色的桌子挤得满满当当，食客们捧着大碗，呼噜噜地喝汤，汤汁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上擦。 店主是来自徽州的老夫妇，叔叔系着蓝布围裙，阿姨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他们的馄饨摊藏着岁月沉淀的匠心：凌晨三点，叔叔就去肉铺挑选最新鲜的猪棒骨，文火慢炖六小时，直到汤汁变成奶白色；阿姨则守着案板，将面粉揉成面团，再用擀面杖压成薄如蝉翼的馄饨皮。 九月常坐在角落，看阿姨包馄饨：右手筷子挑起肉馅，左手一捏，馄饨便成了小巧的元宝形状，十根手指翻飞间，案板上已排满整齐的队列。有时店里不忙，阿姨还会和九月唠家常，说起在青市打拼的艰辛，说起儿子小时候的趣事，九月就静静地听着，仿佛自己也成了这个家的一员。 最让九月着迷的，是叔叔调汤的过程。他会先在碗底铺上紫菜、虾米与榨菜丁，撒上一小撮白胡椒粉，再舀起冒着热气的骨汤，瞬间激发出食材的香气。当煮熟的馄饨落入碗中，浇上一勺猪油，撒上葱花，一碗承载着异乡温情的美食便诞生了。 有次暴雨突至，九月躲进店里避雨，叔叔默默给她续了三次汤，阿姨还塞给她一个烤得金黄的红薯。那份带着体温的红薯，让她在异乡的风雨中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份陌生人的善意，比任何美味都更熨帖人心。 饭后的闲逛成了九月雷打不动的仪式。暮色初临时，她总会沿着馄饨店旁的青石小巷信步而出，任由脚步带着自己穿梭在蛛网般交错的街巷里。青市的路牌固执地标注着东西南北，蓝底白字的指示牌在风中微微摇晃，可对方向感全无的她来说，那些文字不过是漂浮在空中的抽象符号。她常常望着路牌发怔，试图从斑驳的字迹里辨认出一丝方向的线索，却总是徒劳无功。 深秋的某个傍晚，九月又一次迷失在曲折的巷弄里。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在相似的灰砖矮墙间兜兜转转，越走越慌。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阵清脆的吆喝声传来：\"糖葫芦——\"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头戴毛线帽的大爷，挑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得知她迷路后，大爷放下担子，带着她穿过几条小巷，边走边说：\"丫头，记着，往有槐树的方向走，准能找到市场！\"那棵槐树足有两层楼高，虬曲的枝干在夜空中勾勒出苍劲的轮廓，成了九月心中永不褪色的导航标。 还有一次迷路，她误打误撞走进一片爬满青藤的老旧居民区。暮色中，晾衣绳上的床单随风轻摆，不知谁家飘来阵阵炒菜的香气。坐在门口择菜的大妈抬头看见她，热情地招呼：\"丫头，迷路啦？快进来喝口水！\"一位大爷甚至要带她抄近路回市场。这些质朴的笑容、温暖的话语，如同春日的暖阳，渐渐融化了她对这座城市的疏离感。 随着对小寨市场的日渐熟悉，九月发现了许多藏在市井褶皱里的宝藏。拐角处的修鞋匠总是戴着老花镜，身旁的收音机永远播放着苍凉的秦腔，\"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的唱段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与锤子敲打鞋底的声音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修拉链的老奶奶坐在竹椅上，手里忙着活计，看见九月就会招招手，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教她辨认灰灰菜、荠荠菜，还会讲起饥荒年代野菜充饥的故事。 卖鞋垫的摊位上，绣着牡丹的红布底下，藏着一张泛着金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那是摊主女儿考上重点大学的奖状，每当说起女儿，摊主的眼睛里就会泛起骄傲的光。这些琐碎的日常，如同细密的针脚，将她与这座城市紧紧缝连在一起。 如今，九月的手机相册里存满了市场的记忆：清晨五点，薄雾中的牛羊肉摊，摊主们呵着白气忙碌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夕阳西下时，水果摊上的橘子泛着蜜糖般的光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还有馄饨店氤氲的热气，将玻璃窗上的水珠晕染成朦胧的水彩画。 每当乡愁翻涌，她就会走进那间熟悉的小店。看着叔叔往碗里撒葱花的利落动作，看着阿姨包馄饨时布满皱纹却依然灵巧的双手，再喝下一口滚烫的馄饨汤。 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千里之外的家乡，回到了充满熟悉味道的童年时光。小寨市场早已不再只是一个购物的场所，而是她异乡生活的精神坐标，承载着她的欢笑与泪水，也珍藏着这座城市给予她的所有善意与温暖。 九月心想：多年以后，即便离开了青市，记忆里最鲜活的，依然是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和永远热闹非凡的市井长卷。 第33章 奇妙狂欢 初秋的凉意悄然漫过校园，梧桐树的叶片开始泛起微黄。外国语学院的公告栏前，人群如潮水般聚集，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被一张海报吸引——深紫色背景上，巨大的南瓜灯咧着尖牙，蝙蝠在月光下展翅飞翔，哥特式字体写着“万圣节狂欢夜”几个大字，日期“10月31日晚”旁还画着小小的幽灵图案。作为英语专业的学生，大家对体验原汁原味的英语国家节日文化充满渴望，而这场即将到来的狂欢，也在众人的期待中拉开了筹备的序幕。 筹备工作初期，院学生会迅速行动，成立了由院学生成员组成的活动策划组。小会议室里，白炽灯将年轻的脸庞照得发亮，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创意。文艺部长李薇挥舞着荧光笔：“我觉得化装舞会必不可少，这可是万圣节的灵魂！”学习部部长陈阳推了推眼镜：“不如加些英语互动环节？既能玩得开心，又能锻炼专业能力。”体育部部长张昊拍了下桌子：“搞个鬼屋探险怎么样？保证刺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从下午三点一直讨论到暮色降临。 最终，经过三轮投票和反复修改，活动方案终于敲定：以化装舞会为核心，搭配鬼屋探险、英语猜谜、南瓜雕刻比赛、节目表演等多个环节，还特别设置了美食区和拍照打卡点，力求让每个参与者都能沉浸在节日氛围中。 宣传工作随即全面铺开。宣传部的同学们连续一周泡在设计室里，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他们熬红的双眼。设计组长王悦带领团队反复打磨海报细节，古堡的阴影要多深才能营造出神秘感？蝙蝠翅膀的角度怎样才更有动感？经过数十次修改，最终版海报惊艳亮相：阴森的古堡在闪电中若隐若现，成群的蝙蝠从血色满月前掠过，咧嘴大笑的南瓜灯投射出诡异的光影，醒目的“halloween party”字样采用烫金字体，仿佛在黑暗中闪烁。 他们不仅在校园主干道、食堂、宿舍楼下的公告栏张贴海报，还带着传单走进每一间教室。“同学，万圣节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吧！有超刺激的鬼屋和超酷的化装舞会！”发传单的同学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同时不忘展示手机里的活动预告视频。线上宣传也开展得如火如荼，班级qq群里每天都有活动倒计时和精彩剧透，校内论坛的活动专版更是热闹非凡，同学们纷纷留言讨论服装和妆容创意。 物资采购环节，采购组的同学化身“淘宝达人”和“砍价高手”。组长林晓雨拿着笔记本仔细核对清单：“装饰用的蜘蛛网要五卷，骷髅头二十个，彩灯要暖黄色和紫色两种……”为了找到性价比最高的道具，他们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小商品市场，在摊位间穿梭比价。“老板，这个面具能不能便宜点？我们买得多。”“这个干冰机质量怎么样？别到时候出问题。”采购南瓜时，大家更是精挑细选，在菜市场的摊位前蹲了两个多小时，仔细查看每个南瓜的表皮是否光滑、形状是否规则，还不忘用手指敲一敲，听听声音判断内部是否紧实。最终，装满道具和食材的货车缓缓驶入校园，为这场狂欢准备了充足的“弹药”。 场地布置堪称一项浩大的工程。活动前一周，志愿者们就开启了“加班模式”。大礼堂的天花板很高，志愿者们踩着摇晃的梯子，将黑色和橙色的彩带一圈圈缠绕在横梁上，彩带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巫婆的长发。 墙壁上，宣传部的同学亲自上阵，用丙烯颜料手绘出恐怖的场景：张牙舞爪的幽灵、血迹斑斑的城堡、眼睛发亮的狼人。角落处，塑料蜘蛛和假蛇被精心摆放，有的倒挂在墙角，有的潜伏在桌底，仿佛随时会发动攻击。 鬼屋区域的布置最费心思。志愿者们用黑色幕布隔出曲折的通道，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置一个“恐怖机关”。他们在地上铺设凹凸不平的海绵垫，模拟泥泞的地面；在墙壁上安装感应装置，当有人经过时，骷髅模型就会从头顶垂落。为了营造逼真的音效，音响设备被调试了无数次，阴森的笑声、凄厉的哭声、沉重的脚步声在鬼屋中回荡。当干冰机启动，白色的烟雾从地面缓缓升起，瞬间将鬼屋笼罩在神秘而恐怖的氛围中，连胆大的志愿者自己进去体验时，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化装舞池则是另一种风格。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南瓜灯，直径足有一米，内部的led灯将南瓜表面的鬼脸照得栩栩如生。四周悬挂着星星形状的彩灯，暖黄色的灯光与紫色的追光灯交织，营造出梦幻的氛围。舞台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星空幕布，闪烁的“繁星”与地面的灯光交相辉映，仿佛置身于浩瀚宇宙。音响设备经过专业调试，动感的音乐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忍不住随之舞动。 随着10月31日的临近，校园里的节日氛围愈发浓厚。宿舍楼下，总能看到同学们拿着针线缝制服装；化妆间里，女生们对着镜子精心描绘妆容，用深色眼影打造出凹陷的眼窝，用白色粉底涂出惨白的肤色，还会用假血浆制造伤口效果。 男生们也不甘示弱，有的戴着假牙和尖耳朵扮成吸血鬼，有的裹着绷带化身木乃伊，还有人用废旧纸箱制作成机器人的外壳，创意十足。九月和室友们也忙得不亦乐乎，她们一起制作女巫的长袍，用黑色卡纸剪出星星和月亮的图案缝在裙摆上，还在尖顶帽上装饰了彩色的羽毛。 终于，10月31日晚，期待已久的万圣节活动正式开始。傍晚六点，大礼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同学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有的骑着扫把扮成哈利·波特，有的推着轮椅扮演科学怪人，还有几个男生穿着充气恐龙服，笨拙地扭动着身体，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工作人员戴着南瓜头面具，手持荧光棒维持秩序，同时为每位入场的同学发放活动手册和荧光手环。拍照墙前，闪光灯此起彼伏，同学们摆出各种搞怪姿势，记录下这特别的时刻。 走进礼堂，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化装舞池里，动感的音乐如浪潮般席卷全场，五彩斑斓的灯光在人群中流转。领舞的同学穿着闪亮的恶魔服装，戴着犄角和尾巴，随着节奏做出帅气的动作，引得众人纷纷模仿。几个女生穿着精灵裙，戴着发光的翅膀，在舞池中轻盈旋转，宛如林间的精灵。 突然，音乐切换成经典的《thriller》，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家自发地排成队列，跳起了迈克尔·杰克逊的僵尸舞，整齐的动作和夸张的表情将气氛推向高潮。 鬼屋探险区外，队伍蜿蜒如长龙，同学们踮脚张望时，紧张与期待在空气中交织。终于轮到九月和室友，她们攥紧彼此的手踏入鬼屋。昏暗绿光摇曳间，腐旧木地板发出吱呀声响。突然，头顶传来瘆人笑声，一具骷髅擦着九月发梢坠下，惊得她踉跄后退。转角处，“僵尸”嘶吼着扑来，众人转身欲逃，却被黏腻的蛛网缠住，巨型蜘蛛模型垂落眼前。当她们惊魂未定地奔出鬼屋，苍白的脸上仍泛着兴奋的红晕，七嘴八舌分享着被吓破胆的瞬间。 英语猜谜活动在礼堂的东南角安静地进行着，但氛围同样热烈。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数百张写有谜题的卡片，用黑色丝带系成一捆捆。谜题难度不一，既有简单的单词拼写，也有复杂的俚语解释和脑筋急转弯。同学们围在桌子旁，有的眉头紧锁，托着下巴思考；有的小声用英语讨论；还有的掏出手机查询资料。遇到不懂的单词，旁边的志愿者会耐心地解释。答对谜题的同学可以从奖品箱里抽取礼物，有万圣节主题的钥匙扣、笔记本、书签，还有印有学院logo的英语学习资料。 南瓜雕刻比赛现场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雕刻的沙沙声。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南瓜、雕刻刀、勺子等工具。同学们三人一组，分工明确。有的小组先在南瓜表面画出设计图，用铅笔仔细勾勒出线条；有的小组则直接动手，用勺子挖出南瓜籽和果肉。 九月所在的小组决定雕刻一个可爱的猫头鹰，她负责设计，室友一个负责雕刻轮廓，一个负责清理废料。“小心点，别把翅膀刻断了。”“这里再挖深一点，眼睛才会更有神。”大家相互提醒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南瓜灯逐渐成型。有的雕刻成恐怖的鬼脸，獠牙锋利，眼神凶狠；有的雕刻成卡通形象，米老鼠、hello kitty等栩栩如生；还有的小组别出心裁，在南瓜上雕刻出了英语单词和句子，将专业知识与创意完美结合。 评委们拿着评分表，仔细观察每个作品，从创意、工艺、与万圣节主题的契合度等方面进行打分。最终，一组雕刻出“幽灵城堡”的作品脱颖而出，赢得了一等奖。 活动过程中，精彩的节目表演更是让大家大饱眼福。英语话剧社带来的《哈利·波特》片段表演堪称视觉盛宴。演员们身着精致的魔法袍，手持魔杖，用流利的英语重现了霍格沃茨的经典场景。 扮演哈利·波特的男生眼神坚定，将角色的勇敢和正义展现得淋漓尽致；扮演赫敏的女生聪明伶俐，生动还原了角色的机智与博学。当他们念出“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挥动魔杖释放出守护神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街舞社团的表演则将现场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音乐响起，舞者们如闪电般冲上舞台，流畅的机械舞、酷炫的地板舞动作让人目不暇接。他们的服装也充满万圣节元素，有的戴着骷髅面具，有的穿着印有火焰图案的衣服。在一段高难度的托马斯回旋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几位同学的自弹自唱节目则带来了别样的感动。舞台上，一把吉他、一盏暖光灯，营造出温馨的氛围。歌手们用温柔的嗓音演唱着一些经典英文歌曲，吉他的伴奏与歌声完美融合。台下的同学们纷纷鼓掌喝彩。 美食区是活动的“能量补给站”。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的零食和饮料，巧克力、糖果被包装成蝙蝠、幽灵的形状，饼干上印着南瓜和女巫的图案，果汁被装在骷髅形状的杯子里。同学们玩累了就来到这里，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交流活动中的趣事。“你刚才在鬼屋有没有被吓到？”“那个南瓜雕刻比赛太有意思了，大家都好有创意！”“今晚的表演都好精彩，我都看不过来了！”欢声笑语在美食区回荡。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在最后的集体大合影环节，同学们聚集在舞池中央。有人戴着发光的恶魔角，有人披着长长的巫师斗篷，有人脸上还沾着假血浆。大家摆出各种搞怪姿势，有的模仿僵尸走路，有的双手举起做出欢呼状，还有的相互拥抱在一起。“三、二、一，茄子！”闪光灯亮起，将这欢乐的瞬间永远定格。 随后，工作人员开始组织同学们有序离场。尽管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志愿者们主动留下来清理场地，收拾道具、打扫卫生，一直忙碌到凌晨。 这场万圣节活动不仅让同学们体验到了原汁原味的英语国家节日文化，锻炼了英语能力，还增进了彼此之间的友谊。当同学们走出礼堂，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仿佛也在为这场精彩的狂欢喝彩，而关于这个万圣夜的美好回忆，将永远留在每个人的心中，成为大学生活中一段绚丽多彩的篇章。 第34章 温暖追寻 青市的深秋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十月末的风裹挟着青藏高原特有的凛冽，以近乎霸道的姿态，将气温硬生生拽进了零下的刻度。这座西北城市的寒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仿佛一夜之间，就从秋高气爽跌入了寒冬的怀抱。 清晨六点半，宿舍楼走廊的声控灯在脚步声中忽明忽暗，像是在与这寒冷的清晨进行着无声的对话。晾衣绳上挂满了形态各异的\"冰雕\"——前夜洗好的衣服在寒气中集体\"石化\"，硬挺的衬衫如直立的纸板，毛衣的褶皱里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就连柔软的棉质睡裤都能笔直地立在窗台，仿佛被施了某种奇特的魔法。这是青市特有的冬日景观，也是初来乍到的九月从未见过的新奇与震撼。 九月裹着薄外套，缩着脖子站在水房门口，看着自己那件蓝白条纹的卫衣在风中微微颤动，冻得发红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口。她呵出一口白气，看着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这才惊觉，千里之外的花镇，与眼前这座西北城市的冬天，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老家花镇，冬天是带着烟火气的温柔。记忆里的十二月，总是充满了温暖的期待。外婆总会提前半个月在院角支起竹匾，将新收的棉花晒得蓬松柔软。老人戴着老花镜，用顶针将棉布与棉花细细缝合，为她缝制一件藏青色的棉外套，领口和袖口滚着喜庆的红边，针脚细密得连风都钻不进来。穿着外婆亲手做的棉衣，就好像被外婆温暖的怀抱包围着。 上学时，教室后方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冷风吹进了教室。课间十分钟，同学们就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放假的日子，她总爱蜷在火塘旁，听外婆用带着乡音的腔调讲老故事。铜壶里的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水蒸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雾，用指尖随意一勾，就能画出歪歪扭扭的小动物。表弟总是爱凑过来，两个人一边听故事，一边吃着外婆炒的瓜子，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可青市的冬天，像头张牙舞爪的猛兽。暖气管道成了室内与室外的楚河汉界，只要踏出房门半步，刺骨的寒意就顺着衣领、袖口疯狂灌进来，连睫毛上都仿佛结了霜。走在校园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呼吸都变得刺痛。 九月这才明白，自己从花镇带来的衣物，在这里根本无法抵御严寒。她开始渴望拥有一件能够温暖自己的厚棉衣，就像外婆做的那件一样，给自己带来家的温暖。 九月至今记得第一次去食堂的情景：寒风裹挟着沙砾拍打在脸上，呼吸间鼻腔被冻得发疼，连哈出的白气都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那件从花镇带来的浅灰色棉服，此刻摸起来单薄得如同一张纸，根本抵御不了高原的寒风。 \"九月，你这薄外套撑不过三天！\"同宿舍的秀秀抖开自己那件亮黄色的羽绒服，蓬松的羽绒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去锅炉房打水，来回要穿过半个操场，那风刮得脸像刀割。高中的时候，我出门没戴围巾，耳朵都冻得发紫了！\" 九月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她想起昨晚在水房，看到几个女生的头发末梢都结了冰碴，那模样既狼狈又让人心疼。 当听说火车站小商品市场旁的羽绒服批发市场在搞促销时，九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早早地把闹钟定到了七点半，又怕睡过头，特意拜托秀秀当\"人肉闹钟\"。 寒晨寻暖路 周六清晨，天光还浸在浓稠的墨色里，宿舍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灯管细微的电流声。九月的床铺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小心翼翼地摸黑穿衣，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室友。毛衣触到皮肤的瞬间，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她赶紧套上厚外套，动作麻利地将围巾一圈圈裹紧脖颈，把自己裹成个严实的粽子。 推开楼门的刹那，冷空气像千万根细针，猛地扎进肺里。九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睫毛上的水汽瞬间凝成细小冰晶。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她呼出的白气在空中蜿蜒成朦胧的曲线，恍惚间竟像极了外婆灶台上米粥蒸腾的热气。记忆里，外婆总会掀开锅盖，用木勺轻轻搅动浓稠的米粥，米香混着柴火味，温暖又安心。 公交车碾过结霜的柏油路，车轮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车窗蒙着厚厚的白霜，像是给世界蒙上了层毛玻璃。九月伸出指尖，轻轻在霜花上勾勒，一朵小小的雏菊刚显出雏形，呼出的热气便将图案氤氲成模糊的水痕。她有些懊恼地抿抿嘴，又重新画了起来，这次多了几片叶子，可没等画完，玻璃又被雾气填满。 车厢里飘着烤馍的香气，前排几个大爷大妈正用青市方言热烈地交谈。\"通县都下了三场雪了！\"戴毛线帽的大妈裹紧红围巾，\"我外甥女拍的视频，雪厚得能埋住脚脖子！\"旁边的大爷抽着旱烟，烟锅头明灭间，吐出的烟雾与白气交织：\"听说寺那边的经幡都裹上冰棱了，风一吹叮当响，跟铃铛似的。\" 九月攥着书包带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她既盼着能亲眼瞧瞧那银装素裹的世界，想象着雪花落在掌心的清凉；又忍不住暗暗祈祷，希望这场雪能等她买上厚实的冬衣再降临。她低头摩挲着口袋里的零钱，盘算着批发市场里的羽绒服，只盼着能寻到件既暖和又便宜的，好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火车站批发市场的卷帘门刚升起一半，已经有不少人猫着腰钻了进去。九月被裹挟在人流中跨进大门，一股混合着布料、羽绒和暖气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整座商场像个巨大的羽绒服博物馆，四层楼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冬装。一楼是中老年款，藏青、深灰的长款大衣整齐排列，布料厚重得仿佛能挡住千军万马。 二楼是时尚专区，亮片装饰的短款、拼接撞色的连帽款让人眼花缭乱，几个年轻女孩正对着镜子转圈，羽绒服下摆扬起的弧度里藏着青春的活力。 三楼挤满了带着大编织袋的进货商，他们利落地翻检着货物，和老板用方言讨价还价，\"这个价不行！再降十块我拿二十件！\"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四楼的童装区飘着卡通图案的羽绒服，几个孩子举着毛绒绒的帽子在过道里追逐，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楼层。 九月攥着口袋里的三百块钱，手心微微出汗。这是她从生活费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浸着不舍得买零食的克制。她在货架间慢慢挪动，眼睛被各种鲜艳的颜色晃得有些发花。 忽然，一抹热烈的中国红撞进眼帘——那是件过膝长款羽绒服，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线条，连帽上缀着一圈柔软的白绒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轻轻摸了摸面料，触感轻薄却十分密实，拉链顺滑得几乎没有阻力，仿佛在诉说着品质的优越。价格标签上，原价699元的数字被红笔划掉，旁边用粗体字写着\"99元\"，这巨大的价差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板，这件真的这个价？\"九月难以置信地转头问。正在给顾客打包的老板娘头也不抬：\"姑娘放心，促销最后三天！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九月又惊又喜，可看着周围挂着的\"199元299元\"标签，心里又犯起嘀咕。她小心翼翼地取下衣服，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走到收银台：\"您好！请问这件羽绒服的价格是多少呢？打折后99元。\" 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问。九月松了口气：\"我先看看码数......哎呀拿错了，我穿小码。\" \"听我劝，拿中码。\"收银员抬起头，露出和善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温柔，\"里面要穿毛衣、保暖衣，小码穿着憋屈，冬天活动都不方便。\" 九月抱着衣服在试衣镜前转了两圈。红色衬得她脸色格外红润，仿佛整个人都被阳光照亮。衣摆刚好遮住膝盖，活动起来轻盈又暖和，连帽上的白绒毛拂过脸颊，痒痒的却很舒服。 她又去看了其他款式，试穿了米色的短款、紫色的面包服，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件红色羽绒服仿佛有魔力，不断在脑海里浮现，每一次闭眼，都是它鲜艳的色彩和优雅的轮廓。 当她第三次回到货架前时，发现同款衣服已经少了大半，几个顾客正围着仅剩的几件争论谁先拿到，再不买恐怕就真的没机会了。 \"就这件！\"九月果断地把衣服放在收银台上，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老板娘麻利地装袋时突然一拍脑袋：\"坏了，没零钱！\"说着从抽屉里抓出两根棒棒糖，\"丫头拿这个抵一块钱，棒棒糖，可甜了！\"九月看着粉白相间的棒棒糖，忍不住笑了。这意外的\"找零\"，倒像是这座城市给她的小惊喜，甜蜜又温暖。 走出商场，阳光照在红色的包装袋上，映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九月站在公交站牌前等车，想象着下雪后的青市会是什么模样：洁白的雪落在古老的清真寺尖顶上，为飞檐挂上晶莹的冰柱；铺满青石板的小巷变成童话世界，脚印在雪地上蜿蜒成诗；而自己穿着新羽绒服，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欢快的脚印...... 想着想着，她抱紧了怀里的袋子，心里泛起一阵温暖的涟漪。等放寒假回家，一定要给外婆也买一件这样的羽绒服，让老人不用再围着旧棉外套烤火。 暮色渐浓时，九月踩着最后一缕霞光回到宿舍。推开房门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裹着暖气片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她踮着脚将崭新的红色羽绒服挂在床铺上方最显眼的位置，衣摆垂落的弧度恰好扫过贴满明信片的墙面，鲜艳的色彩在昏黄光晕里跃动，像一簇永不熄灭的小火苗，瞬间点亮了这间略显狭小的屋子。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最先反应过来的小雨扑过来，指尖轻轻拂过连帽上蓬松的白绒毛，\"这颜色衬得你皮肤像能掐出水来！\"其他室友也纷纷围拢，七嘴八舌的赞叹声中，九月红着脸解释价格时，角落里的秀秀突然安静下来。她伸手摸了摸羽绒服的面料，喉结动了动，眼眶却先泛起了水光：\"我想起我妈了，她总说我买的衣服贵，每次回家都念叨让我省着点......\"话音未落，眼泪已经砸在袖口。 此后的日子里，这件红色羽绒服成了九月形影不离的伙伴。清晨去图书馆时，它像座移动的堡垒，将呼啸的北风隔绝在外。当她坐在洒满阳光的窗边翻开书本，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羽绒服内衬轻微的摩擦声交织，竟成了最安心的伴奏。和同学逛莫家街时，鲜艳的红色总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有次经过奶茶店，几个藏族姑娘笑着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夸赞：\"九月，你的衣服真漂亮！\"她笑着道谢，心里像揣了块融化的酥油般温暖。 夜晚，她抬头望向天空，澄澈的夜幕上缀满星辰，大颗的北斗七星在云层间隙忽明忽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连帽的绒毛，突然想起老板娘塞棒棒糖时爽朗的笑声，想起收银员耐心检议尺码的模样。原来那些萍水相逢的善意，早已和这件羽绒服一起，织成了抵御严寒的铠甲。 如今每次拉开拉链，蓬松的羽绒间仿佛还藏着批发市场的喧嚣、公交车窗上的霜花。这件红色的衣裳，不仅包裹住了高原的凛冽，更承载着异乡给予的温柔，在往后无数个寒风呼啸的日子里，持续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第35章 初雪纪事 青市的十一月，寒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仿佛一夜之间，就像有人突然拧开了冷冻开关，整个城市都被包裹在凛冽的寒气之中。 清晨，街道仿佛披上了一层透明的薄纱，那是一层薄薄的霜，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路灯在雾霭中散发着朦胧的光，仿佛是在这寒冷清晨中孤独坚守的卫士。 行人们裹紧身上的棉衣，低着头，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成细小的水珠，还没等人们仔细看上一眼，就转瞬即逝。他们的脚步匆忙，只想快点逃离这刺骨的寒冷，奔赴温暖的目的地。 夜幕降临，月亮清冷地挂在天边，散发着幽白的光，星星仿佛也被这寒冷冻得瑟瑟发抖，若隐若现。城市早早地陷入寂静，喧嚣被寒冷驱散得无影无踪。只有呼啸的北风在楼宇间肆意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首低沉的夜曲，诉说着冬的孤寂。 九月就在这样冰火两重天的日子里生活着。每天清晨出门，她都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羽绒服、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即便如此，寒气还是能顺着衣领、袖口的缝隙，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瑟瑟发抖。 然而到了中午，阳光却突然变得格外慷慨，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气温迅速回升，仿佛一下子从寒冬跨越到了暖春。九月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渐渐消散，身上的寒意也被阳光一点点驱散。此时，她只需一件薄外套，便能自在地在校园里行走，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放学铃声骤然响起，九月指尖翻飞，利落地将课本塞进书包。拉链滑到顶端的刹那，教学楼外突然传来潮水般的骚动，紧接着，一声高亢的呐喊撕破走廊的喧闹：“下雪了！”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九月握着书包带的手猛地一颤，书本险些倾泻而出。作为在冬天不会下雪的小镇长大的姑娘，雪是课本里的六角形晶体，是电视剧里浪漫的背景，是她无数次在作文里描绘却从未触摸过的梦幻。此刻，这个遥不可及的梦竟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前排的女生“腾”地站起，撞得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后排男生直接翻越课桌，运动鞋重重砸在地板上。九月被兴奋的人流推着向前，发梢扫过同桌慌乱中掉落的笔记本，纸页上未写完的英语单词在眼前一闪而过。 “快让开！”“真的下雪了吗？”此起彼伏的喊声中，她看见窗边挤满了踮脚张望的身影，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不知是雾气还是激动的泪花。 走廊里，电梯前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催促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热闹的交响乐。同学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快让让，我要看雪！”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踮着脚，着急地拍打着前面同学的肩膀。她手中的手机已经打开了摄像模式，时刻准备记录下初雪的模样。 “电梯怎么还不来啊！”有个男生急得直跺脚，不时抬头看着电梯楼层的指示灯，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肯定很大很大的雪吧！”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双手抱胸，脸上满是憧憬，“说不定等会儿出去，整个世界都白了。”她的话引发了周围同学的一阵附和，大家纷纷想象着大雪纷飞的美景。 九月站在人群中，也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张望着。她的手心微微冒汗，紧紧抓着书包带，心里既焦急又兴奋。 终于，电梯缓缓上升的提示音响起，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当电梯门缓缓打开时，里面早已挤满了人，可外面的同学依旧拼命往里挤，九月被后面的同学推搡着，也身不由己地进了电梯。 电梯开始下行，每到一个楼层，“叮”的提示音都会让大家心头一紧。电梯门打开，又有几个同样迫不及待的同学涌进来。明明电梯已经满员，超载的警报时不时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可没有一个人愿意迈出电梯。 九月被挤在角落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电梯壁，胸口被挤得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嘴里默默数着：“四楼、三楼、二楼……”每下降一层，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仿佛擂鼓一般。 终于，“叮”的一声清脆响起，电梯到达了一楼。门刚打开一条缝，人群便如潮水般迫不及待地涌出。九月被巨大的人流挤得差点摔倒，她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旁边的扶手，稳住身形。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就被兴奋的同学们推着向教学楼外走去。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即将见到的初雪，所有的拥挤和疲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盼着能快些与这场期待已久的雪来个亲密接触 。 九月稳住身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秀秀。对方脖颈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取下的耳机，黑色羽绒服帽子边缘凝着细小的白霜，像是撒了层糖霜的糕点。 “秀秀，下雪了！”九月扯着嗓子大喊，书包带子随着奔跑滑到小臂，露出半截粉紫色的卫衣袖口。她眼睛亮得惊人，睫毛上还沾着电梯里的雾气，脸颊因为拥挤和兴奋泛起两团红晕。 秀秀快步穿过人流，运动鞋踩过地砖上零星的雪水，溅起细小的水花。两人对视的瞬间，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秀秀仰头望着天空：“看来雪不是很大呀！”她呼出的白气在空中蜿蜒成线，转瞬被风吹散。 九月这才将目光投向天空。确实如秀秀所说，空中飘着的雪花稀稀拉拉，像是被顽童随手撒下的盐粒，落在红色塑胶跑道上就没了踪迹。没有想象中鹅毛般的漫天飞雪，也看不到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偶尔有几片稍大的雪花掠过眼前，还没等看清形状，就化作水珠顺着指缝溜走。 “你们先回宿舍或者先去食堂打饭吧，不用管我了。我要去看雪。”九月把滑落的书包重新背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背包上挂着的小熊挂件。她太想近距离感受这场雪了，哪怕只是零星几片，也是她跨越千里求雪才等到的惊喜。 秀秀伸手捏了捏九月冻得发红的脸颊，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没见过雪的孩子呀！对下雪是那么期待。下雪了，又那么焦急看雪。”调侃的话语里藏着熟悉的亲昵，“记得早点回来，别冻感冒了。” 九月朝秀秀用力挥了挥手，转身朝着操场方向跑去。寒风卷着细小的雪花扑在脸上，凉凉的触感却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学。阳光穿过云层，在飘雪的天空中洒下斑驳光影，为这场初雪镀上一层梦幻的色彩。他们大多和九月一样，是第一次见到雪，脸上洋溢着新奇和喜悦，仿佛整个世界都因这场雪变得生动起来。 有人张开双臂，仰头望着天空，任由雪花轻轻落在脸上，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这冰凉而又温柔的触碰；有人伸出手掌，试图接住那一片片飘落的雪花，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惊叹声，眼神中满是对这份洁白礼物的珍视；还有几个调皮的男生，互相追逐打闹，兴奋地大喊：“下雪了！下雪了！”他们通红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笑声在操场上空回荡，惊起了几只原本栖息在树梢的麻雀。 九月站在通向教学楼的阶梯上，静静地望着天空。雪花像一个个轻盈的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它们打着旋儿，忽上忽下，仿佛在进行一场欢快的舞蹈表演。 九月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雪花，试图看清它们每一个细微的纹路，可这些雪花实在太小了，还没等她看清模样，就消失不见了，只在她的掌心留下一抹湿润。 她侧耳倾听，希望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可除了同学们的喧闹声和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什么也听不到。地上没有积雪，只有星星点点雪融化后的水痕，仿佛在告诉她，这场雪只是冬天送来的一个小小的问候，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 九月有些失落，她原本想象着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像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纯净的白色。 她幻想着和同学们一起在雪地里打雪仗，你追我赶，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一起堆雪人，给它戴上帽子，系上围巾，让它成为校园里最可爱的风景，尽情享受雪带来的欢乐。 但眼前的这场雪，显然还无法满足她的愿望。然而，即便如此，她的心里依然充满了欢喜。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亲眼见到雪，这份新奇和激动，足以让她铭记许久。这是她跨越千里求学，在异乡收获的一份独特礼物。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地感受着雪花的轻抚。寒风中，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带来丝丝凉意。不知过了多久，九月突然感觉头顶湿漉漉的。 她伸手摸了摸头发，发现发丝已经被雪水打湿，原本柔顺的头发此刻黏在了一起。“为什么雪就直接化掉了呢？”她喃喃自语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美丽的雪花，不能多停留一会儿，让她好好看看它们的模样，和它们多玩一会儿。她想起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的雪景，那厚厚的积雪，那美丽的冰凌，可眼前的雪却如此短暂。 就在九月沉浸在对雪的思索中时，一阵寒风袭来，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刮得她脸颊生疼。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身上的薄外套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根本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冷。 她裹紧衣服，转身准备回宿舍。走下阶梯时，她又回头望了望天空，雪花依旧在飘落，虽然依旧稀疏，但在她眼中，却多了一份别样的韵味。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九月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寒风依旧裹挟着凉意掠过发梢，但她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这场雪虽然没有想象中“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壮观，甚至没能在地面留下一片洁白，但当那些细小的雪花落在掌心时，那种沁凉又转瞬即逝的触感，早已在她心底种下了惊喜的种子。 她踩着地面雪水融化后的水洼，听着脚下传来的“啪嗒”声，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初雪的魅力吧——它像一个神秘的使者，带着冬的讯息悄然降临，用轻盈的舞姿勾起人们对更美好雪景的期待。 推开宿舍门，热气裹挟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扑面而来。上铺的静静正趴在栏杆上，手机屏幕上满是qq朋友圈里刷屏的初雪照片：“太可惜了，雪太小了，都不能堆雪人。”她戳着一张照片里模糊的血痕，语气里满是遗憾。 林笑笑却抱着热水袋凑过来，发梢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珠：“没关系，这才是十一月，后面肯定还会下大雪的！去年我表哥在青市，说十二雪的雪能埋住脚踝呢！” 九月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听着室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桌上的台历还停留在11月的页面，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大雪”节气的字样，心里也默默期盼着下一场更大、更美的雪。她想象着漫天飞雪的场景，想象着自己在雪地里和朋友们打雪仗、堆雪人的样子，连指尖都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当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寒风卷着枯叶在街道上打转时，九月总会忍不住望向窗外，心跳也随之加快：是不是又要下雪了？ 课间休息时，她甚至会拉着秀秀一起站在走廊，盯着远处山峦若隐若现的轮廓，试图捕捉雪即将到来的蛛丝马迹。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太阳依旧准时升起，偶尔飘落的零星雨点都在宣告着降雪的遥遥无期，可九月的期待却从未减少半分，反而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第36章 思念絮语 九月站在水房斑驳的瓷砖地面上，墙皮剥落处露出泛黄的水泥底色，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头顶的白炽灯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与隔壁洗衣机单调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蒸腾的水雾在暖黄的灯光下氤氲，如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远处学生们的谈笑声透过潮湿的空气，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被寒风吹得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深吸一口气，九月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片刻后，终于按下了拨号键。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新手机号拨通陆川的电话，在此之前，她总是习惯用校园ic卡与他联系，似乎那样能让横跨千里的距离感显得不那么真切，仿佛只要通过那小小的卡片传递话语，两人就依然在彼此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电话那头传来规律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她心上。九月望着窗外依旧零星飘落的雪花，思绪不禁飘回三天前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当“下雪了”的呼喊声在校园里响起时，她手中的书本差点滑落，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那一刻，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告诉陆川。 他们曾在无数个深夜通话里，借着微弱的手机光亮，憧憬着一起看雪的场景。陆川的家乡虽也在南方，却偶尔会有降雪。他总用温柔的声音描绘着：要带她去看他记忆中最美的雪景，在飘雪的街道上漫步，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积满白雪的屋檐下许愿，让纷飞的雪花见证他们的誓言。那些话语，如同冬日里温暖的炉火，一次次驱散九月心中的孤寂。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机械的提示音将九月拉回现实。她咬了咬下唇，唇瓣被冻得有些发乌，再次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依然只有忙音。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十点，往常这个时候，陆川都会守在宿舍，早早地打开qq软件，等着和她分享一天的琐碎。哪怕只是聊聊食堂新出的菜品，或是路上遇到的有趣小事，都能让两人开心许久。 难道真如她猜测的那样，他出去聚餐了？九月有些失落，却又不死心，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输入：“阿川，今天青市下雪了！我看到人生中第一场雪，好想立刻和你分享！”发送完消息，她紧紧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提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却始终安静着，如同沉入深海的礁石，没有丝毫回应。 九月想起从前，无论陆川多忙，总会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回复，哪怕只是一个可爱的表情包，都能让她开心好久。可这次，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过去了，对话框里依旧只有她孤零零的文字，像是被遗弃在荒野的旅人，无人问津。 她又拨打了几次电话，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第十三次，电话终于接通。“九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呢？怎么今天用手机号码给我电话呢？”陆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却被背景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清脆的碰杯声和肆意的欢笑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九月鼻尖一酸，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想你了，真的很想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在空荡的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委屈。 “我也想你！今晚我跟几个兄弟出来聚聚而已。你别多想。他们带女朋友，就我一个没带呢！”陆川的语气轻松，带着玩笑的意味。九月却笑不出来，她听着那些喧闹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陆川身边热闹的场景：闪烁的霓虹灯下，人们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断。而他，在人群中是否也会感到一丝孤单？想到这里，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今晚少喝点酒，明天还要上班呢！”“收到！感谢亲爱的提醒。” 挂断电话后，九月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告诉他雪花落在掌心时，那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想描述同学们看到雪时，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想分享自己从期待到失落又惊喜的复杂心情。可最终，她只能将这些话语连同满心的思念，都咽回肚子里。 回到宿舍，九月机械地洗漱、泡脚，眼睛却始终盯着手机。她打开qq，开始一条接一条地编辑消息：“阿川，你知道吗？今天的雪虽然不大，但我还是好开心，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雪。” “我站在操场上，想着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伸手接雪花，一起在雪地里踩出脚印。” “你说过你们那边的雪会积得很厚，能堆出漂亮的雪人，我真的好想快点见到那样的雪景，和你一起……” 编辑到一半，她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陆川说兄弟们都带着女朋友，那他会不会觉得孤单？酒吧里灯光迷离，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他会不会被吸引？她脑海中浮现出陆川喝醉后，被某个陌生女孩搀扶的画面，心里猛地揪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九月慌忙倒掉泡脚水，钻进被窝，继续盯着聊天框，可陆川的头像始终没有亮起，黑暗的屏幕仿佛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深夜三点，九月被噩梦惊醒。梦里，陆川在大雪中越走越远，任凭她怎么呼喊都不回头。她声嘶力竭地叫着他的名字，脚下的积雪却如同沼泽，让她寸步难行。 醒来后，她摸过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新消息。窗外的月光清冷，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的不安与憔悴。这个点陆川应该已经回宿舍了，为什么还是不回消息？是她刚才发的消息太多，让他觉得烦了吗？各种猜测在她脑海中盘旋，如同乱麻般缠绕着她，九月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又迷迷糊糊睡去。 清晨，宿舍里往常最勤快的九月却成了赖床冠军。室友们轮番叫她起床，她都只是含糊地应一声，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直到恩恩焦急地大喊：“还有一分钟就要早操了！”九月才猛地坐起身，胡乱套上外套，连脸都没洗、头发也没梳，就冲出门去。 操场上，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渣呼啸而过，如同一把把利刃，刮得九月脸颊生疼。她机械地跟着队伍抬手、踏步，脖颈在冷风中僵硬得发疼，却连伸手裹紧衣领的力气都没有。广播体操的音乐声混着此起彼伏的跺脚声，在她耳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嗡鸣。昨夜翻来覆去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回——陆川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始终未亮起的qq头像，还有那个让她惊醒的噩梦。此刻她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早已游离在外，只剩一具疲惫的躯壳在寒风中摇晃。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像晕染开的墨渍，挂在眼下，无声诉说着整夜的辗转反侧。 “叮——”早操结束的铃声响起，九月松了口气，正要往宿舍方向走，却被小燕眼疾手快地拦住。“九月，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小燕凑近她，目光直直落在她的黑眼圈上，“你看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大熊猫了。” “和男朋友吵架了？”另一个室友晓琳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周围几个同学闻言，纷纷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地竖起耳朵。 “男朋友？”九月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哪有什么男朋友……”话到嘴边却愈发没了底气，昨晚在水房失控喊出的那句“我想你了”，此刻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她耳根发红。 “别装啦！”小燕不依不饶地挽住她胳膊，“昨晚十点多，我去水房接热水，都听到你和一个男生聊天了！还说‘我真的很想你’，那语气甜得哟……”她故意拖长尾音，惹得周围同学发出一阵哄笑。 九月感觉脸上的温度蹭地升高，慌乱间脱口而出：“那是我表哥！他最近工作不顺心，总被老板骂，我在安慰他呢！”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硬着头皮迎上室友们怀疑的目光，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真的假的？”晓琳狐疑地挑眉，“你表哥声音这么年轻？” “当然是真的！”九月强装镇定地翻了个白眼，“现在谁还没个会撒娇的表哥了？”她甩开小燕的手，转身就往宿舍楼跑，帆布鞋踩在结冰的路面上哒哒作响，像极了她慌乱的心跳。 背后传来室友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可她不敢回头，生怕被人看穿眼底翻涌的不安与思念——那个藏在通讯录里的秘密，此刻比寒风更让她无所适从。 一整天，九月都魂不守舍。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没听进去，黑板上的字在她眼中渐渐模糊成一片；去食堂吃饭，对着最喜欢的麻辣香锅也提不起食欲，只是机械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菜；就连打水时，都差点因为走神把热水洒在手上，滚烫的水珠溅在皮肤上，才让她短暂地回过神来。 她时不时就掏出手机，刷新qq页面，可陆川的头像始终灰着，没有任何新消息，仿佛他们之间的联系被一场无形的风暴切断。 傍晚，九月终于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信息：“在吗？今晚还去聚餐吗？” 这次，陆川很快回复了：“没有呀！在宿舍和朋友聊天呢！” 九月的心跳陡然加快，手指颤抖着继续打字：“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的信息为什么不回复我?真的很忙吗？” “信息我看了，不知道要该怎么回复你呢！” 看到这句话，九月的眼眶再次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决堤：“哪怕你回复一个表情给我也行呀！可是你不曾回复……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怕你嫌我啰嗦，昨晚你说其他兄弟都带女朋友，就你没有。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正发着消息，陆川的电话打了过来。九月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听到陆川熟悉的声音，所有的委屈和思念瞬间决堤，她再也控制不住，哭着说：“我害怕你不理我，我害怕你一个人会感到寂寞，我害怕你……”话语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恐慌与不安。 “不要哭，让你担心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回复你的信息。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受委屈呢！有你，我真的感觉很幸福。哪怕你不在我身边，我对你的爱是不变的。我每天都有在想你，念你!多么希望你就在我的身边……”陆川温柔的话语像冬日的暖阳，缓缓洒在九月心头，渐渐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 她抽泣着说：“阿川，我真的好想你在我身边。好想你陪我一起吃饭，一起玩，好想你逗我开心……”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深的眷恋。 “异地恋就那么辛苦了，我们一起守护好这段恋情。我们才刚刚开始，一定要坚定一点好不好？”陆川的声音坚定而温暖，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迷失的船只指引方向。 “好！坚定。”九月用力点头，尽管陆川看不到，但她的决心却如此清晰。 “傻丫头，下一次可不许这样了，下次我再惹你哭，你就不要我了。”陆川半开玩笑地说。 “呸呸呸，不可以说这种话，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九月破涕为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望着窗外，她不再感到孤单，因为她知道，在遥远的另一端，有个人正和她一样，望着同一片天空，思念着彼此。这场初雪带来的不仅是对雪的惊喜，更让她明白了，异地恋虽然辛苦，但只要心中有爱，只要彼此信任，就一定能跨越距离，走向幸福的未来。那些未说出口的思念，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终将化作他们爱情路上的璀璨星光，照亮他们携手前行的道路。 第37章 荆棘星光 下下周，大学英语四级考试就要拉开帷幕了。回想起九月报名时，心中就坚定地立下目标——逢考必过。在九月的规划里，今年拿下四级，明年便能向六级发起冲击。这个目标像一颗明亮的星辰，指引着她在学习的道路上不断前行，也让她的大学生活变得忙碌而充实。 九月的课程表上，专业课满满当当，从周一到周五，教室之间的奔波从未停歇。上午的专业课结束后，还没来得及好好吃顿午饭，下午又要赶去参加各种实验课程。即便如此，这也没有阻碍她追逐证书的脚步。在完成专业课学习后，她将大量时间投入到这学期需要考取的各类证书备考中，而大学英语四级考试更是重中之重。毕竟，四级考试的内容与课堂所学关联不大，一切都需要额外努力。 不同于其他同学疯狂采购各种四级资料，九月只买了一份试卷，这份试卷涵盖了历年真题和几份模拟卷，在她看来，这便是最好的备考伙伴。 每天清晨六点，当宿舍还沉浸在静谧的梦乡中，九月就已经悄悄起床，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开始背诵四级词汇。那些晦涩难懂的单词，在她反复的诵读中，渐渐变得熟悉起来。做完题目后，她会仔细整理错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错误的类型和原因。 遇到试卷里不认识的词汇，她总会郑重地翻开那本厚重的牛津大字典，一一查询，将词义、例句认真记录在专门的笔记本上。除了刷题、背单词，她还会背诵短语和语法知识，偶尔也会借同学的资料看看，练习英语作文写作。日子就在这样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九月满心都是对四级考试通过的期待。 随着考试临近，在考前这两周，九月决定全身心投入备考。她将周末完全奉献给学习，屏蔽掉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唯有在每晚睡觉前，会给远方的陆川发信息，诉说思念。就连体验英语的学习也暂时搁置一旁。她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精确到每一个小时，仿佛在和时间进行一场激烈的赛跑。 这周六，天气格外寒冷，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九月的肚子突然不舒服，起初，她以为是吃了不卫生的东西闹肚子，还特意去外面药店买了点药。 可没过多久，才发现是经期到来。这次经期的疼痛来得格外凶猛，前所未有的痛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腹部传来的绞痛，如同千万根银针在不断扎刺，她蜷缩在床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找来热水袋，敷在肚子上，疼痛稍有缓解。 但她深知，在宿舍根本无法安心学习，宿舍里同学们的欢声笑语、电视节目的嘈杂声，都像无形的干扰，让她无法集中精力。于是，她毅然背起书包，抱着大字典，朝着图书馆自习室走去。 从宿舍到图书馆有一条小路，平日里这条小路上学生来来往往，但今天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路上行人稀少。九月强忍着肚子的疼痛，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每走一步，腹部的疼痛都在加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紧紧揪住她的肠胃。 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一头栽进了路旁的花圃中。那一刻，世界仿佛都停止了转动，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也不知过了几分钟，九月悠悠转醒。她挣扎着从花圃中爬起来，头发凌乱，衣服也沾满了泥土，模样狼狈极了。她的手掌被花圃里的小石子划出了几道血痕，膝盖也传来阵阵刺痛。她顾不上整理自己，急忙捡起书包和字典，蹲在路旁休息。“真是有惊无险啊！”她在心里暗自庆幸。可这次突如其来的晕倒，让她满心疑惑又后怕。她仔细回想，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月，因为高原反应，看远处的山就会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但这次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除了肚子疼痛，这还是第一次突然晕倒。 九月开始反思原因，是不是最近天气冷，自己为了节省开支，裤子穿得单薄，导致寒气入体？又或者是因为最近总去清真食堂点素菜，营养跟不上？其实，上周她刚拿到高中母校帮忙申请的助学金，手头的钱不算少，但这里的消费水平实在太高。一碗普通的面条都要比家乡贵上好几块，更别说其他的生活用品了。 因为要备考学习，她一直想在周末去勤工俭学的计划也没能实现。要么是自己不适合做促销工作，面对顾客时总是紧张得说不出话；要么是人家已经招够人手了。所以，平日里她总是省吃俭用，不愿向家里伸手要生活费。家里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父母起早贪黑地工作，供她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短暂休息后，九月不再多想，拖着有些虚弱的身体，缓缓朝着图书馆走去。图书馆自习室里，许多同学都在为四六级考试紧张备考，气氛格外热烈。敲击键盘的声音、翻书的声音、小声背诵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独特的学习交响曲。 还好九月经常来二楼自习室，在这里早已“占”了一个固定位置。虽说自习室明确规定不能占座，但常来学习的同学彼此都心照不宣，选好位置后便不会轻易更换。她的座位靠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给人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感觉。 九月的自习室被暖烘烘的热气笼罩着，窗外呼啸的寒风仿佛被隔绝在外。然而，这份暖意却无法驱散九月身体的不适。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骤冷，供暖力度比往常加大了许多，可即便如此，九月的肚子依旧传来阵阵隐痛。 她强撑着坐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抱着热水袋，试图用那微薄的温暖缓解腹部的疼痛。桌上摊开的英语复习资料，在她眼前变得模糊不清。平日里倒背如流的英语单词，此刻像是调皮的孩子，东躲西藏，怎么也记不进脑海。 做阅读理解时，她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读，可读完好几遍，文章的意思却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听力练习时，耳朵明明在听，可那些关键信息就像漏网之鱼，一个接一个地溜走。保温杯里的红糖姜水早已见底，九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在这样的状态下继续学习，不过是徒劳无功。 收拾好书本，九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她拜托舍友芳芳去食堂时帮自己带份快餐，还特意强调要两盒米饭、一盒菜。九月心里盘算着，把一份菜分成两份，中午吃不完的，晚上加点开水热一热，这样晚餐也有着落了。 在宿舍的床上，九月静静地躺着，热水袋的温度慢慢渗入身体，经过一下午的休息，肚子的疼痛终于渐渐减轻。芳芳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关切地建议道：“吃点止疼药吧，能好受些。”九月却轻轻摇了摇头，她坚信自己的意志力能够战胜疼痛，在她看来，每一次咬牙坚持，都是对自己的一次成长和磨练。 夜晚，九月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自习。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背诵着英语单词。她心里惦记着陆川，以往的每个晚上，他们都会通电话，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可今天，她犹豫了。她不想让陆川担心，斟酌再三，还是给陆川发了消息，谎称自己有事，今晚就不打电话了。巧合的是，陆川也有事在忙，简短的几句交流后，便没了下文。 其实，九月的内心是多么渴望陆川能在身边啊！她多希望此刻能投入陆川温暖的怀抱，听他温柔的安慰，抚平自己疲惫又委屈的心。她望着天花板，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和陆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甜蜜的瞬间、温馨的时刻，此刻都化作了思念的泪水，悄然湿润了眼眶。 经过一夜的休整，第二天清晨，九月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她深知周末的时间弥足珍贵，不能轻易浪费。于是，她又重新振作起来，怀揣着对知识的渴望，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九月明白，生活中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但只要心中有信念，有坚持，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朝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前进 。 九月早早地来到图书馆，还是那熟悉的自习室，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今天的她，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她翻开英语试卷，开始认真分析错题，总结答题技巧。 在做阅读理解时，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匆匆浏览，而是逐字逐句地研读文章，遇到不懂的句子，便结合语法知识仔细分析。她还会把文章中出现的长难句摘抄下来，反复研究句子结构。做完题目后，她还会将文章中出现的好词好句摘抄下来，为英语作文积累素材。她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许多精彩的句子和段落。 背诵单词时，九月也采用了新的方法。她不再只是机械地重复记忆，而是将单词放在句子中理解背诵，这样不仅能加深对单词含义的理解，还能记住单词的用法。她一边背诵，一边在草稿纸上默写，遇到拼写错误的单词，就重点标记，反复练习。为了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她还会和其他备考的同学互相听写单词，互相批改，互相交流学习经验。 在练习英语听力时，九月会戴上耳机，全身心地投入到听力材料中。第一遍，她先完整地听一遍，了解大致内容；第二遍，她会边听边做笔记，记录关键信息；第三遍，她对照听力原文，找出自己没听懂的地方，分析原因。有时，为了听懂一个单词，她会反复播放那段音频，直到完全理解为止。通过反复练习，她感觉自己的听力水平有了明显提高，以前那些听起来模糊不清的对话，现在也能清晰地听懂了。 中午，九月去食堂简单吃了顿午饭，为了节省时间，她选择了一份比较清淡的饭菜，担心吃太油腻的食物会让肚子不舒服。吃饭的时候，她还不忘拿出手机，听一段英语新闻。吃完饭后，她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在图书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小憩了一会儿。她把外套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大脑得到片刻的放松。短暂的休息后，她又充满活力地投入到学习中。 下午，九月开始专注于英语作文的写作。她先研究了历年四级考试的作文题目，分析了不同类型作文的写作思路和结构。她发现，议论文需要有清晰的论点和充分的论据，说明文要条理分明，应用文则要注意格式和语言的规范性。然后，她根据题目要求，列出提纲，再按照提纲展开写作。 在写作过程中，她尽量运用自己积累的好词好句，让文章更加生动、丰富。为了让文章更有逻辑性，她还会使用一些连接词和过渡句。写完后，她还会认真检查语法错误和拼写错误，并对文章进行修改和润色。她会把自己写的作文拿给英语成绩好的同学看，虚心请教，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 晚上，图书馆闭馆的时间快到了，九月收拾好书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晚的校园格外宁静，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回想起这一天的学习，虽然有些辛苦，但她内心充满了充实和满足。 她知道，每一分努力都不会白费，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在四级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她抬头望向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梦想在向她招手。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她都将勇往直前，向着自己的目标不断迈进。 第38章 四级征程 章节等待处理或审核未通过 第39章 代码青春 四级考试的试卷墨迹未干，九月的书桌上已然铺满了计算机一级考试的备考资料。窗外的梧桐树还挂着深秋的金黄，却挡不住图书馆里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自习室的白炽灯在她头顶嗡嗡作响，照亮了摊开的教材、密密麻麻的笔记，以及那台老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 九月对着镜子理了理碎发，镜子里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那是连续两周熬夜刷题库留下的印记。深秋的寒意渗入骨髓，她呵出一口白气，在玻璃上凝成薄薄的水雾。\"不求高分，只求稳过。\"她用指尖在雾气上写下这行字，呵气凝结的水珠顺着笔画蜿蜒，像是给誓言镶上了一层晶莹的边框。字迹很快消散，只留下模糊的水痕，正如她对这场考试的忐忑与期待。 计算机考试于她而言，是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初中时的计算机课，不过是在布满灰尘的机房里，对着金山打字筒练习盲打。那时的机房里，主机箱永远散发着焦糊味，显示器还是笨重的crt屏幕。彩色的字符在屏幕上跳动，与窗外的蝉鸣一同构成了少年时代对信息技术的全部认知。 高中三年，所谓的计算机课程更是简化成了基础的复制粘贴操作，老师在讲台上演示一遍，学生们机械地重复着ctrl+c和ctrl+v的指令。 直到踏入大学校门，她才真正见识到计算机世界的广袤天地。第一次打开word文档时，密密麻麻的功能区让她想起老家集市上拥挤的人群，而excel表格里排列整齐的单元格，更像是等待破译的神密密码。 实操课上的场景总是充满戏剧性。来自沿海城市的张明熟练地用快捷键完成文档排版，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的模样，让九月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钢琴家。他甚至能闭着眼睛操作，那些复杂的组合键在他手下如同灵动的音符。 家境优渥的李薇早已精通ppt动画制作，她设计的幻灯片色彩绚丽、特效流畅，总能收获老师的赞叹。有次课堂展示，她用3d动画模拟了太阳系的运行，让全班同学惊叹不已。 而秀秀和娟娟这样的本地学生，此刻正像被困在数字迷宫里的幼兽。她们第一次接触真正的计算机操作，连最基本的操作都显得笨拙而艰难。 有一次练习制作课程表，秀秀误触了全选键，整个屏幕突然被蓝色覆盖。她惊慌失措地拍打着键盘，慌乱中差点把水杯掀翻在主机上。九月冲过去时，正巧看见娟娟对着黑屏的电脑抹眼泪——原来她误点了关机键，半小时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机房里此起彼伏的鼠标点击声，在她们听来更像是无情的嘲笑。 \"九月，这个函数到底怎么用啊？\"某天傍晚，秀秀抱着快要散架的笔记本跟在九月身后。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映在食堂的自动扶梯上。秀秀指着屏幕上乱码般的公式，声音里带着哭腔。 九月注意到秀秀的食指上贴着创可贴——那是前几天练习打字时，因为过度用力导致指甲劈裂留下的。这个发现让九月心头一颤，她突然意识到，这场考试对有些人来说，不仅是学业的挑战，更是改变命运的跳板。对于像秀秀这样来自小城的孩子，掌握计算机技能或许是她们通向更广阔世界的钥匙。 寒风透过图书馆的窗缝钻进来，九月裹紧了外套，重新坐回桌前。她打开题库，看着那些等待攻克的模拟题，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键盘上的字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在向她发出无声的挑战。而她知道，这场与计算机的较量，不仅是为了一张证书，更是为了那些和她一样，在数字世界里奋力前行的身影。 夜已深，宿舍楼里的灯光渐次熄灭，唯有九月宿舍的门缝还透出微弱的光亮。白板上的荧光笔字迹在台灯下闪烁，九月握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勾画着备考计划的时间轴。秀秀裹着毛毯坐在床边，娟娟趴在桌上，三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是计算机一级考试的大纲和题库界面。 \"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背理论知识，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做操作题练习。\"九月一边说，一边在时间轴上标注，\"周末就去计算机中心，从早上八点待到晚上六点。\"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考试通关的画面。台灯的光晕下，她眼下的青影愈发明显，却挡不住眼中闪烁的光芒。 从那以后，每个周末的清晨五点半，当整座宿舍楼还沉浸在梦乡中时，九月就会轻轻摇晃秀秀的床架。\"该起床了。\"她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催促。深秋的晨风如同冰刃，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宿舍，寒意刺骨。 秀秀总是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打着哈欠穿上厚重的棉衣。两人蹑手蹑脚地收拾好书包，背着装满复习资料的沉重背包，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向着东校区的计算机中心出发。 天还没亮，计算机中心的大楼就像一座沉默的堡垒矗立在眼前。保安大爷早已记住了这两个执着的身影，有时候会特意提前十分钟打开大门，笑着对她们说：\"快进去吧，今天给你们留了靠窗的机位。\"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暖气裹挟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计算机中心的氛围永远像煮沸的开水。一楼大厅里，数百台电脑整齐排列，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混杂着鼠标滚轮的滑动声，编织成独特的备考交响乐。某个戴眼镜的男生每次做完模拟题，都会重重地拍打一下桌子，惊得周围人纷纷侧目；角落里的女生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随着听力题目摇头晃脑，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二楼传来的代码敲击声则显得更加沉稳，计算机专业的学长学姐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行行代码在他们指尖流淌，如同魔法师吟唱咒语。 九月把攻克表格操作作为首要目标。她在宿舍的墙上贴满了操作流程图，从数据录入到函数计算，每一个步骤都用不同颜色的便签纸标注。就连刷牙时，她嘴里还在默念着sum、average等函数公式。有次洗衣服时，她盯着洗衣机的旋转按钮突然灵光乍现——那些复杂的筛选条件，不正像洗衣机的洗涤程序选择吗？这个发现让她兴奋得差点把洗衣液当成柔顺剂倒进滚筒。她还自创了\"错题复活\"训练法：把每次做错的题目截图打印，贴在书桌前，像研究藏宝图般反复推敲每个步骤，用红笔圈出错误点，旁边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互助小组的活动总是充满温情与欢笑。计算机学院的学长王磊每周都会抽出两个晚上，在机房给大家做专题辅导。他操着一口带着方言的普通话，用通俗易懂的比喻讲解vlookup函数：\"这就好比在图书馆找书，你得告诉管理员书名、作者，还要指定在哪个书架找。要是信息不全，管理员可找不着。\"同学们被他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原本晦涩难懂的函数知识也变得生动起来。 有次模拟考试后，小组里的同学自发组织了\"错题诊疗会\"。机房的白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大家把自己的错题投影上去，每个人都化身成\"主治医师\"，拿着荧光笔在白板上分析错误原因。秀秀的ppt制作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她设计的幻灯片色彩绚丽，转场特效流畅自然。当被问到灵感来源时，她害羞地低下头说：\"是老家庙会的彩灯设计，小时候每年都去看，那些五彩斑斓的灯光一直记在心里。\" 在这个充满代码与公式的备考日子里，九月和她的伙伴们用坚持与汗水，编织着属于自己的奋斗篇章。每一次键盘的敲击，每一次屏幕上的光标跳动，都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的期许，也见证着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考试前夜的宿舍楼像一座沉睡的城堡，唯有九月宿舍的窗帘后还透出暖黄的光。秀秀的鼠标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九月盯着屏幕上的模拟题，咖啡杯里的热气在台灯下袅袅升腾，将键盘上的字母映得模糊不清。月光从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在键盘上投下斑驳的银影，仿佛给每个按键都镶上了流动的霜边。 \"九月，你看这个相册模板！\"秀秀突然推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她新完成的电子相册。泛黄的老照片里，白发苍苍的爷爷穿着军装站在天安门广场前，背景是飘扬的红旗。转场特效如同缓缓翻开的书页，配上轻柔的古筝曲，让九月仿佛能触摸到时光的褶皱。\"以前爷爷总说想看看彩色的老照片，现在我终于能做给他看了。\"秀秀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声音里带着哽咽，\"就算这次没过，我也不后悔。这些日子学会的东西，比证书更重要。\" 九月的喉咙突然发紧。她想起备考初期，秀秀连新建文件夹都要反复询问；某个暴雨倾盆的午后，机房的空调嗡嗡作响，她们挤在一台电脑前研究ppt动画，雨水顺着窗台蜿蜒成河，却在完成最后一页特效时击掌欢呼；还有无数个错过饭点的夜晚，大家分食着便利店买来的干脆面，碎屑掉在键盘缝隙里，却笑称这是\"代码的调味料\"。此刻那些画面如电影胶片般在眼前掠过，酸涩与温暖在胸腔里翻涌。 考试当天的机房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电子设备的焦糊味钻进鼻腔，九月的帆布鞋在防静电地板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坐在37号机位前，她看着登录界面跳动的倒计时，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两秒，仿佛运动员等待发令枪响。当屏幕加载出试卷，熟悉的表格操作题赫然在目——那道让她反复练习五十多次的题型，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屏幕中央，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鼠标滚轮滚动的沙沙声里，九月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函数公式自动浮现在眼前，筛选条件的设置如呼吸般自然。邻座考生敲击键盘的节奏越来越急促，像密集的鼓点催促着时间流逝，而她的指尖却在键盘上跳起优雅的舞蹈。 当最后一个数据验证完成，她长舒一口气，提交键按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邻座女生突然发出一声轻呼，身份证从颤抖的手中滑落，九月弯腰捡起卡片时，触到对方冰凉的指尖，抬头正撞上一双盛满感激的眼睛。 走出考场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九月下意识地眯起眼。远处的计算机中心依旧人来人往，玻璃幕墙折射着正午的光线，仿佛无数面小镜子在闪烁。 秀秀从梧桐树荫下跑过来，马尾辫在身后欢快地跳跃，手里举着两杯冰镇酸梅汤：\"最后一题的图表题，和我们昨天练的简直一模一样！\"她递过饮料时，九月注意到她虎口处因为长时间握鼠标磨出的红印，突然想起备考时秀秀说过的话——这些痕迹，都是青春努力过的证据。 九月伸手摸出牛仔裤口袋里的笔记本，扉页上\"每个敲下的代码，都是青春的注脚\"字迹，早已被汗水晕染出毛边。阳光掠过纸面，那些深浅不一的墨痕仿佛活了过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望着计算机中心旋转门里进进出出的年轻身影，突然读懂这场考试的真正意义——它早已超越了那张薄薄的证书。那些在代码迷宫里徘徊的深夜，与伙伴们互相搀扶着跨越难关的温暖，都化作了生命中最闪亮的勋章。每一次指尖与键盘的触碰，都在无声书写着独属于她们的青春史诗，那些拼搏与坚持的印记，永远比分数更加珍贵。 第40章 失联风波 初冬的雨丝裹着寒意渗入青市每一处缝隙，图书馆外的梧桐树在风中簌簌抖落枯叶。九月将围巾又紧了紧，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往自习室走，帆布鞋踩过积水的声响，像极了她这段时间紧绷的心跳节奏。梧桐叶上的雨珠顺着叶脉滚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坑洼，如同她心底密密麻麻的焦虑。 过去一个月，她的生活被密密麻麻的考试日程切割成碎片。清晨六点的闹钟撕开黑夜，她总在舍友们均匀的呼吸声里轻手轻脚起床，咬着半块面包往图书馆赶。备考计算机一级的日子里，键盘敲击声和公式推导占据了她全部的清醒时刻。 暮色降临时，她常常错过食堂最后一餐，只能就着学校小卖部的包菜夹馍或土豆丝夹馍继续刷题。冷硬的馍皮硌着牙齿，廉价的植物油在口腔里留下涩味，她却浑然不觉。 唯有夜深人静爬上床时，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出\"今天平安，晚安\"的字样，发送给那个不在身边爱人的号码，才让紧绷的神经获得片刻舒缓。屏幕蓝光映着她眼下的青黑，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夜里漾开微弱的涟漪。 陆川那边的生活，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离开了熟悉的东市，跨越两个省份，前往江市寻找新的工作机会。他靠着亲戚的人脉在一家贸易公司谋得业务岗位。 新工作落实后，他第一时间给九月发去信息，告诉她自己一切顺利。九月看到消息，心里既为他高兴，又隐隐担忧。毕竟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跑业务，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她想起陆川说\"跑业务要多说废话，嗓子别哑了\"时故作轻松的笑容，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工作的压力像涨潮般将陆川淹没。他的日程表被密密麻麻的拜访计划填满，早晨七点出门赶公交车，晚上十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出租屋。挤在沙丁鱼罐头般的公交里，他常常被汗水浸透衬衫，手机在裤兜里被挤得发烫。有时陪客户应酬到深夜，散场后独自走在空荡的街道上，霓虹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他会突然想起九月扎着马尾在图书馆奋笔疾书的模样，摸出手机拍张夜景，却又怕打扰她休息默默删除。 偶尔得闲，他会抽空给九月发个信息、拍张照片，分享一下自己的近况。有时是中午吃饭时拍的饭菜——不锈钢餐盘里孤零零的几片肉，配着发黄的青菜；有时是工作途中随手拍下的街景——老旧骑楼下晾晒的花被单，在风中摇摇晃晃。 周末要是不忙，他去游玩时，总会把看到的美丽风景通过照片传递给九月，还满怀期待地说希望有一天九月能来这座城市，两人一起漫步在那些美好的地方。 九月虽然忙碌，但每次收到陆川的消息，都会认真回复。只是因为时间和精力有限，两人之间的电话沟通变得少之又少。陆川的回复总是延迟很久，有时甚至要等到第二天清晨，寥寥几句，却总带着温度：\"加油，考完试带你去吃火锅我这边挺好的，别担心\"。 终于，计算机考试结束的那个晚上，九月满心的疲惫和压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陆川强烈的思念。她顾不上图书馆外的寒冷，攥着ic卡一路小跑冲向电话亭。 铁锈斑驳的绿色铁皮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她颤抖着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满心期待着能听到陆川的声音，把这段时间的想念一股脑儿地倾诉给他听。电话亭玻璃上贴着泛黄的小广告，边角卷起，像她此刻慌乱的心情。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却像钝刀般割着耳膜。九月心想，或许这个点他还在忙着工作或是应酬，便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夜晚的风呼啸着吹过，寒意刺骨，但她却浑然不觉。 一圈逛完，九月再次拨通了陆川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她看了看时间，心中满是疑惑，难道陆川真的忙得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带着这份忐忑，她第三次拨打那个号码，可结果还是一样，电话就像掉进了无尽的深渊，没有丝毫回应。冰冷的听筒贴着脸颊，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操场上传得很远。 九月失落地回到宿舍，匆匆洗漱后，便打开手机，盯着陆川灰暗的qq头像发呆。往常这个时候，他的头像总是亮着的，两人会偶尔聊上几句。可此刻，头像黯淡无光，她发过去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条，好几次跳出来又消失，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她想起上次视频时陆川身后的出租屋墙壁，贴着泛黄的报纸，窗台上摆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九月心里开始慌了，她不知道陆川到底怎么了，除了手机和qq，她没有其他能联系上他的方式。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满心的焦虑和不安在黑暗中不断蔓延。 凌晨三点，窗外的雨声渐密，她数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想起陆川离开前说的那句\"等我稳定下来就回来看你\"，喉咙像被浸湿的棉花堵住。隔壁床的舍友发出轻微的鼾声，而她的枕头早已被无声的泪水浸透。 第二天一早，九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然而依旧没有陆川的任何消息。她再次拨通陆川的号码，电话那头冰冷的提示音仿佛一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早餐时，她对着碗里的白粥发愣，勺子在粥里划出圆圈，像极了她此刻原地打转的思绪。同桌问她怎么了，她勉强扯出个笑容：\"没事，昨晚没睡好。\" 上午放学后，九月一点胃口都没有，可她还是不停地给陆川发信息，每收到一条新消息，她都满心期待地以为是陆川回复了，可每次看到的都不是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随着时间的推移，九月的心越来越慌，各种不好的想法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这段时间自己因为学习冷落了陆川，是不是他已经不再喜欢自己了。她翻出两人的聊天记录，从初识时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无话不谈，再到最近的简短回复，每一条信息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周三的专业课上，教授讲解的ppt在九月眼前模糊成一片。同桌投来疑惑的目光，她强笑着把手机塞回书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九月完全心不在焉，尽管她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不去想陆川的事情，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放学后，她又一次拨打陆川的手机号码，不出所料，还是无人接听。这一次，所有的委屈、担忧和不安终于冲破了防线，九月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坐在操场的角落，任由泪水打湿脸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和陆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开始不停地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陆川就这样\"消失\"了。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冰冷刺骨。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度日如年。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九月都在期待和失望中度过。她无数次编辑信息，又无数次删除。有时写了长长的一段话，控诉他的不告而别，写到最后却觉得太过刻薄，一键删除；有时只想问一句\"你还好吗\"，却又怕显得卑微，迟迟不敢发送。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她反复无常的心情。 第七天的黄昏，九月在操场角落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暮色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终于鼓起勇气，编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可以陪伴你身边的女孩子，我可以选择放弃。喜欢你是我在东市里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如果你不再喜欢我，我不会怪你的。联系不上你的我，真的好累好累。我是不是彻底失去你了。我是那种敢爱敢恨的人。长痛不如短痛，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也请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如果你看到这条信息，请马上联系我！\"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眼泪再次决堤。 回宿舍的路上，路灯将她的身影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她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等待像场荒诞的独角戏。她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被掏空了，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路边的烧烤摊飘来油烟味，她想起陆川曾在东市的夜市给她买过烧烤，撒了很多辣椒粉，辣得她直吐舌头，他却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第七天的晚上，九月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盯着手机屏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心中暗自猜测，会不会是陆川？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让她日思夜想却又充满愧疚的声音：\"九月，对不起……\" 九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哽咽着喊道：\"你到底怎么了？电话不回，信息不回，qq消息不回……这些天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嫌弃我了……\"积压了七天的情绪如洪水般决堤，她语无伦次地控诉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陆川连忙解释道：\"我手机在公交车上丢了，今天才买了新的手机。\"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背景里隐约有车流声。 \"那你可以提前把这事情告诉我，不要让我担心呀……\"九月委屈地说道。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是怕你担心，我才不告诉你的。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不该让你联系不到我，不该不记得你的手机号码。九月，你不要哭了。这次是我错了。我对你的爱天地可鉴。我已经不是单纯地喜欢你了，我爱你，我想与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陆川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和心疼，语速飞快，像是要把七天的亏欠全部说出来。 \"我感觉好累，这段感情我付出了很多。我不想失去你……\"九月抽泣着说。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不会的，这次真的是我疏忽你了，没有下次了。九月，你原谅我这一次。我真的很心疼你。我真的很爱你。如果没了你，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这辈子我已经认定你了。你要相信，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的。\"陆川坚定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九月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轻声说道：\"阿川，你不要离开我……\"这句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充满了依赖。 \"九月，放心吧，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一直都会等你。\"陆川温柔地回应着。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漫进房间，九月蜷缩在椅子上，听着陆川细数这些天的愧疚。原来他每天下班后都会去手机店询问，甚至在丢失手机的公交站贴了寻物启事；原来他托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就为了找到她的联系方式。 \"九月，我现在站在江市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陆川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他们这里有一种新口味，叫''失而复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泪水再次模糊了九月的视线，但这次的泪水里，多了一份安心和幸福。她仿佛能看到陆川站在奶茶店门口，对着电话傻笑的模样，也许还会紧张地搓着双手。她知道，这场跨越时空的牵挂，终将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化作真实可触的拥抱。而那些等待的煎熬，都将成为他们故事里最刻骨铭心的注脚。 经历了这场\"失联风波\"，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陆川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有多重，而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这场风波中变得更加坚定和深厚。此后的日子里，他们更加珍惜彼此，无论生活中遇到多少困难和挑战，都坚信只要两人携手同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青市的冬雨还在下，但九月的心间却仿佛有了一道暖阳，照亮了通往未来的路，那里有江市的骑楼，满城的金黄，和一个永远不会再失联的爱人。 第41章 感恩回响 2010年11月初，深秋的凉意裹挟着潮湿的雾气漫过校园。老图书馆前的银杏树枝桠交错，金黄的叶片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将石板路铺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外国语学院的公告栏前，学生会成员们裹着围巾哈着白气，目光紧紧盯着墙上斑驳的日历——距离11月25日感恩节，只剩不到三周时间。 学生会会议室的老式暖气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像只疲倦的老蜜蜂。白炽灯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动，恍若跳动的皮影戏。黑板上，“感恩节活动策划”几个字歪歪扭扭，是主席林宇用红、黄、蓝三色粉笔写的，颜色鲜艳得如同大家此刻雀跃的心情。 林宇推了推冻得发红的鼻尖，教鞭重重敲在讲台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次活动得玩点新花样。咱们英语专业的，既能传播西方节日文化，也得做出中国味儿的温暖。”他的话刚说完，学习部部长周薇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像藏着智慧的火花：“不如办个感恩书信漂流活动？让信件在不同班级、甚至不同学院之间传递，把感谢扩散出去。”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光是写信太安静了！”文艺部的张涛突然站起，动作太急，卫衣帽子滑落，露出一头炸毛的头发，活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加个快闪拥抱环节怎么样？在食堂、教学楼随机拥抱想感谢的人，肯定超有冲击力！”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热烈的场景。 生活部李瑶一直低头翻着笔记本，这时也抬起头来：“再弄面巨型感恩墙，用荧光便利贴拼出爱心图案，晚上打开射灯肯定超好看。”她的语速很快，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窗外的风越发猛烈，呼啸着拍打玻璃，发出“哐哐”的声响，似乎也想加入这场热烈的讨论。可会议室里的声音却越来越高，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出设置感恩故事分享会，有人建议制作感恩主题的短视频。各种想法不断碰撞，灵感的火花四处飞溅。 不知过了多久，宿管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同学们，要关门了！”众人这才惊觉时间已晚。走出会议室，满地的银杏叶在月光下泛着金黄，大家踩着落叶，还在讨论着活动细节。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热情，那关于感恩节的温暖计划，已然在这场热烈的讨论中，悄然生根发芽。 宣传工作启动后，画室的灯光成了校园里最固执的守夜人。设计组长陈默将自己反锁在器材室，三天三夜里，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音、橡皮擦蹭画纸的沙沙声，混着冷掉又加热的泡面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满地废弃的画稿堆叠如小山，有的是火鸡造型过于滑稽，有的是灯笼配色失了和谐，最顶层那张被反复涂改的草图，墨迹层层叠叠，像极了他皱成麻花的眉头。 当最终版海报被捧到学生会面前时，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撞碎了深秋的寂静。暖橙色背景如同傍晚的云霞，中式红灯笼垂着流苏，与西式火鸡的斑斓羽毛相互缠绕，仿佛东西方文化在画布上跳起了圆舞曲。手写体\"感恩有你\"四个字笔锋苍劲，枫叶的红与祥云的白在笔画间流转，右下角还藏着个迷你英文单词\"thanks\"，俏皮又不失雅致。 海报张贴的过程成了校园里流动的风景。宣传部的成员们踩着梯子，将一张张海报贴在公告栏、教学楼入口，就连食堂打饭窗口的玻璃上，都映着暖融融的橙光。更别出心裁的是，他们收集起飘落的银杏叶，用金粉在叶脉间书写\"说出你的感谢\"，\"让温暖漂流\"等标语。这些承载着墨香的叶子乘着秋风，落在学生的肩头、图书馆的窗台，甚至钻进正在晨读的书页间。 班级qq群也化作了感恩的海洋。每天清晨七点，群里准时弹出趣味问答：\"感恩节的传统食物除了火鸡还有什么？用英文说出三个表达感谢的句子\"。答对的同学会收到电子奖状，凭截图就能到学生会领取定制书签——深褐色的檀木片上，刻着中英文对照的感恩箴言，边缘还缀着小片风干的银杏叶，将秋天的温柔与节日的暖意，一并收进了同学们的书本里。 活动筹备期间，感恩的气息如同深秋的桂花香，悄然浸润了整个校园。食堂窗口推出的\"感恩套餐\"里，糖醋排骨的酱汁在瓷盘上画着温柔的弧线，每一份餐盘都压着淡粉色的暖心纸条：\"吃饱了才有力气追梦呀！\"社团联合会的成员们穿着印着向日葵的马甲，在教学楼前铺展开红色地毯，随着《感恩的心》旋律，带领围观的同学用手语比划出蝴蝶振翅般的弧度。 九月所在的302宿舍里，暖风机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一只慵懒的猫。小雨抱着碎花枕头缩在飘窗边，鼻尖泛红：\"我要给我妈写封超长的信！上次视频她偷偷抹眼泪，说梦见我小时候发烧，她背着我走了三里路去医院......\"话音未落，伏案的小梦突然抽了抽鼻子，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笔尖却在信纸上沙沙游走，晕开的墨水像洇湿的心事。 上铺的舍友倒挂着脑袋，马尾辫晃悠悠垂下来：\"我打算给门卫大爷送副手套，每天清晨五点都能看见他扫雪的身影，那双手裂得都是口子......\"她晃了晃手里的毛线团，橙白相间的颜色像跳动的小火苗。 蜷缩在床角的九月突然觉得手脚发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发白。对话框里陆川的消息还停在三天前：\"降温了记得穿秋裤\"，后面跟着个笨拙的小熊表情包。八百公里外的江市此刻是否也飘着银杏叶？窗外的月光穿过枝桠，在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恍惚间变成了视频时陆川宿舍摇晃的路灯——那些他加班改方案的深夜，屏幕里永远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她想起了和陆川相爱的一百多天，这些爱的点点滴滴。九月咬了咬泛白的嘴唇，点开qq邮箱。光标在空白处闪烁，像颗迟疑的心跳。当指尖终于落在手机键盘上，那些积攒了整个秋天的思念，便化作温柔的潮水，顺着网线涌向远方。 感恩节当天，朝阳初升时校园便浸在蜜糖般的暖光里。食堂门口的活动摊位被挤得水泄不通，戴着火鸡头饰的志愿者们忙得满头大汗，手中印有祥云纹与枫叶图案的古风信纸不断传递出去。此起彼伏的\"谢谢我也要\"声浪中，几个女生踮着脚从人缝里伸手：\"还有信纸吗？想写给高中班主任！\"不远处的感恩墙早已褪去最初的素白，荧光便利贴如同彩色星子，拼出的半颗爱心正在不断生长。工整的楷书写着\"感谢食堂阿姨，总给我多加半勺肉\"，歪斜的笔迹画着歪扭的笑脸：\"谢谢流浪猫小黄，每天陪我上自习\"，还有调皮的同学用荧光笔在空白处添上猫耳朵图案。 图书馆三层靠窗的角落里，九月的影子被百叶窗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她第三次核对收件人地址，指腹在发送键上方悬停时微微发颤。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在键盘上，将她睫毛的阴影投在泛着冷光的手机屏幕上。终于，深吸一口气后，邮件带着簌簌的心跳声飞向云端：\"你总说我是冒失鬼，却会在我生理期前一周就寄来红糖姜茶，连冲泡水温都要反复叮嘱；视频时你身后永远摆着我送的向日葵，哪怕花瓣枯萎卷曲，你仍固执地插在玻璃瓶里......隔着八百公里，你让我知道思念有重量，牵挂有温度。\" 与此同时，教学楼前的拥抱活动掀起阵阵热潮。身着广袖汉服的女生突然冲向正在拖地的保洁阿姨，粉白的裙摆扬起时，泪水已沾湿对方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篮球队员们齐刷刷冲向在场边指导的教练，欢呼着将他抛向空中，惊飞了树梢栖息的麻雀。人群中，小梦攥着衣角的手指节发白，望着不远处正在巡查的辅导员，喉咙发紧。直到对上那熟悉的目光，她才跌跌撞撞跑过去，撞进带着粉笔灰气息的怀抱。头顶传来的声音微微发颤：\"傻丫头，老师也谢谢你......\" 暮色漫过天际线时，感恩墙被暖黄色射灯骤然点亮。整片荧光便利贴海洋瞬间苏醒，\"谢谢妈妈的每顿热饭感谢室友的深夜陪伴\"等字句在光影中明明灭灭。不知谁抱起吉他，《感恩的心》的旋律像溪流般淌过人群。起初是零星的哼唱，渐渐汇聚成轻柔的合唱，混着晚风掠过银杏林，惊起满树碎金。 九月站在人群外围，手机屏幕漆黑如墨。她望着远处江州方向的夜空，想象着此刻江市是否也灯火璀璨，陆川是否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改方案。路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鞋尖无意识地踢着满地银杏叶，沙沙声中裹着细微的叹息。 当十二声钟响震碎夜的寂静，校园终于沉入梦乡。但那些飘向远方的信件，那些带着温度的拥抱，还有跨越山海的思念，早已化作无形的种子，悄然埋进每个人心底。在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土壤里，这份感恩之情正抽枝展叶，终将在岁月长河中绽放出永恒的光芒，照亮无数个相似的深秋夜晚，也照亮所有关于爱与温暖的未来。 夜晚月光透过宿舍的窗帘洒在九月的枕边。她蜷缩在被窝里，盯着手机屏幕上依旧空白的对话框，陆川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像一颗黯淡的星。窗外的银杏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混着远处飘来的《感恩的心》旋律，渐渐将她拖入梦境。 九月发现自己站在校园的银杏大道上，满地金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感恩墙闪着温暖的荧光，便利贴上的字句在风中轻轻颤动。突然，手机在掌心震动，陆川的消息跳了出来，附带一张照片：他站在江州火车站的站台上，怀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灿烂。\"其实我申请了调休。\"新消息弹出，\"现在，能在你的城市，收到属于我的感恩节拥抱吗？\"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朝着校门口狂奔而去。寒风掠过耳畔，却吹不散满心的期待。校门口的路灯下，陆川正对着掌心呵气，黑色羽绒服上落着几片银杏叶。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羽绒服口袋里露出半截信纸，字迹被雨水晕染得模糊——那是他在火车上写的，关于那些没能当面说出口的感谢。 \"陆川！\"九月的声音带着哽咽。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冲向对方。陆川张开双臂将她裹进带着体温的怀抱，向日葵的花瓣蹭着她的脸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傻瓜，哭什么。\"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温柔。九月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生怕一松手，这人就会像泡沫般消失。 远处的感恩墙愈发明亮，荧光便利贴拼成的爱心在夜色中闪烁。不知从哪儿传来吉他声，断断续续地弹着《因为爱情》。陆川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未写完的信，雨水晕开的字迹里，她依稀辨认出\"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你异地的每一天都在想你\"。 一阵冷风突然从窗缝钻进来，顺着衣领灌进九月的脖颈。她浑身打了个寒颤，恍惚间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蜷缩在宿舍的床上。枕边的手机漆黑静默，没有新消息的提示。窗外，银杏叶在夜风中沙沙摇曳，像是在诉说无人倾听的絮语。远处，那阵温暖的歌声早已消散，只留下空荡荡的寂静。 九月伸手摸了摸脸颊，指腹触到一片湿润。她分不清，这究竟是梦里与陆川相拥时落下的泪水，还是此刻独自一人，从心底漫上来的思念。夜色浓稠，她翻了个身，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试图留住梦里那转瞬即逝的温度。 第42章 雪落情笺 和陆川联系上的那个晚上，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九月脸上洒下细碎的银斑，仿佛为这场梦境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她蜷缩在碎花床单里，抱着印着草莓图案的抱枕，嘴角不时扬起幸福的弧度，任由思绪在梦的世界里肆意徜徉。笔记本上贴着的情侣贴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是和陆川一起贴的，此刻像沉默的见证者，守护着她的幻想。 尽管这段异地恋像一条布满荆棘的小路，让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偷偷抹泪，承受了数不清的委屈。那些等待回复的漫长时光，那些生病时无人陪伴的孤独时刻，还有视频通话时信号中断的失落，都像细针扎在心头。但在九月的心底，始终有一簇炽热的火焰在燃烧。她坚信，自己与陆川的爱情，就像深埋在泥土中的种子，只要耐心等待，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开出绚丽夺目的花朵，收获一个如童话般美好的结局。 在梦境中，时光流转，转眼到了大学毕业那一天。阳光透过礼堂的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校园里到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九月穿着学士服，紧张地攥着流苏，目光在人群中寻觅。 忽然，礼堂后门被推开，陆川风尘仆仆地从遥远的城市赶来，西装上还沾着旅途的疲惫，却难掩眼中的炽热。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向她走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九月耳中如同激昂的鼓点。 在老师和同学们的见证下，他紧紧地拥抱着她，声音洪亮而坚定，大声喊着：“我爱你，九月！”那声音仿佛穿透了云霄，让周围的一切都为之静止。九月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紧接着，画面一转，陆川手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手中还握着一枚闪耀的戒指，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单膝下跪。他深情地凝视着九月的眼睛，郑重地说：“九月，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了你。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九月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拼命点头，两人紧紧相拥，在温柔的微风中，深情地亲吻着对方，周围的欢呼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久久回荡。 这无疑是一个充满幸福与甜蜜的梦。一大清早，闹钟还未响起，九月就在美梦中笑醒，睁开眼的瞬间，满心的欢喜还未消散。她习惯性地摸向枕边的手机，打开相册看到了陆川昨晚的自拍，那张帅气让她魂穿梦绕的脸，还有让她想入非非的肌肉线条，九月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想这就是让她爱的死心塌地的男生，此刻俨然满满的成熟感。 九月揉了揉眼睛，迫不及待地拉开窗帘，眼前突然闯入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仿佛整个天地都被一层柔软的白纱所覆盖。原来，昨晚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一整夜，此刻的世界银装素裹，树枝上挂满了蓬松的雪团，宛如童话中的冰雪王国。楼下的老槐树被积雪压弯了枝桠，像极了童话里弯腰行礼的精灵。 九月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她觉得这场大雪就是上天赐予她的幸福礼物，是她与陆川爱情即将绽放的美好预兆。 “真美呀！”她忍不住轻声赞叹，声音里满是惊喜与陶醉。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在晨光中闪烁。她跳下床，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在晨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九月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抓紧时间洗漱。淡淡的薄荷味在口中散开，镜子里的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还带着梦中的光彩。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既然老天降下了如此美丽的雪景，那自然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奖励自己去尽情欣赏这难得的冬日美景。 九月打开衣柜，精心挑选了一双新买的白色雪地靴，靴筒上的毛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穿上一套优雅的紫色冬裙，裙摆上的蕾丝花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戴上毛茸茸的白色帽子，围上一条酒红色的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溜烟跑到了人工湖那里。 这么美的风景是目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真的太幸运了。趁着没人来打扰，先咔嚓咔嚓多拍一些美丽的雪景。人工小湖里堆积了不少雪，要是湖里有水的话，估计这会都结冰了吧。湖上的小桥，让九月想起了意境满满的歌词“断桥是否下过雪，我望着湖面……”湖边的杨树垂下的那些细长的枝条，早已经被冰封了…… 不一会儿，人工小湖早已变成了浪漫的海洋。一对对小情侣手牵手小心翼翼地往这里走，他们的笑声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惊起了岸边觅食的麻雀。有的小情侣蹲在雪地上，用树枝在洁白的雪地上小心翼翼地写下两人的名字，然后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爱意；写完后还会掏出手机，从各种角度拍照，想要留住这美好的瞬间。有的小情侣紧紧相拥，任由雪花落在肩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男生会轻轻为女生拂去头发上的雪花，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有的小情侣拿着专业相机，在雪地里摆出各种甜蜜的姿势，男生单膝跪地为女生拍照，女生则害羞地用围巾半掩着脸，画面甜蜜又温馨。 九月看着眼前这温馨浪漫的场景，心中涌起一丝羡慕，同时也更加期待着与陆川的未来。她想象着下次下雪时，陆川能陪在自己身边，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上留下属于他们的脚印。 九月四处张望，看到一位背着单反相机的同学，便连忙走上前去，露出甜美的笑容，礼貌地请求道：“同学，你好！能麻烦你帮我拍张照片吗？” 同学爽快地答应了，还热心地调整着相机参数。九月兴奋地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厚厚的积雪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她和陆川的名字，还在旁边画上一个大大的爱心。 写完后，她指着两人的名字，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幸福与期待。“咔嚓”一声，同学按下快门，将这美好的一刻定格。 接着，九月跑到小桥上，轻轻靠着桥边的栏杆，感受着冬日的微风拂过脸颊。寒风卷起她的发丝，围巾也在风中轻轻飘动。她微微仰头，望向天空中还在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空中旋转、飞舞，最终轻轻落在自己的鼻尖，瞬间化作一滴水珠。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同学再次按下快门，又一张美丽的照片诞生了，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被雪覆盖的山峦。 九月迫不及待地把那张写有她和陆川名字的照片发给了陆川，还附上了一条消息：“今天的雪超级美，想和你一起看！”希望能与他分享此刻的喜悦。 随后，她将自己在桥上的那张照片发表在了qq说说上，并配上了一段充满诗意的文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白头岂是雪可替，相逢已是上上签。”这条消息刚一发出，点赞和评论便如潮水般涌来。 “雪美，人更美！” “好大的雪，好美的女孩子。” “拍照的是你共白头的人嘛？” “诗写得不错!” “原来这就是北方的雪呀……” 大家的赞美让九月心里美滋滋的，她不停地刷新着页面，期待着陆川的回复。然而十分钟过去了，手机依然没有动静，九月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自己，也许陆川在忙。 十分钟后，陆川回了一条信息：“我心爱的姑娘，好想和你在雪中相拥……” 看到陆川的消息，九月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触碰到他炽热的心意。她深吸一口气，呵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随即颤抖着打下一行字：\"我也想，现在就想扑进你怀里，让你把我捂得暖暖的。\"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倚着人工湖的栏杆，望着远处嬉戏的情侣，眼眶突然有些发烫。 很快，陆川的消息再次传来：“真希望此刻能在你身边，为你挡住所有的寒风。”九月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却又涌起一丝苦涩。她多想能真实地感受到他的温度，而不是仅仅通过这冰冷的屏幕。 “宝贝，快看！”九月连忙打字回复，“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你那边下雪了吗？”她还附上了几张自己刚刚拍的雪景照片，有被雪覆盖的人工小湖，有挂满雪的树枝，还有那洁白无瑕的雪地。 陆川回复得有些慢，似乎在斟酌着字句。过了一会儿，消息终于来了：“还是老样子，只有雨夹雪。真羡慕你，能看到这么美的雪。”九月的心尖微微发颤，她能感受到陆川话语里的遗憾。她多想和他一起漫步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分享这份美好。 “别急，等我去你的城市找你，一定能一起看到更美的雪景。”九月快速地打着字，想要传递给陆川更多的温暖和希望，“你刚才看到我写在雪地里的字了吗？那可是我满满的心意哦。等你回来，我们也在雪地里写满一百遍对方的名字好不好？” 发送完消息，九月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重新勾勒着陆川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拉钩！说好了，你可不许再放我鸽子。上次说等我放假了去找你，到那时你不能临时加班……”她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心别感冒！围巾裹紧点，把帽子戴上。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一个人跑出去。”陆川的消息适时地出现，仿佛他就在身边，时刻关心着她。 “哪有一个人？”九月鬼使神差地说了谎，“我和室友一起的，她帮我拍了好多美美的照片。”其实她知道，陆川最不喜欢她独自外出，尤其是这种大雪天。她不想让他担心，可心里又有些愧疚。 就在这时，九月突然注意到陆川之前发的一张工作照里，他的领口似乎沾着什么东西——淡淡的粉色，像是不小心蹭上的口红印。她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你……脖子上是什么？”话出口的瞬间，九月就后悔了。她害怕得到那个不想听到的答案，可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陆川明显慌了神，消息回复得断断续续：“可能……可能是文件袋掉色，最近太忙，都没注意。”这个拙劣的借口让九月心里泛起酸涩，却又强迫自己微笑，在屏幕上打下：“肯定是哪个女同事暗恋你，故意印上去的。” “怎么可能！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信你看！”陆川的消息很快传来，还附上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的办公桌上，相框里两人的合照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周围还贴着九月寄给他的枫叶标本。这个举动让九月破涕为笑，却也更加想念那个能真实拥抱的温度。 “对了！”九月突然想起什么，跑到湖边的老柳树下，在雪地上快速地打字，“你还记得我们在公园里相拥就是在柳树下吗？现在这这里的这棵柳树和我们在东市的那棵柳树很像，它都被雪压弯了腰，像个白胡子老爷爷。”她还拍了一张柳树的照片发了过去。 陆川的回复似乎带着一丝感慨：“当然记得，那天你穿的也是紫色裙子，风吹起裙摆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九月，等我休年假，我就申请多休几天，去你的城市找你……” 这句话像滚烫的雪球砸进九月心里，融化了所有不安。她蹲在雪地上，用树枝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然后拍下来发给陆川：“说好了哦！到时候我们要在雪地里打滚，堆一个比我还高的雪人，还要……” 陆川给九月回了一条信息：“九月，我要出门开展业务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许熬夜，不许吃泡面听到没有？” 看完陆川的消息，回复一句“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爱你。”她依依不舍地看着手机屏幕，转身时却不小心踩滑，整个人跌坐在雪堆里。九月拍掉身上的雪，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43章 雪映友缘 突然，一条突兀的评论跳了出来：\"在人工湖那边等我，我立马过来……\"九月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屏幕冷光映得她眼底泛起疑惑。下滑页面看到熟悉的头像，那是林枫用家乡竹筏做背景的照片，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那张照片里，竹筏漂浮在碧绿的江面上，衬着林枫灿烂的笑容，与此刻这条没头没脑的评论形成诡异反差。 九月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满是疑惑：\"这家伙过来干什么呀！虽然是同一个省的，他的家乡冬天可没少下雪呀！这种雪还需要他来看看。\"她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愈发不安。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望着远处嬉闹的情侣，突然觉得这雪景不再可爱。不行，得赶紧走——她暗自想着，把手机塞进兜里，转身却发现雪地上的脚印早已被新雪覆盖。 枯叶在雪层下发出碎裂的脆响，九月踩着及膝的雪地靴刚迈出凉亭三步，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吱呀——\"积雪被重重踩陷的声音由远及近，林枫斜挎着黑色书包出现在视线里，羽绒服拉链歪歪斜斜地卡在胸口，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抹红晕，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因为见到了九月。\"老乡，在这里拍雪景呀。\"他扶着膝盖调整呼吸，目光却牢牢锁在九月发梢凝结的雪晶上，\"给你拍照的人呢？” 九月没好气地将手机塞进毛绒手套：\"人不在那里吗?\"目光扫过他肩头沾着的雪花，语气不自觉带了刺。 \"你怎么好意思来打扰成双成对的人呢！\"林枫直起腰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气，嘴角勾起标志性的坏笑。 九月立刻反驳：\"是我先来的。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话音未落，林枫已经利落地从她腕间抽出相机，金属机身碰撞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那不是给你来当摄影师了吗？\" 他将镜头对准九月，取景框里倒映着她因惊讶睁大的眼睛，\"走吧，我给你多拍一点照片。\" 九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道：\"能把自己拍成非主流的人，我能相信你的拍照技术吗？ \"指的是我qq空间里上个月社团活动相片，林枫把自己拍成杀马特造型的黑历史。 \"那是哥的传说。\"林枫甩了甩被雪水打湿的刘海，相机背带在肩头晃出利落的弧线，\"现在可是持证上岗的摄影师。\"他突然凑近，九月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 \"就比我大几个月，好意思在我面前自称哥。\"九月白了他一眼，却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得耳尖发烫。 \"反正比你大，叫声哥哥听听看。\"林枫不依不饶地挡在步道中央，身后是被踩出心形的积雪。 \"想的美！\"九月转身要走，却被他突然抓住手腕。隔着三层毛线手套，体温依然清晰可感。 \"我知道哪里拍照能出片，跟我走!\"林枫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湖畔东侧走去。九月看着手中已经被夺走的相机，心里暗暗叫苦。毕竟这是班主任的相机，大几千块钱，要是被他玩坏了，自己去哪里弄那么多钱赔给班主任呢！ 九月只好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嘴里还不忘叮嘱：\"你小心一点呀！那相机很贵的，是我借的。\" \"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林枫头也不回地说道，却将相机包的防雨罩仔细拉好。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来到足球场，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宛如撒了满地的碎钻。林枫突然停下脚步，举起相机快速连拍，取景框里，九月紫色裙摆被风掀起的瞬间，与远处压弯的雪枝构成绝妙的构图。 \"来这里，拍一张，靠在拦网旁，眼睛目视远方。\"他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九月依言站定，却被寒风吹得直打哆嗦。\"好了没？这里好冷啊！\"她缩着脖子抱怨，却见林枫已经跪在雪地里，镜头与她视线平齐。 \"那个方向，站好了，摆个姿势，微笑。\"他的睫毛上落满雪花，专注的眼神让九月突然屏住了呼吸。 \"手拿一下那个树枝，认真看雪……\"林枫的指挥声被呼啸的北风割裂，九月伸手触碰覆雪的枝桠，突然有雪团坠落，她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冰凉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手掌覆在头顶——林枫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而上，用自己的围巾替她挡住了雪。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九月慌乱后退时踩碎了薄冰，惊呼着跌进一个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 \"小心。\"林枫的声音就在耳畔，九月抬头，正对上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极了家乡雨季的江水。 \"下一站，图书馆。\"林枫突然站直身体，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他转身时踢飞脚边的雪球，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图书馆有什么可拍的呢！\"九月搓着冻僵的手指，看着他僵硬的背影觉得好笑。 \"走吧，第一次下那么大的雪，你不想多拍点相片呀！\"林枫的声音闷闷的，却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两人踩过结冰的石板路，惊起图书馆屋檐下的鸽子，扑棱棱的翅膀抖落大片雪雾。 在图书馆东侧的老槐树下，林枫架起三脚架调试参数。阳光穿过积雪覆盖的枝桠，在九月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头抬起来一点，对，就这样。把围巾甩起来，动作自然一点。\"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九月看着他睫毛上融化的雪水滑进衣领，突然想起陆川视频里疲惫的眼神。相机快门声规律响起，惊飞了槐树上偷吃雪粒的麻雀。 \"过来看一下，我拍得怎样？\"林枫将相机翻转过来，屏幕上的九月穿着紫色冬裙倚在树干旁，发丝被风吹起，眼神却透着不属于雪景的温柔。 九月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照片中的自己，在雪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还行吧！\"九月故意装作很平淡的样子说道，指尖却不自觉放大照片细节。 \"把你拍得那么漂亮的，还行而已嘛？\" \"那要我怎么说？\"九月侧头时，发梢扫过他滚烫的脸颊。 \"夸一下我……\"林枫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怕惊飞什么似的。 \"夸不了一点，不懂怎么形容你。\"九月转身时，围巾扫落了枝头的积雪，簌簌落在两人肩头。 拍完照后，两人都有些累了。\"中午去哪里吃饭？\"林枫收拾器材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余光却一直盯着九月冻红的鼻尖。 \"不知道!食堂吧。\"九月哈出白气在掌心搓揉，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我还欠你一顿饭来着，择日不如撞日，待会一起去吃个饭。\"林枫的语气不容拒绝，相机包已经挂在了九月肩上。 \"不想去。\"九月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你怎么好意思再一次拒绝我呢！\"林枫假装生气地皱眉，酒窝却悄悄露了馅。 \"都说无功不受禄了。\"九月低头盯着他鞋尖沾着的雪泥。\"上次你帮我过了体验英语呀！\"林枫突然凑近，九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沐浴露味道。 \"这种小忙，举手之劳而已。\"九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被他突然的威胁逗笑：\"如果你不去，下次见面就互不认识。\" \"确定吗？\"九月挑眉反问，却见林枫突然红了眼眶：\"我开玩笑，我还等着你给我介绍女朋友呢！\" \"看看我，怎么样？\"九月鬼使神差地踮脚，发梢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林枫猛地后退半步，相机包带子从九月肩头滑落，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不怎么样，你适合当我哥们，我对哥们没兴趣。\"他弯腰捡包时，九月清楚看见他通红的后颈。 \"那红着脸干什么?\"九月追问道，却被他突然塞了个温热的东西在手里——是个用纸巾包着的暖手宝，还带着体温。 两人出了校门左转，街道上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行人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想吃什么？\"林枫的目光始终落在九月裹着围巾的脖颈，那里有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在风中轻颤。 \"牛肉面。\"九月毫不犹豫地回答，却见他突然停在一家装修精致的面馆前。 \"学校的牛肉面还吃不够呀！\"林枫推门时，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不是想试一下外面的牛肉面吗。\"九月跟进去，被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睛。 餐馆里摆放着雕花的木质桌椅，墙上挂着西北风情的壁毯。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就拿着菜单走了过来。林枫接过菜单，看了看，点了两碗牛肉面。 在等待牛肉面的过程中，两人又开始聊了起来。从家乡的美食聊到学校的趣事，从各自的梦想聊到未来的打算，不知不觉中，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不一会儿，牛肉面就端上桌了。 九月看着碗里大片的牛肉，顿时皱起了眉头。她拿起筷子，把牛肉夹给了林枫，说道：\"我不吃牛肉，肉给你，不浪费。\" \"你不吃牛肉，那怎么想着吃牛肉面呢！\"林枫的筷子停在半空，看着她碗里堆成小山的牛肉。 \"我乐意。爱吃不吃，不吃自己就挑出来。\"九月低头吸溜面条，却被他突然夹来的卤蛋挡住视线。 \"那么瘦，这么点肉都不吃。\"林枫的语气带着责怪。 \"我都很少吃肉的。\"九月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却被他突然的调侃逗笑：\"如果下次我想请你吃牛排，那你不是无福消受吗？\" \"肯定不行了，我也不吃牛排。\"九月抬起头时，汤汁沾在了嘴角。 林枫的目光顿了顿，随即用纸巾擦了擦自己嘴角：\"那你吃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怕惊飞什么似的。 \"我想吃大盘鸡、海鲜、螺蛳粉……\"九月掰着手指头数着，没注意到林枫手机屏幕亮起——是她刚才发在qq空间的雪景照，此刻已经设成了手机壁纸。 \"这里的米粉、螺蛳粉不好吃，明年暑假去我们那里旅游，没准我带你去吃正宗的柳州螺蛳粉。\"林枫热情地邀请道，却换来九月嘴硬的回答：\"那些地方我也可以去呀！不用你带。\"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牛肉面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九月的眼睛。林枫熟练地将自己碗里的香菜挑出来，又把卤蛋夹进她碗里：\"多吃点，瘦得风都能吹跑。\"九月被逗笑，汤汁差点溅到围巾上。 窗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扑簌簌落在玻璃上，将餐馆里的暖黄灯光晕染成朦胧的光斑，仿佛也在为这美好的时光增添一份温馨的氛围。 九月看着对面的林枫，看他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这个总爱调侃自己的男生，其实一直很细心。他记得自己不吃香菜，会在雪团掉落时及时伸手遮挡，更会在她独自赏雪时跑来作伴。这样的友情，像冬日里的暖阳，熨帖又安心。而林枫望着九月眼角笑出的细纹，听着她分享社团里的趣事，也觉得能有这样谈得来的朋友，真好。 吃完饭后，两人走出餐馆。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把积雪照得闪闪发光。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孩子们追逐着打雪仗，情侣们依偎着拍照，整个城市都沉浸在雪后的喜悦中。林枫和九月并肩走在雪地上，脚下的积雪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今天谢谢你的照片和午餐。\"九月踢开脚边的雪球，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跟我还客气什么，下次有好玩的再叫你。\"林枫伸手掸掉她帽子上的雪，相机包带子不经意间蹭过她手背。两人踩着对方的脚印前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下周的摄影展。身后的雪地上，两串并行的脚印蜿蜒向远方，渐渐被新落的雪花轻轻覆盖，却又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第44章 冬夜温饺 周三，冬至。清晨六点五十分，九月被闹钟惊醒。窗外的梧桐树早已褪尽最后一片叶子，枯枝在晨雾里若隐若现，仿佛北方这座城市正用最直白的方式，向她展示寒冬的凛冽。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天气预报的弹窗像枚冰冷的小钉子，钉进她的意识——零下五度。九月裹紧被子，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离家时，大姨硬要塞进行李箱的羊绒护膝，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衣柜底层。在南方小城，冬天总是温暖的，即便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薄毛衣外加一件薄外套，哪里用得上这些厚重的御寒装备？ 洗漱台前的镜子蒙上一层白雾，九月用指尖在镜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牙膏沫沾在嘴角，她对着镜子轻声说：“今天是冬至呢。”记忆突然漫溯回去年今日，厨房蒸腾的热气里，外婆戴着老花镜，布满皱纹的手捏着粉白的汤圆在糯米粉里滚啊滚。九月坐在客厅调电视频道，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冬至特别节目，小舅舅笑着抱怨小舅娘煮的汤圆太甜，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屋子。 而此刻，她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看着qq空间里不断弹出的说说。二姐发了和小弘一起搓汤圆的照片，配文“冬至快乐”；表姐晒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甜汤圆，评论区都是亲朋好友的点赞。九月滑动着屏幕，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退出空间，打开qq家族群，却只看到零星几条消息，大家似乎都沉浸在节日的团聚中，没人注意到她的沉默。 换上厚厚的冬装，九月对着镜子系好围巾。镜中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和记忆中穿着单薄外套在南方街头奔跑的自己，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推开宿舍门，寒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朝着教学楼走去。这个异乡的冬至，注定要在思念中度过了。 教学楼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九月把冻得通红的手贴在铸铁散热器上，粗糙的金属表面传来滚烫的温度，却暖不透指尖的冰凉。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中，班长突然跳上讲台，军绿色棉服的拉链歪斜着敞开，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白色卫衣，衣角还沾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 \"都听我说！\"他的声音带着北方人特有的洪亮，震得头顶的日光灯管微微发颤，\"今晚冬至，学院破天荒没安排晚自习，咱们凑份子去吃饺子！\"前排扎双马尾的回族姑娘阿依莎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雪花，像缀着晶莹的星子：\"班长，得找清真馆子啊。\" \"必须的！\"班长拍了下讲台，震得粉笔灰簌簌落下，在阳光里跳起细小的圆舞曲，\"我在小寨市场认识一家特地道的饺子馆，老板是本地人，牛羊肉馅绝对正宗！\"同学们哄笑起来，后排男生吹着口哨起哄：\"班长这是要给老板冲业绩啊！\"也有人伸长脖子追问：\"能不能打个骨折价？\" 九月趴在课桌上，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雪粒子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极了外婆揉糯米粉时，木勺刮擦瓷盆的响动。手机在抽屉里震动，陆川发来消息：\"宝贝，今天公司聚餐，可能要很晚。\"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最终只回了个微笑表情。那个带着温度的\"好\"字，在喉间转了几转，又咽回肚里。 放学铃声响起时，暮色已经漫过天际线。九月套上最厚的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操场上，班长举着手机手电筒当信号灯，白光在雪幕里划出晃动的弧线，像极了南方夏夜的萤火虫。\"报数！\"他喊道，同学们挨个喊出数字，声音被寒风扯得支离破碎，却在雪地上溅起一朵朵无形的花。 九月缩在队伍中间，听着身边同学的笑闹。秀秀指着远处霓虹灯牌，用带着西北口音的普通话问她：\"你们南方冬至，真的只吃甜汤圆？\"九月正要回答，一阵狂风卷着雪粒扑来，呛得她说不出话。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外婆佝偻的背影，在雾气氤氲的厨房里，把一颗颗汤圆轻轻放进滚水里。 队伍沿着结霜的人行道前进，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不知谁起了个头，大家开始唱校歌，跑调的歌声混着笑声，惊飞了路边电线杆上的麻雀。班长扯着嗓子领唱，军大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寒风中，这突如其来的歌声让九月心头一颤，记忆里的冬至画面愈发清晰。 秀秀又指着街边橱窗里的姜饼人装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九月点点头，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水珠：\"是啊，我们那边冬至可热闹了。一大早要先祭祖，供桌上摆满鸡鸭鱼肉，香烛的烟能把天花板都熏黄。\"她顿了顿，裹紧围巾继续说，\"中午全家老小围坐在一起，吃妈妈做的白切鸡、酿豆腐，外婆还会炖当归羊肉汤。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要煮汤圆，芝麻馅、花生馅的，煮好后先敬祖宗，再分给邻居，寓意团团圆圆。\" 说着说着，九月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北方呼啸的风里，那些带着糯米甜香的记忆，此刻竟变得如此遥远。阿依莎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听起来真有意思，下回我去南方，你可得带我尝尝正宗的冬至味道。\"九月望着路灯下纷飞的雪花，突然觉得，或许正是这些南北迥异的习俗，才让这个异乡的冬至，有了别样的温度。 饺子馆的玻璃门被推开时，一股裹挟着浓郁韭菜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将九月睫毛上的霜花融化。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大叔，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见到班长立刻张开双臂，爽朗的笑声震得墙上的菜单都微微发颤：\"哟，小伙子带人来捧场啦！\"他扯着嗓子朝后厨喊：\"来大桌！学生娃子们要吃饺子！\" 明厨的玻璃隔板后，三位包饺子的阿姨手脚麻利得像翻飞的燕儿。雪白的面团在案板上被擀面杖压成薄片，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韭菜鸡蛋馅里裹着金黄的蛋碎，羊肉胡萝卜馅泛着诱人的油光，案板旁的不锈钢盆里，花椒水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九月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阿姨们用竹片挑起馅料，指尖轻捏几下，饺子便排着队跳进盖帘，每个褶子都像精心绣出的花边。 这种现包现煮的鲜火，和南方超市里整齐排列的速冻汤圆，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记忆里，小舅娘有时候会在冬至前一天买回塑料盒装的汤圆，撕开透明包装时还会粘着白霜。而此刻，热气腾腾的厨房里，擀面杖的敲击声、馅料的香气、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像一首热闹的交响曲。 \"茴香鸡蛋，单独一份！\"班长突然挤到她身边，把菜单递过来，军绿色棉服上还沾着雪粒，\"知道你不吃牛羊肉，特意交代后厨多做了素馅饺子。\"九月的眼眶突然发热，喉间像哽着块温热的棉花。她低头道谢，这份异乡求学的温暖，像冬日里的糖炒栗子，剥开硬壳，内里全是滚烫的甜。 李阳又转身去招呼其他同学，九月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间飘着饺子香的小店，正慢慢将异乡的陌生感融化在腾腾热气里。后厨传来饺子入锅的\"哗啦\"声，她深吸一口气，韭菜与茴香混合的香气里，似乎也掺进了一丝家的味道。 饺子上桌时，瓷盘边缘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同学们纷纷举起搪瓷缸碰杯，叮叮当当的脆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冬至快乐\"，惊得后厨蒸笼的白雾都颤了颤。有人往饺子碟里倒了半碟陈醋，红亮的辣椒油在醋面浮成艳丽的油花，还有人学北方人豪迈地往饺子汤里撒葱花，碧绿的碎末在清汤里打着旋儿。 九月咬开自己的茴香鸡蛋饺，滚烫的汤汁烫得她直吸气，虾皮的鲜味混着茴香的清香，在舌尖炸开。这独特的香气让她想起南方老家的春菜，却又比记忆中的味道多了几分粗犷。对面的男生腮帮子鼓得老高，连吃三个牛肉饺子，油星子沾在嘴角：\"九月你太秀气了，这哪够塞牙缝！\"说罢又夹起一个饺子，蘸满醋往嘴里送，吃得汁水四溢。 喧闹声中，九月的手机在包里震动。陆川发来照片，公司聚餐的大圆桌摆满了龙虾、螃蟹，同事们举着红酒杯笑作一团，背景墙上还挂着\"冬至欢聚\"的横幅。照片里的暖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再看眼前瓷盘里渐渐凉下去的饺子， 突然觉得所有的香气都淡了。那些油亮的虾饺、橙红的蟹黄，和此刻满桌冒着热气的饺子，像是隔着一层永远融不开的冰。 直到小燕端着醋壶走到她身边，军绿色棉服蹭过椅背发出窸窣声响：\"咋不吃了？是不是不合口味？\"九月慌忙摇头，却发现眼眶不知何时蓄满了泪。她把手机塞进兜里，声音发闷：\"好吃，就是有点想家。\"小燕愣了愣，突然伸手把自己碗里最大的饺子夹给她：\"想家就多吃点，吃饱了不想家。\"饺子落在碗里溅起汤汁，热气模糊了九月的镜片。 隔壁桌的同学又开始起哄以汤代酒猜拳，小碗碰撞声里，九月咬下那口饺子。这次，滚烫的馅料烫得她鼻尖发红，可不知怎的，泪水反而落得更凶了。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大了，而这间飘着饺子香的小店，正努力用腾腾热气，温暖着每一颗漂泊的心。 散场时已是晚上九点，路灯把雪地上的脚印拉得很长，像无数条延伸向远方的虚线。小燕和秀秀一边走一边哼着《后来》，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凝成细小的雾珠，九月故意放慢脚步，数着人行道上积雪被踩出的菱形、梅花形图案。寒风卷起路边的雪粒子，扑在她发烫的脸颊上，竟比饺子馆里的热气还要灼人。 宿舍楼的铁门推开时，暖气裹挟着泡面味扑面而来，混着走廊里晾晒的湿衣服的潮气。九月摸出藏在口袋深处的ic卡，金属卡片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她踩着自己的影子下楼，经过水房时，听见有人在煮速冻饺子，水沸的咕嘟声像极了南方老家的汤圆在锅里翻滚。 公用电话亭的玻璃蒙着一层白霜，九月用袖口擦出个小窗。听筒贴在耳边，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按键上的数字3和8早已模糊不清，不知被多少个想家的人按过。“阿川，冬至快乐……”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的雪扑簌簌落在电话亭的顶棚，远处教学楼的灯光在雪幕里晕成暖黄的光斑。 电话那头传来酒杯碰撞的脆响，陆川的声音混在嘈杂的笑闹声里，像隔着一层水：“宝贝，等我回去再给你信息。”九月盯着电话亭角落蜷成一团的枯叶，突然想起下午饺子馆里小燕夹给她的那个饺子，温热的汤汁溅在碗沿的模样。挂断电话的瞬间，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毛衣领口，很快洇出深色的圆点。 雪越下越大，电话亭在风雪中微微摇晃。九月握着发烫的听筒站了许久，直到指尖被冻得发麻。转身离开时，她看见自己留在玻璃上的掌印，像一朵渐渐消散的云。 深夜十一点，qq头像跳动。陆川发来长语音，详细描述江市的冬至：清晨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老母鸡，奶奶会提前泡好糯米，包成胖乎乎的团子。“等你毕业来江市，我带你去万寿宫吃最正宗的冬至鸡汤。”他说。九月躺在床上，看着陆川回复的消息，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把晾衣绳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晃啊晃，像极了南方老家屋檐下的风铃。 第45章 平安夜 暮色如同打翻的墨水瓶，悄然浸染着北方这座城市的天际。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掠过街道，却吹不散空气中浮动的节日气息。 平安夜的公交车碾过结霜的路面，发出咯吱的声响。九月缩在后排角落，玻璃窗蒙着厚重的雾气，她用指尖随意画了个歪扭的雪人，转眼又被水汽吞没。车厢里挤满了嬉笑的人群，女孩们戴着鹿角发箍，捧着闪着彩灯的平安果；情侣们依偎着分享耳机，圣诞颂歌的旋律顺着空气流淌。 邻座小男孩突然指着窗外欢呼，九月转头望去，街边商场的巨型圣诞树正在变换灯光，红的热烈、绿的苍翠，将飘落的雪花染成细碎的金箔。有人提着购物袋挤过过道，冷冽的雪松香混着车厢暖气扑面而来。她拉紧围巾，把冻得发麻的手揣进袖口，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与车外流动的霓虹重叠成一片朦胧。手机在口袋里始终安静，就像这个热闹节日里独属于她的沉默。 商场外，巨型圣诞树如同一座发光的塔，缀满的彩灯在暮色中流转变幻，红的热烈、绿的生机、蓝的静谧，将飘落的雪花都染成了五彩的模样。铃铛随着风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与周围此起彼伏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特的节日乐章。 树下聚集着年轻的人群，他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人踮起脚尖，试图触碰高处的装饰；有人依偎在一起，在闪烁的灯光下自拍，留下甜蜜的笑容；还有小孩子拉着父母的手，好奇地打量着这棵巨大的圣诞树，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不远处的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圣诞小物件整齐排列，毛绒绒的圣诞老人玩偶戴着歪斜的红帽子，星星灯串在寒风中轻轻晃动，精致的圣诞贺卡印着雪花、驯鹿等图案，每一样都在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些包装精美的平安果。透明礼盒里，圆润饱满的苹果泛着诱人的光泽，彩色丝带在顶部系成漂亮的蝴蝶结，金箔纸包裹着底部，在路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小摊贩们裹着厚厚的围巾，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他们却热情不减，大声吆喝着：“平安果，十块钱一个，保平安！”“姑娘小伙子，带个平安果回去吧，讨个好彩头！” 路过的情侣们驻足挑选，男生细心地为女生挑选最大最红的苹果，女生则害羞地帮男生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苹果，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九月站在摊位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羊绒围巾的绒毛被寒风掀起，扎得指尖微微发痒。她望着摊位上那些承载着祝福的平安果，红色的苹果裹着金边包装纸，系着闪着微光的银丝蝴蝶结，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场景突然让她想起千里之外的江市，此刻的家乡街道上，应该也飘着桂花糖藕的甜香吧。 她掏出手机，镜头对准那些红得发亮的苹果。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仿佛将这份思念也定格了下来。\"陆川，平安夜快乐！\"消息发送出去后，她紧紧握着手机，指腹反复摩挲着电源键。寒风卷起她耳边的碎发，在冻得通红的脸颊旁轻轻扫过，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对话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街边店铺的圣诞音乐混着小贩的吆喝声传来，远处商场的圣诞树每隔五分钟就会变换一次灯光，将飘落的雪花染成七彩的模样。可九月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手中这方小小的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始终安静地躺在手中，只有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略显失落的脸庞。她又轻轻呵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就像她此刻逐渐冷却的期待。 \"姑娘，买个平安果吧！\"小贩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她手指一颤。她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可点亮屏幕才发现，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广告推送。 她望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眼睛里闪烁着未落下的泪光。深吸一口气，她再次自我安慰道：\"这会他估计还在忙着工作吧，等看到信息一定会回复的。\"说着，将手机贴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离千里之外的恋人更近一些。寒风呼啸着掠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而她依然站在原地，固执地等待着那个迟迟不来的回应。 寒风卷起街边的碎雪，在路灯下划出银白的弧线。九月正对着橱窗呵气，试图驱散玻璃上的霜花，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谈笑声。那声音混在圣诞颂歌的旋律里，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爽朗，像一串清脆的铜铃突然撞进她的耳膜。 她下意识地抬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林枫。他穿着米白色毛衣，外面套着黑色棉衣，领口处还沾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或许是走得急，他的围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身旁的人群中，女生们戴着毛茸茸的耳罩，粉色、浅紫的围巾裹住大半张脸，笑闹时睫毛上的雪粒跟着颤动；男生们则裹着长款大衣，时不时伸手帮同行的姑娘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听说百货大楼顶楼有旋转木马！\"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指着前方，发梢的蝴蝶结随着动作上下翻飞。林枫仰头看了眼商场外墙巨大的电子屏，抬手比划着：\"从这儿过去得十分钟，要先穿过美食街......\"他说话时眉眼弯弯，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雾珠。 九月喉咙发紧，迅速别过脸。橱窗里倒映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玻璃上的霜花模糊了身后人群的身影。她盯着橱窗里陈列的圣诞八音盒，金色的驯鹿拉着雪橇，随着音乐在旋转台上缓缓移动，却怎么也数不清驯鹿头上到底有几只铃铛。 \"叮——\"不远处的商铺传来开门的风铃声，一对情侣相拥着走出来。女孩脸颊通红，鼻尖沾着细小的雪粒，男生小心翼翼地捧着平安果礼盒，指尖还残留着刚从暖炉旁带来的温度。九月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去年平安夜，陆川也是这样把热可可捂在她手心，笑着说\"小心烫\"。 街道上的圣诞彩灯突然全部亮起，红的、绿的光晕交错着洒在雪地上。林枫的声音隐约传来：\"快看，下雪了！\"九月悄悄侧头，只见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林枫的肩头，落在那群人笑作一团的眉眼间。而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与热闹的人群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抱紧双臂，试图把孤独也一并裹进厚厚的羽绒服里。寒风掠过耳畔，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胸腔里格外清晰。或许真的像自己说的，一个人过平安夜也挺好的，可为什么看着那些温暖的身影，心里空荡荡的地方，却被某种酸涩填得满满当当？ 回到学校，操场上的热闹氛围丝毫不亚于校外。几个女生支起简易的摊位，举着写有“平安果，传递爱”的彩色牌子，牌子边缘装饰着闪亮的彩带和小铃铛。她们的脸颊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声音却依旧清脆响亮：“同学，买个平安果吧！”“送平安，送祝福啦！” 路过的小情侣们停下脚步，男生温柔地询问女生喜欢哪一个，女生则害羞地指着某个包装精美的苹果。男生付钱时，女生踮起脚尖在男生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着相视一眼，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九月放慢脚步，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既羡慕又有些酸涩，她轻轻叹了口气，裹紧围巾朝着宿舍走去。 刚走到宿舍楼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喘息声从身后传来，九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熟悉的呼唤：\"九月，等等……\"她转过身，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林枫正弯着腰大口喘气，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黑色棉衣的拉链歪斜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米白色毛衣的领口。 \"干什么？\"九月裹紧围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刚在街上为什么没有和我打招呼呢？\"林枫直起身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其实我早就看见你了。\" \"那你不不是没有打招呼，还反过来质问我。\"九月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肩头飘落的雪粒上。寒风吹过，林枫的围巾歪到一边，露出被冻得发红的耳尖。 \"我不是看见你转向了另一边，以为我哪里又得罪了你……\"林枫挠了挠头，发梢扬起细小的冰晶，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你知道的，我这人说话直，有时候可能没注意......\"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积雪。 \"这话说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九月别过脸，看着远处操场上晃动的圣诞彩灯。那些明灭不定的光点，像极了她此刻忽明忽暗的心情。 \"你不是看见我和女生逛街吗？\"林枫突然提高音量，像是急于解释什么，\"那是王立，我老乡，你认识的吧？还有那几个女生，是王立文学院的同学，我们就是碰巧遇上......\"他越说越快，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白雾。 \"认识呀！你老乡还真多。但那几个女生我还真不认识。\"九月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不过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我又不是管事的。\" \"那不是怕你误会。\"林枫急得直搓手，黑色手套上沾着些许血水，\"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直接说就行......\" \"有什么好误会的呀！你要是有女朋友，我肯定也替你开心的。\"九月的声音轻了些，想起手机里依旧没有回复的消息，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就在这时，林枫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平安果。红色丝带在他手中轻轻晃动，金色的蝴蝶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透明礼盒里的苹果红得发亮，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这个，给你。\"他把平安果塞进九月手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九月，送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九月愣住了，目光在平安果和林枫的脸上来回切换。男生局促地搓着衣角，睫毛上沾着细小的冰晶，眼睛却亮得惊人：\"我记得你说过，南方冬至要送汤圆表示团圆......平安夜送平安果，应该也有一样的意思吧。\" \"谢谢！\"九月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触碰到礼盒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寒风卷起她的发丝，却吹不散掌心的温度，\"怎么想着送我平安果呀？\" \"老乡之间互相关心不正常吗？\"林枫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眼睛眯成一条缝，\"再说了，上次冬至你都没吃好，我还欠你一顿呢！\"他的笑声混着寒风，却让这个冬夜变得格外温暖。 \"那我是不是也该回赠你一个平安果呀？\"九月晃了晃手中的礼盒。 \"我不怎么喜欢吃苹果，不需要的。\"林枫摆摆手，黑色手套上的绒毛被风吹得乱颤，\"祝福的话多说一点就行，以后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很多呢！\"他眨了眨眼，\"比如帮我看看外国语学院的女生......\" \"那就祝你尽早脱单。\"九月笑着把平安果抱在怀里，礼盒上的丝带蹭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苹果香。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形状。远处传来圣诞颂歌的旋律，混着零星的烟火声，为这个寒夜增添了几分温柔的色彩。 第46章 暖室喧声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裹挟着淡淡茉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将九月睫毛上凝结的霜花瞬间融化。这股暖意里还混着芳芳桌上香薰蜡烛的柑橘调气息，以及秀秀刚洗过的棉质床单的清新味道，如同给寒冷的冬夜裹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窗缝里漏进的寒风与室内暖气相撞，在玻璃上凝成蜿蜒的水痕。 芳芳正蜷在桌前的塑料凳上，橘色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随着涂指甲油的动作轻轻晃动。五颜六色的瓶罐摆满桌面，玫红、浅紫、亮片款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她左手举着刚涂好的无名指，对着灯光眯起眼睛：\"这新色号简直绝了......明天约会肯定迷死他！\"说罢对着指尖吹了吹气，睫毛上沾着的细小亮片跟着微微颤动。突然，她瞥见九月进门，立刻把指甲油瓶往桌上一放：\"快来看！这闪粉在路灯下绝对能当反光板！\" 下铺的小燕歪在椅子里，裹着粉色珊瑚绒毯子追剧，屏幕蓝光映得她脸颊发亮。剧情似乎到了搞笑处，她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头顶的床架吱呀作响：\"这男主也太会了！救命，我又磕到了！\"笑到直不起腰时，她一把扯过毯子捂住脸，露出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屏幕。察觉到动静后，她猛地抬头，发梢扫过椅背扬起一片绒毛：\"九月！你可算回来了！快来评评理，这对男女主角是不是好嗑到飞起？\" 九月被热气烘得眼眶发烫，摘下围巾时带出一缕静电。她望着被暖色填满的宿舍——墙角堆叠的零食袋、贴满便签的衣柜门、秀秀晾在床头滴水的湿毛巾，水珠正顺着衣架的金属杆，在地面瓷砖上敲出细小的声响。窗外的寒风仍在拍打着玻璃，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裹着生活最鲜活的温度。 小燕瞥见九月手里泛着微光的平安果礼盒，原本还沉浸在追剧兴奋中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她猛地按下暂停键，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她写满好奇的脸，整个人像只灵活的小兽般扑了过来，发梢扫过桌面，\"啪嗒\"一声带倒了芳芳放在一旁的眉笔。 \"九月！从实招来，是不是约会回来了？这个平安果是不是男朋友送的？\"她的指甲还死死按在暂停界面上，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礼盒上晃动的红色丝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发现猎物的小狐狸，透着狡黠的光芒，连说话时呼出的白气都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快老实交代！包装这么精致，肯定有情况！\"说着伸手就要去拆礼盒，手腕上的草莓发圈跟着欢快地晃动。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却丝毫挡不住她此刻扑面而来的热情与八卦的渴望。 秀秀站在储物柜前的镜子前，米白色毛线围巾在她指尖上下翻飞，像条温顺的小蛇。她时而将围巾绕成优雅的双层，松松垮垮地搭在脖颈间；时而又把毛线交叉拧成麻花结，歪歪地垂在肩头。镜中映出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下小片阴影。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猛地转身，发梢掠过九月的肩膀，带来一阵清新的柔顺剂香气。银色的小鹿发夹别在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鹿角上还缀着几颗透明小珠子。\"哟，满面春风的，像，特别像！\"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伸手捏了捏九月冻得发红的脸颊，\"这小脸红扑扑的，绝对有情况！快老实交代，是哪个帅哥送的？\"指甲上淡粉色的美甲轻轻点了点平安果礼盒，\"包装这么精致，还藏着掖着？\"窗外的寒风拍打着玻璃，屋内暖气却烘得人脸颊发烫。秀秀歪着头，发间的小鹿发夹跟着晃动，活像只好奇的小兽，等着九月开口交代。 九月被三人围在宿舍门口狭小的空间里，羽绒服还没来得及脱，刺骨的寒气与室内的暖意交织，让她发梢凝着的冰晶簌簌落下。小燕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她怀里的平安果礼盒，塑料凳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啪\"地放在堆满杂物的桌上。礼盒碰撞桌面的轻响，混着芳芳指甲油瓶盖\"咔嗒\"扣上的声音，在狭小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九月无奈地笑了笑，帽子上的毛球随着动作晃动：\"开玩笑，你们看我像有男朋友的人吗？\"呼出的白气还未消散，就被三个此起彼伏的声音淹没。 \"像！太像了！\"三个声音异口同声。芳芳凑得最近，睫毛膏刷子还沾着黑色膏体，鼻尖几乎要贴上九月的脸，橘色台灯在她眼底映出跃动的光斑：\"老实交代，是不是咱们西校区的？哪个学院的？\"她身后的香薰蜡烛火苗突然蹿高，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光影，带着柑橘调的气息裹着芳芳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九月边挂外套边摇头，羊绒围巾滑落时扫过晾在床边的湿毛巾，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脖子：\"真不是男朋友，是我老乡。\"话音刚落，秀秀突然拍手，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震得桌上的彩色指甲油瓶微微摇晃。 \"就是那个总在食堂碰见，经常和你打招呼的小老乡呀！\"她眼睛亮晶晶的，发尾的小鹿发夹随着动作轻晃，\"他看着也不错呀，不考虑一下，收入囊中吗？\"说着还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快别打趣我了。\"九月把围巾搭在椅背上，羊绒织物带着体温的余温，在椅背上晕开浅浅的褶皱。她想起林枫递平安果时局促的样子——耳尖发红却硬撑着耍贫嘴，黑色手套上还沾着未拍净的雪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们就是哥们的感觉，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小燕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礼盒上的红色丝带，蝴蝶结被戳得歪向一边，丝带末端的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怕日久生情呀？我可听说，友情变爱情只需要一个契机......\"她故意拖长语调，惹得芳芳也跟着起哄，两人一左一右抱住九月的胳膊摇晃，芳芳新做的美甲在九月袖口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 \"不可能日久生情的。\"九月坐到床边，床铺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震落了床头贴着的一张便签纸。泛黄的纸张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她弯腰捡起，上面是上周的课程表，字迹已经被蹭得模糊不清：\"他还经常让我给他介绍外国语学院的女生呢，说那里的姑娘漂亮。要不，你们谁看上了，我可以牵线搭桥。\"她晃了晃手里的纸片，试图转移话题，却换来舍友们更热烈的哄笑。 \"君子不夺人所爱呀！\"小燕笑得瘫倒在床上，粉色珊瑚绒毯子滑落到脚踝，露出印着小熊维尼的卡通睡裤，裤脚还沾着今早偷吃薯片留下的碎屑。\"实在看不上你那小老乡，我给你介绍青市的本地男生。我们社团部长就不错，高高帅帅的，还会弹吉他，上次迎新晚会迷倒一片学妹！\"她边说边用枕头垫着脑袋，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得她眼角笑出的细纹都格外明显。 \"得了吧，我一个南方妹子，实在欣赏不来你们北方男生的风格。\"芳芳晃了晃涂着极光美甲的手，指尖的银色亮片在台灯下流转出细碎的星河，\"看着五大三粗的，还是我们南方的男生看着清秀，说话都带着吴侬软语。\"她对着指甲吹了口气，桌上的香薰蜡烛火苗突然蹿高，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秀秀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枕边沾着猫毛的抱枕作势要砸，枕套上还印着\"暴躁小猫\"的卡通图案：\"哪里五大三粗了？看着挺正常的！我们北方男生性格直爽，多好相处。\"她故意压低声音模仿东北腔调，\"要是谁看上了，嫁到我们北方来，暖气管够，冻不着！冬天还能带你去看冰灯！\"说着突然把抱枕抛向芳芳，吓得对方尖叫着跳开，指甲油瓶在桌上滚出半圈。 \"谁要去你们那冰天雪地的地方！\"芳芳躲在九月身后，发梢扫过她肩头的围巾，\"我宁愿在南方看绵绵细雨，听男生轻声说''囡囡，吃甜汤''。\"她学起南方口音时，尾音像浸了蜜般软糯。 小燕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塑料床架被震得吱呀作响：\"停！再说下去要打起来了！\"她捞起掉在地上的毯子裹在身上，活像只圆滚滚的蚕蛹，\"不如这样——九月去给她的小老乡介绍南方姑娘，我们给九月介绍北方小伙子，一米八三的个子，大家雨露均沾！\" 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大笑，秀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小燕卡通睡裤上歪斜的小熊图案；芳芳笑出了眼泪，慌忙用化妆棉擦着眼角；九月靠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被笑声揉碎的倒影，突然觉得这个没有恋人陪伴的平安夜，竟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小燕眼疾手快，抄起另一个抱枕挡住攻击，嬉闹声瞬间充满整个宿舍。墙上贴着的宿舍合照里，四个女孩笑得灿烂，此刻的场景与照片重叠，让她心里泛起阵阵暖意。照片旁边还贴着几张明信片，有芳芳从家乡寄来的海边风景，也有秀秀旅游时带回的古城墙剪影。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拍打在玻璃上的雪粒子发出沙沙声响，而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却被四个女孩的笑声填得满满当当。桌上的香薰蜡烛仍在燃烧，跳动的火苗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重叠，时而分离，恰似这异乡求学时光里，那些温暖又珍贵的情谊。 夜深了，走廊尽头的水房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混着水管偶尔发出的嗡鸣。芳芳的指甲油早已干透，正戴着耳机轻声哼歌，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时不时跟着节奏晃动脑袋。 小燕裹紧毯子继续追剧，屏幕蓝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剧情里的对白声若有若无地飘来。秀秀翻了个身，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枕边还放着明天要背的单词本，夹在里面的枫叶书签露出一角。 月光从窗棂缝隙蜿蜒而入，在天花板勾勒出细长银纱，与床头暖黄色的串灯缠绵交织。九月蜷缩在被窝里，听着舍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像被包裹在柔软的茧中。她伸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刺得眼眶发酸。 陆川的对话框安静得可怕，最后一条\"平安夜快乐\"孤零零躺在那里，像一片飘落许久的枯叶。她机械地滑动聊天记录，曾经满屏的早安晚安、分享食堂饭菜的照片、吐槽上课老师的信息，此刻隔着一层朦胧水雾。指尖在键盘上方悬了又悬，打下的\"你在忙吗\"被反复删除，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手机倒扣在枕边时，屏幕映出她发梢散落的碎冰，在暖光里泛着脆弱的光。 怀里的平安果礼盒还带着淡淡的果香，林枫系的红色丝带轻轻蹭过脸颊，像羽毛扫过心间。她想起傍晚路灯下，男生耳尖通红却故作潇洒的模样，掌心突然泛起暖意。窗外，寒风裹挟着积雪不断拍打玻璃，远处商场的圣诞树彩灯明明灭灭，却无法惊扰被窝里的温度。 意识渐渐模糊时，九月坠入了温柔的梦境。她仿佛穿越千里回到南方的家，老式厨房里，外婆佝偻着背搅动汤锅，氤氲热气裹挟着桂花甜香扑面而来。灶台上的白炽灯将外婆的银发染成暖金色，木勺与陶锅碰撞出的声响，像是记忆深处最熟悉的摇篮曲。陆川笑意盈盈地舀起晶莹剔透的汤圆，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声响，他眉眼弯弯的模样，与记忆里无数个温暖瞬间重叠。 而在画面深处，林枫举着平安果朝她挥手，黑色棉衣沾满细碎雪花，红色丝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跳动的火焰。礼盒上的金箔纸折射出细碎光芒，与现实中枕边的礼物缓缓重叠。窗外的圣诞彩灯依旧在闪烁，月光温柔地漫过窗台，将异乡的寒夜编织成带着暖意的梦，守护着少女在思念与期待中沉沉睡去。 第47章 圣诞约定 2010年12月25日清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雪在窗外呼啸盘旋，老式闹钟刺耳的铃声如同一把利刃，无情地划破了女生宿舍的静谧。 九月猛地从被窝里坐起，凌乱的发丝间还沾着几根翘起的呆毛，晨光透过蒙着薄雾的窗户缝隙，斜斜地洒在她略显苍白却又写满期待的脸上，映得眼底泛起粼粼的光。这一天不仅是西方浪漫的圣诞节，更是她与异地男友陆川早就约定好的视频聊天日。 她迅速抓起枕边那台有些陈旧的按键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在小小的键盘上快速滑动，给陆川发送了一条qq消息：\"今天什么时候开视频呀？我好去网吧等你。\"发送完消息后，九月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仿佛那上面会突然开出一朵花来。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话框上方，满心期待着能立刻弹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手机始终安静得可怕，就像一潭死水。 陆川的qq头像依旧是黯淡的灰色，显示着离线状态。九月咬了咬干燥起皮的嘴唇，不甘心地尝试拨打他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机械而冰冷的\"嘟嘟\"声，无人接听，这声音仿佛一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不安的心。 \"也许他还没睡醒吧......\"九月自我安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将手机轻轻放在枕边，开始慢悠悠地洗漱。水龙头里流出的冷水溅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时针无情地指向九点，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她开始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木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各种可能：昨晚精心编辑发送的平安夜祝福他看到了吗？难道真的忘记今天这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约定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各种可怕的念头如同杂草般在她脑海里疯狂生长，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 舍友们陆续被她焦急的脚步声吵醒。芳芳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九月，你走来走去干什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月愣了一下，慌乱间随口编了个借口：\"没事，我打电话给家人没有打通。\" 小燕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安慰道：\"估计他们在忙着呢！不要焦急。\"九月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里应和着，可心里的不安却像滚雪球一样，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九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你好，我这里是某通快递，在校门口的宣传栏这里，有一份你的快递，方便来签收一下吗？\"快递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 九月一愣，语气里满是惊讶：\"快递?我没有买到什么东西呀？\" 对方核对了信息：\"你叫九月，手机尾号是1540，是吗？\" \"是呀！\" \"那就没有错了，你赶紧来领你的快递。\" 挂断电话后，九月的心跳骤然加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难道是陆川给我寄礼物了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顾不上扣好大衣的扣子，趿拉着一双棉拖鞋就冲出宿舍。 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她的脸颊，灌进衣领，她却丝毫不觉寒冷，满心满眼都是即将揭晓答案的期待。在校门口的宣传栏处，她接过快递箱子，轻轻摇晃了一下，感觉不是很重。当看到寄件地址是江市时，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果然是他，那个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她惊喜的陆川！ 回到宿舍，舍友们都出去吃早餐和打开水了，整个宿舍空荡荡的。九月颤抖着双手用剪刀剪开胶带，每一下都小心翼翼，仿佛在打开一个装满珍宝的百宝箱。一个精致的英雄牌钢笔礼盒映入眼帘，旁边还有一张圣诞贺卡。 贺卡上画着栩栩如生的雪花图案，每一片雪花都好像承载着陆川的思念。看着陆川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九月，圣诞快乐。等你寒假了，要一起去哈市看真的冰雕。\"九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动得热泪盈眶，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贺卡上，晕开了字迹。 她立刻拍下照片发送给陆川。几乎是秒回，陆川的消息弹了出来：\"九月，对不起，昨晚出去应酬，喝醉了，没能及时回复你的信息。这个点才酒醒，错过了早上你的信息。你不会怪我吧！\" 九月眼眶泛红，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喝醉了，不是让你别喝那么多吗？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呢？喝酒伤身。\" \"我知道，那不是没办法吗？要是你在我身边，他们肯定不敢让我喝那么多的。\" \"那你意思怪我咯，怪我不在你的身边监督你了。\" \"我开玩笑的。我想你。我也想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仿佛要把分开这段时间的思念都倾诉出来。陆川问她礼物是否喜欢，九月笑着回复：\"你送什么都喜欢。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陆川的笑息充满宠溺：\"我是你男朋友，过节送礼物给你很正常了，你送不送我，我都不会介意的。反正，你是我的。\"听到这话，九月的脸颊泛起红晕，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她害羞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陆川还提到元旦的计划：\"元旦放一天假，如果可以，我看能不能找老板批多几天假，去青市看你……\" 九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在床上又蹦又跳：\"真的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的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川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聊到视频通话时，陆川有些犹豫：\"这个点，快午餐时间了。这会网吧里很多人，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但九月迫不及待想见到他，她太想看看陆川这周有没有变瘦，有没有好好吃饭，头发是不是又长了：\"不要紧的，我多找几间网吧看看，肯定有空位的。\"陆川叮嘱她注意安全，这才同意。 九月精心打扮了一番，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最漂亮的毛衣，对着镜子仔细化了个淡妆，涂口红时手都在微微发抖。她又梳了一个温柔的发型，这才满怀期待地出门。 走在校园的路上，她满脑子都是即将见到陆川的画面，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路边的积雪被她踩得咯吱作响，她却觉得这声音无比悦耳。然而，太过专注的她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冰面，\"啪嗒\"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她顾不上疼痛，也不在意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立刻爬起来继续赶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陆川。 推开校园东路第一家网吧的玻璃门，潮湿的烟味混着泡面香气扑面而来。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与少年们的笑骂声交织成网，九月踮着脚在狭窄过道里穿行，目光扫过一排排闪烁的电脑屏幕。终于在角落发现一台空机时，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却在坐下的瞬间僵住——桌面上孤零零摆着摄像头，本该插着耳机的位置空荡荡的。 \"老板，这里没耳机吗？\"她攥着背包带子追问。柜台后的男人头也不抬：\"早被人顺走了，要不你凑合用外放？\"九月咬了咬嘴唇，耳机里的私语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怎能在这喧闹环境里分享？她抓起包又冲进寒风，大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第二家网吧暖风机嗡嗡作响，中央空调却似乎坏了。九月在收银台前呵出白雾：\"还有带摄像头的空位吗？\"网管指了指角落：\"那台刚下机。\"她几乎是扑过去，却发现摄像头歪斜地卡在显示器上，镜头盖不知去向，露出里面蒙尘的镜片。试了试才发现根本无法启动，叫来网管摆弄半天，对方摊手道：\"硬件坏了，修不好。\" 九月站在第三家网吧门口。玻璃上贴着褪色的\"圣诞特惠\"海报，透过氤氲水汽，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后脑勺。推开门的瞬间，热浪裹挟着浓重的汗味涌来，所有机位都坐满了人，连临时加的折叠椅上都挤着围观的少年。她攥着被寒风吹得通红的手指，看着屏幕蓝光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明灭，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九月裹紧大衣继续往前走，睫毛上落了雪花也浑然不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却没勇气看——此刻她多希望转角就能遇见亮着\"有空位\"灯牌的网吧，让千里之外的爱人，能在圣诞夜看见她特意化的淡妆，听见她藏了一肚子的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陆川的消息再次传来：\"今天不视频也没有关系的，你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不管你变得怎么样，我的心只为你一个人心动。\" 九月眼眶发热，鼻子一酸，回复道：\"可我真的很想见你，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可是，我尽力了，不懂这周六怎么回事，找不到能视频通话的机子。\" 很快，陆川的电话打了过来。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九月靠在街边的一棵光秃秃的树上，泪水夺眶而出：\"陆川，我想你，很想你!\" 陆川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我也很想你，我的宝贝，我的小心肝。\"两人隔着电话线，诉说着思念与牵挂，仿佛这根细细的电话线就能跨越千里的距离，将他们紧紧相连。 \"今天是圣诞节，好想和你一起过圣诞节。\"九月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可是我抱不到你，也吻不到你......\"寒风卷着枯叶擦过她泛红的脸颊，手机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都显得格外寂寞。 电话那头传来陆川温柔的轻笑，却藏不住沙哑的疲惫：\"傻瓜，等你毕业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到时候我天天给你煮热可可，陪你过好每一年的圣诞节。\"他故意把\"天天\"两个字咬得很重，\"还要带你去哈市看雪，你怕冷的话，我就把你裹成糯米团子揣怀里。\" 九月被逗得破涕为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圣诞贺卡：\"说得好听，上次视频你衬衫扣子都系错了。\" \"那还不是因为想你想得魂不守舍？\"陆川立刻接话，\"上次同事还笑我开会走神，盯着电脑屏幕傻笑——就是你穿白裙子在树下的那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相思都化作俏皮话。忽然一阵冷风吹来，九月缩了缩脖子，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正色道：\"我们不能再聊那么久了，长途电话多贵呀！\"她听见陆川在那头嘟囔：\"小气鬼，我现在是有工资的人，不要心疼我的电话费才对。\" \"不行！\"九月跺了跺冻僵的脚，\"你应酬总喝酒，省下的钱给你买护肝片。晚上用qq打字就行了......\"她絮絮叨叨地规划，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始终挂着笑。直到陆川无奈又宠溺地应下，约好今晚晚饭后聊天，两人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握着渐渐冷却的手机，九月望着街边橱窗里相拥的情侣剪影，突然觉得呼啸的北风都变得温柔。羽绒服口袋里的圣诞卡片硌着掌心，提醒她这个没能见面的圣诞节，早已被爱意填得满满当当。 挂断电话后，九月站在冬日的阳光下，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得她头发凌乱，她却不再觉得寒冷。看着校园东路礼物店橱窗里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圣诞礼物，闪烁着五彩的灯光，她满心都是幸福——这个圣诞节，她收到了最珍贵的礼物，也感受到了最炽热的爱意。 街道上，圣诞的氛围依旧浓厚。路过的情侣手牵手走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孩子们举着发光的圣诞玩具嬉笑打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街道上空。 九月握紧口袋里的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没能和陆川视频见面，但这份跨越千里的牵挂与思念，早已让这个圣诞节变得格外温暖而难忘。她知道，他们的爱情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终会驱散所有的寒冷，迎来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 第48章 甜意圣诞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在街道上打着旋儿，像无数银白色的精灵在跳着冬之舞。九月裹紧大衣，脚步却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发梢在风中扬起又落下，沾了几颗晶莹的雪沫。没有找到能视频的网吧又如何？ 此刻她的心里满满当当装着陆川的声音，还有那份跨越千里的牵挂，连呼吸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路过小寨市场熟悉的馄饨店时，暖黄的灯光透过蒙着水雾的玻璃流淌出来，她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热腾腾的馄饨，最适合驱散冬日的寒意了。 \"丫头，看你笑容满面，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老板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正用长勺搅动着咕嘟冒泡的馄饨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在脸上氤氲出一层白雾。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把洗净的葱花，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这丫头是谈恋爱了。\" 九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脸颊泛起红晕，像冬日里熟透的苹果：\"没有什么喜事，就是今天是圣诞节，节日当要快乐一点呀！\"她说话时，睫毛上的雪沫轻轻颤动，仿佛随时要化作水珠滴落。 老板一边将白胖的馄饨捞进碗里，一边笑道：\"你脸上写满了幸福！我也替你开心。\"他的声音带着烟火气的温暖，\"这碗馄饨，就当是叔给你的圣诞祝福。\" \"谢谢老板。待会我多喝一碗汤才行。\"九月拉开椅子坐下，店里氤氲的香气立刻将她包围。那是老母鸡与大骨长时间熬煮出的醇厚香味，混合着香菜、紫菜的清新，还有辣椒油若隐若现的辛辣，勾得人食欲大动。 老板娘擦着手走过来，往她桌上放了一碟醋和辣椒油，瓷碟边缘还印着褪色的小花图案：\"你想喝多少喝多少，管够。\"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上了桌。晶莹剔透的馄饨漂浮在奶白色的汤里，像一个个裹着薄纱的月亮，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紫菜，还有几颗金黄的蛋皮点缀其间。 九月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汤，入口醇厚鲜美，暖意顺着喉咙直抵胃里，整个人都被温柔地包裹起来。她小口咬开馄饨，肉馅鲜嫩多汁，还带着淡淡的花椒香气，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 吃完馄饨，九月又要了一碗汤。老板娘笑着给她续汤，汤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慢慢喝，不着急。\"看着九月满足的样子，老板娘忍不住打趣：\"是不是男朋友送礼物了？\" 九月的脸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唧。老板娘了然地笑了，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怪不得这么开心。年轻真好啊，谈个恋爱连空气都是甜的。我和你叔年轻那会......\"她絮絮叨叨说起往事，九月托着腮认真听着，偶尔被逗得发笑。 结完账，九月和老板夫妇道别。推开门，寒风扑面而来，她却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连指尖都带着馄饨汤的余温。走在覆着薄雪的街道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公交站牌时，她突然想起陆川说过元旦可能会来看她，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不如去挑个圣诞礼物吧，就当是提前庆祝两人即将到来的见面。 坐上2路公交车，九月靠窗而坐。车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成不规则的纹路，模糊了外面的景象。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换上了圣诞装扮，巨大的圣诞树缀满彩灯和饰品，红的绿的金的，在夜色中闪烁如星河。 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礼物，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店员站在门口招揽顾客，帽子上的绒球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虽然这是个西方节日，但在年轻人中间却格外受欢迎，大街小巷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连空气里都飘着烤栗子和热红酒的香气。 很快，九月就到了小商品市场。刚走进市场，五颜六色的圣诞装饰就映入眼帘。天花板上悬挂着会旋转的雪花吊饰，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到处都是\"圣诞特惠\"的横幅。适合当做圣诞礼物的商品都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让人眼花缭乱。毛绒玩具戴着圣诞帽，贺卡上印着可爱的雪人图案，就连普通的笔记本和发圈都贴上了圣诞贴纸。 九月在摊位间穿梭，目光突然被一排精致的圣诞小发圈吸引。粉的、紫的、蓝的，每一个都缀着小巧的铃铛和闪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轻轻晃动时还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想起宿舍里的三个好姐妹——芳芳、小燕和秀秀，平常大家一起上课、吃饭、追剧，感情好得像亲姐妹。 \"老板，这发圈怎么卖？\"九月踮脚取下一枚淡紫色的，指尖拂过柔软的绸缎，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五块钱一个，买四个算你十八！\"老板立刻从堆积的礼盒后探出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姑娘眼光真好，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你看这闪片，都是手工缝上去的，保证不掉色！\"说着拿起一枚粉色发圈，在灯光下轻轻晃动，亮片如星子般闪烁。想到姐妹们戴上发圈时惊喜的表情，她嘴角不自觉上扬，毫不犹豫地挑了四个不同颜色的发圈。 付完钱后，她仍舍不得离开。摊位另一侧整齐摆放着印着圣诞元素的文具，一本烫金边框的笔记本吸引了她的目光。封面上，戴着红帽子的圣诞老人背着鼓鼓的礼物袋，正笑眯眯地从烟囱探出身子，旁边缀着立体的雪花装饰。翻开内页，淡淡的松香味混着纸张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每一页都印着不同的圣诞图案——驯鹿拉着雪橇划过星空，雪人戴着红围巾捧着礼物，还有用烫金字体写的\"圣诞快乐\"。 九月轻轻摩挲着纸面，忽然想起陆川在贺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如果用他送的钢笔，在这本充满圣诞气息的本子上记录下两人的点点滴滴，该多有意义？她将笔记本贴近胸口抱好，仿佛已经看见未来的自己，在某个温暖的午后，坐在洒满阳光的窗边，写下\"今天陆川说元旦要来见我\"，或是\"他又在电话里说肉麻的情话\"。 离开摊位时，老板热情地递来包装纸：\"姑娘，送你张圣诞主题的包装纸！这么漂亮的礼物，得好好包起来。\"九月接过印着圣诞树图案的红色包装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圣诞节，她不仅收到了爱人的心意，也想把这份温暖传递给身边的人。捧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她转身融入市集热闹的人群，发梢掠过摊位悬挂的圣诞花环，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从市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的圣诞彩灯次第亮起，把整个城市装点得如梦如幻。巨大的圣诞树被照得通体透亮，树下聚集着拍照的人群，孩子们举着发光的鹿角发箍嬉笑打闹。 橱窗里的甜蜜约定 寒风卷着细雪掠过街道，九月裹紧大衣疾步而行，却在路过「甜心烘焙坊」时骤然驻足。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橱窗漫溢而出，将店内装饰的圣诞花环镀上金边，更把陈列的蛋糕衬得宛如艺术品——草莓塔顶端的新鲜草莓泛着水润光泽，奶油霜被裱成蓬松的云朵；巧克力蛋糕表面洒落的金箔在光线下流转，深褐色的淋面如丝绸般垂坠，就连普通的纸杯蛋糕都戴着迷你圣诞帽，缀着可食用闪片。 \"叮铃——\"玻璃门推开时，浓郁的黄油香气裹挟着肉桂甜香扑面而来。店内挤满了挑选蛋糕的顾客，收银台前早已排起长队，店员们抱着礼盒在人群中穿梭，围裙口袋里塞满了订单便签。九月踮脚张望，正撞见一位店员红着脸向客人致歉：\"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蛋糕都卖完了，需要预定......\" \"老板，我想订个蛋糕，什么时候能做好？\"九月挤到柜台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挎包带子。柜台后的中年男人抬起头，镜片下的眼睛布满血丝，额角还沾着面粉，却仍挤出笑容：\"现在订的话，要到晚上七点才能做好。是要小蛋糕吗？我们有草莓慕斯和巧克力熔岩两种口味。\"他翻开厚厚的订单本，页面间夹着的铅笔芯已经快磨平。 九月咬着下唇犹豫片刻。脑海中闪过芳芳抱着奶茶追剧的模样，小燕给大家分零食时的酒窝，还有秀秀总爱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的活泼身影。她们总说\"甜食能治愈一切\"，此刻宿舍桌上或许正摆着没吃完的薯片，就缺这份甜蜜的点缀。 \"那就草莓慕斯吧！\"她眼睛一亮，\"酸酸甜甜的，大家肯定喜欢。\"想象着切开蛋糕时，粉色的慕斯层与海绵蛋糕交叠的模样，想象着姐妹们围坐在一起分食甜点、分享趣事的场景，嘴角不自觉上扬成好看的弧度。 老板低头记录时，九月瞥见柜台角落摆着的圣诞限定姜饼屋，歪歪扭扭的糖霜勾勒出圣诞树和雪人，突然想起陆川在贺卡上笨拙的字迹。等元旦陆川来时，要不要和他一起尝试做这样的小点心？正想着，老板撕下便签递给她：\"七点准时来取，给你留最漂亮的那一份。\" 走出店门时，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九月将便签小心折好放进钱包，望着橱窗里依旧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这个没能和恋人共度的圣诞节，正被这些细碎的温暖填满。 离开蛋糕店，九月抱着礼物回了宿舍。放下东西，她收拾了一下书本，决定去图书馆自习室完成这周的作业。此刻她心情大好，头脑也格外清醒，就连平时枯燥的英语长句，在她眼里都变得可爱起来。 图书馆的自习室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同学们都沉浸在学习中，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九月找了个空位坐下，摊开书本，却鬼使神差地先翻开了新买的笔记本。她拿起陆川送的钢笔，在扉页上写下：\"亲爱的陆川，今天虽然没见到你，但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写完后，她又觉得有些害羞，连忙合上本子。 这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陆川发来的消息：\"宝贝，在干嘛呢？有没有按时吃饭？\" 九月嘴角上扬，快速回复：\"刚吃了超好吃的馄饨，现在在图书馆写作业。你呢？\" \"在想你。\"陆川几乎是秒回，\"想你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想你说话时软软的声音，想把你抱在怀里，在你耳边说一万遍我爱你。\" 九月的脸瞬间红透，心跳也加快了。自习室里安静的氛围让她更加紧张，她偷偷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才继续打字：\"坏蛋，不许说这么肉麻的话。\" \"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陆川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这样就能早点见到你。想牵着你的手逛遍青市的大街小巷，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火锅，在雪地里给你堆一个超级大的雪人。\" \"我也想......\"九月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下，\"想被你抱着，想亲你的脸，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打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煮鸡蛋了。 陆川发来一串消息，\"宝贝，你知道吗？每次和你聊天，我都觉得时间不够用。想把所有的温柔和浪漫都给你，想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等我元旦去看你，一定要把你亲到喘不过气......\" 九月看到后耳朵都红了，心跳如擂鼓。她连忙回复：\"不许说这么坏的话！我要写作业了，晚上再聊。\" \"好好好，那你认真学习。要是累了，就想想我在想你。\"陆川发来一个亲亲的表情，\"我爱你，我的宝贝。\" 放下手机，九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怎么也安静不下来。她看着书本，满脑子都是陆川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不到两个小时，她就完成了这周的作业。平时觉得有些难度的题目，今天却像是变得简单了许多。大概是爱情真的有神奇的魔力，能让人充满力量。 第49章 情满圣诞 夜幕如墨，将城市温柔包裹。街边的圣诞树缀满星星灯，霓虹在雪地上投下斑斓光影，圣诞老人玩偶在橱窗里轻轻摇晃，整个街道都沉浸在欢快的圣诞氛围中。 九月裹紧大衣，望着橱窗里相拥的情侣剪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存着陆川刚刚发来的消息：\"宝贝，等你吃蛋糕时记得拍照给我看。\" 寒风卷起她的围巾，却吹不散嘴角的笑意。想到即将与姐妹们分享的草莓慕斯，还有精心挑选的圣诞发圈，她加快了脚步。蛋糕店的玻璃门映出她雀跃的身影，推门而入的瞬间，浓郁的奶油香与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 \"丫头，你的草莓慕斯！\"店员从冷藏柜里取出精致的蛋糕盒，包装纸上印着戴着圣诞帽的小熊图案，红色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递蛋糕时，店员又多塞了四个印着雪花图案的纸盘和银色小叉子，\"今天过节，送你的！祝你圣诞节快乐！\" \"谢谢！也祝你节日快乐！\"九月接过蛋糕，指尖残留着包装盒的凉意，心里却暖融融的。蛋糕盒表面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裹着一层晶莹的糖霜，正如她此刻甜蜜的心情。 回到宿舍楼下，远远就能看见宿舍楼的寝室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推开门的瞬间，欢快的笑声与热闹的音乐扑面而来。芳芳正踮着脚往天花板挂彩带，小燕趴在桌上拆零食包装，秀秀则举着手机对着圣诞树自拍，桌上堆满了她们爱吃的薯片、鸭脖，还有几盒鲜红欲滴的草莓。 \"九月，你去哪儿了？\"芳芳眼尖，一眼瞥见她怀里的蛋糕盒，\"哇，蛋糕！\"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来，发梢扫过九月的脸颊，\"快拆开看看，是不是超漂亮？\" \"是草莓慕斯哦。\"九月将蛋糕轻轻放在桌上，解开蝴蝶结的手指微微颤抖。蛋糕表面缀着新鲜的草莓，雪白的奶油上用巧克力酱画着圣诞树图案，烛光般的小彩灯在蛋糕边缘闪烁，美得让人舍不得下刀。 \"还有这个！\"九月从包里掏出包装精美的发圈，四个不同颜色的绸缎发圈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送给你们的圣诞礼物。\" \"天呐，太漂亮了！\"小燕迫不及待地接过淡紫色发圈戴在头上，对着镜子转了个圈，\"我戴上好看吗？感觉自己像个小公主！\" \"九月你真好！\"秀秀抱着粉色发圈蹭了蹭脸颊，\"怪不得今天一直笑眯眯的，原来是准备了惊喜！\" 芳芳已经拆开薯片包装，往嘴里塞了一片：\"快切蛋糕！我都等不及了！\" 刀叉切开蛋糕的瞬间，草莓的酸甜香气四溢。九月给每个人分了一块，奶油入口即化，草莓的清甜在舌尖绽放。\"好吃！\"秀秀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沾着奶油，\"九月，以后每年圣诞节我们都一起过好不好？\" 大家围坐在桌前，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分享着今天的见闻。芳芳说她去看了一场浪漫的圣诞电影，看到动情处还偷偷抹眼泪；小燕和秀秀则逛了商场，买了打折的衣服，秀秀还试穿了一件超级夸张的圣诞老人毛衣，把大家笑得直不起腰。 窗外的圣诞歌声隐约传来，宿舍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九月咬着草莓，看着姐妹们戴着发圈嬉笑打闹的模样，又低头看着手机，等着陆川给她发来的甜蜜话语。 芳芳忽然凑近九月，压低声音打趣道，\"九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秀秀突然问道，\"感觉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九月的脸又红了：\"没有和男朋友约会了啦，我是谈恋爱了，一段异地恋。” \"是不是男朋友教你准备的？老实交代，今天收到什么浪漫礼物了？\" 九月的脸瞬间红透，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钢笔礼盒和贺卡。姐妹们立刻围过来，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还说要一起去哈市看雪，也太甜了吧！\"小燕读着贺卡上的字，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平时都怎么聊天啊？是不是天天说情话？ \"才没有！\"九月辩解着，耳朵却红得发烫。 手机在木质桌面上震动时，九月正歪着头给秀秀系发圈。彩灯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光斑，映得她耳尖泛红。瞥见陆川的消息弹窗，她指尖微微一颤，发圈的蝴蝶结瞬间打成了死结。 \"怎么手突然抖啦？\"秀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机，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是不是男朋友查岗？快如实招来！\" 九月慌乱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脸颊烧得滚烫：\"别乱说！\"可扬起的嘴角怎么也按捺不住，连耳垂都泛起樱花般的粉色。 她悄悄溜到窗边，背对着姐妹们点开对话框。路灯透过蒙着水雾的玻璃，在手机屏幕上晕染出暖黄的光斑。\"我的宝贝，今天的圣诞节过得开心吗？\"陆川的消息像带着温度，九月咬着下唇，指尖在键盘上方悬了许久，才故意赌气似的回复：\"不开心。\"发送完又立刻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是怕被人看穿眼底的笑意。 \"为什么?谁惹我家宝贝不开心了。”消息来得很快，九月盯着屏幕，仿佛能看见陆川皱着眉焦急的模样。她用食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装作生气地打字：\"你明知顾问。\" \"我吗？\" \"就是你呀！\"九月对着手机小声嘟囔，窗外的寒风卷着雪粒扑在玻璃上，她却觉得浑身发烫。她蜷缩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对话框里不断跳动的\"对方正在输入\"，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我怎么又惹你不开心了呢！\" \"你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过圣诞节。我想你……\"打完最后一个字，九月把脸埋进膝盖，长发垂落下来遮住泛红的脸颊。 手机再次震动时，她几乎是颤抖着点开——\"那我该打，你过来打我吧。\"这句带着笑意的调侃让她破涕为笑，伸手轻轻戳了戳屏幕：\"你以为我不想打你吗？那么远，我怎么打你呢？\" \"打是亲骂是爱。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接受。只要是你，我什么都愿意。\"陆川的消息让九月呼吸一滞，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璀璨的圣诞彩灯，眼眶突然发烫。 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未落，直到小燕喊她吃蛋糕，才慌忙抹了把眼睛回复：\"我怎么忍心打你呢！爱你来不及。今天收到你的礼物，开心了一整天。你怎么这么会挑礼物啊？\" \"因为我的心里全是你呀。看到钢笔就想到你认真写字的样子，看到贺卡就想把对你的喜欢都写下来。宝贝，你知道吗？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九月反复读着这段话，嘴角不受控制地越扬越高，连眼角都弯成月牙。她抱着手机转了个圈，发梢扫过圣诞树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川......我好想现在就见到你。想靠在你怀里，听你说悄悄话。\"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在窗上凝成水珠。 \"我也想。超级超级想。等元旦见面，我要把这段时间错过的拥抱和亲吻，都补回来。要牵着你的手，在雪地里走好久好久，直到我们的头发都白了。\"读到这句，九月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字迹。她胡乱擦了把脸，嗔怪道：\"不许说这么煽情的话，我都要哭了。\" \"那我不说啦。宝贝，你现在在干嘛？\"陆川的新消息让九月破涕为笑，她回头望向正举着蛋糕对她招手的姐妹们，眼里满是温柔：\"在和最爱的人一起过圣诞呢。\"窗外的圣诞钟声适时响起，她对着手机轻轻吹气，仿佛这样就能把思念吹到千里之外。 九月窝在宿舍角落的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泛红的脸颊。姐妹们的谈笑声混着音乐声在身后此起彼伏，她却仿佛置身于只属于两人的小世界。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宿舍里，和姐妹们一起庆祝圣诞节呢。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你送我的钢笔，我给她们看了，都夸你浪漫。\"发送完消息，她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陆川几乎是秒回：\"只要你喜欢就好。对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看着这句带着关切的话语，九月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快速打字：\"吃啦！吃了馄饨，还准备吃蛋糕呢。\"说完，她举起手机，对着桌上精致的草莓慕斯拍照。镜头里，鲜红的草莓点缀在雪白的奶油上，烛光般的小彩灯在蛋糕边缘闪烁，美得如梦如幻。 \"可惜不能和你一起吃。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还有好多圣诞节可以一起过。我要给你做蛋糕，虽然可能做得不好看，但一定是世界上最甜的。\"读着消息，九月感觉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又痒又暖。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陆川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做蛋糕的样子——他或许会沾得满脸面粉，却还固执地想把奶油抹出漂亮的花纹。 她红着脸回复：\"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发送完，她偷偷看了眼正在说笑的姐妹们，确定没人注意，才又把目光转回手机。 \"宝贝，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的是你，睡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也是你。你已经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陆川的话让九月眼眶发热，她吸了吸鼻子，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字：\"我也是。陆川，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知道被人爱着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此刻，千里之外的陆川或许正坐在出租屋的小书桌前，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时不时用手揉乱头发，眼神里满是思念与眷恋。他或许会轻轻摩挲手机，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九月柔软的发丝。 \"傻瓜，该说谢谢的是我。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看到消息的瞬间，九月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慌忙用手背擦去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上扬的嘴角。窗外的圣诞歌声隐隐传来，宿舍里的欢声笑语萦绕在耳边，而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对陆川的爱与思念。 九月吸了吸鼻子，在对话框里打下：\"真希望时间能快进到元旦。\"发送后，她将下巴抵在手机上，看着窗外飘飞的细雪在路灯下打着旋儿，恍惚间仿佛看见陆川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手机震动着弹出新消息，陆川发来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他摆在桌上的日历，1月1日那页被红笔圈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见九月\"，还画了个笨拙的爱心。\"每天数着日子呢。\"他紧跟着发来消息，\"昨天去超市，看到草莓蛋糕模具，突然就想着以后要给你烤一整个星空蛋糕，用蓝莓铺成银河，奶油堆成云朵。\" 九月的脸颊泛起红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才回复：\"那我要当第一个试吃员，要是不好吃......\"没等她打完，陆川的语音消息已经跳了出来：\"那就罚我一辈子给你做早餐赔罪。\"磁性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寂静的角落里回荡。 这时芳芳突然凑过来，举着沾满奶油的叉子：\"九月！再不来蛋糕要被我们吃光啦！\"她慌乱地捂住手机屏幕，耳尖发烫：\"马上来！\"转头对着手机小声说，\"先不聊啦，她们在叫我。\" \"去吧，替我多吃两口。\"陆川回复得很快，还附上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记得拍张你戴圣诞发圈的照片给我，我要设成手机壁纸。\" 九月轻轻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她起身时，发梢扫过圣诞树的挂饰，叮铃轻响。这个圣诞夜，屏幕两端的思念化作漫天星光，在寒夜里织就最温暖的梦。 窗外，圣诞的钟声悄然响起，悠扬的旋律回荡在城市上空。宿舍里，四个女孩的笑声和手机消息的提示音交织在一起，温暖而美好。这个没有见面的圣诞节，因为爱与友情，变得格外难忘。 九月知道，无论距离多远，只要心里有彼此，每一天都会像圣诞节一样甜蜜温暖。而她和陆川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无数个浪漫的日子等待着他们去书写。 第50章 雪夜绮梦 凌晨两点，宿舍的灯光早已熄灭。九月蜷缩在被窝里，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放松，屏幕上陆川最后的晚安消息还泛着微光。白日里的圣诞氛围化作温柔的潮水，将她轻轻托入梦境的深海。 梦里的青市飘着鹅毛大雪，每一片雪花都闪着细碎的金光，仿佛天空把万千星辰揉碎了撒向人间。九月站在熙熙攘攘的中央大街，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成小小的云朵，又转瞬消散在凛冽的风里。街边建筑挂满了彩灯，圣诞树顶端的星星在雪幕中忽明忽暗，姜饼屋形状的路灯将积雪染成蜜糖色，空气中浮动着烤栗子与热红酒的香气。 忽然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的眼睛，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混着温热的呼吸扑在后颈：\"猜猜我是谁？\"那声音低沉又带着笑意，震得她耳尖发烫。 \"讨厌！\"九月笑着转身，整个人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陆川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睫毛上落着晶莹的雪花，嘴角挂着她朝思暮想的笑容，眼底盛着比圣诞彩灯更璀璨的温柔。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裹进带着体温的衣料里，仿佛要把分离的时光都化作此刻的相拥。 \"小笨蛋，手都冻成冰块了。\"他的手掌覆上她冻得发红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皮肤，掌心的温度透过围巾渗进来，像春日暖阳融化了冬日的霜雪。九月踮起脚尖，将冻僵的双手塞进他大衣口袋，十指自然而然地交握。陆川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上还带着户外的凉意，却在握住她的瞬间，开始源源不断地传递温暖。 \"怎么不多穿点？\"陆川嗔怪道，低头时睫毛上的雪粒轻轻落在她鼻尖。不等九月回答，他已经脱下自己的围巾，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绕在她颈间。羊绒织物带着他的体温，雪松香气将她整个人笼罩，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是记忆里最安心的气息。 \"这下还冷吗？\"陆川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里满是心疼与宠溺。九月仰头望着他，雪落在他发间，竟生出几分白头偕老的错觉。她摇摇头，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感觉连呼吸都变得甜蜜。 陆川忽然笑了，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你看，这雪多像我们在江边放的烟花。\"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每个下雪天，我都陪你看。\"说着，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雪花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又迅速融化，仿佛连寒冬都在这份爱意里悄然退场。 街道两旁的建筑裹着圣诞彩灯，宛如被缀满星辰的银河缠绕，姜饼屋形状的路灯将积雪染成蜜糖色，连寒风都仿佛裹挟着甜意。橱窗里的八音盒轻轻转动，《铃儿响叮当》的旋律混着烤栗子的焦香、热红酒的辛甜扑面而来，在雪幕中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陆川突然停下脚步，九月差点撞进他后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玻璃橱窗里，一对银色的雪花耳钉在暖黄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六棱冰晶造型栩栩如生，镶嵌的碎钻随着路人的脚步明明灭灭，像极了落在肩头转瞬即逝的雪。 \"好看。\"陆川喉结动了动，没等九月开口，已经推门而入。门铃叮咚作响，店内弥漫着檀香与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虎口，仿佛在确认这份真实。 \"麻烦拿那款雪花耳钉。\"陆川的声音比往常低沉，盯着展柜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九月这才发现，他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当店员取出丝绒托盘时，他伸手挡住九月欲掏钱包的动作，从内袋摸出皱巴巴的纸币，带着体温的触感让她鼻尖发酸。 包装时，陆川突然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等你生日，我亲手给你戴上。\"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轻轻印在发烫的耳垂上，像羽毛拂过结冰的湖面。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九月的膝盖突然发软，幸亏被他牢牢圈在怀中。 \"陆川你...\"九月转身时撞进他含笑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她涨红的脸。他从身后掏出个小巧的纸袋，上面印着驯鹿图案：\"提前存的惊喜，现在忍不住了。\"指尖掠过她发烫的耳尖，\"戴上一定比橱窗里的星星还漂亮。\" 店外的雪突然下得急了，却有一片雪花落在九月的心口，化作滚烫的温度。她望着陆川睫毛上融化的雪水，突然觉得，这个飘雪的圣诞夜，连时间都愿意为他们驻足。 转过街角，广场上巨大的圣诞树骤然跃入眼帘。树冠直插墨色夜空，缀满的彩灯如银河倾泻，星星灯在雪幕里明明灭灭，恍若将整片星空都揉碎了挂在枝头。树下的蜡烛摆成心形，暖黄的光晕与篝火交相辉映，人群围绕着火焰起舞，欢笑声裹挟着《平安夜》的旋律，在飘雪的空气里发酵成蜜糖般的甜。 陆川突然攥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毛线手套传来。\"走！\"他的声音裹着兴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挤进人群。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熄灭，暖橙色的火光跳跃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眼底映成两簇跳动的火焰，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许个愿吧。\"陆川取下手套，指尖带着凉意划过她被寒风吹红的鼻尖，\"听说在圣诞树下许愿，愿望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说话时呵出的白雾在两人之间氤氲，混着雪松香水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九月闭上眼睛，睫毛上立刻落了片雪花。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却敌不过耳畔传来的温柔呢喃。\"我先来。\"陆川的声音比篝火更灼热，\"愿我的小宝贝永远被幸福包围，以后每个圣诞节，都由我来暖她的手。\" 话音未落，她突然被轻轻捧住脸颊。陆川的拇指带着薄茧，却无比轻柔地擦去她睫毛上的雪，指腹的温度熨烫着她泛红的皮肤。睁开眼的瞬间，他幽深的瞳孔里倒映着整片圣诞灯火，而她是唯一的焦点。 陆川的吻落下来时，带着冬日的清冽与篝火的余温。九月先是一僵，随即被铺天盖地的思念席卷。他的唇辗转厮磨，小心翼翼却又炽热浓烈，仿佛要将分离的每一秒都化作此刻的纠缠。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他大衣的衣摆，羊绒织物下的体温透过掌心灼烧着皮肤。 \"睁眼看看。\"陆川松开她时声音沙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间交换着温热的呼吸。他已经掏出手机，镜头对准身后璀璨的圣诞树：\"和星星合个影。\" 九月还未站稳，陆川已经半跪在覆着薄雪的地面。镜头里，她戴着他买的圣诞发箍，珍珠与闪片在灯光下流转，身后的圣诞树如梦幻城堡，雪花纷纷扬扬落在肩头。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陆川突然倾身而上，带着星火气息的吻再次落下。这次更加汹涌，舌尖轻轻叩开她的唇，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都融进这个绵长的吻里。 \"咔嚓\"声响起时，两人交叠的身影被永远定格。照片里，陆川的手护着她的后脑，九月的指尖揪着他的围巾，他们的笑容比圣诞树上的彩灯还要明亮，在雪幕中织成一幅永不褪色的浪漫画卷。 暮色如融化的巧克力，缓缓浸染青市的天际线。陆川推开咖啡馆雕花木门时，铜铃叮咚作响，肉桂与烘烤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深红色丝绒沙发上，毛绒驯鹿抱枕歪着脑袋，壁炉里的木柴不时迸出火星，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暖金色。 \"两杯热红酒，再加份草莓松饼。\"陆川的手指在木质桌面上轻点，目光却始终黏在九月身上。当店员端来缀着肉桂棒的高脚杯，蒸腾的热气很快染红了她的鼻尖。\"小馋猫。\"他突然伸手蘸取松饼上的奶油，在她鼻尖点出个雪白的圆点。 九月气鼓鼓地咬住他的指尖，却被陆川趁机托住后颈。温热的唇擦过嘴角，酥麻感顺着脊椎炸开——奶油的甜香混着他口腔里淡淡的红酒气息，转瞬即逝的触碰让她耳尖发烫。\"抗议无效。\"陆川笑得眉眼弯弯，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我的小宝贝连奶油都是草莓味的。\" 刀叉切开松饼的瞬间，新鲜草莓的汁水缓缓流淌，在雪白奶油上晕开绯色纹路。陆川忽然放下餐具，大衣内袋窸窣作响。深蓝色天鹅绒盒子打开时，细碎的钻光惊得九月屏住呼吸——银色细链垂着枚微型圣诞树，树顶的碎钻在烛火下流转，像把整片星空都凝在方寸之间。 \"提前送你的圣诞礼物。\"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冰凉的链子贴着后颈滑落，陆川俯身时呼出的热气扫过敏感的皮肤，绵长的吻落在蝴蝶骨上方，酥得她浑身发软。九月转身扑进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听着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陆川，我好爱你。\"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咖啡馆的玻璃蒙着薄雾。陆川收紧手臂，将下巴搁在她发旋，望着壁炉里跃动的火焰轻笑：\"戴上这个，以后每年圣诞，你都是我的专属星光。\" 夜色完全降临时，公园湖畔的积雪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陆川忽然停下脚步，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他转过身，朝着九月蹲下，脊背挺得笔直：\"上来，我背你。\" 不等她惊呼出声，有力的手臂已经环过膝弯，将她稳稳托起。九月慌乱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温暖的后颈，羊绒大衣下传来的体温驱散了冬夜的寒意。陆川起身时步伐稳健，她能清晰听见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如同擂动的战鼓。 \"九月，\"他的声音混着呼吸的白雾，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晚上陪你看星星。\"话音落下时，他的手指轻轻覆上她搁在胸前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描绘未来的模样。 转过街角，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在夜色中亮起暖光。数十件白纱垂落在天鹅绒展台上，裙摆缀着的珍珠与水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宛如月光凝成的溪流。陆川突然停下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她拉进怀里。 \"宝贝，等你毕业......\"他的耳朵红得厉害，却固执地与她对视，眼底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我要牵着穿婚纱的你，再走一遍这条路。\"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带着薄荷糖的清冽，混着雪夜的寒气，却滚烫得如同心口跃动的岩浆。 九月踮起脚尖，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柔软的发间。陆川的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周围的圣诞颂歌、来往行人的脚步声，都渐渐消散在这片温柔的黑暗中，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冬夜里奏响最动人的旋律。 梦境的尾声，雪花突然变成了金色的彩带。陆川将她圈在怀里，额头相抵：\"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比圣诞树上所有的灯都要亮。\"他的吻从额头一路向下，落在她的眼睛、鼻尖，最后温柔地停在唇上，\"我爱你，从过去到未来，永永远远。\"九月踮起脚尖，主动加深这个吻，在他怀里，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晨光刺破梦境时，九月的枕头湿了一片。她摸出手机，锁屏上是昨晚拍的草莓慕斯——此刻却恍惚觉得，那抹甜意是从梦里延续而来。指尖悬在对话框许久，终于打下：\"我梦见我们一起过圣诞了，原来幸福的味道，比草莓蛋糕还要甜一万倍。\"发送的瞬间，窗外的雪又大了些，仿佛要将这份温柔，寄给千里之外的恋人。 第51章 遥盼成殇 圣诞节的雪花刚在青市的街道上消融，九月便开始在日历上勾画元旦的日期。她蜷缩在宿舍的床上，手指轻轻抚过手机屏幕，陆川发来的消息还温热着：\"等我，给你个大惊喜。\"窗外呼啸的北风卷着枯叶掠过窗棂，她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仿佛整个冬天的寒意都被这句话驱散。 九月在手机地图上反复丈量着江市到青市的距离，两千多公里的蓝线蜿蜒如丝带，串联起两座城市。没有直达列车，她就像拆解数学题般研究每一种换乘方案。河市的中转站在她的搜索记录里被标注了无数次，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不同车次的时间节点：上午十一点从江市出发，午夜前抵达河市，在候车室稍作休整，换乘凌晨的列车，十八个小时后就能在晨光熹微时见到陆川。她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关键站点，又用荧光笔标注出换乘时间，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核对，生怕出现半点差错。 \"九月，又在研究路线图啊？\"室友小雯探过头来，看见她手机屏幕上的列车时刻表，\"两千多公里，他真的愿意折腾这么久来看你？\" 九月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又轻快地滑动起来：\"他说过的，再远都会来。\"她想起陆川棱角分明的侧脸，想起他笑起来时眼尾的细纹，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刚进大学时，的确有不少帅气的学长向她示好，但在九月心里，那些青涩的笑容都比不上陆川眼角藏着的温柔。记得陆川为了哄她开心，隔着屏幕为她唱情歌，声音有些跑调，却让她感动得落泪。这份跨越距离的心意，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日子在期待中缓慢流淌。九月开始在备忘录里规划行程：带陆川去校园里最古老的银杏树前拍照，那棵树的历史比她的年纪还大，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美得像幅画；去后山看日出，听说那里能俯瞰整个城市的晨曦；在夜市尝遍所有辣味小吃，虽然她对牛羊肉避之不及，但想象着陆川大快朵颐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她甚至特意列了一份美食清单，把同学推荐的特色餐馆都记了下来。 为了让这次见面更加完美，九月还提前去校门口的旅馆踩点。她走遍了周边的几家旅店，仔细比较房间的采光、卫生条件和价格。最终挑了间朝阳的房间，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校园里的主干道。她幻想着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相拥的侧脸上，陆川睡眼惺忪的样子一定很可爱。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红了脸，又觉得自己有些傻气。 除了行程和住宿，九月还悄悄准备了一份礼物。她利用课余时间，亲手织了一条围巾。淡蓝色的毛线在她指间翻飞，每一针每一线都寄托着思念。她特意选了陆川最喜欢的颜色，想象着他戴上围巾时温暖的模样。有时候织得入神，连室友叫她都没听见。 在等待的日子里，九月每天都会看天气预报，关注着江市和青市的天气变化。她开始担心元旦那天会不会下雪，会不会影响陆川的行程。她甚至在网上查了各种应对极端天气的办法，提前买好了感冒药和暖宝宝，生怕陆川在长途跋涉中着凉。 夜晚躺在床上，九月常常望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她数着距离元旦的日子，满心都是期待。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三十个小时的车程，在她心里都是值得的。因为她知道，有个人正跨越千山万水，只为与她相见。这份等待，虽然漫长，却充满甜蜜。 随着元旦临近，九月的期待愈发浓烈。手机成了她最亲密的伙伴，每天早晚都要仔细检查，生怕错过陆川的任何消息。她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即便在图书馆自习，也会时不时摸出手机，确认屏幕是否亮起。日历上，元旦那一天被她用红笔圈了又圈，旁边画满了小小的爱心和笑脸。 距离元旦还有两天时，她终于按捺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准备得怎么样啦？超级期待见到你！\"发送完消息，她就守在手机旁，连去食堂吃饭都带着充电器，生怕错过回复。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她盯着手机屏幕，数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深夜，陆川的回复才姗姗来迟：\"还在和老板协商中，等我！\" 这简单的三个字给了九月无穷的力量。她觉得陆川一定在努力争取，为了这次见面拼尽全力。第二天，她兴致勃勃地去商场，精心挑选了一条深灰色围巾。柔软的羊绒触感，让她想象着陆川戴上围巾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回家路上，她特意绕道去买了陆川爱吃的桂花糕，打算见面时给他惊喜。 然而，元旦前一天的消息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当\"对不起，老板说只能批了两天假期，加上周六元旦和周末，那么我们相处的时间就还仅仅一天了，坐车耽误太多的时间了。我看还是……\"的文字映入眼帘时，九月的手指瞬间僵住。她反复读着这段话，仿佛每个字都变成了锋利的刀片，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泪水模糊了手机屏幕，她颤抖着打字：\"如果就一天，你不打算来了吗？\"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出现又消失，每一次闪烁都让她的心悬到嗓子眼。最终跳出的新消息像一把重锤：\"老板打算这两天让我出差，那么元旦前我肯定赶不上火车的。我把火车票退了。\" \"你们这老板怎么这样呢！还要你出差？公司里就没有其他人了吗？难道公司离开你就不能运转了吗？\"九月几乎是含着泪打下这些字，委屈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涌。她想起自己精心规划的行程，准备的礼物，还有那些无数个期待的日夜，此刻都成了笑话。 陆川的解释接踵而至，带着深深的歉意：\"九月，你要明白，我刚来这里也就几个月，这份工作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当然，你在我心里也是很重要的。等春暖花开的日子，无论如何，我一定去看你。\" \"真的吗？不会又像这一次一样放我鸽子吧。\"九月咬住嘴唇，泪水滴落在手机壳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崩溃。 \"春暖花开的日子，我查过了到时候青市的梨花开，杏花开，那时肯定很漂亮的。九月，我比任何时候都想见你。我对你的爱丝毫不比你对我的要少……\"陆川的语音消息带着电流声传来，他的声音疲惫却温柔。九月蜷缩在被窝里，反复听着这些话，眼泪浸湿了枕头。 \"可是我……\"她刚打出几个字，又全部删掉。她想起陆川初到江市时，在电话里诉说找工作的艰辛；想起他加班到深夜，却仍不忘给她发晚安消息；想起他说过\"等我稳定下来，就给你一个家\"。她知道，陆川不是故意爽约，在陌生的城市打拼，谁不是在生活的夹缝中求生存。 \"对不起，九月，都怪我没本事。要是钱再多一点，我就坐飞机去找你了，这样就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了。\"陆川的话让九月的心揪成一团。她突然意识到，那些精心规划的行程、准备的礼物，在现实面前是多么脆弱。成年人的爱情，从来都不只有风花雪月，更多的是生活的无奈。 \"我不怪你，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的。\"她回复道，声音哽咽。 \"真的不怪我吗？\" \"不怪你是假的，但我爱你，我理解你的难处。\"发送完这条消息，九月关掉手机，蜷缩在黑暗中。寒夜的青市裹着层冷霜，北风依旧在撕扯着干枯的枝桠。她机械地划开日历，将元旦那页重重地折了个角——那曾是她满心期待的日子，如今却像被揉皱的情书，失去了所有温度。但即便如此，她心里仍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在等待着春暖花开的诺言。 不知何时，困意如潮水漫上来。九月的意识在现实与虚幻间沉浮，恍惚间，她看见自己站在青市火车站。阳光穿过玻璃穹顶，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金斑，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花香。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而她的目光却死死盯在出站口。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陆川拖着行李箱，黑色大衣被风吹起衣角，眉眼间虽带着疲惫，却在看见她的瞬间绽放出温柔的笑。九月的眼眶瞬间湿润，她奔跑着穿过人群，扑进那片温暖的怀抱。陆川身上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怎么瘦了？\"陆川的声音带着心疼，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九月仰头望着他，突然发现他下巴冒出了青色胡茬，大概是为了赶车来不及刮。她伸手轻轻触碰，却被陆川反握住，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背：\"走，去看你念叨的梨花。\" 春日的青市像幅徐徐展开的画卷。他们漫步在梨花园，枝头的花朵簌簌飘落，落在九月的发间、陆川的肩头。陆川变魔术般从大衣口袋掏出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躺着枚银色戒指，戒圈上缠绕着细小的藤蔓花纹，末端缀着朵微雕梨花。\"跨年那天本想当面给你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补上。\" 九月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陆川单膝跪地，戒指套上她手指的瞬间，周围响起游客善意的掌声。她恍惚想起分别时他说\"等我站稳脚跟就来见你\"。这零碎的诺言，此刻都化作指间的重量。 夜幕降临时，他们并肩坐在民宿的露台上。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近处的湖水倒映着漫天星辰。陆川指着天空最亮的那颗星：\"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一起看星星好不好？\"九月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轻轻\"嗯\"了一声。风送来远处夜市的喧闹，混着梨花的甜香，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她害怕。 \"九月？九月！\" 剧烈的摇晃将九月从梦境中拽回现实。小雯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九月猛地坐起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手指下意识摸向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被被子压出的浅浅红痕。 窗外依旧是漆黑的夜，床头的闹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她颤抖着摸过手机，锁屏界面还停留在和陆川最后的聊天记录。九月咬住嘴唇，将脸埋进膝盖，梦境中残留的温度渐渐消散，只留下刺骨的寒意。 接下来的日子，梦境与现实不断交织。每当九月走过学校的银杏大道，就会想起梦里陆川帮她拍的照片；路过常去的小吃摊，仿佛还能听见他笑着说\"这个辣得过瘾\"；甚至在图书馆翻书时，恍惚间觉得对面的空位上，还坐着那个低头为她剥糖炒栗子的人。 陆川发来消息的频率愈发密集。他说今天加班到深夜，推开窗看见月亮就想起她发梢的柔光；说梦见她在青市的大雪里等他，急得从梦中惊醒，立刻翻出两人的聊天记录反复确认；又说新客户难缠得像怪兽，但想到她，就有了披荆斩棘的勇气。字里行间总藏着滚烫的情话：“你是我疲惫生活里唯一的英雄梦想”“等忙过这阵，我要把错过的拥抱都补回来”。 九月总是笑着回复“加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只按下这两个字。可每次下线，看着手机里两人的合照，照片上灿烂的笑容就会慢慢凝固。深夜里，她裹着毛毯坐在窗边，月光爬上她的肩头，恍惚间以为是陆川的手轻轻搭上来。她想象着陆川是否也在同一片月光下忙碌，是否也会在某个瞬间，像她思念他一样思念着自己。 那些精心准备的攻略、未送出的围巾，被她悄悄收进抽屉深处。但每当夜深人静，她又忍不住翻出，指尖摩挲着围巾上细密的针脚，回忆如潮水般将她淹没。针脚里藏着的，是未说出口的牵挂，是跨越两千公里的思念，更是对重逢的无限期待。 第52章 雪落无声 接下来的日子，陆川愈发忙碌。有时九月发的消息要隔天才收到回复，电话通话也从每周两次缩减到一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对话框里，她精心编辑的生活琐事常常石沉大海，那些关于食堂新出的桂花糕、图书馆角落发现的绝版诗集，还有操场上突然盛开的不知名野花，都在漫长的等待中失去了分享的热情。 而林枫却像闯入生活的暖阳，总在她情绪低落时出现。图书馆占座、体验英语学习、食堂打饭，他总能找到理由和她“偶遇”，起初九月只当是他乡遇老乡的情谊，却没察觉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温柔早已漫出边界。 某个雪后的傍晚，暮色如墨，厚重地压在天际。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压进冰冷的雪堆里。九月抱着作业本往宿舍走，寒风卷起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像无数细小的针，一下下扎进皮肤。 她裹紧自己的那件不厚不薄的外套，但冷风还是一直吹，她缩着脖子，艰难地挪动脚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霜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寂。图书馆到宿舍短短八百米的路，此刻却像走在永无尽头的寒夜。 突然，一件带着淡淡松木香的黑色大衣罩住她的头顶，熟悉的温度将她包裹。九月愣了一下，抬头便看到林枫那张温和的笑脸，他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眼镜片上也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不知何时出现，手里还拎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手指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早提醒你多穿点。”他的语气里满是关切，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牛津大字典，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顺路，我送你回去。” 九月张了张嘴，想说宿舍和他的宿舍完全是两个方向，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围巾摩擦下巴的触感提醒着她，那条米白色羊绒围巾是上周林枫在图书馆见她冻得发抖，特意跑了三条街买来的。那时她笑着道谢，说等自己男朋友来学校一定请他吃饭，林枫只是低头笑，没接话。 两人踩着积雪前行，鞋底与雪地摩擦发出的“咯吱”声与偶尔呼啸的风声交织，像是一首清冷的冬日小调。路灯昏黄的光洒在雪地上，映出细碎的银光。林枫突然停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别动，有雪花赖着你不走了。” 九月抬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眼睛明亮而温柔，像是藏着漫天星辰，又像是倒映着皑皑白雪。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恰好与她的影子重叠。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人突然拨动了心弦。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陆川的消息：“最近太累，周末想好好睡一觉，就不去网吧开视频了。”九月攥紧手机，指尖发凉，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林枫像是察觉到什么，默默把奶茶往她手里塞了塞，温暖透过纸杯传递到她冰冷的掌心：“前面有家新开的火锅店，要不要去暖和暖和？我请客。”不等她拒绝，他已迈步向前，背影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只要跟着他走，就能逃离这刺骨的寒冷。 火锅店门口的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晃，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门洒在雪地上。一推开门，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牛油香气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玻璃窗。九月夹起一块生菜，看它在翻滚的红汤里上下沉浮，像是在命运的旋涡中挣扎。 “你最近心情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林枫突然开口。九月手一抖，生菜掉进汤里溅起滚烫的红油，几滴溅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微微皱眉。她低头搅动着碗里的香油，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没有呀!我挺好的呀!。没有吵架!”话虽这么说，可连她自己都能听出语气中的无力。 “可是......”林枫欲言又止，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九月猛地抬头，撞上他难得严肃的眼神。窗外的雪又大了起来，簌簌落在玻璃上，将整个世界隔绝成两个次元。火锅店的喧闹声仿佛突然变得遥远，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九月想说陆川是她最喜欢的男生。他们在一起四个月了，在东市公园楼后的柳树下，陆川第一次牵起她的手，说要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彻底地爱上了那个男生。他说等毕业就娶她，那时他眼里的星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可看着林枫被热气熏红的眼角，那些话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想起上周自己发烧到39度，给陆川发消息求安慰一下，却石沉大海，是林枫翻了他们宿舍的药箱子，顶着寒风跑到女生宿舍门口给她送药。 深夜，九月躺在床上，翻看着和陆川的聊天记录。从最初充满爱意的“早安晚安”，到如今简短敷衍的回应，对话框里越来越多的是她分享日常的话语，而他的回复总是隔很久才出现，像一片片飘落的雪花，渐渐堆积成失望的雪山。 手指无意识划到相册，林枫拍的照片静静躺在新建的文件夹里，每张都标注着拍摄地点和心情——“后山的第一朵红梅”“人工小湖的夕阳”“图书馆的猫”......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相处的美好瞬间，每一个标注都饱含着细腻的情感。 手机再次震动，是陆川发来的消息：“帮我查下某个数据，越快越好。”九月盯着屏幕，那些等待回复的时光、那些精心准备却被忽略的分享，都像这场不知何时停歇的雪，看似浪漫，却渐渐冷透了心。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孤独的守雪人，在漫长的寒冬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窗外的雪仍在纷纷扬扬，像是天空在倾诉无尽的心事。九月起身拉开窗帘，路灯下的雪幕里，隐约浮现出林枫白天为她拂雪的模样。手机在掌心震动，这次是林枫的消息：“又下雪了，明天一早要不要去看雪？这次保证带你去个秘密基地。” 指尖在屏幕上徘徊许久，九月最终按下了“好”字，安安静静躺下睡觉了。梦里，她在雪地里奔跑，陆川牵着她的手，但转眼又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九月换了身暖和的衣服，特意戴上了陆川给她邮寄过来的围帽子，推开宿舍门时，寒风扑面而来，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刺骨。远处，林枫站在路灯下，身影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手里拿着一把伞，正朝着她微笑。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伞面轻轻晃动，抖落片片雪花。林枫带着九月在校门口等公交车，“先去一趟小商品市场，我想买一条毛巾，你帮我挑一下。” 坐上公交车，车厢里弥漫着潮湿的寒意，九月望着窗外的雪发呆，又想起了陆川。自己现在跟着另一个男生去帮忙选购围巾，陆川知道了会怎么想？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问，陆川好像忙得没有空理自己了，他还会在意过她的想法呢？ 两人下车后，来到小商品市场。市场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外面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挂满了色彩斑斓的围巾、手套和帽子。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热闹非凡。 “你看我带这条围巾怎么样？”林枫拿起一条白色的围巾，围巾上绣着精致的小花，柔软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他围在自己的脖子上，细心地调整着长度，“很适合我，是不是。”九月看着林枫，脸颊微微发烫。他对着摊位前的小镜子左看右看，那认真的模样，像个准备参加重要活动的孩子。 林枫又拿起几条围巾，认真地比较着颜色和款式，嘴里还念叨着哪条更保暖，哪条更衬他的肤色。他的专注和细心，让九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冬日里的一束阳光，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最终，林枫选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他付了钱，将围巾仔细地叠好放进袋子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礼物。 走出市场时，雪已经小了些，但天空依然飘着零星的雪花。寒风突然变得更加凛冽，卷起地上的雪尘，在空中打着旋。林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九月这才注意到他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和外套，领口处还露出半截洗得发灰的秋衣。 “冷吗？”九月脱口而出。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标志性的温暖笑容：“没事，男生不怕冷。”说着，他打开装围巾的袋子，将米白色围巾展开，“不过这条围巾够大，我们可以一起用。”不等九月反应，他已将围巾对折，一半轻轻披在九月肩上，另一半裹在自己脖子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条围巾突然拉近，九月能清晰地闻到林枫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那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有些慌乱地想要后退，却被林枫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别乱动，这样暖和些。”他的手很温暖，隔着袖口仍能感受到温度，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一点点渗进她冰冷的皮肤。 就这样，他们像牵着手一样，共同围着一条围巾走在回校的路上。雪花落在围巾上，很快就融化成水珠。林枫一边走一边给九月讲着小时候在老家下雪天的趣事，说自己和小伙伴们在雪地里打雪仗，结果把邻居家的窗户砸破了，最后只能用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去赔。九月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笑几句。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羡慕的，可她却没有勇气抽回自己的手。 林枫说的“秘密基地”是学校的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有一片松树林，松树的枝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他们坐在松树下，静静地看着飘落的雪花。林枫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只是偶尔会帮九月拂去落在肩头的雪花。 “其实我一直想问......”林枫突然开口，又欲言又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围巾的一角，在雪地上画着不规则的图案。 九月的心猛地一紧，她知道林枫想问什么，却不敢面对。好在林枫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望着远处的雪景轻声说：“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来这里看吧。”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投下了层层涟漪。 九月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飘落的雪花。这一刻，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仿佛消失不见，只剩下彼此相伴的温暖和宁静。可当寒风送来林枫身上熟悉的松木香，她想起和陆川在柳树下的初吻，想起他说“等我毕业就娶你”时眼里的星光，那些承诺像被雪水浸湿的纸片，在记忆里渐渐模糊。 回到宿舍，九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和林枫的聊天记录。那些从开学到现在的对话，比和陆川半年的聊天记录都要多。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九月咬着嘴唇，在搜索引擎里打下“如何和喜欢自己的人保持距离”。可当她看到林枫发来的消息“今天很开心，晚安”，那些准备好的文字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可她心里的雪，却越下越大。她蜷缩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寂静的夜色，第一次发现，原来最难以抉择的不是对错，而是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温暖之间，如何守住初心，又不辜负真心。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雪的反光，未来的路，像被大雪覆盖的原野，白茫茫一片，没有方向。 第53章 寒途心惑 大一上学期在银杏纷飞、图书馆闭馆音乐渐歇中走向尾声。教学楼公告栏前，期末考试安排表被透明胶带牢牢固定，边角在寒风里轻轻晃动。计算机学院与外国语学院那相差两天的考试结束日期，看似毫不起眼，却如同一根细针，在九月和林枫的生活里划出一道淡淡的分隔线。 得知考试安排后，林枫连夜行动。凌晨的宿舍走廊漆黑寂静，他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反复刷新购票网站，仔细比对每一趟车次的时间、票价。最终，他敲定了青市 - 长安 - 漓市的路线，尽管需要换乘三次，却能省下近百元路费。 九月则选择延续来时的路线，在河市转车回南市。这条略显绕远的路，胜在时间宽松，不必匆忙赶车。不同的归途规划，让原本或许能结伴同行的两人，不得不各自踏上旅程。 看着林枫手机里密密麻麻的换乘计划，九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我们一定凑好时间。”然而笑容背后，她深深明白，这不同的选择，藏着各自家庭的经济状况，是两人权衡再三后，对便捷与经济的现实考量。这段对话，看似轻松，却也隐隐透露出生活的无奈与成长的滋味。 在考试前的这段日子里，九月心里藏着一个炽热得发烫的想法——她想去江市找陆川。在这漫长的学期里，陆川发来的早安晚安语音，成了九月起床和入睡的闹钟；手机相册里偷拍的食堂饭菜照片，也成了他们每天必聊的话题。 此刻，九月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渐渐枯黄的草坪，手指在聊天框里反复输入又删除，终于鼓起勇气把想去见他的想法发送了出去。她本以为会得到热烈的回应，甚至幻想着陆川会立刻订下见面的酒店，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连串冰冷的拒绝。 “九月，不要任性，寒假到了，预示着要回家过年的。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我工作很忙，怕顾不上你。”陆川的语音带着电流杂音，九月听得出话语里的担忧和无奈。 她紧紧握着手机，眼眶突然发热，带着撒娇的语气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可是，我想见你一面。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她多想告诉陆川，这半年来她在青市经历的孤独，那些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的时刻，只要想到能和他相聚，就都变得值得。 陆川却耐心地劝说道：“听我的，不要浪费那个钱，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暑假时间比较长，暑假过来可好？” 九月倔强地回复：“我不要，我就想寒假去找你……”她不明白，为什么想见自己爱的人一面会这么难。窗外的风突然呼啸起来，卷起几片枯叶拍打着玻璃，九月感觉心里也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 陆川继续解释：“现在钱那么难赚，你就是为了见我一面，就要花那么多钱买张票来看我吗？你回家了，等我有空了，我们可以视频聊天呀！如果想我，就看看我的照片呀。” 九月情绪激动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出手机里存了几百张陆川的照片：“照片是照片，真人是真人，不一样。我花自己的钱，不可以吗？”这些照片从恋爱到现在，记录着陆川的样貌，可照片里的笑容再灿烂，也比不上一个真实的拥抱。 两人的争吵逐渐升级，陆川有些生气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可理喻了呢！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过来，我没有时间照顾你的，我天天那么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多赚点钱，存点老婆本，等你毕业，娶你回家吗？” 九月依旧不依不饶：“我不用你照顾，我一个人可以的。”她想起自己在大学里学会的独立，学会的照顾自己，可在陆川眼里，她似乎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 陆川无奈地继续劝说：“我宿舍都是一帮老爷们，你过来真的不合适。” 九月马上想出办法：“我去租个房子，租一个月，每天能见见你就可以了。” 但陆川还是坚持：“乖，不要来了。等开学了，等开春了，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去青市找你。” 九月彻底失望了，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聊天框。 她带着哭腔说道：“等，你总是让我等，我就是想见你一面都不行吗？不行，就先别联系了。我这半个月要进行复习考试，你什么时候同意我去江市找你，再和我联系吧。”说完，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九月的心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她不明白陆川为什么如此不理解自己的心情，难道在他心里，金钱和现实比两人的感情更重要吗？ 备考的半个月里，九月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最深处，试图隔绝关于陆川的一切。然而，每当夜幕降临，宿舍里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她躺在上铺，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在东市时，两人一起挤在路边摊吃烤串的欢乐；想起恋爱确定恋爱关系后，陆川每晚带她去约会的惬意；更想起这几个月异地恋里，那些隔着屏幕的早安晚安。可如今，手机安静得可怕，再没有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尽管思念如藤蔓般疯狂生长，九月却倔强地坚守着自己的决定。她不愿先低头，仿佛在和陆川较劲，又像是在与内心的脆弱对抗。曾经香甜的食堂饭菜，如今尝起来味同嚼蜡；图书馆温暖的灯光，也变得黯淡无光。 她把自己埋进厚厚的书本里，用一个个知识点填补内心的空洞。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那些无人倾诉的思念，都化作笔下沙沙的书写声。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在这段时间里咫尺天涯，被无形的冷战所阻隔，而九月只能在寂静的时光里，独自咀嚼着这份苦涩。 终于，考试结束了。九月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看着空荡荡的床位，舍友们早已收拾行李离开。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考试的结束而轻松多少，犹豫再三，还是给陆川发去了信息：“我明天下午的火车去河市，在河市转车回南市……”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陆川能在这一刻理解自己，能说一句“我去接你”。 陆川回复道：“想清楚了就好，其实我也想见到你，但过年，你一定要回家的。你不知道社会的险恶，你还小，很多事情长大一点才会懂的。” 九月有些生气地回了一句：“我都成年了。” 陆川接着说：“可是你没正式进入社会，在东市打工就是一种生活体验而已。有些道理，你以后会明白的。坐车回家要小心一点，一路平安。到家后给我信息。爱你。” 九月看到“爱你”两个字，心里的气消了一些，回复道：“我也爱你。”但她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并没有真正解决，那些未说出口的委屈和不满，像暗礁一样潜伏在平静的海面下。 这是在宿舍的最后一天了，明年九月就要离开这个待了差不多四个多月的地方。四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 此刻，九月轻轻抚摸着宿舍的书桌，抽屉里还留着一张去年生日时舍友们送的贺卡。走之前，九月特意去小寨市场买了一件老年人的羽绒服给外婆。 外婆住在花镇，那里的冬天虽然不是很寒冷，九月想象着外婆穿上这件衣服开心的样子，心里就充满了温暖。她仔细地把羽绒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最上面，又塞了几包外婆爱吃的青市点心。 林枫走前给九月发了信息：“我今晚8点的火车，不去送送我吗？” 九月回复道：“你那个大男生的，还怕丢了不成。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大学都差不多一个时间放假了，人多拥挤。” 林枫回道：“那下学期见。” “下学期见。”九月放下手机，回到宿舍。看着独留一人的宿舍，她的心里有些失落。往日的热闹已经不再，舍友们有的考完试当晚就坐火车回家了，有的今天上午也离开了，芳芳是下午回去的。 而九月是明晚的车，她一个人在宿舍收拾着要带回去的行李。除了给外婆买的衣服，还有青市的特产：酸奶、牦牛肉干、馍馍……她把能塞进行李箱的都塞了进去，想把在青市的美好回忆都带回家。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拉不上，九月只好坐在箱子上，用力把拉链一点一点拉好。 今晚，九月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睡个昏天暗地。明早再看看有没有需要购买的东西，再做打算。 然而，宁静的学校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打破。临行前的上午十点多，化生院有的专业还在考着最后一科。九月在水房洗鞋子，水房的白炽灯嗡嗡作响，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她望着窗外，心里想着今天是不会下雪了。要是能有一场雪来送别自己，会不会没有那么孤单呢？洗好了鞋子，九月端着水盆回到了宿舍。可不到五分钟，走廊里立马炸开了锅：“有人从十三楼跳下来了。” 九月听到后，心里猛地一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水盆里的水泼洒出来，打湿了她的裤脚。她立马从宿舍跑出来，楼道里挤满了慌乱的同学。其他宿舍里还剩同学没有回去的，也都纷纷跑到水房看情况。 九月也挤了进去，透过水房的窗，她看到了前方五百米处的场景。现场已经围起了安全带，封锁了起来，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眼。据说当时化生院的学生还在考试，那条九月经常去锅炉房打开水的路也没有以往那么多人。那个女生跳下的那一刻，只有一个女生目睹了整个过程，可想而知，那个女生被吓得不轻。 九月回想起自己几分钟前也刚好在这个窗口位置看着外面，要是自己没有回宿舍，估计也会看见这一惨烈的行为。她的心里一阵后怕，同时也充满了对那个女生的同情。 校园贴吧针对这件事开始铺天盖地地讨论起来。回了家的舍友们纷纷发信息来询问九月事情的真相。九月只是从她们学院得到了一些信息。听说女生是大三化生院的，因为作弊被老师批评。准备考完试了，她就跑出来从十三楼那个气窗那里一跃而下了。 据说宿舍里还写了遗书，家里人来后看到了遗书，哭得肝肠寸断。还有人说，是因为女生和喜欢的人分手了，为情所困，再加上被老师批评作弊，才一时想不开。也有的说是女生得了抑郁症，以前就在宿舍里自残过，被发现抢救过来了。各种说法众说纷纭。 九月觉得既然人已经走了，还是积点口德，也就没有再参与讨论这件事。当再有人问起，她只能说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发生了这件事，还在学校的女生都感到后怕。九月的心里也沉甸甸的，原本对回家的期待，此刻也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个女生绝望的心情，像一团迷雾笼罩着她。生命如此脆弱，在一瞬间就消逝了，而自己和陆川之间的矛盾，又算得了什么呢？ 终于，到了回家的日子。九月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踏上了去往火车站的公交车。车上人真多，她被挤在角落，行李箱不断被人踢来踢去。一路都没有座位，她只能站着到了火车站。 下了公交车，进入火车站候车厅，同样是人山人海。准备春运了，又赶着大学生放假，整个火车站都挤满了归心似箭的人。九月提早了一个小时到达了青市火车站。在检票上车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望这个生活了四个多月的城市，轻声说了一句：“再见了青市。新学期，我们再见。” 第54章 梦境旅程 青市的冬，总是带着一种彻骨的冷意，寒风如同冰刃一般，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无情地扑打在九月的围巾上。她微微颤抖着身子，紧紧攥着手中的车票，逆着如潮的人流，艰难地走进站台。厚重的行李箱在她的拖拽下，轮子执拗地碾过铁轨间的缝隙，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时光的鼓点，为她即将开始的旅程敲打出独特的节奏。 远远望去，那趟从青市开往河市的k378次列车，墨绿色的车身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峻，犹如一条蛰伏的巨龙，静静地等待着出发的号令。它不仅仅是九月归家的载体，更承载着她对家乡浓浓的思念，以及那沉甸甸、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 九月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她一直都偏爱这个视角，可以尽情地欣赏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她费力地将行李箱抬到行李架上，缓缓地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车窗外，青市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站台上，送行的人们挥动着双手，脸上写满了不舍，那挥动的手臂如同风中摇曳的旗帜，传递着离别的哀愁。九月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带着温度的气息在冰冷的车窗上迅速凝结成霜花，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勾勒出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这四个多月的大学生活，就像一部情节跌宕起伏的电影，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初入校园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满是兴奋与好奇，仿佛一只刚刚飞出牢笼的小鸟，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结识新朋友时的喜悦，那一次次真诚的微笑，一回回倾心的交谈，都如同璀璨的星光，点亮了她生活的夜空。课堂上，她全神贯注地聆听老师的讲解，积极参与各种讨论，那种对知识的渴望和探索，让她的生活充满了色彩。 然而，生活从来都不是只有阳光和欢笑。随着时间的推移，学习的压力如同大山一般，逐渐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也让她感到疲惫不堪，每一次的摩擦和误解，都像是一把把小小的利刃，在她的心头留下浅浅的伤痕。而那段又苦又甜的异地恋，更是让她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时而甜蜜，时而痛苦。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有节奏地撞击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这声音仿佛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将九月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她静静地望着窗外，青市的高楼大厦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田野和荒凉的山丘。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着，像是一首悲凉的曲子，为这旅途增添了几分萧瑟。 而车厢内，却是温暖如春，乘客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有的在热烈地聊天，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有的则进入了梦乡，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还有的低头玩着手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九月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手指轻轻地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和陆川的聊天记录。那些曾经甜蜜的话语、温馨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上心头。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早安和晚安从不缺席，哪怕是生活中最琐碎的事情，都能成为他们分享的快乐源泉。一顿普通的饭菜，他们会讨论着味道和食材的搭配；一朵偶然看到的小花，他们会赞叹着它的美丽和芬芳。每一条消息，每一个表情，都承载着他们浓浓的爱意。 她多么希望此刻陆川能在自己的身边，紧紧地抱着她，用他那温暖的胸膛驱散她心中的寒意，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想你了”。可是，现实却是他们相隔千里，只能通过手机屏幕来传递思念。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她想起了外婆，那个给予她无尽温暖和关爱的老人。外婆那布满皱纹却无比温暖的手，每当她感到疲惫或委屈时，总会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那温柔的触感，仿佛有神奇的魔力，能让她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还有外婆做的香喷喷的红饭菜，那独特的味道，是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忘怀的家的味道。每一口饭菜，都饱含着外婆深深的爱。 大姨虽然平时唠叨，但那一声声叮嘱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关心和爱护。大姨会在她出门前，一遍又一遍地嘱咐她要注意安全，要照顾好自己；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焦急地询问她的病情，恨不得立刻飞到她的身边。也许回到家，和家人在一起，能让她忘记这些烦恼，能让她重新找回内心的那份平静。 火车缓缓驶过兰市，夜幕也渐渐降临。车厢里的灯光适时地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洒在乘客们的脸上，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九月的目光被对面座位上的一对老夫妻所吸引，老爷爷正小心翼翼地给老奶奶剥橘子，那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手中拿着的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剥好后，他轻轻地将橘子瓣喂进老奶奶的嘴里，老奶奶微微张开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两人相视一笑，那眼神中满满的爱意和温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融化了九月心中的些许寒意。 这一幕，让九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让她对爱情又多了一份期待。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要是有一天，她和陆川也能像这对老夫妻一样，携手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都能相互陪伴，相互扶持，那该有多好啊。 火车继续前行，不断地穿越一个又一个隧道。黑暗与光明交替出现，仿佛她此刻的心情，时而迷茫无助，时而又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她想起了自己的梦想，想起了当初选择这所大学的初衷。她告诉自己，不能因为感情的困扰和生活的挫折，就轻易地放弃自己的梦想。她要振作起来，勇敢地面对一切，就像这列火车一样，无论前方的道路有多么崎岖，都要坚定地向前行驶。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认真地记录回家后想做的事情。她要陪外婆去寺庙祈福，听外婆讲那些古老而又充满智慧的故事；要和大姨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精心挑选食材，然后回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和家人一起分享美食的快乐；还要去看望高中的老师，感谢他们曾经的教导和关心，和老师聊聊自己的大学生活，听听老师的建议和鼓励。她要把这个寒假过得充实而有意义，让自己在家人的温暖中重新找回力量，以更好的状态迎接未来的挑战。 当火车到达第一个城市——临州时，九月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在迷迷糊糊中，她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和陆川来到了临州的古镇。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仿佛一条时光的隧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散发着浓郁的历史气息。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个个跳跃的火苗，为古镇增添了几分生机。 陆川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他们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感受着古镇的宁静与美好。他们走进一家传统的手工艺品店，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精美的木雕、刺绣和陶瓷。陆川认真地挑选着一个小巧的木雕摆件，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寻找一件稀世珍宝。选好后，他笑着对九月说：“这个送给你，当作我们来过这里的纪念。”九月接过木雕，心中满是感动。 出了店门，陆川又买了两根麦芽糖，递了一根给九月。他们边走边吃，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幸福的笑容洋溢在两人的脸上。那麦芽糖的香甜，仿佛是他们爱情的味道，甜蜜而又美好。 两人坐在石板上 陆川将九月搂在怀里，轻声说：“以后每年都要和你来看一次日落。”九月靠在陆川的肩膀上，满心都是甜蜜与安心。她望着眼前的美景，心中默默地想着，要是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啊。 当火车抵达明城时，九月又进入了新的梦境。在梦里，陆川来到大学。她和陆川漫步在大学里。校园里绿树成荫，郁郁葱葱，教学楼古朴典雅，散发着浓厚的学术气息。他们走进图书馆，在安静的角落里并肩而坐，一起看书、学习。 偶尔，陆川会偷偷地看向九月，那眼神中充满了爱意。然后，他会在九月耳边轻轻说些俏皮话，逗得九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她又怕打扰到其他人，只能赶紧捂住嘴巴，脸却羞得通红。 之后，他们去了学校的食堂。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陆川和九月一起排队 ，哪怕队伍很长 但九月很想吃糖醋排骨，陆川也愿意排好久的队，给九月买来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看着九月吃得津津有味，陆川的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那一刻，九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火车缓缓驶入安城，九月的梦境也随之切换。在梦里，她和陆川来到了安城热闹的夜市。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美食的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他们穿梭在人群中，陆川给九月买了一个大大的。九月开心地吃着，不一会儿，脸上就沾满了糖丝。 陆川看着九月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帮她擦掉。他们还一起玩了套圈游戏，陆川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套中了一个可爱的玩偶。他兴奋地将玩偶送给九月，眼神里满是骄傲。 他们吃着烤串，喝着啤酒，在夜市的喧嚣中，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欢声笑语不断，而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里，彼此相爱，彼此陪伴。 火车到达长安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九月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街道上灯光昏暗，偶尔有车辆驶过，打破夜的宁静。她想起了曾经和陆川约定，要一起去长安旅游，去爬城墙，去吃各种美食。 带着这份思念，她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和陆川真的来到了长安。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古老的城墙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们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欣赏着城市的美景，感受着历史的厚重与沧桑。 之后，他们来到回民街，品尝着各种特色美食。陆川不停地给她介绍每一种食物的由来和特色，从肉夹馍的酥脆，到羊肉泡馍的鲜香，再到凉皮的爽滑，每一种食物都让九月赞不绝口。看着九月吃得开心，陆川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姑娘，醒醒，该下车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九月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是列车员在提醒她。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河市火车站到了。 她收拾好行李，随着人流走出车厢。站台上，寒风依旧凛冽，但九月的心中却多了一份坚定。这趟漫长的火车之旅，让她在一个个梦境中重温了和陆川的美好回忆，也让她经历了太多的情感波折，对生活有了更深的思考。 她知道，生活不会一帆风顺，异地恋的感情也会遇到各种问题，但她不能被困难打倒。她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当她再次回首这段时光，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都会成为她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照亮她前行的道路。而她和陆川的爱情，也会像她在梦境中期待的那样，历经风雨后更加坚定和美好。 走出火车站，九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河市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嘴角微微上扬。新的旅程即将开始，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生活中的一切挑战，也准备去守护那份珍贵的爱情。 第55章 河市情书 九月拖着略显陈旧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走下青市至河市的列车。夕阳如同融化的蜜糖，将整个站台浸染得暖意融融。下午五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站台顶棚纵横交错的钢架，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网格，仿佛是时光特意绘制的几何图案。 河市火车站被一股混杂着尘土与烟火的热浪所笼罩。出站口的电子屏在暮色中不停闪烁，格外醒目地显示着，开往南市的列车要到晚上十点才发车。整整五个小时的空白，就这样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宛如一张等待被书写的泛黄宣纸，充满了未知与期待。 站前广场的树下，一辆卖胡辣汤的推车已亮起昏黄的灯泡，那柔和的光晕吸引着九月的目光。她走向寄存处，将行李箱寄存。当铁锁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时，惊飞了屋檐下几只正在休憩的麻雀，它们扑棱棱地飞向渐暗的天空。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郑州市地图，泛黄的纸张边缘微微卷起，二七广场、城隍庙、商都遗址公园的标记用红线圈着，像一串等待被串联的神秘密码。 九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陆川在东市送的皮质书签，书签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想起他在视频里说过的话：“每个城市的角落都藏着未拆封的故事，等我们一起去翻开。”这句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温暖而有力。 拐过两个路口，“老字号方中山胡辣汤”的霓虹招牌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如同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走进店内，深褐色的汤汁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氤氲的热气中浮动着木耳、面筋和牛肉粒，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店内挤满了端着海碗的食客，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和交谈声，汇成了一曲独特的市井乐章，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九月学着当地人的样子，要了一碗胡辣汤和两个水煎包。瓷碗刚端上桌，辛辣的香气便裹挟着八角与花椒的浓烈气息，直冲鼻腔，刺激着她的味蕾。她轻轻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第一口汤下肚，从舌尖到胃里都泛起热意，她忍不住轻轻哈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小小的云团。邻桌的一位大爷见她被辣得直吸气，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笑着递来纸巾：“妮儿，配着糖蒜吃，解辣！”大爷布满皱纹的手还残留着面粉的痕迹，显然刚忙完自家的面食生意，袖口沾着星星点点的面屑，那是生活留下的印记。 九月接过纸巾，感激地朝大爷笑了笑，然后拿起一颗糖蒜放入口中。酸甜的糖蒜与辛辣的胡辣汤相互交融，奇妙的味道在口中散开，缓解了辣味带来的刺激。她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听着周围食客们的聊天，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烟火气息。 吃完晚餐，九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沿着解放路朝二七广场走去。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二七纪念塔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两座塔楼在夜空中勾勒出水晶般的轮廓，璀璨夺目。她仰头望着塔身流转的彩灯，忽然想起电视里主持人说过：“晚上的二七塔，像童话里的魔法城堡。”此刻，她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中，被这座塔的美丽所震撼。 广场上热闹非凡，卖的小贩推着车缓缓走过，糖丝在夜灯下泛着柔光，如梦如幻。几个孩童追逐着泡泡跑过她的脚边，笑声清脆如银铃，充满了童真与欢乐。九月被这欢乐的氛围所感染，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借着路灯的光写道：“此刻塔灯璀璨，要是你在就好了。”字迹被晚风掀起的尘灰轻轻覆盖，恍惚间，她仿佛看见陆川就站在身旁，指着塔顶的星星灯说：“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看灯。”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穿过德化步行街时，一股浓郁的糖炒栗子的甜香勾住了九月的脚步。循着香气望去，只见一位炒栗子的大爷戴着毛线帽，正用长柄勺翻动铁锅里的栗子，沙子与栗子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节奏轻快。 九月走上前去，买了一袋热乎乎的栗子。她边走边剥，栗子的香甜在口中散开。忽然，她想起去年和陆川在东城看日落时，他也是这样笨拙地帮自己剥贝壳，指甲缝里沾满细沙。那时的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橘红色，画面温馨而美好，而此时河市的霓虹灯光正透过法国梧桐的枝桠，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仿佛是时光的碎片。 街边店铺橱窗里，模特身上的冬装在暖光下泛着温柔的色调，她驻足许久，想象着陆川穿上那件黑色大衣的模样。她想象着他穿着大衣，站在阳光下，微笑着向她走来，那画面一定帅气极了。 沿着人民路走到城隍庙，朱红色的大门在夜色中透着神秘，仿佛隐藏着无数的故事。庙内古柏参天，月光透过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如梦如幻。香炉里飘着袅袅青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让人感到宁静与祥和。九月跟着零星的香客绕过大殿，在偏殿的长廊下驻足。 廊柱上斑驳的彩绘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讲述着哪吒闹海、八仙过海的古老传说，仿佛将她带回了那个充满奇幻色彩的时代。檐角的风铃在风中叮咚作响，仿佛在诉说岁月的故事，声音清脆悦耳。她摸出笔记本，写下：“下次和陆川来，要在许愿树下挂同心锁。”她希望能和陆川一起，在这里许下美好的心愿，让这份爱情如同古老的传说一样，永恒而美好。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远处传来的豫剧唱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独特的交响曲。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石阶上拉二胡，苍凉的曲调顺着风飘进她的耳朵，让这座古老的庙宇更添了几分岁月的韵味。月光如水，洒在庙前的石狮子上，她对着狮子轻轻说了句：“保佑我和陆川吧。”声音轻柔而虔诚，仿佛在向神灵倾诉着自己的心愿。 临近九点，九月的手机开始震动。陆川发来消息：“到河州了吧？记得当地的美食——吃烩面！”看到消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充满了温暖。她这才惊觉还未品尝这座城市的另一个标志性美食。于是，她打开手机导航，显示附近有一家老字号烩面馆。她加快脚步，朝着烩面馆走去。 推门而入时，一股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睛。厨房里，师傅们正在案台上忙碌，面团在他们手中翻飞，转眼间就被拉成细长的面条，丢进滚沸的羊汤里。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烩面就端上了桌。碗里的烩面根根筋道，羊肉鲜嫩，香菜和蒜苗在奶白色的汤里轻轻浮动，香气扑鼻。 九月用勺子舀起滚烫的汤，突然想望此刻对面坐着的是陆川——他总说她喝汤时像小仓鼠。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烩面的照片，编辑框里的光标闪烁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她想把这份美味和此刻的感受，留到以后和陆川一起分享。 吃完烩面，九月在附近的小店买了一袋大枣。店主是位热情的大姐，一边往袋子里多塞了两颗枣，一边念叨：“妮儿拿着路上吃，这枣补血。”大姐的摊位上还摆着各种特产，核桃、柿饼、铁棍山药，每一样都裹着浓厚的乡土气息，仿佛承载着这座城市的记忆。 离开店铺时，街边的路灯已次第亮起，照得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影子细长。九月看了看时间，该返回火车站了。她慢慢走在回车站的路上，看着街边店铺的橱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与来往的行人重叠又分离。路过一家花店时，她停下脚步，橱窗里的红玫瑰娇艳欲滴，让她想起陆川第一次约会时，他紧张地递来的那一玫瑰花花。那是一个美好的回忆，永远珍藏在她的心中。 站前广场上，电子屏不断刷新着车次信息。九月取出行李，拿好车票和身份证。检票口前已经排起长队，人们拖着大小行李，脸上带着归乡或远行的期待。九月跟着人流缓慢移动，听见身后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讨论南市的美食：“听说南市的米粉超辣！”这话让她想起刚才被胡辣汤辣到的窘态，忍不住轻笑出声。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她看着前方检票口闪烁的指示灯，突然有些不舍这座只停留了五小时的城市。每一个擦肩的路人，每一家亮着暖光的小店，都像短暂相遇的故事角色，在她的生命里留下浅浅的印记。这些印记虽然短暂，却无比珍贵，成为了她人生旅途中的美好回忆。 通过安检时，工作人员提醒她保温杯里的水要试喝。九月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烩面馆接的热水，暖意从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离别的伤感。候车大厅里，广播开始播放前往南市的列车即将检票的通知。 九月随着人流走向12号检票口，蓝色的电子屏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映出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站台上，寒风比傍晚更凛冽了些，她抱紧双臂，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列车，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霭。列车的车灯越来越近，照亮了她脚下的铁轨，也照亮了她眼中闪烁的星光。 踏上列车的瞬间，九月感受到铁轨传来的震动。她找到自己的车厢，将行李安置好，再次靠窗坐下。车窗外，郑州的街景逐渐后退，二七塔的霓虹灯光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林立的高楼间。她的心中涌起一丝失落，但同时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她打开手机相册，看着傍晚拍摄的照片：冒着热气的胡辣汤、霓虹璀璨的二七塔、城隍庙斑驳的彩绘……这些画面串联起她在河市的五小时，虽然短暂，却充满温度。她新建了一个名为“河市”的相册，犹豫片刻，将其中一张胡辣汤的照片设为和陆川的聊天背景。这样，每当她看到手机，就能想起在河市的美好时光。 列车缓缓启动，九月靠在椅背上，想起陆川的叮嘱：“到南市记得报平安。”她摸出笔记本，在“回家要做的事”清单上又添了一笔：“和陆川一起吃米粉。”她期待着和陆川一起品尝南市的美食，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城市霓虹变成广袤的田野，月光洒在沉睡的村庄上，泛着淡淡的银色。她看着远处掠过的灯火，想象着陆川在这里会有怎样的感受，会不会像她一样，被街边小店的烟火气所打动，被古老建筑的韵味所吸引。她希望有一天，能和陆川一起，走遍更多的城市，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 车厢广播响起，提醒乘客熄灯休息。九月合上笔记本，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路过相邻车厢时，她看见一对情侣正依偎着看手机里的电影，女孩的头轻轻靠在男孩肩上。这温馨的一幕让她更加期待，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和陆川一起去旅行呢。她渴望和陆川一起，在旅途中留下更多甜蜜的回忆。 回到座位，她将单薄的毯子裹紧肩头，耳畔传来列车与铁轨规律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时光的鼓点。车厢内的灯光渐暗，周遭的喧嚣也慢慢褪去，倦意悄然袭来。 在朦胧的睡意中，她坠入了甜美的梦境。梦里，她与陆川手牵手漫步在洒满月光的二七广场，二七塔的霓虹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塔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能延伸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串联起未来无数个日夜。 随着列车向前飞驰，她在梦中嘴角微微上扬。而那座只停留了五小时的河市，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那里的烟火气息、温暖善意，都成了她与陆川爱情故事里温暖的注脚，承载着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也见证着这份跨越距离的深情。 第56章 思念长卷 九月将行李箱塞进行李架时，金属拉杆与车厢连接处发出细微的咔嗒声。这趟河市开往南市的列车在暮色中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灯光像被揉碎的星子，掠过她映在车窗上的倒影。寒冬的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她不禁缩了缩脖子，抚了抚帆布包侧袋里微微隆起的笔记本，那里夹着在河市买的糖蒜包装纸，褶皱间还残留着酸甜的气息。 “姑娘，能帮我放一下箱子吗？”带着浓重河市口音的问询打断了她的思绪。过道旁站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褪色蓝布包袱皮裹着的木箱边角微微翘起，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布料。九月踮脚接过箱子时，闻到布料上淡淡的皂角香，让她想起外婆晾晒的棉被。“恁真是好心人！”大妈笑着往她手里塞了颗奶糖，糖纸印着褪色的牡丹花图案，是她童年记忆里小卖部的常见款。 大妈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去南市看儿子的事，说儿子在那边开了家米粉店，还非要给九月画路线图，“妮儿，到了南市，一定要去尝尝，姨给你打折！”大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认真地画着从车站到米粉店的路线，一边画一边还不时地停下来询问九月是否看明白了，那股子热情劲儿让九月心里暖暖的。大妈详细地标注着沿途的标志性建筑，比如哪个路口有个大超市，哪里有个公园，还特别强调米粉店旁边有个小广场，晚上可热闹了。 列车穿行在中原腹地时，暮色已完全浸透车窗。车厢连接处传来泡面的香气，混合着各种零食的味道，九月摸出在河市买的大枣，却在剥开枣子时愣住——每颗枣都被细心去核，是寄存行李时车站阿姨塞给她的。 对面铺位的年轻妈妈正给孩子喂鸡蛋羹，小男孩突然指着她的大枣咿呀学语。九月笑着递过几颗，孩子妈妈慌忙要给钱，她摆手道：“在河市吃了太多好心人给的东西，这算传递温暖啦。” 年轻妈妈感激地笑了，说起自己独自带孩子回娘家的艰辛，两人不知不觉聊起了育儿经，直到小男孩在妈妈怀里甜甜睡去。年轻妈妈还拿出手机，给九月看孩子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一边看一边分享着孩子成长中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的瞬间让九月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年轻妈妈讲着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时的样子，那摇摇晃晃却又坚定的步伐，还有孩子第一次叫妈妈时自己激动得落泪的场景，这些故事让九月仿佛身临其境，也让她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 夜色渐深，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九月借着过道的地灯翻开笔记本，在“河市记事”后新添一页。铅笔尖划过纸面时，隔壁铺位的老伯突然咳嗽两声，压低声音问：“姑娘写日记呢？” 得知她在记录旅途见闻，老人从枕头下摸出个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泛黄的车票：“我年轻时跑供销，这些票根能讲三天三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票面上，1987年河市到汉江的硬板票上，票价栏印着“叁元贰角”。 老人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票，讲起改革开放初期坐火车的趣事，那时的车厢挤满了人，大家互相帮忙、分享食物，虽然条件艰苦，却充满人情味。老人还说起了自己在旅途中遇到的那些难忘的人，有帮他看行李的陌生人，有和他一起分享干粮的旅人，这些故事让九月对那个时代的火车旅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老人回忆起有一次在火车上遇到暴雨，火车晚点了很久，大家都没有抱怨，反而互相鼓励，还一起玩起了扑克牌，那段经历让他至今难忘。 列车驶过阳市站时，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甜美的报站声。九月趴在窗边，看站台上挑着扁担卖板栗的老农，竹筐里的栗子裹着焦褐糖霜。突然有人轻拍她的肩膀，是方才的大妈，颤巍巍递来个油纸包：“刚下车买的，热乎着呢。”剥开油纸，油亮的板栗散发出焦香，她咬开一颗，甜糯的滋味里混着河市人的热络劲儿。 大妈还拉着她，指着窗外的茶山说：“俺老家就在这附近，等明年春茶下来，姨给你寄！”大妈说起了自己家乡的茶叶，从茶叶的种植到采摘，再到炒制，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故事。她还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每年春天都会跟着家人一起去山上采茶，那是她最美好的回忆之一。大妈详细地描述着采茶时的情景，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茶叶上，阳光洒在茶山上，一片翠绿，大家一边采茶一边唱着山歌，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凌晨三点，列车驶入湖省境内。九月被孩童的啼哭惊醒，原来是对面的小宝贝发烧了。孩子妈妈急得直掉眼泪，同车厢的乘客纷纷伸出援手：大学生翻出退烧药，打工大叔递来保温杯，连乘警都送来温水。有人帮忙扇风降温，有人轻声哼唱儿歌安抚孩子。 看着妈妈哄睡孩子后泛红的眼眶，九月忽然想起陆川说过的话：“陌生人的善意就像夜车的灯，总能照亮一段路。”她悄悄在笔记本上画下简笔画：月光下的车厢里，许多双手托着一颗星星。孩子妈妈看着周围热心的乘客，感动得泣不成声，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九月也被这一幕深深打动，她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车厢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爱是如此的温暖和强大。 天色微明时，列车抵达沙市。九月挤在过道看站台，卖臭豆腐的摊位腾起白色雾气，穿校服的少年们嬉笑打闹着跑过。突然有人隔着车窗向她挥手，竟是在河市城隍庙遇见的拉二胡老人。老人戴着顶灰色毛线帽，举起琴杆示意，琴弦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仿佛在续写那晚未奏完的曲调。 九月笑着比出点赞的手势，直到列车缓缓启动，老人的身影化作站台上的小黑点。她望着老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没想到会在异乡的站台上，与故人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她想起在河市城隍庙的那个夜晚，老人的二胡声悠扬动听，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而现在，这份缘分又在沙市延续，让她觉得这世界真的很奇妙。 列车在沙市站停留了一段时间，九月透过车窗，看着站台上人来人往。她看到一位年轻的母亲带着孩子在等车，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彩色的气球，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她又看到几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他们兴奋地交谈着，似乎在计划着接下来的旅程。这些画面让她感受到了生活的多姿多彩，也让她更加期待自己的旅途。她想象着那些年轻人即将踏上的旅程，会遇到怎样的风景和人，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在旅途中收获温暖和感动。 正午时分，列车穿行在南岭山脉。车窗外，层峦叠嶂的山峰连绵不绝，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九月跟着乘务员学起了白话报站，车厢里几个阿姨笑得前仰后合，主动教她用壮语说“你好”。当她磕磕巴巴念出“蒙好”时，全车响起掌声。 隔壁铺位的大叔变魔术般掏出袋酸嘢，青芒蘸着辣椒粉的奇特组合，让她尝到了岭南独有的风味。大叔还兴致勃勃地介绍各种美食，从柳州螺蛳粉到南宁老友粉，说得九月直咽口水。 大叔不仅介绍了美食，还说起了民俗文化，比如壮族的三月三歌圩节，瑶族的盘王节等等，这些丰富多彩的文化让九月充满了向往。大叔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三月三歌圩节上，青年男女对歌传情的场景，还有盘王节时大家穿着盛装，祭祀祖先，跳舞庆祝的热闹画面。 夕阳西下时，列车驶入漓市。九月趴在窗边，看漓江像条青绸带缠绕着喀斯特山峰。对面的小男孩突然喊道：“姐姐快看！山头像不像大象喝水！”她笑着点头，想起陆川总说要带她去看甲天下的山水。掏出手机拍照时，意外发现信号格满格，犹豫再三，还是把拍满200张照片的相册分享给了陆川。 很快，手机震动起来，陆川发来消息：“你拍的风景真美，可惜我不在你身边。”九月看着消息，心中涌起一丝失落，却也更加坚定了与他一起旅行的愿望。她回复道：“没关系，以后我们一起看更美的风景。” 她望着窗外的漓江，想象着陆川站在她身边，一起欣赏这如画的美景，那该是多么幸福的时刻啊。她又想起和陆川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虽然有时候会有小争吵，但更多的是甜蜜和温暖，这些回忆让她对未来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夜幕再次降临时，列车已临近柳市。车厢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九月被车厢连接处的喧闹声吸引，原来是几个农民工兄弟在过生日。他们用泡面盒当蛋糕，插着根火腿肠当蜡烛，齐声唱着跑调的生日歌。见她驻足，领头的大哥热情邀请：“妹子来吃长寿面！”递来的搪瓷缸里，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大哥说他们在南市打工，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今天是其中一位兄弟的生日，就简单庆祝一下。 九月接过搪瓷缸，听着他们讲述打工的酸甜苦辣，感受着他们苦中作乐的乐观精神。他们说起了在工地上的生活，虽然辛苦，但大家互相帮助，就像一家人一样。他们还分享了自己的梦想，有的想攒钱回家盖房子，有的想让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些朴实的梦想让九月深受触动。其中一个农民工兄弟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老家盖一栋两层的小楼，让父母住得舒服一些，还有一个说希望孩子能考上好大学，不要再像自己一样辛苦打工。 当列车广播响起“距离南市站还有1小时”时，九月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文字间夹着各色车票、糖纸，还有不知谁塞给她的漓市山水明信片。最后一页画着双人座的简笔画，两个小人儿并肩看向窗外飞驰的风景。 她咬着笔杆犹豫片刻，写下：“这趟车像本会移动的故事集，每一页都藏着意想不到的温暖。真希望某天，你能和我同坐这趟列车，让这些空白的座位，都填满我们的笑声。”她又在旁边画了一颗爱心，将这份思念与期待永远定格在纸间。她看着笔记本上的文字和图画，回忆着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瞬间，那些善良的人们，都成为了她生命中宝贵的财富。 到站的提示音响起，九月随着人流走出车厢。站台上，南市的夜风裹挟着木樨花香扑面而来。她回头望向停靠在站台的列车，车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恍惚间仿佛看见无数个故事仍在继续。手机震动，陆川发来消息：“相册每张照片我都存了，等你回来，我们按图索骥，再走一遍这些城市。” 九月攥着手机，在出站口的霓虹灯下露出笑容。这趟疲惫却充实的旅程，不仅装满了沿途的风景与善意，更将思念酿成了期待——期待某天与陆川共赴这场铁轨上的浪漫，让单人座变成双人的依偎，让笔记本上的文字，都化作并肩而行的脚印。 她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定会手牵手，再次踏上这趟充满故事的列车，续写专属于他们的美好篇章。而她也会将这段旅程的经历和感悟，珍藏在心底，成为她人生中一段难忘的回忆。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她翻开这本笔记本，那些温暖的画面就会浮现在眼前，激励着她勇敢地面对生活中的挑战，珍惜每一个相遇的人，每一段美好的时光。同时，她也期待着和陆川一起创造更多的回忆，让他们的爱情在旅途中不断升温，如同这列火车，永远向着幸福的方向前行。 第57章 归途 铁轨在车轮下发出规律的哐当声，二十六个小时的车程像是一条漫长的隧道，终于在午夜时分迎来尽头。九月蜷缩在硬座车厢的角落，双腿因长时间蜷曲而发麻，膝盖早已失去知觉，每挪动一下都像有无数细针在扎。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玻璃上倒映着她疲惫不堪的面容，窗外南市火车站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随着列车减速而扭曲变形，像极了她此刻混沌的思绪。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刺耳声响逐渐停歇，金属制动的焦糊味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弯腰去座位底下拉出那只跟随自己多年的行李箱——拉杆处缠着的透明胶带早已磨得发亮，边角处还粘着几片枯叶，不知是在哪次转车时沾上的，箱角的磨损痕迹记录着无数次搬运行李的艰辛。 行李箱拉杆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也在诉说着旅途的疲惫。九月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冷空气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脖颈缩进已经起球的毛衣领子里。 夜晚的南市火车站广场依旧热闹非凡，昏暗的路灯下，操着各色方言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中年妇女举着写有“旅店”字样的纸牌围拢过来，身上浓重的廉价香水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小妹，住宿吗？环境干净又便宜！” 九月下意识地抱紧胸前的书包，那里面装着给外婆的营养品和给大姨带的丝巾，眼神中带着疲惫与警惕，轻轻摇了摇头。不远处，前来接站的人群踮着脚尖，举着写有名字的纸牌，在人流中焦急地张望着，有人挥舞手臂，有人高声呼喊，嘈杂的人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与远处呼啸而过的火车汽笛声交织成一片，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九月没有打算在火车站附近的旅店或小旅馆落脚。她攥紧行李箱拉杆，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火车站售票厅走去。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往来的行人踩得支离破碎。她清楚那些旅店虽然方便，但环境参差不齐，对于孤身一人的她来说，总有些不放心。 售票厅的玻璃门透出微弱的光，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本就有些反胃的她胃里一阵翻涌。地面上散落着揉成团的车票、零食包装袋，墙角还堆着几个被遗弃的塑料瓶，在穿堂风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大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朦胧，在售票大厅和候车厅的通道上，早已横七竖八地坐着、躺着不少人。墙角处，一个裹着褪色军大衣的老人枕着皱巴巴的编织袋沉沉睡去，脸上还残留着旅途的疲惫，嘴角微微张开，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胸前别着的旧勋章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旁边的中年男人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用红笔在不同城市间划着曲折的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时不时将新的烟蒂按在水泥地上碾灭，腾起几缕呛人的青烟，咳嗽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还有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行李箱上摊着吃剩的泡面盒，低声交谈着，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周围，其中一个女孩将耳机线缠在手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塞，指甲缝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蓝色墨水。 九月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仅有的几个长椅上早已坐满了人。有带着小孩的年轻母亲，孩子趴在母亲腿上熟睡，口水浸湿了母亲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母亲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自己却强撑着困意不敢闭眼；还有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脚边放着沾满泥浆的编织袋，头靠着头打着呼噜，安全帽随意地扣在行李上，露出里面泛黄的旧报纸，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连台阶上都有人蜷着身子休息，抱着背包的学生、裹着毛毯的妇人，每个人都在这冰冷的大厅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又不安的氛围。 她找了个靠近墙角的位置，从行李箱夹层里掏出那张小巧的便捷凳子坐下。金属凳面冰凉刺骨，透过牛仔裤传递到皮肤上，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 九月轻轻打了个盹，可即便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的右手也始终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拉杆，左手护着腿上的书包。大厅里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广播里断断续续的车次提醒。 凌晨两点，一个醉汉突然在大厅中央大声叫嚷，含混不清的话语惊醒了不少人，他挥舞着酒瓶，玻璃碴子洒落在地，保安匆匆赶来将他架走，留下一串咒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几个原本熟睡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在大厅里久久不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九月感觉这六个钟头比过去的二十六个小时还要难熬。她一遍又一遍地打开手机查看时间，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凌晨三点十七分，三点五十分，四点二十一……手机电量从32%降到18%，她不敢开飞行模式，生怕错过家人的消息。身旁的老人在睡梦中呓语，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争吵；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母亲轻声哼唱的摇篮曲混着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自助售票机前，不断刷新着屏幕，突然狠狠砸了一下机器，嘴里嘟囔着“又没票了”，随后抓起行李箱冲出门外，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寒意像潮水般不断涌来，九月缩着脖子，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高，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她想起出发前母亲塞进行李箱的暖宝宝，可此刻实在不愿惊醒周围的人翻找。靠墙的柱子上贴着半张脱落的广告，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啪嗒作响，和着远处铁轨上火车驶过的轰鸣声，组成了一首杂乱无章的夜曲。 不知何时，大厅的电子钟显示已经五点，有几个环卫工人开始打扫卫生，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将零散的垃圾扫成一堆，偶尔有塑料瓶滚到九月脚边，她弯腰帮忙捡起，换来一个疲惫却感激的微笑。 终于，在九月无数次看手机之后，时间来到了早上六点半。车站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各位旅客，第一趟从火车站前往汽车站的公交车即将发车……” 九月猛地从半睡半醒中惊醒，浑身酸痛，脖颈僵硬得几乎无法转动，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行李箱拉杆而发麻。她迅速收拾好东西，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挤去。寒风中，她看见几个同样背着大包小包的人，脸上都带着和她一样的疲惫与期待，大家心照不宣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公交站台上早已站满了人，大家都裹着厚厚的棉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小小的雾团。有人不停地跺脚取暖，有人低头刷着手机，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 当公交车缓缓驶来，车头的灯光划破清晨的薄雾，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出来，九月紧紧抓着行李，随着人流挤上了车。 车厢里很快就挤满了人，背包、行李箱相互挤压碰撞，人们的衣服摩擦发出窸窸窣的声响。九月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扛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人，心里不禁猜测，他们是否也是去汽车站买车票回家的呢？ 她身旁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拎着一个装满蔬菜的编织袋，袋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老人笑着对她说：“姑娘，坐了一夜车累坏了吧。”简单的一句话，让她鼻子一酸。 幸运的是，九月是从始发站上车，一直到终点站都有位置可坐。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街道。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晨跑的人、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赶早市的商贩，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公交车一路颠簸，穿过一条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偶尔急刹车时，人们的身体会随着惯性前倾后仰，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埋怨。如果要站一个小时到汽车站，那她的腿估计早就麻得失去知觉了。 她望着窗外，看着这个城市从沉睡中醒来，想起自己曾经也在这样的清晨，奔赴在陌生城市的街头，为生活奔波。 当公交车终于抵达汽车站时，金色的阳光正倾泻在广场上，给匆忙的人群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站内人潮涌动，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行李箱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响交织成一曲喧闹的归乡乐章。 九月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厅，眼前是蜿蜒如长龙的购票队伍。人们神色各异，行色匆匆。有的皱着眉头，反复查看手中的班车时刻表，生怕错过车次；有的握着手机焦急地确认行程，不时踮脚张望队伍的长度；还有年轻的父母，一手安抚着哭闹的孩子，一手慌乱地整理散落的行李。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喊，一个小男孩不慎摔倒在地，膝盖擦破了皮。他的母亲立刻蹲下身，轻轻将他抱起，温柔地哄道：“乖，马上就能见到爸爸了。”小男孩抽泣着，小手紧紧搂着母亲的脖子。 九月将行李箱放在脚边，加入队伍。前面的大叔不停地回头张望，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慢啊！”眼神中满是焦急；身后的阿姨则轻声哼着摇篮曲，怀中的宝宝正香甜地睡着，粉嫩的小脸带着满足的笑意。随着队伍缓慢挪动，九月的心情也愈发期待。 终于，她买到了一张半小时后回花镇的车票。拿到车票的瞬间，紧绷的神经仿佛突然松弛下来，她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在候车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她掏出手机，给陆川发去消息：“我已经回到南市了，准备回家……” 发完信息，九月望向窗外。远处，熟悉的田野一片葱茏，金黄的油菜花随风摇曳；村庄的白墙黛瓦错落有致，袅袅炊烟缓缓升起。看着这亲切的家乡景色，昨夜在火车站的疲惫与煎熬仿佛都被这温柔的风轻轻吹散了。此刻，她满心都是即将与亲人团聚的喜悦，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 从南市汽车站到花镇的一个半小时车程，九月始终倚着车窗。城市的高楼大厦如同退潮般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红砖平房，宽阔的柏油路也化作蜿蜒的乡间小路。车窗外，大片金黄的油菜花田在风中翻涌，偶尔掠过几座石拱桥，桥下河水泛着粼粼波光，载着细碎的云影流向远方。 车轮碾过熟悉的颠簸，记忆也随之翻涌。她仿佛看见十二岁的自己和阿玲、阿强在麦浪里追逐蜻蜓，草帽被风卷走也浑然不觉；想起某个盛夏午后，他们挽着裤腿跳进小河，冰凉的河水漫过膝盖，摸到的田螺在掌心轻轻吐着泡泡；最难忘的还是腊月里，外婆往灶膛添柴时，总把烤得焦香的红薯塞进她冻红的手里，甜蜜的香气混着柴火味，至今萦绕在鼻尖。 当汽车转过熟悉的s形弯道，花镇的轮廓终于撞进眼帘。村口那棵老槐树依旧伸展着虬曲的枝干，树下几位老人戴着草帽，慢悠悠摇着蒲扇，浑浊的眼睛望向路过的汽车，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九月突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总爱趴在槐树下数蚂蚁，外婆会端着一碗绿豆汤，站在树荫里唤她回家。 眼眶突然泛起温热，她伸手抹了抹眼角。车窗外的风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涌进来，吹散了多日的疲惫。她知道，再过几分钟，那些在火车站熬过的漫长黑夜，此刻都成了归途上最珍贵的注脚——因为所有跋涉，最终都会抵达最温暖的彼岸。 第58章 暖冬时光 一月的寒风裹挟着潮湿的冷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专挑衣领、袖口的缝隙往里钻。天还未全亮，九月就轻手轻脚起了床，推开窗的瞬间，院角那棵老枣树在风中剧烈地簌簌发抖，枝桠上仅存的几片枯叶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卷走。 她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霭，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开始整理从青市带回的特产——包装精美的老酸奶整齐码在纸箱里，真空包装的牛肉干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有一个足有脸盘大的馍馍，是特意在青市老字号店里买的，馍面上还印着吉祥的福字花纹。 正收拾着，大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走了进来，氤氲的白雾瞬间模糊了她的老花镜。\"多吃点暖暖身子，\"大姨将碗放在桌上，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带点咱家晒的梅干菜和腊鱼，你外婆就好这口。去年腌的腊鱼，特意留了几条最肥的。\"说着，大姨转身从橱柜深处抱出一个陶制腌缸，揭开缸盖时，浓郁的咸香混着陈酿的气息扑面而来，几条泛着琥珀色光泽的腊鱼安静地躺在秘制酱料中。 大姨父则默不作声地将一袋新鲜青菜搬进三轮电动车，菜叶上还凝着白花花的霜花，旁边放着一筐黄澄澄的桔子，表皮油亮诱人，每颗桔子都细心地套着保护袋。 厨房传来有节奏的\"咚咚\"擀面声，大嫂系着碎花围裙，正专注地往糯米团里包红豆沙。案板旁的灶台上，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糖水，飘出阵阵甜蜜的香气。 \"路上饿了就吃这个，\"她头也不抬，手脚麻利地将包好的糯米糍放进油纸袋，又多塞了几个，\"你小舅舅最爱吃我做的糯米糍，记得给他带点。这孩子，就好这一口甜的。\"说话间，她顺手将刚蒸好的年糕脱模，雪白的年糕上点缀着红枣和桂花，蒸腾的热气里满是年节的味道。 一切准备妥当，哥哥掀开三轮电动车蒙着水雾的篷布，用指腹仔细蹭去塑料上细密的水珠。\"坐好了，老路坑洼多，\"他叮嘱道，随即将一条新缝的挡风棉被仔细裹住九月的腿，边角掖进车厢缝隙。蓝布面上，缝纫机轧过的新鲜针脚清晰可见，针脚间还夹杂着几缕彩色丝线，那是大姨昨夜就着昏黄的台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一针一线赶制出来的。棉被内侧特意缝了个小口袋，里面装着暖宝宝，此刻还微微发烫。 电动车启动，碾过旧公路的碎石，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车厢里的竹篮随着颠簸轻轻摇晃，梅干菜的醇厚香气、糯米糍的甜腻味道，还有特产的独特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氤氲。 车窗外，褐色的土地大片裸露着，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缩摇曳，仿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孩子。远处的山峦笼罩着灰蓝色的雾霭，恰似外婆总披在肩头的那条旧围巾，朦胧而温暖。 四十分钟的车程里，旧公路的水泥路面早已龟裂，裸露出深色的泥土，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大地的叹息。途经一片桉树林时，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电动车篷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路边，野菊花的茎秆蔫得低垂，唯有几株腊梅在断墙边顽强绽放。金黄的花瓣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暗香混着电动车的柴油味钻进车厢。远处的田埂上，几个裹着薄袄的农民正赶着耕牛翻地，他们的吆喝声粗犷而有力，牛铃的叮当声清脆悦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有个老农看见电动车经过，特意直起腰来挥手，嘴里还喊着：\"九月回来啦！\" 车轮碾过积水的洼地，溅起的水花打在篷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转过熟悉的竹林弯道时，外婆家的炊烟已袅袅升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中蜿蜒成一条细线。炊烟里混着柴火与饭菜的香气，远远地就勾起了九月的馋虫。 哥哥停稳车，帮九月卸下行李，袖口滑落间，露出半截手腕——那里贴着块褪色的创可贴，是昨天在鱼塘收网时被铁丝划伤的，伤口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痕。 \"快去吧，外婆肯定在门口等急了。\"哥哥搓了搓冻红的耳朵，把装有糯米糍的油纸包塞进九月手里，\"路上要是凉了，让外婆用锅蒸热再吃。\" \"哥哥，你都来了，不去见见外婆吗？\"九月忍不住问道。 哥哥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又温暖的笑容：\"今早没去喂鱼，得赶紧回去。鱼塘里的家伙们可等不及了。\"说着，他转身跨上电动车，发动车子前，又特意检查了一遍篷布是否裹紧。电动车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小路上，车斗里残留的淡淡鱼腥气，混着腊梅的幽香，在一月的寒风里久久不散。 院子门口，外婆戴着那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线帽，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蓝色布衫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时不时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团白雾。身旁的竹筐里，几只刚下的土鸡蛋还带着余温，用稻草细心地隔开。 \"外婆！\"九月远远地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跑过去。 外婆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冬日里突然绽放的暖阳：\"我的乖外孙女，可算回来了！\"外婆的怀抱带着柴火灶的温度和淡淡的皂角香，九月把脸埋在外婆肩头，听见外婆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 一进院子，小舅舅就从堂屋里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刚烤好的红薯：\"快尝尝，地里新挖的，可甜了！\"红薯外皮烤得焦香，掰开后露出金黄的内芯，热气腾腾。 小舅娘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就等你了，锅里炖着排骨汤呢！还放了你最爱吃的玉米和胡萝卜。\"院子里，腊梅开得正盛，几串红辣椒和咸鱼干挂在竹竿上，在寒风中轻轻摇晃，诉说着浓浓的年味。屋檐下还挂着几串大蒜和腊肠，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九月把带来的特产和大姨家准备的东西一一摆在八仙桌上。外婆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九月给她新买的羽绒服，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柔软的面料：\"哎哟，这得花多少钱啊！\"九月帮外婆穿上羽绒服，大小正合适，看着外婆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心里暖暖的。外婆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直说：\"这衣服又轻又暖和，比我那旧棉袄强多了！\" 接着，九月打开牛肉干的包装，浓郁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快叫你小舅舅拿碗筷，咱们中午就尝尝这个。\"外婆迫不及待地说道。小舅舅早已搬来小酒壶，笑着说：\"正好配我的小酒！\" 午后的阳光透过天井洒在院子里，给万物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外婆和九月坐在藤椅上晒太阳，外婆的针线筐里放着半完成的毛线袜，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筐子里还放着未织完的毛线手套，是外婆准备给九月的新年礼物。 九月依偎在外婆身边，兴致勃勃地讲起青市的大学生活：\"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可大了，有八层楼，我经常在里面一待就是一整天。里面安静得吊根针都能听见，特别适合学习。\"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还加入了心理协会，帮同学们疏导情绪。上个月我们办了个''树洞信箱''活动，收到好多好多信呢！大家把不敢说的话都写在信里，我们再回信安慰、鼓励他们，特别有意义。有个同学因为考试压力大，差点抑郁了，通过我们的开导，现在开朗多了。\" 外婆听得入神，不时点点头，脸上满是骄傲：\"我的乖孙女就是有出息。\"突然，九月红了红脸，犹豫着说：\"外婆，我……我谈恋爱了。\" 外婆手中的毛线针微微一顿，随即笑了：\"跟外婆说说，那小伙子是哪儿人？对你好不好？\" 九月望着院角的腊梅，轻声说起陆川：\"他是外省的，他没有读大学，目前在江市工作。他对我很好，可是外婆，他家里离这儿好远好远……\"九月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外婆把毛线袜放在腿上，握住九月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只要他对你真心实意，远一点又何妨？以后真要嫁去外省，外婆就是爬，也要去看看我的乖外孙。\"她轻轻拍了拍九月的手背，\"但要是哪天觉得不合适，别委屈自己，该断就得断，记住，外婆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们女人啊，一辈子就图个真心相待。\" 这时，小舅舅端着一盘切好的烤红薯过来：\"说什么呢？这么严肃。快尝尝，甜着呢！\"红薯的香气驱散了些许愁绪，九月咬了一口，滚烫的甜汁在舌尖散开，仿佛连心里都是暖烘烘的。红薯的甜蜜里，还带着泥土的芬芳。 接下来的几天，时光仿佛放慢了脚步。清晨，九月跟着外婆去菜园摘菜，霜花落在她的围巾上，变成晶莹的水珠。菜园里，外婆用竹竿和塑料布搭起了简易的暖棚，里面种着新鲜的菠菜和香菜。外婆耐心地教她辨认各种新品种蔬菜：\"这是乌塌菜，霜打过才好吃，口感软糯；这是雪里蕻，腌成咸菜，配粥可香了。\"外婆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菜叶，就像抚摸着自己的孩子。 小舅舅则带着她去竹林挖冬笋，锄头挖开松软的泥土，露出白白胖胖的笋尖，仿佛一个个害羞的小娃娃。挖笋时，小舅舅还讲起小时候在竹林里玩耍的趣事，逗得九月哈哈大笑。 午后，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火塘里的木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温暖的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小舅娘教九月织围巾，毛线在指间翻飞，渐渐织出长长的条纹。外婆则讲起花镇的往事，眼神飘向远方：\"以前这镇子可热闹了，南来北往的商人都在这儿交易。街上有茶楼、当铺，还有杂耍卖艺的。\"她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后山的传说啊，说有个富商为躲避战乱，把金银财宝埋在了那儿，不过这么多年，谁也没找到……有人说埋在老槐树下，有人说在山洞里，你小舅舅小时候还和小伙伴们去找过呢！\"小舅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时候不懂事，净瞎折腾。\" 晚上，外婆的厨房总是飘出诱人的香气。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油亮的汤汁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酸辣土豆丝在铁锅里翻炒，醋香混着辣椒的香气让人直咽口水；最让人惦记的，还是那碗嫩滑的鸡蛋羹，表面淋着香油和酱油，撒上一把葱花，入口即化。饭桌上，外婆不停地给九月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小舅舅则开着玩笑：\"九月现在是大学生了，说不定在学校有好多人追呢！\"说得九月满脸通红。 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外婆指着夜空，声音温柔而悠远：\"你看，那是北斗七星，勺子口对着的那颗就是北极星。\" 她讲起牛郎织女的故事，\"每年七夕，喜鹊就会搭成桥，让牛郎织女见上一面……其实啊，以前咱们这儿的姑娘，七夕节还会在院子里摆上瓜果，向织女乞巧呢。\"九月靠在外婆肩头，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在星光的陪伴下，进入了甜甜的梦乡。梦里，她和陆川手牵手走在花镇的小路上，周围是熟悉的亲人和温暖的灯火。 离别的日子很快到来。眼看快过年了，九月得回大姨家准备过年。按照习俗，要等大年初二，大姨一家人来拜年时，九月才能再跟着一起来。毕竟已经上大学成年了，不能还像高中时一样住在外婆家，免得招来闲话。这几天，外婆和小舅娘一直在准备年货，灌香肠、做豆腐、炸丸子，院子里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在外婆家的每一天，都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她的心。这些珍贵的时光，这些浓浓的亲情，都将成为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如同窖藏的美酒，愈久弥香。她知道，无论走得多远，外婆家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是她心灵的归宿。 第59章 温暖港湾 汽车缓缓驶入花镇的汽车站，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柏油路面升腾起阵阵热浪，车身投下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极了游子不安又期待的心绪。九月拖着略显沉重的行李箱走下车，热浪裹挟着熟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浸透了她的衣衫，却浇不灭她眼底蓄满的期待。 站台上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行李箱滚轮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九月一眼就望见车站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大姨家的哥哥穿着深蓝色防水外套，裤脚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水渍，胶鞋上残留着些许青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脖颈处晕开深色的痕迹。他正踮着脚尖朝她挥手，帽子上的绒毛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极了小时候他们在田野里追逐的蒲公英。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哥哥大步流星地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时，拉杆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戛然而止。九月注意到他袖口蹭着鱼饲料的碎屑，指甲缝里还沾着淡淡的青苔绿，想必是刚从江边的网箱养殖场赶过来，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 “今天凌晨收网忙到天亮，给你捞了几条活蹦乱跳的江鱼，晚上让大嫂做你最爱的剁椒鱼头。”他说话间，顺手接过九月沉甸甸的背包，分量让他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大哥掀开三轮电动车上蒙着水雾的透明篷布，露出后座那块用红绳绑得结结实实的厚棉垫。九月刚把行李箱推进车厢，指尖就触到冰冷的金属扶手，一月的寒风早把车身冻得彻骨，连篷布内侧都凝着细密的水珠。哥哥把毛茸茸的雷锋帽扣在她头上，自己那顶沾着鱼鳞的鸭舌帽边缘结着白霜，发动时电动车发出低沉的嗡鸣，惊飞了车篷顶缩成毛球的麻雀。 车轮碾过潮湿的石板路，\"咯吱咯吱\"的碾水声里，车厢外挂着的塑料桶结了层薄冰，桶里冻得硬邦邦的江鱼泛着青白，腥气混着哥哥外套上的霜雪味扑面而来。寒风灌进车篷缝隙，掀起他深蓝色外套的后襟，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旧毛衣——那是大姨去年熬夜织的，袖口还补着整齐的针脚。 \"坐好咯！\"哥哥提高音量喊道，电动车碾过积水的洼地时猛地颠簸，溅起的水花噼里啪啦砸在篷布上。经过晒谷场时，几位裹着棉衣的乡亲正翻晒着受潮的稻谷，看到电动车纷纷直起腰打招呼，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白雾。 \"这是九月吧！\"李叔的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出清脆的声响，\"穿这么少可不行！\"哥哥单手松开车把挥了挥，睫毛上落的霜花簌簌掉落：\"我妹大学放寒假回来啦！\" 九月裹紧大衣，透过结着水雾的篷布望着两侧略显萧瑟的田野。远处鱼塘泛着青灰色的波光，水面浮漂结着薄薄的冰花，像撒在水面上的碎银。车厢里的暖风机发出微弱的热风，混着淡淡的柴油味。 哥哥不时停下和路边的乡亲打招呼，然后骄傲地介绍：“这是我妹妹，在青市读大学，那个住在外婆家的九月！”起初，九月还有些局促，只是腼腆地笑着点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渐渐地，听着哥哥充满自豪的语气，看着乡亲们热情的笑脸，她也放松下来，开始主动和大家问好。 “哎哟，这就是九月啊，都长成大姑娘了！”卖豆腐的刘婶停下推车，上下打量着九月，“在青市过得咋样？可别累着自己！” “就是就是，”修自行车的王伯也凑过来，“有啥难处尽管说，咱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这些带着乡音的问候，像夏日里的一阵凉风，让九月心里暖暖的。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些人，但从他们亲切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满满的善意，仿佛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就连街角的流浪猫，都像认得她似的，从墙根下探出头来，发出轻柔的“喵喵”声。 村口老槐树下，几缕炊烟混着晒咸鱼的咸香在寒风里打着旋。九月踩着结冰的石板路转过弯，就看见歪脖子枣树下的杂货摊——褪色的塑料棚被风吹得哗哗响，王婶正踮着脚收晾在竹竿上的腌菜坛子。 “九月！”王婶手里的抹布都没顾上放，踩着结霜的碎石子迎上来，围裙上还沾着腌菜汁，“可算把你盼回来了！都长成大姑娘了！”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伸手就要摸九月的脸，又突然缩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手凉，可别冻着你。” 九月望着摊位上蒙着薄冰的玻璃柜，恍惚回到了小时候。三伏天里，这个柜子总蒙着层白雾，她和小伙伴们把结着汗珠子的脸贴上去，看五颜六色的棒冰在碎冰里忽隐忽现。那时王婶总会偷偷多挖一勺红豆沙，甜丝丝的味道混着冰碴，从舌尖凉到心里。 转过熟悉的路口，大姨家的院子已经映入眼帘。院墙上爬满的牵牛花早已枯萎，却还倔强地挂着几个干瘪的花萼，在风中轻轻摇晃。院子里的老枣树光秃秃的，枝桠间挂着几个风干的枣子，那是去年秋天她和哥哥一起打下的。 大姨和大姨父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九月的身影，大姨立刻小跑着迎上来，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的温度，眼眶瞬间泛红：“看看这孩子，怎么一点都没长高，也没长胖啊！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说着，用袖口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大姨父则默默地接过行李，笑着埋怨：“大冷天的，快进屋，你大姨炖了一上午的鸡汤，就等着给你补补呢！ 一推开门，凉爽的气息裹挟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客厅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餐桌上早已摆满了菜肴：金黄酥脆的玉米烙、油亮喷香的红烧鱼、翠绿鲜嫩的清炒时蔬......每一道都是九月爱吃的。 “上二楼，快看看你的房间！”大姨拉着她的手，走上了二楼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门。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崭新的木床占据了房间一角，铺着粉白相间的碎花床单，厚厚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还贴心地放着一个毛绒热水袋。 窗边，一盆胖乎乎的多肉植物长得正旺，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九月抚摸着电脑屏幕，眼眶不禁湿润了。虽然自己不是大哥的亲生妹妹，但大姨父家里的两个哥哥一直把她当亲生妹妹一样关爱，这些无声的付出，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动容。 “喜欢吗？”大姨有些忐忑地问，手指紧张地揪着围裙，“这床是你姨父亲手打的，桌子是镇上家具店新买的。知道你在青市求学辛苦，特意给你留了个安静学习的地方。”九月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进大姨怀里：“谢谢大姨，我太喜欢了......”她听见大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一下又一下。 这时，大嫂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头发上别着的夹子歪歪斜斜。看到九月，她立刻心疼地拉过她的手：“瞧瞧，都瘦成这样了！在青市读书是不是总顾不上吃饭？今晚一定要杀鸡杀鸭，给你做顿丰盛的晚饭，好好补补！”说着，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厨房，嘴里还念叨着：“鸡汤再炖一会儿，红烧肉也该收汁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混着蒸腾的热气，飘来阵阵诱人的香味。 饭桌上，家人们的笑脸比任何佳肴都动人。大姨把最大的鸡腿塞进她碗里：“多吃点，长点肉！读书费脑子，可别把身体熬坏了。”哥哥默默把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挪到她面前，自己却夹起剩下的青菜。 就连平时严肃的大姨父，也不时往她碗里添菜：“在青市好好读书，家里不用你操心。”九月咬着鲜嫩的鸡肉，汤汁在舌尖散开，熟悉的味道勾起无数回忆。 饭后，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听九月讲着在青市的见闻。 “青市的图书馆有整整八层，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好书，”九月兴奋地说，“我还加入了读书会，每周都能和同学们讨论喜欢的作品。” “我们九月有出息，在大城市见了大世面。”大姨戴着老花镜，手里的银针上下翻飞，正在给九月纳鞋底，脸上满是骄傲。 “那在学校有没有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啊？”大嫂调皮地眨眨眼，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九月的脸一下子红了，嗔怪道：“大嫂！” 接下来的两天，九月彻底放松下来。清晨的阳光穿过院子里老枣树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姨戴着老花镜，坐在藤椅上穿针引线，竹篮里各色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鼻尖还架着滑落一半的眼镜。 \"快来晒晒太阳，这日头暖和着呢！\"见九月走出来，大姨笑着挪了挪身旁的板凳，\"快和大姨说说，在青市的大学都忙些啥？\" 九月挨着大姨坐下，望着院角新栽的月季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我加入了学校的心理协会，跟着学长学姐去社区做过心理健康宣讲，还帮同学做过情绪疏导。\"她眼睛亮晶晶的，\"上个月我们办了''树洞信箱''活动，收到好多封藏着心事的信，大家互相写信鼓励，特别有意义。\" 大姨停下手中的针线，神情专注地听着，不时点点头：\"这事儿好，能帮到别人。\" 大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九月的手背：\"我们九月就是能干，啥都做得好。但在外面别太累着，身体才是要紧的。\" 午后的厨房飘着粽叶的清香，大嫂正把糯米拌上酱油，鲜嫩的五花肉码在竹匾里，翠绿的粽叶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来，九月，试试包肉粽。\"大嫂递过两片粽叶，示范着卷成漏斗状，\"先放一层米，再夹块肥瘦相间的肉，撒点咸蛋黄，最后用米盖严实。\" 九月笨拙地学着，包出的粽子歪歪扭扭，不是粽叶没裹紧，就是绳子系得松垮垮。大嫂笑得直不起腰：\"你这粽子上了蒸笼，怕是要变成糯米肉汤！\"说着接过重新调整，指尖翻飞间，一只四角规整的粽子就包好了，还特意在绳结处系了片小粽叶当标记。\"还是大嫂厉害！\"九月吐了吐舌头。 \"等你开学，嫂子给你包上一罐子肉粽带着。\"大嫂把包好的粽子放进竹篮，\"食堂的饭菜哪有家里香，想家了就回来，大姨家的灶台永远给你留着热乎饭。\"院外的风掠过晾晒的腊肉，带来阵阵咸香，九月望着忙碌的家人，心里暖融融的，仿佛时光从未走远。 深夜，台灯在书桌上晕开暖黄的光圈，九月蜷在电脑椅上与朋友视频。窗外传来零星的狗吠，月光透过老枣树的枝桠，在墙面投下细碎的银斑。她望着屏幕里朋友熟悉的笑脸，思绪却飘回青市——那些抱着书本狂奔赶课的清晨，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时，她总攥着笔记在最后一刻合上书本，冰凉的夜风裹着路灯昏黄，独自穿过空荡的校园。 而此刻，大姨家的夜是温热的。客厅传来电视机的絮语，是重播无数遍的老剧，台词都烂熟于心，却依然让人安心。大姨打着盹儿织毛衣的针脚声，大哥修理渔具的叮当声，混着厨房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轻响，编织成独属于花镇的安眠曲。 这些日子，清晨总有砂锅里咕嘟冒泡的米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棂；午后的阳光里，她靠在藤椅上，听大姨念叨家长里短，看大嫂包粽子时翻飞的指尖；夜晚围坐饭桌，家人们把最好的菜夹进她碗里，笑意比灯光更暖。 九月摩挲着电脑上哥哥贴的卡通贴纸，眼眶发烫。这座被月光笼罩的小院，盛满了没有血缘却炽热的爱。她要把这些温暖都藏进心底，化作求学路上的铠甲，终有一日，要用自己的翅膀，为家人遮风挡雨。 第60章 烟火人间 2010年的腊月，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街道两旁的树木褪去了最后一抹绿意，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冬日的寂寥。 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九月的心中却有着别样的波澜。从小到大，过年对她而言，就是外婆家那温暖的土炕，就是外婆亲手包的香喷喷的饺子，就是外婆讲故事时那慈祥的声音。 然而，今年一切都变了。她的户口已经登记在了大姨大姨父的户口簿上，这个变化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让她对这个新年既充满期待，又隐隐不安。 九月的童年，有一段时光是在大姨大姨父家度过的。那时候，她还懵懂无知，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这个家里自由穿梭。两位哥哥总是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去田野里奔跑，去小河边嬉戏。 每当有人问起，他们都会骄傲地说：“这是我们的妹妹。”村里的人不明就里，都以为九月是过继来的养女。那时的九月，天真无邪，常常会脆生生地喊大姨父“爸爸”，还会跟小伙伴们炫耀：“我爸爸是开大船的！”那稚嫩的话语里，满是对大姨父的崇拜和依赖。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九月渐渐懂事了。她明白了自己户口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了亲生父母生而不养的事实。 外婆常常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地说：“乖孩子，你命苦啊！以前有一户有钱人家看上你，想要带你走，把你当亲闺女养。可你亲生父母舍不得，却又不好好照顾你，耽误了你这么多年，也耽误了你和大姨大姨父培养感情。” 外婆的话，像一把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九月的心上。她看着大姨大姨父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心里满是感激，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她想把大姨大姨父当作真正的父母，想痛痛快快地喊一声“爸爸妈妈”，可话到嘴边，又总是被莫名的羞涩和纠结堵住，最后只能变成一声轻轻的“大姨”“大姨父”，而且这样的称呼，在她口中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大姨和大姨父都是心思细腻的人，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九月的纠结和不安。有一天，大姨把九月拉到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九月，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喊什么都没关系，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的亲闺女。”大姨父也在一旁笑着点头，那笑容里满是慈爱和包容。大姨父的话，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九月的心有了一丝慰藉，可那份纠结依然在心底挥之不去。 大年三十这天，天还没亮透，整个世界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中，大嫂、二哥和九月就带着两个小侄子出门了。街上早已热闹非凡，年货一条街更是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在寒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迎着每一个前来置办年货的人。五颜六色的彩旗随风飘扬，街道两旁的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孩子们的欢笑声、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热闹画卷。九月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情也渐渐变得愉悦起来。他们穿梭在人群中，精心挑选着每一样年货。对联要选寓意吉祥、字体漂亮的；大灯笼要挑红彤彤、圆滚滚的；窗花要挑图案精美、栩栩如生的。两个小侄子像两只欢快的小麻雀，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指着这个喊着要买，一会儿拉着那个说喜欢。九月和大嫂、二哥则在后面笑着，满足着孩子们的小愿望。 除了这些，糖果和饼干也是必不可少的。孩子们都喜欢甜甜的味道，九月也不例外。她看着货架上各种各样的糖果，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能吃到一颗糖果，就能开心一整天。他们还特意买了很多烟花，那绚丽多彩的烟花，是孩子们的最爱，也是九月心中对新年最美好的期待之一。 三个成年人带着两个几岁的小娃娃，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满载而归。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大家稍作休息，就开始为年夜饭忙碌起来。 大哥和二哥搬来梯子，爬上爬下，认真地贴春联。红红的春联，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为这个家增添了浓浓的年味。 大嫂和大姨则一头扎进厨房，厨房里顿时响起了锅碗瓢盆的交响曲。大姨在案板上剁肉的咚咚声，与大嫂炒菜时的滋滋声相互应和，火苗欢快地舔舐着锅底，映红了两人的脸庞。 九月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轻声说：“大姨，大嫂，我也来帮忙吧。”大姨笑着递来一捆洗净的青菜，“把菜叶掰成小段就行。” 九月接过青菜，在水池边仔细清洗，水溅在袖口也浑然不觉。她看着大姨将腌制好的排骨码进砂锅，大嫂把整条鲜鱼抹上葱姜，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也温暖了她的心。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很快就准备好了。各种美味佳肴摆满了桌子，有酱香浓郁的红烧猪蹄，颤巍巍的皮肉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有撒满白芝麻的香酥鸡，咬下去酥脆作响；鲜嫩可口的清蒸鱼卧在葱丝姜丝间，浇上滚烫的热油，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屋子；还有寓意团圆的八宝饭，红枣与豆沙在糯米饭中若隐若现。 二哥从深市回来过年，还特意给九月准备了一份礼物。当他拿出那个精美的手链时，九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手链上镶嵌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小珠子，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二哥轻轻地为九月戴上，笑着说：“小妹，新年快乐，希望你永远开心。”九月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她紧紧地抱住二哥，小声说：“谢谢二哥，我很喜欢。”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欢声笑语，其乐融融。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大侄子举着果汁奶声奶气地说“新年快乐”，逗得众人哈哈大笑。九月夹起大姨特意为她留的鸡腿，看着长辈们眼角的笑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原来幸福真的可以如此具体。 年夜饭的欢声笑语渐渐散去，夜幕如墨般笼罩了整个院子。大哥和二哥干劲十足地支起烧烤架，跳动的炭火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红光，仿佛点亮了这场特别的年夜狂欢。 大嫂和大姨端着精心准备的食材走来，鲜嫩的肉串整齐排列，鸡翅表面刷满了晶莹的蜂蜜，裹着锡纸的玉米透着新鲜的气息。二哥随手往炭火上撒了一把孜然，瞬间，烟雾裹挟着浓郁的香味腾空而起。小侄子被这诱人的香气勾得直跳脚，眼巴巴地守在一旁，模样可爱极了。九月兴致勃勃地跟着二哥学翻转肉串，炭火不时溅出的火星，在她的围裙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焦痕，却丝毫不减她的热情。 经过一番忙碌，烧烤终于大功告成。大家围坐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品尝亲手烤制的美食。烤肉外焦里嫩，咬上一口，肉汁在口中四溢，香味在舌尖绽放；金黄的鸡翅泛着油亮的光泽，蜂蜜的香甜与炭火的焦香完美融合，让人欲罢不能；裹着锡纸的玉米带着独特的炭火香，一口下去，清甜的汁水满溢，幸福感爆棚。大家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抬头仰望夜空。 烧烤的余温还在舌尖萦绕，最令人期待的时刻翩然而至——放烟花！大哥像捧着珍宝般，将一个巨型烟花稳稳安置在院子中央，包装上的金龙图案在月光下泛着金芒，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璀璨。二哥半蹲着身子，手持打火机，火苗刚触到导火索，便“滋啦”一声窜起火星，他立刻起身后退，动作敏捷得像只灵巧的松鼠。 “嗖——”第一枚烟花如离弦之箭冲破夜空，在百米高空“嘭”地炸开，赤金的光点如雨落下，将整片天幕染成流霞。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接连升空，红的似热烈的玫瑰，黄的像初升的朝阳，绿的如晶莹的翡翠，紫的若梦幻的薰衣草，色彩在夜空中肆意交织、碰撞，将夜幕织成一幅流动的油画。 孩子们的欢呼声响彻小院，小侄子举着荧光棒又蹦又跳，表姐兴奋地挥舞双手，连平日里沉稳的表哥都掏出手机记录这绚烂瞬间。九月仰着脑袋，任由烟花的光芒映亮脸庞，细碎的火星像金色流星掠过发梢。她望着那些在夜空中绽放又消散的绚丽花朵，忽然觉得这场景恰似人生——每一次绽放都短暂却耀眼，只要勇敢向上，就能在属于自己的天空留下最美的印记。 烟花散尽后，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地上散落的碎屑像星星的碎片。大家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刚刚的美景，九月知道，这夜的烟花，会永远绽放在她记忆的夜空里，成为新年最珍贵的礼物。 在这欢乐的氛围中，九月想起了陆川。春运开始前，她就得知陆川今年不回家过年，要在外省工作。当时，她心里满是失落，但她还是强忍着难过，对陆川说：“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此刻，看着这美丽的烟花，她更加想念陆川了。 跨屏的新年约定 烟花的余韵还在夜空中飘散，爆竹声渐渐稀疏，九月踩着满地碎红般的烟花纸屑，轻轻推开大哥房间的门。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空调外机的嗡鸣声与窗外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交织成独特的背景音，她深吸一口气，点击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当陆川的面容出现在画面里时，九月的指尖不受控地颤抖起来。屏幕里的男人褪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脸颊凹陷得让颧骨格外突兀，眼下乌青像是晕染不开的墨，连带着那抹笑意都显得勉强。“陆川，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她凑近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对方的疲惫。 “没事，我挺好的。”陆川抬手揉了揉后颈，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声叹息，“换了新工作，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这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等我稳定下来，一定给你一个幸福的生活。”他身后的房间略显杂乱，堆叠的文件和未拆封的泡面盒无声诉说着加班的日常。 九月的鼻尖泛起酸涩，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院子里飘来的烤肉香混着寒意涌进鼻腔，更衬得此刻的思念浓稠得化不开：“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你，要是你不拒绝我去和你一起过年的计划，我们现在就可以一起跨年了。”她咬住下唇，努力不让哭声破音。 陆川别开脸，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叹息：“九月，我也想和你一起过年。可是我现在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炸开此起彼伏的倒计时声：“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乐！” 绚烂的烟花透过窗户映在九月脸上，她猛地挺直脊背，对着屏幕大声喊道：“陆川，我爱你！我的新年愿望就是在暑假去你的城市陪伴你，我要一直陪着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在她笑弯的眼角闪着光。 陆川的睫毛剧烈颤动，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水汽，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好，我等你。我爱你，九月！新的一年，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新年的钟声与欢呼漫过整个小城，九月望着屏幕里与自己共享同一轮明月的爱人，忽然觉得那些分离的日子都有了意义。窗外的烟花仍在绽放，照亮了房间里她孤单却坚定的身影——原来爱不仅是朝暮相伴的温柔，更是跨越山海也要奔赴的勇气。在这个烟火升腾的除夕夜，她紧紧握住了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希望。 第61章 温暖叙旧 九月在外婆家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一星期。寒风裹挟着枯叶掠过屋檐，她握着小舅舅的手机，指节被金属外壳冰得发僵。听筒里传来大姨家灶火噼啪的声响，仿佛能看见蓝色火苗舔舐着锅底：\"大姨，我已经不在外婆家里了。我还要去一趟好姐妹柳柳家里，她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庆生，大年二十九早上再让大哥去海棠加油站接我回来。\"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紧接着传来铁铲翻炒锅底的哗啦声，大姨的声音裹着蒸腾的热气传来：\"行啊，在外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路上冷，多穿点......\"九月哈出白雾，在手机屏幕上凝成细小水珠，恍惚间看见大姨系着蓝布围裙，站在灶台前掀开蒸笼，氤氲水汽瞬间模糊了镜片。 小舅舅的摩托车碾过路面的车辙，发动机轰鸣声震得她后背发麻。道旁枯树的枝桠在风中颤抖，像极了外婆家老挂钟摇晃的钟摆，晃着晃着，就把九月的思绪摇回了三天前。那时柳柳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背景音里混着腊肠晾晒的竹竿碰撞声：\"你一定要来，小弘说要给我个惊喜。\"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撕开凝滞的空气，小舅舅载着她在蜿蜒的村道上疾驰。道旁枯树的枝桠在风中颤抖，像极了外婆家老挂钟摇晃的钟摆，晃着晃着，就把九月的思绪摇回了高一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那时她和柳柳蹲在学校老榕树下，共享一根融化得飞快的冰棍。柳柳举着滴着糖水的木棍，信誓旦旦地说：\"以后咱俩就是亲姐妹，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话音未落，糖水就顺着手腕往下淌，两人慌忙舔舐的模样，把树上的知了都逗得叫得更欢了。 摩托车停稳时，九月怀里的生日礼物被体温焐得温热，红色包装纸隔着毛衣传来细微的触感。柳柳家的青砖墙上，干枯的丝瓜藤蜷曲成褐色的网，在寒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还没等她抬手敲门，吱呀一声，柳柳顶着一头翘起的乱发探出头来，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九月！你可算来了！” 一脚踏进屋子，浓郁的腊肉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仿佛一双温柔的手，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柳柳的嫂子踮着脚往房梁挂熏好的香肠，竹竿晃动间，陈年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在地面上洒出星星点点的痕迹。“快坐快坐！”正在编竹篮的柳柳爸爸抬起头，布满老茧的手指灵巧地穿梭竹条，每一次缠绕、每一次按压都带着岁月赋予的娴熟。他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大老远跑来辛苦啦！”那竹篮在他手中渐渐成型，细密的纹路间藏着几十年光阴的沉淀，篮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是无数次打磨留下的印记。 系着蓝布围裙的柳柳妈妈风风火火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刚忙碌完。她递来的搪瓷杯还烫手，杯口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腾：“路上冷不冷？快喝点热水暖暖，这是今早新磨的芝麻糊。”九月双手捧住杯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热气升腾间，醇厚的芝麻醇香弥漫开来，勾得人味蕾发痒。她坐在雕花太师椅上，竹椅垫残留着阳光的味道，蓬松柔软的触感，让她想起外婆家晒过的棉被，熟悉又安心，仿佛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柳柳挨着她坐下，发梢不经意扫过九月耳畔，带来一阵酥痒。“我跟家里人念叨好久你要来，他们可期待了！”柳柳说着，朝正在摆放碗筷的嫂子挤挤眼，眼里满是得意。柳柳妈妈端来一碟炒南瓜子，颗颗饱满，泛着诱人的金黄色泽。在嗑瓜子的清脆声响里，九月得知柳柳哥哥去年娶进门的嫂子在南市一家公司做文员。此刻，嫂子正半倚在藤椅上，翻着时尚杂志，纤细的手指指着上面的穿搭图片，兴致勃勃地给柳柳讲着最近流行的款式。她时而比划着衣服的剪裁，时而点评色彩的搭配，说到兴起处，还站起身来模仿模特的走姿，逗得柳柳咯咯直笑。 小小的客厅里，编竹篮的沙沙声、嗑瓜子的咔咔声、分享时尚心得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柳柳爸爸时不时插上几句玩笑，柳柳妈妈则在一旁笑着摇头，又转身往灶间添了把柴火。跳动的火苗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温馨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让九月真切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当天下午，柳柳拽着九月躲在家门口的角落，巷子里晾晒的腊肠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极了她们年少时偷偷写的秘密日记。柳柳突然凑近，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小水珠：\"还记得小弘吧？我男朋友了！\" 九月挑了挑眉，笑道：\"肯定记得了，上大学前不是在你俩的出租房住了一晚吗？怎么分手了？\" \"呸呸呸，怎么可能分手呀！\"柳柳急得跺脚，发梢的毛球跟着晃动，\"那我见你问我记不记得他，你前两任男友我现在也还记得呢！\" \"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柳柳伸手捂住她的嘴，脸颊泛起红晕。 柳柳吐了吐舌头，在石板路上蹦跳着：\"我爸妈还蒙在鼓里呢，就我哥和嫂子知道。我爸还想着年后让那个警官学院的前男友上门吃饭，可我没和他们说我们早就分手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压低声音：\"今晚吃完饭后，小弘开电车来接我们出去玩。\"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九月嘴里，\"就当提前庆祝我生日啦！\" 甜味在舌尖散开，九月望着柳柳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分食冰棍的夏天。寒风卷起巷口的枯叶，却吹不散两人交叠的影子，就像她们的友谊，历经岁月依然鲜活明亮。 夜幕降临时，柳柳家的小院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像是裹着一层温柔的光晕。厨房飘出阵阵香气，柳柳的妈妈和大嫂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翻炒声、切菜声与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温馨的生活乐章。 餐桌很快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红烧鱼泛着油亮的光泽，香气扑鼻；糖醋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酸甜味直钻鼻腔；清炒时蔬翠绿鲜嫩，搭配着点缀的红椒，色彩鲜艳诱人。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摆在餐桌中央的生日蛋糕，洁白的奶油上点缀着新鲜的水果，“生日快乐”几个字用巧克力精心书写，烛光摇曳下，整个房间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柳柳的哥哥将蛋糕上的蜡烛一一点燃，柔和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在大家的簇拥下，柳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脸上带着幸福又期待的笑容。“快许愿，快许愿！”小侄子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惹得众人一阵轻笑。柳柳睁开眼睛，对着蜡烛轻轻一吹，火苗纷纷熄灭，房间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接着，大家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柳柳的爸爸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面是一条简约的银项链，“闺女，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就像这条项链一样，顺顺当当。”柳柳的妈妈则递上一个亲手缝制的布包，针脚细密整齐，“知道你喜欢小物件，这个包你出门带着方便。” 柳柳的嫂子笑着送上一本时尚杂志和一条丝巾，“听说你喜欢研究穿搭，这本杂志里有很多最新款式，丝巾搭配衣服很好看哦。”哥哥则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啥，就买了蛋糕，希望你喜欢。” 九月看着热闹的场景，也笑着拿出自己的礼物。那是一本精美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柳柳最喜欢的向日葵图案，“柳柳，这里面我写了很多祝福的话，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实现所有愿望。” 柳柳接过礼物，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大家，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她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收好，心里满是感动。 老槐树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晃，小弘抱着礼盒缩着脖子站在树下，鲜红的丝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时不时跺跺脚驱散寒意，运动鞋底沾着的泥土在月光下泛着灰扑扑的光，那是下午帮家里翻新菜园时留下的痕迹。礼盒边角被他攥得发皱，里面藏着偷偷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银手链，内侧刻着\"柳\"字的缩写。 柳柳踮着脚从门缝里张望，确认小弘的身影后，猛地拽起九月的手腕：\"快走快走！\"羽绒服帽子上的毛球随着动作上下跳动，活像只迫不及待的小兔子。 柳柳妈妈追出门，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往九月口袋里塞了两个烤红薯：\"帮阿姨看着点柳柳，别让她太晚回家。\"话音未落，两个姑娘已经踩着月光跑远，红薯的热气透过布料，在寒冷的冬夜里熨烫着九月的掌心。 咖啡厅的暖黄灯笼在街角明明灭灭，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声响，仿佛在诉说岁月的故事。柳柳熟门熟路地推开雕花木门，铃铛清脆的响声惊动了正在擦拭杯子的老板。小弘慌忙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手忙脚乱地扶起椅子，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你们...你们来了。\" 九月自觉地选了靠窗的卡座，玻璃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的街景。柳柳却不依，硬把她拉到小弘对面坐下，自己挨着男朋友挤在同一边。烛光摇曳间，小弘推过来的拿铁还冒着热气，拉花是朵歪歪扭扭的爱心，显然是新手的杰作。 \"你不知道，上次他非要给我露一手！\"柳柳捧着肚子笑个不停，发梢扫过小弘的肩膀，\"烤箱冒烟的时候，他戴着我的粉色隔热手套，举着焦黑的饼干说这是''创意料理''！\"小弘低头搅动咖啡，勺子碰在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还不是你说想吃手工饼干。\" 烛光在玻璃杯壁上摇晃，九月望着柳柳和小弘交叠的影子，突然想起上周视频里陆川的模样。他身后的白炽灯把影子拉得细长，说\"最近项目忙，等开春就休假\"时，嘴角扬起的弧度比往常低了半寸。 \"九月，你在大学有没有喜欢的人呀？\"柳柳的声音突然刺破回忆。搅拌咖啡的银勺撞在杯壁上，溅起的褐色液体烫到手腕，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继续搅动，涟漪一圈圈荡开：\"太忙了，没时间。\" \"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就知道啦！\"柳柳往小弘嘴里塞了块方糖，笑得眼睛眯成月牙，\"就像我和小弘一样……\"她的尾音被小弘慌乱的咳嗽声打断，少年耳尖通红，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却不小心碰倒了盐罐。白色的颗粒簌簌落在木纹桌面上，像极了九月视频通话时，陆川身后那盏总也关不掉的白炽灯。 咖啡厅的挂钟指向十点，老板开始擦拭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里，柳柳突然抓住九月的手腕。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手腕上小弘送的红绳手链随着动作轻晃：\"要不今晚就去小弘家？\"九月望向局促搓手的小弘，他运动鞋上沾着的泥土还没洗净，却努力挺直脊背，像棵倔强的小树。 \"这么突然？合适吗？\"九月的犹豫被柳柳欢快的笑声淹没。手机屏幕亮起，柳柳已经拨通电话，对着话筒撒娇：\"妈，我今晚住九月那儿，明天一早回来！\"她冲九月挤挤眼，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窗外的月光爬上柳柳的侧脸，照亮她因兴奋而泛起的红晕，也照亮了小弘藏在桌下，悄悄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咖啡机最后一次发出嗡鸣，九月望着眼前这对恋人，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正在夜色里悄然生长。就像窗外那株老槐树，即便寒冬叶落，根系也在黑暗中固执地寻找着春天的方向。 第62章 冬日暖阳 小弘家在谢家村西头，暮色中的篱笆墙爬满干枯的牵牛花藤，那些蜷曲的藤蔓像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指，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故事。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温暖的柴火香裹挟着腊肉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九月身上的寒意，仿佛一头扎进了柔软的棉被里。 堂屋的光线昏黄而柔和，小弘妈妈正踮着脚整理床铺，碎花床单浆洗得发白却格外平整，边角处还细心地叠出了整齐的棱角，透着一股朴实的精致。看见她们进来，小弘妈妈转过身，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几缕被灶台热气熏湿的头发黏在鬓角，声音像被炉火烤过般温暖：\"快进来，房间都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她拍了拍床单，扬起几不可见的细小尘埃，在光柱里轻轻舞动。 小弘局促地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听见妈妈的叮嘱，他吐了吐舌头，像被抓包的小孩般一溜烟跑回房间，拖鞋与地面摩擦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不一会儿还传来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柳柳看着小弘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悄悄朝九月眨了眨眼。 九月望着这个略显陈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房间，墙上贴着泛黄的年画，八仙桌上摆着褪色的塑料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野菊。窗台上整齐码着几双千层底布鞋，针脚细密而均匀，处处都透着主人家的用心。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爆开，给这个寒夜增添了几分生动的暖意。 月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如同撒了一地的碎银。老式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时光的脚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在轻声诉说着时光的故事。柳柳和九月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觉，棉被上还残留着阳光烘烤过的蓬松气息。 昏暗的灯光下，柳柳侧过身，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说起小弘的事情时，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蜜糖般的甜意：“你都不知道，他第一次织围巾的时候，毛线全缠在一起，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我帮他解开的。”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当时小弘手忙脚乱的模样，说到兴起处，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那么大一卷毛线，被他绕成了个大毛球，我拆了整整半小时！” 九月也跟着笑起来，脑海中浮现出小弘涨红着脸，笨拙地摆弄毛线的样子。柳柳兴致勃勃地继续分享，说小弘偷偷在她书包里塞桂花糖，结果糖纸在包里蹭破了，甜香四溢，把整个书包都染得香喷喷的；还说小弘为了给她做生日贺卡，熬夜到凌晨，手指被剪刀划破了也浑然不觉。每一个细节都被柳柳用带着笑意的声音细细描绘，仿佛那些温暖的过往正重新在这间小屋里鲜活上演。 话题渐渐从甜蜜的恋爱趣事，转到了生活中的点滴烦恼。柳柳说起最近和父母在职业规划上的分歧，语气里满是无奈；九月则倾诉着大学课程的压力，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要把积攒许久的情绪都倾倒出来。 不知何时，话题又转向了未来。柳柳憧憬着和小弘一起开个小卖部，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养一只橘猫，过着平淡却温馨的日子；九月则希望陆川能换一份轻松些的工作，等毕业后两人能在同一个城市安定下来。说到动情处，两只手在被子里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美好的期许，给予彼此对抗未知的勇气。窗外的月光越发皎洁，座钟的滴答声与两人的轻声细语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了这个冬夜里最温暖的梦。 晨光刺破薄雾，斜斜地穿过糊着报纸的窗户，在土墙上投下树枝状的斑驳光影。老式座钟指向八点，钟摆摇晃间，九月被柳柳突然的惊呼声吓了一跳——原来两人都因贪睡忘记了寄人篱下的处境，猛地坐起来时，蓬松的头发支棱着，睡眼惺忪中相视一笑，脸颊上还印着枕巾的压痕，满是尴尬又好笑的窘迫。 洗漱间的铜盆里，井水倒映着两张带着困意的脸。柳柳挤着牙膏含糊不清地说：\"小弘妈妈半夜还起来给咱们掖被子。\"九月用粗糙的毛巾擦脸，鼻腔里还残留着昨夜柴火的余温，想起睡前听到的轻轻脚步声，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走进飘着饭香的客厅，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丰盛的早餐。青花瓷碗里，现磨的豆浆正冒着袅袅热气，表面凝结的金黄油皮随着热气微微颤动，像是给豆浆披上了一层薄纱；竹编的篮子里，刚出锅的油条堆成小山，酥脆的表皮泛着诱人的棕褐色，油香直往鼻子里钻；白瓷碟中，金灿灿的腌萝卜颗粒饱满，点缀在乳白的粥面上，让人看一眼就食欲大开。 突然，\"咚咚\"的敲击声惊得九月手中的瓷勺差点滑落。小弘爸爸不知何时站在门槛边，古铜色的烟袋锅子重重敲在枣木门框上，震落些许木屑。老人皱着眉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不满，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现在的年轻人，像什么话！\" 小弘涨红着脸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爸，这是我女朋友柳柳，还有她的好姐妹九月，昨晚太晚了，实在回不去......\"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老人又重重哼了一声，却把烟袋锅子别回腰间，转身时带起一阵凉风。 \"快吃快吃！\"小弘妈妈端着刚煎好的荷包蛋从灶台前走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鬓角的白发上，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她把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夹进柳柳碗里，油渍顺着筷子滴落在碗中，\"尝尝阿姨的手艺，看合不合胃口？\"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柳柳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慈爱，仿佛看着自家女儿一般。 小弘倚在门框上，偷偷朝柳柳眨了眨眼，耳尖泛红。柳柳慌忙低头，用筷子戳破荷包蛋，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与白粥融为一体。晨光中，四人围坐的画面温馨而美好，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仿佛连时光都慢了下来。在这平凡的烟火气里，九月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也明白了为何柳柳会如此喜欢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家。 早餐后，灶膛里的余火仍在噼啪作响，小弘摩挲着衣角，突然抬起头提议：\"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公园逛逛？那里的风景还不错，可漂亮了。\"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充满期待，时不时看向柳柳，像是在寻求认同，耳朵尖泛起淡淡的粉色。柳柳正用手帕擦着嘴角，闻言眼睛立刻亮起来，清脆地应了声\"好\"，发梢的毛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收拾碗筷时，小弘妈妈已经转身进了里屋。等三个年轻人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她又匆匆忙忙追出来，布满老茧的双手分别塞进柳柳和九月掌心一个红包。红包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着，边角还带着针线盒里的樟脑味。 \"阿姨，这可不行，我们不能要。\"九月慌忙推辞，想要把红包塞回去，却被小弘妈妈粗糙的手掌紧紧按住。柳柳也涨红着脸连连摇头，小弘站在一旁搓着手，既想帮腔又不知如何开口。 \"拿着拿着，\"小弘妈妈不容拒绝地说，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们大老远来，可不能空手回去。\"她的声音带着常年被烟火熏染的沙哑，却格外温暖，\"就当是给柳柳添件新衣裳，给九月买些零嘴。\"说着，又轻轻拍了拍九月的手背，那力道让九月想起外婆塞压岁钱时的触感——同样的不容置疑，同样的饱含疼爱。 僵持间，小弘爸爸从堂屋探出头，虽然板着脸，却难得地说了句：\"让你们拿着就拿着。\"柳柳和九月对视一眼，只好将红包小心翼翼地收进衣兜。临走时，小弘妈妈还追出门，往柳柳怀里塞了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红薯香混着红包的樟脑味，在寒风里氤氲出融融暖意。 踏入公园，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高大的树木如撑开的巨伞遮天蔽日，阳光奋力穿透层层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宛如一幅天然的印象派画作。不知名的野花在寒风中倔强绽放，粉白的花瓣簇拥成团，虽不及春日绚烂，却在料峭中透出一丝灵动，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九月寻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坐下，石面沁凉的触感透过裤料传来。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相册自动弹出与陆川的合照——照片里他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笑得腼腆，而自己举着冰淇淋，笑得眉眼弯弯。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许久，终于在短信框打下\"我想你\"，可看着这三个字，又觉得太过炽热，犹豫再三后全部删除，重新输入：\"这边天气很好，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吗\"。发送键按下的刹那，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远处小径上，柳柳与小弘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金边。柳柳突然停下脚步，兴奋地指着树梢：\"你看！是斑鸠！\"小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神里满是宠溺，喉间溢出温柔的笑：\"真的呢。\"柳柳像发现宝藏般蹲下身子，小弘也跟着屈膝，膝盖蹭到地上的枯叶发出窸窣声响。原来是一片形状独特的红叶，边缘呈锯齿状，叶脉间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绿意。小弘小心翼翼地弯腰捡起，对着叶片轻轻吹气，将灰尘驱散，然后珍重地放进柳柳的口袋，指尖相触时，两人都羞涩地笑了。他们的笑声清脆如银铃，被穿林而过的风送到九月耳边，惊起树梢几只休憩的麻雀，扑棱棱展翅飞向天空，翅膀掠过的轨迹，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影。 九月望着那对身影，心底泛起涟漪。想到明天就要回大姨家，且大年初七前都不能随意出门，心中满是不舍。她真心希望柳柳能早日带小弘回家，得到父母的认可，就像冬日里渴望暖阳能长久照耀。抬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一群小鸟排着队扑棱着翅膀掠过，九月忽然觉得，爱情正如这冬日暖阳，即便偶尔被乌云遮蔽，只要心怀希望，终会等到云开雾散、光芒重现的时刻。她的思绪飘向远方，思索着自己与陆川的未来，也憧憬着柳柳和小弘的幸福。 大年二十九的清晨，天际还泛着鱼肚白，九月就给大哥发了信息，告知八点半在海棠加油站等候。收拾行李时，拉链拉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柳柳红着眼眶，塞给她一袋炒瓜子：\"路上解闷。\"接过瓜子的瞬间，触到柳柳指尖的冰凉，抬头撞见她不舍的眼神，九月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仿佛又回到无数个她们彻夜长谈的夜晚。 回到大姨家后，夜晚变得格外漫长。每当夜深人静，九月就会翻开手机相册，细细端详那些照片。照片里，柳柳和小弘在公园欢笑，阳光为他们镀上金边；小弘妈妈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盛满关切；小弘爸爸看似严肃，可看向柳柳时，眼神里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这些画面成了她记忆中最珍贵的宝藏。 而关于陆川的回忆，也时常在脑海中浮现。他们虽相隔千里，却会在空闲时通电话。有时是陆川分享工厂里的新鲜事，有时是九月诉说学校的点滴。哪怕只是简单的问候，也能让彼此感到安心。她坚信，只要心中有爱，距离再远也无法阻断对未来的期待。就像柳柳和小弘，只要彼此相爱、相互扶持，定能携手走过漫长岁月，让爱情的暖阳始终照耀在人生路上。 第63章 新春暖阳 大年初一清晨，凛冽的寒气仍在天地间徘徊，晨光却已迫不及待地穿透结着冰花的窗户。那些冰花宛如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在玻璃上勾勒出枝枝蔓蔓的纹路，阳光穿过时，便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如同撒落了满墙的碎金。 九月被楼下飘来的糯米香唤醒，那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裹着酒酿的清甜与红枣的甘香，让人睡意顿消。她裹着厚厚的棉袄推开房门，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楼下的厨房早已热气腾腾，大姨戴着老花镜，正专注地守在灶台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她不时摘下擦拭，又立刻投入忙碌。锅里的酒酿圆子咕嘟咕嘟冒着泡，圆润雪白的糯米团子在琥珀色的汤汁里沉沉浮浮，几颗饱满的红枣点缀其中，随着汤汁的翻滚轻轻摇晃，像是在跳一曲欢快的舞蹈。 “快洗脸去，洗完来吃汤圆。”大姨头也不回地招呼着，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显然是刚包完饺子。九月应了一声，踩着院子里薄薄的霜花，走到水缸旁。凛冽的晨风卷着零星的鞭炮碎屑掠过发梢，痒痒的。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倒映在结着薄冰的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出细碎的光影。铜盆里的热水腾起袅袅白雾，她用粗糙的毛巾擦着脸，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的响动。 转身便看见大姨父站在廊下，布满老茧的手正往深蓝色布衫口袋里塞着什么。老人平日里总是板着脸，此刻却微微有些局促，见她回头，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九月，过来。”九月走近时，一个鼓囊囊的红包已经塞进掌心，红包边角用毛笔写着“学业进步”四个字，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大姨父，我不能要......”话没说完，大哥爽朗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小妹，快来收红包！”只见他穿着崭新的黑色夹克，手里晃着两个红包，身后跟着系着红围巾的大嫂。二哥倚在门框上，故意板着脸，装出严肃的模样：“怎么，看不起哥哥们的压岁钱？”说着便把红包硬塞进她羽绒服口袋。 九月望着手中厚厚的红包，鼻尖微微发酸。春节收红包的习俗她自然知晓，可此刻，每一份压岁钱里，都藏着亲人们沉甸甸的关爱。大姨父写的毛笔字，大哥和二哥豪爽的模样，大嫂温柔的笑容，都化作暖流涌上心头。她认真地双手接过，对着长辈们深深鞠躬：“祝大姨大姨父身体健康，祝大哥大嫂新年快乐，心想事成；祝二哥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早饭桌上，昨夜的剩菜被大姨精心地重新摆盘，整齐码放在青瓷盘里。梅菜扣肉的油花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肥瘦相间的肉片层层叠叠，闪着诱人的光泽；红烧鱼的汤汁凝成透明的冻，鱼身上撒着的葱花虽已蔫了些，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可那独有的家常味道，依旧让人垂涎。众人本就被零食填了些肚子，不太饿，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八仙桌上那个红色的零食大礼包上。大嫂拆开包装，各色糖果、瓜子、饼干散落在竹编托盘里，两个小侄子立刻欢呼着扑了上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妈妈，我要吃面条！”六岁的侄子抱着大嫂的腿撒娇，口水险些滴在她崭新的旗袍上。八岁的大侄子也跟着起哄：“我也要！我要加两个荷包蛋！”大嫂无奈地笑着，解下围巾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出猪油葱花的香气，那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雪白的面条在骨汤里翻滚，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卧在碗中，边缘微微卷起，撒上青翠的香菜，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便出锅了。 这时，大哥的手机突然响起欢快的铃声。他看了眼屏幕，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兄弟们都到村口了，我得去会会他们！”二哥也跟着起身，拍了拍九月的肩膀：“小妹，照顾好家里人。”两人套上羽绒服，踩着满地的鞭炮红屑，朝村口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 大嫂望着两个吃得满嘴油花的孩子，又看看窗外热闹的街道，突然提议：“九月，要不咱们去街上逛逛？听说体育馆那边在办新春活动。”九月眼睛一亮，想起陆川曾在视频里说过，最喜欢看她穿红色羽绒服的样子。她连忙点头：“好！我帮你带孩子。”说罢，回房换上那件最喜庆的红色羽绒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心中满是期待。 一走上街道，便被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所包围。腊月的寒风似乎也被这喜庆的氛围感染，变得温柔起来。电动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欢快的新春乐章。街边的商铺张灯结彩，玻璃窗上贴着倒福字和金童玉女的年画，门上的对联红底黑字，透着浓浓的年味。“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这充满诗意的对联，仿佛将人们带入了传统节日的美好意境之中。 卖糖葫芦的大爷推着插满红果的草靶，糖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泛着诱人的光泽，那一颗颗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像极了冬日里的小太阳。卖风车的小贩手中举着五颜六色的风车，风一吹便发出欢快的“咕噜”声，引得孩子们驻足观看，小脸上满是好奇与向往。路边的年货摊位上，瓜子、糖果、坚果等琳琅满目，摊主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香气。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体育馆广场。这里更是人山人海，临时搭建的帐篷连成一片，体育彩票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大嫂指着帐篷笑道：“九月，要不买几张试试新年运气？”九月连忙摆手：“大嫂，我的手气一般，基本不中奖的。还是不浪费那点钱了，拿钱给侄子他们买点东西还行。”九月今年还在读大学，虽然经济并不宽裕，但她对两个侄子却十分疼爱，总想着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们。 话音未落，小侄子突然拽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姑姑，我要玩那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广场一角停着几辆色彩鲜艳的电动玩具车。九月看着小侄子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心里一软，立刻拉着他朝玩具车走去。找到老板，付了钱后，和大嫂各自带着一个孩子坐进车里。玩具车发出“滴滴”的启动声，缓缓在广场上行驶。小侄子兴奋地拍着方向盘，嘴里还模拟着汽车的喇叭声：“嘀嘀！我要开得最快！”大侄子则认真地握着操纵杆，眼神专注，仿佛是一位真正的赛车手。 两辆小车时而追逐，时而避让，引得周围的孩子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广场上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孩子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九月看着侄子们开心的模样，心里也充满了幸福。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浓浓的亲情和节日的喜悦。 “咔嚓！”大嫂举起手机，定格下这欢乐的瞬间。九月也掏出手机，将孩子们灿烂的笑容、大嫂幸福的神情一一记录。她迫不及待地发了条说说，配上三张照片，配文“童年的快乐！”。没想到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热闹起来。初中同学李强率先留言：“哇，小孩子都这么大了。”九月笑着回复：“是呀，都可以打酱油了。”紧接着，班长王芳评论道：“人家九月还在读大学呢！那肯定不是她的小孩了......”逗得她忍俊不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回复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看着手机里的评论，九月想起了许多往事。曾经，她和同学们也像现在的侄子们一样，在街头巷尾追逐嬉戏，无忧无虑。如今，大家都已长大，各自忙碌，但那份纯真的友谊却一直留在心中。而现在，她又能陪着侄子们度过快乐的时光，见证他们的成长，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从玩具车下来后，大嫂提议去游乐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远远便看见游乐场的摩天轮在阳光下缓缓转动，巨大的轮盘上，一个个彩色的座舱像宝石般镶嵌其中。旋转木马的音乐声欢快地流淌，叮叮当当的旋律充满了童趣；碰碰车区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和惊叫声，气氛热烈极了。两个孩子像放飞的小鸟，拉着大人直奔旋转木马，一路上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九月和大嫂坐在装饰华丽的木马上，随着木马的起伏轻轻摇晃。看着孩子们在对面的粉色独角兽上欢呼雀跃，小侄子还对着她们挥舞着小手，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阳光洒在大嫂的旗袍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为她增添了几分优雅；风拂过九月的发梢，带来淡淡的花香，那香气混着游乐场特有的欢乐氛围，让人沉醉。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幸福就是如此简单——和亲人在一起，分享每一个快乐的瞬间，看着他们的笑容，心里便充满了满足。 在碰碰车区，九月和大侄子一组，大嫂带着小侄子一组。随着工作人员按下启动键，八辆碰碰车顿时在场地里横冲直撞。大侄子兴奋地尖叫着，小脸涨得通红，指挥九月：“姑姑，撞那边！”九月灵活地操纵着方向盘，眼神紧紧盯着目标，找准时机猛地撞向大嫂的车。两辆车相撞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响，四人同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那笑声清脆而响亮，在游乐场里回荡。 夜幕降临时，华灯初上，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孩子早已玩得筋疲力尽，小侄子趴在九月肩头，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大侄子也哈欠连天，眼皮不停地打架。九月抱着熟睡的小侄子，大嫂牵着大侄子，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节日的氛围。 九月掏出手机，挑选了几张最满意的照片发给陆川，犹豫片刻后，附上一句：“阿川，新的一年，我很想你。”发送完消息，她紧紧握着手机，心中满是期待。几乎是秒回，陆川的消息跳了出来：“亲爱的九月，我也想你。”紧接着，几张照片发了过来。照片里的陆川剪了新发型，黑色大衣衬得他更加挺拔帅气，眼神中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九月嘴角上扬，调皮地回复：“这么帅气的男生，有没有女朋友呀？我可以追求你吗？” 陆川的回复带着一贯的幽默：“当然有女朋友的，我的女朋友，车见车载花见花开......”看着手机屏幕，九月仿佛看到了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仿佛他就在身边，陪着自己度过这个美好的新年。寒夜虽冷，可心里却被幸福填满，她知道，无论相隔多远，那份牵挂与思念，都会像这新年的暖阳，温暖着彼此的心房。 暮色四合时，九月踩着满地余晖回到家。推开院门，两盏红灯笼早已点亮，暖融融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映得院角的腊梅都染上了温柔的橘色。大姨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招呼：\"快洗手吃饭！\" 餐桌上，十二道菜肴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裹着琥珀色的糖汁，颤巍巍卧在青花瓷盘里；清蒸鱼淋着热油激香的葱丝，蒸腾的热气裹着鲜味直钻鼻腔；翡翠似的清炒时蔬、金灿灿的炸藕盒，每道菜都藏着长辈的心意。 窗外零星响起爆竹声，烟火的光透过玻璃窗忽明忽暗。九月咬下一口酥软的红烧肉，舌尖泛起熟悉的甜香，恍惚间又回到了童年守岁的夜晚。这一天的糖葫芦甜、风车转动的声响、广场上的欢笑，此刻都化作心口滚烫的温度。她望着满屋亲人，忽然觉得，所谓年味，大概就是这样被爱与温暖填满的每分每秒。 第64章 大年初二 大年初二，暖融融的阳光奋力穿透厚重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给这个本就沉浸在新春喜悦中的日子更添了几分明媚。 空气中，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与各家厨房飘出的饭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年味。村子里处处张灯结彩，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孩童追逐打闹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零星鞭炮声，共同奏响了新春的乐章。 九月早早地起了床，冬日清晨的寒气让她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她站在大姨家的院子里，望着远处连绵起伏、覆着淡淡薄霜的山峦，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 对于今天回外婆家的聚会，她既期待又有些忐忑。期待的是能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忐忑的是，那个自从她上大学后就几乎没联系过的妈妈，今天会带着一个陌生男人一同出现。九月心里明白，这个男人或许从此会在她的生活里占据一席之地，可她还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 一路上，大姨家的车缓缓行驶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车窗外，熟悉的田野、树木、房屋快速向后倒退，偶尔还能看到路边三三两两走亲访友的村民，他们脸上都洋溢着新年的喜悦。 但九月却无心欣赏这熟悉又热闹的乡村景致，她的目光一直呆呆地望着车窗外，心思全然不在这眼前的风景上。大姨坐在副驾驶座上，不经意间从后视镜里瞥见了九月略显落寞的神情，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伸手拍了拍九月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别想太多，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图个开心。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大姨在呢。”九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可那笑容却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终于到了外婆家，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走进院子，只见小姨一家人也已经到了，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追逐嬉戏，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鞭炮，时不时发出兴奋的尖叫。大人们则围坐在屋檐下的长凳上，嗑着瓜子，聊着家常，时不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九月刚下车，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寻找妈妈的身影。很快，她看到了妈妈，妈妈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外套，那鲜艳的颜色衬得她的脸色格外红润，脸上挂着九月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身旁站着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神色拘谨的男人。 九月一眼就认出了他，去年过年时，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九月就隐隐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他们竟然已经领证结婚，成了合法夫妻。 妈妈看到九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连忙拉着那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介绍道：“九月，这是你叔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个男人有些局促不安地笑了笑，微微弯下腰，向九月点了点头，嘴里还轻声说了句“叔叔，你好”。九月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嗯”，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她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妈妈离婚时的情景，那时妈妈只带走了最小的弟弟，而自己的户口一直落在大姨父的户口簿上。这么多年来，妈妈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缺席了太多，如今突然带着新丈夫出现，九月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外婆看到妈妈和新女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迎了上去，招呼着大家进屋，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快进来，外面冷”。但九月十分敏锐，她能感觉到外婆笑容背后那一丝淡淡的不满和担忧。 在吃饭前，大家围坐在客厅里聊天。大姨父、小姨父、小舅、大舅和新女婿坐在一起，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新女婿确实如九月所料，是个不爱说话、性格木讷、不善交际的人。 面对其他人热情的询问，他总是低着头，局促地搓着双手，简单地回答几个字，根本无法融入大家热烈的话题中。外婆坐在一旁，眉头紧紧地皱着，时不时轻轻叹气，眼神中满是无奈和忧虑。 很快，小舅舅精心准备的丰盛饭菜上桌了。餐桌上，鸡鸭鱼肉、各种美味菜肴琳琅满目，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大家纷纷举杯欢庆，说着吉祥喜庆的新年祝福，碰杯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然而，九月却能感觉到，在这热闹非凡的表象下，似乎隐藏着一丝微妙而紧张的气氛。外婆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妈妈和新女婿身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地给大家夹菜，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饭后，妈妈和新女婿表示因为路途较远，要提前回去了。他们走后，外婆、大姨、小姨、小舅妈们围坐在客厅里，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妈妈的二嫁之事上。 “唉，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找了这么个人。”外婆率先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一边说，一边轻轻摇着头，脸上满是愁容。 大姨叹了口气，接过话茬说：“就是啊，那个男人看着也没什么本事，家里条件又不好，还比她小那么多，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哟。” 小姨也附和道：“而且听说他们那边催着要孩子，她都四十二了，这多危险啊，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小舅妈也皱着眉头说：“咱们都劝劝她，离婚了带着小儿子过继过去也行，何必冒这个险呢。” 九月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讨论，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虽然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从小缺爱的她，对妈妈的事情似乎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妈妈的缺席让她早已习惯了独立，学会了自己面对生活中的各种困难，也很难再对妈妈的生活产生过多的情感波动。 不知怎么的，话题又转到了九月谈恋爱的事情上。原来，九月之前只和外婆说了自己谈恋爱的事，外婆一直把这件事记挂在心上，她担心九月年纪小，涉世未深，容易被骗嫁到外地，最后落得和她妈妈一样离婚的悲惨结局，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姨她们。大姨父和小舅舅听到九月的男朋友是外省的，比九月大四岁，目前已经参加工作，脸上瞬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大姨父语重心长地看着九月，说道：“九月啊，谈恋爱找哪里的男生都行，但结婚可得考虑清楚。找个本地的男人，知根知底，以后有什么事，娘家人也能照应。你妈妈就是前车之鉴，要是远嫁，在婆家受了委屈，我们想帮你都难啊，隔着那么远，根本来不及。” 小舅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说：“是啊，隔壁省就隔壁省了，万一找个特别远的，像青市那么远，我们估计都很难去看你，你遇到困难了，我们也帮不上忙。” 九月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和坚定，说道：“大家别担心，我只是谈了个恋爱，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呢。我才读大一，还有三年半才毕业，能不能谈那么久都不知道。而且我们现在又不在一个地方生活，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有自己的想法，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大姨父笑着说：“要是你们以后真成了，你真嫁了外省，我们这帮人无论如何都会去参加你的婚礼的。我刚查了手机，这里离男生城市六七百公里，说不定以后交通发达了，开车六七个小时就能到，也还能接受。好过你现在读的大学，三千多公里呢，每次看你去上学，我们都担心得不得了。”大家听后都笑了起来，笑声中似乎缓解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小舅打趣道：“要是找个青市的，那我们估计都不会去一次了，太远啦！”九月不好意思地笑了，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说：“大家别再拿我开玩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外婆轻手轻脚地掀开卧室门帘，像捧着珍宝似的从樟木箱里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羽绒服。这件衣服被她用花布包袱层层包裹着，边角还仔细掖进箱底的棉花堆里。当她把羽绒服铺在八仙桌上时，褶皱处扬起细小的绒毛，在夕阳余晖里打着旋儿。\"你们瞧瞧，这做工多精细。\"外婆戴着老花镜，指尖沿着衣服走线来回摩挲，\"袖口这儿还做了双层防风，领口镶的毛边摸着比小鹅绒还软乎。\" 大姨夫率先凑过去，捏着衣角轻轻拉扯：\"这料子看着就密实，百来块钱怕是在咱们镇上连件薄外套都买不着。\" 话音未落，小舅妈已经迫不及待地套在身上，对着墙上的圆镜转了两圈：\"哎哟，轻便得跟没穿似的，这下冬天骑电动车再也不怕灌风了。\" 几个人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颜色耐脏、款式百搭，小表弟更是拽着九月的袖子撒娇：\"姐姐明年一定给我带一件的，我要和同学说这是从大西北带回来的宝贝！\" 大姨却将注意力转向桌上的馍馍，粗糙的表皮泛着麦黄色，边缘还裂着细密的纹路。她用指甲掐下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嚼着，眉头越皱越紧：\"这硬得能当石头使，牙口不好的怕是得崩掉半颗牙。\"说着掰下一角递给外婆，老人家咬了半天也没咬动，只能放在嘴里慢慢抿。 九月见状，从厨房端来一碗温热的牛奶，把馍馍掰成小块浸泡其中：\"大姨你看，泡软后奶香混着麦香，比咱们这儿的馒头还筋道。\"她边说边示范着将泡好的馍馍夹进卤肉里，\"我们食堂师傅教我的吃法，就着辣子和咸菜，早餐能吃两大碗。\"小舅舅饶有兴致地跟着操作，咬下一大口后眼睛发亮：\"嘿！还真吃出羊肉泡馍那味儿了！\" 话题很快转到牛羊肉上。九月从背包深处掏出油纸包着的牛肉干，深褐色的肉条泛着油光，撕开时还能看见细密的肉丝。外婆刚尝了一小口，就忙不迭往小舅手里塞：\"快给你爸也拿点，他就好这口有嚼劲的。\"大姨夫嚼得腮帮子发酸，却仍舍不得放下：\"咱们这儿的牛肉总带着股膻气，这西北的肉怎么就这么香？\" \"这可是用牦牛肉做的，人家在海拔几千米的草原上放养，肉质能不好吗？\"九月打开手机相册，翻出牧民宰牛的视频，\"你们看，人家现宰现晒，只放简单的盐和香料，保留的全是肉本身的鲜味。\" 这时大嫂端着小半碗老酸奶从厨房出来，奶皮上还撒着几颗枸杞。小外甥女抢先尝了一口，皱着眉头直吐舌头：\"太酸啦！比柠檬还酸！\" 九月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凝脂般的酸奶泛起细密的气泡：\"我第一次吃也不习惯，当地人都要拌上两大勺蜂蜜。\"她舀起一勺慢慢品味，回忆起学校门口的酸奶摊，藏族阿妈总会额外多给她加些葡萄干。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院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大家也都要各回各家了，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告别，大人们相互叮嘱着路上注意安全。 外婆问九月想不想继续留在家里住，九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大姨父家。因为在大姨父家，哥哥那里有电脑，方便自己和男朋友视频聊天，聊聊这一天发生的趣事，分享彼此的心情。 离开外婆家时，皎洁的月光已经洒在大地上，照亮了回家的路。九月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熟悉的村庄，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妈妈的二嫁、家人对自己恋爱的担忧、还有关于特产的欢乐讨论，这一天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和温暖的瞬间。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无论是妈妈的生活，还是自己的感情，都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此刻，她只想珍惜这难得的家庭团聚时光，感受这份虽然有些波澜，但依然温暖无比的亲情，让这份亲情成为她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第65章 闺房絮语 大年初二的夜晚，窗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色彩。九月正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忽然初中qq群的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头像和不断刷新的文字让她有些好奇。点开一看，原来是班长在群里发起了大年初五同学聚会的提议，还附上了详细的时间和地点——香满园酒店。 看着群里同学们热情的回应，九月不禁陷入了回忆。初中毕业至今，已经快五年了。这几年的时光，像一条湍急的河流，裹挟着每个人奔向不同的方向。 九月心里其实并不太想去参加这次聚会。在她看来，同学之间，聊得来的一直保持着联系，聊不来的即便聚在一起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何必去勉强自己融入呢？然而，二姐柳柳却对这次聚会充满了期待，说什么都要拉着九月一起去。拗不过二姐的软磨硬泡，九月只好答应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大年初五转眼就到了。中午吃过饭后，九月让大哥送她去坐公交车。她打算先去二姐柳柳家，和二姐一起收拾一番后再去参加聚会。临走前，九月特意叮嘱大哥：“哥，今晚我肯定不回来了，至于明天回不回，我到时候发信息告诉你。” 坐上公交车，沿途的街道上还洋溢着浓浓的年味，路边的商铺挂着大红灯笼，街上的行人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几个站后，就到了柳柳家路口。九月上车前就给柳柳发了信息，刚下车，就看到柳柳开着电车出来接她。三分钟后，九月走进了柳柳的家。 一进门，柳柳一家人正在吃午餐，九月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叔叔阿姨新年好！我在家吃过了。”简单寒暄几句，说了新年祝福语后，九月就和柳柳上了二楼。 “二姐，你不吃午餐了呀？”九月好奇地问。 “一点都不饿。”柳柳摆摆手，拉着九月在床边坐下，“聚会晚上才八点呢！那么焦急叫我过来干什么？我还想着坐最后一趟公交车去街上，随便逛一下再去参加同学聚会呢！” 柳柳白了九月一眼，嗔怪道：“那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呀？” “没有呀！我在街上等你就行了。”九月连忙解释。 “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忙出出主意，今晚我穿哪套衣服比较合适。”柳柳说着，打开了行李箱，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各式各样的衣服，衣服堆叠间还飘出淡淡的薰衣草香包气息，“同学聚会呀，快五年没见了，不是想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吗？对了，也给你自己挑一套。你看上哪一套也拿去穿，好歹是个大学生，注意一下形象。最近我跟我大嫂学习了化妆，待会我帮你化妆，烫个卷发。”说着，柳柳又拿出了一套彩妆和一个卷发棒。彩妆盒表面还贴着卡通贴纸，边角处有些磨损，显然是被频繁使用过。 九月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换衣服就算了，还要化妆和卷发呀！难道我们是要去参加比美大赛吗？” “你不懂，”柳柳一本正经地说，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金丝绒连衣裙在身上比划，裙摆扫过九月膝盖，“按照我说的来，保证你在初中同学面前眼前一亮。一个假小子变成了窈窕淑女，没准哪个男生就看上你了。”她说话时，耳后的珍珠耳钉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就那帮初中的男生，没有眼缘，以前我都处成兄弟了不是。”九月撇了撇嘴，随手拿起一件牛仔外套，布料上的猫爪刺绣让她想起宿舍楼下的流浪猫。 “女大十八变，不蒸馒头争口气。”柳柳突然举起一件亮片吊带裙，金属光泽在阳光下刺得九月眯起眼，“你看这件，配上小香风外套，绝对惊艳全场。你不打扮，那些女生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又背着一个土包子外号了。” “所以，我一开始不想去就是这样了。”九月把牛仔外套扔回箱子，带起一阵衣料摩擦声，“我真的是不怎么喜欢参加这些同学聚会的。像聊得来的，一直都有联系，聊不来的不联系也正常。” “总之，听我的，我包你满意。”柳柳突然从箱底翻出一件旗袍样式的改良连衣裙，暗红底色上绣着缠枝莲纹，“试试这个？我们可以走复古风。” 两人开始对着镜子反复比对着衣服。柳柳把毛衣链缠在脖颈上三圈，金属链条碰撞发出细碎声响：“你看，这件菱格纹针织衫配皮裙，是不是又甜又辣？”九月却抓起一件宽松卫衣：“我觉得这种休闲风挺好，舒服自在。”柳柳直接把卫衣抢走，塞给她一件露肩针织衫：“都同学聚会了，不得有点女人味？” 九月挑了一条黑色百褶裙和白色毛衣，搭配一件波点白色外套，又选了一对中跟靴子。试穿时，百褶裙随着她转身簌簌作响，像振翅的蝴蝶。柳柳站在身后帮她整理衣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后颈：“这件波点外套有点普通，换我这件蕾丝披肩试试？”九月连忙躲开：“别折腾了，这样挺好！” 二姐则选择了一件绒毛白色外套，里面搭配了一件价格不菲的黑色连衣裙，同样配上了中跟靴子。她对着镜子调整腰带时，突然问：“我是不是该戴条项链？珍珠的还是钻石的？”九月趴在床上翻着手机：“随便吧，反正你戴什么都好看。”柳柳却不依，拿着两条项链在颈间来回比划，镜面反射的光晃得九月头晕。 挑选完衣服后，两人累得躺在床上休息。柳柳的床品是带着樱花图案的珊瑚绒，柔软得像云朵。“二姐，这几天有没有跟姐夫出去呀？”九月侧过身，枕头边还留着柳柳早上吃的橘子皮清香。 “初一出去逛了一下游乐场。”柳柳把胳膊垫在脑后，腕间的草莓晶手链滑到手肘，“初二那天我又得回外婆家拜年。初三在家闲了一天，就是和他打打电话，聊聊天。昨天初四，他带着年货来我家吃饭了，我也正式把他介绍给我的爸爸妈妈。但感觉我妈妈不是很满意。”说到这，她无意识地扯着被角。 “姐夫那么好的人，有什么不满意的。”九月坐起来，蓬松的头发乱得像鸟窝，“大家还都是在校大学生，要钱肯定是没钱的。姐夫就是一只潜力股呀！以后在南市买房买车不成问题的。” 柳柳叹了口气，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我妈不是一直想要我找一个医生吗？还有就是我妈妈觉得他个子不够高，要是我穿高跟鞋就跟他一样高了……” “姐夫哪里矮了呀！”九月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薯片袋，塑料包装发出窸窣声，“还是不符合你妈妈的女婿标准吧！那姐夫知道阿姨的看法吗？” “知道呀！”柳柳翻身趴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是姐夫发来的消息，“他身高肯定是改变不了。现在只能是谈着，到时候毕业参加工作后，谈婚论嫁的时候肯定要看他的工作，以及打算什么时候买房买车了。到时候就看怎样才能征求得我妈妈的同意了。我爸爸倒是对他很满意，从细节上就能看出来他对我很好。我爸爸就是希望我找一个对我好的男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不知不觉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五点了。二姐房间的窗帘缝隙漏进橘色夕阳，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柳柳猛地坐起来：“快！赶紧洗澡洗头！”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柳柳的吹风机和九月的喷嚏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一番洗漱后，就开始换上今晚精心挑选的装扮。柳柳的梳妆台摆满瓶瓶罐罐，粉底液的泵头还沾着褐色痕迹，口红管身上留着咬痕。“二姐，你不会是拿我练手了吧。”九月缩着脖子看柳柳举起化妆刷，刷毛上还粘着亮片，“老实说，你给自己化过没有。待会要是给我化成鬼一样，我可不能去吓人呀！” “放心了，自我感觉画得不错，能出门见人。”柳柳往美妆蛋上喷定妆喷雾，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先给九月涂隔离霜，指腹按在九月鼻梁上时，九月痒得直往后躲。粉底液推开时，柳柳皱起眉：“你脸太干了，下次得敷面膜。” 画眼影时，柳柳举着紫色眼影盘：“这个颜色显气质。”九月刚要抗议，冰凉的眼影刷已经扫过眼皮。“二姐！这颜色像被人打了一拳！”九月对着镜子瞪眼，柳柳却笑得前仰后合：“别急，还没画完呢！”眼线笔在九月眼睑上颤抖，柳柳屏住呼吸：“别动！马上就好……”话没说完，笔尖一歪，在眼角拉出长长的线。 “完了完了！”柳柳手忙脚乱地拿棉签擦拭，九月趁机抢过镜子：“我说不化吧！现在好了，成大熊猫了！”“第一次给别人化妆，手抖了。”柳柳嘟囔着，重新蘸取眼线液，这次在虎口处试了下笔，“我给你重新改一下，待会就不一样了。”她改用棕色眼线胶笔，小心翼翼地描绘，睫毛根部终于出现流畅的线条。 涂腮红时，柳柳像个调色大师：“打在颧骨这里，要那种微醺感。”九月看着镜子里突然变红的脸颊：“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像喝了两斤白酒！”柳柳拿着粉扑轻轻晕染：“相信我，远看超自然。”最后涂口红，柳柳拧出正红色唇膏：“这个颜色提气场！”九月抿着嘴抗拒：“我平时都只涂润唇膏，这颜色太艳了！” “听我的！”柳柳捏住九月下巴，唇膏滑过唇瓣，“你看，是不是瞬间不一样了？”九月盯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艳丽的妆容让她有些不自在，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比素颜多了几分精致。 接下来是卷发环节。柳柳插上卷发棒，红色指示灯亮起，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烫发的焦糊味。“先卷大波浪，显得温柔。”她抓起九月一缕头发，卷发棒的陶瓷板夹住发丝时，九月疼得直吸气：“轻点！要把我头发扯掉了！”柳柳吐了吐舌头：“第一次给人卷，掌握不好力度。” 卷发棒在发间穿梭，柳柳不时调整角度：“你头发真顺，比我好打理多了。”九月看着碎发从卷发棒缝隙里钻出来，像炸毛的猫：“都快卷成狮子头了。”柳柳对着头发喷定型喷雾，白色雾气在夕阳里闪烁：“再修修层次就完美了。”她用手指把卷好的头发打散，九月的长发顿时变成蓬松的波浪卷。 二姐忙完九月，开始给自己化妆和卷发。她对着镜子涂睫毛膏时，九月在旁边托腮看着：“二姐，你天生丽质，随便化化都好看。”柳柳眨了眨涂着浓密睫毛的眼睛：“哪有，还不是靠化妆品拯救。”她给自己涂的是豆沙色口红，用唇刷仔细勾勒唇形，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 卷发时，柳柳把头发分成几缕，动作比给九月卷时熟练许多。卷发棒卷起她及腰的长发，波浪层层叠叠垂落，配上精致的妆容，确实像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大小姐。九月拿起手机给她拍照，镜头里的柳柳歪着头微笑，耳坠在光影中摇曳生姿。 两人一对比，九月感觉自己像被精心打扮的丑小鸭。柳柳凑过来搂住她肩膀：“别丧气，你这是没适应，多打扮几次就习惯了。”九月看着镜子里截然不同的两人，忍不住笑了：“我怎么感觉像你的小跟班？”柳柳刮了下她鼻子：“说什么呢，我们是最美姐妹花！” 两人一顿忙碌，也忙到了七点多。这时，二姐家里已经开始做晚餐了。楼下飘来红烧肉的香气，柳柳朝着楼下喊道：“妈妈，今晚我们初中同学聚会，在香满园酒店吃饭。不用煮我们两个的了。待会我们就出去。” “好的，你们注意安全。”楼下传来妈妈的叮嘱声。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家门，坐上二姐的电车，朝着香满园酒店驶去。晚风轻轻吹起她们的卷发，带着淡淡的发胶味和香水味。九月摸着自己不习惯的妆容，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不知道带着这副全新的模样，会在同学聚会上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第66章 时光重聚 农历正月初五，街边的大红灯笼还高高挂着。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手机的铃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三星滑盖手机开合的机械声。霓虹灯光在寒风中滋滋作响，将酒店外墙染成流动的橙红色。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进进出出的人群络绎不绝，都是来参加各种聚会的。停车场里零星停着几辆比亚迪f3和奇瑞qq，更多的电动车挤在台阶下，车筐里还放着拜年用的糕点礼盒。 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时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声和碰杯声。九月和柳柳踩着今年最流行的防水台短靴，手挽着手走进大厅，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映出她们精心打扮的身影。 大厅里弥漫着檀香和饭菜混合的气味，墙上的led电子钟显示着“2011年2月7日 19:30”，穿旗袍的服务员端着果盘匆匆而过，发梢上的水钻发卡折射出细碎光芒。柳柳的手机在包里震动，是班长发来的定位：“308包厢，我们已经开喝啦！” 按照班长发的信息，她们找到了聚会的包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瞬间勾起了九月无数的回忆。 推开门，一股带着白酒和红烧气味的热浪夹杂着喧闹声扑面而来，包厢里热闹非凡。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靠在墙边，脸上洋溢着重逢的喜悦。有的在互相调侃着这些年的变化，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有的在分享自己的生活经历，眼神中透着感慨与自豪。 看到九月和柳柳进来，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她们身上，原本喧闹的包厢突然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哇，柳柳和九月，你们变化也太大了吧！”班长晃着易拉罐啤酒站起来，他身上的安踏运动服还沾着刚才燃放鞭炮的碎屑。两年没见，他的啤酒肚已经把校服时期的青涩彻底撑开。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讶，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周敏凑过来，她的美甲上贴着水钻组成的“love”字样，刚做的离子烫头发散发着药水味，“柳柳这睫毛贴得比我在夜市买的还翘！”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围拢过来，上下打量着她们。 柳柳大方地笑着回应：“这不是五年没见了，当然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啦！”说着，还转了个圈，新买的连衣裙扫过桌角的加多宝罐子：“淘宝爆款，才99！”她掏出镶满水钻的手机壳补妆，镜面里映出九月局促的模样，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黑色百褶裙蹭过香满园特有的碎花椅套，她突然怀念起校服裤兜里的辣条味道。她低着头跟着柳柳找了个位置坐下。 随着同学们陆续到齐，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了圆桌，有热气腾腾、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肉块肥瘦相间，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鲜嫩的清蒸鱼，鱼身上覆盖着葱丝和姜丝，浇上的热油激发出阵阵香气；爽口的凉拌菜，翠绿的黄瓜丝、鲜红的胡萝卜丝搭配着雪白的粉丝，淋上特制的酱汁，让人垂涎欲滴；还有各种海鲜和汤品，虾蟹的鲜味与汤汁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包厢。 班长扯开嗓子：“都别光唠嗑！满上满上！”他拧开金六福白酒的动作带着熟练的江湖气，这是他在工地当监工时练出的本领。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墙上“请勿吸烟”的标识，有人已经掏出红塔山开始派发。 同学们一边吃着美食，一边畅聊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那些初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的同学，讲述着自己在外面的艰辛与收获。 阿强说起自己刚到南下打工时，人生地不熟，住在简陋的宿舍里，狭小的空间里摆放着上下铺的铁架床，墙面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在流水线上重复着单调的动作，累得腰酸背痛。但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努力学习技术，跟着老师傅请教问题，常常利用休息时间钻研操作技巧。 功夫不负有心人，慢慢学到了技术，升职加薪，如今已经成为了车间的小主管。他的诺基亚放在桌上，屏幕锁是女儿满月照。他突然哽住，猛灌一口啤酒，喉结滚动的声音混着电视里小沈阳的笑声，但眼神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虽然话语轻松，但大家都能感受到背后的不易。 小丽的假睫毛在热气中微微翘起，她分享自己创业的经历，从摆地摊开始，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去进货，推着沉重的小车在街头巷尾寻找合适的摊位。遇到城管检查，不得不匆忙收拾东西转移阵地，有一次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货物也散落一地。 但她没有放弃，一步一个脚印，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店铺，专卖时尚的饰品。她拿出手机，给大家展示店铺的视频。视频里，货架上的韩版发夹闪着廉价的光，背景音乐是当红的《爱情买卖》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而还在读书的同学们，则分享着大学里有趣的生活。他们说起社团活动的欢乐，在迎新晚会上，大家一起排练节目，为了一个舞蹈动作或者一句台词反复练习，虽然辛苦，但充满了乐趣；考试周的紧张，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复习资料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为了取得好成绩挑灯夜战；还有和室友之间的搞笑日常，小吴说起室友半夜说梦话，居然和另一个熟睡的室友对起了台词，两人一问一答，把他笑得肚子都疼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包厢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九月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讲述，偶尔插上几句话。她发现，虽然大家的生活轨迹不同，但再次相聚，那种熟悉的感觉依然还在。曾经的同桌，如今已经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说话做事都透着自信；以前调皮捣蛋的男生，也有了自己的担当，聊起未来的规划，眼神坚定。 在聊天的过程中，九月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男生，是她初中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小林。小林似乎也注意到了九月的目光，朝她笑了笑，走了过来。 “九月，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你。”小林笑着说，他比初中时长高了不少，身材也更加健壮，脸上还带着些许腼腆。 “是呀，变化都挺大的。”九月也笑着回应。 两人便坐在一起，回忆起初中时的趣事。他们说起课堂上偷偷传纸条，为了不被老师发现，总是小心翼翼地用课本遮挡，纸条上写满了对老师的吐槽和对下课的期待；课间在操场上打闹，玩捉迷藏、丢沙包，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校园。 小林还说起自己高中毕业后就去学了厨师，现在在一家餐厅工作，虽然每天面对炉灶和油烟，工作辛苦，但他乐在其中，还说以后有机会请九月去他工作的餐厅吃饭，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匣子彻底打开，气氛愈发热烈。班长突然拍桌：“光吃饭多没劲！隔壁ktv新开张，会员卡打五折！”众人顿时喧闹起来，有人忙着整理发型，有人掏出诺基亚手机给家里报信。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附近的ktv，ktv走廊的紫色灯光忽明忽暗，地毯上粘着口香糖残渣。走进装修豪华的包厢，彩色的灯光闪烁，音响里播放着动感的音乐。 走进包厢时，柳柳被震耳欲聋的《死了都要爱》吓了一跳。大家争先恐后地抢着点歌，点歌屏幕上的歌曲列表不断跳动。《爱情买卖》《套马杆》牢牢占据热门榜单，有人已经抓起麦克风，用跑调的声音吼着“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 首先上场的是班上曾经的麦霸小雨。她的登场瞬间点燃全场。她穿着淘宝爆款的亮片连衣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抓起话筒的姿势像极了超女舞台上的李宇春。她拿起话筒，一首《青藏高原》惊艳全场，高亢的歌声在包厢里回荡，声音清澈嘹亮，高音部分更是轻松驾驭，包厢里的啤酒瓶齐刷刷地敲打着桌子，有人甚至爬到沙发靠背上挥舞荧光棒。九月看见小林偷偷抹了把眼泪，想起初中音乐课上，小雨也是这样惊艳过全班。 接着，几个男生合唱了一首《兄弟》，大声唱着，歌词里充满了兄弟间的情谊，唱到动情处，眼睛都有些泛红。班长搂着阿强的肩膀，唱到“来生还要一起走”时，两人的额头重重撞在一起。 柳柳突然抓住九月的手：“我们唱《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她的香水味混着烟味，在五彩灯光里晕染开来。 九月的声音起初像受惊的麻雀，直到柳柳握住她的手轻轻摇晃。“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歌词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她们想起初中时共享的mp3，想起熄灯后在宿舍里偷吃的辣条，想起高考前互相写的加油纸条。当唱到“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柳柳的睫毛上闪着泪光。 唱累了，大家便坐下来喝酒聊天。桌上摆满了各种啤酒和饮料，大家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人提议玩游戏，大家一致同意玩“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个被选中的是班上曾经的学霸，现在已经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他选择了真心话。同学们纷纷提问，有人问他大学有没有谈恋爱，他红着脸承认有女朋友时，包厢里爆发出狼嚎般的起哄声。他说起自己的恋爱经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人掏出诺基亚手机录像，闪光灯此起彼伏。 接下来，游戏一轮接着一轮，大家玩得很开心。有人被要求对着门口大喊“我是帅哥\/美女”，有人被要求给通讯录里第一个人打电话说肉麻的话。轮到九月时，她选择了大冒险，被要求给在场的一位同学送一句最真诚的赞美。 “我二姐啊……”九月的声音被音乐声淹没，她索性抓起话筒，“表面上凶巴巴的，其实比谁都细心。帮我选衣服，给我化妆，还硬拉我来聚会……”她的声音哽咽起来，“要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不知道，原来我们的青春这么热闹。” 柳柳冲过来紧紧抱住她，香水味里混着泪水的咸涩。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点歌屏的蓝光在墙上流淌。不知谁轻轻唱起《朋友》，很快，二十多个声音汇聚在一起，跑调的、沙哑的、清脆的，在2011年的夜风里飘向远方。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了。大家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不得不准备散场了。同学们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约定以后常联系，还说下次聚会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时候，一定要珍惜这份同学情谊。 走出酒店，外面的街道依然灯火辉煌，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大家回家的路。班长非要用他的二手面包车送女生回家，后备箱里还堆着没送完的年货。 九月和柳柳站在路边，看着同学们一个个离去，有的打车，有的骑电动车，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柳柳感慨地说：“没想到这次聚会这么开心，大家变化都好大。” 九月点点头：“是呀，本来我还不想来，现在觉得来这一趟真的很值得。” “下次聚会，不知道大家会变成什么样。”柳柳的声音被风声吹散。九月抱紧她的腰，看着路灯下两人重叠的影子忽长忽短。 “以后这样的聚会，我们都要来。”柳柳说。 “好！”九月笑着答应。 两人坐上电车，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寒意，但她们的心里却暖暖的。这一晚的同学聚会，就像一场绚丽的烟火，照亮了她们的回忆，也让她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那些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将永远留在她们的心中。 第67章 誓伴光阴 春节的爆竹声渐渐沉寂，屋檐下残留的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仿佛还在回味着节日的热闹。二哥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妥当，墨绿色的帆布包上沾着去年打工时留下的泥渍，拉链头缠着一圈红色丝线，那是九月特意系上的平安结。 临行前的清晨，二哥蹲在门槛上，笨拙地将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九月手心：“在学校别省着，要是食堂的菜不好吃，就去外头吃碗热乎的面。”他说话时不敢直视九月的眼睛。二哥那关切的眼神和温柔的话语，让九月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在这个家里，二哥也一直都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疼爱。 二哥走后，老宅的天井愈发显得空旷。大哥每天清晨五点就扛起竹篓去江边喂鱼，木桨划开水面的声响惊飞芦苇丛中的白鹭。晌午时分，他总会出现在村口的麻将馆，塑料牌碰撞的哗啦声混着劣质烟草味，常常持续到暮色四合。 大嫂的日子被尿布和灶台填满，她总在哄睡孩子后，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央求九月：“帮我看会儿孩子，就打两圈，赢了钱给你买冰糖葫芦。”九月抱着四岁的小侄子，看着大嫂匆匆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九月从不推脱，在大姨家生活，她总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并非白吃白住。每当她牵着孩子们柔软的小手，看着他们澄澈的眼睛和天真无邪的笑容，内心总会涌起一股温暖，也真切感受到自己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南市的梧桐树开始抽新芽时，二姐和小弘两人返回南市，彻底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每日穿梭在大街小巷，尽情享受美食与玩乐。二姐热情邀请九月同去，却被她笑着婉拒——她可不愿当那碍眼的“电灯泡”。 二姐在qq聊天栏里发来和小弘的合照。照片里，二姐的脸被阳光镀上金边，小弘举着章鱼小丸子喂到她嘴边，酱汁在嘴角晕开细小的弧度。九月放大图片仔细端详，突然发现二姐无名指上多了枚银色尾戒，像条小蛇般缠绕着指节。她笑着打字调侃：“是不是好事将近？”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手机屏幕映出她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心底对陆川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 陆川也回归忙碌的工作日常，但无论多疲惫，他都不愿让九月独自承受相思之苦。每晚，两人躺在各自的被窝里，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分享一天的琐碎与心情。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甜言蜜语，如同轻柔的风，吹散了距离带来的孤单，也成了彼此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深夜十一点十七分，陆川的消息准时弹出。他发来工位的照片，电脑屏幕蓝光里，咖啡杯边缘结着褐色的茶垢，显示器下方压着张便签，潦草写着“九月生日倒计时”。 九月蜷缩在房间床上，耳机里传来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今天甲方又改方案，差点以为赶不上和你聊天。”她数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晾衣杆影子，突然心血来潮：“阿川，我想给你改个称呼，好不好？” 手机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翻身时被子摩擦的声音。“打算叫我什么呢？亲爱的，还是宝贝？”陆川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藏不住疲惫。 九月把脸埋进印着小熊图案的枕套，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你猜。你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呼吸声，像极了去年暴雨天，她躲在陆川的伞下，听雨滴砸在伞面上的轰鸣。 “我认输，快告诉我吧，我的小迷糊。”陆川故意拖长尾音，九月仿佛看见他揉着眉心，眼镜滑到鼻尖的模样。 “那你求我呀！”她翻身趴在枕头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泛红的脸颊。 “求求我的小宝贝，快满足我的好奇心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融化的太妃糖。 九月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我以后能叫你老公吗？”房间里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三秒后，陆川轻笑出声：“老公？这称呼...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九月猛地坐起身，膝盖撞在床板上：“哪里快了？我和你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难道你想当‘爱情骗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深秋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 “当然不是！只是...我们才在一起188天，这称呼突然升级，我还没反应过来。”陆川慌忙解释，背景音里传来空调外机的嗡鸣。 九月数着墙上的星星贴纸，从1数到188：“188天很长了！我清楚记得每一天，从喜欢你到爱你，一天都没落下。”她的声音渐渐低落，“要是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谁说不喜欢！快叫两声，我想听！”陆川的声音突然拔高，九月能想象他手忙脚乱坐直身体的样子。 “明晚视频时叫给你听！那你什么时候也给我‘转正’？”她咬着嘴唇，屏幕蓝光在眼底流转。 “转正？”陆川装傻，却在她嗔怪的语气里立刻投降：“遵命，老婆大人！”陆川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突然觉得咱俩好肉麻。” “还有更肉麻的，想听吗？” “当然！我倒要听听，我老婆能说出多‘甜’的话。” “我想抱着你……” “这就叫肉麻？太小儿科了！” “那换你说！” 陆川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深情：“我想一边抱着你，一边亲吻你，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九月的心咚咚直跳：“再说几句……” “只要你想听，我说一辈子都不够。” 这句话像枚烟花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九月缩进被子里笑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地涌出来。他们开始说些没头没尾的情话，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爬上她发烫的脸颊。 不知何时，话题转到去年夏天，陆川喝酒后带她去酒店住宿。“当时真的很难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但我不能伤害你。” 九月把冰凉的脚缩进被窝，轻声说：“其实我当时也清醒，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窗外的野猫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陆川沉默良久：“傻瓜，我愿意等。等你毕业，等你准备好。到时候，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回家，三媒六聘，一个都不少。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会用一辈子护着你。” 九月用手背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洇湿了枕巾：“谢谢你，老公...我也爱你。” “真想现在就吻你...”他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温度。 “我也想被你抱着...下次见面，我就把自己交给你，好不好？”九月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黑暗中，她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陆川呼吸一滞：“真的？你别诱惑我，我怕控制不住。” “谁诱惑你了！”她红着脸反驳，却在心里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两人越聊越难掩悸动，若此刻在彼此身边，或许所有思念都会化作炽热的拥抱。直到凌晨两点，陆川的回复越来越慢，最后只剩下绵长的沉默。九月盯着聊天框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消失，知道他已经睡着。 窗外的月光像融化的银箔，洒在她枕边的手机上，屏幕自动熄灭前，最后定格在陆川发来的语音：“晚安，老婆。” 九月躺在床上，回想着两人的对话，嘴角不自觉上扬。爱情的种子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她坚信，无论未来三年半有多少风雨，只要和陆川携手，就一定能走到幸福的彼岸。想着想着，她沉沉睡去，梦里勾勒着她回到那晚的酒店房间，以及无数关于未来的画面。 在朦胧的梦境里，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染着城市，霓虹灯光透过雨幕在地面晕染出斑斓的光晕。九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川，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却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阿川，小心台阶。”九月轻声提醒，声音里满是关切。陆川微微颔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让她不禁一颤。走进酒店房间，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将两人笼罩，营造出一种暧昧而又温馨的氛围。 陆川将九月抵在门后，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热的渴望，“我好爱你，想你得快要疯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深情。九月踮起脚尖，轻轻覆上他的唇，所有的思念与爱意在这一刻爆发。他们的吻热烈而又缠绵，像是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生命。 衣物如蝶般轻轻飘落，肌肤相贴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全身。九月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川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合为一体。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没有外界的纷扰，没有距离的阻隔，他们完完全全地属于了对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见证着这一充满爱意与激情的时刻。此刻，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两颗相爱的心在热烈地跳动。 梦境的齿轮突然转动，场景切换至蝉鸣聒噪的盛夏。九月站在毕业典礼的礼堂中央，学士帽上的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穹顶的彩绘玻璃，在她的学士服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人群中，陆川举着单反相机，黑色的镜头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全然不顾，只是追着九月的身影奔跑。 “九月！看这边！”陆川的声音混在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九月转身，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学士服的衣角被风掀起，宛如展翅的蝴蝶。这一刻，礼堂里的喧嚣仿佛都已远去，只剩下她和陆川，以及那些定格在镜头里的青春记忆。 转眼，场景又回到了老家那座熟悉的小院。陆川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聘礼，紧张地站在堂屋中央。二哥背过身去，偷偷抹着眼泪，粗糙的手掌蹭过眼角，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大嫂则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陆川的手，硬是往他兜里塞了六个红鸡蛋，“这是咱们这儿的规矩，吃了红鸡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红鸡蛋的温热透过布料，传递到陆川的皮肤上，也暖到了他的心里。 婚礼的那天，天空格外晴朗。洁白的婚纱拖尾足有三米长，扫过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馥郁的花香萦绕在鼻尖。陆川站在神父面前，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当他为九月戴上戒指时，手心里的汗浸湿了戒指内侧。“我愿意。”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九月望着他，眼中满是幸福的泪花，礼堂里响起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感动与祝福。 时光飞逝，画面再次转换。婴儿房里，柔和的灯光下，九月怀抱着粉雕玉琢的女儿。小丫头扎着两个冲天辫，肉乎乎的小手抓着陆川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叫着：“爸爸！”陆川的眼眶瞬间红了，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入怀中，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为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一层银色的纱。 晨光刺破云层时，尖锐的闹钟声如同一把利刃，将九月从美梦中拽回现实。她猛地睁开眼，触到枕边冰凉的泪痕，恍惚间还能感受到梦中陆川的体温。 九月摸索着关掉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置顶对话框里陆川的消息刺痛了她的眼睛。凌晨一点发来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动：“等你睡醒，给你讲个笑话。”她对着屏幕笑了，阳光穿过指缝，落在那些曾经的聊天记录上，往日的情话仿佛还带着温度，在晨光中微微发烫。 窗外的世界渐渐苏醒，鸟鸣声、车笛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九月知道，梦虽虚幻，但屏幕那头的牵挂、电话里的温柔，还有无数个共同期待的明天，都是比梦境更真实的承诺。就像江边的芦苇，即便历经霜雪，依然倔强生长。她和陆川的爱情，也会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长成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未来的路或许漫长而曲折，但只要有这份爱，有这些承诺，她坚信，终有一天，梦境里的美好都会变成现实。 第68章 甜蜜梦境 情人节过后，九月每晚入睡前，总会在脑海中描绘与陆川同居的未来。这些憧憬化作梦境，甜蜜而炽热。 梦里，夏日晨光中，陆川刚睡醒的沙哑早安还萦绕耳畔，两人的亲吻便轻轻落在对方眉眼间。厨房里飘着饭菜香，洗碗时九月踮脚偷吻，陆川转身将她拥入怀中，缠绵的吻里满是眷恋。冬夜大雪纷飞，他们在雪地嬉闹后，带着凉意的唇紧紧相贴，雪花落在发间，爱意却在升温。睡前依偎着看剧，紧张处十指相扣，动情时的深吻饱含着对彼此的深情与承诺。 那是一个炎热的暑假，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九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旁是熟悉又温暖的气息。她转过头，看到陆川安静地睡着，阳光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帅气的轮廓。 九月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幸福的微笑。她轻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陆川的脸，又怕把他吵醒，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他的发间，温柔地抚摸着。 陆川似乎感受到了九月的动作，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九月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他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婆，早安。”说着，他伸出手臂，将九月紧紧地搂入怀中。九月靠在陆川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觉无比安心。她抬起头，看着陆川的眼睛，轻声说：“早呀，今天我们做什么呢？”陆川低头在九月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说：“我们去超市买菜吧，今天我给你做一顿大餐。”九月兴奋地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说：“好呀，好呀！我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两人洗漱完毕，手牵着手走在去超市的路上。街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蝉在树上不停地鸣叫。九月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陆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陆川看着九月活泼可爱的样子，眼神中满是宠溺。 到了超市，九月推着手推车，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地挑选着食材。她一会儿拿起一颗蔬菜仔细查看，一会儿又和陆川讨论买哪种水果比较好。陆川则在一旁跟着九月，时不时地帮她把东西放进推车里，还会偷偷地往推车里放一些九月喜欢的零食。 回到家，陆川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大展身手。九月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托着下巴看着陆川忙碌的身影。陆川一边炒菜，一边回头对九月说：“老婆，离远一点，小心油溅到你。”九月笑着点点头，但还是舍不得离开，眼睛一直盯着陆川。 不一会儿，厨房里飘出了阵阵香味，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一道道美味的菜肴被端上了餐桌。九月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糖醋排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太好吃了！老公你简直是大厨！”陆川看着九月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笑着说：“喜欢就多吃点。”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餐桌和厨房。陆川洗碗的时候，九月从背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说：“老公，和你一起生活好幸福呀。”陆川转过身，轻轻刮了一下九月的鼻子，说：“以后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九月踮起脚尖，主动在陆川的嘴唇上轻轻一啄，害羞地说：“那我就等着享福啦。”陆川被九月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心跳加速，他顺势将九月搂入怀中，低头吻住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嘴唇。这个吻轻柔而绵长，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爱意。两人的嘴唇轻轻相贴，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甜蜜起来。 收拾完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九月靠在陆川的怀里，陆川用毛毯将两人裹在一起，时不时地喂九月吃一口零食。电影里正播放着浪漫的爱情桥段，男女主角在雨中深情相吻。九月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偷偷看了一眼陆川，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陆川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温柔，他轻轻地捧起九月的脸，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嘴唇已经覆了上去。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热烈，陆川的舌头轻轻撬开九月的贝齿，与她的舌头缠绕在一起。九月的双手不自觉地环上陆川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情。两人沉浸在这个吻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呼吸变得急促，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九月的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她将头埋在陆川的胸口，不敢看他的眼睛。陆川笑着抱紧九月，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婆，你真甜。” 到了晚上，两人一起去小区的花园散步。月光洒在地上，为整个花园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九月和陆川手牵着手，漫步在小路上，聊着彼此的梦想和未来。九月说：“我好想快点毕业，这样就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了。”陆川握紧九月的手，说：“快了，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生几个可爱的宝宝。”九月红着脸，轻轻地打了陆川一下，说：“谁要和你生宝宝啦。”但心里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走到花园的长椅旁坐下，陆川将九月搂在怀里，两人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九月靠在陆川的肩膀上，听着他讲述小时候的趣事。陆川低头看着九月，她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他忍不住低头，在九月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又沿着她的脸颊、耳垂一路亲吻过去。九月被陆川的亲吻弄得浑身发软，她微微仰起头，发出一声轻哼。陆川听到后，更加情难自禁，再次吻住九月的嘴唇，这个吻热烈而缠绵，仿佛要将九月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陆川看着熟睡的九月，嘴角上扬，轻轻地将她抱回了家。回到家后，陆川小心翼翼地将九月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九月的睡颜，眼神中满是爱意。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在九月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躺在她的身旁，将她搂入怀中，也进入了梦乡。 在另一个寒假的梦境里，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整个世界都被白雪覆盖。九月和陆川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帽子和围巾，手牵手走在雪地里。他们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痕迹。九月兴奋地在雪地里奔跑，然后突然停下来，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向陆川扔去。陆川反应迅速，轻松地躲开了，然后也开始反击。两人在雪地里你追我赶，互相扔雪球，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雪地里。 玩累了，两人坐在雪地上休息。九月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头发上也落满了雪花。陆川看着九月，觉得她就像一个可爱的小精灵。他拿出围巾，轻轻地为九月擦去脸上的雪水，然后将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说：“别冻着了。”九月看着陆川温柔的动作，心里暖暖的，她靠在陆川的肩膀上，说：“老公，和你一起玩雪好开心。”陆川笑着说：“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一起玩。”说着，他低头吻住九月的嘴唇，这个吻带着丝丝凉意，却又充满了炽热的爱意。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身上，仿佛在为这对恋人祝福。 两人站起来，开始堆雪人。九月负责找树枝、石子当雪人的眼睛、鼻子和手，陆川则负责堆雪人的身体。不一会儿，一个可爱的雪人就堆好了。九月拿出手机，和陆川一起与雪人合影。看着照片里两人幸福的笑容，九月觉得这一刻就是最美好的时光。她转过头，看着陆川，眼中满是爱意。陆川也看着九月，两人同时靠近，嘴唇再次相贴。这个吻带着胜利的喜悦，也饱含着对彼此深深的爱意。他们的周围，是洁白的雪地，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回到家，屋里温暖如春。陆川烧了热水，让九月泡泡脚驱寒。九月坐在沙发上，将脚放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陆川坐在她的旁边，一边给她按摩肩膀，一边说：“累了吧？”九月闭着眼睛享受着，说：“有你真好。”陆川看着九月放松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俯身，在九月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说：“我也觉得有你真好。” 泡完脚后，陆川煮了热气腾腾的姜茶，两人坐在窗前，一边喝着姜茶，一边看着窗外的雪景。九月靠在陆川的怀里，听着他讲述工作中的趣事，偶尔也会分享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情。说到开心处，九月忍不住笑了起来，陆川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中满是欢喜。他捧起九月的脸，在她的嘴角轻轻一吻，然后慢慢地吻上她的嘴唇。这个吻温柔而深情，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对彼此的珍惜。 夜沉如水，客厅的灯光被调成暖黄色，电视机屏幕的光影在墙上轻轻摇曳。九月裹着毛茸茸的毯子，像只慵懒的小猫般窝进陆川怀里。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可她仍觉得指尖发凉，不自觉往陆川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他脖颈处的皮肤，带着沐浴后的淡淡清香。 陆川将她搂得更紧，左手环着她的肩膀，右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热。电视里正播放着悬疑剧，反派的狞笑混着急促的配乐，让九月猛地攥住他的衣角。陆川低头看着她因紧张而轻蹙的眉，喉间溢出低笑，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手背：“别怕，有我呢。”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剧情峰回路转，男女主角历经生死终于相拥。镜头特写里，纠缠的十指与颤抖的唇，让九月眼眶发烫。她仰头望向陆川，睫毛上还凝着细碎的水光，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温柔的眉眼。陆川喉结滚动，俯身时带起一阵清冽的气息，嘴唇轻轻贴上她的，先是试探性的轻啄，而后辗转加深。九月闭上眼，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窗外的月光与电视的蓝光交织，将这个吻染成梦幻的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渐渐平复。九月瘫在陆川怀里，困意如潮水般袭来。陆川轻手轻脚地关掉电视，黑暗中只有彼此交叠的呼吸声。他将她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在她耳边落下细密的吻：“晚安，老婆，我爱你。”九月嘟囔着回应，鼻音里还带着未消散的困倦。最后一个晚安吻落在她唇上，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陆川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她搂进怀里。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伴着两人均匀的呼吸，沉入温柔的梦乡。 在梦境的每一寸时光里，九月与陆川如同缠绕的藤蔓，亲密无间却恪守着心中的界限。晨光熹微时，陆川指尖抚过她泛红的脸颊，温柔的吻只落在她的额角；厨房飘着糖醋排骨的香气，两人嬉闹着收拾碗筷，拥抱时的温度热烈，却始终点到为止。冬夜里，他们裹着毛毯看老电影，当荧幕上的情侣相拥，九月缩进陆川怀里，他也只是低头轻吻她发顶，掌心的暖意透过毛衣传递，克制又深情。 那些细碎的亲吻，落在眉眼、唇角、发梢，像春日的樱花簌簌落在心尖。他们漫步在飘雪的街头，呵出的白气交融，陆川为她系围巾时落下的吻，带着薄荷糖般的清甜；沙发上追剧时，紧张情节里相扣的十指，最后也只化作脸颊上蜻蜓点水的一吻。这些带着温度的亲昵，是他们爱情的注脚，纯粹而炽热。 每当晨光穿透窗帘，九月从梦境中苏醒，嘴角仍挂着未消散的笑意。尽管现实中的地图横亘着漫长距离，手机屏幕里的早安晚安替代不了真实拥抱，但那些甜美的梦境早已成为她心底的星光。她摩挲着手机里陆川的照片，眼神坚定——只要爱意如初，终有一日，梦里的温暖与亲吻，都会在现实中开出满墙蔷薇。 第69章 情牵千里 九月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跳跃，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她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期待，时不时咬着嘴唇，露出羞涩又甜蜜的笑容。 一大早，手机屏幕亮起，二姐的信息跳了出来。九月窝在柔软的沙发里，随手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懒洋洋地回复着。当提到情人节当电灯泡的事，她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之晃动，嘴里嘟囔着：“我才不要呢。” 处理完和二姐的对话，九月迫不及待地给陆川发去信息。发送完“亲爱的老公，情人节快乐！”后，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脸颊泛起两团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手机，满心期待着回复。很快，陆川的消息来了，九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可惜今天是星期一，要不然我们就可以开视频聊天了。” “你先安心工作，等你下班后我们再联系。””九月一边发消息，一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遗憾，又带着一丝期盼。 “好的，老婆，你等我。” 看到陆川的回复，九月乖巧地点点头，仿佛陆川就在眼前。接着询问情人节礼物时，她紧张地揪着抱枕的边角，咬着嘴唇等待答案。当看到“我想要你……”时，九月的脸瞬间变得滚烫，心跳如擂鼓，手指颤抖着回复，脸上却露出娇嗔又甜蜜的表情。 情人节这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给整个屋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九月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两个小侄子坐在她身旁，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而九月却无心看电视，她打开电脑，一页页翻看着和陆川的聊天记录。看到有趣的对话，她捂着嘴“咯咯”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到甜蜜的话语，她的脸颊绯红，眼神变得愈发温柔。 两个小侄子被九月的笑声吸引，好奇地凑过来。九月赶紧合上电脑，故作严肃地说：“小屁孩，不看什么， 你们看电视，不要打扰姑姑。有事情喊我就行。待会姑姑带你们去买糖吃，好不好?”说着，她伸手捏了捏小侄子的脸蛋，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容。两个小侄子一听有糖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兴地拍着手，又坐回原位继续看电视。 中午吃饭时，手机“叮咚”一声，是陆川的消息。九月立刻放下碗筷，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回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九月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快速打字，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 说到之前的约定和错过，九月微微嘟起嘴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回复的话语也带着撒娇的意味。而当听到陆川说以后公司有业务拓展，他有可能申请去青市工作，这样就能天天见面时，九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连忙回复：“如果是那样，那真的就太好了。我好期待呀！” 吃过饭后，九月叮嘱陆川休息，自己则躺在床上。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刷着。刷着刷着，困意袭来，她慢慢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三个小时后，九月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起床带着两个小侄子出门。 一路上，两个小侄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九月则在后面跟着，时不时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到了商店，小侄子们兴奋地挑选着棒棒糖，九月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眼神中满是宠爱。 买完糖果，九月又带着他们来到江边车道。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小侄子想要去玩水，九月一个健步冲过去，拉住他们的小手，故作严肃地说：“水里有鬼，待会要是被水鬼拉进水里，姑姑可救不了你们呀！”说着，还做了个鬼脸。小侄子们被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躲到九月身后，再也不敢靠近水边，只是蹲在岸边捡小石头丢进水里。 玩累了，三人坐在地上玩玩具。这时，大姨找了过来。九月和大姨说了一会话，看着大姨带着小侄子们离开后，她坐在江边，静静地等待夕阳。她望着远方的天空，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心里想着：夕阳下山后预示着陆川也要下班了。这样他们又可以一起聊天，互诉思念之情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晚餐后，大哥和大嫂去约会了。九月跑到大哥的电脑房间，打开电脑，紧张又期待地给陆川发去信息：“老公，在忙吗？可以开视频了吗？”发送完后，她双手紧握，放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很快，视频接通了，九月看着屏幕里朝思暮想的人，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哽咽：“老公，好想抱抱你。”说着，她伸出双手，在空中虚抱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渴望。 陆川张开双手，脸上带着温柔又宠溺的笑容：“老婆，抱抱你。今天是情人节，虽然没有给你送去礼物，但是这朵玫瑰花送给你，代表着一心一意。”说完，他在镜头前变出一朵真的玫瑰花。九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双手捧着脸颊，娇嗔道：“玫瑰花真好看，我喜欢。” “等我们不再因为距离问题，我天天送你玫瑰花。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家，我就在院子里给你种上你喜欢的玫瑰花。”陆川深情地说着。 九月想象着未来的画面，嘴角上扬，露出幸福的笑容：“想想都开心。”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满是玫瑰花的小院。 “前几天，我做梦，梦见我们结婚了，还梦到我给你生了一儿一女呢！我们一家人很幸福。”九月红着脸，小声说道，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陆川听后，眼神变得更加温柔：“那么长远的梦？” “我认定你了，你不离我不弃。除非哪天，你又不理我，你让我为你伤心，为你难过，为你哭泣，你让我在这段感情受的委屈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就不要你了。”九月撅着嘴，假装生气地说。 “老婆，不会的。我保证以后不惹你生气，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要是我做不到，你就把我甩了，我不会怪你的。可是，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陆川着急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坚定。 九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就提一下，你就焦急了呀！” 这时，楼下传来摩托车的声音，九月听到后，脸色一变，慌乱地说：“我哥哥嫂子回来了，先下了。我去洗个澡，半个钟后我们在用手机聊。”她匆匆忙忙地挂掉视频，关上电脑。 下楼时，正好撞上大嫂。看到大嫂手中的玫瑰花和金项链，九月先是惊讶，然后笑着调侃：“嫂子，今天约会怎么样了？我哥脑袋终于开窍了，知道情人节要送花了。还有什么礼物吗？”说着，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回到房间洗完澡，九月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微微泛红。她拿起手机，给陆川发消息：“老公，我刚洗好澡了。你洗澡了吗？”发送完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躺着，眼睛盯着手机，等待回复。 当看到陆川说“好想此刻的被窝里有你”时，九月的心跳猛地加快，脸颊滚烫，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会，才害羞地回复：“我有怕点冷，以后你要给我暖被窝。要把你的体温传给我。”发完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既紧张又甜蜜。 两人继续聊着，话语越来越亲密。陆川说“老婆，我好想吻你，吻遍你的全身。”九月看到后，身体瞬间变得燥热，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咬着嘴唇，眼神变得迷离，手指在屏幕上缓缓移动：“又开始撩拨我，我这会身体有点发热了。” “真的吗？思想不单纯了。”陆川调侃道。 九月娇嗔地回复：“因为我爱你呀！我也想吻你……”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情话不断。九月时而捂着嘴偷笑，时而害羞地在床上翻滚，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消退。 当陆川说“下次我们见面，我真的会对你不客气了。” 九月调皮地回复：“不客气就不客气，谁怕谁呢！”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接着，两人又聊到未来。九月认真地说：“我怕你下次见到我，忍不了把我给吃了。” 陆川笑着调侃：“我怕先忍不住的是你呀？我说那些情话都能把你整发热了。怕到时候，不是我控制不了，是你控制不了呢！怕你吃了我才是。” 九月红着脸，故作生气地回复：“要是我主动，我不会怪你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要是我主动呢？你会从了我吗？”陆川追问。 九月眼珠一转，调皮地回复：“看你表现情况了。” “老婆，到底会不会吗？”陆川不依不饶。 “目前是不确定的。也许会，也许不会……”九月继续逗他。 “那我还是希望你主动了……”陆川无奈地说。 “想得美。不是某人一直劝我要矜持一点吗？怎么这会又希望我主动一点了呢！”九月得意地回复，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老婆，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你的嘴唇真好看，好久没有吻你了，真怕到时候不记得怎么吻你了。”陆川深情地说。 九月眼神变得温柔，轻声回复：“情到深处的时候，谁还记得吻的方式了呢！” “要是现在能紧紧地抱着你入睡，这该是一个多么浪漫的情人节。”陆川感慨道。 九月听后，想起手机里有张自己假装睡觉的相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发给陆川。发完后，她紧张地盯着手机，等待陆川的回复。当看到陆川问谁拍的时，九月松了口气，连忙解释。 听到陆川说照片诱人，要保存下来时，九月又羞又喜，回复道：“好吧，我把相片长传到保密相册里，只有你和我能看到……” “还有其他类似相片吗？”陆川追问。 九月调皮地回复：“没有了，就拍了一两张，想看呀，我偏不给……” “这么诱人的身材，以后我帮你拍，我自己留下来欣赏欣赏……”陆川调侃道。 “一百块钱拍一张。”九月开玩笑说。 “那么暴利嘛？” “我是你老公，免费才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甜蜜又温馨。 随后，陆川突然变得有些担忧：“老婆，你还在慢慢发育着，过了几年会越来越成熟，更加有魅力。突然，我好怕失去你。万一，大学里，有比我晒气有钱的男生追求你，你沦陷了怎么办？我怎么办呢？” 九月看到后，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回复道：“还别说，我是挺受欢迎的。虽然北方那些高个子男生看不上我，可南方来的男生也不少，我这种小鸟依人的女生，是能激起他们的保护欲的。”说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陆川的反应。 “那你不要我了吗？”陆川着急地问。 九月嘴角上扬，温柔地回复：“我怎么舍得你呢！你是我的初恋。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如果可以择一人终一生，这就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期盼了。我早已认定你了，老公都喊了，你还担心什么呢！你不信任我？两个相爱的人，最重要的是互相信任，相互理解，相互包容。” “我当然信你了。”陆川说。 “你经常要出去跑业务，要应酬，要是哪天被富婆看上了，我怎么办？”九月假装吃醋地问。 “富婆哪有你好！”陆川连忙说。 “可富婆有钱呀！”九月不依不饶。“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好，想和你过一辈子。”陆川坚定地说。 “动不动就发誓，以后不怕自己变光棍呀！”九月笑着调侃。 “没有了你，我以后找不到老婆了。”陆川说。 在这个情人节的夜晚，相隔千里的两人，通过手机屏幕，用甜蜜的情话和温柔的话语，诉说着对彼此深深的爱意与思念。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仿佛也在为这对恋人祝福。 第70章 聊叙归途 离开学还有整整两个星期，老式挂历上被红笔圈出的日期像倒计时般提醒着九月归期将近。她坐在家中斑驳的木质书桌前，桌面上的木纹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台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长。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随着“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九月完成了南市到长安火车票的购买流程。这次选择在长安转车，是她反复对照列车时刻表和地图，权衡时间与费用后做出的决定。 等坐火车那天，九月打算提前半天去取火车票。在南市火车站，她还要再买长安到青市的车票。正月十六一过，那离她要北上求学的日子就不远了，她即将踏上新的旅途。计划到了长安后，先找个地方游玩、休息一下，再搭乘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火车前往青市，这样便能赶在有公交车运营的时候顺利回到学校。 毕竟，这一次不再有大学新生接待，若是还像上次那样，坐上晚上十一点半才到站的火车，不仅没有公交车，打车费用高昂，住宿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因此每一步都要精打细算。九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密密麻麻记着各个车次的票价、转车时间……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阳光还未完全冲破云层，九月跟着大嫂去江边洗衣服。她裹紧棉袄，踩着结霜的石板路，满心疑惑。家里明明已经购置了洗衣机，为何还要在大冬天跑到江边来？寒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她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棉衣，脚步有些迟疑地跟在大嫂身后。 来到江边，眼前的景象让九月微微一愣。江水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虽说是寒冬，江水却没有想象中那般刺骨的冷意。大嫂熟练地蹲下身子，将衣服浸入水中，开始揉搓起来。捣衣声有节奏地响起，惊飞了岸边觅食的麻雀。九月在一旁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江景。 远处，太阳缓缓升起，橘红色的光芒洒在江面上，将江水染成一片绚丽的色彩。晨雾渐渐散去，对岸的山峦若隐若现，山顶还覆盖着薄薄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这样的景色，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记忆中，上一次如此惬意地欣赏江景，还是儿时与小伙伴们在江边嬉戏玩耍的时候。那时，他们在浅滩捉小鱼，用芦苇编织草帽，笑声能传得很远很远。如今，她已长大，有了自己的学业和烦恼，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沉浸在美景中的九月，思绪随着江水流向远方。她想起在学校的日子，图书馆的落地窗、食堂的牛肉面、社团活动时的热闹场景…… 直到大嫂起身唤她，她才回过神来。两人收拾好衣物，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大嫂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哪家的孩子考上了重点高中，村头的老槐树被大风刮断了枝桠，九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还不时回望渐渐远去的江面。 刚一进家门，大姨便开口说道：“九月，刚才有个男生打电话来找你。一开始我都没反应过来，电话里说找你，我还说这里没有这个人呢。家里叫习惯了你的小名，你上学用的那个名字，我一时还真没记起来。后面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找你的。” 九月心中微微一动，连忙问道：“那他说什么没？” “没说，就让我转达一声，让你上qq找一下他。”大姨回答道。 九月走到电话座机旁，看着上面显示的陌生号码，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号码，她从未见过，看一眼不认识，再看一眼还是觉得陌生。她皱着眉头思索起来，家里的电话，她只给过林枫一人，估计就是他打来的电话吧。 这个男生，明明有她的手机号码，发个信息提前说一声，或者在qq上告知一下打电话的计划也行啊，这样突然打来，还好是大姨接的电话，要是换成家里其他人，肯定会以为是骚扰电话。想到这儿，九月不禁有些埋怨，又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期待。 九月快步走到自己房间，打开那台有些卡顿的台式电脑，看着屏幕上缓慢加载的进度条，心里默默数着秒数。终于登录上qq，刚一上线，消息提示音便“滴滴滴”地响个不停。林枫发来的信息铺满了聊天窗口，足足有二十几条。 她逐字逐句地读着：“第一次打你家电话，居然说没有这个人。” “第二次又说你去江边了……”“你不会随便找个电话号码给我，怕我打电话骚扰你呀？” “人呢？在吗？” “人去哪里了呢？”……字里行间，似乎能感受到林枫的焦急与无奈，九月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九月快速敲击键盘回复道：“刚回来听到家里人说有一男生给我打电话，我就能猜到是你了。毕竟我就给了你家庭座机号码而已。” 林枫秒回：“那么荣幸吗？” “哪知道你还真打呀？”九月回复。 “你在家还有小名呀？” “嗯嗯。家里人不太记得我去学校用的名字……” “那你有几个名字。” “好像有三个吧。” “那么多，干嘛弄那么多呀！” “跟你讲也一时也说不清，还是不要那么较真。反正你叫我九月就可以了……” “真奇怪。” “对了，找我有什么事情?”九月终于忍不住问道。 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好一会儿，停顿了片刻，林枫的消息再次传来：“想问你这一次去哪个城市转车，想跟你一起。” “为什么?”九月心中有些诧异，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怕你一个人无聊呀，路上有个伴。” “这个我不需要，来去都是一个人挺好的。我已经买好车票了。这次是去长安转车。”九月回复得很干脆，可心里却莫名有些慌乱。她想起以前一个人坐火车时，漫长的旅途确实有些孤单，可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这么有缘吗？我也是去长安转车，没准我们能在长安玩一下呢！” 九月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问道：“你几号?” “我二十四号。” “对不起，我二十三号。” “又比我早一天，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呢？回来比我晚一天，去又比我早去一天。就不给个一起玩牌的机会吗？”林枫发来的消息在对话框里格外显眼，末尾还带着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圆滚滚的眼睛里蓄着两滴虚拟的泪水。 九月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打字：“看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她盯着自己打出的这行字，仿佛要把每个字都看穿。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番话究竟是为了安慰林枫，还是在试图说服内心那个有些迷茫的自己。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些许凉意，将她的思绪吹得有些纷乱。 很快，林枫的消息再次弹出：“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你们外国语学院那么多老乡，我就唯独和你最熟了。” 九月看着这条消息，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又很快敛起。她下意识地回复道：“也不是很熟吧！” “一起上过大学体验中心，一起吃过饭，一起逛街，一起买东西……这还不算熟吗？”林枫一连串的话语和例举，像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入九月的脑海。 记得第一次在大学体验中心，是自己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帮忙他通关，还有那次一起去吃饭，因为下雪了，九月的心情不是很好，两人去了一顿火锅，去看了林枫说的神秘基地。答应去逛街时，也是误打误撞帮他选了那条白色围巾……这些看似平常、琐碎的经历，没想到在林枫心中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九月咬了咬下唇，回复道：“然后呢？”九月叹了口气，想起之前帮林枫介绍女孩子的那些事，满心都是无奈。那段时间，林枫总是缠着她，让她帮忙在外国语学院找女朋友。她费心费力地筛选，给林枫介绍了好几个女孩，可不是林枫不满意，就是女孩对林枫没感觉。 “我们外国语学院真的没有你喜欢类型的女孩子了。给你看那几个，没有一个看得上的。要不，你睁开眼睛看一下化生院有没有？拜托下学期不要再让我给你当媒婆了，我当你桃花的。远离我，保证你能找到女朋友。”她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将心中的不满和无奈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 “确定?”林枫的回复带着几分不确定。 “可以试一下。大学这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西校区找不到，去东校区和南校区看一下嘛！也不懂你想什么呢？非得在大学里谈一个女朋友。”九月一边打字，一边在心里暗暗想着，要是林枫真能找到合适的人，或许对大家都好。 “那不是寂寞空虚冷嘛！”林枫的话语带着调侃的意味，还发了个流泪的表情。 九月轻笑一声，回复道：“找个女朋友就什么都解决了。”说完，她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接着打下：“那我在这里就明说了，新的学期，我是不会再插手你找女朋友这件事情了。我要把更多精力放在学习上和兼职上了。”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计划，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在网上投了好几份家教简历，还联系了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取生活费。 “什么，新学期你要去找兼职。”林枫的语气中满是惊讶。 “不可以吗？我靠自己劳动赚点生活费。”九月回复时，眼神坚定，似乎在向林枫，也在向自己证明，她有能力靠自己生活。 “到时候有合适的也介绍介绍给我呗。”林枫的回复让九月一愣。 “少爷还需做兼职赚钱呀！”九月忍不住调侃道。在她的印象里，林枫家境不错，平日里穿着打扮都很讲究，一身的名牌，平时出去聚会，他也总是出手大方，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兼职的人。 “你说话真的有点损人。”林枫似乎有些生气。 “我是分人的。我就是认为你是少爷的那种……”九月还想继续说下去，却看到林枫发来：“不跟你聊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阳光懒洋洋地斜穿过九月房间的玻璃窗，在褪色的碎花桌布上投下菱形光斑。九月盯着手机屏幕，林枫最后的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那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突兀。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外壳残留的凉意与掌心的温度交织，最终轻轻将手机搁在木质桌面上。 窗外飘来楼下厨房大姨炖肉的香气，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爆竹碎屑清扫声。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料峭的风裹着尚未消融的雪粒涌进来，刮得脸颊生疼。远处巷口的老槐树光秃秃地立着，枝桠间还挂着几串褪色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水洼，笑声清脆得像冰棱断裂，惊飞了檐下觅食的麻雀。 指尖触到窗框上剥落的油漆，新的学期即将开始，她在随身的笔记本上反复勾画着时间表，每一个目标都像远处被薄雾笼罩的山峦，虽然朦胧，却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清晰。兼职不仅是为了攒下新学期的生活费，更是她向家人证明自己独立的决心——就像大姨总念叨“女娃娃不用太拼”，但她偏要在这乍暖还寒的二月踏出第一步。 巷口的腊梅开得正好，暗香随着风飘进屋子。九月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清冷与暖意交织的气息。她知道，和林枫的这段交集会成为记忆里独特的一章，那些在校园里并肩走过的日子，如同大姨家灶膛里跃动的火苗，温暖却终将随着夜色渐熄。 转身时，镜子里的少女眼神明亮。她利落地扎起马尾，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大姨在厨房唤她尝新蒸的红枣糕，她应了一声，踩着满地碎金般的阳光朝厨房走去。院门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混着谁家飘出的《新年好》旋律，在二月的风里，青春的故事正裹着希望，悄然翻开新的篇章。 第71章 元宵佳节 2011年2月17日，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晨光如同薄纱般轻轻漫过窗棂。九月被一股熟悉的糯米甜香唤醒，那香气仿佛带着时光的密码，牵引着她回到往昔的岁月。 推开房门，潮湿的早春气息裹挟着氤氲热气扑面而来，薄雾仿佛都被染成了蜜糖色。厨房玻璃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将熹微的阳光折射成星星点点的光斑。大姨正站在灶台前忙碌，晨光为她勾勒出温暖的轮廓。只见她手腕灵活地翻转，雪白的糯米面团在掌心如同听话的孩童，被揉成圆润的剂子。案板上，两排汤圆整整齐齐码放着，个个白生生、胖嘟嘟，像刚落的雪团，透着诱人的光泽。“九月，快来尝尝！”大姨转头，鬓角沾着几粒面粉，笑眼弯弯，“这次包了两种馅儿，黑芝麻的和桂花酒酿的。”那亲切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流淌在九月的心间。 青花碗里，汤圆浮在琥珀色的糖水中轻轻摇晃，宛如一个个灵动的精灵。九月轻轻咬开软糯的外皮，滚烫的黑芝麻馅立刻涌出来，甜香里混着淡淡的焦香，瞬间勾起儿时记忆。每年元宵节，外婆也会煮这样一碗汤圆，边吹凉边嗔怪她心急烫了嘴。那时的时光，简单而美好，如今外婆虽已不在，但这份温暖的味道却一直留在心间。 “桂花的要配醪糟才够味。”大姨又添了一勺酒酿，清亮的米酒里飘着星星点点的桂花，香气四溢。“今晚让你大哥大嫂带你去看花灯，今年教育路那里摆了三十米长的灯廊。”大姨的话语里满是期待，九月想象着夜晚花灯璀璨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 灶台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九月的眼镜，她慌忙摘下擦拭，却在氤氲水汽里瞥见大姨鬓角的白发。今年这是和大姨大姨父一家人真正共度节日，这还是头一回。 此刻，客厅里《大闹天宫》的主题曲正欢快响起，孙悟空踩着七彩祥云腾云驾雾的画面，逗得小侄子拍着肉乎乎的小手咯咯直笑。九月挨着小家伙坐在沙发上，看他眼睛瞪得溜圆，连爆米花掉在衣服上都顾不上捡。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电视屏幕映得微微发亮，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预告着一场盛宴即将开启。 随着铁门“吱呀”一声，大哥大嫂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归来，厨房瞬间热闹起来。大姨父蹲在院子里架起煤炉，火苗“噼啪”窜起，水壶很快发出欢快的哨音；大哥站在水池边，刀起刀落间鱼鳞飞溅，活鱼转眼变成规整的鱼片；大嫂系着碎花围裙，将腌制好的排骨码进烤盘，指尖沾着的酱汁在围裙上晕开深色的花；大姨则守在灶台前，葱姜蒜在热油里爆香，红烧鱼的酱汁咕嘟冒泡，甜香与酱香交织着漫过整个屋子。 九月被大姨拉到厨房帮忙择菜，看着青花瓷盘从吊柜里取下，听着大姨父讲年轻时过元宵节的趣事，闻着砂锅里莲藕排骨汤咕嘟咕嘟的香气，心里满是熨帖。案板上，大哥处理完的鱼头鱼尾被大姨父拿去炖汤，大嫂正将最后一块排骨裹上面粉，金黄的碎屑簌簌落在案板上，像是撒了满地细碎的阳光。 下午六点半，圆桌上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油亮的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糖霜，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梅菜扣肉颤巍巍躺在瓷碗里，肥瘦相间的肉片浸在深褐色的汤汁里；最惊艳的当属水晶虾饺，半透明的木薯粉皮下蜷着鲜红的虾仁，好似裹着晚霞的月牙。“多吃点，长个子。”大姨夹起最嫩的鱼肉放进她碗里，又把虾饺推到跟前，“尝尝我新学的做法，用木薯粉和的皮，透亮着呢！”小侄子举着勺子，眼巴巴盯着糖醋排骨，口水都快滴到碗里，逗得全家人笑作一团。 窗外，元宵的月光渐渐爬上树梢，屋内，欢声笑语伴着饭菜香飘向夜空。这场临时的团圆宴，没有华丽的排场，却盛满了家人最真挚的爱。九月望着眼前的热闹场景，夹起晶莹的虾饺咬下一口，鲜美的汁水在舌尖绽放——这大概就是幸福最本真的味道。 饭后，大哥开着电车搭载大侄子，大嫂开着另一辆电车，搭载九月和小侄子。出发前，大嫂转过身，从座位旁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九月，这是给你的元宵礼物。\"打开一看，是一盏小巧的宫灯，灯罩上绘着精美的花鸟图案，轻轻摇晃，还会发出清脆的铃铛声。九月爱不释手地捧着宫灯，暖黄的路灯下，大嫂的笑容比灯笼还要明亮。 教育路上早已是一片灯的海洋。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地面每隔几步就摆放着莲花灯，灯影摇曳间，整条街仿佛漂浮在银河之上。最引人注目的是路口那座大型的龙凤呈祥灯组，三丈高的灯架上，金色的龙与红色的凤栩栩如生，龙须和凤尾缀满led灯珠，随着音乐节奏明灭闪烁，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拍照。 大嫂一手牵着小侄子，一手挽着九月，沿着灯廊慢慢走着。\"你看这个鲤鱼灯，寓意年年有余。\"大嫂指着一盏会摆动尾巴的鲤鱼灯，耐心讲解，\"还有这个走马灯，转动时能看到三国故事。\"九月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精美的花灯，每一盏都像是从古代诗词里走出来的精灵。小侄子兴奋地蹦蹦跳跳，手里的兔子灯撞在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空气中飘来阵阵甜香，糖画摊前围满了人。老师傅用小汤勺舀起融化的糖汁，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转眼间，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金鱼就诞生了。大嫂给两个小侄子和九月一人买了一支糖画，三条晶莹剔透的小金鱼在月光下泛着蜜糖色的光泽。大哥则拎着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剥开一颗喂进大嫂嘴里，又递了几颗给九月，栗子外壳裂开的瞬间，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转过街角，一处挂满灯谜的长廊映入眼帘。数百张红色纸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片绚烂的红色云霞，将夜色染得喜庆又热闹。长廊上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下，来往人群或驻足思索，或低声讨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咱们来比赛猜灯谜吧，输的人请吃冰糖葫芦！\"大哥兴致勃勃地提议，摩拳擦掌的模样活像个准备上赛场的孩子。九月和大嫂对视一眼，立刻来了精神，三人带着小孩迅速分散开来，投入这场充满趣味的\"智力角逐\"。 九月眼睛尖，一眼就锁定了一条简单的灯谜。红色纸条上工整地写着：\"一夜又一夜\"。她略一思索，兴奋地喊道：\"谜底肯定是''多''字！''夕''代表夜晚，两个''夕''加起来可不就是''多''嘛！\"清脆的声音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工作人员笑着递来一个小巧的兔子灯：\"小姑娘真聪明，这是给你的奖励！\"兔子灯粉白相间，两只长耳朵俏皮地晃动着，九月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 不远处，大嫂正盯着一条灯谜发愁，眉头拧成了麻花：\"谜面是''一人一张口，口下长只手''，这可难住我了。\"九月赶忙凑过去，目光在谜面上来回扫视。突然，她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拿''字！''一人一张口''拼起来是''合''，下面再加个''手''，可不就是''拿''嘛！\"话音刚落，大哥就在一旁鼓掌叫好，清脆的掌声还带动旁边猜灯谜的小朋友跟着鼓起掌来，惹得大嫂又羞又喜。 这时，一条新的灯谜吸引了九月的注意。谜面\"心已决断不宜迟\"短短九个字，却让她心头一颤。她托着下巴沉思片刻，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答案是\"快\"。这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她想起和陆川在东市漫步的点点滴滴，想起他总在她犹豫时温柔催促\"快点，别着凉\"。九月轻声说出答案，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大嫂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眨了眨眼，那抹笑意仿佛在说：\"小秘密都藏在灯谜里啦。\" 灯谜长廊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欢呼雀跃。红色的灯谜纸条依旧在风中轻舞，映照着他们笑盈盈的脸庞，将这个元宵夜的欢乐与温情，都定格在了这片红色云霞之下。 夜幕渐深，花灯在夜色中愈发璀璨。街道上的人潮依旧涌动，卖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彩色的糖丝在夜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九月跟着大哥大嫂穿梭在人群中，听着此起彼伏的欢笑声，看着街边店铺透出的暖光，心里却时不时想起陆川。此刻的他，是否也在某个地方望着月亮，就像他们曾约定的那样，\"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夜色如墨，当九月随家人穿过大姨家后院的青石板路时，江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远处江面泛着粼粼微光，芦苇丛在风中沙沙作响，对岸零星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随波浪轻轻摇曳，恍若坠落人间的碎星。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原本以为要结束的元宵夜，又绽放出新的光彩。 \"差点忘了，咱们去江边许愿！\"大嫂从帆布包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孔明灯，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大哥随即在草地上铺开防潮垫，动作轻柔地展开米白色的孔明灯，月光洒在纸面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为这个夜晚镀上一层朦胧的纱。 每个人都领到一盏孔明灯，九月蹲下身，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江风掀起她的衣角，远处传来归航船只低沉的汽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咬了咬嘴唇，在孔明灯上认真写下：\"愿万事胜意，岁岁年年都相伴\"。字迹工整而清秀，每一笔都饱含着她深深的思念与期盼。此刻的她，心中念着远在他乡的陆川，希望这份带着温度的心愿，能穿越千里，抵达他的身旁。 大哥熟练地点燃燃料，火苗\"腾\"地窜起，温热的气流迅速充盈起薄薄的灯体。\"三、二、一！\"随着喊声，四盏孔明灯缓缓升起。小侄子激动得跳起来，拍着手喊道：\"飞起来啦！飞起来啦！\"九月仰着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己的孔明灯。它起初像一颗坠落人间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渐渐越飞越高，最终与漫天星斗融为一体。江面上，孔明灯的倒影随着水波荡漾，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画卷。 不知何时，大姨端着热气腾腾的桂圆红枣茶来到江边。\"喝口茶，别着凉了。\"大姨的声音温柔而关切。九月接过茶碗，瓷碗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到了心里。茶香混着红枣的甜，在唇齿间散开，驱散了江风带来的丝丝寒意。 望着越飘越远的孔明灯，九月的思绪飘回到在花灯会上的场景。那时，她偶然瞥见一盏宫灯上写着\"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此刻江风拂面，身旁是大姨温柔的叮嘱、大哥大嫂仰头看灯的侧影，还有小侄子天真烂漫的笑声，而心中最牵挂的那个人，也和她共享着同一轮明月。原来幸福，就是在团圆的时刻，心中有爱，所念皆安。 回到房间，床头的兔子灯与新得的宫灯静静并立。窗外，元宵的月光依旧皎洁，洒在这座宁静的江边小村，为一切披上一层银纱。九月躺在床上，听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回想着这一天的点点滴滴。从清晨被汤圆香气唤醒，到中午那顿为她提前准备的丰盛团圆饭；从绚丽多彩的花灯会，到此刻浪漫的孔明灯祈福，每一个瞬间都被亲情与爱情填满。 渐渐地，困意袭来，九月带着满心的温暖和祝福，缓缓进入梦乡。在梦里，满天的孔明灯化作永不熄灭的星河，而她与陆川手牵手，漫步在璀璨的灯火中，向着幸福的未来走去。月光温柔地洒在窗前，守护着这个充满爱与希望的夜晚，也守护着九月心中那份美好的期许。 第72章 晨光之旅 远行的日子终于来临了，凌晨五点，黑暗还未完全褪去，城市仍在沉睡。九月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静谧的夜。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却没有丝毫犹豫。今天是她踏上旅途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九月迅速翻身下床，双脚刚触碰到冰冷的地板，便不禁打了个寒颤。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她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微弱的星光和路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撒落人间的碎银，稀稀落落地洒进房间。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这才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随后转身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白炽灯骤然亮起，刺得她眯起了眼睛。镜中的她还带着几分倦意，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头发也有些凌乱。九月拿起牙刷，动作迅速地开始洗漱。薄荷味的牙膏在口中化开，清凉的泡沫不断涌出，清水一遍遍冲刷着脸庞，将残留的睡意彻底洗净。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明亮，心中默数着时间，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洗漱完毕，九月匆匆回到房间，从衣柜里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那是一个暗红色的行李箱，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还贴着几张旅行时留下的旧车票和纪念贴纸，记录着她过往的旅程。打开行李箱，里面整齐地装着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一本她最爱的书——《在路上》，扉页上写着“愿永远自由如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背包，身份证、车票、手机、充电宝等重要物品都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夹层里，确认无误后才放心地拉上拉链。 此时的厨房，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大姨父已经早起为九月准备早餐，灶台上火苗跳跃，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笼里的包子也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然而九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满心愧疚地对大姨父说：“大姨父，我来不及吃早餐了，得赶紧走。”大姨父满是关切地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心疼，叹了口气说：“那怎么行，不吃早餐怎么有力气赶路。”“待会我去车站再买了。” 两人快步走出家门，外面的空气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大姨父的车早已停在楼下，车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九月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副驾驶座。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 一路上，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城市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车子在寂静中前行。大姨父握着方向盘，不停地叮嘱九月：“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乱跑。有什么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钱不够了就说。”九月认真地听着，嘴里应和着：“我知道了，大姨父，您放心吧。您回去路上也慢点开车。” 很快，车子到达了花镇车站。此时的车站还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站前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候车，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九月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转身对大姨父说：“大姨父，您快回去吧，别耽误了上班。”大姨父看着她，眼神中满是不舍，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到了记得报平安。”九月用力地点点头，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走进车站。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空旷的车站里格外清晰。 车站内，售票窗口还未完全忙碌起来，玻璃后面的售票员正在整理票据。九月自己的车票是大哥大嫂提前买好的，她便在候车区等待。候车区的座椅冰冷而坚硬，金属扶手泛着冷光。 九月坐在那里，看着周围同样等待的乘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抱着布包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几个背着大包的年轻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什么；还有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不停地看着手表，眼神中透着焦急。整个候车区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多分钟。 终于，广播响起，带着些许电流声，通知前往南市的大巴车开始检票。九月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行李箱的轮子卡在地面的缝隙里，她用力拽了一下才继续前行。检票员接过她的车票，仔细核对后，在车票上撕下一角，放她通行。九月随着人流走到大巴车前，司机师傅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他接过九月的行李箱，轻松地放在行李舱内，还笑着叮嘱：“姑娘，路上注意安全。”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出花镇车站。九月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街道和熟悉的建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踏上这样漫长的旅程，既有对未知的期待，又有一丝不安。车子驶上公路，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朝阳即将升起。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田野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慢慢露出了笑脸，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大巴车内，乘客们有的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小女孩趴在窗边，兴奋地指着远处的羊群；有的又进入了梦乡，头歪在一旁，发出轻微的鼾声。 九月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田野、村庄、树林，一切都那么新鲜。她的思绪也飘得很远，想象着到达南市后的情景，还有即将开启的新旅程。车行驶到一处弯道时，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伸手拉下遮阳板，挡住刺眼的光线。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大巴车终于抵达了南市车站。车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九月从行李舱取出自己的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九月在车站外稍作停留，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站台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车，有的在啃着早餐，有的在打电话。九月站在一旁，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不一会儿，公交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汗味和香水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她随着人群挤上车，投币后，在一个角落找到位置坐下。身旁的乘客紧紧贴着她，让她有些不自在。 公交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九月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商场外的喷泉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餐馆门口的服务员热情地招揽着顾客，电影院外的海报上，炫酷的特效吸引着年轻人驻足。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似乎有着自己的目的地。车子走走停停，不时有人上下车。每到一个站点，九月都有些担心会坐过站，所以一直留意着车内的报站广播，甚至提前一站就站起身，拖着行李箱往车门边挪动。 终于，广播提示南市火车站到了。九月站起身，拖着行李箱挤下车。此时的南市火车站前广场上，人潮涌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卖小吃的摊位前飘来阵阵香气，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大声吆喝着，几个游客正围着地图讨论路线。九月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朝火车站走去。行李箱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颠簸，震得她手臂发麻。 进入火车站大厅，里面更是热闹非凡，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踮着脚张望着，时不时发出抱怨声；候车区坐满了等待的乘客，行李堆得到处都是，广播声、喧闹声此起彼伏，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九月来到售票窗口，准备取南市到长安的火车票以及购买长安到青市的火车票。售票窗口前的队伍移动得很慢，前面的一位老人正在和售票员反复确认车次和时间，后面的人等得不耐烦，小声抱怨着。九月站在队伍中，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办理业务，心中有些焦急。她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担心赶不上后面的行程，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 终于轮到九月了，她将身份证递给售票员，说道：“您好，取票。我还想买一张长安到青市的火车票。”售票员接过身份证，在电脑上快速查询了一下，“不要急，我核对一下购票信息。凌晨五点半从长安到青市的列车还有车票，你要吗？”九月想了想，这个时间在她的计划之内，便点点头说：“要，麻烦了。”售票员熟练地操作着电脑，一边询问座位偏好，一边敲击键盘。不一会儿，车票就打印出来了。九月接过两张车票，仔细核对了一下信息，确认无误后，将车票放进背包里最安全的夹层。 取完票、买好票后，九月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距离十一点二十分的火车发车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时间还算充裕。她在火车站大厅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刚才在汽车站外面买的包子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九月在大厅里四处逛了逛，熟悉了一下环境。她找到了候车厅的位置，还留意了卫生间、商店等地方。商店里摆满了各种零食、饮料和旅行用品，售货员热情地推销着特产，她只是礼貌地笑笑，没有停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十点半。 九月来到检票口，此时已经有不少乘客在排队等待检票。检票口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列车的相关信息，她仔细核对了一下车次、时间和检票口，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队伍中，有的家庭带着孩子，孩子兴奋地跑来跑去；有的情侣相互依偎着，低声说着情话；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凑在一起分享着零食。 随着广播的响起，检票开始了。乘客们有序地将车票放在检票机上，通过闸机进入候车厅。九月也顺利通过检票，拖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厅。候车厅里坐满了等待的乘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她在候车厅里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周围的人。有的在和家人朋友聊天，笑声不断；有的在闭目养神，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有的在玩手机游戏，手指快速地滑动屏幕。 她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们自己已经顺利到达火车站，正在候车。很快，家人的回复就来了，大姨父叮嘱她多穿点衣服，大姨让她注意饮食，大哥还开玩笑说要是想家就赶紧回来。九月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时间在等待中过得很快，十一点十分，广播通知九月乘坐的列车开始检票。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背包和行李箱，随着人群走向检票口。检票员再次核对车票和身份证后，放她通过。九月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站台。站台上，列车已经停靠在那里，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仿佛在等待着乘客们的到来。站台工作人员拿着小旗来回走动，提醒乘客注意安全。 九月按照车票上的信息，找到了自己的车厢。车厢门口，乘务员微笑着检票，还帮她把行李箱提上车。她将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然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车窗外，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做着发车前的准备工作，检查车门、搬运货物。乘客们也在陆续上车，过道里挤满了拖着行李的人，大家相互谦让着，寻找自己的座位。 十一点二十分，随着一声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九月看着窗外的南市火车站逐渐远去，心中充满了期待。站台、建筑物、人群慢慢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想象着到达长安后的情景，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列车在铁轨上飞驰，向着远方驶去，九月知道，自己正朝着梦想的方向前进，这一路或许会有疲惫、会有困难，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73章 铁轨奇缘 绿皮列车的铁皮在寒风中震颤，九月将额头轻轻抵在结着薄霜的车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站台的霓虹灯牌在视野里逐渐模糊成流动的光斑，\"哐当哐当\"的车轮声裹挟着报站广播的机械女声，在拥挤的车厢里此起彼伏。春节返程高峰的人潮尚未退去，过道里塞满了扛着编织袋的务工者，泡面的蒸汽与劣质香水味在头顶交织成雾，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又紧了紧。 列车启动不久，一阵急促的拖曳声由远及近。九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生正用肩膀抵着巨大的行李箱，硬塑料轮子卡在地面缝隙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额头上布满汗珠，被汗水浸湿的刘海黏在额前，脖子上挂着的银色mp3播放器随着晃动轻轻撞击胸口。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校服外套，袖口还沾着车站月台的煤灰，手腕上褪色的硅胶手环随着用力而微微发亮。 \"同学，你是去长安大学吗？\"九月主动开口，声音被旁边婴儿的啼哭声削去一半。男生猛地抬起头，黑框眼镜险些滑落，眼睛亮得惊人：\"是啊！你也是？\"九月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行李箱上印着校门剪影的蓝色贴纸：\"不过是看这个猜的。\" 男生这才反应过来，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红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是这样，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连找座位都手忙脚乱......\"他说话时，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刹车声，整节车厢剧烈晃动，九月下意识抓住行李架，却看见男生的行李箱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 千钧一发之际，斜前方的灰衣老汉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抵住行李箱：\"娃子，把轮子卡这儿。\"老人的解放鞋牢牢卡住行李箱万向轮，露出里面补了三层补丁的蓝布袜。 男生连声道谢，额头的汗珠滴在老汉手背，在粗糙的皮肤上滚成细小的水珠。九月注意到老人膝头放着个褪色的军绿色水壶，壶身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为人民服务\"，壶口还飘着几片干枯的野菊花。 简单的对话后，九月得知男生名叫林阳，来自和她同一个县城。当林阳说出家乡小镇名字的瞬间，斜对面正在织毛衣的大妈突然抬头：\"哟，是花镇的？我闺女也在那儿教书！\"她举起竹针，毛线球顺着手臂滚到九月脚边。 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操着相似的方言询问镇东头的老槐树，有人翻出皱巴巴的车票核对发车时间，就连原本埋头睡觉的光头大叔也撑起身子，露出背后印着\"天南地北，家在心中\"的暗红色卫衣。 林阳兴奋地拉开行李箱拉链，里面塞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小吃，塑料盒里的桂花糕还氤氲着糯米的甜香，玻璃瓶里的辣椒酱用红绸布仔细扎着瓶口：\"我走的时候，我妈非要给我塞这些，说学校食堂吃不惯。\"他不由分说地递来一块桂花糕，糕点上点缀的干桂花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九月咬下一口，软糯的口感里裹着熟悉的清甜，记忆瞬间被拉回高中时代。那时每逢开学，外婆也总会为她准备这样的家乡味道，甚至会在饭盒夹层塞张小纸条：\"饿了就吃，别省着\"。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时，对面座位传来清脆的笑声。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探出半个身子，发梢扫过九月的肩膀，发间别着的水钻发卡折射出细碎的光：\"听你们说话，感觉好亲切，你们是老乡吧？\"女生怀里抱着个印着维尼熊的毛绒坐垫，指甲涂着当时最流行的桃红色甲油。她眼睛弯成月牙：\"我叫苏瑶，去青市师范大学，这是我朋友李悦，她要去青市理工大学。\"李悦把森海塞尔耳机线绕在手腕上，露出一口大白牙，手机壳上贴满了五月天的贴纸。 狭窄的车厢过道瞬间变成了临时聚会场。林阳把行李箱横在座位前当桌子，苏瑶掏出一包洽洽瓜子，铝箔包装袋撕开时发出\"刺啦\"声响。李悦翻出少见的苹果ipad一代，银色边框在车厢里格外显眼，却被旁边嗑瓜子的大爷误认为是\"洋铁皮饭盒\"。 四个人的影子在斑驳的车厢壁上晃动，与悬挂的列车时刻表、禁烟标志重叠成画。林阳说起报考长安大学桥梁专业的初衷，窗外恰好掠过一座正在修建的高架桥，钢筋铁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突然，车厢连接处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两个农民工模样的男人为行李架空间推搡起来，其中一人的蛇皮袋裂开，滚出几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乘务员吹着哨子挤过来，橡胶鞋底在黏腻的地面打滑。九月看见苏瑶悄悄掏出湿巾擦拭扶手，李悦则把ipad紧紧抱在怀里。这场骚动平息后，过道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依然固执地响着。 不知是谁提议玩扑克牌，苏瑶立刻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副带着塑料膜的新牌，包装上“姚记扑克”的烫金字样在车厢顶灯下泛着微光。这副印着传统花鸟图案的纸牌立刻吸引了周围乘客的目光。李悦利落地拆开包装，将牌在行李箱“桌面”上码成整齐的扇形，洗牌时清脆的“唰唰”声引得过道里的小孩频频张望。 第一局玩斗地主，林阳抓牌时手忙脚乱，迷彩裤膝盖处沾着的车站泡面汤汁随着动作微微发亮。他抽到双王时眼睛瞪得溜圆，却因出牌犹豫被九月和苏瑶联手压制。轮到打升级，九月作为庄家精准算牌，却在最后一轮被李悦甩出的拖拉机逆转局势。激烈的争论声中，林阳急得直拍行李箱，震得邻座大爷保温杯里的野菊花茶晃出杯沿。 牌局最热闹时，整节车厢仿佛都安静下来。织毛衣的大妈暂停手中的活计，抱着小孩的阿姨把孩子放在腿上伸长脖子，就连过道对面打盹的光头大叔都支起胳膊当裁判。小女孩扎着冲天辫，踮着脚趴在行李箱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李悦手中的红桃a，被母亲用绣着牡丹花的布帕轻轻搂回怀里，却仍不住偷偷伸手去够散落在箱盖上的梅花j。邻座大爷笑着递来一把炒货：“娃娃们接着玩，这可比电视里的节目有意思！”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时，车厢顶灯调暗成暖黄色。林阳歪着头睡着了，口水在嘴角拉出细丝，滴在胸前印着校徽的书包带上。苏瑶和李悦蜷缩在座位上，借着手机屏幕微光分享少女心事。她们讨论着qq空间的装扮，争论哪种花藤挂件更配黄钻背景，手指不时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晚餐时分，狭窄的车厢过道俨然变成热闹的宴会厅。林阳率先将行李箱横在四人座位前充当餐桌，箱盖上还残留着上午玩扑克时洒落的瓜子壳。他掀开玻璃罐，浓郁的辣酱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红亮的油辣子裹着白芝麻，光是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苏瑶则小心翼翼地展开几张煎饼，面饼边缘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麦香，与辣酱搭配相得益彰。 李悦的自热火锅最为引人注目。她撕开包装时，车厢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自煮神器\"几个大字印在鲜亮的包装上，操作说明旁还印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插画。随着发热包与水接触发出\"滋滋\"声响，麻辣香气迅速扩散，引得周围乘客纷纷侧目。一位抱着孩子的大姐忍不住问道：\"妹子，这东西不用火就能煮？\" 九月则拿出大姨精心准备的腌菜。玻璃瓶上贴着泛黄的便签，娟秀的字迹写着\"一次别吃太多，对胃不好\"，边角处还沾着些许油渍，显然是经过反复叮嘱。腌菜酸香扑鼻，脆嫩的口感让众人赞不绝口。 隔壁大叔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笑着掀开军绿色水壶盖：\"娃娃们尝尝我这野菊花茶，败火！\"浑浊的茶汤里漂浮着几片干枯的花瓣，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自然的清甜。大叔自豪地说这是他在老家山上采的，特意晒干带来路上喝。 美食当前，话题也愈发丰富。从家乡的特色小吃聊到各地的风景名胜，他们掏出手机，用提前下载好离线包的谷歌地图规划未来旅程。李悦的诺基亚e71在阳光下反光严重，她不得不举着本《读者》杂志遮挡光线，手指在全键盘上快速滑动，标注着长安古城墙、青市栈桥等景点。 九月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路灯，像坠落人间的流星，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转头看见一位中年妇女正对着手机照片抹眼泪，屏幕上是两个穿着褪色棉袄的小孩，身后土坯墙上贴着歪歪扭扭的奖状。 凌晨三点，列车停靠在某个小站。九月被剧烈的刹车声惊醒，看见窗外站台的白炽灯下，几个穿着军大衣的小贩正在兜售茶叶蛋。蒸汽从竹编保温桶里升腾而起，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这时，行李架上传来轻微的晃动声，她刚要起身，身旁的林阳已经惊醒，两人几乎同时伸手扶住即将滑落的行李箱。\"你怎么醒了？我睡觉浅，总怕错过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镀了层银边，林阳手腕上的硅胶手环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清晨五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车厢里弥漫着浓郁的泡面味，李悦正踮着脚在过道加热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桶装泡面的铝箔盖在晨光中微微发亮。苏瑶对着小镜子编发，发丝间别着家乡的蓝印花布发夹，碎发被车顶漏下的阳光染成金色。 林阳端着保温杯从洗漱间回来，杯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睛：\"我接了红糖姜茶，昨晚看你总揉肩膀，是不是着凉了？\"接过杯子的瞬间，九月感受到透过陶瓷传来的滚烫温度，像被一团小火苗温柔包裹。她看见斜对面的大妈正在给小孙子喂鸡蛋羹，搪瓷碗边缘缺了个口，却擦得锃亮。 当列车缓缓驶入长安站台，正午的阳光如金箔般倾泻而下，在铁轨上折射出刺目的白光。九月望着对面的林阳将印着长安大学校徽的书包背好，深蓝色的布料在强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苏瑶正小心翼翼地将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塞进文件袋，反复抚平卷起的边角；李悦则把铅笔标注的纸质地铁线路图折成小块，塞进牛仔裤后兜，动作间带着几分郑重。车厢广播里播报站名的声音响起时，九月突然意识到，这场36小时的旅程即将画上句点。 车厢连接处的人群开始缓慢流动，金属门开启的瞬间涌进裹挟着热浪的风。在车厢门口，林阳突然从外套内袋掏出一包桂花糕，包装纸被攥得发皱，边缘还沾着细碎的饼干渣：“本来想路上吃，一直忘了，你带着。” 苏瑶伸手拥抱李悦时，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对方肩头，浸湿了印着卡通小熊的卫衣布料。李悦反手拍着她的背，声音却有些发颤：“说好了，寒假在南市老街的火锅店不见不散！”九月笨拙地用带着笔画输入法的手机记录下大家的联系方式，屏幕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反光。 九月拖着行李箱走下列车，长安的风裹挟着古城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热浪里混着柏油马路的焦糊味和街边小吃摊的孜然香。站台广播与火车鸣笛交织成一片，远处钟楼的轮廓在明晃晃的天光下清晰可见。 她回头望去，那节承载着36小时故事的车厢正在缓缓启动，车窗玻璃成了流动的画框：织毛衣的大妈摘下老花镜塞进布包，农民工大叔将蛇皮袋顶在汗湿的肩头，小情侣躲在遮阳伞下分食着冰淇淋。 随着列车加速远去，那些在车厢里发生的温暖对话、迸发的炽热梦想、真诚灿烂的笑脸，如同电影片段般在九月脑海中闪回。她摸出兜里的手机，打开qq界面，在签名栏郑重地写下：“2011，新旅程，遇见更好的自己”。 第74章 长安十小时 早春的长安还裹挟着料峭寒意。九月把草帽换成毛线针织帽，顺着火车站前的解放路往前走。正午的阳光苍白无力，斜斜地洒在结着薄霜的柏油路面上，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吱呀作响，远处城墙根下还堆着未化的残雪。 街边商铺的卷帘门半开半掩，卖烤红薯的铁桶冒着袅袅白烟，混着煤炉特有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老式电线杆上贴着褪色的小广告，“办证刻章”“疏通下水道”的字样被寒风撕得支离破碎，几张残留的春晚宣传海报在风中扑棱作响。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九月在一条巷口瞥见了一家名为“家常味快餐”的小店。褪色的招牌上，“快餐”二字的红色油漆已经斑驳，塑料门帘上凝着薄薄的水珠，随着进出的人晃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推门而入，暖意裹挟着白菜炖粉条的香气扑面而来，墙皮剥落的墙面上贴着泛黄的价目表，价目表边缘用透明胶带反复粘贴过。七八张八仙桌被煤炉烘得暖意融融，桌上残留的油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桌面上还刻着不知哪年哪月留下的“到此一游”字样。 “姑娘，坐这儿！”老板系着补丁摞补丁的围裙，端着搪瓷缸子从后厨探出头。这位四十多岁的汉子嗓门洪亮，围裙上沾着面粉和菜汤的痕迹，手里皱巴巴的菜单边缘已经起毛。菜单背面还手写着今日特价菜，字迹被油渍晕染得有些模糊。九月扫了眼菜单，避开标注“羊肉”“牛肉”的菜品，点了份酸辣土豆丝盖饭和紫菜蛋花汤。 等待间隙，她打量着店里的食客。邻桌三个穿着军大衣的工人正在分食一大盘炒饼，铝饭盒里的白菜豆腐冒着热气，他们用带着裂口的粗粝手掌掰着冷硬的馒头，时不时灌一口自带的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其中一个工人的军大衣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毛衣。斜对角的中年妇女正用勺子给裹着虎头帽的孩子喂粥，瓷碗边缘缺了口，孩子鼻尖冻得通红，时不时用脏兮兮的小手去抓碗里的米粒。靠窗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保温杯里泡着浓茶，面前摊开的《长安晚报》头条印着“大明宫遗址公园二期修缮启动”，报纸边角还夹着半张揉皱的彩票。 五分钟后，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来。盖饭上的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均，裹着暗红的辣椒油，白米饭堆得小山似的；蛋花汤里撒着零星的紫菜，汤面浮着几滴香油。九月用筷子挑起缠绕的土豆丝，酸辣味直冲鼻腔，冷冽的寒气瞬间被驱散。吃到一半，她发现米饭里混着几颗玉米粒，金黄的颗粒在白米饭里格外显眼，这意外的小惊喜让她嘴角微微上扬。老板娘路过时，看见她吃得香，笑着说：“姑娘，不够吃再添饭，管饱！” 饭后，九月从帆布包里掏出邹巴巴的手绘地图。这是出发前在贴吧里求来的攻略，用蓝色圆珠笔标记着景点，“回民街”三个字被重重划掉——她特意避开了清真餐馆聚集区。铅笔在“大明宫遗址公园”和“西安城墙”上反复描摹，又对照手机里2011版的电子时钟：12点40分，距离晚上11点23分的火车，还有十个多小时。手机屏幕上贴着卡通贴纸，那是她去年过生日时朋友送的，此刻在冷光下泛着微微的粉色。 出了小店，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九月裹紧深蓝色棉服，沿着顺城巷往大明宫方向走去。街边的音像店外放着孙燕姿的《遇见》，磁带转动的沙沙声混着老板的吆喝：“最新mp3播放器，2g内存只要199！” 橱窗里展示着各种款式的mp3，外壳印着周杰伦、蔡依林的海报。路过一家报刊亭，玻璃柜里摆着《盗墓笔记》的盗版合订本，封面印着血红色的“终极解密”，旁边还堆着几本《知音》《故事会》。她犹豫片刻，还是买了张长安交通地图。 步行四十分钟后，大明宫遗址公园的丹凤门遗址终于出现在九月眼前。冬日的寒风中，脚手架上还挂着去年春节的红灯笼，褪色的绸布在风中扑棱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流逝。售票处醒目的“学生半价”告示，让九月顺利地掏出学生证，买到了15元的门票。 接过印着唐代仕女图的门票，她踩着冻硬的土地，满怀期待地往遗址深处走去。太液池早已结着厚厚的冰，几个小孩在家长的看护下，正用树枝敲打着冰面，碎冰碴子飞溅在枯黄的草地上，清脆的敲击声与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远处，黄色的警戒线围起一片区域，身着统一工作服的考古人员正专注地进行挖掘工作。他们手持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泥土，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历史的敬畏。 九月在遗址博物馆里驻足良久。玻璃展柜中，唐三彩骆驼釉面开片细密，历经千年岁月，依然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旁边的留言簿上，一行行字迹记录着人们对这座古老宫殿的向往与憧憬。有人用钢笔工整地写着：“若能穿越，愿做长安一少年。”还有些字迹潦草却充满真情的留言：“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希望永远在一起”“高考加油，考上长安的大学”。博物馆里的暖气不太给力，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九月忍不住用手指在霜花上画了个笑脸，为这略显清冷的氛围增添了一丝温暖与俏皮。 下午3点，九月在玄武门遗址旁的小卖部买了袋“大大泡泡糖”。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收了钱还多塞给她两颗水果糖：“姑娘，前面城墙风大，含颗糖暖和。”老太太的柜台里还摆着一些老式零食，麦丽酥、牛羊配、唐僧肉，包装都带着浓浓的年代感。 坐上开往城墙的603路公交车，老式公交车的柴油味混着乘客羽绒服的樟脑丸气息，车载电视正在播放《大秦帝国》的片段，商鞅变法的台词在车厢里回荡。车上的座椅包着人造革，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海绵。 登上长乐门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城墙上游人寥寥，几个摄影爱好者架着三脚架等待暮色，镜头上的红圈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们背着专业的相机包，穿着冲锋衣，嘴里讨论着光圈和快门。 九月租了一辆自行车，车铃发出沙哑的“叮铃”声。车轮碾过青灰色城砖，裂缝里还嵌着去年的积雪。她特意避开人多的永宁门，在含光门附近停下。城墙下的护城河结着薄冰，冰面上有孩子在抽陀螺，清脆的抽打声惊飞了停在枯枝上的麻雀。远处的居民楼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飘来炒菜的香味。 当夕阳把箭楼染成琥珀色时，九月的肚子开始咕咕叫。饥肠辘辘的她沿着南大街往钟楼方向走去，街边“小寨”服装店的喇叭循环播放着《爱情买卖》，动感的旋律与橱窗里镶着亮片的羽绒服相映成趣。暮色中，路边小摊贩售卖的发光头饰和玩具闪烁着五彩光芒，仿佛将星河摘下，洒落在人间。 路过开元商城时，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出她略显局促的身影。商城门口，穿着貂皮大衣的贵妇优雅进出，而街边行人衣着朴素，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此交汇，构成了这座城市独有的画卷。九月微微低头，继续向前走去，拐进竹笆市街时，霓虹灯次第亮起，为夜晚拉开了热闹的序幕。 “樊记肉夹馍”的招牌下早已排起长队，烤炉中飘出的肉香混着卤汁的酱香，勾得九月馋虫大动。但九月还是忍住了…… 隔壁店的酸辣粉冒着诱人的红油，考虑到肠胃，她点了碗清汤酸辣粉，撒上大把葱花和黄豆，吸溜一口，酸辣味瞬间驱散了满身寒气。店里桌上摆着贴着“自家制作”标签的塑料瓶醋和辣椒油，透着浓浓的市井气息。 吃完晚饭已是晚上8点，钟楼的灯光亮起，将飞檐勾勒成金色的轮廓。广场上，几个大学生举着诺基亚手机拍照，镜头里的钟楼在夜色中流光溢彩。有人拿着当时还很新鲜的自拍杆尝试自拍，新奇的模样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街边，一位青年抱着木吉他，沙哑地唱着《蓝莲花》，琴盒里躺着零散的硬币。九月驻足聆听，被歌声中的自由与向往打动，将兜里的零钱轻轻放进去。琴弦震颤的余音，混着远处鼓楼传来的报时声，在夜空中久久回荡。不远处，一位老人拉着二胡，《二泉映月》悠扬哀伤的曲调，又为这热闹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深沉与诗意。 夜色渐浓，九月在返回火车站的路上特意绕了个弯，来到火车站旁的“新华书店”。这家书店在城市的喧嚣中宛如一座宁静的岛屿，当她推开门的瞬间，油墨的清香与空调的暖意扑面而来。二楼的旅游书籍区整齐排列着《走遍中国》系列，她像寻找宝藏般蹲下身，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在《长安美食地图》上。泛黄的纸页间，“葫芦头泡馍”“金线油塔”的图片诱人至极，她掏出铅笔，认真地在心仪的美食旁做上标记，心中默默盘算着下次来长安的美食计划。 书店里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只有偶尔的翻书声和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儿童读物区，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位年轻的母亲正耐心地给孩子讲解故事书，孩子指着彩色插画兴奋地叫嚷，清脆的童声为这份宁静增添了几分生机。直到书店打烊的提示响起，九月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晚上10点整，九月准时来到候车室。行李寄存处的墙上，“小心扒手”的警示标语已经有些褪色，工作人员坐在狭小的窗口后，百无聊赖地翻着时尚杂志。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熟悉的qq提示音，是好友李悦发来的消息：“到青市记得报平安！”对话框里还留着她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李悦那句“等你到了青市，我给你寄长安的柿饼”，让九月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站在候车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城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轮廓。这座古老的城墙，曾见证过盛唐的辉煌，也经历过岁月的沧桑，此刻宛如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守护着这座城市。 电子屏突然闪烁，显示列车晚点15分钟，候车室里弥漫着些许躁动。有人靠着座椅打盹，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有人捧着热气腾腾的泡面，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还有带着孩子的家长，轻声安抚着哭闹的宝宝。 回想起这短短十个小时的长安之旅，九月的心中满是感慨。她仿佛走过了千年时光：在大明宫遗址，触摸历史的残垣断壁，感受盛唐的磅礴气象；漫步城墙根下，聆听砖石诉说的古老故事；穿梭于竹笆市街的烟火人间，品尝肉夹馍与酸辣粉的美味；驻足钟楼广场，欣赏流光溢彩的夜景。每一个瞬间，都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回放。 终于，检票口的绿灯亮起，人群开始缓缓移动。九月随着人流走向站台，身后突然传来卖报人的吆喝声：“看报看报，最新消息……”声音渐渐被火车的轰鸣声淹没。 她踏上列车，找到座位坐下，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她轻轻呵出白雾，在车窗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长安的早春虽然寒意未消，但那些温暖的瞬间，早已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是大明宫遗址博物馆里的留言簿，是钟楼广场上的歌声，是竹笆市街的美食香气，更是好友牵挂的话语。 这趟短暂的长安之旅，不仅是一次与历史的对话，更是一场与温暖的邂逅。当火车缓缓启动，九月知道，这段旅程将成为她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而长安的故事，也将永远在她心中延续。 第75章 西行列车 2011年2月25日晚十一点二十三分，长安站的夜色被k1027次列车悠长的汽笛声撕开一道裂口。站台的暖黄灯光如同融化的蜂蜜，缓缓流淌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上，给这个离别的时刻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九月踮起脚尖，将陪伴自己多年的磨白帆布包奋力举过头顶，塞进行李架的缝隙。金属拉杆与车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打破寂静的音符，惊得邻座正在熟睡的中年男人猛然一颤。 男人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嘴里嘟囔出几句带着浓重秦腔尾调的方言，声音里还残留着未醒的困倦与不悦。九月瞥见他深灰色西装外套下露出半截褪色的蓝白条纹衬衫，衣角处暗红的泥点在惨白的顶灯照射下格外刺眼，仿佛是某种无声的诉说，暗示着他刚刚经历的艰辛劳作。 硬座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混合气息，汗味、泡面调料味，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廉价烟草味，交织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列车味道\"。九月挨着冰凉的车窗坐下，看着站台上送别的人群渐渐缩成模糊的剪影。随着列车缓缓启动，那些熟悉的面孔逐渐远离…… 列车加速前行，风驰电掣般驶过灞河大桥。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手，在车窗玻璃上凝结出细密的水雾。九月摸索出随身携带的皱巴巴纸巾，轻轻擦拭着玻璃。就在这时，那些跨越时光的痕迹如同沉睡的记忆被唤醒，次第展现在她眼前。 用圆珠笔刻下的\"到此一游\"，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但当年刻字人留下印记时的那份肆意与张扬，仿佛仍然残留在这混沌的刻痕里。修正液涂写的\"张某某我爱你\"，在顶灯的冷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让人隔着时空，都能感受到那份藏在青春里的懵懂与炽热。还有不知谁用指甲划出的残缺心形，挨着\"2008.5.12\"的铅笔字迹，旁边新添的\"高考加油\"歪歪扭扭，像是少年人执笔时止不住的颤抖，把奔赴考场前的忐忑与期许，永远封存在这一道划痕里。 它们在列车玻璃上层层积淀，和窗外流逝的风景交错，成了流动岁月里凝固的注脚，让每一个匆匆过客，都能透过这方寸玻璃，触碰无数陌生人的往昔，在呼啸的寒风中，聆听时光的私语。 凌晨两点，夜的厚重如同一床密不透风的棉被，将整个车厢紧紧包裹。列车员将灯光调至最暗，微弱的光线如同一层薄纱，勉强维持着车厢内的能见度。此起彼伏的鼾声与铁轨有节奏的震颤，编织成一曲独特的夜曲，在静谧的车厢里缓缓流淌。 过道对面，一位民工大叔大大咧咧地把开裂的解放鞋脱在座椅底下，刹那间，一股酸臭气味如同被释放的恶魔，悠悠散开，混着他搪瓷缸里寡淡的白水面条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斜对角，某个乘客吃剩的泡面桶上，印着鲜艳诱人的红烧牛肉图案，与眼前这朴素甚至简陋的现实形成刺眼的对比，仿佛是两个平行世界的碰撞。 大叔黝黑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时不时用袖口随意擦拭，露出腕间褪色的红绳——那是许多人用来祈福的平安结。红绳虽已失去鲜亮的色泽，却依旧紧紧系在他的手腕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这小小的平安结，藏着他对生活的期许，对远方家人的牵挂，在这漫漫旅途中，是他无声的慰藉，也是心灵的寄托。 周围的乘客，或在鼾声里沉眠，或像我一样醒着，被这复杂气息与画面包围。这车厢里的一幕，满是生活的真实：有奔波的辛劳，有朴素的坚守，也有藏在细节里的祈愿。在这凌晨两点的列车上，平凡人的故事，正以这样的方式静静上演，被夜曲、酸臭、红绳，还有那刺眼的红烧牛肉图案，共同记录 。 九月将耳机塞进耳朵，mp3里随机播放出许巍沙哑的嗓音：\"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奇妙的是，这熟悉的旋律竟与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哐当\"声完美共鸣，仿佛这首歌唱的就是此刻的旅程，仿佛音乐是为这趟列车量身定制。 她倚着车窗，目光投向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远处，拖拉机车灯如暗夜中飘忽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地闪烁，在无尽的黑暗里勾勒出微弱的轨迹；更远处，村落的灯火星星点点，明明灭灭，恰似古人遗落人间的孔明灯，带着神秘与浪漫。周遭的一切静谧又深邃，唯有列车载着满车厢的思绪，在夜色中飞驰向前。 忽然，一道闪电如银蛇般划破天际，刹那间照亮了窗外连绵起伏的塬地。黄土沟壑在强光中显露无遗，苍凉又壮阔。那转瞬即逝的光影里，时空仿佛发生了重叠——九月的眼前，恍惚出现千年前的景象：一队骆驼驮着丝绸、瓷器，商人们裹着头巾，在悠扬的驼铃声中沿着丝绸之路缓缓前行。他们穿越荒漠，跨越山丘，将东方的文明带向远方。而此刻，现代的列车轰鸣与古老的驼铃，在闪电的光芒中交织，在时空的长河里重叠。 随着闪电熄灭，世界重归黑暗，但那震撼的画面却久久留在九月心中。音乐、车轮声、夜色与历史的幻影交织在一起，让她不再只是一个匆匆过客，而是触摸到了岁月的脉络，感受到这片土地承载的厚重与沧桑。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列车缓缓停靠在卫南站。九月凑近车窗，目光穿透蒙着薄雾的玻璃，站台上跳动的橘色身影瞬间刺破沉寂——那是值班员裹着厚重的棉衣，反光背心在探照灯下泛着银白的光，像寒夜里永不熄灭的星。 他提着信号灯的手被冻得通红，指尖关节微微发紫，每走一步，结霜的水泥地就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在空旷的站台上格外清晰。不远处的货场里，起重机正在吊装集装箱，钢铁巨臂缓缓抬起，金属链条发出吱呀的呻吟，与远处工厂传来的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首低沉的夜曲。 值班员偶尔抬头望向货场，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又被呼啸的北风吹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在站台上来回踱步，不时举起信号灯检查轨道，灯光穿透寒雾，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温暖的光晕。 九月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正是无数个这样的身影，在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坚守岗位，用自己的温度融化冰霜，才让每一趟列车安全抵达。当晨曦终将刺破黑暗，这些寒夜里的守护者，又会悄然隐入人群，等待下一个需要他们的夜晚。 晨光撕开薄雾的刹那，列车缓缓驶入陈仓站。这座古称西虢的城市，在破晓时分舒展着沉睡的筋骨，烟火气裹挟着历史的余温，漫过站台的每一寸土地。 喧闹声突然在站台上炸开。推着铁皮小车的商贩们亮起了嗓子，带着秦腔韵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岐山擀面皮！油泼辣子夹馍！\" 九月循声望去，一位穿碎花棉袄的妇人正手脚麻利地将薄如蝉翼的擀面皮抖进透明塑料袋，腕间的银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红亮的辣椒油浇在面皮上，发出刺啦的声响，醋香与辣子香混合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引得候车的乘客纷纷驻足。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快速敲打：“下次要去岐山吃正宗臊子面，配油酥锅盔，再喝一碗酸汤。”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仿佛已经尝到了那碗酸辣鲜香的面食。 列车慢慢进入甘州境内。窗外的地貌开始发生奇妙变化，黄土高原的沟壑逐渐被荒凉的戈壁取代。九月翻开《中国国家地理》，书上说这里属于祁连山东端余脉。阳光穿过云层，在起伏的山丘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宛如梵高笔下流动的笔触。 放羊的老汉裹着褪色的军大衣，在寒风中扬起鞭子，鞭梢划破空气的脆响隐约传进车厢。他身旁的土坯房墙体被风沙侵蚀出蜂窝状的孔洞，门前枯树下拴着的几只羊正低头啃食冻硬的枯草，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下形成小小的雾团。 列车停靠在龙城站。站台上飘来浓郁的油泼辣子香气，九月探头张望，发现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在售卖自家腌制的泡菜。深褐色的陶罐上贴着歪歪扭扭的字条：\"酸辣豇豆，5元\/袋\"。 她想起李悦说过龙城的浆水面一绝，可惜列车只停靠五分钟，来不及下车品尝。正遗憾时，邻座的中年男人突然递来一包蚕豆：\"丫头，尝尝本地兰花豆……” 列车在铁轨上平稳前行，终于驶入了西海境内。九月贴在车窗边，目光瞬间被窗外的景象牢牢吸引。青藏铁路特有的混凝土防护栏整齐排列，宛如一队队等待检阅的士兵，庄严而肃穆，它们日夜坚守在这片广袤的高原，守护着这条通往雪域的天路。 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山顶云雾缭绕，似轻纱，似棉絮，将雪山装点得恍若仙境。那抹幽蓝，深邃而神秘，仿佛蕴含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车厢里，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看！雪山！”原本昏昏欲睡的乘客们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纷纷起身，挤到窗边张望。惊叹声、赞美声此起彼伏，打破了车厢内长久的沉寂。 九月踮起脚尖，努力透过人群的缝隙望去。一幅绝美的高原牧歌图在她眼前徐徐展开：一片湛蓝的湖水如同一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雪山，美得令人窒息。成群的牦牛在湖边悠闲地吃草，它们或低头专注于脚下的青草，或抬头凝望远方，模样憨态可掬。白色的帐篷零星地分布在草原上，像是点缀在绿毯上的珍珠，为这片宁静的草原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这时，一位藏族阿妈出现在视野中。她戴着精美的珊瑚项链，那一颗颗圆润的珊瑚，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诉说着岁月的故事。阿妈面带微笑，隔着车窗向列车挥手致意，头巾上的流苏在风中轻轻飘动，宛如灵动的音符。 她嘴里还哼着悠扬的藏歌，歌声空灵而悠远，那独特的旋律与列车车轮的滚动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仿佛穿越了时空，将九月带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那一刻，她的心被这纯净的歌声和热情的笑容深深打动，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淳朴与温暖。 正午时分，列车准时驶入青市站。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九月的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她开始收拾行李，那个有些破旧的帆布包，边角处已经微微磨损，却装满了一路的回忆。 这十三个小时的火车旅程，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幻。从关中平原一望无际的麦浪，到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再到青藏高原巍峨壮丽的雪山；从热闹喧嚣的城市站台，到宁静祥和的草原风光，每一幕都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中。 当列车缓缓驶入青市站，站台的霓虹灯牌在阳光下闪烁，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九月微微发红的眼眶。这趟西行列车，不仅仅是一次地理意义上的位移，更是一场心灵的跋涉。 出站时，九月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蓝莲花》旋律。那激昂的曲调，那充满力量的歌词，让她心头一颤。恍惚间，那个在长安钟楼旁抱着木吉他卖唱的青年，仿佛也乘着时光列车，与她一同抵达了这个新的远方。 远处，列车的汽笛声再次响起。稍作停歇后，它又将载着新的故事，新的乘客，继续在铁轨上书写时光的褶皱，驶向未知而充满希望的远方。九月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心的期待与眷恋，迈出了坚定的步伐，走向属于她的下一段旅程。而那些在列车上度过的十三小时，将永远成为她生命中一段独特而珍贵的记忆，在时光的长河里，闪耀着别样的光芒。 第76章 归期暖意 今天是2月26日，青市的阳光依旧清冷，寒风裹挟着高原特有的气息，掠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还残留着冬日的凛冽，街道上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 中午时分，青市站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忙碌而又充满生机。站前广场上，巨大的穹顶建筑投下斑驳的阴影，九月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回学校的公交车站牌前，等待着那趟心心念念的2路公交车。 青市站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操着不同口音的旅客们行色匆匆。穿着厚实藏袍的牧民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褶皱里还沾着草原的尘土；戴着白帽的回族商人拎着皮质手提包，眼神里透着精明与疲惫；穿着冲锋衣的背包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青海湖之旅。 九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这次寒假回家，又是独自一人坐着差不多两天两夜的火车。她蜷缩在拥挤的硬座车厢，听着邻座大叔用方言讲述着青藏铁路的故事，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广袤的高原逐渐变成熟悉的江南水乡。一路上，她经历了拥挤的车厢、漫长的等待，也遇到了许多热情的陌生人。 有位热心的大姐见她行李沉重，主动帮她抬上行李架；深夜困倦时，对面的老爷爷还将自己的靠枕让给她。那些温暖的瞬间，此刻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让她在这寒冷的高原初春，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等车的过程中，九月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上学期。记得上学期期末，她是宿舍里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宿舍变得格外冷清，舍友们收拾行李时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转眼间却只剩下空荡荡的床铺。看着她们一个个拖着行李离开，她心里空落落的。 而如今，新学期伊始，她又成了最早回到学校的人。这种奇妙的时间节点对比，让她对即将开始的新学期充满了期待和憧憬。她想着，这次要提前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给舍友们一个惊喜。 半个钟的等待，对于归心似箭的九月来说，仿佛格外漫长。她不时踮起脚尖，朝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张望，寒风灌进衣领，冻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终于，熟悉的2路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身斑驳的广告在阳光下有些褪色，却依然显得亲切。九月提起行李箱，费力地走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缓缓启动，窗外的街道渐渐向后退去。街道两旁的建筑，既有充满民族特色的传统民居，白墙青瓦间点缀着彩色的经幡，又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新旧交融，展现出这座城市独特的魅力。 透过车窗，九月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商贩们在街边大声叫卖，烤羊肉串的香气混着酥油茶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嬉笑打闹着跑过，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牦牛酸奶。 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顶还覆盖着皑皑白雪，与蓝天相映成趣，宛如一幅水墨画卷。这一切，都是她熟悉的青市，是她求学半年多来逐渐爱上的城市。记得刚到青市时，她还因为高原反应头晕目眩，如今却能轻松地适应这里干燥的气候和独特的饮食。 随着公交车一站一站地前行，离学校越来越近，九月的心情也愈发激动。她想象着回到宿舍后的情景，想象着自己晒被子时的场景。毕竟一个多月没有盖过的被子，经过阳光的晾晒，一定会充满温暖的阳光味道。她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躺在晒得暖暖的被子里，感受那久违的舒适。她还计划着，等舍友们回来，要带她们去尝尝新发现的那家甜醅子店，分享寒假里的趣事。 半个钟后，公交车终于到达了学校附近的站点。九月下了车，拖着行李箱，快步向学校走去。一进入校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操场上，几名学生正在进行体育锻炼，他们的身影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教学楼前的几棵树木，虽然还没有完全发芽，但已经能看到枝头微微鼓起的嫩芽，仿佛在宣告春天的到来。校门口的保安大叔认出了她，笑着打招呼：“这么早就回来啦！”九月也笑着回应，心里暖暖的。 九月加快脚步，朝着宿舍走去。打开宿舍门的那一刻，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宿舍里一片寂静，床铺凌乱，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窗户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她放下行李箱，用力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入房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整个宿舍，也让九月的心情变得更加明朗。她撸起袖子，决定先给宿舍来个大扫除。 她先将被子抱到宿舍楼下的晾衣绳上，让它们尽情享受阳光的照耀。看着五颜六色的被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九月心中充满了满足感。回到宿舍，她拿起扫帚和拖把，仔细地清扫地面，擦拭桌椅。灰尘在阳光中飞舞，她却干劲十足。打扫完卫生，九月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她想起学校食堂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开饭，于是决定去小寨市场吃碗馄饨，怀念一下那不一样的味道。 九月漫步在去往小寨市场的路上。一路上，她看到许多店铺还没有完全营业，毕竟还在开学初期。街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但小寨市场里已经热闹非凡，各种美食的香气扑鼻而来。烤包子的香味混合着麻辣烫的辛辣，让人垂涎欲滴。九月走进那一家熟悉的馄饨店，店里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老板，来一碗馄饨！”九月熟稔地喊道。不一会儿，一碗馄饨端上了桌。馄饨皮薄馅大，汤汁鲜美，上面撒着葱花和紫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九月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馄饨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这一碗馄饨，不仅填饱了她的肚子，更勾起了她许多回忆。 上学期，她和舍友们经常来这里吃馄饨，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分享着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有时为了一道难题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因为一个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如今，舍友们还未归来，她独自品尝着这熟悉的味道，心中既有一丝孤独，又充满了对舍友们归来的期待。 吃完馄饨后，九月在小寨市场逛了起来。她需要购买新学期用到的一些生活用品，比如洗漱用品、笔记本、笔等等。市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摊位上摆满了色彩鲜艳的围巾、精致的藏式手工艺品。 九月在文具店挑选笔记本时，被一本封面上印有青市风景的笔记本吸引住了。封面是湛蓝的天空下，湖面波光粼粼，湖边的油菜花田金黄灿烂。她拿起笔记本，翻看着里面洁白的纸张，想象着自己在上面记录新学期点点滴滴的样子，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在购买洗漱用品时，九月遇到了一位热情的老板娘。老板娘一边帮她推荐商品，一边和她聊天。当得知九月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时，老板娘笑着说：“丫头，好好读书啊！青市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也有它独特的好。这里的天空特别蓝，这里的人也特别实在。”九月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着回应道：“阿姨，我很喜欢青市，在这里上学很开心。每次看到蓝天白云，心情都会特别好。” 逛完小寨市场，九月提着满满的购物袋，心满意足地回到学校。此时，阳光依旧灿烂，她回到宿舍楼下，收起已经晒得暖暖的被子。抱着被子，她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清新的阳光味道，仿佛把整个春天都抱在了怀里。回到宿舍，她将被子铺好，又把购买的生活用品整理好。看着焕然一新的宿舍，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整理完宿舍后，九月决定独自在校园里再逛一圈。她沿着熟悉的小路，走过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她上学期的足迹和回忆。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她仿佛又看到了自己为了赶作业熬夜的身影；在图书馆前，九月驻足停留了片刻。 上学期，她经常在这里自习，一坐就是一整天。图书馆里安静的氛围，丰富的藏书，都让她沉浸其中。她还记得有一次，为了查找一篇论文资料，她在书架间穿梭了整整一下午，终于找到时的那份喜悦。她期待着新学期能在图书馆里学到更多的知识，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路过锅炉房时，九月想起明天舍友们就要回来了，大家肯定需要热水。于是，她回宿舍拿了热水瓶，来到锅炉房打了满满两瓶开水。锅炉房里热气腾腾，师傅们忙碌地工作着，铲子与煤块碰撞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看着热气腾腾的开水注入水瓶，九月心中想着，明天舍友们回来，看到这些热水，一定会很开心。说不定大家还会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热水，一边分享寒假的趣事。 夜幕渐渐降临，青市的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色彩。橙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与远处山峦的白雪相互映衬，美得让人窒息。九月站在宿舍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感受着高原夜晚的宁静与美丽。 街道上的路灯陆续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连成一片，宛如天上的银河洒落人间。她知道，明天一早，舍友们就会陆续回到学校，新学期的主题班会也即将开始。等待她的，将是忙碌而充实的学习生活。 夜色渐深，九月躺在晒得暖暖的被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部电影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可内心深处总有个角落，藏着一份特别的牵挂。她伸手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解锁、点开qq，对话框里“陆川”的名字安静地躺着，头像旁跳动着熟悉的企鹅图案。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九月终于鼓起勇气打下一行字：“今天回到青市了，一个人把宿舍收拾好了，还去吃了最爱的那家馄饨。”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仿佛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消息提示音“嘀嘀”响起。陆川的回复带着熟悉的温度，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九月细细描述青市站的人潮、小寨市场老板娘的热情，还有自己特意买的印着青海湖的笔记本；陆川则分享着江市的春景，新开的咖啡店，以及工作上的一些趣事。字里行间，藏着对彼此生活的好奇与关切。 “其实今天逛校园的时候，突然好想你。”打下这句话后，九月红着脸把手机扣在胸口。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直到震动声再次传来。“笨蛋，我也想你。等暑假，我一定去青市找你，你要带我吃遍所有好吃的，还要当我的专属导游。”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房间，九月抱着手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在这高原的春夜里，那些隔着屏幕的思念与承诺，让清冷的月光都染上了甜蜜的温度。她回复：“一言为定！”发完消息，她蜷在被子里，满心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新学期，更期待着陆川口中那个与他共赏青市的夏天。 窗外，青市的夜晚静谧而安详，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打破这份宁静。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在月光下勾勒出优美的轮廓，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古老的故事。 九月闭上眼睛，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在这温暖舒适的氛围中，她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是充满希望和美好的新学期，是和舍友们一起在湖边欢笑奔跑的场景，是在图书馆里畅游知识海洋的充实时光。而青市这座高原之城，也将继续见证她青春岁月里的点点滴滴，陪伴她走过一段又一段难忘的旅程。 第77章 班会名场面 晚上七点半，暮色早已浓稠如墨，只有教学楼的灯火在夜幕中连成璀璨的光带。2号教学楼305教室的白炽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窗外呼啸的夜风卷着细雪掠过玻璃，却丝毫挡不住屋内蒸腾的热闹气息。 九月所在的2010级英语师范班正在这里举行新学期收“心”会，黑板上“新学期，新征程”的粉笔字还带着潮湿的痕迹，紫色与黄色的粉笔交织出彩虹般的光晕，零星的粉笔灰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打着旋儿，随着窗外的微风轻轻颤动。 教室里俨然一片青春的狂欢场。此起彼伏的诺基亚和弦铃声不时响起，有的是经典的“nokia tune”，有的是新下载的流行旋律；mp3外放的《爱的供养》与《滴答》混着谈笑声此起彼伏。 离预备铃还有十分钟，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裹挟着楼道里的寒气，裹着藏青色冲锋衣的晓阳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鸡窝头冲了进来。他怀里紧紧抱着一袋老酸奶，塑料盒上结着厚厚的奶皮，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诱人的乳黄色，几处凝结的酸奶还顺着盒壁往下淌，在冲锋衣上晕开深色痕迹。 “都让让！高原特产到货了！”他扯着嗓子往最后一排挤，军绿色登山靴在瓷砖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活像两柄钝刀刮擦金属。前排正低头摆弄mp3的王薇吓得一激灵，耳机线“啪嗒”弹到桌上；阿杰的自动铅笔从指间滑落，在本子上拖出长长的墨痕。 晓阳却全然不顾，用屁股顶开挡路的椅子，酸奶袋在怀中晃出“哗啦”声响：“尝尝我们的老酸奶，这奶皮比德芙巧克力还丝滑！”周围同学立刻围拢过来，有人伸手戳了戳奶皮，立刻被黏得满手指白，惊呼声混着笑闹声，瞬间将教室的喧闹推上新高潮。 眼尖的女生王薇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晓阳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老实交代！过年是不是胖了五斤？看你这肚子都鼓起来了！” 晓阳一边往后躲，一边掏出屏幕贴满钢化膜的红米手机，得意地晃了晃：“我妈做的焜锅馍馍能把人香迷糊！你看这年夜饭，哪能不胖？”手机相册里，一张直径20厘米的羊肉炕锅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肉块堆得像小山一样，汤汁浓郁红亮，冒着诱人的热气；旁边是一碗撒满白糖和葡萄干的人参果饭，颗粒分明的米饭上点缀着金黄的葡萄干，让人垂涎欲滴。 前排的王薇盯着屏幕直咽口水，忍不住感叹：“救命，这确定是年夜饭不是美食大赛？我家年夜饭就炒了几个菜，跟这比起来太寒酸了！” 九月刚把帆布包塞进课桌，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转头一看，只见小雨正把三个冻得黢黑的冻梨拍在桌上。这三个冻梨表面结着白霜，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活像三颗黑宝石。 同桌吓得一激灵，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这真能吃？看着像暗器！要是砸到人肯定很疼！”阿杰戴着金丝眼镜凑过来，用自动铅笔戳了戳冻梨，只听见“当当”两声，冻梨纹丝不动。阿杰惊叹道：“这硬度，完全能当凶器！小雨，你们东北人过年都吃这个？” “格局小了！”小雨一把揪住阿杰的校服领子，从兜里掏出保温杯，“得用凉水解冻，咬开外皮吸梨汁，再蘸酱油……那味道，绝了！”她还没说完，后排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九月转头望去，只见张维正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模仿三姑六婆催婚的场景：“妮儿啊，都上大学了，该找对象啦！我们单位小王的儿子，那条件可好了……”张维夸张的表情和语气逗得全班同学捧腹大笑，九月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就在这时，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电脑包，保温杯往讲台上重重一放，金属碰撞声瞬间镇住了全场。班主任扫了一眼教室里闹哄哄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同学们！今天咱们先不谈学习，来聊一聊春节自己的见闻。敢不敢比谁的家乡年味儿最浓？” “我们省过年，花市才是顶流！”李老师话音刚落，阿杰就第一个冲上讲台，举起手机调出照片。暗红色的宫灯沿着街道排开，年桔、桃花、水仙挤得水泄不通，穿唐装的大爷大妈举着自拍杆在花丛中合影，画面里连信号格都是满的。“看见没？买金桔寓意大吉大利，桃花旺姻缘，花市挤得手机支付都卡！我排了两个小时才买到一盆年桔呢！”阿杰得意地说着，还掏出兜里的小灵通晃了晃，台下的南方同学纷纷点头，露出认同的表情。 “啧啧，”青市本地的卓玛“嚯”地站起来，藏式围裙上的银饰叮当作响，“我们从腊月就开始炸油馃馃，二十三还要炒青稞面！年夜饭必须有手抓羊肉，骨头都得嗦三遍！”说到这里，卓玛突然用藏语唱起《新年好》，清亮的嗓音在教室里回荡。 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响，节奏越来越快，震得窗户上的冰花簌簌掉落。九月虽然听不懂藏语，但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跟着大家一起拍手，手上的mp3还在循环播放着周杰伦的新歌。 晓琳撕开辣条包装，嚼得咔咔响，一边吃一边说：“都让让！我们年夜饭必须围炉涮火锅，毛肚七上八下，黄喉脆到能打鸣！”她掏出mp3，外放庙会里的吆喝声：“三大炮！现做现卖嘞——”教室里仿佛飘起了牛油香，连李老师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晓琳接着说：“我家过年的时候，全家人围坐在火锅前，一边吃一边聊天，那叫一个热闹！吃完火锅再去逛庙会，看川剧变脸，吃三大炮，这才叫过年！对了，我还拍了视频，不过存在我的爱国者mp5里，传不上来。” 压轴登场的是艾力。他举起手机，烤肉视频里的羊排滋滋冒油，炭火把肉块烤得金黄酥脆，油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仿佛透过屏幕飘了出来。“我们过年宰羊做抓饭，馕坑烤肉香到邻居都来蹭饭！”艾力突然狡黠一笑，“听说南方人过年吃汤圆，还把它当饺子煮？这能吃饱吗？” 艾力的话瞬间点燃了火药桶。咸甜粽子党、年糕甜咸派、汤圆元宵阵营的同学纷纷站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有的同学涨红了脸，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有的同学则坐在座位上，大声反驳着对方的观点。 九月笑得肚子痛，转头看见班主任正举着相机，镜头晃得像在拍恐怖片，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班长浩然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安静！再吵楼下该投诉了！大家都是同学，和气生财！” 笑声渐歇时，李老师突然关掉教室顶灯，教室里顿时暗了下来。投影仪亮起，屏幕上跳出一行加粗宋体字：“2011新学期目标挑战赛”。“光说不练假把式，”李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敢不敢当众立个能实现的目标？” 班长浩然第一个蹦上讲台，他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刚从操场上过来：“上学期英语话剧比赛咱们班倒数第二，这学期必须逆袭！我已经建了晨读qq群，每天七点图书馆门口集合，不来的发红包！希望大家都能积极参加，咱们争取拿个好名次！对了，大家记得多去网吧挂qq升级，咱们班级群等级也不能落后！” 台下哀嚎声四起，有的同学大喊：“放过夜猫子吧！我昨晚在土豆网刷《宫》到三点，根本起不来！”有的同学则笑着说：“班长，我支持你！但能不能把时间往后调调？” 学习委员扶了扶眼镜，展开皱巴巴的a4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写满了计划：“三个学习小组已就位，口语组专攻英音，每天练习绕口令；语法组狂刷专四题，争取正确率提高30%；翻译组……” 她突然眯起眼睛，激光般的视线扫向后排，“特别是某些上课打瞌睡的同学，小心被我抓去当苦力！大家一定要加油，争取这学期平均分提高五分！对了，我发现某某网校的课程不错，大家可以购买学习卡去学习一下。” 九月攥着衣角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我想考下英语六级！上次期末考试，听力错了一半，我觉得自己在听力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这学期我打算每天听半小时英语听力，用某某词霸查单词，刷够5000词！希望自己能顺利通过六级考试。” 没等她说完，宣传部部长直接冲过来勾住她肩膀：“说定了！英语角海报就靠你设计了！上次的海报被老师批评太单调，这次你一定要好好发挥，拯救我们的直男审美！对了，别再用画图软件了。”九月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坐回座位，心里默默想着得赶紧去学校机房练习软件操作。 最离谱的是晓阳。他扛着椅子就往讲台上爬，冲锋衣拉链哗啦作响，惹得台下同学一阵惊呼：“晓阳，你小心点！别摔着！”晓阳好不容易爬上讲台，站稳之后大声说：“我要做校园美食测评！第一期就试吃冻梨蘸老酸奶，再搞个南北饺子大乱斗！到时候请大家都来品尝，给我当评委！” 他掏出mp3外放《舌尖上的中国》主题曲，全班跟着起哄，连班主任都笑得直揉肚子。有同学喊道：“晓阳，记得用优酷拍视频上传，我们给你刷播放量！” 气氛正嗨时，班主任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牛皮纸信封，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这些信，是你们爸妈开学前寄到办公室的。\"她戴上老花镜，手指抚过有些磨损的信封边缘，声音有些发颤。 当拆开第一封信念出\"亲爱的老师，我家孩子从小没离开过家乡。今年过年，他居然学会了包饺子，说寒假要给我们露一手……我很欣慰，感觉孩子长大了……\"时，纸张摩挲声混着压抑的抽气声在教室里蔓延。 九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姨偷偷塞钱的画面清晰浮现。临走那天清晨，大姨把五百块塞进她的小熊零钱包，边扣拉链边念叨：\"在学校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舍不得花钱。\"大姨父举着按键手机追出来，屏幕上还留着反复修改的痕迹：\"到了报平安，别吃凉的，注意保暖\"。 此刻回忆如潮水涌来，九月慌忙低头，用校服袖子蹭去眼角的湿润。前排的王薇正捏着纸巾抹眼泪，连平时总爱耍宝的晓阳也别过脸，偷偷用冲锋衣袖口擦眼睛。 \"孩子们，\"班主任摘下眼镜擦拭，窗外的桃花瓣飘落在讲台上，\"大学四年，快得像候鸟一飞而过。别怕试错，别怕摔跟头。\"他指着教室后墙贴着的长途电话亭使用指南，\"想家了就去校园东南角的电话亭，或者多发发短信。你们回头的时候，永远有人在。\" 掌声响起时，阳光正好穿透玻璃，把黑板上\"新学期，新征程\"六个字染成暖金色。晓阳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艾力始终没抬起埋在臂弯里的头。散会后，小雨拽着阿杰往水房跑：\"走！现在就解冻冻梨给你开眼！\"晓琳举着手机喊：\"火锅拼团就差三个人了啊！\"九月被拉进英语六级学习群，看着满屏的学习计划和\"可可英语网听力链接\"，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温暖填满。 有人捡到班主任落下的相机，最新的视频正在自动播放。画面里，全班挤在镜头前做鬼脸，晓阳举着冻梨当话筒，艾力跳着舞，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没心没肺的笑。 窗外的桃花瓣轻轻落在镜头上，恍惚间，这鲜活的青春与二十年前老式录像带里的画面重叠——原来时光流转，有些珍贵的东西永远不会改变。这场从争吵到落泪的班会，就像即将到来的三月的第一缕春风，吹化了每个人心里的霜，也让这么多多颗年轻的心，在温暖与感动中靠得更近。 第78章 青春暖行 3月1日清晨，初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教学楼的红砖墙上，为这个平凡的日子镀上一层薄薄的暖意。作为院学生会纪检部的成员，九月站在公告栏前，目光被学长学姐们张贴的雷锋主题海报牢牢吸引。海报上，鲜艳的色彩与雷锋温暖的笑容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向雷锋同志学习”的烫金大字，仿佛有着无形的力量，召唤着每一个青春的灵魂。那时的她未曾想到，这场由院学生会发起的学习雷锋主题活动，会成为她青春岁月里最深刻的成长印记。 活动筹备期间，学生会会议室常常灯火通明。九月作为纪检部成员，虽未直接参与海报制作，但每次路过宣传部办公室，总能看见同学们专注伏案绘图的身影。那一笔一画勾勒出的，不仅是海报的图案，更是对雷锋精神的敬意与宣扬的决心。 出于对雷锋事迹的好奇，九月一头扎进图书馆，在堆积如山的旧报刊中探寻。泛黄的纸张间，雷锋雨中护送大娘的黑白照片深深触动了她的心灵。照片里，雷锋毫不犹豫地把雨衣披在大娘身上，自己却被雨水淋得湿透，那坚定的眼神、温暖的举动，让课本里的文字瞬间鲜活起来。她不禁陷入沉思，究竟是怎样强大的信念，支撑着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去帮助他人？那些记录雷锋事迹的珍贵资料，那些工整摘抄的雷锋日记，像磁石一般吸引着她，让她对即将开始的志愿服务充满期待与向往。 2011年3月3日，礼堂里涌动着春日的躁动。九月攥着座椅扶手，胸前的学生会工作牌随着急促的心跳微微发颤。台上学生会主席挥动的手势映在幕布上，将为期一个月的志愿服务计划拆解成跳动的光点，她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忽然意识到这场活动远比想象中盛大。 党校老师布满皱纹的手掌按在讲台上，当第一页泛黄的雷锋照片在投影仪亮起时，全场骤然安静。从旧社会遗孤到拖拉机手，从雨夜护送大娘到寒冬为战友补袜，那些被时光打磨的故事像潮水漫过礼堂。\"他每月津贴仅6元，却悄悄给辽阳灾区寄去100元。\"话音未落，前排女生突然捂住嘴，抽噎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寂静中荡开层层涟漪。 九月盯着幕布上雷锋戴着棉帽的黑白照片，忽然想起图书馆里那张雨中送人的旧照。原来所有善意的轨迹都藏在细碎的日常里——是省下口粮救济同事的坚持，是深夜帮战友缝补军装的耐心，是把温暖分给陌生人的本能。那些曾以为遥远的英雄事迹，此刻化作春日的蒲公英，轻盈地落在每个人心间。 散场时，三月的风卷着花香扑进礼堂。九月摸着口袋里记满笔记的本子，工作牌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她知道，那些被泪水浸湿的瞬间，那些震颤心灵的故事，已经在年轻的血脉里种下火种。这份藏在平凡岁月里的炽热，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照亮更多人的路。 微风轻拂的春日午后，阳光温柔地洒在操场上。在这场校园清洁志愿服务中，九月握着扫帚，认真清扫着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她的发丝被风吹起，却无暇顾及，双眼紧紧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片落叶和纸屑。 突然，一阵风吹来，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向远处飞去。九月立刻追了上去，脚步轻快地穿过草坪，终于在角落将它们扫进簸箕。正当她直起腰，准备稍作休息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警惕地望去，只见同年级的一位男生正鬼鬼祟祟地将手里的塑料袋往灌木深处塞。 九月的心跳陡然加快，握着扫帚的手也微微出汗。作为纪检部成员，她平时的工作主要是检查课堂纪律，还从未遇到过这样需要当面指出错误的情况。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犹豫，要不要上前制止？会不会让对方难堪？就在这时，雷锋日记里“对待个人主义，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的话语突然浮现。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同学，请不要乱扔垃圾。”九月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十分坚定。男生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图方便。”看着男生窘迫的样子，九月心中的紧张感渐渐消散，语气也缓和下来：“我知道可能只是一时疏忽，但我们这次活动就是要学习雷锋精神，从身边小事做起。如果每个人都乱扔垃圾，校园环境该多糟糕啊。” 男生低着头不说话，九月以为自己的话没有起到作用，心里不禁有些沮丧。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男生突然抬起头，目光诚恳地说：“对不起，我错了，我和你一起打扫吧。”说着，他主动从九月手里拿过备用的扫帚，开始认真地清扫起周围的垃圾。 九月惊喜地看着男生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谐的氛围。两人一边打扫，一边聊天，从学习生活谈到对雷锋精神的理解。九月发现，这个男生其实很健谈，也并非故意破坏环境，只是一时偷懒。 随着时间推移，夕阳渐渐西沉，将整个操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操场焕然一新，灌木丛中再也没有藏匿的垃圾。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九月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更让她开心的是，这次“意外”不仅让她帮助同学改正了错误，还收获了一份新的友谊。 这件小事让九月对雷锋精神有了更深的理解。践行雷锋精神不仅需要满腔热情，更要有直面问题的勇气。而善意的传递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一句真诚的劝导，一次温暖的包容，就能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在夕阳的余晖中，九月明白了，雷锋精神的传承，就在这一点一滴的小事里，在每一次善意的传递中。 校园清洁活动的余温尚未消散，学生会便决定将志愿服务的火炬继续传递——前往养老院看望老人的计划，像春日的蒲公英种子，在九月心间轻轻落下。得知消息时，她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枝，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衣角，既期待与老人们相遇，又暗暗思忖该如何让这份关怀真正抵达人心。 暮色褪去，宿舍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晕柔和地洒在桌面。九月和室友们围坐在一起，开启了手工贺卡的制作，为即将到来的养老院之行做准备。桌上摆满了彩笔、剪刀和彩色卡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香。 九月拿起一张淡粉色卡纸，轻轻对折。彩笔在纸面游走，沙沙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专注地勾勒着每一片花瓣的纹路，笔下的向日葵渐渐成型，金蕊被染得明亮如朝阳，仿佛要将春日的温暖都凝聚在这方寸之间。 在空白处书写祝福时，她停下笔思索良久。那些程式化的语句无法表达她内心的真诚，于是她逐字斟酌，将最纯粹的心意倾注其中：\"愿春风替我拂去您的疲惫想听您讲讲过去的故事\"。每一笔都写得缓慢而认真，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编织与老人们相遇的美好画面。 时间在笔尖悄然流逝，窗外的月光越爬越高。当最后一张贺卡完成时，九月轻轻舒了口气。三十余张贺卡整齐地堆叠在桌上，每一张都有着不同的图案和祝福，却同样承载着炽热的温度。在台灯的映照下，这些卡片宛如等待绽放的花朵，静静积蓄着力量，只待在与老人们相见的那一刻，将温暖与关怀尽情释放。 九月望着这些凝聚着心意的贺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这些小小的卡片不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座桥梁，连接着年轻与苍老的心灵，承载着跨越岁月的温暖与期待。 3月5日清晨，薄雾裹挟着青草香漫过校园。载着三十多名学生会成员的大巴车缓缓驶入养老院，九月隔着车窗，望见白墙灰瓦间晃动的银发。她抱紧装满贺卡的纸箱，掌心沁出薄汗，心跳随着车轮的转动愈发急促。推开车门的瞬间，春日的暖阳倾泻而下，老人们已在院子里排开藤椅，浑浊的目光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九月一眼便注意到角落轮椅上的老奶奶。老人裹着藏青色针织披肩，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膝头，当视线与九月相撞时，那双布满老年斑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九月快步上前，在轮椅边轻轻蹲下，握住老人微凉的手：\"奶奶好，我们来陪您聊天啦！\"老奶奶布满皱纹的脸庞顿时舒展开来，像干涸的土地迎来春雨，她颤巍巍地回握，连声道着\"好，好\"，指甲在九月手背上轻轻摩挲，仿佛要将这份温暖牢牢攥住。 在整理卧室时，九月与沉默寡言的陈爷爷相遇。房间里飘着旧樟木箱的气息，床单褶皱里藏着岁月的痕迹。见她踮脚擦拭窗框，老人执意要从藤椅上起身帮忙。\"爷爷您坐着，我来就好！\"九月慌忙阻拦，却拗不过老人的坚持。最终，她将叠衣服的动作拆解成慢镜头，一边示范一边听老人讲述往事。当老人说起在长江边架桥的岁月，眼中的浑浊竟被星光点亮：\"那时候扛钢梁，肩膀磨出血都不觉得疼，就想着多搭一寸桥，国家就能多通一条路。\"九月忽然明白，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奋斗故事，远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 文艺表演环节，《学习雷锋好榜样》的旋律在院子里响起。九月站在合唱队伍前排，看见老人们布满老年斑的手掌轻轻拍打着节拍，几位爷爷跟着哼唱时，漏风的牙齿吹出的音符竟与旋律奇妙共鸣。最动人的当属即兴表演，京剧票友张爷爷主动请缨。当苍凉的唱腔穿透春日的微风，九月蹲在舞台边，望着老人微驼却依旧挺拔的身姿，忽然发现白发与戏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交织成诗。周围同学自发围成圆圈打节拍，年轻与苍老的声音在《空城计》的唱段里融为一体。 离别的时刻来得猝不及防。老人们拉着同学们的手，像孩童挽留远行的亲人。李奶奶将一副淡粉色毛线手套塞进九月掌心：\"丫头，这是我连夜织的，别嫌弃针脚粗。\"手套还带着老人的体温，针脚间缠绕着未说完的牵挂。 返程大巴启动时，九月透过车窗回望，老人们仍站在原地挥手，身影逐渐缩成春日里的剪影。她摩挲着手套柔软的绒毛，终于懂得志愿服务从不是单向的给予——那些皱纹里藏着的人生智慧，那些布满老茧的手传递的温度，早已在不经意间滋养了年轻的灵魂。 从校园清洁到养老院志愿服务，这段经历让九月对雷锋精神有了全新的理解。在活动总结会上，她分享道：“以前觉得雷锋精神很高大，现在明白，它就藏在弯腰捡起垃圾的瞬间，藏在耐心倾听的时刻，藏在每一次真诚的付出里。”雷锋精神不是遥不可及的口号，而是可以融入日常生活的点滴行动。 这些经历也悄然改变了九月的生活，她开始主动帮助同学解决学习难题，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看到校园里的不文明现象会勇敢制止。 此后，身为纪检部成员的九月，将雷锋精神融入日常工作。检查课堂纪律时，她不再只是刻板记录，而是用温和的提醒、耐心的劝导引导同学。遇到迟到的同学，她会关切询问原因；发现喧闹情况，也会以轻松话语化解。她还常分享志愿服务故事，带动身边同学参与社区帮扶、爱心助学。在她的感染下，越来越多青年接过传承的接力棒，用点滴行动诠释新时代的雷锋精神。 第79章 南山植树 3月12日，星期六，青市的清晨还浸在料峭春寒里。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九月就被闹钟惊醒。她揉着惺忪睡眼推开宿舍窗户，远处的南山蒙着层淡青色薄雾，宛如一幅未干的水墨，山顶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作为院学生会纪检部新成员，她望着窗外的山峦，胸腔里满是兴奋与期待——这场南山植树活动…… 水龙头迸溅的冷水扑上脸颊时，九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残留的困意，镜中的她快速眨了眨泛着水光的眼睛，利落地将长发束成马尾。昨晚就整理好的帆布包里，手套、水壶与活动指南叠放整齐，侧边口袋还塞着三颗用彩纸包好的薄荷糖——那是准备分给一同植树的伙伴们提神的小惊喜。 推开宿舍楼门，霜气裹挟着泥土的腥甜扑面而来。昏黄的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运动鞋碾碎石板路上凝结的薄霜，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主干道旁的柳树已抽出嫩绿的新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鹅黄的枝条相互触碰，仿佛在传递着春的密语。 拐过操场时，远处传来隐约的交谈声。九月加快脚步，帆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撞击后背。天边泛起鱼肚白，东方的云层被朝霞染成淡粉色，如同大自然特意为植树节准备的背景幕布。她忽然想起雷锋日记里\"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的誓言，此刻，自己不正是要用双手种下新的生命，让雷锋精神在绿意中延续生长吗？ 远远望见集合点飘扬的红旗，几位早到的同学正围着铁锹讨论种植技巧。九月小跑过去，晨光恰好穿透云层，将她肩头的霜花映得晶莹剔透。新一天的志愿之旅即将开始，而这片即将被绿意覆盖的土地，正等待着年轻的双手，书写下关于奉献与希望的新篇章。 赶到集合点时，行政楼前的广场已聚满朝气的身影。东方泛起鱼肚白，熹微晨光中，红色的学生会制服鲜亮夺目，如同跳动的火焰。学生会主席站在台阶高处，黑色风衣下摆被晨风掀起，手中的点名册\"哗哗\"翻动，纸张边缘已卷起毛边。 \"大家检查好工具清单！晕车的提前吃药，七点准时出发！\"他提高音量反复叮嘱，沙哑的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九月望着主席眼底淡淡的青影，想起这些天学生会办公室彻夜未熄的灯光——从联系树苗到规划路线，每项细节都凝聚着筹备者的心血。 广场上，同学们三两成群整理铁锹、水桶，讨论声与金属工具的碰撞声交织。晨雾渐渐散去，天边朝霞染红云层，这场关于绿色的约定，即将在众人的期待中启程。 九月登上大巴车，车厢里瞬间被青春的喧闹填满。前排文艺部的女生歪着头，轻声哼唱着当下最流行的民谣，甜美的嗓音像是春日里流淌的溪水。几个男生挤在后排，脑袋凑成一团，一边刷着手机里的植树教学视频，一边热火朝天地讨论：“挖坑得挖多深？这树苗的间距是不是太密了？” 九月靠窗坐下，将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包内工具的棱角。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她望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上，环卫工人穿着橘色工作服，挥动扫帚的身影格外醒目；转角处的早餐摊热气腾腾，白雾裹挟着肉包子的香气飘进车窗，引得她肚子咕咕直叫。 随着大巴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音与车厢里的谈笑声混在一起。九月望着后退的街景，心中满是期待。 四十分钟后，大巴驶入南山脚下的停车场。九月跳下车，清冷的山风裹着泥土和松针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去，蜿蜒的山路上已经满是忙碌的身影，各色志愿者马甲点缀在苍翠间，像一幅流动的春日画卷。 学生会指导老师正和园林部门的工作人员热烈讨论，手中的图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九月跟着队伍排队领取工具，粗糙的铁锹木柄带着木香，水桶底部还沾着泥渍，仿佛诉说着往年植树的故事。 “咱们组负责半山腰的向阳坡！”组长一声喊，九月跟着队伍往山上走。初春的山路满是碎石和枯草，每一步都得小心。她好几次打滑，多亏身旁同学伸手搀扶。等终于到达植树区域，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住了——本该绿意盎然的山坡，布满被山火烧焦的树桩，焦黑的土地上，几株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去年冬天的山火……”园林站的王技术员叹了口气，“这片得补种五百棵云杉苗。”九月蹲下身，手指抚过焦黑的土地，触感粗糙又滚烫。她突然意识到，此刻种下的每棵树苗，都是对这片土地的救赎。 冻土像块坚硬的铁板横亘在眼前，男生们抄起铁锹，咬紧牙关向下猛砸。金属与冻土碰撞的\"当当\"声在山坡回荡，火星从铁锹刃迸溅而出，惊飞了不远处觅食的山雀。九月蹲在旁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王技术员的指导：坑深五十厘米，直径四十厘米，底部务必平整。朝阳爬上云层时，她终于接过铁锹，准备迎接这场与土地的较量。 铁锹刃切入冻土的刹那，一股剧烈的震颤顺着掌心炸开。九月咬住嘴唇，使出全身力气撬动，冻土块却只裂开一道细缝。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早春的寒意被蒸腾的热气驱散，她的手臂渐渐酸痛得失去知觉。\"我来！\"体育部长的手掌覆上她颤抖的手背，接过铁锹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砸进新翻的泥土，在褐色的地面晕开深色的圆点。 山坡另一侧，搬运树苗的女生们正艰难前行。两人一组抬着沉重的木箱，草绳编织的箱底沾满泥浆。云杉苗的嫩绿针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根部裹着的湿润草绳渗出泥土的气息。她们踩着松软的坡道，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裙摆被露水浸湿，却仍不忘互相提醒：\"小心石头！慢点儿别摔着！\" 第一个树坑终于成型时，九月和生活委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解开树苗根部的草绳。\"轻点儿，别伤了主根。\"王技术员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她们像对待珍宝般托住树苗，缓缓放进土坑。九月伸直手臂，眯起眼睛反复调整：\"再往右半厘米...好，稳住！\"其他同学立刻围拢过来，铁锹翻飞间，湿润的泥土簌簌落下，每填十厘米就用脚踏实，确保树苗稳稳扎根。 山风掠过新翻的土地，带来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香。看着第一棵云杉在春日暖阳中舒展枝叶，九月忽然想起雷锋日记里\"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的誓言。此刻，这棵亲手栽种的树苗，不正是青春与奉献最好的见证吗？在铁锹与冻土的碰撞声里，在汗珠与泥土的交融中，新时代的雷锋精神，正悄然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临时取水点蒸腾的水汽裹着山风扑面而来，九月将帆布包往背上紧了紧，攥着塑料桶带小跑下山。桶带在肩膀上勒出深红的印记，每一步都扯得生疼，可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山脚波光粼粼的蓄水池。蜿蜒的队伍已经排了二十多米，不同单位的志愿者们手持各式水桶，交流声混着水流声在山谷回荡。 \"丫头，定根水得浇透！\"头发花白的老志愿者侧身让出位置，他卷起的袖口沾满泥土，裤腿还挂着草屑，显然已往返多次。九月笑着点头，看着老人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扶住水桶，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关切：\"山路滑，装满了走慢些。\" 返程的山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却比来时更显陡峭。九月双手死死扣住桶沿，膝盖微屈保持平衡，冰凉的桶身浸得掌心发麻。忽然一阵山风呼啸而过，水桶在她怀中剧烈晃动，浑黄的泥水泼溅出来，打湿了裤脚。她踉跄着扶住身旁的灌木，尖锐的刺条瞬间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刺痛让她眼眶发酸，可抬头望见山坡上整齐排列的树苗，嫩绿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千万双挥舞的小手。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衬衫、磨出血痕的掌心、往返跋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欣慰的笑意。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水桶，踩着松软的泥土继续前行。晨光穿透云层，将水珠折射成细碎的光斑，在通往树林的山路上，铺就一条闪烁着希望的生命之路。 正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云层，在山峦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九月从帆布包里掏出用保鲜膜裹着的面包，表层早已凉透。当她咬下第一口时，酥脆的麦香混着山间清爽的风，竟吃出了别样的滋味。平日里普通的面包，此刻仿佛变成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不知是谁突然打开手机，轻快的流行乐瞬间漫过寂静的山谷。文艺部的女生向来是麦霸，立刻跟着节奏哼唱起来。她清亮的嗓音如溪水般潺潺流淌，撞碎了山间的宁静。渐渐地，独唱变成了大合唱，有人扯着嗓子高歌，有人跑调跑到天际，还有人故意发出搞怪的破音，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歌声掠过刚刚栽种的树苗，嫩绿的枝叶随着节奏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场即兴音乐会伴舞。惊起的白鸽扑棱棱飞向蓝天，在云影间划出灵动的弧线，为这幅春日画卷增添了一抹灵动的色彩。几个调皮的男生还捡起石子，打着唿哨模仿乐器伴奏，现场气氛愈发热烈。 九月倚着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岩石，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汗水早已被山风吹干，酸痛的手臂也不再那么明显。远处连绵的青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绿意，新栽的树苗整齐排列，仿佛是大地的守护者。手中的面包似乎也变得更加香甜，每一口都饱含着劳动后的满足。 午后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金箔，直直地砸在山脊线上。九月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棉质校服紧紧贴在皮肤上，蒸腾的热气裹着泥土味在脖颈间萦绕。她望着身旁同学被晒得通红的脸庞，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进新翻的泥土，远处整齐排列的树苗方阵正随着山风泛起绿浪。咬了咬牙，她握紧发烫的铁锹柄，继续向坚硬的土层发起冲锋。 突然，一抹歪斜的嫩绿刺痛了她的眼睛。刚种下的云杉树苗像个打盹的孩子，歪着脑袋斜倚在土坑边缘，根部的泥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重栽！\"九月的声音在烈日下格外清晰。话音未落，正在给邻树浇水的组员们立刻围拢过来，尽管意味着二十分钟的劳作付诸东流，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我来松松土！扶好树干别晃！\"大家默契地分工协作。铁锹再次切入泥土时，九月特意将坑底铲得更加平整。汗珠掉进新挖的树坑，和湿润的泥土融为一体。当笔直的树苗再次挺立在山坡上，六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地直起腰，望着彼此沾满泥浆的裤腿和晒伤的脖颈，忽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山风掠过发梢，卷走了疲惫，却将倔强与自豪留在每个人眼底。 夕阳西下时，整片山坡已缀满整齐的绿意。金色余晖温柔地拂过每一片嫩绿的针叶，为树苗镀上一层流动的柔光。九月站在最高处俯瞰，蜿蜒的树苗宛如绿色的五线谱，在起伏的山峦间谱写着青春的乐章。她摊开手掌，磨出的血泡隐隐作痛，指甲缝里塞满黝黑的泥土，可胸腔里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满足——这漫山新绿，是他们用汗水浇灌出的生命诗行。 返程的大巴缓缓启动时，车厢里静悄悄的。同学们大多歪着头熟睡，沾着草屑的手套还紧紧攥在手中，仿佛守护着某种珍贵的勋章。九月却毫无睡意，她贴着车窗，望着渐渐模糊的南山轮廓。那些并肩挥锹的午后、被汗水浸透的衣衫、重栽树苗时的坚持，还有山风里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此刻都化作记忆的琥珀，永远封存在青春的宝匣里。而这场与土地的对话、与绿意的约定，早已将雷锋精神的种子，深深种进了每个年轻的灵魂。 第80章 情笺沉海 3月5日，九月从养老院回来后，难掩满心雀跃，迫不及待地想和陆川分享这段温暖的经历：“陆川！今天一定要和你分享超温暖的事！我们学生会组织去养老院做志愿，真的太有意义了！活动前我和大家一起做手工贺卡，写满祝福时就超期待见到爷爷奶奶们。” “到了养老院，有位坐轮椅的奶奶看到我们眼睛都亮了，握住她手的瞬间，我才懂他们多渴望陪伴。打扫房间时，遇到位沉默的爷爷，他年轻时是修桥工人，聊起往事眼里有光，我边叠衣服边听他讲艰苦却热血的岁月，原来倾听也是珍贵的陪伴。” “文艺表演时，我们合唱老歌，老人们跟着拍手哼唱。有位爷爷即兴唱京剧，虽然嗓音不再清亮，但认真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感动。临走时，有奶奶硬塞给我毛线手套，叮嘱我别着凉……突然发现志愿服务不是单方面付出，我们温暖他们的同时，也被他们的爱治愈了。这一天，真的收获满满！”字里行间，都是她抑制不住的欣喜与感动。 等了半小时，手机屏幕始终没亮起新消息提示。九月摩挲着聊天框，又仔细翻看刚发的长段文字，确认语气没问题后，把手机倒扣在床上。临睡前她又解锁手机，对话框依然安静，忍不住胡思乱想：“是内容太长他没耐心看？还是在忙没看到？” 3月12日，南山植树活动结束的那个夜晚，九月的帆布鞋沾满红泥，整个人却像春日里新发的嫩芽般雀跃。她缩在宿舍床铺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跳跃：“今天种了二十棵云杉！挖坑的时候手都磨出泡了，但看着满山的小树苗，突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台灯暖黄的光晕里，她仿佛看见陆川嘴角上扬的弧度。然而时钟指针从九点滑向十点，电脑右下角的企鹅图标始终静默如初。直到深夜十点十七分，对话框终于弹出新消息，短短七个字像冰锥般刺进心里：“我在忙，晚点聊。” 两厢对比，热情的分享与冰冷的回应，让九月满心的欢喜与期待，渐渐蒙上一层失落的阴影。那些未能及时得到回应的心情，如同无人倾听的歌谣，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回响。 第二天课间刷到陆川发的工作照片，明明在线却始终没回消息，九月攥着手机，心里泛起酸涩，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许久，最终只是默默删除了那句打好又删掉的“你在忙吗”。 那个周末的视频约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九月特意早早来到网吧，尽管这里弥漫着陈旧的烟味和泡面气息，但因为即将见到陆川，她却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约定的下午三点，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到3:01时，她的心脏猛地收紧。九月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不断刷新着好友列表，可陆川的头像始终灰着，毫无亮起的迹象。她忐忑地发送消息：“到了吗？”“在等你哦”，然而对话框里自己发送的这些文字渐渐沉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当屏幕显示4:00时，九月终于收到了陆川的回复，短短一句话却让她的眼眶瞬间发烫：“我要加班，来不了了，你多理解我一点。” 看着这冰冷的文字，压抑在九月心中许久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将这段时间以来的不满和难过全部倾泻而出：“你永远都在忙！每次都是这样，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我满心期待准备了这么久，你就用一句加班打发我！” 对话框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九月屏住呼吸，满心期待着陆川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能安抚她受伤的心灵。然而，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新消息却迟迟不见。每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出现，都像是给她希望，又一次次将希望碾碎。 终于，陆川的回复来了，简短而冰冷：“我真的很忙，晚点再跟你解释。”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九月心中最后一丝期待。她呆呆地盯着屏幕，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砸在键盘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水印。 在这狭小又嘈杂的网吧里，九月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只剩下满心的失望和痛苦。曾经，她以为只要互相喜欢，距离和忙碌都不是问题，可如今，一次次的忽视和失约，让她明白，感情从来都需要双方的用心经营和及时回应。而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在陆川的世界里，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冷战的日子里，九月仿佛活成了两个分裂的人。晨光初现时，她依然能利落地扎起马尾，抱着书本走进教室。课堂上的她专注又清醒，总能在老师提问时第一个举起手，条理清晰地阐述观点，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被老师当作范例展示。可没人知道，那些看似平静的表象下，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每当夜幕降临，她就成了蜷缩在被窝里的困兽。宿舍熄了灯后，黑暗将她彻底笼罩，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室友均匀的呼吸声。九月轻轻解锁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眼底的哀伤。 她反复滑动着和陆川的聊天记录，那些甜蜜的过往像放电影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那些字字句句“等我……”都曾是她最美好的期待，如今却成了扎在心头的刺。泪水浸湿枕头时，她总会想起陆川抱着她说“我永远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模样，可如今，那个曾信誓旦旦的人，却像一阵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时间推移，焦虑如藤蔓般缠绕着九月。她开始不受控制地频繁刷新陆川的qq空间，即便知道那里早已没了新动态，依旧抱着一丝侥幸，期待能从中找到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路过教学楼的公用电话亭时，她总会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早已用旧的电话卡。 有好几次，她甚至已经拿起听筒，颤抖着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可在即将接通的前一秒，又慌乱地挂断。她害怕听到冷漠的回应，更害怕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那仿佛是对这段感情最无情的宣判。 深夜的泪水打湿了一本又一本日记，字里行间满是她的纠结与痛苦。她不明白，曾经炽热的感情为何会在一瞬间冷却，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冰冷的僵局。在无人的角落，她无数次在心里演练着与陆川重逢的场景，可当真正面对空荡荡的对话框时，却又失去了所有勇气。这份冷战带来的煎熬，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其中，找不到出口。 3月18日的晨光裹着薄雾渗进操场，九月系紧跑鞋时，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第一圈时呼吸还算平稳，可当汗水顺着发梢滑进眼睛，酸涩刺痛感混着咸涩的汗水，仿佛在提醒她这些天的委屈。跑到第三圈，膝盖开始隐隐作痛，耳边却不断回响着陆川那句\"我永远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五圈结束时，她的卫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九月颤抖着手掏出ic卡，指腹在按键上反复摩挲，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像是刻进了骨子里。电话拨通的瞬间，\"嘟嘟\"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像是心跳，震得她耳膜生疼。数到第十七声时，她的手指已经发麻，喉咙发紧，就在快要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晨雾渐渐散去，远处早锻炼的同学有说有笑地经过，九月却觉得自己像座被遗弃的孤岛。她呆立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直到映出自己通红的双眼和凌乱的发丝。风掠过发梢，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满心的失落与无助。 回到宿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九月点开和陆川的聊天记录。2010年的对话框里，满屏都是甜蜜的早安晚安，每一句问候都带着温度。那时的他们，会分享生活里的琐碎小事，会为对方的一句关心开心一整天。可当视线移到2011年，记录却永远停在了那场争吵。 手指在键盘上颤抖，她打下第一行字：\"陆川，我错了。\"可写到第二句，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的视线里，键盘上的字母扭曲变形，就像这段摇摇欲坠的感情。她想要解释，想要挽回，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不知从何说起。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九月的世界却一片灰暗。她蜷缩在椅子上，抱着手机，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曾经的温暖。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感情，如今却脆弱得不堪一击，而她，还困在回忆里，找不到出口。 3月20日傍晚，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细碎的雪花如柳絮般轻盈飘落。九月裹紧外套，独自走向学校人工小湖边。寒风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却不及心底的刺痛。 湖边的长椅上覆着薄薄的白霜，她伸手拂去，凉意瞬间透过指尖。坐下时，羽绒服与长椅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湖畔格外清晰。湖面被雪粒砸出细碎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又消失，如同她心底翻涌却无处诉说的情绪。 远处传来情侣的嬉闹声，她下意识转头望去，雪幕中只看见模糊的人影。那熟悉的笑声刺得耳膜生疼，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曾经，她和陆川也在东市公园的湖边漫步，他会细心地为她拂去肩头的落叶，会把她拥入怀中，或紧紧地抱着她不松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九月的心脏猛地收紧。她几乎是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然而，期待化作泡影，只是发来的流量提醒。失望如潮水般漫过全身，她将手机狠狠摔在长椅上，惊飞了湖边觅食的麻雀。鸟儿扑棱棱的翅膀声渐渐远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湖面和愈发浓重的暮色。 雪越下越大，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九月蜷缩在长椅角落，抱紧双臂，试图从自己的体温中汲取一丝温暖。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甜蜜的过往与如今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她想起陆川说要带她去看海时眼里的光，想起他承诺暑假要来青市找她时的坚定，可这些誓言都在争吵与冷战中破碎成渣。 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飘落的雪花染成暖色调。九月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回到宿舍，室友们正在讨论周末的计划，欢声笑语与她的沉默形成强烈反差。她一言不发地爬上床，躺在床上，握着从书包里拿出的易拉罐，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 易拉罐底最后一滴液体滑入喉咙，九月盯着斑驳的天花板，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四处飘荡。室友均匀的呼吸声从下铺传来，混着远处零星的夜归脚步声，在空荡的寝室里回荡。她数着吊灯投在墙上的阴影，眼皮逐渐沉重。 意识坠入混沌前，樱花的甜香突然萦绕鼻尖。梦里，陆川站在粉白交错的花树下，阳光穿透层层花瓣，在他肩头碎成金色的光斑。他张开双臂，熟悉的声线裹着暖意：\"我来了。\"九月想跑，可双腿像被冰雪冻住，任凭泪水模糊视线，始终跨不出半步。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变得稠密，簌簌的落雪声轻得像叹息。枕边的手机始终沉默，漆黑的屏幕映不出半点光亮。她蜷缩在被窝里，梦里的温度与现实的寒意交替冲刷着神经。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未消散的委屈，都在雪夜里发酵成酸涩的结，将心脏勒出细密的疼。当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彻底融化，唯有胸腔里空荡荡的回响，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第81章 爱陨春夜 三月下旬的夜风裹挟着料峭寒意，如同无形的手，将街边梧桐树上残留的枯叶卷得簌簌作响。泛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跌落在地，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破碎的剪影。九月裹紧外套，指尖冻得发红，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电话亭斑驳的玻璃——上面凝结的雾气正慢慢聚成水珠，顺着扭曲的裂痕蜿蜒而下，像是无声的泪痕。 这座电话亭矗立在街角多年，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如同一位垂垂老矣的守卫，见证着岁月的流逝。如今，在智能手机普及的时代，它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只剩九月还固执地守着这份旧时光的寄托。 电话亭内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九月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她苍白的脸在手机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泛着青灰。手机相册里，最后一张和陆川的合照还停留在去年离别的那天，那时的银杏叶金灿灿地洒满一地，他们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可不知从何时起，陆川开始变得忙碌，消息回复得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指腹在发送键上悬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重重按下：\"陆川，不要再躲我了，我们最后一次聊聊吧，如果你不想再继续这段感情，我不会再勉强你……\"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像一声轻叹。她没有看手机有没有新消息，颤抖着拿起公用电话的听筒。冰凉的塑料贴着脸颊，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按键上的数字因为经年累月的使用而模糊不清，可她闭着眼都能背出那串号码——毕竟，这是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拨打又挂断的印记。 等待的嘟嘟声里，她数着自己剧烈的心跳，第七声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喂，九月，你刚才的信息什么意思？\"陆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混着背景里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却让九月鼻尖陡然发酸。她的目光扫过电话亭角落堆积的广告传单，其中一张情人节促销海报已经泛黄，上面相拥的情侣笑容灿烂，与此刻的她形成刺眼的对比。 \"你都不想理我了，不是吗？我可以放手的……\"她的声音哽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电话亭外，一辆汽车呼啸而过，车灯扫过玻璃的瞬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我最近工作真的很忙，我也很累。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吗？\"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仿佛在佐证他的忙碌。九月突然笑了，那笑声带着几分自嘲，惊飞了停在电话亭顶的夜枭。她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絮，轻声说：\"我还不够理解你吗？是你变了……\" \"我哪里变了，不就是最近因为工作忽视你的感受吗？\"陆川的语气也带上了焦躁。九月的目光落在电话亭玻璃上的涂鸦——不知是谁用红色记号笔写的\"永远爱你\"，如今已经褪色成斑驳的粉色。她想起去年在东市离别前，陆川在女职工宿舍楼前，也是用这样颤抖的笔迹，在她的笔记本扉页写下誓言。 \"为什么看到我的信息，你都没有回复我?为什么你明明在线，就是不回复我?为什么我一打你电话就是在通话中或者电话关机？\"积压多日的委屈如决堤洪水，九月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路过的路人驻足张望。 她想起上学期两人的异地恋点滴，自己发着高烧在宿舍等他电话，等来的却是\"在加班\"的短信；想起生日那天，守着手机等到凌晨，只收到一条迟来的\"生日快乐\"。 短暂的沉默后，陆川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的不对。\"九月的眼泪砸在电话亭的金属按键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混着外面淅淅沥沥开始落下的雨点。 \"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我不该每天都去打扰你……\"她喃喃道，想起那些自己反复删除又重发的消息，那些在对话框里悬而未发的长篇大论。 \"九月，你别这么说。\"陆川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工厂大门的大树下，你穿着白裙子，头发上沾着花瓣，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女孩子……\" 九月的呼吸一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去年七夕，陆川拿着一朵玫瑰，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他们沿着公园小湖散步，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指着天边的火烧云说：\"以后我要带你去看更美的风景。\" \"那你还要怎么说呢？\"九月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你明明上次就跟我说，不会让我找不到你的，你又食言了。\"她望着电话亭外模糊的雨幕，想起元旦前，陆川在电话里承诺：\"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一定去青市找你。\"可如今，她连他的温度都快忘记了。 \"明明你每天哪怕一句早安、晚安，我都会很高兴的，可是我们居然冷战了。\"九月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电话亭外的流浪猫竖起耳朵，\"我好累，这不是我想要的爱情。\"她的目光扫过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想起无数个深夜，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看着陆川的头像从亮变暗。 电话那头传来陆川急促的呼吸声：\"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能陪伴在你的身边，是我在你受委屈的时候没能给你一个拥抱，是我不能像大学里面那些情侣一样，陪你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电影吗？你哭得稀里哗啦的，紧紧抱着我……\" 九月咬住嘴唇，尝到咸腥的血腥味。她当然记得，那是一部爱情片，散场后陆川牵着她的手，说：\"别怕，我会爱你你一辈子。\"而现在，她连他的声音都快抓不住了。 \"我知道我们是异地恋，我也没有奢求这些。\"九月蜷缩在电话亭狭小的空间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我没有安全感，我好怕害怕失去你。我感觉我自己快疯了。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很难过。\"她想起上个月，自己路过他们最爱奶茶牌子店，鬼使神差地买了两杯，直到奶茶凉透才反应过来。 \"别这样，九月，我是不会离开你的。\"陆川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却让九月哭得更凶。电话亭的玻璃被她的哭声震得微微发颤，她望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街道，想起陆川的每一句承诺。 \"你觉得我们的爱情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呢？\"九月将听筒贴在脸颊，冰凉的塑料硌得生疼。她盯着电话亭外斑驳的树影，那些晃动的黑影像极了这段摇摇欲坠的感情。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思绪。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与雾气交织，将城市的夜景割裂成破碎的光斑。 \"这个……\"陆川的迟疑从电流里传来，像一把钝刀，在九月心口来回割着。她想起去年十一月的深夜，视频里陆川指着墙上的日历，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我好希望我们能尽快结束异地了。\"那时他眼底的星光，如今却在无数次未接来电里黯淡成灰。电话亭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红蓝灯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交替闪烁，仿佛她此刻剧烈起伏的心情。 \"陆川，现在你也不确定了吧。\"九月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电话亭特有的铁锈味，\"如果我说，我不想继续下去了，你会怎么决定？\"话音落下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绵长的沉默，混着细微的电流杂音，像一场漫长的告别前奏。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喘息声，良久，陆川开口时声音沙哑得让人心颤：\"我爱你，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如果我的爱只能带来委屈，那我就祝福你……\"九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玻璃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顶棚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真的？\"九月的声音在发抖。她的目光落在电话亭内贴满的便签纸上，泛黄的纸页层层叠叠，有人写着\"加油\"，有人画着笨拙的爱心，而她的心里，写满了陆川的名字。最角落那张粉色便签，是去年情人节她偷偷贴上的，字迹被水汽晕染得模糊：\"永远爱你\"。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陆川的声音里带着解脱般的疲惫，\"你还记得我们咖啡馆的那次约会吗？在老街上的那家咖啡馆，你把糖包全倒进咖啡里，结果甜得皱起眉头……\"他的话突然哽住，九月却仿佛又闻到了那杯甜得发腻的咖啡香气，看见陆川笑着把自己的那杯推过来：\"以后我帮你试甜度。\" 九月终于崩溃，放声大哭起来。玻璃上的雾气被她的抽泣震得簌簌抖动，泪水混着雨水在脸颊上肆意流淌。她想起无数个独自度过的深夜，对着手机屏幕等他回复的焦灼；想起生病时隔着屏幕的苍白安慰；想起他承诺元旦来看她，却始终停留在计划里的日期。此刻那些记忆碎片如锋利的玻璃，扎得心脏生疼。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电话亭重新陷入寂静。陆川在电话那头轻轻哼起他们定情时听过的歌曲，九月颤抖着跟着哼唱，两个破碎的声音在电流里交织，像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九月知道，这段被时光与距离碾碎的爱情，终将在这个雨夜画上句点。 电话亭外，雨越下越大，积水倒映着破碎的霓虹。九月将听筒贴在耳边，陆川的道歉混着电流声传来，那些关于老咖啡馆、银杏树下的回忆，此刻却像锋利的刀片，将她的心割得千疮百孔。玻璃顶棚被雨点击打得咚咚作响，仿佛在为这场注定破碎的对话伴奏。 \"我记得每一次约会的点点滴滴，我记得你生日时许下的心愿，我记得寒假里和我说的每一句撩拨我的话，我记得你元宵节许下的愿望......\"陆川的声音带着哽咽，九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大半年的异地恋，她有多爱他，梦里想见他，每一个梦都有他的身影，日记本上都是记录着他的想他的一点一滴。那个彼此不在身边的春节假期，两人每个晚上在被窝里的那些浓情蜜意，互相倾诉自己的思念，互相许诺来日方长，未来可期。如今想来，那些温暖的瞬间竟成了最锋利的刀。 \"别说了！\"九月突然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们都清楚，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了；有些感情一旦出现裂痕，即便用回忆去填补，也无法回到最初的完整。\"玻璃外，一辆汽车疾驰而过，溅起的水花扑在玻璃上，模糊了整个世界。 电话那头传来绵长的沉默，良久，陆川轻声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九月最后一丝幻想。她缓缓按下挂断键，听筒发出的忙音刺耳得让人窒息。泪水瞬间决堤，她瘫坐在电话亭的金属长椅上，周围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水雾在玻璃上凝结成珠，顺着裂痕蜿蜒而下，与她的泪水融为一体。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着外面雨中的街道，仿佛看到了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曾经在电话里说着\"等我\"的人，如今只剩声音里的疲惫与无奈；那个承诺要一起看遍四季的人，终究还是在时光和距离的消磨下，成了电话那头模糊的回响。 雨还在不停地下，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而这个小小的电话亭，见证了他们爱情的最后一场雨，也见证了所有未说出口的遗憾。当九月终于起身离开时，她知道，那些美好的过往，那些未完成的约定，都将永远地定格在这个潮湿的春夜…… 第82章 夜雨焚心 九月机械地放下听筒，金属按键弹起的声响在狭小的电话亭里格外刺耳。这声音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狠狠剪断了最后一丝念想。她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雨幕将路灯晕染成模糊的光斑，恍若记忆里那些破碎的承诺。 雨水顺着玻璃裂痕缓缓流下，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如同她内心深处难以愈合的伤口。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每挪动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她踉跄着推开电话亭生锈的铁门，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发梢。铁锈味混着雨水的腥气钻进鼻腔，电话亭顶部的铁皮被雨点击打得咚咚作响，仿佛在为这场注定破碎的对话伴奏，又像是命运无情的嘲笑。 街道上空无一人，积水倒映着扭曲的霓虹。九月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高跟靴子不断踩进路边的水洼，溅起的水花湿透了裤脚。黑色的雨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和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雷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她数着路边的梧桐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陆川最后的那句\"对不起\"。 第十棵梧桐树下，枯叶堆里还躺着半支折断的玫瑰，花瓣被雨水泡得发蔫，恰似她此刻凋零的心。那朵玫瑰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陆川在街边小店买给她的，如今却在泥水里奄奄一息，见证着爱情的消亡。 寒风裹挟着雨丝灌进领口，她却感受不到冷——心早已在电话挂断的瞬间结成了冰。梧桐叶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有的贴在地面，有的在积水中打着旋儿，如同她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 记忆突然闪回到春节期间，陆川在视频里笑着说要带她去北方看雪，可如今，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如此仓促。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将她脚边的落叶卷向黑暗的下水道，就像她的爱情，正一点点被吞噬进无尽的深渊。 转过街角时，九月的靴子突然打滑。她下意识抓住路边的灯柱，金属表面的寒意透过指尖传来，这才惊觉自己的手掌早已被雨水泡得发白。远处便利店的暖光在雨幕中晕开，她望着玻璃门里并排摆放的情侣雨伞，想起和陆川共用一把伞的时光——那时他总会把伞倾向她这边，自己的右肩却被雨水浸透。而现在，她只能独自在雨中摇晃，像片摇摇欲坠的枯叶，无人问津，无人怜惜。 雨水顺着睫毛滴进眼睛，酸涩刺痛感混着咸涩的泪水，仿佛在提醒她这些天的委屈。走到第七个路口时，九月突然停下脚步。路牌下的积水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发丝黏在脸颊，睫毛上挂满水珠，原本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冲刷得斑驳。她想起陆川曾说她素颜的样子最可爱，可如今，这份可爱早已在无数次的等待和失望中消磨殆尽。镜中的自己如此陌生，就像这段感情，早已面目全非。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红蓝灯光穿透雨幕，在她脸上交替闪烁。九月望着那辆疾驰而过的车辆，突然觉得自己和它一样，载着破碎的灵魂在深夜里狂奔。路边的广告牌在雨中泛着幽蓝的光，某个手机广告里的情侣相视而笑，广告语\"距离不是问题\"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多可笑啊，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人心的疏离才是最致命的伤。 终于走到宿舍楼下时，九月的靴子已经灌满了水。她低头看着从靴筒里倒出的泥水，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混着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凄凉。楼道里的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眼底的血丝与红肿的眼眶，诉说着这场感情给她带来的伤痛。每一道血丝都是一次等待的印记，每一处红肿都是一滴未干的眼泪。 当她浑身湿透地推开宿舍门时，挂钟的指针正指向十点钟。静静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惊呼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疯了？这么大雨还跑出去！\"九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般刺痛。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整个人狼狈得如同被暴风雨折断的蝴蝶。 \"我和陆川分手了。\"九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这句话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半年来所有的委屈、失望和不甘都倾泻而出。泪水混着雨水顺着手臂流下，在地面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她支离破碎的身影。 小燕冲过来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另一个舍友秀秀递来热毛巾，声音哽咽：\"早就说异地恋太累了，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你还记得上学期发烧40度，自己去医院打点滴，他只是提醒你注意身体吗？？\"这句话让九月哭得更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她蜷缩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手机里\"对方忙线中\"的提示，眼泪混着药水一滴滴落在手背。消毒水的气味、点滴瓶的晃动、空荡的走廊，还有永远打不通的电话，构成了她最孤独的时刻。 \"他总说忙，可再忙也该记得你的生日吧？\"静静一边帮她擦去脸上的雨水，一边红着眼眶说，\"你守着手机等到凌晨三点，最后只等到一条复制粘贴的祝福短信......\"九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起那个被泪水浸湿的生日蛋糕，蜡烛明明灭灭，映着空荡荡的宿舍。她精心准备的生日愿望，在那个漫长的夜里，随着蜡烛的熄灭，化作了无尽的失望。 \"别把自己困在这段感情里了。\"阿琳将温热的姜茶递到她嘴边，\"你为他改变了多少？最爱游玩的你，为了等他的视频，每周六雷打不动去网吧等他一起开视频聊天 ，就是为了让他见到你一面......\"九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像是卡着无数碎玻璃。她想起自己推掉的社团活动，那些本该精彩的大学生活，都在等待中悄然流逝。她曾经是那么热爱生活，向往自由，可如今，却被一段感情折磨得遍体鳞伤。 哭到筋疲力尽时，九月已经没有力气爬上床。舍友们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下铺，小燕轻轻解开她纠结成团的湿发：\"我们都在呢，别怕。\"静静拿九月的毛巾，慢慢擦干她的发梢，温度透过发丝却暖不进心里。九月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却依然止不住地发抖。她盯着天花板，耳边回荡着舍友们轻声的安慰，可那些话语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窗外的雨依旧在下，敲打着玻璃，仿佛也在为她哭泣。 深夜的宿舍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银白。九月蜷缩在被窝里，眉头紧锁，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梦境。 她的意识飘回了与陆川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夏日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川穿着白衬衫站在树下，微风轻轻拂动衣角，阳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转过头，眉眼弯弯，温柔而灿烂的笑容瞬间击中了九月的心。她缓缓走向他，想要抓住这份美好，可当她颤抖着伸手触碰时，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阳光变得刺目，树叶开始腐烂，陆川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 阳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电话亭昏暗的灯光。玻璃上的雨痕蜿蜒，倒映着陆川冷漠的脸。他的眼神疏离，说出的话语如冰锥刺骨。九月惊恐地后退，想要逃离这个场景，可双脚却像被钉住一般无法移动。她哭喊着，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陆川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她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却只攥住满手冰凉的雨水。电话亭里的空气变得稀薄，她感到窒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压迫着她。 梦境如破碎的镜面，碎片在意识里不断重组。九月突然置身于他们约定要去的北方雪原，鹅毛大雪簌簌落下，陆川的白衬衫在银装素裹中格外醒目。他张开双臂向她微笑，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像缀满细碎的星光。当她满心欢喜地奔过去，脚下的雪地突然化作粘稠的沥青，死死缠住她的脚踝。 陆川的身影开始后退，笑容变得模糊。九月拼命挣扎，指甲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血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雪幕深处。四周的温度骤降，她的眼泪还未落下就结成冰晶，喉咙里发出的求救声也被寒风撕碎。 场景再次转换，她回到了大学教室，课桌上摆满了自己给陆川写的恋爱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写满情话，可当她伸手触碰，字迹却开始扭曲融化，变成陆川最后那句冰冷的\"尊重你的决定\"。 教室的黑板突然裂开，涌出漆黑的潮水。九月被淹没前，看到陆川站在岸边长叹，转身时白衬衫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他们千疮百孔的感情。她在水中拼命扑腾，咸涩的液体灌入鼻腔，恍惚间又听见电话亭里刺耳的忙音。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分手的瞬间。雨幕中，陆川拖着行李箱渐行渐远，九月赤着脚在积水里狂奔，尖锐的石子划破脚掌也浑然不觉。\"别走！\"她的喉咙被泪水和雨水灌满，\"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可陆川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雨雾中。她绝望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周围的雨越下越大，形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将她与陆川彻底隔绝。 梦境突然切换到他们初吻的那个黄昏。夕阳把陆川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呼吸间都是橘子汽水的甜香。可下一秒，陆川的嘴唇变成了电话听筒的冰冷触感，他的声音从电流里传来：\"我很忙，别闹了。\"九月在梦里剧烈地挣扎，床单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她想要逃离这个噩梦，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醒来。 再次睁眼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陆川穿着白大褂站在床头，戴着口罩只露出冷漠的眼睛。\"你已经病了很久。\"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该醒醒了。\"九月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透明如蝉翼，正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次又一次，同样的场景在梦里循环上演。有时是陆川承诺要来青市的那个夜晚，他在视频里信誓旦旦，可等她到车站时，站台空无一人；有时是他们最后一次视频，陆川身后突然出现陌生女孩的笑声，画面随即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玻璃片，扎进她的皮肤。九月在梦中哭泣，泪水浸湿了枕头，现实中的她眉头紧皱，身体不时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小燕被细微的啜泣声惊醒，借着月光看见九月满脸泪痕，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轻轻握住九月冰凉的手：\"别怕，只是个梦......\"可九月的手指突然紧紧抓住她，在睡梦中呓语：\"别走......我错了......\"小燕红着眼眶替她擦去泪水，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得稠密，簌簌的落雪声轻得像叹息，与九月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揪心。 这场夜雨，不仅淋湿了她的身体，更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留下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和难以愈合的伤疤。 闹钟尖锐的铃声刺破梦境时，九月浑身冷汗湿透了枕巾。她颤抖着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窗外晨光熹微，梧桐树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可她依然能感受到梦里沥青灼脚的疼痛，以及沉入水底时绝望的窒息感。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隔绝现实与梦境交织的刺痛。 第83章 爱烬余悲 清晨六点的闹钟如尖锐的蜂鸣，刺破九月混沌的意识。她试图睁开双眼，却被眼眶里灼烧般的刺痛逼得再度合上，肿胀的眼皮像被重物拉扯，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神经。 挣扎许久，她终于撑开酸涩的眼皮，镜中倒映出的面容让自己都忍不住战栗——双眼红肿得如同熟透的桃子，血丝在眼底纵横交错，像干涸的河床布满裂痕，睫毛上还挂着昨夜未干的泪痕，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光。 秀秀端着温水坐到床边，陶瓷杯壁氤氲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密水珠，\"请假休息一天吧，你这样怎么上课？\" 九月望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白雾，恍惚间想起陆川曾说过要为她煮红糖水驱寒的承诺。喉咙像卡着碎玻璃般发紧，沙哑的声音从胸腔挤出：\"没事，我能撑住。\" 她害怕独处时潮水般涌来的回忆，害怕静止的空气里会突然响起陆川的声音，更害怕清醒地面对这段感情早已支离破碎的事实。 起身时，九月的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都带着虚浮。洗漱间的白炽灯在头顶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九月盯着镜中那张浮肿苍白的脸。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脖颈，混着未干的泪痕蜿蜒而下，在锁骨处聚成小小的水洼。她抬手摸了摸红肿的眼皮，指腹触到结痂的泪痕，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这笑声尖锐而破碎，惊得正在刷牙的舍友手一抖，牙膏沫溅在瓷砖上，晕开一片歪斜的白痕。 “你……”舍友刚开口，九月已经捧起冷水泼向脸颊。刺骨的水流撞在皮肤上，激得她眼眶发酸，指节却死死抠住洗手台边缘。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钻进衣领的瞬间，她恍惚又回到昨夜——电话亭铁皮被雨点击打得咚咚作响，陆川那句“尊重你的决定”混着电流声刺进耳膜。 她加大手上的力道，粗糙的指腹在脸颊上来回搓磨，仿佛这样就能把皮肤上残留的记忆痕迹一并抹去。镜中人的脸颊很快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水珠顺着鼻翼滑进嘴里，咸涩的味道让她想起泪水混着雨水的滋味。舍友递来毛巾的手悬在半空，又默默收回——九月此刻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水流声在寂静的洗漱间格外清晰，九月盯着镜中自己扭曲的倒影，突然发现嘴角还沾着昨夜蹭花的口红。她伸手去擦，却将那抹暗红抹得更开，像道渗血的伤口。冰凉的水流仍在冲刷手腕，皮肤被泡得发白起皱，可心底的刺痛却分毫未减，反而随着记忆的翻涌愈发尖锐，如同玻璃渣嵌进血肉，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钝痛。 推开宿舍门时，走廊的穿堂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九月裹紧外套走向教室，初春的阳光穿透梧桐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她刻意加快脚步，试图用急促的步伐驱散脑海中陆川的身影，却不知，真正该逃离的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心底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教室后排的暖气管道发出细微的嗡鸣，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蒙起一层薄雾。九月捏着钢笔的指节泛白，蓝黑色墨水在笔记本上晕开歪斜的字迹，仿佛是她此刻凌乱不堪的思绪具象化。 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起舞，宛如无数细小的幽灵，老师讲解的声音混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像隔着灌满水的玻璃瓶般遥远而模糊。她盯着黑板上逐渐重叠的英语单词，睫毛突然轻轻颤动——第三排空位上，光斑恰好勾勒出熟悉的轮廓，那形状竟与陆川侧坐时的剪影分毫不差。 恍惚间，陆川穿着白衬衫坐在那里，手肘随意支着课桌，嘴角噙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笑意。九月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稍微大点的动静就会惊扰了这个虚幻的画面。阳光顺着那人发梢流淌，在课本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和记忆里无数个视频通话的午后完美重合。那时他总会笑着说等见面，要九月带他去吃校门口的火锅店，说要陪她一起去图书馆占靠窗的位置。 \"九月，请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师的提问如惊雷炸响。九月猛地转头，空荡的座位上只落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边缘蜷曲着，在穿堂风里轻轻颤动，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生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找回一丝真实感。 周围同学窸窸窣窣的目光像芒刺般扎在背上，她慌乱地翻找课本，却发现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扭曲成了陆川的名字。那些曾经甜蜜的誓言、温柔的话语，此刻都化作利刃，一下下剜着她的心。 九月咬住嘴唇，尝到铁锈味的苦涩，钢笔尖突然戳破纸张，在\"极限\"二字上晕开深色墨团，如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情绪。当同桌轻轻推开笔记，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满脸泪痕，而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依然在遥远的云端漂浮，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教室里依旧是往常的模样，可于她而言，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课间铃声刺破凝滞的空气，九月却像被钉在座位上般动弹不得。书包里的手机持续震动，如同揣着一只焦躁的蜂鸟，每一次嗡鸣都重重撞在她的心口。邻座女生们嬉笑推搡着从过道经过，橘子味的护手霜气息混着此起彼伏的谈笑声，却像隔了层毛玻璃般遥远。 她盯着课本边缘被指甲掐出的月牙痕，指节泛着青白。拇指悬在解锁键上方微微发颤，预览栏里跳出的新消息提示刺痛双眼：\"别太难过，我们都在\"。这些带着温度的文字，此刻却化作锋利的倒刺，每读一个字都在提醒她：曾经掏心掏肺的感情，终究成了众人怜悯的谈资。 九月突然抓起书包，金属拉链刮过掌心留下红痕。手机被她狠狠塞进最底层，压在厚重的专业书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滚烫的回忆也一并碾碎。书包带勒进肩膀的痛感让她短暂清醒，可她的世界早在那个雨夜就已停摆。 走廊里挤满说笑的人群，有人抱着篮球从她身边掠过，扬起的风带起她垂落的发丝。九月倚着冰凉的瓷砖墙，看阳光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地面，切割成无数规则的方块。喉咙泛起酸涩，她别过头，却撞见对面教室玻璃映出自己苍白的脸——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像座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响在食堂里此起彼伏，九月机械地跟在舍友身后，任人流推着她向前挪动。打饭窗口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混着糖醋排骨的甜腻、青椒炒肉的辛辣，却激不起她丝毫食欲。当阿姨将盛满饭菜的餐盘重重搁在台面上时，她盯着那团黏腻的米饭、泛着油光的青菜，突然觉得胃部一阵抽搐。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秀秀将一碟凉拌黄瓜推到她面前，塑料筷套撕开的声音在九月听来格外刺耳。她机械地舀起一勺米饭，米粒在齿间嚼成糊状，却尝不出半点味道，喉咙像被粗麻绳紧紧勒住，她强迫自己咽下，喉结滚动时牵动着心口的钝痛。周围的喧嚣声越来越远，她望着餐盘里渐渐冷却的饭菜，忽然发现有滴水珠砸在米饭上，晕开小小的涟漪。抬手一摸脸颊，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而舍友们担忧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投来。 宿舍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午后的寂静如同潮水般漫涌而来。九月的手指还残留着食堂餐盘的寒意。拉开抽屉时，木质轨道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暗红色日记本边角早已磨损起毛，封皮上\"给最爱的陆川\"字样被反复摩挲得模糊不清，仿佛时光在此处打了个结。她的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纸面，那些在深夜里含泪写下的字迹，此刻隔着一层薄纸，依然灼烧着她的掌心。 颤抖的手指捏住纸页边缘，九月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炸响。纸张撕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被打破。\"今天你说梦见我们一起看海\"、\"圣诞礼物我收到了，连包装纸都舍不得拆\"，曾经甜蜜的字句化作纷飞的蝶，苍白的纸片打着旋儿落在地板上，在阳光里投下破碎的阴影。她撕得越来越快，指甲缝里渗进淡淡的墨水痕迹，仿佛要将所有与他有关的印记从生命里剜除。 当最后一页也化为碎屑，九月跌坐在满地狼藉中。垃圾桶里的纸片堆成小小的坟茔，而她的心脏位置，却裂开了更深的空洞。窗外的风突然卷起几片碎纸，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恍惚间，她仿佛看见陆川的轮廓在纸片间若隐若现。 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九月蜷缩着抱住膝盖，任由呜咽声在胸腔里震荡。她以为撕碎了文字，就能埋葬回忆，可满地碎片却拼凑出更清晰的往昔。抽屉深处还残留着日记本的皮革气息，混着窗外飘来的青草香，在鼻腔里酿成酸涩的苦酒。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褶皱，那里仿佛还留着握笔书写时的茧，而此刻，所有炽热的情感都成了锋利的倒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 午后阳光不知何时漫进房间，将散落的纸片染成温柔的金色。九月望着墙上自己歪斜的影子，突然想起陆川曾说她认真写字的侧影很好看。喉咙泛起铁锈味的苦涩，她伸手触碰墙面，影子却在指尖破碎，如同这场早已支离破碎的爱情。垃圾桶里的碎片安静地躺着，而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无法真正被埋葬，只能在时光里慢慢风干，成为心口永不褪色的疤。 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割出一道银白的裂痕。九月蜷缩在被窝里，盯着那道冰冷的光痕，像凝视着横亘在心头的伤口。舍友们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静谧的夜里编织成轻柔的网，却独独将她隔绝在外。老式空调外机在窗外发出低频的嗡鸣，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声，在耳膜上敲打出杂乱的节拍。 黑暗中，陆川的脸如同被施了咒语般浮现。起初是模糊的轮廓，而后五官渐渐清晰：笑起来时微弯的眼角，说话时习惯性抿起的唇角，还有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峰。九月紧闭双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汹涌的潮水，裹挟着往事将她彻底淹没。 \"我爱你\"，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永远不会离开\"的承诺犹在耳边回响。\"别怕，我一直在。\"可怕的是承诺破碎后，心底无尽的空洞。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枕巾。九月翻了个身，试图换个姿势入睡。她开始数羊，一只，两只，三只……可每一只羊都长出了陆川的脸。它们排着队从脑海中走过，有的朝她微笑，有的转身离去，有的变成电话里冷漠的声音。数到第一百只时，九月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宿舍里的夜愈发深沉，月光不知何时隐去，只剩下浓重的黑暗。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凉风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路灯在夜色中晕染成朦胧的光斑，像极了那个雨夜电话亭外的景象。楼下的梧桐树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婆娑的影子，恍惚间，她仿佛看见陆川站在树下，仰头朝她挥手。 \"是幻觉，都是幻觉。\"九月喃喃自语，用力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散开。她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可黑暗中的思绪却愈发汹涌，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回忆，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勒越紧。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九月的眼睛依然睁着。她的眼神空洞而疲惫，像是在黑暗中迷失了太久，早已找不到方向。窗外的世界渐渐苏醒，鸟鸣声、脚步声、交谈声陆续传来，而她却像被困在时间牢笼里的囚徒，无法挣脱回忆的枷锁。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对她来说，夜晚的折磨，或许才刚刚结束。 第84章 心茧难破 接下来的日子里，九月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活着。清晨的闹钟响起，她只是机械地伸手按下开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穿衣、洗漱的动作如同提线木偶，对着镜子刷牙时，目光空洞地盯着镜中人泛红的眼眶，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上课铃成了唯一的行动指令，她抱着书本穿过校园，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响单调而沉闷。 课堂上，她安静地坐在角落，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得可怕，可老师的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偶尔笔尖顿住，恍惚间又看见陆川坐在邻座，等她惊醒时，墨水早已在纸上晕开深色的团块。课间休息时，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任凭周围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始终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校园里行走时，九月总是低着头，刻意避开主干道上三三两两的人群。她贴着围墙走，生怕与别人的目光相撞。风卷起路边的枯叶擦过脚踝，她也毫无反应，任由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春日的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只是机械地挪动脚步，从一个教室走向另一个教室，如同在执行一场永无止境的苦役。 食堂的不锈钢门被推开时，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饭菜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糖醋排骨的甜腻、青椒炒肉的辛辣、紫菜蛋汤的鲜香交织成网，却无法触动九月分毫。人潮如汹涌的潮水，她像一片随波逐流的枯叶，机械地挪动脚步。餐盘碰撞声、打菜阿姨的吆喝声、同学间的谈笑声，在她耳中都化作模糊的嗡鸣。 窗口的白炽灯在油腻的玻璃上投下惨白的光晕，照亮打菜阿姨挥动的木勺。九月望着玻璃柜里色泽诱人的菜肴，那些曾经让她垂涎欲滴的美食，此刻却像陌生的标本。当糖醋排骨的酱汁淋在米饭上，红亮的色泽映不出她眼底的一丝波澜；青椒炒肉的香气钻进鼻腔，也唤不醒她麻木的味觉。 她端着餐盘走向角落的位置，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邻桌传来欢快的碰杯声，几个女生分享着新发现的甜品，笑声清脆如银铃。九月捏着塑料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白，将一块排骨送入口中，牙齿机械地咀嚼着，肉汁在口腔里散开，却尝不出半点滋味。饭菜如同没有灵魂的填充物，她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吞咽，喉咙发紧，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完成某种痛苦的仪式。 汤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九月望着碗里浮着油花的紫菜蛋汤，突然想起和陆川一起时，她曾兴奋地展示食堂新推出的酸辣汤。那时他笑着说等见面一定要尝遍她推荐的每一道菜，可如今，同样的食堂，同样的饭菜，却只剩她一人，在喧闹的人潮中，孤独地完成这场食不知味的进食。 饭后的校园小径漂浮着春日特有的气息，新抽的梧桐嫩芽在枝头舒展，却无法驱散九月心头的阴霾。细碎的枝叶在她脚下发出微弱的脆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破碎的心境。她垂着头往前走，书包带子顺着麻木的肩膀滑落，末端的金属扣磕在小腿上，钝痛却唤不醒游离的意识。远处篮球场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锐响，混着少年们的欢呼，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与她此刻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 图书馆进进出出的学生，九月随着人流被卷进这座知识的堡垒。消毒水混着旧书的霉味扑面而来，暖气片发出恒定的嗡鸣，在穹顶下织成密不透风的茧。她熟稔地走向三楼东南角的座位，那里有面贴着磨砂膜的落地窗，既能隔绝外界窥视，又能让光线以柔和的姿态渗透进来。桌上还残留着前日未喝完的咖啡渍，褐色的痕迹蜿蜒如她纷乱的心绪。 厚重的英语专业教材在桌面堆成歪斜的城墙，九月翻开布满批注的《英国文学选读》，莎翁的十四行诗在眼前游移成陆川的眉眼。那些曾经让她沉醉的浪漫词句，此刻却如同一把把利刃，字字句句割着她的心。她猛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逐字逐句研读。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来回游走，翻译练习写得密密麻麻，却在某个瞬间突然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写满了陆川名字的英文缩写。橡皮擦粗暴地来回擦拭，纸页起毛破损，如同她千疮百孔的心。 暮色漫进图书馆时，顶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九月揉着酸涩的眼睛抬头，发现周围的座位不知何时已空了大半。走廊尽头的饮水机传来咕嘟声，提醒着又有熬夜学习的人续上了能量。她摸出冰凉的手机，锁屏界面的日期刺得眼眶发烫——原来又熬过了一天。她慌忙关上手机，却关不掉记忆的闸门。 深夜十点半的闭馆音乐响起，九月机械地收拾书本，却在起身时碰倒了水杯。透明的玻璃杯在水磨石地面炸裂，清脆的声响惊起整层楼的目光。她蹲下身捡拾碎片，指尖被划出细长的血痕，温热的血珠滴落在瓷砖缝隙里，像极了那些被她拼命压抑的眼泪。管理员快步走来时，她已经把所有尖锐的玻璃渣攥在掌心，任刺痛感从指尖蔓延至心脏。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指，也染红了那些无法言说的伤痛。 回宿舍的路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梧桐树影纠缠在一起。九月靠在宿舍楼下的邮筒旁，终于放任泪水决堤。咸涩的液体混着掌心的血渍，在夜风里凝成冰冷的痂。她望着三楼亮着暖光的水房窗户，此刻舍友们应该都在洗漱了吧，可此刻的温暖却让孤独感愈发汹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妹妹发来的信息，叮嘱她记得添衣。九月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邮筒铁皮上，看着关心她的话语，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那些曾经与陆川分享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誓言，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痛苦，在她心头反复撕扯。她知道，这场感情的暴风雨，远未平息。 校园主干道的梧桐树抽出毛茸茸的新芽，鹅黄嫩绿的叶片在春风里舒展，将斑驳的光影摇晃着洒向地面。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草木气息，成群的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的叫声裹着暖意掠过三月的晴空。教学楼前的花坛里，不知名的野花次第绽放，粉白花瓣沾着晨露，引得蜜蜂嗡嗡盘旋。 九月裹紧外套低头走过，帆布鞋碾过新生的梧桐絮，细碎的绒毛粘在裤脚也浑然不觉。操场围栏外，几对情侣相携而行，女孩倚在男孩肩头轻声说笑，手中捧着刚从便利店买的樱花季限定饮料。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镀出温柔的金边。九月驻足凝望片刻，胸腔里却泛不起一丝涟漪，那些曾令她心跳加速的甜蜜场景，如今只像隔着毛玻璃般模糊而遥远。 图书馆台阶前的紫藤抽出新蔓，花苞缀满藤蔓，再过些时日便要开出瀑布般的花串。此刻，紫藤花架下只剩三三两两背书的学生，书页翻动声混着风声，将回忆碾成齑粉。 傍晚的云霞把天空染成蜜橘色，九月抱着教案走向教室，途经公告栏时，一张话剧社招新海报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海报上印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经典台词，曾经她总爱和陆川争论莎翁笔下的爱情是否太过炽热，可如今再读那些文字，只觉得苍白无力。梧桐新叶在暮色里沙沙作响，她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巾——那是昨夜在图书馆偷偷擦泪用的，潮湿的褶皱如同她千疮百孔的心，再也无法抚平。 周六的阳光透过商场玻璃穹顶，在大理石地面泼洒出菱形光斑。九月被舍友们半推半就地拖进衣服的试衣间，米色针织衫搭在臂弯，布料上的标签蹭着下巴，痒得让人心烦。 静静举着条碎花裙在镜子前转圈，裙摆扬起时露出脚踝的红绳——那是她男友送的本命年礼物。九月别过脸，目光落在橱窗里的情侣模特上，男模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歪了，像极了陆川每次匆忙出门时的模样。 \"九月，试试这件？\"秀秀将件淡紫色连衣裙塞进她怀里，指尖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试衣间的灯光暧昧地裹住身体，九月望着镜中自己浮肿的脸，突然想起陆川说过她穿紫色像颗饱满的葡萄。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用力一扯，金属齿崩飞出去，在瓷砖上蹦出清脆的响。门外传来舍友们的笑声，混着商场广播里播放的情歌，刺得耳膜生疼。 化妆品柜台前，导购小姐热情地推荐新出的口红套装。\"这支豆沙色很适合您，显得气色好。\"九月任由对方在唇上涂抹，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上扬，却像戴着精致的面具。旁边的情侣正在挑选香水，女孩踮脚为男友喷试香纸，动作亲昵得让人心碎。她摸出手机给陆川发消息，输入框里的\"在吗\"写了又删，最终只余下串省略号，像她此刻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电影院的冷气开得很足，芳芳往她手里塞了包热可可。银幕亮起时，九月盯着片头跳动的光斑，突然想起去年夏季，他和陆川挤在小影院看《泰坦尼克号》，他偷偷买了爆米花，却在她伸手去拿时故意举高，最后奶油沾了两人一手。身旁的男生突然将可乐递给女友，吸管相触时发出\"啵\"的轻响，九月猛地转头，发现邻座情侣正分享同一杯饮料，女孩耳尖泛红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剧情推进到男女主分手的桥段，女主在雨里撕心裂肺地哭喊。九月盯着银幕上模糊的雨幕，突然觉得那雨声如此熟悉——是上周的雨夜，她站在电话亭里，和陆川说出那句\"我们还是分开吧\"，玻璃外的雨珠顺着缝隙渗进来，打湿了校服袖口。泪水大颗大颗地坠落，她慌忙用袖口去擦，却惊觉身旁的秀秀正担忧地看着自己。\"我去洗手间。\"她压低声音，起身时撞翻了杯架上的可乐，深褐色液体在地毯上蜿蜒，像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商场外的街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里，情侣们手牵手走过奶茶店。九月落在队伍最后，看一对小情侣在街角拥吻，秀秀对着手机屏幕笑出小括号——她们的世界依然鲜活，而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路过一家手工饰品店，橱窗里摆着串星星手链，像极了去年恋爱时她曾和陆川一起做的那串手链，他笨手笨脚地穿错珠子，最后成品歪歪扭扭，却被她宝贝似的戴了整个夏天。 夜风带着些许凉意，九月缩了缩脖子，摸到口袋里的电影票根。指尖抚过印着日期的角落，突然想起陆川说过要攒齐所有票根做纪念册。\"等我们老了，就坐在摇椅上慢慢看。\"他当时的语气里带着笑，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而此刻，票根边缘被她捏得发皱，那些关于\"永远\"的承诺，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洪流。 回到宿舍，小燕举着新买的口红在镜子前补妆，静静窝在被窝里和男友打长途电话。九月钻进自己的小窝，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相册里还存着和陆川的合照。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樱花树下，阳光穿过花瓣落在他发梢，而她的笑容里盛满了整个春天。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划过，将照片拖进了回收站。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她望着自己在黑暗中的倒影，突然发现，那个曾为爱情不顾一切的女孩，正在慢慢学会与伤痛和解。 夜很深了，舍友们的呼吸声渐次平稳。九月打开床头灯，摊开新买的笔记本，钢笔尖在扉页落下：\"春天来了，而我还在与冬天和解。\"字迹被泪水晕开少许，却很快在夜风里晾干。她知道，有些伤痛确实需要时间治愈，但此刻的她，终于有了直面回忆的勇气。梧桐叶在窗外沙沙作响，像在诉说着某个关于重生的秘密。 第85章 记忆标本 九月蜷缩在大十字百货旁便利店的屋檐下，玻璃门倒影里，睫毛上凝结的不知是雨珠还是泪珠。风裹着雨丝斜斜掠过，米色毛衣下摆滴滴答答往地面坠水，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水痕，宛如洇开的墨渍。她盯着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里进进出出的行人，橱窗后的关东煮冒着热气，恍惚间想起陆川总说要带她来尝最辣的那串。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舍友发来的消息，屏幕光亮映着她苍白的脸，指腹抚过锁屏上图片，玻璃倒影里，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手机在帆布包里震动，她心跳漏拍，以为是陆川从八百公里外的江市传来消息，掏出来却发现是qq班级群——班长@全体成员：明天听力课要随堂测验。 这个发现让她浑身发冷，整个三月她都在等待陆川的消息，鹅黄色笔记本上写满了未寄出的情话，从\"江市的晚霞有没有南市的邕江美\"到\"你今天吃瓦罐汤了吗\"，却唯独没记下任何课堂笔记。那些本该用来背诵《英美文学选读》的时间，都消耗在了刷新qq对话框上。 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漫出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货架上的关东煮咕嘟冒泡，飘来熟悉的海带味，恍惚间又想起陆川总说她像小馋猫。那时他们在东市打工，经常挤在出租屋附近的巷子里，他举着烤鸡翅逗她：\"再吃就变成小胖子了\"，而她总会踮脚抢走最后一串，笑着跑开。 凌晨两点，窗外的车流声渐渐弱成断断续续的呜咽。九月蜷缩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暗影发呆。铁架床随着室友翻身发出细微吱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裹着夜的粘稠，将她困在狭小的床铺里。月光穿过枝桠，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她破碎的心。 她摸索着从枕头下抽出手机，冷蓝的屏幕光刺得眼眶发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通讯录，停在那个永远置顶的名字上。对话框还停留在两个星期前，最后的消息是他发来的夕阳照片，橙红色的云霞铺满江面，配文写着“想和喜欢的女孩子一起看美丽的夕阳……”。 九月鬼使神差地点开qq空间，加载的进度条像缓慢流淌的时间。页面刷新后，只剩一片刺眼的空白。曾经密密麻麻的动态消失得干干净净，连访客记录都清空了。她颤抖着点开相册，却发现收藏夹里那张最珍视的照片也不翼而飞——照片里他背着她踩在东市海滩的浪花里，笑眼弯弯地回头，配文“要牵着我喜欢的女孩子看遍所有海”的字迹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只剩下灰白的“该相册已删除”提示。 去年秋天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他发信息告诉九月，收拾行李准备去江市工作时，说：“等我休年假了，我就来找你。带你去看江上的落日，带你吃最正宗的蟹黄汤包。”那时她看到那条信息，一整个乐开了花。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黯淡下去，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眼底的血丝。她反复刷新着空白的页面，直到电量警告的提示音响起。黑暗中，她蜷缩成更小的一团，听着室友均匀的呼吸声，终于明白有些承诺就像握不住的沙，在时光的指缝间悄然流逝。 九月攥着发烫的手机冲进文实楼时，细雨正沿着梧桐新抽的嫩芽往下淌。上课铃裹着她急促的喘息撞进教室，前排同学转头时，她慌忙把沾着雨珠的碎发别到耳后。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课本第87页。\" 油墨未散的书页被穿堂风掀起一角，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刺得鼻腔泛起酸涩。九月盯着铅字排列的英文段落，钢笔尖悬在空白笔记本上方迟迟未落。教室后墙的钟表滴答作响，突然想起陆川曾在淘宝对话框里兴奋地发来消息：\"给你买了英雄牌钢笔礼盒！听说老牌子写字顺滑，你记笔记的时候就能想起我啦。\" 她低头看自己握笔的手，骨节泛着青白。行李箱里那套钢笔应该还裹着气泡膜，连同去年圣诞节时他寄来的贺卡。褪色的包装纸上，2010年圣诞节的雪花图案还在，当时他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等你寒假了，要一起去哈市看真的冰雕。\"那时他们总爱往对方的信箱塞手写贺卡，信纸边角还沾着不小心洇开的墨水，像年少时藏不住的心事。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麻雀在新绿的枝叶间扑棱。前排同学的笔记本沙沙作响，九月咬着嘴唇，在单词释义的空白处画下歪扭的爱心，又慌忙用橡皮擦掉。再落笔时，字母\"love\"被反复描摹成模糊的墨团。英语笔记的边角渐渐爬满细小的涂鸦——藏在句首的\"l\"，单词间的\"c\"，都是陆川名字的缩写。 晨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教室，照亮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当老师点她回答问题时，九月慌乱起身，膝头的笔记本啪嗒落地。翻开的那页，密密麻麻的思念倾泻而出，在春阳下无处遁形，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去年圣诞夜，他呵着白气往信箱里塞贺卡的身影。 食堂的白炽灯嗡嗡作响，九月夹在蜿蜒的队伍里机械地挪动脚步。不锈钢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窗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花椒味扑面而来。前面的女生要了份辣子鸡，油星子溅在她帆布鞋尖，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目光直直盯着窗口前的今日菜品。 \"同学，要什么？\"窗口阿姨的木勺在铁锅里磕出清脆声响。九月望着油亮的糖醋排骨突然开口：\"麻烦少放糖。\"话一出口，指尖骤然发凉——自从和陆川在一起，她就再没操心过甜度。 在东市的夏夜，他总会举着双皮奶小跑着穿过人群，塑料碗外壁凝着水珠：\"你尝尝，这次甜度正好。\"他总说她像只怕甜的小猫，却会把自己那份也推过来，看她皱着鼻子尝第二口。 打饭窗口的风卷着食堂特有的混合气味，九月端着餐盘在长桌前坐下。糖醋汁在白瓷盘里泛着琥珀色光泽，她咬下第一口，甜腻的滋味直冲喉头，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他们曾挤在东市夜市的塑料凳上，陆川用竹签串起糖油果子，先在自己舌尖轻点一下，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她唇边。 邻座传来餐具碰撞的叮当声，九月用筷子戳着盘里的排骨。糖醋汁在冷光下渐渐凝成胶状，泛着诡异的琥珀光泽，像凝固的旧时光。她放下筷子，望着窗外摇晃的槐树影子，细密的枝条在风里摆动，恍惚间竟与记忆里东市夜市的灯影重叠。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在提醒她，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再难戒掉，就像她再也找不到甜度刚好的双皮奶，再也等不到替她试甜度的那个人。 身后突然炸开一阵清脆的笑声。\"你喂我嘛——\"女孩娇嗔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蜜糖般的黏腻。九月猛地转身，手肘重重撞上旁边男生的餐盘。瓷碗坠地的脆响惊飞了窗外的麻雀，番茄鸡蛋的汤汁在瓷砖上洇开，像朵破碎的花。她僵在原地，听见男生不耐烦的抱怨声，却只盯着那滩猩红的汁水发怔。 记忆突然翻涌成潮。在东市的老巷子里，陆川也曾这样笑着喂她吃刚出锅的糖油果子，油亮的糖浆沾在他指尖，他却执意要看着她眯起眼睛说\"好吃\"。此刻食堂顶灯刺得她眼眶生疼，眼前晃动的情侣身影与回忆里的画面不断重叠又撕裂。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像那些被翻译错的句子，失去了原本的语境，变得支离破碎。 收拾残局时，九月的手指还在发抖。她蹲下身捡拾瓷片，听见身后传来女孩的嘀咕：\"这人真奇怪。\"冷风从食堂后门灌进来，卷着糖醋汁的甜腻与番茄的酸涩。槐树影子依旧在窗玻璃上摇晃，而那个会替她试甜度、把温热的双皮奶捂在怀里穿过半座城的人，早已消失在时光的褶皱里。餐盘回收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碰撞声，九月把剩余的饭菜倒进泔水桶，突然觉得连呼吸都带着多余的重量。 细雨斜斜掠过校园梧桐叶，在青石板路上织出细密的水网。九月抱着被雨水打湿的课本，踩着水花往图书馆狂奔。转角处突然撞上一堵温热的“墙”，怀里的笔记本哗啦啦散落，钢笔在积水里划出墨痕。抬头瞬间，她撞进一双略带歉意的眼睛，男生怀里的《纳兰词》《仓央嘉措诗集》也纷纷坠地，其中一本深蓝色封面洇开大片水痕。 “没事吧？”男生弯腰捡书时，手腕上褪色的帆布手环晃进九月眼帘，绳结处还缠着细小的银铃铛。雨水顺着九月发梢滴落，在对方递来的纸巾上晕开深色痕迹。她慌忙摆手：“没事没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男生被雨水浸透的白衬衫上，领口处的褶皱随着呼吸起伏，恍惚间竟与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陆川总在雨天把外套披在她肩头，自己却淋湿半边身子，嘴里念叨着：“下雨天要躲好，别感冒。” 此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摸出来看，依然是空白的锁屏。曾经那个会在暴雨天跨三个街区送伞的人，如今电话那头永远是“在开会”的机械提示音。男生将沾着水的书本摞整齐，一张泛黄的纸条突然飘落，九月瞥见上面工整的钢笔字：“人生若只如初见”。墨迹被雨水晕染，像极了她日渐模糊的回忆。 图书馆二楼最角落的位置，九月把湿透的课本摊开，试图集中精力复习。檀木书架间飘来熟悉的香气，与陆川毛衣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她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颤抖着点开最近删除。回收站里躺着三十七天前删掉的照片，那是在东市植物园拍的：阳光穿透紫藤花架，陆川肩头落着片粉白花瓣，她踮脚去拂，被他突然搂进怀里，镜头定格下两人灿烂的笑容。照片下方的qq留言还清晰可见：“和我喜欢的女孩在一起，每天都是晴天”。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九月翻开英语课本，夹在其中的明信片滑了出来。那是陆川刚去江市时寄来的，印着江面落日的画面早已褪色，邮戳也模糊得辨不出日期，背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等我安定下来，就接你来看真正的夕阳。”她把明信片贴在胸口，忽然想起昨夜在他qq空间看到的空白，那些承诺过的未来，原来早就被时间撕成了碎片。 书架外传来窸窣响动，那个男生抱着烘干的书本走过，《纳兰词》扉页露出半截银色书签。九月慌忙别过脸，却在反光的玻璃窗上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雨水顺着窗棂蜿蜒而下，将倒影分割成支离破碎的画面，正如她此刻千疮百孔的心。她知道，有些初见时的心动，终究会在岁月里变成无法触碰的旧梦，而她还困在回忆的雨季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响起的“我到楼下了”。 九月盯着手机回收站的照片，手指悬在\"彻底删除\"键上方迟迟未落。雨声渐密，图书馆穹顶的玻璃被敲出连绵的鼓点。她突然听见邻座传来翻书声，抬头看见那个男生正专注地用钢笔在诗集空白处批注，褪色手环随着书写动作轻轻摇晃。 恍惚间，陆川伏案工作的模样与眼前重叠。她猛地合上手机，将冰凉的掌心贴在发烫的脸颊。英语课本里那张明信片突然被风掀起，模糊的邮戳在光影里忽明忽暗。最终，九月深吸一口气，按下删除键，看着照片化作数据流消失。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梧桐叶上的水珠坠落，在水洼里荡开细小的涟漪。 第86章 渡尽情劫 凌晨两点十七分，九月第无数次翻了个身，枕头早已被泪水浸得发潮。床头的电子钟泛着幽蓝的光，映得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愈发狰狞。窗外的月光像一把银梳，固执地梳理着她混乱的思绪，将记忆的丝线越抽越长。 她蜷缩成虾米状，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的月光，不记得哪天了，她和陆川正隔着手机屏幕，对着同一片月色傻笑。那时他说：\"等攒够假期，我要穿过月光去见你。\"可如今，月光依旧，人却早已走散。 失眠成了最忠实的伴侣。每个深夜，九月都会机械地打开手机相册，又在看到那张樱花树下的合照时迅速关闭。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却在她眼底烙下滚烫的印记。 她开始数窗外路灯的数量，从一到三十七，再倒着数回来，可每当数到十七，陆川的声音就会在耳畔响起——那是他们确定关系的日子。数羊、听白噪音、喝热牛奶，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可失眠依旧像附骨之疽，在每个夜晚准时降临。 教室后排的暖气管道发出细微的嗡鸣，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蒙起一层薄雾。九月捏着钢笔的指节泛白，蓝黑色墨水在笔记本上晕开歪斜的字迹，仿佛是她此刻凌乱不堪的思绪具象化。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起舞，宛如无数细小的幽灵，老师讲解《简·爱》的声音混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像隔着灌满水的玻璃瓶般遥远而模糊。 当读到那段经典的爱情独白时，九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五道血痕在皮肤上蜿蜒，钻心的疼痛却无法驱散脑海中翻涌的回忆。她盯着课本上\"你以为我贫穷、低微、不美、渺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的句子，恍惚看见陆川坐在邻座，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白衬衫，正托着腮对她笑，眼神里盛满温柔。 突然，笔尖\"啪\"地一声断裂，蓝黑色的墨水在\"灵魂\"二字上晕开，像极了她破碎的梦。周围同学的目光纷纷投来，九月慌乱地合上书本，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伤口。那些曾经甜蜜的誓言、温柔的话语，此刻都化作利刃，一下下剜着她的心。 她听见老师在讲台上继续分析着简·爱的爱情观，可那些字句却像飘在云端。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去年今日，他们还在视频里分享各自校园的春景。陆川举着手机镜头，带她看枝头刚冒出来的嫩芽，笑着说等树叶繁茂就来看她。可最后一场倒春寒冻坏了新芽，也浇灭了她望眼欲穿的期待。 九月咬住嘴唇，尝到铁锈味的苦涩。她低头看着晕染开的墨水，突然觉得这团污渍就像她此刻千疮百孔的心。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原来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下课铃撕开凝滞的空气，教室走廊瞬间涌满喧闹的人潮。九月把课本胡乱塞进书包，刻意放慢动作等人群散去。帆布鞋碾过地面的橡胶摩擦声、此起彼伏的谈笑声、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她听来都像尖锐的警报。她垂着头往楼梯口挪动，发梢遮住泛红的眼眶，生怕与任何人目光相撞。 \"异地恋最是不可靠的......\"不远处传来女生的叹息。九月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握着书包带的手剧烈颤抖，转身就往反方向跑。春日的穿堂风卷起她的发丝，糊在湿润的脸颊上。拐角处突然冒出抱着作业本的学长，两人躲避不及轰然相撞。厚实的作业本如雪花般散落，九月蹲下身捡拾，指腹突然触到一张泛黄草稿纸。 \"你是我跨越千里的星光\"，歪斜的字迹旁画着笨拙的爱心，还贴着半枚干枯的银杏叶。九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泛起铁锈味的苦涩。她和陆川也会在信纸边缘画小图案，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最想和你做的事\"。那些跨越山海的思念、隔着屏幕的晚安吻，此刻都化作草稿纸上跳动的文字，像淬了毒的匕首剜着心脏。 \"学妹，你没事吧？\"学长担忧的声音传来。九月慌忙把纸塞进作业本堆，抬头时勉强扯出微笑，却惊觉学长校服第二颗纽扣歪斜的角度，竟与陆川如出一辙。眼眶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她胡乱抹了把脸，丢下句\"对不起\"便冲进洗手间。冷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冲击陶瓷台面的轰鸣中，她听见自己压抑的啜泣。镜中人的眼睛通红肿胀，倒映着走廊里散落的作业本，以及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校园东路的网吧一条街成了她的禁地。那里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霓虹，混合着潮湿的泡面味和键盘敲击声，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曾经，这条街上的每一家网吧都见证过他们视频见面语音聊天的甜蜜。 为了抢到网速快的机器，九月总是提前半小时在门口排队。视频时，他会把摄像头对准窗外的晚霞，说要把最美的风景分享给她；有时暴雨突至，他就举着手机拍雨帘，听她在视频那头吓得直叫。 如今，每当路过这里，九月都会屏住呼吸，加快脚步。深秋的某个傍晚，她不小心瞥到\"星耀网吧\"熟悉的蓝色招牌，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在路边干呕起来。老板娘听见动静探出头，九月慌乱地转身，却撞见玻璃门内那个曾经属于她的座位——此刻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把薯片喂进男孩嘴里，屏幕上跳动的游戏画面映得两人脸上泛起红光。九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旧伤疤在冷汗中隐隐作痛，转身时撞翻了门口的共享充电宝，金属外壳摔在地上的声响惊飞了墙角的麻雀。 校园广播成了隐藏的炸弹。那天午后，九月正半倚在图书馆台阶的石阶上，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现代英语修辞学》摊开的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当《这，就是爱》的鼓点毫无征兆地刺破空气，她捏着荧光笔的指尖骤然发颤，书本\"啪嗒\"坠地，惊起台阶上啄食的麻雀。张杰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校园上空回荡：\"可能回忆掉进了大海，可能有些往事回不来......\" 九月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膜被熟悉的旋律震得生疼。记忆突然倒带回某个暴雨倾盆的深夜，陆川举着手机站在宿舍走廊，听筒里混着电流声和雨声，却固执地要唱完这首歌。\"给你我的爱，手牵着手不放开......\"他五音不全的调子惹得她笑出眼泪，此刻却像滚烫的铁水浇在心口。周围同学的目光如芒在背，她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第三教学楼，发梢被风掀起又重重拍在通红的脸颊上。 冲进洗手间时，隔间门板撞在瓷砖上发出闷响。隔壁传来女生兴奋的交谈：\"王力宏新专辑的主打歌超好听！\"九月颤抖着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里，广播里的副歌却愈发清晰：\"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明白......\"她死死咬住嘴唇，咸腥的血味在舌尖蔓延，冰凉的水溅湿了校服前襟，混着夺眶而出的眼泪滑进衣领。镜中倒影被水雾模糊，唯有记忆里陆川笑着说\"你是我的独家偏爱\"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久到九月都快忘记开心是什么感觉。她像一只受伤的蜗牛，背着沉重的壳在校园里缓慢爬行。食堂的饭菜依旧丰盛，可她却味同嚼蜡；图书馆的阳光依旧温暖，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舍友们依旧热情，可她却总是沉默寡言。她把自己关在狭小的世界里，任由回忆和痛苦肆意蔓延。 改变发生在某个平凡的清晨。九月像往常一样去食堂打饭，在窗口前，她鬼使神差地多要了一份糖醋排骨——那曾是陆川最爱吃的菜。端着餐盘走到角落，她看着色泽诱人的排骨，突然想起陆川说过：\"美食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这句话像一道光，突然照亮了她黑暗的内心。她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熟悉的酸甜味在舌尖散开，她的眼眶渐渐湿润，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感动——原来有些味道，真的能唤醒沉睡的记忆。 从那天起，九月开始尝试一些改变。她重新拿起日记本，不再记录痛苦，而是写下每天的小确幸：今天图书馆的橘猫在暖气片旁打盹，外教用中文讲了个冷笑话，舍友偷偷在她桌上放了块抹茶蛋糕......她报名参加学校的英语角，第一次开口时声音发颤，却在外国留学生夸张的赞美中红了脸。话剧社招新时，她鬼使神差地报了名，在《仲夏夜之梦》里得到了一个小仙子的角色。排练时，她要穿着缀满亮片的戏服在舞台上蹦跳，裙摆扫过小腿的痒意，竟让她想起陆川挠她脚心时的场景——这次，她只是轻轻摇头，继续投入地背诵台词。 再次走进\"星耀网吧\"是在校园梨花盛开那天。玻璃门上的哈气模糊了\"全场五折\"的广告，九月推开沉重的门，暖气裹挟着熟悉的烟味扑面而来。老板娘愣了两秒，随即笑道：\"丫头，好久不见。\"她点点头，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迈向她那个最熟悉的位置。曾经属于她的位置坐着个戴着耳机的男生，九月在隔壁坐下，拿出刚买的咖啡。咖啡的香气中，她打开电脑，登录qq空间的日记栏，开始写新的日记。键盘敲击声混着周围人的喧闹，某个瞬间，她忽然觉得这里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 最艰难的还是面对那些熟悉的歌曲。有次在超市，《独家记忆》的旋律再次响起，九月本能地想要逃离。可这次，她深吸一口气，站在零食货架前听完了整首歌。当\"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的歌词响起时，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逃避，而是任由泪水滑落。身旁推着购物车的阿姨递来纸巾，九月道谢时，突然发现对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温柔。她忽然明白，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直面过去，才能真正放下。 暮色如潮水漫过教学楼的轮廓时，九月站在十三层的落地窗前。夕阳将远处的梧桐道染成蜜色，放学的学生们踩着满地碎金嬉笑而过，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晚风中若有若无的花香。 她望着操场上追逐的身影，突然发现那些曾令她避之不及的鲜活场景，如今竟能让唇角不自觉上扬。玻璃倒映着她的侧脸，晚霞为睫毛镀上金边，恍惚间与记忆里某个春日重合——那时她也这样眺望远方，身旁站着的少年说要和她共赏每一场日落。 风掠过纱窗，掀起她鬓角的碎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台冰凉的金属边框，曾经被回忆刺得鲜血淋漓的伤口，不知何时已化作淡淡的印记。她想起暴雨夜蜷缩在网吧角落的自己，想起课堂上突然失控的泪水，那些汹涌的情绪如今都沉淀成心底的琥珀。偶尔想起陆川，心脏仍会传来细微的抽痛，但更多的，是对那段挣扎时光的释然。就像此刻落在肩头的余晖，带着灼人的温度，却也孕育出新的希望。 月光爬上窗台时，舍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成网。九月轻手轻脚摸出枕头下的日记本，小台灯的暖光映亮泛黄的纸页。钢笔尖悬在空白处良久，终于落下工整的字迹：\"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治愈的，是愿意自渡的人。\"窗外的梧桐树影在墙壁上摇曳，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撕碎日记时，同样的树影曾狰狞地晃动在天花板上。而现在，那些支离破碎的过往，都成了滋养生命的养分。 合上本子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英语角新认识的朋友发来邀约信息。九月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在回复框里打下一个微笑的表情。夜风穿堂而过，带来远处夜市的喧闹声，她知道，在时光漫长的治愈里，自己正朝着心之所向的彼岸，一步一步，坚定前行。 第87章 雨雾拾光 青市的雨裹着高原特有的凉意，在霓虹灯下织成细密的雾网。东关大街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低洼处积着的水洼倒映着晃动的招牌光影，红黄蓝绿的光斑随着行人脚步漾开又聚拢，恍若破碎的霓虹坠入人间。九月抱着便利店塑料袋，里头三罐青岛啤酒碰撞出清响，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混进满地雨水中。 她在潮湿的马路牙子上坐下，牛仔裤瞬间洇透，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却不及心底翻涌的酸涩。易拉罐拉环\"咔嗒\"弹入积水，溅起的水花转瞬即逝，像极了她和陆川那场无疾而终的异地恋——那些曾以为坚不可摧的承诺，原来比高原的雨还要易碎。去年此时，陆川还在视频里指着屏幕那头的晚霞说要带她去看真正的火烧云，而此刻，青市的雨雾里只剩下她形单影只的倒影。 街头烧烤摊的炭火在雨雾中明明灭灭，铁签上的羊肉滋滋冒油，孜然混着辣椒粉的香气穿透雨幕。几个年轻人围坐在塑料凳上，碰杯声混着欢笑声刺破雨帘。 九月望着他们被炉火映红的脸庞，忽然想起陆川总爱把烤焦的鸡翅偷偷塞给她，说\"焦的更香\"。那时他们隔着手机屏幕分享美食，连便利店打折的泡面都能聊出花来，可如今，再浓烈的香气也勾不起她半分食欲。 第一口啤酒灌进喉咙，冰凉的液体混着碳酸气泡灼烧着食管，带来短暂的麻痹。九月盯着水洼里摇晃的霓虹碎影，想起陆川最后一通电话里沙哑的嗓音。那天青市也下着雨，他说\"我们都累了\"，话音未落就被电流声吞噬。此刻街边音像店飘出熟悉的旋律，是那首他们曾单曲循环的老歌，前奏刚起，她的眼眶就泛起酸涩。 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铝罐上咚咚作响。九月抱紧双臂，任由寒意渗入骨髓。塑料袋里剩下的两罐啤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寂寞的回响。远处22路公交车的报站声穿透雨幕，恍惚间，她仿佛又听见陆川在电话里说\"等我\"，可这承诺早已被青市的雨，冲得无影无踪。 塑料袋突然被一股力道抽走，九月踉跄着抬头，正对上萧凌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他倚着斑驳的电线杆，指尖灵巧地撕开唐僧肉辣条包装，橘红油亮的辣条在昏黄光影里泛着诱人光泽。没等她开口，一包大豫竹干脆面就塞进她怀里，脆生生的包装袋发出窸窣响动。 \"我看见她和你们外国语学院的学长牵手了。\"萧凌咬断辣条，喉结剧烈滚动，路灯将他睫毛上的雨珠照得晶亮。22路公交车的报站声撕裂雨幕，\"入学前她还说要专心学习，不考虑谈恋爱，拒绝我的时候说不想耽误彼此。\"他突然笑出声，笑声混着雨声显得格外刺耳，又往嘴里塞了根辣条，油星溅在潮湿的卫衣上，\"原来人变心比青市的天气还快。\" 九月捏着干脆面的手指发紧，塑料包装袋在掌心揉出褶皱。她望着萧凌泛红的眼眶，恍惚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痛苦，竟与两个星期前的她如出一辙。 雨丝斜斜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打湿了萧凌手中的辣条包装袋。九月突然将整包辣条塞进他怀里，转身踢开脚边的石子：\"吃吧，辣得流眼泪就不用想那些破事了。\" 22路公交车轰鸣着驶过，车灯扫过萧凌倔强别开的侧脸。九月拆开第二瓶啤酒的易拉环，清脆的碎裂声混着雨声，她递了给萧凌：\"喝一杯吧，青市的雨总会停的。\"萧凌摆了摆手，“举杯消愁愁更愁……”九月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灼烧着喉咙，碳酸气泡在胸腔炸开。 三个小时前，他们在莫家街的海鲜砂锅粉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面容。萧凌把炸得金黄的牛蹄筋推到她面前，自己却只挑着米粉打转，筷子在碗里搅出一个个漩涡。墙上贴着泛黄的明星海报，收银台旁的收音机播放着流行歌曲。那时她就知道，这个她每一次在大学体验英语中心帮忙纠正发音的男生，眼底藏着和她相似的破碎——都是被爱情揉碎过的人，在滚烫的砂锅前，连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 雨势突然转急，雨点砸在南川河面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萧凌把黑色雨伞整个倾向她这边，自己右肩的卫衣很快洇出深色水痕，布料紧贴着瘦削的肩胛骨。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枯叶奔涌向前，河对岸的雕像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也在为世间痴男怨女叹息。他们踩着水洼往前走，运动鞋和高跟鞋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河堤上回响，偶尔有出租车的车灯扫过，照亮两人被雨水打湿的轮廓。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像攥着一把沙？\"萧凌突然停在路灯下，看雨丝在光晕里织成银网，\"攥得越紧，漏得越快。\"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九月望着他，想起自己也曾在无数个深夜，守着手机等陆川的头像亮起，最后只等到满屏未读消息的冷光。那些反复输入又删除的文字，那些无人回应的晚安，何尝不是从指缝间溜走的细沙。 大十字音像店的霓虹灯在雨中晕成模糊的光斑，刘若英的《后来》突然流淌出来。橱窗里还摆放着卡带和cd，老板正在整理新到的专辑。九月的脚步猛地顿住，泛黄的海报上，刘若英穿着白衬衫凝望远方，眼神里盛满她熟悉的遗憾。\"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沙哑的歌声混着雨声，她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细微的震动。 萧凌安静地站在一旁，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滑进衣领。他望着九月颤抖的肩膀，听她哼唱的《后来》渐渐散在雨雾里，喉结动了动却始终没出声。直到那沙哑的尾音被风卷走，他才摸出那部边角磨得发亮的手机，解锁时屏幕亮起的微光映出他泛红的耳尖。 相册里，一张模糊的照片安静地躺在最底层。路灯昏黄的光晕中，女孩仰着头，睫毛上凝结的泪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像坠落人间的星子。潮湿的空气在镜头上凝成水雾，让画面边缘泛着朦胧的毛边。\"上周六，我来西校区找你，\"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到你在图书馆的台阶哭泣，我怕你出事，就偷偷拍了张照。\" 九月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迟迟不敢触碰。\"本来想删掉，又觉得......像幅画。\"他望着河面泛起的涟漪，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肩头，晕开深色的水痕。九月盯着照片里自己空洞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原来同样的镜头，既能定格最炽热的甜蜜，也能记录最刺骨的疼痛。 雨势渐小，远处的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斑斓的光斑。九月轻轻滑动屏幕，照片放大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睫毛上的泪珠里，倒映着图书馆尖顶的轮廓。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萧凌镜头里这个狼狈的自己，或许正是另一种开始——就像湟水河终将带走落叶，而被雨水浸透的记忆，也会在某个清晨，被阳光晒成崭新的模样。 九月拖着湿透的鞋子蹭进宿舍，地板上立刻洇出深色脚印。裤脚沾满的泥点随着步伐簌簌掉落，在瓷砖上碎成细小的颗粒。她将滴水的外套挂在椅背上，水珠顺着衣角连成线，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发呆。床垫凹陷的弧度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凉意，混着啤酒苦涩的余味在口腔蔓延。手机突然在枕头下震动，屏幕亮起的冷光划破黑暗，萧凌的消息框跳出来：明天早八前，带你去看北川河的日出。光标在对话框里不停闪烁，像他说话时总爱不自觉晃动的脚尖。 九月握紧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眼底发亮。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良久，最终轻轻落下一个\"好\"字。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陌生的震颤，像是冰封的河流裂开第一道细缝。 凌晨五点半的闹钟撕开黑暗，九月盯着天花板发怔。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穿过窗帘的镂空花纹，在地面投下狭长的银灰色光影。她轻手轻脚地摸出衣柜里的羽绒服，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经过小燕床边时，瞥见她搭在床边的围巾，突然想起萧凌右肩被雨水浸透的卫衣。 推开宿舍楼大门的瞬间，寒气裹着青草的冷香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峦还浸在墨色里，唯有启明星在天边闪烁。她呵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恍惚间看见路灯下萧凌递来辣条的手，指节因为寒冷泛着淡淡的红。 北川河湿地公园被薄雾织成的纱帐笼罩，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水草混合的气息。九月踩着露水未干的木栈道前行，运动鞋底碾过碎石的沙沙声惊起芦苇丛中的水鸟。远处传来窸窣响动，萧凌抱着两杯裹着厚棉套的热牛奶出现时，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冰晶，晨光为他冻得发红的鼻尖镀上一层淡金。 “趁热喝，加了红糖。”他的声音裹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微小的水珠。纸杯外壁传来的温热透过指尖，九月揭开杯盖，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眼镜片。醇厚的奶香混着红糖的焦甜漫开，入口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高原清晨沁骨的寒意。 东方的天际线正悄然苏醒，黛青色的天幕被撕开一道裂缝，鱼肚白的光缓缓渗出，将湟水河染成流动的银带。晨雾在河面氤氲，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宛如水墨画中未干的笔触。两株蒲公英在河畔的枯草中相依而立，绒毛上缀满的露珠折射着初升的阳光，像被星辰吻过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萧凌架起相机调试参数，镜头的金属冷光偶尔扫过九月的侧脸。“别动。”他突然出声，快门声轻响。九月转头时，恰好看见他耳尖泛红，慌忙将相机转向芦苇丛。“构图...构图不好。”他低头翻看照片，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河风掠过耳畔，带来远处喇嘛庙隐约的诵经声，与水波轻拍河岸的声响交织成曲。 第一缕朝阳跃出地平线的刹那，金色的光芒瞬间刺破薄雾。萧凌抬手遮挡刺眼的光线，九月望着他专注取景的侧脸，突然觉得此刻河面上跃动的光斑，比记忆里任何一场日出都要明亮。 \"摄影展后天开幕，有幅作品叫《共生》。\"萧凌望着远处的山峦，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消散，\"画面里的蒲公英，让我想起那晚的你。\"九月转头看他，晨光为他的侧脸镀上金边，突然发现这个总爱低头的男生，眼里藏着和湟水河一样深邃的温柔。那些被雨打湿的夜晚，那些破碎的心事，原来都在时光里悄然生长。 摄影展当天，篮球馆内人头攒动。九月在一幅巨幅照片前驻足——暴风雨中的蒲公英相互依偎，绒毛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芒，背景是阴沉的天空与翻滚的云层。萧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一次看到这幅作品，就想起我们在雨里回学校的那晚。\" 九月转身时，正撞见他温柔的目光。馆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在他们脚下织成金色的网。她忽然明白，有些伤痛需要用另一种温暖来治愈，就像青市的雨终会停歇，湟水河畔的蒲公英，也会在某个清晨，迎来属于自己的朝阳。 夜晚，九月坐在宿舍窗前，翻开崭新的日记本。笔尖悬在纸面良久，终于落下：\"那些被雨水浸透的回忆，终将在时光里凝结成琥珀。而我知道，下一场相遇，会带着阳光的温度。\" 窗外，春风送来丁香花的香气，远处的南山在夜色中静默伫立，见证着这座城市里，无数个关于治愈与新生的故事。楼下的梧桐树枝条随风轻摆，在月光下投下婆娑的影子，仿佛在诉说着：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第88章 杏花之约 英语课上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玻璃，在九月摊开的《综合英语》课本上投下明暗交界线。老师讲解虚拟语气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毛玻璃般朦胧。她盯着单词表上\"blossom\"的释义，这个意为“开花”的单词突然变得鲜活起来，恍惚间竟看见铅字幻化成粉白花瓣，簌簌落在卓玛藏袍的银饰上，清脆的声响仿佛就在耳畔回响。而这声响，又与记忆深处某个承诺的回声重叠——跨年夜，陆川说：\"等春暖花开，我陪你去看最盛的杏花。\" 手机屏幕亮起时，将九月从回忆中唤醒。卓玛新发来的朋友圈里，模糊的照片里杏花如云似霞，经幡在花间猎猎飘动。窗外的迎春花还在寒风里瑟缩，黄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而她等待的春天，正在百公里外的高原悄然绽放，仿佛在向她招手。 突然想起卓玛说过\"杏花花期短，过了谷雨就谢了\"。掏出手机查看日历，心跳陡然加快：下周三就是谷雨。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她知道，如果这次错过，就要再等一年。不仅是等一场花事，更是等一个与过去告别的契机。 \"同学？\"前排女生的提醒将她拽回现实。她的手指无意识抠着课桌边缘，在笔记本空白处反复写着\"化隆杏花\"，直到铅笔芯啪地折断。被橡皮反复擦拭过的纸面起了毛边，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纠结与渴望。那些反复涂抹的痕迹，何尝不是她对逝去感情的挣扎与释怀。 暮色浸透图书馆时，九月的指尖沾满了《民俗志》的纸灰。她一本接一本地翻阅着关于西北风物的书籍，不放过任何一个与化隆有关的细节。当最后一本风物书籍被合上，扉页夹着的枯叶轻轻飘落，在她列满笔记的草稿纸上投下蝶影。每一个文字、每一张图片，都像是通往那场未完成约定的路标。 放学后回到宿舍，舍友们正围在小燕床前追剧。九月窝在床铺上，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她专注的脸庞。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论坛里驴友的经验贴被她反复阅读：\"李家村杏花最盛但交通不便高原昼夜温差大，记得带厚外套\"。 屏幕上的文字与图片不断切换，她时不时停下来放大驴友分享的路线截图，或是在备忘录里记下关键信息。手机电量渐渐走低，可她浑然不觉，键盘缝隙里还沾着晚饭时洒落的米粒，仿佛在记录着她为这次旅程所做的努力。这些努力，既是为了奔赴一场花约，也是为了完成与自己的和解。 \"真的要一个人去？\"小燕举着薯片凑过来，mp4电影里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与她此刻紧张而又期待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九月将相机仔细裹进毛衣，又把卓玛送的羊毛围巾叠了又叠，放进背包：\"错过就要再等一年。\"日记本扉页被汗水浸湿，她咬着笔头写下：\"如果此刻不出发，我大概会后悔一辈子。\"这句话不仅是她对自己的鼓励，更是她对这场杏花之约的坚定承诺，是对过去感情的郑重告别。 凌晨六点的宿舍楼像座沉睡的古堡，静谧而又神秘。九月将装满行囊的背包稳稳地甩上肩膀，帆布包带压过毛衣的褶皱，沉甸甸的重量让她莫名心安。鞋底蹭过台阶的声响惊醒了蜷在墙角的野猫，灰影窜入灌木丛时带落几片枯叶，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环卫工沙沙的扫帚声交织成独特的晨曲。寒风卷起她的衣角，却吹不散眼底跳动的星火，那是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也是对梦想的执着追求，更是对逝去爱情的温柔祭奠。 七点钟的新宁路汽车站蒸腾着酥油与汗味的热浪，人潮裹挟着此起彼伏的方言在售票大厅翻涌。九月攥着帆布包的肩带，在自动取票机前踌躇片刻——老式机器吞吐车票的机械声让她手心沁出薄汗。队伍前方穿藏袍的阿妈正用磕绊的普通话与售票员沟通，铜质转经筒在她手腕轻晃，映得电子屏上的车次表忽明忽暗。 \"去化隆最早的车！\"轮到九月时，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玻璃隔板后的售票员啪地甩出车票，淡蓝色的纸质票根上印着\"7:30\"的字样，油墨未干的数字硌着她发烫的掌心。攥着皱巴巴的车票挤向三号检票口时，帆布包侧袋的相机随着步伐轻撞腰间，像某种隐秘的心跳。那心跳声里，有对美景的憧憬，也有对放下过去的忐忑。 检票口前蜿蜒的队伍如缓慢流动的河流，九月数着前方旅客褪色的衣角，反复确认票面上模糊的车次编号。穿冲锋衣的驴友团正争论路线，方言里混着\"李家村盘山路\"的字眼；怀抱婴儿的妇人将襁褓裹紧，棉布襁褓上绣着的藏式花纹与她背包上的羊毛围巾遥相呼应。 \"丫头，一个人去化隆？\"背着转经筒的老人不知何时站在身旁，深褐色的藏袍下摆沾着草屑。不等九月回答，老人已从衣襟夹层掏出油纸包，干枯的手指捏着杏脯递过来，\"路上吃。\"酸甜气息混着酥油香漫开的瞬间，九月想起外婆竹篮里晒得透亮的梅子干，喉间突然泛起酸涩。 检票闸机叮咚开启时，她将油纸包小心翼翼塞进帆布包内袋，那里还躺着叠成方块的羊毛围巾，以及被汗水洇湿的日记本。这些承载着温暖与回忆的物件，陪伴着她走向这场孤独却意义非凡的旅程。 大巴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车站。九月紧紧贴着车窗，看着西宁的楼宇如同积木般渐次后退，钢筋水泥的森林逐渐被开阔的原野取代。湟水宛如一条灰蓝色的绸带，在广袤的黄土高原上蜿蜒流转，时而隐入沟壑，时而跃入视野。 远处的雪山若隐若现，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宛如大地的银色王冠。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如同她内心起伏的情绪，从城市的喧嚣走向自然的宁静，从过去的羁绊走向未来的释然。 转乘的班车驶入盘山公路后，颠簸陡然加剧。九月的额头不时撞在车窗上，生疼的触感却丝毫未减她眼中的期待。邻座的妇人见状，笑着递来一团厚实的羊毛毡，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比划道：\"垫着，路还长。\"接过带着体温的羊毛毡，九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暖意，如同旅途中陌生人给予的善意，渐渐驱散了她心底因失恋而产生的寒意。 随着海拔攀升，车窗外的景色悄然变换。起初是荒芜的黄土坡，偶有几株枯树倔强地挺立；渐渐出现几株零星的野杏，在悬崖边孤独地摇曳，粉色的花瓣在风中轻颤，像是在向远方的来客招手。转过一道弯，整片山坡突然被粉色点燃，如同谁打翻了胭脂盒，漫山遍野的杏花层层叠叠，在阳光下肆意绽放。 \"看！\"前排小男孩突然指着窗外欢呼。九月慌忙举起相机，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稳镜头。眼前的景象美得令人窒息：粉白的杏花与嫩绿的枝叶交织流淌，经幡在花间猎猎翻动，宛如红色的浪花翻涌。藏式碉楼点缀其间，袅袅炊烟升起，与花瓣一同在风中起舞。 不知何时，镜头蒙上了一层水雾，九月这才惊觉，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放下相机，任由温热的泪水滑过脸颊——这一刻，所有的等待与跋涉，都化作了眼底的星光。而在这星光中，她仿佛看到了与过去告别的曙光。 李家村的石板路仿若被时光精心铺就，层层叠叠的落花如同粉色锦毯，每一步落下，都发出轻柔的“簌簌”声，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美妙乐章。风掠过枝桠，老杏树虬曲如龙的枝干上，祈福的经幡在风中轻轻飘动，红、白、蓝、绿、黄五色交织，与粉白的杏花相映成趣，似在诉说着古老的祈愿。 \"姐姐！\"清脆的童音突然响起。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迈着轻快的步子跑过来，发丝间还沾着几片细碎花瓣，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往九月手心塞了朵半开的杏花，\"香！\"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欢喜。淡雅的花香混着小女孩身上的奶香扑面而来，刹那间，九月的思绪飘回了校园里，想起卓玛描述杏花奶茶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此刻的气息，竟与想象中别无二致。而这熟悉的气息，也让她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转过一处弯道，整片山谷仿若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在眼前铺陈。粉白的花海无边无际，如云雾般漫过青翠的草甸，微风拂过，花浪层层涌动。远处的藏式碉楼在花海中若隐若现，褐色的墙体与白色的窗棂，为这幅柔美画卷添上几分古朴厚重。 山间传来转经筒低沉的嗡鸣，与花瓣飘落的细微声响交织缠绕。九月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空气中满是杏花清甜与泥土芬芳。此刻，尘世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她静静伫立，恍若置身于远离人间烟火的仙境，满心只剩对眼前美景的震撼与沉醉，以及对放下过去的释然。 溪水在鹅卵石间潺潺流淌，九月循着花香转过溪湾，便见白发老者倚着歪脖子杏树支起画架。画布上钴蓝色的天空尚未干透，颜料堆叠出的云层下，几枝杏花正探出画框，而靠在画架旁的《格萨尔王传》，书页在风里轻轻颤动，惊起几缕细小的尘埃。 \"小姑娘，帮我当个模特？\"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纹，不等九月回答，已将一束带着晨露的杏花塞进她怀中。画笔触碰画布的沙沙声随即响起，\"这些杏花啊，每年都在等有缘人。\"老人喃喃自语，笔尖掠过之处，九月发间飘落的花瓣、被风吹起的衣角，连同她身后层层叠叠的粉白花海，都化作了画布上流动的色彩。 山风掠过经幡的猎猎声，与溪水叮咚声交织，九月静静伫立，看着花瓣坠入溪流打着旋儿远去，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在这静谧的时光里，她与过去的自己温柔和解。 老人收起画具，领着她走向山坳间亮起灯火的土坯房。推开木门，牛粪火塘腾起的暖意裹着酥油香扑面而来。戴着银镶珊瑚头饰的老奶奶正揉着面团，见她进来，布满老茧的手立刻拉住她，手把手教她将捣碎的杏花与酥油揉进面里。铁锅里的面饼滋滋作响，老人翻开泛黄的故事集，讲起\"杏花仙子与雪山王子\"的传说：当第一朵杏花绽放时，被冰雪禁锢的王子会苏醒，而漫山遍野的粉白，正是仙子为重逢流下的眼泪。 咬下一口刚出锅的杏花饼，酥脆的外皮裹着绵密内馅，杏花的清香混着酥油醇厚在舌尖炸开。墙上的唐卡佛像在火光中微微颔首，转经筒的嗡鸣从远处传来，与老人低沉的讲述声融为一体。九月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懂得卓玛说的\"被山神施了魔法的春天\"——原来真正的美好，从不在远方，而在陌生人递来的一束花、一盏茶，在每个真诚相遇的瞬间里。这些温暖的瞬间，治愈了她内心的伤痛，让她学会放下过去，拥抱未来。 返程时，卓玛从家里赶来送行。车站外的杏树下，两个女孩相拥时，卓玛往她包里塞了包晒干的杏花：\"想家了，就泡杯茶。\" 大巴启动的瞬间，九月望着渐远的花海，忽然读懂老人画布上未完成的诗句——所有的绽放，都是重逢的伏笔。这次旅程，不仅让她看到了梦寐以求的杏花，更让她收获了无数的感动与温暖，遇见了那些善良而又热情的人。而她与陆川未兑现的约定，也在这场独自的旅途中，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号。那些曾经的遗憾与伤痛，都化作了生命中宝贵的经历，让她更加勇敢地走向未来的人生旅程。 第89章 梨落心安 晨光如细碎金箔，透过斑驳窗棂温柔地倾洒在九月脸上。她慵懒翻身，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床头柜抽屉角落那叠泛黄的长途电话卡。这些承载着昔日异地恋甜酸苦辣的纸片，随着与陆川的分手，即将成为尘封记忆。 九月缓缓坐起身，将电话卡小心翼翼塞进收纳盒最底层，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埋葬一段逝去的时光。随后，她把省下来的钱郑重放进旅行零钱包。曾经，这些钱化作跨越千里的情话，承载着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牵挂；而如今，它们将带着她踏上新的旅程。 以后的她要用脚步丈量青市的每一寸土地，去看山间缭绕的云雾，听潺潺流淌的溪水，感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触摸傍晚的最后一抹晚霞。她要在山川风物中，慢慢治愈自己，重新找回生活的热情与希望。每一处风景，都将成为她新的故事，每一次遇见，都将开启人生的新篇章。曾经为爱情倾注的所有，如今都化作了探索世界的勇气，让她在未知的旅途中，重新遇见更好的自己。 九月对大自然的美向来有着近乎痴迷的眷恋。犹记上周在化隆的李家村邂逅杏花盛放，粉白如云霞翻涌，而此后，素雅的梨花便成了她心底挥之不去的念想。当听闻青海贵德的梨花是世间一绝，漫山遍野的素白胜雪，她毫不犹豫将这场奔赴写进日程。 九月背上浅灰色帆布包，里头整齐码着相机、笔记本与装满温水的保温杯。帆布包被压出柔软的褶皱，像她雀跃又忐忑的心情。初春的风裹挟着寒意掠过发梢，刮得脸颊生疼，却吹不散她眼底炽热的期待。 从学校附近的车站出发的中巴车碾过碎石路，车身在蜿蜒的公路上剧烈颠簸。九月攥着扶手，目光透过蒙着薄灰的车窗，投向车外渐渐苏醒的大地。寒风曾肆虐的原野褪去枯黄，嫩绿的草芽正怯生生地顶开冻土，像无数细小的音符，在褐色的五线谱上谱写春的序曲。远处祁连山的轮廓被晨雾洇染成淡青色，连绵的山脊线时而隐入云雾，时而露出雪顶，恍若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在天地间徐徐铺展。 路边的村庄裹着晨露苏醒，错落的院落里炊烟打着旋儿升起，混着柴火的焦香漫进车厢。老人们蹲在土墙根下晒太阳，孩童追逐着掠过开满蒲公英的田埂，羊倌赶着雪白的羊群穿过碎石桥，铜铃叮当声被风揉碎在空气里。九月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侧袋，那里躺着几张泛黄的电话卡，边缘已被岁月磨出毛边。 她和陆川也这样分享过窗外的风景。跨越两千公里的电波中，连食堂的饭菜、公交上的见闻都成了甜蜜的谈资。后来通话越来越短，沉默越来越长，最后一张电话卡余额耗尽时，他们默契地没再续充。 中巴车拐过一道山梁，成片的野杏花突然撞入眼帘。粉白的花瓣在风中簌簌飘落，像极了那年陆川寄来的樱花标本，夹在书页间早已褪色。九月摸出相机，镜头里掠过疾驰的电线杆与忽远忽近的山峦，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已许久没这样认真观察过世界。那些曾被思念填满的时光，原来错过了许多春芽破土、候鸟迁徙的瞬间。 车轮碾过一道深辙，颠簸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或许独自旅行就像拆开一封未寄的信，当不再执着于回信，反而能读懂字里行间更辽阔的天地。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渐渐清晰，新的风景正在前方展开，而那些未说出口的告别，终将被春风吹散在漫山遍野的绿意里。 中巴车转过最后一道山坳，贵德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九月刚探出车窗外，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便萦绕鼻尖，那是梨花特有的淡雅气息，清甜中裹挟着春日的湿润，仿佛这座小城正用最温柔的方式向远道而来的客人致意。 沿着碎石铺就的乡间小路漫步，梨树像忠诚的卫士般整齐排列在道路两旁。每棵树上都缀满了梨花，皎洁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远远望去，宛如连绵起伏的雪山横亘在眼前。微风拂过，花海泛起粼粼白浪，千万朵梨花轻轻颤动，恍惚间竟似无数白蝶振翅欲飞，带着春日独有的灵动与诗意。 九月放慢脚步，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梨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像极了记忆中最温柔的触碰。更多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肩头、发间，又顺着衣角滑落在地，与泥土融为一体。落花无声，却似在诉说着岁岁年年的轮回与新生——那些凋零的花瓣，终将化作滋养万物的养分，孕育出更灿烂的春天。 她站在花海中，任由梨花雨簌簌落下，将所有的思念与过往都浸润在这片纯净的白色世界里。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唯有花香、风声与心跳声交织，治愈着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九月深吸一口气，踩着松软的泥土走进梨园。洁白的梨花层层叠叠，枝桠交错间，仿佛筑起一座通透的雪色迷宫。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一簇低垂的花瓣，冰凉细腻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娇嫩的花蕊在指尖微微颤动，惊起几点金黄的花粉，在光束中轻盈起舞。 阳光穿过疏密不均的花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撒落的星子。蜜蜂裹着满身金粉，在花间穿梭忙碌，翅膀振动的嗡鸣声与风声交织，为这片静谧的梨园谱写出灵动的乐章。风掠过花枝，千万朵梨花簌簌轻响，如同春神在拨动银弦，洒落一地清泠的音符。 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花瓣落在发间。泥土的芬芳混着梨花的清甜，在鼻腔里晕染开来。远处传来溪水潺潺，近处是蜜蜂振翅，风声掠过枝叶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编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她轻轻包裹。那些曾在深夜反复咀嚼的思念，那些辗转反侧的孤独，此刻都被这纯粹的自然之声悄然抚平。 倚着斑驳的梨树坐下，九月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书写声与周遭的天籁融为一体。她写道：\"原来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我也能听见花开的声音。\"墨痕未干，一片梨花正巧落在字迹上，宛如大自然落下的印章，见证着她与过去的和解，与崭新自我的重逢。在这片梨花的怀抱里，她终于明白，治愈伤痕的从来不是远方的牵挂，而是此刻触手可及的美好。 在梨园蜿蜒的小径上漫步，九月被此起彼伏的欢笑声牵引。转角处，一位银发老者正半跪在梨花树下，黑色三脚架稳稳架着专业相机，镜头对准一簇垂落的花枝。他反复调整光圈与角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直到晨光恰好穿过花瓣的缝隙，在取景框里凝成一幅剔透的画面，才满意地按下快门。 前方花影摇曳处，一对年轻情侣正踮脚够着高处的花枝。女孩将摘下的梨花别在耳后，转头冲男孩甜甜一笑，男孩慌忙举起手机抓拍，却因太紧张连按几次才对准焦。他们踩着满地花瓣追逐，惊起几只停驻的蝴蝶，银铃般的笑声惊散了枝头的露珠，在花丛间荡起层层涟漪。 梨树林深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捕虫网蹦跳着，网兜边缘挂着几片飘落的梨花。她的父母并肩坐在梨树下，母亲铺开野餐垫，父亲举着相机追着孩子拍个不停。\"妈妈快看！\"女孩忽然停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片刚落下的花瓣，\"这朵花像小伞！\"父亲快步上前，将女儿专注的侧脸与掌心的梨花一同框进镜头，快门声与孩子的惊叹声，成了梨园里最鲜活的注脚。 九月倚着树干静静看着，梨花香混着孩子们的笑声漫过心头。曾经她总以为，美好的风景需要与特定的人分享，此刻却发现，眼前这些互不相识的游人，用各自的方式热爱着这片花海，而每一份真挚的喜悦，都为春天添上了独一无二的色彩。 穿梭在花海中，九月望着枝头如雪的梨花，突然渴望将此刻的自己定格进这片美景。她鼓起勇气，向身旁背着单反的年轻姑娘露出微笑：“你好，能帮我拍张和梨花的合影吗？”姑娘欣然应允，指挥她站在光影交错的梨树下方，微风吹过，几瓣梨花正巧落在她肩头。“别动！这个瞬间真美！”快门声响起，将九月与漫天梨花的笑颜一同记录。 九月道了声谢谢后，在qq空间写下：“贵德的梨花真的很美，替你也看了这场春天的雪。”发送前，她盯着对话框里陆川灰色的头像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击了发送。画面里，她仰头望向枝头的梨花，阳光在脸上洒下斑驳光影，发丝间还沾着细碎花瓣。阳光下的梨花静静绽放，而这份带着淡淡牵挂的分享，也随着网络信号，飘向未知的远方。 穿行在梨园的阡陌小径间，九月与同样驻足赏花的游人攀谈起来。攀谈中，她结识了来自天南海北的旅伴：戴着宽檐草帽的背包客小陈刚结束川藏线骑行，总爱眯着眼睛讲述路上遇到的雪山与星空；戴着圆框眼镜的女教师林薇，随身携带着素描本，不时用炭笔勾勒梨花的形态；还有操着浓重西北口音的赵大叔，他往梨树下的石墩上一坐，顺手从帆布包里摸出几个油亮的烤馕，热情地招呼众人围坐。 \"要说咱贵德的梨花，那可是有故事的。\"赵大叔掰下一块馕递给九月，粗糙的手掌上沾着细密的梨花粉，\"打祖辈起，老辈人就在黄河边上种梨树。那时候日子苦，梨子能充饥，树皮能入药，就连落下的花瓣，晒干了都能当枕头芯。\"他指向远处山坡上一株枝干虬曲的老梨树，\"瞧见那棵''梨树王''没？都三百多岁了，年年开花结果，比城里的钢筋水泥楼还结实。\" 林薇边听边在本子上速写，笔尖沙沙作响：\"原来梨花不只是风景。\"她指着画纸上半开的花苞，\"您看这花瓣的纹路，像不像黄河水的涟漪？\"赵大叔爽朗大笑，笑声惊起枝头几只麻雀：\"姑娘说得对！咱这儿的人，打小在梨花树下长大，结婚要折枝挂红绸，生娃要酿梨花蜜，连老辈人的寿材，都得用梨木打。梨花啊，就是咱的根。\" 小陈掏出相机，对着天空中盘旋的无人机调试：\"大叔，听说梨花节特别热闹？\"赵大叔一拍大腿，眼里闪着光：\"可不是！每年四月八，方圆百里的乡亲都聚到梨园。男人们在树下赛唱花儿，嗓子一亮，连梨花都跟着颤；女人们支起大锅煮手抓羊肉，香味能飘出十里地。娃娃们最欢实，在花丛里追着跑，摔一跤都沾着满身花香。\" 他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照片，画面里一群身着民族服饰的村民围着篝火起舞，身后是层层叠叠的梨花，月光将花瓣镀成银色：\"现在日子好了，梨花不光是饭辙，还成了咱的''金疙瘩''。游客来看花，买梨膏、吃农家饭，村里盖起了民宿，娃娃们上学也有了新书包。\" 赵大叔起身拍打裤腿上的尘土，从包里又掏出几个用报纸包着的梨：\"尝尝自家种的酥梨，脆得很！\"九月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漫开，恍惚间仿佛尝到了这片土地的阳光与风雨。远处传来牧羊人的吆喝，羊群穿过开满梨花的田埂，勾勒出流动的白色曲线。 许久，众人在梨园入口道别。赵大叔将剩下的烤馕硬塞给小陈：\"路上饿了吃！\"林薇举起画本，上面多了一幅速写——戴着草帽的赵大叔站在梨树王下，背后是漫天纷飞的梨花。 九月望着这片梨花海，它承载的不只是风景，更是无数人用汗水浇灌的生活，是在岁月里生根发芽的希望。当春风再次拂过黄河岸边，这些故事又会随着新的花苞，绽放在每个慕名而来的旅人心中。 第90章 河韵疗心 从梨园出来后，九月的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静。洁白如雪的梨花海，如同一场温柔的梦境，轻轻拂过她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那些被情伤尘封许久的角落，在梨花淡雅的香气中，仿佛正被一缕缕温暖的阳光悄然照亮。微风轻拂，带着梨花特有的清甜，九月恍若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顺着这若有若无的香气，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黄河岸边。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天下黄河贵德清\"的美誉在这一刻具象成诗行。不同于书本里浊浪排空的雄浑，亦非纪录片中裹挟泥沙的苍劲，眼前的黄河水泛着青绿色的柔光，宛如亿万片翡翠碎屑沉入河底，在春日暖阳的映照下，河面泛起粼粼波光，细碎的光芒如同被揉碎的星辰，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蜿蜒的河道在广袤的大地上舒展，恰似一条翡翠丝带，自天际垂落人间。它时而优雅地转身，在岸边勾勒出柔和的弧线；时而轻盈地舞动，穿梭于青翠的草地与裸露的河床之间。河水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千百年间沉淀的故事，全然不见记忆中黄河的磅礴与豪迈。 几只水鸟突然从芦苇丛中腾空而起，洁白的羽翼在阳光下闪耀着珍珠般的光泽。它们以优美的弧线掠过水面，细长的喙几乎要触及河面，翅膀轻颤间，点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涟漪由中心向外扩散，相互交织，形成一幅幅转瞬即逝的几何图案，宛如大自然即兴创作的水墨小品。随着波纹逐渐消散，河面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只有偶尔跃出水面的鱼儿，打破这份静谧，留下转瞬即逝的水花。 河岸边长满了嫩绿的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宛如一群身着绿纱的舞者，在清澈的河水中翩翩起舞。远处的山峦倒映在河面上，轮廓被水波晕染得朦胧而柔和，与天空中的云朵相映成趣。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共同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美得令人屏息。 九月蹲下身，伸手触碰这看似陌生却又亲切的河水。指尖刚一触及水面，一股清凉便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她掬起一捧河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缓缓滴落，青绿色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仿佛一颗颗流动的宝石。这一刻，她忽然明白，黄河并非只有一种模样，正如生活也从不是单一的色彩。那些裹挟泥沙的汹涌，那些平静优雅的流淌，都是它真实的模样，也都是生命该有的姿态。 岸边河滩宛如被岁月精心打磨的宝石盒，铺满了圆润光滑的鹅卵石。这些被黄河水经年累月雕琢的石头，形态各异又自成韵律——有的通体雪白，像凝固的月光；有的漆黑如夜，泛着幽幽冷光；还有的表面布满斑斓纹路，仿佛镌刻着千万年的时光密码。在春日暖阳的轻抚下，每颗鹅卵石都散发着柔和光晕，随着水波的折射，在河滩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九月蹲下身，指尖触到一颗温润的鹅卵石，凉意顺着指腹传来。石头表面细腻得如同婴儿肌肤，那是河水无数次摩挲留下的温柔印记。她将鹅卵石握在掌心，感受着这份来自大地的馈赠，忽然想起曾经与陆川收集海边贝壳的时光。那时的笑声与此刻河滩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她轻叹一声，松开手让石头滑入水中。 试探着将手指浸入河面，刺骨的凉意瞬间窜上手臂，惊得她轻呼出声。但这清冷的触感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个开关。随着指尖搅动水面，涟漪如破碎的镜面般扩散开来，恍惚间，她仿佛又听见了和陆川最后一次通话时的沉默与叹息，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语，像此刻凌乱的波纹，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 然而冰凉的河水正以独特的韵律抚慰着她的伤口。她褪去鞋袜，赤脚踏入河中，粗糙的鹅卵石轻轻按摩着足底，河水冲刷脚踝的酥痒感顺着神经蔓延。潺潺水声在耳畔流淌，像是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带着亘古不变的温柔。 她闭上眼睛，任由河水漫过小腿，感受着水流拂过肌肤的细腻触感，这一刻，所有的焦虑与悲伤都随着河水远去，只留下澄澈如洗的心境。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与河滩上的鹅卵石、流淌的黄河水，共同构成一幅宁静的画卷。 九月背着包挂着相机继续沿着河岸漫步，目光被眼前的景色牢牢吸引。阳光斜斜洒落，将河面镀成流动的碎银，粼粼波光中，黄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头犁开的浪花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慌忙单手举稳相机，微微屈膝调整角度，镜头对准远处山峦与河面交界处——那里漂浮着几团蓬松的云朵，正随着微风慢悠悠地掠过水面。 取景框里，几只白鹭突然掠过河面，修长的翅膀在水面拖出细长的涟漪，她屏住呼吸快速按下快门，连拍模式下的机械声响此起彼伏。直到白鹭的身影化作河面上的小白点，她才放下相机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发现指腹已被金属机身硌出红痕。低头整理照片时，水中倒影里晃动的光斑突然触动心弦，阳光为她的轮廓镶上金边，这一刻的温柔让她迫切想留存。 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正坐在河滩上拍照，女孩裙摆上沾满细碎的花瓣。九月攥着温热的相机，指尖在机身边缘反复摩挲后才鼓起勇气上前：\"你好，能麻烦帮我拍几张照片吗？\"女孩立刻笑着点头，伸手接过相机时还轻晃了下镜头：\"放心！我给男朋友拍过几百张呢！\" \"就以河面和对岸的梨花林为背景吧，谢谢！\"九月踩着圆润的鹅卵石走向浅水区，脚底传来的酥麻感让她险些趔趄。河风突然卷起她的发丝，几缕碎发粘在泛着薄汗的脸颊。她侧身望向河水，对岸的梨花林在阳光下泛着朦胧的白光，与青绿色的河面相映成趣。随着\"咔嚓\"清脆声响，女孩举着相机小跑过来：\"快看！阳光正好穿过你的发丝！\" 照片里的自己眉眼舒展，身后波光粼粼的河面泛起万千银芒，对岸梨花林宛如漂浮的云朵。九月反复滑动屏幕放大细节，连发丝间跳跃的光斑都清晰可见。 她笑着向女孩道谢，转身又举起相机——这次不再执着于精准构图，而是追逐着河面跃出的银鳞、随风摇晃的芦苇，将黄河午后的每一个灵动瞬间，都封存在不断响起的快门声里。 行至黄河清大桥，九月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着这座横跨黄河的宏伟建筑。铁制护栏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锈迹，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沧桑与故事。桥上不时有车辆呼啸而过，震得桥身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栏杆缓缓登上桥身。 站在桥上俯身望去，脚下的河水奔涌向前，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撞击着桥墩，激起白色的浪花。那奔腾的河水，仿佛在奔向未知的远方，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梦想。远处，山峦与梨花林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淡青色的背景画卷，如梦如幻，美不胜收。梨花的洁白与山峦的苍翠相互映衬，再加上黄河水的碧绿，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水彩画。 九月站在黄河清大桥的护栏旁，金属栏杆上斑驳的锈迹蹭过掌心，带来微微的粗糙触感。阳光斜斜洒落，将河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绸缎，青绿色的河水裹挟着细碎金芒奔涌向前，在桥墩处撞出雪白的浪花。她单手举稳相机，身体微微前倾，镜头对准蜿蜒如翡翠带的河道。 快门声此起彼伏间，忽有游船破浪而行，船头犁开的涟漪如绽放的银色花朵，她连忙追着船影连拍，直到游船驶入桥洞才放下发酸的手臂。河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拂过发烫的脸颊，水中倒影里晃动的光影突然触动心弦——此刻被阳光笼罩的自己，与壮阔山河融为一体的模样，值得被永久定格。 转身时，她瞥见不远处有个戴着遮阳帽的大叔正倚着栏杆自拍。九月攥紧相机，快步上前时背包带子在肩头轻轻摇晃：“你好！能帮忙拍张照吗？”大叔摘下墨镜露出灿烂笑容，接过相机时还特意擦拭了下镜头：“要拍全身还是半身？需不需要换个角度？” “全身就行，就以河面和远处的梨花林为背景！”九月走到桥中央，身后铁索桥随着风微微震颤。她扶着锈迹斑斑的护栏侧身而立，任河风掀起衣角，目光望向粼粼波光的河面。“咔嚓”声响，大叔兴奋地举着相机小跑过来：“小姑娘，照片拍得很不错，看一下。” 画面里，她沐浴在明亮的日光中，发丝飞扬间眉眼舒展，脚下是奔涌不息的黄河，远处梨花林与山峦勾勒出柔和的天际线。九月反复端详照片，嘴角不自觉上扬。 九月静静地站在桥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天空中，飞鸟成群结队，自由翱翔。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从情伤中慢慢走出的身影，那是一个勇敢、坚强，正在不断成长的自己。曾经的她，被困在失恋的痛苦中无法自拔，而如今，在这壮阔的自然景色中，她渐渐学会了放下。 夕阳渐渐西沉，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色彩，金色、红色、橙色相互交织，如同画家手中打翻的调色盘，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迷人的光辉之中。河水也被夕阳染成了蜜色，波光粼粼，宛如撒满了碎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暮色渐浓，天边的晚霞愈发绚丽多彩，仿佛在为这美好的一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九月看了看时间，意识到不得不踏上回学校的大巴车了。她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望着渐渐远去的梨花林和黄河，心中满是不舍。那片洁白如雪的梨花林，给予了她温柔的慰藉；那条壮阔雄浑的黄河，让她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她不仅欣赏到了绝美的自然风光，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治愈自己的力量，完成了与过去的和解。 车上，九月倚着车窗，她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翻开笔记本。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她写道：\"今天，我在梨花的温柔和黄河的壮阔中，与过去的自己和解。\"窗外掠过的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光影，像极了白天梨花瓣落在笔记本上的模样。 曾经以为失去陆川就抽走了生命的底色，那些用长途电话卡丈量的距离、被沉默填满的深夜，曾让她困在回忆的泥沼里。直到指尖触碰到梨花细腻的纹路，直到双脚浸泡在黄河清凉的水波中，她才惊觉生活从来不是单选题——当告别变成远行的契机，孤独也能生长出温柔的力量。 \"原来，一个人的旅行也可以如此美好。\"她顿了顿，笔尖悬在纸面，想起渔民大叔教她拉网时掌心的温度，想起帮她拍照的女孩眼里的笑意。那些未曾预料的善意，如同黄河水打磨鹅卵石般，悄然抚平了心上的棱角。远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模糊的轮廓，而她心中的迷雾早已被阳光驱散。合上笔记本时，她对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轻轻微笑。 大巴车缓缓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带着她驶向远方。窗外，贵德的夜色渐渐深沉，街道上的灯光星星点点，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远处的山峦和梨园，渐渐隐没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朦胧的轮廓。 而九月的心中，却已经种下了新的希望。她知道，这只是她探索青市之旅的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美景等待着她去发现，还有更多的故事等待着她去书写。那些未知的旅程，就像一本本未翻开的书，充满了神秘与惊喜。 第91章 灯暖情长 大巴车碾过青市城郊的碎石路，底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剧烈的颠簸震得九月尾椎骨生疼，仿佛要将这一日积攒的疲惫都从骨头缝里抖落出来。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里，路灯依次掠过，橘色光晕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光痕，像极了被揉皱的情书。那些忽明忽暗的光斑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 她望着宿舍楼那一盏盏熟悉的暖黄色路灯，光晕在雨雾中晕染成温柔的圆，像极了舍友们等待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对旅途的眷恋，有对未知的忐忑，更多的是终于抵达的安心。此刻的路灯不再是冰冷的照明工具，而是缀在夜空中的星星，是属于她的避风港，在无数个迷茫的时刻，始终亮着，等待着她归来。 推开门的刹那，混着薯片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舍友们熟悉的气息。芳芳嘴里还叼着半片乐事薯片，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喜鹊般扑过来，发梢扫过九月泛红的脸颊，橙色碎屑随着她雀跃的动作簌簌掉落：“我的旅行家可算回来了！快让我们看看贵德的梨花是不是真的美成仙境！”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粉色美甲在灯光下不住晃动，活像发现宝藏的孩子。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蓝光荧荧，静静正蜷在转椅上追剧，听见动静立刻按下暂停键。屏幕里男主角含情脉脉的眼神被定格在半途，嘴角还噙着未说完的台词，像是在等待故事的续章。静静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把耳机线往旁边一甩：“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再听芳芳念叨下去，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双层床突然发出吱呀声响，秀秀从上层探出半截身子，马尾辫随着动作晃悠，腕间晃动的发圈撞出清脆声响，塑料珠子折射着暖光：“你再晚点回来，芳芳就要扛着导航去贵德‘捞人’了！”说着还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未发送的消息草稿，密密麻麻列着“贵德必去景点”“注意事项十条”。 九月被簇拥着跌坐在床沿，帆布包带子在掌心磨出的红痕还隐隐发烫。芳芳已经迫不及待地扒拉她的背包，嘴里嘟囔着“相机在哪相机在哪”；静静默默起身倒了杯热水，杯壁升腾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小燕利落地从床上翻下来，拖鞋在地板上拍出啪嗒声响，顺手把散落的零食袋归拢到垃圾桶。 “别急别急！”九月笑着护住背包，当她小心翼翼取出相机时，金属机身还残留着黄河边的阳光温度，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温热。指尖抚过冰凉的快门键，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粗糙的触感让她仿佛又触碰到黄河清大桥上斑驳的铁锈，海风裹挟着水汽，在金属表面留下岁月的痕迹；耳畔似乎又响起梨花林间簌簌的落英声，轻盈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肩头又悄然滑落。 数据线连接电脑的瞬间，那些定格的时光碎片倾泻而出。屏幕上，清晨的梨园笼罩在薄雾之中，沾着露水的花瓣宛如缀满星辰的梦境，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黄河水面波光粼粼，一群白鹭突然掠过，洁白的羽翼在水面拖出细长的涟漪，那灵动的剪影被永远定格在画面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自己站在桥上的模样。河风强劲，将发丝吹得凌乱飞扬，衣角也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身上，勾勒出坚毅又释然的轮廓。照片里的她微微仰头，望向远方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每一帧画面都浸润着新生的力量，见证着她从情伤中走出的蜕变。 \"天呐！这张梨花雨里的你简直绝了！\"芳芳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屏幕，粉色美甲在光影中划出兴奋的弧线，橘色眼影随着瞪大的眼睛微微上挑，\"这笑容哪像刚失恋的人？\"她突然转身抱住九月的胳膊，假睫毛扑闪着，\"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贵德有了新邂逅？这状态好到能拍杂志封面了！\" 静静凑过来时带起一阵洗发水的茉莉香，她滑动鼠标放大照片，发丝垂落在九月肩头：\"你看这花瓣落在睫毛上的样子，还有眼里的光......\"她声音忽然放柔，\"真高兴能看到你这样的笑容。\"小燕挤在两人中间，小熊拖鞋踩得地板咚咚响，手机镜头怼到屏幕前：\"不行，我得拍下来发朋友圈，让那群说九月走不出来的家伙看看！\" 静静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发梢垂落在胸前浅紫色的毛衣上，像一道柔软的墨痕。她望着电脑屏幕上九月在梨花树下开怀大笑的照片，喉间溢出一声带着心疼的叹息：\"那段日子看着你瘦得脱了形，我天天变着法子给你带糖醋排骨，食堂阿姨都认识我了，总说''又给你妹妹带好吃的啊''。\"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结果你每顿就扒拉两口，排骨热了三次都没吃完，最后只能倒掉......\" \"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能走出来真好。\"静静重新扬起嘴角，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我谈一千多公里的异地恋都快崩溃，每周坐十八小时火车去见他，路上困得睁不开眼，下了车还得强打精神约会。\"她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你这两千公里、三十小时火车的煎熬，换我早就撑不住了。更何况隔着那么远，连对方的语气都听不真切......\" 说到这里，她突然伸手揉了揉九月的头发，动作像安抚受了惊的小猫：\"但你看，现在的你多好。在梨花雨里笑得那么灿烂，在黄河边自由地吹风。\"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进窗台，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以后啊，咱们就好好吃饭，好好看风景，把从前错过的快乐都补回来。\" 小燕踮着脚凑到九月跟前，毛绒拖鞋上的小熊耳朵跟着晃动，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九月的脸颊：“瞧瞧这小脸终于有血色了！”她顺势搂住九月的肩膀，发梢扫过对方脖颈，带着草莓洗发水的清甜气息，“看开就对了！咱青市的优质男生一抓一大把，哪个不比那个让你掉眼泪的家伙强？” 说着她突然挺直腰板，像报菜名似的掰起手指头：“学生会的张学长，人家可是建模金奖得主，敲代码时专注的样子，啧啧，眼镜反光都透着聪明劲！还有篮球队的李阳，上次比赛最后三秒投进绝杀三分，全场女生尖叫差点掀翻体育馆，私下里却超会照顾人，给队友递水时那眼神温柔得能拉丝……”她越说越兴奋，连珠炮似的报出十几个名字，末了还不忘补充，“更别提咱们系那个转学生，戴着黑框眼镜翻《数据结构》的样子，简直是小说里走出来的学霸男主！” 见九月只是低头笑，小燕猛地一拍大腿：“干脆组个qq群聚餐！就去黄河边那家新开的餐馆，坐在凉棚下边啃烤羊排边认识新朋友，多敞亮！”她立刻摸出按键手机，快速滑动着屏幕，“你看这彩信照片，他家院子里就能看见黄河落日，我再叫摄影社的拿佳能单反来抓拍，保准把你拍得比qq空间封面还美。”说着突然凑近，用肩膀撞了撞九月，“说不定到时候，你得反过来谢我给你牵红线呢！” 芳芳塞满薯片的腮帮子鼓成仓鼠，碎屑随着含混的话音簌簌落在粉色卫衣上：“我老乡才是宝藏！虽然跨省，但我们那儿米面通吃，冬天还能看雪景，比青市的干冷舒服多了！”她费力地咽下薯片，眼睛亮晶晶地扒拉着九月的胳膊，美甲上的水钻蹭过对方袖口，“上次我电脑中病毒死机，急得在qq群里嚎，他直接远程操控，从装系统到调试驱动，折腾到凌晨三点都没半句怨言！” 见九月挑眉笑，她立刻摸出按键手机，快速翻出聊天记录：“你看这截图，他连office软件都帮我装的精简版，说笔记本内存小怕带不动。”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偷偷告诉你，他空间相册全是拍的星空延时摄影，技术比学校摄影社的还专业。” 话音未落，她又往嘴里塞了把薯片，腮帮子鼓得说话都漏风：“要不是我发过毒誓大学不谈恋爱，高低得把他介绍给你！不过看在姐妹份上，我可以先组个四人qq群，拉他和你还有我表弟一起斗地主，先培养培养默契！” “打住打住！”九月抓起抱枕精准砸中眉飞色舞的小燕，耳尖泛红如晚霞，发梢随着动作轻颤，“异地恋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了！要是真对那些老乡有意思，早八百年就行动了。”她别过脸去整理相机卡，垂落的发丝恰好遮住泛红的眼眶，金属卡槽与指甲碰撞出细碎声响。初春的风掀起窗帘一角，将窗外樱花的香气卷进屋内。 芳芳鼓着塞满薯片的腮帮子继续凑过来，碎屑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可我老乡真的——”“得了吧你们！”九月猛地抬头，佯装嗔怒的目光扫过舍友们促狭的笑脸，语气却软下来，“初恋哪有那么容易放下？不过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她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阳光穿透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圆，恍惚间想起黄河边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以后我就好好学习、拼命兼职，周末把青市周边逛个遍。感情的事，就交给缘分吧。” 小燕突然扑上来熊抱，毛绒拖鞋踩得地板咚咚响，草莓洗发水的气息裹住九月：“那当然！咱们姐妹团可比一百个男朋友都靠谱！”她故意捏着九月的脸左右摇晃，“不过要是真遇到心动的，qq上可别偷偷潜水不冒泡啊！” 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惊飞了窗台上小憩的麻雀。阳光透过春天的树叶，在她们身上洒下流动的金斑，映得九月腕间的相机挂绳微微发亮。那上面还系着陆川送的贝壳吊坠，此刻随着动作轻晃，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她忽然觉得，有些回忆不必刻意抹去，就像梨花会落在肩头，终会被春风温柔带走。 芳芳突然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一杯温热的牛奶，蒸腾的热气在杯口凝成细小的白雾。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玻璃纹路滑下，凉凉地洇湿了九月的指尖，仿佛将黄河边的水汽也一并带来。\"快趁热喝，补补今天消耗的元气！\"芳芳眨巴着画着亮片眼影的眼睛，粉色美甲轻轻叩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静静始终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拾起地上被碰落的外套。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将褶皱的布料抚平，利落地叠成规整的豆腐块，小心翼翼地放在九月枕边。浅紫色的毛衣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连带着把月光都叠了进去。叠完后，她又顺手将床头散落的充电线仔细缠好，放进抽屉。 正当九月低头啜饮牛奶时，小燕已经哗啦一声展开皱巴巴的旅游攻略，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还贴着不知从哪剪来的景点照片。\"明年我们的行程绝对精彩！\" 小燕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橘色小熊拖鞋在地板上跳来跳去，\"春天先去看杏花，漫山遍野粉白一片；等梨花季再去贵德，这次要住民宿好好拍个够；夏天就去地质公园，听说那里的丹霞地貌在日落时美到窒息；到了七月，咱们直奔门源看油菜花，金灿灿的花海一眼望不到头……\" 她一边说，一边用荧光笔在地图上圈圈点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对了！我还发现一条小众路线，能顺路打卡几个超美的湖泊，湖水蓝得像宝石！\" 在舍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九月感觉有股暖流从心底缓缓升起。芳芳热情洋溢的规划，静静无声却贴心的举动，小燕眼里闪烁的期待光芒，都化作细密的丝线，将她曾经破碎的心温柔包裹。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此刻的宿舍里，却流淌着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的光，轻轻填满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第92章 梨花渡梦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小夜灯在墙角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如同融化的奶油，将整个宿舍浸染得温暖而朦胧。芳芳的鼻息裹着轻微的磨牙声，静静蜷成虾米状的睡姿让被子滑落一角，小燕的手机还在枕边幽幽亮着，屏幕上qq农场的偷菜倒计时泛着冷光。九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发呆。 月光如同调皮的精灵，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爬进来，在墙纸上勾勒出斑驳的水墨画。白天在贵德的点点滴滴又一次在眼前浮现。十万株梨树绵延成雪色的海洋。她踩着露水深入花海，枝桠间垂落的蛛网缀满珍珠般的晨露，花瓣上凝结的水珠如同未干的泪痕。松软的泥土漫过帆布鞋面，空气中漂浮着梨花清甜的香气，那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混着远处煨桑炉飘来的柏烟，在肺叶间酿成微醺的醉意。 黄河清大桥的正午，阳光将河面切割成万千流动的金箔。她蹲在桥墩下，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带来一阵清爽的颤栗。浪花拍打着河岸，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的鼓点。成群的白鹭突然掠过水面，洁白的羽翼在阳光下闪烁，宛如跳动的音符，惊起的涟漪撞碎了她倒影中发红的眼眶。那时她举起相机的手还在发抖，镜头里晃动的不仅是风景，还有心底未结痂的伤口。 思绪在回忆中穿梭，九月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床头闹钟指向凌晨一点零五分，暖气片的嗡鸣突然扭曲成螺旋状的旋涡。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飘向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腕间的相机不知何时变成了编织的花环。四月的阳光带着蜂蜜的粘稠感，将整片梨园浸泡成流动的琥珀。梨花盛开得格外繁茂，一朵朵、一簇簇，如同漫天的繁星，又似飘落人间的云霞。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一场梦幻的雪，落在她的发间、肩头，有几片调皮地钻进领口，带来酥痒的触感。 “九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雨后青石板的温润，裹挟着梨花特有的清甜气息，直直撞进九月的耳膜。她浑身一震，帆布鞋无意识地碾过积满花瓣的小径，细碎声响惊起了枝桠间小憩的麻雀。风掠过梨园，千万片梨花如雪纷扬，有几片轻轻黏在她发梢，却不及此刻心跳声来得凌乱。 转身的瞬间，时光仿佛倒流。陆川穿着那件她亲手选的藏青色外套，衣摆还留着他去年自己缝补的细密针脚。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睫毛上投下跳动的光斑，随着眨眼的频率明明灭灭。记忆里他总爱皱眉的眉间舒展如春日初融的河，眼中流转的温柔，比记忆里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像是洗净了所有争吵与隔阂，只剩下最初相遇时的纯粹。 “真的是你……”九月喃喃道，指尖微微发颤。眼前的人似乎与记忆重叠，又好像全然不同。他的下颌线多了几分成熟的硬朗，嘴角却还挂着那个曾让她心动的浅笑。梨花瓣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望着她，目光里盛满了岁月沉淀后的释然。 陆川微微一笑，向她走来。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九月的心上。“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像被春风揉碎的月光，轻柔地落在九月的耳畔。 远处传来隐约的牧笛声，惊得梨园泛起一阵骚动，更多的花瓣簌簌飘落，在两人之间织就一道朦胧的帘幕。陆川抬手想要替她拂去发间的落花，动作却在半空凝滞——这熟悉的举动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场易碎的梦境。九月望着他悬在半空的手，忽然想起从前无数次被这双手温柔握住的温度，眼眶瞬间泛起酸涩。 “陆川……”九月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颤抖。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些充满甜蜜与憧憬的日子。陆川宿舍楼下的樱花雨，凌晨三点的长途通话，还有他寄来的贝壳里藏着的纸条，所有细节都在视网膜上重新显影。 这时九月才注意到，自己穿着去年夏天他送的淡蓝色连衣裙，裙摆上还沾着黄河边的泥土，那泥土的气息混着梨花的芬芳，有一种独特的韵味。他们并肩走在梨园的小径上，脚下的花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远处传来牧羊人的唿哨，惊起一树栖息的麻雀，扑棱棱的振翅声中，陆川忽然停住脚步。 “还记得我承诺过，春暖花开时，陪你一起来看梨花吗？”陆川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梨花，花瓣在他掌心蜷成半透明的蝶，脆弱得仿佛轻轻呵一口气就会消散。他凝视着那片花瓣，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时候总觉得，有太多的阻碍横在我们之间，距离、时间，还有未来的不确定性。”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岁月的回响，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些争吵后沉默的深夜，那些攒够失望的瞬间。 九月轻轻点头，鞋尖无意识地踢着脚边堆积的花瓣堆，扬起细小的花尘。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两千多公里的距离，是手机屏幕上永远对不上的晨昏线，是跨越时区的早安晚安，是快递包裹里渐渐失去温度的家乡特产。那些靠着电话和网络维系的感情，在视频卡顿的雪花屏里变得模糊不清，每一个独自咽下的生日蛋糕，每一个节日里空荡的座位，都像细小的砂砾，在时光里磨成珍珠般的疼痛，却也让她在孤独中悄然成长。 “是啊，那时候总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坚持，就一定能走到最后。”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这场梦，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感慨，也有一丝释怀。风掠过梨园，惊起一阵簌簌的落英，有几片调皮地钻进她的领口，带来酥痒的触感，却不及心口泛起的涟漪。 陆川将手中的梨花放在鼻尖轻嗅，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历经千帆后的平静。“现在才明白，有些路，走着走着就散了。”他的话语中没有抱怨，也没有遗憾，只是一种对现实的坦然接受，“不是我们不够爱，而是我们在不同的轨道上，越走越远。”远处梨园深处传来果农修剪枝桠的咔嚓声，惊落的花瓣纷纷扬扬，如同时光的灰烬，簌簌落在他们肩头，又悄然滑落。 九月望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突然发现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伤痛，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那么沉重。原来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良药，而这场梦境，是命运给予的温柔告别。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梨花清甜的香气混着泥土的芬芳，第一次觉得，放下并不是失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获得。 “其实，能和你一起走过那段时光，我已经很幸运了。”九月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陆川转过头，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化作了这满园纷飞的梨花，带着释然与祝福，飘向远方。 穿过梨园的竹篱笆，眼前豁然开朗。正午的阳光将黄河染成液态的金，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波涛汹涌，气势磅礴。羊皮筏子顺流而下，筏工高亢的花儿调撞碎在峡谷间，河面上，一艘艘渔船缓缓驶过，船头犁开的浪花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黄河……”九月惊叹道，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壮丽景色。这是她一直想要和陆川一起看的风景，没想到会在梦中实现。记忆突然闪回分手那天，他在电话里说“我们都该去寻找更合适的人生”，而此刻，他就站在身边，体温透过半尺距离传递过来。 陆川弯腰捡起一枚河卵石，在掌心抛接：“你看，黄河历经千辛万苦，穿越崇山峻岭，最终奔流入海。就像我们的感情，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但那些经历过的美好，都成为了我们生命中不可磨灭的记忆。”他的声音被河风揉碎，混着浪花拍打河岸的声响，像一首古老的民谣。 九月转头看着陆川，眼中闪烁着泪光。她想起了那些和陆川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第一次约会时他紧张到打翻咖啡，第一次拥抱时他后背潮湿的汗渍，还有那些为彼此许下的承诺和梦想。虽然最终他们没能走到一起，但那些回忆，无论快乐还是痛苦，都让她成长了许多。 “谢谢你，陆川。”九月轻声说道，“谢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话音未落，一片柳絮粘在她睫毛上，痒得发酸。 陆川微笑着摇摇头：“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时光。是你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爱，什么是付出。”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真诚和感激。此时对岸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惊起一群觅食的野鸭子。 他们沿着黄河边漫步，看着夕阳渐渐西沉，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红色。黄河水在夕阳的映照下，宛如一条流淌的红绸，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峦也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显得格外壮丽。滩涂上，牧羊人赶着羊群经过，咩咩的叫声在河谷间回荡。 “你看，那些候鸟。”陆川突然指向天空。一群豆雁正排着整齐的人字形队伍，从他们头顶飞过，翅膀划过晚霞的声音清晰可闻，“有些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而有些相遇，即是最终分离，也会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深刻的印记。”他说话时，喉结在夕阳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像一道未写完的逗号。 九月望着候鸟远去的方向，心中豁然开朗。曾经，她以为失去了陆川，就失去了整个世界。那些痛苦和悲伤，如同沉重的枷锁，让她无法呼吸。但此刻，在这个梦境中，她终于明白，感情的世界里，聚散离合都是常态。重要的是，在这段感情中，她学会了爱，学会了成长，学会了如何面对失去。 暮色四合时，陆川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暮色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藏青外套渐渐隐入渐浓的夜色，唯有声音依旧清晰：“九月，去拥抱属于你的太阳吧。”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风的呜咽，又带着云的轻盈。最后一片梨花落在九月的肩头，带着清晨露珠的凉意，仿佛是这场梦境最后的吻别。 九月猛地伸手想要抓住陆川，指尖却只抓到一缕温柔的风。梦境边缘开始剥落，露出宿舍天花板熟悉的裂纹。她看着陆川的身影逐渐消散，却不再感到撕心裂肺的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像是完成了一场漫长的告别仪式。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的脸上，九月缓缓睁开眼睛。枕巾上有淡淡的泪痕，但嘴角却挂着释然的微笑。窗外的樱花树正在风中轻舞，花瓣掠过窗棂，像是昨夜梨花梦境的延续。床头闹钟显示七点整，熟悉的《最炫民族风》准时响起，芳芳迷迷糊糊地伸手关闹钟，小燕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着要关农场的鸡舍。 九月坐起身，摸到枕头下的相机。开机的瞬间，贵德的照片在屏幕上流转：清晨沾着露水的梨花，黄河水面上掠过的白鹭，还有她站在桥上笑得灿烂的模样。她忽然发现，原来那些以为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早已在时光的浸润中，开出了洁白的梨花。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以为忘不掉的痛，都在这场旅行与梦境中悄然释怀。 新的故事，正在晨光中悄然书写。而那段关于爱情的记忆，将永远珍藏在她的心底，成为她人生旅途中最宝贵的财富。从这一刻起，九月知道，她要更加勇敢地迎接未来的挑战，去拥抱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带着这份释然与勇气，她起身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整个房间，照亮了她崭新的开始。 第93章 释怀与新生 周日清晨，阳光如同液态的金箔，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流淌进来，在地面上编织出细密的网格。九月望着光影在瓷砖上勾勒出的菱形图案，忽然想起贵德梨园里，梨花落在黄河水面时漾开的涟漪。她轻手轻脚跑到水房洗脸刷牙，收拾了一下自己，拎上相机包就出门了。 推开大学体验中心的大门，木质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桐油香气，混合着打印机墨盒的独特气息。清晨的机房还很安静，只有远处角落里传来零星的键盘敲击声。九月挑了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桌面上还留着去年考试周时贴的便利贴残痕。屏幕亮起的瞬间，冷光与窗外的晨光在她脸上交织，映得睫毛上的细小绒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习惯性地将保温杯放在鼠标旁，杯壁残留着舍友静静帮她冲泡的红枣枸杞茶的温度。指尖触到熟悉的磨砂质感，耳畔仿佛又响起静静那句\"出门记得喝热水\"。拧开杯盖，氤氲的热气升腾而起，在屏幕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模糊了开机画面。 打开相机卡槽的瞬间，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仿佛是时光之门开启的钥匙。九月的指尖在冰凉的存储卡上停顿片刻，那些被定格的时光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眼前鲜活地跳动起来。黄河岸边的风、梨园飘落的花瓣、独自走过的长桥，都在记忆深处苏醒，带着温度与气息，重新涌入她的思绪。 电脑屏幕亮起，蓝光映照着她专注的眉眼。她熟练地新建文件夹，将照片一一拖拽进去，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在整理一段珍贵的人生片段。当看到那张在梨花雨中仰头微笑的自拍照时，她的手指突然顿住——照片里的自己发丝凌乱却眼神明亮，花瓣落在睫毛上，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那一刻的阳光穿透花雨，将她的轮廓镀上金边，连眼角未干的泪痕都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她新建了两个相册，一个果断命名为“我的旅程”，将所有风景照收纳其中：清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梨园，宛如一幅水墨画卷，白色的花瓣在雾气中若有若无；黄河水面上白鹭掠过的优美弧线，翅膀划破平静的河面，荡开圈圈涟漪；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面，金色的光芒随着波浪起伏，仿佛撒落了满河的星辰。这些照片里藏着她独自跋涉的足迹，也藏着大自然给予的治愈力量。 另一个相册的命名却让她犹豫许久。光标在闪烁，她盯着空白的命名框，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词汇。最终，她打下“与自己相遇”几个字。专门存放有自己身影的照片里，有在黄河清大桥上迎着风张开双臂的洒脱，有在梨园小径上驻足凝视花瓣的温柔，还有在落日余晖中背影孤寂却坚定的模样。每一张自拍照都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从迷茫到坚定的蜕变，记录着那个在伤痛中慢慢找回自己的过程。 上传完成的瞬间，手机在木质桌面上不断震动，qq空间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如同欢快的乐章。九月正将相机仔细收进帆布包，突如其来的震动让她指尖一颤。蓝色的小企鹅图标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未读消息的红色数字从1开始不断攀升，眨眼间就窜到了两位数。 她点开通知，亲朋好友的点赞和留言如雪花般涌来。二姐的头像率先跃入眼帘：\"太美了！好羡慕你能看到这样的风景\"，后面跟着一连串惊叹号；隔壁寝室的学妹发来夸张的表情包：\"救命！学姐这组照片直接封神！\"；就连向来沉默的大表哥也罕见地评论：\"这组照片简直可以当壁纸了！\"九月逐字逐句地读着这些温暖的话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眶却微微发热。阳光透过机房的百叶窗斜斜照进来，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回复消息时，她的指尖在键盘上轻快跳跃。看到小学同学好奇地询问\"黄河水真的是清的吗\"，她俏皮地回复：\"亲眼所见！还偷偷尝了一小口，是带着泥土香的清甜。\"；面对妹妹关切的\"一个人出门要注意安全\"，她附上向日葵表情包：\"放心啦！现在可是超会照顾自己的人！\"对话框不断弹出新消息，她沉浸在这份热闹中，仿佛被无数双手轻轻托举着。 突然，高中闺蜜的头像闪烁起来：\"终于等到你的笑容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流泪的表情。九月盯着这条消息，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她对着屏幕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曾经蜷缩在宿舍角落的日子，那些把自己锁在黑暗里的夜晚，此刻都在这些温暖的字句中渐渐消融。当她按下发送键时，阳光正好爬上她的手腕，在qq对话框里洒下一片温柔的光晕，仿佛也在为这份新生而雀跃。 突然，一个熟悉的网名出现在浏览记录里，九月的手指猛地僵住。是陆川，分手一个月来，这是他第一次访问她的空间。她盯着那个名字，仿佛回到了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被思念和痛苦啃噬的时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qq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最近，过得好吗？” 屏幕上跳动的光标仿佛变成了鼓点，敲打着九月的心脏。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字：“我现在很好，谢谢！”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对方回复得很快：“看到你笑了，我就放心了。一开始我怕你……” “我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女孩子，以后你再也不会碰到我这样的女孩子了。”九月咬了咬嘴唇，快速按下发送键，仿佛这样就能把过去的自己也一并发送出去。 “只要你幸福，我都可以。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九月看着这句话，眼眶渐渐湿润。曾经，她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过复合的场景，在那些梦境里，他们笑着拥抱，仿佛一切伤痛都不曾存在。如今真正面对时，却只剩下平静。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你确定能变成普通的朋友吗？” “可以试一下，我不想以后没有你的消息。” “我们彼此爱过，彼此伤害过，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安排吧。”九月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回车键。她想起旅行中在黄河边看到的落日，那些绚丽的色彩最终都归于平静，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真的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吗？”陆川的追问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九月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机房里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突然变得遥远。 “算了，和你做朋友会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有一段失败的初恋，一段失败的异地恋。”九月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敲下的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响，“我们都要学着放手，开始新的人生。感谢你，教会我爱与被爱。”温热的液体突然模糊了视线，她伸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却发现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原来真正的释怀，竟会这般酸涩又带着释然的甜。 对话框陷入漫长的沉默，右下角的时钟分针走了半圈，机房里换了两拨人。当九月准备合上电脑时，新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行字在蓝色对话框里格外刺眼，她仿佛看见电话那头陆川低头自责的模样，像极了每次争吵后他道歉的样子。 “这段感情里，没有谁对谁错。错的是时间罢了。” “如果我不是读大学，也许会追随你的脚步，和你在社会上打拼。”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毕两人隔着电话的争吵，那些关于未来的分歧，终究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是，一开始我就注定是要继续回到校园的，爱情的力量让我还是不顾一切奔向你，和你相恋，我从来不后悔。”打下最后一个字，窗外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那些跨越两千公里的拥抱、在电话里说不尽的思念，此刻都化作心底温柔的褶皱。 “真的吗？你不恨我？”对话框里新弹出的文字在屏幕上明明灭灭。九月盯着闪烁的光标，喉间泛起苦意——曾经那些被泪水浸湿的枕头，那些在图书馆角落无声哭泣的午后，此刻都化作指尖下轻飘飘的字符。 “我不恨你。只是我现在不爱你了。”按下回车键的瞬间，九月感到胸腔里积压的乌云轰然散开。阳光正好掠过她垂落的发丝，在键盘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细碎的蝴蝶。她忽然想起贵德的梨花雨，那些落在肩头又悄然滑落的花瓣，终究没能留住，却也在离开时留下了温柔的香气。 “九月，如果我当初愿意到你的城市打拼，我们会不会有更好的结局呢！”新消息弹出时，九月的指尖在键盘上方悬停成颤抖的弧。抽屉深处的日记本里，还夹着泛黄的火车票根，每一张都写满奔赴的雀跃。她曾在深夜的宿舍，用荧光笔在地图上圈出两人城市间的最短航线，幻想过无数次他穿越人海走向自己的模样。 “我以前一直想着择一人终一生，一直认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甚至还为我们的未来有了自己的计划。”打字的速度渐渐变缓，九月的视线模糊了屏幕。她看见十九岁的自己在情书里写下“永远”，看见二十岁生日时许愿“岁岁年年”，那些工整的字迹在记忆里晕染成模糊的色块。“我甚至经常做梦，梦到我们以后的婚姻生活。”键盘敲击声混着机房里此起彼伏的鼠标点击，她想起春节期间，自己裹着棉被在和他讨论未来孩子的名字…… “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最后几个字落在屏幕上，九月伸手擦掉眼角的湿润。远处的操场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卷起她发间残留的梨花香气。那些未完成的计划、未兑现的承诺，此刻都在阳光里碎成点点金箔，原来人生最动人的风景，往往藏在转角处意想不到的遇见里。 对话框里的文字像深秋的落叶，层层叠叠铺陈在九月眼前。\"我知道我错过了你，那以后你一定要幸福快乐！\"陆川的回复带着晨雾般的潮湿，让九月想起他们最后一次电话时，电话那头漫长的沉默。 \"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立业成家。\"九月打下这句话时，窗外的麻雀突然扑棱棱掠过，惊碎了玻璃上的树影。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化作对话框里逐渐冷却的字符。 \"借你吉言。\"简短的四个字让九月喉咙发紧。此刻机房的空调发出轻微嗡鸣。 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许久，九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我们以后做不了普通朋友了，如果你想删除我，那就删除我吧！\"的字句出现在屏幕上时，她仿佛听见胸腔里某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阳光恰好掠过显示器边缘，在文字上投下锋利的光影，像极了他们之间无法愈合的裂痕。 回复来得猝不及防：\"留着吧，我想亲眼见证你以后的每一步幸福，这样我就知足了。\"九月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笑声惊起邻座打盹的同学，对方睡眼惺忪地抬头张望。她轻轻关闭电脑，起身时带落了桌面上的便签纸，那张写着\"与自己相遇\"的纸条在空中翻了个旋，最终静静躺在洒满阳光的地板上。 九月走出体验中心。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带着梨花清甜的香气。校园里的梨树正开得烂漫，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又轻轻滑落。她仰头看着飘落的花瓣，嘴角扬起释然的微笑。 曾经以为无法跨越的伤痛，早已在梨花的温柔与黄河的壮阔中悄然愈合。未来的路还很长，她终于可以轻装上阵，去拥抱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而那段关于爱情的记忆，将永远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勋章，提醒着她曾经勇敢地爱过，也坚强地成长过。 第94章 留校絮语 五一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青市校园的小道上，为这座宁静的校园增添了几分暖意。当大多数同学都收拾行囊，回家或踏上旅行的征程时，九月却选择了留校，这个决定源于她对未来的规划——为下学期的六级考试做准备。 九月握着手机，看着本地好友发来的邀约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打下了拒绝的话语。窗外的蝉鸣聒噪，九月却无暇顾及，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六级考试。 好友的消息立刻又弹了出来：“好不容易放个假，出来放松放松嘛！”九月认真地回复道：“我想趁着假期好好备考六级，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呀。”尽管好友表示不解，但九月心意已决。她深知，英语是通向更广阔世界的桥梁，六级考试不仅是一个目标，更是提升自己的契机。 五一假期的校园褪去了往日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图书馆的自习室却依然灯火通明，成为求知者的港湾。对于九月而言，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学习契机，她早已为六级备考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决心在这个假期里实现英语能力的突破。 清晨六点，当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进宿舍，九月便从睡梦中醒来。她轻手轻脚地洗漱，生怕打扰到还在熟睡的室友芳芳。整理好书包，确认六级词汇书、真题集、笔记本等一应俱全后，她便匆匆赶往图书馆。此时的校园，空气清新，微风拂面，偶尔能看到早起的鸟儿在枝头跳跃。 九月总是习惯选择自习室靠窗的位置，那里不仅光线明亮，还能将校园美景尽收眼底。摆放好学习资料，她深吸一口气，翻开六级词汇书，开启了一天的学习之旅。她采用“读写结合”的方法，一边大声诵读单词，一边在笔记本上工整地抄写，同时记录下重点词汇和经典例句。 遇到生僻词，她会借助手机上的词典软件，查阅详细释义、词根词缀以及常见搭配，有时还会把单词的发音录下来，方便随时跟读练习。每攻克一个单元的词汇，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配套练习题进行检验。看着正确率从最初的60%逐步提升到80%，九月的内心充满了喜悦，这小小的进步，让她备考的动力愈发强烈。 做六级真题时，九月对自己要求格外严格。她严格按照考试时间，将手机调至静音，全身心投入到模拟考试中。听力部分，她聚精会神地捕捉每一个关键信息；阅读理解环节，她逐字逐句分析文章，把握作者的意图；写作部分，她认真构思框架，力求用词准确、逻辑清晰。 考试时间一到，她便立刻停笔，对照答案仔细批改。面对错题，她没有丝毫沮丧，而是将每一道错题都记录在错题本上，详细分析错误原因：是单词不认识导致理解偏差，还是语法知识掌握不牢，亦或是答题技巧存在问题？针对这些薄弱环节，她会重新翻阅教材，观看网课视频，进行有针对性的强化训练。 备考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时，阅读理解中的学术类文章内容艰深，专业术语层出不穷，九月读完整篇文章却依然一头雾水；听力部分，快速的语速和连读现象，也让她常常漏听关键信息。每当遇到这些困难，她都会主动向英语老师请教，认真聆听老师的解题思路和方法；也会和同样备考六级的同学交流经验，互相鼓励、共同进步。在不断摸索和尝试中，她逐渐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阅读速度和听力理解能力都有了显着提升。 窗外的景色随着时间悄然变化，从清晨的朝阳初升到正午的烈日当空，再到傍晚的夕阳西下，而九月始终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五一假期的图书馆里，她用勤奋和坚持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奋斗篇章，向着心中的目标稳步前行。 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六级备考，九月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合上被翻得有些卷边的真题集。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自习室，她忽然想起校园网每月赠送的免费通话时长还没用完。 翻开手机通讯录，密密麻麻的联系人名单里，大部分名字都只停留在偶尔的消息问候，直到“萧凌”二字映入眼帘，指尖不自觉地在屏幕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学期九月和萧凌的接触时间有点多了，每次和他那些漫无边际的对话，总能让九月在疲惫时重新充满力量。此刻，备考的压力、独自奋斗的孤独，突然都化作了想要分享的冲动。 萧凌的手机铃声是《月半弯》和《知足》，每次拨打萧凌的电话，都会听到那熟悉的歌词。拨通电话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九月靠在窗边，望着远处操场上三三两两散步的人群，嘴角不自觉上扬：“突然发现有免费通话时间，不用就浪费了！”两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两人先是互相问候了一下五一假期的安排，当九月说起自己留校备考六级时，萧凌不禁对她的努力和自律表示佩服。而萧凌也分享了自己五一假期的生活，虽然没有外出旅行，在学校也过得充实而有趣。 九月开始絮叨起备考的日常，从背单词时遇到的奇葩词根，到做听力题时被连读绕晕的糗事，萧凌总能适时地接上几句调侃，又认真地给出建议。 说到今天遇到的长难句，九月索性站起身，一边踱步一边分析句子结构，萧凌就在电话那头耐心倾听，偶尔提出疑问。 接着，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上。萧凌是少数民族，他的家乡靠近海边，那片蔚蓝的大海，是他从小玩耍的地方。他向九月描述着家乡。 电话那头，萧凌的声音染上了几分雀跃：“我们那儿的沙滩特别干净，退潮后能捡到巴掌大的蛤蜊，运气好还能发现藏在礁石缝里的小螃蟹。”他说起儿时和伙伴们在浅滩追逐浪花的场景，笑声透过电波传来，九月仿佛也听见了潮水拍打礁石的清脆声响。“傍晚的渔港最热闹，渔船归港时，甲板上堆满银光闪闪的鱼群，岸边的妇女们忙着分拣海鲜，空气中全是咸咸的海风味道。” 九月托着下巴，眼前浮现出一幅鲜活的画面：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色，归航的渔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划出金色涟漪，戴着斗笠的渔民们吆喝着，把一筐筐渔获搬上岸。她忍不住追问：“你们会在海边办篝火晚会吗？”萧凌爽朗地笑起来：“当然！烤鱿鱼和海鱼的香气能飘出老远，大家围着火堆唱歌跳舞，连月亮都舍不得躲进云里。” 九月也向萧凌讲述了自己的家乡，那是一个与海边截然不同的地方。家乡的山峦连绵起伏，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四季景色各异。家乡的人们以农耕为生，虽然生活不算富裕，但大家相互帮助，邻里之间关系融洽，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 尽管两人的家乡距离有四百多公里，但对比九月到青市的三千多公里，他们都觉得彼此就算隔得很近了。这种距离上的“近”，让他们的交流更加亲切和自然。 “第一次在飞机舷窗看到云海的时候，感觉像掉进了堆里。”萧凌的声音带着笑意，回忆起上学期开学的旅程，“飞机掠过海岸线时，连海浪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和站在沙滩上看海完全是两种震撼。”他描述着兰市机场明亮的落地窗外，不同于家乡的风光，干燥的风裹挟着沙枣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让初来乍到的他既新奇又兴奋。 “从兰市到青市的大巴要开三个多小时，沿途全是不一样的风景。”萧凌说这话时，九月仿佛看见他指着车窗的模样——起伏的山丘渐渐变成葱郁的森林，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连路边摆摊卖杏干的小贩都成了旅途中的独特风景。“邻座的大叔还给我讲了好多当地的传说，原来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都藏着几百年的故事。” 提到寒假返乡，萧凌的语气变得柔软：“在候机厅看到‘欢迎回家’的标语时，突然鼻子就酸了。虽然换乘三次才到家，但推开家门闻到妈妈炖的海鲜汤香味，路上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九月想象着他拖着行李箱冲进家门的样子，夕阳透过纱帘洒在餐桌上，摆满了他心心念念的家乡菜。 夜色在交谈中悄然加深，窗外的路灯渐次亮起。电话里的声音时而欢快，时而沉静，那些细碎的生活片段、未说出口的梦想与心事，都化作温暖的电流，在听筒两端流淌。这跨越距离的对话，不仅是一次简单的闲聊，更像是两颗年轻的心，在分享与倾听中慢慢靠近，共同编织着属于他们的青春故事。 在异乡的求学路上，九月和萧凌曾经都各自为情所困。九月曾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异地感情，最终却以分手告终，那段时间，她陷入了痛苦和迷茫之中，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而萧凌也有着类似的经历，暗恋表白失败，还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和其他男生谈恋爱。但好在，他们都凭借着自己的坚强和朋友的支持，慢慢地走了出来。如今，两人这种相处方式让他们都觉得很舒服，像知心朋友一样，有着说不完的笑话，聊不完的八卦。 五一期间，夜幕降临，图书馆的灯光渐次亮起。结束了一天紧张的六级备考，九月总会准时拨通萧凌的电话。这成了她五一假期里最期待的时刻。电话那头，萧凌兴奋地分享着刚刷到的搞笑视频，夸张的模仿常常逗得九月忍俊不禁；两人还会为热门电影的剧情展开激烈讨论，从科幻片的奇妙设定到文艺片的细腻情感，各抒己见，却又总能在交流中碰撞出新的火花。 萧凌特别喜欢讲述少数民族的传统习俗，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盛大的节日庆典：人们身着绚丽多彩的民族服饰，在欢快的鼓点中载歌载舞；长辈们围坐在一起，讲述着流传千年的文化故事，那些充满智慧与浪漫的传说，仿佛为九月打开了一扇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门。而九月也毫不吝啬地向萧凌推荐自己珍藏的宝藏歌曲和书籍，从治愈心灵的民谣到发人深省的经典着作，两人在音乐与文字的世界里共同遨游。 有时，他们的话题会变得深沉而富有哲理。在电话里，九月和萧凌会探讨人生的意义，分享各自对未来的规划。每当遇到困惑和迷茫，他们总是第一时间向对方倾诉，互相鼓励，给予彼此最温暖的支持。这些深夜的对话，不仅是情感的宣泄，更是思想的交融，让两人在追梦的道路上更加坚定。 五一假期的时光在忙碌与充实中悄然流逝。当最后一天的夕阳染红图书馆的玻璃窗，九月望着桌上厚厚的学习笔记和做完的一摞摞试题，心中满是欣慰。那些清晨背诵单词的坚持，午后攻克长难句的专注，此刻都化作了成长的印记。而与萧凌的每一次电话交流，都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照亮了她的备考之路。 她永远记得，那些关于山海与田园的故事，那些对梦想的热烈讨论，那些疲惫时的暖心安慰。这些珍贵的回忆，不仅让她在紧张的学习中得到放松，更让她感受到了友情的力量。通过与萧凌的交流，九月开阔了视野，领略了不同文化的魅力，也更加明确了自己前行的方向。 假期结束，新的征程即将开启。九月知道，未来的道路或许充满挑战，但只要有萧凌这样的知心好友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会感到孤单。她怀揣着对下一次交流的期待，带着满满的收获，向着六级考试的目标，向着更远的未来，坚定地迈出每一步。 第95章 青春军体拳 2011年的五月，青市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杨树和柳树在操场边抖落毛茸茸的嫩芽，沙枣树的枝桠还裹着灰褐色的硬壳，要等到盛夏才会绽放出甜香的小花。五一假期结束的钟声敲响后，整个校园仿佛被注入了鲜活的力量，一场盛大的夏季运动会即将拉开帷幕，各个学院都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选拔运动员、策划开幕式表演，每一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外国语学院的公告栏前，贴着红底黄字的运动会通知，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学院就开始了运动员的选拔工作。 清晨，操场上就挤满了跃跃欲试的身影。操场上，报名参加跑步项目的同学在塑胶跑道上奋力冲刺，扬起阵阵尘土；参加长跑选拔的同学在塑胶跑道上一圈圈地奔跑，呼吸间白雾在冷空气中凝结；体育馆内，参加球类项目选拔的同学激烈角逐，橡胶地板上摩擦出的声响与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大家都怀揣着为学院争光的热情，积极参与到选拔中。 九月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看着学长学姐们矫健的身姿，内心既羡慕又有些忐忑——作为大一学生，她虽没有报名竞技项目，毕竟自己体育方面没有什么特长的，但她肩负着一项特殊使命：代表外国语学院参加校运会开幕式，表演的项目正是军体拳。 去年在外国语学院大一新生，一套军体拳下来，整齐划一的招式、刚劲有力的呐喊，总能让这个以语言学习为主的学院，在一众理工科院系中脱颖而出。不仅展现出外国语学院学生的朝气与力量，更能彰显出学院独特的精神风貌。 然而，军体拳是上学期军训时训练的内容，经过一个学期的时间，很多同学对那些动作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少同学连最基本的“立正稍息”都显得生疏，更别提连贯的军体拳招式了。为了在开幕式上有出色的表现，也为了重拾上学期军训汇报表演的这份荣耀，学院决定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对他们这一届大一学生进行集中训练。 五一假期结束后的每天晚上，当其他年级的同学都在教室里安静地上晚自习或外出游玩时，九月和她的大一同学们却在操场上开启了他们别样的“晚自习”时光。 青市的夜晚来得稍晚一些，每天晚上八点钟，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青色的天光，操场上的白炽灯便准时亮起，照亮了他们训练的场地。九月和同学们抱着课本匆匆赶到时，总能看见学生会主席刘阳倚着单杠等待。他戴着黑框眼镜，斯文中透着一股沉稳劲儿，手里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日训练计划。 副主席小童总揣着一把口哨，性格爽朗的他能瞬间点燃现场气氛；秘书长则默默拿着考勤表，连一个请假的同学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身姿笔挺如白杨的纪检部部长阿措学长——他腰间永远别着军训时获得的“优秀标兵”勋章，迷彩胶鞋的鞋头永远擦得锃亮。他对军体拳的动作要领了如指掌，他往队伍前一站，便自带一股威严。 第一天训练，同学们站在操场上，望着纪检部部长阿措学长，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紧张。他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地说道：“同学们，虽然大家对军体拳有些生疏了，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刻苦训练，一定能在开幕式上展现出我们外国语学院的风采！。” “现在，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周浩的口令声划破暮色。同学们参差不齐地挪动脚步，站得笔直。但很快，问题就暴露出来了。有的同学动作软绵绵的，毫无力度；有的同学节奏跟不上，总是比别人慢半拍；还有的同学连基本的动作都忘记了，显得手忙脚乱。九月紧张得手心冒汗，余光瞥见前排同学的肩膀高低错落，像一排歪扭的栅栏。 周浩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讲解示范。“弓步冲拳，注意，弓步要稳，膝盖不能超过脚尖，冲拳要快、准、狠，把力量集中在拳头上！”他一边说，一边做出标准的动作，同学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努力模仿。 九月站在队伍中间，她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把动作练好。可是，当她跟着做的时候，还是发现困难重重。军体拳的很多动作都需要身体的协调性和力量，而她平时缺乏锻炼，没练一会儿，就感觉手臂酸痛，腿脚也有些发软。 高原干燥的气候成了训练的第一道难关。九月的嘴唇总是干裂起皮，每喊一次口号都能尝到血腥味。有次训练中途休息，她去水房接热水，发现不少同学都在往保温杯里泡胖大海。更难熬的是夜风，裹挟着祁连山的寒气钻进衣领，即便穿着厚外套，训练半小时后后背也会被汗水浸透，冷风一吹，浑身直打哆嗦。风一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但她咬着牙坚持着，看到身边的同学都在努力，她告诉自己不能轻易放弃。 在训练过程中，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们也没闲着。他们在队伍旁边走来走去，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同学的动作。看到做得好的同学，学生会主席刘阳会大声鼓励：“不错！继续保持！”发现动作不规范的同学，副主席小童就会上前纠正：“你的马步再蹲低点，腰板挺直咯！”在他们的监督和指导下，同学们训练得更加认真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训练也越来越艰苦。白天，同学们要在教室里完成繁重的学习任务，面对大量的外语课程，背诵单词、练习口语、分析语法；晚上又要在操场上进行高强度的军体拳训练。有时候，学习上的压力和训练的疲惫让大家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有天下午的精读课上，她盯着课本上的单词，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同桌轻轻推了推她，九月揉着发酸的肩膀苦笑，笔记本上还留着白天训练时蹭上的泥土印。 真正的考验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中降临。那天晚上，同学们刚练完“擒敌拳”第三套动作，天空突然变得墨色如铅，突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青市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冷。 阿措学长看了看天气，犹豫了一下，说道：“同学们，这点小雨不算什么，我们继续训练！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怎么在开幕式上精彩亮相？”同学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指挥，在雨中继续训练。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可他们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松懈，一招一式都打得格外有力。 九月的头发被雨水贴在脸上，她甩了甩头，继续认真地做着动作。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角，咸涩的味道让她想起军训时的场景。高原的风一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裹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队伍里不知谁起了个头，开始大声喊口号，“杀！杀！杀！”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原本松散的动作反而变得更加整齐有力。在这样的训练中，同学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大家互相鼓励，互相帮助，一起克服困难。 每当有同学动作做得不到位，旁边的同学就会主动帮忙纠正；当有人感到疲惫想要放弃时，大家就会围过来，给他加油打气。有一次，同学小林在做侧踢动作时，因重心不稳险些摔倒。九月看到后，主动过去给她示范：“你看，要先把重心移到另一条腿上，然后快速发力，膝盖抬高……”其他几个同学自发组成“帮扶小组”，有人用瑜伽垫做缓冲，有人握住她的脚踝指导发力。当小林终于能流畅完成动作时，大家在暮色中击掌欢呼，惊飞了树梢栖息的麻雀。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一起在训练中成长，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奋斗。 训练的日子里，同学们还会遇到高原反应带来的困扰。有时候训练强度一大，就有同学出现头晕、气短的症状。但大家没有一个人退缩，身体不适的同学稍作休息，就又立刻回到训练队伍中。 一次，体弱的小吴在折返跑时脸色发白，九月和静静二话不说陪她慢跑，边跑边喊：“咱们外国语学院的，喘气都得带着国际范儿！” 有天模拟合练，气温骤降十度，队伍里突然传来闷哼声。九月转头看见隔壁宿舍的小雅扶着膝盖，脸色煞白如纸。“头晕……喘不上气……”她话没说完就瘫坐在地。校医赶来检查后，诊断是高原训练引发的缺氧反应。可第二天晚上，晓雅戴着氧气袋又出现在训练场：“我就练分解动作，绝不拖后腿！” 临近运动会的那周，训练进入“魔鬼训练”阶段，阿措学长要求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做到整齐划一、刚劲有力，每个动作误差不超过半秒，队伍必须像刀切般整齐。同学们也都铆足了劲，每天晚上都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中。 为了练好“集体转身劈掌”，同学们在操场上反复练习了整整四十分钟。膝盖磨得生疼，手掌因拍击空气而红肿，汗水浸透的衣衫在晚风里结出白色的盐渍。大家都已经累得不行了，手臂又酸又胀，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还是没有达到阿措的要求。当有同学忍不住抱怨道，“都练这么多次了，差不多就行了吧，何必这么较真呢？” 阿措学长听到后，严肃地说：“不行！我们代表的是外国语学院，每一个动作都关系到学院的荣誉。我们不能敷衍了事，一定要做到最好！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再来！”同学们听了他的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都重新振作起精神，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 那段日子，宿舍里到处都是训练的痕迹。有人在床头贴满军体拳口诀，有人用矿泉水瓶自制哑铃，就连睡前闲聊，话题也总围绕着“怎样出拳更有力”。九月的手机相册里存满了训练视频，深夜熄灯后，她会戴着耳机逐帧慢放，观察自己与队友动作的细微差异。经过无数次的练习，同学们的军体拳打得越来越熟练，动作也越来越整齐规范。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行云流水，他们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和汗水。 夕阳为操场披上琥珀色的薄纱时，外国语学院军体拳方阵正接受院长的训练成果检验。九月站在队伍里，感受着掌心的汗水与地面蒸腾的热浪交织。随着口令响起，方阵整齐划一的动作掀起阵阵劲风，踢腿、出拳、呐喊，每一个动作都凝结着他们十三天的坚持。 训练的日子里，烈日与暴雨轮番“洗礼”。清晨六点的操场，露水未干，他们已开始分解动作练习；正午时分，汗水顺着帽檐滴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的印记；夜晚十点，月光照亮他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阿措作为队长，总是最早来最晚走，不厌其烦地纠正每个人的姿势。有同学中暑晕倒，休息片刻便重返训练场；有人磨破了手掌，缠上绷带继续坚持。 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地完成，院长满意的点头让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九月看见阿措背过身去，抬手快速抹了下眼睛。那一刻，晚风轻拂沙枣树枝条，虽然花期未至，但空气中仿佛已经飘来清甜的香气。这香气里，有晒伤的刺痛、肌肉的酸痛，更有彼此鼓励的温度与共同进步的喜悦。 这段为军体拳训练拼搏的日子，早已超越了一场表演的意义。它见证了一群年轻人用汗水诠释坚持，以团结书写青春。多年后，九月或许会忘记训练的疲惫，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琥珀色的傍晚——在那里，有她与同伴们最炽热的青春，最真挚的情谊，和独属于他们的芬芳记忆。 第96章 花约难眠 又到周五晚上，夜幕如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将整个城市温柔包裹。忙碌了一周的校园渐渐褪去了白天的喧嚣，宿舍楼下的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偶尔有晚归的学生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天里被翻得哗啦作响的书页、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此刻都化作了静谧的余韵。几个女生抱着书本从教学楼方向走来，压低声音分享着周末计划，银铃般的笑声惊起树梢的夜鸟，扑棱棱的振翅声为这份宁静添了几分生动。 操场边缘的健身器材区，有男生架起三脚架调试相机，准备拍摄夏夜的星空。远处篮球架在月光下投出斜长的影子，仿佛定格住了白日里少年们挥洒汗水的模样。晚风掠过紫藤花架，凋零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石板路上，与白日里飘飞的试卷碎片形成奇妙呼应。 宿舍楼的窗户次第亮起暖光，有人捧着泡面窝在阳台追剧，有人趴在桌上整理下周的课程表，还有人在走廊尽头抱着吉他轻声哼唱。门禁时间临近，宿管阿姨裹着薄外套出来巡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每一级台阶，照亮了某个匆忙赶回的身影——那人怀里还揣着便利店买的宵夜，包装袋在夜色里簌簌作响。 九月坐在自己宿舍的书桌前，台灯洒下柔和的光，照亮了她略带期待的脸庞。书桌上摊开的英语笔记被风掀起边角，她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目光在qq空间那些熟悉的头像间游移。往日的班级合影里，穿校服的少年们笑得张扬，评论区密密麻麻的留言还停留在去年毕业季。 突然，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熟悉的号码跃入眼帘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接听键。“喂，萧凌，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话音未落，电流声里就传来少年清亮的笑，“就不能单纯想找你聊天？”九月咬着下唇轻笑，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漫进来，在她翘起的发梢镀上一层银边。 两人便开始分享起这一周的学习与生活。萧凌的声音裹着笑意从听筒里淌出来，讲着专业课上那个总爱穿冲锋衣的教授。\"他讲到混凝土配比时，居然把砂石比作成工地的''钢筋铁骨兄弟''，说水泥是''万能粘合剂大哥''，要是比例没调好，整个结构就像''塑料兄弟情''，一碰就散架！\"九月被这个比喻逗得直乐，仿佛看见课堂上同学们憋笑憋红的脸。 \"最绝的是讲地基沉降，\"萧凌压低声音，故意模仿教授浑厚的嗓音，\"地基就像人的膝盖，房子就是大胖子，要是膝盖骨质疏松，大胖子跳两下广场舞，那不得''咔擦''一声——\"他突然发出夸张的断裂声，九月笑得趴在桌上，台灯的光晕随着颤抖的肩膀摇晃，在笔记本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轮到九月吐槽时，她对着电话长长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我们晚上天天需要训练，打军体拳准备把我打散架了。白天专业课学习，晚上还要训练，累死我了。\"她翻出压在作业本下的单词本，密密麻麻的批注里还夹着几根掉落的头发，\"还有单词打卡，连续三个凌晨两点，我都在和''abandon''较劲。\" 萧凌闻言先是夸张地倒抽冷气，又认真支招：\"试试把单词编成故事？我上次记''foundation''，就想成''房子（found）下面（ation）要打好地基''。\"九月赶忙掏出便签纸记下。 时间在轻松的聊天中悄然流逝，当九月宿舍的楼道里传来宿管阿姨提醒睡觉、准备关灯的声音时，萧凌才突然想起自己的正事。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传来他清嗓子的声音，像是刻意压下了几分紧张：“九月，其实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我听说人民公园的郁金香最近开得特别好，尤其是早晨，带着露珠的郁金香美得像画一样。明天周六，你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 九月蜷在宿舍床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被角。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洒进来，在她发烫的耳尖镀上银边。这一周堆积如山的课业仿佛突然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萧凌描述里沾着晨露的花瓣，和他欲言又止的语气。“好啊！”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刚好班主任的相机还在我这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用相机拍出来的照片肯定比手机清晰多了。” 萧凌听到九月答应，开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真的吗？那太好了！”他在宿舍阳台来回踱步，惊飞了歇在晾衣架上的麻雀，月光将他雀跃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萧凌，那么激动干什么？是没有看过郁金香吗？”九月笑着调侃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背带。她蜷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得脸颊发烫，走廊里偶尔传来同学的脚步声，却盖不住听筒里少年清亮的笑声。 “没有呀！而且这是第一次跟你出去赏花，心里有点小激动嘛。”萧凌倚着栏杆，夜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操场的灯光在他眼里碎成星星点点。楼下便利店的招牌霓虹闪烁，他望着路灯下摇晃的树叶，突然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甜。 “跟个小小孩一样，所以以后请叫我姐姐。”九月故意拖长语调，咬着被角憋笑。她想象着电话那头萧凌炸毛的样子，仿佛能看见他耳尖发红的模样。 “你才小屁孩……”萧凌佯装生气，却藏不住上扬的尾音，“明明你比我还矮半个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从身高差争论到谁先学会骑自行车，笑声在电波里来回碰撞。最终约定好明天早上七点半在人民公园门口见面，还不忘互相提醒“别迟到”“记得带遮阳伞”。 挂断电话前，两人异口同声说了句“晚安”，又被这默契逗得笑出声。九月将手机捂在胸口，听着心跳声渐渐平稳；萧凌盯着黑屏的手机发呆，直到屏幕映出自己傻笑的脸。窗外的夜愈发深了，桂花香混着少年少女未说出口的期待，飘向缀满星辰的天空。 挂断电话后，九月翻身从床头摸出相机，轻轻擦拭镜头上的指纹。月光落在说明书折起的边角，那是她偷偷记下的几个拍摄技巧。窗外的夜虫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她却盯着手机里的闹钟设置看了许久。 九月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褶皱，心里突然有些忐忑。虽然不是第一次和萧凌一起出去，但赏花这种浪漫的活动还是头一回。上次第一次去逛街，一起从西街走回学校的场景，他看着她喝着酒，两人一起互相安慰一起向前看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爬上她发烫的脸颊，她一直把萧凌当作可以倾诉心事的好朋友，深夜心情低落时的树洞、考试周互相打气的战友，从没想过有天会因为他一句邀约辗转难眠。 可那些藏在聊天记录里的细节突然鲜活起来——他总能精准接住她每个冷笑话，会在她吐槽作业时秒回十页笔记扫描件，就连昨天通话时，他模仿教授的语气里都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九月咬住嘴唇，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楼道里传来的老式挂钟滴答声。窗外的夜风卷起几片落叶，轻轻拍打着玻璃，像极了她忽明忽暗的心思。 九月翻身坐起，床头小台灯的暖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她拉开衣柜门，指尖划过一件件衣服，牛仔外套、碎花连衣裙、淡蓝色卫衣在指尖依次掠过。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萧凌发来的消息：\"查了天气预报，明天有薄雾，记得带件薄外套。\"九月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快速回复了个点头的表情包，心跳却不受控地加快。 \"芳芳，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人民公园看郁金香？\"九月转头问靠门口的芳芳，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刻意的轻快。床帘微微晃动，芳芳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我们俩吗？\"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乱糟糟的卷发上镀了层银边。 \"不是，还有一男生。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一八三个子的半个老乡，明天约我一起去看郁金香。\"九月边说边把挑出来的衣服搭在椅背上，牛仔外套和白色衬衫叠在一起，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芳芳瞬间清醒，狡黠地笑了：\"哦，我有印象，就那个高高瘦瘦的那个男生。我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给你们当电灯泡呢！\"她撑着下巴，眼神在九月和那堆衣服之间来回打量，\"你都开始挑战袍了，还说不是约会？\" \"当什么电灯泡。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九月感觉脸颊发烫，抓起床上的玩偶熊抱在怀里，\"上次在学校操场聊天，他还帮我分析感情呢，哪有约会帮人复盘情史的？\" \"哪种关系？\"芳芳穷追不舍，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呀！所以不存在电灯泡一说。\"九月认真地说，可想起萧凌模仿教授时眼里的星光，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的响动，芳芳坐起身，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向她：\"九月，你还放不下过去吗？\" \"没有呀！\"九月脱口而出，却在说出这句话时愣住了。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摆动，也吹乱了她的思绪。上一段感情像块褪色的旧伤疤，平时藏在记忆深处，此刻却在萧凌的邀约下泛起细微的痒。 \"那不刚刚好吗？可以新的开始。试试看，说不定他合适你呢！大学校园恋就不错。\"芳芳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憧憬，\"你们看起来也很般配的，上次我还看见你们俩在图书馆门前有说有笑呢!不懂的还以为你们小情侣的打闹呢!\" \"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九月连忙摇头，可记忆里那些细碎的温暖画面不受控地涌上来：下雨天他把伞倾向她这边，自己肩膀却被淋湿；期末考试前还给她发鼓励信息；还有无数个聊到深夜的电话，挂断前总要说\"晚安，做个好梦\"。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呢！你单独和他周六去赏花，说明你不讨厌他，不是吗？\"芳芳的话像根细针，轻轻戳破了九月刻意维持的镇定。 \"我把他当比普通朋友好一点的朋友。\"九月辩解道，声音却越来越没底气。 \"蓝颜知己吗？\" \"差不多，也还不算。总之，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九月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可芳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就不怕日久生情。\" \"哪天我找机会和他拜把子，这样你就不会乱点鸳鸯了。\"九月无奈地说，换来芳芳一阵大笑。 \"反正我不去，你们好好去玩呀！九月，今晚好好休息，美美睡上一觉，这样明天才不顶着一个黑眼圈去赏花，你还要拍好看的照片呢！\"芳芳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说不定照片里，就有你们的故事开始呢。\" 九月盯着天花板，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温柔缱绻，像一层朦胧的纱，将整个宿舍笼罩其中。远处夜归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在寂静的夜色里，唯有她起伏的心绪难以平静。 她摸出枕头下的相机，冰凉的机身贴着掌心，传来一丝真实的触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镜头边缘，脑海中勾勒出明天的画面：大片娇艳的郁金香在晨光中舒展花瓣，萧凌站在花丛间，或许会指着某朵花笑得灿烂，而她举起相机，将这美好的瞬间定格。 可这份期待中，又掺杂着隐隐的迷茫。她分不清这份邀约究竟是好友间的相聚，还是另有心意。辗转间，困意渐渐袭来，那些纷乱的思绪如同被夜风拂过的花瓣，缓缓飘落。 第97章 暖光同行 第二天一早，六点的闹钟准时震动起来。九月迷迷糊糊地伸手关掉震动，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芳芳。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出宿舍，前往水房刷牙洗脸。 洗漱完毕后，她回到宿舍，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白色的半身裙和一件简约的白色上衣，又换上了一双干净的小白鞋。对着镜子，她仔细地给自己擦了一层防晒霜，然后轻点了一点口红，让气色看起来更好。她犹豫了一下，决定把头发披散下来，柔顺的发丝自然地垂落在肩头，增添了几分温柔。 正准备出门时，芳芳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喊道：“九月，玩得开心点。” 九月有些愧疚地说：“芳芳，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要出门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芳芳摆了摆手，催促道：“赶紧走，待会赶不上公交车。” 九月飞快地下楼，一路小跑到校门口的公交站牌那里。她知道去人民公园的那趟车是从南校区南路开过来的，想着这会萧凌应该已经在车上了，便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平复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情。 没过多久，公交车缓缓驶来。九月投币上车后，一眼就看见萧凌坐在公交车后三排的位置上，正笑着向她招手。她朝着萧凌走去，谁知公交车突然启动，她一个不小心，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凌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的书包，才让她稳住了身形。 “九月，你小心一点，差点就摔倒了。”萧凌关切地说道。 “萧凌，刚才谢谢你了。”九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这个给你的早餐，那么早，估计你还没吃早餐吧！这是我们南校区的煎饼果子，你试一下好不好吃。”萧凌说着，递过来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 九月有些犹豫，问道：“那你呢！你吃早餐没有？” 萧凌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刚才等车的时候就吃了，你赶紧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九月接过煎饼果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平常她一个人的时候，吃东西可不会这么斯文，但在男生面前，她还是不自觉地想要保持一点女孩子的矜持。 “好吃吗？你慢一点吃，不着急。”萧凌看着九月吃煎饼果子的样子，笑着问道。 “没有西校区门口那摊位的好吃，人家是正宗的煎饼果子，下次，我请你吃。保证你下次想吃煎饼果子了，就会想到西校区门口的煎饼果子。”九月一边吃一边说。 “那行吧，下次记得请我。” “我的记忆力很好，肯定会记得的。” 两人一路聊着天，从美食聊到电影，从学习聊到未来的梦想。不知不觉间，公交车就到站了，人民公园到了。 九月下了车，原以为他们来得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公园里早已热闹非凡。不少人在锻炼身体，有沿着小路慢跑的年轻人，身姿矫健；有在空地上打太极的老人，动作舒缓而有力；还有一群人在广场上整齐地做着广播体操，充满了活力。 九月放眼望去，公园里的郁金香花海美得让人震撼。大片大片的郁金香，有的昨天已经完全绽放，花瓣舒展，像一个个优雅的舞者；有的正缓缓舒展容颜，仿佛在向人们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还有的还在含苞待放，像羞涩的少女，藏着无限的期待。 九月兴奋地掏出包里的相机，开始专注地拍照。郁金香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仿佛一颗颗璀璨的小珍珠。有一颗露珠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从郁金香的花瓣上掉落下来，九月赶紧伸出手，轻轻地接住了它，感受着那一丝清凉。 白的郁金香纯洁如雪，粉的郁金香温柔甜美，红的郁金香热情似火，黄的郁金香灿烂如阳……九月沉浸在这美丽的花海中，突然问道：“萧凌，你说有没有黑色的郁金香呢？” 萧凌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打开手机，上网查询起来：“九月，你看，你说的黑色郁金香，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黑色，而是红到发紫的那种郁金香，从视觉上看起来像黑色而已。” “那么，有蓝色郁金香吗？”九月又好奇地问。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肯定有蓝色的郁金香。人那么聪明，总会有人培育出来的。”萧凌认真地说。 九月点了点头，憧憬地说：“我更期待蓝色的玫瑰花。” “这个我以前查过，世界上是没有蓝色的玫瑰花的，如果你哪天看到蓝色的玫瑰花，那肯定是喷色的……”萧凌解释道。 “那好可惜了。”九月有些失望地说。 “说不定十年后或者二三十年后会有人培育出蓝色的玫瑰花呢！”萧凌安慰道，“九月，你很喜欢蓝色吗？” “我什么颜色都喜欢。”九月笑着说。 “可是蓝色代表忧郁……”萧凌疑惑地说。 “听谁说的，天空蓝，湖水蓝，海水蓝，哪个蓝不好看呢……我就觉得挺好看的。”九月反驳道。 “我希望你开心每一天。”萧凌突然认真地说。 九月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说道：“你也要开心快乐每一天。我们都要开心健康快乐每一天。” “萧凌，帮我和郁金香拍照吧。”九月说完，把相机递给了萧凌。 “我都快成了你的专职摄影师了。”萧凌接过相机，笑着调侃道。 “快点了，趁现在人不多，要不然待会人多了，想拍就没有那么多绝佳的位置了。”九月催促道。 “那准备好了没有？一二三……”萧凌一边说，一边按下快门。 “这边再来一张……”“蹲下来，假装闻一下郁金花香……” “换个角度再拍一张……” “那边的黄的郁金香不错，来一张，粉色的也不错，也来一张。”萧凌耐心地指导着九月摆姿势，认真地拍摄着每一张照片。 “萧凌，要不，我也给你拍一张”九月提议道。 萧凌立马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拍照不上镜，不拍了，不要浪费这美景了。你更适合和郁金香一起拍照……” 两人就这样在花海中逛呀逛，不知不觉太阳越来越猛，气温也渐渐升高。九月觉得有些累了，便说：“萧凌，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好的。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去那边坐一下。”萧凌指着不远处的亭子说道。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路走到亭子下面，萧凌把相机递给九月，问道：“看一下我这个专属摄影师的拍照技术怎样？” 九月接过相机，仔细翻看照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萧大摄影，不错不错，花拍得不错哦!” “那人呢？”萧凌有些期待地问。 “人嘛，一般般!”九月故意逗他。 还没等九月说完，萧凌就抢过相机，着急地说：“怎么一般般，不是拍得挺好看的吗？” “开玩笑的，感谢萧摄影师。想要什么奖励呢！”九月笑着说。 “让我想一下。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萧凌认真地说。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二话不说肯定答应的……” “我现在还没想好，待会再说。” “这亭子不错，在这里也给你拍几张照片。”九月说着，便倚靠在亭子旁，让萧凌给自己拍照。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阳光将人民公园的石板路晒得发烫，两人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九月把相机斜挎在肩上，发梢还沾着几朵飘落的郁金香花瓣：“萧凌，午餐时间到了，待会有什么安排吗？” 萧凌突然想起之前在花海里的约定，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星：“突然想起刚刚不是说我想要什么奖励吗？那就奖励你请我吃饭，地点我定，吃什么我定。”他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上扬的嘴角。 “不就是请你吃饭吗？当然可以了，那我们去哪里？”九月爽快地应下，心里却莫名期待他会带自己去什么特别的地方。 “去商业巷那边。我知道那里有好吃的。就辛苦你跑一趟了。”两人并肩走出公园大门，梧桐树影在他们身上斑驳摇晃，九月偷偷瞥向身旁高出自己半头的身影，发现他连走路时都带着轻快的雀跃。 商业巷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炸串摊的滋滋声、奶茶店的叫号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吆喝。转过街角，一家挂着“二十年老店”招牌的小店门口排起长队，砂锅里沸腾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萧凌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在窗边找到空位，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里，他冲九月挑眉：“这家的汤底熬了整整八小时。”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砂锅粉端上桌。雪白的米粉在奶白的汤汁里舒展，鲜红的大虾蜷着身子，蛤蜊微微张开壳露出嫩肉，鱿鱼须卷着翠绿的香菜。九月用勺子轻轻搅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却遮不住萧凌迫不及待舀起一勺汤的模样。 “嗯，味道真不错！”萧凌眼睛眯成月牙，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汤汁顺着嘴角滑到下巴都没察觉。九月被他的吃相逗笑，自己也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裹着胡椒的微辣在舌尖炸开，海鲜的清甜与米粉的软糯交织，确实让人惊艳。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热烈，两人的话题从砂锅粉的配料聊到拍照时的糗事。萧凌学着九月踮脚接露珠的样子，把纸巾团当成露珠小心翼翼捧着，逗得她差点呛到；九月则翻出相机里萧凌摆拍时抿嘴皱眉的照片，笑得直拍桌子。阳光穿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菱形光斑，将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幅晃动的画，和着店里此起彼伏的“再来一碗”的吆喝声，酿成了初秋最温暖的记忆。 阳光斜斜洒落，将商业巷的石板路镀上一层柔光。九月咬着半块刚买的桂花糕，忽然被街角橱窗里晃动的银饰吸引——淡蓝色天鹅绒衬布上，一对银杏叶造型的耳环正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叶片边缘还缀着几粒细碎的珍珠，像凝着晨露。 推开饰品店的雕花木门，风铃叮咚作响。九月踮脚取下那对耳环，对着墙上的圆镜比划。耳坠映得她耳尖泛红，像两瓣待放的桃花。“会不会太夸张？”她转头问靠在门框上的萧凌。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展示架，抽出一条细链缠绕的耳钉：“试试这个？”月光石的柔光与九月白色的上衣相得益彰，他后退半步打量，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样更衬你。” 暮色像打翻的调色盘，将云层晕染成蜜糖色。九月踢着地上的枯叶，忽然被萧凌指节轻敲发顶：\"看，火烧云。\"她仰头望去，漫天云霞如同被揉碎的夕阳，在青灰色楼宇间流淌。公交站台铁牌映着暖光，把两人并排的影子拉得老长。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入暮色，九月靠在窗边打了个哈欠。萧凌从书包掏出薄荷糖，银色糖纸在昏暗车厢里泛着微光：\"困了？\"九月含住糖果，清凉甜味漫开时，才发现少年正盯着窗外假装看风景，耳尖却红得要滴血。 报站声响起时，九月发现已到西校区。她转身正要起身，萧凌突然抓住她的书包带：\"真不用我送？\"少年垂眸的模样像只被淋湿的小狗，九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南校区离这还有三站呢，快回去休息！\" 车门开启的瞬间，晚风卷着槐花香涌进来。萧凌突然探出身，声音混着发动机的轰鸣：\"下周美术馆有新展！\"九月笑着倒退两步，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站台瓷砖上，和车窗里挥手的身影轻轻重叠：\"等你消息！\" 公交车缓缓启动，九月望着尾灯在暮色里变成两点萤火。风掀起她的衣角，薄荷糖的余味还萦绕在舌尖，胸腔里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颤。原来那些并肩走过的街巷、相视一笑的瞬间，早已将名为心动的种子，悄悄种进了初夏的晚风里。 第98章 赛场华章 2011年5月17日，夏季运动会如期而至。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绿意盎然的操场上，整个东校区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今天，是校运会开幕的日子，四大校区的各个学院聚集在田径场上摩拳擦掌，准备在开幕式上一展风采，向全校师生展示各自的独特魅力与青春活力。 九月早早地来到了操场后台，和她的同学们穿着整齐的服装，站在外国语学院的队伍中，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她仔细整理着身上的训练服，衣角的褶皱被她抚平了一遍又一遍。身旁的队友们也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阿措学长站在队伍中央，眼神坚定而从容，他像往常训练时那样，开始给大家鼓劲：\"学弟学妹们，这十几天多天的训练，我们流了多少汗，受了多少累，现在终于到了展示成果的时候。之前院长检验时我们能做到完美，今天在全校师生面前，我们更要拿出最好的状态，让所有人都看到外国语学院的风采！\"队友们纷纷点头，齐声回应：\"好！\"那声音洪亮而有力，驱散了不少紧张的氛围。 八点整，开幕式正式开始。各个学院的队伍依次入场，操场上彩旗飘扬，欢呼声此起彼伏。首先登场的是表演太极的文学院代表队，队员们身着白色长袍，在舒缓的音乐声中，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一招一式尽显东方神韵，仿佛将大家带入了一个宁静祥和的太极世界；紧接着，武术表演的体育学院同学闪亮登场，刀光剑影间，尽显豪迈之气，虎虎生风的动作引得现场掌声不断；随后，活力四射的健美操表演登场，队员们穿着色彩鲜艳的服装，伴随着动感的音乐，展现出青春的激情与活力，她们高难度的托举动作和整齐划一的队形，更是赢得了全场的喝彩。 终于，轮到外国语学院登场了。九月深吸一口气，和队友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喊着响亮的口号，走向场地中央。当熟悉的军体拳音乐响起，所有人迅速摆好姿势，瞬间进入状态。 \"哈！嘿！\"一声声响亮的呐喊划破长空，他们的动作刚劲有力，出拳虎虎生风，踢腿迅猛凌厉，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充满了力量感。整齐的方阵在操场上变换着队形，时而如坚不可摧的城墙，时而似灵动的游龙。他们用饱满的热情和昂扬的斗志，向全校师生展示了外国语学院的风采。 在表演的过程中，九月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段时间训练的点点滴滴，那些汗水、那些疲惫、那些欢笑和泪水，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限的动力。她更加全神贯注，眼神坚定地盯着前方，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和队友们一起，将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完美地展现出来。 表演过程中，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外国语学院，太棒了！这军体拳太帅了！\"赞美声不绝于耳。九月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那是欣赏，是赞叹，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自豪之情。 当最后一个动作结束，队伍以整齐的队列定格，全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九月和同学们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们知道，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他们为外国语学院赢得了荣誉。 开幕式结束后，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校园里热闹非凡。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精彩的表演。九月和队友们也被大家团团围住，大家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他们的军体拳表演是开幕式上最出彩的节目。阿措学长看着队员们开心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下午，校运会的跳高和跳远比赛正式拉开帷幕。作为院学生会纪检部的一员，九月提前半小时就来到了观众站台，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她手持记录本和院旗，仔细检查着每个座位区域。站台的铁架在阳光下晒得发烫，九月却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同学，麻烦把饮料瓶放在指定区域，不要随手乱丢。\"她轻声提醒前排一位男生。男生有些不情愿地嘟囔着，但还是照做了。不远处，几个同学正试图翻越栏杆去买零食，九月立刻小跑过去制止：\"比赛期间请不要随意离开座位，有需要可以让志愿者帮忙。\" \"就出去买个水而已，这么严格干嘛！\"一个女生抱怨道。九月耐心解释：\"现在是比赛高峰期，随意走动容易造成拥堵，也存在安全隐患。如果都这样，整个看台就乱套了。\"看着九月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女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到了座位。 随着比赛开始，看台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每当有外国语学院的选手登场，同学们就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九月一边举着院旗带领大家呐喊，一边时刻留意着看台上的情况。她发现有几个同学为了看得更清楚，站到了椅子上，便立刻挤过人群去劝阻：\"这样太危险了，快下来！要是摔倒了，不仅自己受伤，还会影响其他同学。\" 九月攥着院旗的指节微微发白，金属旗杆被晒得发烫，却不及她此刻躁动的心。跳远比赛的发令枪响前，她踮起脚尖透过攒动的人头向沙坑方向张望，运动鞋跟在塑料座椅上蹭出细碎声响。当看到外国语学院的李明学长正在热身区反复活动脚踝，宣传部的小花立刻掏出手机，将镜头对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家注意，李明学长要上场了！\"九月高举院旗在空中划出弧线，染着阳光的橘色绸布掠过头顶，成功吸引了周围同学的注意。小花的手机镜头里，李明学长俯身压低重心的瞬间，九月突然想起训练军体拳时，学长总在休息间隙帮队员纠正动作的模样。此刻沙坑旁的他，运动服后背洇出深色汗渍，却依然身姿挺拔如白杨。 发令枪响的刹那，小花按下录像键。李明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跑道上腾起细小的沙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看台上爆发出第一声惊呼时，小花的手机镜头晃了晃，她慌忙稳住手腕，目光却死死钉在那道飞速移动的身影上。李明学长临近跳板时奋力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成完美的抛物线，九月在一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这道弧线与二十天前军体拳方阵里整齐划一的摆臂动作，此刻竟在她眼前重叠。 \"李明学长！外国语学院！\"九月扯着嗓子喊出加油口号，染成栗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九月高举院旗，周围同学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前排女生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摇晃，九月却不忘侧身提醒：\"小心别撞翻饮料！\" 当裁判举起白旗示意有效成绩时，整个站台彻底沸腾。九月被兴奋的人群推搡着向前，她张开双臂拦住试图翻越栏杆的同学：\"别挤！安全第一！\"咸涩的汗水流进嘴角，她却笑得比谁都灿烂。此刻，李明正对着观众席比出胜利手势，九月突然意识到，这个画面将会成为宣传部剪辑视频里最耀眼的一帧。 人群逐渐平息后，九月低头查看小花的拍摄成果。视频里不仅记录下李明完美的一跳，更收录了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小花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对九月说道，“我终于明白阿措学长在训练时说的话：''军体拳讲究的是集体的力量。''”此刻，九月也终于明白，赛场上运动员的拼搏，看台上观众的呐喊，还有像她这样维持秩序的学生干部，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集体方阵？ 夕阳为沙坑镀上金边时，一旁的小花仍在反复查看录像。作为宣传部的一员，她在心里肯定构思着剪辑方案：要把李明助跑时的坚定眼神、腾空时的优美弧线，还有看台上飘扬的院旗都剪进去。 晚风掀起九月汗湿的衣领，远处跳高场地传来新的欢呼声。她看了看握紧手机的小花，转身继续投入到秩序维护中。这份被镜头定格的青春，终将化作最炽热的力量，在往后的日子里持续发光。 跳高比赛的横杆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九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记录本里。当王雨桐站在助跑起点时，看台上此起彼伏的\"雨桐加油\"声浪中，她却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 第一次试跳，王雨桐像轻盈的燕子掠过横杆。整个看台瞬间炸开欢呼，九月激动地挥舞院旗，旗面猎猎作响。突然，她瞥见后排有三个同学踩上塑料座椅，摇摇晃晃地举着手机录像。九月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运动鞋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快下来！重心不稳很容易摔倒！\"她伸手扶住差点失衡的女生，后背的汗水早已浸透纪检部的红色马甲。 横杆升到1.55米时，王雨桐在空中出现了细微的偏差，横杆应声落地。看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九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她攥着院旗的手微微发抖，却强作镇定地转身安抚身边眼眶发红的同学：\"还有两次机会，雨桐的状态一直很稳！\"说着，她提高音量带头喊起口号，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看台上格外清晰。当王雨桐第二次跃起成功时，九月看见前排男生悄悄抹了把脸，而她自己的嗓子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1.60米的横杆架起时，整个操场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九月数着王雨桐热身时的每一步，指甲在记录本上划出凌乱的痕迹。第一次试跳，横杆轻轻颤动后落下，看台上响起压抑的抽气声。第二次失败时，几个女生抱在一起抽泣，九月挤过人群，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们：\"最后一跳，我们的加油声要比之前更响！\"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颤抖着举起院旗。 当王雨桐第三次助跑时，九月感觉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道奔跑的身影。少女的马尾在风中扬起，运动鞋与跑道摩擦出沙沙声响。起跳的瞬间，九月屏住呼吸，直到看见那道身影轻盈地越过横杆，稳稳落在软垫上。 \"过了！！！\"九月的尖叫冲破喉咙，手中的记录本被抛向空中。看台上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她被兴奋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却死死攥住院旗，大声提醒：\"别推搡！注意台阶！\"纪检部的伙伴们迅速组成人墙维持秩序，九月看着被队友高高抛起的王雨桐，突然想起十几天前军体拳训练时，这个倔强的姑娘在雨中反复练习侧踢的模样。 夕阳为赛场镀上金边时，九月蹲在地上捡起散落的记录本。纸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沙枣叶，那是训练时落在她肩头的。远处传来颁奖台的音乐，她望着欢腾的人群，终于任由泪水滑落——这场胜利，属于在烈日下坚持训练的每一个人，属于在看台上呐喊助威的每一个人，更属于那些在幕后默默守护秩序的身影。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九月坐在看台上认真整理巡查记录本。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记录着每一次提醒、每一次劝阻，汗水在纸页边缘晕开淡淡的痕迹。她揉着发酸的双腿，摸了摸沙哑的喉咙，望向收拾离场的同学们。观众区没有一片纸屑，塑料座椅排列整齐，几个学妹路过时还笑着跟她道谢。 夕阳把跑道染成蜜糖色，远处仍传来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九月轻轻合上记录本，想起清晨军体拳方阵的呐喊、赛场上飞扬的院旗、王雨桐跃过横杆的瞬间。这些画面如同跳动的音符，在记忆里谱成一首独属于他们的青春之歌，而她既是演奏者，也是守护者。 第99章 律动青春 六点三十分的秒针刚划过刻度，融化的黄油般的晨光便流淌在泛着暗红的塑胶跑道上。九月第三次将目光扫过纪检部值班表，核对过每个姓名旁的签到标记，钢笔尖在\"应到?人，实到?人\"的字样上顿了顿，洇出个小小的墨点。露水在观众席金属栏杆上凝成剔透的珠串，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随着她翻动纸张的动作在值班表上跳跃。 \"又打翻水杯了？\"阿措学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伸手接过她手中微微潮湿的表格。九月这才注意到值班表边缘蜿蜒的水痕，想起今早匆忙往保温桶续水时，不锈钢杯底与桌面碰撞的清脆声响。她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院旗边缘——那里早已被反复洗涤的汗水浸得发硬，布料经纬间还嵌着开幕式那天飘落的沙枣花粉。 陆续赶来的纪检部成员正忙着扣紧荧光色袖标，\"咔嗒\"声此起彼伏，像某种独特的晨间暗号。\"各组员就位！\"阿措学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九月深吸一口气，晨光为她的侧脸镀上金边，手中的院旗猎猎作响。远处传来运动员热身时的呼喊，混合着器械碰撞的铿锵声，在晨雾未散的田径场上回荡。她知道，这又是一场需要全神贯注的守护之战，而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褶皱、被露水打湿的纸张，终将成为青春最鲜活的注脚。 发令枪响前的空气粘稠得近乎凝固。九月站在观众区第三排的台阶上，黑色皮鞋卡进塑胶缝隙里，形成一个稳固的支点。她的目光在即将出发的运动员和沸腾的人群之间来回穿梭，忽然发现前排女生高举的手机摇摇欲坠，指尖几乎要脱离握持的边缘。“同学，注意安全！”她的声音被如雷的加油声浪瞬间吞没。阿措学长快步上前，用院旗轻轻挡住女生前倾的身体。那面印着院徽的旗帜随风扬起，恰好接住女生险些滑落的手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呐喊，在燥热的空气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当外国语学院的张昊蹲在起跑线时，整个看台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呐喊。九月立刻高举院旗带动气氛，旗杆顶端的铜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注意安全，不要越过警戒线！\"她的提醒被扩音器的倒计时覆盖，发令枪的巨响却让所有喧嚣戛然而止。八道身影如同被弹射的子弹撕裂空气，张昊的起跑反应快得惊人，钉鞋与跑道摩擦出刺啦刺啦的火星。 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几个男生激动地跳上座椅，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九月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剧烈摇晃的座椅，后背的汗水瞬间浸透纪检部的红色马甲：\"稳住！别摔着！\"就在她稳住同学的刹那，电子屏突然炸开刺目的红光，10.87秒——这个数字让整个看台陷入癫狂。 九月被兴奋的人群推搡着，却依然牢牢攥着院旗，看着张昊披着院旗绕场奔跑的身影，忽然想起十几天天前军体拳训练时，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生主动帮队友纠正动作的模样。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跑道，塑胶地面在高温下仿佛都要融化变形。女子100米栏比赛开始前，九月已经连续帮助阿措学长处理了三起违规越界事件，汗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浸湿了纪检部的红色马甲。 当外国语学院的李悦站在起跑线时，左侧通道的人群突然像潮水般漫过警戒线。阿措学长立刻做出反应，挥手召集身边的九月和其他三名纪检部成员。五个人迅速站成一排，手臂相挽，荧光色的袖标在烈日下连成一道醒目的屏障。 \"请回到座位！\"阿措学长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大声喊道。尽管声音略显疲惫，但依然保持着穿透喧嚣的力量。他的目光坚定而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试图违规的身影。在他们的努力下，涌动的人群逐渐被疏导回座位，通道重新恢复畅通。看着秩序井然的观众席，九月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又开始警惕地扫视全场，随时准备应对新的状况。 发令枪响的瞬间，李悦如灵巧的羚羊跃过第一道栏架，钉鞋踢起的橡胶颗粒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看台上的加油声浪中，九月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尖锐的惊呼。 原来是有位女生为了拍摄特写，踩着座椅边缘不慎踩空。身旁的阿措学长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在女生坠落的瞬间托住她的手臂，两人重重摔在缓冲垫上。确认女生没有受伤后，阿部学长顾不上揉膝盖的淤青，又快速回到岗位继续维持秩序。 当李悦以小组第一的成绩冲过终点时，九月的手机震动起来。纪检部群里弹出消息：\"3号通道有人中暑！\"她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藿香正气水，在拥挤的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烈日下，她看到中暑同学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去年军训时，自己也曾在这样的高温里晕倒，是教官背着她跑到医务室。此刻她将冰袋轻轻按在同学额头上，汗珠却顺着发梢滴落在对方手背上。 下午三点的太阳像滚烫的铅块压在头顶，男子5000米比赛的发令枪响起时，跑道上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九月在观众区来回巡查，每走十步就能发现一位拿着湿巾降温的同学。阿措部长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记着：2号区域需补充冰块，5排有同学呕吐，立即联系清洁人员... 当比赛进行到第8圈时，外国语学院的陈宇出现了明显的体力不支。他的脚步变得虚浮，每一次摆臂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阻力。看台上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九月注意到前排女生开始偷偷抹眼泪。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院旗带头唱起院歌：\"迎着朝阳，我们扬帆起航...\"起初只有零星的声音，渐渐汇聚成磅礴的声浪。 当陈宇咬牙冲过终点线时，整个看台起立鼓掌。九月和其他组员却保持着清醒的警觉，及时拦住想要冲下看台的同学：\"保持通道畅通！让医护人员先处理！\"九月看着担架上脸色苍白却仍在微笑的陈宇，突然想起训练时他总说\"长跑就像人生，咬牙坚持就能看到曙光\"。此刻夕阳为他的侧脸镀上金边，那道倔强的身影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暮色为跑道染上蜜糖色时，最激动人心的4x400米接力赛即将开始。阿措学长提前半小时就开始部署工作，他用荧光胶带在出入口贴出醒目的标识。当外国语学院的接力队伍站上起跑线时，九月能清晰感受到整个看台的心跳都在加速。 第一棒的王磊出发后，看台上立刻沸腾起来。九月高举院旗，带领大家有节奏地呐喊助威，每一声\"加油\"都与运动员的脚步声完美契合。交接棒时，隔壁学院出现失误，接力棒掉落在地，观众席传来惋惜的叹息声。\"保持安静，别影响我们的选手！\"她的提醒让周围迅速恢复秩序，目光却始终紧盯着跑道上飞驰的身影。 最后一棒的赵阳接棒时，外国语学院还处于第三的位置。他像被激怒的猎豹般加速，肌肉线条在夕阳下绷成充满张力的弓弦。最后100米的反超让整个看台陷入疯狂，九月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震动。冲过终点的瞬间，彩带和气球漫天飞舞，部长一边组织大家有序庆祝，一边留意着是否有同学过于激动而发生危险。突然有个气球飘到跑道上，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出去将其捡回——这个动作，和十几天前训练时接住被风吹跑的院旗如出一辙。 当3000米竞走比赛的终场哨声划破夜空，银白的月光早已攀上看台的钢架结构，将交错的金属阴影投在满地的加油横幅与饮料瓶上。九月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膝盖因整日的奔波隐隐作痛。 她看见阿措学长攥着那本边角卷起的记录本——纸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被汗水晕染，却依旧清晰地标示着：处理12起违规越界事件，协助照顾5名中暑同学，制止8次拥挤推搡……“阿措学长，你又在核对数据？”九月轻声问道。 阿措学长抬起头，月光勾勒出他下颌的弧度，制服领口还沾着干涸的汗渍。九月下意识摸向右腿，想起下午那场混乱的接力赛——当时人群突然向前涌动，阿措学长几乎是整个人扑过去，用后背抵住失控的人流，被金属座椅硌出淤青的他却只是皱眉说了句“别挤”。 阿措翻开记录本的最后一页，泛黄的纸页间突然滑落一片干枯的沙枣叶——那是开幕式那天落在九月肩头的，不知何时被夹进了本子里。“这些数字不是冰冷的记录。”他将沙枣叶轻轻放回原位，“你看，处理违规越界时和同学解释的耐心，照顾中暑同学时跑前跑后的身影，还有制止推搡时沙哑的嗓音……都藏在这些数字背后。” 夜风掠过空旷的田径场，将看台上最后几串气球吹得簌簌作响。九月望着远处仍在收拾器械的运动员，阿措学长制服后背的汗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些整日奔波的疲惫、劝诫时的委屈、目睹精彩瞬间却无暇驻足的遗憾，此刻都化作了温热的力量，在胸腔里翻涌。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九月看着阿措学长重新握紧记录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在月光下仿佛都跳动起来，拼凑成独属于他们的青春勋章。这勋章里，不仅有她的坚守，更镌刻着阿措学长用脊背筑起人墙时，那份无声却厚重的担当。 （七） 月光洒在空旷的田径场上，远处还能听到同学们的欢笑声。九月望着张昊和队友们击掌庆祝的身影，想起李悦跨越栏架时飞扬的马尾，想起陈宇冲过终点时倔强的眼神。虽然这一天她始终在维持秩序，没有机会近距离感受比赛的精彩，但当看到整个赛场秩序井然，同学们安全观赛时，她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塑胶跑道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九月和纪检部的伙伴们瘫坐在看台上，金属座椅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夜风裹挟着沙枣花的香气掠过发梢，吹干了她后颈黏腻的汗水，也吹散了整日紧绷的神经。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橙黄色的光晕倒映在跑道的积水洼里，像是撒了一地破碎的星星。 \"终于结束了。\"身旁的晓玲摘下荧光色袖标，揉着酸胀的小腿感叹。九月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院旗，布料边缘的褶皱里还藏着开幕式那天的阳光与呐喊。这两天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男子100米赛场上张昊冲线时飞扬的衣角，女子100米栏李悦跨越栏架的矫健身影，还有阿措学长用后背抵住失控人潮时，制服后背晕开的深色汗渍。 最深刻的，是那些隐匿在喧嚣背后的瞬间。中暑同学苍白的脸颊、被汗水浸透的值班表、争执时红着眼眶却仍耐心解释的纪检部伙伴。当看台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时，他们永远是站在浪头后的守护者，用沙哑的嗓音、磨破的鞋底和浸透汗水的袖标，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你看。\"阿措学长忽然指着天空。墨色的夜幕上，星星正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像极了今早观众席栏杆上颤动的露珠。九月忽然想起院长检验军体拳成果的那个黄昏，夕阳把操场染成琥珀色时，阿措学长转身抹泪的背影。原来在荣耀与欢呼之外，还有太多无声的坚持与守候，共同编织成青春最动人的注脚。 校运会的意义，或许就藏在这些细节里——是运动员冲过终点线时的喘息，是观众撕心裂肺的呐喊，更是他们这些幕后工作者在烈日下的坚守。此刻，九月望着泛着微光的跑道，突然觉得那些磨破的鞋跟、沙哑的喉咙和熬夜整理的报表，都化作了记忆里最闪耀的星子。 第100章 痛隐微光 铅灰色的云层如厚重的棉絮般堆积在天际，清晨六点的闹钟第三次震动时，九月蜷缩在被窝里，腹部传来的绞痛让她几乎蜷成虾米。 手指摸索着关掉手机，指腹触到屏幕上显示的\"实心球比赛8:30开始\"字样，她咬着牙翻身坐起，床头挂着的纪检部工作牌在黑暗中轻轻摇晃。 镜前的白炽灯将她的脸色照得惨白如纸，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锁骨。换衣服时，后腰的酸痛让她扶着衣柜缓了许久，衣服上还残留着前两日暴晒留下的汗碱痕迹。 远处传来实心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运动员热身时的呼喊声。晓雅抱着一摞荧光袖标跑过来，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啪嗒声：\"九月！你的脸色比这阴天还吓人！\"她伸手要摸九月的额头，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真没事。\"九月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抵抗袭来的眩晕，\"你去盯西看台，东通道我来守。\"说话间，阿措学长抱着一箱藿香正气水经过，目光在她泛青的嘴唇上停留片刻，终究只是点点头：\"有情况随时说。\" 八点整，女子标枪比赛检录处传来骚动。九月强撑着走过去，却在台阶前踩空半步。 \"九月，你的脸色好差好差！\"晓雅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我陪你去校医室吧！\" 九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就是有点血糖低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要是我们两个都走了，看台上的纪律怎么办？我去校医室拿点药就回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整个团队的工作。 和阿措学长打过招呼后，九月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腹部翻涌的绞痛，开始朝着校医室的方向挪动脚步。乌云在头顶翻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落下雨来。每迈出一步，小腹处传来的抽痛都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双腿像被绑上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终于挪到卫生间门口时，九月整个人几乎是跌靠在墙壁上。冰凉的瓷砖墙抵着后背，稍稍缓解了些燥热。她闭着眼，额头抵着墙，大口喘着气，努力压制着胃部的翻涌和小腹的剧痛。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过劲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进隔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九月撑着洗手台站起身。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冷汗。她打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哗啦啦流出来。双手捧起水，冰凉的水流触碰到滚烫的脸颊，那瞬间的刺激让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冰凉的水浸透皮肤的刹那，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从脚底窜上头顶。九月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旋转，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她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可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倒去，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自己重重摔倒在地的闷响。 \"同学！你怎么了？\"惊呼声在耳边炸响。九月艰难地睁开眼睛，头顶的白炽灯在视野里不停晃动，刺得她眼睛生疼。模糊的光晕中，几张焦急的面孔在眼前晃动，声音里满是担忧。 \"能听见吗？我叫校医！\"一个陌生女生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九月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晃她的肩膀，想要唤醒她。 \"不用！\"九月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这个动作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我......我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尽力气。 几个热心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到卫生间外的长椅上坐下。温热的矿泉水瓶塞进她掌心，有人还递来了一颗水果糖。九月靠着椅背，闭着眼，感受着腹部依旧一阵接一阵的绞痛，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需要我们送你去校医室吗？\"那个女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关切。 九月缓缓摇了摇头，勉强睁开眼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不用了，谢谢你们。我坐一会儿就好。\"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更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大家的时间。看着几个女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九月独自蜷缩在长椅上，听着远处操场传来的喧闹声，感觉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独自与疼痛抗争。 等热心女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九月颤抖着摸出手机。解锁界面跳出十七条未读消息，大多是纪检部工作群的通知，屏幕光照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映得眼下青黑愈发浓重。通讯录里密密麻麻排列着几百多个名字，指尖在阿措学长和晓雅的头像上悬了又悬，最终重重按灭了屏幕。 铁锈味的风裹着远处操场的欢呼声卷来，九月靠着冰凉的瓷砖墙缓缓滑坐下去。后腰硌在消防栓凸起的棱角上，却比不上小腹翻涌的绞痛来得真切。就在这时，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林枫的名字跳动在屏幕上。 “喂，林枫。”她把发烫的额头抵着墙，声音里掺着刻意压低的喘息。听筒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混着林枫轻快的语调：“今天校运会就结束了，中午有什么打算吗？结束后去吃火锅？新开的那家……” 九月咬住下唇，喉间泛起铁锈味。汗水顺着脊椎滑进牛仔裤，在布料上晕开深色痕迹：“没打算，这几天有点累了，我待会要回宿舍休息。”话尾的颤音被她硬生生咽回喉咙，指节捏得手机壳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听你声音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林枫的语气骤然收紧，背景音里的喧闹突然消失，像是他转身避开了人群。九月蜷缩起身体，膝盖几乎顶到胸口，冰凉的墙面熨不平发烫的脸颊：“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有点头晕眼花了。” “你现在在哪里？还在东校区吗？我马上过去找你。”林枫的脚步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九月抬头望向前方，刺眼的阳光正透过云层缝隙倾泻而下，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像无数细小的银针。腹部突然袭来的剧痛让她眼前炸开金星，咬破的下唇渗出鲜血，混着咸涩的泪水滑进嘴角。 “我没事了，准备回学校。”她的声音比想象中镇定，“真的不用过来，我要上车了，先挂了。”不等对方回应，九月慌忙挂断电话。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泪水终于决堤。 她慌乱地抹着脸，指甲在皮肤上刮出红痕，却怎么也擦不干汹涌的眼泪。远处传来实心球落地的闷响，惊飞了窗外的麻雀，而她独自蜷缩在阴影里，像只不愿示人的困兽，把所有脆弱都藏进了未说出口的字句里。 挂断电话后，九月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从卫生间到校医室这段平时只需十分钟的路程，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她走走停停，好几次差点摔倒。当终于看到校医室的大门时，却发现铁锁高悬——原来校医正在田径场那边为运动员服务。 九月叹了口气，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告诉自己，回去喝杯红糖姜茶，躺一会儿就好了。拖着沉重的步伐，她来到公交站台。幸好车上还有空位，九月瘫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渐渐模糊。 从东校区到西校区的三站路，九月数着公交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座椅冰凉的金属边框抵着后腰，每一次颠簸都像钝刀割在神经上。下车时双腿发软，她扶着站牌干呕半天，却只吐出酸水。校门口路边摊的煎饼果子腾起白雾，恍惚间竟与运动会开幕式那天的朝阳重叠。 下了公交车，九月在回宿舍的路上走走停停。每走十几步就要蹲下来休息一会儿，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滴落。终于回到宿舍时，里面空无一人。宿舍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九月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 她颤抖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却连端杯子的力气都没有。杯子里的温水烫得舌尖发麻，却暖不透发凉的指尖。好不容易喝了两口，她找出热水袋，灌上热水，蜷缩在床上，将热水袋紧紧按在腹部。热水袋压在小腹上，布料摩擦声混着窗外的风声。 躺在床上的九月，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腹部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手机在枕边震动，是纪检部群消息：\"西看台有同学中暑，速支援！\"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喉咙发紧，最终只是锁屏。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舍友们的谈笑声。 \"九月？你怎么在睡觉？\"秀秀看到床上蜷缩的身影，关切地问。 九月强撑着睁开眼睛：\"刚回来，太累了，睡一会儿。\"她不想让舍友们担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林枫的电话第五次响起时，九月正对着天花板数裂缝。九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九月，你身体好点了没有？\"林枫的声音里充满担忧，\"我听我们班的一个女生说，在卫生间碰见一个女生晕倒了，好像是你，是不是我给你打电话的那段时间？\" \"真不是你？\"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 九月攥着被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估计她看错了，我今天都没空在东校上卫生间。\" \"不是你就好，我还担心呢！\"林枫松了口气，\"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我有点头晕，想再睡会儿。\" \"那你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九月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又回到了运动会的赛场上，看到同学们奋力拼搏的身影，听到震耳欲聋的加油声。而她自己，也依然坚守在岗位上，尽管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不知昏睡了多久，九月在朦胧中听见一阵轻柔的敲门声。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固执地持续着，终于将她从混沌中唤醒。 \"九月，开门呀，我给你带了红糖姜茶。\"门外传来晓雅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关切。九月费力地撑起身子，脑袋还在隐隐作痛，腹部的不适也依旧如影随形。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拧动把手的力气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气力。 门缓缓打开，晓雅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的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匆赶来，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保温杯，袅袅热气从杯口升腾而起，在空中氤氲成一片温暖的白雾。 \"你怎么这么傻，身体不舒服也不说？\"晓雅的声音里满是心疼，看着九月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发丝，眼眶不禁红了。她将姜茶塞进九月手里，又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我回来路上听隔壁学院的说有个女生在卫生间晕倒了，我知道那个女生就是你……” 九月握着温热的保温杯，指腹摩挲着杯壁的温度。姜茶的香气混着红糖的甜，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暖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所有佯装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滴落在杯沿，晕开小小的水痕。 \"谢谢你......\"九月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忽然想起在卫生间独自挣扎的狼狈模样，想起强撑着拒绝帮助的倔强，此刻却只觉得心头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填满。原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有人默默关心着她。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又穿透云层，洒在走廊的地板上。九月捧着姜茶，感受着从指尖到心间的暖意，终于明白，那些在困境中选择独自咬牙坚持的时刻固然值得骄傲，但学会向伙伴伸出手，接受他人的温暖，同样是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一课。 第101章 友伴晴光 五月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斜斜地洒在九月的帆布鞋上，在地面晕染出一片晃动的光斑。她靠在教室后墙的暖气片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墙面粗糙的涂料，校运会带来的疲惫像层驱不散的薄雾，即便肌肉酸痛已经消退，仍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大姨妈”带来的疲惫却依然像层薄雾笼罩着全身。 三天的赛程在记忆里翻涌。开幕式那天清晨，九月裹着厚重的迷彩服，在冷风中完成军体拳方阵表演。当最后一记摆拳定格，掌心早已被汗水浸得发皱。下午转战看台维持纪律时，她攥着小红旗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要提醒观众别越过警戒线，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里，她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到最后连吞咽口水都泛起刺疼。 第二天的工作更加琐碎。她守在看台台阶口，像棵定海神针般立在人潮中，时不时弯腰捡起被随意丢弃的饮料瓶，或是耐心劝阻试图挤到前排的同学。烈日将看台铁皮晒得发烫，蒸腾的热气混着喧闹声，几乎要将人融化。 直到闭幕式当天，持续的劳累以及大姨妈的带来终于压垮了她的身体，只能提前离场。本以为赛后能迎来期待已久的休整，可清晨六点的闹钟依旧准时炸响，将她拽回现实。课表上密密麻麻的专业课，像永远解不开的方程式，固执地填满每个晨昏。 “还以为能喘口气呢。”她对着空荡荡的教室轻声呢喃，声音消散在裹挟着槐花香气的风里。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掀起前排课桌上的草稿纸。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回响，惊起几只在梧桐树上休憩的麻雀。九月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帆布鞋踏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朝着讲台走去，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再次扬起了倔强的嘴角。毕竟，这就是属于她的青春，疲惫却又充满希望的日常。 槐花甜香裹着阳光倾泻而下，食堂方向飘来葱油饼的香气，九月下意识地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穿过梧桐大道时，几片嫩绿的新叶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肩头，她顺手将叶子别进发间，权当是大自然馈赠的发卡。 转角处的银杏树下，林枫倚着树干低头刷手机，黑色卫衣的袖口露出一截银灰色手表，阳光掠过他微卷的发梢，在侧脸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 \"病号康复了？\"林枫突然出声，惊得九月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捞住手机，耳尖发烫。温热的风掠过脖颈，却吹不散她后颈细密的冷汗。 林枫已经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白的唇色，弯腰捡起飘落的梧桐叶，小心夹进随身笔记本：\"上次你说银杏叶书签容易碎，这个晒干了应该更结实。\"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笔记本封皮，\"我同班同学说，昨天确实看到你晕倒了？\" 九月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扯出笑：\"就低血糖而已，老毛病了。\"她转身想走，却被林枫不动声色地拦住去路，对方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体温，\"低血糖会冒冷汗？还要扶着腰下楼梯?\" 梧桐叶在两人脚边沙沙作响，远处操场传来模糊的欢呼声。林枫从书包里掏出个草莓图案的暖手宝，绒毛蹭过她冰凉的指尖：\"红糖水在保温杯里，加了双倍姜片。\"他晃了晃手里的校园卡，\"一起去食堂吃饭。\" 那些想拒绝的话咽回肚里，她伸手接过暖手宝，温度透过布料漫进掌心：\"好吧。\" 林枫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两人并肩走向食堂时，金黄的梧桐叶落在脚边，像撒了一路细碎的温柔。 食堂里正是用餐高峰，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叮当声混着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九月踮脚张望，在人群中发现难得一见的空位，正要拉着林枫过去，却被他按住肩膀：“你坐着，我去排队。番茄鸡蛋盖浇饭，不要辣，对吧？” 这句话让九月愣在原地。她从未想过，连自己经期忌辣这种细微的习惯，都会被人默默记在心里。 “发什么呆呢？”林枫把热气腾腾的餐盘放在她面前，酸甜的番茄香气混着米饭的焦香扑面而来。他将自己那份青椒肉丝盖浇饭放在对面，筷子在瓷盘上敲出清脆声响，“特意叮嘱阿姨多炒了两分钟，这次青椒绝对够火候。” 九月舀起裹满酱汁的米饭送入口中，酸甜的番茄汁在舌尖炸开，恍惚间竟吃出了家的味道。林枫托着下巴看她吃得满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他忽然皱起眉，目光扫过她浅尝辄止的餐盘，“就吃这么点？你上次能把盘子舔干净。” “那是上次！”九月想抢过餐盘，却被林枫眼疾手快地端走。他用筷子戳了戳她碗里剩下的米饭，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严肃：“我说真的，不舒服也要好好吃饭。” 这句话让九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强撑着上课的疲惫，还有生理期的不适，原来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此刻林枫的关切，像团温火，熨烫着她故作坚强的外壳。 “知道了，林医生。”她别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的菜单。 “那九月大小姐要不要赏脸，陪我去超市买点续命零食？” 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九月缩了缩脖子，卫衣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手腕。林枫走在前面，货架间的暖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挑选零食的侧影，他拿起一包曲奇又放下，拿起小蛋糕礼盒又皱眉摇头，眉头微皱的样子，倒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喂，林枫连买零食都这么纠结？”九月踮脚想抢他手里的购物篮，却被他单手举得高高的。林枫侧头冲她挑眉：“这叫精益求精。”说着又往篮里添了盒抹茶味小蛋糕。 经过饮料区时，林枫毫不犹豫拿了茉莉清茶和茉莉蜜茶各一瓶：“两种口味都试试。” 扫码声此起彼伏的收银台前，林枫突然拿起两支棒棒糖，粉色草莓味的塞进她手里，蓝色蓝莓味的自己叼在嘴角：“凑个整。”九月捏着糖纸哭笑不得，看着他利落地刷校园卡付款。 九月咬着棒棒糖含糊道：“下次换我请。”林枫笑着说道：“等你当上富婆再说吧。送你回宿舍。”林枫不由分说地拎起装有零食的塑料袋，迈步就要往女生宿舍方向走。 九月赶忙拦住他：“各走各的，你跟我一路，待会还不是要绕回去呀！”她抬手指了指反方向，那里才是男生宿舍区。 “就当锻炼身体了。”林枫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九月歪着头，促狭地调侃：“老实说，你就不担心我切掉你的桃花呀！万一，哪个学院的女生看上你，又看见我们经常一起的，不以为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呀！” “那不是还没有女生看上我吗？”林枫故作潇洒地耸耸肩，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一抹红晕，“就算有，让她们误会一下也没关系。” 两人一路斗嘴，转眼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九月停住脚步，认真地说：“我到了，不过还是谢谢你送我回来。” “还跟我客气什么？”林枫不由分说地把零食塞到她怀里，“你多吃点，饮料买了两种，试一下喜欢什么口味的，记得告诉我，下次我就不会买错了。”没等九月开口拒绝，他已经转身跑开，黑色卫衣在秋风中扬起，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九月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零食袋，指尖轻轻摩挲着茉莉蜜茶的包装，温热从掌心蔓延到心底。 九月刚推开宿舍门，塑料袋与门框碰撞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芳芳正对着镜子试新买的口红，目光立刻被她怀里色彩鲜艳的零食袋吸引：“很少见你买零食呢！怎么今天想吃零食了？” “不是我买的，我那小老乡非得塞给我的，又让我欠他一份人情。”九月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包装袋里的饼干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芳芳，要不要来点呀！”她顺手扯开一包小面包，递到室友面前。 “我可无福消受，你老乡亲自买给你的……”芳芳故意拖长尾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说吧，你们今天怎么回事？” 九月抓起一块饼干作势要扔，却被芳芳灵活躲开：“说这种话，找打了是吧！就是顺路吃个饭，他非要送我回来。”她嘟囔着把零食袋往怀里搂紧，耳朵尖却微微发烫。 “九月，我发现，自从你不沉迷于异地恋后，你的桃花不断呀？”芳芳突然凑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上次南校区约你去赏花的老乡，再加上今天这位……” “这话不能这样说喂，都是老乡而已。谈恋爱那是不可能的。”九月拿起林枫准备的红糖姜茶，“我们就是纯粹的朋友。” “我看某人啊，是当局者迷。先谈着再说嘛，总有一个适合你的呀！”芳芳瘫在椅子上晃着腿，“你看这小老乡对你多上心，连茉莉茶都买两种口味。” “我俩互看不顺眼的那种，把我当兄弟的那种。”九月强调道，“他还让我帮忙介绍女朋友呢！” “九月，我从来不相信男女之间有那种纯洁的友谊。”芳芳狡黠一笑，“没准他们之前知道你有男朋友，现在你单身，想法可不就变了？” 九月的指尖微微一颤，杯中的红糖姜茶晃出细小的涟漪。她想起林枫总在她说话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记得她所有喜好的细心，想起那些不经意间的温柔触碰。可这些，真的能被定义为喜欢吗？ 九月突然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看向窗外：“不可能，反正我大学这几年不想再为情所困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要谈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然后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 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爬进房间，在零食袋上投下温柔的光晕。芳芳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打开电脑播放音乐，轻快的旋律里，九月悄悄把那瓶茉莉清茶塞进抽屉最深处。 夜幕像深蓝色天鹅绒缓缓笼罩校园，宿舍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九月拉上蓝色床帘，蜷在柔软的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她的脸庞。按下接听键的瞬间，萧凌温润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聊起校运会时，两人的话语像决堤的潮水。“你还记得那个跳远摔进沙坑的男生吗？”九月压低声音，用被子捂住嘴，生怕笑声吵到芳芳，“整个人栽进去，起来时头发里全是沙子！” 电话那头传来萧凌爽朗的笑声：“当然记得！他爬起来还故作镇定地拍沙子，结果把眼镜都拍歪了。”想象着那个画面，两人再次笑得前仰后合，九月的眼角甚至溢出了泪花。 笑声渐渐平息，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就在九月准备道晚安时，萧凌突然开口：“九月，其实我一直想问……” “什么？”九月下意识坐直身子，心莫名揪紧。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细长的银线。 短暂的沉默后，萧凌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的调侃：“没什么。早点睡，好好休息。” “知道啦！你也是。”九月躺回枕头上，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声，盯着床帘上发呆。夜风轻拂，她总觉得萧凌没说完的那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然落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泛起层层涟漪。 九月盯着天花板，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思绪却飘得很远。她想起林枫送的零食，想起萧凌温暖的叮嘱，想起芳芳调侃的话语。或许青春就是这样，充满了未知与期待，那些不期而遇的温暖，那些欲说还休的情愫，都成了记忆里最珍贵的宝藏。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九月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年纪，谁又能说得清，下一秒会遇见怎样的惊喜呢？而这些细碎的美好，终将汇聚成璀璨的星河，照亮她前行的道路。 第102章 心协时光 五月的校园，梧桐树的嫩芽早已舒展成巴掌大的叶片，在炽烈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蝉鸣初起，在枝叶间若隐若现，空气中浮动着槐花甜腻的香气，混着教学楼后墙根下青苔的潮湿气息，将暮春的闷热酝酿得愈发浓稠。九月把体验中心的窗户开到最大，让穿堂风掀起笔记本边缘的便签纸。 作为学校心理健康协会信息部的一员，九月正全神贯注地整理上一次活动的照片和新闻稿。电脑屏幕上，一张张活动照片记录着同学们灿烂的笑容和精彩的瞬间，她的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跳跃，将这些美好的回忆转化为文字。突然，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协会群消息：\"各位成员，周六下午三点在东校区召开5.25大学生心理健康日活动筹备会议，请准时参加。” 九月盯着手机屏幕，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与期待。作为信息部的新人，她深知这是协会本学期最重要的活动，也是检验自己工作能力的关键机会。虽然平时主要负责活动摄影和新闻撰写，但对于即将到来的挑战，她内心既忐忑又充满憧憬。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校园景色，思绪已经飘向了即将到来的筹备会议。 筹备会议当天下午两点半，九月睡醒午觉后就起床了。她特意换上了舒适的帆布鞋，背着装满设备的双肩包，包里整齐地放着相机、笔记本和笔。走出宿舍，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她深吸一口气，步伐轻快地朝着东校区行政楼走去。从西校区到东校区要差不多二十分钟路程，沿途的风景让她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家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热烈而紧张。协会会长站在投影仪前，调试着设备，屏幕上显示着活动的初步方案。九月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心翼翼地掏出笔记本，眼神专注地看着会长，准备认真记录每一个细节。 \"这次心理健康日活动，我们要举办包括讲座、表演、互动游戏等多种形式的活动，目的是让更多同学了解心理健康知识，学会关爱自己。\"会长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我们来分配一下具体工作。\" 九月坐直身子，双手紧握笔，认真听着每一个工作安排。当听到自己被分配到《感恩的心》手语表演时，她不禁微微一愣，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她知道，手语表演需要精准的动作配合和高度的团队默契，而距离活动只有短短十一天时间，这中间还穿插了校运会的三天时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心里既担忧又有些跃跃欲试。 \"各位参加手语表演的同学注意了，\"文艺部组长站起来，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下午放学后，都要来东校区练习手语表演。另外，校运会结束后的那个六周日两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也要来集训。不过，如果之前学过手语表演的同学，可以申请减少练习时间。\" 九月心里一动，高三那年，为了参加学校的艺术节，她曾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刻苦学习《感恩的心》手语表演，那些动作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肌肉记忆中。而且姨妈期准备到来，她的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眼下正需要适当休息。 于是，她鼓起勇气，举起手向文艺部组长说明情况，声音虽然有些微微颤抖，但语气坚定：\"组长，我高三学过这个手语表演，动作还记得，我申请下周六周日不来东校区参加练习，保证其余训练时间一定按时参加训练！\" 校运会结束的那一个星期六和星期天，虽然没有去东校区集训，但九月一刻也没有闲着。课余时间，她总是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反复观看群里发来的手语表演视频。手机上播放着熟悉的旋律，她一边跟着视频中的动作比划，一边仔细观察每个细节。 宿舍里，她对着镜子练习，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做到精准无误。有时候一个动作不满意，她就会反复练习几十遍，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同宿舍的室友们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纷纷调侃道：\"九月，你这是要成为手语大师啊！\"九月只是笑着回应，然后又投入到练习中。 周一下午放学后，九月准时来到东校区的排练室。推开房门，里面已经有不少同学在练习了，大家的动作参差不齐，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忙碌的气息。文艺部组长看到她，眼睛一亮，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听说你以前学过？那正好，你来带带大家。\" 九月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队伍前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清脆地说道：\"大家好，我先给大家示范一遍完整的动作，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问我。\"说完，她打开手机播放音乐，随着熟悉的旋律响起，她的双手开始舞动，从最基础的手势到复杂的队形变换，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标准规范。 \"九月，你的动作真标准！\"一个扎着马尾的同学眼睛亮晶晶地赞叹道。 \"是啊，跟着你练，我们肯定能表演好！\"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同学附和道。 九月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原本紧张的情绪渐渐消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自己的一点经验竟然能帮助到大家，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她倍感温暖和自豪。 接下来的时间，九月和其他同学一起，在排练室里挥洒汗水。每天放学后，她们都会准时到达，一练就是两三个小时。排练室里的灯光亮到很晚，伴随着《感恩的心》的音乐声，大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有时候为了一个动作的整齐度，要反复练习十几遍，手臂酸了、腿站麻了，也没有人喊累。九月总是耐心地纠正大家的动作，和大家一起探讨如何让表演更加完美。虽然辛苦，但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坚定，因为大家都希望能在正式表演时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周二是彩排的日子。东校区的操场上热闹非凡，各个节目都在紧张地准备着。舞台上，工作人员忙着调试灯光和音响设备；后台，演员们化妆、换服装，一片忙碌的景象。九月和手语表演的小伙伴们早早地来到后台，换上统一的白色t恤，衣服上印着心理健康协会的标志。大家互相帮忙整理发型，有的同学还贴心地给其他人补妆。 \"大家别紧张，就按照平时练习的来。\"九月看着镜子里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的自己，又转头鼓励着大家。她知道，这不仅是一场表演，更是大家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展示，是一次难得的成长机会。 彩排过程中，虽然也出现了一些小失误，比如队形变换时稍微慢了半拍，或者个别动作不够整齐，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调整过来。九月看着台下认真观看的会长和指导老师，暗暗给自己打气：正式表演时，一定要做到零失误！她握紧拳头，眼神中充满了决心。 周三下午三点，备受期待的5.25大学生心理健康日活动正式开始。九月特意请了专业课的假，吃过午饭后就来到东校区现场帮忙布置。操场入口处，摆放着精心制作的活动展板，上面有心理健康知识的介绍和活动流程；工作人员正在摆放桌椅、调试设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操场上摆放的椅子已经坐满了同学，大家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舞台上灯光璀璨，音响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气氛热烈而温馨。活动在心理学院陆教授的精彩讲座中拉开帷幕。陆教授站在讲台上，风度翩翩，他用生动的案例和幽默的语言，为同学们讲解心理健康知识。台下的同学们听得聚精会神，不时响起阵阵掌声。九月坐在前排，一边认真听讲，一边用相机记录下精彩瞬间，镜头里，陆教授生动的表情和同学们专注的眼神，都被一一捕捉。 接下来，唱歌、舞蹈、心理情景剧等节目轮番上演，精彩纷呈。每一个节目都凝聚着同学们的心血和汗水，舞台上，演员们尽情表演，用歌声传递情感，用舞蹈展现活力，用剧情引发思考。九月站在后台，看着台上熟悉的面孔，心中充满感动。她知道，为了这一刻，大家都付出了很多。 终于轮到《感恩的心》手语表演了。九月和小伙伴们手牵手走上舞台，舞台上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们身上，仿佛给她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和疲惫都化作了专注，她们的眼神交汇，彼此传递着鼓励和信任。双手在空中舞动，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坚定而温柔，仿佛在诉说着对生活的感恩与热爱。台下的观众们被深深打动，整个操场安静极了，只有音乐声和偶尔的抽泣声。许多同学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 表演结束，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九月看着台下挥舞的荧光棒，眼眶不禁湿润了。这段时间的努力和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她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们，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的同学激动地互相拥抱。 活动圆满结束后，所有工作人员和表演者一起拍摄了大合照。九月站在人群中间，阳光洒在大家身上，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大家的笑容灿烂而真挚，定格成了永恒的美好瞬间。 回到宿舍，九月瘫倒在床上，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心里却无比充实。她打开手机，开始撰写活动新闻稿。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活动中的点点滴滴：筹备会议的紧张、排练时的辛苦、表演时的专注、成功后的喜悦……这些珍贵的回忆，都将成为她大学生活中最美好的篇章。她一边写，一边嘴角上扬，仿佛又回到了那些难忘的时刻。 窗外，夜幕降临，校园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宛如繁星点缀着夜空。九月望着窗外的夜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成功的活动，更是一次难忘的成长之旅。在心理健康协会的日子里，她不仅学会了如何组织和参与活动，更收获了珍贵的友谊和自信。 随着敲击手机键盘的声音渐渐停止，一篇充满温情与感动的新闻稿完成了。九月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击发送键，将这份美好分享给更多的人。她相信，这次活动不仅让同学们更加关注心理健康，也会激励更多的人加入到关爱自己、关爱他人的行列中来。 夜深了，九月躺在床上，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慢慢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看到自己和小伙伴们站在舞台上，再次表演着《感恩的心》，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而她们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5.25大学生心理健康日活动落幕，却在九月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这段日子里，从筹备会议时被委以手语表演的忐忑，到带领队员排练的坚定；从彩排时的紧张调整，到舞台上的完美呈现，每一幕都历历在目。 活动的成功，不仅是团队协作的成果，更是九月突破自我的见证。她在忙碌与挑战中学会了坚持，在合作与互助中收获了情谊。这段经历如同一盏明灯，让她懂得用心耕耘终会绽放光芒，这份成长的力量，也将化作她前行路上的底气，照亮未来的漫漫征途。 第103章 陌生邀约 九月蜷缩在宿舍的上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刚发表的那条关于图书馆偶遇猫咪的说说，又在几分钟后弹出新的提示。她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这已经是本周第七次，无论她发日常琐碎还是转载的励志文章，这个男生都会准时点赞评论。 九月咬着下唇，好奇心像藤蔓般疯狂生长。她翻身坐起，点开男生的qq空间。背景是一片灰蓝色的大海，带着几分忧郁的氛围。相册分类整齐，九月滑动着鼠标滚轮，一张张照片快速掠过。 突然，一张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照片让她停下动作。照片里的男生倚在图书馆的窗边，手中捧着一本书，侧脸线条柔和，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目测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九月歪着头，睫毛轻颤，目光在照片上反复打量，确定自己从未在现实中见过此人。再看向资料栏里“闽市”两个字，她皱起好看的眉，脑海里如同翻找旧档案般搜索着关于这个地方男生的记忆，可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她又点开自己的qq好友列表，密密麻麻的分组看得人眼花缭乱。“上学期到底是哪天通过他好友申请的？”九月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那段时间社团招新，每天都有陌生人申请好友，难道是误操作？想到这，她的耳垂微微发烫，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 此时，男生的头像亮着，像个神秘的信号。九月握着手机的手沁出薄汗，犹豫了足足五分钟，才鼓起勇气打下一行字：“在吗？你认识我？你是哪位？”消息发送后，她把手机倒扣在被子上，心脏却不听话地狂跳，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赛跑。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起来。那句“九月同学，你贵人多忘事呀！”带着几分调侃，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向下撇，指尖快速敲击键盘：“我和你很熟吗？”发送完还不忘附上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对面似乎早有准备，消息框不断弹出新内容。九月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心理协会？手语表演？”她咬着指甲，努力回忆那些活动的场景。记忆里只记得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排练，结束后拍了大合照，但无论怎么想，都拼凑不出这个男生的身影。 “不好意思，我这人记忆力不好。真的不记得你是谁?”九月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带着几分歉意按下发送键。 “那好吧，再重新认识一下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忘了。我叫沈迪，来自闽市，是南校区机电学院的。”消息末尾还跟着一个灿烂的笑脸表情。九月轻哼一声，回复道：“你好，沈同学。我不用自我介绍了吧？”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当然，我了解过你，我特地找过你们学院的同学打听过你呢！”这句话让九月猛地坐直身子，瞳孔微微收缩。她快速回复：“打听我，打听我干什么？”发送完后，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紧张地等待着。 “就是单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对面的回答简洁明了。九月看着这句话，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小说里的狗血情节，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嘛，交朋友?听起来怪怪的。”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跟你交朋友了。但你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沈迪的解释让九月愣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为什么是我?我长得不一般吗？还是我?”她追问，带着几分自嘲。 “我这个人交朋友很讲究眼缘的，你虽然个子不高，但跟我站在一起刚刚好。你很喜欢笑，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你很优秀，很优秀的人一起，自己也会变得很优秀的。”看着这些直白又带着几分羞涩的文字，心里又羞又恼，感觉像是被人看透了一切。“你为什么每天给我点赞或者评论呢？”她没好气地问。 “引起你的注意，要不然你今天也不会主动和我聊天呢!我是为了更好的了解你，走近你的生活。”沈迪的坦诚让九月一时语塞，手指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才打下一个“哦”字。 还没等她缓过神，新消息又来了：“对了，周六有空吗？来南校区找我，我有事找你。”九月皱着眉回复：“你找我有什么事情，现在也可以说出来。我周六不一定有空，还要去图书馆学习。” “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西校区找你。”对面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九月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烦躁：“那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的好！”沈迪的坚持让九月无奈妥协：“那行吧，周六几点，我准时过去。” “那就周六八点半，来到南校区就打我电话，我电话是……” “好的，那你也记一下我电话……” “那说好的，不见不散。” “放心吧，我会准时到达南校区的。”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九月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满是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周六清晨，闹钟刚响，九月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简单洗漱后，套上一件白紫格子衬衫，一条黑色的牛仔裤，搭配那双坡跟的小花鞋。在小卖部买早餐时，她盯着货架上的酸奶犹豫许久，最后选了红枣味，又要了一块土豆丝夹馍。咬着夹馍走在路上，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可她的心思全在即将到来的见面上，食不知味。 南校区的路比她想象中更难走。九月攥着手机，时不时观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路过小寨市场时，嘈杂的人声和刺鼻的油烟味让她皱起眉，加快了脚步。终于看到南校区的大门时，她长舒一口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朝着门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门卫扫了她一眼，摆摆手就让她进去了。 九月走到教学楼前的凉亭，亭子的石柱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石凳边缘也有些磨损。她坐下后，给沈迪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有些急促：“沈同学，我已经到南校区了，在教学楼凉亭这里……” “你稍等一下，我在宿舍马上下去。”回复来得很快，九月把手机放在腿上，百无聊赖地扯着衬衫的裙摆。周围的绿植长得有些杂乱，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却没能缓解她内心的紧张。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九月抬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朝着凉亭走来。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脚步轻快。走近后，男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九月同学，您好！” 九月礼貌地站起身，微微点头：“您好，您就是沈迪同学吧。”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打量，和照片里的人渐渐重合。 “是的。看来你是记起我了。”沈迪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那倒没有，不过这里就你一个男生，我猜是你而已。”九月实话实说，说完后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直白。 沈迪却不介意，笑着说：“九月同学，欢迎你来南校区玩。今天我就尽地主之谊，带你逛一下我们南校区。”他的眼神明亮，带着几分期待。 “逛南校区?”九月惊讶地瞪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呀，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南校区吧。”沈迪双手插兜，歪着头问。 “算是吧。”九月有些局促地揪着衣角。 “那就不得了吗？我带你熟悉熟悉我们这里。”沈迪自顾自地说着，已经迈步向前走去。九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走在路上，九月心里满是疑惑，刚想问为什么要带自己逛校园，沈迪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丝调侃：“你现在是不是心里觉得奇怪呢？我为什么要你熟悉南校区?” 九月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你怎么知道？” “这都不明白吗？我一直以为你是很聪明的女孩子呢？看来，有时候也拐不过弯。”沈迪笑着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温柔。 “我……”九月一时语塞，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既然你问了，那我也认真告诉你，带你逛逛南校区，就是想让你多了解一下我的学习与生活环境。”沈迪说完，双手背在身后，继续向前走。九月咬着嘴唇，心里更加郁闷，却也只能默默跟上。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沈迪边走边介绍，语气生动有趣。路过实验楼时，他指着一扇窗户说：“我经常在那间实验室做模型，可有意思了。”九月只是轻轻点头，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没走多久，她脚上的坡跟鞋就让她有些吃不消，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每到沈迪觉得风景独特的地方，他就会兴奋地指着喊：“九月，这里拍照肯定好看！”说着就伸手去拿九月的相机，然后指挥她站在合适的位置，自己则认真地调整角度。看着沈迪专注的样子，九月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却又很快被不安取代。 当他们走到男生宿舍门前那个开满紫藤花的亭子时，几个男生从宿舍方向走来，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哟，沈迪，这是你女朋友啊？” 沈迪没有否认，只是笑着摆摆手：“回宿舍再跟你们说。”九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不悦。 九月心里暗暗祈祷不要遇到熟人，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走到紫藤花下，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九月，你怎么来南校区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九月浑身僵硬，慢慢转头，看见萧凌抱着一摞书，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她尴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被邀请过来的。” 还没等萧凌说话，沈迪就走了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九月同学，我们南校区还有你认识的男生呀？” “萧凌，这是你们隔壁学院的。”九月简单介绍道，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沈迪看了一眼萧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九月见状，连忙对萧凌说：“萧凌，你不是还要回去写作业吗？赶紧回去吧……”说着还朝他拼命使眼色。 萧凌一脸疑惑，看看九月又看看沈迪，挠挠头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转身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不解。 看着萧凌的背影消失，九月松了口气，却又被沈迪的问题拉回现实：“九月同学，你跟刚才那个男生很熟吗？” “我的半个老乡。”九月没好气地回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为什么是半个老乡？”沈迪追问。 “我们两个省靠得近，我有一位外公在他们那里生活。因此，算半个老乡。”九月解释完，翻了个白眼。 “要这么算，我们也算是半个老乡。”沈迪笑着说。 “你闽市的，是沿海城市，怎么跟我算是老乡呢？”九月停下脚步，双手抱胸，一脸质疑。 “我们很多生活习俗一样呢！”沈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牵强的理由吗？好吧，你说是就是吧。”九月懒得再争辩，加快脚步往前走，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见面。 两人继续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着，九月全程心不在焉，不是低头看手机，就是望着远处发呆。沈迪说着话，时不时偷瞄九月的表情，发现她兴致缺缺，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终于，沈迪提出要送九月回西校区，九月立刻摆摆手：“不用了，我要去东校区找朋友。”沈迪又提议一起去外面餐馆吃午饭，九月皱着眉拒绝：“我已经约好别人了。” 站在南校区门口，九月看着沈迪，眼神里带着疏离：“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说完不等沈迪回应，就转身快步离开。九月咬了咬嘴唇，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和这个突然闯入生活的男生，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第104章 花藤错影 夜幕像一张深蓝色的绒毯，缓缓笼罩着整个校园。昏黄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树影拉得老长，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幅斑驳的画卷。九月抱着一摞厚重的心理学书籍，脚步匆匆地从图书馆往宿舍走去。夜风轻轻拂过，撩起她耳边的发丝，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吹不散她眉间的纠结。 回到宿舍，她将书随意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白色的台灯在书堆间投下暖光，照亮了她略显烦躁的脸庞。九月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萧凌”的名字上反复摩挲，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眼神闪烁。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拨号键，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等待音，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九月歪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整理桌上凌乱的书页，一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小孩，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萧凌慵懒的轻笑，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丝模糊的质感：“九月同学有何贵干？”他似乎正倚在窗边，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像是在为这场对话伴奏。 九月的手指突然紧紧攥住一张书签，停顿了两秒才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那个……今天上午去南校区的事，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怎么，玩得不愉快吗？”萧凌的声音带着调侃的意味，似乎能想象到他此时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的模样，“该不会是那位神秘男士招待不周？” 九月慌忙摆手，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后又尴尬地放下手，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不是！我是想说，我和那个男生真的算是第一次见面。他整天在朋友圈给我点赞和评论，我才知道他也是心理协会的。他说有事情找我，还说要来西校区找我，我实在不愿意，才提议去南校区的。我本来想提前和你说一声的，真的没来得及……”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仿佛要把所有的急切和不安都随着话语吐出去。 “这么一回事呀？”萧凌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九月的心猛地悬了起来。电话这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来回滑动，留下浅浅的折痕。 九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盯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埋怨：“是呀，本来就怪你。” “你跟其他男生出现在我们校区，怎么又怪到我身上了呢？”萧凌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可什么都没干。” 九月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我们认识那么久，你一次都没有邀请我去过南校区呢！” “没有吗？怎么可能呢？”萧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陷入了回忆，“我记得上次在东校区碰见你，不是让你顺路过来逛逛吗？还说要带你去看新开的那家书店，结果你说要赶论文，头也不回就走了……” 九月微微皱眉，歪着头努力回想，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有吗？难道我记忆错乱了吗？”她的声音渐渐变小…… “我肯定叫你来。你不来而已。”萧凌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宠溺，“下次，你来我免费给你当导游呀！带你把南校区逛个遍，保证比某某地图还详细。” 九月轻哼一声，脸颊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被调侃后的恼羞成怒：“又来取笑我。”她伸手把玩着头发，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那你也没有必要跟我解释什么呀！”萧凌突然说道，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你周六来南校区找人一起玩也正常呀！说不定是一段浪漫的邂逅呢。” 九月猛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才不是呢！在你们男生宿舍紫藤花那里，有几个男生起哄说我是那个男生的女朋友，这个绝对不是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那男生我当真不熟，连名字都是这周才知道的。” “那你也够勇的，不熟你还来见面。”萧凌笑着调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九月停下脚步，双手抱胸，眼神坚定地望向窗外：“那不是也想看看你学习和生活的环境吗？西校区你都逛了那么多遍了，就不允许我逛逛南校区呀。”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 “没有说过不允许你逛逛。”萧凌轻声回应，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只是下次记得叫上我，我保护你。” “再次强调，我和那个男生真的不熟。”九月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寻求对方的信任，“今天逛校园的时候，我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不过，我感觉那个男生对你有意思呢！”萧凌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我看男生的眼光一般不会走眼。上午，他看见你跟我打招呼，那眼神是把我当假想敌一样，充满了火药味。” 九月翻了个白眼，虽然对方看不到，但她还是做出了嫌弃的表情：“对我有意思？不要看到我跟男生一起出去走一下，就是对我有意思吧。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么爱脑补？” “我比你更了解男生的想法。”萧凌认真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你那么优秀，有人想追你也正常啊！要是我在你们西校区，估计每天都能收到不少情书。” 九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晕死了，怎么可能呢！进心理协会那么久了，我才第一次注意到他。” “没准人家在背后默默关注你很久了。”萧凌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说不定早就把你的课表和社团活动时间摸得一清二楚了。” 九月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吧，算我魅力大吗？看来我得考虑出道当明星了，说不定还能收获一大批粉丝。” “算是吧。又多一朵烂桃花。”萧凌说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烂桃花？又多一朵？”九月疑惑地问道，眼睛睁得大大的，“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你这学期是不是桃花运来了呢！”萧凌笑着说道，“怎么对人家没感觉，才正常约见一次就变成烂桃花了呢！看来我的竞争对手不少啊。” 九月皱起眉头，一脸苦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肯定没有感觉呀！上午在南校区逛了一圈你们校园，不懂我有多尴尬，还碰见几个认识的老乡。他们都以为他是我男朋友，一个个眼神暧昧，搞得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早知道我就不去南校区了。”她的声音里满是后悔，语气也变得低落起来。 “不能甩锅给南校区，我们不背锅的。”萧凌调侃道，“南校区的紫藤花和教学楼都表示很委屈。” 九月咬了咬嘴唇，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你又不在朋友圈里宣传自己是单身，这样人家误会我们的关系，不也很正常吗？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发学习笔记和实验报告，连张自拍都没有。” “我还不够明显吗？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萧凌无奈地说道，“难道还要我发单身公告？‘本人单身，欢迎骚扰’？” “其实，那个男生看着斯斯文文的，和你站一起也算般配的。”萧凌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促狭，“要不试一下？说不定能擦出爱的火花。” 九月瞪大了眼睛，声音瞬间拔高：“小屁孩，那么焦急想让我脱单？你看我像缺爱的吗？”她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胸口剧烈起伏，“我才不要随便谈恋爱呢！” “这样你以后就不会想着嚯嚯我了。”萧凌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调侃。 九月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原来你是嫌弃我经常麻烦你呀！早说，我就找你当男朋友了嘛！这样你就逃不掉了。” “我是担心自己斩断你的桃花。”萧凌说道，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要是因为我，让你错过了真命天子，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那你不担心我斩断你的桃花吗？”九月说道，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俩站一起，最萌身高差呀！”萧凌一本正经地说道，“为了下一代，我不找一个高一点个子女生。你这么矮，往我身边一站，别人肯定以为我是你哥。” 九月气得跺脚，脸颊涨得通红，声音都带着哭腔：“这这是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哪里矮了？我只是小巧玲珑而已！”她伸手比划着，仿佛要把自己的身高再拉长几厘米。 “我说的是事实，我俩外出，你那些老乡肯定不会认为我们是一对的，最多是兄妹关系。”萧凌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笑意，“说不定还会夸我这个哥哥贴心呢。” “兄妹，你个小屁孩，还想当我大哥。”九月气呼呼地说道，“论年龄，我还能当你姐姐呢！” “谁不是看身高，谁看年龄。”萧凌笑着说道，“我们俩虽然不同年，但我也长得比你成熟一点。上次校庆，还有人问我是不是大三学长呢。” 九月双手叉腰，怒不可遏：“气死我了！萧凌，你等着，我一定要找个比你高、比你帅、比你聪明的男朋友，到时候让你后悔！” “不要生气嘛。”萧凌连忙哄道，语气里带着讨好，“话说回来，你对那个男生印象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机电学院帮你打听打听一下人怎么样，看一下有没有必要进一步发展。我在那边可有不少人脉。” 九月连忙摆手，虽然对方看不到，但她的态度十分坚决：“不需要，我这人喜欢一见钟情。要是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相处再久也没用。”她的眼神坚定，仿佛在憧憬着未来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真的不合适吗？日久生情比较好。”萧凌劝说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说不定相处久了，你就发现他的好了。” 九月威胁道：“你再给我乱牵红线，我就把你手机号码粘贴在小广告那里。重金求子的那种……”她的表情十分认真，眼神里带着“你敢不听我的就试试看”的警告。 “要不要那么夸张，我就开一下玩笑而已。”萧凌无奈地说道，“我还年轻，不想英年早‘育’。” “我也是开玩笑而已。”九月说道，语气缓和下来，“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的桃花我自己斩断。你不要插手，如果有必要，需要你牺牲一下，你必须要帮忙。” “怎么帮忙？假扮你男朋友？”萧凌猜测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九月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到，但她还是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还算是聪明。到时候就靠你帮我赶走那些烂桃花了。” “不怕还没开始就穿帮的那种，我演技不行的。”萧凌有些担心地说道，“万一被拆穿了，多尴尬。” 九月笑着说：“姐姐的幸福就拜托你了。小屁孩。如果哪天真的需要你，你无论如何都要站在我这边。到时候请你吃一个月的冰淇淋。”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萧凌帮她解围的帅气模样。 “那好吧，看在你是我老乡的份上，我就牺牲一下自己。”萧凌说道，“不过冰淇淋要最贵的那种，还要双球的。” “半个老乡。”九月纠正道，嘴角上扬，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好吧，半个就半个老乡。”萧凌无奈地笑了笑，“谁让我这么善良呢。” 两人就这样聊着上午的事情，窗外的月光渐渐变得明亮，温柔而静谧地洒在大地上，仿佛也在聆听着他们的对话。九月靠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星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泛起一阵温暖。或许，这场紫藤花下的误会，也是青春里一段美好的小插曲吧。 第105章 盛夏的窒息 九月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停留在社交软件里沈迪留下的点赞和评论上。窗外的大树被风卷起又落下，斑驳的光影在她手背上晃动，像是无数细碎的针。她抿了抿唇，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凉意的苦笑，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最终将手机倒扣在木质书桌上。 从那晚起，那些带着莫名热忱的互动就成了悬在心头的刺——这个和她同属南方籍贯的男生，本该有着吴侬软语般的温润，却总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团驱不散的潮湿雾气，将人困在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又一个周六裹挟着盛夏的热浪到来。九月将长发随意挽成松散的发髻，浅米色棉布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帆布鞋踏过青石砖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九月漫无目的地逛着小寨市场，这里热闹非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她在人群中缓慢穿行，目光掠过色彩鲜艳的民族风披肩，驻足在摆满陶瓷小摆件的摊位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个绘着莲花的青瓷杯，清凉的触感让她暂时忘却了烈日的灼烤。 就在九月驻足欣赏一个手工艺品摊位时，“九月同学！”那声突兀的呼唤像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绞碎了好不容易积攒的惬意。九月的脊背瞬间绷紧，手中的青瓷杯险些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沈迪带着标志性灿烂笑容的脸闯入视野。他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白色t恤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却依然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手臂。九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恨不得此刻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裂开条缝，好让自己遁入地底——命运总是这般爱捉弄人，越是刻意回避的存在，越像甩不掉的影子。沈迪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出于礼貌，九月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看到沈迪身旁站着的陌生男生，九月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或许有旁人在场，他就不会再做出那些令人尴尬的举动。然而还未等她暗自庆幸，沈迪已经熟稔地揽住同伴肩膀，压低声音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男生先是挑眉露出暧昧的笑，随后冲九月摆摆手，挤眉弄眼地消失在人群中。九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满心都是“果然如此”的无奈。 沈迪一脸讨好地说：“九月同学，要不我们一起逛一下吧？需要买些什么，我也可以帮忙看看合不合适。” 九月皱起眉，目光扫过他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脖颈，语气不自觉冷下来：“拜托，沈同学，我买女生用品，你也要提供意见吗？”她故意将“女生用品”四个字咬得很重，期待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沈迪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滚动着支吾：“那个，那个，我还是算了。我在大门那边等你……” “我看你还是跟你同学一起回去吧。”九月不等他说完便接口，转身假装研究摊位上的耳环，“我不着急，想随便逛逛 ，到处走走……”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沈迪的声音固执地追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九月彻底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从高中就开始自己旅行，早习惯了。”她刻意强调“习惯”二字，试图划清界限。 好在这次沈迪终于停下脚步，九月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融入人群，裙摆掠过摆满饰品的货架，带起一串清脆的碰撞声。 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小吃摊前驻足片刻，又在手工皂店铺里闻闻香薰，她什么也没有买，只是东逛逛西逛逛，享受着这份独处的惬意，直到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再也不想走了才停下来。她心想，沈迪估计这会已经回去了，便打算偷偷从市场侧门那里出去。然而，当九月小心翼翼地从小门探出头时，却看到沈迪正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出口方向。 沈迪看到九月，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猜你不会原路返回，就在这里等你了。怎么样？被我猜中了。你什么也没有买吗？” “我就知道。”他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巧克力脆皮在余晖下泛着光泽，“你上次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猜到你会走这边。” 九月只觉得后槽牙发酸，强压下翻涌的烦躁：“沈同学真是神机妙算，是不是还要我送面锦旗？” 沈迪却不恼，将冰淇淋递过来：“草莓味的，你应该喜欢。”见九月没有接的意思，他自顾自咬了一口，继续说道，“烟火气重的地方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你刚才在布艺摊前看了好久拼布包，说明心思细腻；在古籍摊位又停留十分钟，骨子里肯定文艺……” 九月白了他一眼，说道：“沈同学，别给我戴高帽，那不是我追求。我是不会下厨房的，我只会负责吃。” 沈迪随口说道：“那我不喜欢这样的……” 九月毫不客气地回怼：“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我喜欢就行。你还不回去呀？” 沈迪理所当然地说：“我在这里等你呀！” 九月惊讶地说：“等我，你没有搞错吧！为什么?” 沈迪怔了怔，随即笑出声：“这不是想多了解你嘛。对了，上次说请你吃饭的事……” 九月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无功不受禄呢！” 沈迪认真地说：“就是单纯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九月难以置信地问：“我和你?” 沈迪肯定地点点头：“是呀，这不是到饭点了吗？你肚子饿了没？” 九月无奈地说：“不是很饿，那话说回来，交朋友就一定要一起吃饭吗？” “那我们再逛一下，从这里去东校区那条路，有一家西餐厅很不错，要不然我带你去试一下。”沈迪兴致勃勃地提议。 九月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想去。” 沈迪追问道：“那你想去哪里？”九月坚定地说：“当然是回学校了。” 沈迪又说：“你们西校区我都没好好逛一下呢？要不然你带我逛一下。” 九月借口道：“我没空，待会回去要休息，下午要去图书馆学习。” 沈迪不依不饶：“那你先回去休息，我下午再过去找你一起学习，好不好？” 九月彻底无语了：“沈同学，我真的有的无语了。” 沈迪强势地说：“要么，你现在跟我一起去吃个饭，要么，我就下午去西校区找你。” 九月望着他眼底势在必得的光芒，突然想起小时候被困在蛛网里的蝴蝶——越是挣扎，丝线缠得越紧。 九月不解地问：“为什么呢？” 沈迪霸道地说：“不为什么，你就说出你的选择吧?”九月犹豫了一下，心想如果不答应，他真的去西校区找自己，会更麻烦，于是说：“那我先说好，待会结账我们aa，我不想欠你人情。” 沈迪含糊地说：“看情况再说。”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天气愈发炎热，阳光炙烤着大地，让人烦躁不已。沈迪突然跑到一间便利店里，不一会儿拿着两瓶饮料出来，一瓶冰糖雪梨，一瓶茉莉清茶。他递到九月面前，说：“九月，渴了吧，选一瓶。” 九月伸手拿了那瓶茉莉清茶，沈迪见状，自信地说：“你果然喜欢这个茉莉清茶。” 九月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说？又是猜的吗？” 沈迪神秘兮兮地说：“茉莉清茶比较符合你的性格。” 冰凉的瓶身贴着九月的掌心：“沈同学似乎很喜欢揣测别人。” “这叫投其所好。”沈迪晃了晃手中的饮料，“就像我知道你表面温和，其实性子硬得很。不过没关系，互补才有意思。” 九月懒得和他争辩，随口说了句“随便”，便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沈迪看着她，好奇地问：“你们女生不都是喜欢让男生帮忙开瓶盖吗？” 九月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比较另类，表面看着比较温柔而已，其实我力气很大，可以自己开瓶盖。” 沈迪似笑非笑地说：“那我以后都不用帮你拧瓶盖了。” 九月听到“以后”这两个字，后背不禁一阵发凉。 还没等九月从“以后”的不适感中缓过来，沈迪又开始发表自己的“高见”：“还有，你们女孩子出门都喜欢背个包或者斜挎个包，我见很多男生都喜欢帮女生拿包，我这个人不喜欢帮女生拿包的。下次，你就不要带包来了……”九月彻底懵了，心里满是莫名其妙，自己背个包难道影响到他的视野了吗？ 走了漫长的二十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沈迪说的那家餐馆。餐馆的环境确实不错，装修精致，灯光柔和，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老板看到沈迪，热情地打起招呼，还调侃道：“今天，带女朋友过来吃饭呀！”沈迪这一次依旧没有反驳，九月只能急忙对着老板解释：“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老板冲九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个我懂……” 九月尴尬极了，转头对沈迪说：“沈同学，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怎么都不回应一下呢！上周在南校区，你们同学面前，你也不回应，还说等回了宿舍跟他们说清楚。这一次，老板开玩笑，你也不回应一下。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沈迪满不在乎地说：“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说什么我不也控制不了吗？有些事情不理会就可以了。” 九月着急地说：“现在不是，那说不准以后呢！”再次听到“以后”两个字，九月后悔极了，早知道刚才就该态度强硬一点，不跟他来这里吃饭，哪怕他真的去西校区，也不理他就行了。 “看一下菜单，想吃点什么?”沈迪一边说一边把菜单递给九月。九月接过菜单，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不愧是西餐厅，价钱高得离谱，根本不是她一个人能消费得起的。 沈迪在一旁说：“要不，来两份牛排……” 九月连忙拒绝：“我不吃牛肉……” 沈迪疑惑地问：“为什么?” 九月解释道：“我不怎么喜欢吃肉。” 沈迪开始“教育”起来：“你那么瘦，不吃肉怎么行。” “我从小就不爱吃肉。”九月将刀叉放下，瓷器碰撞声清脆得刺耳，“就像我也不喜欢别人擅自规划我的生活。” 沈迪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我这不是为你好？女孩子总该……” “沈同学。”九月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请不要再用‘为我好’的名义，做让我困扰的事。” “给我来一份意面就可以了 。”九月说道。 九月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食物，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这顿饭，她吃得心里憋屈极了。沈迪的种种行为，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个男生的控制欲真的太强了，还充满了大男子主义。自己明明和他不怎么熟，但在沈迪眼里，仿佛九月就是他的女朋友一样，对她的一切都要指手画脚。 回去的路上，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迪还在试图解释，九月却已经戴上耳机。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动，社交软件的提示音像恼人的蚊子。她望着远处教学楼，突然想起老家的梅雨季节——潮湿、黏腻，令人喘不过气。 此后的日子，沈迪的消息像场连绵的雨。早安问候、分享的歌单、偶遇时的“顺路”，都被九月用“在忙”“要学习”挡了回去。当他发来“周末新开了家日料店，听说你喜欢三文鱼”时，九月终于拉黑了那个反复出现的头像。 此后的日子，沈迪的消息像场连绵的雨。早安问候、分享的歌单、偶遇时的“顺路”，都被九月用“在忙”“要学习”挡了回去。 窗外的梧桐树又落了一批叶子，她将自己埋进图书馆的角落，书页翻动声里，那段令人窒息的“邂逅”终于沉淀成记忆里的暗斑。或许成长就是学会与不合适的人保持距离，在喧嚣的世界里，为自己守住一方宁静的天地。 第106章 端午余韵 清晨，九月推开宿舍楼的窗，槐树叶间漏下的阳光碎金般洒在她手背上。楼下的早餐铺飘来阵阵甜醅子的醇香，远处清真大寺的宣礼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这座西北城市的端午节，像一杯淡茶，平和得让人察觉不出节日的痕迹。街道上行人步履如常，不见老家端午时家家户户忙碌的身影，空气中也寻不到艾草与粽香交织的独特气息。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小舅舅发来的彩信——老家，外婆正踮着脚将艾草捆扎成束，鲜嫩的叶片上还凝着晨露。彩信附注里，小舅舅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文字写道：“九月，你外婆说给你留了一捆艾草，等放假带回去泡澡。” 九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指甲在玻璃上划出细微的声响，仿佛能触到艾草叶片上柔软的绒毛。那一刻，她的思绪顺着电波，穿越三千公里的距离，回到了记忆深处那充满烟火气的花镇。 在花镇这座南方小镇，节日的筹备早在端午前一周就已悄然开始。青砖灰瓦的老宅院里，外婆佝偻着背，戴着老花镜，在竹匾里细心挑选晒干的桉树叶和木柴。那些叶片蜷缩成褐色的卷，木柴上还带着树皮的纹路，都是她平日里积攒下的。 七岁那年的端午，九月好奇地凑过去帮忙，踮着脚想要把桉树叶往铁锅里放。扬起的灰末突然扑进她眼睛，酸涩的刺痛让她慌忙捂住脸。外婆连忙扔下手中的木柴，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抱坐在门槛上，用布满皱纹的手掌轻轻吹去她眼中的灰尘。“我的小九月，等灰水做好了，外婆就给你包最香的灰水粽。”外婆眼角的笑纹里盛满疼爱，发间还沾着几片细碎的桉树叶。 阿婆总是提前三天就开始忙碌。铁锅里腾起的青烟裹着草木气息，顺着天井往上飘，钻进雕花窗棂的缝隙里。九月搬着小板凳守在灶台边，看火苗舔舐着锅底，听桉树叶在高温下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灰烬冷却后，外婆会用好几层纱布细细过滤，清冽的灰水顺着纱布纹路缓缓流出，滴落在陶瓮里，泛着淡淡的青灰色。那灰水承载着对节日的期盼，也承载着外婆对孙女儿的疼爱。 端午当天，墨色还未完全褪去，花镇的街巷就已泛起零星灯火。村里的老人们佝偻着背，肩头的竹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扁担吱呀吱呀的声响，惊得巷口的流浪猫竖起耳朵，踩着青石板一溜烟窜进了阴影里。露水还凝在艾草叶尖，老人们踩着潮湿的泥土，在田埂边、沟渠旁仔细挑选最鲜嫩的艾草，竹筐渐渐被染成深浅不一的碧色。 家里的灶台早已生起火，火苗舔舐着锅底，铜锅里的井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外婆将整捆艾草投进沸水中，叶片在翻滚的水花里舒展蜷缩的脉络，蒸腾的热气裹着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九月踮着脚趴在灶台边，看水汽在玻璃窗上凝结成水珠，顺着雕花窗棂蜿蜒滑落。 “小心烫着。要煮久一点，下午留着给你们洗澡。”按照老辈人的说法，端午用艾草水洗澡，能祛病消灾。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厨房，在阿婆的银发上镀了一层金边。她戴着顶蓝布头巾，将浸泡在灰水里的糯米舀出沥干，宽大的柊叶在她手中灵巧地翻转，瞬间变成漏斗状，再填入糯米，用麻绳细细捆扎。灰水粽不同于别处的粽子，经碱性灰水浸泡蒸煮后，米粒变得晶莹透亮，泛着微微的琥珀色，带着独特的草木清香。 九月看得入神，也学着外婆的样子摆弄粽叶，却总是包得歪歪扭扭。外婆从不责怪，只是笑着把她包散架的粽子拆开，重新裹进新的粽叶里，“我们九月包的粽子，一定是最特别的。” 等待粽子煮熟的时光格外漫长。九月趴在灶台边，数着铜锅里冒出的气泡，闻着从锅盖缝隙里飘出的淡淡粽香。当第一锅灰水粽出锅时，外婆总会先挑出一个形状最周正的，剥开琥珀色的粽叶，淋上两勺黄糖，看糖浆顺着晶莹的米粒缓缓流下。“快尝尝，我的小馋猫。”外婆的声音里满是期待，而九月咬下第一口时，甜蜜混着草木香在舌尖散开，连嘴角沾着的糖粒都舍不得擦去。 与此同时，外婆用粗布围裙擦着手，将煮好的艾草水舀进桶里。深绿色的汤汁里，还漂浮着几片破碎的艾叶，蒸腾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老花镜。九月把水提到卫生间，用艾草水洗头洗脸，将脚探进桶里，温热的水流漫过脚踝，泡在水里，清苦的药香钻进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仿佛连带着夏日的燥热都被驱散了。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把九月从记忆中拉回现实。九月掏出手机，是阿宁打来的。按下接听键，熟悉的白话口音从听筒里传来：\"九月，在哪里？我来西校区找你了。\" 九月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我在教学楼操场这边呢！\" 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我看见你了，你站在那里原地不动。\" 九月举着手机，原地转了个圈，左看右看，却只看见三三两两的同学抱着书本走过，哪里有阿宁的身影？ 正纳闷间，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我在这里！\"循声望去，只见阿宁抱着个大纸箱，正朝这边拼命挥手。晨风掀起他的衣角，发梢还沾着清晨的薄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九月！小寨市场的水果摊居然有桂七芒果，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阿宁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小心翼翼地把纸箱放在地上。 九月蹲下身，看着纸箱上斑驳的\"桂七芒果\"字样，那熟悉的字体仿佛带着家乡的温度。突然，鼻尖泛起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恍惚间，她又回到了花镇的老街。 往年端午，阿婆总会提前把灰水粽包好，一个个整齐地码在竹篮里。出发去学校那天，阿婆会偷偷往她书包里塞几个，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路上饿了吃。\"那些裹着柊叶的灰水粽，承载着外婆的牵挂，陪伴她走过无数求学的清晨与黄昏。记得有次考试失利，她躲在宿舍里偷偷掉眼泪，打开书包却摸到一个温热的灰水粽——原来是阿婆趁着送菜的机会，特意托人捎来的。 \"快尝尝，肯定是家乡运来的！\"阿宁的声音把九月拉回现实。她打开纸箱，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青绿的芒果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正是家乡特有的桂七芒。九月轻轻抚摸着芒果，指尖仿佛触到了阿婆布满皱纹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为她包粽子、擦眼泪、系鞋带。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阿宁，这边的端午好冷清。”九月滑动手机屏幕，将珍藏的照片翻给阿宁看。画面里，江边堤岸密密麻麻挤满了欢呼的人群，鲜艳的三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龙舟队擂动的鼓点仿佛穿透屏幕，震得空气都在颤动。竹篾摊上白雾蒸腾，棱角分明的灰水粽泛着温润的光泽，摊主舀起琥珀色的黄糖浆，正要浇在剥开粽叶的粽子上。 阿宁盯着照片，喉结微微滚动，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用报纸裹着的东西展开——竟是一小包黄糖，粗粝的晶体在阳光下闪着暖光。“我妈妈寄包裹时偷偷塞的，说怕我们馋粽子。”他的声音发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报纸边缘被压出的褶皱。九月望着那包黄糖，恍惚看见千里之外的厨房，家里的亲人佝偻着背，在蒸腾的热气里往包裹塞着家乡味，白发被灶火映得发亮。 两人并排坐在教学楼前的阶梯上，水泥台阶还带着晨露的凉意。远处南山轮廓被薄雾晕染，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阿宁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少见的温柔：“去年我还在，阿爸划的那艘龙舟拿了头名。”他的目光飘向虚空，“冲过终点时江水溅了他满脸，上岸时浑身湿透，可手里还紧紧攥着船桨，指节都发白了。” 九月的思绪瞬间被拽回童年。小舅舅总爱用胡茬扎她脸蛋，端午那天却会早早把她扛上肩头。两旁木棉树抖落满枝红花，人群的呐喊声与锣鼓声混作一团。龙舟破水而来时，船尾翻涌的浪花扑上堤岸，凉凉的水珠溅在她凉鞋上，混着艾草与江水的腥甜钻进鼻腔。最难忘是赛后归家，推开门就撞见外婆端着冒热气的灰水粽，黄糖浆顺着晶莹的米粒缓缓流淌，在瓷碗里聚成小小的金洼。 “你记得吗？”阿宁突然转头，眼睛亮晶晶的，“有年龙舟赛下雨，大家都躲在骑楼底下，看雨水顺着瓦当连成线，结果爸爸他们的龙舟照样拿了第一。”九月笑起来，记忆里那场雨确实格外酣畅，雨水混着汗水从划龙舟的人古铜色的脊背滑下，却浇不灭满街的欢呼。 九月摸出兜里被攥得温热的黄糖，细小的晶体在掌心折射出细碎的光。风掠过槐树梢，恍惚间，她听见了龙舟鼓点，闻到了灰水粽的草木香，还有阿婆在耳边轻声说：“快吃，别凉了。” 他们在操场角落发现几株艾草。阿宁惊喜地蹲下：“虽然不是老家的野艾，但好歹是个念想。”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艾草摘下，微风拂过，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恍惚间竟有了家里的韵味。那摇曳的艾草，仿佛在诉说着对故乡的思念，也为这个冷清的端午增添了一丝节日的氛围。两人坐在足球场的草坪上，分食着芒果干。 阿宁说起小时候，跟着阿婆学包粽子，总是把粽子包得歪歪扭扭，惹得全家人哈哈大笑；九月则讲述着端午洗艾草澡的趣事，有一次不小心把艾草汁溅到眼睛里，疼得直掉眼泪，阿婆一边心疼地帮她冲洗，一边笑着说她是个小淘气。 远处传来吉他声，唱的是《海阔天空》，激昂的旋律在空中回荡。九月突然想起阿婆常说的话：“人在哪，家的味道就在哪。”此刻，虽然没有灰水粽，没有热闹的龙舟赛，但有老乡的陪伴，有对故乡的回忆，这个端午似乎也不再那么冷清。他们互相倾诉着思念，分享着童年的趣事，笑声在操场上回荡。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九月望着天边的火烧云，转头对阿宁说：\"阿宁，你该回东校区了。今天有你陪着，这个端午节过得很开心。谢谢你。\"她的声音里带着眷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校服衣角。 阿宁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伸手揉了揉九月的头发：\"跟我还客气啥？咱们可是老乡！\"他弯腰抱起空纸箱，健硕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等放假了，宁哥带你杀回老家，让我妈妈给咱们包最正宗的灰水粽，管够！\" 两人相视而笑，晚风裹着槐花香掠过阶梯。九月看着阿宁高大的背影逐渐融入暮色，他走路时带起的风还残留着桂七芒的香气。这份来自同乡的温暖，让异乡的端午也有了家的温度。 九月回到了宿舍，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艾草的影子。九月摸到行李箱夹层里那包阿婆塞的黄糖，纸包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她轻轻打开纸包，看着那金黄的糖粒，仿佛看到了阿婆慈祥的笑容。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家乡花镇：阿婆正往她碗里的灰水粽浇黄糖，阿宁穿着蓝白校服在大街上奔跑，远处传来龙舟的鼓点…… 这个没有灰水粽的端午节，像被雨水晕染的水墨画，虽然缺了记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却因老乡的陪伴，在九月的生命里洇开独特的纹路。那些未包成的粽子、未说出口的思念，都成了异乡岁月里，最柔软也最坚韧的牵挂。它让九月明白，故乡的味道不仅藏在舌尖，更留在心间，无论身在何处，那份对家乡的眷恋与热爱，永远不会改变。而与阿宁共度的这个特殊端午，也将成为她记忆中一抹别样的温暖色彩，伴随着她继续前行。 第107章 月夜锅庄 周五傍晚，暮色像打翻的墨水瓶，渐渐浸染了学校的天空。九月合上书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略显疲惫的面容。图书馆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刻却让她愈发烦躁。 作为英语师范专业的大一学生，连续几周的课程压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英语语法的繁杂规则、英语教学法的抽象理论，还有下周就要提交的全英文教案设计，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课本上的文字仿佛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蚂蚁，怎么也看不进去。 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出图书馆，凉意裹挟着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远处操场传来欢快的音乐声，混着人群的欢笑声，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她的脚步。九月不由自主地朝操场走去，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在灯光下舞动。 原来是同学们在跳锅庄，以往都是稀稀拉拉围成一个圈，今晚却格外热闹，人群熙熙攘攘，两圈人紧紧相扣，随着音乐节奏欢快地舞动。藏族同学们鲜艳的服饰在夜色中格外亮眼，红色的腰带、金色的刺绣、五彩的氆氇在光影中翻飞，他们的笑容比头顶的月亮还要明亮。 九月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张望着。月光下，藏族同学们鲜艳的藏袍如绽放的格桑花，随着舞步翻飞。领舞的男生高举双臂，腰间的铜铃随着踏地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身后两圈人手拉着手，宛如一条灵动的长蛇，在操场的灯光下蜿蜒起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汗珠在脸颊闪烁，欢快的鼓点仿佛有魔力，一下下敲击在她的心坎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书包带子，内心痒得厉害。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全身心放松的时刻了？那些困扰她的英语语法、教学理论，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音乐声越来越激昂，人群的欢呼声也越来越高，她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飞奔而去。 书包刚丢在床上，她又立刻转身跑了出去。夜风掠过耳畔，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内心的雀跃。当她再次出现在操场时，胸口还剧烈地起伏着。深吸一口气，她走向舞动的人群，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了一位看着很会跳锅庄的女生的手。 锅庄的节奏明快热烈，九月刚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跟不上节拍。她的运动鞋总是踩错舞步，差点绊倒自己。但周围的同学都很热情，不断有人笑着提醒她动作要领。 “左脚、右脚，转圈时注意手的位置！”一位女生边跳边喊，还特意放慢动作示范。渐渐地，她也跟上了节奏，脚步越来越轻快。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可她却越跳越开心。这种全身心投入的畅快，让她暂时忘记了课业的烦恼，仿佛回到了家乡花镇奔跑在乡间小路的童年时光。 几首曲子下来，九月已经气喘吁吁，脸颊通红。她的后背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有些发凉，但内心却燃烧着热烈的情绪。人群中有人跳累了，退到一旁休息，坐在操场的花坛边上；有人却依旧兴致勃勃，跟着新的曲子继续舞动，欢呼声和歌声此起彼伏。 九月在跳跃转身间，忽觉余光扫过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尽管操场上的灯光被槐树的枝叶筛成斑驳的碎金，昏黄朦胧的光影里，那个倚着路灯下的轮廓却像烙进她记忆深处的印记——松垮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磨出毛边的牛仔裤下，沾着灰渍的运动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是林枫。 他双手插在裤兜，脖颈微仰，喉结在阴影里若隐若现，脸上挂着那副永远懒洋洋的神情，仿佛周遭沸腾的人声与欢腾的鼓点都与他无关。可九月知道，这个总把“麻烦死了”挂在嘴边的男生，此刻会出现在这里，本就透着蹊跷。 胸腔里的心跳莫名加快，九月用力拨开身前交错舞动的手臂，却在推挤间不慎踩到前面女生的脚后跟。“对不起！”她慌忙道歉，对方笑着摆摆手，又迅速融入旋转的人潮。等她终于跌跌撞撞挤出人群，发梢黏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你怎么在这里！”她伸手重重拍向林枫后背，带起的风惊飞了停在路灯上的夜蛾。 林枫转过身，被拍的地方微微缩了缩，挑眉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干嘛？我过来看一下不可以吗？”他说话时，耳机线从校服口袋里滑落半截，还在播放着嘈杂的游戏音效，混着身后人群的欢呼，在晚风里碎成断断续续的音符。 九月叉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发间还沾着不知谁甩来的水珠：“我没有说不可以呀！”她抹了把脸上的汗，发丝黏在掌心，“你不是说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吗？” 林枫闻言，漫不经心地扯了下耳机线，将它塞回口袋，露出半截泛白的线头：“路过而已。”他朝校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路灯在他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从网吧出来，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就顺路看看。”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舞动的人群，落在领舞女生翻飞的水袖上，“没想到你们跳个舞，动静比团战还大。” 九月看着他故作随意的模样，突然想起上个月自己发烧，也是这个嘴上说着“多喝热水”的男生，给她送来了退烧药。此刻他外套下摆沾着的草屑、肩头若隐若现的槐花香气，都在无声地拆穿那句“路过”——明明是特意绕了远路，却偏要装成偶然经过的样子。 “哦？”她眨眨眼，故意拖长尾音，伸手拉住林枫的衣袖，“那林大少爷要不要‘顺路’跳一曲？保证比你玩的什么《英雄联盟》刺激多了而且多运动对身体好，你们计算机的整天面对着电脑，颈椎都快僵住了，该活动活动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不会跳。”林枫皱着眉，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试图甩开九月拽着他衣袖的手。身体本能地往后躲了躲，后背几乎贴上冰凉的路灯，校服布料摩擦出窸窣声响。他盯着人群里翻飞的藏袍裙摆，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这扭来扭去的，多奇怪。” “不会跳就学呀！”九月不依不饶，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又收紧几分，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她踮起脚，试图挡住林枫逃避的视线，马尾辫随着动作扫过他垂落的耳机线，“我也不会跳，你看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半小时前还在旁边发呆，现在跳得多欢！”她故意指着人群里正手忙脚乱转圈的同学，成功让林枫的目光短暂停留。 林枫还想挣扎，却因九月突然发力往前一拽，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慌乱中，他下意识伸手抓住旁边男生的手，掌心瞬间沁出薄汗。刚一进入队伍，他就像被点了穴般浑身不自在——双臂僵硬地悬在胸前，手指蜷缩成不自然的弧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活像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 “放松点！”九月转头看到他紧绷的侧脸，眼角笑出弯弯的弧度，“就当是做广播体操。来，先迈左脚！”她特意放慢动作，鞋尖在草坪上轻点，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夜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掠过林枫发烫的耳尖。 “我怎么感觉比解高数题还难？”林枫抱怨着，额头很快冒出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的步子总是比节奏慢半拍，抬脚时像踩在棉花上般虚浮，抬手做动作时更是差点扫到前面女生垂落的发辫。周围同学被他僵硬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笑声混着鼓点在夜色里荡漾。 九月咬住下唇，强忍住笑意，伸手扶住他僵直的胳膊：“手抬高一点，步子迈大些！像这样——”她踮起脚尖，身体随着音乐轻盈旋转，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半圆。林枫盯着她示范的动作，喉结又不自觉地动了动，模仿时却还是带着股笨拙的倔强。 随着音乐节奏加快，两人并肩舞动的身影渐渐融入人群。林枫紧绷的肩膀不知何时松了下来，虽然动作依旧生疏，却不再像最初那般僵硬。当跳到转圈动作时，他的运动鞋不小心重重踩到九月的脚面。 “嘶——”林枫脸色骤变，慌忙松开手要后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九月反而抓紧他的手，随着鼓点继续迈步，“我刚开始也总踩别人！你看那个藏族姑娘，刚才都被我踩了三次！”她指向前方正笑着跳舞的女生，成功让林枫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两人的笑声混着音乐，被晚风卷着掠过操场，惊起树梢沉睡的麻雀。 一曲终了，林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好了，我尽力了，真不是我不配合。再跳下去，估计要把整个队伍带偏成迷宫了。”他直起腰时，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泛红的额头上。 “已经很不错了！”九月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月牙泉，“你看，比刚开始流畅多了！”她兴奋地比划着，“尤其是最后那个转身，有模有样的！下次再跳，肯定能当领舞！” 林枫闻言翻了个白眼，却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他伸手扯了扯歪斜的衣领，嘟囔着：“可别，我还是适合在旁边当观众……”话没说完，远处又响起新的鼓点，他下意识往人群方向瞥了一眼，耳尖在夜色里悄悄泛红。 夜越来越深，操场上的白炽灯次第熄灭，只剩下角落的路灯投下昏黄光晕。藏族同学们抱着音响设备往宿舍楼走去，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取下的五彩哈达，哼唱的锅庄曲调在夜风里忽远忽近。林枫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听它骨碌碌滚进草丛：“你们英语专业最近在啃什么大部头？该不会又抱着《经济学人》打瞌睡吧？” 九月被戳中痛处，笑着捶他肩膀：“还说我！上次帮你交作业，发现你c语言代码里全是游戏术语注释。”她说起上周课堂上外教组织的情景模拟，把莎士比亚剧本改成校园剧的趣事。 “老家舞龙灯的时候，整条街都要封路。”林枫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喉结动了动，“龙头是用竹篾扎的，眼睛镶着反光镜片，夜里点上蜡烛能照亮半条巷子。我小时候总跟在队伍后面捡鞭炮碎屑，有次被炮仗皮烫到，回家被我妈追着打。”他比划着舞龙的动作，带起的风裹着槐花香气，混着操场残留的酥油茶味道。 九月想起阿婆包灰水粽的场景，语气也柔和下来：“我们花镇端午要提前三天烧草木灰，阿婆总说桉树叶烧的灰最地道。包粽子时用的柊叶比我脸还大，煮好的粽子切开是透亮的琥珀色，蘸着黄糖吃……”她突然噤声，因为看到林枫盯着她的眼神格外专注，像在认真记下每个细节。 宿舍楼前的合欢树沙沙作响，九月攥着书包带犹豫片刻：“谢谢你今晚陪我跳锅庄。”她盯着地面斑驳的树影，“其实今天在图书馆，那些英语语法书看得我快崩溃了，多亏有你……” “少肉麻了。”林枫伸手揉乱她的马尾，转身时带起的风掠过她发烫的脸颊，“以后心情不好就叫我，带你去吃校门口那家超辣的麻辣烫，保证治愈一切不开心。上次我考试失利，连吃三碗才缓过来。”他想起那家小店油腻的桌面和老板娘热情的吆喝声。 两人相视一笑，这份来自同乡的默契与关怀，让异乡求学的日子多了一份温暖。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晚归的同学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铃铛声清脆悦耳。回到宿舍楼下，九月停下脚步：“快回去休息吧，别再熬夜打游戏了！”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林枫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却走得踏实。 九月望着那道逐渐缩小的身影，直到它消失在槐树的阴影里。夜风送来远处清真寺的晚祷声，混着若有若无的槐花甜香，她摸了摸口袋里不知何时沾上的草屑，嘴角不自觉上扬——原来在这离家千里的城市，最温暖的光，是同乡人眼里的星光。 第108章 梦渡星河 2011年6月7日，又是一年高考日。九月打开qq空间，引入眼帘的是高中母校的班主任发的图片，教学楼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沉着应考，诚信为本”的标语。站在校园外，看着那些怀揣梦想、眼神中既有紧张又充满期待的高考学子们，九月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九月滑动手机屏幕，在qq说说里敲下一行字：“愿所有高考学子都能笔下生花，不负韶华，在考场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发完说说，九月静静地站在那里，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自己参加高考的那些日子，那些仿佛还在昨日，却又遥远得如同一场梦的时光。 （一） 记忆的时针拨回2009年的夏天，九月第一次走进高考考场。那时候的她，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虽然经过了长时间的复习备考，但面对这场决定命运的考试，她依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知识没有掌握透彻。 高考前的那个晚上，九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知识点、模拟考试的题目，还有老师和家长的期望。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己要放松，要相信自己的努力，但内心的紧张却始终无法消散。 老式吊扇在头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吹不散宿舍里凝滞的空气。九月蜷缩在宿舍床上，宿舍外的路灯将数学公式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摇晃。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纹路滑落在木质窗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盯着日历上用红笔圈出的“6月7日”，耳边反复回响着班主任的话：“这两天决定你们的一生。” 凌晨两点，校园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耳膜上跳动。她数着秒针，强迫自己背诵《滕王阁序》，可那些“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优美骈文，最终都化作试卷上模糊的墨迹。 第二天清晨，九月早早地起床，简单地吃了点早餐。校园里挤满了神色匆匆的考生，有人捧着复习资料小声背诵，有人戴着耳机试图隔绝外界的喧嚣。九月握着冰凉的准考证，跟着人流走进考场时，后颈渗出的冷汗浸湿了校服领口。走进考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教室，九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语文考试是高考的第一科，当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语文试卷摊开在眼前，九月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作文题目像一团迷雾，她的心中微微一紧。她盯着“以‘诚信’为话题”的要求，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一道需要深度思考和情感表达的题目，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素材，构思着文章的结构。 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在教室后方响起，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此起彼伏。肚子有点不舒服加上自己紧张的情绪还是影响了她的发挥，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她强迫自己写下第一段，却总觉得每个字都歪斜得如同扭曲的命运，写出来的文章也缺乏连贯性和感染力。 接下来的数学科目，九月依然没有调整好状态。数学卷上那道三角函数大题，她盯着题目足足十五分钟，草稿纸画满辅助线也找不到突破口。阳光透过教室的百叶窗，在答题卡上投下细长的阴影，随着时间流逝缓缓移动。 英语听力播放时，听力部分因为紧张而没有听清楚内容。她数着心跳听完最后一题，耳机里的男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外太空。 最后一门文综考完，九月站在熙熙攘攘的操场，看着其他同学或欢呼或抹泪，自己却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走向操场。高考结束后，九月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知道自己这次考试发挥得很不理想，与自己心中的目标院校相差甚远。 查分那天，网吧里电脑的开机声格外漫长。九月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当屏幕上跳出那个刺眼的数字时，世界仿佛突然静音。九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家。家里的书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志愿表，那些曾经向往的大学名字，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嘲讽。九月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她不甘心，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填报志愿的时候，九月还是决定办理生源地助学贷款，上个普通的本科，这样也好过不读书去打工，毕竟读书是她唯一的出路。为了不让她继续读书，想要修改她的专业，改报护理类的专业，因为他们知道九月是不会选择妥协的，这样就会放弃读书这一条路，转而南下打工赚钱。 九月是那么的不甘心，奈何没有人愿意支持她去上大学，包括她的亲生父母。哪怕她开口借钱，承诺毕业后就开始还钱，但没有人愿意借钱。九月很恨，恨自己身边的人为什么都不愿意帮助她，错过了志愿填报时间。于是，九月决定远离他们，南下打工…… （二） 九月辗转了多个城市，多种工作，经历了三个月的社会毒打，她最终决定了回学校复读。不管这一次身边的亲人怎么反对，她都会坚持读书这一条路。因为复读费用的问题，九月只能回到自己的高中母校复读，复读的她作为了这一届的插班生，和学弟学妹们一起备战高三，她的高四。 复读的日子是枯燥而又充满压力的。看着身边那些为了梦想再次拼搏的同学，九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明年的高考中取得好成绩。 复读的学习强度比高三时更大，每天都有大量的试卷和练习题。九月每天早早地起床，背诵语文和英语的知识点；白天认真听讲，做好笔记，积极回答问题；晚上则熬夜刷题，总结错题。她的生活几乎被学习填满，没有了娱乐时间，也很少和朋友联系。 每天，天空还未完全亮透，九月总是第一个起床，借助楼道里的光学习。宿舍大门打开后，立马跑到食堂吃早餐，排队的路上都在背诵《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的作文素材。 泛黄的书页被翻得卷了边，重点段落用荧光笔涂得发亮。深夜的自习室永远亮着零星的几盏台灯，她把错题本按科目分类，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记易错点。 然而，复读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在一次模拟考试中，九月的成绩并没有明显的提升，这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自我怀疑中。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努力是否有意义，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那段时间，九月的心情很低落，学习的积极性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幸运的是，九月遇到了一位非常好的班主任。班主任发现了她的状态不对，主动找她谈心。他告诉九月，复读的过程中遇到挫折是很正常的，关键是要调整好心态，找到自己的不足之处，有针对性地进行复习。在班主任的鼓励和指导下，九月重新振作起来，她认真分析了自己的试卷，找出了自己的薄弱环节，制定了更加详细的学习计划。 在复读的日子里，九月也经历了很多温暖的瞬间。同学们之间互相鼓励、互相帮助，一起讨论难题，一起分享学习经验。每当九月感到疲惫和压力大的时候，同学们的一句关心和鼓励，都能让她重新充满力量。 2010年的高考如期而至。这一次，九月的心态比第一次高考时好了很多。她告诉自己，不要紧张，要把这次考试当作是对自己复读一年努力的检验。 高考前夜，九月依然有些紧张，但她学会了用深呼吸和自我暗示的方法来缓解紧张情绪。她特意去操场跑了五圈。夜风裹挟着玉兰花的香气，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躺在草坪上数星星，看北斗七星在夜空中闪烁，突然发现自己不再害怕。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回顾着自己一年来的复习内容，心中充满了信心。 第二天，九月像往常一样走进考场。走进考场时，她注意到监考老师换了新面孔，窗外的香樟树比去年高了一截，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语文考试时，当作文题目“有鱼吃还捉老鼠？”映入眼帘，她想起班主任说过的“别被表象迷惑”，笔尖在纸上流畅游走，那些积累的素材如汩汩清泉奔涌而出。写着写着，她仿佛看见无数个挑灯夜战的自己，正透过文字向她微笑。 接下来的考试科目，九月都保持着良好的状态。她认真审题，仔细答题，遇到难题时也不慌张，而是冷静地思考解题方法。每一场考试结束，九月都感觉自己发挥得比第一次高考时要好很多。 最后一场考试交卷铃响起时，九月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出考场的瞬间，阳光正好，她看见玉兰花的花瓣在风里打着旋儿，落在穿着校服的学弟学妹肩头。 高考结束后，九月的心情既轻松又期待。她知道，自己这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无论最终的成绩如何，她都已经尽力了。于是，她马不停蹄地南下找暑假工，为自己的大学生活赚一点费用。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九月怀着忐忑的心情查询了自己的分数。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分数时，九月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的成绩比第一次高考提高了很多，达到了自己心中理想院校的分数线。 她在福市的街头坐了整整一下午。玻璃窗外，阳光把街道晒得发亮。学生们嬉笑打闹着走过，他们的书包上挂着卡通挂件，校服口袋里露出彩色的笔记本。 九月突然明白，高考不过是人生长路上的一个驿站，而那些在黑暗中独自跋涉的日子，早已让她长出了飞翔的翅膀。 （三） 如今，九月站在大学的教学楼，想起我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眼的阳光，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两个身影——2009年那个紧张到发抖的少女，和2010年从容落笔的自己，正隔着时空对她微笑。那两次高考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虽然过程充满了艰辛和泪水，但也让她收获了成长和勇气。 两次高考的经历，让九月明白了坚持的意义。在面对挫折和困难时，不能轻易放弃，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同时，高考也让她学会了如何调整心态，在压力面前保持冷静和自信。 如今，九月已经是一名大学生，在大学的学习和生活中，她依然会想起高考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虽然艰苦，但却是她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它们让她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成熟，也让她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想着考场外那些即将踏入考场的学子们，九月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真心地希望这些学子们能够在考场上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实现自己的梦想。因为她知道，高考虽然重要，但它只是人生中的一个阶段，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勇敢地面对未来，继续前行。 高考如梦，梦虽已醒，但那些美好的回忆和深刻的感悟，将永远留在九月的心中，激励着她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九月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些在深夜流淌的泪水，那些在教室角落咽下的委屈，那些与孤独和自我怀疑对抗的日夜，此刻都化作嘴角的一抹浅笑。 高考于她而言，恰似一场跌宕起伏的梦。备考时的焦灼、模考失利的迷茫，如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内心；而解出难题的欣喜、获得进步的雀跃，又似柳暗花明带来希望。当这场大梦终醒，她恍然领悟，试卷上的分数不过是一时印记，真正镌刻生命的，是追梦途中淬炼出的坚韧灵魂。 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坚持，跌倒后擦干眼泪重新出发的倔强，和同窗并肩奋斗的温暖情谊，都化作闪耀的勋章。这些珍贵的成长馈赠，早已融入血脉，成为照亮前路的灯塔，让她能以更从容坚定的姿态，奔赴未来的山海。 第109章 荔影牵情 蝉鸣撕开六月的燥热，九月站在图书馆落地窗前，看着西北的阳光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苍白的光晕。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老同学晓雅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老家后院的荔枝树压弯了枝桠，青绿色的果实成串垂落，她踮着脚伸手去够，惊起满树蝉鸣。九月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仿佛还能触到荔枝粗糙的果壳，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这是她来青市的第二个学期，就读于英语专业的她，每天与字母和语法为伴。初到这座城市时，九月被西北特有的辽阔震撼。站在火车站广场，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她觉得自己像挣脱鸟笼的雀，终于可以自由翱翔。然而当新鲜感褪去，扑面而来的是难以言说的孤独。食堂的饭菜总带着陌生的香料味，街道上的方言让她像个异乡人，就连夜晚的风都裹挟着沙尘，与南方湿润的晚风截然不同。 周六的图书馆的自习室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九月翻开《高级英语阅读》课本，书页间夹着的银杏书签是去年秋天在校园里捡的。想起三月份刚经历分手，和前男友从相识相处相恋，说好等待彼此四年，毕业了就结婚，有着对未来的期盼，最终败给了异地的三千公里的距离。 记得最后一次通话时，彼此都没有挽留，曾经的海誓山盟、蜜语甜言、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不过是一场笑话。明明自己心不甘，却没有继续纠缠，用了一个月才勉强走出了。看着人是走出来了，只是等待心里的伤慢慢愈合罢了，不经意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个人。尽管异地恋谈了半年，毕竟是初恋，自己的白月光，哪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从那以后，有朋友需要自己陪伴，那么就去陪伴朋友，没有朋友的需要，那么她就要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把自己埋进书堆里，试图用忙碌填补内心的空洞。那些晦涩的英文文献，成了她逃避现实的避难所。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线透过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在九月摊开的《英语精读》课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混合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自习区里回荡。九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笔帽扣回钢笔，决定去小寨市场转转，让紧绷的神经放松片刻。 走出校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烤羊肉香气扑面而来。路边的烤炉上，铁签串着的肉块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摊主熟练地撒着孜然和辣椒面，吆喝声在暮色中此起彼伏。九月深吸一口气，这熟悉又陌生的气味，突然让她的思绪飘回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小镇。 记忆中的三轮车总是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每逢荔枝成熟的季节，外公就会骑着那辆老旧的三轮车，载着她穿过青石板铺就的街巷。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是夏日里独特的伴奏。路边的荔枝摊一个接一个，竹筐里堆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摊主们操着浓重的乡音大声吆喝：“妃子笑，新鲜的妃子笑！现摘的，不甜不要钱！” 外公总是戴着那顶洗得发白的草帽，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扶着车把。遇到熟识的摊主，还会停下来唠上几句家常。每当这时，九月就会踮着脚，好奇地打量竹筐里的荔枝。那些饱满的果实裹着粗糙的外壳，有的还带着新鲜的枝叶，仿佛在诉说着刚从枝头摘下的新鲜。 “给我称两斤最好的！”外公总会这样说，然后仔细挑选那些表皮红得发紫、果壳微微开裂的荔枝。摊主麻利地用草绳将荔枝捆好，递给九月时，总会笑着说：“小姑娘慢慢吃，不够再来！”坐在回程的三轮车上，九月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荔枝。随着“刺啦”一声轻响，暗红的果壳裂开，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咬下一口，冰凉清甜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暑热仿佛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同学，要尝尝刚烤好的羊肉串吗？”摊主的询问将九月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小寨市场的入口。 小寨市场的人潮如潮水般涌动，九月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购物车，鞋跟碾过地砖缝隙里黏腻的糖渍。烤面筋的焦香、奶茶店的甜腻与臭豆腐的浓烈气味在热浪里纠缠，她却像被抽走感官般机械地挪动脚步。直到手机在帆布包里震动，是二姐柳柳的消息跳出来。 对话框里躺着好几张图片，二表姐家老院那棵歪脖子荔枝树占满屏幕。二表姐踮着脚拽住低垂的枝桠，翡翠色的叶片间，暗红的荔枝成串摇晃。另一张图片指甲盖掐进粗糙果壳，雪白果肉裹着蜜色汁水滚落掌心。九月喉咙发紧，仿佛又尝到果肉滑过舌尖时的冰凉。 文字消息随后弹出：\"表妹，我今天去摘荔枝吃啦！我知道你爱吃冰镇荔枝，还特意留了好多等你暑假来我家一起吃冰镇荔枝。\"配图里，二表姐穿着褪色的碎花围裙，双手捧起白瓷盘。盘里堆叠的荔枝剥得干干净净，果肉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边缘还凝着细小水珠，像极了她们小时候在井水里冰镇的模样。 眼眶突然酸涩得厉害，九月慌忙背过身，额头抵在商场冰凉的玻璃幕墙上。记忆翻涌而来：某个溽热午后，二表姐把竹篮吊进井里，荔枝在清水中沉沉浮浮。当竹篮重新拉出水面时，水珠顺着篮沿坠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坑洼。她们并排坐在门槛上，比赛谁能把荔枝核吐得更远，果肉的清甜混着蝉鸣，填满整个盛夏。 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打出回复：\"给我留两颗！\"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泪水终于砸在手机壳上。她仓促关掉手机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 暮色渐浓，市场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九月逆着人流往回走，锁骨处的香水味仍在弥漫。她知道，那盘瓷碟里的荔枝，早已不是简单的水果，而是系在故乡与异乡之间的丝线，在每个孤独的黄昏，轻轻拉扯着她的心。 九月回到了宿舍，留校的室友外出没有回来。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宿舍的灯发出柔和的光。她打开手机，登上qq，朋友圈里满是老家的动态：表妹穿着碎花裙在荔枝树下拍照，邻居家的小孩举着刚摘下的荔枝比耶，就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发小，都晒出了和家人一起剥荔枝的温馨画面。九月翻看着这些照片，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曾经，她也讨厌老家的闷热潮湿，讨厌长辈们的唠叨，总想着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如今，那些曾经让她厌烦的一切，都成了她日思夜想的温暖。 躺在床上，九月听着窗外传来的虫鸣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高中时期的六月。那时高一高二高的她，周末就会跟着家里种有荔枝的同学回去摘荔枝，装得满满的一袋回到宿舍，和其他室友们一起分享。室友说荔枝是最甜的水果，就像九月一样。她和姐姐们会在放学后躲在操场的树荫下，分食一颗荔枝，看夕阳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后来高三高考结束，荔枝还没成熟，但大家已经聚不到一块了。读书的去了不同的城市，打工也去了不同的城市。九月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这些回忆都藏起来。她起身翻开《英美文学选读》，用济慈的诗句驱赶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 清晨七点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宿舍，九月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背包。今天是周日，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十二天，但她决定暂时放下课本，去青市博物馆看那场备受瞩目的丝绸之路特展。推开宿舍门时，楼道里还弥漫着隔夜的消毒水味，远处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沙沙声。 青市博物馆坐落在老城区的中心广场，灰白色的建筑外观带着西北特有的粗犷。九月买好票走进大厅，冷气裹挟着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展厅里人不多，零星的游客分散在各个展柜前，低声交谈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青铜器的锈迹、陶罐上的彩绘、驼队的复原模型，一件件文物诉说着千年前丝绸之路上的繁华。当她驻足在丝绸展区时，呼吸突然停滞——玻璃展柜里，一块淡青色的丝绸静静陈列着，上面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针法细腻得如同云雾缭绕。标签上写着\"唐代蜀地进贡的缭绫\"，这来自南方的贡品，跨越千年的时光，在西北的土地上静静诉说着往昔。 九月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冰凉的玻璃。记忆里，外婆的樟木箱底也压着一块这样的丝绸，是她年轻时的嫁妆。每年荔枝成熟的季节，外婆会取出丝绸，铺在八仙桌上，然后把新鲜采摘的荔枝一颗颗摆在上面。夕阳透过雕花窗棂，将丝绸染成琥珀色，荔枝的红与丝绸的青相互映衬，美得如同画卷。 她在心里用英语默默描述眼前的景象：\"delicate silk, intricate embroidery, a testament to the craftsmanship of ancient artisans. yet it also stirs a deep longing, a yearning for the familiar warmth of home.\"（精致的丝绸，繁复的刺绣，见证着古代工匠的技艺。然而它也唤起了深深的渴望，对熟悉的家的温暖的向往。） 从博物馆出来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九月在街边的面馆坐下，要了一碗招牌牛肉面。瓷碗里，红油在骨汤上泛着油光，牛肉片薄得透光，香菜和蒜苗点缀其间。她夹起一筷子面条，却突然想起外婆做的荔枝糖水——砂锅里，新鲜的荔枝果肉在冰糖水中翻滚，最后撒上一把薄荷，盛在青花碗里，再放进井水里冰镇。那清甜的滋味，能驱散整个夏天的燥热。 \"丫头，面要凉了。\"老板的提醒将她拉回现实。九月低头扒拉着面条，强迫自己用英语分析菜单上的菜品名称：\"beef noodles in spicy soup. the broth is likely made from slow - cooked beef bones, and the spiciness es from chili oil and sichuan pepper...\"（香辣牛肉面。这汤可能是用慢炖牛骨熬制的，辣味来自辣椒油和花椒......） 下午的阳光依旧炽烈，九月来到青市人民公园。湖水被风吹起层层涟漪，垂柳的枝条拂过水面，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她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几个孩子在远处追逐嬉戏。 这一刻，九月突然觉得这座曾经陌生的城市也有了温度。她掏出手机，拍下湖面上摇曳的柳枝，配文\"finding beauty in the unfamiliar\"发到朋友圈。评论区很快弹出消息，有同学点赞，也有老家的朋友留言：\"等你回来吃荔枝！\" 夜幕降临，九月又回到了图书馆。《英语语言学》的课本摊开在桌上，晦涩的理论知识让她的眼睛发酸。每当疲惫时，她就望向窗外，想象着千里之外的老家，那棵荔枝树是否已经果实累累。她在笔记本上写下：\"lychee, a fruit carrying the taste of home, the warmth of memory, and the longing that never fades.\" 回到宿舍整理课本时，一张纸条从《英语写作教程》里飘落。那是开学时她写下的目标：\"学好英语，走向世界。\"窗外，青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楼下的夜市传来隐约的喧闹声。九月突然明白，离家的思念不是阻碍，而是动力。那些与荔枝有关的回忆，那些用英语编织的梦想，终将成为她跨越山海的桥梁。 第110章 七月絮语 转眼就来到了七月，蝉鸣在梧桐树上此起彼伏，闷热的风裹挟着教学楼前栀子花香，将夏日的气息填满校园的每个角落。大一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安排已经张贴在公告栏上，九月踮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搜寻外国语学院的考试日程。果不其然，又是最后一天，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告栏冰冷的金属边框。那张薄薄的纸张，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断了她与同伴们一同踏上归途的期待。 本来想着和林枫以及其他老乡一起坐同一趟火车暑假回去。路上有个照应，最重要的是有伴到处玩一玩，火车上也不会那么孤单。大家早就计划好了，要在火车上分享各自带的家乡零食，讲讲这一学期遇到的趣事，在漫长的旅途中用欢声笑语驱散疲惫。 然而，九月的最后一科专业课安排在十二号的上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明明是炽热的日光，却让她感到一丝凉意。她只能无奈地买十二号晚上青市到长安的火车票了。 而林枫他们一行人则十一号上午就离开学校了，这一次他们几个转车去川市，在川市玩上一天，才坐火车回到自己的家乡。想象着他们在川市的街头巷尾穿梭，品尝特色美食，而自己却只能独自踏上归途，九月心里满是失落。 七月一号，阳光格外刺眼，照得人有些心烦意乱。九月因为买火车票和对考试的安排不满意，心情郁闷到了极点。下午，上完课的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在宿舍里踱来踱去，床铺上堆叠的课本和衣物仿佛也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烦躁。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学姐发来的消息。原来学姐因为和男朋友吵架了，心情糟糕透顶。心情不好的两个人聚到一块，那就是互相安慰。九月毫不犹豫地回复：“学姐，要不我们出去转转？”两人一拍即合，约好去网吧打发一下时间，看看电影，找人倾诉发泄一下。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时，九月和学姐并肩走出宿舍楼。热浪裹挟着柏油马路蒸腾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撞在身上。蝉鸣声此起彼伏，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聒噪。街道上行人匆匆，赶着在下班高峰前回到家中，没有人会在意两个心情低落的女孩。 九月踢着脚下的石子，鞋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学姐低头玩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偶尔有一两句没头没脑的闲聊，很快又陷入沉默。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跟着她们的脚步一路延伸。 拐过两条街，“极速网吧”熟悉的霓虹灯牌在暮色中闪烁。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烟味、空调冷气和电脑散热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网吧里光线昏暗，显示屏的蓝光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跳跃，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此起彼伏。她们轻车熟路地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开阔，又相对安静。 九月熟练地打开电脑，登录视频网站。滚动的推荐页面上，满是甜蜜爱情电影的海报。她的鼠标在热门影片列表上漫无目的地滑动，最后随便选了一部评分尚可的爱情电影。影片开场，樱花纷飞的街道上，男女主角偶然相遇，温柔的眼神交汇，甜蜜的对白响起。这浪漫的场景，让九月和学姐原本就低落的心情雪上加霜。 学姐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发出细碎的声响。终于，她开口讲述和男朋友吵架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一次约会迟到，男生不仅没有道歉，反而责怪学姐不体谅他赶项目的辛苦。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一次次争吵中越积越多，就像滚雪球一样，将两人的耐心消磨殆尽。说着说着，学姐的声音开始哽咽，她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拭着眼角。 九月看着屏幕上恩爱的情侣，想起自己那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初恋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那时的她以为，只要足够相爱，距离和时间都不是问题。可现实却残酷地告诉她，有些感情，走着走着就散了。 “那些男生根本就不懂得珍惜女生！”九月愤愤地说，用力地敲了一下键盘。电影里的女主角正依偎在男主角怀里，说着永远不分开的誓言，这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学姐用力地点点头，眼眶泛红：“就是！一点都不会哄人，明明道个歉事情就解决了，非要死鸭子嘴硬。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觉得理所当然……”说着说着，她的情绪越发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心中的不满和委屈都发泄了出来。从约会迟到的小事，到对未来规划的分歧；从对方不够体贴的抱怨，到自己单方面付出的委屈。电影的声音渐渐被她们的吐槽声掩盖，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有几个男生小声地笑了起来，但她们却毫不在意。此刻的网吧，仿佛成了她们宣泄情绪的专属领地。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九月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电影还在继续，可她们早已没了观看的兴致。学姐的情绪渐渐平复，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两声。九月关掉电影，打开音乐播放器，选了几首舒缓的歌曲。轻柔的旋律在耳畔响起，多少驱散了些压抑的氛围。 “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九月提议道。学姐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起身时，九月才发现久坐让双腿有些发麻。她们穿过网吧里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大门。 从网吧出来时，暮色已将城市浸染成暖橙色。街道上的霓虹灯已经亮起，夜晚的城市褪去了白天的燥热，多了几分喧嚣。九月和学姐并肩走在巷子里，街边小店飘来的饭菜香钻进鼻腔，学姐突然停下脚步：“去吃碗牛肉面吧？” 推开面馆玻璃门，蒸腾的白雾裹着牛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老板娘抬头招呼：“还是老位置？”学姐点点头，熟稔地领着九月走向角落。 木质桌椅被磨得发亮，墙上贴着褪色的价目表，一切都和学姐记忆里的模样重合——去年冬天，她和男友挤在这张小桌前，看他把碗里的卤蛋夹进自己碗里，汤汁溅在围巾上，他伸手去擦时，指尖还带着暖手宝的温度。 “他每次都要加双倍辣椒，说这样才有男人味。”学姐用筷子搅着面，嘴角泛起苦笑，“可吃完就胃疼，还非要逞能说自己没事。”她舀起一勺汤，热气模糊了眼镜片，“现在想想，那些拌嘴的时刻，竟然都成了奢侈。” 九月低头盯着碗里的面条，红油浮在汤面，像极了记忆里男生的领带。此刻面前的牛肉面热气氤氲，她却突然发现，自己连和他争吵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你多幸运啊。”九月的声音带着鼻音，“至少你们能在同一片天空下，想吃面了就能来这儿。”她想起自己无数个独自吃饭的夜晚，对着手机相册里男生的照片发呆，连分享一碗面的机会都成了奢望。眼泪突然砸进汤里，晕开小小的涟漪，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学姐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两人沉默着吃面。窗外的路灯渐次亮起，将她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重叠又分开。老板娘端来两碟小菜，轻声说：“不够再加。”九月望着碗底的葱花，突然觉得，或许此刻的眼泪，也是种难得的宣泄——至少在这碗面的热气里，那些无处安放的遗憾，终于找到了流淌的出口。 从面馆出来，两人一头扎进便利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饮料中，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啤酒。玻璃瓶装的啤酒，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仿佛能稍稍缓解内心的燥热。 一人拿着一瓶啤酒，走出便利店，在路边的树下坐下。九月拧开瓶盖，“砰”的一声，白色的泡沫溢出瓶口，她仰头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麦芽香。学姐也跟着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真难喝，可为什么还是想喝呢？”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九月望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车辆，轻声说道。马路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条光带，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星河。 学姐苦笑着接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真的要和他分手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紧紧地攥着啤酒瓶。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海枯石烂，全是骗人的。”九月想起自己曾经和那个男生在星空下许下的承诺，说要永远在一起，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爱情骗子……”学姐狠狠地灌了一口啤酒，酒精的刺激让她的眼睛更加湿润。她开始说起恋爱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瞬间，那些争吵的夜晚，那些为了对方改变自己的委屈。 九月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地喝着酒。“错错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九月突然自责起来，如果当时自己不任性，多了解他一点，多包容他一点，能够更主动一些，主动找他复合，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学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女孩坐在树下，旁若无人地倾诉着，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带着孩子的母亲加快了脚步，有年轻的情侣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小混混吹着口哨路过，但她们都不在乎。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两人相视而笑，笑容中满是苦涩。她们站起身，一边喝着酒，一边漫无目的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们继续吐槽着爱情，从初恋的青涩到现在的无奈，从男生的不解风情到感情中的患得患失。九月说起和男生一起去逛公园去溜冰的日子，说起他在电话里唱情歌给她样子；学姐说起男朋友第一次送她玫瑰花时的惊喜，也说起后来无数次的失望。 啤酒渐渐见底，九月的脸颊微微泛红，但意识依然清醒。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一瓶啤酒下肚，怎么可能会醉呢！如果不是要回宿舍查寝，今晚两人不醉不归可好。她们走过热闹的夜市，烤串的香气、摊主的吆喝声，都无法吸引她们的注意力；路过电影院，门口情侣们手牵手走进放映厅，她们只是冷笑一声。 “今朝有酒今朝醉……”九月大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学姐也跟着喊起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她们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都喊出去。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以为遇到了两个疯子，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释放。 夜色如墨，校园里的路灯散着昏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九月和学姐踩着树影慢慢走，偶尔踩到窨井盖发出清脆声响，惊飞了草丛里的蛐蛐。 查寝时间迫近，她们在校门口停下，路灯把学姐的眼镜片映得发亮。\"明天老地方？\"学姐晃了晃手机，九月笑着点头，转身时瞥见对方衣角沾着的面汤痕迹，突然觉得这狼狈模样竟有些可爱。 宿舍床铺微微下陷，九月盯着天花板发呆。白天的眼泪、啤酒的苦涩、牛肉面的热气，像走马灯般在脑海回放。窗外蝉鸣依然执着，却不再像午后那样扰人心烦，倒像是给回忆配上的背景音。 她想起学姐讲男友时泛红的眼眶，想起自己在面馆偷偷抹泪的瞬间，忽然释怀地笑了。青春大概就是这样，满是求而不得的遗憾，却总能在某个时刻，被陌生人的安慰、同龄人的共鸣熨平褶皱。那些未尽的心事，终将沉淀成岁月里闪着微光的琥珀。 第111章 碎壶之殇 七月七日，天空湛蓝如洗，一丝云彩也没有，灼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洒向大地，将整个校园烘烤得如同蒸笼一般。蝉躲在茂密的树叶间，不知疲倦地鸣叫着，仿佛也在抱怨这难耐的暑热。 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踩上去似乎都能留下浅浅的脚印；教学楼外的树木耷拉着叶子，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躲进了屋檐下避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或许只是平凡又普通的一天，但对于九月而言，却成了她记忆中挥之不去的“黑色星期四”。 清晨，校园的广播准时响起激昂的早操音乐，打破了沉睡的宁静。九月迷迷糊糊地伸手关掉床头的闹钟，眼皮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发怔，直到室友催促“再不起就迟到了”，才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洗漱后，她顺手抓起放在桌上的水壶——这是一个陪伴了她整个大一学年的蓝色热水壶，塑料外壳上贴着她亲手剪的卡通贴纸，壶盖上还系着一条褪色的橡皮筋，那是她用来区分自己水壶和别人水壶的小标记。贴纸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橡皮筋也失去了弹性，但九月总舍不得换，在她心里，这个水壶早已不只是个生活用品，更像是无声的伙伴。 走在去往锅炉房的路上，九月看着身边行色匆匆的同学，心里盘算着早餐要吃什么。是香喷喷的肉包子，还是热腾腾的豆浆油条？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路过操场时，她瞥见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汗水顺着他们的脖颈滑落，球衣被风吹得鼓鼓的。这一幕让她想起高中时，自己也曾在课间趴在走廊上，看暗恋的男生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那时的时光，好像总比现在慢一些。 来到锅炉房，里面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热水蒸腾的雾气，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着，只有水壶接水时发出的“咕嘟咕嘟”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九月排在队伍中间，百无聊赖地数着墙上剥落的墙皮。轮到她时，她小心翼翼地把水壶放在水龙头下，看着清澈的热水缓缓注入，白雾瞬间模糊了眼镜片。接满水后，她吃力地提起沉甸甸的水壶，金属提手勒得手掌生疼。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一心只想着快点去食堂填饱肚子。看着锅炉房门口拐弯处整齐摆放的一排排热水壶，她想起经常看到学长学姐们把水壶放在这里，等吃完饭再来取，便也决定效仿。 为了防止自己的水壶被别人误拿，她特意从书包里翻出一小段红绳，仔细地绑在水壶把手上，还打了个显眼的蝴蝶结。做完这一切，她蹲下身子，又用粉笔在水壶旁边的地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心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食堂里人头攒动，窗口前挤满了打饭的同学。油条在油锅里翻滚，发出诱人的滋滋声；蒸笼上方白雾缭绕，肉包子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香扑面而来。九月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今天的早餐格外美味，她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条，又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幸福感瞬间涌上心头。完全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愉悦中，她早把放在锅炉房门口的水壶抛到了九霄云外。吃完早餐，她擦了擦嘴，随手把餐盘放到回收处，便和同行的同学有说有笑地朝着教室走去。 上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九月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课桌上。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语法知识，她一边记笔记，一边偷偷打哈欠。 直到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时，老师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总结知识点，九月的思绪却飘到了中午要吃的午饭上。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后面的饮水机，那空荡荡的水桶让她猛地一惊——自己的水壶还在锅炉房！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心想反正也快放学了，待会去食堂吃午饭，等吃完午饭，再顺路去拿水壶也行。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九月便随着人流涌向食堂。今天的午餐格外丰盛，她打了一份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一份嫩绿的清炒时蔬和一大碗米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和同桌分享着早上看到的趣闻，几乎又忘记了水壶的事情。直到吃饱喝足，打着饱嗝准备起身时，才猛地一拍脑袋，匆匆朝着锅炉房跑去。 远远地，九月就看到了那一排整齐摆放的热水壶。她加快脚步，朝着自己绑着红绳的水壶走去。然而，当她走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完好无损的蓝色水壶，此刻塑料外壳已经严重变形，上面布满了裂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一样，露出了里面银白色的内胆。 红绳不知去向，地上散落着她早上画的粉笔笑脸的残迹。九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颤抖着双手拿起水壶，就在这时，更让她崩溃的事情发生了——水壶的内胆竟然也碎了！细小的玻璃碴从壶口掉落，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她心碎的声音。 九月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锅炉房附近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把水壶放在这里几个小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还有五天的时间，自己就可以放暑假了，这种倒霉的事情怎么就偏偏落到了自己头上？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一股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那个人那么牛逼哄哄的，弄烂了我的水壶就不了了之。不道歉，不赔钱，我祝他她考试挂科……”九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地喊了起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来了不少路过同学的侧目。有几个女生停下脚步，小声议论着；一个抱着书本的男生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步。但此刻的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满心都是对弄坏她水壶之人的愤怒和对自己粗心大意的懊恼。 喊完之后，九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蹲下身，开始收拾热水壶的残片。锋利的玻璃碴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渗了出来，在地上滴出小小的红点，她却浑然不觉。收拾完地上的碎片，她又从旁边的杂物间找来扫帚和簸箕，仔细地清扫着地面，直到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玻璃碴，才骂骂咧咧地朝着宿舍走去。一路上，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画面：是哪个冒失鬼不小心踢到了水壶？还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回到宿舍，九月把破碎的水壶扔进垃圾桶，一屁股坐在床上。少了一个水壶，这么快就要放假了，她又不想去买个新的，可接下来的五天没有水壶，每天用热水就得节省一点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 下午的课程，九月完全没有心思听讲。她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水壶被弄坏的场景。老师提问时，她站起来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惹得全班同学一阵窃笑。她红着脸坐下，把头埋得低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课间休息时，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九月推开宿舍门时，手里还攥着沾着玻璃碴的纸巾。静静正在镜子前试新买的发夹，转头看见她阴沉的脸色，发夹“啪嗒”掉在桌上：“你脸色比我过期的粉底液还难看！” “水壶被人砸烂了。”九月把书包甩在床上，金属拉链撞出闷响。原本围在桌前追剧的室友们纷纷抬头，上铺的阿宁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她们看着九月泛红的眼眶，听她讲完事情经过，寝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去学校论坛挂人！”阿宁气得拍床板，“咱们宿舍楼的监控虽然形同虚设，但万能的校友说不定能扒出凶手！”小雯却咬着吸管摇头：“去年我伞丢在自习室，发帖问了三天，最后只收获二十个‘哈哈哈哈’。”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校园二手群的界面。 九月盯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聊天框。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她看着屏幕上陆续弹出的回复——“摸摸”“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心里的委屈又涌上来。有人甚至调侃：“说不定是水壶成精，自己想放假了。” “至少该说声对不起吧？”九月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她想起水壶上的卡通贴纸，想起每个熬夜背书的晚上，那壶热水散出的袅袅白雾。小雯默默递来一包纸巾，阿宁气呼呼地打开电脑：“我现在就去匿名区开帖，标题就叫《震惊！锅炉房惊现暴力事件》！” 可帖子发出去两小时，回复寥寥。有人说看见几个男生抱着篮球从那边经过，有人问能不能帮忙代买二手水壶。九月趴在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突然觉得这场单方面的“讨伐”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删掉群里的消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决定把这件事和碎掉的玻璃碴一起，暂时埋进七月的尾巴里。 晚上躺在床上，九月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蝉鸣依旧，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她的心情却依旧低落。她想起大一刚入学时，自己小心翼翼地拆开这个水壶的包装；想起冬天里，用它泡的一杯杯热茶驱散寒意；想起考试周熬夜复习时，它安静地守在桌角，随时准备提供温暖。如今它碎了，仿佛也带走了她一部分的回忆。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枕头上，她用被子蒙住头，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九月的心情始终像蒙着层灰。清晨去教学楼时，她总要绕开锅炉房所在的小径，可脚步总会不受控地拐过去。那些整齐摆放的水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让她想起自己那只绑着红绳的蓝色水壶。有次路过时，她看见一个女生正弯腰拿水壶，动作和她那天如出一辙，心脏突然猛地抽痛，眼眶瞬间酸涩，只能低头快步离开。 和室友共用一个水壶的日子，让她浑身不自在。清晨洗漱，她总等所有人用完才去接水，接完还要反复确认龙头拧紧。秀秀催她别磨蹭，她却红着脸说：\"你们先，我还不着急。\" 泡面时，她用保温杯倒半杯热水，调料包只撕开一个小口，看着漂浮在清汤里的零星油花，总想起以前能畅快泡整包泡面的日子。晓燕把自己的火腿肠掰给她，笑她像受气小媳妇，她却只是勉强扯出个笑，心里满是歉疚。 这种别扭的状态持续到考试结束那天。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幕墙洒进来，九月翻着复习资料，突然听见窗外传来水壶碎裂的脆响。她猛地抬头，手中的笔\"啪嗒\"掉在地上。直到看清是隔壁桌女生不小心碰倒水杯，她才松了口气，自嘲地摇摇头——原来这么多天过去，那声碎裂声还在她脑海里回响。 收拾行李时，九月蹲在书桌前，看着抽屉角落的卡通贴纸。贴纸边缘已经发黄卷曲，哆啦a梦的笑脸却依旧灿烂。她想起刚入学时，小心翼翼把贴纸贴在水壶上的模样，手指不自觉抚过桌面残留的胶痕。犹豫许久，她找来镊子，一点点将贴纸揭下，像是拆解一件易碎的珍宝。当贴纸完整落入日记本时，她才发现自己在笑，带着释然的酸涩。 最后一晚，九月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收拾行李的响动。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她忽然想起水壶被弄坏那天，自己在锅炉房前崩溃大喊的样子，此刻却觉得那些愤怒和委屈都变得遥远。或许就像小雯说的，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但生活总要继续。她轻轻合上眼，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却不再让人心烦意乱。 第112章 闯关实录 随着蝉鸣渐起，大一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终于拉开帷幕。这场知识与耐力的双重考验，就像一场充满挑战的“闯关游戏”，每一门课程都是一道独特的关卡。口语课、大学英语精读、泛读、听力、语法课这些专业课，以及那些非专业课，都有着各自的特点和难点，等待着九月去攻克 （一） 口语课的考试形式别具一格，采用抽主题和外教进行对话的方式。这种考试形式在考试前听起来让人感觉轻松不少，没有了传统笔试的压力，更像是一场普通的聊天。然而，当真正临近考试时，紧张感却悄然而生。 考试前一周，九月就开始为口语考试做准备。她在网上搜索了大量常见的口语话题，像是旅游、美食、兴趣爱好、大学生活等，针对每个话题整理出了一些可能用到的词汇和句子。每天课余时间，她都会找同学进行模拟对话练习，互相提问、回答，纠正发音和语法错误。同时，她还反复观看一些英语演讲视频，学习地道的表达方式和自然的肢体语言。 考试当天，走进教室，看到外教那和蔼又带着期待的笑容，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突然开始加速跳动。教室里已经有几位同学在排队候考，大家都在小声地复习着自己准备的内容。九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默默在心里回忆那些准备好的话题和回答。 轮到九月抽题了，她伸手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条，缓缓打开，上面写着“describe your favorite season”（描述你最喜欢的季节）。这个话题九月之前有准备过，但此时大脑却突然一片空白。我看向外教，她微笑着对九月说：“take your time.”（别着急）。这句话让九月稍微放松了一些，九月开始组织语言，慢慢地说道：“my favorite season is spring...” 一开始，九月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说话也断断续续，但随着对话的深入，她逐渐找到了感觉，开始自然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外教不时地点头，还会提出一些相关的问题，比如“are there any special activities in spring in your hometown?”（你家乡春天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九月努力回忆家乡春天的景象，描述着桃花盛开、人们踏青的场景。整个对话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结束时，外教对她说：“well done!”（做得好！），那一刻，九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走出教室后，感觉如释重负。 （二） 大学英语精读课一直是九月认为英语学习中最重要的课程之一，它注重对文章的深入分析和理解，涵盖了词汇、语法、句子结构、文章主旨等多个方面。这次的精读考试是闭卷形式，尽管老师已经画出了考试重点，但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九月还是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考试前的复习阶段，九月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精读课的复习中。她重新梳理了课本上的每一篇文章，逐字逐句地分析句子结构，标注出重点词汇和短语，并背诵了一些经典的段落。对于老师画的重点，九月更是反复研读，不仅记住了相关的知识点，还尝试理解其背后的逻辑和用法。她还做了大量的课后练习题和模拟试卷，通过做题来巩固知识，提高解题能力。 考试开始，九月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发现题型丰富多样，有词汇辨析、完形填空、阅读理解、句子翻译和作文。词汇辨析题中，很多单词的意思相近，需要仔细区分它们在不同语境中的用法，这让九月有些头疼。比如“affect”和“effect”，一个是动词，表示“影响”，一个是名词，表示“效果、影响”，稍有不慎就会选错。完形填空考查的不仅是词汇和语法知识，还需要对文章的整体理解和逻辑推理能力。文章讲述的是一位科学家的研究经历，有些题需要结合上下文才能选出正确答案。阅读理解的文章篇幅较长，内容涉及科技、文化等多个领域，题目设置也很有难度，不仅有细节理解题，还有主旨大意题和推理判断题。句子翻译题要求把中文句子准确地翻译成英文，既要保证语法正确，又要符合英语的表达习惯。最后的作文题目是“online learning: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在线学习的优缺点），这是一个与生活密切相关的话题，但要写好也并不容易，需要有清晰的思路和丰富的语言表达。 在考试过程中，九月全神贯注，认真思考每一道题。遇到难题时，没有慌张，而是先跳过，继续做后面的题目，等全部做完后再回头攻克难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紧张而又专注地答题，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三） 大学英语泛读课主要培养阅读速度和理解能力，要求学生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的信息。这次泛读考试同样是闭卷，题型以阅读理解为主，这对九月的阅读速度和信息处理能力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复习泛读课时，九月每天都会进行大量的阅读练习。她选择了各种类型的文章，包括新闻、故事、科普等，按照考试规定的时间进行限时阅读，训练自己快速浏览文章、抓住关键信息的能力。同时，她还学习了一些阅读技巧，比如略读、扫读等，通过略读了解文章的大致内容和结构，通过扫读查找特定的信息。她还会在阅读完每篇文章后，总结文章的主旨和要点，分析题目类型和解题方法。 考试时，拿到试卷，九月看到密密麻麻的阅读文章和题目，心里不禁有些发怵。文章的篇幅比平时练习的更长，内容也更加复杂。第一篇文章是关于人工智能发展的，涉及到很多专业术语，她先运用略读技巧，快速浏览文章的标题、小标题、首尾段和每段的首句，了解文章的大致内容和结构。然后，再根据题目要求，运用扫读技巧在文章中查找相关信息。有些题目需要对文章进行深入理解和分析，不能仅仅停留在表面意思上。比如有一道题目问作者对人工智能发展的态度，需要从文章的字里行间去体会作者的观点和情感倾向。在答题过程中，她时刻注意时间的分配，尽量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题目。但由于文章难度较大，最后她还是感觉时间有些紧张，在完成最后一篇阅读时，不得不加快速度，心里祈祷着不要因为粗心而犯错。 （四） 听力考试一直是很多同学的“噩梦”，九月也不例外。这次大学英语听力考试也是闭卷形式，主要考查我们对英语对话和短文的理解能力。听力材料的语速较快，内容涵盖日常生活、校园学习、社会热点等多个方面，这就要求同学们不仅要听得懂单词和句子，还要能够理解上下文的意思，把握整体内容。 为了应对听力考试，九月在考试前一个月就开始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我每天都会听英语广播、看英语电影和电视剧，让自己沉浸在英语的语言环境中，培养语感。同时，她还使用了专门的听力练习材料，进行精听和泛听训练。她会一句一句地听，听不懂的地方反复听，直到完全理解为止，并记录下自己不熟悉的单词和短语。 考试当天，九月早早地来到考场，准备好耳机，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听力考试开始后，先是一段简短的试音，然后正式的听力材料开始播放。第一部分是短对话，对话内容比较简短，但语速很快，有些单词九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过去了。她努力集中注意力，抓住关键词，比如人物、地点、时间、事件等。第二部分是长对话和短文，这部分内容信息量更大，需要九月在听的过程中做好笔记，记录下重要的信息。在听的过程中，九月遇到了一些生词，有些紧张，但她告诉自己不要被生词干扰，继续听下去，根据上下文猜测词义。听力考试结束后，九月感觉有些部分听得还比较清楚，但也有一些地方听得不太明白，心里有些没底，只能期待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五） 大学英语语法课是一门注重基础知识和规则的课程，它就像英语学习的“骨架”，支撑着我们正确地表达和理解英语。这次语法考试同样是闭卷，题型包括选择题、填空题、改错题和句子分析题，考查的知识点涵盖了时态、语态、从句、虚拟语气等多个方面。 复习语法课时，九月首先系统地梳理了课本上的语法知识点，制作了详细的笔记，将各种语法规则进行分类整理，并通过例句加深理解。九月还做了大量的语法练习题，通过做题来巩固知识，发现自己的薄弱环节。对于一些容易混淆的语法点，比如现在完成时和一般过去时、定语从句和同位语从句等，我进行了重点对比和分析，总结它们的区别和用法。九月还会把做错的题目整理成错题本，分析错误原因，定期进行复习。 考试时，拿到试卷，九月发现选择题和填空题主要考查对语法规则的基本运用，相对来说比较基础，但也有一些题目需要仔细思考。比如有一道选择题考查虚拟语气在条件状语从句中的用法，需要根据不同的时间和条件来选择正确的时态。改错题则需要我们具备敏锐的观察力，能够找出句子中存在的语法错误，并进行改正。有些错误比较明显，比如动词形式错误、介词搭配不当等，但也有一些错误比较隐蔽，需要对句子进行深入分析才能发现。句子分析题要求我们分析句子的结构，指出各个成分的语法功能，这不仅考查我们对语法规则的掌握，还考查我们的语言分析能力。在答题过程中，九月认真思考每一道题，仔细检查答案，确保自己的回答符合语法规则。 （六） 除了英语专业课之外，其他不是专业课的课程考试相对轻松一些，因为老师都已经画好了考试内容，只要多背一下就能拿下。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这些课程的考试就可以掉以轻心，因为需要背诵的内容往往很多，而且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准确地记住并理解，也需要付出一定的努力。 比如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这门课，老师画出了很多重要的概念、原理和理论，这些内容不仅字数多，而且比较抽象，背诵起来难度较大。九月采用了多种方法进行背诵，首先是理解记忆，她会先通读相关内容，了解其含义和逻辑关系，然后再进行背诵。这样不仅能够提高背诵效率，还能加深对知识的理解。 在复习这些非专业课的过程中，九月每天都会制定详细的背诵计划，合理安排时间，确保能够在考试前完成所有内容的背诵。虽然背诵的过程很枯燥，但想到考试取得好成绩后的喜悦，她就充满了动力。 大一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每一门课程都有着不同的挑战和收获。口语课让九月锻炼了语言表达和沟通能力；英语专业课则让九月在知识的深度和广度上有了进一步的提升；非专业课的复习过程也让九月学会了如何高效地记忆和理解知识。 这场期末考试不仅是对九月一学期学习成果的检验，更是一次宝贵的成长经历，让九月明白了只有付出努力，才能收获成功，也为九月今后的学习积累了经验，激励她在未来的学习道路上继续勇往直前。 第113章 归程心迹 蝉鸣声撕开七月的热浪时，九月正蹲在宿舍地板上捆扎行李。舍友们的床铺早在下午前就空了，此刻只有风扇吱呀转动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打着旋儿。行李箱拉杆上还缠着去年回家时挂的红绸带，边缘已经发毛，她伸手扯下来，看着细碎的丝线飘落在水泥地上。 这趟归途像本翻旧的书，每个章节都写满重复的褶皱。她习惯性地摸向柜子深处，指尖触到去年带回去的柿饼铁盒，铁锈在盒角结出褐色的痂。终究是没往箱子里塞任何东西，连衣柜里叠得整齐的夏季衣物，也只抽了两件最薄的棉布衫——返程时还要穿，塞多了反倒累赘。 最后检查床铺下时，滚出来半瓶过期的驱蚊液。九月弯腰拾起，玻璃瓶贴着“长安”字样的标签，是去年转车时在火车站便利店买的。此刻瓶身的塑料泵头已经卡住，透明液体泛着浑浊的黄。 九月背着帆布包，最后一次检查门锁是否扣紧。楼道里飘来隔壁寝室遗留的茉莉花香，和走廊尽头垃圾桶散发的酸腐味混在一起。她拖着行李箱下楼梯，滚轮与台阶碰撞出单调的节奏，像极了上次寒假的启程。 校门口的公交站牌积着薄薄一层灰，蝉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等车的间隙，九月数着马路对面店铺招牌的霓虹灯，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她和舍友们挤在这辆公交的后排，叽叽喳喳讨论着沿途新开的奶茶店。如今玻璃橱窗里贴着“转让”的纸条，褪色的价目表还悬在半空。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出市区，九月靠窗坐着，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向后退去。阳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扫过车窗时像谁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想起去年此刻，她刚到东市的日子，直到公交车拐过街角。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枫发来消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火车站广场蒸腾着柏油融化的气味，九月跟着人流穿过安检闸机。候车室里，电子屏的蓝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座椅上散落着泡面碗和车票根。她在角落找到空位坐下，行李箱的拉杆硌着小腿，却懒得换姿势。广播里传来列车晚点的通知，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 当火车终于缓缓进站，九月跟着人群挪动脚步。车厢连接处的金属台阶发烫，她把行李箱塞进行李架时，听见身后传来孩子的哭闹声。找到座位坐下，邻座是位抱着编织袋的阿姨，袋子里露出半截丝瓜络，带着新鲜植物的清香。 夜幕降临时，车厢里的白炽灯泛着冷光。九月戴上耳机，却没播放音乐，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原野。偶尔有零星的灯火掠过，像坠落在地上的星星。对面的大叔脱了鞋，脚汗味混着泡面的辛辣味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又回到学校的操场。她和萧凌并肩走着，风掀起他的衣角。突然场景切换到火车上，他坐在对面，目光却穿过她看向远方。九月猛地惊醒，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玻璃倒映出她模糊的轮廓。 凌晨三点，车厢里大部分人都陷入沉睡。九月轻手轻脚去接热水，暖黄的廊灯下，乘务员推着售货车缓缓走过。她捧着保温杯，看热气在黑暗中袅袅上升，突然想起邻座阿姨编织袋里的丝瓜络——或许明天，那些新鲜的植物就会变成灶台边的帮手，在烟火气里完成使命。 窗外开始泛起鱼肚白时，九月数着铁轨接缝的声音。十二个小时的旅程，像一场漫长的独白，把回忆和思绪都熬成了浓稠的夜露，等着晨光来慢慢蒸发。 长安火车站的电子屏跳动着刺眼的红字，候车室的空调吐出的风裹着汗酸味。九月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热浪扑面而来的刹那，她突然改了主意——与其在候车室枯坐，不如去革命公园转转。记忆里那里有大片浓荫，或许能暂避这灼人的暑气。 公园里的梧桐树撑开巨大的伞盖，光斑在青石板路上跳跃。九月在烈士纪念碑前驻足，碑文上的烫金大字被岁月磨去棱角，倒比新刻的更显厚重。树荫下有老人在下象棋，棋子敲击石桌的脆响混着蝉鸣，恍惚间竟像极了家乡戏台的锣鼓。 她在公园深处找到片紫藤架，藤蔓早已过了花期，只余干枯的豆荚在风里摇晃。长椅上落着几片泛黄的叶子，九月坐下去，突然想起某次和男友争吵后，也是这样独自坐在树荫下。那时她哭得稀里哗啦，接到他道歉的电话却又嘴硬。 手机闹钟突然响起，提醒她距离发车还有一小时。九月起身时，后腰被木椅硌出的红痕隐隐作痛。穿过公园大门时，卖冰棍的大爷吆喝着“老冰棍嘞”，铁皮箱子上的棉被被晒得发软，让她想起外婆家的老樟木箱。 硬座车厢的气味总是混杂着泡面、汗味和烟草的余烬。九月把行李箱塞到座位底下，邻座是个带着小孩的妇人，孩子哭闹着要喝酸奶，塑料吸管刺破铝箔的声音格外刺耳。她戴上耳机，播放列表里自动跳出那首曾和男友循环无数遍的歌，慌忙切到下一首时，手指在屏幕上划出长长的残影。 夜幕降临时，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九月蜷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点点灯火。邻座换了位背着蛇皮袋的民工，粗糙的手掌上沾着水泥渍。他掏出皱巴巴的馒头啃着，忽然转头问她要不要喝热水，保温杯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九月的眼睛。 第二日清晨，九月在摇晃中醒来。对面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专注地翻看《长安地方志》。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书页间投下细密的纹路。中年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指着某段文字轻声说：“你看，这记载的革命故事，和革命公园里的碑文能对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地方志聊到各自的家乡。中年人说他常年在外跑业务，每次路过长安都要去革命公园转转，“就像和老朋友见个面”。九月想起昨日在公园的半日游荡，突然觉得那些沉默的碑文，或许真的承载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对话。 火车穿越秦岭时，隧道接连不断。黑暗与光明交替的瞬间，九月望着车窗里自己忽明忽暗的倒影。曾经她总爱在火车上和陌生人攀谈，听天南地北的故事，把每个相遇都当作命运的馈赠。如今却只愿缩在角落，看窗外的风景像默片般掠过。 第三日凌晨六点，灰蒙蒙的天空还未完全苏醒，晚点半小时的火车终于缓缓驶入南市火车站。九月随着拥挤的人流挪动脚步，站台的白炽灯在晨雾里晕染成朦胧的光斑。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刺耳声响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行李滚轮声和人们的交谈声。 走出站台的瞬间，早市的烟火气汹涌而来。不远处的摊位上，烤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焦香混着孜然味直往鼻腔里钻；隔壁卖凉粉的摊主正熟练地搅拌着调料，酸辣气息裹挟着新鲜黄瓜的清爽，勾得人食欲大动。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里，有人喊着“刚出锅的包子”，有人招呼着“来碗热乎的豆腐脑”，这些熟悉的城市声响，像一双手轻轻搂住了她疲惫的肩膀。 “妹子，打车不？保证给你送到地儿！”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围了上来，热情的话语里带着浓重的方言。九月礼貌地摇头拒绝，拖着行李箱走向公交站牌。金属拉杆在地面划出长长的声响，与早市的喧闹交织在一起。站牌下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穿着工装准备去做工的汉子，有挎着菜篮赶早市的大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清晨特有的困倦与期待。 九月抬头看着公交线路表，目光在“南市汽车站”几个字上停留。晨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拂起她额前的碎发。远处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电动车的铃声、汽车的鸣笛声、商铺开门的卷帘声，共同谱写出这座城市苏醒的乐章。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填满胸腔。在这烟火缭绕的清晨里，她知道，离那个叫“家”的地方，又近了一步。 九月挤上开往汽车站的公交车时，车厢里正播放着本地电台的早间新闻。她抓着摇晃的扶手，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向后退去。路边的早餐摊热气腾腾，包子铺的蒸笼白雾缭绕，油条在油锅里翻涌成金黄的浪花，上班族行色匆匆地咬着煎饼果子，这样的市井日常让她心里泛起暖意。 公交车走走停停，穿过热闹的商业街，绕过拥堵的十字路口，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汽车站。站内人来人往，九月随着人流走向售票窗口，玻璃上贴着最新的班车时刻表。“花镇，下午两点那趟。”她掏出身份证，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柜台。接过淡蓝色的车票时，“南市—花镇”几个字清晰印在票面上，像一道通往家的密码。攥着车票走向候车区，九月望着电子屏上跳动的车次信息，突然觉得这薄薄的纸片，承载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厚重的期待。 开往花镇的班车在晨光中启动，九月靠窗而坐，将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阳光斜斜穿过云层，给道路两旁的稻田镀上一层金纱，早起的白鹭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惊起串串涟漪。她数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电线杆，听着轮胎碾过柏油路的沙沙声，晨光里浮动的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大嫂发来的消息：“到哪了？我和你哥准备去接你。”九月盯着亮着的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晨光透过车窗，在手机屏上投下斑驳树影，她想起昨夜电话里大姨念叨的“路上小心”，想起大哥说要留的那碗热汤。犹豫片刻，她删掉原本打下的“不用麻烦”，重新输入：“快到花镇车站了，你们先忙着，待会到了村口来接我一下。”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班车恰好驶过写有“花镇欢迎您”的路牌，晨风卷着熟悉的稻香涌进车窗。 九月踩下公交车踏板时，金属台阶在阳光下泛着灼人的温度。她拖着行李箱拐进站台，站牌边缘结着蛛网，褪色的线路表上，“宜城路口”几个字被阳光晒得发白。蝉鸣声铺天盖地涌来，候车亭的铁皮顶棚在烈日下嗡嗡作响。 候车的人不多，穿碎花衫的阿婆坐在塑料凳上打盹，菜篮里的西红柿沾着新鲜泥土。远处传来公交车报站的电子音，九月踮脚张望，蓝白相间的车身正转过路口，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声响。车门打开的瞬间，空调裹挟着陈旧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将行李箱立在一旁，伸手从帆布包里掏出零钱包。硬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投入投币箱时溅起小小的回响。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行李箱横在脚边。车内广播机械地报着下一站，车窗外成片的玉米地沙沙摇晃，农舍屋顶的炊烟袅袅升起。 公交车碾过村口最后一个土坑时，正午的日头正悬在头顶。九月拖着行李箱跳下车，鞋底瞬间被晒得发烫的柏油路黏住。蝉鸣在香樟树上炸成一片白噪音，比城市里的更加生猛，震得人耳膜发疼。远处晒谷场传来脱粒机的轰鸣，混着谁家灶间飘来的柴火饭香，在热浪里酿出熟悉的乡野气息。 她把行李箱拖到歪脖子老树下，树荫边缘的光斑随着枝叶摇晃，在石板路上织出流动的金网。手机在包里震动，大嫂发来消息：“到哪啦？马上到！”九月抬头望向村口的方向，隐约看见电瓶车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打着旋儿。 风掠过晒得低垂的稻穗，送来夹杂着泥土和稻草的暖烘烘的气息。田埂边的野薄荷被晒得蜷起叶片，却依然固执地散发着清凉的香气。九月摘下帽子扇风，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电瓶车轮廓。 这一刻，九月忽然觉得，所谓成长，或许就是学会与记忆和解。那些在火车上做过的梦，在异乡落下的泪，都像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最终沉淀成生命的底色。而家，永远是疲惫时可以停靠的港湾，是无论走多远都牵着风筝的那根线。 第114章 故里蝉音 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厚厚地涂抹在乡间蜿蜒的水泥路上。大嫂骑着电动车碾过碎石，车轮卷起的热风裹挟着泥土与稻秆的气息。九月倚在车后座，帆布包蹭着她汗湿的后背，塑料提手被晒得发烫，烫得她时不时换个姿势。 \"怎么想着坐公交车回来呢？\"大嫂回头时，碎发被风吹散在眼角。她脖颈间挂着的银链子随着电动车颠簸轻晃，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九月望着远处青黛色的山峦，那里飘浮着几缕薄云，像未化开的奶油。 \"想看一下路上的风景而已......\"她轻声说。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从省城到县城的一个小时车程里，她始终盯着窗外。那些掠过的村庄、成片的稻田，还有路边的树木，都让她想起小时候跟着大姨赶集的日子。那时的大巴车总是挤满人，她被大姨紧紧护在怀里，闻着大姨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电动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大嫂加快了速度，电动车的电机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远处大姨父家的房子渐渐清晰，白墙红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招手欢迎她回家。九月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熟悉的场景，是她在城市里日思夜想的画面。 \"你大哥刚好煮好饭菜，就等着你回来吃午饭了。\"大嫂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发梢被汗水黏在泛红的耳后。九月望着大嫂脖颈处被晒出的深色痕迹，突然想起出发前大姨在电话里的叮嘱：\"你大姨父天一亮就去镇上买了新鲜草鱼，你大哥特意去后山抓了只老母鸡，还下河捞了两斤河虾......\"电动车碾过院子里的碎石，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仿佛也在诉说着归家的急切。 电动车在院子里停下时，九月的帆布鞋踩上滚烫的水泥地，热浪顺着鞋底往上窜。大姨父家的老黄狗早已摇着尾巴奔来，湿漉漉的鼻子在她裤脚来回嗅闻，蓬松的尾巴不住拍打着她的小腿。堂屋门大开着，蒸腾的热气裹着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那是混合着葱姜蒜的辛香、肉汁的醇厚与蔬菜清甜的独特味道。 大哥系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额头上还沾着汗珠，发丝被汗水黏在泛红的皮肤上：\"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八仙桌上摆满了精心烹制的菜肴，每一道都凝结着家人的心意。油亮亮的红烧鱼，鱼身被整齐划开的刀口里填满了翠绿的葱丝与嫩黄的姜丝，在深褐色酱油的浸润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鱼尾微微翘起，仿佛即将跃出瓷盘；金黄的粉蒸肉层层叠放，米粉均匀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肉皮被蒸得透亮，颤巍巍地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化开；翠绿的空心菜鲜嫩欲滴，菜叶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从菜园里摘下便入锅炒制；还有一大锅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奶白色的汤汁里，玉米被切成整齐的小段，排骨的肉香与玉米的清甜完美交融。 九月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块，喉咙突然发紧，眼眶也微微发烫。\"多吃点，在学校肯定没吃好。\"大哥又往她碗里夹了块鱼肉，鱼刺已经被仔细挑掉，露出雪白鲜嫩的鱼肉。她低头扒饭，米粒混着鲜美的汤汁滑进喉咙，咸鲜的滋味里藏着家的温度。窗外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老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送来带着饭菜香的风，吹动桌上的纸巾轻轻摇晃。这一刻，所有在异乡的疲惫与思念，都在这桌充满爱意的饭菜中悄然消散。 大姨在田里还没回来。大哥说她早上吃过饭就去田里看一下稻谷了。九月望着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一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她想象着大姨戴着斗笠，弯着腰在水田里检查水稻成熟模样，汗水顺着脸颊滴进泥水里。 饭后，九月拖着行李箱走向楼梯。这是一段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楼梯，表面贴着灰白色的瓷砖，瓷砖缝隙里还沾着些许泥点，记录着家人每日的奔波。楼梯转角处的墙面上，还留着她儿时用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虽然颜色已经黯淡，但轮廓依然清晰可辨。每一步踏上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像记忆中木制楼梯的吱呀声，但同样能唤起往昔的回忆。 二楼的房间门虚掩着，阳光从铝合金雕花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床上的竹席泛着柔和的光泽，枕头套上绣着的并蒂莲栩栩如生——那是大姨去年亲手做的。 九月拉开行李箱，翻出换洗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上，还残留着学校洗衣房的消毒水味道。她突然想起上周考试周，自己在图书馆熬到闭馆，回宿舍时路灯都熄了，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而此刻，阳光温柔地抚摸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空气里都飘着熟悉的味道。 她走到窗边，楼下的菜园尽收眼底。黄瓜藤沿着竹竿攀爬，翠绿的叶子间垂着几根嫩生生的黄瓜；辣椒地里，青色的辣椒挂满枝头，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记忆中，大姨小时候带着她在菜园里劳作，教她辨认各种蔬菜，告诉她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 躺在床上，九月打开风扇。扇叶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吹在身上却只有温热的风。但她太累了，几天的车程耗尽了她的精力。闭上眼睛，那些在大学里的日子像老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 新学期收心会，教室里诺基亚铃声、mp3音乐与谈笑声此起彼伏，晓阳带来高原老酸奶，小雨拿出冻梨，同学们分享各地春节见闻，热闹非凡。随后班主任发起目标挑战，班长、学习委员等纷纷立下计划，九月也决心考取英语六级。最后，班主任念家长信件，字里行间的牵挂令众人动容。这场有笑有泪的班会，凝聚了情谊，为新学期注入温暖力量。 九月作为院学生会纪检部成员参与雷锋主题活动。从校园清洁制止乱扔垃圾，到制作贺卡前往养老院陪伴老人，她在实践中深刻理解雷锋精神。此后，她将雷锋精神融入工作，带动身边同学践行，让雷锋精神在新时代点滴行动中传承 。 植树节那天，九月作为学生会纪检部新成员，满怀期待参加南山植树活动。活动中，众人克服冻土坚硬、取水艰难等困难，精心栽种云杉苗，即便树苗歪斜也坚持重栽。夕阳西下，山坡披满新绿，此次经历让雷锋精神在青春中扎根 。 九月在老旧电话亭，就感情问题与陆川对峙。异地恋中，陆川日益疏离，九月饱受冷落、缺乏安全感。两人回忆往昔甜蜜，却难续前缘。最终，九月挂断电话，这场被时光与距离消磨的爱情，在雨夜画上悲伤句点。 九月因失恋陷入痛苦，深夜失眠、课堂恍惚，过往回忆成刺，熟悉场景皆成伤口。在漫长的自我挣扎中，她尝试改变，从重拾美食、记录小确幸开始，到勇敢直面回忆。最终明白，时间治愈愿自渡之人，她也在释然中，朝着新生活坚定前行。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变得模糊，九月沉入梦乡。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夏天。大姨带着她在江边摸石螺，江水凉凉的漫过脚踝；大姨父背着竹篓，在山坡上摘野果；傍晚时，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那时的夏天很长，长到仿佛没有尽头，她可以和小伙伴们在田野里疯跑，直到月亮爬上树梢。 不知睡了多久，九月被楼下木桶与石板碰撞的轻响惊醒。窗帘缝隙里渗进的阳光已褪成蜜色，雕花铝合金窗棂将光斑筛成碎金，在水泥地上投下菱形的图案。二楼走廊传来大姨晾衣服的竹竿晃动声，夹杂着老黄狗在院子里的轻吠，像一首慵懒的乡村小曲。 她踩着瓷砖楼梯下楼，指尖蹭过水泥扶手，那里还留着上午阳光的余温。转角处的墙面上，儿时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早已斑驳，却在暮色里依稀可辨。大姨正弯腰冲洗胶鞋，泥浆顺着水槽蜿蜒而下，溅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听见脚步声，大姨直起腰时，后腰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九月的鼻尖突然泛起酸意。 \"睡醒啦？冰箱里有西瓜，我给你冰好了。\"大姨转身时，额前的碎发黏着汗珠，晒得黝黑的脸颊挤出几道皱纹。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晃了晃，那是二哥的第一份工资买的，如今被岁月磨得发亮。 打开冰箱，西瓜被切成均匀的月牙状，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九月咬下第一口时，冰凉的甜意在舌尖炸开，果肉里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大姨坐在灶台前择菜，豆角在她布满老茧的手中\"咔嚓\"断开，指甲缝里嵌着未洗净的泥土。灶台上的搪瓷杯里泡着蒲公英茶，水面浮着几片泛黄的叶子，那是大姨特意为她准备的，说能解城里的火气。 夕阳西下时，天边的云彩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从橘红渐变成绛紫。菜园里的番茄藤挂着水珠，九月跟着大姨摘菜，竹篮在手臂上晃出细碎的声响。\"老李家那小子考上省大了。\"大姨掐断辣椒枝，青色的辣椒掉在围裙兜里，\"王婶家的母猪下了十二只崽，黑背白肚，活像一群小元宝。\"远处的稻田翻着金浪，收割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惊起几只白鹭扑棱棱飞向远山。 葡萄架下的白炽灯亮起来时，大姨父正用开酒器旋开米酒坛。黄泥封口裂开的瞬间，醇厚的香气混着葡萄叶的清苦弥漫开来。琥珀色的米酒在粗瓷碗里轻轻晃动，表面浮着几粒未过滤的糯米。九月抿了一口，甜味里带着微酸，像极了十岁那年在河边捡到的野莓。大哥往她碗里夹了块蒸南瓜，南瓜皮被蒸得透亮，筷子一戳就化开，甜糯的滋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夜渐渐深了，银河在头顶铺展开来，像撒了一把碎钻。老黄狗趴在桌下打盹，尾巴偶尔扫过石板地。大姨父讲起上次上山遇见的野兔，说那兔子竖着耳朵蹲在松树下，眼睛像两颗红玛瑙。大哥则说起新修的水渠，说现在灌溉稻田省了 half 的力气，明年要试试种新品种的草莓。大姨一边给九月扇着蒲扇，一边念叨着：\"在学校别舍不得花钱，食堂的肉要多吃点。\"扇叶带起的风里，飘着淡淡的艾草香。 回到房间时，月光已爬上窗台。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动，送来带着泥土气息的风。九月摸着枕头套上大姨绣的并蒂莲，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杯壁上凝着水珠，那是大姨趁她不注意时送来的。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想起这学期在图书馆熬的夜，想起考试失利时躲在厕所掉的眼泪，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此刻都像窗外的蝉鸣般遥远。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室友发来的照片，她们在宿舍里煮火锅，雾气氤氲了整个镜头。九月笑着回复了个表情包，突然觉得那些在城市里的喧嚣与烦恼，都比不上此刻乡下的宁静。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给水泥地镀上一层银辉。九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闻着上面淡淡的皂角香。楼下传来大姨父锁门的声音，接着是老黄狗的几声轻吠，然后一切都归于寂静。只有轻柔的风声掠过树梢，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大地。 在这个属于故乡的夜晚，九月终于明白，无论走得多远，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那些成长路上的欢笑与泪水，就像这杯自酿的米酒，在时光的沉淀中变得愈发醇厚。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在虫鸣与风声的伴奏下，渐渐沉入香甜的梦乡。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跟着大姨在河边摸鱼，阳光洒在水面上，闪着点点金光。 第115章 江畔渔韵 吃过午饭，夏日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大哥搬着个木头板凳坐到屋檐下，开始修理他的鱼篓。竹篾在他粗糙的大手里翻飞，像是在编织着某种古老的咒语，九月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大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已经褪色的蓝布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可他浑然不觉，一门心思专注在手中的活计上。 “今年村里好多人都搞起了网箱养鱼。”大哥头也不抬地说道，“咱们家也弄了几个，就在老渡口下游那块。”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掏出一根烟，“这养鱼看着简单，学问可大着呢。就说选鱼苗吧，得挑那种鳞片完整、游动有力的，要是混进几条病鱼，整个网箱的鱼都得遭殃。” 九月听得入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忽然想起小学课本里的插画——那时候跟着大哥去江边喂鱼，鱼群搅碎夕阳的画面，竟和此刻大哥低头装烟丝的模样重叠。竹制的烟丝盒边角磨得发亮，是父亲留下的老物件，如今被大哥盘出温润的包浆。 \"走，带你去看看咱们家的网箱。\"火柴擦亮的瞬间，火苗映亮大哥眼角新添的细纹。九月望着那簇明灭的红光，突然发现记忆里那个总把她扛在肩头的少年，不知何时已被岁月刻成了沉默的中年人。 穿过村后的竹林时，九月下意识屏住呼吸。潮湿的泥土气息裹挟着竹叶清香扑面而来，脚下的石板路布满青苔，是二十年来无数村民踩出的印记。野草疯长到齐腰高，叶片上的晨露还未完全蒸发，沾湿了她的裤脚。 竹林深处传来窸窣响动，大哥立刻伸手将她护在身后，声音压低：\"当心竹叶青。\"这动作与多年前如出一辙，那时她被突然窜出的野兔吓得大哭，也是这双布满老茧的手将她稳稳抱起。 蝉鸣声浪般涌来时，九月仰头望向头顶交错的竹枝。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金箔，在大哥后背跳跃，他的影子在野草间摇晃，宛如一幅动态的水墨画。转过最后一道弯的刹那，江面裹挟着咸腥水汽撞进视野，粼粼波光里，星星点点的网箱像是撒落人间的银河碎片。 铁皮船在岸边轻轻摇晃，船身上暗红色的锈迹与斑驳的蓝漆纠缠，记录着十余个春秋的风雨侵蚀。船头绑着的塑料桶盛满颗粒饲料，表面浮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今早刚从镇上冷库拉回来的。 大哥发动引擎时，九月注意到他手腕处的疤痕，听大嫂说那是去年台风天加固网箱时留下的。突突的马达声惊飞了芦苇丛中的白鹭，惊起的涟漪将岸边倒影揉成闪烁的碎银。 船行至江心，九月伸手触碰冰凉的船板，江水透过铁皮传来沁人的凉意。江风卷着细小的水珠扑在脸上，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她望着大哥专注掌舵的侧脸，耳后被晒得黝黑的皮肤泛着油光，领口处露出半截褪色的红绳——那是她考上大学时，大哥偷偷去庙里求的平安符。 自家网箱近在眼前时，九月忍不住屏住呼吸。铁丝编织的网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木板平台被江水冲刷得发白，边缘缠着几道粗粝的麻绳，是防止船只碰撞的缓冲。简易木屋的石棉瓦上长着几株嫩绿的苔藓，蓝布窗帘被风吹得鼓起，露出屋内斑驳的墙壁。大哥将船靠稳，利落地系好缆绳，从船舱里搬出一袋饲料：“来，学着点。” 他抓起一把饲料，用力抛向网箱。饲料抛入水中的瞬间，沉寂的网箱突然沸腾。银鳞翻涌如白浪，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九月的衣袖。大哥笑着指点：\"看那几条大的，再过半月就能上市。\"他的声音里带着自豪，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九月学着大哥的样子，抓起一把饲料撒出去，立刻有几条胆大的鱼直接蹦到了她脚边。“小心别掉下去！”大哥笑着提醒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今天的喂食量和鱼的生长情况。九月凑过去看，只见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据：水温、ph值、喂食量…… “养鱼就跟养孩子似的，得用心。”大哥合上本子，“前阵子有户人家的鱼苗得了烂鳃病，没及时发现，结果整箱鱼都死了，损失了好几万。”他望向远处的江面，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饲料成本也在涨，不精打细算根本不行。”九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总是乐呵呵的大哥，原来也有这么多的烦恼和压力。 正想着，大哥已经从船尾拿出两根鱼竿，竹制的竿身泛着经年摩挲的光泽，鱼线在指间绕出漂亮的弧度：“走，带你去钓野生江鱼。不过说好了，这次可不许再把我珍贵的鱼钩弄掉了。” 九月脸“腾”地红了，耳尖发烫。那年暑假的糗事像老电影般在眼前放映——她攥着鱼竿，看着浮标猛地下沉，兴奋得忘记收线，结果七八斤重的大鱼拖着她在岸上狂奔。鱼线绷得笔直，最终“啪”地断裂，大鱼摆尾消失在浪花里，鱼钩也消失不见了。此后三年，大哥每次提起钓鱼，总要学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连比带划。 “那时候不是不懂嘛！”九月抢过鱼竿，故意瞪他一眼。大哥将船划到离网箱不远的一片水域。大哥熟练地将鱼饵挂在鱼钩上，然后用力甩出鱼竿。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九月再次学着大哥的样子，也甩出了鱼竿。江面恢复了平静，只有轻微的波纹在阳光下闪烁。远处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打破了这份宁静。九月盯着水面，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 突然，她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鱼线开始疯狂地拉扯。“快收竿！”大哥喊道。九月手忙脚乱地开始收线，鱼竿弯成了一张弓。她能感觉到水下的鱼在拼命挣扎，力量之大让她差点站不稳。大哥见状，连忙过来帮忙。 在两人的合力下，一条足有半米长的鳜鱼被拉出水面。“好小子！”大哥兴奋地喊道，“这可是条野生大鳜鱼，今晚有口福了！”九月看着在船板上蹦跶的鳜鱼，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可比在超市买的鱼鲜活多了。 夕阳开始西沉时，大哥从木屋取出折叠椅，在平台边缘坐下。九月挨着他，听着江水拍打网箱的节奏，恍惚回到了童年。那时他们坐在竹筏上数星星，大哥说等有钱了要给她买会发光的书包。如今江面上漂浮的太阳能警示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连成璀璨的光带，倒比记忆里的星光更明亮几分。 大哥发动小船，载着满载的收获往家驶去。九月坐在船头，看着落日的余晖洒在江面上，听着船底拍打江水的声音，心中充满了宁静与满足。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哥总是说，江水是有生命的。那一波一波的浪花，就像是江水的脉搏在跳动。 回到家时，大嫂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桌上摆满了各种江鲜：清蒸白鱼、红烧鲶鱼、还有九月钓的那条鳜鱼，被做成了鲜美的鱼汤。鱼汤呈奶白色，表面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嫩黄的姜丝，香气四溢。 两个孩子围着桌子又蹦又跳，嚷着要喝鱼汤。“慢点喝，别烫着！”大嫂一边给孩子们盛汤，一边笑着说。九月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在城市里，她每天面对的是冰冷的钢筋水泥和永无止境的课业压力，而在这里，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温暖的烟火气。 晚饭刚收拾完，大哥把烟盒捏得窸窣作响，目光落在墙角那袋新运来的鱼饲料上。九月正在洗碗，水珠顺着瓷碗边缘滴落，她余光瞥见大哥欲言又止的模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大哥的声音混着打火机“咔嗒”声，烟草味在厨房弥漫开来，“网箱这几天总闹动静，我得去守着。” 碗碟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九月转身时，围裙上还沾着水渍：“我想跟你一起去。”她望着大哥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想起上次大嫂说大哥连续三晚没合眼。 大哥愣了愣，烟灰抖落在灶台边：“胡闹，晚上在家好好休息，你大嫂我都没让她晚上去网箱呢!不安全。” “周末。”九月从储物架上取下雨靴，橡胶的腥气混着厨房的烟火味，“我帮你搬饲料，手电筒也该换电池了。”她故意说得轻快，却见大哥喉结动了动，转身去扛墙角的饲料袋。 “别把自己累垮了。”九月跟在后面，看大哥的背影被夕阳拉得歪斜，“你上次胃疼，大嫂急得直掉眼泪。” 大哥脚步一顿，饲料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这点疼算什么？”他弯腰捡起滚落的手电筒，金属外壳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九月伸手去接大哥背上的袋子，却被他躲开：“好好学习，别像大哥……”话音戛然而止，只剩风掠过晾衣绳的轻响。她知道大哥又想起不能读高中的事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突然开口：“等我毕业挣了钱，把网箱全换成自动化的，你就天天在家喝茶看报。” 大哥粗糙的手掌重重落在她头顶：“傻丫头。”他转身往码头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大学毕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她站在门口，看着大哥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远去，心里有些失落，也有些心疼。她知道，大哥每天这样奔波劳累，都是为了这个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九月每天都会跟着大哥去江边的网箱。大哥教她如何挑选优质的鱼苗，告诉她不同品种的鱼对水质和饲料的要求都不一样。 “就拿草鱼来说，”大哥指着网箱里一群正在游动的草鱼说道，“它们喜欢吃新鲜的水草，要是饲料不对胃口，生长速度就会慢很多。”九月认真地听着，还专门准备了一个小本子，把大哥说的要点都记下来。 大哥还教她如何判断鱼是否生病了。“健康的鱼游动有力，抢食积极。如果发现有鱼离群独游，或者食欲减退，那就要注意了。”他用网兜捞起一条鱼，仔细检查它的鳃和鳞片，“你看，这条鱼的鳃丝颜色鲜红，说明很健康。如果鳃丝发白或者腐烂，那就是生病了。”九月跟着大哥学习给生病的鱼治病，调配药剂、控制用量，每一个步骤都不敢有丝毫马虎。 阳光斜斜地洒在江面上，网箱里的鱼儿翻腾跳跃，鳞光闪烁如撒落的碎金。大哥蹲在平台边，手里攥着记录本笑得眼角纹路堆叠：\"照这长势，霜降前就能出两批成鱼……\" 九月伸手舀起一捧江水，看着涟漪在掌心散开。塑料桶里的饲料被抛入水中，鱼群立刻簇拥上来，溅起晶莹的水花。她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满水温、食量和鱼群活动数据——这些都是她跟着大哥熬夜观察的成果。指尖划过那些字迹，九月忽然觉得，课本里的理论知识，原来真能在这片江水里开出花来。 闲暇时，九月会坐在江边的石头上看书。江风轻轻吹过，翻动着书页。她看累了，就放下书本，望着远处的网箱发呆。渔民们忙碌的身影构成了一幅生动的水乡画卷，他们的吆喝声、船桨划水的声音，和着江水的流动声，仿佛是一首悠扬的田园牧歌。 有时候，九月会想起在大学里的生活。那里有宽敞明亮的教室，有现代化的图书馆，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回到家乡，她才明白，那是一种根的感觉，是对土地的眷恋，是对亲人的牵挂。在城市里，人与人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而在家乡，邻里乡亲见面都会热情地打招呼，这种温暖和亲切，是城市里很难体会到的。 第116章 稻谷时节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村子便在朦胧中苏醒。九月被一阵清亮的鸡啼声从睡梦中唤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窗外的天空泛着青灰色，像一块被水洗旧的粗布。大姨家的院子里，一盏昏黄的灯泡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将树影拉得老长，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剪影。 推开门，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露水的清凉扑面而来，九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墙角处，大姨夫正蹲在三轮车旁，手中的抹布来回擦拭着车身。车头灯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时不时拿起扳手，拧紧螺丝，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嘎吱——\"厨房的木门被推开，大姨端着一盆淘米水走出来，雾气氤氲中，她的蓝布围裙上还沾着昨夜做饭的油渍。 \"九月，醒啦？\"大姨的声音从厨房飘来，带着几分关切，\"快收拾收拾，一会儿吃了早饭，咱们就去田里。虽说今年有收割机帮忙，但也不能闲着。\" 九月应了一声，匆匆洗漱完毕。走进厨房时，灶膛里的火苗正欢快地跳跃着，舔舐着锅底。大铁锅里，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升腾起的热气在窗玻璃上凝结成水珠。桌子上，几碟腌菜整齐地摆放着，翠绿的黄瓜条、金黄的萝卜丝，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来，尝尝大姨新腌的菜。\"大姨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放在九月面前，瓷碗边缘还沾着细密的水珠，\"多吃点，一会儿下田得费不少力气。\" 这时，大姨夫擦着手走进来，深蓝色的工装裤膝盖处打着补丁，裤脚还沾着昨日的泥点。他搓了搓手，在长凳上坐下：\"今年这收割机来得可真是时候，听说都是从北方专门开过来的，效率可高了。隔壁老王家昨天收了三亩地，半天就完事了。\" \"是啊，\"大姨一边给九月夹菜，一边感慨，眼神中透着几分欣慰，又带着些许回忆的怅惘，\"想当年，我和你大姨夫天不亮就得出门，背着镰刀、扛着蛇皮袋，在田里一弯腰就是一整天。那腰弯得，晚上躺床上跟折了似的，翻个身都疼。\" 九月咬了一口腌菜，脆爽的口感中带着淡淡的咸香。她想起小时候来大姨家过暑假，第一次跟着大姨下田的情景。那时的她穿着不合脚的胶鞋，挥舞着比自己还高的镰刀，没割半小时就腰酸背痛，手指被锋利的稻叶划出道道血痕，疼得直掉眼泪。 \"大姨，我还记得第一次跟您割稻子，没半个小时，我就累得直不起腰，手指被稻叶划得全是血痕。\"九月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姨夫听了，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眼角笑出了泪花：\"那时候你还小，瘦得跟麻杆儿似的，哪干得了这重活。不过现在好了，科技发达了，咱们农民也能省不少力气。\"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九月心里一暖，喉头有些发紧。她低头喝了口粥，滚烫的粥水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温暖了心窝。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寂静，新的一天，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对话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吃完早饭，天已经大亮。九月跟着大姨和大姨夫来到田头，远远地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只见几辆大型收割机正在稻田里来回穿梭，金属履带碾过金黄色的稻浪，所到之处，稻穗被齐刷刷地卷入机器，脱粒、装袋一气呵成。扬起的碎草屑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金色的粉尘，在空中飞舞，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村里的乡亲们三三两两地站在田埂上，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大家一边看着收割机工作，一边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老李，你家今年这稻子长得可真好啊！”一位大叔朝着不远处的老农喊道。 被叫做老李的老农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是啊，多亏了这阵子风调雨顺。再加上这收割机，今年肯定能早早收完，卖个好价钱！” 大姨戴着遮阳草帽，眯着眼，满脸欣慰地看着正在作业的收割机。她的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岁月的痕迹，此刻却盛满了笑意：“现在可真是方便多了，以前我们要忙上半个月的活，现在几天就能干完。” 九月站在一旁，也不禁感叹科技给乡村带来的巨大变化。曾经，农民们靠着一把镰刀、一台打谷机，在烈日下辛苦劳作；如今，现代化的农业机械让收割变得如此轻松高效。 这时，一辆收割机缓缓驶到大姨家的稻田边停下，驾驶座上的师傅探出头来，大声问道：“这是谁家的田？可以开始收了吗？” 大姨赶忙迎上去，笑着说：“师傅，这是我家的田，辛苦您了！”说着，她从身后拿出几个印着化肥品牌的蛇皮袋，递给师傅，“就装这里面就行。” 师傅接过袋子，熟练地将它们固定在收割机的出粮口。随着机器再次启动，金黄的稻谷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一袋。大姨眼疾手快，迅速拿起绳子，利落地扎紧袋口。九月注意到，大姨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去年收割时染上的稻壳黄，那是岁月和劳作留下的印记。 “九月，来搭把手！”大姨招呼道，“把这袋稻谷搬到田埂边去，等你大姨夫开三轮车来运。” 九月连忙跑过去，双手抓住袋子，用力一提。没想到这袋稻谷沉甸甸的，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大姨夫在一旁见状，赶紧过来帮忙：“九月，这一袋可有好几十斤呢，别硬扛！” 在大姨夫的帮助下，九月总算把稻谷搬到了田埂边。此时，田埂上已经堆放了不少装满稻谷的袋子，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仿佛是农民们用汗水换来的珍贵宝藏。 没过多久，大姨夫开着三轮车“突突突”地来了。他跳下车，和九月一起将稻谷搬上车。三轮车的车斗渐渐被装满，堆得高高的，像是一座金色的小山。 “行了，我先把这些运回去，放在院子里晒晒。”大姨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九月，你和你大姨在这儿盯着点，等下一批装满了，我再来。” 大姨夫走后，九月和大姨继续在田头忙碌着。阳光越来越强烈，气温也越来越高。九月感觉汗水顺着脊背不停地往下淌，浸湿了衣衫。她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却不小心把草屑沾到了脸上，痒痒的。 “大姨，您不累吗？”九月忍不住问道。 大姨笑了笑，说：“累肯定是累的，但看到这丰收的稻谷，心里就觉得甜。咱们农民啊，就盼着每年都有个好收成。” 正说着，又一袋稻谷装满了。大姨和九月熟练地扎好袋口，将它搬到田埂边。远处的稻田里，收割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轰鸣声与农民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丰收画卷。 终于，大姨家的稻谷全部收割完毕。三轮车一趟又一趟地来回运输，将一袋袋稻谷运回家中。九月站在院子里，看着堆积如山的稻谷，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九月，接下来就靠你晒稻谷啦！”大姨说道，“每天清晨，你得早早起床，用木耙把稻谷均匀地摊开，让它们充分晒太阳。到了傍晚，又得及时收拢起来，不然被露水打湿了，稻谷容易发霉。” 九月点点头：“大姨，您放心吧，我一定把稻谷晒得干干的！” 第二天清晨，残月还悬在黛青色的天幕上，九月就被院子里的露水声唤醒。推开门，凉意裹挟着潮湿的稻秆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惊起竹林里的夜鸟，扑棱棱的振翅声划破寂静。墙角的蛐蛐还在不知疲倦地吟唱，为即将开始的劳作奏响序曲。 九月摸黑走到屋檐下，木耙靠在墙边，手柄上还残留着昨日的温热。她握住木耙的瞬间，粗糙的纹理摩挲着掌心，仿佛握住了大姨父常年劳作的手纹。院子中央，昨日运回来的稻谷堆成一座小山，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金色，像沉睡的巨兽等待苏醒。 第一缕阳光爬上院角的老槐树时，九月已经开始劳作。木耙切入谷堆的刹那，沉睡的稻谷发出细碎的呢喃，如同被唤醒的精灵。她轻轻推动木耙，稻谷如金色的溪流般缓缓散开，\"沙沙\"的声响从脚下蔓延开来，和着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鸟鸣，谱写出一首独特的晨曲。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院子里的温度也在悄然攀升。九月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她不时抬手擦拭，却在脸上留下道道草屑。大姨家的老黄狗趴在屋檐阴影里，吐着舌头，懒洋洋地看着她忙碌。 \"九月，喝点凉茶！\"大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一会儿，大姨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出来，碗里的凉茶还冒着丝丝凉气，几片薄荷叶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九月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暑气。 正午的太阳像火球般高悬，整个院子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热浪裹挟着谷物特有的焦香扑面而来，呛得人喘不过气。九月脚下的稻谷被晒得发烫，透过薄薄的鞋底，仍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她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又被太阳烤得半干，泛起一层白色的盐渍。 \"九月，先歇会儿吧，吃点午饭！\"大姨在屋里喊道。 九月应了一声，放下木耙，走进屋里。餐桌上摆满了可口的饭菜：金黄的煎蛋、碧绿的清炒豆角、香气四溢的梅菜扣肉，还有一大锅白米饭。但她实在太累太热，没什么胃口，只是匆匆扒了几口饭，喝了一碗绿豆汤，就又回到院子里继续干活。 午后的阳光愈发毒辣，连老黄狗都躲进了床底。九月却不敢懈怠，不停地挥动着木耙，将稻谷翻来覆去。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就眯起眼睛继续劳作；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就换只手接着干。每翻动一次稻谷，都有细小的尘埃扬起，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夕阳西下时，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九月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开始用木耙将稻谷收拢起来。经过一天的暴晒，稻谷已经变得干燥饱满，捧在手里，能感受到那股温暖的气息，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她一边干活，一边哼着小曲，心情格外舒畅。 当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九月终于完成了当天的工作。她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看着院子里整齐排列的稻谷堆，心中涌起一股自豪。这时，大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累坏了吧？快吃点东西。\" 九月接过面条，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面条的香气混合着院子里稻谷的焦香，在夜色中弥漫开来。她知道，这看似平凡的一天，饱含着农民的辛勤与汗水，也承载着丰收的喜悦与希望。 就这样，九月每天重复着晒谷、收谷的工作。日子一天天过去，稻谷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越来越干燥。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大姨检查完稻谷后，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这批稻谷可以入库了！” 九月听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看着那一袋袋晒干的稻谷被搬进仓库，她深刻体会到了劳动的辛苦，也感受到了收获的喜悦。这一刻，所有的汗水和疲惫都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她明白了，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都是农民们用辛勤的劳动和汗水换来的。 在这个稻香时节，九月不仅见证了科技给乡村带来的巨大变化，更在劳动中收获了成长和感动。她知道，这段与稻谷相伴的日子，将成为她生命中一段难忘的记忆，永远珍藏在心底。 第117章 花生秋实 稻谷还未完全褪去潮气，田垄间的花生叶已泛起微黄。清晨五点，九月被窗棂外的露水滴答声唤醒，推开木窗，冷冽的晨风裹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院角的老槐树上，夜枭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惊落满枝碎银般的露珠，在熹微的天光里划出细密的弧线。 她披着薄外套走到院子里，远处田埂上已亮起几盏昏黄的头灯，像散落人间的寒星。大姨和大嫂佝偻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们脚边的蛇皮袋被晨风鼓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九月望着那两团模糊的轮廓，心口泛起熟悉的温热，尽管大姨再三叮嘱她在家照顾孩子，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往田边走去。 穿过村后的竹林时，晨雾在竹叶间凝成细密的水珠，沾湿了她的发梢。空气里浮动着泥土混合着花生茎叶的清香，那是种带着青涩的甜腥气，仿佛大地正在苏醒时的呼吸。拨开最后一丛荆棘，大片的花生地豁然出现在眼前，墨绿的叶片上缀满晶莹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宛如铺在大地上的翡翠锦缎。 大姨和村里的妇女们已劳作许久，她们的解放鞋陷在湿润的泥土里，裤脚沾满褐色的泥浆。每个人都弯着腰，双手紧紧攥住花生藤根部，手臂上青筋暴起。随着一声整齐的“起——”，“唰”的一声，带着湿润泥土的花生破土而出，根须上还沾着几粒圆润的小土块，在阳光下闪烁着湿润的光泽。泥土翻涌的气息混着花生特有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哎哟，九月来了！”隔壁的王大娘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围裙上沾满了褐色的泥土，发梢还滴着汗珠，“这孩子，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当心把新衣裳弄脏咯！” 九月笑着走到田埂边，蹲下身捡起一株刚拔起的花生。花生藤上挂着十几颗饱满的花生，外壳裹着一层细密的泥土，摸起来冰凉又粗糙。大姨这时也抬起头，她的鬓角被汗水浸湿，几缕白发黏在脸上，脖颈处还留着被草叶划伤的红痕：“快回去，这活又脏又累，别把衣服弄脏了。” “我就看看，大姨。”九月仔细观察着大姨的动作。只见大姨熟练地抖了抖花生藤，泥土簌簌掉落，随后将花生整齐地码放在田埂上。不一会儿，田埂就堆起了整齐的花生堆，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阳光逐渐毒辣起来，照在花生叶上泛着油亮的光泽，妇女们的草帽在田间连成一片晃动的波浪，此起彼伏的拔花生的声音与偶尔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特的秋收乐章。 “去年这时候，雨下得凶，好多人家的花生都烂在地里了。”张婶一边拔着花生，一边叹气，“今年老天爷开眼，咱们可得抓紧收。” “可不是嘛！”大姨直起腰捶了捶背，“要是能赶在寒露前榨出油，过年走亲戚就能带上几壶，比啥都实在。” 正午的太阳像火球般高悬，空气里蒸腾着灼人的热浪。花生叶被晒得蜷曲起来，散发出焦香。妇女们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结出白色的盐渍。 九月看着大姨不断用袖口擦汗，却连喝口水的工夫都舍不得，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悄悄跑回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几瓶冰镇汽水，抱着沉甸甸的瓶子往回跑时，玻璃瓶上的水珠浸湿了她的衣袖。 “哎哟，九月！”大姨接过汽水，眼里泛起泪光，“这得多破费啊！” “就当我请大家喝的！”九月拧开瓶盖，气泡“呲”地窜出来，“大姨您嗓子都哑了，快喝点润润。” 笑声和汽水的咕咚声回荡在田间，惊起几只觅食的白鹭，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拔花生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傍晚时分，九月站在院子里，看着大姨和大嫂拉回满满一车花生。夕阳的余晖洒在花生藤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花生堆里还夹杂着几只小虫子，在暮色中仓皇逃窜。大姨擦了擦汗，指着花生堆说：“得赶紧摊开晒，明后天要是下雨，可就麻烦了。” 月光爬上屋檐时，九月仍在帮忙。竹席上铺满了花生，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褐色绒毯。她蹲在席子旁，借着昏黄的灯泡检查有没有遗漏的泥土。微凉的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生香气，混着远处稻田里若有若无的稻香，编织成乡村特有的梦境。 雄鸡嘹亮的打鸣声撕破晨雾，九月揉着惺忪睡眼推开木窗。刹那间，绚烂的朝霞如泼洒的胭脂，将整片天空染成醉人的橘红色，几缕金色的晨光斜斜地洒进院子，给竹席上的花生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晨露未散的花生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仿佛无数沉睡的小灯笼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九月披上薄外套，踩着微凉的石板路走进院子，木耙握在手中还带着昨夜的余温。随着木耙轻轻划动，沉睡的花生们发出\"沙沙\"的低语，像被唤醒的精灵般舒展开来。 九月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让每一颗花生都能尽情沐浴阳光。渐渐升高的太阳将暖意倾洒而下，空气中的花生香气愈发浓郁醇厚，引得隔壁家的大黄狗晃着尾巴凑到院墙边，趴在矮墙上眼巴巴地张望，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模样憨态可掬。 等到日上三竿，花生褪去了最后一丝潮气。大姨搬出自家编的大竹筐，三个人围坐在树荫下，开始了摘花生的细致活计。竹筐里堆满带着翠绿茎叶的花生，九月随手拿起一株，指尖触到粗糙的外壳，能清晰感受到上面细密的纹路。轻轻一拽，饱满的花生便\"啪嗒\"一声落入掌心，还带着淡淡的温热。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需要十足的耐心。每株花生藤上都密密麻麻结着数十颗果实，既要控制好力度防止花生壳破裂，又得仔细查看每一处枝桠，确保不遗漏任何一颗。 大姨的动作娴熟利落，指尖翻飞间花生簌簌落入筐中；大嫂一边摘着花生，一边逗弄怀中牙牙学语的小侄子。欢声笑语中，竹筐里的花生渐渐堆成小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将这个平凡的秋日早晨，酿成了最温暖的记忆。 “九月还记得不？你小时候在这儿玩，把刚晒好的花生当石子扔，追着隔壁家的小狗满院子跑。”大姨一边摘着花生，一边笑着回忆。她的指甲缝里嵌满泥土，指尖被花生壳磨得发红。 九月脸一红：“那时候不懂事，大姨您还骂我浪费粮食呢。” “哪舍得真骂哟！”大姨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就怕你摔着碰着。记得有次你追狗追到田埂上，摔了个嘴啃泥，哭着鼻子回来，脸上全是泥巴，就剩俩眼睛滴溜溜转……” 大嫂也跟着笑起来，她怀里抱着小侄子，小男孩正好奇地盯着竹筐里的花生，肉乎乎的小手总想伸过去抓。“小九月现在可是大学生了，哪还会干这种傻事。对了，小宇昨天还问我，姑姑什么时候教他认字。” 说起两个孩子，院子里的气氛更加温馨。大姨讲起九月小时候在村里闯的祸，比如把奶奶腌咸菜的坛子当鼓敲，结果整坛咸菜都糟蹋了；大嫂分享着两个小侄子成长中的趣事，小宇学说话时把“花生”说成“发森”，闹了不少笑话。 小侄子时不时伸手去抓竹筐里的花生，胖乎乎的小手抓得满是泥土，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屋檐下的麻雀被笑声惊动，扑棱棱地飞起来，又落在远处的电线上，歪着头打量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竹筐里的花生渐渐堆成了小山，而地上的花生藤也摞得高高的，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九月的手指被花生壳磨得发红，虎口处隐隐作痛，但看着劳动成果，心里满是成就感。 接下来的日子，花生还要继续晾晒。每天清晨，九月都会早早起床，用木耙将花生翻动，确保每一颗都能充分接受阳光的照耀。正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花生在地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傍晚时分，又要及时将花生收拢，防止露水打湿。有时突降阵雨，全家人便手忙脚乱地抢收，雨水混着汗水，浇不灭脸上的笑意。 经过八天的晾晒，花生终于完全干透。大姨用麻布口袋将花生装好，每一袋都沉甸甸的。“走，九月，带你去镇上榨油！”大姨兴奋地说，“咱们自家的花生，榨出的油可比超市里的香多了。” 走进镇上的花生油作坊，一股混杂着机械油与谷物焦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老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声震得墙面簌簌落灰，传送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无数个丰收的故事。九月踮着脚，紧紧跟在大姨身后，看着她将装满花生的麻袋用力倾倒在进料口。 金黄饱满的花生粒顺着斜坡滚落，在传送带上排成整齐的队列，随着机器的运转缓缓消失在金属管道深处。九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能看见花生在管道中翻滚、挤压的模样。突然，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从出油口喷涌而出，那是混合着阳光、泥土与汗水的独特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作坊。 深褐色的出油口泛起金黄的涟漪，浓稠的花生油如金色溪流般缓缓流淌。大姨急忙拿起接油的塑料桶，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着。随着油面在桶中不断升高，九月感觉自己的喉咙也跟着发紧，那诱人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勾得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大姨用木勺舀起一小勺新榨的花生油，油滴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她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眼角的皱纹里立刻盛满了笑意：\"就是这个味儿！和去年一样香！用这油炒青菜，都能多吃两碗饭。\"说着，她将木勺递给九月，\"丫头，你也闻闻。\" 九月凑近木勺，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花生香瞬间充满整个胸腔，记忆中那些在院子里摘花生、晒花生的日子，伴着这熟悉的香气一一浮现。她望着大姨脸上幸福的笑容，突然明白，这醇厚的花生油香里，藏着的是丰收的喜悦，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更是浓浓的亲情与温暖。 回到家，大姨立刻用新榨的花生油炒了几个菜。锅里的油刚烧热，“刺啦”一声，浓郁的香气便炸开。青菜在油锅里翻炒几下，变得翠绿油亮；煎鸡蛋在花生油的浸润下，边缘泛起金黄的酥皮，滋滋冒着诱人的油花。九月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鲜嫩的菜叶混合着浓郁的花生香，瞬间征服了味蕾，记忆深处的童年味道被重新唤醒。 夜晚，月光洒在院子里，晒花生的地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九月坐在屋檐下，听着大姨和大嫂聊着今年的收成，计算着能榨多少油、留多少自家吃、送多少给亲戚。小侄子们在月光下追逐嬉戏，银铃般的笑声飘向远方。远处的稻田里，收割机的轰鸣声已经停止，整个村庄沉浸在宁静而又满足的氛围中。 月光如纱，轻柔地笼罩着宁静的村庄。九月坐在院子的老槐树下，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这段忙碌而充实的秋收时光。 田间地头，她与大姨、大嫂并肩劳作，汗水湿透衣衫，却浇不灭丰收的喜悦；院子里，大家围坐摘花生，欢声笑语伴着花生特有的清香，飘散在每一个角落；榨油坊里，机器的轰鸣声中，浓郁的花生油香四溢，大姨脸上满足的笑容至今历历在目。 此刻，九月终于懂得，秋收不只是谷物满仓的喜悦，更是亲情与温暖的汇聚。那些共同挥洒汗水的瞬间，那些闲话家常的温馨时刻，早已化作最珍贵的记忆，深深镌刻在她心底。这份来自乡土与亲人的眷恋，将成为她人生路上最温暖的慰藉，无论未来走向何方，都永远是她心灵的归处。 第118章 玉米岁忙 （一）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村庄，湿气沉沉地压在屋檐上。大姨家后院的芦花鸡突然昂首啼鸣，扑棱着翅膀跃上墙头，震落玉米叶尖凝结的露珠，晶莹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九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唤醒，揉着惺忪睡眼推开窗，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窗下，大姨正蹲在屋檐下磨刀，老旧的磨刀石泛着青灰色，与她手中那把镰刀的寒光相互映衬。“霍霍”的磨刀声有节奏地响起，刀刃与石头摩擦出的火星子在薄雾中一闪而逝。 大嫂则坐在门槛上，专注地往竹篮里垫着旧报纸，报纸上还残留着昨日的油墨味，“得把篮底垫厚实些，不然玉米棒的须子能把竹篾都勾断。”她轻声念叨着，手指灵活地抚平每一处褶皱。 “九月，快来吃早饭！”大姨的喊声穿透薄雾，带着柴火灶特有的焦香。堂屋里，灶台的火苗欢快地舔舐着锅底，铁锅里的红薯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浓稠的粥液时不时溢出，在灶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户，凝成一颗颗水珠，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大姨夫往灶台里添了把干透的玉米秸秆，噼啪作响的火星子蹿起来，映得他古铜色的脸庞发亮：“今天掰玉米，可得多吃点。”他笑着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九月在长凳上坐下，面前的粗瓷碗里盛满了红薯粥，几块红薯沉在碗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拿起刚出锅的玉米饼，金黄的饼子还带着玉米面特有的颗粒感，边缘微微焦脆，咬上一口，混着葱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大嫂给她碗里夹了块咸鸭蛋，油汪汪的蛋黄淌出来，“玉米地蚊子多，待会儿给你喷点花露水。”大嫂叮嘱道，目光中满是关切。 （二） 穿过村东头的老树，玉米地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在晨风里起伏。玉米秸秆足有两人高，宽大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叶片边缘如锯齿般锋利。大姨戴着宽檐草帽，把裤脚紧紧扎在胶靴里，“跟着我走，别踩到垄沟里的蚯蚓。”她一边说着，一边拨开眼前的玉米叶，为九月开出一条小路。 刚钻进玉米地，热浪裹挟着青玉米特有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叶子划过手臂，像细小的砂纸轻轻摩挲，九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大姨踮起脚，拨开层层玉米叶，露出裹在淡绿色外衣里的玉米棒。她用指甲掐了掐玉米须，见渗出乳白色的汁液，便握住玉米中部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饱满的玉米棒就到了手中。 “挑这种须子发黑的，才是熟透的。”大姨把玉米扔进竹篮，“去年有阵秋雨下早了，好多玉米都没长足。”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大嫂在另一垄忙活，竹篮碰撞玉米叶发出沙沙声：“今年好，日头足，鸡崽子们能吃上好口粮。”她笑着回应，声音在密不透风的玉米地里回荡。 九月学着大姨的样子，伸手去掰玉米。可她刚握住玉米棒，用力一拧，锋利的叶子就割破了虎口。鲜血渗出来，在玉米叶上晕开暗红的斑点。“当心！” 大姨立刻从围裙口袋掏出创可贴，那是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包装，边缘都有些磨损了，“这叶子比刀还快。”她轻轻吹了吹九月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记得你小时候掰玉米，把玉米须当胡子贴脸上，追着你哥哥满院子跑。”大姨的话惹得大嫂也笑了起来，笑声惊飞了藏在玉米叶间的麻雀。 正午的太阳把玉米地烤得发烫，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竹篮里的玉米堆得冒尖，沉甸甸的压得人直不起腰。 归途的土路上，大姨夫开着三轮车“突突突”赶来，车斗里垫着厚厚的稻草，防止玉米被磕坏。“都上来歇会儿！”他擦着汗笑道，“我把棚子支好了，晒玉米的竹席也搬出来了。”三轮车颠簸着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车斗里的玉米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进院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九月搬来小板凳，在屋檐下坐下，面前的竹筐里堆满了刚从地里掰回的玉米。这些玉米裹着翠绿的外衣，须子像老爷爷的白胡须般杂乱地垂着，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她伸手拿起一个玉米，指尖立刻触到细密的绒毛，痒得她缩了缩手。用力一扯，带着露水的玉米叶被撕开，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内层。再剥开几层，金灿灿的玉米棒终于展露真容，饱满的颗粒紧密排列着，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仿佛一颗颗精心打磨的金豆子。 \"又挠痒了？\"大姨端着一盆井水走来，水面上还漂着几片薄荷叶，\"快蘸着水洗洗，这绒毛最是磨人。\"说着，她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动作利落地剥起玉米来。干枯的玉米叶在她手中翻飞，不一会儿就露出完整的玉米棒，手法娴熟得如同在弹奏一曲轻快的乐章。 九月学着大姨的样子，把双手浸在凉水里，果然缓解了不少痒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只听见\"沙沙\"的剥玉米声。竹筐里的玉米渐渐减少，而屋檐下的玉米串则越挂越长，像一串串金色的帘子。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给整个院子镀上了一层蜜糖色。九月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肩膀。此时，屋檐下已经挂满了剥好的玉米串，金黄的玉米棒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首轻柔的晚安曲。 \"快来尝尝！\"大嫂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诱人的香气。只见她端着一大盆刚煮好的嫩玉米，热气腾腾地直往上冒。玉米还带着翠绿的叶子，剥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金黄的汁水跟着溅出来。 \"早上掰的那茬最嫩，甜着呢！\"大嫂说着，掰下一段递给九月。玉米入口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四溢，混合着叶子的清香，满满的都是阳光与土地的味道。九月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份秋日的馈赠，仿佛尝到了整个夏天的阳光和雨水。 此时，隔壁院子传来几声犬吠，远处的稻田里，收割机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九月坐在屋檐下，啃着香甜的玉米，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染红了半边天。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丰收的喜悦和家人相聚的温暖，在这小小的院子里静静流淌。 （四） 小雨初歇，潮湿的空气里还浮动着泥土的腥气，屋檐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客厅里，电视机的雪花屏刚刚泛起影像，咿咿呀呀的黄梅戏唱腔便流淌开来，与窗外的雨幕织成一张绵密的网。九月、大姨和大嫂围坐在铺满报纸的竹匾旁，木桌上摆着三把锃亮的脱粒钳，一场关于玉米的\"盛会\"即将开场。 大姨将晒得干透的玉米棒抱来，金黄的表皮在白炽灯下泛着琥珀光泽。\"这声响听着就踏实。\"她布满老茧的手熟练地握住玉米，脱粒钳沿着螺旋纹路轻轻一转，\"噼里啪啦\"的脆响顿时炸开，玉米粒如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在竹匾里堆成小山。大嫂笑着往九月掌心塞了把钳子：\"握紧些，别让玉米棒打滑。\" 黄梅戏正唱到精彩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大娘裹着寒气闯进来，蓝布头巾上还沾着细密的雨珠。\"哟，热闹着呢！\"她甩掉脚上的泥鞋，顺手捞起根玉米，\"我给你们带好消息来了——隔壁村老李家的闺女考上大学啦，学的是啥农业科技！\" 脱粒声戛然而止。大姨捏着钳子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亮光：\"这可是大喜事！以后种地都能用机器撒肥了？\"王大娘用力点头，玉米粒从她指间簌簌掉落：\"可不是！人家说以后机器在地里走一圈，比咱们弯腰干三天都快。\" 九月望着大姨被玉米叶割出无数细纹的手背，指节肿大得几乎握不拢钳子，裂口处还渗着淡淡的血痂。这些年，这双手掰过多少玉米、插过多少秧苗，恐怕连大姨自己都数不清。此刻，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正轻轻摩挲着玉米棒，像是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咱们九月也是大学生。\"大姨忽然转头，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等你毕业，教教大姨怎么用手机种地？听说在屏幕上点几下，水就能自己浇到地里？\"她的语气带着孩童般的期待，让九月鼻子陡然发酸。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探出头，给客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纱。脱粒声重新响起，与电视机里婉转的唱腔、女人们爽朗的笑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九月握紧脱粒钳，看着金灿灿的玉米粒在掌心跳跃，忽然明白这些平凡的时光才是生活最珍贵的馈赠。那些关于土地、关于传承、关于希望的故事，都藏在这一颗颗饱满的玉米粒里，在岁月里静静闪光。 （五） 晾晒玉米粒的日子，九月成了家里最警惕的\"哨兵\"。清晨五点，闹钟还未响起，她便轻手轻脚摸黑起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惺忪睡眼，天气预报软件被反复刷新得发烫。窗外的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她已披着外套站在院子里，像个经验老道的老农般观察云层走向，连蚂蚁搬家的轨迹都要仔细端详。 那日午后，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把整个村庄碾碎。九月盯着手机上骤然变红的暴雨预警，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狂风裹挟着沙尘呼啸而来，晒场上的玉米粒被卷起几丈高，在空中跳起金色的舞蹈。她大喊着冲向院子，草帽被风卷走也浑然不觉， 光着脚踩过滚烫的石板路，脚底传来钻心的痛。 大姨夫抄起铁锹赶来时，九月已经把半筐玉米拽进屋檐下。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两人在雨帘中来回穿梭，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蛰得生疼。当最后一筐玉米粒搬进仓房时，九月瘫坐在地，湿透的衣衫紧贴后背，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 \"多亏咱们九月眼尖！\"大姨举着油灯匆匆赶来，裤腿沾满泥浆。她从褪色的围裙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水果糖，糖纸边缘已经发黏，\"就像小时候守着晒谷场，生怕麻雀来偷食。\"这句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九月的童年记忆。那时的她总爱搬个小板凳，坐在金黄的谷堆旁，挥舞着自制的稻草人，数着天上变幻的云朵，驱赶那些觊觎粮食的麻雀。 接下来的日子，九月更加小心翼翼。每当阳光露头，她便立刻将玉米粒摊开，用木耙仔细翻动，确保每一颗都能均匀受热；傍晚时分，又雷打不动地将玉米粒收拢，盖上防水布。经过十几天的反复晾晒，玉米粒终于变得干燥坚硬，相互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装袋封存那天，九月站在仓房门口，看着大姨夫将最后一袋玉米码好。门缝里透出的微光中，成袋的玉米粒堆成金色的小山，在昏暗的空间里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谷物香气，混着仓房里陈年的稻草味，那是土地最醇厚的馈赠。九月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春日的播种、夏日的耕耘，还有无数个守护丰收的日夜。 月光爬上屋檐的夜晚，九月又坐在老槐树下。远处的玉米地在夜色中静穆如墨，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生机。她想起掰玉米时叶片的摩挲，脱粒时玉米粒的跳跃，还有全家人围坐劳作的欢声笑语。这些琐碎的日常，早已织成最温暖的网，将她与这片土地紧紧相连，成为她心中最珍贵的记忆。 第119章 水田织锦 七月流火，蝉鸣撕开最后一丝暑气，收完玉米的田垄还留着秸秆焚烧后的焦香，转眼间便到了插秧的时节。清晨五点，九月被此起彼伏的蛙鸣唤醒，推开窗，薄雾像轻纱般笼罩着村庄，远处的秧田泛着粼粼波光，恍若撒落人间的银河碎钻。湿润的空气里，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秧苗的青涩，直往鼻腔里钻，唤醒了身体里沉睡的力量。 堂屋里，白炽灯还在滋滋作响，大姨正往搪瓷缸里装凉白开，竹编水壶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带件蓑衣，晌午保不准下雷阵雨。\"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新磨好的秧苗钳塞进背篓，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晨光里格外清脆。 大嫂从后院抱来几捆麻绳，翠绿的麻叶还带着晨露，\"今年育的秧苗壮实，能省不少功夫。\"九月望着墙上挂着的斗笠，突然想起小时候跟着外婆下田，总因为贪玩把秧苗插成歪歪扭扭的\"蚯蚓\"。 穿过村西头的老拱桥，斑驳的桥身爬满青苔，桥下溪水潺潺流淌。越往前走，秧田的气息愈发浓烈，那是种混合着腐殖质与新绿的味道，湿润的水汽裹着泥土的腥甜，直往鼻腔里钻，仿佛在热情地招呼着九月。 远远望去，大片的秧田泛着柔和的绿意，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平铺在大地上。九月学着大姨的样子，把裤脚高高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当她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刚踩进秧田，清凉刺骨的水便漫过小腿，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软软的泥土像温热的绸缎，温柔地包裹着双脚，从脚趾缝里缓缓溢出，带来一种奇特的踏实感，仿佛与这片土地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这秧苗啊，是在菜地先播种育苗的。”大姨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指尖轻抚过嫩绿的秧苗，“先得把地翻得松松软软，撒上肥料，再仔细地播下种子。”她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仿佛这些秧苗是她精心呵护的孩子，“每天都得浇水，看着它们一点点冒芽、长高，就盼着能移到田里的这天。” 九月蹲下身子，近距离观察这些嫩绿的生命。秧苗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它们挨挨挤挤地生长着，每一株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指尖触碰到秧苗的瞬间，那细腻的质感让九月心中一动，她突然意识到，这看似简单的插秧背后，藏着多少辛勤的付出与期待。脚下的泥土虽然弄脏了她的双脚，却也让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土地的温度与力量。 \"拔秧苗得用巧劲。\"大姨蹲下身，指尖捏住秧苗根部往上一提，带着泥坨的秧苗便整整齐齐地脱离水田，\"太猛会断根，太轻则带土不足。\"她动作娴熟，不一会儿就码出一排嫩绿的秧苗，宛如排列整齐的绿色卫兵。 九月依样画葫芦，可指尖刚触到秧苗，手腕一用力，嫩绿的茎秆便\"啪\"地折断在手中。断裂处渗出的汁液沾在指尖，带着植物特有的青涩。 \"别急。\"大姨将她的手覆在自己掌心，\"先左右摇晃，等泥土松动再提。\"九月能感受到大姨手掌上厚厚的茧子，那是几十年与土地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在大姨的引导下，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用巧劲轻轻晃动秧苗。终于，第一株完整的秧苗带着湿润的泥土被拔起，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秧苗的嫩叶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沾着的水珠顺着叶脉滚落，在泥水中荡起小小的涟漪。 但好景不长，当九月试图加快速度时，又接连折断了几株秧苗。看着手中残损的秧苗，她急得眼眶发红。大姨却笑着递来一片宽大的芋头叶，\"擦擦汗，这活急不得。你看这些秧苗，就像襁褓里的娃娃，得轻拿轻放。\"说着，大姨示范起\"三指捏提法\"——用拇指、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秧苗根部，手腕微微发力，动作优雅得像在弹奏古筝。 田埂上，扎秧苗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大嫂将稻草搓成细绳，动作快得像翻飞的蝴蝶。\"把秧苗分成小把，每把约莫三十株。\"她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捆的时候要松紧适中，太紧会勒坏苗，太松又容易散开。\"九月学着她的样子，手指被稻草勒得发红，却浑然不觉。每捆好一把秧苗，她都要仔细检查，确保每株秧苗的根部都被泥土牢牢包裹。 正午时分，太阳像火球般高悬，秧田蒸腾起阵阵热浪。九月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的衣衫被晒得发烫。泥浆顺着裤腿往下淌，小腿被稻叶划出道道红痕，又痒又疼。大 姨从背篓里掏出用荷叶包着的凉粽，粽叶的清香混着糯米的甜香，驱散了几分暑气。\"喝点盐汽水。\"大嫂递来一个玻璃瓶，气泡\"呲\"地冒出来，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短暂的休息后，九月又回到秧田。这次她更加专注，眼睛紧紧盯着秧苗根部，双手配合着轻轻摇晃、提拉。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拔秧苗的速度越来越快，质量也越来越好。当她拔完第十排秧苗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布满了细小的伤口，那是被秧苗根部的细毛和泥土磨出来的。 \"歇会儿吧。\"大姨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捆新鲜的艾草，\"用这个擦擦手，能止痒。\"九月看着大姨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掌，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口，突然鼻子一酸。这些年，大姨就是用这样的双手，养育了儿女，守护着这片土地。 夕阳西下时，田埂上已经堆起了整整齐齐的秧苗捆。九月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那些被她折断的秧苗、磨破的手掌、流不尽的汗水，此刻都化作了成长的勋章。她终于明白，每一株秧苗的背后，都藏着农人的智慧与坚持。 天还未破晓，院子里的大公鸡刚发出第一声啼鸣，大姨和大嫂就已经在堂屋里忙碌开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大姨将磨得锋利的秧苗钳、麻绳仔细塞进竹篓，又往搪瓷缸里灌满凉茶，\"这日头毒，得多备些水。\"大嫂把昨夜捆好的秧苗抱出来，嫩绿的叶片上还凝着晶莹的露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们轻手轻脚地穿过沉睡的村庄，远处的秧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老拱桥的石板还带着夜露的凉意，桥下的溪水潺潺流淌，倒映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大姨的碎花头巾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大嫂背着沉甸甸的秧苗，脚步却依然轻快。 \"今儿个可得赶在日头毒辣前多插些。\"大姨说着，加快了脚步。东方的天空渐渐染上胭脂色，第一缕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时，两人已经下到水田，动作娴熟地开始布置秧苗，为新一天的劳作拉开了序幕。 插秧的水田像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将天光云影都揉碎在粼粼波光里。晨光初现时，村里的妇女们便陆续下田，她们的碎花头巾在阳光下格外鲜艳，红的似火，蓝的如霞，远远望去，宛如点缀在绿绸上的绚丽花朵。 大姨将靛蓝色的裤腿卷至膝盖上方，布满老茧的小腿肌肉微微隆起，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她赤脚踏入齐踝深的泥浆，\"咕唧咕唧\"的声响惊起几尾藏在泥里的泥鳅。左手稳稳握住湿润的秧苗，右手如灵巧的剪刀，\"唰唰\"几下便分出均匀的小束，手腕翻转间，嫩绿的秧苗已笔直地栽进泥土，动作利落得像是在编织翠绿的绸缎。 \"桂芳婶子，你今儿个手速可没我快！\"扎着红头绳的小燕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竹篮里的秧苗已见了底。桂芳婶子头也不抬，指尖翻飞如蝶：\"哟，小丫头别得意太早，等晌午看谁腰酸背痛！\"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惊飞了田埂边啄食的麻雀，惊起的涟漪在水面上荡开层层褶皱。 妇女们的碎花头巾在阳光下飘成彩色的云，你追我赶的劳作声里，水田迅速被嫩绿填满。原本空荡的镜面泛起粼粼绿意，新插的秧苗在微风中轻轻颔首，宛如无数挥舞的小手。忽然间，芦苇丛中惊起一群白鹭，洁白的羽翼掠过水面，在秧苗间投下细碎的影子，又与倒映的蓝天白云融为一体，绘就一幅灵动的田园画卷。 九月站在田埂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敬佩。女人们的身影在水田里移动，如同灵动的画笔，在大地上勾勒出最美的画卷。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弯腰、分苗、插秧一气呵成，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惊起几只白鹭，扑棱棱地飞向远方。阳光洒在她们汗湿的后背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与水田的波光相互辉映，构成一幅动人的田园劳作图。 轮到九月下田时，她深吸一口气，她有好几年没有插秧了。她学着大姨的样子踏入水田。冰凉的泥水瞬间漫过小腿，软软的泥土裹住双脚，每走一步都要费些力气。她拿起秧苗，小心翼翼地插入泥中，可松开手时，秧苗却歪歪扭扭地倒在水里。再试几株，不是插得太深闷住苗心，就是太浅被水冲走，急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上了大学都不记得怎么插秧了?别急，慢慢来。”大姨走过来，手把手教她，“要像绣花一样，轻拿轻放。”说着，她的手指像灵巧的绣花针，在泥水中穿梭，“插秧讲究‘浅、直、匀’，苗插得浅才能通风，直了长得壮，间距均匀才不抢养分。”大姨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还不时用沾满泥浆的手比画着合适的间距。 在大姨的指导下，九月渐渐找回了插秧的感觉。她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后退，手中的秧苗一株接一株落入泥中。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就用沾满泥浆的手背胡乱擦一擦；腰酸得直不起来，就扶着膝盖稍作休息，然后继续弯腰劳作。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终于插出整齐的一行时，抬头看见远处的插秧队伍，女人们的碎花头巾在绿色的田野上移动，宛如点缀在画布上的花朵。 日头渐渐西斜，将整片水田浸染成金红色的绸缎。收工的哨声穿透热浪响起时，正在插秧的妇女们纷纷直起佝偻许久的腰背，此起彼伏的捶腰声混着泥土滑落的簌簌声，在田埂间交织成独有的乐章。九月扶着酸痛的膝盖，手掌被秧苗磨得发红，裤脚凝结的泥浆裹着草屑，每走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她站在新插好的秧田边缘，晚风掠过水面，嫩绿的秧苗整齐划一地轻摆，仿佛在向辛勤的农人致意。夕阳为每一株秧苗镀上金边，蜻蜓点水般掠过镜面似的水田，惊起的涟漪层层叠叠，将倒映的晚霞揉碎成流动的光斑。归巢的鸟儿成群结队地掠过天际，欢快的鸣叫与远处孩童的笑闹声遥相呼应，谁家窗棂飘出的黄梅戏唱腔，婉转悠扬地漫过田野。 九月摩挲着手心新结的茧子，那些被晒脱皮的后背、沾满泥土的裤脚、剥花生时染黄的指甲，连同无数个汗流浃背的时刻，都在记忆里鲜活起来。记得暴雨突临时，她和大姨夫在泥泞中抢收玉米粒；脱粒时王大娘带来的新鲜事，让满室的\"噼啪\"声都沾着笑意；还有今日插秧时，大姨手把手教她\"浅、直、匀\"的口诀，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湿润的空气里，新泥的腥甜混着秧苗的青涩，酿成土地最质朴的芬芳。她忽然懂得，每一株插下的秧苗都是农人的期盼，每一滴洒落的汗水都在浇灌来年的金黄。这片承载着欢笑与辛劳的土地，用最原始的方式教会她：平凡日子里的耕耘与守望，才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样。暮色渐浓，九月回望水田中整齐的秧苗阵列，知道这段与土地血脉相连的时光，早已化作生命里永不褪色的珍贵诗篇。 第120章 月下归心 农历六月二十三的傍晚，蝉鸣还在老槐树上聒噪，九月接到小舅舅电话时，正坐在院子里啃苹果。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投在晾衣绳上的碎花裙摆上。橙红色的晚霞漫过天际，将整片天空染成一幅流动的油画，楼下的两个小侄子正在你追我赶。 \"九月啊，明天陪外婆回趟娘家吧，后天是咱们那儿的接姑节。\"小舅舅的声音带着田间劳作后的沙哑，还夹杂着隐约的犬吠声，\"你外婆念叨你好久了，天天数着日子盼你放假。\" 九月咬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汁水顺着嘴角滑下来。她慌忙用袖口擦了擦，看着天边被晚霞染成胭脂色的云朵，忽然想起去年此时，自己蜷缩在东市工厂宿舍里，听着窗外的雨声给外婆打电话的场景。那时流水线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响，手指因长时间重复动作而隐隐作痛，而此刻，宿舍楼下飘来隔壁食堂飘来的糖醋排骨香，混着晚风里的栀子花香，让人心安。 \"好啊，小舅舅。\"九月对着电话那头笑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挂了电话，她翻开手机日历，才发现距离上次见外婆已经过去整整小半年了。手机相册里还留着春节离家时外婆站在村口的照片，白发在寒风中凌乱，却固执地笑着挥手，直到车子拐过弯再也看不见。 夜色渐浓，九月轻手轻脚地收拾几件衣服，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红色的棉麻裙子。那是去年和大嫂一起去街上买的，针脚细密得像夏夜的星河，裙摆处还绣着几朵小小的雏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在外婆膝头听故事的夜晚，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外婆摇着蒲扇，讲牛郎织女，讲田螺姑娘，讲得她眼皮直打架。 次日清晨五点，闹钟还没响，九月就醒了。天还没完全亮透，院子里里静悄悄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大哥发来的消息：\"起床没，我在楼下等你。待会我送你回外婆家。\"简单的一行字，却让她心里一暖。 大哥的电动车停在门口的树下，车头绑着的红布条在晨风里轻轻摇晃。见到九月，他立刻跳下车，接过她的包放在后座上，粗糙的手掌上还沾着机油：\"快上来，外婆在家等急了。\"车子启动时，大哥特意放慢了速度，生怕颠簸到她：\"昨晚下了点小雨，路上有点滑，坐好了。\" 一路上，风呼呼地吹过耳畔，九月把脸埋进大哥的后背。熟悉的洗衣粉味道混着清晨的露水气息。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稻田里的蛙鸣声此起彼伏，早起的农民已经扛着锄头往地里去。 路过村口的老井时，九月看见井边的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那是她和外婆常来打水的地方，小时候她总抢着帮外婆提水桶，虽然每次都洒得满身都是。 到外婆家时，太阳刚刚爬上屋檐。外婆正在院子里晒豆角，听见电动车的声音，立刻直起腰来，手里的竹匾差点没拿稳。九月跳下车，还没来得及喊\"外婆\"，就被一把搂进怀里。 熟悉的蓝布衫带着阳光的温度，外婆的白发蹭着她的脸颊，痒痒的，还有淡淡的艾草香——那是外婆为了驱蚊，在枕头边放的干艾草。 \"九月，怎么又瘦了？\"外婆捧着九月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花，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去学校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是不是钱不够花？\" \"不瘦，不瘦，刚刚好。\"九月笑着转了个圈，红裙子在阳光下格外鲜艳，\"您看，我这不是吃得白白胖胖的？\"说着还捏了捏自己的脸颊，逗得外婆破涕为笑。 外婆却不信，拉着她进了屋，从柜子里翻出一袋核桃：\"多吃点，补补脑。\"说着又往她手里塞了个煮鸡蛋，\"早上吃个鸡蛋，一整天都有力气。\"厨房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红薯粥，配着外婆腌的萝卜干，都是九月爱吃的。 \"你小舅舅跟你说没有，今晚去过节。\"外婆擦了擦手，在她身边坐下，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她的，\"你表舅他们都在，说可惦记你了。” \"说了，我都知道。\"九月剥着鸡蛋，蛋黄的香气弥漫开来，\"外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五点吧，等你小舅舅收了工。\"外婆从针线筐里拿出一双千层底布鞋，蓝布面上绣着精致的莲花，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这是给你做的，试试合不合脚？\" 九月接过布鞋，眼眶突然发热。记忆里，外婆的针线筐总是摆在堂屋的窗下，一有空闲就坐在那儿纳鞋底。小时候她总爱蹲在旁边看，看外婆用顶针把银针穿过厚厚的鞋底，看那些碎布头在她手里变成可爱的布娃娃。穿上新鞋，软软的鞋底贴着脚心，暖烘烘的，仿佛连走路都有了底气。 吃过午饭，外婆执意要带着九月去菜园子摘菜。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田间，豆角藤蔓上挂着水珠，南瓜花金灿灿的开得正盛。外婆戴着草帽，佝偻着背在前面走，手里的镰刀\"咔嚓咔嚓\"割着韭菜。九月跟在后面，手里的竹篮渐渐装满了新鲜的蔬菜。 \"这个辣椒可辣了，你小舅舅最爱吃。\"外婆摘下一个红彤彤的辣椒，在衣角擦了擦递给她，\"还有这个黄瓜，洗了就能吃，可脆了。\" 九月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她看着外婆布满皱纹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想起上次视频时，外婆说自己年纪大了，种不动太多菜，可这片菜园里，永远种着她爱吃的豆角、茄子和黄瓜。 下午五点，小舅舅和小舅娘一人骑着一辆电动车从田里回来了。九月挎上了几篮准备带去的糕点，都是外婆亲手做的绿豆糕和米糕。外婆换上了那件藏青色的新外套，头上别着小姨去年买的银簪子，还特意抹了点雪花膏，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一路上，三轮车颠簸着穿过乡间小路。路边的野花随风摇曳，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九月坐在外婆身边，听着她和小舅舅说着家长里短。外婆说起村里新修的水泥路，说起邻居家的小孙子考上了大学，说到开心处，笑声爽朗，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路过一片荷塘时，满池的荷花正开得热闹，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美得让人心醉。 到了外婆娘家，天已经擦黑。院子里灯火通明，舅妈还有外婆的两个侄子和侄媳妇正在门口张望。见到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九月都长这么高了！\"其中一个表舅拍着她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快进屋，就等你们开饭了！\"和九月差不多同龄的表姐更是兴奋，拉着她的手往屋里拽：\"九月表妹，我们等你好久了！\" 堂屋里摆着两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鱼、梅菜扣肉、粉蒸肉，还有九月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油亮的酱汁裹着金黄的肉块，香气扑鼻。小孩子们围着桌子跑闹，大人们忙着添菜倒酒，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外婆坐在主位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停地给九月夹菜：\"多吃点，这个是你舅妈特意给你做的，尝尝合不合口味？\" 九月一边吃，一边听着长辈们聊天。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小时候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九月看着外婆，她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笑意，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幸福。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坐在院子里抽烟聊天。小孩子们举着灯笼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灯笼的光晕在夜色里忽明忽暗。九月跟着外婆坐在屋檐下，看月亮慢慢爬上树梢。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也洒在外婆的白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银。 \"九月啊，\"外婆忽然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明年还会陪外婆回来过节吗？\" 九月转头看着外婆，月光照亮了她脸上的皱纹，也照亮了她眼中的期待。那眼神里，有对团圆的渴望，也有对时光流逝的担忧。\"当然会，\"九月握住外婆的手，那双手粗糙却温暖，\"只要外婆想，我每年都陪您回来。等我工作了，在城里买了房子，就把您接到城里住，带您去看大海，去坐火车......\" 外婆笑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却盛满了温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九月手里：\"拿着，买件新衣服。\" \"外婆，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要您的钱？\"九月推辞着，想把红包塞回去。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外婆把红包硬塞进她手里，\"拿着，外婆高兴。这是外婆卖鸡蛋攒的钱，不多，就是个心意。\" 九月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她知道，外婆平日里省吃俭用，鸡蛋舍不得吃，都拿去卖钱，说是要给她攒嫁妆。她把红包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能感受到外婆手心的温度。 夜深了，小舅舅和小舅妈就把她和外婆一起回家了。九月和外婆回到家后，快速洗了把脸。九月和外婆躺在床上，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皂角香。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墙上的老照片。照片里，年轻的外婆抱着小小的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九月听着外婆均匀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她做了个甜甜的梦，梦里还是儿时的模样，她牵着外婆的手，走在洒满月光的小路上。路边的野蔷薇开得正盛，远处的荷塘里，荷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外婆指着天上的星星，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讲着讲着，她就靠在外婆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九月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画出金色的格子。她坐起身，看见外婆已经在灶前忙活，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粥，飘着红枣和桂圆的甜香。 \"醒了？\"外婆转过头，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额前的白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快来吃早饭，吃完了就回去。\" 九月洗漱完毕，坐在桌前喝着粥。粥里的红枣煮得软糯，桂圆的甜香沁人心脾，一口下去，暖到心里。她看着外婆忙碌的身影，弯腰添柴时，背更驼了；抬手擦汗时，手臂上的皮肤松松垮垮。突然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让她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外婆。 吃过早饭，大哥来接九月。临走前，外婆往她包里塞了一袋煮好的鸡蛋，还有几包晒干的豆角。\"开学了拿去学校，在学校想吃了，就拿出来泡泡，炒着吃可香了。\"外婆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眼睛里满是不舍和牵挂。 \"外婆，您别送了，我过段时间再来看您。\"九月强忍着眼泪，转身坐上了大哥的电动车。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九月回头望去，看见外婆还站在村口，白发在晨风里飘动。她挥了挥手，外婆也挥着手，嘴里还喊着：\"路上小心！记得按时吃饭！\"车子越开越远，外婆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里，可那道单薄的身影，却永远刻在了九月的心里。 回程的路上，九月看着路边熟悉的风景。远处的山峦依旧，荷塘里的荷花依旧，可外婆的白发更多了，背也更驼了。她想起昨晚的月光，想起外婆温暖的手，想起那一桌丰盛的菜肴，想起长辈们的欢声笑语，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也有一丝酸楚。 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简单。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听长辈们说着过去的故事，感受着浓浓的亲情。这些平凡的瞬间，构成了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而那些未能说出口的牵挂，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如同月光，温柔地照亮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第121章 七夕夜话 八月六日，夜幕如墨，繁星点点，将深邃的天空装点得如梦如幻。这一天，是农历七月初七，浪漫的七夕节，这个承载着牛郎织女凄美爱情传说的节日，如今已然成为了中国人心中充满甜蜜气息的情人节。 花镇的大街小巷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里，霓虹灯闪烁，鲜花店门前摆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情侣们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味道。商场的橱窗换上了心形装饰，餐厅推出了情侣套餐，就连路边的小摊贩都在售卖着象征爱情的手工饰品，整个镇子都仿佛被一层粉色的纱幔笼罩。 在这样温馨又略带些暧昧的夜晚，九月的大哥和大嫂又一次携手出去逛街了。傍晚时分，大哥敲开九月的房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说道：“九月，今晚七夕，我和你嫂子打算去步行街逛逛，正好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他们家的杨枝甘露特别正宗，还有限定的玫瑰慕斯。”大嫂站在他身后，扎着低马尾，发尾别着九月去年送她的珍珠发卡，眼神里满是期待：“是呀，九月，就当陪我们散散心，街上可热闹了。” 九月却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她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衣角还沾着上午做实验时不小心蹭到的颜料，说道：“大哥，嫂子，我就不去了。我可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再说街上到处都是小情侣，我去了多尴尬呀。” 大哥和大嫂对视一眼，大嫂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九月的头发：“那好吧，自己在家别闷坏了，要是饿了就点外卖。”两人出门时，大哥特意把客厅的灯调得更亮些，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房间里淡淡的孤寂。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九月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书桌上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笔记，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熊玩偶，是前男友送的礼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书桌上，在台灯的光晕里，形成了一片温柔的光影，却也让房间显得更加静谧。对于她和男朋友分手的事情，九月一直没有勇气和他们说。 还记得今年春节的时候，当大家得知她谈恋爱的消息，整个家里都热闹了起来。大姨父笑眯眯地打趣道：“哎哟，我们家九月长大了，都会谈恋爱了，说不定以后要嫁到外省，让我们想见都见不着咯。”大姨则拉着她的手，满脸好奇地询问着关于男朋友的各种事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调侃声、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那时候的九月，心里满是甜蜜和幸福，脸上的笑容也从未消失过。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九月轻轻叹了口气，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三月份，他们还是选择了分手。那段时间，九月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色彩，每天都沉浸在痛苦和失落之中。上课听不进去，吃饭没胃口，晚上常常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到凌晨，期待着那个再也不会响起的消息。 晚上十点，楼下传来电瓶车的声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九月知道，大哥大嫂逛街回来了。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是大嫂发来的信息：“九月，下楼，我们给你带了烧烤和奶茶回来。” 看到这条信息，九月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她快速起身，穿上拖鞋，高高兴兴地下楼了。楼道里的白炽灯有些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仿佛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客厅里，大哥和大嫂正把打包回来的烧烤和奶茶摆在茶几上。茶几上还放着几本旧杂志，边缘被翻得有些磨损。大嫂看到九月下来，热情地招呼道：“快来快来，就知道你没吃夜宵，特意给你带的。那家烧烤店生意可好了，排了好久的队呢。我还特意加了你最爱吃的芝士年糕。” 九月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眼前丰盛的夜宵，心里满是感动，说道：“谢谢大哥，谢谢嫂子，还是你们对我好。” 大嫂一边打开奶茶递给九月，一边随口问道：“九月，你男朋友七夕就没有什么表示吗？电话打了吗？”听到这个问题，九月手中的奶茶微微一颤，吸管在杯口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她沉默了片刻，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奶茶杯上的标签，轻声说道：“我们三月份就分手了。” 大哥和大嫂都愣了一下，大嫂手中的烤串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嫂惊讶地说道：“三月份？那你们不是没有谈恋爱多久吗？”九月苦笑了一下，说道：“大半年了，算算时间七个月了。从去年暑假在一起，到今年春天分开。” 大嫂有些心疼地看着九月，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问道：“为什么分手呢？他不是很爱你吗？”九月放下手中的奶茶，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泪痕。 她缓缓说道：“爱情败给了距离。他在另一个城市工作，我们只能靠着手机联系。一开始还好，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可时间久了，矛盾就越来越多。有时候我生病了，他只能在电话里安慰我；我遇到开心的事情，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和他分享。渐渐地，我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争吵却越来越多。突然觉得，我们好像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大嫂点了点头，感同身受地说道：“也是，异地恋不好谈。像我和你哥就从来没有分开过。从恋爱到结婚到生娃，一气呵成。你哥每天都能在我身边，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一起面对，这样的感情才踏实。记得我怀孕的时候，半夜想吃酸梅，你哥二话不说就跑出去买。” 九月看着大哥大嫂幸福的样子，心里既羡慕又有些失落，说道：“我大哥比较会疼人，你们俩感情一直这么好，真让人羡慕。”她想起自己生病时，只能对着手机屏幕听着遥远的安慰，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大嫂拍了拍九月的手，安慰道：“其实，你分了也好，家里人就不用担心你嫁到外地受委屈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大嫂帮你物色物色。” 九月连忙摆手，说道：“这个就不麻烦大嫂了，爱情顺其自然吧。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每次想到要重新认识一个人，重新去了解对方的喜好、习惯，就觉得好累。” 大嫂笑了笑，说道：“要是在大学里遇到合适的，再谈也不迟。你还年轻，以后的机会多着呢。你们学校那么多优秀的男生，说不定哪天就遇到对的人了。” 九月点了点头，说道：“一切随缘就好！” 就在这时，大姨刚好从房间出来，她穿着一件印着花纹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听到了九月和大嫂的对话，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拉着九月的手，轻声安慰道：“那个男孩子大你几年，又是外省的，不合适，分了就分了。我给你去看过了，人家说你找个同龄人才合适，和你一年的最好了。同龄人之间没有代沟，生活习惯也差不多。” 九月疑惑地看着大姨，问道：“找个同年的？”大姨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呀，和你同年的，大家生活经历差不多，也有共同话题。要是在大学这会就是你的学长了，要么是初中同学，要么是高中同学，大家知根知底的，多好。” 九月沉思了片刻，说道：“和我同年，如果在大学这会就是我的学长了，要么是初中同学，要么是高中同学，大家知根知底的，没有合适的……而且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些。” 大姨笑着说道：“这不是说以后得事情吗？能找同年的当然是最好的了，大学不谈恋爱也可以呀！等你大学毕业了，你大姨父认识那么多人的，给你找个公务员或者有单位的人。你条件又不差，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到时候追你的人肯定很多了。我们那个年代，找对象讲究门当户对，现在虽然不这么说了，但找个靠谱的人总是没错的。” 九月听了大姨的话，心里暖暖的，说道：“反正，现在我都不想着恋爱的事情了。好好学习，好好考证，争取毕业了找一份好的工作。等自己足够优秀了，说不定爱情就会自然而然地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九月和大姨、大嫂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烧烤。她们聊起了九月小时候的趣事，大姨说起九月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得膝盖破皮却咬着牙不哭；大嫂说起九月上高中时，为了准备演讲比赛，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她们也聊起了家里的近况，大姨父最近迷上了钓鱼，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话题渐渐转到了未来的规划，他们都希望九月毕业后能考个本地的教师编制，离家近。欢声笑语在客厅里回荡。 很快，时间就到了深夜，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大家都有些疲惫了，便各自回房休息。九月躺在床上，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偶尔传来，还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她望着天花板，回想着今晚的对话，嘴上虽然说着分了就分了，已经放下了，可心里又怎么会真的不在意呢？七夕节，这个本应充满甜蜜和浪漫的日子，却让她想起了那个曾经深爱的男生。 九月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第一次约会时，他紧张地把饮料打翻，脸涨得通红；第一次吵架时，她躲在被子里哭，他在电话那头不停地道歉……那些美好的回忆就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她想起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想起他说话时温柔的语气，想起他总是记得她喜欢吃的零食。她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新的喜欢的人。 她很想知道他的近况，可又不敢去打扰他的生活。她打开手机，看着曾经的聊天记录，那些甜蜜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手指悬停在他的头像上，最终还是无奈地锁屏。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在成长的道路上，爱情是一门必修课。九月经历了这次分手，虽然痛苦，但也让她变得更加成熟和坚强。她明白了，爱情不仅仅是浪漫和甜蜜，还需要面对现实的考验。异地恋的艰难，让她学会了独立和坚强；分手的痛苦，让她学会了释怀和成长。 她开始更加专注于自己的学业，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学习；她也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她发现，当自己把注意力从感情中转移出来，生活依然可以很充实、很精彩。 九月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她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也会经历更多的事情。她不再为过去的感情而纠结，而是将重心放在了自己的学业和未来的发展上。 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断努力，变得更加优秀，总会遇到那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人，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也许在下一个春天，当桃花再次盛开的时候，她会遇到一个愿意陪她看遍世间美景的人；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爱情会悄然降临。 夜越来越深，九月在思绪的飘荡中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自信、坚强，穿着学士服站在毕业典礼的舞台上，台下是家人骄傲的笑容。她朝着梦想的方向大步前行，路边的风景绚丽多彩，而爱情，也在不远处向她招手，那是一份更加成熟、更加坚定的感情。 在这个七夕之夜，九月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洗礼。她知道，生活不会因为一段感情的结束而停止，未来还有更多的美好等待着她去发现和体验。而这段关于爱情的回忆，也将成为她成长路上最宝贵的财富，激励着她不断向前，追寻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第122章 中元遗韵 七月的蝉鸣在枝头聒噪，热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在脸上，黏腻得让人发慌。九月站在大姨父家的水井里，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远处隐约传来闷雷声，一场暴雨似乎即将来临。 这是她第一次不在外婆家过中元节，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些什么。目光扫过大姨父家棱角分明的砖墙，与记忆里外婆家爬满青藤的老院墙截然不同，连空气中浮动的气息都带着陌生的凉意。 记忆中的花镇，每到中元节，整个镇子就像被一层神秘的面纱笼罩。从七月十三开始，空气中就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天还没破晓，外婆佝偻的身影已经在厨房里晃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正仔细擦拭着供奉的瓷盘。那只养了许久的老母鸡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在院子里不安地踱步，时不时发出几声惊恐的鸣叫，鸡爪刨动着地面，扬起细碎的尘土。 “阿婆，为什么要在今天杀鸡呀？”年幼的九月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拽着外婆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问道。 外婆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九月的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九月，这是规矩。七月十三杀鸡烧香，是要请祖先回家，让他们知道咱们没忘了他们，要好好招待他们呢。”说着，外婆熟练地操起菜刀，刀刃闪过一道寒光，手起刀落间，鲜红的鸡血溅在青砖地上，很快就被吸收，留下一片暗红的印记。那血迹蜿蜒如河，在九月眼中像是连接阴阳两界的丝线。 九月看着外婆有条不紊地褪毛、清洗、烹饪，整个过程庄重而严肃。不一会儿，香气四溢的鸡肉就出锅了。外婆将热气腾腾的鸡肉盛在精致的瓷盘里，摆在堂屋的供桌上，又点上几炷香，烟雾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堂屋里弥漫开来。 外婆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九月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受到那份虔诚。她曾偷偷学外婆的样子，把稚嫩的手掌合在胸前，却总觉得自己的祈祷少了外婆声音里的震颤。 到了七月十四，才是中元节最热闹也最神秘的一天。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杀鸭，还要烧香烧纸衣。花镇流传着一种说法，鸭子会游泳，烧给祖先的纸钱和纸衣，要靠鸭子驮到阴间去。所以，七月十四这天，镇子上到处都是鸭子的叫声，此起彼伏。 小舅舅会带着九月去集市上挑选鸭子。集市上人头攒动，讨价还价声、鸭子的叫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外婆总是很仔细地挑选，要选羽毛顺滑、精神抖擞的鸭子。“九月，选鸭子可不能马虎，这是要给祖先送去的，得选最好的。”小舅舅一边挑，一边叮嘱九月，粗糙的手指抚过鸭子的翅膀，像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礼物。有次九月指着一只歪脖子的鸭子笑，被外婆严肃的眼神吓得立刻噤声。 回到家，杀鸭的过程比杀鸡更让九月害怕。鸭子拼命挣扎，叫声凄厉，九月总是躲在角落里，不敢看。小舅舅却很镇定，她会先在院子的槐树下铺上草席，把鸭子轻轻按在上面，嘴里念叨着“莫怪莫怪，都是为了让你们带东西给老祖宗”。 小舅舅处理鸭子，外婆则又准备纸衣。她心灵手巧，用彩纸裁剪出一件件精致的衣服，有长袍、有裙子，还会细心地在上面画上花纹。剪刀在她手中翻飞，纸屑如彩蝶飘落，有时还会剪出小小的纸鞋，连鞋底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阿婆，这些纸衣服真好看，祖先们会喜欢吗？”九月凑到外婆身边问道。 外婆笑着说：“当然会喜欢，这都是咱们的心意呀。他们在那边过得好，才会保佑咱们平平安安。”她说话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将皱纹照得金黄，九月觉得外婆此刻像个会施魔法的仙女，用彩纸就能编织出跨越生死的思念。 夜幕降临，外婆家的院子变成了另一个世界。外婆会在院子中央摆上一张旧木桌，供品依次排开：白瓷盘里的鸭肉泛着油光，几碟时鲜果蔬，还有九月最爱吃却只有祭祖时才能上桌的桂花糕。外婆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穿堂风里扭曲成奇异的形状。她将纸钱和纸衣叠放在铁盆中，火苗窜起的瞬间，纸衣上的金粉在火光中闪烁，恍若真的绸缎在燃烧。 “外婆，为什么不在河边烧？” 外婆往火盆里添了把纸钱，火星溅起又熄灭：“咱们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在自家庭院烧，祖先认得回家的路。”她边说边用树枝拨弄火堆，确保每一张纸钱都烧成灰烬。火光映在外婆脸上，忽明忽暗，九月看见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故事，那些关于家族、关于生死的秘密，都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焚烧结束后，外婆会用竹扫帚将灰烬仔细收拢，装进黑色塑料袋。她的动作极轻，仿佛在收集易碎的梦。袋子口扎好后，再插上三支香，领着九月走到老屋那片竹林。“来，九月，帮阿婆扶住竹子。”外婆将装着灰烬的袋子挂在竹枝上，晚风拂过，竹子轻轻摇晃，香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等香燃尽，祖先就把东西带走咯。”外婆解释道，九月仰头看着摇曳的香，总觉得烟雾里藏着祖先们温柔的目光。 然而今年，九月却在大姨父家过中元节。大姨父家在镇子的另一头，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外婆家有些不同，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太一样。大姨这几天反复提醒九月，不要带小侄子去江边玩耍。 “九月啊，你是知道的，中元节江边不太平，小孩子阳气弱，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大姨一脸严肃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上的补丁。九月望着大姨眼角新添的皱纹，突然想起外婆也曾这样紧张地护着自己，不让她靠近燃烧的纸钱。 七月十三的晨雾还未散尽，大姨父手中的菜刀已经落下，鲜红的鸡血溅在水泥地上。九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大姨将褪好毛的鸡丢进沸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案板上的青椒还带着露水，她握着刀的手有些发颤，恍惚间又想起外婆布满老茧的手，总是稳稳地扶着她切菜。 \"当心！\"大姨的惊呼让她猛地回神，刀刃几乎擦过指尖。九月勉强笑了笑，继续笨拙地切着土豆片，薄厚不均的切片落在盘中，像极了她此刻凌乱的心绪。油锅突然溅起油花，她慌乱地往后退，却碰到了盐罐，雪白的细盐撒在炒了一半的青菜上。 供桌前，大姨和大姨父神情肃穆地双手合十。九月学着他们的样子闭上眼，可耳边萦绕的只有寂静。没有外婆带着乡音的祷词，没有那些抑扬顿挫的古老句子，记忆里的声音像被风卷走的灰烬，只剩空洞的回响。她努力拼凑着外婆念叨过的字句，却发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韵律，早已随着离开外婆家的日子渐渐模糊。 香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织成虚幻的网。九月偷偷睁开眼，看着大姨父挺直的脊背，大姨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躲在外婆围裙后的小女孩。可胸腔里跳动的心，依然固执地追寻着记忆里熟悉的温度，就像候鸟永远记得归巢的方向。 七月十四的晨光刚漫过屋檐，大姨挎着竹篮匆匆赶往集市。待她拎着扑腾的鸭子回来，锋利的刀刃闪过寒光时，小侄子踮着脚想凑近，却被大姨猛地拽到身后：“别看，小孩子不能看这个。”孩子委屈的嘟囔声里，九月望着大姨紧绷的侧脸，恍惚间与记忆重叠。如果是外婆，此刻定会放下手中的活计，蹲在青石板上，用沾着糯米粉的手轻轻抹去孩子鼻尖的汗珠，将“鸭子驮衣渡黄泉”的传说，编织成月光般温柔的故事，在晨风中娓娓道来，让神秘的仪式化作孩童眼中闪烁的星光。 下午，大姨开始准备纸衣。她不像外婆那样心灵手巧，裁剪出来的纸衣有些粗糙。九月主动接过剪刀和彩纸，按照外婆教她的方法，细心地裁剪、折叠、描绘花纹。指尖触到彩纸的瞬间，仿佛又回到外婆家的老藤椅旁，外婆握着她的手，教她剪出第一朵纸花。 大姨看着九月熟练的动作，忍不住赞叹：“还是你外婆教得好，这些手艺啊，现在会的人越来越少了。”这句话让九月鼻子发酸，那些和外婆共度的时光，像被火光照亮的纸衣，珍贵而脆弱。 夜幕降临，大姨父带着祭品去了江边。九月本想跟着去，却被大姨拦住了：“你就在家看着小侄子，别去凑热闹。” 九月有些失落，站在门口，望着大姨父远去的背影，心里想象着江边的场景，是不是也和外婆家那边一样，火光冲天，烟雾缭绕？她突然想起外婆家那片竹林，那些摇晃的竹子，此刻应该也在晚风里轻摆，只是挂在上面的，不再是她和外婆一起准备的灰烬袋。 小侄子似乎察觉到了九月的不开心，拉着她的手说：“姑姑，我们玩游戏吧。”九月强打起精神，陪着小侄子玩了一会儿，但心思却始终不在游戏上。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外婆身边，中元节的夜晚，她总是跟着外婆在院子里，听蟋蟀的鸣叫和竹子的沙沙声，看着燃烧的纸钱化作灰烬，仿佛看见祖先们踩着星光归来。 七月十五这天，按照习俗要上香。大姨父一大早就去了祠堂，大姨在家里准备香烛。九月看着供桌上的香烛，突然很想念外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外婆，我想你了。”九月轻声说。 电话那头传来外婆慈祥的声音：“九月，在大姨家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乖乖听话？” “挺好的，阿婆。我想和你一起过中元节。”九月说着，眼眶有些湿润。 “傻孩子，以后还有机会。你在大姨家要懂事，别给人家添麻烦。”外婆叮嘱道。电话里传来隐隐约约的爆竹声，九月知道，那是外婆在院子里上香了。 挂了电话，九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走到院子里，望着天空，不知道外婆此刻是不是也在望着同一片天空。正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院子里很快就积满了水。小侄子兴奋地跑到屋檐下，伸出手去接雨。九月也走过去，感受着雨水带来的清凉。雨水冲刷着地面，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外婆家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那些香灰正随着水流蜿蜒，像极了小时候她和外婆用树枝画出的银河。 这场雨似乎冲刷掉了一些阴霾，让九月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想起外婆说过，雨是天地间的灵气，能洗净一切污秽。也许这场雨，也能洗净她心中的思念和失落。 雨停后，天空出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九月看着彩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外婆身体健康，希望家人都能平安幸福。她知道，虽然今年没能在外婆身边过中元节，但那份刻在记忆里的习俗和情感，永远都不会消失。外婆家院子里的老竹子依然会在每年中元挂上灰烬袋，那些飘散的香灰，会带着人间的思念，飘向另一个世界。 花镇的中元节，依然年复一年地传承着，那些古老的习俗，那些神秘的传说，就像流淌不息的江水，一代又一代，从未间断。它们不仅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更是人们对祖先的怀念，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无论身在何处，人们的心都紧紧相连，共同守护着这份独特的记忆和情感。每一张燃烧的纸钱，每一件精致的纸衣，每一缕飘散的香灰，都承载着生者对逝者的牵挂，在时光的长河里，永远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第123 归程漫记 （一） 清晨，墨色尚未完全褪去，花镇已浸在乳白的晨雾里。九月站在自家爬满牵牛花的院门前，潮湿的雾气沾湿了她的发梢。大姨父蹲在台阶上，布满老茧的手正用麻绳将行李箱的拉链又仔细捆了两圈，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包裹一件易碎的珍宝。大姨捧着新蒸的糯米团子追出来，油纸包裹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九月，路上饿了吃，比车站的盒饭干净。”团子表面还撒着星星点点的桂花，是母亲特意从后院那棵老桂花树上摘的。 晨雾裹挟着稻田的清香漫过青砖黛瓦，九月望着院角那棵番桃树——去年离家时被台风刮断的枝桠，如今又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大姨父扛起行李箱时发出一声闷哼，她这才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石板路上，三个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惊醒了邻家屋檐下的燕子，扑棱棱的振翅声里，九月把眼泪逼回眼眶，转身时悄悄抹了下眼角。 花镇汽车站的铁皮座椅还带着夜露的凉意。九月将背包抱在膝头，看着大姨踮脚往车窗里塞最后一袋梅干菜。发车铃骤然响起，大姨追着车跑了几步，碎花围裙在晨风中翻飞，像只扑棱的蝴蝶。 车窗外的景致开始流动，青瓦白墙化作模糊的色块，远处山峦如墨色屏风，渐渐被抛在身后。九月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大姨父和大姨的轮廓消失在拐弯处的老树下。 （二）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在颠簸中悄然流逝，当九月踏出长途大巴车门的瞬间，正午的阳光如滚烫的瀑布倾泻而下。南市汽车站外的柏油路在高温下仿佛融化了一般，泛起微微扭曲的波光，空气里浮动着令人眩晕的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与沥青的刺鼻气味。九月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行李箱的拉杆被晒得发烫，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块烙铁。 出站口挤满了行色匆匆的旅人，各色方言在热浪中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九月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人流，行李箱的轮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缓缓滑进衣领，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黏腻的不适感让她忍不住微微皱眉。 终于挤上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时，车厢内的闷热几乎让人窒息。九月抓住摇晃的扶手，目光无意间扫过车窗——玻璃上映出她涨红的脸，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两侧，眼睛却依然透着倔强的光。身旁的大妈费力地扶着竹篮，篮里的鲫鱼正奋力扑腾，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突然，一条鱼猛地跃起，溅出的水珠正巧落在九月手背上，那瞬间的清凉驱散了几分暑气，却也转瞬即逝，只留下淡淡的水痕。 公交车缓缓前行，每一次刹车和启动都让九月的行李箱在过道上磕绊。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广告牌上闪烁的霓虹、高楼大厦间狭窄的天空，都与记忆中宁静的花镇形成鲜明对比。当南市火车站的钟楼尖顶终于刺破天际，九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 站前广场的石阶被晒得滚烫，九月在阴凉处坐下，将行李箱横放在身前。石阶缝隙里，一队蚂蚁正排着整齐的队伍搬运面包屑，它们小小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九月的目光追随着蚂蚁的轨迹，看它们绕过石子，翻过凸起的水泥块，忽然想起小时候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的时光。那时的她总觉得，这些小生灵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此刻，在三千公里的旅途中途，这一幕熟悉的场景让她的心突然柔软下来，仿佛家乡的风穿过热浪，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三） 九月刚把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她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见邻座大叔正紧张地护住腿边的编织袋。 \"姑娘小心！\"大叔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布满老茧的手还紧紧按在编织袋上，\"这里面装着给闺女带的鸡蛋，可别碰烂了。\" 九月连忙道歉，顺势在硬邦邦的座椅上坐下。车厢里闷热异常，汗味、泡面香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混在一起，凝成一团黏腻的热浪。大叔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原来他在林场砍了半年树，这次是专程赶回家看看准备上初中的女儿。\"山里的冬天冷得很，去年闺女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穿着褪色的棉袄，对着镜头笑得灿烂，两颗虎牙格外醒目。 夕阳西下时，列车缓缓驶入秦岭山脉。九月趴在车窗上，看金色的余晖将连绵的峰峦染成琥珀色，蜿蜒的铁轨在山间盘旋，像一条发光的银蛇。对面座位的老太太突然开口：\"丫头，这山看着眼熟吧？\" 不等九月回答，老太太就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故事。儿子在长安买了房，非要接她去享福，可她总惦记着老家的窑洞。\"现在的火车倒是快，嗖一下就跑几百里，哪像我们年轻时，坐着驴车走亲戚，一路上还能唠唠嗑。\"说着，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摩挲着褪色的蓝布包袱，里面露出半截红绳——那是给小孙子编的平安结。 夜色渐浓，车厢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铁轨撞击的\"哐当\"声，规律地响着，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摇篮曲。九月裹紧外套，看着窗外零星的灯火掠过。斜对面的农民工蜷缩在座位底下，用编织袋铺成一张简易床铺，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粗糙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照得他嘴角的伤疤泛着微光。 这一幕让九月想起去年刚入学时的情景。那时的她青涩又好奇，在火车上主动和陌生人攀谈，听了许多新奇的故事。有人给她展示自己雕刻的核桃，有人教她辨认窗外的农作物，还有位老教师和她聊了一路的诗词歌赋。现在想来，那些萍水相逢的温暖，都成了她记忆里最珍贵的片段。 当长安火车站的霓虹灯刺破晨雾时，九月已经在硬座上辗转了36个小时。双腿肿胀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人流涌出站台，在站前广场的石凳上坐下。煎饼摊飘来的香气勾得人发饿，她摸出大姨给的糯米团子，就着矿泉水慢慢吞咽。冷掉的团子有些发硬，但咬下去时，桂花的甜香依然在舌尖散开，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花镇的小院。 候车室的电子钟显示上午九点，距离下一班列车发车还有十个小时。九月靠在石凳上，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觉得，这三千公里的旅程，就像一本厚厚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不同的故事。而她，既是这些故事的见证者，也是自己故事的书写人。 （四） 长安火车站旁的面馆蒸腾着白雾，九月推门而入时，正撞见老板扬起手臂，将滚油泼向碗中堆得小山似的面条。刺啦一声爆响，辣子的香气裹挟着麦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身上三十六个小时的疲惫。灶台边摞着成排的粗瓷碗，碗沿沾着红油，像给每只碗都描了道烈焰般的边。 \"姑娘，大碗还是小碗？\"老板的吆喝震得门框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九月选了靠窗的木桌坐下，桌面被岁月磨得发亮，还留着深浅不一的烫痕。她解开领口的纽扣，露出被汗水浸得发白的衬衫，才发现脖颈处不知何时蹭上了行李箱的麻绳碎屑。 油泼面端来时，面条根根泛着琥珀色的光，蒜末与葱花在红油里若隐若现。九月抄起筷子狠狠一拌，滚烫的面条裹着辣子滑入喉咙，辣意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鼻尖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说吃辣能驱寒，此刻这碗火辣辣的面，倒像是长安给游子的第一个拥抱。 对面桌的中学生始终低着头，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口磨得起球。少年膝头摊开一本《读者》，书页间夹着的淡粉色火车票格外醒目——终点站北京，发车时间是今晚十点。九月瞥见他书签上用钢笔写的\"清华加油\"，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少年时不时抬头望向窗外的钟楼，眼神里既期待又忐忑，这让她想起去年此时的自己，攥着录取通知书在月台徘徊，对未知的远方既向往又惶恐。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九月吃完最后一根面条，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她走到面馆柜台寄存行李，瞥见老板正在给保温桶里的面汤续煤球，火苗舔舐着漆黑的桶壁，映得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忽明忽暗。\"丫头要去逛逛？喷泉广场凉快，往南走三个路口就到。\"老板说话时，围裙上的面粉簌簌落在地上，混着蒸腾的热气，倒像是落了场细小的雪。 九月背着帆布包走进热浪里，蝉鸣声铺天盖地涌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斑驳树影，偶尔有卖酸梅汤的小贩摇着铜铃经过，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响清脆悦耳。 喷泉广场的音乐声远远传来时，九月感觉自己的衬衫又被汗水浸透了。广场中央的喷泉正随着《梁祝》的旋律起舞，水花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她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几个孩童在喷泉边追逐嬉戏，水珠溅在他们脸上，惊起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老伴正用手帕给他擦汗，两人时不时指着喷泉说些什么，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 \"姑娘，要帮忙拍照吗？\"九月回头，见是一位中年男子。她欣然点头，站在喷泉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随着快门声响起，水花在身后炸开，定格成晶莹的幕布，而她的影子，终于与这座陌生又亲切的城市有了交集。 暮色渐浓时，九月取回行李，站在火车站广场回望。钟楼的飞檐在晚霞中勾勒出金色轮廓，广场上的人群依然川流不息。她摸出日记本，写下：\"原来每个驿站都藏着故事，每碗热面都盛着人间。长安，后会有期。\" （五） 开往青市的列车在深夜发车。九月坐在位置上，听着旁边两位老人用吴侬软语聊天。列车穿过河西走廊时，月光将戈壁滩照得银白，远处祁连山的雪峰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宛如童话中的世界。她翻开日记本，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写道：“原来这世界真有千里冰封的雪山，也有寸草不生的荒原，就像人生总有无尽的风景在等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列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清晨的阳光唤醒车厢时，草原的气息扑面而来。九月趴在窗边，看成群的牛羊在草甸上移动，牧民的蒙古包像撒落的珍珠。列车员推着零食车经过，叫卖声里夹杂着几句蒙语。邻铺的女孩拿出素描本，迅速勾勒出窗外的风景，铅笔线条间，骏马正在草原上奔腾。九月看着那些生动的线条，突然觉得，或许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着这段旅程。 当青市火车站的电子屏显示“欢迎光临”，九月数了数手腕上的车票根。出站时，细雨沾湿了新买的雨伞。她站在站前广场，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突然发现自己对这里的街道布局比花镇还要清楚。公交车穿过城市时，九月把脸贴在车窗上，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街景，也模糊了这三千公里旅程中的所有疲惫与感动。那些旅途中遇见的人、看过的风景、经历的故事，都化作生命的养分，滋养着这个曾经怯懦的女孩。 返程的列车载着九月的成长与蜕变，铁轨延伸的方向，既是远方的学府，也是不断延伸的人生。她知道，这条三千公里的求学路，将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每一次出发，都是对未知的探索；每一次抵达，都是成长的见证。 在这条路上，她学会了在拥挤的车厢里寻找温暖，在漫长的等待中沉淀自己，在不同的风景里遇见更好的自己。未来的路或许依然漫长，但九月已经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无论走得多远，家乡的月光永远会照亮她前行的方向，而旅途中的点点滴滴，都将成为她继续前进的力量。 第124 心归学途 八月底的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拂过校园里葱郁的树木，在枝头奏响了一曲新学期的序曲。大二开学第一周，校园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氛围——新生尚未踏入这片土地，大二以上的学子们却已如归巢的候鸟，纷纷回到熟悉的校园，开启新的征程。 （一） 当九月拖着行李箱，再次踏入校园时，内心还沉浸在暑假的悠闲与惬意之中。暑假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让她在舒适的生活中逐渐放松了对学习的紧张感。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九月的心中泛起一丝迷茫。曾经热闹非凡的校园，此刻少了新生的喧闹，多了几分静谧，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新的热闹。 回到宿舍，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室友们已经陆续到达。大家见面时的热情拥抱和欢快笑声，让九月暂时忘却了心中的迷茫。她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暑假里的点点滴滴。有的室友回到家乡，在田间地头帮忙干农活，体验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与收获的喜悦；有的室友踏上了旅游的征程，去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在名山大川间感受自然的壮美与历史的厚重；还有的室友选择去打暑假工，在社会的大熔炉里锻炼自己，体会赚钱的不易和成长的快乐。 然而，生活不会因为迷茫而停下脚步。开学后的第一堂班会课，成为了九月调整心态的转折点。教室里，同学们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大家轮流分享着暑假的经历，教室里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声笑语。看着同学们自信而充满活力的模样，九月暗暗下定决心，要尽快收心，投入到新学期的学习中。 班会课接近尾声时，班主任走上讲台。班主任是一位和蔼可亲又极具责任心的老师，她看着台下的同学们，眼神中充满了关爱与期待。“同学们，新的学期已经开始，大二是大学学习中非常关键的一年。” 班主任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在这个学期，你们会面临更多的挑战和机遇。希望大家能够珍惜时间，努力学习，在知识的海洋中不断充实自己。”班主任还特别提到了大学英语六级考试，鼓励大家积极备考，争取取得优异的成绩。这番话语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九月迷茫的内心，让她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二） 班会课后，九月便开始认真规划自己的新学期。她深知，大二的课程难度比大一有所增加，尤其是专业课，不仅内容更加深入，而且对知识的理解和运用能力要求更高。为了能够更好地掌握专业知识，九月决定从预习开始。 每天晚上，她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预习第二天要学习的专业课内容。翻开崭新的课本，九月仔细阅读每一个知识点，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笔记本记录下来，准备在课堂上向老师请教。 在预习的过程中，九月对大学英语六级考试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她知道，六级考试对词汇量、阅读能力、听力水平和写作能力都有较高的要求。 于是，九月制定了详细的英语学习计划。每天早上，她都会早起背诵单词，利用碎片时间通过手机进行单词练习；课间休息时，她会听一些英语新闻和听力材料，提高自己的听力水平；晚上，她会进行阅读和写作训练，分析历年真题，总结答题技巧。九月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自己一定能够顺利通过六级考试。 除了专业课和英语学习，九月还报名了两门选修课——刑法和劳动法。在选择选修课时，九月经过了深思熟虑。她认为，法律知识在日常生活中非常重要，无论是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还是了解社会的运行规则，都离不开法律。刑法和劳动法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学习这两门课程，不仅可以拓宽自己的知识面，还能为未来的职业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然而，选修课程的加入，也让九月的周末变得忙碌起来。从这学期开始，每个周六，她都要早早起床，前往东校区上课。虽然路途有些遥远，但是九月并不觉得辛苦。她期待着在选修课上能够学到更多有趣的知识，结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三） 终于，九月迎来了新学期的第一个周六。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时，九月便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后，她匆匆吃了早餐，便背着书包踏上了前往东校区的路程。校园里的清晨格外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为这静谧的时光增添了一丝生机。 东校区距离九月所在的校区有一段距离，她可以选择坐公交车前往，也可以走路前往。走在前往东校区的路上，九月看着街上的风景，心中充满了期待。她想象着即将开始的刑法课会是怎样的精彩，老师会以怎样的方式讲解那些深奥的法律知识。 到达东校区后，九月按照指示牌找到了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大家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十分融洽。九月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课本，准备迎接新学期的第一堂选修课。 刑法课的老师是一位经验丰富、学识渊博的教授。他走进教室，面带微笑地向同学们问好。随后，教授开始了精彩的讲解。他以生动有趣的案例为切入点，将复杂的刑法理论娓娓道来。在讲解过程中，教授不时提出问题，引导同学们思考和讨论。九月被教授的讲解深深吸引，她认真地听讲，仔细地做笔记，积极参与课堂讨论。在这个过程中，九月不仅学到了丰富的刑法知识，还培养了自己的法律思维和分析问题的能力。 上午的刑法课在热烈的讨论声中落下帷幕，九月合上记满案例解析的笔记本，腹中早已传来阵阵饥饿的信号。想到东校区的食堂就在教学楼不远处，她索性放弃了返回西校区的念头，踏着轻快的步伐朝食堂方向走去。 推开食堂大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不同于西校区略显陈旧的食堂布局，东校区的食堂采用开放式设计，明黄色的吊灯均匀洒下柔和光线，原木色餐桌与绿植装饰相映成趣，自助取餐区、特色窗口、甜品吧台分区清晰，处处透着现代感与人性化。九月顺着指示牌走到价格公示栏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同样是一荤一素的套餐，东校区竟比西校区便宜2元，招牌红烧肉套餐还附赠例汤，这样的性价比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在“老火靓汤”窗口前排队时，九月观察着周围的同学。有人端着冒着热气的瓦罐汤配肠粉，有人捧着海鲜意面大快朵颐，就连普通的麻辣烫窗口都摆满了二十余种新鲜食材。轮到她时，窗口阿姨热情地推荐：“同学试试今天的玉米排骨汤，熬了整整三小时！” 九月点了份糖醋排骨套餐，又接了碗免费的海带豆腐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糖醋汁裹着金黄酥脆的排骨，酸甜开胃；玉米排骨汤清甜醇厚，玉米粒饱满多汁，每一口都让她忍不住感叹“太值了”。隔壁桌的同学见她吃得满足，笑着搭话：“新来东校区上课的吧？这里的番茄牛腩煲和桂花糕也超好吃，下次一定要试试！” 饱餐一顿后，九月捧着免费续杯的柠檬水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她沿着石板路漫步，意外发现一片幽静的紫藤花架凉亭。藤蔓缠绕的木质长廊下，石桌石凳错落有致，旁边的小池塘里锦鲤悠然游动，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微风拂过，带起阵阵涟漪。 倚着雕花栏杆，九月将头枕在背包上小憩。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夹杂着远处操场传来的欢笑声，混合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桂花香，编织成一曲独属于秋日校园的午后乐章。她掏出手机给室友发消息：“强烈安利东校区食堂！下次带你们来打卡！”顺便查了查下午劳动法课的教室位置，提前规划好路线。 当阳光逐渐染上暖橘色调，九月伸了个懒腰起身。这场意外的东校区美食与休憩之旅，不仅填满了她的胃，更让紧绷的神经得到彻底放松。漫步在回教室的路上，她步伐轻快，满心期待着下午的劳动法课——毕竟，在这样美好的体验之后，学习也变得更加令人期待了。 劳动法课同样精彩纷呈。老师结合实际生活中的劳动纠纷案例，详细讲解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和劳动者的权益保护。九月听得津津有味，她意识到，劳动法与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息息相关。通过学习劳动法，她能够更好地了解自己在劳动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为将来进入职场做好准备。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时，九月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拖着有些疲惫但充实的身体，她踏上了返回主校区的路程。走在路上，九月回想着一天的学习内容，心中充满了满足感。虽然这一天很忙碌，但是她收获颇丰。她知道，这样忙碌而充实的周六，将成为她大二生活的常态，也将是她成长道路上宝贵的财富。 （四） 随着时间的推移，九月逐渐适应了大二紧张而忙碌的学习生活。在专业课的学习中，她通过预习、认真听讲和课后复习，对知识的掌握越来越扎实。课堂上，她积极与老师和同学互动，提出自己的疑问和见解；课后，她主动参加学习小组，与同学们一起讨论问题，共同进步。在英语学习方面，九月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坚持不懈地努力。她的词汇量不断增加，阅读和听力水平也有了明显的提高。 在选修课的学习中，九月不仅学到了丰富的法律知识，还结识了许多优秀的同学。他们来自不同的专业，有着不同的背景和想法。在与他们的交流和讨论中，九月开阔了视野，拓宽了思维方式。她发现，不同专业的同学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方法各不相同，这种思维的碰撞让她对许多问题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 然而，适应新的学习生活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在学习过程中，九月也遇到了许多困难和挑战。有时候，专业课的知识点过于复杂，让她感到难以理解；英语六级考试的备考压力，也让她偶尔感到焦虑和疲惫；周六的选修课课程安排紧凑，让她在忙碌中有些力不从心。但是，九月并没有被这些困难打倒。她学会了调整自己的心态，积极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遇到不懂的问题，她会及时向老师和同学请教；感到压力大时，她会通过跑步、听音乐等方式放松自己；在时间安排上，她学会了合理规划，提高学习效率。 （五） 大二开学第一周，对于九月来说，是一个新的起点，也是一段成长的开始。在这一周里，她从迷茫中走出来，找到了前进的方向；她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努力适应新的学习生活；她在忙碌中收获了知识和友谊，实现了自我的成长与蜕变。 看着校园里即将迎来的新生，九月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知道，新生们即将开启一段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旅程，而她自己，也将在大二的学习生活中继续努力前行。九月期待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顺利通过大学英语六级考试，在专业课和选修课的学习中取得优异的成绩；她希望能够参加更多的实践活动和学术竞赛，锻炼自己的综合能力；她也憧憬着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结识更多优秀的人，一起追逐梦想，共同成长。 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季节里，九月将带着梦想和勇气，在大二的学习生活中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迎接更加美好的未来。 第125章 薪火新生 清晨五点，闹钟第三次震动时，九月猛地从床上坐起。宿舍里还弥漫着夜色的静谧，她轻手轻脚地摸黑洗漱，镜子里倒映着发梢翘起的碎发和眼底淡淡的青影——昨夜她反复核对新生名单到凌晨，连梦里都在模拟接待场景。 六点半的校园还浸在薄雾中，九月裹紧印着外国语学院徽章的深蓝色外套，站在女生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晨风吹过，泛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落，她仰头望着斑驳的阳光在树叶间跳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的学生会工作牌。金属边缘的凉意透过指尖，提醒着她这不再是旁观者的视角——一年前那个拖着黑色行李箱、在校园地图前手足无措的姑娘，如今要成为为新生指引方向的人。 远处传来车辆的轰鸣声，九月踮起脚尖张望，校车上醒目的“外国语学院新生接待专用”标识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深吸一口气，想起昨晚在学生会群里看到的数据：今年外语学院扩招了30%。 “九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宿管阿姨王阿姨抱着一叠钥匙走过来，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今天辛苦你了，一起接待新生。” “王阿姨，您太客气了。”九月笑着接过钥匙，制服口袋里的笔记本被她翻得边角卷起，“昨天我把新生名单和宿舍分配表反复核对了三遍，流程都刻在脑子里啦！对了，我给每个宿舍都准备了欢迎卡。” “这届新生比去年多，光英语专业就扩招了两个班。”王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记得提醒她们办理好校园卡并且激活校园卡。” “放心吧！” 第一辆大巴车缓缓驶入校园，车门打开的瞬间，九月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行李箱上贴着歪歪扭扭的标签，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入学指南，而此刻，她露出标准的露八齿微笑迎上去。 “欢迎来到xx大学！”九月接过一个女生手中的行李，“我是外国语学院学生会的九月，接下来由我带你办理入住。” “谢谢学姐！”女生惊喜地瞪大眼睛，“我叫小雨，从南方来的，听说这边冬天会下雪？” “哇，小学妹！不仅会下雪，还能去隔壁大学看梨花呢！”九月推着行李车往前走，沿途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咱们学院的英语角每周三晚上在行政楼302。对了，这边天气干燥，记得多用保湿喷雾。” 在宿舍楼门口，九月化身解说员。帮小雨填表格时，她提醒新生填写民族信息。 中午十二点，王大姨叫九月去食堂打饭，这里她先看着。九月匆忙跑去食堂打了一份番茄炒蛋和米饭，她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校门口又驶来一辆大巴，透过车窗能看见家长们焦虑的面孔。 九月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朝身后拖着行李的新生们喊道：“走，带你们看看咱们学校的操场，运动氛围可浓了！”梧桐叶沙沙作响，细碎的光斑随着脚步在地上跳跃。 “每天早上六点半十分，操场上就满是晨读和锻炼的同学。”九月指着泛着红色光泽的塑胶跑道，“七点钟，西校区所有学生准时进行早操，”她指了指东南角的公告栏，上面还贴着去年晨读打卡活动的照片。 拐进操场东侧，金属围栏内传来“砰砰”的拍球声。“这边是篮球区，六个全场，周末下午最热闹，各院系的队伍常来切磋。”九月提高音量，“大家平时打球都自带装备，不过记得别穿皮鞋上场。”几个男生凑到铁丝网前，正看见有人迎着夕阳投出一记三分球，篮球入网的“唰”声混着欢呼声传来。 穿过篮球区，四个铺着细沙的排球场映入眼帘。“上排球课的时候，体育老师会从器材室统一拿球和护具。”九月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但平时想练球，就得自己准备了。周三下午体育系的学长学姐会来训练，扣球声特别响亮。”她提醒道：“在沙地上打球注意安全，摔倒了别着急用手撑地。” 继续往前走，绿色围网隔开的羽毛球区域里，有人正挥拍练习。“这边四个场地，平时都是同学自带球拍和羽毛球。” 路过单杠、双杠等健身器械区时，九月特意叮嘱：“这些公共器械随时能用，但中午别来，金属晒得烫手，去年有同学直接被烫出了印子。” 九月带着新生往食堂走，路过体育室时，特意指着紧闭的铁门：“记住，平时别擅自进去，刘叔有‘门禁雷达’，上次有同学想偷拿排球，被抓个正着。”她回头望向逐渐热闹起来的操场，有学生开始绕着跑道热身，突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初来乍到，也是这样跟在学长身后，好奇又忐忑地探索着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九月突然停下脚步，阳光为她深蓝色的学生会制服镀上金边。她抬手指向不远处飘着饭菜香的黄色建筑：\"看到那栋楼了吗？那就是咱们的西校区的食堂，接下来的四年，这里会成为你们最熟悉的地方。\"几个新生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微微发瘪的肚子。 \"食堂一共两层，格局得提前摸清。一楼最右边是餐卡办理处，记得明天办卡加激活，早餐的豆浆油条用刷卡只要两块五。\"她眨眨眼，\"不过要小心窗口的张阿姨，要是你犹豫超过三秒，后面排队的人能把你盯得头皮发麻。\" 推开斑驳的玻璃门，热气裹挟着糖醋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九月侧身避开端着餐盘的学生，指着角落的蓝色招牌：\"那间''舌尖小筑''零食店，半夜赶作业时全靠它续命。旁边文印店打印双面才一毛钱，但别在饭点去——老板会一边给你装订论文，一边吆喝着让你快让开，别挡住他看球赛。\" 踏上贴满防滑条的水泥楼梯，二楼走廊的白炽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左边是大众食堂，\"九月指着飘出爆炒声的窗口，透过玻璃能看见师傅颠勺时腾起的火苗，\"酸辣土豆丝只要三块钱，不过打饭的李叔手抖是出了名的，想多吃点肉，记得喊他''叔，您今天真帅''。\"几个女生被逗得笑出声。 她转身指向另一侧挂着星月标志的门帘：\"右边是清真食堂，专门为信奉伊斯兰教的同学准备，大盘鸡和牛肉拉面香得能勾人魂。\"九月特意放轻声音，\"这里的食材和餐具都是独立使用的，大家进来要注意尊重习俗，别带外面的食物。\"门帘后飘出烤馕的焦香，混着维语歌曲的旋律。 两排窗口中间，一扇玻璃推拉门透出暖黄色灯光。\"这个联通两个食堂的超市是隐藏彩蛋，\"九月推开门，货架上的饮料瓶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想吃大众食堂的糖醋里脊，又惦记清真食堂的手抓饭？从这儿就能穿过去。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她拿起货架上的泡面，指着价签笑道，\"红烧牛肉面比校外贵一块五，但凌晨三点断电后，这里就是全校唯一的''救命粮站''。\" 暮色彻底笼罩校园时，九月带着新生在食堂门口告别。看着几个女生围在餐卡充值机前研究操作，她想起自己大一在这儿手足无措的模样——当时也是学长手把手教她如何挂失补办，还特意提醒\"二楼大众食堂的免费汤别喝，味道像刷锅水\"。夜风掠过食堂外的槐树林，将飘来的《生日快乐歌》揉碎在灯火里，不知是哪个窗口又在为学生庆祝生日。 穿过爬满紫藤的拱形长廊，九月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着前方砖红色的苏式建筑对新生们说：“看，那就是咱们西校区图书馆，外墙的爬山虎到秋天会变成一片红！”蝉鸣声里，几个女生踮脚张望，行李箱轮子在石板路上磕出清脆声响。 “图书馆早上七点半开馆，晚上十点闭馆，自习室会多留一小时。”九月推开斑驳的实木门，老式铜把手还带着余温，头顶的吊扇立刻发出熟悉的嗡鸣声。前厅墙面上挂着褪色的借阅须知，旁边公告栏贴满四六级讲座海报，“记得带好校园卡，借书还书都得找管理员登记。” 顺着楼梯往上走，每级台阶都泛着被岁月磨亮的光泽。“一楼是社科区，”九月侧身避开横梁，“历史、哲学、经济类书籍都在这儿。最里面的木柜锁着珍贵典籍，管理员赵老师每天要擦三遍玻璃。”二楼飘来旧书特有的霉味，泛黄的书架间挤满外国文学译本，“日语原版书在东南角，不过得小心李老师，她最讨厌有人折书页，上次有个男生用面包袋当书签，被念叨了半学期。” 三楼的风扇转得飞快，吹得窗台上的绿萝叶子沙沙响。“语言学习专区到了！”九月指着整面墙的铁皮书架，“四六级真题、小语种教材都在这儿。窗边的长桌是英语角固定场地，周老师每周三下午会来检查——千万别在桌上刻字，他能对着划痕盯半天。” 自习室的木窗大开着，穿堂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夕阳把老式吊灯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形成交错的格子。“这儿是全校区最抢手的地方，”九月掀开被风吹起的窗帘，“每天六点就有人来排队。管理员陈老师每天傍晚都会来巡场，要是发现有人打瞌睡，就会轻轻敲敲桌子提醒。”她突然笑起来：“不过陈老师人特别好，去年冬天我感冒咳嗽，他悄悄给我端来一杯胖大海。” 暮色渐浓时，新生们围在二楼柜台前看管理员登记借书。老花镜滑到鼻尖的王老师正仔细核对书目，钢笔尖在牛皮纸登记簿上沙沙作响。“要是找不到书，尽管问穿蓝布围裙的老师，他们闭着眼都能说出每本书的位置。”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攥着书单站在柜台前，被管理员老师的耐心讲解暖到心里。 \"学姐，你人真好。\"一个新生感慨地说，\"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我也是从你们这个时候过来的。\"九月笑着说，\"我们学院有个传统，每个新生都会收到一本学长学姐编写的《外语生存指南》，里面有选课攻略、外教喜好，还有很多实用的学习技巧。\"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九点了。九月瘫倒在床上，浑身酸痛，但心里却充满了满足感。这一天，她接待了二十多位新生，为他们解答疑惑，帮助他们开启了大学生活的第一页。 躺在床上，九月回想起一年前自己刚入学时的情景。那时的她，也是在学长学姐的帮助下，一点点熟悉这个陌生的校园。如今，她也成了那个帮助新生的人，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传递温暖。 \"原来成长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发生。\"九月轻声说，望着窗外的月光，嘴角露出微笑。她知道，今天的经历会成为她大学生活中难忘的回忆，也希望自己的帮助，能让这些新生更快地适应大学生活，在语言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夜深了，校园渐渐安静下来。九月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天那些新生们恍然大悟的表情、真诚的道谢，还有用不同语言说出的\"再见\"。她知道，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还有更多的新生需要她的帮助。而她，也将继续以热情和专业，迎接每一个怀揣梦想的新同学，就像当初学长学姐们对她那样。 这就是九月的一天，平凡却又意义非凡的一天。在这个九月的日子里，她不仅帮助了新生，也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了成长与感动。她知道，这份温暖与善意，会在外国语学院不断传递下去，成为每一届学子最美好的回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宁静的校园里。九月带着满足的笑容，渐渐进入了梦乡。明天，又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日子，而她与语言、与传承的故事，还将继续书写下去。 第126 礼寄师心 （一） 蝉鸣渐歇的九月，空气中浮动着桂花清甜的香气，后天周六便是教师节。这个消息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轻轻落在每个人的心间。星期四下午的阳光格外温柔，穿过教室玻璃上斑驳的树影，在课桌上投下跳动的光斑，为即将到来的节日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滤镜。 班长抱着笔记本跳上讲台，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深蓝色校服上。\"大家先停一下！\"他拍了拍手，清亮的声音让原本热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前排转着笔的男生手忙脚乱地把笔塞进笔袋，后排正分享着零食的女生也赶紧凑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 \"去年教师节咱们都在军训，好多老师连面都没见着。\"班长翻开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密密麻麻记着各科老师的信息，甚至贴着便利贴备注每位老师的喜好，\"今年说什么也要补上！用班会费给老师们准备礼物，大家都同意吧？\" \"同意！\"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回应，几个男生甚至激动地拍起了桌子。学习委员却推了推眼镜，从书包掏出记账本补充道：\"不过得控制预算，班会费还得留着办中秋座谈会，冬至也要安排包饺子聚餐呢。\" \"委员别这么抠嘛！\"后排的男生夸张地哀嚎，\"咱们老师每天备课到半夜，值得最好的礼物！\"这句话逗得全班哄堂大笑，连窗边埋头刷题的学霸都忍不住抬起头，跟着笑弯了眼。 放学铃一响，十几名班干部就像欢快的小鸟在校门口集合。静静扎着的高马尾随着蹦跳的动作晃来晃去，她一把勾住九月的肩膀：\"走！今天必须挑到让老师尖叫的礼物！\"体育委员夸张地捂住胸口，装作虚弱的样子：\"静静女侠，轻些！我这肩膀还要扛运动会奖杯呢！\" （二） 公交车晃晃悠悠行驶在梧桐大道上，金属扶手被夕阳晒得发烫。车厢里，宣传委员突然掏出手机：\"我刚问了往届学姐，外教克雷丝老师特别喜欢中国结！\"生活委员立刻掏出小本本记录，却被文艺委员打趣：\"你这记账本都快成老师喜好大全了！\" 透过车窗，街边店铺的霓虹灯牌次第亮起，像一串彩色的糖葫芦点缀着暮色。宣传委员缩在后排座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你们说，真的要给每个老师买不同礼物吗？\"他的声音混着公交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万一有人觉得厚此薄彼怎么办？\"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九月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想起精读课张老师总是边喝茶边板书的模样；前排的体育委员转着笔，忽然在本子上画了个保温杯——那是听力老师总不离手的旧杯子。 \"我觉得可以这样！\"静静突然站起来，抓住车顶扶手，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出一道弧线。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簇小火苗：\"设定统一预算，但按照老师的喜好来选！上次张老师用保温杯泡龙井，咱们就送套茶具！\" \"这个主意好！\"九月眼睛一亮，\"外教克雷丝老师不是总戴着中国结，连手机壳都是青花瓷图案吗？送她刺绣屏风......\" \"打住打住！\"生活委员连忙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显示屏映出他认真的表情，\"屏风至少八百，咱们人均预算才两百。折扇和香包既便宜又有特色，还能多买几种搭配！\"他推了推眼镜，本子上已经列好了详细的价格对比表。 \"那就这么定！\"班长拍了下手，\"不过得给老师们准备贺卡，把想说的话都写上去。\"这时公交车恰好停在商业巷站，带着满脑子的礼物方案，一群人背着夕阳涌进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商业巷的石板路被夕阳染成蜜糖色，两侧店铺飘来阵阵檀香和桂花糕的香气。街边的糖画摊前，老师傅正用琥珀色的糖丝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形，引得几个低年级学生驻足围观。班干部们在巷口围成一圈，影子被拉得老长。 \"我和学习委员负责买保温杯，宣传委员带两个人去买文具......\"班长话没说完，静静已经拉着九月钻进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店铺。古色古香的货架上，青瓷茶具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快看这个！\"静静踮着脚指着顶层，\"青花瓷茶杯配鎏金茶漏，张老师泡茶肯定超有范儿！\"店员笑着取下套装：\"这款是手工绘制的，最近教师节打八折。\"九月翻开笔记本核对：\"预算还剩30块，正好买包碧螺春！\"她小心翼翼地把茶叶罐放进礼盒，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隔壁文创店里，给外教选礼物的小组正对着折扇发愁。文艺委员举起一把水墨山水扇：\"太素了，克雷丝老师喜欢亮色系。\"突然，他眼睛一亮，拿起绣着双面苏绣的牡丹扇：\"这个金线刺绣的怎么样？\"这时，角落里的香包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茱萸香囊寓意好！\"生活委员拿起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而且三种香型可以搭配，克雷丝老师还能分给家人。\"他们像考古学家般仔细挑选，连流苏的长度、针脚的疏密都反复比对。 给听力老师选礼物的过程却有些曲折。体育委员皱着眉：\"粉色保温杯太幼稚了，老师都四十多岁了。\"生活委员举起藏青色简约款：\"这个呢？\"正当大家犹豫时，路过的店员开口：\"这款带温度显示，看数字更方便。\" \"就它了！\"几人异口同声。九月突然想起，每次听力课结束，老师总会把凉掉的茶水倒掉重新加热。她悄悄在贺卡上添了一句：\"以后让新杯子替我们守护您的温暖。\" 暮色渐浓时，大家抱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在奶茶店集合。班长仔细核对清单，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人举起对应的礼物：\"钢笔套装、宣纸书签、保温杯、卡片......\"窗外的霓虹灯已经完全亮起，将奶茶店的玻璃映成五彩斑斓的画布。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那些精心挑选的礼物里，藏着比星辰更璀璨的心意。 （三） 周四清晨，第一缕阳光刚爬上教学楼的墙上，金色的光辉洒在走廊的瓷砖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斑。班干部们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提前来到教室，小心翼翼地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摆放整齐，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兴奋与紧张。 随着早读课结束，下课铃清脆地响起，送礼物的行动正式拉开帷幕。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抱着礼物的身影匆匆穿梭。英语泛读课代表抱着礼盒，脚步轻快地朝教师办公室跑去，推门时还不忘轻轻敲门。\"王老师节日快乐！\"她将礼盒双手奉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王老师正伏案批改作业，闻声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颤抖着手接过礼盒，声音有些哽咽：\"哎呀，这钢笔太贵重了......你们怎么这么懂事！\"打开礼盒，一支镌刻着祝福语的钢笔静静躺在丝绒布上，王老师反复摩挲着笔身，眼角泛起了点点泪花。 而最令人难忘的，当属给听力老师送礼物的场景。彼时李老师正在讲台上低头整理教案，灰白的发丝间夹杂着几缕银丝，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生活委员抱着包装精美的礼盒，在同学们鼓励的目光中，缓缓走上讲台：\"老师，您旧保温杯该退休啦！\" 李老师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微微上扬。当打开礼盒，看到那个崭新的带温度显示的保温杯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我上周还念叨着要买，你们怎么......\" 她转过身，悄悄用袖口擦掉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再转过来时，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温暖而明亮，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谢谢同学们，这是我收到最贴心的礼物！\"教室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同学们看着老师幸福的模样，心中满是成就感与喜悦。这一刻，所有为准备礼物付出的努力，都化作了最珍贵的回忆。 下午，计算机学院的下课铃刚响，九月和班干部们就像一群小猎豹，迅速跑到教学楼大门外“埋伏”。不一会儿，班主任抱着教案走了出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家就一下子围了上去。 班长满脸笑意，双手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走上前：“老师，提前祝您教师节快乐！这一年您虽然没给我们上课，但对我们的关心我们都记在心里。”说着，他递上精美的笔记本和钢笔，“这个笔记本您可以用来记教学心得，钢笔写字可流畅啦！” 班主任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他接过礼物，声音有些哽咽：“你们这群孩子，太有心了……”他轻轻拍了拍班长的肩膀，又看着围在身边的同学们，脸上满是欣慰，“谢谢你们，这是我收到最珍贵的礼物！”九月看着老师感动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觉得所有的准备都值了。 然而到了周四下午放学，大家才发现漏了重要的事——今天没有口语课，克雷丝老师没来西校区。\"明天必须送到！\"班长当机立断，\"我上学期间就知道外教老师住在东校区的教师公寓那里，具体哪层楼，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老师并约定上门时间，明天教师节一定把礼物上到老师手上。\" （四） 周六八点，班长、九月、静静和其他三名班干部已经在学校校门口集合。班长打着哈欠抱怨：\"宿舍的兄弟还以为我去晨跑呢！\"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礼物盒又检查了一遍。公交车行驶在前往东校区的路上，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困倦却又期待的脸上。 下了公交车，还要穿过一片种满银杏的林荫道。九月突然停住脚步：\"你们听！\"远处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和着鸟鸣在晨雾中回荡。\"是克雷丝老师！\"静静反应过来，\"她之前说在学《梁祝》！\"几人加快脚步，循着琴声找到了教师公寓。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敲响302室的门时，开门的克雷丝老师穿着旗袍，手里还拿着琴弓，惊讶得合不拢嘴：\"我的天！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师教师节快乐！\"九月捧着礼盒，\"知道您喜欢中国文化，我们选了好久......\"话没说完，克雷丝老师已经张开双臂把他们都揽进怀里，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混着檀香，让人感到格外温暖。 客厅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桂花茶，这个刺绣太美了！\"克雷丝轻轻抚摸着扇面上的牡丹，\"你们居然记得我提过喜欢苏绣......\"她突然转身从书房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其实我也准备了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是六枚刻着每个人名字的竹简书签，边缘还缀着流苏。\"我花了三个晚上刻的。\"露西眨眨眼睛，\"中文真的好难刻，但想到是给最棒的学生，就不觉得累啦！\" 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金色的网。九月抿了口茶，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散开。她忽然想起去年军训时，大家累得瘫在操场，是克雷丝老师带着巧克力来看望他们。原来爱真的会像蒲公英种子，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 从教师公寓出来时，每个人怀里都抱着沉甸甸的礼物。不是竹简书签，不是香包折扇，而是比任何礼物都珍贵的——被妥帖收藏的心意。秋风掠过发梢，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少年们心中沸腾的温暖。这份双向奔赴的师生情，会永远停留在这个飘着桂花香的教师节清晨，成为青春最温柔的注脚。 第127章 异乡月暖 （一） 九月的西宁，风里已经裹着丝丝凉意，金黄的杨树叶开始零星飘落，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九月十二日，星期一，农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三天连休的消息刚公布时，教学楼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这个突如其来的假期，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整个校园都荡漾起轻松愉悦的涟漪。 周五随着暮色渐浓，宿舍楼里的行李箱滚轮声越来越密集，像此起彼伏的鼓点敲打着归乡的节奏。对床的晓燕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箱子，拉链拉到尽头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她探过身来，马尾辫扫过九月的桌角：\"九月，要不跟我回家？我妈包的羊肉饺子可香了！自家擀的皮儿，咬一口直冒油！\"说着还夸张地吧唧了下嘴。 小林突然掀开床铺上的帘子，露出半张带着笑意的脸：\"别听她的，来我家才有意思！我们那边过中秋要在院子里搭''月饼塔''，用几十块月饼摞成宝塔，再供上瓜果，可热闹了！\"她边说边比划，手腕上的银镯子撞出清脆声响。 斜对面床铺的阿依古丽风风火火地扑过来，艾德莱斯绸裙摆扫过地面：\"九月！来我家过古尔邦节和中秋双节！我奶奶烤的馕饼撒满芝麻，现宰的羊肉架在馕坑烤，还有蜂蜜泡的葡萄......\"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块手帕包着的干果塞给九月，\"先尝尝我们家的巴旦木！\" 靠窗的小张抱着整理好的书包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要不去我家？我们土族中秋要跳安昭舞，围着篝火转圆圈，最后还要分食大月饼，每个人都能分到吉祥的寓意！\" 九月被热情的邀约包围着，眼眶微微发烫。她挨个谢过大家，看着晓燕拖着行李箱消失在走廊尽头，听着小林哼着家乡小调收拾行李，闻着阿依古丽床铺飘来的干果香气，心里泛起温暖的涟漪。宿舍楼的白炽灯随着来往的脚步忽明忽暗，像在为归乡的学子们打着节拍，而这份来自天南地北的情谊，早已让她在异乡感受到家的温度。 原本热闹的宿舍，此刻只剩下行李箱滚轮远去的回声。最后一位同学关上宿舍门时，带起的风掀动了九月桌上的日历，露出农历八月十五被红笔圈出的痕迹。 （二） 芳芳趴在床上刷着手机，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哎，第二次不在家过中秋。\"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每年中秋节这个时候，我爸早就在院子里摆好圆桌了，枣泥月饼配桂花蜜，我妈还会煮一大锅莲藕汤......\" \"我老家过中秋啊，家家户户的人都会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摆上瓜果和月饼，插上蜡烛和香，拜月亮呢。街上最热闹的是猜灯谜，负责开展灯谜的人会把谜语写在油纸灯笼上，猜对了就能获得礼物......\" 芳芳翻过身，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听起来好有意思！我家那边还要斗蛐蛐呢，我爸每年都能拿冠军！\"她突然坐起来，手机\"啪嗒\"掉在床上，\"要不咱们今年也整点仪式感？把所有口味的月饼都摆出来，再泡壶好茶，就当是我们的中秋宴！\" 九月笑着点头，窗外的夕阳正好探进半张脸，她想起小时候在外婆怀里看月亮，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她后背：\"月亮圆一次，人就长一岁。\"那时不懂，此刻却突然明白，有些团圆藏在记忆的褶皱里，而有些温暖，正从眼前人弯弯的眼角蔓延开来。 九月抬头笑道：\"没事，这两天咱们俩作伴，今年也能过个不一样的中秋。\"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桌上，映出她专注的侧脸——浅褐色的发丝被照得透亮，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三） 周日下午，门卫室的老式座机响起时，九月正在整理从图书馆借来的《青市民俗志》。刘叔握着听筒，大嗓门震得整个传达室嗡嗡响：\"九月丫头！有你包裹，快来拿！\"推开门，穿藏青色制服的刘叔正笑眯眯地从柜台后探出身，手里除了包裹，还捏着两个油纸包：\"这是同事给我的两个苏式月饼，尝尝鲜！\"九月接过月饼和包裹，说声谢谢后，就跑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拆开包裹，印着“中秋快乐”四个大字的礼盒里，八个广式月饼整整齐齐躺在金丝绒衬布里。蛋黄白莲蓉的油润光泽，五仁馅里饱满的核桃与杏仁，都带着熟悉的甜香。旁边那张淡粉色信纸上，妹妹的字迹歪歪扭扭：\"姐，知道你想家，给你寄点家乡味。记得吃月饼，想你！\"九月的手指轻轻抚过\"想你\"两个字，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哇！\"芳芳凑过来，鼻尖几乎要贴上月饼盒，\"还是广式月饼看着诱人。我在家都吃苏式的，皮厚厚的，咬一口直掉渣。\"她抓起苏式月饼端详，\"这个酥皮看着好脆弱，感觉碰一下就碎成渣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掰开苏式月饼，咸香的肉松混着五仁馅料的香气扑面而来。芳芳皱着眉头咬了一口：\"好特别的味道！又甜又咸，不过这酥皮真的绝了，入口即化。\"九月嚼着带着猪油香气的饼皮，想起刘叔说的\"苏州的月亮都藏在酥皮里\"，忍不住笑了。 \"对了！\"芳芳突然坐直身子，床上的毛绒玩具兔子被带得蹦了一下，\"咱们去逛逛青市的中秋集市吧？校门口煎饼摊的大叔说，水井巷今晚有灯会！\"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簇火苗，\"说不定能买到特别的月饼！\" （四） 九月被她拽着站起身，顺手把薄外套往肩上一披。出了校门，暮色中的西宁像裹着金色薄纱的新娘。街边店铺的红灯笼次第亮起，卖酿皮的小推车飘来蒜香，烤肉摊的铁签子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她们路过一家老字号糕点铺，橱窗里陈列的青市月饼足有脸盆大小，层层叠叠的面花上，葡萄干、杏仁与彩色面塑的牡丹相映成趣。 \"这真的是月饼？\"九月凑近摊位，惊讶地看着摊主阿姨用红曲粉给面花描边。阿姨笑着切下一小块递过来：\"尝尝看！这是我们青市的''蒸饼子''，自家发的酵面，香得很！\"温热的饼子入口松软，淡淡的麦香混着果干的酸甜，和记忆里细腻的广式月饼截然不同。 再往前走，一家挂着牦牛头骨装饰的店铺飘出浓郁肉香。\"牦牛肉月饼？\"芳芳瞪大眼睛，\"这也太新奇了！\"玻璃柜台里，深褐色的月饼整齐排列，包装纸上印着奔跑的牦牛。老板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介绍：\"这是用牦牛肉、青稞面和秘制香料做的，咸香不腻！\" 芳芳买了一个，又在路边摊买了甜醅子和烤馕。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时，楼下操场已经热闹非凡。不知谁搬来了闲置的桌子，准备开始赏月了，十几张年轻的笑脸。\"快来！就等你们的月饼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九月和芳芳被热情地拉进人群。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孜然香气混着月饼甜香在空气中弥漫。九月把带来的月饼切成小块，认真介绍：\"这个是青市的蒸月饼，这个是牦牛肉馅的......\"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们围坐在一起，有人惊叹于青海月饼的精致造型，有人被牦牛肉月饼的独特味道征服，笑声惊飞了栖息在白杨树上的夜鸟。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九月和芳芳回到宿舍，往杯子里倒了热水，泡上从家乡带来的铁观音。月光透过纱窗洒在桌上，在月饼残渣和茶杯间织出细密的银网。远处传来零星的烟花声，在高原澄澈的夜空中炸开绚丽的色彩。 \"其实这样过节也挺好的。\"芳芳望着月亮，声音里带着满足，\"虽然没回家，但认识了这么多新朋友，还尝了这么多没吃过的月饼。\"她突然伸手比划，\"你看，那个像不像我们今天吃的牦牛肉月饼？\" 九月咬了一口莲蓉月饼，熟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她想起妹妹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是啊，以后每年中秋，都会记得这个在西宁和你一起度过的特别夜晚。\" 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温柔地俯瞰着这座高原城市。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与街道上的灯火交相辉映。九月知道，有些牵挂会随着月光越拉越长，但此刻身边这份温暖的陪伴，同样是生命中珍贵的团圆。这个没有家人在侧的中秋，注定会成为记忆里最特别的一抹月色，永远闪耀在青春的夜空。 （五） 八月十五的夜幕缓缓降临，高原的天空像被泼上了浓郁的墨汁，唯有那轮圆月愈发皎洁明亮。原本冷清的宿舍楼，随着最后一班车的抵达，重新热闹起来。行李箱滚轮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同学们欢快的交谈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乐章。 \"我回来啦！\"晓燕风风火火地推开宿舍门，手里还提着一个大食盒，\"我妈听说咱们要一起过中秋，连夜包了好多羊肉饺子，都给冻上带来了！\"她的脸颊因为赶路而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林紧随其后，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小塔状礼盒：\"快看！这是我家那边的月饼塔，每一块月饼都有不同的祝福寓意。\"她小心翼翼地将礼盒放在桌上，像展示珍宝一般。 阿依古丽提着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还未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我奶奶烤了好多馕饼，还有新鲜的葡萄和哈密瓜！\"她热情地将食物分发给大家，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郁的麦香和果香。 此时，九月和芳芳正忙着布置宿舍。她们用彩色的纸条和小灯笼将房间装饰一新，还在窗前摆上了简易的香案。\"哇，你们把宿舍布置得好有氛围！\" 不一会儿，隔壁宿舍的同学也都纷纷赶来，大家围坐在宿舍里，桌上摆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美食。各式各样的月饼琳琅满目：有广式月饼细腻的莲蓉蛋黄、京式月饼厚实的自来红，还有青海本地造型精美的蒸月饼、带着独特肉香的牦牛肉月饼。 \"我先说我家的中秋！\"晓燕迫不及待地开口，\"我们家里啊，每到中秋，全家都会去黄河边。一边吃着月饼，一边看着黄河上的明月，别提多惬意了。而且啊，我们还有个特别的习俗，要在月光下''照月饼''，说是这样月饼会吸收月亮的精华，吃了更香甜！\" 小林笑着接过话茬：\"我们那里的中秋也很有意思。除了搭月饼塔，还要在院子里点''面灯''。用面捏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的灯盏，倒上胡麻油，插上棉线当灯芯。到了晚上，整个院子灯火通明，可漂亮了！\" 阿依古丽眼睛亮晶晶地说：\"在我们那儿，虽然不过中秋，但是古尔邦节和中秋碰到一起，就更热闹了！宰羊、烤馕、跳舞，大家聚在一起唱歌，一直到深夜。\"她边说边轻轻哼起了家乡的歌谣，那悠扬的旋律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异域风情。 九月也分享起了在花镇的中秋记忆：\"我们会在院子里摆上桌子，摆上贡品，拜月亮。小孩子最期待的就是猜灯谜了，大家都争得可起劲了。\" 在欢声笑语中，大家开始品尝彼此带来的美食。你尝尝我的羊肉饺子，我试试你的牦牛肉月饼，时不时发出惊叹和赞美声。 夜深了，同学们纷纷走到窗前赏月。高原的月亮似乎格外近，皎洁的月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柔而明亮。这一刻，虽然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却共同分享着同一片月光，感受着同样的温暖与幸福。这个特别的中秋之夜，必将成为每个人青春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永远珍藏在心底。 第128章 选修奇遇 周日清晨，铅灰色的云层间裂开几道缝隙，金色阳光如蜜般流淌在教学楼红瓦与梧桐树梢。九月歪在宿舍床上翻手机，屏幕冷光映得她眼神发怔，直到瞥见班级群里闪过的选修课讨论，突然翻身坐起——那些藏在西校区大教室的周末课堂，此刻像蒙着薄纱的谜题般诱人。 她对着镜子扎高马尾时，橡皮筋在指尖绕了两圈又松开，最终换成利落的低丸子头。帆布鞋踏过露水未干的石板路，惊起几只白鸽扑棱棱掠过紫藤架。沿途遇到的零星学生都抱着书本行色匆匆，反倒衬得她这个“闯入者”愈发显眼。攥着还未凉透的豆浆杯，她小跑着拐进主教学楼，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推开阶梯教室的雕花木门时，油墨混着粉笔灰的气息扑面而来。前排已坐了三五个学生，有人低头默背单词，有人调试平板支架。九月挑了第三排正中的位置，金属椅腿刮擦地面发出细微声响。她取出淡蓝色笔记本，扉页上去年的书签还夹在“大学生活规划”那页，此刻却要用来记录陌生的课程。 陆续进场的学生让教室热闹起来。几个女生抱着酸奶嘻嘻哈哈找座位，后排男生正争论着游戏攻略，笑声在穹顶下回荡。九月注意到大多数是大二学生，有人穿着宽松卫衣，有人踩着拖鞋，显然把选修课当成了补觉的好时机。 上课铃骤然响起，混着远处操场的口号声。戴着金丝眼镜的女老师抱着教案款步上台，珍珠耳钉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她将教案在讲台上叩了叩，粉笔灰簌簌落在教案封皮的心理学图示上：“同学们好，今天我们继续社会心理学的课程——”尾音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却莫名让交头接耳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九月下意识坐直身体，笔尖悬在纸面，突然期待起这场意料之外的课堂奇遇。 投影仪蓝光在幕布上晕开，伴随着“叮”的翻页声，社会心理学的课程正式拉开帷幕。老师指尖轻点激光笔，粉色箭头划过课件上的思维导图，另一只手握着白色粉笔，随时准备在黑板空白处批注重点。她时而指着屏幕上办公室茶水间的情景剧照，讲解人际关系博弈；时而调出街头实验的短视频，当画面里路人滑稽的反应引得全班哄笑时，她便笑着按下暂停键，转身在黑板写下“情境影响力”几个大字，粉笔灰扑簌簌落在袖口。 九月挺直脊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案例分析。笔记本摊开在膝头，左边是课件上重点截图，右边留着空白准备补充板书。当课件弹出“群体决策中的责任分散效应”案例时，她咬着自动铅笔的橡皮头，盯着案例里公交车上无人施救的模拟场景，眉头拧成浅浅的川字。直到老师按下遥控器，用红色荧光笔圈出“旁观者效应”，又转身在黑板画出责任分配曲线图，她才突然舒展眉眼，笔尖“唰”地在本子上补全结论，嘴角漾开恍然大悟的笑意。 坐在她身旁的马尾女孩把平板电脑架成45度角，一边录屏一边飞速打字。当老师讲到“破窗理论”时，女孩突然兴奋地戳了戳九月的胳膊，两人盯着课件上那扇布满涂鸦的窗户，同时捂住嘴憋笑。课间铃声响起时，九月合上笔记本，主动向身边的女孩搭话：“同学，你觉得这门课怎么样？” 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摘下蓝牙耳机兴奋地说道：“超有意思的！我选这门课就是听说老师讲得特别好。而且，”她凑近九月，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向讲台，“这老师前两周上课都没点过名，好多人都逃课呢。” 九月眨了眨眼睛，指尖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出节奏，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没准她今天就点名呢！”说着，还故意挑了挑眉毛，眼睛弯成月牙。 女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推了推九月的肩膀：“可别乌鸦嘴啊！”两人笑作一团时，后排男生突然喊了声“老师来了”，九月慌忙抓起笔，却发现老师只是来取落在讲台上的激光笔，她和女孩对视一眼，又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起来。 第一节课结束了前五分钟，老师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同学们，这节课内容比较重要，待会课程下课前十分钟我要点名，大家做好准备哦。”九月心中一惊，和旁边女孩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九月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的乌鸦嘴，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第二节上课铃响起时，九月正低头整理上节课的笔记，突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吸引。她抬起头，发现原本还零星空着几排的后排，此刻已坐满了人。迟到的学生们喘着粗气，有的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豆浆，匆匆找空位坐下；几个男生互相推搡着，嬉笑着抢占靠窗的位置；还有女生抱着书本，红着脸小声询问旁边同学是否有人。 九月看着这突然热闹起来的场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她注意到前排有个女生正偷偷发消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时不时还紧张地抬头张望，八成就是通风报信的“小喇叭”。那些原本在宿舍睡懒觉、在操场闲逛的同学，肯定是收到消息后，顾不上整理仪容就飞奔而来。 这时，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感觉教室比刚才要拥挤了一点。”她故意拖长语调，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几个刚才还气喘吁吁的同学，此刻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后排的男生们一边笑着，一边互相挤眉弄眼；就连前排平时一脸严肃的学霸，也绷不住嘴角上扬。 九月也跟着笑起来，她轻轻摇了摇头，心想这大概就是大学课堂特有的趣味吧。看着讲台上泰然自若的老师，再看看周围略显局促却又强装镇定的同学们，她突然觉得，这意外的“点名风波”，反而为这堂选修课增添了不少欢乐的色彩。 时针悄然划过刻度，下课铃即将敲响。老师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忽然挺直脊背，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张面孔，清了清嗓子：“全校选这门选修课的学生都到齐了吗？”话音刚落，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炸开声浪。 “到——齐——了！”几百道声音裹挟着故作镇定的底气，齐刷刷撞向教室穹顶。前排同学脖颈绷直，后排男生拍着桌子起哄，就连窗边蜷缩着的学生也扯着嗓子应和。九月被气浪震得耳膜发颤，看着讲台前嘴角微勾的老师，突然意识到这场底气十足的“集体谎言”，恐怕早被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看穿了。 老师微微点头，拿起点名册，开始随机点名。“李阳！”“到！”一个男生迅速站起来，大声回应。“王芳！”“到！”清脆的女声响起。九月认真地听着，突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王立”。这可是计算机学院的另一个老乡，平时大家在老乡群里也经常聊天。可此时，教室里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九月连忙掏出手机，给王立发了条信息：“你飘了，周日的选修课不来，点到你的名字了。”很快，王立回复了一个哭脸的表情：“我怎么那么倒霉呢！前两次课，我都去了，也没见她点名。怎么我一不去，就点上名字了呢！是所有人都点名吗？” 九月嘴角微微上扬，快速打字：“没有呀！老师看名字挑选的，你名字好叫一点，就点你名字了，点了三回都没人回应。” “真的倒霉呀！”王立紧接着回复道。 “你还有一次机会，那老师说了，一学期给你们两次不来的机会，毕竟事不过三。珍惜你最后一次机会哦……”九月耐心地安慰道。 “话说，你不早点跟我说，你也选这门选修课，要是知道你去，我肯定也去了。”王立抱怨道。 九月无奈地摇摇头，回复：“大哥，我今天是没事干，去凑热闹的，我的选修课在周六，而且都在东校区。” “那你不帮我回应一下。”王立带着几分委屈说道。 九月皱了皱眉头，回复：“我刚好坐的比较靠前，我一个女生，怎么能模仿男生回应呀。” “下周，你还去吗？”王立满怀期待地问道。 九月想了想，回复：“有可能去，也有可能不去。看情况了!其实这门课也挺有趣的……” “要是有空，你帮我去上课，帮我做点笔记，这样我期末考试肯定不会挂科的。”王立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九月挑了挑眉，回复：“你干嘛自己不做笔记。” “懒呗。你帮我做笔记，我请你吃饭……”王立抛出了诱惑。 九月撇了撇嘴，回复：“不要，你看我像饭桶吗？动不动就请我吃饭。” “都是老乡，感觉你对林枫那小子，比对我还好。是不是对那小子有意思？”王立突然调侃道。 九月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快速回复：“别胡说，你们俩都是我老乡，懂吗？都是老乡，他拿我当兄弟看待，你拿我当女生看待。” “林枫说你要给他介绍你们外国语学院的女生给他，有这回事吗？”王立继续追问。 九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复：“说说而已，他眼光那么高，哪里看得上我们外国语学院的。你该不会也想找我牵红线，给你介绍女朋友吧。” “正有此意，哈哈哈!”王立毫不掩饰地大笑道。 九月皱起眉头，果断回复：“对不起，爱莫能助！” “你给我介绍女朋友，我给你介绍我们计算机学院的男生，好不好？等价交换。”王立不依不饶。 九月眼珠一转，随便找了个借口：“不好，我对计算机的理科男不感兴趣，我喜欢工科男。” “工科男，南校区那帮男生吗？我也有认识的老乡，要不给你介绍介绍？全年的老相会，我加了不少南校区的老乡，学长和我们同一级的都有。”王立热情地说道。 九月翻了个白眼，回复：“不需要，我自己找……” “下周六的老乡会，你还去吗？去年的老乡会，你怎么就没有注意到我呢？”王立好奇地问道。 九月露出嫌弃的表情，回复：“不去了，没意思，认识这一届的就行了，对学弟学妹不感兴趣。你倒是可以去，认识一下学妹，没准在老乡会上就能找到女朋友了。” “我比较喜欢学姐……”王立认真地说道。 九月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道：“你这口味有点重，女大三，抱金砖。” “不用大三岁，大一年也是可以的。你帮我留意一下你们学院的学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王立满怀期待地说。 九月不耐烦地回复：“没空，不想留意……” “成了，我给你发红包。”王立使出了杀手锏。 九月不屑地哼了一声，回复：“看我像缺这种钱的人嘛？” “反正，哥的幸福就靠你了。”王立可怜巴巴地说道。 九月无奈地摇摇头，回复：“那你自求多福……” 就这样，九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王立聊着天，从阶梯教室一直走到宿舍。一路上，她时而被王立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时而又被他的执着弄得哭笑不得。虽 然王立在找女朋友这件事情上有些让人无语，但九月心里清楚，他其实是个挺仗义的人，不会像林枫那样老是拿她开玩笑。这次选修课的经历，也让九月和王立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了，她期待着未来还会有更多有趣的故事发生在他们这些老乡之间。 第129章 国庆模途 国庆假期又要来了，去年国庆节和秀秀回家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那些挖不完的土豆、吃不完的馍馍，还有当地有名的寺庙，都成了记忆里独特的风景。 今年的国庆节假期依旧是七天，从十月一日放到十月七日，只是十月八号和九号的周六周日还要补课。想到下星期连着周六的选修课，九月就得在九月连着上八天课，想想都觉得这日子不好过。 不过，九月已经为国庆假期做好了打算。在九月的时候，她就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国庆期间，城南会展中心要举办一场盛大的车展，九月成功应聘到了一份卖车模的兼职。 虽然一天只有八十元，中午还不包吃，但她觉得能有份兼职就很不错了，总比在宿舍待上七天强得多。同宿舍的芳芳则是和她的老乡一起，去帮外面的辅导机构发传单，一天五十元。 终于，国庆假期来临了。宿舍里的人纷纷各奔东西，本地的同学都回家享受假期，跨市的同学也踏上了回家的旅程，还有些同学选择留在青市，去周边旅游放松。而像九月和芳芳这样，家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孩子，肯定是回不了家的，为了节省路费和增加社会经验，只能选择去干兼职工作。 国庆第一天清晨，天还蒙蒙亮，九月就早早地起床了。她精心地洗漱打扮一番，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便背着一个小巧的背包，匆匆离开了宿舍。此时的校园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声。九月快步走到校门口，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 等了好一会儿，公交车终于缓缓驶来。九月随着人群挤上了车，车厢里人还不算太多，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色快速向后倒退，九月的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期待着即将开始的兼职工作，紧张的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份工作。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车程，九月终于来到了城南会展中心。此时的会展中心已经有不少人在进进出出，热闹非凡。为了庆祝国庆节，国家有补贴，所以来看车或者买车的人比往常多了许多。九月刚到会展中心，就立刻给老板发去了信息，开始寻找着卖车模的摊位。 会展中心里卖车模的摊位有好几个，九月又没见过老板，想要找到还真不容易。她在各个摊位之间徘徊，一个一个去问，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信息刚发送出去，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老板打来的电话。“我在离门口最近的摊位，你在哪里？”老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九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一个光头大个的男人此刻正打着电话，九月心想，估计那个就是老板了。她连忙朝他招了招手，然后快速地走到了摊位前。 “老板，早上好！我来了。你可以叫我九月……”九月有些拘谨地说道。 “小丫头，来得挺早的，吃早餐没？没吃的话，一起呗。”老板热情地问道。 “不了，我上车前就吃了……”九月微笑着回答。 “看你样子，南方来这里上大学的吧！”老板上下打量着九月，笑着说道。 “老板，你好眼力……”九月有些惊讶地说。 “大学生周末或者假期干干兼职，多见识一下真实的社会，挺好的。”老板语重心长地说，“在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 “城东区那个??大学，学的英语师范。”九月回答道。 “哇，以后是要当老师的呀！怪不得口才那么好！当老师好，不用风吹日晒雨淋，哪像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风里来雨里去……”老板感慨地说。 “毕业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呢！还有好几年才毕业。”九月谦虚地说。 “总之，好好学习，我们就是没有那能力读大学，多羡慕你们这些大学生。”老板笑着说。 “老板会做生意就行，赚的钱也多呀！”九月笑着回应。 “现在人少，那我就教一下你怎么卖车模。”老板说着，指了指摊位上摆放整齐的车模，“小丫头，平常应该很少看有关汽车的书籍或者报刊吧。” “基本没怎么关注过……”九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就要好好学习了，认识这些车标，以及每辆车的价钱。这些都是车的模型，有的人目前没有钱买车，但是几百块钱的车模还是买得起的。”老板耐心地讲解着。 “我还以为是卖给小孩子的呢！”九月好奇地说。 “这车模不算是小孩子的玩具，而是大人的收藏品呢！不过，确实也有买来给小孩当玩具的，但了解到价钱，他们也舍不得给小孩买来当玩具，毕竟比玩具车的做工高级多了。”老板解释道。 “好的，老板我记住你说了。”九月认真地点点头。 “大学生脑子就是好使，记东西快。”老板满意地说，“那我考考你，这辆什么车？”老板拿起一个车模问道。 “四个圈，奥迪……”九月快速回答。 “那这辆呢？”老板又拿起一个。 “宝马。” “这辆?” “兰博基尼。” “不错不错，要机灵一点，卖得多，我心情一好，没准会给你准备午餐呢。”老板笑着说。 “那提前谢谢老板了。”九月开心地说。 “好好卖车模，我看好你。”老板鼓励道。 没过多久，会展中心就变得热闹非凡。人潮涌动，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九月这才发现，自己卖的“车模”和那些真正站在车旁边的“车模”真的不一样。以前她只在电视里看过车展，现实中那些车模姐姐的身材真的是超级棒，前凸后翘，站在车面前，都让人分不清大家到底是在看车还是在看车模。 很快，真的有人过来询问汽车车模的价格了。九月立刻打起精神，开始认真地介绍起来。她详细地说着车模的品牌、材质、工艺，可那人听了之后，却摇了摇头，说价格有点贵了，然后就转身走了。 老板赶紧走过来，询问九月是怎么一回事。九月把刚才的经过和老板说了一下。老板看着九月，语重心长地说道，“销售人员也要懂得察言观色，刚才那个男人是没有什么购买欲望的，就单纯过来看看，问一下价钱而已。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用花费太多精力。” “我懂了……”九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下来，一对夫妇手牵着手走了过来。“小妹妹，这车模怎么卖？”女人温柔地问道。 “请问您需要什么牌子的，我们这里有法拉利、兰博基尼、雷克萨斯……”九月微笑着回答。 女人转向男人，娇嗔地说，“老公，我想要一辆兰博基尼，可以吗？” 男人一边搂着女人的腰，一边笑着回应道，“买买买，你要什么我都买。真车目前买不了，车模还是买得起的。小丫头，给我拿辆新的来。” “好的，谢谢老板！”九月兴奋地招呼卖车模的老板过来收钱。男人很是爽快，连价格也不问，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这可是九月卖出的第一辆车模，她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来看车模的人络绎不绝。九月也渐渐熟练起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她学会了观察顾客的表情和神态，判断他们的购买意愿，然后有针对性地进行介绍。有时候遇到一些对车模很感兴趣，但又犹豫不决的顾客，九月还会耐心地给他们讲解车模的收藏价值和意义。 一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男人在摊位前驻足了很久，他仔细地端详着每一个车模，眼神里充满了喜爱。九月见状，便轻轻地走过去，说道：“先生，您对这些车模很感兴趣吧？我们这里的车模都是高品质的，工艺非常精湛，无论是自己收藏还是送给朋友，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说：“我一直很喜欢汽车，可惜很多豪车都只能在电视上看看，这些车模也算是一种慰藉吧。不过，我对车模的细节要求比较高，不知道这些车模的做工到底怎么样？” 九月听后，立刻拿起一个兰博基尼的车模，小心翼翼地展示给中年男人看，“先生，您看，这款车模的车身线条流畅，车轮可以灵活转动，车门、引擎盖都能打开，里面的内饰细节也做得非常逼真，完全还原了真车的样子。” 中年男人接过车模，仔细地查看起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确实不错，多少钱？” “这款兰博基尼车模售价是688元，先生。”九月回答道。 中年男人没有犹豫，直接付了钱，还对九月说：“小姑娘，你很会介绍，以后我要是还想买车模，就来找你。” 九月开心地说：“谢谢先生，欢迎您下次再来！” 她没想到，就一个上午的时间，卖出的车模数量就超出了老板的预期。老板看着销售记录，笑得合不拢嘴。临近午餐时间，老板拍了拍九月的肩膀，爽朗地说：“小丫头，今天表现不错，超出我的预期了。走，我请你吃午餐，就当是奖励你了。” 九月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道：“老板，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老板却执意要表达心意，还承诺等车展结束后请她吃大餐，给她讲讲社会上的事儿。九月拗不过，只好再次拒绝老板带午餐的好意，称自己带了饭。 随后，老板向九月介绍了店里的老员工林姐。九月望着眼前神情严肃的林姐，心里不禁犯嘀咕，感觉她不是很好相处。但她还是礼貌地微笑着打招呼：“林姐，您好！我叫九月，请多多关照。”林姐只是简单回应，让她先休息喝水。 九月打开水杯，这才想起忙得连喝水都忘了。之后，她向林姐打了声招呼，便离开摊位，在会展中心门口附近的大树旁坐下。从包里拿出今早准备的两个土豆丝夹馍，看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有的赶着回家吃饭，有的则是来逛车展，九月心中感慨万千。简单吃完午餐，她又迅速回到了工作岗位。 正午的阳光透过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洒下，原本喧闹的车展现场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休息了，可九月和林姐仍坚守在车模摊位前。九月的双腿早已像灌了铅般沉重，站了一上午的她，此刻每挪动一步都带着酸痛。摊位前没有可供休息的凳子，她只能一边来回踱步缓解腿脚的疲劳，一边强打起精神，向偶尔路过的行人露出微笑，轻声询问是否需要选购车模。林姐则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四周，偶尔也会帮着搭腔几句。 下午三点多，人群如潮水般再次涌入会展中心，车展现场重归热闹。老板及时运来了上午畅销款车模的补货，摊位上的陈列瞬间丰富起来。不同款式、色彩的车模整齐摆放，在灯光下闪烁着精致的光泽，吸引了不少顾客驻足。九月立刻来了精神，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背，热情地向顾客介绍每款车模的细节：“这款是限量版，细节工艺特别精致”“您看这个车模的内饰，连方向盘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起车模展示，在人群的询问声与讨价还价声中，继续为这一天的工作忙碌着。 终于，第一天的车展结束了。老板看着丰厚的销售业绩，满心欢喜，对九月这个兼职新人赞不绝口。而九月，两条腿早已酸得快没了知觉，可当她拿到自己辛苦一天挣来的八十元时，心中满是喜悦。 这一天的经历，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工作的艰辛，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读书才是自己的唯一出路。只有通过知识充实自己，才能在未来拥有更多选择，不必像今天这样，在辛苦的体力劳动中谋生。带着这份感悟，九月拖着疲惫却又充满希望的身躯，缓缓走出了会展中心，迈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第130章 深夜卧谈 暮色将城市染成黛青色时，九月终于踏上了回校的公交车。车厢里弥漫着傍晚特有的疲惫气息，汗味与香水味交织，形成令人昏昏欲睡的浑浊空气。她攥着扶手的指节泛白，双腿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每一次刹车带来的惯性都让酸痛感顺着膝盖往上蔓延。邻座大叔的手机外放传来嘈杂的短视频音效，九月却无力侧目，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透过车窗，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晕染成模糊的光斑，远处写字楼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夜幕里的碎钻，却无法照亮她酸胀的脚踝。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芳芳同样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学校走。她的帆布鞋早已被柏油马路焐得发烫，脚底仿佛踩在棉花上般绵软无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海绵上。发梢黏着的柳絮不知何时又沾上几片梧桐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扫过泛红的脖颈。商业街的橱窗里，新款连衣裙在射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下意识收紧了挎着传单袋的肩膀——那里面还剩二十几张没发完的传单，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路过奶茶店时，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芳芳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想起白天发传单时，有个小女孩眼巴巴盯着她手里的传单，以为是糖果。 十字路口的绿灯亮起，芳芳随着人流机械地挪动脚步。凉鞋磨得脚后跟生疼，她低头看见鞋尖沾着不知何时蹭上的泥点，突然想起车展上那些锃亮的车模轮毂。远处的校园围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她深吸一口气，把传单袋往上提了提，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时，走廊里飘着隔壁宿舍煮泡面的香气，混着夏日潮热的空气，在狭窄的过道里蒸腾。九月拖着沉重的步子，每走一步，酸胀的小腿肚都在抗议。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扑在脸上，她看见芳芳瘫坐在椅子上，正揉着发红的脚踝，桌上摊着没写完的笔记，发梢还沾着白天发传单时飘上的柳絮，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可算回来了！”芳芳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发梢黏在汗津津的额头上，“快说说，你今天卖车模战果如何？”她往前探着身子，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 九月把帆布包随意扔在床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倒在椅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站了快十二个小时，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动了动僵硬的脚趾，鞋跟在地板上蹭出细微的响动，“不过卖出去好多车模，老板高兴得不行，一直夸我有推销天赋。”说着，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被攥得有些皱的八十元纸币，边角还带着体温，“这是今天的工资。” 芳芳凑过来，眼睛盯着那叠钞票，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发传单也够呛。早上七点半就到了教育机构，负责人把我和另一个兼职的男生分到了最热闹的商业街。一大摞传单压在怀里，沉甸甸的，跟抱着块大石头似的。”她边说边伸手比划，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处被宣传单的边角磨红的痕迹。 “刚开始我还挺有干劲，见人就笑着递传单。可没一会儿就碰了钉子。”芳芳皱起眉头，回忆起上午的场景，“有个西装革履的大叔，我刚把传单递过去，他眼皮都没抬，随手一甩，传单就飘到了地上。我蹲下去捡的时候，听见他跟同行的人说‘现在的小年轻就会干这些没用的’。当时心里特别委屈，差点就哭出来了。” 九月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被人拒绝的滋味确实不好受。我刚开始推销车模的时候，也有好多人摆摆手就走了。” “但后来我学聪明了！”芳芳突然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发现带孩子的家长更容易接受传单。有个推着婴儿车的阿姨，我跟她聊了几句育儿经，她特别感兴趣，还留了我的联系方式。 最让我开心的是遇到那个大妈，她不仅接了传单，还拉着我聊了好久。”芳芳说起这段经历，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她说她孙子马上要小升初，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辅导班。我就把机构的特色课程和优惠活动详细说了一遍，她听得特别认真，最后还夸我‘这丫头真会说话’！” 然而，更多时候是接连不断的挫折。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晒着，芳芳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头发黏在脸颊上。商业街的地砖被晒得滚烫，透过薄薄的鞋底炙烤着双脚。她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机械地重复着“您好，了解一下辅导班”，换来的大多是冷漠的摇头和不耐烦的皱眉。有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甚至当着她的面把传单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那一刻，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最难熬，”芳芳声音低沉下来，“又困又累，站在树荫下都觉得浑身发软。我蹲在路边啃面包的时候，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突然觉得特别迷茫。”她停顿了一下，伸手抹了抹眼睛，“但想着手里的传单还没发完，想着能赚到的工资，我又咬咬牙站起来了。” 九月深有同感：“我懂那种感觉，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车展人特别少，我和林姐站在摊位前，看着空荡荡的过道，又累又困，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但一想到能多卖出去一个车模，就能多挣点钱，就又打起精神来了。” “天桥上的金属栏杆被晒得发烫，我抱着一摞厚厚的教育机构传单，机械地重复着抬手递出的动作。宣传单边角早已被汗水浸湿，在掌心留下黏腻的触感，我的嗓子也因不断重复“您好，暑期辅导班了解一下”变得沙哑。” “就在我转身准备向另一侧行人走去时，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抬眼望去，看见我们的张薇正和朋友有说有笑地走来，两人都穿着精致的连衣裙，手里还提着奶茶。我下意识地往柱子后躲了躲，可张薇已经看到了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感觉脸上一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九月攥着被汗水浸软的八十元纸币，指尖突然微微发颤。芳芳讲述时平静的语气里藏着太多震颤人心的细节，那些在烈日下被晒得发烫的栏杆、被汗水浸湿的传单边角，此刻都化作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口。 \"你知道吗？当张薇伸手接过传单时，我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了。\"芳芳声音发哽，抬手抹了抹眼角，\"本来以为会被嘲笑，结果她...她还帮我发了半小时。\"九月突然想起自己在车展时被林姐教导的瞬间，两个场景在记忆里重叠，她猛地抓住芳芳的手：\"这种被理解的感觉太珍贵了！就像我以为林姐会刁难我，结果她教我怎么观察顾客眼神，那一刻真的特别温暖。\" 当听到\"监工\"骑着电动车巡视的情节时，九月忍不住攥紧了床单。她想起车展老板临走前反复检查库存的眼神，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此刻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原来每个兼职都像戴着镣铐跳舞。\"九月喃喃道，\"我站在展台前，连喝水都要偷偷看林姐脸色，生怕动作慢了影响生意。\" 说到传单被风吹落时，芳芳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肩膀，这个动作让九月心头一紧。她仿佛看见烈日下那个慌乱奔跑捡传单的身影，和自己在车展人潮中弯腰捡拾掉落车模的模样渐渐重合。\"我们当时都像惊弓之鸟。\"九月苦笑，\"我记得有次弯腰捡车模，起身太急撞到展台，林姐瞪我那一眼，到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张薇离去的背影让芳芳的声音染上一层温柔，九月却敏锐捕捉到其中的酸涩。\"其实我们都在拼命证明自己。\"九月突然开口，\"你在天桥上发传单，我在车展站台，表面是为了赚钱，更深层是想抓住改变命运的绳索。\"她伸手握住芳芳冰凉的手，\"你说发誓要好好学习那刻，我好像听见自己心里同样的呐喊。\" 当芳芳描述\"监工\"最后那圈巡视时，九月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种被监控的感觉太窒息了！\"她想起老板一直在一旁盯着自己卖车模，\"我们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却像商品一样被检查。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我看清了知识的重量——有了知识，我们才能从被审视的位置，走到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 月光爬上窗台时，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相握。那些白天的疲惫、难堪与温暖，在倾诉与共鸣中化作成长的养分。\"以后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九月突然说，\"就像张薇帮你发传单那样，我们互相帮扶着往前走。\"芳芳重重地点头，泪光中倒映着窗外的星光，两个年轻女孩在这深夜的共鸣里，为彼此点亮了继续前行的勇气。 两人越聊越起劲，话题渐渐从当天的工作细节，延伸到对未来的思考。芳芳说：“以前总觉得读书没意思，现在才明白，没有知识，以后可能就要一直做这种辛苦又赚不了多少钱的工作。今天站在大街上，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能坐在办公室里工作该多好。” 九月深有感触：“今天站了一天，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读书才是出路。在教室里再累，也不用风吹日晒，不用站得腿都没知觉。而且有了知识，以后选择的机会也更多。” 她们开始讨论身边那些认真学习的同学。班上的学霸每天早起晚睡，泡在图书馆里；隔壁宿舍的学姐已经拿到了知名企业的实习机会，靠的就是扎实的专业知识和出色的成绩。这些例子让她们更加确信，学习是改变命运的关键。 芳芳突然坐直身子，眼神坚定：“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早起背单词，晚上去自习室刷题。这次期末考试，我一定要冲进班级前十。” 九月也被她的热情感染，“我也不能落后！下学期的专业课一定要学好，争取拿奖学金。” 月光像融化的银霜，悄然爬上宿舍的窗台，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九月和芳芳裹着薄毯对坐在床边，尽管双腿仍残留着白天的酸痛，眼底却燃烧着明亮的光。床头的小夜灯在寂静中散发暖黄光晕，映得两人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的未来计划泛着细碎的光。 “我们把这些经历写成文章吧，就叫《烈日下的觉醒》！”芳芳突然坐直身子，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声响，“要告诉大家，真正的辛苦不是解不开的数学题，而是在太阳底下站十二个小时，却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九月笑着点头，伸手翻出白天攥皱的工资条，折痕间还沾着车展现场的灰尘，“再把林姐教我的销售技巧，还有你在天桥遇到张薇的故事都写进去，肯定能让好多人有共鸣。” 说到成立学习小组，两人几乎同时翻开手机通讯录。“每天早上在图书馆门口集合，迟到的人请对方吃一个月的早餐！”九月提议时，芳芳已经开始规划课程表，荧光笔在纸张上画出鲜艳的分区，“专业课互助、英语打卡、每周模拟考……就像我们今天互相打气那样，谁偷懒就用天桥传单和车展站姿‘威胁’！”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爆发出压低的笑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鸟。 聊到下一次兼职，月光已悄悄挪到了墙面上。芳芳指着手机里某家教育机构的招聘信息，眼睛亮得惊人：“下次我们去当助教，既能用上专业知识，还能真正帮到学生。” 夜风掀起半掩的窗帘，带来些许凉意。两个女孩却浑然不觉，她们用白天积攒的疲惫，在深夜兑换成炽热的憧憬。那些沾着汗水的誓言，伴着月光渗入纸页，终将在未来长成指引方向的路标。 第131章 薪路酸涩 晨上六点十分，九月的手机闹钟第三次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宿舍的寂静。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好不容易触到手机，按下停止键的瞬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皮像被铅块坠着般沉重，每一次睁眼都要与困意进行艰难的抗争。身旁的芳芳也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被子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嘟囔着：\"才眯了多久啊...\"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两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坐起身，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微光，开始机械地收拾东西。九月摸索着从床头拿下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布料还带着淡淡的汗味。 她强撑着精神走向洗漱间，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寒意顺着神经窜遍全身，恍惚间，她又闻到了昨天车展现场刺鼻的塑胶味，混合着人群的汗味和香水味，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虽然工作辛苦，但想到可以在国庆放假期间赚一点生活费，她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简单扎了个凌乱的马尾，九月抓起小背包就往外跑。宿舍楼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作响，惊飞了墙角的几只麻雀。清晨的街道还浸在薄雾里，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冷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裹紧外套，朝着熟悉的小卖部跑去。\"老板，老样子！\"她气喘吁吁地掏出零钱，接过一杯酸奶、一个葱油饼和一罐八宝粥。 酸奶和酸奶作为早餐在路上喝，八宝粥则是中午的简易午餐。这样既能节省时间，又能省下一笔开支。走在去往公交车站的路上，九月看着街边还未完全苏醒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远处公交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九月攥着早餐拔腿就跑，运动鞋在柏油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当车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扶着扶手大口喘气。靠窗的位置还残留着昨夜的寒气，九月蜷缩在座位上，把冰凉的酸奶贴在脸颊上，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困倦却依旧如藤蔓般缠绕着意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启动，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有节奏的颠簸声。九月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街景，高楼大厦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玻璃幕墙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但她的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脑袋几次差点磕在冰凉的窗框上。恍惚间，车展现场的嘈杂声又在耳边响起，闪光灯、交谈声、音乐声混作一团，和眼前流动的街景重叠成模糊的虚影。 直到终点站报站声响起，九月才猛地惊醒，发现酸奶杯已经空了，吸管歪歪扭扭插在杯盖上。低头一看，葱油饼的油渍渗进了背包内衬，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油腥味，混合着背包里未洗的工作服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她慌忙抽出纸巾擦拭，却发现油渍早已晕开，在布料上留下一块深色印记。 车门打开，冷风裹挟着晨雾灌进车厢。九月起身时双腿发麻，扶着椅背缓了缓神。望着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深吸一口气，把背包甩到肩上。油渍的气味还在鼻尖萦绕，却也提醒着她，这看似狼狈的每一刻，都是为了心中那份光亮在努力。 车展现场已经热闹起来，九月小跑着穿过拥挤的人群。场馆内的灯光格外刺眼，射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烤得发烫，音乐声、人声、汽车引擎的模拟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空气中飘浮着浓重的塑胶味，混合着参观者身上的香水与汗味，形成令人窒息的浑浊气息。 林姐早就在摊位前忙碌，正踮着脚调整车模的摆放角度，红色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烁。\"怎么才来？\"林姐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今天客人多，手脚麻利点。\" 她连忙应了声，放下背包就开始整理样品。金属展架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指尖触到展架边缘的毛刺，微微刺痛感却让她清醒几分。她不敢停下动作——角落里的车模蒙着层薄薄的灰，兰博基尼的仿真车漆在灯光下蒙着雾霭，法拉利的流线车身也失了锐利。 \"把最新款的配置单叠成扇形。\"林姐突然出声，红色指甲敲了敲桌面，\"半小时后有客户要来，别出岔子。\"九月点头，低头时看见自己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早餐葱油饼的油渍。 果然如昨天预料的那样，今天来看车展的人格外多。九月和林姐站在摊位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位驻足的客人介绍车模。\"这款是限量版，全球只有200台...\" 九月刚开口，林姐已经抢在她前面接过话茬：\"您看这轮毂的细节，连螺丝纹路都清晰可见。而且我们现在还有活动，买两台送定制车模支架。\"说着，她熟练地拿起展示品，在客人面前转动，车模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九月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坠入深潭，激不起半点涟漪。 人流如潮水般涌来，九月机械地重复着\"欢迎了解这边请\"，口干舌燥却不敢喝水。她注意到林姐总能精准捕捉到潜在客户，红色指甲像钩子般指向最昂贵的限量款，三寸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自信的节奏。每当九月试图插话，林姐就会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她，将话题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趁着人少的间隙，九月正准备去货架拿货，林姐却突然说：\"我去吧，你守着摊位。\"还没等九月反应过来，林姐已经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仓库。 五分钟后，林姐抱着车模回来时，正对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顾客满脸堆笑：\"您要的这款，我特意去挑了个品相最好的。您看这漆面，一点瑕疵都没有。\"顾客满意地点点头与付款。 九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转过身，继续擦拭展台上的灰尘，抹布蹭过金属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知道，刚才货架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特意挑选\"，每个包装都是标准化的密封状态。 九月望着那些永远精致的金属车身，突然觉得自己和它们有些相似——同样被放置在聚光灯下，同样用完美的姿态取悦他人，却无人在意背后的汗水与委屈。抹布上沾着的油渍和灰尘，混着她指尖的温度，在展台上晕开一片淡淡的水痕。 中午换班吃饭时，林姐踩着高跟鞋\"咔嗒\"归来，手里拎着一碗裹满红油的凉皮。蒸腾的香气裹挟着辣椒油的辛辣，瞬间在摊位周围炸开，九月本就酸胀的胃突然剧烈抽搐——从清晨到现在，她只在车上囫囵吞了半块葱油饼和那瓶酸奶。 \"有客人来就说我马上回来。\"林姐用竹签挑起一大筷子凉皮，红油顺着晶莹的面皮滴落。她咀嚼时发出响亮的吸溜声，碎屑随着说话声喷溅出来：\"这款兰博基尼昨天刚补货，你看好别让顾客碰坏了。\"九月盯着她染成酒红色的嘴唇开合，胃里的翻涌愈发强烈，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把泛上来的酸水咽回喉咙。 正发怔时，老板抱着一个精致的饭盒踱过来。不锈钢盒盖上贴着卡通贴纸，小熊举着\"加油\"的横幅，边缘还粘着半枚透明胶。\"我老婆做的。\"他掀开盒盖，露出荤素搭配的便当，虾仁蒸蛋在阳光下泛着柔光，\"你也别总吃八宝粥，伤胃。\" 九月低头攥紧易拉罐拉环，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甜腻的粥香混着凉皮的辛辣钻进鼻腔，她强忍着恶心拧开盖子，浓稠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泡沫。第一口还没咽下，林姐突然指着远处喊：\"有客人！\"九月慌忙放下罐子，胃里的酸水猛地涌上喉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林姐还在大快朵颐，老板的饭盒已经见底，而那罐八宝粥在射灯下泛着冷光，表面凝结的糖霜像层凝固的眼泪。 下午三点多，人流量达到了顶峰。九月正给一位顾客介绍车模，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她回头一看，只见自己刚才拿错型号的车模盒子歪倒在架子上，旁边的展示架摇摇欲坠，十几辆价值不菲的车模在架子上晃动。 千钧一发之际，林姐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架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么毛手毛脚的！这些车模碰坏一个你赔得起吗？\"她红色的指甲死死抠住展架边缘，青筋在纤细的手腕上暴起，高跟鞋几乎要将地板踩出洞来。 九月脸色煞白，连忙道歉：\"对不起林姐，我、我刚才走神了...\"老板闻声赶来，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车模，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下次注意点。\"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林姐却还在喋喋不休：\"现在的年轻人，做事就是不稳重，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要不是我反应快，今天损失可大了！\"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把刀，在嘈杂的环境里依然清晰可闻。 周围投来的目光让九月如芒在背，她盯着自己磨破的帆布鞋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掌心传来的刺痛也压不住眼眶泛起的酸涩。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仰头，生怕一低头就会决堤。林姐还在不依不饶的数落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心脏。 傍晚快要收摊的时候，隔壁摊位的小姐姐悄悄把九月拉到一边，警惕地扫了眼四周：\"丫头，你还不知道吧？林姐是老板的小姨子。\"她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工作牌，眼神里满是同情，\"老板早就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亲戚关系，你懂的。\"九月猛地攥紧衣角，白天被当众训斥的委屈突然有了答案。射灯已经调暗，场馆里浮动着收摊的喧闹，小姐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这儿做事，多留个心眼。\" 九月愣在原地，耳边仿佛又响起昨天深夜和芳芳的对话。那时她们信誓旦旦地说着要靠努力改变命运，此刻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夕阳的余晖透过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洒在她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光线，却让她感到阵阵寒意。她突然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仅凭努力就能简单运转的，人情世故的复杂远超她的想象。 收摊时，场馆的灯光渐次熄灭，只剩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林姐正和老板有说有笑地清点库存，她鲜红的指甲在货品单上指指点点，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九月蹲在角落收拾散落的宣传单页，油墨蹭在指尖，混着未干的汗渍，黏腻得令人难受。 工资袋轻飘飘落在掌心，八十块纸币被折得发皱。九月望着上面印刷的防伪纹路，突金属展架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脚踝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最疼的，是心里那股无处宣泄的委屈。 走出会展中心的那一刻，晚风裹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霓虹灯在云层下明明灭灭，映得她的影子忽长忽短。九月掏出手机给芳芳发了条消息：\"今天好累，心累。\"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几滴温热的液体砸在屏幕上，晕开了模糊的光斑。远处公交车的尾灯在夜色中连成一串流动的火，她攥紧工资袋，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映照着她落寞的身影。她想起白天林姐抢单时的眼神，想起老板看似温和却疏离的态度，终于明白只有站得更高，才能拥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永远困在这样的夹缝中。 公交车缓缓启动，九月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明天，还有明天的挑战在等着她，但至少，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懂得埋头苦干的小女孩了。这份苦涩的成长，终将成为照亮她前行道路的一盏灯。她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去拥抱更广阔的未来。 第132章 三寸暖光 第三天的卖车模工作，从晨光熹微时便充满压抑。前两日喧嚣的摊位，此刻如同被按下静音键的舞台。摊位上的车模依旧闪着冷冽的光，却再难吸引行人驻足——他们裹着风衣匆匆而过，连眼角的余光都吝啬施舍。九月机械地擦拭着早已纤尘不染的车模外包装，金属表面倒映出她逐渐黯淡的神情。 老板蹲在角落清点库存，纸箱碰撞声断断续续。偶尔有路人驻足，九月慌忙开口介绍，声音却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单薄又突兀。那人匆匆扫了眼价格，便转身融入人流，只留下她握着车模的手，在寒风里渐渐发凉。阴云不知何时漫上天空，将原本就冷清的摊位笼在灰沉沉的色调里，连车模精致的漆面，都像是蒙了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林姐突然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茶叶蛋塞进九月手里，蛋壳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九月的指尖。“垫垫肚子，别饿着。”林姐简短说完便转身继续整理车模，留下九月握着蛋，暖意从掌心缓缓蔓延。 九月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怎么也暖不热逐渐发凉的心。她想起第一天卖出第一辆车模时，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模样；想起第二天那位老爷爷捧着复古福特车模，眼角泛起的泪光。可如今，连主动开口介绍的勇气都在一次次冷场中慢慢消散。 “这款越野车采用锌合金材质，车身细节都是1:24真实还原......”九月对着一对匆匆路过的情侣说道，声音越来越小。情侣礼貌地笑了笑，男人搂着女友的腰快步离开。她盯着自己被展柜玻璃磨红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擦拭模型时留下的灰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上午只卖出一辆小卡通车模，还是一个小孩哭闹着非要，家长无奈才买的。 正午的太阳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蔽，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九月站在遮阳伞下，看着街道上的行人撑着伞快步走过。她尝试像前两日那样热情地招呼顾客，可回应她的大多是摇头和冷漠的眼神。 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摊位前停留了片刻，九月眼睛一亮，连忙从展柜里取出一辆商务车型，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先生，您看这款商务车型，内饰的皮革都是仿真材质，方向盘还能转动......”男人打断她的话：“多少钱？”九月刚报出价格，男人就皱了皱眉：“太贵了。”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中。那一瞬间，九月感觉手中的车模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雨终究还是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打在展柜上，模糊了车模的轮廓。九月手忙脚乱地和林姐一起用塑料布遮盖摊位，雨水顺着袖口流进衣服里，凉得她直打哆嗦。 老板看着湿漉漉的街道，叹了口气，把九月叫到一旁：“小九月，今天就到这儿吧。这天气估计也没什么生意了，你先回去。”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歉意，九月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想起小时候被老师当众批评，那种眼眶发烫却拼命忍住眼泪的感觉。 九月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把记录销售的小本子整齐地叠好，交还给老板。老板把第三天的八十元工资递给她，又塞给她一包纸巾：“拿着擦擦，别感冒了。以后有合适的兼职，我再联系你。”九月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老板，祝您国庆生意兴隆。”转身离开时，她故意走得很快，生怕身后的人看见她泛红的眼眶。 傍晚，九月拿到了第三天的八十元工资，心中感慨万千。这三天的兼职经历，虽然辛苦，但也让她收获颇丰。她不仅赚到了两百四十元，更重要的是，她学会了如何与陌生人沟通交流，如何推销产品，也体会到了赚钱的不易。 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九月撑着那把破旧的雨伞，鞋尖每踩进一个水洼，都发出沉闷的声响。路过常去的便利店时，橱窗里贴着“新品上市”的海报，草莓味的饼干包装鲜艳夺目——那是她前两天就看中，打算发工资后买来犒劳自己的。此刻她只是隔着玻璃望了一眼，继续低头往前走。 晚上，九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一进宿舍门，她就直接瘫倒在床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这三天，她几乎都是站着卖货，连喝口水、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此刻，她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想让芳芳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三天来，她几乎都是站着卖货，脚底磨出了水泡，嗓子也因为不停地说话变得沙哑，此刻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失落一起涌上来，让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震动起来。她摸出手机，是萧凌发来的信息。锁屏界面上跳动的头像，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小屁孩，你不是坐火车去兰市玩了吗？怎么这会有空找我聊天呢？”九月回复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打字时，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删掉了原本打下的“好累”两个字。 “现在我就在兰市呀！这不惦记你了吗？”萧凌很快回复，话语间似乎带着一丝俏皮。九月盯着这句话，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歪着头笑的模样，那是上学期他们在操场上打闹的画面。 “又佳人陪伴，惦记我干嘛？”九月继续打趣道，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心里有些酸涩。她想起昨天在摊位前，看到一对情侣互相喂冰淇淋的场景，当时她匆匆别开眼，继续整理展柜里的车模。 “看你空间，这几天去干兼职了？”萧凌转移了话题。 “萧大少爷有钱去旅游，我这种穷苦丫头就是赚钱的命。”九月无奈地笑了笑，打下这句话。发完后，她又补了个流泪的表情包，想让语气显得更轻松。 “你去当车模了？”萧凌的问题让九月有些哭笑不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去当车模了？”九月反问道，顺手拍了张自己穿着朴素t恤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她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 “那我看见你拍了不少卖车视频。”萧凌解释道。 “你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挤了呢？就我这小个子的，谁敢请来当车模呀！没看见人家都是要大高个，前凸后翘的那种吗？你看我合适吗？”九月忍不住吐槽道，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心里又委屈又好笑。她开始翻相册，找出几张工作时的照片，有摆满车模的摊位，有自己偷偷拍的林姐忙碌的背影。 “嘻嘻，那你说说你的车模？”萧凌似乎察觉到自己误会了，好奇地问道。 “汽车模型呀！就是那种摆在玻璃柜里，特别精致，能当玩具，也能收藏的。”九月开始慢慢讲述，从第一天看到琳琅满目的车模时的惊艳，到第一天卖出第一辆车模的喜悦；从第二天和老爷爷的温馨对话，到今天的冷清和结束兼职的失落。 九月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她从第一天兼职开始讲起。清晨，天未亮她就起床出发。抵达会展中心后，她顺利找到光头老板。老板热情询问她早餐情况，还聊起她的大学与专业，感慨当老师不用风吹日晒。接着，老板开始教她认车标、记价格，强调车模是大人收藏品。 很快，会展中心热闹起来。她发现自己卖的“车模”和展车旁的真人车模大不相同。起初，她介绍完车模，顾客却因价格太贵离开。老板提醒她要察言观色。随后，一对夫妇直接买下兰博基尼车模，这是她卖出的第一单。 之后，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也被她专业的介绍打动，买下心仪车模。上午销量超出老板预期，老板要请她吃午餐，被她婉拒。老板还介绍了老员工林姐。九月简单吃完自带的土豆丝夹馍，便继续工作。 下午，她在疲惫中坚守，双腿酸痛仍热情介绍。车展结束，九月拿到八十元工资，虽身体疲惫，但更坚定了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想法。 第二天清晨六点十分，她第三次被闹钟惊醒，冷水洗脸时，昨日会展中心的刺鼻气味仿佛仍萦绕鼻尖，但为了生活费，她强打精神抓起简易早餐冲向公交站。 公交车上，困倦如影随形，酸奶和葱油饼的气味混着背包里的汗味，让她昏昏欲睡。抵达车展现场时，场馆内嘈杂的音乐、刺鼻的塑胶味和刺眼的灯光扑面而来。林姐早已在摊位忙碌，对她的迟到冷脸斥责，还抢过她的话头向客户推销车模。 整个上午，她的声音总是被林姐强势的介绍淹没。换班吃饭时，林姐大快朵颐地吃着凉皮，而她只能默默啃着冰冷的八宝粥。老板虽送来暖心便当，却被林姐的催促打断。 下午，她因拿错车模险些酿成大祸，遭到林姐尖锐训斥。周围异样的目光让她眼眶发酸，委屈难抑。直到傍晚，隔壁摊位小姐姐才悄悄告诉她，林姐是老板小姨子，这番话让她恍然大悟，白天的种种委屈瞬间有了答案。 收摊时，八十元工资袋轻得让人心酸。九月攥着折皱的钱币，带着脚踝的隐痛和满心委屈走出场馆。霓虹灯下，她给芳芳发去“心累”的消息，泪水模糊了手机屏幕。但在酸涩中，她也更加坚定：唯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这份成长的苦涩，终将成为照亮前路的光。 还有兼职工作的最后老板让她提前结束工作时，林姐塞给她的那包纸巾，现在还静静躺在她的口袋里。她把这三天的点点滴滴，都通过文字倾诉给萧凌。 “兼职辛苦吗？”萧凌突然认真地问道。 九月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眼眶再次湿润。那些被她强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怎么不辛苦，都是站着卖货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今天下雨，衣服都湿透了，最后还被提前结束工作......” 她一股脑地说着，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滑动，又补充道：“其实最难过的不是累，是看着那些车模没人喜欢，就像......就像自己努力准备的东西，却得不到认可。” 屏幕对面沉寂了许久，久到九月以为萧凌睡着了。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时，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笨的问题。其实你真的很厉害，能靠自己的努力去赚钱。换作是我，说不定坚持不到三天。” “而且你看，这三天你也有很多收获呀，认识了老板和林姐，还卖出那么多车模，听了那么多故事。” “等我回去，请你吃大餐，给你补补！不准拒绝！” 宿舍的夜静谧而清冷，九月蜷缩在被窝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萧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字里行间满是关切与鼓励，仿佛化作冬日里跳动的火苗，驱散了她心头因兼职结束而生的落寞与委屈。 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爬上窗台，如水般倾泻进房间。手机屏幕散发出柔和的光，映照着九月微微上扬的嘴角。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第一天，那时的夕阳同样温柔，金色的余晖洒在摊位上，为每一辆精致的车模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边，也照亮了她初获成功时惊喜又自豪的脸庞。 尽管这段兼职经历短暂又曲折，第三天的冷清与提前结束工作的失落，曾让她满心沮丧。但此刻，在与萧凌的分享中，那些温暖的瞬间愈发清晰，成为记忆中熠熠生辉的宝藏。这份跨越城市距离的友谊，让她懂得，无论生活中遭遇多少挫折，总有一个人愿意倾听她的烦恼，给予她温暖与力量，支撑着她在成长的道路上继续勇敢前行。 第133章 独处时光 九月在兼职结束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紧绷的弦，彻底松弛下来。老式宿舍的窗户上爬满岁月的痕迹，铁栏杆锈迹斑斑，玻璃上还留着往届学生用油性笔涂写的模糊字迹。 清晨的阳光如碎金般透过斑驳的窗棂，温柔地倾泻在九月的床铺上，照亮了枕边那本翻旧的《瓦尔登湖》。床头的闹钟固执地第三次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震得墙面剥落的墙皮微微颤动，却丝毫未能打破九月的酣眠。 同寝室的芳芳早已利落地收拾好发传单的装备，红色的鸭舌帽歪戴在头上，胸前挂着印有促销标语的绶带。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略显凌乱的刘海，用一次性皮筋将马尾扎紧，最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鼓劲的微笑，帆布包的拉链在拉动时发出“哗啦”的脆响。 房门关闭的瞬间，走廊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丝毫未能惊扰九月的美梦。她蜷缩在印有碎花图案的被窝里，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槐树上传来的鸟鸣声交织成慵懒的晨曲，偶尔还能听见远处教学楼传来的零星施工声。 直到阳光悄然爬上她微蹙的眉梢，在眼皮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晕，九月才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朦胧中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上刺眼的“9:47”让她忍不住嘟囔着伸了个懒腰，后背撞到床头铁架发出“哐当”一声。 她不急不躁地坐起身，蓬松的长发随意挽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脸颊两侧，沾着枕头上细小的绒毛。随手从床头柜抓过一包饼干，塑料包装袋的窸窣声惊醒了窗台上打盹的灰鸽子，扑棱棱的振翅声与饼干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对于九月而言，将早餐与午餐合二为一早已成了假期特有的仪式感。少了赶早课的匆忙，这份迟来的“早午餐”反而多了几分从容。她盘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发呆，脑海中开始盘算：是去常光顾的面馆来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听老板用方言吆喝“宽汤细面”；还是尝试新开的馄饨铺子，看老板娘用竹片挑起晶莹的肉馅？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扬起期待的笑意。 晨光透过纱帘在地面投下细碎光影，此刻的宿舍仿佛成了独属于她的小天地，没有闹钟的催促，没有课业的压力，只有饼干的香甜与对美食的憧憬，为这个普通的清晨镀上一层惬意的柔光。 假期的校园褪去了往日的喧嚣，像一位卸去浓妆的女子，露出宁静的本色。主干道两旁的银杏叶还泛着青黄，零星飘落的叶片在路面堆成不规则的形状。 图书馆却依然敞开大门，成为留守学子的精神港湾。得知自习室照常开放的消息，九月心中一阵欣喜，她迅速将备考英语六级的教材、活页笔记本和印着猫咪图案的水杯塞进帆布包。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惊起了路边草丛里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向远处的树梢，翅膀掠过尚未凋零的紫藤花架，抖落几片干枯的花瓣。 推开自习室的木门，一股夹杂着油墨与纸张气息的静谧扑面而来。室内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出风口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在金属窗框上。零星坐着几位埋头苦学的身影，后排男生翻书时书页摩擦的窸窣声、前排女生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编织成轻柔的学习协奏曲。 九月踮着脚尖穿过过道，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桌椅，最终停留在靠窗的空位——那里的阳光恰好被百叶窗切割成整齐的条纹，在桌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宛如一幅天然的光影画。桌面右下角还留着往届学生用修正液写的励志短句：“彼方尚有荣光在”。 放下书包的瞬间，九月感到一种奇妙的安心。她将考级教材平摊在桌面，翻开标注着荧光笔记号的章节，指尖轻轻摩挲过重点段落，油墨的味道混着护手霜的香气。 窗外的梧桐树随风摇曳，斑驳的树影在书页间跳跃，与黑色的铅字相映成趣。在这片被阳光浸润的角落，她仿佛筑起了隔绝外界纷扰的结界，专注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当读到陌生的词根时，她会用红笔圈出，在笔记本上画下思维导图，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正巧看见松鼠抱着松果在树枝间跳跃，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落几片枯叶。 遇到晦涩难懂的知识点时，九月会停下笔，托腮望向窗外发呆。她偶尔会起身活动僵硬的肩膀，顺便观察其他学习者的状态：角落里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数学公式，笔下的数字和符号如跳跃的精灵，草稿纸边缘还画着歪歪扭扭的机器人涂鸦；前排扎着马尾的女生戴着耳机轻声诵读外语，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发梢随着朗读的节奏轻轻晃动。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为梦想奋力前行，这种专注的氛围如同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九月不断汲取知识，让自习室真正成为她沉淀自我、积蓄能量的“避风港”。 临近饭点，九月合上书本，肚子适时发出几声咕噜声，将她从学习状态中拉回现实。望着窗外那么刺眼的阳光，她开始犯起愁来——该吃点什么好呢？犹豫片刻，九月还是先去了学校的大众食堂。 食堂内灯光昏黄，给人一种陈旧而压抑的感觉，墙面上贴着褪色的“光盘行动”标语。寥寥无几的食客分散而坐，各自低头吃着饭菜，偶尔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窗口前的菜盘里，几样剩菜蔫头耷脑地躺着，零星的油花在菜汤表面凝固成白膜，看着就让人没了食欲。仅有的现炒窗口前，价目表上的数字让她咋舌，这价格和校外别无二致，可想起之前尝试时那寡淡无味的口感，九月皱了皱鼻子，果断放弃。而平日里常去的清真食堂，此刻大门紧闭，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内部漆黑一片，桌椅倒扣在桌上，显然早已歇业。 出了食堂，九月漫步在校园小道上，枯叶在脚下发出“咔嚓”的脆响。风裹挟着街边小店飘来的香气，引得她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她便来到熟悉的小吃街，霓虹灯牌在暮色中次第亮起。目光扫过林立的店铺：拉面馆里蒸腾的白雾模糊了玻璃，老板抻面的“啪嗒”声清脆有力，面团在他手中翻飞，转眼间就变成了细长的面条，案板上撒着的面粉在灯光下像飘落的雪花；馄饨铺前，老板娘正用勺子将圆滚滚的馄饨滑入沸水中，撒上翠绿的葱花和紫菜，一碗鲜美的馄饨便出锅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锅边还放着一摞写满订单的便签纸；再往前走，盖浇饭店的铁锅正“刺啦”作响，厨师颠勺时飞溅的火星映红了半面墙，浓郁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让人忍不住驻足，橱窗玻璃上贴着“今日推荐：鱼香茄子”的手写海报。 九月在面馆前停下脚步，点了一碗牛肉面。看着老板将筋道的面条捞入碗中，浇上滚烫的红烧汤汁，铺上大块软烂的牛肉，撒上香菜和辣椒，她不禁咽了咽口水。热气氤氲间，她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筋道的口感、醇厚的汤汁瞬间驱散了寒冷与纠结，满足感从舌尖蔓延至全身。 隔壁桌的老食客正和老板唠着家常，“小王，今天这面的辣子香得很！”“那必须的，新打的油辣子！”九月慢慢咀嚼着面条，看着店内人来人往，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感受着这平凡生活中的烟火气息。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宿舍的窗台，九月踩着满地金黄回到寝室。拉上厚实的遮光窗帘，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柔和的昏暗，她轻手轻脚爬上床，将自己裹进松软的被窝里。 伴随着窗外若有若无的蝉鸣，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不过片刻，她便坠入了香甜的梦乡。梦里她又回到了兼职的商场，在人潮中发传单，突然脚下一空……猛地惊醒时，下午三点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柱。 从床上坐起，九月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双眼，随手拿起枕边的小说，是本泛黄的言情小说。倚在床头慢慢翻阅，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页上投下细细的光柱，文字间的故事随着时间流淌，让她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书页间夹着的银杏书签，是去年秋天在校园里捡的，叶脉清晰可见。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阳光即将消失在天际，晚霞把窗帘染成橘红色，她合上书页，决定到校园里走走。 走出宿舍楼，迎面扑来的是秋日傍晚特有的清凉气息。此时的校园褪去了往日的喧闹，变得格外静谧。九月沿着熟悉的林荫小道缓缓前行，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仿佛在演奏一首秋日的赞歌。路旁的树木虽然花期已过，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勾起了她对往昔的回忆。 经过小土坡时，想起大一和室友在这里野餐的场景，塑料餐布上摆满零食，大家躺在草地上数云朵。她漫步到湖边，看着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天边的晚霞，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打破了湖面的宁静。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为这份宁静增添了几分生机。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老爷爷正给老奶奶念着报纸，九月就这样慢慢地走着，放空自己，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不知不觉间，暮色已悄然笼罩了整个校园。 夜晚的校园亮起了点点灯光，昏黄的路灯将树影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投下婆娑的影子。九月却没有了吃晚餐的兴致。在她看来，一个清甜的苹果，搭配上松软的面包，或者来一个香气四溢的煎饼果子，便是最恰到好处的晚餐。她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啃着苹果，看月光给银杏树镀上银边。九月背上小包，独自坐上公交车前往市区。 城市的夜晚灯火辉煌，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而过，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九月穿梭在人群中，没有目的地，只是随心而行。路过地下通道时，被流浪歌手的吉他声吸引，男生抱着贴满贴纸的吉他，面前的琴盒里躺着几张零散的纸币。 她时而走进一家温暖的书店，指尖划过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在悬疑小说区驻足良久，随手抽出一本，站在角落静静阅读，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直到店员提醒即将打烊。有时，她会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路灯下三三两两的行人，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烟火气息。有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甜蜜地说着情话，女孩的笑声清脆如银铃；有下班的上班族行色匆匆，手里拎着便利店的便当，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坚定的神情；还有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铁皮车，车上的小喇叭循环播放着“烤红薯，香甜软糯”。 夜色渐深，商场外的巨型屏幕熄灭，公交站的末班车开始进站。九月才踏着月光返回学校，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喜欢的民谣，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此时的她，内心已被这份独处的惬意填满，所有的烦恼都在这漫步中烟消云散。 回到宿舍，轻轻洗漱后，她爬上床，伴着窗外的夜色，听着远处传来的火车鸣笛声，进入了宁静的梦乡，期待着明天又会是充满惊喜的一天。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芳芳发来的消息：“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甜品店？”九月笑着回复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拉上床帘，在黑暗中嘴角依然带着笑意。 第134章 重阳札记 放假的第五天，恰逢重阳节，九月在晨光中缓缓睁开双眼。老式宿舍的浅蓝色窗帘挡不住高原炽烈的阳光，清晨六点的日光像揉碎的金箔，穿过窗帘缝隙，在她枕边织就细密的光斑。 窗台上那盆绿萝是她从老家带来的，叶片上垂着的晨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边缘还凝着夜的湿润，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在斑驳的水泥墙上投下细碎的影。她望着叶片上滚动的水珠，恍惚间觉得那是夜的私语凝结而成的晶莹。 床头那部按键式手机震动着，九月伸手按掉闹钟，屏幕上的日历跳动着\"重阳节\"三个红字。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里，这个带着茱萸香与登高意的传统节日，竟在连日慵懒的假期里悄然来临。 她翻身坐起，棉质睡衣下摆扫过床沿的素描本，露出半幅未完成的校园速写——画面里的图书馆尖顶被她用铅笔反复描摹，却始终缺了最后一抹神韵。九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杯从老家带来的杭白菊，此刻瓷杯里的干花蜷缩着，等待热水唤醒它们舒展的姿态，恰似她沉寂了许久的出游渴望。 窗外传来宿管阿姨清扫落叶的沙沙声，混着远处早市上小贩用青市方言的叫卖声，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反而衬得空气里多了几分静谧的仪式感。 九月换上浅灰色运动套装，这是她省吃俭用买下的第一件运动品牌服饰。她特意在卫衣口袋里塞了一小包桂花糖糕，那是昨天路过莫家街时买的，油纸包裹的糕点还带着店家灶台的余温。双肩包里除了矿泉水和笔记本，还多了支钢笔——那是外婆留下的老物件，笔尖刻着模糊的\"1978\"字样，每次书写都带着独特的阻尼感，仿佛能将时光也一并写进纸页。 走出宿舍，脚下的青石板路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九月沿着湟水河畔漫步，看晨跑的人们三三两两掠过，他们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投在泛着微光的河面上。远处的拱桥上，有老人划着小船打捞落叶，木桨搅动水面的声音，和着岸边垂柳的沙沙声，像是大自然谱写的晨曲。她驻足聆听，忽然想起儿时与外婆在江边洗衣服的时光，那时的阳光也是这般温柔，只是少了高原独有的辽阔与苍茫。 人民公园的铁艺大门缀满了重阳节装饰，红灯笼下挂着用青稞穗和茱萸扎成的花环，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草药香与酥油味。入园处支着临时摊位，卖重阳糕的老师傅戴着回族特色的白色礼拜帽，正掀开竹蒸笼，热气裹着糯米的甜香扑面而来。九月驻足买了一块，糕点上嵌着青市本地的红枣和核桃仁，咬下去软糯香甜，齿间还留着桂花蜜的余韵，这味道让她想起外婆蒸糕时，总爱在上面撒一把自制的桂花糖，只是这里的糕点多了几分西北的豪迈。 公园里的热闹远超想象。健身广场上，二十余位老人正在演练太极剑，他们身着藏式风格的白色剑服，剑穗随着招式翻飞，在晨光里划出银亮的弧线。领队的银发奶奶动作行云流水，剑尖轻点时，仿佛能斩断无形的牵绊。九月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老人们舒缓的动作，突然觉得这些招式不只是强身健体，更是岁月沉淀后的优雅绽放，融入了这片土地的坚韧与包容。 棋艺区的石桌旁围满了人，两位对弈的老者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围观者或屏息凝神，或忍不住用青市方言小声支招，气氛紧张又热烈。棋盘上楚河汉界分明，黑白棋子相互厮杀，仿佛一场无声的战争。九月凑近去看，想起小时候总爱蹲在外公身旁，看他和隔壁邻居下棋，那时听不懂他们口中的术语，却也看得津津有味。而这里的棋局，偶尔还会夹杂着几句藏语或回族方言的讨论，别有一番风味。 儿童游乐区传来孩童的尖叫，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举着五彩经幡样式的风车奔跑，彩色的风叶在她们身后转出斑斓的光影。九月望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的她也爱追着风跑，以为能抓住所有的快乐。而此刻，在青市的秋风里，她感受到了不同文化交织下的童真与欢乐。 九月顺着菊展指示牌前行，整条长廊两侧摆满了菊花盆栽。这里的菊花似乎也沾染了高原的特色，悬崖菊垂下丈许长的花枝，如金色瀑布倾泻而下；墨菊深紫近黑，花瓣边缘泛着神秘的光泽；乒乓菊圆滚滚的，像洒落人间的月亮。她蹲下身细看，发现每盆菊花旁都立着小牌子，标注着品种与培育者信息。有盆\"绿安娜\"开得格外清丽，叶片间夹着张手写卡片：\"献给我的母亲，愿您在天堂安好——园丁老张\"。九月掏出笔记本，将这句朴素的话语连同花朵的形态一并记录下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湖心亭传来悠扬的丝竹声时，九月正对着一池残荷发呆。枯萎的莲蓬低垂水面，倒映着天空的湛蓝，偶尔有蜻蜓点水，惊碎满池碎玉。亭内五位老人组成的民乐队正在演奏《彩云追月》，二胡的呜咽、古筝的清越与洞箫的空灵交织，仿佛将人带回旧时光的江南水乡。然而，仔细聆听，又能听出一丝\"花儿\"民歌的韵味，九月在亭角坐下，看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投下几何图案，与老人们的影子重叠又分离，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了，不同地域的文化在此刻奇妙交融。 文化长廊里弥漫着墨香与唐卡颜料特有的气息。左侧墙面上，书法家们用篆隶楷行草书写着重阳诗词，\"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的狂草作品笔走龙蛇，气势磅礴；右侧陈列的绘画作品中，一幅《重阳登高图》尤为引人注目：画面中山峦起伏，却点缀着藏式白塔与经幡，几位身着藏袍的老者拄杖而行，山间云雾采用留白技法，给人无限遐想空间。九月站在画前，久久不愿离去，仿佛自己也成了画中那个登高望远的人，在传统与地域特色的碰撞中，感受着文化的魅力。 她驻足在游乐场边缘，目光被那高速运转的过山车深深吸引。随着过山车缓缓启动，慢慢攀升至最高点，车上的人们先是紧张地屏住呼吸，紧接着，在过山车俯冲而下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那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让人心跳加速，九月仿佛也能感受到他们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她想起第一次独自坐过山车时，也是这般既害怕又兴奋。而如今，在这异乡的游乐场，她独自感受着这份刺激与心跳。 不远处，旋转木马的彩灯次第亮起，暖黄与绛紫的光晕交织，将整个区域渲染得如梦似幻。欢快的圆舞曲从音箱里流淌而出，木质齿轮转动的吱呀声与之应和，托起十二匹形态各异的木马。雪白的独角兽扬蹄欲奔，鬃毛处缀着亮片，在光影里一闪一闪；粉紫色的小马戴着缀满铃铛的缰绳，随着旋转发出清脆声响；还有雕着祥云纹的枣红马，鞍座上装饰的人造宝石折射出细碎光芒。 孩子们跨上木马时，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穿蓬蓬纱裙的小女孩攥着雕花扶手，发梢随着转动扬起；扎棒球帽的男孩假装自己是骑士，嘴里模仿着马蹄声\"哒哒\"作响。他们的父母们举着相机或手机，时而踮脚寻找最佳角度，时而轻声叮嘱孩子坐稳，眼角眉梢都浸满温柔。一位阿妈将额头抵在小孙女发顶，呢喃着听不懂的藏语，褶皱里盛满笑意；戴眼镜的年轻父亲追着旋转的木马小跑，只为拍到女儿开怀大笑的模样。 九月倚着铁艺围栏，目光追随着翩跹的木马。晚风拂过她耳畔，带着爆米花的甜香与青草气息。旋转木马转出的光圈里，那些纯粹的快乐像涟漪般扩散开来。幸福从不需要盛大的仪式——或许就是此刻孩子眼中的星光，父母注视时眼底的柔光，还有这流转在平凡日常里的温暖碎片，便能拼凑出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离开游乐场，九月漫步来到湖边。湖水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的绿树繁花，远处还能隐约看到雪山的轮廓。湖面上，一艘艘小船缓缓划过，船桨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游客们悠闲地坐在船上，或轻声交谈，分享着彼此的趣事；或静静欣赏着周围的美景，沉浸在这宁静的氛围中。 九月找了个长椅坐下，感受着微风轻拂湖面，带来丝丝清凉。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闪烁着点点金光，仿佛给湖水披上了一件华丽的金色外衣，美得令人陶醉。 不远处，几个小孩子正蹲在湖边喂鱼。他们手中拿着鱼食，兴奋地将鱼食撒向湖面。刹那间，一群群鱼儿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地游过来，它们挤在一起，争抢着美味的食物，溅起一片片晶莹的水花。孩子们被鱼儿们可爱又急切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在湖边回荡。九月静静地看着这充满童趣的一幕，思绪仿佛也被带回了自己的童年时光，那时的快乐是如此简单纯粹，就像眼前这些孩子一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带来无尽的欢乐。 从湖边离开后，九月的脚步不知不觉地迈向了溜冰场。还未走近，便能听到溜冰场里传来动感的音乐和人们欢快的呼喊声。她走到溜冰场边缘，透过玻璃围栏，看到场内人们穿着溜冰鞋，在溜冰场上自由地滑行。 那些技术娴熟的人，身姿轻盈，动作优美，如同一道道灵动的闪电，在冰面上穿梭自如；他们时而快速旋转，裙摆在空中飞扬；时而优雅地滑行，展现出高超的技巧。而那些初学者，则显得小心翼翼，他们紧紧抓住扶手，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每迈出一步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尽管动作略显笨拙，但他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断尝试，努力克服困难。 九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尽情地玩耍，心中充满了羡慕。她想象着自己如果也能在里面自由滑行，那该是多么美妙的感觉。她很久不溜冰了，但看着别人在冰面上飞舞，也觉得十分开心，仿佛自己也融入了这份欢乐之中。 临近中午，九月被公园门口小吃摊蒸腾的热气吸引。铁锅在煤炉上咕嘟作响，摊主是位系着靛蓝围裙的大婶，正用擀面杖将面团扯成宽窄不一的面片，甩进翻滚的牛肉汤里。\"姑娘，来碗面片？\"带着方言尾音的询问刚落，九月已在小马扎上坐下。 不多时，粗瓷碗里盛满了油亮的面片。汤汁泛着诱人的琥珀色，炖得软烂的牛肉块、金黄的土豆丁与晶莹的粉条在碗中若隐若现，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碎漂浮其上，牛骨熬制的香气混着胡椒的辛香扑面而来。她用木勺舀起冒着热气的面片送入口中，筋道的面质裹着醇厚汤汁，在齿间碰撞出令人满足的口感，驱走了秋日的凉意。 吃完最后一口，九月惬意地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碗底残留的汤汁还在散发余温，她望着远处西山朦胧的轮廓，将纸巾仔细折好放进口袋。这碗充满烟火气的面片，不仅填饱了肚子，更像是旅途中的能量补给站，让她充满期待地迈向接下来的登高之旅。 站在公园门口，九月回望这座承载了无数欢声笑语的人民公园，心中满是不舍。这里的每一处风景，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被她小心地收进记忆的行囊。 而前方的西山，又会有怎样的惊喜在等待着她呢？带着这份期待，九月迈开脚步，向着未知的旅程出发，她知道，这个在青市度过的第二个重阳节，注定会成为她生命中一段难忘的回忆，在传统节日的氛围与地域文化的交融中，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秋日浪漫与心灵慰藉。 第135章 西山拾暖 从人民公园的东门走出时，九月的运动鞋还沾着菊展长廊的露水。正午的阳光斜斜穿过法桐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望着公交站牌上蜿蜒的线路图，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框边缘的锈迹——那是时间留下的印记，如同她背包上那道缝补的痕迹。 103路公交车进站时扬起一阵尘土，车门打开的瞬间，混杂着汗味与辣条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后排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挤在一起听歌，手机外放的电子音效和他们的哄笑刺破车厢的沉闷。 九月侧身避开过道里摇晃的购物袋，在靠窗位置坐下，膝盖上的背包压得有些发沉，里面装着人民公园文化长廊抄录的诗句，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重阳糕。 车轮碾过柏油路上的补丁，车身随之轻晃。九月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梧桐树影在脸上流淌成河。街边商铺的橱窗里，褪色的茱萸花环随着穿堂风轻轻碰撞，塑料叶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某个路口，几个老人围坐在石桌旁下象棋，楚河汉界间的厮杀声透过开着的车窗飘进来，与公交车报站的电子音交织成独特的城市交响。 当公交车转入老街，熟悉的桂花香突然浓烈起来。九月下意识坐直身子，望着那家老字号桂花糖糕店前排起的长龙。戴蓝布围裙的老师傅正掀开竹蒸笼，白雾裹挟着糯米的甜香漫过青石板路，排队的老人们拎着帆布包，笑谈声中夹杂着\"给孙子带两块\"的叮嘱。她想起小时候外婆蒸糕时，氤氲热气里飘着的也是这样温暖的味道。 \"咯噔——\"公交车碾过铁轨道口的瞬间，九月感觉心跳漏了一拍。金属撞击的震颤从脚底蔓延到心口，仿佛与记忆深处某个相似的时刻重叠。她低头摩挲着背包带的针脚，那些歪歪扭扭的线迹里，藏着去年徒步时迷路又坚持找到方向的倔强。车窗外，西山的轮廓已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等待她用脚步去晕染色彩。 当\"云岫\"牌坊的飞檐刺破天际线时，九月攥着扶手站起身。牌坊基座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历经岁月打磨的纹路里还嵌着几片干枯的红叶。山脚下果然如预料般热闹，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穿行人群，竹签碰撞发出细碎声响；几个孩童举着塑料茱萸枝追逐打闹，笑声惊起路边梧桐树上的麻雀。 \"姑娘，要根登山杖不？\"沙哑的吆喝声从左侧传来。戴斗笠的老伯蹲在竹篓旁，篓子里整齐码放着削好的竹杖，每根都用红绳系着祈福的平安结。九月一眼相中刻着\"步步高升\"的那根，竹面还留着新鲜的刀削痕迹，握在手里温润称手。老伯收钱时露出缺了门牙的笑：\"今天登了这山，保准往后路路顺！\" 石阶由青灰色花岗岩铺就，缝隙里钻出嫩绿的蕨类植物。起初九月走得轻快，手机镜头追着石缝里探出的野菊，淡黄色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晨露。转角处忽然窜出灰影，她屏住呼吸，看着松鼠蓬松的大尾巴消失在松树后面，树影摇晃间，几片红叶打着旋儿飘落。岩壁上不知名的苔藓像泼墨画般蔓延，她掏出笔记本描摹时，钢笔尖不小心蹭到掌心，留下一抹靛蓝。 海拔攀升至五百米时，山路陡然变窄。九月的运动鞋底在潮湿的石阶上打滑，每迈出一步都要先用登山杖试探。汗水顺着脊椎滑进后腰，浸透的运动衫紧贴皮肤，黏腻得难受。在写着\"半程观景台\"的木牌旁，她瘫坐在石凳上，喉咙里像塞着团浸了盐水的棉花。远处蜿蜒的石阶消失在云雾里，如同通往未知世界的天梯，让人望而生畏。 就在她攥着登山杖犹豫是否折返时，身后传来规律的脚步声。起初很轻，像是山风掠过枯叶，渐渐变得清晰有力，伴随着竹篓晃动的窸窣声。九月回头，看见一位背着竹篓的老人正稳步走来，深灰色中山装洗得发白，裤脚扎着草绳，露出沾着泥土的解放鞋。 \"小丫头歇脚呐？\"老人在她身旁站定，竹篓里的野果散发出酸甜气息，几片银杏叶从篓口探出头来，\"这山路看着唬人，慢慢走总能到顶。\"他变魔术般摸出两颗野山楂，果实表面还带着绒毛，\"尝尝这个，提神。\" 酸涩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九月忍不住眯起眼睛。老人已经在石凳上坐下，竹篓里露出几株带土的草药，叶片边缘泛着锯齿状的银光：\"这是金线莲，治咳嗽最灵。\"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竹凳的裂纹，\"我年轻时在山上遇过老药农，教了我不少识草的本事。\" 得知九月独自登山，老人爽朗的笑声惊飞了树梢的画眉：\"重阳节登高，走的不只是山路，更是心路。\"他指向石阶旁歪斜生长的松树，虬曲的枝干上缠着褪色的红绸，\"你看这棵树，被雷劈过三次，现在倒长得比谁都结实。\"说罢起身，竹篓撞在石凳上发出闷响，\"走吧，我给你讲讲这西山的故事。\" 两人并肩而行时，老人的步伐稳健得惊人。他说唐代书生在山腰的石洞里苦读三年，每逢重阳必登此山，那年偶遇化作樵夫的仙人，得赠《登科秘卷》。\"现在的人总嫌仪式麻烦，\"老人折下根枫树枝，在泥地上画出蜿蜒的山路，\"其实每踩碎一片落叶，都是和古人的对话。\" 云雾漫上来时，能见度不足五米。九月的运动鞋突然打滑，整个人向后仰去，千钧一发之际，老人粗糙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的手腕。竹篓里的野果滚落石阶，在云雾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别怕，\"老人的声音穿透迷雾，带着松针般的镇定，\"跟着我的脚印走。\" 穿过云雾的刹那，阳光倾泻而下，整个城市在脚下铺展成流光溢彩的画卷：鳞次栉比的高楼间，护城河像条翡翠丝带蜿蜒而过；远处的长江波光粼粼，货轮缓缓驶过，在江面拖出长长的白痕。九月张开双臂，任由山风灌满衣袖，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征服险峰的豪情。 老人从竹篓里摸出酒葫芦，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口摇晃：\"要不要尝尝，自家酿的菊花酒。\"九月摇了摇头，但还是谢过老人的好意。 山顶的祈福墙系满红丝带，在风中翻涌如赤色云霞。九月踮脚将写有\"愿家人安康，愿初心不改\"的丝带系在最高处，墨迹未干的字迹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揽胜\"巨石上交织成画。她坐在刻着\"揽胜\"二字的巨石旁，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书写声与归鸟的鸣叫应和：\"当我站在群山之巅，忽然懂得，孤独不是踽踽独行，而是在与自己对话的过程中，听见了整个世界的回响。\" \"知道为什么重阳节要登高吗？\"老人突然开口，目光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不是为了征服高山，是让高山告诉你，人该怎么活。\"九月握紧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面上洇出小小的墨点，山风送来野菊花的清香，混着老人酒葫芦里飘散的药香，在暮色里酿成了最醇厚的答案。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了西山的轮廓，远处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色，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温暖而柔和的光晕之中。九月与老人并肩站在山脚下，登山时的疲惫在这一刻化作了满足与惬意。 老人背着手，目光望向连绵的山峦，似乎在回味这一天的登山之旅。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此刻仿佛都成了智慧的象征。沉默片刻后，老人缓缓转过身，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用粗麻布仔细包裹的小袋子，递给九月。 “拿着，小姑娘。”老人的声音温和而有力，“这是我在山上采的野菊花，回去用蜂蜜腌制，能润肺止咳。别看它不起眼，用处可大着呢。” 九月接过小袋子，触手是粗麻布的粗糙质感，能隐隐感觉到里面干燥的花瓣。她抬起头，望向老人慈祥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您，爷爷。今天要不是遇到您，我恐怕都坚持不到山顶。” 老人摆了摆手，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豁达：“说什么话呢！这登山啊，就跟人生一样，看着难，咬咬牙也就上去了。你这小姑娘，有股子韧劲儿，以后的路肯定也能走得踏实。” 九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她想起登山途中与老人的交谈，那些关于人生、关于坚持的话语，此刻依然在耳边回响。原本只是独自登山的普通行程，因为老人的出现，变得意义非凡。 山脚下的人渐渐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秋风拂过，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也吹动了路边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老人看了看天色，叮嘱道，“一个女孩子家，路上注意安全。” 九月心里一阵感动，仿佛又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关怀。她认真地点头：“爷爷，您也是，回家注意安全。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再和您一起登山。” 老人笑着应下，眼中满是欣慰。两人又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都在珍惜这告别的时刻。九月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快速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老人：“爷爷，这是我的电话和微信，以后我们保持联系。” 老人接过纸条，仔细地折好，放进衣兜，拍了拍口袋说：“好，好！等明年重阳节，咱们还来这儿！” 终于，离别的时刻还是到了。九月向老人挥了挥手，转身踏上归途。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见老人还站在原地，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无比坚定。老人也向她挥手，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在夜色中上下挥动，仿佛在传递着力量与祝福。 九月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却又带着一丝不舍。她知道，这一天的经历，将会成为她生命中一段珍贵的回忆。老人的鼓励、山间的美景、登顶的喜悦，还有这山脚下温暖的告别，都将深深印刻在她的心里。 路边的草丛里，秋虫开始鸣叫，声音此起彼伏，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九月抬头望向天空，几颗星星已经悄然出现，在晚霞的映衬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野菊花香，那是老人送她的小袋子散发出来的，也是这一天最温暖的纪念。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老人的身影渐渐模糊，但九月知道，这份相遇的缘分，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将会一直陪伴着她。在未来的日子里，每当她遇到困难，每当她感到孤独，她都会想起这个重阳节，想起与老人一起登山的点点滴滴，想起山脚下那个温暖的告别。 回到宿舍，九月将小袋子里的野菊花小心地倒出来，放在桌上。金黄的花瓣在台灯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她想起老人的叮嘱，决定明天就去买蜂蜜，将这份温暖与关怀，细心地腌制起来，让它成为生活中一抹独特的香甜。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九月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她知道，有些相遇虽然短暂，却能给人带来长久的力量；有些告别虽然伤感，却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这个重阳节，因为有了老人的陪伴，因为有了这份温暖的告别，变得格外特别，也让她对生活有了更多的热爱与期待。 第136章 生日惊喜 放假第六天的午后，秋日的阳光如同液态的琥珀，透过西校区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九月正趴在宿舍老旧的书桌上整理考级笔记，泛黄的纸张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信息跃入眼帘：“小孩，我回来了，在西校区门口等你，你出来吧。” 九月握着自动铅笔的手指骤然收紧，铅芯“咔嗒”一声断在纸面上。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萧凌不是去兰市旅行了吗？说好要等国庆最后一天后才回来的。 她慌忙将散落的笔记胡乱塞进文件夹，连台灯都没来得及关，抓起手机和挂包就冲出门去。运动鞋急促地敲击着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惊飞了栖息在灌木丛中的麻雀。 跑到校门口时，九月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眼望去，萧凌正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老槐树下，冲锋衣袖口还沾着未拍净的草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却挂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阳光穿过枝叶的间隙，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连睫毛都镀着金边，整个人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 “小孩，那么快就回来了？”九月直起身子，上下打量着他，“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吗？怎么不玩了？兰市的行程都结束了？你怎么晒成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关切，目光扫过他被晒得发红的脖颈。 萧凌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颗剥好的糖炒栗子：“原本计划去最后一个古镇，结果昨天下了场瓢泼大雨，山路塌方封路了。”他说着，把栗子塞进嘴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想着反正该打卡的景点都去了，这不，刚回到学校放下行李，就来找你了！今天你生日，我陪你过生日！” 九月的瞳孔猛地收缩，攥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慌乱。记忆的碎片突然在脑海中拼凑起来，去年重阳节时，她好像真的随口提过…… “我记忆力没那么差。”萧凌笑着，从背包侧袋掏出个油纸包，上面印着兰市老字号的标记，“你可说过重阳节的第二天是你的生日呀！特意给你带的玫瑰饼，路上挤压得有点变形了。” 油纸包还带着体温，九月接过时，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混着面粉的甜香扑面而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几块有些扁塌的玫瑰饼，花瓣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鼻尖突然有些发酸，她别过头去，假装嫌弃地说：“这么丑，我可不收。” “那我自己吃。”萧凌作势要抢，却在九月护住油纸包时笑出声，“走吧，寿星公，今天想吃什么？小火锅、麻辣烫，还是海鲜砂锅？” 九月眨了眨眼，把快要溢出眼眶的情绪逼回去，恢复了往日的调皮：“都可以，反正我今天请客。”她晃了晃手机，“小寨市场新开了家自助小火锅，我路过时闻着味儿都流口水了！带你去试一下味道。”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小寨的路上，萧凌像个装满故事的八音盒，滔滔不绝地分享着旅途见闻。他说起凌晨四点摸黑爬兰山，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整座城市从墨蓝渐变为金黄，云海在脚下翻涌，仿佛置身天宫；讲起在老街巷弄里迷路，却意外闯进百年茶馆，竹椅上的老人用方言唱着《兰花花》，茶碗里的三泡台飘着玫瑰与枸杞的香气；还掏出手机展示照片，镜头里有飞檐翘角的古老城楼，有巷口支着煤炉卖灰豆子的老奶奶，还有他蹲在溪边拍的蝌蚪，每一张都带着鲜活的烟火气。 “你看这个！”萧凌突然停在路边，点开相册。画面里，一座古朴的石板桥上，溪水潺潺流过，一位头戴蓝布头巾的阿婆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镜头前，脸上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我在山里头转晕了，这位阿婆看我背着相机，硬是拉我去家里，杀了只自家养的土鸡，还把晒的笋干装了满满一袋给我。” 九月看着屏幕里阿婆布满老茧的手，想象着深山里那座飘着炊烟的小屋，不禁心生向往：“兰市听起来真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 “所以说你有机会一定要去！”萧凌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到时候你可以租一辆自行车，沿着黄河边慢慢骑，路过村子就停下来吃碗牛肉面，晚上找个能看星星的民宿住下……”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连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小寨市场。远远就看见新开的火锅店门庭若市，玻璃门上凝结着一层水雾，红底黄字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牛油、香料和食物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勾起食欲。店内暖黄色的灯光与蒸腾的热气交织，食客们的谈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服务员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构成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 “老规矩，番茄锅？”萧凌熟稔地问道，目光扫过价目表，“嗯，自助68一位，酒水另算，挺划算的。”得到九月肯定的答复后，他麻利地去前台点餐，九月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调配蘸料。 她熟练地拿起空碗，先舀了两勺香油，接着是蒜泥、香菜、葱花，按三比一的比例调配，又加了两勺蚝油和几滴香醋，最后撒上一把酥脆的黄豆和炒花生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碗里渐渐堆起小山，香气也随之弥漫开来。 “九月，你不过来拿点吗？”萧凌在食材区喊道，手里已经端了满满一盘荤菜。 九月摆摆手：“你多拿一点就可以了。我口味你懂的。” 不一会儿，萧凌端着满满两大盘菜回来，手里还拎着两罐冰镇酸梅汤：“看，毛肚、黄喉、鸭肠，都是我爱吃的，这个手工肉丸你爱吃，我看着厨师现打的，绝对新鲜！”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些鱼和虾都是冰冻的，我就给你少拿了。你这家伙，又不喜欢吃牛羊肉，看这些牛羊肉切得多薄，纹理很清晰。” 九月调皮地笑道：“那你就多吃一点，连我那一份都吃了。” “这些鸡翅、鸡腿也是冻货，还是少吃点。”萧凌还在念叨。 九月不以为然地说：“这里是自助火锅，你想要吃新鲜的想多了吧。蔬菜新鲜，要不多吃一点。” 此时服务员正好端来番茄锅底，红汤里漂浮着几块番茄和葱段，随着加热渐渐咕嘟咕嘟冒泡，香气愈发浓郁。萧凌将毛肚放进漏勺，倒计时“七、六、五......”，然后精准地捞起放进自己的碗里：“这时候的毛肚口感最脆！可惜了你不喜欢吃。” 九月夹了一点金针菇、豆腐、土豆片放入火锅里，看着锅里的水慢慢沸腾，食材在里面翻滚，她期待着美味快点煮熟。蘸着调好的酱料咬下一口，金针菇混合着香油的醇厚、蒜泥的辛辣和黄豆的酥脆，多重口感在舌尖绽放，瞬间幸福感爆棚。她一边吃一边指着萧凌的手机相册笑：“你这拍照技术也太烂了，把人家阿婆拍得都歪了。” “嘿，我那是抓拍！”萧凌不服气地夹起一块鸭血放进锅里，“再说了，总比你上次把我拍得像个傻大个儿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桌上的空盘子渐渐堆高，火锅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也温暖了彼此的眉眼。吃到中途，萧凌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九月：“其实这次旅行最大的收获，是发现很多美好都藏在计划之外。”他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柔和，“就像原本遗憾没能去成古镇，却遇见了给我鸡汤的阿婆，听到了失传的老歌谣。”他顿了顿，转过头，眼里映着火锅的火光，“就像现在，提前回来和你吃火锅，给你过生日，也是意外之喜。” 九月夹着土豆片的手顿了一下，她避开萧凌的目光，假装去捞锅里的豆腐：“少肉麻了，赶紧吃，再不吃都被我吃光了！”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 很快，桌子上的东西就被两人吃完了。九月意犹未尽，继续叫萧凌去拿些素菜过来。萧凌也不抱怨，乐呵呵地又去拿了一些青菜、娃娃菜和藕片。两人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调侃对方。萧凌时不时地给九月讲个笑话，逗得她哈哈大笑；九月也会拿萧凌在兰市的趣事开玩笑，两人的欢声笑语在火锅店中回荡。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霓虹灯开始闪烁，将街道染成一片绚烂。两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火锅店，晚风带着凉意袭来，吹散了满身的火锅味。 萧凌坚持要把九月送回西校区。九月有些不好意思，说：“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从火锅店再往北走一段路，再拐个弯往南走，很快就可以回到南校区了。” 萧凌却认真地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我送你回去我才放心。”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满是关切。 九月拗不过他，只好让他送自己。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偶尔对视一眼，又慌忙移开目光。 走到西校区巷口时，萧凌突然拽住九月的衣袖，指着玻璃橱窗里流光溢彩的精品店：\"等下，生日哪能没礼物。\"不等九月反应，他就把人拉进了店。风铃在头顶叮当作响，货架上摆满了镶水钻的发夹、印着卡通图案的杯子，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薰味。 \"随便挑，今天我买单。\"萧凌拿起个水晶球晃了晃，里面的独角兽在闪光粉里旋转。九月却盯着价格标签倒吸凉气——小小的钥匙扣要价59.9元。她拽着萧凌往门口退：\"都说了不用礼物，玫瑰饼就挺好的。\" \"那怎么行！\"萧凌挣开她的手，在首饰柜台前停下。玻璃柜里陈列着银质耳环，月光石在射灯下泛着幽蓝的光。他指着一对最简单的素圈银耳环：\"这个怎么样？才39.9块。\" 九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细巧的银环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缠绕的藤蔓。她想起自己的旧耳环去年丢了一只。萧凌已经把耳环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又看：\"店员说这是925银的，不会过敏。\" \"太贵了，换个便宜的。\"九月想抢回来，却被萧凌藏到身后。他把耳环递给收银员，从钱包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硬币在柜台上叮当地响。 走出精品店时，九月把装着耳环的小盒子攥在手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纸盒传来。 到了校门口，九月催促萧凌赶紧回去休息：“快走吧，玩了那么久了，明天要好好休息一天，毕竟后天就要上课了。” 萧凌看着九月走进校园，身影消失在路灯下的拐角，才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带着一丝满足。 回到宿舍，九月刚把包放下，手机就震动起来，是萧凌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一张照片——那是兰市山顶的星空，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银河横跨天际，美得令人窒息。消息写道：“今天超开心！祝小孩生日快乐！心想事成！晚安，好梦。” 九月笑着回复了个月亮的表情，望向窗外。虽然城市的夜空看不到那么多星星，但她心里却亮堂堂的。萧凌的突然出现，这份意外的生日惊喜，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她原本平淡的生活。她躺在床上，回味着今天的点点滴滴，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在温暖与幸福中渐渐进入梦乡。 第137章 湖畔奇遇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清晨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黄油，顺着宿舍窗帘的缝隙缓缓流淌，在九月的床铺上织就一片暖黄。老式吊扇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混着远处早市商贩用方言的吆喝声，构成了城市特有的晨曲。 她翻了个身，被子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印着小熊图案的浅蓝色睡衣。迷迷糊糊间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萧凌凌晨五点发来的消息跃入眼帘：\"今天带你去个超棒的地方，十点西校门口见！\" 九月猛地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瞳孔发亮。窗帘外传来宿管阿姨清扫落叶的沙沙声，远处早市的喧闹声也隐约飘来，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嘴角不自觉上扬，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衣柜镜子里，她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可这些都无法掩盖她眼底跳动的雀跃。 她对着镜子整理乱发，又特意挑了件新买的米色针织衫。这件衣服她藏在衣柜最底层半个月，一直舍不得穿，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套在身上。搭配的浅蓝色牛仔裤被反复熨烫过，裤脚还卷出整齐的边。翻箱倒柜找出那双只在重要场合才穿的白色帆布鞋，蹲在地上仔细擦拭鞋边的灰尘时。 洗漱台前，九月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练习各种表情。\"要装作很淡定的样子。\"她小声嘀咕着，却还是忍不住加快了动作。往日慢悠悠的晨间流程，今天竟在半小时内就全部完成。往脸上拍爽肤水时，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下来，可拉开窗帘的刹那，阳光倾泻而入，她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突然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十点整，九月踩着运动鞋准时来到校门口。远远地，她就看见萧凌倚着一辆复古单车，车身是低调的墨蓝色，车筐里还绑着印有碎花的野餐布。阳光落在他的白色卫衣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脚上那双黑色板鞋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土。他低头调试着自行车铃铛，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早啊！\"他笑着迎上来，指尖还沾着机油，\"今天咱们来场不一样的旅行。\" 九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忍不住打量着这辆复古单车，车链处还挂着个小巧的铜铃铛，车把上缠绕着褪色的红布条。萧凌眨了眨眼，故意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说着，他熟练地跨上单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我载你。\" 九月犹豫了一下，轻轻坐上后座。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只好攥住车座边缘。皮革的温度透过牛仔裤传来，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萧凌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故意把车骑得摇摇晃晃：\"抓好了，老司机要出发咯！\"铃铛清脆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宁静，单车碾过石板路的颠簸，让九月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风掠过耳畔，她闻到萧凌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单车金属部件的冷冽气息。 风裹着桂花香与炒板栗的焦香掠过耳畔，萧凌的跑调歌声混着单车链条的咔嗒声，在晨雾未散的街道上飘荡。他哼唱的《稻香》总在副歌部分破音，逗得九月在后座憋笑，偶尔伸手戳戳他发颤的后背抗议。 路过烟火蒸腾的小吃街时，萧凌突然急刹车。九月惯性前冲，鼻尖几乎贴上他汗湿的后背，惊得她轻呼一声。\"等等！\"他利落地跳下车，运动鞋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挂着\"糖油粑粑\"红灯笼的摊位前。 摊主揭开竹蒸笼的瞬间，焦糖的甜香混着糯米的米香扑面而来。萧凌递来两串裹着琥珀色糖壳的粑粑，糖丝在阳光下拉出细细的金线，还黏着几粒白芝麻。\"垫垫肚子，还有好长一段路呢。\"他自己咬下一口，烫得直吸气，腮帮子却鼓成小仓鼠模样。九月学着他的样子咬下一块，滚烫的糖浆在舌尖炸开，软糯的糯米裹着焦脆的糖壳，烫得她直哈气，又忍不住眯着眼继续咬下第二口。两人站在梧桐树影里，看糖丝被秋风扯得忽长忽短，像极了剪不断的晨光。 车轮碾过柏油路接缝处的震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土路特有的松软触感。半小时的骑行让萧凌后背洇出深色汗渍，却丝毫不减他哼唱的兴致。不知何时，道路两侧的杨树悄然退场，成片的芦苇如同白色的波浪，在风中翻涌着迎接他们。芦花簌簌飘落，有的粘在九月的发梢，有的调皮地钻进萧凌的衣领。 转过最后一道弯时，萧凌突然捏闸减速。九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片隐秘的湖泊豁然出现在眼前。湖水澄澈得如同融化的玻璃，倒映着头顶蓬松的云朵和远处黛青色的山峦，几只白鹭掠过水面，惊起一串珍珠般的水花。银色小鱼在浅滩处倏忽游过，鱼尾摆动间荡开层层涟漪，将蓝天白云揉成闪烁的碎片。 湖畔的芦苇荡足有半人高，芦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风过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支毛笔在宣纸上轻扫。几只翠鸟从芦苇丛中扑棱棱飞起，鲜艳的羽毛划过九月眼前，又迅速消失在对岸的荻花丛里。 萧凌把单车靠在歪脖子柳树上，从背包里取出野餐布的瞬间，惊起两只正在啄食草籽的麻雀，它们扑扇着翅膀掠过湖面，在平静的水面上留下两道细长的波纹。九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浮动着芦苇的清苦与湖水的甘甜。 萧凌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食物：精致的三明治被油纸仔细包裹着，切好的水果装在透明餐盒里，还贴心地插着可爱的小叉子。最惊喜的是一瓶草莓果酱，\"怎么样，惊喜吧？\"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九月，鼻尖还沾着一粒细小的灰尘。 九月坐在湖畔，望着眼前的美景，心里满是感动。芦苇的絮子轻轻落在她肩头，又被风温柔地吹走。\"萧凌，你怎么总能找到这么美的地方？\"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萧凌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因为想带你看不一样的风景啊。\"说完，他拿起相机，对着九月按下快门，\"别动，这一刻太美好了，我要记录下来。\"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九月突然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下头发，却听见萧凌在镜头后笑出声：\"自然点，你刚才发呆的样子才好看呢！\"风掠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也在应和着他的话。 两人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聊天。萧凌说起小时候在乡下捉萤火虫的趣事，说自己为了抓一只特别亮的萤火虫，掉进了田埂旁的水沟里，最后浑身湿透地回家，却还把萤火虫宝贝似的捧在手心。 九月则分享了自己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得鼻青脸肿的经历，说当时哭着鼻子回家，结果第二天又倔强地跨上了车。说到激动处，萧凌突然伸手比划，不小心打翻了果酱瓶，红色的酱汁在野餐布上晕开，像朵盛开的花。 欢声笑语在湖畔回荡，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它们掠过湖面时，翅膀尖轻轻点在水面，拉出长长的波纹。九月看着水鸟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身旁是能让她毫无顾忌大笑的人，这样的时光，真是奢侈又珍贵。萧凌不知何时摘了片芦苇叶，放在唇边吹出不成调的曲子，惊得水中的鱼儿四处逃窜。 夕阳渐渐西沉，给湖面镀上一层金色。余晖洒在萧凌的侧脸上，将他的睫毛染成琥珀色。两人并肩坐在湖畔，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芦苇在风中摇曳的声音。萧凌突然捡起块石子，用力掷向水面，惊起圈圈涟漪：\"九月，你说以后我们老了，还会记得今天吗？\" 九月揪了根芦苇，轻轻抽他胳膊：\"说什么老气横秋的话，咱们才多大？\"她学着萧凌的样子把石子抛出去，却只溅起个小水花，\"不过要是老了还能和你一起骑车兜风，那倒挺酷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喉咙发紧，她慌忙低头拨弄衣角，却没发现萧凌望着她的眼神，比夕阳还要温柔。 萧凌却没发现她的异样，又捡起一块石子：\"看我的！\"这次他使足了劲，石子在水面上连跳了好几下才沉入水底。\"厉害吧？\"他得意地转头，却发现九月正盯着湖面发呆，夕阳的余晖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发丝被风吹起，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他突然很想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九月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你上次在火锅店说''意外之喜''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告白呢！\"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在布料上掐出深深的痕迹。 \"啊？\"萧凌差点踩空脚踏板，车把猛地晃了晃。九月吓得一把抱住他的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僵硬。\"我有那么像要谈恋爱的样子吗？\"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拼命压制住想要转身看九月表情的冲动，却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有啊！\"九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多亲密，慌忙松开手，却又不甘心地伸手戳他后背，\"当时火锅热气把你眼睛熏得亮晶晶的，说话又突然那么认真。\"她学着萧凌的语气压低声音，\"就像现在，提前回来和你吃火锅，给你过生日，也是意外之喜——多像偶像剧台词！\"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 萧凌耳朵通红，却梗着脖子反驳：\"那是我真情实感！你不觉得，能有个随时陪你吃火锅、听你唠叨旅行见闻的朋友，比谈恋爱还难得？\"他说得理直气壮，可握着车把的手却微微发颤。 \"算你说得有道理。\"九月抓着他卫衣帽子轻轻一扯。她望着前方的路，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扑簌簌地打在脚踝上。萧凌突然哼起歌，还是早上跑调的那首，这次九月跟着轻声和，两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消散在风里。 单车碾过满地碎金般的落叶，萧凌刻意加快的哼歌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九月盯着他后颈被汗水浸湿的衣领，突然想起今早出发时，他调试铃铛时沾着机油的指尖。风卷着芦苇絮擦过耳畔，痒痒的，像极了此刻心里泛起的涟漪。 返校的夜路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萧凌突然停在报刊亭前，举着两根冰棍跑回来时头发翘得像只炸毛的猫：\"老板说这是最后库存！\"九月接过绿豆沙冰棍，凉意透过包装纸传来，咬开的瞬间，沙沙的冰碴混着清甜在舌尖化开。两人蹲在路灯下舔冰棍，看飞蛾围着灯泡打转，把彼此的影子摇晃成跳动的光斑。 宿舍楼的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萧凌却故意绕到操场边的梧桐道。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银辉，他突然停住，转身时踢到脚边的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声响：\"其实...其实朋友也可以...\"话没说完就被夜风卷走，他慌忙又补上：\"可以当彼此的专属导游！\"九月低头笑出声，帆布鞋尖碾过地上的落叶，扬起细碎的枯叶：\"那下次带你去看凌晨四点的图书馆？说好了，迟到的人要请一个月早餐。\" 分别时，萧凌把装着草莓果酱的玻璃罐塞进她怀里，罐身还带着体温：\"给你涂面包吃，尽快吃完。\"转身跑开时卫衣帽子都没戴好，背影却越跑越轻快。九月抱着罐子站在路灯下，看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拐角处。罐子里的果酱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像极了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有些情谊就该像这罐果酱，酸甜适中，恰好够涂抹无数个相伴的清晨。 第138章 薪火相传 国庆假期的余热尚未散尽，校园便被一股新鲜而热烈的气息所笼罩。随着秋日的微风轻拂，学校的学生会和各个院系的学生会纷纷拉开了纳新的帷幕。梧桐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金黄的叶片铺满校道，为这场充满希望的招新活动铺上了一层诗意的底色。 时光匆匆，去年还是大三的学长学姐们，如今已踏上大四的征程。教学楼的自习室里，总能看到他们伏案疾书的身影，或是在电脑前查阅资料，为毕业论文做准备；图书馆的角落里，考研的学长学姐们戴着耳机，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奋力拼搏。 等待着他们的，是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实习生活，是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和心血的毕业论文撰写，还有紧张严肃的论文答辩。而对于那些怀揣着考研梦想的学长学姐来说，这一年更是至关重要，是为未来拼搏奋斗的关键时期。在这样忙碌而又充满压力的时刻，他们不得不从学生会退下来，将曾经挥洒汗水、倾注热情的岗位，传递给更有活力的新成员。 与此同时，大一新生踏入校园也已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他们逐渐熟悉了校园的每一处角落：从清晨书声琅琅的教学楼，到傍晚热闹非凡的食堂；从摆满书籍的图书馆，到挥洒汗水的运动场。对自己所在的院系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参加过院系举办的各种讲座和活动，认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在这段适应期里，他们从最初的迷茫与好奇，慢慢成长为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与热情的学子。校学生会的相关事宜，在九月的时候，新生们或许还无暇过多关注，但院学生会的纳新，却吸引着众多新生的目光。 作为院学生会的一员，九月深知招新工作的重要性。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在这一次的招新中，协助各个部门严格把关，为院学生会争取到更多优秀的人才，尤其是为纪检部选拔出更加出色的学弟学妹。 院学生会精心制作的招新海报，早已张贴在外国语学院校园内的公告栏上。海报以鲜艳的红色为主色调，象征着青春的活力与热情。上面不仅有学生会各个部门的详细介绍，还有往届学生会举办活动的精彩照片：外语文化节上同学们精彩的话剧表演，演讲比赛中选手们自信的风采，志愿者活动中大家温暖的笑容……那色彩鲜艳、内容丰富的海报，如同一盏明灯，吸引着每一个路过的同学。只要是对学生会感兴趣、想要了解的同学，都能从海报上获取到详细的信息，知晓纳新这件大事。 面试当天，天空飘着零星小雨，秋风裹挟着湿润的凉意，却丝毫没有浇灭新生们的热情。距离面试开始还有半小时，学生会会议室门外的走廊里，已经挤满了前来参加面试的大一新生。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穿着笔挺的正装，显得格外精神；有的穿着休闲的卫衣，透着青春的气息。他们有的低头反复核对手中的报名表，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默背诵着自我介绍；有的紧张地在原地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还有的三两成群低声交流着，分享着自己的紧张与期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九月早早来到现场，她穿着整洁的院学生会工作服，黑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的眼神中透着自信与从容，手中拿着一个小喇叭和一叠签到表。她轻轻拍了拍手，提高音量说道：“各位学弟学妹们，大家好！我是院学生会的纪检部的九月学姐，今天的面试组织工作由纪检部负责引导。大家先不要着急，按照报名表的序号等待叫号，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问我们。为了保证面试的顺利进行，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没轮到面试的学弟学妹们，先跟着学姐去到隔壁教室里坐着。”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缕暖阳，渐渐驱散了现场的紧张氛围。 在引导新生排队的过程中，恩英学姐注意到队伍里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脸色有些苍白，双手紧紧攥着报名表，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学姐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轻声问道：“学妹，是不是有点紧张呀？别担心，就把面试当成和学长学姐们聊聊天，放松心情，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就好。你看，你的名字真好听，跟你一样可爱。” 女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小声说道：“学姐，我怕自己表现不好，辜负了这次机会……我准备了好久，可是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学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面试的时候，紧张得说话都打结呢，自我介绍都说得磕磕巴巴。但学长学姐们都很和善，他们更看重你的态度和潜力。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要是实在紧张，就做几个深呼吸，想想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在学姐的安慰下，女生的神情逐渐放松了下来，还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七点半，面试准时开始。会议室的门缓缓打开，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九月站在会议室门口，手中拿着厚厚的一叠报名表，仔细核对每一位同学的信息。她的面前放着一个小本子，上面详细记录着面试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每当叫到下一组三位同学的名字时，她都会微笑着提醒：“请这三位同学准备好，一会儿进去后别紧张，祝你们面试顺利！如果有需要，里面的桌子上准备了饮用水。”看着同学们走进会议室，她还会轻轻为他们把门带上，然后在本子上做好记录。 等待面试的过程总是漫长的，随着时间推移，有些同学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九月留意到几个男生聚在一起，皱着眉头讨论着：“这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轮到我们啊？我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呢。” 她立刻走过去，耐心解释道：“因为今天报名的同学比较多，比我们预期的多出了三分之一，学长学姐们想尽可能全面地了解每一位同学，所以面试时间会稍微长一些。大家再耐心等等，很快就到了。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再熟悉一下自己准备的内容哦。” 男生们听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原来是这样，辛苦学姐了，我们会耐心等的。其实我们也不是着急，就是有点紧张。” 在维持秩序的间隙，九月还会时不时透过会议室的门缝，观察里面的面试情况。她看到学长学姐们认真倾听着新生的回答，手中的笔不停地记录着；时而点头，对同学的回答表示认可；时而提出犀利的问题，考验着同学们的应变能力。 有一次，一位同学在回答问题时突然卡住了，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场面一度有些尴尬。九月在门外默默为他捏了一把汗，心里想着一定要在结束后好好安慰一下。等这位同学出来后，九月立刻递上一张纸巾和一杯水，说道：“没关系的，紧张是很正常的。很多同学都会有这样的情况，你已经表现得很棒了！” 当第二位同学面试结束后，九月迅速整理好下一组三位同学的报名表，快步走进会议室，将表格轻轻放在面试官面前的桌子上，小声说道：“学长学姐，这是下一组同学的资料。刚刚有位同学比较紧张，表现可能没达到他自己的预期，你们可以多鼓励鼓励他。”然后又快步走出来，引导新的一组同学进入。 这样的流程，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脚步逐渐变得沉重，双腿也开始发酸，但她依然保持着高度的专注。为了防止叫错名字，她还特意将一些生僻字的读音提前查好，写在小纸条上。 到了晚上九点多，面试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此时，教室里的不少同学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九月从储物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热水壶和一次性纸杯，为同学们倒上热水：“大家辛苦了，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也提提神。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小饼干。” 同学们纷纷向她道谢，有个女生感动地说：“学姐，你真好，一直陪着我们，都没见你休息过。我们看你一直在走来走去，肯定很累吧。”九月笑着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好好表现，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啦！看到你们这么积极，我也觉得很有动力。” 在等待的过程中，九月还会小声和同学们聊聊天，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她分享着自己在学生会的趣事：“记得我第一次组织活动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当时要布置场地，结果气球买少了，活动开始前几分钟，音响又出了问题，我急得差点哭出来。但正是这些小插曲，让我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所以，大家不要害怕犯错，大胆去尝试就好。每一次挑战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笑声，现场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九月的嗓子开始变得沙哑，脚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的工作服上沾满了粉笔灰和水渍，但她顾不上整理。为了让同学们保持良好的状态，她还组织大家玩了一些简单的小游戏，比如成语接龙、猜数字。在游戏中，同学们暂时忘记了紧张和疲惫，欢声笑语回荡在教室里。有位同学感慨道：“本来以为面试会很严肃，没想到在等待的过程中还能这么开心，谢谢学姐！” 十点左右，只剩下最后一组同学等待面试了。九月看着手中即将见底的报名表，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三个多小时里，她见证了无数张充满期待和紧张的面孔，也感受到了新生们对加入学生会的热情与渴望。 她记得有位同学为了展示自己的才艺，特意带来了一把吉他，在等待的时候轻轻弹奏；有位同学用多国语言做了自我介绍，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还有位同学虽然很紧张，但依然勇敢地表达了自己想要为同学们服务的决心。 最后一组同学面试结束后，九月轻手轻脚走进会议室。白炽灯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几十张报名表摞成歪斜的小山，记录纸上密密麻麻的评语间还夹着铅笔批注的修改痕迹，空气中漂浮着油墨与纸张混合的淡淡气息。几位面试官瘫坐在椅子上，揉着酸涩的脖颈，却仍在相互调侃某个新生的有趣回答，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辛苦九月学妹了！\"学生会主席递来一瓶矿泉水，\"今天多亏你们部门的在外面维持秩序，不然这么多同学非得乱成一锅粥。\"九月笑着摆摆手，指尖抚过每张写满期待的报名表。她记得那个紧张到忘词的双马尾女孩，也记得用四国语言朗诵诗歌的自信少年，此刻这些鲜活的面容都化作纸上工整的字迹，等待着命运的筛选。 收拾完最后一份资料，时针已悄然划过十点二十分。九月背着包走出教学楼，雨后的夜风裹着花香扑面而来，湿漉漉的石板路倒映着朦胧月色。远处仍有三三两两的新生结伴而行，他们的交谈声飘进耳中——有人在复盘面试表现，有人兴奋讨论着未来规划。 抬头望去，墨色天空中点缀着碎钻般的星辰，仿佛在为这场盛大的相遇喝彩。九月轻轻按压酸胀的小腿，突然想起去年此刻，自己也曾站在这条路上，忐忑又期待地等待着面试结果。而如今，她已能独当一面，将这份温暖与责任传递给更多人。 这场持续两个多小时的招新，不仅是选拔，更是一场关于成长与传承的接力。九月知道，当晨曦再次照亮校园，这些新鲜血液将为院学生会注入蓬勃生机。未来或许会面临策划活动的焦头烂额，也可能遭遇意见分歧的摩擦，但正如今夜并肩作战的默契，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便能跨越所有难关。而这段在秋雨中温暖相伴的时光，终将沉淀为青春最闪耀的记忆，永远镌刻在校园的梧桐树荫里。 第139章 求知之旅 十月十五号，周六，晨光如薄纱般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九月的脸上，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上周因国庆假期补课而错过的选修课，今天又要开启前往东校区的行程，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与疲惫交织的复杂情绪。 洗漱完毕，九月简单收拾好书包，将笔记本、笔和复习资料一一装进去，便匆匆出门。秋日的校园浸染在淡雅的香气里，金黄的落叶铺满小径，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沙沙的轻响。 九月踩着这独特的“秋之韵律”，朝着东校区的方向快步走去。从西校区到东校区的路程不算近，得走上半个多小时，但沿途的秋景，却也成了她路上的独特风景。 一路上，九月看着路边渐渐泛黄的树叶，还有偶尔飞过的小鸟，思绪也跟着飘远。她回想起当初选课的纠结模样，在学校系统里对着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反复筛选、斟酌。最终，刑法和劳动法两门课程脱颖而出。 在她看来，法律知识与生活息息相关，无论是日常琐事还是未来职场，多掌握一些总是没错的。而且，这两门课程的老师在学生群体中口碑极佳，这更坚定了她的选择。 抵达东校区时，九月的额角微微沁出薄汗。她放缓脚步，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教学楼。上午的刑法课教室在三楼，她顺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不时传来同学们的谈笑声，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推开门，教室里已有不少同学落座，九月眼疾手快，找了个中间靠前的绝佳位置坐下。她熟练地拿出笔记本和笔，端正坐姿，眼神中满是对这堂课的期待。 不多时，刑法老师走进教室。这位老师约莫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气质儒雅。他一开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老师先是带着同学们回顾了上节课的重点内容，随后便切入正题，开始讲解新的案例。今天的案例错综复杂，涉及多个法律条款和犯罪构成要件，可在老师生动的语言和细致入微的分析下，那些原本晦涩枯燥的法律条文，变得通俗易懂起来。 课堂上，同学们听得全神贯注，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记录着重点内容。九月更是沉浸其中，仿佛自己也成了一名侦探，跟着老师抽丝剥茧，探寻案件背后的法律真相。她觉得这节刑法课就像一部精彩绝伦的悬疑大片，每一个细节都扣人心弦，让人意犹未尽。 课间休息时，九月掏出手机，突然想起好久没和萧凌聊天了，便发了条信息：“小孩，这么久没问，你选修课都选了什么？选了周六还是周日?在哪个校区上课?”发完信息，她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身体，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秋日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丝丝凉意，她望着远处热闹的操场，心情格外舒畅。 很快，手机震动起来，萧凌的回复来了：“周日在东校区有一节艺术鉴赏，周日在西校区有一节社会心理学。” 九月眼睛一亮，连忙回复：“你也选修社会心理学?” 萧凌秒回道：“难道你也选了吗？”九月笑着打字：“那倒没有，我有一个老乡选了这门课。我国庆放假那一周，还跑去蹭课听了呢！” 萧凌调侃：“你吃了撑着吗?周末还有心情去听课。” 九月回复：“刚好感兴趣，刚好有时间，话说上次点名没抽到你，你那天去了吗？” 萧凌骄傲地说：“当然了，我可是好学生。” 九月又问：“待会上完课了，有什么打算？” 萧凌无奈道：“回学校休息，这周连着上其他课了，今天还要上选修课。我可怜的周六周日，就这样没了。” 紧接着，萧凌好奇地问：“那你呢？你的选修课是什么？” 九月回复：“上午刑法，下午劳动法，都在东校区。” 萧凌打趣道：“那么牛，都选法律，干脆修个第二学位，进军法学专业。” 九月笑着回复：“我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好了，我不跟你聊了，上课了。” 收起手机，九月重新回到教室，继续投入到刑法课的学习中。接下来的课程里，老师又分享了几个有趣的案例，还组织同学们进行小组讨论。大家围坐在一起，各抒己见，激烈的讨论声在教室里回荡。九月在讨论中大胆发表自己的看法，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认可，这让她心里美滋滋的，学习的热情也愈发高涨。 不知不觉，上午的刑法课结束了。九月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此时早已饥肠辘辘，她决定在东校区解决午餐。之前她已经打卡过大众食堂，今天便打算去尝尝清香食堂的美食。踏入清香食堂，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九月走到窗口前，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却犯了难。因为自己不吃牛羊肉，所以选择十分有限。最后，她在青椒炒蛋盖浇饭、番茄炒蛋盖浇饭和牛肉面之间纠结许久。虽然知道自己不吃牛肉，但东校区的牛肉面声名远扬，她还是忍不住点了一碗。 端着牛肉面找了个空位坐下，九月望着碗里色泽诱人的面条，香气四溢的汤汁，还有那几片纹理清晰的牛肉，不禁咽了咽口水。她先尝了一口面条，劲道爽滑，汤汁浓郁鲜美，果然名不虚传。尽管不吃牛肉，但这碗面的其他部分，还是让她吃得心满意足，直呼过瘾。 吃完午餐，九月背着小包，拿着图书卡，慢悠悠地朝着图书馆走去。早就听闻东校区的图书馆规模宏大，今天终于有机会一探究竟。远远望去，图书馆大楼气势恢宏，仿佛一座知识的殿堂，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九月心中满是期待。 走到图书馆门口，九月拿出图书卡，在刷卡机上轻轻一刷，“滴”的一声，门缓缓打开。她迈步走进图书馆，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宽敞明亮的大厅，整齐排列的书架，安静阅读的同学们，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浓厚的学习氛围扑面而来。与西校区的图书馆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巨无霸”。她之前了解到，东校区图书馆面积差不多是西校区5倍，差距显而易见。而且这里的图书馆阶梯到底有多少级，她还从未数过，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正午十二点半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玻璃穹顶，在瓷砖楼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九月的指尖轻触泛着冷光的金属扶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脚下的哑光瓷砖每一步起落都发出清浅的叩响，在寂静的空间里荡开细微回声。十七个阅览室如同十七个神秘的盲盒，在她眼前渐次开启——文学艺术区浮动着油墨与咖啡交织的醇香，法律经济区深褐色书架上，厚重法典整齐排列如沉默的卫士；民族文献室的玻璃展柜中，泛黄古籍带着岁月的褶皱，似在无声诉说着往昔故事。每当推开一扇门，暖黄色的灯光便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照亮排列成阵的书籍，烫金书名在光影中明明灭灭，宛如等待被唤醒的知识精灵。 踏入文学阅览室时，正午的阳光恰好穿过彩绘玻璃，在深胡桃木书架上投下斑斓的光晕。两层楼高的书架间，青铜雕花的梯子斜倚一旁，像是随时准备载着读者攀向更高的知识殿堂。九月踮起脚尖，指尖轻轻划过《百年孤独》《红与黑》的书脊，尘埃在斜射而入的光束中起舞，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忽然，一本烫着暗纹的《雪国》跃入眼帘，川端康成的名字让她呼吸一滞——这正是她在西校区图书馆寻觅数月未果的版本。 她如获至宝地将书捧在怀中，在角落的墨绿色天鹅绒沙发坐下。翻开扉页，油墨香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窗外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书页上投下玫瑰色的光斑，为铅字镀上梦幻滤镜。时钟指针悄然划过一点，她沉浸在\"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的意境中，周遭的喧嚣渐渐隐退，世界只剩下耳畔簌簌的翻书声与胸腔里的心跳。恍惚间，她仿佛真的置身于银装素裹的北国，看着驹子在镜前梳妆，听着叶子的歌声在雪夜里悠悠回荡。 两点的报时钟声惊得她一颤，邻座老者合上笔记本的轻响将她拉回现实。窗外的阳光已转成暖金色，手机屏幕显示距离劳动法课仅剩半小时。她慌忙用书签标记阅读处，将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却又忍不住抽出再抚摸片刻。每迈出一步，都感觉书页间的人物在向她招手，未读完的故事如丝线缠绕心头，牵扯着她的脚步。 站在图书馆旋转门前，下午两点半的阳光将玻璃幕墙镀上金边。馆内依旧灯火通明，宛如漂浮在光影中的知识方舟。秋风卷起几片银杏叶擦过脚踝，她忽然想起萧凌调侃她\"学习上瘾\"的话。此刻却觉得，能在这浩瀚书海中偷得两小时时光，即便错过整个午间的闲适，亦是值得。转身走向教学楼时，她在心底默默规划着下一次的阅读行程，那些尚未开启的阅览室、未曾读完的书籍，都成了牵引她前行的熠熠星光。 九月加快脚步，朝着劳动法课的教室赶去。劳动法老师是一位男老师，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笑容。他的教学风格十分独特，擅长结合实际案例讲解法律知识，让原本枯燥的条文变得生动有趣，同学们理解起来也更加轻松。 今天的课程中，老师讲解了劳动合同签订、劳动权益保护等方面的内容，还列举了许多真实的劳动纠纷案例，让同学们分析其中涉及的法律问题。课堂上，老师时不时抛出问题，引发同学们的思考和讨论。九月全神贯注地听讲，认真思考老师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积极参与讨论。 和往常一样，老师在课堂上进行了抽查点名。看着教室里众多的学生，九月暗自庆幸自己每次都按时上课，从未逃过课。在这节课上，她又学到了不少实用的法律知识，对劳动法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和认识，也明白了在未来的职场中，该如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终于，劳动法选修课结束了。九月背着书包，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缓缓走回西校区。来时的路走了半个多小时，回去时更显漫长。走在路上，她想起萧凌说的话，今天已经是连续上课的第八天了，脑袋确实被各种知识塞得嗡嗡作响。但回想起这一天的学习经历，她的心中又涌起一股充实感和满足感。 在刑法课上，她领略了法律的严谨与魅力，跟随老师剖析一个个复杂的案件；在劳动法课上，她学到了实用的劳动权益保护知识，为未来的职场生活提前做好准备；在图书馆里，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享受着阅读带来的乐趣，感受着书籍的力量。 虽然周末的时间都被选修课占据，没有了休闲娱乐的时光，但九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通过这些选修课，她不仅拓宽了自己的知识面，还提升了自己的综合素质。她相信，今天所学到的每一点知识，都将成为未来生活和工作中的宝贵财富，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的作用。 回到西校区，九月走进宿舍，放下书包，一头倒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一天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这一天虽然疲惫，但却无比充实。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周，还有更多的学习和挑战在等待着她，但此刻的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满怀热情与信心，去迎接未来的每一个日出与挑战。 第140章 阶梯情缘 周日悄然来临，九月昨天刚去东校区上完自己的选修课，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心心念念着星期天阶梯教室的那门选修课。 天还蒙蒙亮，九月就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后，她来到学校的早餐铺，要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杯豆浆。一边吃着早餐，她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课程，想着又能学到新的知识，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吃完早餐，她抱着书本，快步走向阶梯教室。在阶梯教室对面的亭子里，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六级单词书，开始认真背诵起来。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为这份宁静增添了几分生机。 背了一会儿单词，九月想起了萧凌，便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个信息：“小孩，早上好！到西校区没有?我在阶梯教室等你。” 不一会儿，萧凌就回复了：“你今天疯了吧，又来听课。有时间好好休息，或者干其他有乐趣的事情。” 九月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快速地回复道：“上周，我没去呀！这周有时间，我觉得这课程就很有趣呀！” 萧凌又回道：“我还没到呢？要不，帮我多占三个位置。我和我宿舍的两个男生。位置靠后一点，不要那么靠前。” 九月疑惑地问：“三个人一起报了这门课程呀？当初想什么呢？东校那么多课程，非得报西校区的，大老远的来一趟。” 萧凌解释道：“课程名称不是社会心理学吗？我们以为在东校区，毕竟心理学院不是在东校区吗？” 九月笑着回复：“嘻嘻，看名字确实是。下学期报选修课可以问一下学长学姐。要不，这学期报下学期的选修课，你告诉我一声，跟你报同一科。” 萧凌马上说道：“我工科的，报理科的多一点。” 九月不解地问：“大家不都是两文两理两艺术吗？不一样吗？” 萧凌耐心地说：“是一样呀！我这学期已经修了两门理科咯。下学期有可能选完两门文科或者一文一艺术，你修了两门文科了。” 九月接着说：“那选艺术类的时候告诉我……” 萧凌回了句：“到时候再说。” 九月回复：“好的。”发完信息，九月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教室该开门了，便起身走进教室去选位置。 九月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选择了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她把背包放在一个座位上，笔记本和书摆在旁边的两个座位上，自己则坐在最边上。这样，一个背包，一个笔记本，一本书，加上她一人，刚好四个位置，静静地等待着萧凌和他舍友的到来。 没过多久，萧凌就带着他的两个舍友来到了西校区。他给九月发了信息：“在哪里?我们要进来了。” 九月听到手机提示音，赶紧抬头看向门口。刚好看到萧凌和他的舍友们站在门口张望，九月兴奋地向他挥了挥手，大声喊道：“这里，这里。”没想到，坐在左边前四排的王立也看到了她，九月礼貌地点了点头表示问好。很快，萧凌就带着舍友朝着九月的方向走来。 萧凌的两个舍友眼睛转得飞快，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热情地让萧凌坐到了九月的旁边。 趁着老师还没正式上课，萧凌向他的两个舍友介绍九月：“这位女生是外国语学院的，我老乡。” 九月微笑着补充道：“半个老乡。你们好！以后叫我九月就可以了。” 其中一个穿着黄衣服的男生打趣道：“萧弟，这就是跟你经常打电话聊天的女生吧。没想到那么可爱。” 另一个蓝外套男生也跟着起哄：“老萧，藏得够深啊！今晚回宿舍，看我们能从你嘴巴里撬出多少信息。” 九月脸一下子就红了，急忙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我和萧凌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两个男生却一脸坏笑地说：“我们懂!我们都懂。” 萧凌见状，马上护着九月说道：“她脸皮薄，你们别拿她开玩笑。” 另一个男生调侃道：“这就护上了……” 这时，老师走进了教室，萧凌赶紧说：“老师来了，我们好好上课。” 课堂上，九月全神贯注地听着老师讲课，认真地记着笔记。这是她第一次和萧凌一起上课，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喜悦。她时不时地会用余光偷偷瞄一下旁边听课的萧凌，每当被发现的时候，她就害羞地用笔记本捂住自己的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休息时间。几人一起走出了阶梯教室，来到外面的草坪上聊天。黄衣服男生率先开口：“九月，听说你们外国语学院美女多。” 九月调皮地看了一眼萧凌，说道：“这个你问萧凌，他经常跑我们西校区，他比较懂。毕竟男生女生审美不一样。对美女的界定也不一样。我一个女生不好界定谁是美女。” 黄衣服男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呀……” 蓝衣服男生接着八卦道：“我们老萧，一年了都没见谈恋爱的，是不是正在追求你呢？” 九月连忙摆手：“这个锅我不背，他喜欢我们外国语的一女生，也是我老乡，可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不信你问问他。” 黄衣服男生恍然大悟：“你那么说，老萧上学期确实有段时间像失恋一样。” 蓝衣服男生看着九月说：“见你第一面，我还以为他喜欢的女孩子是你呢？” 九月笑着说：“你看我们像那么关系吗？他把我当兄弟。就跟你们一样。” 两个男生齐刷刷地盯着萧凌：“真的是这样吗？老萧?” 萧凌有些尴尬，赶紧回应道：“我们俩开学不久就认识了，太熟了，不适合谈恋爱。” 黄衣服男生不依不饶：“老萧，真的吗？你要不认真一点，要是九月同学哪天被其他男生带跑了，你别后悔。” 萧凌无奈地说：“你们就别拿我俩开涮了。休息时间到了，我们回去继续上课。” 第二节课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看着九月那整整齐齐的笔记，萧凌几人都不禁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黄衣服男生兴奋地说：“考试的时候，我一定要坐九月同学旁边，这样我少听几节都不会挂科的。” 萧凌笑着泼冷水：“你们努力点吧，忘了告诉你们俩，她考试不参加。” 两个男生惊讶地异口同声问道：“为什么?” 萧凌解释道：“她没有选修这个课程。” 两个男生更加惊讶了：“什么?那她为什么来上这门选修课呢？不会为了你吧。” 萧凌白了他们一眼：“想什么呢？人家只是对这课程感兴趣，来旁听。” 两个男生赞叹道：“厉害。” 萧凌安慰他们：“放心吧，帮你们打听过了，这个老师不挂科的，考前还会公布考试重点。开卷考试怕什么。” 两个男生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黄衣服男生热情地邀请九月：“九月同学，下课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呢？” 九月礼貌地拒绝：“我就不去打扰你们几位了，下课了我还有事情。” 黄衣服男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要不，我俩先走，不打扰你们两人世界。”说完，他搭着蓝衣服男生的肩膀，强行把他拉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声：“加油！”只留下萧凌和九月两人愣在原地。 萧凌有些尴尬地说：“我的舍友们都一帮爱开玩笑的人 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当真。” 九月笑着说：“我像那种开不起玩笑的女生吗？” 萧凌打趣道：“不像，但你今天好几次脸都红了。” 九月故作镇定地说：“我觉得很正常。我跟我老乡一起出去吃饭，同学也是这么开玩笑的。习惯了!” 萧凌好奇地问：“你经常跟老乡出去吃饭？男生?” 九月想了想说：“偶尔吧。他们有事求我的时候，或者在食堂碰上了就一起吃饭，挺正常的，就单纯的老乡关系。在这里，有老乡互相照应一下，互相帮助。”萧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九月接着说：“就你老乡比较少哦，整个学校，估计也没有几个你真正老乡。所以，每次，你都跟人介绍我是你老乡。” 萧凌无奈地说：“确实没有几个。那你还不是每次都强调，我是你半个老乡。” 九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那你要我怎么介绍，要不然我说青梅竹马、蓝颜知己……好不好?” 萧凌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有些慌乱地说：“你想怎么介绍就怎么介绍了。” 九月看着萧凌害羞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刚才就应该跟舍友一起去吃饭了，要不然你回去了他们肯定会说你重色轻友的。” 萧凌假装生气地说：“你在赶我?” 九月连忙解释：“没有呀！我实话实说。男生群体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萧凌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舍友，说：“他们走远了，一起吃个饭不介意吧！” 九月大方地说：“我有什么好介意，食堂还是学校外面？” 萧凌把选择权交给九月：“你选吧！” 九月想了想：“那去食堂吧。我好像没跟你在西校区食堂吃过饭呢！吃牛肉面吗？” 萧凌点点头：“可以。”于是，两人一起朝着清真食堂走去。 在去食堂的路上，两人有说有笑，聊起了学校里的各种趣事，还有各自的学习生活。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清真食堂。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九月和萧凌排着队，等着打牛肉面。九月看着窗口里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闻着那诱人的香味，不禁咽了咽口水。不一会儿，他们就端着牛肉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九月拿起筷子，把碗里的几片牛肉夹到萧凌的碗里，“招待不周，就几片牛肉给你赔礼道歉了。”说完，她搅拌了一下碗里的面条，尝了一口汤，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一下，这味道和你们南校区的牛肉面。” 萧凌也吃了一口，赞同地说：“确实可以。”两人一边吃着面，一边继续聊天。 吃完饭后，九月和萧凌一起在校园里散步。他们漫步在校园的小路上，看着路边的花草树木，感受着这宁静而美好的时光。九月指着远处的一片花海，兴奋地说：“那边的花好漂亮呀，我们过去看看吧！”萧凌笑着点点头，跟着九月朝着花海走去。 在花海中，九月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跑来跑去，时不时地停下来闻闻花香，或者叫萧凌给她拍照。萧凌看着九月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十分温暖。照片里的九月笑容灿烂，比花儿还要美丽。 九月看了看手机，说：“时间不早了，你得回去休息一下了。”萧凌有些不舍地说：“好吧，那我送你回宿舍。”九月笑着说：“不用啦，又不是很远，我自己回去。我送你出校门口。” “我那么大个男生，丢不了。不用你送。” 九月转身准备往右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萧凌说：“下次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去上选修课，然后去吃好吃的，怎么样？”萧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一言为定。”九月笑着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看着九月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里，这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的脑海里全是萧凌的影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微笑。她知道，和他的经历会成为她美好的回忆，而她和萧凌之间的校园故事，一直在持续中。 在这个普通的周末，因为一门选修课，因为彼此的陪伴，让九月和萧凌的生活变得不再平凡。他们在阶梯教室里学习知识，在草坪上畅谈欢笑，在食堂里共享美食，在校园里漫步赏花。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却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而美好。 第141章 语海破浪 九月立在宿舍斑驳的镜子前，食指轻点微抿的嘴唇，绕口令“四是四，十是十”在齿间反复打磨。距普通话考试仅剩七天，狭小的空间里，紧张如潮水漫过每个角落。 晓燕蜷在床铺上，膝头摊开《普通话水平测试纲要》，书页被荧光笔染成绚烂的色带。那些重点字词旁，歪歪扭扭的舌头示意图格外醒目——弯曲的线条勾勒着舌尖位置，波浪线标注着气流走向，仿佛在无声诉说着练习的艰辛。 九月的喉咙因过度练习泛起丝丝刺痛，却仍固执地重复着易混音节。镜中，她因用力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专注凝视的眼神，与身后两个同样沉浸在练习中的身影交织，构成一幅奋力逐梦的画面。 窗外暮色渐浓，宿舍里此起彼伏的朗读声、手机录音的提示音，混合着纸张翻动的窸窣，奏响着备考的独特乐章。在这场与发音较量的征程里，她们怀揣着对标准普通话的渴望，在镜前、在书本间，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坚持与努力。 作为英语师范专业的学生，九月比任何人都清楚普通话考试的分量。在师范技能的天平上，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是与教学能力同等重要的砝码，这不仅关乎专业评级，更牵系着未来站上讲台的底气。班里的情况如同透明玻璃，一目了然——来自北方语言环境靠近标准普通话的十来个同学，或许能向二甲发起冲击；而青市本地的十几个同学中，能摘得二甲桂冠的也如凤毛麟角。城乡教育的巨大鸿沟横亘眼前，乡镇学校里，许多老师直到高中课堂仍不自觉地夹杂方言，“这个题的解发（法）”“恁（你）们注意听”这样的表述，早已成为学生们耳濡目染的日常。 九月的语言天赋在复杂的方言环境中野蛮生长。她能在当地方言、普通话、粤语间自如切换，甚至能听懂邻县少数民族语言里的只言片语。这份语言敏感度曾让她引以为傲，却在普通话考试前成了甜蜜的负担。在旁人眼中，这或许是多元文化交融的勋章，可于她而言，却是通向标准发音路上层层叠叠的荆棘。 尤其是平翘舌音，如同盘踞在她舌根的顽疾。自牙牙学语起，“山”与“三”、“知”与“资”在她口中便如孪生兄弟，难以分辨。奇妙的是，考试时她能精准圈出试卷上平翘舌的正误，可一开口朗读，舌尖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固执地滑向平舌的轨道。初中语文老师曾握着她的试卷叹气：“九月，你心里明白，可舌头不明白啊。” 这些根深蒂固的发音习惯，像盘根错节的藤蔓，死死缠绕着每一个试图突围的音节。当她努力将舌尖抵住上颚，试图发出“真”字时，舌根却条件反射般僵硬；练习“长城”时，气流总在半途改道，变成带着方言尾调的“常层”。无数个深夜，她对着录音反复比对，耳机里传来的模糊发音，如同隔着毛玻璃的风景，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清晰触碰。但九月知道，若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教师，她必须斩断这些藤蔓，让标准的普通话从心底破土而出。 上学期的普通话课上，九月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练习室。老师拿着发音器官图，手把手教她们区分舌尖前音和舌尖后音。对着镜子观察舌位时，九月常常被自己扭曲的表情逗笑——为了发准“zh”“ch”“sh”，她的舌头像条笨拙的蚯蚓在口腔里蠕动，嘴唇也不自觉地撅成滑稽的形状。但笑过之后又会立刻严肃起来，“山”和“三”、“真”和“针”的差异像难以跨越的鸿沟。她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发“山”时舌尖要抵住硬腭前部，发“三”时舌尖轻触上齿背，这些密密麻麻的笔记渐渐垒成了一座小山。 然而，理论知识的积累终究敌不过实战的恐惧。每当想到命题说话环节，九月就忍不住心悸。三分钟内即兴组织出逻辑清晰的话语，对她来说简直比考英语专八还难。她尝试着列提纲，把可能考到的题目都写下来：《我的朋友》《难忘的旅行》《我喜爱的职业》…… 但真正对着空白的稿纸时，却发现所有的思路都像断了线的风筝。更让她焦虑的是，考试全程由三位国家级评审员现场打分，万一临场紧张说错话，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不过想到专业只要求二乙，九月又会稍稍松口气——当然，如果能拿到二甲，未来求职时无疑会多一块沉甸甸的敲门砖。 考试前三天，九月的生活彻底被普通话占据。清晨六点，闹钟还未响起，她已轻手轻脚地摸黑起床，生怕惊醒熟睡的室友。窗外，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唯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九月裹紧外套，握着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快步走向校园的林荫道。第一缕阳光悄然爬上宿舍窗台时，她已站在老槐树下，耳机里传来央视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念出每个字，努力模仿着那标准的发音和抑扬顿挫的语调。 晨风裹挟着寒意掠过，吹乱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的专注。她一边读，一边用手机录下自己的声音。一句读完，立刻暂停回放，侧耳细听，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发现发音不准确的地方，就反复练习，直到满意为止。 一次，她正沉浸在练习中，完全没注意到前方驶来的自行车。直到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车主是位年轻的男生，他刹住车，笑着调侃：“同学，在练播音主持？”九月红着脸，慌忙道歉。看着男生远去的背影，她心中涌起一阵苦涩。要是真能像专业播音员那样，字正腔圆、流利自如地说话，该有多好啊。 可现实是，她的普通话里还满是方言的影子，那些顽固的发音错误，就像拦路虎，横亘在她面前。但苦涩过后，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再次按下播放键，继续投入到练习中，晨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与道旁的树木一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正午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纱窗，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影。九月一手端着冒着热气的饭盒，一手握着筷子，眼睛却死死盯着贴在桌角的《普通话水平测试用朗读作品》。白纸上的铅字被她反复摩挲得发皱，油墨印子沾在指尖，混着饭菜的香气，成了这段备考时光独有的印记。 “在苍茫的大海上——”她含糊不清地念着，腮帮因咀嚼饭菜而鼓起，声音闷闷的。同宿舍的秀秀刚打完饭回来，见状噗嗤笑出声：“你这是要把普通话和米饭一起咽进肚子里？”话虽如此，秀秀却也跟着把打印的文章贴在桌边，两人对着高尔基的《海燕》，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压低声音跟读。念到激昂处，她们甚至咬着筷子练习唇舌力度，让舌尖在齿间灵活滑动。筷子碰撞饭盒的叮当声，混着含混的朗读声，在狭小的宿舍里此起彼伏。 夜幕降临时，宿舍的氛围愈发凝重。台灯在墙上投下暖黄的光晕，照亮了三个伏案练习的身影。晓燕突发奇想，制定了“方言警报”规则，只要有人冒出一句家乡话，就要罚做十个深蹲。起初，警报声此起彼伏——芳芳把“鞋子”说成方言里的“孩子”，秀秀“知道了”的尾音带出浓重的乡调，而九月更是重灾区。 最狼狈的一次，九月正和室友吐槽食堂的饭菜，脱口而出一句家乡方言，话音未落，晓琳立刻拍桌而起：“警报！九月违规！”九月涨红着脸，乖乖起身，在舍友们的计数声中深蹲。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透了衣领，她却咬着牙默数次数，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再让方言钻空子了！” 深夜十一点，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九月却仍戴着耳机，蜷缩在床铺上听录音。黑暗中，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波形图，手指反复拖动进度条，仔细甄别每个发音的细微差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照着她认真的侧脸，也见证着这个南方姑娘，为了说好普通话，在每个分秒必争的日子里，拼尽全力的模样。 考试当天下午，九月和舍友们早早来到候考室。空气里浮动着此起彼伏的默读声，有人在背诵范文，有人在做深呼吸。九月翻着复习资料的手微微发抖，指甲在纸页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口袋里还揣着一张写满高频易错词的纸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别紧张，就当是平时练习。”秀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九月分明看到对方耳尖也泛着紧张的红晕。 当叫号声响起时，九月感觉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考场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纸张的油墨味扑面而来，三位评委坐在长桌后，中间那位戴着眼镜的男老师让九月瞳孔微缩——那正是她们的普通话课老师！老师朝她微微点头，九月却感觉这个动作像是无形的压力，压得她肩膀发沉。 接过计时员递来的试题册，九月的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才惊觉自己掌心全是汗。“开始。”随着评委的指令，九月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单音节字词。“碑、坡、摸……”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努力回忆着老师教的发音要领，却总觉得舌根发紧。读到“森”字时，舌尖刚抵住上齿背，就想起练习时老师说的“舌尖要轻弹”，结果用力过猛，发出了奇怪的爆破音。 双音节词语部分比想象中更难。读到“玻璃”时，九月不确定该读轻声还是原调，犹豫了半秒才小心翼翼地念出“bo li”；“一会儿”的儿化音在舌尖打转，迟迟不敢出口，最后只能含糊带过。余光瞥见评委老师低头记录，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连带着后面的“处理”都念成了“处（chu）理”。念完后，她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仿佛有个小鼓在脑袋里敲打。 短文朗读环节抽到的是《海滨仲夏夜》，九月暗自庆幸这篇文章练习过多次。她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读到“天空的霞光渐渐地淡下去了”时，仿佛真的看到了夕阳下的海滩。可就在渐入佳境时，一个生僻的“嶙峋”让她突然卡壳。这个字明明昨天还反复练习过，此刻却像陌生的符号。她感觉喉咙发紧，重复读了两遍才继续下去，读完后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最煎熬的命题说话终于来临。“请以《我向往的地方》为题进行表述，计时开始。”九月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倒计时的数字在眼前跳动，她才慌乱开口：“我……我向往的地方是云南大理……” 随着讲述渐入状态，九月开始描绘苍山洱海的美景，描述古城石板路上的马蹄声。九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 ，而这个失误像根刺扎进心里，后面的表述开始变得磕磕绊绊。她试图用加快语速掩盖错误，却导致句子支离破碎。她偷偷观察评委的表情，发现老师的眉头轻轻皱起，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每一笔都像是在她的成绩单上扣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九月强迫自己加快语速，把提前准备的素材一股脑倒出来。当计时员喊停的那一刻，她几乎瘫坐在椅子上。走出考场时，九月的双腿还在发软，迎面撞上刚考完的悦悦。“我全程都在发抖，肯定完蛋了。”悦悦苦笑着说，九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安慰的力气都没有。 站在考场外的走廊上，九月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突然觉得这场考试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虽然不知道终点的成绩如何，但那些在晨光里练习的清晨，在食堂跟读的中午，在宿舍深蹲的夜晚，早已成为她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第142章 换届风云 二十天前那场秋雨浸润的招新夜仿佛还在眼前，外国语学院院学生会的办公室里，九月翻看着新成员们提交的工作周报，油墨未干的字迹间透着青涩与朝气。彼时面试时紧张到攥皱报名表的双马尾学妹林小满，如今已能条理清晰地记录部门例会；那个能用三国语言朗诵诗歌的男生陈铭，正戴着蓝牙耳机与留学生社团联络，牵头策划的跨文化交流活动方案已经修改到第七版。 这些新鲜血液的融入，让办公室里的打印机轰鸣声都带上了跃动的节奏，也让即将毕业的大四成员们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窗台的绿萝在暖黄色台灯下舒展着新抽的嫩芽，叶片上还沾着不知谁洒下的咖啡渍，仿佛也在为这场蓬勃的更新欢欣鼓舞。 走廊尽头的公告栏悄然更换了内容，换届选举的通知用烫金字体写在深蓝色卡纸上，宛如平静湖面泛起的第一道涟漪。距离十月二十八日的换届大会还有两周时，关于候选名单的议论便如藤蔓般在学生会内部蔓延生长。 放学后的午餐时间，食堂的卡座区便成了消息集散地。餐盘里的意面渐渐凝结成块，几个干事压低声音讨论着：\"听说这次换届早就内定好了，咱们就是去走个过场。\" \"秘书部的周莉居然要当主席？上次部门联办活动，她连设备调试的突发状况都处理得磕磕绊绊......\"角落里，外联部的几个老干事用刀叉狠狠切着牛排，金属碰撞瓷碗的刺耳声响，仿佛也在宣泄着某种不满。 九月夹着餐盘路过时，特意放慢脚步。作为纪检部成员，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传言背后的暗流。周莉是师范教育专业的大三学姐，此刻那个总是扎着低马尾、说话轻声细语的女生，或许正坐在办公室里，用裁纸刀仔细修整着竞选海报的边角。 九月记得去年晚会筹备时，赞助商在活动前三天突然撤资，周莉连夜联系三家校外机构，手机通话记录密密麻麻列满两页。最终，周莉用汉英日三语方案打动了国际教育机构的负责人，甚至争取到双倍物资赞助。但这些深夜的焦灼与坚持，外人却鲜少知晓。 \"九月学姐，你觉得周莉学姐真的能行吗？\"宣传部的干事小吴抱着相机拦住她。九月低头抿了口水，玻璃杯中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里，她想起周莉总在策划案上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每个细节：红色代表紧急事项，蓝色是预算节点，绿色则标记着需要跨部门沟通的部分。 \"换届不是选英雄，\"她斟酌着措辞，目光扫过食堂墙上悬挂的往届主席合影，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孔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付出，\"而是看谁能把零散的齿轮组装成精密的机器。就像我们纪检部核查考勤，靠的不是铁面无私，而是让规则成为所有人都信服的齿轮。” 随着选举日临近，办公室的氛围愈发微妙。外联部的部长李然在例会上突然将铅笔重重敲在会议桌上，震得水杯里的茶叶上下翻滚：\"秘书部的预算分配完全不合理！为什么文艺部的经费比我们多两倍？\" 文艺部部长王悦冷笑一声，指甲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那是因为我们要办国际戏剧节，设备租赁就是这个价。\" 周莉安静地坐在角落，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争议点，偶尔轻声解释两句，却被此起彼伏的争论声淹没。 走廊里，音响里的音乐声在走廊里反复回荡，吵得隔壁办公室的同学频频皱眉。九月在巡查时发现，就连平日里活泼开朗的新干事们，也开始在不同阵营间小心翼翼地选择站位。 某天傍晚，她看见几个新干事在楼梯间压低声音交谈，看见她走近便立刻作鸟兽散，只留下半块咬过的司康饼掉在台阶上。饼干碎屑混着灰尘，像极了此刻微妙的局势。 十月二十八日清晨，乌云压得很低，仿佛也在酝酿着这场换届的戏剧性。多功能厅的led屏循环播放着学生会历年活动的精彩瞬间。照片墙前，几个大四成员轻轻抚摸着自己曾经意气风发的影像，眼角泛起微光。即将卸任的主席陈默悄悄擦拭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既有不舍，又充满期待。 院长和辅导员在前排就座时，九月注意到辅导员特意将周莉的竞选演讲稿又拿出来反复翻看，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笔与蓝笔的字迹交织成网。演讲稿边角还贴着便签，写着\"语气可更坚定些加入数据支撑\"等建议。周莉坐在后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留下浅浅的褶皱。 十二名候选人依次上台时，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选票的沙沙声。学习部部长张明远第一个登台，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挥舞着手臂，声音铿锵有力：\"各位同学，我承诺将早读打卡率提升到95%！我们会推出''学霸伴读''计划，让成绩优异的学长学姐带领大家晨读，还会建立线上学习资源库，把四六级真题、考研资料免费共享！\"台下响起热烈掌声，不少同学低头在选票上认真做着标记。 当周莉抱着文件夹走向讲台时，后排传来零星的议论声，有人用圆珠笔敲着桌面，发出不耐烦的\"哒哒\"声。她深吸一口气，身后的ppt切换成手绘的学生会架构图，线条虽不流畅，却清晰地标出每个部门的联动节点：\"很多人觉得我不够强势，但管理不是挥舞旗帜，而是搭建桥梁。\"她开始讲述自己构思的\"双向培养计划\"，让新干事参与高层决策讨论，同时要求部长们定期进行技能培训。说到激动处，她摘下眼镜擦拭镜片，露出有些泛红的眼眶：\"我知道自己不够完美，但我愿意用十倍的努力，让学生会成为每个人成长的阶梯。\" 外研部候选人李诗雨踩着高跟鞋走上讲台，身后大屏幕立刻播放起精心剪辑的视频。镜头里，往届校园歌手大赛的绚烂舞台、元旦晚会的歌舞表演，还有迎新晚会的小品相声，学院礼堂座无虚席的画面和演员们投入的表演，引得台下响起阵阵惊叹。 “这次我们策划的校园文化嘉年华，将联动十个学院的社团共同参与！”她优雅地撩起长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除了精彩纷呈的节目展演，我们还特别设置了互动体验区，邀请各领域达人现场教学，让更多同学能亲身感受校园文化魅力。”说着，她轻点遥控器，大屏幕上弹出详细的活动策划案，“文艺部会全力协调各方资源，相信这次活动能为大家带来一场难忘的校园盛会！” 赵昊抱着一叠文件快步走上讲台，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他将合作意向书轻轻铺展在讲台上，指着夹在其中的几张单薄合同说道：\"最近半个月，我跑了五家小微企业，他们愿意提供活动物资和部分赞助。\"他抬手抹了把汗，声音却愈发坚定，\"或许这些资源不算丰厚，但只要我们精打细算，学生会活动经费至少能增加不少！未来我还计划组织''校园创业沙龙''，邀请这些企业创始人分享实战经验，让同学们离职场更近一步。\"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几个认真记录的同学抬起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思索。 生活部候选人王磊扛着扫帚大步上台，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他却神情严肃：“别笑！我打算发起‘最美寝室’评选，还会在食堂设意见箱，每周收集大家对饭菜的建议，让校园生活更舒适！” 话音刚落，体育部的陈阳走上台，自信地秀了秀肌肉：“下个学期的运动会，我会增设趣味项目，保证人人都能参与！此外，我们还计划足织夜跑活动，让大家在锻炼中收获健康和快乐！”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学习部候选人苏文清抱着一摞学术期刊走上台，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严谨：\"我计划每月举办跨学科沙龙，邀请校内外教授进行主题讲座。同时建立学术论文互助小组，从选题到答辩全程为同学们提供支持。\" 纪检部候选人周正神情严肃，翻开手中的笔记本：\"纪律是团队的基石。我会优化考勤系统，引入面部识别打卡；在活动监管中推行''双随机''检查制度，确保每一笔经费都公开透明。规矩越明晰，我们才能走得越稳。\" 秘书部的候选人刘晋，他抱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发白，深吸一口气后开口：\"或许大家觉得秘书处的工作琐碎，但会议记录、物资调配、部门协调，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学生会的运转效率。我提议建立电子台账系统，实现文件云端共享；每月发布《学生会工作简报》，让每位成员都能看见我们共同的成长足迹。\"他展示的系统原型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待办事项、责任人与时间节点，连台下的评委都忍不住点头。 随着最后一位候选人发言结束，会场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的雨滴敲打玻璃，仿佛也在为这场充满希望与热忱的角逐伴奏。每个候选人都带着不同的理想与方案，而这些交织的蓝图，终将汇聚成学生会未来的崭新篇章。 投票环节的计票过程漫长而煎熬。唱票员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每念出一个名字，都能看到台下有人握紧拳头，有人悄悄松一口气。外联部的老部长李然死死盯着计票板，指关节捏得发白；文艺部的干事们围坐在一起，低声计算着票数差距。当主持人宣布\"周莉以90%得票率当选学生会主席\"时，窗外恰好响起第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与现场此起彼伏的掌声交织成奇特的乐章。 周莉站在领奖台上，接过象征责任的徽章时，手指微微颤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滴落在深蓝色的制服衣襟上。她望向台下，看见九月用力鼓掌，眼睛里闪烁着欣慰的光芒。散场时，九月被新干事们团团围住。\"学姐，原来真的不是内定啊！周莉学姐最后说的文化墙计划，我们可以帮忙设计吗？\" 人群渐渐散去后，九月看见周莉独自站在窗边，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她身后勾勒出朦胧的光影。她正在用手机记录着什么，大概是要把此刻的心情，写进那个从不示人的工作日记里。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细长的银条，与办公桌上散落的选票、徽章盒里崭新的别针交相辉映。 九月翻开新的值班表，看着周莉用红笔标注的\"明早七点半部门负责人会议\"，字迹虽工整，却能看出落笔时的用力。忽然想起老主席临走前说的话：\"学生会就像条流动的河，有人离开时掀起浪花，有人到来时注入清泉，但永远不变的，是奔涌向前的力量。\"那时她似懂非懂，此刻抚摸着档案柜里泛黄的活动策划书，终于明白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在质疑与信任的碰撞中，让理想主义的星火永远燃烧。 锁门时，走廊尽头的招新海报还在，照片里新干事们灿烂的笑容与此刻档案柜里整齐排列的换届材料遥相呼应。这场持续二十天的交接，不仅是职位的更替，更是信任与责任的传递。 九月知道，当晨光再次照亮校园，那些曾经的质疑与议论都将化作养分，滋养着这个年轻的集体。就像窗外那棵老梧桐树，每年秋天都会抖落枯叶，却在春天长出更茂盛的新枝，在未来的日子里绽放出意想不到的光彩。而她自己，也将带着这份沉甸甸的领悟，继续在学生会的长河里，做一个坚定的摆渡人。 第143章 改革风波 (上) （一） 九月站在学院会议室的窗边，望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同学，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身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晕。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会成员，大家小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气息。 今天是新任学生会主席周莉正式主持第一次会议的日子，整个学生会都在等待着这位首位女主席会带来怎样的改变。 周莉踏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会议室，她那一头新剪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将她衬托得干练十足，确实有几分女强人的风范。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原本嘈杂的讨论声渐渐平息。 “大家好，我是周莉。很荣幸能担任本届学生会主席，从今天起，我们就要一起为学院学生会的发展努力奋斗了。”周莉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希望我们能够打破以往的常规，进行一些改革创新，让学生会真正成为服务同学、促进学院发展的有力组织。” 坐在前排的几位副主席，分别是原纪检部部长张明、生活部部长李悦和宣传部部长王浩，他们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张明眼神坚定，他深知纪检部在接下来的改革中责任重大；李悦推了推眼镜，手中的笔记本已经翻开，准备记录重要内容；王浩则拿出手机，似乎在构思宣传方案。 九月微微皱眉，她看着周莉自信的模样，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九月对学生会的运作有着自己的看法，她并不排斥改变，但总觉得周莉这次的改革可能会过于激进。 这时，坐在九月旁边的学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问道：“九月学姐，你能力那么强，为什么不竞选部长呢？要是你当部长，说不定我们工作会轻松一些。” 九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我真的不适合做部长，而且，我更喜欢自由一点的生活。”她没有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她不想被学生会的工作过多束缚，大学对她来说，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比如去图书馆博览群书，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探索这座城市的美好角落。 周莉开始详细阐述她的改革方案，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首先是纪检部，从下周开始，早操检查要更加严格。缺席、请假的同学一律详细登记，我们要确保每一位同学都能按时参加早操，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张明认真记录着，他知道，这意味着以后每天早上都要更早来到操场，面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晚自习方面，要进行两次检查。一次在晚自习铃声响后，一次在接近下晚自习的时候。我们要保证同学们在晚自习时间能够真正投入学习。”周莉继续说道，“以前那种检查完一次就可以自由活动的情况不再允许。”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同学小声抱怨起来，“这也管得太宽了吧，学习难道不是自己的事情吗？”“在教室里上晚自习，环境哪有图书馆好啊！”九月也在心里默默赞同这些同学的想法，她觉得大学应该给学生更多自主安排学习的空间。 接着，周莉将目光转向生活部：“生活部的工作也会有很大调整。每天要进行两次宿舍卫生检查，一次在早操之前，一次在晚上睡觉前，并且要拍照记录。我们要打造整洁、舒适的宿舍环境。”李悦皱了皱眉，她知道生活部总共就五六个人，要完成这样的任务，工作量将会成倍增加，而且检查宿舍拍照的做法也可能会引起同学们的反感，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问题。 “宣传部每周要出一期学院的宣传海报，涵盖励志故事、感动事迹、获奖情况、比赛信息、拾金不昧等各类内容，宣传稿和宣传图片都要做到尽善尽美。”王浩快速记录着要点，他明白，这对宣传部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不仅要保证数量，还要保证质量。 在周莉的改革蓝图中，学习部、外联部、文艺部同样经历了深刻变革。学习部作为学风建设的核心部门，被赋予了更繁重的任务。周莉要求学习部每月至少组织两场学术讲座，邀请校内外专家学者分享前沿知识；同时，每学期开展三次学习经验交流会，让成绩优异的同学分享学习方法。这一系列举措极大增加了学习部成员的工作量，他们不仅要负责讲座和交流会的策划、组织，还要定期维护线上平台，确保资源及时更新。 外联部的工作重心也发生了转变。以往外联部主要负责拉赞助，为学生会活动筹集资金。但周莉认为，外联部不应局限于此，需与周边企业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为同学们争取实习和实践机会。这意味着外联部成员要频繁外出沟通洽谈，不仅要具备出色的交际能力，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工作压力显着增大。 文艺部则面临着更高的表演质量要求。周莉规定，文艺部每学期必须策划并举办一场大型文艺晚会，节目形式要多样化，且需提前三个月开始筹备。此外，文艺部还要组建学院的各类文艺团队，如合唱团、舞蹈队、话剧社等，并定期组织训练和排练。这使得文艺部成员不仅要负责晚会的策划、节目筛选，还要承担起团队管理和训练指导的工作，任务之艰巨远超以往。 最后，周莉严肃地说：“还有一条重要规定，不是正常退出学生会的同学，评优评先、奖学金、入党资格都将被取消。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对待学生会的工作，有始有终。” 会议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位大三的学长学姐面色凝重，他们原本以为留任学生会可以为自己的履历增添光彩，现在却后悔不已，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度过。九月看着大家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无奈，她知道，学生会真的要变天了，而未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二） 周一的清晨，天还微微亮，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学。纪检部的成员们早早来到操场，开始了严格的早操检查。张明站在队伍前面，手中拿着点名册和登记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位同学。 “报告！”一个睡眼惺忪的同学气喘吁吁地跑来，“我起晚了，抱歉。” 张明毫不留情地在登记表上记下他的名字：“下次注意，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二次迟到了。” 那位同学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队伍中站好。以往，偶尔迟到或者请假，只要跟学长学姐说一声，大多都会网开一面，没想到现在竟然如此严格。 早操结束后，生活部的成员们分成几个小组，前往各个宿舍进行卫生检查。李悦带着一组人敲响了一间宿舍的门。 “谁啊？这么早！”宿舍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生活部检查卫生，请开门。”李悦提高了音量。 门打开了，里面的同学还穿着睡衣，床上被子凌乱，桌子上堆满了杂物。“这么早检查卫生，我们都还没收拾呢！”一位同学抱怨道。 “这是新规定，以后每天早操前都会检查。请你们尽快整理好，晚上还会再来检查一次。”李悦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拍照？这不是侵犯我们隐私吗？”另一位同学不满地说道。 “我们只是为了记录卫生情况，不会随意传播照片。希望你们配合工作。”李悦解释道，但同学们显然并不买账，只是敷衍地应了几声。 与此同时，宣传部的办公室里，王浩正和部员们讨论本周宣传海报的主题。“这周我们要做一期关于学院运动会获奖同学的宣传海报，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 “可是部长，时间这么紧，我们还要写宣传稿、找照片，根本来不及啊！”一位部员愁眉苦脸地说。 王浩叹了口气：“我知道困难很大，但这是主席布置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大家辛苦一下，这几天加加班吧。” 在教学楼里，晚自习铃声响后，九月和其他纪检部的成员准时来到教室检查人数。看到同学们都在座位上，他们记录了一下就离开了。然而，没过多久，教室里的气氛就变得活跃起来，有的同学开始小声聊天，有的偷偷玩手机。 接近下晚自习的时候，纪检部再次来到教室检查，这一次，他们发现有好几位同学不见了踪影。张明严肃地对班长说：“请把这些缺席的同学名单统计好交给我，按照规定，他们会受到相应的处理。” 班长无奈地点点头，心中也有些不满，他觉得这样的检查方式太过死板，反而影响了同学们的学习积极性。 学习部作为承载学术提升使命的核心部门，改革后的任务量呈几何级增长。每月一场学术讲座的硬性指标，让部员们疲于奔命。从联系校内专家、敲定讲座主题，到协调场地、宣传推广，每一个环节都充满挑战。一位部员好不容易邀请到隔壁学院的知名教授，却因讲座时间与教授行程冲突而被迫取消，反复沟通协调不仅耗费大量精力，还遭受同学埋怨。学习经验交流会也面临难题，成绩优异的同学因学业繁忙不愿分享，即使勉强邀请到，现场互动效果也不佳，台下同学寥寥无几，精心筹备的活动沦为形式。 外联部的转型之路布满荆棘。与企业建立合作关系很艰难，外联部成员拿着精心准备的合作方案走访企业，却常被当作“毛头学生”遭拒之门外。即便成功与企业达成初步意向，后续落实实习岗位时，又因企业临时变更需求、学生专业不符等问题，导致合作计划泡汤。高强度的外出洽谈和接连的挫折，让不少成员萌生退意。 文艺部的改革困境尤为突出。筹备大型文艺晚会，部员们几乎放弃了所有课余时间。节目筛选阶段，各方意见不一，内部争论不断；邀请专业老师指导节目，却因经费不足难以长期合作。组建文艺团队后，训练场地成了大问题，常常因与其他社团活动冲突而被迫更换场地，影响排练进度。更糟糕的是，团队成员因训练强度大、占用时间多，纷纷提出退出，新成员招募又困难重重，导致文艺团队名存实亡。 这些问题的集中爆发，让学习部、外联部、文艺部的成员们陷入深深的迷茫与挫败，他们开始质疑改革的意义，学生会内部的矛盾进一步加剧，改革之路愈发艰难。 随着改革措施的逐步推行，同学们对学生会的不满情绪越来越强烈。在校园论坛上，关于学生会改革的帖子层出不穷。有同学发帖吐槽：“这哪是上大学，简直比高中还严格！学生会凭什么管这么多？”还有同学质疑拍照检查宿舍卫生的合法性：“我们的隐私谁来保护？” 九月也经常浏览这些帖子，看着同学们激烈的讨论，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觉得周莉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但在实施过程中没有充分考虑同学们的感受，也没有听取大家的意见。她有些担心，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学生会和同学们之间的矛盾会越来越深。 而周莉，面对同学们的质疑和不满，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她在一次学生会内部会议上说：“改革初期肯定会遇到一些阻力，但我们不能退缩。只有严格要求，才能让学生会更好地发挥作用，让同学们得到真正的锻炼和成长。” 几位副主席虽然心里也有些担忧，但还是选择支持周莉的决定。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推行改革。 第144章 改革风波(下) （三）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生会的改革措施不仅没有得到同学们的认可，反而引发了更多的矛盾和冲突。 这天下午，生活部在检查宿舍卫生时，与几位同学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原因是生活部的成员在拍照时，一位同学认为他们拍摄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要求删除照片。但生活部的同学坚持认为这是工作需要，不能删除。 “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那位同学愤怒地喊道，“如果不删除照片，我就去投诉你们！” “这是学生会的规定，我们也是按章办事。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主席反映。”生活部的同学也毫不示弱。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惊动了辅导员。辅导员来到宿舍，了解情况后，对双方都进行了批评教育。他要求生活部在今后的工作中要注意方式方法，尽量避免侵犯同学们的隐私；同时也告诫同学们要理解学生会的工作，有问题可以通过合理的渠道解决。 这件事情在校园里迅速传开，同学们对学生会的不满情绪达到了顶点。在第二天的早操时间，竟然有不少同学故意迟到或者请假，以此来表达对纪检部严格检查的抗议。张明看着登记表上长长的缺席名单，眉头紧锁，他知道，如果不及时解决这些问题，以后的工作将会更加难以开展。 与此同时，宣传部的工作也陷入了困境。由于每周都要出一期高质量的宣传海报，部员们已经连续加了好几天班，大家都疲惫不堪。一位部员终于忍不住向王浩提出辞职：“部长，我实在受不了了，这样的工作强度我根本无法承受。我加入学生会是为了锻炼自己，但现在感觉每天都在做苦力，完全没有乐趣可言。” 学习部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为了筹备每月两场的学术讲座，部员们忙得焦头烂额。在联系一位知名学者时，好不容易敲定了时间和主题，却在讲座前三天被告知学者因突发情况无法前来。负责对接的部员小李急得团团转，不仅要重新寻找合适的嘉宾，还要安抚已经报名参加讲座的同学。而学习经验交流会也状况频出，有一次邀请到的学霸因为紧张，在台上结结巴巴讲不出重点，台下同学兴趣缺缺，场面十分尴尬。 外联部的成员们也被改革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们为了拓展校外合作，每天奔波于各个企业之间。部员小张和小赵好不容易与一家公司达成合作意向，约定为同学们提供实习机会。但在签订协议的前一天，公司突然变卦，称内部调整，无法提供原定的岗位。 两人感到无比沮丧，更让他们无奈的是，周莉在例会上严厉批评了他们工作不力，这让他们的积极性受到了极大打击。还有一次，他们邀请到一家企业赞助学院活动，但企业提出的宣传要求与学生会的原则相悖，双方僵持不下，最终合作告吹。 文艺部的困境更是雪上加霜。在筹备年底文艺晚会的过程中，节目筛选环节就充满了争议。部长和部员们对于节目类型和表演人员的选择意见不一，内部多次发生争吵。文艺团队的训练更是状况不断，舞蹈队因为训练场地被其他社团占用，不得不临时转战到狭窄的走廊，影响了排练效果。合唱团的成员因为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纷纷请假，导致排练进度严重滞后。因为演员受伤无法参演，文艺部不得不紧急调整节目单，重新编排节目，部员们每天都熬夜到凌晨，身心俱疲。 在学生会内部，成员们之间的矛盾也开始显现。一些新上任的部长和老成员之间因为工作理念和方式的不同，经常发生争吵。新部长们急于展现自己的能力，推行严格的管理方式，而老成员们则认为应该更加人性化，双方互不相让。 几位大三的学长学姐更是后悔留任，他们私下里商量着如何才能正常退出学生会，避免影响自己的评优评先和入党资格。但想到周莉定下的退出规定，又感到十分无奈和焦虑。整个学生会仿佛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改革之路布满了荆棘，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九月站在学生会会议室紧闭的门前，指节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下。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墙上悬挂的往届学生会合影里意气风发的面孔交织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叩响门板时，听见里面传来文件翻动的簌簌声。 \"请进。\"周莉的声音裹挟着疲惫从门缝里漏出。九月推开门，看见新任主席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新剪的短发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衬衫领口微微歪斜的纽扣——这与第一次会议上周莉的干练模样判若两人。 \"周莉学姐，我想和你聊聊。\"九月在会议桌对面落座，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桌面散落着未完成的改革进度表，红色批注密密麻麻爬满纸面，最上方还压着一叠投诉信，熟悉的信纸边缘让她心头一颤——那正是校园论坛打印出的热帖。 周莉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目光依旧锐利：\"什么事？有话直说吧，我现在很忙。\"她腕间的电子表闪烁着未读消息的提示，显示着纪检部刚刚提交的最新违纪名单。 九月攥紧校服裙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学姐，我知道你推行改革是为了学生会好，但现在同学们的意见很大，学生会内部也矛盾重重。生活部和同学发生冲突，宣传部有人辞职，学习部......\" \"改革就是要打破常规，遇到阻力很正常。\"周莉突然打断，钢笔重重戳在文件上，\"如果因为一点困难就退缩，那还怎么进行下去？\"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九月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同学们开始在论坛上发起抵制投票，外联部连续三次拉赞助失败，文艺部的新生闹着要退出学生会！再这样下去，学生会的工作根本无法正常开展！\"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惊飞了窗外树梢的麻雀。 周莉的指节捏得发白，喉结动了动才开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取消这些改革措施，回到以前那种松散的状态吗？早操迟到没人管，晚自习成了聊天会，活动经费全靠外联部求爷爷告奶奶拉来的三瓜两枣？” 九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下时声音已经平稳许多：\"当然不是。我们可以在保持改革大方向的前提下，对一些具体措施进行优化。比如早操改为抽查重点班级，晚自习开放图书馆自习登记制度；生活部改用卫生评分制代替拍照检查；宣传部可以成立创意小组，轮流负责重要活动宣传......\" 窗外传来下课铃的喧嚣，混着同学们路过时隐约的议论：\"听说学生会又要查寝了烦死了，比高中还严\"。 \"我需要再考虑考虑。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学生会的长远发展。\" 九月起身时，夕阳的余晖正斜斜照在周莉的侧脸上，将她眼底的疲惫与挣扎照得纤毫毕现。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强势的学姐，或许也在改革的浪潮中迷茫地寻找方向。 （四） 当深秋的银杏叶开始在校园里纷飞时，学生会的改革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教学楼的公告栏上，贴着关于取消多名学生评优资格的通报；宿舍楼下，同学们围在一起讨论着新的查寝规定；而学生会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争吵声不断传来。周莉坐在主席办公室的转椅上，望着窗外萧瑟的景色，手中的改革方案已经被她翻得边角卷起，却始终找不到破局的关键。 学院即将举办的大型校园文化节，像一道意外的曙光，照亮了这个困局。作为每年最受瞩目的盛会，文化节不仅承载着全院师生的期待，更成为检验学生会改革成果的试金石。 周莉摩挲着文化节策划书的封面，突然意识到：或许这场活动就是扭转局面的契机。如果能成功举办，既能证明改革的成效，又能重塑学生会在同学们心中的形象；但若失败，等待学生会的将是更深的信任危机。 筹备会议当天，会议室的气氛格外压抑。周莉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这次文化节，是我们学生会的一次大考。我希望大家放下成见，畅所欲言。”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秘书部部长犹豫片刻后起身说道：“我建议发挥各部门专长。宣传部负责线上线下宣传，生活部承担场地布置和物资保障，纪检部维持现场秩序。另外，可以面向全院招募志愿者，让更多同学参与进来。”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响应，会议室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学习部提出可以设立学术成果展区，展示同学们的优秀论文和科创作品；外联部表示能联系企业赞助，为活动提供奖品；文艺部则建议增加互动表演环节，邀请校园歌手和舞蹈社团参演。周莉认真记录着每一条建议，笔记本上渐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在筹备过程中，周莉开始反思自己的改革方式。她主动找到各部门负责人沟通，倾听他们在执行过程中遇到的困难。随后，一系列调整措施陆续出台：纪检部将每日必查的早操改为每周三次抽查，晚自习检查也改为不定时巡查；生活部不再强制拍照，而是采用“卫生流动红旗”的激励方式；宣传部的海报任务改为按需制作，重点保障重大活动宣传。 这些改变如春风化雨，悄然改变着同学们的态度。曾经对学生会避之不及的同学，开始主动报名成为志愿者；原本打算退出的部员，重新燃起了工作热情。张明带领纪检部制定了详细的现场安保方案，甚至模拟演练了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李悦和生活部成员连续一周泡在仓库，精心设计文化节的场地布局；王浩则带着宣传部的同学，制作了一系列精美绝伦的宣传视频和海报。 文化节当天，整个校园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校门口的巨型展板上，“青春飞扬，梦想起航”的标语格外醒目；教学楼前的广场上，美食摊位、创意市集、舞台表演等区域错落有致。文艺部编排的开场舞活力四射，瞬间点燃了现场气氛；学习部的学术展区前，不少同学驻足观看，与参展者热烈交流；外联部拉来的赞助商展位前，互动游戏吸引了大批参与者。 最令人惊喜的是，由各部门联合策划的“心愿墙”活动。同学们可以将自己对学生会的建议、对校园生活的期待写在便利贴上，贴满了整整一面墙。周莉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停下脚步阅读这些留言，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夜幕降临，文化节在璀璨的烟火中落下帷幕。看着同学们意犹未尽的笑容，周莉心中感慨万千。她连夜召集学生会全体成员召开总结会议，在明亮的灯光下，这位一向强势的主席红着眼圈说道：“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这次文化节让我明白，改革不是一个人的独舞，而是一群人的共行。之前我的方式太过强硬，没有考虑大家的感受，我向大家道歉。” 掌声响起的那一刻，九月看着周莉真诚的表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曾经锋芒毕露的学姐，真正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此后的日子里，学生会的改革进入了新的阶段。 这场改革风波，如同一场及时雨，浇灌出学生会崭新的生命力。它不仅教会了周莉如何平衡原则与温度，也让所有参与者明白：真正的改变，从来不是自上而下的强制推行，而是自下而上的共同成长。当来年春暖花开再次绽放时，焕然一新的学生会，正以更加温暖、开放的姿态，迎接每一位同学的到来。 第145章 单身狂欢 周五，11 月 11 日，这个在大学里被赋予特殊意义的日子——光棍节，校园里弥漫着别样的氛围。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校园的小路上，却丝毫没有驱散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气息。有对象的情侣们早早地规划好了浪漫的约会，他们手牵着手，或是漫步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享受着二人世界的甜蜜；或是结伴上街，穿梭在热闹的商场、餐厅之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那些没有对象的单身男女们，也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度过这个特殊的节日。男生楼里，一首首关于单身、失恋的歌曲如潮水般涌出。林志炫的《单身情歌》，那略带忧伤又充满渴望的旋律，从各个宿舍的窗户里飘出，伴随着男生们那一个个饱含情感的嘶吼，仿佛要将心中的孤独与无奈全部宣泄出来；宇桐非的《感动天感动地》，歌词里满是对逝去爱情的不舍与执着，被他们用近乎撕心裂肺的声音唱响；梁静茹的《分手快乐》，本是带着鼓励意味的歌曲，此刻也成了他们表达复杂心情的载体。 九月刚从小寨市场出来，手里拎着几袋简单的生活用品。当她路过男生宿舍楼时，那熟悉的歌声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听着那些熟悉的旋律和歌词，九月的心中涌起一股共鸣。 毕竟，此刻的她也和这些在宿舍里高歌的男生们一样，是单身队伍中的一员。她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歌声与楼里传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进行一场特殊的合唱。 在这个特殊的节日前夕，校园里的爱情故事也如同一场戏剧般跌宕起伏。听说，为了避免成为光棍节的“主角”，昨天有不少原本暧昧的男女迅速确定了关系，携手走进了情侣的行列，校园里一夜之间多了好多对甜蜜的恋人；然而，也有一些情侣没能熬过光棍节前夜，选择了分手，曾经的山盟海誓在这一刻化作泡影，让人不禁感叹爱情的脆弱，真是造化弄人。还有不少男生，为了在这个节日里不显得那么孤单，硬着头皮约女生出去逛逛，假装自己有女朋友，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落寞。 一般来说，大家都觉得光棍节是专门为男生设立的节日，所以女生这边很少有人会自称“女光棍”。相反，在女生们的眼中，11 月 11 日更多地被定义为双十一购物节。对于没有对象的女生们来说，虽然不能在爱情里享受甜蜜，但她们却可以在购物的世界里尽情释放自己。购物车早就被各种心仪的产品塞得满满当当，衣服、鞋子、化妆品、包包……每一件商品都承载着她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期待。 九月虽然也有购物平台的账号，但她却不想绑定银行卡，所以即便看着购物车里那些让人心动的商品，也只能望而却步，无法享受网购带来的便捷与快乐。她背着包，原本打算前往图书馆，想着在这个光棍节里，安静地沉浸在书的世界里，享受一份独处的宁静，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了。 可事与愿违，刚走到半路，九月的手机就不停地响起提示音。打开一看，是一条条充满玩笑意味的消息。“光棍节快乐！”简单的几个字，带着朋友们的调侃；“今年脱不了单，明年肯定能脱单。”看似鼓励，实则也带着几分打趣；“九月，你怎么那么残忍呢？不给我介绍女朋友，害得我今年还是光棍。”这是一位男生朋友的“抱怨”；“我是男光棍，你就是女光棍了……”还有这样直白的玩笑。 九月看着这些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想了想，原本去图书馆的计划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她决定回宿舍，好好会会这帮“光棍男”。毕竟，他们都是老乡和同学，平日里关系也不错，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大家开开玩笑、互相调侃一下，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乐趣。一想到待会自己要与他们展开一场“舌战群儒”，九月的心里就充满了期待，甚至有些兴奋。 回到宿舍，九月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她不禁疑惑，舍友芳芳难道去被租出充当“女朋友”了吗？不过她也没再多想，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即将开始的“战斗”。难得有这么好的时机可以调侃那些男生，九月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她坐在桌前，编辑了一条充满调侃意味的信息，然后复制粘贴，发给了刚才给她发信息的所有人。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条发送成功的提示，九月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在她看来，那些有事没事就找她介绍女朋友，可介绍了又看不上的男生，如今还是单身，这就怪不得她了。正当九月沉浸在自己的“胜利果实”中时，林枫的电话打了过来。 “九月，你过分了，居然嘲讽我没有女朋友……”林枫的声音裹着电流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里还混着吉他跑调的扫弦声，像极了指甲刮过黑板。九月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涨红着脸，把手机举到耳边的模样——那副故作严肃的表情，总让她想起炸毛的小狮子。 “确实是没有女朋友，还不让我说了吗？”九月斜倚在宿舍的铁架床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床单上的卡通图案，“单身的又不止你一个，昨儿操场告白的那对，今天中午就分手了，这才叫惨呢。”她故意拖长尾音，把“惨”字咬得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大概是吉他被随意丢在了床上。“你们女生就爱幸灾乐祸。”林枫嘟囔着，声音里的不满却淡了几分，“对了，你刚才说经过男生宿舍？” “是啊，几栋宿舍楼就你们宿舍楼最热闹，《单身情歌》都唱得能震碎玻璃了，我还以为你们在开演唱会呢。”她瞥见楼下几对情侣正手牵手走过，突然恶作剧般提高声调，“说不定进出校门的小情侣都被你们吓跑了！” “哪有那么夸张……”林枫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随即又提高音量掩饰尴尬，“倒是你，刚说过节去了？你一个人过光棍节？” 九月转着圆珠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笑脸：“那倒没有，我啊——”她故意停顿两秒，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屏息声，才慢悠悠开口，“被人租去当女朋友两个小时。” “这种钱，你也赚……”林枫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凭本事赚钱，不可以吗？”九月把脚架在桌子上晃悠，“就陪人逛了圈小寨市场，帮忙拎了袋零食，临走还多送我个棒棒糖呢。”她咬开抽屉里的水果糖，故意发出清脆的包装纸声响，“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抢过手机大声嚷嚷，是林枫的舍友阿杰。阿杰夸张地喊道，“九月同学，你老乡唱歌可好听了。”九月立刻心领神会。 “林少爷，开始你的演唱呗。”九月把手机夹在肩膀上，翻出耳机线，“刚才阿杰都说了，你可是你们宿舍的‘歌神’，来首《秋天不回来》听听？” “别人唱歌收费，我唱歌要命的，好不？”林枫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背景音里却传来舍友们的哄笑和鼓掌。 “我都没听过，况且我百毒不侵。”九月坐在床边 ，“就唱两句，求你了林大少爷……”她故意拖长尾音撒娇，果然听见那边传来重重的叹气声。 前奏响起时，九月差点笑出声——居然真的是《秋天不回来》。林枫一开嗓，沙哑的烟嗓混着跑调的旋律，生生把抒情歌唱出了摇滚的气势。唱到副歌部分，他突然破音的高音让九月一个踉跄，扶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停停停！我错了！你这哪是唱歌，分明是要把我送走！” “我都说不唱了！”林枫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却又藏不住得逞的笑意，“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九月擦着笑出的眼泪，瞥见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确实厉害。我终于明白上帝为啥给你关两扇窗了——身高和嗓子，缺一不可。” “你又拿身高说事！”林枫立刻炸毛，“我在老家可是篮球队主力！” “好好好，林大高个。”九月学着他说话的腔调，“不过你这烟嗓，真该去参加模仿秀，唱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绝对能拿冠军，我保证评委都得笑场。” 两人正斗着嘴，宿舍门突然被撞开。芳芳和茹茹拎着大包小包冲进来，袋子里的奶茶洒出几滴，在地板上画出深色的斑点。 九月对着手机匆匆说了句“下次再聊”，不等林枫回应就挂断了电话。她望着舍友们通红的脸颊，突然觉得这个光棍节，好像比想象中热闹得多。 “茹茹，这周不回去了吗？”九月向茹茹问道。 “不想回去，刚和芳芳一起去逛街回来，吃了一路狗粮。明明是光棍节，感觉像是情人节，哪哪都有小情侣出现，弄得我俩很尴尬。”茹茹抱怨道。 “单身的人哪敢出去溜达呢！”九月深有同感地说。 三人坐在宿舍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各自的感情经历，到对未来的期待；从校园里的趣事，到生活中的烦恼。时间在她们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 终于，等到了宿管阿姨查完寝，九月以为终于可以睡觉了，结束这充满波澜的一天。可没想到，茹茹突然从床底的箱子里拿出了几瓶啤酒，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说道：“姐妹们，一起喝上，单身快乐！” 看着茹茹手中的啤酒，九月和芳芳先是一愣，随后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除了芳芳，茹茹和九月曾经都有过自认为是轰轰烈烈的爱情。那些爱情，有过甜蜜的瞬间，也有过痛苦的回忆。而现在，她们都已经斩断过去，选择勇往直前，去迎接未来未知的生活。 三人坐在宿舍的地板上，打开啤酒瓶，碰杯的声音清脆悦耳。“单身快乐！”她们大声喊道，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对生活的洒脱和对未来的期待。 酒过三巡，三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茹茹第一次说起了自己曾经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九月的爱情故事她们也早知晓。芳芳虽然没有类似的感情经历，但她也认真地听着两人的故事，不时地给予安慰和鼓励。三人一边喝酒，一边倾诉着，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随着酒液一起咽下。 酒精的作用渐渐上头，三人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她们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笑声也变得更加肆意。在这个光棍节的夜晚，她们忘记了外界的喧嚣，忘记了爱情的烦恼，只沉浸在彼此的陪伴和温暖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喝得迷迷糊糊的，身体也渐渐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重。她们就这样歪歪扭扭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进入了梦乡。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仿佛在守护着这三个勇敢面对生活、拥抱单身的女孩。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宿舍，洒在三人的脸上。九月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宿醉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她坐起身，看着在床上还在熟睡的芳芳和茹茹，回想起昨晚的点点滴滴，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光棍节，虽然没有浪漫的约会，没有甜蜜的爱情，但却有了朋友之间的陪伴和倾诉。那些曾经的伤痛，在这个夜晚的交流和宣泄中，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沉重。九月明白，单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待。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九月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她们在欢笑与泪水中成长，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勇气。而这段关于光棍节的回忆，也将成为她们大学生活中一段珍贵而独特的经历，永远留在她们的心中。 第146章 手机泡水 十一月中旬的清晨，寒意如同无形的丝线，顺着窗户缝隙渗进宿舍。九月在被窝里蜷缩着，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凉意激醒，迷迷糊糊中伸手去摸床铺底下的手机，往常指尖触手可及的轮廓却消失不见。 \"奇怪，手机呢？\"九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打量四周。舍友们的床铺安静无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流淌，只有床头挂着的小夜灯散着朦胧光晕。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单薄的睡衣抵不住寒气，手指被冻得发僵，仍固执地在枕头下、被子夹层里翻找，甚至连床褥边角都仔细摸索，却一无所获。 九月的心开始发慌，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目光急切地扫过宿舍每个角落。昨晚随手放在床边的书包，整齐叠在椅背上的衣物，都不见手机踪影。\"到底放哪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突然，角落里的洗脸盆映入眼帘。盆里残留着昨晚倒的凉开水，水面上漂浮着一抹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正是她的手机！九月感觉血液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惊呼：\"天哪！\" 她冲过去，几乎是踉跄着捞起手机。水珠顺着手机边缘不断滴落，在掌心汇成小小的水洼。手机外壳已经湿透，屏幕蒙着一层水雾，透着说不出的狼狈。九月呆立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她急得眼眶发红，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惊醒了几个浅眠的舍友。 \"九月，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大声。\"上铺的静静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睡意。 九月举起还在滴水的手机，哭丧着脸：\"我的手机掉洗脸盆里了，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声音带着哭腔，满满的自责与慌乱。 \"啊？\"静静瞬间清醒，半个身子探出床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赶紧把电池取出来呀！水渗进去会烧坏电路板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被吵醒的秀秀也凑过来，看着九月手里湿漉漉的手机，眉头紧锁：\"上次你手机掉水里不就挺惊险的，这次可别出什么大问题啊！这手机里存的东西那么重要......\" 九月手忙脚乱地抠开手机后盖，取出电池。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变得笨拙，指甲在手机边缘划出细微的声响。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落下来，滴在手机外壳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睡觉不安分，肯定是不小心把手机挤出来了。这手机里还有好多重要的号码和照片呢，要是坏了可怎么办？那些都是重要的照片，还有高中毕业照......\"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别急别急，先拿去吹干试试。\"静静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套，\"小卖部老板娘那里有吹风机，你赶紧去借一下。说不定吹干了还能用。\"她轻轻拍了拍九月的肩膀，试图安抚好友的情绪。 九月胡乱抹了把眼泪，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细雨打在脸上，刺骨的寒意却无法驱散她内心的焦灼。脑海中不断闪过手机黑屏、数据丢失的画面，脚步越跑越快，校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小卖部的灯光在雨幕中摇曳，九月冲进店里时，跑到小卖部时，九月的发丝和肩头都沾着细密的雨珠，已经气喘吁吁。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货物，看到九月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不由得笑了：“丫头，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九月双手撑在柜台上，大口喘着气：“老板娘……我手机进水了，能不能借吹风机用一下？求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哀求，眼神里满是无助与期盼。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不仅关乎一部手机，更系着她与家人朋友珍贵的回忆。” 老板娘抬眼一看九月手里湿漉漉的手机，了然地笑了：“哟，咋滴，手机掉水里了！” “是呀，早上起来就发现手机掉水里了，也不知泡了几个小时。”九月愁眉苦脸地说，“我昨晚想着不浪费热水，就把凉了的开水倒洗脸盆里，谁知道晚上睡觉把手机从床铺底下挤出来，就掉进去了。” “不是掉水里，是泡水。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呢？”老板娘一边说，一边从柜台底下找出吹风机，插上电源，“这手机泡水可不是小事，处理不好里面的数据都没了。” 九月接过吹风机，感激地说：“老板娘，你真是救星！我这手机是家里人给的二手手机，平常就靠它和家里人、朋友联系了。里面还有好多老朋友的号码和照片，要是没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板娘看着九月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叮嘱：“你可得小心点，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晚上睡觉就该放稳妥了。” 九月一边对着手机内部吹，一边点头：“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说来话长，上次手机就掉水里过，不过那次手速快，刚掉进去就捞起来了，这次可真是倒霉透顶。” “可不是嘛，事不过三，你下次可别再让手机‘洗澡’了。”老板娘笑着调侃，“要是吹风机吹了还开不了机，就得送手机维修店了，现在修手机可不便宜。” 九月叹了口气：“希望能吹好，我可不想再花钱修手机了。对了老板娘，我那校园卡的手机没事，就是这部白色的手机出事了。” “那就好，不过这泡水的手机，就算现在能开机，后面也可能会出问题，你得多留意着点。”老板娘热心地提醒道。 九月认真地点头：“嗯嗯，我会的。老板娘，你说我吹多久合适啊？” “十分钟左右吧，电池也得吹一吹，把水分都吹干。”老板娘说，“你这丫头，平常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在手机这事上这么马虎。” 九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就是太粗心了。老板娘，要是手机修不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说，这手机虽然是二手的，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先别想那么多，吹完试试看。”老板娘安慰道，“说不定吹一吹就好了，你运气一直不错。” 在吹风机的轰鸣声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九月全神贯注地吹着手机，连额前的碎发被吹乱了都没察觉。终于，大概过了十分钟，她关掉吹风机，小心翼翼地把电池装回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住开机键。 “开机啊，一定要开机！”九月盯着手机，掌心沁出薄汗，心里不住地祈祷。吹风机的热风仿佛还在耳畔轰鸣，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悬着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熟悉的开机画面跃入眼帘。九月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能开机了！老板娘，手机能用了！”她几乎是扑到柜台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老板娘放下手中整理的货物，笑着摇头：“看吧，我就说你运气好。不过下次可别再这么粗心了。要买点什么吗？” “给我来一份早餐，还是老样子！老板娘，太感谢你了！”九月双手合十，连连道谢，“要不是你借吹风机给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手机里存着太多重要东西，要是真坏了......”她顿了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跟我还客气啥，都是老顾客了。”老板娘利落地打包好包子和豆浆，一边递过去一边再次叮嘱，“丫头，下次小心一点。手机那么重要的东西，晚上关机放床铺里头或者放书包里就可以了。别总让它‘跳水’。” 九月接过早餐，重重地点头：“记住了！谢谢老板娘的关心。我先回宿舍收拾一下了，改天请你吃零食！”她把早餐袋抱在怀里，转身时又回头喊：“真的太谢谢啦！” “行嘞，快回去吧！”老板娘笑着摆摆手，目送九月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潮湿的空气里，似乎都染上了几分欢快的气息。 九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往宿舍走去。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此刻她的心里却满是阳光，全然感受不到寒意。手里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手机，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刚推开宿舍门，静静就像只小兔子似的蹦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九月手中的手机，迫不及待地问道：“九月，手机怎么样了？能开机吗？”其他舍友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九月，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好奇。 九月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完美开机！还能用！” “哇塞！”晓燕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凑到九月跟前，满脸惊叹，“你这手机也太顽强了吧！简直是福大命大！上次掉水里没事，这次泡了水居然也安然无恙，这手机怕不是有什么神奇的‘防水超能力’吧！” 九月坐到自己的床上，身体往后一靠，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当时看到手机泡在水里，我整个人都慌了神，差点以为再也打不开了。多亏了小卖部老板娘借吹风机给我，我在那吹了好一会儿，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还是不行。” “我就说你运气好嘛！”静静挨着九月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真得长记性了，这手机都经历两次‘水灾’了，再这么下去，就算它是‘钢铁侠’手机也扛不住啊！下次可别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九月用力地点点头，神情认真：“我发誓，以后一定把手机放好。这次真的是有惊无险，要是手机坏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和那些老朋友联系了。而且里面还有好多和家人、朋友出去玩时拍的珍贵照片，要是没了，我得后悔死。” “你说说，你这睡觉也太不安分了，怎么就能把手机挤到洗脸盆里去呢？”秀秀一边整理着桌上的书本，一边好奇地问。 九月无奈地耸耸肩，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晚上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决定了，以后晚上把手机放在床铺后面内侧，还用绳子拴在床头，看它还怎么掉下去！” “这还差不多。”静静笑着调侃，“对了，你这手机泡了水，虽然现在能用，但后面说不定还会出问题，你得多留意着点。要是突然死机、黑屏，或者充电出毛病，可别不当回事儿。” “老板娘也这么说，我会注意的。要是真出问题，我就只能送修了。”九月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希望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修手机又费钱又麻烦。” “放心吧，经历了这两次，你肯定会小心的。”秀秀安慰道，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了，你早餐买的啥？我都饿了，闻着你这袋子里的香味，肚子叫得更欢了。” “还是老样子，包子和豆浆。”九月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不说手机的事了，赶紧吃早餐，吃完还要去上选修课呢。要是迟到了，又得被老师念叨。” 舍友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吃早餐，宿舍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今天要上的课，还有最近发生的趣事。九月咬着热乎乎的包子，听着舍友们的欢声笑语，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保管手机，可不能再让它经历这样的“惊险时刻”了。而这次手机泡水的经历，也成了宿舍里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每当九月晚上随手放手机时，舍友们就会打趣地提醒她，让这段小插曲成为了宿舍生活里一段温暖又有趣的回忆。 第147章 宿舍风波 寒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无情地拍打着女生宿舍楼的窗户。晾在水房窗户上的衣物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预示着一场不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 周五傍晚，刚洗完衣服的九月望着满满一盆湿漉漉的衣物，犯起了懒。此时的室外，冷风呼啸，楼下晾衣绳处更是阴冷，想到还要扛着这么多的衣服下楼去晾晒，她便随手将衣服挂在了水房的窗户上。这个水房窗户晚上的时候一直是大家临时晾衣的“老地方”， 自大一开学以来，九月都习惯把洗好的衣服先挂在这里，等稍微沥干水分后再拿回宿舍整理。尽管去年的某月曾有一件毛衣被风吹到马路上，最后被清洁大叔当作垃圾扫走，但九月依旧保持着在水房窗户晾衣的习惯，大概是因为这里相对室内更通风，也比室外暖和些 。 周六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照在九月的脸上，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水房把自己昨晚挂在那里的衣服收回来，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我的衣服不见了！好几件呢！”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格外清晰。九月好奇地走出宿舍，看到同楼层的学妹正焦急地在水房和宿舍之间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惊慌与无助。 九月走上前去询问情况，学妹抽泣着说：“昨晚刚洗的衣服，见还滴水，就顺手挂在水房这里。我都挂了很多次了，就这一次不见的。少了贴身衣物，该不会遇上变态了吧？” 九月听后心里也不禁一紧，她突然想起自己也把贴身衣物挂在了水房窗户。怀着忐忑的心情，九月快步走向水房，冰冷的地面让她的脚步愈发沉重。果然，她发现自己挂在窗户那里的贴身衣物也不翼而飞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架在风中摇晃。 九月和学妹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惊恐和不安。两人决定一起去找宿管阿姨反映情况。来到宿管阿姨的值班室，只见阿姨正坐在桌前整理着文件，暖气氤氲中，她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 九月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看着值班室墙上“安全卫士”的锦旗在暖气气流中轻轻晃动。宿管阿姨正低头核对电费清单，老花镜滑到鼻尖，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常年值守养成的警觉。 九月刻意让声音保持平稳，余光瞥见学妹正用袖口反复擦拭眼角，“宿管阿姨，早上好，最近有没有发生类似衣服被偷的事情？” 阿姨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你们俩的衣服被偷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 “是呀！好几件呢！”学妹突然抓住九月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昨晚刚洗的，见还滴水，就顺手挂在水房窗户那里。我都挂了很多次了，就这一次不见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在值班室狭小的空间里打着旋。 阿姨皱起布满皱纹的额头，眼镜又往下滑了滑：“楼下有没有找过？” 九月深吸一口气，想起早晨去楼下查看时，冷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的寒意：“水房窗户的衣服要是掉下来，就刚好在宿舍大门左边一点，女生们进进出出肯定看见的。”她下意识咬住嘴唇，“不过，看见也是很尴尬的，有贴身衣物。”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固。阿姨摩挲着记录本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贴身衣物也不见，那就奇怪了。”她突然凑近，九月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樟脑丸味道，“说不定你们那楼层有手脚不干净的女生呢！周六日进出宿舍的人比较杂，都叫你们小心一点。” “让我们小心保管自己的贵重物品。”九月忍不住反驳，后颈泛起潮热，“贴身衣物不算贵重物品吧。” 阿姨翻开记录本，钢笔尖悬在空白页：“我先做个记录，看看什么情况。你回宿舍也问问，是不是有人帮你收回来的。”她开始逐条核对信息，笔尖在“贴身衣物”几个字上重重顿了顿，“挂了多少件呢？少了什么？” “我挂了2件外套，2条裤子，还有新买的贴身衣物。”学妹声音发抖，“现在是贴身衣物不见了。” 九月盯着墙上的值班表，突然感觉喉咙发紧：“阿姨，是不是宿舍出了变态呀？专偷贴身衣物呀！”她想起晾衣绳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内衣，“她的新的还能偷回去穿穿，我的是穿过的……” “学姐，你的贴身衣物也被偷了？”学妹猛地转身，杏眼里蓄满震惊的泪水。九月机械地点头，窗外的风突然撞在玻璃上，震得值班室的白炽灯微微摇晃。她这才注意到，阿姨握着钢笔的手青筋暴起，记录本上“内衣失窃”四个字被戳得几乎穿透纸张。 这时，进出宿舍楼的女生们听到动静，纷纷围拢过来，就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消息一样。一时间，宿管值班室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宿管阿姨见状，提高音量喊道：“大家都别挤了，去看看自己晒的衣服或者鞋子少没少，要是发现少了就马上来我这里报告一下，我要向学校汇报一下，你们回宿舍互相转达一下。” 女生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的赶紧跑回宿舍去查看挂在窗外的衣服，有的则快步跑到外面晾晒衣服的地方查看自己的衣物是否还在。 阿姨看着九月和学妹说：“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这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的。两个地方监控都照不到的。这件事情我会向上反映的，你们也要好好照看你们的东西。” 九月和学妹失落地回到宿舍。九月打开手机，进入学校论坛，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论坛里早已炸开了锅，关于女生宿舍丢衣服的帖子铺天盖地。有人在帖子里对这种偷衣服的行为嗤之以鼻，言辞犀利地谴责小偷的道德败坏；有人直接破口大骂，称小偷是变态；还有人言之凿凿地猜测是男扮女装流进女生宿舍偷内衣的，甚至还详细描述了所谓“作案过程”，说得有鼻子有眼。 然而，话题并没有仅仅局限在丢衣服这件事上。随着讨论的深入，各种爆料层出不穷。有人说周六日在卫生间里发现贴了各种小广告，内容五花八门，有兼职招聘的，有考研辅导的，甚至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奇怪信息；有人吐槽往门缝里塞宣传单的人太过分，弄得宿舍门口到处都是纸张，风一吹，纸片就在走廊里乱飞；还有人讲述遇到直接敲门推销的人，不管你愿不愿意听，就一个劲地推销产品，从化妆品到学习资料，让人不胜其烦；更离谱的是，竟然有人爆料说看到直接发放小雨伞的情况，这让大家既尴尬又气愤。这些爆料让九月瞠目结舌，她怎么也没想到宿舍里会发生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就在大家对这些爆料议论纷纷的时候，又有人爆出猛料，说有个别学院的女生在男生宿舍过夜。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论坛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各种评论和猜测铺天盖地而来，有的图片也被晒了出来，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依然能看出是在男生宿舍的场景。 九月看着这些内容，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她从未想过，在这看似平静的校园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难道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真的都那么开放了吗？九月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单纯了，对这个世界的复杂性认识得太少。 时间在紧张和不安的氛围中慢慢流逝，转眼间就到了晚上。宿管阿姨那里陆续收到了六起东西被偷的事情报告，其中和九月情况一样，丢失贴身衣物的就有四起。看着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宿管阿姨也皱起了眉头。九月和其他受害者再次来到值班室，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九月小声说道：“阿姨，看来真的是遇到变态了，难道是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喜欢收集女生贴身衣服的变态吗？电视剧真的是来源于现实生活呀！”其他女生也纷纷附和，希望阿姨能尽快想出办法解决问题。” 阿姨安慰大家说：“你们先别太担心，我已经把情况详细上报给学校了。学校也很重视这件事情，明天就会派人来调查。这几天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尽量不要把贵重物品和贴身衣物放在公共区域。如果发现有可疑人员，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女生们听了阿姨的话，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回到宿舍后，九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时不时还传来树枝拍打窗户的声音。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天发生的种种事情，那些被偷走的贴身衣物，论坛里那些令人震惊的爆料，都让她感到无比的不安。她想着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再也不能这么大意了。同时，她也希望学校能够尽快查明真相，抓住那个变态，还大家一个安全、安心的生活环境。 第二天一早，学校保卫处的工作人员就来到了女生宿舍。他们先是向宿管阿姨详细了解了情况，查看了丢失物品的记录。然后，工作人员开始在宿舍区进行走访调查，询问每一个可能知情的同学。他们还仔细检查了宿舍的各个出入口，查看是否有外人潜入的痕迹。然而，由于水房和一些公共区域没有监控，调查工作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寒风中，保卫处的工作人员冻得直搓手，但依然认真地排查着每一个线索。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女生宿舍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大家不再敢随意把衣服挂在水房窗户或者其他公共区域，每次进出宿舍都小心翼翼地查看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员。学校也加强了对宿舍区的管理，在周六日增加了保安巡逻的次数，严格检查进出宿舍的人员。宿舍门口的保安裹着厚厚的棉衣，认真核对每一个进出人员的身份信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没有新的盗窃事件发生，但大家心里的阴影却始终无法消散。九月和其他受害者每天都盼望着能早日抓住小偷，让生活恢复平静。 在这段时间里，同学们之间的交流也多了起来，大家互相提醒、互相帮助，共同防范可能出现的危险。有的宿舍还自发组织起来，轮流在水房附近值守，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终于，在一周后的一天，事情有了转机。一位住在一楼的女生在晾晒衣服时，发现有一个陌生的身影在宿舍周围鬼鬼祟祟地转悠。当时天空阴沉，寒风刺骨，那个身影缩着脖子，四处张望的样子十分可疑。 她想起学校之前的提醒，立刻通知了宿管阿姨和保卫处。保安们迅速出动，尽管天气寒冷，但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向可疑人员出现的地方。将这个可疑人员拦住后，经过一番询问和调查，竟然发现这个人就是偷走女生们贴身衣物的小偷！ 原来，这个小偷是校外的一名无业人员，他通过观察发现女生宿舍在周六日管理相对松懈，而且水房等公共区域没有监控，于是就男扮女装趁机潜入女生宿舍作案。他承认自己有特殊的癖好，专门收集女生的贴身衣物。当这个消息在女生宿舍传开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学校和保安们的努力表示感谢。随着小偷被绳之以法，女生宿舍的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了。 经过这次事件，学校对宿舍管理进行了全面的整改，加强了人员进出管理，确保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而九月也从这次经历中吸取了教训，明白了在生活中一定要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的财物和隐私。这场发生在十一月宿舍风波，也成为了她大学生活中一段难忘的经历，让她更加懂得了如何在复杂的环境中保护自己，也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全和宁静。 第148章 狂英之约 十一月下旬，寒意渐浓的校园里，一场备受瞩目的活动——李阳疯狂英语进校园宣讲活动拉开了帷幕。早在一周前，印有李阳标志性握拳呐喊形象的海报，便悄然张贴在学校各个校区的公告栏、教学楼入口、食堂门口等显眼位置。海报上醒目的大字“七天学好音标，二十一天说流利英语”“高效记四六级单词秘籍”，瞬间吸引了众多学生的目光，一时间，关于这场宣讲活动的讨论在校园里此起彼伏。 由于此次活动由外国语学院主办，而外国语学院位于西校区，所以活动场地也自然定在了西校区。学校和学院对这场活动极为重视，不仅提前做好了场地的安排与布置，还通过班级群、校园广播等多种渠道进行宣传，鼓励学生积极参与。西校区更是将最大的多媒体教室腾了出来，作为宣讲场地，力求为这场活动提供最好的硬件支持。 九月，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内心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九月就读于文科专业，英语一直是她较为擅长的学科。在过去的考试中，她的英语各项专业课成绩都还算不错，无论是阅读理解、完形填空，还是英语写作，她都能轻松应对，在班级里也名列前茅。然而，在英语口语方面，九月却始终觉得自己存在着明显的短板。 每次英语课上的口语练习，或是与外教交流时，她总是会因为发音不够标准、表达不够流畅而感到紧张和不自信。她深知，在如今这个全球化的时代，一口流利的英语，尤其是出色的口语能力，对于未来的职业发展和个人成长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她看到李阳疯狂英语宣讲活动中关于提升口语能力的宣传时，心中燃起了强烈的渴望，她迫切地希望能够通过这次机会，在口语方面实现突破，为自己今后考取英语翻译或者英语旅游证书打下坚实的基础。毕竟，在竞争激烈的社会中，多一项技能就如同多了一把开启成功之门的钥匙，能为自己创造更多的机会。 宣讲活动当天，校园里的氛围显得格外热闹。一大早，各个校区的学生们便纷纷朝着西校区的方向汇聚。他们有的是被李阳疯狂英语的名气所吸引，有的是怀揣着提升英语成绩的迫切愿望，还有的仅仅是出于对英语学习的浓厚兴趣。对于外国语学院的学生而言，学院更是下达了全员参加的硬性要求，这使得原本就备受关注的活动，热度再度攀升。 那间能容纳一千多人的多功能教室，在活动开始前一个多小时，就已经陆续有学生涌入。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室里的座位逐渐被填满，过道上也挤满了自行搬来凳子的同学。 同学们脸上都洋溢着期待与兴奋的神情，彼此交流着对这场宣讲活动的期待。有的同学讨论着李阳疯狂英语独特的学习方法，好奇它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神奇；有的同学则分享着自己在英语学习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希望能在此次活动中找到解决的办法。整个教室被一种浓厚的学习氛围所笼罩，大家都满心期待着这场英语学习盛宴的开始。 当李阳疯狂英语团队的讲师走上讲台时，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这位讲师看上去十分年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休闲而不失干练的装扮，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自信与活力，给人一种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感觉。然而，当他开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他强大的气场和极具感染力的声音所震撼。 讲师先是以一段激情澎湃的自我介绍开场，讲述了自己与李阳疯狂英语的渊源，以及通过这种独特的学习方法在英语学习上取得的巨大进步。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英语的热爱和对李阳疯狂英语教学理念的推崇，瞬间点燃了现场学生们的热情。紧接着，他便开始了正式的宣讲内容。 讲师从英语学习的重要性入手，结合当下的社会发展趋势和就业形势，深入浅出地分析了掌握英语这门语言对于个人未来发展的深远意义。他列举了大量生动的案例，从跨国企业对英语人才的高需求，到国际交流活动中英语的不可或缺，让同学们深刻认识到学好英语的必要性和紧迫性。随后，他进入了此次宣讲的核心内容——李阳疯狂英语独特的学习方法。 “高效记四六级单词”，这是让许多学生头疼不已的难题，而讲师却有着独特的见解和方法。他介绍道，李阳疯狂英语倡导通过“大声朗读、反复背诵、结合语境”的方式来记忆单词。他现场演示了如何将单词融入到句子和短文当中，通过大声朗读句子和短文，不仅能够加深对单词的记忆，还能更好地理解单词的用法和含义。 他还分享了一些记忆单词的小技巧，比如利用词根词缀、联想记忆等方法，让看似枯燥的单词记忆变得有趣而高效。现场的同学们纷纷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这些实用的方法。 “七天学好音标”，这个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目标，在讲师的讲解下，似乎变得触手可及。他强调，音标是英语学习的基础，准确的音标发音是说好英语的关键。李阳疯狂英语有着一套系统而科学的音标学习方法，通过大量的模仿练习、口型矫正和发音对比，能够帮助学生在短时间内掌握正确的音标发音。他现场邀请了几位同学上台，亲自示范如何通过观察口型、感受发音部位的变化来纠正发音错误。同学们积极参与，现场气氛十分活跃。 “坚持21天说流利英语”，讲师表示，学习英语最重要的就是要敢于开口说。李阳疯狂英语鼓励学生每天坚持大声朗读英语文章、进行口语对话练习，通过21天的持续训练，养成良好的英语学习习惯，从而实现口语表达的流利与自然。他分享了一些学生通过坚持21天训练，从不敢开口说英语到能够自信地用英语进行交流的成功案例，让同学们深受鼓舞。 在整个宣讲过程中，讲师始终保持着高昂的热情，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肢体语言丰富而夸张。时而握紧拳头，激昂地鼓励同学们勇敢突破自己；时而走到台下，与同学们进行互动交流；时而又模仿着各种有趣的发音，引得全场笑声不断。他巧妙地运用各种教学技巧，积极调动着学生们的情绪，让大家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和热情。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他几乎没有休息，仅仅喝了一口水，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宣讲之中。而台下的学生们，也被他的热情所感染，没有丝毫的困倦之意，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场英语学习的盛宴中，眼神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宣讲结束后，现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然而，活动并没有就此结束。紧接着，讲师开始向同学们介绍李阳老师编写的一系列英语学习书籍。这些书籍种类繁多，涵盖了单词记忆、语法解析、口语提升、听力训练等英语学习的各个方面。 每一本书籍都有着独特的编排和实用的内容，旨在帮助学生系统地学习英语。讲师详细地介绍了每本书籍的特点和适用人群，并现场展示了书籍中的精彩内容。同学们纷纷围上前去，仔细翻阅着这些书籍，不少同学当场就决定购买，希望能够借助这些书籍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英语水平。 随后，讲师又着重介绍了李阳疯狂英语团队即将在学校开展的为期七天的音标培训课程。他强调，这门课程是专门针对学生们在音标学习方面存在的问题而设计的，由李阳疯狂英语团队的专业教师进行授课，采用小班教学的模式，确保每一位学生都能得到充分的关注和指导。 通过这七天的系统学习，学生们不仅能够掌握所有音标的正确发音，还能学会如何运用音标来拼读单词、纠正发音错误。同时，他也公布了课程的收费标准——每人580元。他解释道，这个价格与校外同类课程相比已经相当优惠，而且在学校内授课，学生们无需担心交通和安全问题，能够更加专注地学习。 这个消息在学生们中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对于九月和她宿舍的舍友们来说，内心更是充满了纠结与挣扎。她们都深知学好音标的重要性，也对这门培训课程充满了期待。然而，580元对于这群还在依靠父母生活费的学生来说，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夜幕降临，宿舍楼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九月和舍友们从教室自习回来。推开宿舍门，灯光亮起的瞬间，压抑的氛围仿佛被打破，大家七嘴八舌地再次聊起李阳疯狂英语的培训课程。 秀秀率先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眉头依旧紧锁，脸上满是无奈与渴望交织的神情。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说，我到底该不该报名啊？580元，对我家来说真的不是小数目。我爸妈在地里忙活一年，风吹日晒的，赚的都是辛苦钱。可我真的太想改变了，每次英语课上开口说英语，我都紧张得声音发抖，发音不准被同学笑话的滋味太难受了。要是能通过这次培训学好音标，说不定以后我也能自信地说英语了……”说着说着，秀秀的声音渐渐哽咽，眼中泛起了泪花。 晓燕坐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沉思良久才开口：“秀秀，我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也很想去。但咱们不得不现实点，这钱花出去，万一没效果怎么办？现在市面上的培训鱼龙混杂，谁能保证这个就一定靠谱？我实在不敢轻易冒险。”晓燕的话虽然理性，却也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九月一边整理着书包，一边急切地说道：“我觉得咱们不能这么悲观。今天宣讲会的现场氛围你们也看到了，那么多同学都感兴趣，连班长和大三的学长学姐都报名了，这说明课程肯定有它的价值。而且在学校里上课，安全又方便，不用像在外面培训那样折腾。学习本来就是一种投资，现在不抓住机会提升自己，以后说不定会后悔的！”九月眼神坚定。 静静却有些犹豫地说：“九月，你说的我都懂，我也渴望能提高英语水平。可连续七天，每天三个小时的晚自习都要去上课，这对我来说压力太大了。最近专业课作业特别多，还有社团活动要参加，我真怕自己应付不来，到时候两边都耽误了。”静静满脸愁容，在学业和培训之间难以抉择。 宿舍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时不时地吹过。过了好一会儿，秀秀抬起头，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我还是放弃吧，不想让爸妈为难。等以后自己赚钱了，再去学也不迟。”晓燕和静静也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也决定不报名了。 九月看着舍友们失落的样子，心中满是不舍，但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咬了咬牙，坚定地说：“不管你们怎么决定，我都要去试试。这可能是我难得的提升机会，我不想错过。”说完，九月拿起报名表，认真地填写起来。 填写报名表的过程中，九月的手微微颤抖。580元，对她来说也并非毫无压力，但她心中有一团火，驱使着她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舍友们围在九月身边，眼神中既有羡慕，又有一丝遗憾。秀秀轻声说：“九月，你一定要好好学，到时候再把学到的教给我们。”九月抬起头，笑着点点头：“放心吧，等我学成归来，咱们一起进步！” 夜深了，舍友们都渐渐进入梦乡，九月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既期待着即将开始的培训，又担心自己能否真的学有所成。但无论如何，她都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而这场在宿舍里展开的激烈讨论，也折射出当代大学生在追求梦想道路上的种种困境与抉择。有人因经济压力无奈放弃，有人因时间冲突望而却步，只有九月，怀着坚定的信念，勇敢地踏上了这段充满未知的学习之旅。 第149章 逐梦音途 次日清晨，晨光像细碎的金粉，透过斑驳树叶筛落进宿舍。九月醒得比闹钟还早，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海里反复预演着交报名表的场景，而后猛地坐起身，利落地叠好被子，从书包最内层掏出填好的报名表。她捏着报名表边角，手指轻轻摩挲，确认每一项信息都准确无误，这才深吸口气，拿着申请表朝教室走去。 到了教室，九月老远就看见班长在收作业，脚步不自觉加快。把报名表递过去时，她声音都带着几分紧绷：“一定要准时交给培训老师啊！” 说着，又不放心地拍了拍书包，像是在给里面的生活费 “打气”，信誓旦旦补充：“开课时我肯定能把钱交上！” 班长抬头，目光撞进她坚定的眼神里，笑着拍了拍她肩膀：“九月，加油！我相信你肯定能学有所成。” 这缕暖阳般的鼓励，瞬间把九月心底那丝因担心钱不够、怕错过培训的不安，烘得干干净净。 走进自己班级的教室，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整齐的长方形光影。九月坐下，习惯性翻开课本准备预习，一张便签突然滑落，在空中悠悠打转 ——“突破口语，未来可期”，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这是昨晚她对着台灯，反复描摹了好几遍的成果，此刻在晨光里，笔画格外清晰。她盯着便签，像是盯着一个未开封的梦，轻轻把它贴在书桌角落，指尖按压纸面时，仿佛在把这份期许，深深摁进自己的未来。 整个白天，期待与忐忑像一对调皮的双胞胎，在九月心头来回打转。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她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耳朵竖得像小雷达，生怕错过一个字，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 “刷刷” 舞动，把要点记成密密麻麻的小方块。 课间休息，以往总爱和同学凑在一起分享零食、闲聊趣事的她，却安静端坐在座位上，快速翻阅上午的笔记，把知识点在脑海里再过一遍。偶尔抬眼，望着窗外云朵变幻，一会儿聚成小山，一会儿散作羽毛，她就默默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坚持住！这可是改变英语水平的好机会！” 下午放学铃声欢快响起，九月几乎是 “弹” 起来的，书包往肩上一甩，就朝着食堂狂奔。食堂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她却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最角落的窗口 —— 那里的套餐最便宜。窗口阿姨熟练地盛菜、打饭，九月接过餐盘，三两口扒完饭，饭菜的温热还没散尽，人已经站在校门口的银行自助机前了。 自助机荧光闪烁，九月站在跟前，手指微微发颤。她盯着屏幕，输入密码时，仿佛能听见自己 “砰砰” 的心跳声。当取款机 “哐当” 吐出六张百元钞票，带着机器的温热气息，九月赶紧接住，纸币在掌心攥出深深的褶皱。580元，几乎花光了助学贷款剩下的生活费，接下来一周，她就靠着20元过活了。可想到即将开启的英语培训，她咬咬牙，把钱小心翼翼塞进书包内层，拉好拉链，像是把梦想也牢牢锁进了心里。 深秋的风裹着寒意，像小刀子般，猛地灌进她的外套，九月却浑然不觉。攥着书包带，她朝着培训教室奋力跑去，路过操场时，篮球撞击地面的 “砰砰” 声、同学们的欢笑声，像热闹的潮水，从她身边匆匆漫过，可她的脚步没半分停留。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迟到，不能错过这场可能改变自己英语命运的学习之旅。 六点半，九月一路小跑，喘着粗气赶到多媒体教室。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 教室里早已人头攒动，哪儿还有预想中的空旷？昏暗灯光下，蜿蜒的长队像条沉默却充满期待的蛇，学生们紧紧攥着报名表和现金，眼神里满是兴奋与憧憬。 有人小声交流：“我表哥去年跟着这老师学，现在口语超厉害，和老外交流都不带怕的！”“要是音标学扎实，雅思备考就能更有底气，听力阅读也能顺带着提升！” 这些话语里的憧憬，像细小的火苗，“蹭” 地把九月心里的期待烧得更旺了。 她赶紧融入队伍，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眼巴巴瞅着队伍缓慢挪动。前面的男生正眉飞色舞讲李阳老师的故事，那些疯狂晨读、熬夜练习，最终改变命运的情节，像一把把火，把九月心里的期待烘得发烫。她听得入神，仿佛看见无数个日夜，一群人朝着英语梦想奋力奔跑的身影，自己也不自觉地，在这憧憬里越陷越深。 终于，轮到九月了。她忙不迭报出名字，工作人员指尖在键盘快速跳动，眨眼间就调出信息。当那本 “李阳疯狂英语音标培训教材” 递到手中，烫金大字在昏暗灯光下耀眼夺目，九月轻轻摩挲封面，粗糙的纸面带着油墨的厚重感，仿佛真摸到了打开英语新世界的钥匙。她满心期待着即将开启的学习之旅，盼望着能在音标学习里，找到突破自我、让英语水平腾飞的密码。 轻轻翻开教材，密密麻麻的音标知识倾泻而来，生动形象的发音图示像一个个小精灵，详细的练习内容铺满书页，仿佛真打开了一扇通往英语新世界的大门。指尖划过书页，油墨的清香扑面而来，翻到扉页时，李阳老师的名言 “英语不是学出来的，是喊出来的！” 赫然在目，字体刚劲有力，像在朝她呐喊。这句话让九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她深吸口气，暗自握拳：“这次，一定要疯狂一把！” 拿到材料后，九月在教室里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她仔细打量周围，大家都低头翻看培训材料，有的小声跟着读，发音带着青涩的认真；有的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笔尖在纸上游走，记录下对英语的渴望。前排一位学姐正对着小镜子练习口型，眉头轻皱，神情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争论着某个音标的发音要点，面红耳赤却又难掩热情。九月打开新笔记本，在第一页郑重写下 “第一天”，一笔一划，像是在书写一场战役的开端，准备记录下学习里的点点滴滴。 七点钟，教室的灯光突然暗了几分，投影仪投射出李阳老师标志性的握拳呐喊形象，激昂的背景音乐随之响起，像战鼓擂动。昨晚那位激情澎湃的讲师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讲台，今天他换了身笔挺西装，胸前别着李阳疯狂英语的徽章，整个人精神抖擞，仿佛自带光芒。 “同学们！”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教室，“从今天开始，我们将一起踏上这段疯狂而又充满挑战的英语学习之旅！我是你们的培训老师 —— 张明阳，大家可以叫我阳哥！记住，在这里，没有羞涩，没有错误，只有突破！”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热烈的掌声，九月也跟着用力鼓掌，手掌拍得生疼都浑然不觉，眼里满是对接下来学习的期待。 张明阳老师的自我介绍瞬间点燃现场气氛，同学们的欢呼与掌声交织成一片。“今晚，我们将开启音标学习的第一站 —— 单元音！” 他说着，手中激光笔指向大屏幕，一个个色彩鲜艳的单元音音标蹦了出来。“大家看，这些看似简单的音标，却是打开英语大门的钥匙！只有掌握了准确的发音，我们才能真正自信地说英语！现在，全体起立！跟我一起喊：i can do it! i will conquer english!” 教室里爆发出整齐而响亮的呐喊声，声浪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九月感觉热血涌上心头，浑身的细胞都跟着兴奋起来。张明阳老师开始详细讲解每个单元音的发音要领，他一边示范标准的口型和舌位，嘴巴张合间，仿佛把发音的秘密都剖析开来；一边让同学们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口腔变化，“镜子就是你们最严格的考官！” 他笑着说。“来，跟我读，\/i?\/，注意嘴角向两边拉伸，就像你在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说着，他突然走下讲台，径直来到九月所在的前排。 “这位同学，你做得不错，但可以更夸张些！” 张明阳老师站在九月身边，近距离示范着口型变化，脸颊肌肉牵动，“看，把嘴角拉到极限，感觉脸部肌肉都在用力！” 九月能清晰看到老师发音时，嘴唇的弧度、舌位的移动，甚至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都跟着颤动。她跟着反复练习，脸颊的肌肉很快就开始发酸，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教材上，晕开小小的水痕，她却顾不上擦拭，眼睛紧紧盯着老师的口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学好！终于，听到老师满意的称赞：“对！就是这样！发音就是要突破舒适区！” 九月长舒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成就感像小烟花，在心底 “砰砰” 炸开。 “同学们！记住，每一次开口都是成长！” 张明阳老师举起拳头，带领大家齐声呐喊：“pain past is pleasure! 过去的痛苦就是快乐！failure is the mother of sess! 失败乃成功之母！”“if you think you can, you can! 如果你认为你行，你就行！” 教室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九月跟着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里像塞了团火，可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在这集体的呐喊中，化为学习的动力。她的声音融入在声浪里，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充满力量，仿佛能劈开英语学习的重重困难，朝着梦想大步迈进。 指针悄然划过十点刻度，张明阳老师的下课声响起，像轻柔的锚，却锚不住同学们沉浸知识的心。九月望着讲台方向，喉咙的沙哑、隐隐的痛感，都成了这充实一晚的注脚。她低头整理书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是知识蚀刻的痕迹，每一笔都写着努力；教材上斑斓的标注，红的、蓝的、绿的，似成长铺就的彩色路标，指向进步的方向。 踏出教室，繁星缀满夜空，像撒落的知识碎屑，一闪一闪，像是在为努力的人鼓掌。九月漫步校园，晚风拂过，裹挟着白天的紧张与收获，轻轻撩动她的发丝。从初入教室的忐忑，像只受惊的小鹿；到发音渐准的畅然，像振翅的小鸟；老师俯身指导时的专注，同学轻声纠错的温暖，每一幕都在心底慢慢发酵，酿成一坛名为 “成长” 的酒。那些被纠正的发音、响起的掌声，像细密的针脚，一针一线，缝补着英语学习的短板，也织就进步的锦缎，让她的英语梦，慢慢有了形状。 “接下来的六天，会更难吧。” 九月轻声自语，嘴角却扬起笑意。她摩挲着培训教材，封皮的触感带着温度，那是梦想发烫的质地。校园静谧，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修长，像在地上投下另一个执着追梦的灵魂。路过花园时，夜来香的芬芳漫过来，甜甜的、悠悠的，她忍不住轻念音标，声音融入夜色，似与自然共鸣，让知识在这宁静里，悄悄扎根。 九月回到宿舍，快速刷牙洗脸躺上床，兴奋如活泼小鱼，在血液里肆意游窜，搅得满心滚烫。闭上眼，课堂画面自动放映：张明阳老师挥舞的手势，是刺破迷茫的旗帜，引领着逐梦方向；同学们讨论的喧闹，化作激昂乐章，每个音符都跳动着求知的渴望；展示成功的欢呼，炸成漫天烟花，把喜悦绽放在漆黑的梦乡里。这些碎片凑成希望拼图，在脑海熠熠生辉，嘴角不自觉扬起，带着对明日的期待，缓缓沉入梦乡，连梦里都飘着音标与欢笑的甜香 。 第150章 音浪再袭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在九月的床铺上投下细长的光柱。她比闹钟早醒了十分钟，伸手摸到枕边的培训教材，指尖轻轻划过\"李阳疯狂英语音标培训教材\"几个烫金大字，昨夜学习单元音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 喉咙还有些微微发涩，但内心的雀跃早已按捺不住，今天晚上要学双元音了，她知道这会更难，但也更期待突破。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qq培训小组的群聊消息不断弹出，同学们分享着各自找到的双元音学习视频和趣味口诀。 整个白天，九月都在为晚上的培训做准备。专业课上，她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消化知识，教授在讲台上讲解的内容，她几乎是同步记录在笔记本上，力求不浪费一分一秒。课间休息时，别的同学都在走廊嬉笑打闹，她却捧着英语课本，把教材里关于双元音的预习内容反复研读。 笔记本上提前记录了几个常见双元音的发音要点，还画了简单的口型示意图，甚至标注了每个音对应的常见单词示例。路过图书馆时，她特意进去借了本《英语语音语调》，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往届学生留下的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笔记，这让她倍感亲切，好像与无数求知者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九月偶然发现一本发音练习的cd，封面上印着国际音标表。她借来cd，找到学校的空教室，戴上耳机反复聆听双元音的发音示范。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条纹光影，她跟着cd里的声音不断练习，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调整口型。当练习到\/??\/这个音时，隔壁教室传来的钢琴声与她的发音练习奇妙地融合在一起，让她突然对这个音的韵律有了新的感悟。 傍晚的食堂里，九月依旧选了最便宜的套餐。餐盘里的青菜泛着油亮的光泽，米饭蒸腾着热气，但她的心思全在英语上。吃饭时，她耳朵里塞着英语听力，无意识地跟着念一些简单的双元音单词。邻座的同学好奇地看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咀嚼饭菜的间隙，她在心里默念着双元音的发音口诀：\"先发后滑要连贯，口型变化是关键\"。走出食堂时，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从脚边掠过，她裹紧外套，朝着培训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路过公告栏时，还不忘驻足看一眼新贴的英语角活动海报。 六点刚过，多媒体教室已经热闹非凡。昨天没来及报名的同学还在门口徘徊，试图询问是否还有补报的机会。教室里弥漫着一股青春的躁动气息，投影仪投射出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几位早到的同学自发组织起了课前热身练习。 九月看到前排坐着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昨天小组练习时认识的同学，他们热情地向她招手，给她留了中间的位置。讲台上，张明阳老师正在调试投影仪，西装革履的他，胸前的徽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不时与身边的助教交流，手里拿着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备课笔记。 七点钟，激昂的背景音乐准时响起。张明阳老师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讲台，双手握拳高举：\"同学们！昨晚我们征服了单元音，今晚，让我们向双元音发起总攻！记住，没有什么发音难关是我们突破不了的！\" 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九月感觉热血再次沸腾，仿佛又回到了昨晚初次开课的震撼时刻。前排一位同学举起自制的加油牌，上面画着李阳老师的卡通形象和\"疯狂英语必胜\"的字样，引得周围人会心一笑。 \"双元音，是英语发音中最具魅力的部分！\"张明阳老师用激光笔指向大屏幕，九个色彩鲜艳的双元音音标依次呈现，\"它们就像英语里的交响乐，由两个音素完美融合而成。但记住，双元音不是简单的两个音相加，而是要有流畅的滑动，要有灵魂的融合！\"说着，他示范起第一个双元音\/??\/，嘴唇从圆润到扁平，声音从低沉到清亮，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为了让大家更直观感受，他还播放了一段动画视频，展示发音时口腔内部的变化，引得同学们发出阵阵惊叹。 \"来！全体起立！跟我读——\/??\/！\"老师的声音响彻教室，九月跟着大声跟读，努力模仿着老师的口型和语调。可她很快发现，双元音比单元音难多了，两个音素之间的过渡总是不够自然，要么发音断开，要么拖得太长。正当她皱着眉头反复练习时，张明阳老师走到了她身边。 \"这位同学，注意嘴唇的动作！先发\/?\/的音，然后自然滑向\/?\/，就像在吹一个气球，慢慢放气。\"老师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发音轨迹，\"来，再试一次！\" 在老师的指导下，九月终于找到了感觉，发出了一个相对标准的\/??\/音。这时，她注意到后排有位同学用手机录下老师的示范视频，准备课后反复观看，这个举动给了她启发，她也掏出手机，记录下关键的讲解片段。 为了让同学们更好地掌握发音，张明阳老师引入了小组合作练习。他大手一挥，将教室迅速分成十个小组，要求每个小组围成一圈，互相纠正发音。九月所在的小组里，一位英语专业的学姐主动站出来担任组长，她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睛亮晶晶的：“大家先轮流读一遍，我们互相听听问题，争取每个音都发准！” 小组里的同学来自不同专业，有学计算机的男生，说起话来逻辑清晰；有读文学的女生，声音轻柔却满是细腻。大家因为对英语的热爱，像细碎的星光，聚在了一起。 \"我先来！\/e?\/，\/e?\/，\/e?\/。\"组长学姐率先示范，发音清晰流畅。轮到九月时，她深吸一口气：\"\/e?\/，\/e?\/，\/e?\/。\" \"九月，你的\/e\/音发得很标准，但滑向\/?\/的时候不够干脆，再试试看。\"学姐耐心地指导着，还拿出手机，播放标准发音的音频让大家对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温暖的话语像春日的风，把九月包围。在大家的帮助下，九月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发音感觉，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一道光，穿透英语学习的迷雾，照亮原本模糊的路。 小组里的同学们都很投入，有人拿出镜子互相观察口型，有人用手感受对方发音时的气流变化。学计算机的小李总是把\/a?\/发成单元音，大家就想办法帮他找感觉。\"想象你看到一件超喜欢的东西，惊讶地喊''啊——咦！''连起来就是\/a?\/的发音。\"九月灵机一动想出这个办法，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小李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练习过程中，张明阳老师不时在教室里走动，观察各小组的情况。看到好的学习方法，他会及时向全班推广；发现问题，就当场示范纠正。 小组练习结束后，张明阳老师开始挑选小组上台展示。第一个小组幸运被选中，他们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拉着手使劲晃：“加油加油，我们一定行！” 站在聚光灯下，有位女生紧张得手心冒汗，双腿微微发颤。但看着身边同学鼓励的目光，她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大声朗读，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逐渐变得坚定而清晰，像燃旺的火炬。当她们小组顺利完成展示，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这就是努力被认可的喜悦，是在英语学习路上迈出一小步的激动。 有个小组创新地用角色扮演的方式练习双元音，老师兴奋地把他们叫到台前展示：\"同学们看！这就是创造性学习！把音标融入生活场景，这才是真正的疯狂英语！\"这个小组表演了一段\"紧急救援\"的短剧，角色对话中巧妙地嵌入双元音单词，比如\"help! my boy! we must stay calm!\"，生动的表演让教室里笑声不断，同时也加深了大家对发音的记忆。“大家继续练习，这次每个小组要编排一段包含双元音的对话，既要发音准确，又要生动有趣。” 九月所在的小组决定表演一个\"购物砍价\"的场景，每个人都分配了不同的角色。他们利用课间时间就开始写剧本，还特意去学校商业街观察真实的购物场景，记录下商贩和顾客的常用口语。 站在聚光灯下，九月扮演的是热情的售货员。\"this bag is very nice! only 50 dors!\"她大声说道，刻意强调了双元音的发音。对方\"顾客\"则还价：\"too expensive! how about 30?\"你来我往的对话中，双元音自然地融入其中。 表演过程中，扮演挑剔顾客的同学突然临场发挥，增加了几句幽默台词，引得全场爆笑。表演结束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张明阳老师更是给出了高度评价：\"发音标准，表演生动，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特别是那位同学的即兴发挥，完美展现了英语学习的灵活性！\" 课程接近尾声时，张明阳老师带领大家进行最后的冲刺练习。\"现在，让我们用双元音喊出我们的口号！i''m on my way to sess!（\/a?m ?n ma? we? t? s?k?ses\/）\" 教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九月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快嘶哑了，但内心的畅快无法言表。每个双元音都像是一个跳跃的音符，组成了一曲激昂的学习战歌。 老师还组织大家进行了一场\"双元音接龙\"比赛，要求每个同学说出一个包含双元音的单词，并且要与前一个单词首尾字母相连，教室里的气氛被推向最高潮。 十点整，下课铃声响起。九月收拾书本时，发现笔记本上又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教材上也贴满了便签，标注着需要重点练习的地方。走出教室，夜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雨丝，凉意沁人，但她的心却是滚烫的。 和小组的同学们道别时，大家约好明天提前来教室加练，还互相分享了各自整理的学习资料。有位同学把自己制作的双元音发音对比表发给了大家，表格里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发音难点，细致程度让九月赞叹不已。 回到宿舍，舍友们都被她的热情感染。听说她们小组的精彩表现后，大家纷纷要求九月当\"小老师\"，教她们发音。九月欣然答应，兴致勃勃地拿出教材，像模像样地当起了讲师。 她模仿张明阳老师的教学方式，用生动的比喻讲解发音要领，还组织舍友们进行小组练习。看着舍友们认真学习的样子，她突然意识到，这不仅是个人的进步，更是一群人共同成长的美好时光。 练习过程中，一位舍友突发奇想，把双元音编成了顺口溜，大家一边念着顺口溜，一边做着夸张的口型动作，宿舍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躺在床上，九月回味着这充实的一晚。双元音的发音技巧在脑海中不断盘旋，小组讨论的热烈场景、展示成功的喜悦，都让她难以入眠。她打开手机，在培训小组群里看到同学们还在热烈讨论，有人分享了自己录制的发音练习音频，请求大家帮忙指正；有人推荐了一款新的英语发音学习app。 看着这些充满热情的交流，九月感到无比温暖。她知道，英语学习的道路还很长，但每一次这样的学习经历，都让她离梦想更近一步。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九月带着满足的微笑，进入了甜甜的梦乡，梦里还回响着那些响亮的英语发音，以及同学们欢快的笑声。 第151章 音路攻坚 清晨的闹钟还未响起，九月就被手机震动惊醒。培训小组的群聊里早已热闹非凡，学计算机的小李发了段自己练习双元音的语音，故意用夸张的音调模仿机器人说话，结尾还配上搞怪的音效，逗得众人纷纷点赞；英语专业的学姐则分享了一篇关于双元音发音技巧的深度文章，贴心地标出重点段落。 九月揉了揉还有些发涩的眼睛，摸过枕边的教材，指尖习惯性地划过封皮上凸起的烫金字，昨夜练习双元音时喉咙的酸胀感似乎还残留着，可想到今天要攻克的28个辅音，心里又涌起跃跃欲试的期待。她翻看着群消息，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同学分享的小窍门，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字迹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整个白天，九月的专业课书本下总压着张辅音预习表。课间十分钟，她就掏出小镜子，躲在教学楼走廊的角落，对着玻璃幕墙练习口型。发摩擦辅音 \/θ\/ 时，舌尖反复试探着齿间的位置，几次咬到舌尖疼得直吸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练习爆破辅音 \/p\/ 时，她特意用手掌挡在嘴前感受气流冲击，强劲的气流震得掌心发麻，引得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目光，有人甚至停下脚步模仿她的动作。 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她翻出好几本厚重的语音学着作，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往届学长学姐的笔记，其中一本甚至用彩笔画着生动的口腔剖面图，标注着\"发 \/k\/ 音时舌根抵住软腭，突然放开送气\"，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练习这个音时，可以想象自己在吹灭生日蜡烛\"。 临近傍晚，风卷着细雨拍打在食堂的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九月端着紫菜蛋花汤和馒头，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辅音发音的音频，她一边小口啜着汤，一边跟着默念，嘴唇无意识地随着音频张合。 对面座位突然坐下个抱着吉他的男生，盯着她微动的嘴唇看了会儿，忍不住笑道：\"同学，你念的是英语音标吧？我最近在学英文歌，总唱不准咬字，能不能教教我？\" 九月愣了愣，随即将刚总结的\"咬舌记 \/θ\/，吹气想 \/f\/\"口诀分享给他。两人聊得兴起，男生甚至掏出吉他，即兴弹唱了首包含大量爆破音的民谣，欢快的节奏与九月的发音练习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还有人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六点十五分，九月撑着伞冲进多媒体教室。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教室里比往常安静许多，不少同学皱着眉头翻看着提前发放的资料，书页间夹着的便签纸像白色的蝴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标注。 讲台上，张明阳老师正将28个辅音音标按发音方式分类写在白板上，粉笔与板面摩擦发出\"沙沙\"声。他今天换了件红色的冲锋衣，胸前的徽章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微光，袖口还别着几个卡通音标贴纸，显得既专业又亲切。偶尔有同学上前提问，他都会放下粉笔，耐心地用手比划着讲解。 七点钟，激昂的《he''s a pirate》前奏骤然响起，张明阳老师高举双臂，像指挥交响乐般挥舞：\"勇士们！今天我们要攻占英语王国最坚固的堡垒——28个辅音！它们是构建发音大厦的砖石，是流利口语的基石！\" 他突然掏出个小喇叭，对着麦克风吹出\"噗噗\"的爆破音，惊得前排同学下意识往后缩，\"听！这就是爆破辅音的力量，像子弹穿透空气！\"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叹声和笑声，气氛瞬间被点燃。 白板上，六个爆破辅音 \/p\/ \/b\/ \/t\/ \/d\/ \/k\/ \/g\/ 被圈上醒目的红圈。张明阳老师半蹲下身，双手握拳模拟舌根运动：\"发 \/k\/ 音时，想象你在蓄力发射火箭——舌根抵住软腭，憋住气，然后！\"他猛地挥拳冲出，\"咻！让气流瞬间爆破！\" 九月跟着模仿，却因用力过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引得周围同学忍俊不禁。老师笑着递来纸巾：\"这就是最生动的实践！记住，发音要夸张到让肌肉形成记忆！\"接着，他让同学们两两一组，互相感受对方发音时的气流变化，教室里顿时充满此起彼伏的爆破音，仿佛置身于小型战场。 摩擦辅音的学习更像场精密的口腔探险。讲解 \/θ\/ 音时，张明阳老师将食指与拇指比作上下齿，舌尖轻轻伸出\"咬住\"指尖：\"很多同学发成 \/s\/，记住！舌尖必须勇敢探出来，好像小蛇吐信！\" 他突然走到第一排，让同学们伸手感受气流：\"发 \/f\/ 时是唇齿轻触吹气，发 \/θ\/ 则是舌头挡路的气流摩擦！\"九月指尖感受到的细密震动，让她恍然明白两种音的微妙差异。为了加深印象，老师还播放了一段慢动作视频，展示舌头在发音时的精准位置，同学们纷纷凑近屏幕，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然而，随着课程推进，教室里的气氛逐渐凝重。后排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几位非英语专业的同学额头沁出汗珠，笔记本上的音标符号越写越潦草。 学机械工程的大刘悄悄对同桌抱怨：\"这比解微积分还难，舌头都快抽筋了！\" 张明阳老师敏锐捕捉到这些细节，突然暂停讲解，跃上讲台旁的课桌：\"我知道现在像暴风雨来袭，但记住——\"他扯开领口，露出里面印着\"never give up\"的文化衫，\"每一个难发的辅音，都是未来让老外惊艳的武器！\"他的话掷地有声，眼神中充满鼓励，同学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为了缓解压力，老师临时插入\"辅音炸弹\"游戏。他随机抽取辅音组合，念对的小组能获得李阳英语书签。当抽到 \/θ\/ 这个组合时，教室里一片寂静。隔壁男生深吸口气，模仿老师之前的示范：\"three！\"气流精准从舌尖与齿间冲出，他甚至模仿出爆破后的轻微颤音。 老师激动地冲过来击掌：\"这就是教科书级发音！奖励你当临时小助教！\"男生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就投入到帮助同学的任务中，他走到发音困难的同学身边，手把手纠正他们的口型和气息。 小组练习时，九月所在的区域变成了\"急救站\"。几个跟不上进度的同学围过来，她学着老师的样子，用矿泉水瓶演示气流爆破：\"看，发 \/p\/ 时瓶盖突然弹开，就像这个！\" 学中文专业的晓雯总把 \/v\/ 和 \/w\/ 混淆，九月灵机一动，让她对着镜子观察唇形：\"发 \/v\/ ，要咬下唇，你看，像在轻咬糖果纸！\"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理解，九月还编了个顺口溜：\"上齿咬下唇， \/v\/ 音就出来，双唇成圆形， \/w\/ 音自然来。\"同学们跟着念了几遍，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张明阳老师穿梭在各个小组间，衬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他发现有个小组用肢体造型模拟发音部位：两人搭成拱形代表口腔，第三人用手势演示气流走向。\"天才创意！\" 他立刻用相机录下，\"这就是我要的疯狂学习！明天展示环节就按这个来！\"在他的鼓励下，其他小组也纷纷发挥创意，有的用桌椅搭建口腔模型，有的用不同颜色的卡纸代表不同的发音器官，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热烈的讨论声。 展示时间，第三小组带来的\"辅音剧场\"掀起高潮。他们用纸箱制作成巨型口腔模型，成员们戴着音标头套扮演不同角色。当念到 \/tr\/ 这个组合时，\"t\"和\"r\"两个\"演员\"在\"口腔\"里接力表演爆破与摩擦，夸张的动作让全场笑出眼泪。扮演 \/t\/ 的同学突然从\"口腔\"里\"发射\"出一个纸团，模拟气流爆破，引起一阵惊呼。 张明阳老师笑得直拍大腿：\"这哪里是学习，分明是艺术创作！\"其他小组的展示也精彩纷呈，有的用说唱形式演绎辅音，有的编排了音标版的小话剧，将枯燥的学习变得趣味横生。 课程尾声，老师突然关掉顶灯，打开手机闪光灯在教室扫过：\"看，这些辅音就像夜空中的星星，每个都有独特光芒！\"他的声音在光影中回荡，\"我承诺——课后会为需要帮助的同学单独辅导，每天在群里发布练习音频，直到所有人都能征服它们！\"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thank you, teacher zhang！\"九月看着老师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无论前方还有多少困难，他们都不是孤军奋战。 十点的钟声穿透教室的喧嚣，九月缓缓收拾着书本。笔记本上，不同颜色的笔迹交错记录着爆破辅音与摩擦辅音的要点，教材边角还贴着便签，画着简易的口腔示意图。 当她踏出教室，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原本的细雨不知何时已化作漫天飞雪。雪花轻盈地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瞬间融化成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带来丝丝凉意，却丝毫没有浇灭她内心的炽热。 掏出手机，培训群里的消息如潮水般涌来。英语专业的学姐上传的文档，一份精心整理的辅音发音对比表格跃然眼前，表格里用不同颜色标注着清辅音与浊辅音的区别，还细致地列举了每个音标的常见错误示例和纠正方法，末尾附上一句：\"大家一起加油！\" 最让九月惊喜的是小李打来的电话，\"我们做了个超酷的东西！\"随后是一段演示录音，当他故意发错\/θ\/音时，程序立即发出提示音：\"检测到摩擦音发音错误，请将舌尖置于上下齿之间。\"虽然偶尔会误判，但这个充满创意的程序让九月忍不住嘴角上扬。 回到宿舍，门刚推开，一股温暖的气息裹挟着舍友们的欢声笑语扑面而来。\"快说说今天又有什么好玩的！\"晓燕迫不及待地拉着九月坐下。九月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课堂上的点点滴滴，当说到用肢体模拟发音的环节时，大家都来了兴致。 秀秀自告奋勇模仿发\/k\/音的动作，她憋足了气，猛地发力，却因用力过猛，后脑勺重重地撞到上铺床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嘶——\"秀秀疼得直咧嘴，揉着脑袋，却还强装镇定：\"这...这叫沉浸式学习！\" 晓燕也跃跃欲试，尝试发出\/θ\/音。她将舌尖小心翼翼地伸到齿间，含糊不清地说道：\"this...that...\"说话时口水还顺着嘴角流下来，模样滑稽又可爱，惹得众人笑作一团。 九月笑出了眼泪，指着教材上的笔记说道：\"明天还有14个辅音要学，像破擦音、鼻辅音，肯定更难。\"她握紧拳头，眼神坚定，\"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怕，因为——\"她环视着身边的舍友，\"我们是一起在战斗！\" 舍友们纷纷响应，决定加入这场\"音标攻坚战\"。大家围坐在一起，制定起学习计划：每天睡前练习十个音标，互相纠正发音。 夜深了，宿舍的灯光渐次熄灭。九月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着张明阳老师新上传的辅导音频。窗外，雪还在簌簌落下，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跟着音频轻声默念，\/p\/、\/b\/、\/t\/、\/d\/...那些曾让她头疼的辅音，此刻仿佛都有了生命，化作跳动的音符。随着轻柔的音频和窗外的雪声，九月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梦里，她和同学们站在聚光灯闪耀的舞台上。台下坐满了观众，掌声如雷。他们自信地用流利的英语交流着，发音标准而清晰。 张明阳老师站在台下，欣慰地笑着鼓掌；舍友们在观众席上欢呼呐喊，为他们加油助威。九月望着台下的一切，心中充满自豪与喜悦，她知道，只要坚持下去，这个梦终将成为现实。雪花依然在窗外飞舞，为这个充满希望的夜晚披上一层银纱，而九月，在甜美的梦乡中，继续向着梦想前行。 第152章 音途重铸 清晨六点，天光还未完全漫进宿舍，九月便被急促的心跳惊醒。她摸索着按下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培训群里跃动的消息像闪烁的星火——英语专业学姐发了张手绘的口腔肌肉运动图，配文“今天也要咬准舌尖”。 九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触到枕边微微卷起的教材，那些被反复翻阅留下的折痕，此刻仿佛都化作跳动的音标符号。昨夜练习\/θ\/音时咬破舌尖的刺痛感突然泛上舌尖，她却对着黑暗轻轻笑了，想起张明阳老师说过“疼痛是肌肉记忆的勋章”，翻身坐起时，心底的期待已如涨潮的海水。 洗漱台前的镜子蒙着薄雾，九月呵出白气，随手画出简易的口腔轮廓。发\/θ\/音时，舌尖像受惊的蝴蝶躲在上齿后，她对着镜中人皱眉：“再勇敢一点！” 第三次尝试时，气流擦过舌尖的摩擦感终于清晰传来，却因用力过猛咬出淡淡血腥味。她吐了吐舌头，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镜中女孩眼底跳动的光比朝阳更炽热。 啃着冷硬的馒头往教室赶时，耳机里老师的辅导音频混着晨跑者的脚步声。九月边走边对着空气练习，下颌开合的幅度大得夸张，引得路过的女生驻足：“同学，你在念什么咒语吗？” 她慌忙摘下耳机，脸颊腾起红晕：“在练英语音标呢！” 看着女生惊讶又敬佩的眼神，九月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清晨里的笨拙练习，或许正悄悄生长成破土而出的勇气。教学楼前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她加快脚步，校服口袋里的笔记本边角微微翘起，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都是她与音标较劲的勋章。 下午六点半，九月推开教室门，暖气裹挟着油墨与粉笔灰的气息扑面而来。讲台上，张明阳老师正低头整理课件，印满音标图案的卫衣随着动作窸窣作响，胸前\"发音战士\"的徽章在白炽灯下泛着微光。黑板上，昨天的辅音板书被重新勾勒，红蓝粉笔交错的痕迹间，几个卡通小人活灵活现——戴拳击手套的代表爆破音，拖着长尾巴的象征摩擦音，连它们的动作都精准复刻着发音时的口腔变化。 前排传来细碎的讨论声，晓雯正用口红在便携镜上画口腔剖面图，玫红色的线条歪歪扭扭勾勒出舌头位置。\"你看，发\/θ\/的时候舌尖要这样探出来。\"她用睫毛膏刷子比划着，围在旁边的同学纷纷凑近，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临摹。 七点钟，《rock you like a hurricane》的前奏准时响起，激昂的鼓点却没能点燃教室的气氛。九月攥紧书包带坐下，瞥见邻座同学反复摩挲着笔记边角，纸页被揉得发皱。不少人低头盯着桌面，偶尔偷瞄讲台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忐忑。 张明阳老师关掉音乐，激光笔在黑板上轻点，发出清脆的\"嗒\"声：\"我知道大家昨天被辅音大军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今天，我们要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他突然举起手中的名单，纸页哗啦作响，\"上新课前，先来检验下大家的复习成果。被点到的同学，连读五个指定辅音——\" 话音未落，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翻书声，九月感觉掌心沁出薄汗，却在抬头时撞见老师目光里的笑意，那抹鼓励像簇小火苗，悄然点燃了她心底的斗志。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学机械工程的大刘，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当被要求连读\/p\/、\/b\/、\/t\/、\/d\/四个爆破辅音时，他紧张得把\/p\/发成了\/b\/，引得台下一阵骚动。 张明阳老师没有立刻纠正，而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想象你的嘴唇是城门，\/p\/是用力推开，\/b\/是轻轻关上。\"说着，他用双手模拟开合动作，大刘跟着练习了几遍，终于发出了清晰的\/p\/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接下来的抽查中，问题接连暴露。有的同学把摩擦辅音\/f\/和\/v\/混淆，发出的音含混不清；有的则忘记了爆破辅音的送气规则，读出来的音软绵绵的。教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后排有同学开始偷偷翻看笔记，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张明阳老师突然叫停：\"停！我知道这很难，但记住——\"他猛地扯开卫衣拉链，露出里面印着的\"practice makes perfect\"的t恤，\"这些辅音不是敌人，是我们未来征服英语的武器！每一次错误，都是我们进步的阶梯！\" 为了帮助大家巩固，老师决定用一个小时进行强化训练。他打开投影仪，播放了一段精心制作的动画视频：屏幕上，不同颜色的辅音小人在口腔模型里跳动，演示着发音时的气流走向。\" 看这个\/θ\/，红色小人探出舌头拦住气流，就好像勇士冲破城门！\"老师一边讲解，一边让同学们跟着视频练习。 九月注意到身边的晓雯总是把\/θ\/发成\/s\/，便主动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你看，舌尖要露出来，像这样。\"说着，她示范了正确的发音。 晓雯跟着练习，几次尝试后终于发出了标准的\/θ\/音，激动得握住九月的手：\"我成功了！原来舌头的位置这么重要！” 在老师的带领下，全班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的\"辅音接龙\"游戏。老师说出一个以辅音开头的单词，下一位同学必须快速接出另一个单词，且首尾辅音相同。 当进行到\"tree - train - track\"的爆破音接龙时，教室里的气氛达到高潮，大家争分夺秒地抢答，喊出的单词一个比一个响亮。有个同学因为太着急，把\"track\"说成了\"truck\"，虽然辅音相同，但词性不同，引得全班哄堂大笑。老师也笑着说：\"虽然错了，但勇气可嘉！再来！\" 一个小时的复习在不知不觉中过去，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易错点和练习方法，还画着各种生动的示意图。看着同学们逐渐恢复的自信，张明阳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让我们向新的高地进发——破擦辅音！\"他按下遥控器，六个崭新的音标符号\/ts\/、\/dz\/、\/tr\/、\/dr\/、\/t?\/、\/d?\/在大屏幕上闪烁着金光，旁边配着一列火车呼啸而过的动画。 \"破擦辅音就像英语里的交响乐二重奏！\"老师拿起两根指挥棒，在空中挥舞，\"先是爆破音发力，紧接着摩擦音跟上，注意这个衔接的流畅度！\"他示范起\/tr\/的发音，声音从口腔前部骤然爆发，紧接着带出丝滑的摩擦感，仿佛火车启动时的轰鸣声。为了让大家更直观感受，他播放了一段火车进站的视频，让同学们跟着视频里的声音练习。 小组练习时，九月所在的小组变成了\"发音实验室\"。大家用不同的道具模拟发音：有人用吸管吹气感受气流，有人用手机慢动作拍摄自己的口型，还有人用棉花放在嘴边，观察发音时棉花的飘动。 学中文专业的晓燕总是把\/tr\/发成单纯的\/t\/，九月灵机一动，让她把手放在喉咙处感受震动：\"发\/tr\/时这里会有明显的共鸣，就像发动机启动。\"晓燕闭着眼睛，专注地感受着喉咙的震动，终于找到了诀窍，兴奋地跳了起来。 正当大家专注练习时，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原来是张明阳老师正在给发音困难的同学单独辅导，他夸张地张大嘴巴，模仿恐龙咆哮的样子发\/d?\/音，双手还挥舞着，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恐龙。\"记住！发音就要放下包袱，越夸张越好！\"他的话让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轻松起来，那个同学也跟着模仿，虽然发音还不太准确，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展示环节，每个小组都使出浑身解数。九月所在的小组编排了一场\"火车站台\"情景剧：\"ticket, ticket!（\/t?k?t\/）\"扮演售票员的同学大声吆喝，\"train is ing!（\/tre?n\/）\"另一位同学挥舞着手臂喊道。他们巧妙地将破擦辅音融入台词，配合夸张的肢体动作，引得全场掌声雷动。有个小组表演了\"魔法学院\"的故事，把\/d?\/音比作魔法咒语，念咒时还挥动着自制的魔法棒，创意十足。 课程接近尾声时，老师带着大家进行最后的冲刺练习。\"现在，让我们用破擦辅音喊出我们的口号——i can achieve my dream!（\/a? k?n ??t?i?v ma? dri?m\/）\" 教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九月感觉喉咙火辣辣的，但内心的畅快无法言表。每个破擦辅音都像是跳跃的音符，组成了一曲激昂的胜利之歌。老师一边指挥，一边跟着大家一起喊，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十点的钟声响起，九月收拾书本时，发现笔记本上又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教材上贴满了便签，标注着需要重点练习的地方。 走出教室，夜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发烫的脸颊上，瞬间融化。她摸出手机，培训群里又热闹起来：有人整理出破擦辅音与其他音标的对比表格，详细标注了发音要点和常见错误；还有同学提议周末加练，地点就在学校的阶梯教室前凉亭那里。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九月被扑面而来的暖意包裹。桌上，润喉糖整齐码成小山，玻璃杯里的热牛奶氤氲着奶香，氤氲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沿着杯壁缓缓滑落。墙面上，舍友们用彩色便签贴出励志标语：“攻克音标，指日可待！”“今天的努力，是明天的底气！”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红的、黄的、蓝的便签拼凑在一起，像一片绚丽的梦想拼图。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秀秀举着自制的音标卡片冲过来，卡纸边缘还粘着没清理干净的胶水痕迹，“快教教我们这些新音标！我们也要加入战斗！”卡片上，\/ts\/、\/dz\/ 等破擦辅音被画成小火车和魔法棒的模样，旁边歪歪扭扭标注着九月教过的记忆口诀。 九月笑着坐下，椅子还没坐热，便翻开布满折痕的教材。她学着张明阳老师的样子，夸张地张大嘴巴演示\/d?\/的发音：“就像恐龙咆哮！”随即模仿老师挥舞手臂、瞪眼龇牙的模样，嘴里发出“d?——”的声音。舍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晓燕笑得直拍桌子，热牛奶在杯里晃出涟漪；秀秀笑出了眼泪，慌忙用卡片去擦，却不小心把\/ts\/的卡片戳到了九月脸上。 “原来学音标这么有意思！”晓雯捧着肚子，好不容易止住笑，“早知道我也去报名了！”九月趁机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喉咙处：“你感受下，发\/tr\/的时候这里会震动。” 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发音练习声，偶尔夹杂着“不对不对，舌头要再伸出来点”的纠正，还有润喉糖铁盒打开时清脆的“咔嗒”声。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将这充满欢笑与求知欲的一幕，温柔地揉进了夜色里。 深夜，九月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反复听着从老师那里拷贝的辅导音频。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下，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复杂的音标符号仿佛化作跳动的精灵，与窗外的雪幕共同编织成一曲独特的夜曲。 她的思绪又回到了课堂上，想起大刘第一次正确发出\/p\/音时的喜悦，想起晓燕学会\/θ\/音时激动的眼神，想起全班一起喊出口号时的热血沸腾。在这个飘雪的夜晚，她带着满满的收获与信心，沉入了充满希望的梦乡，梦里，她和同学们站在英语的舞台上，自信地说着流利的英语，台下掌声雷动，而他们的身后，是无数个努力练习的日夜，是永不放弃的坚持与梦想。 第153章 音韵交响 暮色像打翻的墨水瓶，将教学楼的轮廓染成深沉的灰紫色。寒风裹挟着细雨拍打在九月的外套上，她裹紧衣领冲进教室时，六点五十分的电子钟正泛着幽蓝的光，映得她发梢的雨珠如同碎钻，折射出细碎而清冷的光芒。室内暖黄色的顶灯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 讲台上，张明阳老师正踮着脚将六个音标符号贴在巨型彩虹条上，\/m\/、\/n\/、\/?\/、\/l\/、\/j\/、\/w\/的卡片边缘烫着金粉，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六枚等待解锁的神秘勋章。他每贴上一个符号，都要退后几步仔细调整角度，确保排列整齐美观。 他今天穿着印满世界地图的卫衣，深蓝色的底色上，蜿蜒的国境线如同音符的五线谱。袖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音标刺绣徽章——那是学生们熬夜赶制的礼物，用彩色丝线绣成的\/θ\/音栩栩如生，针脚间还沾着昨夜赶工的胶水痕迹，透着一股笨拙而真挚的温暖。脚下的运动鞋侧帮卡着半片枯叶，显然是傍晚跑步时踩进的冬意，为他增添了几分随性与洒脱。 九月坐下，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却见前排的晓雯正对着镜子练习口型，嘴里念念有词。教室前方，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讨论，手里拿着自制的音标卡片，不时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叹。窗外的天色愈发暗沉，而教室内，一场关于音标的奇妙冒险即将拉开帷幕，每个音标都像是未知的宝藏，等待着被探索、被征服。 \"听说今天是音标学习的最后难关？\"晓雯突然从后排探出头，马尾辫随着动作扫过九月摊开的笔记本，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她手里攥着个自制的音标转盘，硬纸板被裁成规整的圆形，用荧光笔涂着六种鲜艳的颜色，分别对应今天要学的\/m\/、\/n\/、\/?\/、\/l\/、\/j\/、\/w\/。转盘中央的指针尖端还绑着根彩色毛线，随着她的晃动轻轻摇晃，\"我昨晚梦见\/?\/音变成大怪兽，追着我喊''舌根要后缩''呢！\"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做出惊恐又滑稽的表情。 九月被逗得轻笑出声，低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纸页间还夹着从图书馆复印的发音图谱，第三十七页早已被翻得微微卷起。泛黄的纸页上，用红笔重重圈出的\/?\/音共振区域还带着昨夜台灯的余温，仿佛能看见她伏案研究的身影。旁边用铅笔写着\"像含着热蜂蜜振动喉咙\"的笔记，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急切，是她反复练习后的心得。指尖抚过那些标记，她想起昨晚对着镜子练习时，喉咙酸胀却不愿放弃的坚持。此刻窗外暮色渐浓，而笔记本上的这些痕迹，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场音标学习之旅的艰辛与执着。 七点钟，《conquest of paradise》的前奏如战鼓般响彻教室，低音炮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张明阳老师跃上讲台旁的课桌，卫衣下摆扫过粉笔槽，惊起一片白色烟尘。\"勇士们！我们即将攻克音标王国最后的堡垒——鼻音军团、舌边哨兵和半元音精灵！\" 他突然掏出三个彩色气球，橡胶的味道混着粉笔灰在空气中弥漫。吹鼓的气球上分别用马克笔写着\/m\/、\/n\/、\/?\/，\"看好了！发\/m\/时嘴唇紧闭，就像给气球扎紧封口！\"随着\"砰\"的爆响，红色气球炸裂的气浪掀动前排同学的笔记本，惊得晓雯的转盘掉在地上，滚出一串清脆的\"l-j-w\"声响。 鼻辅音家族的登场像场即兴戏剧。讲解\/m\/音时，老师让全班捏住鼻子发音，当发现声音瞬间消失，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像无数只麻雀同时振翅。 \"现在试试\/n\/！\"他突然举起牙科镜，镜面反射的光晃过九月的眼睛，\"看舌尖如何顶到上齿龈，就像小松鼠把坚果藏进树洞！\" 九月依言将舌尖轻抵齿龈，鼻腔传来的震动让她想起老家冬天的暖气片，那种沉闷又持续的嗡鸣感。 轮到最难的\/?\/音教学时，张明阳老师突然切换成温柔的语调，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同学们，特别是女同学们注意了！这个\/?\/音啊，其实藏在你们最擅长的技能里——撒娇！\" 他故意拖长尾音，模仿小女孩讨要糖果的语气：\"好～想～吃～糖～果～嘛～\"尾音处浓重的\/?\/音让教室瞬间爆发出笑声。 他指着自己后缩的舌根，\"你们听，当我们撒娇拖长音时，舌根会不自觉地抬起来抵住软腭，这不就是\/?\/的正确发音位置吗？\"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感受，老师邀请晓雯上台示范。晓雯红着脸，在哄笑声中轻轻说出：\"学长～帮我拧一下瓶盖嘛～\"尾音自然带出的\/?\/音引得全班鼓掌。 \"看！\"老师兴奋地比划，\"这就是语言天赋！女生天生在这种带鼻音的绵长音调上有优势，以后撒娇时就等于在练习\/?\/音！\"男生们则被要求模仿猫咪慵懒的\"喵～呜～\"声，体会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震动。 教室瞬间变成撒娇大赛现场，此起彼伏的\"好～想～回～家～\"、\"再～玩～一～会～嘛\"的练习声中，混着憋不住的笑声。九月发现，当她模仿对着宠物说话的语气时，\/?\/音变得格外轻松自然，舌根的位置仿佛被赋予了新的记忆。 舌边辅音\/l\/的学习是场精密的口腔探险。张明阳老师用激光笔在3d口腔模型上画出轨迹：\"清晰音\/l\/是舌尖在齿龈上跳踢踏舞，含糊音\/l\/则是舌头滑向两侧的华尔兹！\"他播放的爱尔兰风笛录音里，每段旋律都藏着若隐若现的\/l\/音，乐声与喉间的震动形成奇妙共鸣。 小组练习时，九月发现晓雯总把\"little\"念成\"ritter\"，便从书包里掏出两根吸管——一根斜抵上齿龈模拟清晰音，另一根横在臼齿间演示含糊音，当晓雯同时含住两根吸管发出\"li-ttle\"时，吸管碰撞的咔嗒声与正确发音意外和谐，引得隔壁小组纷纷探头围观。 压轴的半元音像两位神秘的幻术师。\/j\/音被老师比作\"晨曦穿透晨雾\"，他即兴演唱《yesterday》时，每个\/y\/音都拖着金色尾音，喉结如天鹅颈般优雅滑动。而\/w\/音的教学堪称物理实验——老师举起装满温水的保温杯，倾斜的杯身映出他圆唇的倒影：\"嘴唇要像杯口一样收拢，气流就是这潺潺流水！\"当他念出\"window\"，杯里的水纹随着发音频率震动，折射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晃成流动的星群，有同学悄悄用手机拍下这梦幻一幕，后来成了培训群的置顶壁纸。 课程高潮在关灯瞬间降临。主灯熄灭的刹那，两百多部手机闪光灯亮起，在天花板投下晃动的光斑。\"黑暗音标盲测现在开始！\"老师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像舞台上的魔术师。 小学妹被抽到上台时，只听见黑暗中传来低沉的\/?\/音，那震动频率让她立刻想起刚才撒娇练习时喉咙里的温热感。她闭眼模仿，用带着拖长尾音的撒娇语气发出\/?\/音，身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展示环节彻底点燃了教室的创造力。九月小组用废旧纸箱做了个三米高的\"口腔城堡\"，\/m\/音扮演者戴着用衣架和黑布做的骑士头盔，站在\"嘴唇城门\"后严守阵地；\/n\/音间谍藏在\"齿龈塔楼\"后传递密信；最难的\/?\/音巫师则蜷缩在\"喉咙地窖\"里，每当发出正确发音，就有彩纸从城堡顶部飘落。 当演绎\/l\/音时，\"舌头士兵\"踩着滑板从齿龈斜坡滑下，而\/w\/音的蓝色绸带从\"嘴唇拱门\"涌出，在聚光灯下如瀑布般流淌。 隔壁小组更别出心裁，用电子琴不同键位模拟音标震动——\/j\/音对应高音do，清脆如冰裂；\/w\/音是低音sol，厚重如洪钟，音符与音标在空气中交织，形成奇妙的听觉盛宴。 课程尾声播放的第一天录像让时光倒流。屏幕里的九月攥着教材，念\/θ\/音时舌尖紧张得发抖，而现在的她已能流畅发出所有音标。\"还记得第一次被爆破音吓到的样子吗？\"张明阳老师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指向窗外，\"现在你们的发音，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教室瞬间沸腾，\/p\/的爆破声、\/θ\/的摩擦声、\/?\/的鼻鸣声响彻夜空，混合成一曲属于学习者的胜利交响。 九月喊得满脸通红，喉咙像含着火焰，却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壁而出——那是从第一天磕绊发音到如今的蜕变，是无数个深夜练习换来的自信。 十点的钟声里，九月的笔记本又添了二十三处批注，其中\/?\/音旁边画着笑脸，写着\"终于驯服这头小怪兽\"。 走出教室时，夜空突然飘起细雪，六角形的冰晶落在九月发烫的脸颊上，瞬间融化成水。她仰头望着天空，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仿佛是音标王国为他们奏响的胜利乐章。寒风掠过发梢，却吹不散她内心的炽热，指尖轻轻触碰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曾让她困扰的音标符号，此刻都化作了成长的勋章。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暖流裹着雪梨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桌上的玻璃炖盅里，银耳汤还冒着袅袅热气，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保温杯上贴着秀秀画的便签，字迹歪歪扭扭却充满力量：\"给打败音标的大英雄！\"旁边静静躺着静静编的音标手链，不同颜色的珠子串联起这段难忘的学习时光——红色代表爆破音的热烈，蓝色象征摩擦音的沉稳，而\/?\/音则是颗会发光的夜光珠，在黑暗中闪烁着独特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曾最难攻克的音标，如今已成为了大家的骄傲。 墙上新贴的手绘海报占据了大半面墙壁，是舍友们共同完成的杰作。六个音标化作守护精灵，栩栩如生：\/m\/骑士身披铠甲，举着嘴唇形状的盾牌，威风凛凛；\/w\/精灵手持水波法杖，仿佛能召唤出潺潺溪流；\/l\/精灵在彩虹桥上欢快地跳着踢踏舞，灵动的身姿跃然纸上。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精灵，被画成眨着大眼睛的萌系形象，嘴里吐出带着爱心的\/?\/音气泡，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这时，秀秀举着黏土捏的\/?\/音小龙冲过来，小龙造型夸张，龙嘴里还粘着颗代表共振的玻璃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你看它像不像老师躺倒时的样子？\" 秀秀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没等九月回答，她突然切换成撒娇语气，故意拖长音：\"九～月～姐～姐～快夸夸我～\"那带着明显\/?\/音的尾调，让整个宿舍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九月笑倒在床上，边笑边说：\"你这\/?\/音，比老师教得还标准！\"晓燕也跟着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温暖的宿舍里，与窗外的落雪交织成最动听的旋律。这场与音标的奇妙旅程，因为有了这群可爱的伙伴，变得格外珍贵而难忘。 夜晚，九月戴着耳机重温课程录音。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扑在玻璃上的冰晶发出沙沙轻响，像谁在轻声拼读音标。那些曾经让她咬破舌尖的\/θ\/、让她喉咙发酸的\/?\/，此刻都化作灵动的音符，与雪落声、舍友们的呼吸声、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交织成歌。 她翻开日记本，笔尖划过纸页：\"原来每个音标都是一把钥匙，不仅能打开语言的大门，更藏着与生活趣味共鸣的密码。\"雪光映着日记本上的字迹，也映着她眼角的笑意，在这个飘雪的夜晚，带着满满的收获与感动，九月沉入了充满希望的梦乡。 梦里，她站在英语演讲台上，用流利的英语讲述着音标王国的冒险故事，台下掌声雷动，而第一排坐着的张明阳老师，正对着她比出代表完美发音的\/θ\/手势，嘴角扬起骄傲的弧度，忽然又调皮地用撒娇语气喊出带着可爱\/?\/音的\"棒～极～了～\" 。 第154章 音轨回响 暮色如墨，将天空染成深邃的紫蓝色，教学楼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晚上六点五十分，九月踩着最后一缕霞光冲进教室，发梢还沾着傍晚的凉意。玻璃门上凝结的水雾在暖黄色灯光下氤氲成朦胧的光晕，她呵出的白气在镜片上迅速漫开，恍惚间竟与黑板上方跳动的电子钟蓝光融为一体。 讲台上，张明阳老师半跪在椅子上，正将四十八个音标卡片按发音部位排列成螺旋状。彩线编织的音符图案在卡片边缘起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串即将奏响的神秘密码。台灯暖黄的光晕里，他发梢的白发若隐若现——那是连续熬夜制作教具留下的痕迹。 他今天穿着印满五线谱的牛仔外套，洗得发白的布料上，黑色音符仿佛在跳跃。袖口别着的\/θ\/符号胸针格外醒目，废旧纽扣与彩线拼出的造型带着手工的温度，针脚间干涸的胶水痕迹还泛着微光。脚下那双帆布鞋堪称移动的调色盘，鞋头斑驳的蓝色颜料与膝盖处蹭到的粉笔灰交织，记录着昨夜在教具室忙碌的点点滴滴。当他转身板书时，衣角扫过堆叠的彩色卡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惊起几只停驻在音标卡片上的\"毛线音符\"，在灯光里划出细碎的光影。 教室里早已热闹得像个小型工坊。晓雯踮着脚站在板凳上，荧光笔在黑板上划出明亮的弧线——爆破音\/p\/、\/b\/被她画成盘根错节的树根，深褐色的笔触里还混着金色闪粉，仿佛能看见气流在\"根须\"间炸开的模样；摩擦音\/θ\/、\/e\/化作交错的枝干，她特意用银色荧光笔勾勒出气流摩擦的轨迹，在台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最顶端的半元音嫩叶上，亮晶晶的金粉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掉落，在讲台积成细小的光斑。\"喂，帮我递下绿色马克笔！\"她扭头朝后排喊，马尾辫扫过\"树叶\"时，几星金粉恰好落在张明阳老师的牛仔外套上。 前排的课桌拼成临时讲台，化学系的老赵举着写满化学式的便利贴，几乎把脸贴到老师鼻尖：\"您看这个Δp=pgh，我觉得可以类比\/θ\/发音时舌尖与上齿的气压差...\"他的指尖在纸上戳出小坑，方程式旁还画着简笔舌头模型，红色箭头标出气流方向。张明阳老师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红笔在\"舌尖振动频率\"旁画了波浪线：\"这里要补充声门阻抗变量。\"台灯的暖光透过笔尖，在纸面上投出颤动的光斑，与老赵眼镜片反射的光交织成网。忽然间，他抓起老赵的便利贴冲向黑板：\"同学们看！这就是摩擦音的物理本质！\"袖口的\/θ\/胸针在疾走中晃成模糊的彩点，惊得晓雯手里的金粉罐\"啪\"地掉在地上，粉尘扬起的瞬间，黑板上的音标家族树仿佛真的在发光。 七点整，悠扬的八音盒版《卡农》准时响起，这是复习环节特有的开场曲。张明阳老师拿起彩虹色的音标魔杖——那是用吸管和亮片制作的教具，杖头还绑着会飘动的彩带，指向黑板：\"现在，我们要进行音标王国的大阅兵！从最基础的爆破音方阵开始，全体都有——\"他突然切换成军队指挥官的语气，腰板挺得笔直，引得同学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当复习到\/?\/音时，老师突然摆出撒娇的姿势，声音拖得长长的：\"还记得这个小怪兽怎么驯服吗？\"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拖长音练习，夹杂着\"好～难～学～嘛～\"的搞怪模仿，晓雯甚至捏着嗓子模仿起小猫叫，尾音里的\/?\/音颤得像在荡秋千。 复习环节堪称一场国际音标嘉年华。老师踩着节拍器的节奏，用快板说唱音标分类口诀：\"双唇爆破\/p\/和\/b\/，清浊区分要牢记；唇齿摩擦\/f\/、\/v\/，吹气咬唇别忘记...\"九月跟着节奏挥舞手臂，笔记本上的音标贴纸随着动作沙沙作响，那些用荧光笔圈出的易错点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晓雯发明的\"音标飞花令\"游戏将气氛推向高潮，要求用含特定音标的单词接龙。当有同学说出\"strengths\"这个包含\/θ\/、\/?\/、\/θ\/三个难点音的单词时，全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张明阳老师甚至激动地跳上讲台，运动鞋在黑板前留下两个白色的鞋印：\"这个单词值三个学分！再加一个鸡腿奖励！\" 九点的下课铃刚响，教室瞬间切换成另一番热闹景象。在最角落的课桌旁，九月和晓雯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九月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录音，凑近手机，喉咙微微收紧：\"think about it——\"气流从齿间轻盈穿过，三个单词如珍珠般串连在一起紧接着，她们打开录音一听，\"成功了！\" 两人同时跳起来击掌，却因动作太猛撞翻了桌上的水杯。透明的水流在铺满音标练习纸的桌面上肆意蔓延，红笔标注的\/θ\/、\/?\/符号渐渐晕染开来，黑色墨迹在水痕中扭曲变形，竟意外勾勒出类似发音器官剖面的图案。晓雯瞪大眼睛：\"快看！这水渍好像舌头震动时的气流轨迹！\"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稠，路灯散发出暖黄的光晕，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进教室。树影在地面摇曳，与练习纸上的水痕相映成趣，给原本枯燥的练习增添了几分诗意。 九月掏出手机拍下这特别的\"发音图谱\"，晓雯对着镜头比出胜利手势，额角的碎发沾着汗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远处传来其他同学的欢笑声，但此刻，属于她们的小角落，正绽放着独有的光彩。 九点十分，课程在神秘氛围中进入新的篇章。张明阳老师关掉顶灯，用投影仪在墙上投出星空背景，凯尔特竖琴的旋律缓缓流淌。 \"现在，我们要学习一首能让音标活起来的歌——《you raise me up》。\"他轻轻拨动吉他弦，前奏如潺潺流水般淌出，\"这首歌诞生于爱尔兰的古老传说，讲述的是人们在困境中相互支撑的力量。\" 随着故事展开，屏幕上出现了爱尔兰广袤的草原、蜿蜒的海岸线，以及教堂里回荡的圣歌声。当画面切换到古老的石堡时，老师突然用手电筒模拟月光，在墙壁上投射出晃动的光影，营造出神秘的氛围。 教唱环节堪称一场音乐与语音的盛宴。老师将歌词拆解成音标图谱，每个单词旁都标注着详细的发音技巧：\"listen\"的\/l\/要发成含糊音，他便让同学们把手放在脖子后方感受震动；\"mountains\"的\/?\/要配合舌根后缩，他就夸张地后仰身体，做出仰望高山的姿势。 当唱到高潮部分\"you raise me up\"时，他突然停下，举起一把木质弓箭道具：\"注意这个\/ei\/双元音，要像拉开弓弦一样饱满！\"说着用力拉弓，弦发出\"嗡\"的一声，同学们跟着夸张地张大嘴巴，教室里的歌声顿时变得铿锵有力，声波甚至震得窗户上的玻璃微微颤动。 小组练习时，教室变成了创意工坊。有的小组用尤克里里伴奏，和弦声与歌声交织；有的用手机制作和声，反复调整混响效果。九月所在的小组别出心裁，将歌词改编成情景剧：用蓝色绸带模拟波涛，当唱到\"to walk on stormy seas\"时，几个同学举着绸带快速晃动，配合摇晃的动作表现风雨中的坚定。 晓雯因为擅长高音，主动承担了副歌部分，她站在教室中央，闭着眼睛投入地演唱，声音清澈而充满力量，唱到动情处，眼中闪烁着泪花。教室内的暖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临近十点，展示环节成为了梦想的舞台。第一组同学穿着自制的爱尔兰服饰——用床单改制的长袍，用毛线编织的围巾，在\"舞台\"中央点亮烛光，用和声演绎出歌曲的神圣感，烛光映照着他们专注的脸庞，仿佛真的置身于古老的教堂。 第二组则将歌曲与街舞结合，强烈的节奏碰撞出独特的火花，地板在舞步下发出咚咚的声响，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却浇不灭眼中的热情。轮到九月小组时，他们在背景播放着同学们学习音标的照片合集：从第一天念错\/θ\/时皱起的眉头，到现在自信发音时绽放的笑脸。当歌声响起，不少同学红了眼眶，张明阳老师悄悄擦拭着眼角，牛仔外套的口袋里露出半截用过的纸巾。 课程尾声，老师播放了专业合唱团的版本进行对比。\"你们看，\"他指着屏幕上歌唱家的口型，\"完美的发音不是机械模仿，而是情感的自然流露。\"说着，他取下吉他背带，站在教室前方：\"现在，让我们放下所有技巧，用心再唱一次。\" 钢琴声缓缓响起，这次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炫技的高音，只有轻柔而坚定的歌声。九月看着身边的同学，有的闭上眼睛，有的轻轻摇晃身体，那些曾让她头疼的音标，此刻都化作了跳动的音符，与同学们的声音交织成温暖的旋律。窗外的月光为教室镀上银边，每个人的脸上都闪耀着光芒，歌声中，仿佛能听见梦想拔节生长的声音。 十点的钟声准时响起，悠长的声浪撞碎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惊起几群归巢的夜鸟。九月裹紧外套走出教室，夜风卷着深秋的凉意钻进衣领，却挡不住她轻声哼唱的热情。《you raise me up》的旋律像条温暖的丝线，缠绕在唇齿间，那些曾让她咬疼舌尖的音标，此刻都化作灵动的音符，随着脚步在石板路上跳跃。 拐过教学楼转角时，远处宿舍楼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渐次亮起。九月低头看着手机，培训群里的消息仍在不断弹出：小李发了新优化的音标评分系统截图，晓雯分享了小组展示时的幕后花絮视频，还有同学上传了改编版的音标版《卡农》演奏。指尖划过屏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这些天的酸甜苦辣，此刻都酿成了甜蜜的回忆。 推开宿舍门的刹那，暖黄色的灯光裹挟着奶油甜香扑面而来。桌上的庆功蛋糕泛着诱人的光泽，巧克力在烛光中微微发亮。每块蛋糕旁都插着小巧的音标造型旗子，\/θ\/音被做成闪闪发光的宝剑，\/?\/音化作带着翅膀的小精灵，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欢迎我们的大功臣！\"秀秀戴着用彩纸和亮片自制的音标皇冠，头顶的\/?\/符号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她举着塑料香槟杯冲过来，杯中装着特意调制的蜜桃气泡水，\"为我们的音标之旅干杯！也为永远不放弃的我们！\"其他舍友纷纷围拢过来，有人递上温热的蜂蜜水，有人将手工编织的音标手链戴在她手腕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映照着蛋糕上晃动的烛光，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灿烂的笑容。九月端起杯子，与大家碰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响与远处传来的夜虫低鸣交织，仿佛是为这场特别的庆功宴伴奏。在这温暖的小屋里，她忽然觉得，那些为音标熬的夜、付出的努力，都有了最美好的意义。 深夜，九月躺在床上，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今天的合唱录音。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翻开日记本，写道：\"原来音标不只是符号，当它们融入歌声，就成了传递情感的翅膀。\"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为这场音标与音乐的奇妙旅程伴奏。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夜晚，九月带着满满的收获与感动，沉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她和同学们站在绚丽的舞台上，聚光灯照亮他们自信的脸庞，用优美的歌声，唱响属于他们的青春之歌。舞台背景上，巨大的音标符号闪烁着光芒，如同夜空中指引方向的星辰。 第155章 音标终章 12月7日傍晚五点，暮色提前笼罩了城市。九月站在宿舍窗前，看着路灯依次亮起，在初雪的绒毯上晕开温柔的光晕。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新消息，培训群里的对话框早已被各种倒计时表情包填满，有人发了张教室外积雪的照片，雪花落在前往多媒体教室的阶梯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糖霜。 九月轻轻呵出白雾，在玻璃上画出小小的音标\/θ\/，呵气凝结的水珠顺着笔画蜿蜒而下，如同她此刻微酸的眼眶。窗外的雪粒子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时光流逝的私语。 九月裹紧驼色羊绒围巾出门时，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却不及内心翻涌的情绪凛冽。这条通往培训教室的路，七天来见证过她匆忙赶路的脚步、深夜练习时呵出的白气，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暖橘色的灯光裹挟着熟悉的咖啡香扑面而来。不同于往日整齐的排座，桌椅虽然固定，但桌面上铺满了彩纸折成的音标形状，连成蜿蜒的星河。 黑板被装饰成巨型心愿墙，\"thanks\"的字母周围环绕着彩纸剪成的音标符号：\/a?\/是镶着亮片的爱心，\/u?\/化作振翅的雪雁，最特别的是\/?\/音被做成戴着圣诞帽的雪人，胡萝卜鼻子上还架着迷你眼镜。 教室前方的投影仪幕布上，循环播放着同学们这几天练习时的抓拍照片，每张都带着温暖的柔光滤镜。窗台边，几盆水仙在暖气的滋养下悄然绽放，洁白的花瓣与窗外的雪花相映成趣。 同学们陆陆续续到来，羽绒服上沾着新鲜的雪渍，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明亮。晓雯穿着定制的黑色卫衣，胸前\/??\/音组成的荧光绿银河在灯光下闪烁，袖口的反光音标贴片随着动作明灭。她抱着丝绒礼盒扑过来，发间的音标造型发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快摸！这个\/?\/的小雪花还会转！\"角落里，小陈跪坐在地上，将最后一张照片贴进相册，每张照片旁都用金粉笔写着攻克难点时的心情批注。 教室的桌子里面都摆放着同学们自己提前准备的礼物。九月的手工音标纪念册压在最下面，封面上贴着用金箔勾勒的\/θ\/，那是她熬夜三天剪贴而成的。旁边是晓雯准备的音标主题围巾，每一针都绣着不同的音标符号；小张把自己编写的音标学习程序刻成了u盘，外壳上用烙铁烫出\"赠张老师\"的字样；还有小陈画的音标漫画册，把枯燥的发音规则变成了有趣的故事。除此之外，小李偷偷准备了一本英语原声电影台词本，每一页都标注着精准的音标；小周则亲手制作了音标书签，每一枚都刻着不同的励志短句。 七点整，老师抱着牛皮纸箱走进教室。他换下了往日的西装，套着藏青色绞花毛衣，领口别着同学们昨天偷偷放在讲台的音标徽章。掌声响起时，九月发现他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不知是风雪的馈赠，还是情绪的结晶。\"天气预报说初雪会在十点停，\"老师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沙哑，\"看来连时间都特意为我们留出了告别的仪式感。\"他放下纸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表盖上刻着的英文格言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复习环节以\"时光盲盒\"游戏拉开帷幕。纸箱里的小球裹着不同颜色的毛线，红色代表元音，蓝色代表辅音，金色则藏着最难的音标组合。当标有\/θ\/的蓝色小球被抽出时，教室里先是寂静，接着爆发出带着泪光的笑声——扩音器里传来九月第一天的发音，那时的她总把咬舌音发成尖锐的嘶鸣，像受惊的雏鸟。而现在，当她主动要求现场示范正确发音时，清晰的气流声赢得满堂喝彩。 随着小球不断抽出，每个人都见证着彼此的蜕变：晓雯从总混淆\/?\/和\/i?\/的青涩，到如今发音精准如播音腔；小张克服大舌头的历程，通过音频里逐渐清晰的\/l\/音串联成动人的成长轨迹。 每播放一段旧音频，老师都会详细讲解当时的教学思路，分享同学们不为人知的努力故事。他说起晓雯为了区分\/?\/和\/i?\/，每天含着筷子练习口型；提到小张每天早上在校园对着手机录音反复对比的坚持，让不少同学红了眼眶。 游戏尾声，老师拿出一台复古磁带机。\"这是我二十年前的战友。\"他将磁带缓缓推进机器，沙沙的电流声中，年轻而略显生涩的朗读声流淌而出。 \"当年为了模仿bbc发音，我对着这盘磁带到凌晨三点。\"他指着外壳上的牙印轻笑，\"有次太投入，咬到舌头出血都没察觉。\"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九月望着老师手腕上褪色的疤痕，突然读懂了那些标准发音背后的执着。老师还展示了当年的学习计划本，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里，甚至精确到了每分钟的练习内容，让同学们惊叹不已。 分享环节持续到八点半，老师不仅传授了\"五感记忆法\"——比如将\/e\/比作冬日哈出的白气，把\/r\/想象成旋转的圣诞彩球——还展示了珍藏的学习笔记。泛黄的纸页上，音标被画成生动的图像：\/??\/是童话城堡的尖顶，\/?\/化作跳跃的雪兔，每个符号旁都标注着不同阶段的心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拍打玻璃的簌簌声与笔尖在笔记本上的沙沙声，谱写出最动人的学习乐章。 老师还分享了自己在国外求学时的趣事，讲述如何通过观察当地人的口型和肢体语言，真正掌握地道发音的秘诀。他说起在伦敦街头跟着报童学发音的日子，在地铁上偷偷观察乘客口型的糗事，教室里不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但当他展示自己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时刻写下的日记时，不少同学都偷偷抹起了眼泪。 九点整，灯光突然熄灭。大屏幕亮起时，一段用音标拼成的倒计时缓缓浮现。视频以黑白画面开场：第一天傍晚，同学们搓着冻红的手走进教室，呵出的白雾在镜头前凝成朦胧的纱；接着是晓雯对着小镜子反复练习口型，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聚成水珠；小张在走廊借着应急灯练习音标，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当画面出现雪夜加课的场景，九月的泪水夺眶而出——视频里，窗外的雪幕中，教室里亮如白昼，大家用冻僵的手指在白板上书写音标，呵出的白气在暖灯下蒸腾成云，老师披着羽绒服穿梭其间，发梢不知何时落满了雪花。 视频结束后，灯光亮起。教室前方突然站起几位同学，他们轻轻挥动着手，带动全班同学也跟着挥舞。音乐声缓缓响起，是《感恩的心》的旋律。 会手语的同学整齐划一地做起了手语，指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有谁看出我的脆弱......\"九月注意到，老师站在讲台旁，微微颤抖的双手也跟着比划起来，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眼神里满是感动。 歌声中，有人悄悄擦拭着眼泪，有人握紧身边同学的手。当唱到\"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时，所有同学都将目光投向老师。 窗外的雪花似乎也被这氛围感染，纷纷扬扬地飘落，在玻璃上留下晶莹的痕迹。一曲唱罢，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紧接着，有一位男生抱着吉他走上前，一位女生调试着电子琴，其他同学手持用保温杯、饭盒改装的打击乐器。改编版《祝你一路顺风》的旋律响起时，九月颤抖着翻开歌谱，每句歌词旁都标注着精准的音标，连间奏都用拟声词写成了音标串烧：\"还记得\/θ\/的倔强，咬痛舌尖的晚上，是你说坚持就有希望......\" 歌声中，雪花扑簌簌地撞在玻璃上，当唱到\"带着\/??\/的梦想\"时，所有人放下乐器，手拉手围成圆圈。老师和工作人员红着眼眶加入其中，温暖的气息在教室里流转，将窗外的严寒彻底隔绝。有人轻轻晃动着手机闪光灯，点点星光随着旋律摇曳，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一曲终了，教室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同学们纷纷捧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九月双手递上自己的纪念册，声音有些哽咽：\"老师，这是我们七天的回忆。\"老师接过册子，轻轻抚摸着封面的\/θ\/，眼圈瞬间红了。晓雯送上围巾，小张递上u盘，小陈捧着漫画册， 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感激。小李将英语原声电影台词本放在老师手中，轻声说：\"希望它能帮更多人学好发音。\"小周则把音标书签塞进老师口袋：\"想我们的时候就看看。\" 这时，老师打开带来的牛皮纸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写满字的信封。\"这是我给每个人的祝福。\"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你们每个人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同学们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精美的信纸上，老师用工整的英文写下对每个人的鼓励和期许。九月的卡片上写着：\"你对\/θ\/的执着让我感动，这份坚持会带你走向更远的地方。\"晓雯的卡片上写着：\"你的天赋与努力，定会让世界听见你的声音。\"小张的卡片则写着：\"技术与语言的结合，或许会创造新的可能。\" 十点的钟声准时敲响，雪花恰好停了。同学们在教学楼前合影，有人举起写满音标的牌子，有人摆出夸张的口型姿势，老师戴着学生们送的音标围巾，笑出了眼角的皱纹。九月站在角落，看着镜头里每个人眼角的泪痕与灿烂的笑容，终于懂得：这场告别不是终点，而是带着温度与力量的新起点。 大家不舍地拥抱告别，约定以后要在视频通话里互相检查发音，分享学习心得。回到宿舍，雪地上的脚印已被新雪覆盖。九月打开手机，写了qq日记：\"12月7日，初雪与告别。我收获的不仅是标准的发音，更是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一段永不褪色的记忆。那些在音标里跋涉的冬夜，终将成为照亮未来的光。\"她还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将老师传授的方法融入其中，准备继续提升自己的英语水平。 夜深了，城市陷入一片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碾过积雪的沙沙声。月光穿过结满霜花的窗户，在窗玻璃上勾勒出细碎的冰晶纹路，宛如大自然亲手绘制的音标符号。 九月静静地躺在床上，白天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胶片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她想起想起课堂上老师耐心纠正发音时，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想起同学们围坐在一起，呵着手互相倾听彼此的练习成果，笑声穿透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此刻，那些曾经觉得漫长的夜晚，那些反复练习到舌头酸痛的时刻，都化作了心头最温暖的记忆。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间充满咖啡香与欢笑的教室。教室里灯火通明，同学们的朗读声整齐而有力，音标符号随着发音在空中跳跃、飞舞。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中满是欣慰与鼓励，时不时用冻得发红的手指在黑板上书写示范。 在半梦半醒之间，九月的梦境渐渐变得清晰。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铺满英语音标的道路上，金色的朝阳从地平线升起，为每个音标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芒。道路两旁，是曾经一起学习的同学们，大家都带着自信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语畅谈着各自的梦想。 突然，大家手牵着手，向着远方走去。道路尽头，老师戴着他们送的音标围巾，微笑着向大家招手。所有的音标符号都闪耀着光芒，与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在这片温暖而明亮的梦境中，九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知道，这段音标学习的旅程虽然结束了，但它带来的勇气和信念将永远陪伴着自己。带着这份温暖与希望，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在月光的温柔怀抱中，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156章 律雪之考 青市的天空仿佛被施了魔法，连续三天飘起了轻柔的小雪。细碎的雪花如同无数洁白的精灵，在空中轻盈地打着旋儿，纷纷扬扬地飘落。教学楼的红瓦、操场的单杠、食堂门口的宣传栏，都被覆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纱。 每天上下课的路上，走在铺满薄雪的小径上，看着雪花飘飘洒洒，虽然只是小雪，却也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浪漫与诗意。看着雪花在路灯下织就朦胧的光雾，总忍不住驻足仰头——这么漂亮的西北雪景，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走进了安徒生的童话。 在这雪花纷飞的日子里，九月的心情却有些复杂。一方面，她沉醉于这冬日雪景的美好之中；另一方面，即将到来的选修课期末考试又让她感到一丝紧张与期待。这周末原本是可以自由安排、放松身心的时光，然而因为这场重要的考试，只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当中。 九月所选的这两门选修课——刑法和劳动法，对于她来说意义非凡。学校对于选修课的考核有着明确的规定，平时成绩占总成绩的40%，考试成绩占60%。只要最终成绩达到六十分，就能稳稳地拿到这门课的学分。 九月深知，这个看似简单的及格线，对于那些不认真对待选修课、经常逃课的同学来说，可能会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毕竟，学校为了保证教学质量，在某些专业是设定了挂科率的，大学可不是让学生们混日子的地方。 回想起这一学期的选修课学习时光，九月心中满是感慨。刑法和劳动法的两位老师，在她眼中都是极其和蔼可亲、认真负责的人。在考试前一周的选修课上，老师们为了帮助同学们更好地应对考试，毫无保留地将考试重点罗列出来。把老师们这些重点做好复习准备，那么考试成绩就稳了。 一方面，她沉醉于这冬日雪景的美好之中，课间会和室友在走廊上用手机拍雪花落在掌心融化的瞬间；另一方面，即将到来的选修课期末考试又让她感到一丝紧张与期待。同寝室的小雨总是开玩笑说：\"九月，你笔记都快写成法律百科全书了，还怕考不过？\"可九月知道，看似简单的六十分及格线，对那些缺勤大半学期的同学来说，就像隔着一堵无法翻越的雪山。 学校的选修课考核制度像精密的天平：平时成绩占40%，考试成绩占60%。九月清楚记得刑法课上，老师展示往届学生的试卷分析——那些侥幸踩线及格的案例背后，都是平时分和考试分的微妙平衡。而劳动法老师更直白地说：\"挂科不是目的，但总得让大家知道，知识是需要付出的。\"这些话让她在复习时多了几分敬畏，也更理解大学教育的深意。 回想起这一学期的选修课学习时光，九月心中满是感慨。刑法老师总爱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用略带西北口音的普通话讲述真实案例，讲到精彩处会突然拍响讲台：\"同学们！这个细节就是定罪的关键！\" 而劳动法老师则像邻家叔叔，总爱分享自己处理过的劳动纠纷，有次甚至展示了泛黄的调解协议书，让抽象的法律条文变得鲜活可触。在考试前一周的课上，两位老师罕见地同时提前半小时进教室，拿着激光笔逐页标注重点，粉笔灰落在他们肩头，像是撒了一层细密的雪。 终于，星期日到来了。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九月就被冻醒了。青市的冬天总爱和人开玩笑，明明前夜暖气热得她踢开棉被，此刻的室内温度却逼近零度。她裹着羽绒服爬起来，呵出的白气在镜面上凝成水雾，恍惚间竟在雾气里画出一个小小的太阳，像是对这场考试的无声祈愿。 简单洗漱后，她开始最后的资料检查。刑法的司法解释汇编边角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劳动法的案例集里夹着各色便签，自己整理的错题本更是密密麻麻布满批注。每样东西都反复核对三遍，连铅笔盒里的橡皮都要确认棱角分明——这是她从小养成的考试习惯，仿佛准备得越周全，就能多几分胜算。指尖划过资料上的重点标记，那些用荧光笔涂画的字句仿佛都活了过来，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成知识的网络。 走出宿舍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积雪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是在为她的脚步伴奏。寒风裹着雪粒扑在脸上，九月紧了紧围巾，朝着学校小卖部快步走去。小卖部的卷帘门刚刚升起一半，老板正忙着往保温箱里放新蒸好的包子，腾腾热气冲破寒气弥漫开来。 “老板，要两个肉包，一杯豆浆！”九月一边说，一边在口袋里摸索校园卡。蒸笼打开的瞬间，白色的雾气裹挟着肉香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接过还烫手的早餐，用豆浆的纸杯焐着冻僵的手指，在小卖部的货架前稍作停留，又顺手拿了一块巧克力——这是她应对长时间考试的“能量秘密武器”。 今天不能像往常一样走路去东校区了，毕竟是考试，每一分钟都可能成为制胜关键。九月咬着包子，小跑着往校门口的公交站赶去。路上已经有不少行色匆匆的同学，大家都怀揣着对考试的紧张与期待。寒风中，有人捧着复习资料小声背诵，有人低头刷着手机里的笔记，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赶到公交站时，九月正好看到一辆开往东校区的公交车缓缓驶来。她连忙加快脚步，在车门关闭前一刻挤上了车。车厢里挤满了同样赶着去考试的学生，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早餐的香气、油墨的味道，还有冬日衣物特有的气息。九月被挤在人群中间，左手紧紧护着装有考试资料的书包，右手小心翼翼地拿着豆浆，生怕洒出来弄湿了笔记。 公交车在积雪的路面上缓慢行驶，每一次刹车和启动都让车厢里的人群轻轻晃动。九月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雪景，心里默默复习着重点知识。当公交车终于到达东校区站时，她几乎是第一个冲下车的。 赶到教学楼时，考场外已经挤满了人。有人蹲在台阶上翻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有人对着窗户哈气，在玻璃上画着重点；还有人互相抽问知识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九月找了个稍微安静的角落，快速解决了剩下的早餐，又把巧克力塞进兜里。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教学楼前飘扬的雪花，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考场走去。这一刻，所有的紧张、期待与准备，都将在这场考试中得到检验。 考场内的氛围凝重得像冻结的雪。随着金属门把手转动的声响，监考老师抱着印着密级字样的试卷袋踏入教室，黑色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嗒嗒\"声，在寂静中如同计时器的滴答。九月瞥见平日总爱插科打诨的后排男生此刻正襟危坐，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前排女生反复抚平草稿纸边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所有人的动作都放轻了十倍，连翻动资料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密封袋撕开的脆响打破死寂，当试卷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时，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多米诺骨牌般蔓延开来。九月的瞳孔微微收缩——刑法试卷末尾的两道案例分析题，密密麻麻的题干几乎占据整面纸张，案情涉及多重复合犯罪与法条竞合。她听见邻座传来克制的叹息，转头看见平日成绩优异的班长正咬着笔帽，指尖在\"正当防卫特殊情形认定\"的段落反复摩挲。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却盖不住笔尖与试卷摩擦的沙沙声，在凝重的空气中交织成紧张的乐章。 刑法考试开始后，九月强迫自己先深呼吸三次。她习惯性地把试卷翻到最后看分值分布，却发现每道题都标注着\"需结合最新司法解释\"。第一道选择题就让她卡了壳：关于正当防卫的时间条件，选项里居然出现了课堂上拓展过的\"特殊防卫权\"。她的手指在教材索引上快速滑动，翻到相关章节时，发现自己曾用红笔批注：\"此处易混淆！\"这才长舒一口气，奋笔疾书起来。 时间在笔尖流逝得格外迅速。当九月解完最后一道论述题，抬头看见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三十分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邻座的同学还在疯狂翻书，纸张翻动的哗哗声让她有些心慌。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逐字逐句检查答案，发现一处量刑计算错误时，铅笔在试卷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短暂的半小时休息时间，考场里弥漫着压抑的躁动。桌椅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有人抱着保温杯小跑着冲向厕所，有人撕开巧克力包装狼吞虎咽，甜腻的香气混着纸张翻动声在空气中发酵。九月坐在原位不敢起身，她的手指在劳动法教材上快速翻飞，将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等重点法条折出锋利的边角，像在给知识标注醒目的路标。笔记本扉页上，\"劳动关系vs劳务关系\"几个大字被红笔重重勾勒，旁边还补充着老师强调的\"用工主体差异\"批注。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得更密了，雪粒敲打玻璃的沙沙声与室内的低语形成诡异的共鸣。当监考老师敲响讲台提醒收手机时，九月才惊觉掌心早已沁出冷汗。她慌忙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却还是在接过劳动法试卷的瞬间，在洁白的卷面上洇出淡淡的水痕。考场重归寂静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腔，与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共同奏响下半场考试的序曲。 劳动法考试比想象中更具挑战性。案例分析题涉及劳务派遣工的权益纠纷，题干里错综复杂的时间线和人物关系，让不少同学抓耳挠腮。九月却突然想起老师讲过的\"剥洋葱分析法\"，她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画出关系图谱，把每个法律条款对应到具体事件。写到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时，她特意用红笔标注了小数点——这是老师反复强调的扣分陷阱。 交卷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九月看着自己写满的七页试卷，突然觉得手指有些发麻。她收拾资料时，听见后排同学小声抱怨：\"早知道就不逃课了，好多知识点听都没听过。\"走出考场的路上，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云层，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恍若撒了一地的星辰。 在回宿舍的路上，九月的脚步格外轻快。路过操场时，几个男生正在打雪仗，雪球砸在地上炸开的声响清脆悦耳。她摸出手机，发现室友发来消息：\"考完啦？西门火锅店走起！\"这一刻，考试的紧张、复习的疲惫，都在温暖的邀请中烟消云散。 通过学习刑法和劳动法，九月收获的远不止是知识。刑法课上那些惊心动魄的案例，让她懂得法律不仅是条文，更是守护正义的利剑；劳动法中那些细致入微的条款，教会她关注社会最基层的声音。她开始留意校园里后勤人员的工作合同，会在新闻里看到劳动纠纷时下意识分析法律依据。这些改变悄然发生，如同春雪融水，滋养着她对世界的认知。 这场雪日里的考试，像一场特殊的成人礼。它让九月明白，大学的学习不是为了简单的分数，而是培养终身受用的思维方式。当她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夕阳把残雪染成橘红色时，突然想起刑法老师的话：\"法律的生命在于经验。\"或许学习的真谛，也在于将知识化作照亮前路的光，在未来的人生考场中，从容写下属于自己的答案。 第157章 暖心冬至 周四清晨六点，九月被闹钟震醒，迷迷糊糊伸手关掉手机，却被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冷光刺得眯起眼睛。她裹着被子坐起身，听见走廊传来室友簌簌穿衣的响动，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混着窗外呼啸的北风，组成了青市冬日特有的晨曲。 拉开窗帘的瞬间，寒气裹挟着薄雾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峦蒙着层淡青色的纱，街边的梧桐树光秃秃地伸向灰沉的天空，枝桠上还挂着昨夜未化的冰晶，在熹微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她在青市度过的第二个冬至。去年今日的场景突然清晰起来：初来乍到的不安还未消散，思乡的情绪在节日里愈发浓烈。 班长站在讲台上拍着桌子说\"今晚谁都不许落单\"时，九月看见他发红的眼眶；饺子馆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五湖四海的方言在狭小空间里交织，四川妹子抱怨着西北饺子皮太厚，东北小哥豪迈地教大家\"蘸蒜泥才够味\"。 那时的饺子馅有些寡淡，醋碟也兑了太多水，但当全班同学举着塑料杯碰出清脆声响，九月觉得，原来异乡的冬天也能这样温暖。 清晨的寒意还未消散，第一节课的铃声便撕破了教室的寂静。九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白炽灯将室内照得透亮，前排女生正双手捧着保温杯，氤氲的热气从杯口升腾而起，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成细小的水珠；后排几个男生裹着厚重的大衣趴在桌上，露出作业本上未写完的字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九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油墨的气息混着教室暖气的温热扑面而来。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天还未完全亮透，云层被晨光染成淡淡的橘粉色，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翻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叮铃——\"课间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平静。不知谁突然喊了句：\"今晚冬至怎么过？\"原本嘈杂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教室中央，随后爆发出七嘴八舌的议论。 \"还是集体聚餐吧？去年多热闹啊！\"文艺委员晃了晃手中的笔，发梢上还沾着没拍净的雪花，说话时睫毛上的霜花跟着轻轻颤动。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回想起去年冬至大家挤在小饭馆里吃饺子，有人把醋当成酱油闹出的笑话。 \"都大二了还搞那一套？自由组队不好吗？\"体育委员裹紧围巾，呼出的白雾在镜片上凝成水珠。他推了推眼镜，\"再说每次聚餐点菜都要纠结半天，太麻烦了。\"他的话引起了几个男生的附和，有人小声嘀咕着想去打游戏，不想被聚餐耽误时间。 九月安静地听着争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木质桌面上刻着往届学生留下的字迹，深浅不一的划痕里藏着岁月的痕迹。她想起班长昨天私下找她商量时的模样，对方眉头紧皱，语气带着无奈：\"想组织聚餐，但用班会费肯定有人意见，不用又怕凑不齐......\"作为班长，要平衡全班几十人的想法，实在太难了。 就在争论声越来越大时，学习委员突然站了起来。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声音清脆响亮：\"要不这样，今年大家自由安排，费用aa，愿意聚的凑一起，不想的也别勉强。冬至嘛，开心最重要！\"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赞同的议论声。九月注意到，几个常独来独往的同学悄悄松了口气，而平日里关系好的小团体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商量着去吃烤肉还是炒菜。阳光不知何时透过云层洒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这时，角落里突然有人提到了小蕊。\"听说她要休学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九月想起小蕊总是戴着黑色头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模样。每次课间，她都会热情地给大家分享从家乡带来的枸杞，教大家辨认食品包装上的清真标志。此刻，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卷着枯叶拍打玻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九月心里泛起淡淡的惆怅。 \"我发现个好地方！\"班长突然跳上讲台，手里举着手机，\"东校区附近新开的自助火锅店，单人单锅，绝对能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大家，图片里，红的番茄锅、白的骨汤锅、褐的菌汤锅在电磁炉上咕嘟冒泡，食材区琳琅满目，肥牛卷堆成小山，鲜虾在冰面上泛着水光。 九月眼睛一亮。作为忌口颇多的\"挑食星人\"，这种吃法简直是福音。不用再为了迁就别人的口味委屈自己，也不用担心因为忌口太多扫了大家的兴。看着屏幕里翻滚的火锅，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香气，期待着今晚的相聚能驱散冬日的寒意，让这个异乡的冬至也变得温暖起来。 下午的专业课，老师也罕见地提前下课。\"好好过节去！\"他笑着合上教案，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记得吃饺子，不然耳朵要冻掉咯！\"九月和室友们抱着书本往宿舍走，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边的商铺都挂起了红灯笼，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铁皮车缓缓前行，甜香混着煤烟味钻进鼻腔。 推开门的瞬间，宿舍里蒸腾的暖气裹挟着护手霜的玫瑰香扑面而来。静静跪在上铺，膝盖压得床垫发出\"吱呀\"声，正撅着屁股在衣柜深处翻找，羽绒服、卫衣被她胡乱甩在身后，终于摸出那件酒红色毛衣时，兴奋得差点撞上床板：\"看！我妈织的，去年织到一半线不够，小鹿尾巴都没绣完！\"歪斜的毛线勾勒出憨态可掬的鹿形，针脚里还缠着几根白色绒毛。 秀秀坐在梳妆台前，粉色羊绒围巾在她颈间绕了三圈，对着镜子左右调整流苏位置。\"这是双十一抢的，\"她对着九月晃了晃手机购物截图，\"原价三百八呢！\"暖黄色台灯下，围巾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她新涂的豆沙色口红相得益彰。 推开门的刹那，裹挟着牛油、花椒与香料的热浪扑面而来，九月被这股浓烈的香气激得鼻尖发痒。戴着圆框眼镜的老板系着印有卡通火锅图案的围裙，眼角的皱纹笑成绽放的菊花：\"同学们来得正好！食材管够，吃开心！\"他身后的传菜员抱着刚切好的羊肉卷匆匆而过，金属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店内暖黄色的吊灯错落有致，原木色长桌被擦得发亮，每张桌面都嵌着小巧的电磁炉，黑色的旋钮上贴着\"小心烫手\"的卡通贴纸。左侧的冰柜通体透明，鲜红的牛肉卷层层堆叠，边缘结着细密的白霜；粉白的虾滑裹着保鲜膜，在蓝光照射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翠绿的菠菜根部扎着红绳，整整齐齐码放在冰块上，叶片上还凝着晶莹的水珠。调料台宛如小型战场，芝麻酱的醇厚、香油的清亮、蒜泥的辛辣与小米辣的艳红交织，二十余种调料瓶罐高低错落，旁边立着写满调配秘方的小黑板。 \"冲啊！\"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同学们瞬间作鸟兽散。体育委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肉品区，左手攥着三盘肥牛，手臂肌肉绷得紧实，右手还在往托盘里摞毛肚，嘴里嘟囔着：\"冬至就是要吃肉补膘！\"他身后的队伍已经排到调料台，有人踮着脚张望，有人焦急地轻拍前者肩膀。海鲜区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几个女生围在冰柜前，指甲精心做过的手指点着冰块上张牙舞爪的螃蟹：\"这个钳子好大！快看这基围虾还在动！\"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将手机架在食材上方，调整角度拍摄慢镜头视频。 九月握着浅蓝色的塑料盘，在素菜区停驻。嫩豆腐被切成整齐的方块，浸在清水中微微晃动；金针菇扎成小捆，根部还带着褐色的泥土；娃娃菜叶片层层舒展，裹着细碎的冰碴。经过肉类区时，她刻意放慢脚步，看着色泽诱人的牛羊肉卷，最终还是移开目光。隔壁男生突然举起堆满食材的托盘，肉块险些滑落，他手忙脚乱抢救的模样逗得九月忍俊不禁，笑声混在鼎沸人声里，融进了满室蒸腾的烟火气。 九月蹲在行李箱旁，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时，心里微微发烫。深蓝色羊毛袜还带着真空袋的褶皱，袜口处外婆用白线绣的雪花图案，针脚细密得能看见指纹的纹路。她把袜子贴在脸颊上，仿佛还能闻到临行前太阳晒过的味道。窗外的风突然叩击玻璃，她赶紧套上袜子，温暖立刻从脚尖漫到心口，像外婆隔着千里的拥抱。 六点五十分，校门口已经聚满了人。路灯将人影拉得很长，羽绒服摩擦的沙沙声、跺脚取暖的咚咚声，和着年轻的笑闹，在寒夜里织成一张温暖的网。搭乘公交的同学已经出发，车头的大灯刺破薄雾；选择步行的队伍也开始移动，九月和几个好友走在中间，围巾上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街道两旁的店铺霓虹闪烁，火锅店、烧烤摊飘出阵阵香气。路过一家饺子馆时，玻璃上的雾气模糊了里面的人影，但此起彼伏的碰杯声还是清晰传来。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有人提议唱首歌驱寒，跑调的歌曲瞬间响彻街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九月被挤在中间，听着身边夸张的跑调声，突然觉得，冷一点好像也没关系。 远远望见火锅店的招牌时，队伍里爆发出欢呼。橘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出，门口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冬至快乐\"的字样。 调制酱料时，调料区挤满了人。四川来的同学熟练地往碗里舀了三大勺辣椒油，又撒了把折耳根；两广的同学则偏爱沙茶酱，小心翼翼地加了滴香油。九月斟酌着往芝麻酱里加蒜泥，突然被身后的惊呼吓了一跳——原来是有人误把芥末当成了葱花，呛得眼泪直流，周围人笑作一团。 当锅底开始沸腾，整个餐厅都热闹起来。番茄锅咕嘟咕嘟冒着红泡，菌汤锅飘出醇厚的香气，麻辣锅的红油在表面翻滚，腾起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眼睛。食材入锅的刺啦声、漏勺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的\"帮我递下香菜\"，混着蒸腾的热气，织成一首欢快的交响曲。 九月把虾滑放进番茄锅，看着它们在红汤里慢慢浮起。对面的林琳正在挑战特辣锅底，辣得直吸气却还不肯放下筷子；晓燕专注地捞着锅里的海带苗，时不时提醒大家\"小心烫\"。不知谁起了个头，话题从考试周的恐怖，聊到家乡的冬至习俗：北方同学争论着饺子该蘸醋还是酱油，南方同学分享着汤圆的花样做法，连平时沉默的男生都加入讨论，说起奶奶包的酸菜馅饺子。 正热闹时，老板突然走到他们面前。\"同学们！\"他的声音带着西北汉子特有的爽朗，\"今天是冬至，店里特意准备了饺子，每人一份，不够还有！\"掌声和欢呼瞬间响起，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托盘穿梭在席间，青花瓷盘里，月牙形的饺子卧在金黄的蛋皮汤里，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升腾。 九月咬开饺子皮，韭菜鸡蛋馅的香气在舌尖散开。这味道让她想起去年冬至的饺子，想起班长泛红的眼眶，想起小蕊分享枸杞时的笑容。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大了，隔着雾气朦胧的玻璃窗，路灯的光晕晕染成温暖的橘色，而屋内，此起彼伏的碰杯声、欢笑声，比任何炉火都炽热。 散场时已近十点，街道被雪覆上了薄薄的银毯。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羽绒服口袋里揣着老板送的薄荷糖，驱散着口中的火锅味。九月踩着积雪，听着脚下清脆的声响，抬头望见夜空里稀疏的星星。寒风依旧凛冽，可围巾里残留的火锅香，口袋里温热的奶茶，还有身边并肩而行的身影，让这个异乡的冬至，盛满了家的温度。她知道，多年后回忆起这个雪夜，耳畔或许仍会响起沸腾的火锅声，和那群人肆意的欢笑。 第158章 平安邂逅 在青市的第二个平安夜，暮色像一块渐次晕染的灰蓝色绸缎，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城市。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装点得流光溢彩，可九月的心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她站在小寨市场的门口，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围巾的流苏，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今年的平安夜没有下雪，要是下雪那该多好呀！” 九月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去年的平安夜。那时，她收到了林枫送的平安果，那个红色的苹果裹在精致的包装纸里，像一颗跳动的温暖的心。林枫是她的老乡，也是关系很好的哥们。九月心里始终记挂着，今年无论如何也要回送林枫一个平安果，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份珍贵的情谊。 她慢慢地走出小寨市场，在回西校区的路上闲逛着。街道两旁的店铺播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曲，橱窗里摆放着各种圣诞装饰，红帽子的圣诞老人、闪烁的彩灯、挂满礼物的圣诞树，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氛围。可九月却觉得有些孤单，今年的平安夜，依旧是她一个人。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缩着脖子，在人群中缓缓前行，满心的惆怅。 就在九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身旁突然窜出一个人。她被吓得猛然一震，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张口大骂，抬头一看，竟是萧凌。“小孩，这这是要吓死我呀！还好我没有心脏病。”九月拍着胸口，语气里满是嗔怪。 萧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了。” “我在思考问题，你突然窜出来，我还以为自己要被打劫呢！”九月没好气地说道。 “话说你想劫财还是劫色呢？”萧凌故意调侃道。 “没钱没色，劫你个大头鬼呀！”九月白了他一眼。 “话不要这么说吗？那么招人喜欢的女生，怎么会没点姿色呢！”萧凌笑着说道。 九月听了，苦笑着摇摇头：“既然我那么招人喜欢，怎么就没有人敢追我呢?我为什么还是单身呢？” “你眼光太高了，太挑了……”萧凌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总不能我随随便便找个男的，就为了显摆我的魅力。我又不寂寞空虚冷。不像你，像缺女朋友的样子。”九月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我不是说不过你，好男不跟女斗。”萧凌无奈地摆摆手。 “话说你从哪里窜出来的，你该不会想着来西校区找我吧？”九月好奇地问道。 萧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和舍友去小寨市场买点生活用品，准备回去时，看见你刚好从小门出来，我就跟你过来了。” “那不是跟了我一路?你变态呀!”九月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 “我以为你早就发现我了呢！哪曾想你……”萧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哎，我都说我在思考问题了，我知道后面有人，那不以为是同路的人吗？而且你离我也不是很近……”九月解释道。 “你呀，走路，小心一点，真不怕被坏人尾随呀。”萧凌关心地说道。 “这才多少点，安全！”九月满不在乎地说。 “晚餐吃了没？”萧凌突然问道。 “还没呢？”九月如实回答。 “想吃什么，我请客买单，一起过个平安夜。”萧凌热情地邀请道。 “无功不受禄，不要。”九月连忙拒绝。 “贵人多忘事，上周那个选修课考试，多亏了你的笔记，我们宿舍三个都考得不错，他们俩还想邀请你一起去吃饭，以表谢意呢！”萧凌说道。 “一本笔记本而已，吃饭还是算了。”九月摆摆手。 “不能算，要不然我今晚回去会被他们打死的。”萧凌假装可怜地说道。 “那他们干嘛不来?”九月疑惑地问道。 “你一下子跟三个男生一起吃饭，不觉得尴尬吗？”萧凌反问道。 “要什么紧，你们不把我当女生就可以了呀！”九月大大咧咧地说。 “但他们会尴尬，觉得是亮亮的电灯泡。”萧凌笑着说。 “你们宿舍那帮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九月问道。 “我说了，但他们不信啊！我也没办法。”萧凌无奈地耸耸肩。 “想要他们相信，你今年过年回去就找一个女朋友，并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里，他们指定能信了。”九月调侃道。 “用不着这样吧！”萧凌有些窘迫地说。 “话说，你到底是不是拿我当兄弟来着……”九月开玩笑地说道。 萧凌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当然是兄弟了……” 九月听了，调皮地一手搭在了萧凌的肩膀上。由于萧凌个子高，足足有一米八三，被九月这么一搭肩膀，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拽走一样。 “客气一点，在路人眼里，你还是一个女孩子。”萧凌有些无奈地说道。 “好吧，放过你。”九月笑着收回手。 “走吧，一起吃点。”萧凌说道。 “去哪？”九月仰头望着萧凌，路灯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投下一片阴影。萧凌却神秘地眨眨眼，正巧远处公交车的车灯刺破暮色，他顺势拉住九月的衣袖：“车到了，上车再说。”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九月踉跄两步被拽上台阶，黑色长发扫过他手腕，痒痒的。 “小孩，温柔一点好不好？我的手。”九月故意皱起鼻子，指尖捏着袖口轻轻晃动。萧凌的耳尖瞬间红透，像被圣诞树上的彩灯映着，慌乱低头查看她的手腕：“对不起，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呼吸扫过九月手背，带着薄荷糖的凉意。 “开玩笑了，那么紧张干嘛？”九月噗嗤笑出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车厢里暖气开得十足，萧凌的黑色羽绒服拉链半敞着，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白色卫衣，与他一米八三的身高形成奇妙反差。 公交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声响。窗外的霓虹光影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交替流转。萧凌说起舍友半夜偷吃泡面被宿管阿姨抓包的糗事，九月笑得直拍他肩膀；九月分享上次和舍友在宿舍偷偷喝酒的事情时，萧凌听得入神，目光不自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车厢里响起报站提示音时，九月才惊觉已过了七八站。玻璃上凝着薄薄的水雾，她用指尖歪歪扭扭画了个小雪人，转头发现萧凌正盯着她的动作，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当西街口的巨型圣诞树出现在视野中，五光十色的彩灯照亮他的侧脸，九月突然希望这段摇晃的车程能再久一些。 “到站了。”萧凌率先起身，站在下车口伸手扶她。九月借着他的力道起身，羊绒围巾不经意间扫过他掌心，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掠过。车门打开的瞬间，寒风裹挟着圣诞颂歌的旋律涌进来，而他们的笑声，早已与这座城市的夜色融为一体。 西街口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广场中央，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和各种精美的小饰品，在夜色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也都摆满了圣诞元素的装饰，圣诞老人、驯鹿、雪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童话世界。商家播放着《铃儿响叮当》的中文版和英文版，欢快的旋律回荡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哎，一个外国节日也弄得那么隆重，毕竟要赚钱，吸引大量的人。”九月感叹道。 “小孩，就这样逛逛，不是说要吃饭吗？我都快饿扁了。”九月摸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刚才不是说不吃吗？”萧凌故意逗她。 “谁说的，我什么时候说不吃饭呢？你不要乱说哦。”九月理直气壮地说。 “那一起去吃过桥米线，好不好？”萧凌目光含笑，指了指街对面霓虹灯牌下飘着白雾的小店。九月踮脚张望，看到玻璃窗上贴着圣诞老人贴纸，暖黄灯光将氤氲的热气染成蜂蜜色，当即点头：“正合我意！” 推开店门，浓郁的骨汤香气裹挟着当归与草果的辛香扑面而来。墙壁上挂着云南特色的蜡染布，竹编灯笼在头顶轻轻摇晃。他们挑了靠窗的木质卡座，九月将冻得发红的手贴在玻璃上，看窗外行人裹着围巾匆匆走过，玻璃上很快晕开一片水雾。 “两碗招牌米线，加份豆皮和酸角汁！”萧凌熟稔地点单。不消片刻，瓷碗里堆起小山似的食材——象牙白的米线蜷成云团，薄如蝉翼的肉片粉里透红，嫩绿的豌豆苗、金黄的炸黄豆错落点缀。滚烫的浓汤浇下瞬间，肉片瞬间变色，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九月的眼睛。 “小心烫！”萧凌将调羹推到她手边，自己却被升腾的热气呛得直咳嗽。九月笑得前仰后合，顺手夹起一片浸满汤汁的木耳，兴致勃勃分享家乡巷口的桂花糕秘方。 当酸角汁喝到见底，窗外的圣诞彩灯已次第亮起。九月才惊觉时间飞逝，原本喧闹的小店只剩零星几桌客人。萧凌抬手结账时，她望着对方被热气熏红的耳尖，突然觉得这个没有雪的平安夜，比裹着糖纸的平安果还要甜。 吃饱后，两人踏着微醺的夜色继续在西街口闲逛。街边店铺橱窗里的暖光与霓虹灯交织，圣诞颂歌混着烤栗子的甜香在空气中流淌。转过街角时，一棵缀满星星灯的巨型圣诞树突然撞入眼帘，金色铃铛在顶端轻轻摇晃，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梦幻的暖色调。 “九月！快过来！”萧凌突然攥住她的手腕，雀跃的声音里带着少年般的兴奋。九月被拽着跌跌撞撞跑过去，抬头仰望着这棵足有三层楼高的圣诞树——玻璃彩球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缎带蝴蝶结随着穿堂风轻轻摆动，树下堆满包装精美的假礼盒，仿佛真的藏着圣诞老人的礼物。 “帮你拍张照！”萧凌已经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她的瞬间，九月下意识地踮起脚尖，歪头比出“耶”的手势。路灯的暖光勾勒出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笑起来时脸颊上若隐若现的梨涡盛满星光。“咔嚓”一声，飘落的金色纸屑正巧入镜，将这一刻定格成永不褪色的画面。 “该你了！”九月转身就要抢手机，却被萧凌迅速躲开。他背着手退到树后，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说过了，我不上镜。”“胡说！”九月跺脚，“你这大高个往圣诞树前一站，分明就是偶像剧男主！”她连哄带骗，甚至踮脚去够萧凌举高的手机，可对方始终像棵挺拔的白杨树般纹丝不动，只笑着摇头。 夜风卷起地上的彩屑，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九月最终无奈放下手，却在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快门声。她猛地回头，正撞见萧凌慌乱锁屏的模样，手机屏幕熄灭前，隐约闪过一个扎着围巾的侧影——那是自己仰头看圣诞树时的模样。 看差不多时间了，两人搭乘公交车回学校。车上，九月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闪烁的灯光，心里满是温暖和幸福。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萧凌，发现他也在看着窗外，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温柔而深邃。九月的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连忙摇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想法赶出脑海。 快要到西校区公交站牌时，九月从书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平安果。那是一个精心包装过的苹果，红色的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圣诞老人图案，还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有些紧张地把平安果直接塞到了萧凌的怀里，“送给你，平安夜快乐！不用送我下车了，你回去吧。”说完，九月飞快地下了车，朝着萧凌挥了挥手。 回到校门，九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拿出手机，给萧凌发了一条信息：“小孩，谢谢你，今天过了一个快乐的平安夜。祝你今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发完信息，她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街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微笑。这个没有雪的平安夜，因为有了萧凌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暖而美好，成为了她记忆中一段珍贵而难忘的时光。 第159章 麻辣烫约 圣诞节的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大地上，虽然寒冷依旧，但空气中却弥漫着节日特有的欢快气息。芳芳和她的老乡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出门游玩了，她们要去感受这座城市里圣诞节的热闹氛围，去商场里看精美的圣诞树，去街边小店挑选心仪的圣诞小饰品。 而此时的九月，却蜷缩在宿舍的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睡懒觉。昨晚，本是平安夜，九月满心想着要送一个平安果给林枫，以此还了他去年送自己平安果的那份心意。 想起去年平安夜，林枫神神秘秘地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平安果，脸上带着腼腆又温暖的笑容，对她说：“九月，平安夜快乐，吃个平安果，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那一刻，九月心里满是感动，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记着这份情谊，想着今年一定要回赠。 然而，昨天九月和萧凌出去玩得实在太开心了。他们一起去西街口吃过桥米线，一起逛街。回来的车上，他们还兴奋地讨论着今日的所见所闻，开心过头的九月，竟然把送平安果给林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等她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时，才猛然想起，可此时平安夜已经过了，九月懊恼不已，她觉得平安果再送也没有了那份特殊的意义，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遗憾进入梦乡。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冷，寒风呼啸着拍打着宿舍的窗户。九月赖在被窝里，连早餐都懒得去吃。她知道晚上还要开班会，出去玩肯定是不可能了，百无聊赖之际，九月突然想到，午餐说不定可以叫上林枫一起去吃饭，这样也能补回那份错过的心意。 九月躺在被窝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点开了林枫的qq头像，小心翼翼地发送了一条消息：“林枫，在忙什么呢？”消息发送出去后，她的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林枫的回复。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枫回复道：“在网吧打游戏……”看到这个回复，九月有些失落，她知道男生一旦沉浸在游戏中，就很难被打扰。但她也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娱乐方式。 于是，她回复道：“好吧，那慢慢玩。”其实，九月是很不喜欢打游戏的男生的，要不是林枫一直以来对自己比较照顾，她真的不想理会。 在九月看来，都大二了，林枫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听说他们计算机学院要求大学英语四级必过才能拿到学位证，可林枫却一点都不当回事。九月之前没少劝他，让他好好学习，准备四级考试，可林枫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每次都敷衍地说知道了，却依旧我行我素。九月对此也很无奈，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这学期的四级能过，可又觉得希望渺茫，不过听说好像也没有哪个学生因为四级没过而拿不到毕业证和学位证，这让九月稍微放心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为林枫担心。 时间过得很快，快要十二点的时候，林枫给九月发来了信息：“刚才找我有事？” 九月看到消息，心里一动，回复道：“没有呀，就发个信息问问情况而已!林少，游戏结束了呀！” 林枫回复说：“刚结束，已经从网吧出来了。还没吃饭吧？中午一起吃饭。我在网吧门口等你，就不回去学校了。你自己过来。” 九月有些惊讶，同时心里也有些小窃喜，她回复道：“那等一下，我在图书馆呢！收拾收拾再过来。” 其实，九月并不在图书馆，她只是不想让林枫知道自己一直在宿舍睡懒觉，才撒了个小谎。 九月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背着书包，直奔宿舍。她快速地换过一件外套，精心挑选了一个小挂包，又跑到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自己的形象没有问题后，才快速从楼上下来。外面的寒风依旧刺骨，九月一路快步走着，朝着林枫经常玩游戏的那个网吧赶去。 终于，九月来到了网吧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林枫站在那里。林枫看到九月，笑着调侃道：“书呆子 ，周末也不休息一下，还去图书馆看书。” 九月白了他一眼，说道：“不像你，也不休息，就知道打游戏。” 林枫耸了耸肩，说道：“哥打的是游戏吗？打的寂寞孤独。要是有女朋友，周六日肯定是和女朋友逛街了。” 九月听到这话，立刻皱起了眉头，有些生气地说：“别每一次见面，就跟我提女朋友的事情，我上哪里去给你找女朋友。下次再这么说，我立马走人。” 林枫看到九月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说道：“玩笑都不能开了吗？” 九月认真地说：“玩笑开多了，我心里也不爽。虽然我知道，你们都拿我当兄弟来相处，但是不要忘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 林枫意识到自己的玩笑有些过分了，赶紧道歉：“好了，好了，哥对不起你，以后不会了。带你去吃好吃的，补偿一下。” 九月这才露出了笑容，说道：“我要吃麻辣烫……” 林枫爽快地答应道：“好好好，听你的。”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一间麻辣烫店。一走进店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麻辣烫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食材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九月走到冰柜前，看着里面一串一串的菜，左边是豆腐、金针菇、娃娃菜、土豆片、韭菜等素菜，右边是牛肉、羊肉、丸子、腊肠、火腿肠等荤菜，每一串都串得整整齐齐，摆放得井然有序。 林枫站在旁边，大方地说：“想吃什么随便挑，不要客气。” 九月拿着篮子，只是挑了一些素菜。 林枫看到后，说道：“本来就瘦了，多挑点肉。”说着，就把几串牛肉放到九月的篮子里。 九月连忙说：“我不要牛肉……”说完，又把牛肉放到林枫的篮子里。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挑选着食材，不一会儿，就挑好了。 九月拿着选好的食材拿去给老板娘，老板娘数了数，报出了价钱。这时，九月看到林枫正和认识的人打招呼，她灵机一动，趁这个机会立马把账结了。 她小声地告诉老板娘：“老板娘，待会那个黑色外套男生要给钱，你就说吃饱后再去结账，千万不要马上告诉他，我已经结账了。” 老板娘抬头看了看九月，笑着说：“好的，丫头。” 不一会儿，林枫走了过来，问老板娘：“老板娘，先结账后吃饭吗？” 老板娘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说道：“吃饱了再说，我这忙着呢！”林枫也没多想，就和九月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快，老板娘就把他俩的麻辣烫端上来了，热情地说：“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九月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麻辣烫，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增。林枫一边吃着麻辣烫，一边吐槽着宿舍的网太卡，要不然他也不用经常跑到网吧玩游戏。九月则再次劝说他，该准备期末考试了，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进行本学期的学期考试了。 林枫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再复习也来得及。”九月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劝他也没用，只能希望他到时候真的能好好复习。 在吃饭的过程中，九月和林枫聊了很多。他们聊到了最近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聊到了各自的课程，也聊到了未来的打算。九月发现，其实和林枫聊天也挺开心的，虽然他平时喜欢打游戏，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有时候说的话也很有意思。 饱餐过后，林枫转身要去结账，老板娘看了看他，说道：“刚才那个丫头已经给过了，她不让我说而已。” 林枫有些惊讶，转过头看着九月，说道：“九月，你干嘛要结账，我不是说我请客吗？” 九月笑了笑，说道：“是我请客。本来昨晚想送你一个平安果的，还你去年的那一份心意。但是我忘记了，中午这一顿就当我全了你的心意了。” 林枫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一个果记了一年呀？” 九月认真地说：“我这个人就这样，不喜欢欠别人……” 林枫开玩笑地说：“要是哪天你被见义勇为了，那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啊？” 九月听了，急忙呸呸呸了几声，说道：“你咒我出事?” 林枫连忙解释道：“没有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待会有什么打算？“ 九月说：“回宿舍补觉。” 林枫又问：“那下午呢？” 九月无奈地说：“哪知道能睡到多久呢！有什么事情吗？” 林枫有些犹豫地说：“也没有什么事情，下午想带你去玩?” 九月摇了摇头，说道：“去哪里玩，那么冷的天。还不如躲在被窝里舒服。” 林枫不甘心地问：“真的不去玩？” 九月坚定地说：“不去了。” 林枫有些失落，说道：“那好吧。” 九月看着林枫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愧疚。她知道，这学期好像就没有跟林枫单独出去玩过了，以前和林枫出去玩的时候，她总是很拘谨，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和林枫单独相处，总是担心会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今天不去，以后估计也不会了，最多只在学校周边或者食堂吃个饭，保持一点距离还是好的，毕竟男女之间还是要有一些界限。 阳光裹着冷意，突然，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掠过九月发梢，沾在她黑色的发丝上，像是撒了一把晶莹的糖霜。九月将围巾又紧了紧，羊绒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林枫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黑色外套被风掀起衣角，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卫衣。两人朝学校走去，脚步声与远处商场飘来的圣诞颂歌交织成模糊的回响。 校门口的圣诞树上挂满彩灯，即便在下午的天光里，依旧明明灭灭闪烁着暖黄光芒，树下还堆放着几个装饰用的假礼盒。 走到岔路口时，九月顿住脚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我回宿舍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她盯着林枫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想起吃饭时他把最后一串鱼丸悄悄放进自己碗里的模样。那时他装作不经意地说：“你光吃素菜，根本吃不饱。” “好，路上注意安全。”林枫说话时睫毛上落了片雪花，转瞬化作水珠。九月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羽绒服布料摩擦的声响，像是有人想要开口却又作罢。走出七八步，她鬼使神差地回头，发现林枫仍站在原地，冬日斜照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铺满薄雪的地面上。见她回望，林枫立刻抬手挥了挥，嘴角扬起的弧度比圣诞树顶的星星还要明亮，脸上的笑容带着少年特有的纯粹。 回到宿舍楼下，阳光透过树枝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九月走进楼里，暖气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她这才惊觉脸颊早已冻得发烫。爬上楼梯推开宿舍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午餐时光。麻辣烫店里蒸腾的热气中，林枫往她碗里添牛肉时的固执，结账时发现被“套路”后懊恼又无奈的表情，还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都像老式放映机的胶片般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林枫吐槽宿舍网速时的夸张神态，听她劝说复习时满不在乎却又认真倾听的模样，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走廊传来其他同学的说笑声，混着远处商场持续不断的圣诞音乐飘进房间。九月侧躺在床上，望着窗外依旧在飘落的细小雪花，突然意识到，两人或许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朋友情谊。 她蜷缩进被窝，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在圣诞节特有的氛围余韵里默默许愿——愿这份朦胧的情谊，能像永不融化的初雪，安静却长久地落在青春的记忆里。即便未来充满未知，至少此刻这份心动，会成为她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在时光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第160章 归途序曲 2012年元旦的清晨，青市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中，寒气裹着新年的气息扑面而来。九月站在学校门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 校门口的路灯还未熄灭，昏黄的光晕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的棉鞋边。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6:45，距离最早一班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到站还有十五分钟。 书包带子被她反复调整了三次，帆布材质的包带在指间勒出浅浅的红痕。等车的间隙，九月从羽绒服内袋摸出折叠整齐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查了三天的列车时刻表——从青市到长安的硬座票价68元，发车时间17:20；长安到南市的列车硬座票价是180元，次日0:15发车。为了这次通票购买，她甚至在草稿纸上模拟了五种转车方案。指尖划过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关键车次，她的指甲在纸面上留下细微的压痕。 远处传来公交车的报站声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学生。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生正和同伴争论着哪趟车不绕路，扎马尾的女生踮着脚往公交驶来的方向张望。 九月攥紧了手里的学生证，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尝试购买通票，以往都是分开买两段车票，虽然麻烦，但至少不会出错。 公交车碾过路面，轮胎发出吱呀的摩擦声。公交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九月被裹挟着的人流推搡着挤上车。车厢里弥漫着混杂着羽绒服、早餐和潮湿雨伞的气味，她的后背紧紧贴着车门，脚尖勉强够到地面。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被挤得贴着车窗，怀里抱着的书本已经变形；两个结伴的女生用行李箱在人堆里开辟出一小块立足之地，其中一个正对着手机抱怨：“早知道就提前在代售点买了！”九月低头数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牌，每经过一个站点，她都在心里默算距离火车站还有多远。 当公交车终于驶入火车站广场时，九月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发麻。连续半十分钟的站立，让她的膝盖传来阵阵酸痛，每挪动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推开车门的刹那，刺骨的冷风裹挟着细密的冰粒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睫毛上瞬间凝结起细小的冰晶。 广场上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动，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中夹杂着小贩的吆喝。九月被人流推着向前，她把背包换到前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就在前方，红色的车次信息不断滚动，像跳动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眼睛。广播里机械地重复着“请提前准备好身份证和车票”的提示，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九月拉紧了羽绒服拉链，把围巾又往脖子上绕了两圈，试图抵御这无孔不入的寒冷。她的鼻尖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围巾上凝成霜花。 顺着蜿蜒的队伍望去，购票窗口前早已排起了长龙，人群像一条灰色的长蛇，在寒风中缓慢蠕动。队伍里有人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抱着保温杯不停跺脚；几个学生挤在一起，捧着书本复习功课；还有带着孩子的家长，一边安抚哭闹的小孩，一边警惕地护着身后的行李。 九月摸了摸内袋里的笔记本和学生证，确认还在原位。她深吸一口气，在队伍末尾站定，默默计算着轮到自己时大概要多久。寒风穿透衣料，她的手脚渐渐失去知觉，但想到只要买到通票，就能免去中转时的奔波，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意。 远处的钟楼传来报时声，惊起一群白鸽，扑棱棱地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在这寒冷又喧闹的清晨，每一个等待的人，都怀揣着对家的思念，在寒风中坚守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期待。 时间在缓慢流逝，队伍挪动的速度比想象中更慢。电子显示屏上的车次信息早已刷新了三轮，九月的脚已经冻得失去知觉，麻木的痛感从脚底蔓延至小腿。她不得不不停地换脚站立。寒风钻进裤脚，羽绒服里积攒的体温正被一点点抽走。 排在前面的两个艺术生索性坐在行李箱上，其中短发女生翻开速写本，铅笔在纸面沙沙游走。她笔下的画面渐渐鲜活：抱着保温杯跺脚的大叔、踮脚张望的情侣、趴在栏杆上数鸽子的小男孩。每当画完一张，她就递给同伴点评，两人压低声音的讨论偶尔飘进九月耳中：\"你看那个穿军大衣的，他围巾的褶皱画出来肯定特别有质感。\" 身后背着孩子的妇女突然发出轻笑。九月回头，见她从蓝布兜掏出油纸包着的包子，热气瞬间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慢点儿吃，烫嘴。\"她轻轻拍着背上扭动的孩子，自己只咬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呵着气说：\"等买到票，咱们去候车室吃热乎的。\"孩子咬着包子含糊应着，碎渣掉在母亲肩头，又被风卷着扑向九月的围巾。 队伍前方突然传来骚动，几个年轻人因为插队争执起来。争吵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惊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九月攥紧学生证，把冻僵的手缩进袖口呵气。远处钟楼敲响九点，惊飞的鸽群掠过灰蓝色的天空，她望着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车次，在心里默默倒数：只要再挪动十七个人，就能到售票窗口了。 当队伍终于接近售票厅入口时，九月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林枫打来的，“九月，这次还是不跟我们搭同一趟车回去吗？明明我们放假时间一样，一起去川市玩几天再回去呀！那你买到票了没？”九月看着玻璃门内忙碌的售票员，轻声说：“快到我了，待会再给你说”挂断电话时，她发现手已经被寒风吹得通红，屏幕上还沾着不知何时飘落的雪花。 终于轮到九月了。玻璃柜台泛着冷光，将售票厅刺眼的白炽灯折射成细碎的光斑。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触到学生证边缘磨砂质感的瞬间，才发现手掌沁出的冷汗已洇湿了证件外壳。把学生证和身份证轻轻放在柜台上时，金属边框磕出清脆声响，惊得身后排队的人探了探身子。 “阿姨，我要买一张青市到南市的通票，在长安转车。”九月努力让声音不发颤，却还是带出尾音的轻颤。售票员垂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机关枪般的节奏，屏幕上红蓝色的车次信息潮水般翻涌。九月目不转睛地盯着滚动的数字，心跳随着每一次按键声加速，仿佛那跳动的字符正攥着她归家的命脉。 “中转时间只有四十分钟，确定要买？”售票员突然抬头，眼尾的细纹里藏着见惯风浪的淡漠。九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畔响起昨夜反复背诵的备选方案：长安站12号检票口距换乘通道仅300米，步行需5分钟；若晚点可改乘凌晨2点的k876次列车......她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草稿纸，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印记：“确定。” 淡蓝色的通票从出票口缓缓滑出，九月几乎是扑过去接住的。车票边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青市、长安、南市三个地名整齐排列，像三颗被墨线串起的珍珠。她的拇指反复摩挲着“中转签字处”的空白栏，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这薄薄的纸片，竟承载着跨越两千公里的期盼。 数零钱时，九月的手抖得厉害。一元硬币从指间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叮当当滚出老远。她蹲下身去捡，额头险些撞上柜台。重新站起来时，售票员已在叫下一位，不耐烦的催促声里，九月把车票和找零叠好，塞进贴身的书包夹层，又隔着布料反复按压了三次。冰凉的金属拉链擦过掌心，却烫得她眼眶发酸。走出售票厅时，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却觉得整个人都轻盈起来，仿佛那张通票赋予了她穿越寒冬的勇气。 走出售票厅，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冬日的暖阳斜斜地洒落，在大理石地面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广场上依旧人潮汹涌，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带起的冷风卷着传单与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远处火车站广播的报站声，织成一首嘈杂却鲜活的城市乐章。九月裹紧围巾，在广场角落的长椅上坐下，金属扶手的凉意透过手套传来，却抵不过内心的雀跃。 她小心翼翼地摸出那张淡蓝色通票，反复摩挲着车票边缘微微翘起的弧度。通票比普通车票稍大，正面印着青市、长安、南市三个地名，如同用墨线串起的珍珠项链；背面密密麻麻的乘车须知，此刻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九月用指尖轻轻划过“中转签字处”的空白栏，仿佛这样就能将四十分钟换乘的忐忑、两夜硬座的疲惫，都揉进这张承载着归乡希望的薄纸里。 一阵甜香突然钻进鼻腔，九月抬头，不远处的烤红薯摊正冒着袅袅热气。卖红薯的大爷戴着褪色的毛线帽，脸上的皱纹里嵌着煤灰，见她驻足，立刻掀开炉盖。热气裹挟着焦糖般的香气扑面而来，炉内红褐色的红薯表皮渗出琥珀色的糖汁，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姑娘，来个烤蜜薯？保准甜！”大爷咧嘴笑着，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九月掏出零钱，接过裹着油纸的红薯。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糙的油纸传来，烫得她手指微微发颤，却舍不得松开。咬下第一口时，软糯的薯肉带着蜜一般的香甜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她坐在长椅上，看广场上的人潮川流不息——抱着孩子的母亲、拖着编织袋的农民工、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奔赴不同的远方。 阳光在红薯皮上镀了层金边。九月望着手中渐渐冷却的红薯，思绪飘回这学期的点点滴滴：和小组成员在通宵自习室争论方案时的面红耳赤，冬日清晨第一个冲进图书馆抢到靠窗座位的雀跃，还有发烧时室友悄悄放在床头的退烧药和热粥。这些片段如同老电影的胶卷，在脑海里一帧帧回放。她将最后一口红薯咽下，把车票仔细收好。此刻的寒风依旧凛冽，却仿佛多了几分温柔——因为归家的路，已经在这张薄薄的通票上，铺展成一条温暖的归途。 火车站的大钟敲响十下时，九月望着逐渐西斜的日头，将通票仔细塞进羽绒服内袋。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广场，她跺了跺发麻的双脚，朝公交站走去。远处商铺的橱窗里，戴着红帽子的塑料雪人机械转动，彩灯在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恍惚间竟有了几分节日的暖意。 公交车到站时，车厢里依旧挤满了赶早的乘客。九月攥着扶手站在窗边，玻璃上的雾气模糊了外面的街景。她呵出一口白气，在玻璃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笑脸，看着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串成蜿蜒的金色河流。绿化带里的冬青结着薄霜，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却怎么也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期待。 推开宿舍门，泡面的香气扑面而来。三个室友正围着小桌，红通通的脸颊上沾着热气凝成的水珠。\"买到票没？\"戴着圆框眼镜的晓燕举着筷子抬头，汤汁差点溅到笔记本电脑上。九月笑着拉开书包拉链，像展示珍宝般取出淡蓝色的通票。\"哇！原来通票长这样！\"扎着双马尾的静静一把抢过，凑到台灯下仔细端详，\"长安到南市只有四十分钟中转，来得及吗？\"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九月倚着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渐浓。远处写字楼的霓虹在薄雾里晕染成彩色的光斑，恍惚间竟与南宁夜市的灯火重叠。她摸着口袋里微微发烫的车票，想起排队时艺术生笔下的速写、烤红薯大爷缺了半颗的门牙，这些冬日里的温暖碎片，此刻都化作归乡路上的星光。这张薄薄的通票，终于将异乡的寒风与家乡的烟火，紧紧系在了一起。 第161章 笔耕岁末 青市的寒冬总带着股执拗劲儿，呼啸的北风如同裹挟着碎冰碴，顺着衣料缝隙往骨头缝里钻。校园里的梧桐树早没了夏日的繁茂，枯枝在风中相互叩击，发出细碎的呜咽，倒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奏响序曲。 凌晨五点半的宿舍楼还浸在浓稠的黑暗里，九月的闹钟尚未响起，她便已轻手轻脚掀开厚重的棉被。生怕惊扰到熟睡的舍友，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裹紧磨得起球的旧棉袄，她抱着翻卷边的单词本，踩着楼道里结霜的瓷砖，径直往水房奔去。 水房角落的暖气片泛着暗红，是整栋楼最温暖的角落。九月缩在墙角，呵出的白雾瞬间在书页上凝成细密霜花，她却浑然不觉，手指在冻得发僵时就搓一搓，继续在单词间穿梭。本子里夹着的荧光笔批注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那些熬夜整理的词根词缀、高频考点，每一处标记都浸着她的坚持。 遇到发音复杂的单词，她就反复播放手机词典里的标准读音，对着镜面练习口型。水房的玻璃蒙着层水雾，倒映出她专注的侧脸，睫毛上凝着细小冰晶，嘴唇却始终在动，像是在与英语展开场无声的较量。窗外天色渐明，她浑然不知，整个世界在她的单词本里，只剩下字母的排列与发音的韵律。 冬日的教室被寒风拍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呜咽，而最后几节复习课上，老师的声音却如同定海神针般清晰。九月永远雷打不动地坐在前排第一个位置，脖颈前倾，眼神专注，手中的笔像永不停歇的舞者，在笔记本上留下流畅的轨迹。 她的笔记本俨然是座精心搭建的知识宫殿。红色荧光笔标注的重点如同醒目的路标，提醒着最关键的考点；蓝色笔迹写下的疑问，像一个个等待解开的谜题，密密麻麻排列在空白处；绿色字迹记录的拓展知识，则如藤蔓般缠绕在主干内容旁，让单薄的知识点变得丰盈立体。不同颜色的字迹交相辉映，仿佛在诉说着她对知识的渴望与执着。 每当遇到晦涩难懂的知识点，九月的眼中就会燃起求知的火焰。课间十分钟，其他同学或趴在桌上小憩，或聚在一起说笑，她却总是抱着笔记本，快步奔向讲台。有一回，精读老师刚宣布下课就要去行政楼开会，她毫不犹豫地抱着笔记本跟了上去。寒风中，她的脚步紧紧追随着老师的身影，从洒满阳光的教学楼到略显肃穆的行政楼，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在会议室门口拦住了老师。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把蓝色标记的疑问逐一向老师请教，冻得发红的手指轻轻点着纸面，睫毛上还沾着赶路时凝结的小冰晶。直到所有疑惑都被解答，她才长舒一口气，抱着写满新笔记的本子，像捧着珍宝般返回教室，准备迎接下一堂课的挑战。 课后的校园总藏着九月求知的身影。食堂角落飘着饭菜香，她却顾不上动筷，攥着写满批注的练习册，与成绩优异的同学争得面红耳赤。长句的语法结构、隐喻的深层含义，在你来我往的辩论中抽丝剥茧。直到食堂阿姨收走最后一个餐盘，暮色漫进玻璃窗，两人才惊觉早已过了饭点。走廊窗台也是她们的战场，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却吹不散两个脑袋凑在笔记本上的热烈讨论。 没课的日子，图书馆成了九月的栖身之所。清晨七点，天光未亮，她裹紧围巾站在图书馆门前的队伍里。寒风掀动衣角，她脚尖在冻硬的水泥地上轻轻跳动，呵出的白雾在夜色里凝成细碎冰晶。开馆铃响起的刹那，人群如潮水般涌入，她踩着楼梯三步并作两步，总能稳稳抢到靠窗的老位置——那里光线最好，也离插座最近，足够支撑她鏖战整日。 图书馆内静谧得仿佛时间停滞，唯有翻书的窸窣声与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九月将面包、保温杯摆在桌边，饿了就啃几口冻得发硬的面包，干涩的麦香混着冷风在齿间打转；渴了便抿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待水温凉透，再小跑着去走廊接水。有次她沉浸在真题解析中，窗外的日光悄然西斜，等恍然惊觉，食堂早已关闭，最后只能就着冷水咽下几块饼干。 暮色渐浓时，图书馆的暖黄灯光透过雾气朦胧的玻璃，将她的身影投在书页上。直到闭馆音乐悠悠响起，她才缓缓合上笔记本，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麻。走出图书馆，夜色已笼罩校园，路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在结冰的路面上蜿蜒延伸。寒风卷起她松散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坚定——那些在食堂争论的时光、在图书馆度过的日夜，都化作了她迈向目标的阶梯，在寂静的冬夜里，无声却有力地铺展向远方。 在复习的日子里，九月也会偶尔感到疲惫和焦虑。看着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想到即将到来的考试，她的心里难免会有压力。尤其是在深夜，周围一片寂静，她躺在床上，但脑海里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头脑发昏，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 但每当这时，她就会拿出那张火车票，看着上面青市到南市的字样，想到很快就能回到温暖的家，心中就又充满了动力。她想起临行前的场景，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只有顺利通过期末考试，才能安心地回家过年，才能不辜负自己这一学期的努力，不辜负家人的期望。 考试的日子在紧张的复习中很快来临。专业课每天考一科，这对九月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每考完一科专业课，她都顾不上休息，立刻投入到下一科的复习中。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在学校的校园里，都能看到她拿着书本复习的身影。 寒风中，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却依旧紧紧握着书本，争分夺秒地回顾知识点，做最后的查漏补缺，生怕遗漏任何一个重点。有次考试前突然降温，她穿着单薄的毛衣在校园里里背书，冻得直打哆嗦，路过的舍友看不过眼，回宿舍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 相比之下，非专业课的开卷考试并没有让九月掉以轻心。她知道，开卷考试并不意味着简单，反而需要更熟悉教材和知识点，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快速找到答案。她将老师划的重点反复研读，在书本上做好标记，还用便签纸整理出详细的目录索引。 为了提高翻书速度，她反复进行模拟训练，和舍友互相出题，比赛谁能更快找到答案。考试时，她沉着冷静，快速翻阅书本，认真作答，力求将每一道题都答得准确、完整。遇到不确定的内容，她会在心里默默比对多个知识点，确保答案的严谨性。 十二号下午，当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九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一学期的努力和付出，都在这一张张试卷上得到了体现。她收拾好书包，缓缓走出教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柔和。那一刻，她突然觉得，青市的寒风似乎也不那么刺骨了。 校园里，熟悉的景色一一映入眼帘。教学楼前的那一排老树，见证了她无数次的早出晚归；春天时，她曾在这里捡拾飘落的花儿，嗅着那淡淡的清香；秋天，她又曾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背诵着课文。 操场边的长椅，曾是她和舍友们聊天放松的地方，她们在这里分享过喜悦，也倾诉过烦恼；夏天的夜晚，她们会坐在长椅上数星星，谈论着未来的梦想。 图书馆的玻璃窗，映照着她努力学习的身影，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夜晚的点点星光，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汗水和坚持。九月的心中充满了不舍，这一学期，她在这里经历了太多太多。 有欢笑，在和舍友们一起庆祝生日时，她们在宿舍里布置彩带和气球，点着蜡烛唱生日歌，分享着香甜的蛋糕；在小组作业顺利完成时，她们击掌欢呼，相约去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大吃一顿；在收到家人寄来的家乡特产时，她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和舍友们分享，看着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满是幸福。 有泪水，在考试失利时，她躲在宿舍的被子里偷偷哭泣，觉得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在想念家人时，她望着窗外的月亮，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在面对困难感到无助时，她也曾迷茫徘徊，不知道该如何前行。 有收获，不仅是知识的积累，让她从一个懵懂的新生逐渐成长为能够独立思考、深入学习的大学生；还有珍贵的友谊，她和舍友们从陌生到熟悉，互相帮助，互相鼓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更重要的是，她学会了独自面对生活的勇气，学会了在困境中坚持，在挫折中成长。也有遗憾，或许是错过了某些社团活动，没能充分体验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或许是没能和某个同学深入交流，错过了一段可能珍贵的友谊；又或许是某些知识点掌握得还不够扎实，留下了知识的漏洞。 但无论如何，这一学期都已经画上了句号。九月漫步在校园的小路上，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她想起参加社团活动时的兴奋和热情，在社团里，她尝试了许多新鲜事物，结识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想起在课堂上与老师同学的互动和探讨，那些思维的碰撞，让她对知识有了更深的理解。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一部精彩的电影片段，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回到宿舍，舍友们也都刚刚结束考试，大家的脸上既有解脱的轻松，又有对假期的期待。她们互相分享着考试的感受，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性格活泼的静静打算在假期里去云南旅行，看看大理的风花雪月，丽江的古城夜色；稳重的晓燕准备找一份兼职锻炼自己，积累社会经验；而文艺的秀秀则想在家好好休息，读几本一直想读却没时间读的书。九月听着大家的讨论，心中默默想着自己的归乡之旅。 她收拾好行李，将那张珍贵的火车票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看着宿舍里熟悉的床铺、书桌，看着墙上和舍友们一起贴的照片，照片里她们笑得那么灿烂，九月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即将离开这里，但她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磨灭的记忆。她和舍友们拥抱告别，相约下学期再见，那一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夜晚，九月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思绪万千。她期待着明天的启程，期待着回到家乡的怀抱，期待着与家人的团聚。想象着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大姨温暖的笑容，大姨父关切的话语，还有餐桌上那一道道熟悉的家乡菜。同时，她也对未来的新学期充满了憧憬，希望自己能够在新的学期里，继续努力学习，不断成长，收获更多的精彩，弥补这一学期留下的遗憾。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明媚，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九月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宿舍。宿舍楼的阿姨站在门口，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她笑着点头，心里暖暖的。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每一步都充满了不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一学期的校园，心中默默说道：“再见了，我的校园。等我归来，一定是更好的自己。” 然后，她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火车站走去，踏上了归乡的旅程，也踏上了新的人生征程。一路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在为她照亮前行的道路，而前方，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162章 归程漫漫 九月攥着那张通票，站在青市火车站的安检口前，寒风裹着雪粒子扑在脸上，生疼。这张通票承载着她对家的思念，也意味着一段长达四十八小时的漫长波折旅程。她将厚重的棉袄又紧了紧，把书包抱在胸前，随着人流缓缓向前挪动。 安检仪传送带发出机械的嗡鸣，她摘下冻得发僵的手套，看着自己的行李吞没在泛着幽光的帘幕里。金属探测器扫过腰间时发出短促的蜂鸣，她慌忙摸出牛仔裤口袋里的钥匙串，余光瞥见前面穿貂皮大衣的妇人正不耐烦地跺脚，睫毛上的人造钻石在冷光灯下闪着刺目的光。 下午17:20分，从青市开往长安的列车准时发车。九月挤在硬座车厢里，人潮如汹涌的海浪，推着她艰难前行。编织袋蹭过她的脸颊，行李箱轮子碾过她的鞋尖，空气中浮动着潮湿的布料味道。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那里早已坐着一位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那妇女满脸歉意地看着九月，怀里的孩子正哇哇大哭，小脸憋得通红，鼻涕泡随着抽噎一下下炸开。 九月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轻声说：“没事，您先坐吧，我站会儿。”她挤在过道边，将书包挂在行李架上，一只手紧紧抓住头顶的扶手，金属杆冰凉刺骨，冻得她指节发白。 车厢里闷热异常，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有泡面的浓郁香气，有汗酸味，还有小孩身上淡淡的奶腥味。列车启动后，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节奏单调却又震耳欲聋。 九月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景色，青市的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荒凉的田野和低矮的村庄。暮色给雪原镀上一层冷蓝，远处的防护林像一排沉默的哨兵。她数着电线杆，试图用这种方式分散身体的疲惫，可每数到三十就会被突然爆发的喧闹打断——三个农民工模样的男人正在分享用白酒泡过的卤蛋，浑浊的酒液顺着瓶口滴在布满补丁的裤腿上；斜对角的少女戴着耳机跟着手机哼唱，走调的歌声穿透嘈杂的人声；更远处传来玻璃瓶碎裂的声响，原来是卖货的大爷在挤过人群时打翻了罐头。 她摸出书包里的单词本，借着头顶昏暗的灯光，试图继续复习。可周围实在太过嘈杂，邻座几个大叔用方言大声地聊着天，桌上摆着廉价白酒和火腿肠，不时爆发出爽朗却震耳的笑声；过道里，小商贩推着售货车，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高声叫卖着“烤肠十块三根”“充电宝出租”；时不时还有小孩的哭闹声、大人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九月努力集中注意力，可那些字母仿佛都在跳动，怎么也看不进去。当她第三次看错页码时，忽然发现单词本边缘不知何时蹭上了油渍。她掏出湿巾反复擦拭，却让纸张变得更加褶皱，就像此刻她凌乱的思绪。 时间缓慢地流逝，九月的双腿早已麻木不堪，膝盖像灌了铅似的沉重，胳膊也因为一直抓着扶手而酸痛不已。她多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可看着那位还在轻声哄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好不容易熬到有人去上厕所，她赶紧在那人的座位上坐了几分钟，让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一下。 屁股刚沾上温热的椅面，就听见隔间传来冲水声，她慌忙起身，后腰撞到了小桌板。痛感顺着脊椎炸开，她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而那位上完厕所的乘客正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她，仿佛她是偷食的老鼠。 深夜十一点，车厢里的灯光调暗成昏黄的琥珀色。大部分乘客都进入了梦乡，歪头打盹的、蜷在座位上的、甚至直接躺在过道的塑料布上。九月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可每次低头打盹，下巴磕到胸口就会猛然惊醒。对面的大叔鼾声如雷，口水顺着嘴角滴在褪色的牛仔外套上。 她数着窗外掠过的信号灯，红的、绿的、黄的，像散落的星子。忽然有个醉汉踉跄着撞过来，手里的酒瓶险些砸到她，浓烈的酒气熏得她胃里翻涌。她强撑着挪到车厢连接处，那里的冷风灌进来，却比车厢里令人窒息的闷热好受些。 当凌晨五点的曙光染红天际时，九月仍在煎熬。这趟本应七小时的车程，因铁路调度临时调整，竟延长至十二个小时。她望着窗外陌生的小城，饥饿感开始折磨肠胃。翻出书包底层的干面包，咬下一口，硬邦邦的面团划破了口腔内壁，咸腥的血味混着面包渣吞咽下去。身旁的妇人终于哄睡了孩子，却歉意地说孩子离不开她的怀抱，九月强撑着酸涩的眼皮笑笑，继续在摇晃中保持站立的平衡。 终于，在清晨五点二十分，列车缓缓驶入长安站。此时的九月双腿肿胀得几乎无法弯曲，扶着座椅靠背才勉强挪动脚步。长安的火车站比青市的还要热闹，人潮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电子屏的蓝光在人群头顶明灭。 她看了看手中的通票，距离下一趟从长安到南市的列车发车还有四个小时，发车时间是9:15。换乘通道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泡面的混合气味，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安全标语，脚下的瓷砖结着薄薄的冰。她跟着人流走到候车大厅，在角落的长椅上坐下，刚一沾到冰凉的金属椅面，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可候车大厅并不安宁。广播时不时插播列车晚点信息，旁边的小孩哭闹不止，还有旅客因座位争执起来。九月强撑着没让自己睡过去，怕错过列车。她起身去接热水，在饮水机旁遇到一位同样等待换乘的老人，帮老人接完水后，两人聊了几句。老人也是去南市，说是去看多年未见的老友，还从布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塞给九月，九月推辞不过，收下糖果，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上午9:15分，列车准时检票。九月随着人群走向站台，远远望见那列通往南市的列车，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上车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绝望——这节硬座车厢里的人比之前那趟车还要密集，过道里、车厢连接处，甚至连座位底下都塞满了行李。蛇皮袋、纸箱、编织筐层层叠叠，只留下勉强侧身通过的缝隙。她的毛衣被粗糙的麻袋勾出毛球，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横七竖八的腿和行李箱。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却发现那里被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占着，桌上摆着空啤酒罐，他们正大声地划着拳。“这是我的座位。”九月提高声音说道。 为首的光头青年斜睨了她一眼，打了个酒嗝：“小姑娘，大家挤一挤呗。”旁边人哄笑起来，九月感觉眼眶发热，可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争执只会更糟。她退到窗边，那里堆满了行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列车缓缓启动，九月随着列车的晃动而摇晃着身体，她靠在座位旁的椅背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后腰被行李硌得生疼。身旁的大叔脱了鞋，酸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她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腾。 接下来的三十六个小时，仿佛没有尽头。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也越来越浑浊。有人开始脱外套，汗味混着廉价香水味让人作呕。九月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有个小孩在座位底下哭闹，声音尖锐刺耳，母亲哄着哄着也跟着啜泣起来。九月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胃部却一阵阵地抽搐，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不知是谁的手机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土味歌曲，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响，惊得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漫长的时间里，九月经历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她时而站着，时而在人群的缝隙中找个勉强能蹲下的地方休息。饿了就啃几口硬面包，渴了就抿一口保温杯里早已凉透的水。 周围的乘客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车厢的拥挤程度却丝毫未减。深夜，当大部分人都陷入沉睡，九月却被邻座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梦呓声吵得无法入眠。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思念着远方的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九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家中，大姨正做着她最爱吃的可乐鸡翅，香气飘满整个屋子，大姨父笑着接过她的书包，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 可这个美梦很快就被列车员的叫卖声惊醒了。“瓜子饮料矿泉水——”推车轱辘碾过她发麻的脚面，九月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而又拥挤的环境，心中满是失落。 邻座的乘客正在吃泡面，热气扑在她脸上，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她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她眯起眼睛，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原来这趟漫长的旅程才过了一半。 天渐渐亮了起来，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可并没有给这闷热的车厢带来一丝清凉。反而在蒸腾的热气中，尘埃在光柱里疯狂起舞。九月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田野上有着褐色的土地。 南市，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那个有着她最亲最爱的人的地方，终于快要到了。她数着铁轨旁的电线杆，1、2、3……每一根都像是归家的里程碑。列车每经过一个小站，都有乘客上下车，车厢里的人群像潮汐般涌动，却始终不见松动。有位老人被挤得站不稳，九月想伸手搀扶，却被汹涌的人潮隔开。 又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煎熬，列车终于缓缓驶入南市站。九月拖着沉重的行李下了车，站台的风裹着家乡特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电子屏上“南市站”三个大字，眼眶再次湿润。 这一路的艰辛，在踏上故土的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她随着人流走向出站口，听见周围熟悉的乡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有人推着小车叫卖烤红薯，甜香混着炭火味钻进鼻腔，让她想起小时候放学路上，攥着零花钱买烤红薯的时光。出站闸机吞吐着车票，她弯腰捡起掉落的通票，这张纸片此刻已变得皱巴巴，边角磨损严重，却承载着她跨越千里的思念与坚持。 九月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南市火车站，站前广场的冷风裹着烤红薯的甜香扑面而来。公交站牌下早已排起长队，她攥着皱巴巴的通票挤在人群里，看着电子屏上“10路”公交缓慢移动的红点。刺骨的寒风钻进裤脚，冻得她直跺脚，好不容易等到车来，却发现车厢里依旧挤满了人。她抓着扶手晃了四十分钟，在南市汽车站那一站下车时，膝盖几乎失去知觉。 汽车站售票窗口亮着暖黄的灯光，九月排在队伍里数着零钱。“到花镇的末班车，还有十分钟发车。”售票员撕下车票时，她的手指被纸张边缘割得生疼。候车厅里弥漫着泡面与尾气混合的味道，广播反复提醒着班车信息，她抱着书包蜷缩在角落的塑料椅上，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大巴车发动时，九月靠在布满油渍的座椅上，望着窗外后退的街灯渐渐模糊。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婴儿啼哭声中，她又想起那漫长的火车旅程。一个半小时后，当“花镇汽车站”的霓虹招牌映入眼帘，她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 夜色深沉，站前广场只有零星几个摊贩。九月摸出手机，刚拨通电话，就听见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大姨父裹着厚厚的棉袄，车筐里还放着给她捂手的热水袋。“孩子受苦了！”摩托车颠簸在乡间小路上，路边的大树影影绰绰，九月终于感受到这一路追寻的温暖。远处大姨父家里的小院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颗跳动的星，牵引着她走完最后一程。 第163章 晒场时光 回家的第二天一早，九月的鼻腔里立刻灌满了阳光和谷物混合的香气。院子西头的空地上，竹席铺得像片金色的湖，饱满的稻谷粒在席子上摊成薄薄一层，被穿堂风掀得簌簌响。大姨正蹲在席边翻谷粒，竹耙子划过席面，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大姨直起身捶捶腰，额角的汗珠滚进鬓角，“今年秋收赶上连阴天，再不抓紧晒，谷子里该长霉了。”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指缝里还嵌着泥土的褐色，“你大哥大嫂一早去镇上卖新米了，你大姨父去地里收花生，吃完早饭，你跟我先把这院的谷子翻几遍。” 玉米粥在粗瓷碗里冒着热气，混着槐花馍的甜香，把胃里的空落填得满满当当。小侄子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半块面包，含糊不清地喊：“姑姑剥花生！”大侄子正蹲在竹席边数谷粒，数到十就扳回一根手指，奶声奶气地跟九月炫耀：“姑姑你看，我能数到三十了！” “数够一百，让你爷爷给你买糖吃。”大姨父挑着空筐从门外进来，裤脚沾着新鲜的泥点，他把扁担靠在墙上，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半瓢，“花生地太湿，得等日头再高些才能拔。九月，晒过谷子，你该轻车熟路了吧？” 九月拿起竹耙子掂了掂，笑着说：“姨父放心，翻谷子这点活儿，我还记得。”她蹲在竹席边抓了把谷粒，指尖传来温热的糙感，饱满的谷粒在掌心轻轻滚动，“今年的谷子比去年饱满，看来雨水虽多，肥力倒跟上了。” “可不是嘛，”大姨接过话头，手里的竹耙子已经开始翻动谷粒，“你大哥开春时非要买那进口复合肥，说贵是贵点，但后劲足。你看这谷粒，果然比往年沉手。” “娘总说大哥乱花钱，”大嫂推着自行车进了院，车后座捆着个空麻袋，“今天米价好，比去年多卖了二十块。我跟大哥说，这钱就当是复合肥挣回来的。”她瞥见九月手里的竹耙子，笑着挽起袖子，“九月，你先歇会儿，我来翻这遍，你陪我说说你大学的新鲜事。” 九月把竹耙子递给大嫂，在席边坐下：“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学校门口新开了家麻辣烫，味道跟咱镇上的不一样，放了好多花椒，麻得舌头直打转。” “那有啥好吃的，”大姨父蹲在旁边编竹筐，竹篾在他膝间噼啪作响，“还是你大姨做的辣椒油香，去年你带回去的那瓶，吃完了没？” “早吃完了，”九月笑着说，“我室友尝了一口，缠着让我今年再带两瓶。她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辣椒油，里面的芝麻都是脆的。” 太阳渐渐爬高，把院子里的槐树影压得更矮了。谷粒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九月拿起竹耙子接着翻谷，手腕灵活地转动，谷粒像流水似的涌到另一边。亮亮举着根树枝在谷席边跑来跑去，嘴里喊着“赶麻雀”，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绕着槐树转了两圈，又落在不远处的柴垛上。 “别跑，当心踩了谷子！”大哥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花生地南边的排水沟堵了，我挖通了再去拔花生。” 翻到第三遍时，九月后背的汗已经把t恤洇透了。她直起身想歇口气，看见大姨父蹲在谷席另一头，正用手捡着什么。走近了才发现，他手里捏着几颗发了芽的谷粒，眉头皱成个疙瘩：“还是没赶趟，这几颗已经捂出白芽了。” “爹，扔了吧，”大哥走过来接过谷粒扔进墙角的废料堆，“今年雨水太多，能保住八成收成就不错了。前村老李家的谷子，据说烂在地里一半呢。” 亮亮忽然指着墙头喊：“爷爷快看！有鸽子！”大家抬头望去，两只灰鸽子正落在墙头啄食，时不时低头叼起几粒吹到墙根的谷粒。大姨父从屋檐下抄起一根竹竿，上面绑着块红布条，轻轻一摇，红布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这些小东西精着呢，知道我们不真赶它们，就总来偷嘴。” 中午的太阳像团火球，把竹席晒得发烫。九月和大嫂用竹簸箕把谷粒往中间推，谷粒从簸箕边缘漏下来，像挂了道金色的帘子。 九月把最后一堆谷子拢好，拍了拍手，“等谷子晒干了，我帮着脱粒，去年买的那台脱粒机还好用不？” “好用着呢，”大姨父端来一瓢井水，里面镇着几个西红柿，“就是噪音大，你大嫂总说吵得慌。吃个西红柿解解渴，这是后院摘的，甜着呢。” 九月咬了口西红柿，酸甜的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小侄子踮着脚抢她手里的半个，被大侄子一把拉开：“弟弟要懂规矩，姑姑还没吃完呢。” 下午两点，大姨父和大哥推着独轮车回来了。车斗里装着半车花生藤，湿漉漉的藤蔓上还挂着新鲜的泥土，紫色的花生果从藤蔓间鼓出来，像一串串饱满的玛瑙。独轮车碾过院门口的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车斗里的花生藤随着颠簸轻轻摇晃，偶尔有几颗成熟的花生掉下来，滚到路边的草丛里。 “这地块的花生长得不错，”大姨父把车停在院子东头，黝黑的脸上淌着汗，草帽往墙上一挂，露出被晒得黝黑的额头，“就是地里太湿，拔的时候带着泥，得先在院里晾晾。” 九月已经搬来了竹席，蹲下身抓起一把花生藤抖了抖，泥土簌簌地落在地上：“去年这时候也是这样，晾了两天才敢摘果。今年的花生结得密，一串能有十来个。” “你眼神好，”大姨父笑着说，“这地块是沙土地，种花生最合宜。你小时候总爱跟在我后面，拔起一棵花生就数果子，数错了还哭鼻子。” “爹又提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大哥从屋里搬出张小板凳，“九月，现在是大学生了，哪还会哭鼻子。对了，你上次说大三就要去支教实习了，是吗？” “嗯，”九月把理顺的花生藤摆成整齐的一排。 两个小侄子蹲在旁边，比赛谁捡的掉落花生多。明明手里攥着颗特别大的花生果，举到九月面前：“姑姑你看，这个像小老鼠！”九月凑近一看，还真像，圆滚滚的身子，顶端的尖芽像小尾巴，逗得她忍不住笑起来。 “你们俩别光玩，”大嫂把筛子往孩子们面前推了推，“把捡来的花生放这里面，等会儿我给你们煮着吃。九月，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总把花生埋在灶膛里，烤得黑乎乎的就往嘴里塞，烫得直蹦脚。” “咋不记得，”九月摘着花生果笑，“那时候觉得烤花生比啥都香，现在超市里卖的烤花生，总觉得少点烟火气。”她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今年的花生甜度够，就是雨水多了点，不如去年干爽。” “可不是嘛，”大姨父用袖子擦了擦汗，“前几天看天气预报，说下周还有雨，得抓紧把这些花生晒透了。你大哥说要买点干燥剂，我说没必要，多晒两天比啥都强。” “爹就是太倔，”大哥说，“现在种地也得讲科学，干燥剂又不贵，放几包在粮仓里，省心。”他转头问九月，“你认识人多，农学的课程里，有没有防虫的法子？去年花生存到冬天，招了好多虫子。” “可以用花椒水喷在布袋上，”九月说，“纯天然的，还没异味。或者放几瓣大蒜，也能驱虫。”她摘完一把花生果，放进竹筐里，“等晒好了，我教你们弄。” 西边的太阳开始往下沉时，院子里的花生藤已经晒得半干了。风一吹，藤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大姨父搬来几个大竹筐：“装半筐就行，别太满，等会儿要倒出来摊在席子上接着晒。” 九月和大嫂负责装筐，大哥则把装满的花生筐搬到东边的空地上。大侄子抱着个小竹篮，把自己捡的花生小心翼翼地倒进去，奶声奶气地说：“这些是我的，晚上要跟姑姑一起吃。” “你这孩子，还挺护食，”大姨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晚上让你娘多煮点，管够。今年收成好，等晒干了，让你大哥给你装袋花生带回去，比超市买的香多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拖拉机的声音。九月披衣出来看，大姨父正和大哥把一筐筐玉米卸在东墙根下。玉米棒裹着黄绿色的苞叶，上面还沾着湿漉漉的露水，在熹微的晨光里闪着亮。 “今天得把这些玉米都剥开，再把玉米粒搓下来，”大姨把早饭端到院里的石桌上，“今年玉米结得大，一个顶去年一个半。” 九月已经搬来了大盆，拿起一个玉米棒剥起来，苞叶在她手里灵巧地翻转，很快就露出了金黄的玉米粒：“去年搓玉米把手搓出了茧子，今年倒是适应了。” “你这孩子就是能吃苦，”大姨父端来碗玉米粥。 大哥剥开一个玉米棒，“不过九月不一样，打小就跟着下地，知道粮食金贵。对了，在学校生活费够花吗？不够钱跟我说。” “够了，”九月搓着玉米粒，金黄的颗粒落在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周六周日打工攒了点，加上奖学金，差不多够了。” 大嫂的搓玉米速度飞快，拇指顺着玉米粒的纹路一推，金黄的颗粒便簌簌落进木盆，撞出哗啦啦的脆响，像檐角滴落的雨珠。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九月泛红的指腹上，嘴角漾起温和的笑意。 “九月就是懂事，”她抓起另一棒玉米，苞叶上的绒毛沾了些在袖口，“不像我，小时候书包背到半路就藏柴垛里，跟着哥哥们去河沟摸鱼。现在明明写作业问个算术题，我都得琢磨半天，生怕教错了。” 木盆里的玉米粒渐渐堆成小山，大嫂用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忽然凑近九月轻声说：“你要是将来能回咱镇上教书，那可真好。咱这小学的老师换了好几个，年轻的留不住，老的快退休了。你知书达理，孩子们肯定喜欢你。” 九月正低头搓着玉米，闻言抬眼时，见大嫂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像藏着颗被阳光晒暖的玉米粒。远处传来亮亮和明明追逐的笑闹声，混着玉米坠盆的脆响，在午后的院子里轻轻荡开。 “九月你歇会儿，”大嫂递来碗糖水，“看你额头的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你说的那个甜糯玉米，真有那么好吃？” “比水果还甜，”九月喝了口糖水，“煮熟了咬一口，黏糊糊的，还带着奶香。在学校附近，一根能卖五块钱呢。” “五块钱？”大侄子瞪大眼睛，“那我要种玉米，卖好多钱！”大家都被逗笑了，院子里的笑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傍晚时分，大盆已经装满了玉米粒。大姨父找来几块大竹席，把玉米粒倒在上面摊开：“得晒三天才能干透，这期间每天要翻两遍，跟晒谷子一样讲究。”他看着满席的玉米粒，像看着满地的碎金子，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晚饭时，大姨煮了一大锅嫩玉米。刚剥好的玉米带着水汽，咬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混着晚饭的烟火气，把一天的疲惫都泡软了。院子里的灯亮起来，飞蛾围着灯泡打转，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晒场上没收拾完的谷物，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九月靠在门框上，看着满院被阳光晒透的谷物，忽然觉得，这些饱满的谷粒、圆润的花生、金黄的玉米粒，都是时光结出的果实。这个暑假，她在翻晒谷物的间隙，和家人聊着土地的未来，那些关于农业、关于家乡、关于希望的对话，就像被阳光晒透的谷粒，饱满而明亮。而九月的阳光，会把这些对话晒得暖暖的，藏在岁月里，成为往后日子里最珍贵的念想。 第164章 六月初六 九月站在大姨父家的堂屋门槛上时，晨露还凝在院角那丛凤仙花的花瓣上。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混着厨房飘来的热油香，在青砖铺就的院子里漫开。这青瓦连绵的屋舍间，已经有邻居家的烟囱冒出了袅袅炊烟，像给黛色的晨雾系上了白丝带。远处稻田里的稻穗刚抽齐穗子，青绿色的浪涛随着风势起伏，叶尖的露珠坠落在田埂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 “九月快来搭把手！”大姨系着靛蓝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鬓角别着根银簪，被窗棂漏进的阳光照得发亮。灶台上摆着七八个粗瓷碗，泡着发胀的干笋和黑木耳，竹筛里摊着切成薄片的腊肉，油光在肉皮上晃悠。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大姨脸颊红扑扑的，像年画里抱鲤鱼的福娃娃。墙角的水缸里浮着个葫芦瓢，水面荡着细小的波纹。 九月刚把摞在八仙桌上的青花碗摆整齐，就见大姨父扛着半扇猪肉从后门进来。竹扁担在他肩头压出浅痕，肉皮上还沾着几根猪鬃，泛着新鲜的粉红。“三伯家的黑猪，养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他把肉往案板上一放，铁钩挂住骨头的瞬间，油脂顺着木缝渗进案板的年轮里。墙角的黄狗颠颠跑过来，尾巴扫着九月的裤腿，鼻尖在肉案下嗅来嗅去，被大姨父一脚轻踢到门边，委屈地呜咽两声，却不肯挪窝。 堂屋里渐渐热闹起来。二舅爷揣着旱烟袋坐在太师椅上，烟杆上的铜锅被摩挲得锃亮，他教九月辨认墙上贴的泛黄族谱：“这是你大姨父的太爷爷，当年在县里当私塾先生呢。”穿碎花衫的表姑蹲在井边洗菜，木桶撞击青石板的脆响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她手腕上的银镯子跟着动作叮当作响，和井绳的咯吱声凑成了二重奏。井台上的青苔被踩出几块浅色，旁边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盆，里面泡着要洗的蓝布衫，水色被染成淡淡的靛蓝。 最忙的要数后院的柴火房。三姨父正把劈好的松木往灶膛送，每根柴禾都剁得长短均匀，像列队的小兵。他黧黑的胳膊上汗珠滚落，砸在青砖上洇出深色圆点，嘴里却哼着调子：“六月六，晒红绿，新米陈酒敬祖宗……”灶台上的铁锅开始冒热气，蒸糯米的甜香混着柴火气漫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柴火房的墙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木柄被磨得光滑，旁边堆着的玉米棒子串垂下来，金黄的颗粒在阴影里闪着微光。 大哥抹着额头的汗，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还沾着泥点，“刚看见二爷爷在码头洗渔网，说明天要去捞河虾呢。”他说着抓起灶台上的凉红薯啃起来，红薯皮剥在手心，很快堆成小小的红堆。 晚饭前的准备像场盛大的交响乐。男人们在院子里支起临时灶台，铁皮锅里的菜籽油烧得冒烟，倒进切好的仔姜鸭时，“滋啦”一声腾起半尺高的油烟，香得隔壁的小孩扒着篱笆缝往里瞅。 女人们围在堂屋的大圆桌旁摘菜，指尖飞快地掐掉豆角的头尾，嫩绿的豆荚在竹篮里堆成小山，表嫂教九月辨认哪种茄子更适合做酿菜，“要选这种紫黑发亮的，肉厚籽少，塞糯米最香。” 院子里的八仙桌摆了三排，每桌都铺着红格子桌布，边缘绣着缠枝莲纹样。表哥爬上梯子，把写着“福”字的红绸挂在堂屋横梁上，绸缎垂落的弧度刚好罩住正中的祖宗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笔直地往上飘，在梁木间打了个旋儿，慢悠悠地散进穿堂风里。桌角摆着个粗陶花瓶，插着几枝野菊花，黄灿灿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是早上表姐妹去后山采的。 孩子们早就溜到院外的晒谷场。大表哥用竹竿挑起个铁皮罐头做的风筝，风一吹，画着孙悟空的风筝就颤巍巍地往上飞，引得一群孩子跟着跑。 九月蹲在旁边看五岁的小表妹玩石子，她胖乎乎的手指把彩色石子摆成圆圈，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童谣，发梢的蝴蝶结随着动作上下翻飞，像只停在肩头的粉蝴蝶。 傍晚的霞光把天空染成蜜色时，亲戚们陆续上门了。表叔拎着网兜装的黄桃，果皮上还带着绒毛；远房的堂婶抱来个西瓜，圆滚滚的像弥勒佛的肚子；连住村尾的五保户张爷爷都来了，手里攥着把自己种的青辣椒，不好意思地搓着衣角：“没什么好带的……”大姨连忙把他往屋里请，塞给他一把炒花生，花生壳在他掌心簌簌作响。 外婆被小舅舅搀扶着进门时，手里挎着个竹篮，装着自酿的杨梅酒和腌菜。她的裹脚布在裤管下露出一小截，走路慢悠悠的像踩在棉花上，却精准地指出哪个篮子里的辣椒不够辣。“当年你外公在的时候，总说六月六的辣椒要留种，来年才能长得旺。”她摩挲着九月的手背，指腹的老茧刮过皮肤，带来阳光晒过的暖意。竹篮把手被摩挲得发亮，边缘缠着圈褪色的红绳，是去年端午系上的。 表妹穿着粉色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扑到九月怀里献宝似的掏出颗玻璃弹珠，珠子里的彩色花纹在夕阳下转着圈。小舅舅扛着台老式相机，说要给全家拍张合影，引得孩子们围着他的镜头跑来跑去，衣角扫过晒在竹竿上的花衬衫，布料晃出细碎的波纹。 开席前的鞭炮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红纸屑落在青苔地上，像撒了把星星。大姨父端起酒杯高声说：“今天请各位来过节！”满院子的人都笑着应和，碰杯声、谈笑声混着远处稻田里的蝉鸣，把屋子都搅得热闹起来。 坐在对面的三奶奶给九月夹了块炸豆腐，“尝尝这个，你大姨炸了一早上，油都是新炼的菜籽油。” 晚饭的压轴菜是粉蒸肉。大姨父掀开蒸笼盖的瞬间，白雾腾起遮住了他半张脸，肥膘的油香混着米粉的醇厚漫开来，连墙角的黄狗都直起身，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切片的肉码得整整齐齐，肥肉蒸得透亮，瘦肉吸足了酱汁，筷子一夹就颤巍巍的，放进嘴里抿一下就化在舌尖，留下满口的咸香。 酒过三巡，男人们开始划拳。“五魁首啊！”“八匹马啊！”的吆喝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混着酒葫芦摇晃的咕噜声。二舅爷赢了拳，得意地往烟袋里装烟丝，火折子吹亮的瞬间，火光在他眼角的皱纹里跳动。 女人们则凑在一块儿纳鞋底，针线穿过帆布的嗤嗤声里，夹着家长里短的絮语，“你家姑娘上次考试又拿了第一？”“隔壁村的王木匠要给儿子盖新房了……” 院子里点起了马灯，昏黄的光线下，长辈们围坐在一起聊天。二舅爷讲起年轻时赶圩的经历，说当年六月六要去镇上的庙会；外婆数着家里的小辈，念叨着谁该娶媳妇谁该添孩子；大姨父和小舅舅碰着酒瓶，讨论着秋收时该请哪台收割机。 九月靠在槐树下，听着这些带着乡音的絮语，看萤火虫提着灯笼从菜畦里飞出来，忽然明白为什么人们总说，节日是系住亲情的红绳。 此时外婆被几个孩子围在中间，孩子们吵着要听六月六的故事。她慢悠悠地剥着花生，把果仁分给孩子们，清了清嗓子开了口：“要说这六月六啊，可有老讲究了。”昏黄的灯光照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像撒了层碎银，“早年间啊，这天是要晒红绿的。” “什么是红绿呀？”最小的侄子仰着小脸问，手指抠着外婆衣襟上的盘扣。 外婆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就是家里的衣裳被褥呗。这天的日头最毒，晒过的东西不生虫。你太奶奶那时候，一早就把压箱底的绸缎衣裳翻出来，搭在竹竿上能排半条街。红的绿的在太阳底下晃，像开了片花田。”她顿了顿，往嘴里放了颗花生，“有年晒衣裳，你表姑婆还偷穿我的红绣鞋，结果脚太大，把鞋帮撑裂了，被你太奶奶追着打了半院子。” 孩子们咯咯地笑起来，大表哥凑趣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外婆的目光飘向远处的稻田，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光阴，“后来有年闹水灾，六月初六这天忽然出了大太阳。龙王庙里的和尚说，是龙王显灵晒鳞呢。村里人就把家里的粮食都搬到晒谷场，连庙里的经书都拿出来晒。说来也奇，那年的收成特别好，稻穗沉甸甸的，压得杆子都弯了腰。”她往马灯里添了点煤油，灯芯爆出个小小的火花，“从那以后，咱们村就有了六月六敬龙王的规矩，要往河里撒新米，还要在祠堂摆酒，祈求风调雨顺。” “那为什么要请这么多人来吃饭呀？”另一个侄子问，嘴里还嚼着南瓜饼。 “傻孩子，”外婆用袖口擦了擦他嘴角的碎屑，“节日节日，就得有人气才叫节。你看天上的月亮，圆的时候才好看，人也是一样，凑在一块儿才热乎。”她指了指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影，“你大姨父的爷爷那辈，家里穷，六月六也得把亲戚请来，哪怕桌上只有红薯稀饭，也要让大家坐在一起说说话。亲情这东西，就像院子里的老槐树，得常浇水常照拂，才能长得枝繁叶茂。” 说话间，远处传来河湾处的鞭炮声，是村里人在给龙王献供。外婆让小舅舅舀来一碗新米，带着孩子们去院门口撒向远方，米粒落在地上，引来几只麻雀啄食。“这样龙王就知道咱们惦记着他呢。”外婆的声音在晚风中轻轻飘着，和远处的蛙鸣融在一起。 外婆还给大家讲六月六的其他讲究。“除了晒东西、敬龙王，这天还要给牛披红呢。”她指着窗外拴在老槐树下的水牛，牛背上果然搭着块红布，“以前牛是家里的宝贝，春耕秋收都靠它，六月六给它喂最好的草料，还要给牛栏打扫得干干净净。你外公年轻时，还会给牛唱山歌呢，说这样牛能长壮实。” 九月看那水牛，它正慢悠悠地嚼着草料，红布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稻田里传来稻穗摩擦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絮语。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散席时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客人们拎着打包的剩菜告辞，塑料袋里的油炸花生发出窸窣声。表哥们扛着醉醺醺的长辈往家走，脚步踉跄着踩碎了满地月光。大姨父在井边打水擦桌子，水声哗啦哗啦的，像在重复白天的热闹。井台上的木桶倒着放，桶底的水珠滴进井里，发出清脆的回响，惊得水里的月影晃了晃。 九月帮着收拾碗筷，发现每个碗底都剩着点饭菜。“这是留着喂灶王爷呢。”大姨笑着说，把剩菜倒进陶罐，“明天一早要给田里的稻子撒点，祈求今年有好收成。”灶膛里的火还没熄，余烬映着墙上的灶王爷画像，他嘴角的笑容仿佛也带着暖意。灶台上的铁锅里还剩着点肉汤，油星在表面聚成小小的彩虹，旁边的粗瓷碗里泡着明天要喝的茶，茶叶在水底舒展着叶片。 夜深了，村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大姨父家堂屋的灯还亮着。九月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她想起白天院子里的笑声，想起外婆温暖的手掌，想起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亲戚脸上淳朴的笑容，想起外婆讲的那些关于六月六的故事——晒红绿的绸缎、龙王庙的香火、给牛披的红布…… 忽然懂得，所谓节日，不过是让平日里散落各地的亲情，在某一天像归巢的鸟儿般，齐齐整整地聚在一处，把寻常日子过成了值得回味的盛宴。 窗外的月光淌过青瓦，在地上铺就一片银霜，像给这个六月六的夜晚，盖上了一层温柔的棉被。远处的河湾传来几声隐约的狗吠，很快又被虫鸣淹没，只有灶房里偶尔传来柴火的噼啪声，像谁在低声诉说着岁月的绵长。 第165章 晨光与螺香 九月暑假回来的这些日子，生物钟渐渐和村子同步，天刚蒙蒙亮就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空气里总飘着江水特有的潮湿气息，混着后院柚子树的清香。 清晨帮大哥喂鱼成了九月的习惯。大哥承包的网箱在上游，墨绿色的网衣在水里轻轻摇晃，像悬在江中的翡翠笼子。每天天刚泛白，大哥就扛着沉甸甸的鱼饲料桶出门，九月拎着铁皮瓢跟在后面，露水打湿的裤脚蹭过江边的芭茅草，草叶上的水珠簌簌落在脚踝上，凉丝丝的。 “这网箱里养的是草鱼，最肯长。”“刚放进来时才巴掌大，现在都快两斤重了。”大哥舀起饲料往网箱里撒，褐色的颗粒落在水面，立刻激起一片银色的水花，鱼群涌上来抢食，尾鳍拍打水面的声音像下了场急雨。九月学着他的样子撒饲料，手劲没掌握好，大半都撒到了网箱外，引得几只白鹭从芦苇丛里飞出来，伸长脖子在水面啄食。 木筏上的桐油味混着鱼腥味，有种特别的清新。大哥蹲在筏子上检查网衣，手指顺着网线摸索，忽然停下来：“看，这里有个破洞。”他从裤兜掏出细麻绳，手指飞快地打结，绳结打得又快又牢，“昨晚肯定是被该死的水獭咬的，这东西精得很，专挑网箱薄弱的地方下手。”远处的竹林里传来鹧鸪的叫声，大哥抬头望了望天色，“今天怕是要下雨，得赶紧把新网布装上。” 喂完鱼往回走时，总能遇见挑着水桶的村里人。二伯娘要去江边浣纱，木盆里摞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衫，她说用江水泡过的布料更挺括；放牛的王爷爷赶着水牛往滩涂走，老水牛在浅水里慢慢踱着，蹄子踩在卵石上发出咯吱声，尾巴甩得啪嗒响。九月跟他们打招呼，江风把声音送出去很远，惊得水鸟扑棱棱飞起，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串碎银。 午后的日头最烈时，大嫂就会把大侄子的作业本摊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大侄子刚上一年级，暑假作业总拖着不肯做，每次都要大嫂拿着鸡毛掸子站在旁边才肯动笔。九月来的这些天，这事就落到了她头上，每天下午三点，八仙桌旁准时上演“作业大战”。 “这个‘的、得、地’怎么又分不清？”九月捏着铅笔，在练习本上画着重号，大侄子的手指绞着衣角，耳朵偷偷听着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嬉闹声。桌上的搪瓷杯里泡着金银花茶，茶叶在水里舒展着，像一群绿色的蝴蝶。窗台上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大侄子忽然指着窗外：“你看他们在钓青蛙！” 九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个半大孩子蹲在篱笆边，手里举着系着红线的竹竿，红线那头绑着只蚱蜢。她刚想呵斥，又忍住了，转而翻开算术本：“这样，你算对五道题，就去玩十分钟，怎么样？”大侄子的眼睛立刻亮了，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起来，铅笔屑落在桌布的红格子上，像撒了把碎星星。 偶尔大嫂会端来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在青花盘里堆得像座小山。“歇会儿再做吧。”大嫂用蒲扇给他们扇风，扇面上画着的荷花在风里轻轻晃动，“这孩子就服你管，在家跟我犟得很。”大侄子趁机把西瓜籽吐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跟九月玩“吐籽比赛”，籽壳落在地上，引得黄狗颠颠跑过来舔食。 有天辅导作业时，大侄子忽然问：“九月姑姑，城里的学校也放暑假吗？”九月正给他讲应用题，闻言愣了愣：“放啊，比村里放得还久呢。”“那城里的小孩暑假做什么？”他咬着铅笔头，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去游乐园？”九月想起自己暑假报的补习班，忽然有些怅然，笑着说：“有的去游乐园，有的也跟你一样，要写作业呢。”她忽然觉得，能在蝉鸣里慢悠悠写作业，看窗外的云彩飘过，也是件幸福的事。 晚饭过后，孩子们就可以看电视了。九月和大嫂坐在后排，手里剥着花生，花生壳堆在脚边，像座小小的红山。大侄子挤在九月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广告时间就跑去跟别的孩子追逐打闹，脚步声在泥地上踏得咚咚响。有天放古装剧，演到公主抛绣球，大侄子忽然问：“姑姑，城里有绣球吗？”惹得满屋子人都笑起来，大嫂拍着他的背：“傻孩子，城里不兴这个。” 电视信号不好时，屏幕上会出现雪花点，大哥就自告奋勇去屋顶调天线。他踩着梯子爬上木楼，抱着铁皮天线转来转去，下面的人扯着嗓子喊：“再往左点！”“不对，又不清楚了！”直到屏幕重新清晰，屋顶才传来他得意的喊声：“看我的厉害！”然后“咚”的一声跳下来，拍着手上的灰，等着大家夸他。 九月最喜欢看天气预报，当主播说到本地有雨时，村里的老人就会互相提醒：“明天要把谷子收回来。”“网箱该加固了。”电视里的卫星云图在他们眼里，比任何电视剧都重要。 有次预报说有台风，大姨父连夜召集人加固网箱，男人们打着手电在江滩上忙碌，女人们在家煮姜汤，电视里的警报声和江岸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竟有种特别的安心。 这天清晨，九月被大嫂的声音叫醒：“九月快起来！江水退了，去摸石螺啊！”她披衣跑到窗边，果然见平日里被淹没的江滩露出了大片灰褐色的卵石，像被江水揭开了神秘的面纱。远处的滩涂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影，竹篮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斑。 “石螺要趁退潮摸才多。”大嫂往竹篮上拴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手腕上，“这天的石螺最干净，藏在卵石缝里，一摸一个准。”她给九月找来双胶鞋，鞋底的纹路很深，说是防滑用的，“滩上的青苔滑得很，去年三婶就摔了一跤，竹篮都掉进江里了。” 两人走到江滩时，那里已经热闹得像集市。男人们挽着裤腿在深水区捞，女人们带着孩子在浅滩的卵石堆里翻找，竹篮碰撞的声音、孩子们的嬉笑声、水鸟的鸣叫声混在一起，像支欢快的晨曲。二伯娘老远就打招呼：“九月快来这边，我刚摸了半篮！”她面前的卵石堆被翻得乱七八糟，像被耕过的土地。 “看这种有水草的石头缝，石螺最爱附在上面。”大嫂伸手翻开块巴掌大的卵石，果然见壳上爬着几只灰褐色的石螺，尖细的螺尾朝上，像排整齐的小喇叭。 九月开始翻石头，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江水就打了个哆嗦，摸到第一只石螺时，螺壳在掌心微微蠕动，吓得她差点扔出去，惹得大嫂直笑。 滩涂上的卵石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踩在脚下却不烫，江水漫过脚踝，凉丝丝的很舒服。石螺藏在最隐蔽的缝隙里，要手指伸进石缝才能摸到，有时还会摸到滑溜溜的河蚌，打开来里面说不定有珍珠——虽然九月摸了半天，只摸到些小沙粒。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原来是有人摸到了条巴掌大的鲫鱼，银亮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 “江水退的时候，石螺会往上游爬，顺着摸准没错。”大嫂的手指在石缝里灵活地穿梭，很快就摸满了小半篮，螺壳上还沾着绿色的水草，像戴着顶小帽子。 九月手指越来越灵活，偶尔被螺壳划破也不在意，看着竹篮里的石螺越来越多，心里像揣了只欢腾的小兔子。 临近中午，江滩上的人渐渐往回走，竹篮里都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发酸。大家聚在岸边的榕树下歇脚，互相炫耀着收获，二伯娘的竹篮里石螺最大，她说要给孙子做螺肉粥；三婶摸的石螺最干净，打算送给城里来的亲戚。阳光穿过榕树的枝叶，在人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装满石螺的竹篮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石螺拿回家，要先放在清水里养着，大嫂往盆里滴了几滴菜籽油：“这样能让它们把沙子吐干净。”她把盆放在屋檐下，阳光照在水面上，石螺们慢慢从壳里探出头，触角在水里轻轻晃动，像在跳一支缓慢的舞蹈。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要换三次水，直到盆底再也没有泥沙沉淀，石螺才算养干净了。 炒石螺那天，厨房里飘着诱人的香气。大姨把养干净的石螺倒进沸水焯烫，水面立刻浮起层白色的泡沫，螺壳的颜色变得更加鲜亮。“焯的时候要加点料酒，去腥味。”她一边搅动锅里的石螺一边说，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灶台上摆着切好的配料：鲜红的小米辣切成圈，蒜片码得整整齐齐，紫苏叶洗净沥干，墨绿色的叶片上还沾着水珠。大嫂往热油锅里扔了几颗花椒，立刻腾起呛人的香气，引得在院子里玩的大侄子跑进来：“什么时候能吃啊？”被大嫂笑着推出去：“去去去，等炒好了先给你留一大碗。” 炒石螺的火候最关键，大姨说要用大火快炒。焯好的石螺倒进热油里，“滋啦”一声响，立刻加入辣椒和蒜片，铁铲翻炒的声音铿锵有力，像在演奏一首厨房交响曲。最后撒上紫苏叶，绿色的叶片遇热立刻蜷缩起来，独特的香味混着螺肉的鲜美漫开来，引得黄狗蹲在厨房门口，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炒石螺要带点汤汁才好吃。”大姨往锅里加了点生抽和冰糖，汤汁很快变得浓稠，裹在螺壳上闪闪发亮，“吃的时候要对着螺口吸，汤汁和螺肉一起进嘴，那才叫香。”她盛出满满一大盘，红的辣椒、绿的紫苏、褐的螺壳，在白瓷盘里堆得像座小山，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傍晚时分，炒石螺端上了桌，配着刚贴好的玉米饼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大侄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石螺，对着螺口用力一吸，汤汁溅得满脸都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小侄子学着大家的样子，用牙签把螺肉挑出来，螺肉q弹紧实，带着紫苏的清香和小米辣的微辣，比城里夜市卖的更有滋味。 “还是家里的石螺好吃。”大哥喝着米酒说，夹起一颗石螺扔进嘴里，“城里饭馆里的总觉得少点什么，大概是少了这江水的味道。”江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混着厨房里飘来的螺香，在堂屋里慢慢弥漫。九月看着满桌的笑脸，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江声，忽然觉得，这些平淡日子里的烟火气，才是最动人的滋味。 夜色渐浓，江湾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水面上的星星。厨房里，装石螺的空盘子已经摞了很高，盆里的清水还在轻轻晃动，仿佛还留着石螺们缓慢的舞步。 月光漫进厨房窗棂时，大嫂正把剩下的石螺汤装进瓦罐。明天煮面条时加两勺，鲜得很。她用抹布擦着灶台，瓷砖上还留着炒螺时溅的油星子。九月蹲在院里洗竹篮，江滩带回来的细沙从篮缝漏下去，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沙丘。 黄狗趴在门槛边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地上的螺壳。远处江上传来夜航船的马达声，慢悠悠的，像谁在哼着古老的调子。大侄子攥着颗没吸干净的石螺跑过来，非要教九月用螺壳吹哨子，气鼓鼓地说：我吹得比哥哥响！ 竹篮把手被摩挲得发亮，纹路里还嵌着江滩的细沙。九月将它挂回墙钩时，听见厨房传来陶罐碰撞的轻响——大嫂在分装晒干的紫苏叶，说要让她开学后带回学校。 月光淌过晒谷场，给堆着的玉米棒子镀上银边。黄狗追着萤火虫跑过，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远处的江水拍打着卵石滩，哗啦，哗啦，像谁在低声哼着童谣。 九月摸了摸口袋里大侄子塞的螺壳哨子，冰凉的壳面还留着体温。这夜的静，这螺的香，这江水的软，都要酿成心底的酒，等日后在城里的喧嚣里，慢慢抿。 第166章 六月二十四 明天就是六月二十四了，九月帮大姨父把最后一捆晒干的油菜杆堆进柴房时，檐角的太阳已经斜斜地挂在竹林梢上。大姨父把九月送回了外婆家。 外婆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正用红绳捆扎带给舅妈家的礼物：两包红糖、一篮新摘的橘子，还有小舅娘连夜蒸的糯米糕，糕点上的红印章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外婆摩挲着红绳结，指腹的老茧在绳结上留下细碎的摩擦声。 收拾行李时，外婆从樟木箱底翻出件深蓝色的斜襟布衫。“这是你舅妈年轻时给我做的。”她展开布衫，领口的盘扣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平整挺括，“那时候她刚嫁过来，手巧得很，绣的鸳鸯能看出羽毛缝。”樟木箱里飘出淡淡的樟脑香，混着岁月沉淀的陈旧气息，九月忽然发现箱角压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老槐树下，眉眼间竟和外婆有几分相似。 “这是你大舅妈，”外婆接过照片，用袖口轻轻擦拭灰尘，“你舅公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儿子。那年饥荒，她把最后一把米分给我，自己家里吃观音土。”她的指尖在照片边缘摩挲，“现在日子好了，更要常去看看。人啊，不能忘了难时的情分。”窗外的月光爬上箱沿，给照片镀上了层银边，像给遥远的往事蒙上了层薄纱。 表弟抱着本旧相册跑进来，里面夹着历年去舅婆家的照片。“这张是前年拍的！”他指着泛黄的合影，照片里外婆和舅婆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身后站着两个表舅，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子。九月忽然想起那年舅妈塞给她的红鸡蛋，蛋壳染得不均匀，却带着草木灰的清香，“舅妈总说，六月二十四吃红鸡蛋，全年都平安。” 睡前，外婆把包好的礼物摆在堂屋供桌前，对着祖宗牌位拜了三拜。“明天要去给你太外公太外婆上坟。”她往香炉里添了炷香，青烟在月光里袅袅升起，“你太外婆最疼我，每年六月二十四都给我做花鞋。有年我染了风寒，她跪在庙里求了三天三夜，膝盖都磨破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她不在了，我得替她看看娘家的月亮。” 天刚蒙蒙亮，小舅娘就煮好了红糖鸡蛋。瓷碗里卧着两个圆滚滚的鸡蛋，红糖浆在碗底积成小小的琥珀池。“吃了鸡蛋有力气赶路。”小舅娘把筷子递给九月，自己则往竹篮里装着路上吃的干粮：芝麻饼、腌萝卜，还有用荷叶包好的糯米团，“到了那边替我问舅妈好，说等秋收了就去看她。” 小舅舅的三轮车是辆半旧的永久牌，车斗边缘焊着圈铁皮，被日晒雨淋得褪成了斑驳的银灰色。车斗里铺着块靛蓝粗布，外婆准备的礼物码得整整齐齐：两罐杨梅酒用稻草捆着，玻璃罐外凝着细密的水珠；竹篮里的糯米糕裹着荷叶，清香混着车轴的机油味漫出来。九月坐在最外侧，脚边的竹筐里装着给孩子们的糖果，玻璃纸在风里哗啦啦响。 乡间小路刚被雨水浇过，泥地里嵌着深浅不一的车辙，三轮车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车斗里的红糖袋子不知何时磨开个小口，褐色的糖粒顺着缝隙漏出来，撒在粗布上像串省略号。外婆总担心礼物颠坏了，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扶扶竹篮，蓝布帕子被风吹得贴在鬓角，露出耳后那颗小小的朱砂痣。 几只白鹭站在田埂上，见三轮车过来，扑棱棱飞起，翅膀掠过车斗时，带起的风掀动了九月的衣角。小舅舅在前面哼着调子，车把上挂着的红绸带晃来晃去，那是去年娶表嫂时系上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经过石桥时，车斗猛地一颠，装芝麻饼的纸包滚到了角落。九月伸手去捡，指尖触到车斗底部的锈迹，粗糙得像外婆的手掌。桥下的溪水潺潺流淌，倒映着三轮车歪斜的影子，还有远处竹林里漏出的天光，碎成一河的星星。外婆忽然指着溪边的野菊：“摘几朵回去插瓶，你舅婆最爱这个。”小舅舅应声刹住车，车斗里的礼物又发出一阵窸窣，像在应和这乡间的热闹。 舅妈拄着拐杖在院门口张望，蓝布帕子包着花白的头发，看见外婆就颤巍巍地迎上来，两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可算来了。”舅妈的眼眶红了，“昨晚梦见你小时候偷摘我家的石榴，被扎了满手刺。”院子里的石榴树果然枝繁叶茂，青绿色的果子缀在枝头，像挂了满树的小灯笼。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刚泡好的粗茶，茶杯里浮着几片茶叶，像蜷着的小鱼。墙上挂着舅公的遗像，相框擦得锃亮，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中山装，眼神温和。“你大哥总念叨，说三妹今年该来了。”舅妈用袖口擦着眼角，“他走的那年六月二十四，还让我给你留着腌菜呢。”条案上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直直地落下来，积在青釉瓷炉里。 两个表舅从地里回来，裤腿上沾着泥点，手里拎着刚摘的黄瓜。“三姑来了！”大表舅嗓门洪亮，把黄瓜往竹篮里一扔，“刚摘的，带着露水呢。”二表舅忙着往灶膛添柴，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他黧黑的脸上汗珠发亮，“今天杀了只老母鸡，给三姑补补身子。” 九月帮着表舅妈择菜，院子里的水井轱辘吱呀作响，吊桶提出的水带着凉意，浸着刚摘的豆角，翡翠色的豆荚在水面轻轻摇晃。“这口井有百年了。”表舅妈指着井台上的青苔，“当年你太外公亲手挖的，井水甜得很。”她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和井绳的摩擦声凑成了二重奏。 午后的阳光穿过葡萄架，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外婆和舅妈坐在竹椅上纳鞋底，线绳穿过帆布的声音沙沙作响。“你看这鞋底的花样，还是当年你太外婆教的。”外婆举起手里的活计，针脚密密实实，像排列整齐的小珍珠，“她总说，鞋底纳得密，走路才稳当，做人也一样，要一步一个脚印。”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踢翻了装着玉米粒的簸箕，金黄的颗粒撒了一地，引得几只母鸡咯咯叫着跑来啄食。“慢点跑！”舅妈笑着呵斥，声音里却满是宠溺，“当心摔着，去年小石头就磕破了膝盖。”她的目光追着孩子们的身影，像在看当年的外婆和舅公，那些远去的时光，仿佛都藏在这院落的角角落落里。 傍晚的村庄渐渐热闹起来，穿新衣的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攥着刚买的糖人，糖稀在夕阳里闪着琥珀色的光。大人们忙着往庙里送供品，竹篮里装着糕点、水果，还有捆扎整齐的纸钱，炊烟在屋顶袅袅升起，混着远处稻田的清香，在暮色里弥漫开来。 “去庙里要早点，晚了挤不进去。”舅妈给外婆戴上蓝布帕子，“你太外婆以前总说，六月二十四的香火最灵，求什么都能成。”她往竹篮里放了包芝麻糖，“给庙里的老和尚带的，他最爱吃这个。”村口传来锣鼓声，是村里的舞龙队在排练，鼓点咚咚地敲在人心上，像在催促着什么。 通往庙的小路两旁摆满了小摊，卖香烛的、捏面人的、炸油糕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穿红衣的姑娘们提着灯笼走过，烛火在纱罩里轻轻摇晃，像移动的星星。九月跟着外婆往前走，人群里的汗味混着香烛的气息，有种特别的温暖。“那年你妈才三岁，我抱着她来赶庙会，被人潮挤散了，吓得我魂都没了。”外婆紧紧攥着九月的手，“后来在卖糖画的摊子前找到她，正拿着糖老虎啃呢。” 庙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戏台，戏班的人正在化妆，红脸的关公、白脸的曹操，油彩在灯下闪着奇异的光。锣鼓声忽然响起来，看戏的人立刻涌上前，孩子们爬到老槐树上，像一群机灵的小猴子，树枝被压得咯吱作响。“这戏班唱了几十年了。”大表舅挤到前面，给外婆和九月占了个好位置，“小时候总缠着你舅公带我们来看，他每次都买瓜子，结果自己吃得最多。” 庙里的香火鼎盛，烟雾缭绕中，穿长袍的老和尚正在诵经，经文的吟唱声混着木鱼的笃笃声，在大殿里回荡。善男信女们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供桌上的水果堆成小山，苹果上的红晕像少女的脸颊。外婆往功德箱里放了些零钱，对着神像拜了三拜，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眼角的皱纹在烛火里忽明忽暗。 “这庙供的是土地神。”舅妈指着神像给九月看，“保佑咱们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神像前的长明灯明明灭灭，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灯油里，漾开一圈圈涟漪。香案上的签筒里插满了竹签，旁边摆着解签的薄册，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得像波浪。 子时的钟声敲响时，庙前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火星在夜空中噼啪作响，像撒了把碎金。全村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老人的拐杖、孩子的拨浪鼓、姑娘的银镯子，都在火光里闪着光。外婆拉着九月的手加入人群，脚步虽然缓慢，却踩得很稳，和着鼓点轻轻晃动，她的蓝布衫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像夜色里的一片星空。 “你看这篝火，”外婆指着跳动的火焰，“烧的是今年的新麦秸，旺得很。”火星随着她的话音往上飘，像无数只萤火虫飞向夜空，“老辈人说，六月二十四的火能驱邪，照过的人全年都平安。”她的笑容在火光里忽明忽暗，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记忆，仿佛都随着这火焰一起，温暖了整个夜晚。 拜庙结束后，离别的时刻还是到了。舅妈往外婆的竹篮里塞着腌菜，玻璃罐子里的萝卜干泛着油光，“这是你爱吃的，放了花椒和辣椒。”她的手有些颤抖，罐口的盖子盖了好几次才盖紧，“明年早点来，我给你留着新收的花生。” 此时，小舅舅的三轮车就突突地停在了舅妈门口。车斗里铺着新买的碎花棉垫，车把上挂着个竹篮，里面盛着刚出锅的玉米饼，热气顺着竹缝往外冒，混着夜晚的潮气，有种踏实的香。 “今晚路上不会再颠了。”小舅舅跳下车来扶外婆，裤脚沾着田埂上的黄泥，“我晚饭过后就开始磨车链，保准比来时稳当。”他把行李往车斗里捆，绳子在车帮上绕了三圈，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 二表舅的孩子攥着红鸡蛋追过来，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脆响：“外婆说这个给姐姐！”鸡蛋还带着体温，在九月手心里微微发烫。大表舅拎着袋炒花生赶来，布袋上还沾着灶灰：“路上饿了垫垫，新炒的，脆得很。” 舅婆倚着老樟树挥手，蓝布帕子被风掀起边角，露出腕上那只磨得发亮的银镯子——还是外婆当年送的嫁妆。“开春一定来啊！”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给你们留着腌菜！”三轮车发动时，九月回头望见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月光穿过樟树叶，在她花白的鬓发上洒了点碎金。 车过石桥时，小舅舅忽然刹住车：“看那丛野菊！”道边的石缝里开着簇黄灿灿的花，外婆伸手摘了两朵，别在九月的辫梢：“舅婆家的石榴花谢了，这花也能辟邪。”车轮碾过石子路，花生在布袋里窸窣作响，像在应和外婆哼的小调。 转过山坳时，村庄已经看不见了，但九月知道，那扇虚掩的柴门，那棵挂着青果的石榴树，还有灶台上温着的粗茶，都会在时光里等着，等明年六月二十四，再盛满一院的烟火气。 第167章 七夕余温 （一） 七夕的暮色像块浸了水的蓝布，慢悠悠地压下来，把九月租住的老院子罩得发沉。院角的葡萄藤顺着竹架爬满了半个天空，巴掌大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筛下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像谁撒了把碎银。 九月搬了张藤椅坐在院里，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糕点上的花纹已经被手指捂得模糊，甜腻的香气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在空气里漫开。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两下，是好友发来的消息：“七夕快乐！一个人也要好好过呀。”九月回了个笑脸，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今年的七夕，天气很好。没有雨，也没有云，星星在天上排得整整齐齐，像谁撒了把碎钻。 院门口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是谁在低声絮语。九月看见隔壁的情侣正搬着烧烤架往院里走，男生手里拎着串彩灯，女生笑着捶他的胳膊，“都说了要星星形状的！” （二） 前年的七夕，是九月记忆里最亮的星。那天是周日，晚风裹着七夕的甜腻气息，从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叶间漏下来，在地面织出斑驳的光影。九月正躺在床上看书，舍友们挎着精致的小包出门时，舍友还打趣她：“真不去凑凑热闹？万一遇到你的牛郎呢。” 那时她只翻了个白眼，说要享受独处的浪漫。可当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情侣的低语和远处商场的音乐时，孤独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了上来。 “九月，出来走走！”手机信息响起来，带着点执拗的认真，“我在楼下等你，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 九月趿着拖鞋跑到窗边，果然看见路灯下站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那是她第一眼就有好感的男生，此时白t恤被晚风吹得鼓起来。楼下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替他加油鼓劲。 九月一边套衬衫一边往下跑，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 陆川见她跑出来，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没打扰你吧？”他的额头上渗着细汗，大概是跑着过来的，帆布鞋上还沾着车间门口的灰。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分开。路边的烧烤摊飘来孜然的香气，穿情侣装的年轻人手牵着手从身边走过，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九月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脚步声。 他们在小公园的入口处停下，往里走是片竹林，石凳上散落着情侣们留下的玫瑰花瓣，空气里飘着甜得发腻的香水味。 陆川在竹林深处的长椅旁停下，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其实……” “陆川，”九月咬了咬下唇，决定说清楚，“我最多这个月月底就走了，我是来做临时工的。” 陆川愣住了，眼里的光暗了暗：“是因为我吗？我不该……” “不是的。”九月赶紧摇头，“我考上大学了，九月份开学就要去报到。”她怕他误会，补充道，“在北方，很远的。” “大学？”陆川突然笑起来，眼睛又亮了，“那恭喜你啊！我还以为……”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就因为要分开？” “异地恋很难的。”九月望着竹林外的灯火，“感情会被距离磨没的”，心里泛起一阵涩，“而且我要读四年书，你……” “我可以等。”陆川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我可以每天给你发消息，周末给你打电话，等我放假就坐火车去找你。”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影子和她的重叠在一起，“距离不是问题，只要心里有对方。” “可是……”九月还想说什么，手腕突然被陆川握住。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点薄茧，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我喜欢你，九月。”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路灯的光，“我知道异地恋不容易，但我想试试，为了你，我愿意试试。” 九月的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你不怕吗？”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时间长了，什么都会变的。你这么好，肯定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不会的。”陆川突然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我认定你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们可以用qq聊天，视频通话，我会把每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你，厂里的猫生小猫了，门口的树开花了，什么都告诉你。”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让人莫名安心。九月本想推开他，胳膊却像被施了魔法，软得使不上力气。“陆川，”她的声音埋在他的t恤里，闷闷的，“我这个人很较真的，谈恋爱就想好好谈，不能随便玩玩。我要的是能走到最后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 “我也是。”陆川松开她一点，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想跟你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我等你毕业。” 九月看着他眼里的自己，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有点乱的自己，突然点了点头。 陆川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猛地把九月抱起来转圈，大声喊：“我有女朋友了！九月是我女朋友了！” 他的声音在小公园里回荡，惊飞了栖息在竹林里的夜鸟。不远处的长椅上，一对情侣笑着鼓掌，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九月的脸烫得像火烧，拍着陆川的背：“快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陆川把她放下，却还是紧紧牵着她的手，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月光穿过竹叶，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洒下细碎的银辉。不远处的池塘里，青蛙呱呱地叫着，像是在唱情歌。陆川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我们会好好的，对不对？” 九月用力点头，把他刚送的玫瑰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整个盛夏的温柔。 “明年七夕，我们去看真正的银河吧……” 回到宿舍楼下，陆川在路灯下站定，看着她的眼睛：“那我明天……可以约你去看电影吗？” “嗯。”九月点点头，“那我上去了。”九月转身要走，手腕又被拉住。 “那个……”陆川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作为男朋友，是不是可以……”他没说完，只是看着她的额头。 九月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楼道，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她在楼梯转角停下，听见楼下传来陆川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回到宿舍，九月把那朵玫瑰插进空的矿泉水瓶，摆在窗台。月光透过玻璃照在花瓣上，像镀了层银。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是干干净净，但她知道，从明天起，这里将会被另一个人的消息填满。 楼下的路灯灭了，大概是陆川走了。九月对着纸玫瑰笑了笑，在心里说：“陆川，七夕快乐。” 这个七夕，没有昂贵的礼物，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只有一个有点笨拙的男生，用最真诚的心，许下了一个关于等待和未来的约定。而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七夕记忆。 （三） 巷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在玩“牛郎织女”的游戏。一个小男孩背着小女孩，假装在过鹊桥，嘴里喊着：“织女，我来啦！”小女孩咯咯地笑，手里拿着朵小雏菊，“牛郎要给我送花！”九月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忽然想起陆川说过，他们才不会像牛郎织女那样分开，他们要天天在一起。 风穿过葡萄藤，叶子沙沙作响，像在说悄悄话。九月抬头，对着星星说：“你看，他又骗我了。”其实她知道，不是谁骗了谁，只是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就像牛郎织女，每年只能见一次，剩下的日子，都要自己走。 远处的烟花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天上，又慢慢落下去，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爬了上来，圆圆的，像个银盘子。葡萄架上的叶子被月光照得透亮，脉络清晰可见，像一张网，网住了那些逝去的时光。九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回屋的时候，她路过客厅的镜子，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月光里拉得很长。忽然想起陆川总说她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尤其是七夕的月牙，又甜又亮。”她对着镜子笑了笑，虽然有点勉强，但确实有月牙的形状。 躺在床上，九月闭上眼睛，窗外的星星还在闪烁，像在说：没关系，一个人的七夕，也可以很温柔。 （四）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前年的东市。鼻腔先捕捉到那缕香气时，九月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小公园。竹林边，晚风裹着甜腻的花香，像块浸了蜜的绸缎，轻轻盖在皮肤上。 卖花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粉色纱裙上沾着草叶的绿，手里的玫瑰比记忆里更红，花瓣边缘泛着珍珠似的光。“哥哥，给漂亮姐姐买一朵呀！”她的声音像含着颗糖，在梦里也甜得发黏。 九月下意识地摆手，手腕却被轻轻攥住。陆川的手掌还是那么热，带着车间机油和阳光混合的味道，他笑着冲小女孩招手：“给我来朵最艳的。” 玫瑰递过来的瞬间，刺被细心地剪掉了。陆川的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像有电流窜过，惊得她想缩手，却被他轻轻按住。“拿着，”他的声音比月光还软，“我们九月值得最好的。” 梦里的玫瑰比真的更鲜活，花瓣上的露珠晃悠悠的，却总不坠落。九月把花贴在鼻尖，香气浓得化不开，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玫瑰香，还是他白t恤上的洗衣粉味。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的力度刚刚好，不松不紧，像怕她跑掉，又怕捏疼她。公园的石板路在脚下泛着青，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两只追逐的蝴蝶。 陆川看她的眼神，比梦里的星星还亮。他不说话，就只是笑，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露出一点点虎牙。九月被他看得脸红。 “害羞啦？”他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前几天还说我笨呢。” 九月抬头想反驳，却撞进他眼里的月光。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样子：扎着低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手里紧紧攥着朵红玫瑰。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是这个模样。 竹林深处传来小情侣的轻笑，惊飞了栖息的夜鸟。陆川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真希望这条路走不完。” 九月没说话，只是把玫瑰往他那边递了递，让花香也飘进他的鼻腔。梦里的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慢到能数清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阴影，慢到能记住他掌心每一寸的温度。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认真的傻气，“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就在老家的院子里，种满你喜欢的花。” 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回答，却见他突然松开手，原地蹦了两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不对，应该先求婚，用钻戒，比这玫瑰还亮的那种。” 她忍不住笑出声，梦里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原来在他心里，已经把往后的日子都想好了。 远处的钟声响了，一下，又一下，像在催着什么。陆川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被水汽氤氲的画。他还在笑着说什么，声音却越来越远，只剩下那朵玫瑰，依旧在掌心散发着浓烈的香。 “姑姑？” 小侄子在轻轻推她的肩膀。九月猛地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光带。手里空空的，哪有什么玫瑰，只有枕头被攥得皱巴巴的。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提醒她又是新的一天。可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缕甜腻的玫瑰香，像个温柔的提醒——曾经有个男生，在七夕的月光下，认真地说过要和她走很久很久。 第168章 九月西行(上) 青市西站的夜风裹着高原独有的清冽，卷着站前广场上的碎纸屑滚过地砖，发出簌簌的声响。九月站在路灯下，看玻璃幕墙里映出的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出毛边，帆布鞋沾着南市雨季的泥点，背包带子松垮地垮在肩头，露出里面半本《英语教学法》的书脊。手机在裤兜里彻底暗下去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高中好友发来的消息：“到青市了记得报平安，支教的事别太紧张。” 这是九月第三次走南市—河市—青市这条线。大一新生报到时，她攥着皱巴巴的火车票，在绿皮火车上摇了四十六个小时，硬座的铁皮硌得尾椎生疼，夜里趴在小桌板上睡觉，醒来时满脸都是压出的红印；大二开学时学会了买卧铺，在河市转车时挤在人堆里买了串冰糖葫芦，酸得直眯眼，却舍不得扔掉，站在月台上一点点啃完；而这一次，她拖着装着支教教案的行李箱，身边多了两个在火车上刚认识的同伴。 一、南市的晨雾与永江的波光 八月底的南市还浸在湿热的蒸笼里。九月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时，晾衣绳上的白t恤正往下滴水，水珠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大姨踩着拖鞋追出来，往她帆布包里塞了袋用纱布裹着的茶叶蛋，“到河市记得换长袖，北方早晚凉，你那肠胃别又闹毛病”。纱布上还沾着大姨刚剥完玉米的须子，混着茶叶蛋的卤香，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街上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卖米粉的阿婆往滚水里撒着葱花，白汽腾得老高，模糊了她鬓角的白发。九月停下来买了碗老友粉，酸笋的味道呛得她打了个喷嚏，阿婆笑着往碗里多加了勺酸豆角，她吸溜着粉，辣椒油溅在下巴上，辣得舌尖发麻。 南市火车站的候车厅永远弥漫着米粉汤的热气和消毒水的味道。九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玻璃上凝着层薄薄的水汽，她用指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拆开大姨给的茶叶蛋，蛋壳上还沾着她指尖的温度，蛋白里渗着浅浅的茶色，是用八角和桂皮慢慢卤出来的香。对面座位上的阿姨正给孩子喂粥，小丫头用塑料勺敲着碗沿，咿咿呀呀地唱着幼儿园教的儿歌，粥汤溅在粉色的围兜上，像朵小小的云。 “开往河市方向的列车开始检票了……”广播里的女声带着电流声，九月把没吃完的茶叶蛋塞进包里，跟着人流往站台走。朝阳刚爬上站台的顶棚，把铁轨照得发亮，像一条铺向远方的银带。她踩着黄色安全线边缘往前走，看列车员站在车门边撕票，制服上的纽扣在阳光下闪着光。 火车启动时，九月给高中好友发了条消息：“又要离开南市了，下次回来该是寒假了。”对方秒回了个哭脸表情包，后面跟着一行字：“记得带青市的老酸奶，上次你带的那种，酸得我蘸着白糖吃了三碗。”她笑着回复“知道了”，转头看向窗外。 永江在晨光里泛着粼粼的波光，货轮拖着白色的水痕慢慢移动，岸边的木棉树往后退去，很快就被成片的稻田取代。戴斗笠的农人弯腰插秧，绿色的秧苗在泥水里扎下根，像极了此刻的自己——要离开熟悉的水土，去两千公里外的高原扎根。九月从背包里掏出《英语教学法》，扉页上是她去年写的批注：“要成为能让学生眼里有光的老师。” 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足够看完半本书，睡三觉，吃两桶泡面。邻座的大叔是做水果生意的，帆布包里露出几个青芒，表皮还带着南市特有的湿润光泽。“姑娘，尝尝这个？”他递过来一个，“这品种叫桂七，熟了之后香得能把人醉倒，在北方可贵着呢。”九月谢过他，用随身带的小刀削皮，果肉黄得像蜜，甜津津的汁水流到手腕上，黏糊糊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大叔掏出皱巴巴的塑料袋，开始给芒果套网套，“这趟去河市批点苹果，再拉些芒果回来，来回能赚个辛苦钱”。他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泥土，说起家里的儿子眼睛发亮，“跟你差不多大，在深市读大学，学计算机的，以后想当程序员”。九月想起自己下学期要去支教的事，说想教山里的孩子学英语，大叔立刻说“好啊，娃娃们多学点总没错”。 火车进入河市境内时，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稻田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青纱帐在风里起伏，像片绿色的海洋。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屋顶上的太阳能板闪着光，路边的白杨树长得笔直，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过了漯河就快到河市了。”大叔往窗外看了一眼，把最后一个芒果套好，“我女儿在河市读护理，明年就毕业了，到时候我就不用跑这么远了。”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屏幕上的姑娘扎着马尾，穿着白大褂，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九月忽然想起自己的表姐，也在卫校读书，每次视频都抱怨解剖课太难。 二、河市的黄昏与人民公园的灯火 抵达河市站时已是黄昏。走出出站口，一股干燥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九月打了个哆嗦，她赶紧从包里翻出长袖衬衫穿上，大姨的叮嘱果然没错。寄存行李处的阿姨戴着老花镜，在本子上一笔一画地登记信息，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姑娘去人民公园？坐34路公交直接到，晚上七点有音乐喷泉，可热闹了”。 人民公园的门口种着两排法国梧桐，叶子在夕阳里泛着金红色。九月买了根老冰棍，跟着遛弯的老人往里走。湖边的柳树垂到水面上，几个小孩举着渔网捞小鱼，笑声惊飞了芦苇丛里的蜻蜓。假山后面传来唱戏的声音，一群人围着看，拉胡琴的大爷闭着眼，手指在弦上灵活地跳动，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张口唱起来，字正腔圆，引得阵阵喝彩。 九月找了张长椅坐下，看着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手机里弹出班级群的消息，班长在统计支教意向表，有人问“要不要带厚外套”，有人发了支教点的照片——土坯房的墙上画着彩色的涂鸦，窗台上摆着几盆仙人掌。大三了，她忽然有了种“前辈”的自觉，想起刚入学时对着教学楼分布图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那时候连教案都不会写，现在却能独立设计英语活动课了，背包里的教育学笔记写满了三册，页边空白处画着各种课堂小游戏的示意图。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树影拉得老长。九月跟着散步的人群走到音乐喷泉广场，刚找了个位置站定，水柱就随着《茉莉花》的旋律喷了出来。彩色的灯光照在水珠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有情侣手牵着手在水幕前拍照，穿校服的女孩举着手机录像，小孩挣脱家长的手，跑到喷泉边缘踩水，笑声混着音乐飘向夜空。 七点半，她离开人民公园，沿着二七路慢慢逛。路边的服装店挂着新款秋装，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卡其色风衣，脖子上系着格子围巾，看起来干练又温暖。九月摸了摸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想起支教要穿的衣服，走进一家劳保用品店，买了双耐磨的帆布鞋，老板笑着说“这鞋结实，能穿一整年”。 街角的炒凉粉摊前围着人。老板挥着铁铲翻炒，凉粉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芝麻酱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九月买了份炒凉粉，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吃，辣椒面的辣味混着芝麻酱的醇厚，让人觉得踏实。旁边卖冰糖葫芦的大爷正往山楂上裹糖稀，糖浆在路灯下闪着琥珀色的光，九月想起大二时买的那串，酸得她直跺脚，却还是啃得干干净净。 时间一点点往凌晨三点四十靠近。九月拖着行李箱往河市站走，夜风吹得梧桐叶沙沙响，路边的烧烤摊还冒着烟，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举着啤酒瓶碰杯，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看霓虹灯牌次第熄灭，“永和豆浆”的灯箱最后暗下去，只剩下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候车厅里人还不少。穿迷彩服的大叔趴在行李上睡觉，鼾声此起彼伏；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女孩的头靠在男孩肩上；穿校服的学生捧着习题册，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九月找了个角落坐下，从背包里掏出《英语教学法》，借着头顶的灯光看。讲“任务型教学法”的章节被她用荧光笔标了重点，旁边写着“可以设计小组竞赛游戏”，想起支教学校的孩子们，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书页上的英文单词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九月把头靠在行李箱上，闻着布料上残留的南市阳光的味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梦见自己站在支教学校的讲台上，孩子们举着沾着泥巴的小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good morning, teacher”，窗外的格桑花开得正艳。 “河市到青市的列车开始检票了……”广播里的声音把九月惊醒。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表，凌晨三点二十。跟着人流往站台走，夜风从敞开的车门灌进来，带着铁轨特有的铁锈味。找到座位坐下时，对面已经坐了两个人——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穿着蓝格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电子表；留寸头的男生穿黑色t恤，怀里抱着个磨损的帆布包。 “也是去青市？”蓝格子衬衫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去上学。”九月点点头，把背包放在腿上。 寸头男生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李阳，他叫张宇，你呢？” “九月。” “九月？这名字好听，像首诗。”张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站台的灯光。 火车启动时，窗外的河市渐渐隐没在夜色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专业聊到旅行，从家乡聊到未来。李阳是河市人，刚从职校毕业，想去青市找份汽修工作，“听说那边旅游旺季缺人手，工资还不错”；张宇是甘市人，在长安读大专，这次要去青市转车去格市，“我表哥在那开了家汽修店，叫我过去帮忙，管吃管住”。 九月说起自己的英语师范专业，下学期要去青市周边的山村支教。“支教啊，”李阳眼睛亮了，“我小时候就希望有个年轻老师教我们英语，那时候的老师总用戒尺敲黑板。”张宇也点头：“我表妹就在甘市的山里上学，说英语老师是志愿者，教得可好了。”他们的话像温水，慢慢熨平了她心里的紧张。 聊到半夜，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车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像支单调的催眠曲。李阳从帆布包里掏出副扑克牌，牌角都磨圆了，“玩斗地主？熬夜太无聊了”。张宇出牌慢吞吞的，总在“对k”和“顺子”之间犹豫，李阳急得直拍大腿，“你出啊！再不出要天亮了！”九月夹在中间当裁判，笑的肚子都疼，眼泪溅在牌面上，晕开一点小小的水渍。 输了的人要表演节目。李阳唱《同桌的你》，跑调跑到天边，却把“谁把你的长发盘起”唱得格外认真；张宇讲冷笑话，“为什么数学书总是很忧郁？因为它有太多的问题”，冷得九月打了个哆嗦；轮到九月时，她想了想，用英语背了段《小王子》：“it is the time you have wasted for your rose that makes your rose so important.”两个男生听得一脸认真，张宇推了推眼镜，“早知道你英语这么好，该让你教我们几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第169章 九月西行(下) 三、黄土高原的日出与青市的星光 天亮时，火车已经进入西市境内。窗外的景色换成了连绵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的山坡上种着成片的苹果树，青绿色的果子挂在枝头，像没点亮的小灯笼。李阳举着手机拍照，“这地方看着真壮观，比我们那的平原霸气多了”。张宇指着远处的窑洞说：“我奶奶家以前就住这样的房子，冬天可暖和了。” 九月趴在车窗上，看牧羊人赶着羊群走过山坡。羊群像散落的珍珠，在黄土地上缓缓移动，牧羊人甩着鞭子，吆喝声顺着风飘进车厢，带着种苍凉的调子。她想起支教学校的孩子们，或许他们也曾这样跟着牛羊在山坡上奔跑，阳光把脸蛋晒得通红。 张宇从包里掏出面包和火腿，“垫垫肚子吧，中午饭估计得晚点”。九月把自己带的绿豆糕分给他们，是南市老字号“万国酒家”的特产，绿莹莹的糕点上印着桂花图案，甜丝丝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李阳吃得直咂嘴，“这比我妈买的桃酥好吃，下次我也让我妈买点”。 中午饭是在车厢里买的快餐。米饭有点硬，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凝固在塑料盒上，炒青菜带着点生味。李阳吃得狼吞虎咽，“比我在家煮的泡面强多了”，他把火腿肠掰成三段，往九月和张宇碗里各放一段，“多吃点，下午还得熬好几个小时”。张宇把自己盒饭里的鸡蛋夹给九月，“我不爱吃蛋黄，你吃吧”，蛋白上还留着他咬过的牙印，九月忽然想起大姨给的茶叶蛋，心里暖暖的。 火车穿过秦岭时，隧道一个接着一个。车厢里忽明忽暗，像在玩捉迷藏。张宇指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河面说：“看，那是黄河！”他们仨凑到车窗边，看浑浊的河水在峡谷里奔腾，岸边的黄土崖被冲刷得千疮百孔，却透着股倔强的生命力。李阳查了地图，“过了兰市就快到青市了，估计晚上十二点能到”。 “青市西站离我们学校可远了，打车回去得好几十块。”九月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也在青市西站下车，”李阳说，“我本来想在车站附近找个旅馆对付一晚，张宇也是，要不我们拼个房间？三人间应该便宜点。” 九月愣了一下。出门前，大姨反复叮嘱“别跟陌生人走，外面坏人多”，可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想起这一路的相处——李阳会把火腿分给她，张宇会记住她不爱吃香菜，心里的犹豫慢慢散了。“我手机没电了，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旅馆。”她小声说。 “没事，到了再说，总能找到的。”李阳拍了拍胸脯，“有我们俩呢，放心。”张宇也点头：“我们先去问价格，不合适就换一家。” 火车进入青市境内时，天空蓝得像块透明的玻璃。远处的山脉戴着雪帽，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草原上的牦牛低头吃草，黑色的身影在绿色的草场上格外显眼。九月仿佛闻到了风带着青草的味道。“快到了。”她深吸一口气，高原的空气有点稀薄，却让人觉得心里敞亮。 晚上十二点，火车准时抵达青市西站。走出站台，高原的夜风一下子裹了过来，凉得九月打了个哆嗦。她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看李阳和张宇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蓝格子衬衫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站前广场上，拉客的司机举着“住宿”的牌子来回走动，塑料瓶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见他们出来，立刻围上来问“要打车吗”“住店不”，九月下意识地往两个男生身边靠了靠。 “丫头，住店不？”一个穿藏青色外套的中年女人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我家旅馆就在附近，干净便宜，刚退了间三人间，你们仨正好住。”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急着拉客，只是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个印着旅馆名字的布袋。 李阳看了看九月，又看了看张宇，“要不问问价格？”女人说三人间一百五，一人五十，比车站里的便宜一半，还能免费接送。九月看女人面相实在不像坏人，就点了点头。“那我带你们过去，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女人说着，接过九月手里行李箱。 李阳拎起九月最重的那个包，“我来背，你那里面装的啥，沉得像块石头”。“是支教的教案和书。”九月不好意思地说，看着他把包甩到肩上，蓝格子衬衫被扯出一道褶皱。 阿姨带着他们往巷子里走，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上画着彩色的壁画。“这是我们青市的特色，”阿姨笑着说，“你们要是暑假来，能看到真正的油菜花，黄灿灿的一眼望不到头。” 旅馆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头上挂着“如家小栈”的红灯笼，老板娘用钥匙打开玻璃门，“你们先登记下，我去拿干净的床单被罩”。一楼的大厅摆着两张藤椅，墙角的饮水机冒着热气，墙上贴着青市的旅游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旅游景点。九月坐在藤椅上歇脚，看李阳和张宇登记信息，老板娘在旁边的房间里拆被罩，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民歌。 “1楼103房，一楼方便。”老板娘拿着三套干净的床品上来，递给他们每人一套，“你们自己铺下哈，我这人手不够。”九月抱着床单，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一下子涌了出来。房间里有三张单人床，靠墙放着一张书桌，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九月把行李箱放在最靠里面那张床旁边，李阳选了靠窗的位置，张宇则把行李放在了中间的床上。窗外能看到青市西站的灯火，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远处的山脉隐隐约约能看出轮廓。 “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汗。”李阳拿起睡衣走向卫生间，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九月坐在床上，从包里翻出充电宝，插上手机开始充电。 张宇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打开，“我查下明天转车的时间，别错过了”。九月凑过去看，他正在查青市到格市的火车时刻表，“明天九点钟的火车”。 “那正好，明早咱们一起吃个早餐。”李阳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说。他们仨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萍水相逢能这么信任彼此，挺不容易的？”九月忽然想起家里人的叮嘱，忍不住问道。来之前，她还在电话里反复念叨“别跟陌生人走，小心被骗”。 李阳靠在床头，手里转着手机：“我觉得吧，好人还是多的。你看咱们在火车上聊了那么久，也没觉得谁像坏人。再说了，五十块钱能被骗啥，大不了就当买个教训。” 张宇也点点头：“我妈也总说外面坏人多，但我觉得，你真诚待人，别人也会真诚待你。就像刚才在火车站，你没立刻答应老板娘，却愿意跟我们商量，我就觉得你不是坏人。” 九月想起这两年在外面跑，遇到过坐公交时给她让座的阿姨，捡到她学生证还给她的学长，迷路时给她指路的大爷，他们都像此刻的李阳和张宇一样，用真诚消解了陌生。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忙呢。”李阳打了个哈欠，关掉了床头的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绿萝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九月躺在床上，听着旁边两张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得很。她想起在河市人民公园看到的那对老夫妻，老爷爷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慢慢地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或许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像这样，不需要刻意维系，却能在不经意间，温暖一整段旅程。 这一夜，九月睡得格外沉，没有做任何梦，直到第二天早上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 四、清晨的牛肉面与分别的站台 清晨七点，九月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晃醒时，李阳正蹲在地上捆背包带，尼龙粘扣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醒啦？”张宇从卫生间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湿漉漉的毛巾，“我们俩商量着先收拾好东西退房，再去吃牛肉面，省得拖着行李到处跑。” 九月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他们已经把各自的行李归置妥当——李阳的黑色双肩包塞得鼓鼓囊囊，拉链处露出半截格子衬衫的衣角；张宇的迷彩行李箱立在墙角，上面贴着从长安到兰市的火车票根；只有自己的行李箱还敞着口，昨晚匆忙塞进的《英语教学法》滑到了最底层。她赶紧爬下床，把散落在床上的袜子、充电器一股脑往里塞，李阳见了伸手过来帮忙：“你这箱子轮子是不是不太灵光？昨晚听见你拖它时总卡壳。” “是大二搬宿舍时摔了下，”九月不好意思地笑，“本来想换个新的，我家人说‘还能用就对付着’。”张宇蹲下来转了转轮子，从包里掏出个小扳手拧了拧：“试试？刚才看见轴有点歪，应该能好点。”九月拖着箱子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果然顺溜多了，轮子滚动的声音从“咯噔咯噔”变成了顺滑的“咕噜”声。 收拾停当，三人扛着行李下楼退房。老板娘正坐在前台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见他们过来，抬头笑了笑：“这就走啦？早餐吃了没？巷口的马忠食府刚开门，牛肉面的汤头最鲜。”她接过房卡时，指腹擦过九月的手背，带着点常年握抹布的粗糙。 走出旅馆时，九月才发现行李箱的拉杆被缠了圈红绳，是昨晚老板娘收拾房间时看见轮子卡壳，特意找出来的旧红绳：“我们本地人讲究这个，红绳能辟邪，保你路上顺顺当当。”晨光里，红绳在拉杆上闪着细碎的光，像系了个小小的祝福。 马忠食府的门脸刚卸下卷帘门，穿白褂子的师傅正往大铁锅里添牛骨，见他们拖着行李进来，指了指角落的空桌：“行李放那边，我给你们腾个宽敞地儿。”李阳把背包往椅子上一甩，趴在柜台上点单，声音比昨晚亮堂了许多：“三碗牛肉面，两小碗二细加肉，一小碗毛细多放蒜苗，再来一碟糖蒜！” 面端上来时，热气裹着牛肉香扑了满脸。九月低头吸溜了一口毛细，面条滑溜溜地钻进喉咙，忽然想起昨晚在三人间，李阳说“等我找到工作，请你吃加双份肉的牛肉面”，张宇接话“那我从格市回来也来蹭一碗”。此刻糖蒜的酸甜混着辣油的香，在舌尖上晕开，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踏实。 吃到一半，李阳忽然从兜里掏出张纸条推给九月：“这是我qq号和电话，要是以后你有什么电脑问题，随时联系我。”张宇也赶紧拿出手机：“加个好友吧，我表哥说格市的胡杨林秋天特别美，到时候发照片给你看。”九月掏出手机添加他们的qq号码时，发现他们的qq头像都很简单——李阳是只举着篮球的卡通猫，张宇是片戈壁滩的星空。 结完账往外走，李阳非要拎九月的行李箱：“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来我来。”张宇则抢过她手里的帆布包，“书沉，我替你背着。”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她往公交站走，影子在晨光里挨得紧紧的，像三棵并排生长的小树。 到了公交站，303路恰好缓缓进站。九月接过行李时，李阳忽然从背包侧袋掏出个苹果塞给她：“早上没来得及买别的，这个你路上吃。” 公交车门“哐当”一声关上时，九月看见他们还站在站牌下。李阳正指着人才市场的方向跟张宇说着什么，张宇点头的间隙，抬手冲她挥了挥。车窗外的景象慢慢往后退，巷口的槐树、马忠食府的招牌、还有那两个渐渐变小的身影，都被晨光镀上了层金边。 公交拐过街角时，她最后望了眼巷口，旅店老板娘正站在旅馆门口，给那只橘白相间的小猫添猫粮。阳光穿过槐树的枝叶，在她身上落了满身碎金。九月忽然明白，有些相遇就像这清晨的牛肉面，热气腾腾地来，干干净净地走，却能在记忆里，留下长久的温暖。 第170章 发梢新秋 九月趴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像群迁徙的小兽，被家长簇拥着往报到处挪动。夏末的风卷着樟树的清香掠过她的发梢，身后传来静静带着雀跃的声音：“哎，去剪头发不？就当给新学期开个好头。” 她回头时，正撞见静静眼里闪烁的光。那双眼总像盛着星星，尤其在策划什么新花样时，亮得让人没法拒绝。九月抬手捋了捋自己及肩的头发，发尾早就分叉得像被揉皱的纸，暑假在家对着镜子剪过两刀，此刻歪歪扭扭地翘着。“行啊，”她应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碎发，“你又想折腾什么？” 静静往她耳边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秘密。”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猫爪轻轻挠在心上。 穿过宿舍楼后的梧桐小巷时，九月数着地上的光斑往前走。砖缝里冒出的三叶草沾着午后的热气，静静踩着她的影子蹦蹦跳跳，白色帆布鞋踢起细小的灰尘。“那家‘青丝绾’上次路过就觉得不错，”静静指着巷口那家挂着木牌的店，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学生八折”贴纸，“听说老板是美术生转行的，调颜色特别准。” 推开门的瞬间，混合着香橙味洗发水和氨水的气息涌过来，墙上的老式挂钟正指向三点十五分。穿黑色围裙的理发师转过身，狼尾头随着动作扫过肩头，发尾挑染的蓝色在暖光里泛着冷调。“两位想做什么项目？”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比九月想象中温和。 静静径直走到靠墙的色板前，手指在一排色号上滑动，最终停在标着“蜂蜜茶棕”的样本前。那块长方形的纸板上，发丝被染成带着金调的暖黄，在灯光下像浸过蜜的琥珀。“就这个，”她回头冲九月眨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室内看是浅棕，阳光下才会泛金，辅导员绝对看不出来。” 理发师凑过来比了比静静手腕内侧的皮肤：“这个色号确实适合你，冷白皮染会透着珍珠光泽，比那些橘调的显高级。”他转身去调染膏时，九月看见操作台上摆着一排贴满标签的玻璃瓶，靛蓝、茄紫、藤黄，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我就简单修一下。”九月摸着自己的头发，指腹划过毛躁的发尾。她对发型向来没什么野心，高中那些年都是齐耳短发，直到上大学才敢留长，如今及肩的长度已经是极限。 被带去洗头区时，电动躺椅缓缓放倒的瞬间，九月差点笑出声。这比家里卫生间的塑料板凳舒服太多，头枕处的弧度刚好托住后颈，连脖子都跟着松快了。负责洗头的小哥调水温时反复抬手试了几次，水流漫过头皮时，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细微的喟叹——真是舒服极了。 泡沫揉起来的时候，指腹突然在太阳穴打了个圈。九月像被按到开关似的，肩膀瞬间塌下去。“我们店洗头都带按摩的，”小哥的声音混着水流声传来，指节在头皮上按压的力道刚好，“放松点，平时低头看手机久了，这里都僵着。” 她偷偷抬眼看向隔壁的静静，那人已经闭上眼睛，嘴角抿成浅浅的月牙。以前总听静静说“去理发店洗头是人生刚需”，九月还笑她浪费钱，此刻才明白这哪里是洗头，分明是给紧绷了一暑假的神经松绑。指腹碾过风池穴时，她舒服得差点晃脑袋，像只被顺毛的猫。 “单洗加按摩三十，”小哥用干发帽轻轻裹住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裹一件易碎品，“比自己在家洗划算，还不用弯腰。” 九月在心里默默算账。宿舍在三楼，每次提热水壶上楼都像经历一场酷刑。三十块钱买一小时的放松，好像确实不亏。她看着镜子里被裹成花苞的头发，突然理解了静静为什么总往理发店跑——原来被人认真照顾头发的感觉，这么好。 坐到理发椅上时，九月看见静静已经开始染头发了。理发师正用小刷子把染膏抹在发片上，深棕色的膏体裹着发丝，像给头发裹了层蜜糖。锡纸折起来的声音窸窸窣窣，很快，静静脑袋上就顶着一排排银色的小方块，像落了场奇怪的雪。“要等四十分钟上色，”理发师冲九月比了个手势，剪刀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先给你剪？” 九月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被吹得蓬松的发丝让脸显得圆乎乎的。“就修修发尾，稍微打薄点，”她盯着镜中自己分叉的头发，“别剪太短，我好不容易留长的。” “放心，”理发师的剪刀在耳边张开，“咔嚓”声清脆得像咬碎冰块，“只剪坏掉的部分。” 碎发落在黑色围布上，像撒了把细雪。九月看着那些纠缠的分叉被一一剪掉，心里竟有种奇异的轻松，仿佛剪掉的不只是头发，还有暑假里积攒的烦躁。理发师剪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用梳子量两边的长度，连鬓角的碎发都修得整整齐齐。他不像有些理发师那样推销办卡，只在调整长度时问一句“这样可以吗”，安静得让人自在。 剪到一半时，九月听见旁边传来“咔嚓”声。转头看见静静举着手机自拍，染了一半的头发像顶着团融化的黄油，锡纸的边角翘起来，倒有种荒诞的可爱。“你这造型能直接去演金毛狮王了，”九月忍不住笑，声音撞在镜子上又弹回来，“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静静把手机递过来，屏幕里的自己正歪着头，露出半张脸，染了色的发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等染完就好看了，”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调出滤镜，“你看这渐变，是不是有内味儿了？” 理发师在旁边插嘴：“她发质好，发芯饱满，染浅色不容易显干枯。”他转头看向九月，“你头发有点毛躁，下次可以来做个护理，用蛋白矫正试试，做完会很顺。” 九月连忙摆手：“算了吧，我连护发素都懒得用，做护理也是浪费。” “她啊，”静静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能记得每隔两天就洗头一次，洗多了容易掉发，上次我见她枕头上全是头发，还以为她要秃了。” 九月伸手去挠她痒痒，两人笑作一团，剪刀碰撞的脆响混在笑声里，倒把理发店的蓝调音乐都盖过去了。以前独自去理发店时，九月总觉得坐立难安，要假装听得懂“摩根烫”“法式刘海”这些术语，此刻和静静一起，连等待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头发剪好时，静静那边刚好开始拆锡纸。理发师拿着喷壶一点点喷水，原本裹在里面的金色渐渐晕开，湿发状态下是偏深的蜜糖色，像泡在奶茶里的琥珀。吹风机吹到半干时，颜色突然亮了起来，随着热风掠过，发丝上仿佛落了层细碎的金粉，在灯光下流动着光泽。 “哇，”九月忍不住感叹，声音里带着真心的惊艳，“这颜色绝了，比色板上好看多了。” 静静对着镜子左右转头，手指穿过发丝，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我就说吧，”她嘴角翘得老高，“比上次染的闷青显气色多了，你看，是不是白了两个度？” 等头发完全吹干，九月才发现理发师还给她修了空气刘海。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刚好遮住眉间的小痘印，衬得脸都小了一圈。“顺手修的，”理发师递过镜子，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这样更显活泼，配你的新发色正好。” 静静对着镜子照了足有五分钟，连鬓角的碎发都要扒拉着看。“太值了，”她拉着九月的胳膊晃了晃，力道不大，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你看这钱花得是不是物超所值？” 九月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明白了静静为什么总爱折腾头发。对她们这些刚摆脱校服束缚的大学生来说，换发型更像一种仪式——剪掉旧头发，像是和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自己告别；染上喜欢的颜色，像是给新学期贴上“我要不一样”的标签。 结账时，静静盯着账单上的数字，突然拍了拍九月的肩膀：“下次我请你做护理，你看你这头发，干得像草。” “先管好你自己吧，”九月笑着推她一把，指尖触到她染了色的发梢，比想象中顺滑，“别过两周就掉成枯草黄，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要染回来。” 走出理发店时，夕阳正斜斜地穿过梧桐树叶，在地上织出张金色的网。静静抬手拢了拢头发，发梢在阳光下真的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撒了把星星。风一吹，两人的头发一起飘动，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染发剂的特殊气味，在空气里缠成一团。 “说真的，”九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尾被剪得整整齐齐，摸起来顺滑得像绸缎，“被人按摩洗头是真舒服，怪不得你总来。” 静静得意地扬着下巴，像只刚偷吃到糖的猫：“那是，这叫生活仪式感。”她突然停下来，指着前面的奶茶店，玻璃门上的四个字在夕阳下泛着光，“去买杯奶茶庆祝下？我请你。” 排队时，九月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新剪的头发清爽利落，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脖颈线条很干净。旁边的静静正对着手机整理头发，金色的发梢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只振翅的蝴蝶。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浪费时间，是件这么幸福的事，连等待都变得甜丝丝的。 “对了，”静静吸了口奶茶，珍珠在吸管里发出“咕咚”声，“下周六有动漫展，我们去看吧？我这新发型cos小狼女肯定合适。” 九月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件压箱底的黑羽衣，是去年万圣节买的。“行啊，”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杯壁，“我正好有套乌鸦精的衣服，配我这短发应该也不错。”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刚换了发型的女生，手挽着手走在铺满梧桐叶的路上。奶茶的甜香混着头发上的清香，在空气里酿成温柔的风。九月低头看着自己和静静交叠的影子，突然觉得这个新学期，好像真的会不一样。 回到宿舍时，楼道里还飘着新生家长的谈话声。推门进去，另外两个舍友正趴在桌子上赶作业，看见静静立刻尖叫起来。“我的天，静静你这头发也太好看了吧！”琳琳丢下笔扑过来，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发梢，“这是什么神仙颜色？” “蜂蜜茶棕，”静静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就在商业街那家‘青丝绾’做的，老板手艺超赞。” 九月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她们围着静静讨论发色，突然觉得很安心。宿舍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吹起她新剪的发梢，带着理发店特有的清香。她抬手摸了摸头发，指尖划过顺滑的发丝，第一次开始期待下次去理发店的日子。或许到时候，她也会鼓起勇气，像静静那样，尝试点不一样的改变。 窗外的月光爬上书桌，在摊开的课本上投下银辉。九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新剪的头发，新的学期，还有身边这群叽叽喳喳的朋友，一切都刚刚好。她拿起手机，给静静发了条消息：“下次做护理叫我，我也想试试蛋白矫正。” 很快收到回复，是个雀跃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再去买奶茶。” 九月将手机搁在桌角，舍友们的笑声像串银铃在宿舍里荡开。她望着窗外爬上晾衣绳的月光，忽然明白大学生活的真正模样——不在开学典礼的豪言壮语里，而藏在这些细碎的瞬间：理发店按摩时松弛的肩颈，镜中新发型带来的雀跃，奶茶杯壁凝结的水珠沾湿手指。 静静正举着手机给新发色拍细节图，芳芳在旁边念叨着要跟风染同款。九月摸了摸自己清爽的发尾，指尖划过顺滑的发丝，像触到了青春最柔软的质地。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呢。 第171章 烟火长街 帆布箱的轮子碾过大学门前的石板路时，九月听见了树枝炸裂的细碎声响。暑气还恋着枝头不肯走，阳光把校门烫得发亮，门卫室的玻璃窗后，刘叔正低头用抹布擦着那只“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红色的字迹被岁月磨得温润，像浸在水里的玛瑙。缸沿结着层浅褐色的茶垢，是常年泡浓茶留下的印记，九月记得这缸子，大一一整年，她总看见刘叔用它泡着粗梗的茶叶，喝起来带着点焦糊的暖意。 “刘叔！”她拖着箱子跑过去，帆布带勒得掌心发红，却顾不上揉。箱底的铁轮卡进石板缝，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惊飞了落在门卫室屋顶的麻雀。 刘叔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推眼镜的瞬间，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吹开的涟漪。“回来啦？”蓝布褂子的袖口沾着点灰尘，他在衣角蹭了蹭手，伸手要接行李箱，“今年暑假看着黑了点，是不是帮家里干很多农活了？” 九月往旁边躲了躲：“不沉！”她弯腰从侧袋掏出油纸包，纸角被汗水浸得发潮，隐约透出茉莉的清香，“给您带的新茶，家里人托人在茶山上采的茉莉花茶，说您熬夜值班时泡一杯，提神。”她顿了顿，指尖捏着纸包边缘，“我试过了，开水冲下去，茶叶会在杯子里转着圈儿开，可好看了。” 刘叔捏着纸包边角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的模样，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你这孩子，又乱花钱。”他转身拉开门卫室的铁柜，把纸包塞进最上层——那里码着去年的笋干、前年的腊鱼，还有她大一时带的野山椒，每样都用塑料袋仔细裹着，标签上写着日期。最里头压着个布袋子，九月认得，是她大一时用奖学金买的羊毛围巾，刘叔总说“太好的东西舍不得戴”，却在每个寒风天，把它搭在门卫室的椅背上。 “饿了吧？”刘叔锁好铁柜，钥匙串在手里晃出清脆的响，“今晚别去食堂了，刘叔给你做炒面。”他掀开煤炉的盖子，往里头添了块蜂窝煤，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角的皱纹都泛着暖光。 九月眼睛亮起来：“是鸡蛋辣椒炒面吗？”她记得那味道，油星子裹着面条泛着光，小米辣的呛香混着鸡蛋的醇厚，是无数个饥饿夜晚的慰藉。 “比那强。”刘叔从门后拖出竹筐，里面躺着新鲜的青菜、土鸡蛋，还有一小把干粉丝，“给你做豪华版的，加两个荷包蛋。”他蹲在门口择菜，手指在油绿的菜叶间翻飞，把发黄的蒂头都掐掉，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泥土——九月知道，这是他清晨去早市挑的菜，总说“自己择的菜干净，没农药”。“你李婶昨天送的新辣椒，刚从菜园摘的，说辣得正合适你这南方姑娘的口味。” 九月在旁边的小马扎坐下，看他往搪瓷盆里磕鸡蛋。蛋壳裂开的脆响里，混着远处篮球场的哨声，还有收废品三轮车的铃铛声，像支不成调的市井小曲。她数着窗台上仙人掌的刺，忽然想起大一第一个学期那个下雨天。 那天她去校外做家教，回来时下起了瓢泼大雨。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滑，她背着沉甸甸的教材，没走几步就摔在积水里，牛仔裤湿了大半，膝盖火辣辣地疼。刚到校门口，就看见刘叔举着伞站在门卫室屋檐下，蓝布褂子的肩头湿了大半，手里还攥着块干毛巾，毛巾上绣着的“福”字已经褪成了浅粉色。 “进来烤烤火。”他把她拉进门卫室，煤炉上的姜汤正咕嘟冒泡，铁皮炉盖被蒸汽顶得“咔嗒”响，“我看天气预报说有暴雨，站在门口瞅了半个钟头，就知道你准得淋着回来。” 那天的姜汤面辣得她直吐舌头，刘叔却笑眯眯地往她碗里加胡椒：“发点汗，别感冒了。”他从门后翻出件军绿色的旧大衣，往她身上披，“先披着，等你衣服烤干了再走。”大衣上沾着点樟脑丸的味道，却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啪响，煤炉的火光映着他鬓角的白发，像落了层雪。 “想啥呢？”刘叔把择好的青菜放进竹篮，篮子把手磨得发亮，“是不是暑假没吃到正经饭？” 九月回过神，看见他正往锅里倒油。金黄的油星子溅起来时，他熟练地往后撤半步，手腕翻转间，蛋液已经在锅里鼓起金黄的边缘。“家里人天天给我做红烧排骨，家里人说要把我喂得像头小猪才好。”她笑着说，指尖却触到帆布箱里的辣椒酱——那是她特意给刘叔装的，知道他爱吃辣，却总说“买瓶装的不划算”。 “胖点好，胖点抗冻。”刘叔把炒好的鸡蛋盛进搪瓷盘，盘子边缘磕出个小豁口，是去年冬天她不小心摔的，“你大一冬天穿那么薄的棉袄，风一吹跟片叶子似的晃。”他往锅里撒辣椒，呛人的香气瞬间漫了满室，“我那时候就想，这丫头咋不知道疼自己呢。” 九月的指尖掐进掌心。大一时她舍不得买羽绒服，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还是高中穿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她总在里面套三件毛衣，却还是挡不住穿堂风。有次降温，她缩着脖子往教学楼跑，刘叔在门卫室喊住她，塞给她个热水袋，里面灌着滚烫的水，“捂捂手，别冻坏了写字的手。” “面来咯！”搪瓷碗重重落在桌上，热气模糊了视线。九月眨了眨眼，才看清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蛋白颤巍巍的，蛋黄却凝着层浅黄，是她爱吃的溏心；面条上堆着青菜和炒蛋，红油在汤面画出好看的纹路，像幅流动的画。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刘叔往她手里塞了双竹筷，筷子尾端刻着个小小的“福”字，是她去年送的，“我这筷子用着顺手，比食堂的竹筷得劲。”他自己则端着碗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慢条斯理地扒拉着面条，碗里几乎没什么菜。 九月挑起一筷子面，忽然发现碗底藏着几片香肠。粉粉的肉肠浸在红油里，泛着油光，是她最爱吃的广式腊肠。她抬头看刘叔，他正望着远处的香樟树出神，蓝布褂子的领口沾着点面粉。“您不是说香肠贵吗？”她记得去年秋天，她看着食堂的香肠咽口水，刘叔当时正擦着门把手，说“等你拿了奖学金，叔请你吃一大根”。 “今儿特殊。”刘叔往她碗里又拨了半根香肠，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大三开学，算个新开始。”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花，“你别多想，不是说你前两年不叫开始。” 面条滑进喉咙时，九月的眼眶忽然发热。红油裹着的筋道，鸡蛋的醇厚，还有香肠的咸香，是她在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凌晨，反复想起的味道。大一一整年，她几乎是靠着这味道撑过来的。她把生活费掰成三瓣花，总啃着馒头就着榨菜，有时候一份青菜分两顿吃，下午饿了就喝自来水填肚子。是刘叔每个周末值夜班时，都变着法儿给她做吃的。 有时是鸡蛋辣椒炒面，油星子裹着面条泛着光；有时是包菜粉丝炒面，粉丝吸饱了汤汁变得透亮，带着点甜；有次她来例假，疼得直冒冷汗，刘叔给她做了碗红糖鸡蛋面，红糖块是他托人从乡下带的，说“比超市的甜”。她总说“叔您太破费”，他却摆摆手，“我一个人吃饭也得开火，多双筷子的事。” “对了，”九月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箱里掏出个笔记本，封面上印着校徽，“刘叔，我大学六级英语考过了，528分呢。” 刘叔猛地抬起头，老花镜差点滑下来：“真的？太好了！”他放下碗筷，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抽屉发出“哐当”的响声，里面塞满了钳子、螺丝刀，还有她送的创可贴，“这个给你。” 是本《心理学概论》，封面上用铅笔写着“刘建国”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是他特意练的。书页间夹着许多便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有的用红笔圈着“共情”，有的写着“倾听技巧”，最末页还贴着张心理咨询师报考时间表，日期旁画着个小小的笑脸。九月翻开第一页，发现扉页上贴着张图书馆的座位表，靠窗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下午有太阳，不刺眼”。 “您怎么知道我想考心理咨询师？”她从没跟刘叔说过要考心理咨询师的打算，只在门卫室看了几本书。 刘叔往煤炉里添了块煤，火苗舔着炉壁发出噼啪声：“你去年总在门卫室看心理学的书，有次掉地上，我捡起来瞅了眼封面。”他挠了挠头，耳后泛起红，“我托教务处的小王帮我找的书，他说这个有用，你看看要是没用，就当废纸卖了。” 九月捏着便签上“心理咨询案例分析”的字迹，忽然想起无数个周末的午后。她坐在门卫室的小马扎上看书，刘叔要么在登记访客，要么在修坏掉的扫帚，从不多问一句。 “对了刘叔，”她忽然想起件事，夹起碗里的鸡蛋晃了晃，“您上次做水煮鱼，为啥一口没吃呢！” 刘叔正往搪瓷缸里添茶，手顿了顿，茶叶在水里打着转，他端起缸子喝了口，喉结动了动，“我不爱吃鱼，刺多，麻烦。” 九月却想起图书馆王老师说过的话，“你刘叔海鲜过敏，但你在这里牛羊肉不吃，那只能给你煮点你爱吃的鱼了。” “快吃吧，面要凉了。”刘叔把搪瓷缸往她面前推了推，茶水在缸里晃出涟漪，“我这茶是去年的陈茶，你凑合喝，等你那新茶泡开了，我再给你倒。” 九月低下头，把脸埋在热气里。眼泪砸在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混着红油的香气，暖得让人心头发颤。她夹起块香肠，往刘叔碗里送：“叔，您也吃，这香肠不咸。” 刘叔往旁边躲：“你吃你吃，我不爱吃这甜腻腻的。”却在她坚持下，张开嘴接住，慢慢嚼着，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九月忽然想起大一下学期的雪夜，她也是这样坐在门卫室，看刘叔给晚归的学生登记，然后端起已经凉了的面条，小口小口地吃。那时她总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才明白，这门卫室的烟火气，从来不是独独为她一人燃的，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暖的光。 “刘叔，您为啥总叫我来吃面啊？”她吸溜着面条，声音闷闷的，像含着口热汤。 煤炉的火渐渐弱下去，刘叔的声音也变得温吞：“我年轻时候吃过的苦，也遇到了很好的人。”他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光映着他眼角的皱纹。 九月的喉咙忽然发紧。 “人这一辈子，总有难的时候。”刘叔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她，蛋白在汤里轻轻晃动，“那时候要是能有口热乎饭，能有人跟你说句话，就觉得日子还能往下过。”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我看你总一个人待着，吃饭躲在角落，就想起那时候的自己。” 远处的花香漫进门卫室，混着炒面的味道，像杯温吞的老酒。九月看着刘叔鬓角的白发，忽然明白有些恩情从不需要言说——它藏在每个周末的炒面里，藏在悄悄批注的书本里，藏在明知过敏却依然记得你喜好的沉默里，像这煤炉里的余烬，看似微弱，却能暖透漫长的岁月。 帆布箱的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再次响起时，九月回头望了眼门卫室。刘叔正蹲在门口收拾竹筐，蓝布褂子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煤炉的余温还在空气里游荡，带着炒面的香气，漫过整条长街。她把帆布箱侧袋的辣椒酱放在门卫室的窗台上，上面贴了张便签，写着“少放，别辣着”。 她知道，这个秋天的每个周末，门卫室的煤炉都会准时烧起来，搪瓷碗里的炒面会卧着两个溏心蛋，而那个总说“浪费钱”的老人，会把她带的茉莉花茶，仔细藏在铁柜最上层，像收藏着什么稀世珍宝。等下次她来，他会泡上一杯，看着茶叶在搪瓷缸里转着圈儿开，笑着说：“你看，真跟你说的一样好看。” 第172章 抉择与蜕变 一、抉择：当花香漫过教案本 九月的风裹着花的甜香漫过教学楼长廊时，九月正坐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翻译教育名着。摊开的《爱弥儿》旁压着一部手机——一部屏幕亮着学生会纪检部的工作群，部长刚发了新生辩论赛纪律细则；另一部弹出心理协会信息部的提醒，师范生心理韧性量表数据统计需在今晚完成。指尖在课堂管理技巧的批注与工作消息间切换，她忽然意识到，这两个曾让她快速成长的平台，此刻像两本摊开的参考书，让她难以专注于最该精读的那一本。 作为纪检部资历最深的干事，上周例会上，她的目光落在会议室墙上的值班表上——那上面有她两年间的107次值班记录。从大一时跟着学长检查晚自习出勤，到如今能独立制定课堂纪律评分标准，她的工作手册里记满了教育相关的心得：提醒迟到同学时语气要温和，避免伤害自尊心处理课堂冲突时需先保障教学秩序......这些在纪律工作中积累的沟通技巧，曾让教育学老师在课堂上特意表扬：九月对师生关系的理解很到位。 心理协会信息部的文件夹里，还存着她设计的《师范生压力源数据分析表》。作为信息部里唯一的师范专业学生，她总能从教育视角解读数据——上个月提交的《新生适应期心理报告》中，她特意增加了教师期待效应对适应速度的影响分析模块，指导老师在批注里写：这个角度很有师范特色。上周部长找她谈话：下学期想成立教育心理数据组，打算让你当组长。可翻开日程表，顶岗支教前培训心理咨询师考试等关键节点已经排到了年底，辅导员在大三第一次班会上强调：英语师范的顶岗支教是教学能力定型的关键期，这学期必须把80%精力放在专业准备上。 那天晚上，九月在宿舍翻出了大一的录取通知书，扉页上她用钢笔写着：成为会管理、懂心理的优秀英语教师。让她焦虑的是，上周教学实训时，她因为前一晚熬夜统计心理数据，试讲时居然卡壳在语法点讲解环节。指导老师课后说：支教时面对的是真实课堂，任何准备不足都会影响学生成长。这句话像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在她心里留下清晰的印记。 九月，你看这个。室友递来的《顶岗支教手册》上，用红笔圈着：需完成80课时教案设计+40节模拟授课+10篇教学反思。九月忽然想起在纪检部查课时看到的场景——资深教师办公室的灯总亮到深夜，教案本上贴满了学生的课堂反应记录。她在工作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放弃不是退缩，是为了把力气都用在讲台上。决定放弃纪检部部长竞选，退出心理协会信息部，把时间重新分配给教案设计、口语练习和支教备课。这个决定让她在深夜辗转反侧——想起和纪检部伙伴们在课堂纪律调研后分享的奶茶，想起信息部成员帮她整理的《教育心理学文献索引》，心里像被板书擦轻轻扫过，留下温热的痕迹。但当她在日历上圈出支教倒计时180天时，眼神又变得格外坚定。 二、启程：笔尖划过的教案式申请 做出决定后的第一个周末，九月坐在书桌前准备写退出申请。晨光透过梧桐叶在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握着笔的手悬了许久——作为习惯了写教案的师范生，她总想把这份告别写得像教学设计一样，既有情感温度，又有逻辑条理。 先写致学生会的申请。开头的感谢融入了教育元素：尊敬的指导老师、主席团及纪检部伙伴们：提笔时想起大一时查寝，学长教我提醒同学关灯要像课堂点名一样亲切，这句话我记到了现在...... 说明退出原因时，她附上了时间分配表每周12节专业课+3次教学+5小时支教备课，已无法保证纪检部工作时间。尤其想到需要承担的指导责任，若因精力不足影响干事成长，是对教育责任的失职......这种从培养者角度出发的解释，是她在教育学课上学到的共情表达。 最后一段，她写下：纪检部教会我的严慈相济，会成为我未来课堂管理的准则。反复修改时，她像打磨教案一样推敲措辞，确保每句话都既有诚意又不失专业。 给心理协会的申请则充满了数据与教育的结合：亲爱的指导老师、会长及信息部伙伴们：还记得分析教师角色认同度数据时，大家为师范生是否该隐藏负面情绪争论到深夜，最后用spss做了相关性分析才达成共识......作为信息部成员，她擅长用数据案例代替抽象抒情。 解释退出时，她重点写了支教需求：顶岗支教需要掌握团体心理辅导技能，我计划把原本用于数据统计的时间，用来参加学校的心理班会设计工作坊。目前正在跟进的《师范生压力报告》，我会在本周内完成，并附上支教期间压力调节建议补充模块......这种带着专业延伸的交接承诺，体现了她对教育+心理结合的思考。 两份申请打印出来时，九月发现纸页边缘沾着些许钢笔墨水——那是她反复修改时不小心蹭到的，像极了教案本上常见的修改痕迹。她轻轻用橡皮擦拭，仿佛在整理一份即将提交的教学设计，每一个细节都藏着师范生特有的严谨。 三、面谈：在教育者视角下的坦诚 提交书面申请前，九月决定先和负责人当面沟通。她始终记得教育学课上的一句话：重要的沟通，要像师生对话一样真诚平等。 周三下午没课，她提前和纪检部部长约好在图书馆一楼，部长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班级管理技巧》。这是你上次推荐的书，部长翻开扉页，上面有九月写的批注，你标红的纪律是为了养成自律这句话，我们在例会时专门讨论过。 九月的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批注，深吸一口气说起支教的重要性：我下学期就要参加顶岗支教了，不如这学期就开始培养新人了。她特意举了教育学案例，就像实习老师不能同时带太多班级，精力分散会影响教育质量。 部长静静听着，翻到书里夹着的课堂纪律检查表——那是九月结合《英语课堂管理》课程设计的版本。他合上书本，你在工作里总说适合的才是最好的，现在选择更适合的方向，我们都理解。 临走时，部长把那本书送给了她：扉页的批注很有教育智慧，说不定支教时能用到。九月抱着书走出图书馆，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像极了学生递来的小纸条，带着温暖的重量。 第二天中午，九月在心理协会活动室见到了信息部部长。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堆积如山的问卷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我下学期要去顶岗支教，她打开带来的《支教手册》，指着心理辅导要求部分，需要重点学团体辅导，实在没时间做数据组组长了。她特意带了自己设计的支教心理准备清单这是我结合信息部学到的知识做的，或许对其他师范生有帮助。 部长翻看着清单，在如何用数据记录学生心理变化一条下画了波浪线：这个方法很好，我们可以合作把它完善成《师范生支教心理手册》。他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教育心理学》，这是我考研时用的书，里面有很多课堂心理技巧，应该对你有用。 两次面谈让九月想起《有效沟通》课上的结论：当双方都站在对方的成长角度时，理解会自然发生。那些原本担心的不解，最终都变成了带着专业祝福的支持。 四、交接：带着教育者的传承意识 面谈结束的当天下午，九月就开始整理交接材料。她始终认为，体面的告别要像优秀的师徒结对，不仅要交工作，更要传方法。 纪检部交接工作中，九月选中了干事里同为师范生的小林做接手人。 这是我整理的《纪律工作与教育原则对照表》，九月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小林，里面贴着尊重原则疏导原则等教育学原理对应的工作方法，遇到棘手问题时翻一翻，比单纯记流程有用。这种带着理论支撑的交接，是她在师范学习中养成的习惯。 心理协会的交接则突出了教育应用维度。九月约了接手的学妹在心理实验室见面。这个数据分析模型可以这样优化，九月指着屏幕上的图表，教学阶段变量后，能更精准地看出不同学期的心理变化。学妹认真地录着视频，镜头里两人的倒影，像在共同完成一份教育实验报告。 最耗时的是数据解读方法的交接。九月设计了三维解读法先看原始数据，再关联教育理论，最后给出教学建议。她带着学妹实操分析了英语课堂焦虑指数，直到对方能准确说出：这个数据说明需要增加小组合作环节。 所有交接完成的那天，九月看着那些消息，忽然明白：教育者式的交接，不是把工作交出去，而是把思考方式传下去。 五、落幕：在祝福里装满备课笔记 九月把签好字的退出申请分别交到学生会办公室和心理协会时，阳光正好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负责登记的同学笑着说：九月学姐，你设计的纪律评分表我们改成课堂表现评分表在用呢，老师都说好用。 晚上整理东西时，九月从抽屉里翻出许多教育纪念品：纪检部工作证、心理协会的数据分析表、还有那本写满批注的《班级管理技巧》。她把这些东西放进一个纸箱，轻轻放在书架最上层——不是丢弃，而是收藏，就像珍藏学生时代的每一份成长作业。 六、转身：让讲台成为新的主场 退出组织后的第一个周一，九月在日程表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那是她第一次完整完成45分钟的英语模拟授课，没有被工作消息打断。 教室成了她最常待的地方。早上七点半到教室练口语，上午打磨教案，下午进行模拟授课，晚上参加支教备课小组的讨论。 现在的九月，依然会在笔记本上记录心得，只是内容变成了英语语法课的导入技巧学困生的课堂参与策略。但那些在组织里学到的能力，正以教育者的方式滋养着她的成长——纪检部锻炼的沟通技巧，让她能更好地设计师生互动环节；信息部培养的数据思维，让她能精准分析学生的学习痛点。 九月坐在教室的讲台上练习板书。她忽然想起开学前那个纠结的自己，忍不住弯起嘴角。原来成为教师的过程，不仅是知识积累，更是学会在纷繁中找到核心——就像一堂好课，既要丰富多彩，更要紧扣教学目标。 学生会的纪律工作教会九月用温和而坚定的方式沟通，心理协会的数据分析让她读懂学生行为背后的心理密码。这些经历像落在教案本上的阳光，明亮温暖，却从不遮挡她望向讲台的视线。 九月明白，转身离开不是结束。那些在组织里习得的共情力、统筹力，终将化作课堂上的从容——是处理突发状况时的冷静，是解读学生眼神的敏锐，是设计教学活动的巧思。 她奔赴的顶岗支教，不只是一场教学实践，更是将所有经历熔铸成教育智慧的开始。讲台才是她真正的主场，而过往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能更坚定地站在这里。 第173章 心向暖阳 九月走出省职业技能中心时，梧桐树叶正簌簌落在浅蓝色的帆布包上。她捏着那张印着缴费成功的回执单，230元的报名费数字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这是她从兼职家教的报酬里特意留出的预算，此刻，终于变成了通往另一片领域的船票。 此刻掌心的回执单仿佛带着某种温热的力量，让她忽然想起高中班主任常说的那句话：人生的每个选择，都会在未来开出意想不到的花。 她沿着护城河往书店走，秋风吹起水面的涟漪，倒映着她轻快的脚步。报名处的工作人员曾笑着说：师范专业考这个最合适，你们天生就带着同理心。这话让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去年做志愿者时，那个总爱躲在奶奶身后的自闭症男孩，当她用从儿童心理学纪录片里学来的方法和他玩拼图时，男孩忽然抬头对她笑了。那瞬间绽开的笑容，此刻正和回执单上的字迹重叠在一起，在脑海里漾开温柔的波纹。 书店的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穿藏青色围裙的店员正在整理心理学专柜，九月的目光掠过《社会心理学》《咨询心理学》等烫金书名，最终停在收银台旁的真题汇编上。淡紫色封面的书脊上印着2012-2013年真题精选，她抽出来掂量时，发现里面夹着张折叠的考试大纲。 付完钱出来，九月坐在书店门口的长椅上翻开真题。第一页的单选题像列队的士兵般整齐排列：下列不属于心理咨询基本阶段的是？a.诊断阶段 b.巩固阶段 c.治疗阶段 d.结束阶段。 她指尖划过选项时，忽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借的《登天的感觉》里，作者说心理咨询就像陪人爬楼梯，既不能替对方走，也不能任由对方停在原地。这个比喻让她在c选项上画了个小小的对勾，风掀起书页，带着油墨香的纸页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回校的公交车上，九月把真题卷平放在膝盖上。后排有个妈妈正在训斥哭闹的孩子：再哭就把你丢下去！孩子的哭声陡然拔高，九月下意识地翻开儿童情绪管理那章真题。当看到惩罚对儿童心理发展的负面影响的论述题时，她忽然抬头望向窗外——学校教学楼正在夕阳里投下细长的影子，上次教育心理学课上，老师播放的纪录片里说，每个哭闹的孩子都是在说我需要被看见。这个念头让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共情不是说教，是看见情绪背后的需求。 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九月踩着满地碎金般的叶子往上走。宿管张阿姨正在给盆栽浇水，看到她手里的书眼睛一亮：九月又买新书啦？上次借你的《窗边的小豆豆》还在我这儿呢。九月笑着说明来意，张阿姨放下洒水壶，突然握住她的手：这可太好了！我家小孙子最近总说不想上学，你要是学会了，可得帮我分析分析。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九月心头一暖，她认真点头时，发现张阿姨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泛着银光，像极了外婆头顶的霜色。 九月找了图书馆管理员王老师，此时他正在整理档案柜。要查心理咨询师考试用书是吧？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熟练地调出电子书目，今年的参考教材更新了，我给你打份清单。打印机吐出a4纸的沙沙声里，九月看到普通心理学、发展心理学、变态心理学...等书名依次浮现，忽然注意到《变态心理学》旁边标着推荐配合案例分析学习。王老师把清单递给她时，指着这本书说：别看名字吓人，其实讲的是异常心理的成因，就像医生要先懂病理才能开药方。 九月在图书馆门给萧凌打电话时，水珠正折射出七彩虹光。江湖救急！她对着听筒轻笑，我购物车加了七本书，但是账号没绑卡。萧凌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夹杂着男生宿舍特有的喧闹：你又买什么奇奇怪怪的书？上次那本《梦的解析》到现在还在我枕头底下压着。九月报书名时，听到对方突然拔高的声音：你要考心理咨询师？！”听筒里传来的真诚赞叹：九月你也太厉害了吧！ 挂了电话，九月点开购物软件核对书单。《普通心理学》的封面是淡蓝色的，评论区有人说这本书的案例比小说还精彩；《发展心理学》的作者是林崇德，她记得教育心理学课上老师推荐过这个版本；《心理咨询技能》的封面上印着位微笑的咨询师，背景是向阳而生的向日葵。结算页面显示总价256元，她截了图发给萧凌，很快就收到支付成功的截图。阳光穿过喷泉的水雾，在手机屏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傍晚去食堂吃饭时，九月遇到了同宿舍的瑶瑶。对方正对着教师资格证复习资料唉声叹气，看到九月手里的真题卷，筷子上的糖醋里脊差点掉下来：你这是要跨界啊？九月把书推过去让她看，瑶瑶翻到心理测量量表那页时忽然惊呼：这个我知道！上次我们教育统计课学过scl-90量表！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常模和信度时，打饭窗口的阿姨探出头来：俩姑娘研究啥呢？加个鸡腿不？九月看着阿姨系着的碎花围裙，突然想起《社会心理学》里的旁观者效应——原来善意从来不需要理论支撑，它就藏在递来鸡腿的温暖里。 周六去东校上选修课的路上，九月特意绕到atm机取了两百块现金，加上手上的零钱。萧凌在东校图书馆等她，穿着件印着梵高星空的t恤，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纸箱。书昨天就到了，我帮你取了放宿舍的。他把箱子递给九月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搬上楼时差点累断腰。 九月把钱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萧凌挠挠头笑起来。 这些书真的能让人变成心理咨询师？萧凌蹲下来帮九月清点教材，当看到《变态心理学》时皱起了眉头，听着有点吓人。九月翻开书指着焦虑障碍章节说：你看这里，说每个人都有焦虑的时候，就像感冒一样常见。 比如你考前紧张得睡不着，这就是正常的焦虑反应。萧凌的眼睛亮起来：那你快教教我怎么缓解？九月从帆布包里掏出真题卷，指着放松训练的多选题说：试试腹式呼吸，吸气4秒屏息7秒呼气8秒，比数羊管用。 选修课的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九月把《发展心理学》藏在《教育学原理》下面偷偷看。讲到皮亚杰的认知发展阶段理论时，她忽然想起邻居家那个总问云为什么会下雨的小女孩。 上周视频时，小姑娘举着蜡笔画说：云朵哭了，因为太阳公公骂它。当时只觉得孩子气的想象很可爱，此刻才明白这正是前运算阶段的泛灵论思维。她在书页空白处画了朵流泪的云，忽然觉得那些拗口的理论，都变成了活生生的小故事。 课间去打水时，九月在走廊遇到了选修课老师。戴金丝眼镜的教授正拿着保温杯看她的书：准备考咨询师？九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教授却笑着说：好事啊，现在中小学多缺专业人才。他翻开《心理咨询技能》指着章节，记住啊，共情不是说我理解你，而是我看到你很难过 回到座位，手机震了震，是萧凌发来的消息：我用你教的呼吸法试了，昨晚居然睡着了！后面跟着个欢呼的表情包。九月笑着回复：等我考完试，教你更专业的放松训练。 萧凌给九月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刚在画你的备考日常，他把速写本拍照发给了九月，纸上是个趴在书堆里的小人，头顶冒着代表困惑的问号，总觉得你像在跟这些书打架。九月翻到下一页，发现背面画着片星空，每颗星星里都写着不同的心理学名词。等你考完，我把这幅画送给你。萧凌挠挠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遮住眼睛，就当是贺礼。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建立咨询关系的黑体字上，九月忽然觉得那些印刷体的文字开始有了温度，就像此刻屏幕上跳动的对话框，藏着笨拙却真诚的关心。 晚自习时，九月在图书馆整理考试大纲。她把真题卷里的考点按科目分类：普通心理学占20%，发展心理学25%，咨询技能30%...这些数字像拼图碎片，在笔记本上逐渐拼出考试的全貌。 闭馆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漫过走廊时，九月正把《变态心理学》塞进帆布包。书脊磕在包底的金属扣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像给这场三小时的刷题画了个句号。 她踩着月光穿过银杏道，影子被拉得老长，怀里的书随着脚步轻轻起伏。宿舍楼道的声控灯在她踏上第三级台阶时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七本教材上，书脊上的烫金书名泛着细碎的光。 九月把书一本本抽出来，按大纲顺序在书架第三层排好。《普通心理学》最厚，稳稳垫在底下；《心理咨询技能》要常翻，就搁在最上层。最后放上那本卷了角的真题卷时，窗帘缝漏进的月光恰好漫过书脊，给淡紫色封面镀上层银边。她对着这排书站了会儿，指尖划过冰凉的书脊，忽然觉得它们像列即将启程的火车，正等着载她驶向考场。 深夜的宿舍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九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索性爬起来打开台灯，在真题卷的扉页写下：为了那些需要被看见的瞬间。这句话让她想起很多画面：自闭症男孩的笑容，失眠者的黑眼圈，哭泣老人的皱纹...这些面孔在灯光下渐渐清晰，像星星般在黑暗中闪烁。她忽然明白，那些看似枯燥的理论和真题，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的——学会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九月的生活变成了图书馆、教室、宿舍三点一线的循环。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时，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背《普通心理学》的名词解释；午休时间别人去吃饭，她抱着真题卷在自习室啃面包；晚上闭馆的铃声响起，她才恋恋不舍地合上《变态心理学》。 萧凌偶尔会发来今日份打气表情包，有时是举着加油牌的小猫，有时是戴着博士帽的小熊，九月则回赠他整理好的放松训练要点，两人的对话框渐渐堆满了心理学小知识。 资料书到货的第三周，九月开始做模拟题。她在自习室找了个带计时器的位置，严格按照考试时间答题。当最后一道案例分析题写完时，计时器的红灯刚好亮起，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她对着答题卡上的红勾发呆，忽然发现37道单选题里只错了两道，这个正确率让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照片里的答题卡躺在《普通心理学》上，像艘终于靠岸的小船。 二楼楼梯间的阴影里，一个女生正对着电话哽咽：我真的学不进去了......九月握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心理咨询技能》里积极倾听的要点突然浮现在脑海。她没敢靠近，只是把刚买的柠檬糖放在楼梯扶手上，糖纸在安全出口的绿光里闪了闪，像片小小的萤火虫翅膀。 九月把所有错题按科目分类整理。发展心理学的错题本最厚，她用红笔在封面上画了棵树，每个错题的知识点都像片叶子。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她忽然觉得这些日子啃过的书本，就像把自己的人生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174章 秋分来信 一、草稿纸上的名字 上午十点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把粉笔灰照得像漂浮的金粉。九月趴在课桌上，笔尖在草稿纸边缘反复划着两个字，横撇竖捺重叠成一片模糊的墨团。前排同学收拾书包的哗啦声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上，咚咚的，像楼下篮球场不规律的拍球声。 上周三的心理课课间，手机在桌洞里震动起来。是萧凌的电话，背景音里有火车进站的鸣笛。国庆打算跟朋友去山里玩。他的声音混着风声，有点飘忽，国庆期间在备考心理咨询师，别太累了。九月握着笔嗯啊应着，突然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笔记本上洇出个小小的黑点——他今年的农历生日，和国庆节撞在了同一天。 草稿纸被笔尖戳出个洞时，九月终于摸出手机。学校电台的对话框停留在上个月的通知，她盯着输入框发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两厘米处。教学楼外的紫薇花落了满地，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思。上周在公告栏前看电台招新海报时，宿管阿姨刚好路过，说点歌送祝福的学生可多了。 编辑您好，想点播五月天的《知足》——删掉，太生硬。想给萧凌点首歌，他生日在十月一号——删掉，太直白。直到预备铃响过，她才咬着唇打下：编辑您好，想点播五月天的《知足》，送给南校区萧凌同学。他的农历生日在十月一号，希望他不管去哪里玩，都能每天开心。检查第三遍时，手指在南校区三个字上顿了顿——他们不在一个校区，这样写，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九月的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退出界面时，看见萧凌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一张打开的行李箱照片，里面露出半截冲锋衣，配文明晚出发，山里见。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想象着他收拾行李的样子——会不会把充电器忘在枕头下？有这些念头像藤蔓，悄悄缠上心头。 二、聊天记录里的温度 中午的宿舍楼道飘着饭菜香，九月趴在书桌前翻聊天记录。去年的十月六号，她正抱着英语六级真题啃到昏天黑地，qq提示音突然跳出来，是萧凌的消息：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她咬着笔杆回不用啦，六级过了就是最好的礼物，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终只跳出个的表情。 那天下午，室友突然在门口喊九月有人找。她趿着拖鞋跑出去，看见萧凌背着双肩包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上周去兰市比赛，顺便给你带的。他把袋子塞过来，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真空包装的百合酥，听你说过想吃那边的点心。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九月突然想起自己只是在心理协会的分享会上提过一句，说兰市的传统糕点很有名。 去吃自助小火锅吗？萧凌挠着头笑，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锅底是番茄的，你喜欢的。那天的火锅店在小寨市场那边后，玻璃窗上蒙着水汽。萧凌把虾滑一个个放进锅里，说你专心复习，等考完试请你去爬山，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没挡住眼里的光。后来才知道，他一个人提前从兰市回来，行李匆忙放下，就拎着点心赶过来了。 抽屉深处的铁盒里，还躺着去年生日时的兰市特产包装。九月摸出那个小小的锡箔纸袋子，指尖拂过上面的花纹，突然想起萧凌不吃香菜，喜欢喝茉莉蜜茶，每次来西校区看她，都会给她带上一瓶茉莉清茶。这些细碎的事情像散落的珠子，被某个瞬间的阳光串起来，亮闪闪的，晃得人心里发软。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映出九月红扑扑的脸颊。她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看着这些隔着屏幕的关心，像冬日里的热汤，温度刚刚好，从不会烫到彼此。 三、放学时的广播 放学铃像被按了快进键，叮铃铃的声音还没散尽，教学楼里就炸开了锅。抱着作业本的学生涌下楼道，自行车铃声和说笑声撞在一起，把秋日的午后搅得热热闹闹。九月背着书包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广播突然响了两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主持人温和的声音裹着风飘过来：下面这首歌，来自一位同学的点播，送给即将在国庆当天过生日的萧凌同学。她说，希望你无论去往哪里，都能收获满心欢喜。 吉他前奏像山涧溪水般漫出来时，九月正站在水房前洗衣服。塑料盆里的泡沫顺着瓷砖往下淌，滴在靛蓝色的校服裤脚上。她手里还攥着半湿的衬衫，领口的纽扣硌着掌心，却浑然不觉。阿信的声音透过广播有些失真，却清晰地敲在心上：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去年她农历生日那天的场景突然漫上来——也是这样的秋日午后，她在宿舍偷懒刷手机，萧凌突然发来消息：我在校门等你。他站在学校门口树下，手里拎着袋子。那天的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就像此刻漫过窗台的旋律，温温的，刚好熨帖了心里某个角落。 你听过五月天吗？大一第一学期的心理协会小组讨论结束后，萧凌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mp3。那时他们刚认识三个星期，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要缠在一起。九月摇摇头，她的mp3里都是一些网络歌曲。那你太没福气了。萧凌笑着把一只耳机塞到她耳朵里，按下播放键的瞬间，《知足》的前奏就漫了出来。 这首歌告诉我们，懂得满足才会快乐。他望着窗外的操场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时九月还不懂，为什么他说这句话时，尾音会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直到今年春天，九月才知道那天是萧凌的阳历生日，他爸妈都忘了，只有远在老家的奶奶打了个电话。 楼下的喧闹渐渐淡了，大概是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广播里的歌声正唱到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九月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她红扑扑的脸。 四、未发出的消息 晚自习的预备铃在走廊里回荡时，九月抱着《变态心理学》往教学楼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班级群在通知临时调换教室。她靠在楼梯扶手上划开屏幕，鬼使神差地点进和萧凌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先跳出中秋快乐，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觉得太像群发祝福，手指一顿就删掉了。换成国庆出去玩注意安全，又觉得像长辈叮嘱，显得生分；改成听说你去山里，那边冷不冷，又怕他觉得自己管太多。指尖在删除键上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清空了输入框，只留下一片干净的白。 其实她想说的是祝他中秋快乐，国庆出行注意安全，山路不好走，别跑太快，想提醒他记得带件厚外套，山里的早晚温差大；想说说自己把《心理咨询师基础知识》的重点整理完了，那些拗口的共情技术心理诊断标准终于理顺了。 可这些话语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刚冒出头就飘没了影。九月知道，有些关心不需要说出口，就像萧凌从不会问她复习累不累，却总能在她最疲惫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广播里的歌曲渐渐收尾，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再次提前祝萧凌同学生日快乐，也提前祝所有同学中秋、国庆快乐。歌声的余韵还没散尽，九月已经走到教室门口。 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却总往窗外，花又被风吹落几朵，像谁悄悄丢下的心事。九月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亲密关系的六个要素，笔尖顿了顿，又添了句恰到好处的距离。 五、图书馆的默契 晚自习的图书馆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九月摊开的《心理咨询师基础知识》停在人际关系章节，目光却落在亲密关系四个字上。书上说，亲密关系包含六个要素：了解、关心、依赖、互动、信任、承诺。她一条一条对照，铅笔尖在书页上轻轻点着…… 手机在桌角震动时，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屏幕上跳出萧凌的消息：你听过今晚的电台吗？室友说有人点了《知足》给我。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指尖冰凉，半天敲不出一个字。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像她犹豫不决的心。 可能是你的哪个同学吧。最终发出的这句话，连自己都觉得敷衍。 应该是认识的人。萧凌秒回，后面跟着个坏笑的表情，我猜是你。 九月的脸颊瞬间烧起来，像被晚自习的暖气管烫了一下。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深吸了好几口气，闻着图书馆特有的旧书香气，才压下怦怦的心跳。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谁悄悄写下的心事。 其实我听到这首歌，那时我就在想。萧凌的消息又跳了出来，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记得你农历生日，知道你喜欢什么歌的人，就该知足了。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九月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也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却偏偏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些酝酿了一下午的情绪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三个字：我也是。 发送成功的瞬间，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萧凌很快回复道：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 九月对着屏幕笑了，指尖在对话框里敲出个笑脸表情。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空着的座位上投下温柔的光斑。她突然觉得，有些情绪不需要点破，就像这首歌里唱的，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或许，远远看着，彼此惦记着，就是最好的状态。 六、秋分的知足 秋分已过，霜降未至，晚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九月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看见花又落了一层，踩上去像踩碎了一整个秋天的温柔。手机里存着萧凌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那句达成共识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余波久久未平。 她和萧凌算什么关系呢？一起上过选修课，组队参加过心理知识竞赛，偶尔在图书馆遇见会坐在一起自习。算不上亲密，却有着超越普通同学的默契。九月知道萧凌不吃香菜，喜欢喝茉莉蜜茶，梦想是开一家结合心理学的户外拓展营；萧凌知道九月怕黑，背书时喜欢小声念叨，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的农历生日，他却标在手机日历里，备注着喜欢火锅和砂锅。 这样的关系，像初秋的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九月曾在日记本上写：如果友情是恒温的，那或许比爱情更长久。她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却格外珍惜这份恰到好处的距离——像心理咨询师与来访者之间的边界，清晰又温暖，给彼此留足了空间，却从不会觉得疏远。 回到宿舍，九月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在扉页上写下：所谓知足，是知道有人把你的农历生日标在日历里，有人把你随口说的喜好记在心上，有人愿意穿过校区送来温暖，也愿意在你需要时，恰到好处地出现。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浅浅的印记，像一颗心，终于找到了安稳的角落。在这座离家三千多公里的城市，在这个寻常的秋日傍晚，九月突然明白，有些感情不必说破，有些牵挂不必张扬。就像那首在放学时响起的《知足》，像彼此记得的农历生辰，像此刻心里满溢的、说不出的暖意——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窗外的月光淌进宿舍，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照亮了那句刚写下的话。九月合上本子，嘴角的笑意像被月光吻过，温柔又明亮。 第175章 月下中秋 2012年9月30日，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撞上了国庆前一天，校园里的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能留下来的，多是像九月这样舍不得路费和路上时间的，或是埋头准备考研考证的学生。 周五最后一节课的铃声还没停，宿舍里的舍友们就已经拎起行李往楼下冲。去年的中秋夜，她们几个挤在宿舍分吃一块月饼，今年谁都不想再将就，早就盘算着回家和家人围坐一桌，过个团团圆圆的节。楼道里拖着行李箱的轱辘声此起彼伏，混着“中秋快乐”“国庆见”的道别，热闹得像是提前过年。 宿舍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九月和芳芳。芳芳的老乡们早就约好了聚餐，她对着镜子涂口红时，还不忘回头问九月：“真不去？老乡里有个学长带了自酿的桂花酒呢。”九月正把书桌上的课本摞整齐，摇摇头：“不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傍晚的校园安静得有些突兀。食堂卷闸门拉下了大半，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图书馆闭馆的通知贴在玻璃门上，红底黑字格外显眼；就连平时人来人往的小吃街，也只有两三家店亮着灯，老板们守着冷清的摊位，眼神飘向远处的路口。 九月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把走廊的影子拉得老长。国庆中秋连在一起的假期，校园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喧闹，只有零星几个像她一样留校的学生，脚步匆匆地往校门口走。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转身朝小寨市场的方向去。 市场里倒比学校热闹些，卖水果的摊位前堆着成箱的冬枣，摊主正用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账，旁边卖糖炒栗子的铁锅冒着白气，甜香混着秋风扑在脸上。九月沿着摊位慢慢逛，手指划过油光锃亮的红富士苹果，想起小时候外婆总说“中秋吃苹果，平安一整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林枫”的名字。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男生们的笑闹声，林枫的声音隔着电流显得有些模糊：“九月，我们在街口那家烧烤店，要不要一起来？”九月往四周看了看，摊位间穿梭的大多是结伴而行的人，她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机：“不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我一个人就不去凑热闹了。” 挂了电话，她在水果摊前挑了四个苹果，红得像小灯笼，沉甸甸地坠在塑料袋里。往前走几步，看见一家老字号糕点铺，玻璃柜里摆着各式月饼，油纸包着，系着红绳，像极了外婆每年寄来的样子。她选了两个，一个五仁一个豆沙，老板用牛皮纸袋装了，笑着说：“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中秋就得吃口热乎月饼。” 刚走出糕点铺，手机又亮了，是萧凌的动态提醒。她点开，屏幕上是张火车站台的照片，行李箱排成一排，配着三个字“出发了！”。九月指尖顿了顿，点了赞，输入“中秋快乐！一路顺风！”。发送的瞬间，身后传来摊主的吆喝声：“新鲜出炉的桂花糕嘞——” 她回头看，夕阳正落在市场尽头的牌坊上，把“小寨市场”四个字染成了金红色。秋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塑料袋里的苹果轻轻碰撞，发出闷闷的响声。九月拎紧袋子往回走，路过烧烤店时，听见里面传来林枫他们的碰杯声，混着孜然的香气飘出来，她加快脚步，影子在地上跟着她，一颠一颠地往学校的方向去。 九月提着塑料袋坐在教学楼的台阶上，袋子里的苹果硌着膝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暮色像块浸了水的灰布，正一点点把天空拧干。远处的篮球场还亮着灯，空荡荡的球架投下细长的影子，风卷着几片枯叶滚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数着从面前走过的人：穿格子衫的男生抱着书快步拐进图书馆，大概是考研党；两个女生拎着奶茶说说笑笑地往校门走，发尾的卷儿随着脚步弹跳；还有个骑电动车的老师，车筐里装着个保温桶，大概是接了家人来学校赏月。 教学楼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只有顶楼的办公室还亮着，窗玻璃上映出个伏案的身影。九月摸出手机看时间，屏幕的光在脸上投下一小块亮斑。塑料袋里的月饼被体温焐得发潮，油纸边缘卷成了波浪。 风突然变凉了，吹得她缩起脖子，塑料袋被风吹得鼓起，像只白色的小灯笼。 最后一点霞光从云层里褪尽时，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教学楼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条沉默的路，一直铺到月亮要升起的地方。 宿舍大门虚掩着，铁栅栏上攀着的爬山虎在晚风里轻轻晃。宿管阿姨坐在值班室的藤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脸上明明灭灭。九月刚踏上台阶，阿姨就抬起头，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拉开窗台上的小铁窗。 “丫头回来啦？”阿姨的声音裹着点瓜子香，她指了指西边的方向，“西关大街今晚可热闹了，舞龙队都去了，还有猜灯谜的，听说猜对了给月饼呢。” 九月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包里的苹果硌着腰侧。“不了阿姨，”她笑了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到眼角，“这周连轴转了七天课，骨头都快散了，想回宿舍躺会儿。” “也是，你们这些学生娃，是该歇歇。”阿姨说着往嘴里扔了颗瓜子，“楼道灯坏了两盏，上楼梯当心点。对了，我煮了茶叶蛋，给你留了两个，放窗台上了。” 九月愣了愣，看见窗台上果然摆着个搪瓷碗，白气裹着卤香飘出来。“谢谢您阿姨！”她弯腰拿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 “谢啥，快上去吧。”阿姨挥挥手又低下头刷手机，屏幕的光里，能看见她鬓角新添的白发。九月捧着茶叶蛋往楼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一步一步跟着往上挪。 回到宿舍时，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昏昏暗暗的光线下，自己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推开宿舍门，月光已经抢先一步淌进来，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冰凉的银辉。九月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走到窗前，把半开的窗户再推大些，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涌进来，拂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颤动。 窗外的月亮正从教学楼的屋顶慢慢爬上来，起初只是一抹淡淡的黄，像枚被揉皱的金箔，过了片刻，就变得饱满起来，边缘清晰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连上面那些朦胧的阴影都看得真切。九月抬手按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经三年没在家过中秋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小舅舅发来的消息：“家里开始摆桌子了，你外婆非等你回信才肯拜月亮。”九月对着屏幕笑了笑，指尖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没落下。她能想象出家里此刻的模样——外婆肯定搬了把藤椅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串用红绳拴着的月饼，表弟正踮着脚往晾衣绳上挂灯笼，小舅娘在厨房和院子间跑来跑去，手里端着刚出锅的炸藕盒。 “每逢佳节倍思亲”，课本里背过无数次的句子，此刻才真正在心里长出根来。九月望着月亮，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到中秋傍晚，外公就会搬张八仙桌到院子中央，桌腿垫着瓦片找平，然后仔仔细细地用抹布擦三遍。外婆则在一旁摆供品，讲究得很：苹果要选带“福”字的，月饼得是老字号的，连筷子都要摆成笔直的一行，说是给月亮公公的祭品，不能马虎。 “快看，月亮要出来了。”外婆会牵着她的手站在门槛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东边的天空。九月就仰着脖子，看着那轮月亮一点点变圆、变亮，直到把院子里的桂树都照得透亮。这时外婆会塞给她一块月饼：“先给月亮公公闻闻，再自己吃。”她就举着月饼对着月亮晃一晃，然后迫不及待地咬一大口，五仁馅的碎屑掉在衣襟上，外婆见了，就掏出帕子替她擦，嘴里念叨着“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有一年中秋下了小雨，月亮躲在云里不肯出来。九月急得直哭，说月亮公公不喜欢她了。外婆把她抱到膝头，指着天上的云：“月亮在跟我们躲猫猫呢，你唱支歌给它听，它就出来了。”她当真奶声奶气地唱起了《月亮光光》，唱到第三句时，云果然慢慢散开，月亮露出半张脸来。外婆拍着手笑：“你看，月亮就爱听我们九月唱歌。” 这些记忆像浸了蜜的桂花，甜得人心里发暖。九月从抽屉里翻出个玻璃杯，接了半杯自来水，又把下午买的月饼摆在窗台上。没有香炉，她就点燃了根蜡烛，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里轻轻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的，倒有点像小时候外婆讲的皮影戏。 “月亮公公，我在这边挺好的。”她对着月亮轻声说，“家里人都安康吧？外婆的腿还疼吗？”问着问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去年放寒假回去，看见她走路时扶着墙，才知道外婆摔了一跤，养了三个多月才好。当时她急得直掉眼泪，外婆却笑着说：“人老了就像这桂树，风一吹就晃，没事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哼着歌从楼下经过，是首很老的《十五的月亮》。九月想起小舅舅，他总爱唱这首歌，尤其是中秋喝酒的时候，唱到“你守在婴儿的摇篮边，我巡逻在祖国的边防线”，还会故意敬外公一杯。外公就端着酒杯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 她拿出手机，翻到和小舅舅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昨天他发来的：“中秋给你寄了箱石榴，甜得很。”九月回了句“谢谢小舅舅”，他却没再回复，大概是忙着准备家宴。 小时候她总爱缠着小舅舅，让他带自己去村口看“估月饼”。所谓“估月饼”，就是村里村长用一口中等水缸挂在树上，大家一起猜等下打碎后最大的那一块碎片有多少斤重，最后谁估算出来的重量和最大的那一块最接近就赢了，赢了的能得月饼。她记得有一年，小舅舅成功估算出来的重量和碎的那一块水缸片差不多，拿了十几个月饼回来。 月亮越升越高，把宿舍的地板照得像铺了层霜。九月忽然觉得，高原上的月亮好像真的比家乡的大些，也亮些，连空气里都带着股清冽的劲儿，不像家乡的月亮，总裹着层湿漉漉的水汽。她想起萧凌说要去看日出，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也在火车上看着这轮月亮？ 手机又响了，是小舅舅的发来的图片。背景里是熟悉的院子，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外婆指着桌上的月饼：“你看，有你爱吃的芝麻馅。”九月笑着点头，眼眶却有点发热。第二条信息“外婆要你，对着月亮拜一拜。” 九月对着屏幕里的月亮，规规矩矩地鞠了三个躬。小舅舅回复信息：“外婆说好，好，月亮公公听见了。”这时表弟的信息也发过来了，图片是自己手里的烤串：“九月表姐，你看我烤的鸡翅，比外面卖的还香！” 九月看着窗台上的月饼，忽然有了主意。她找出个干净的盘子，把月饼和苹果摆好，又倒了杯白开水放在旁边，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就像小时候在外婆家那样，安安静静地等着月亮爬过头顶。 夜风里传来隐约的笑声，大概是从西关大街的方向飘来的。九月想起宿管阿姨说的活动，大概很热闹吧，有舞龙舞狮，有猜灯谜，还有卖糖画的小贩。但她不想去，就想这样一个人坐着，看看月亮，想想家里的事。 月亮升到正头顶时，九月拿起那块芝麻月饼，轻轻咬了一口。熟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和记忆里外婆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是走再远也带不走的——外婆的叮嘱，家人的牵挂，还有刻在骨子里的那些习俗，就像这月亮一样，无论在哪，都会跟着自己。 她对着月亮举起手里的月饼，像在和远方的家人碰杯。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像外婆的手轻轻抚过。 第176章 冬蓉香 月光像被谁泼了一瓢银水，哗啦啦漫过宿舍的窗台，在地板上积成一片晃动的亮斑。九月把窗帘又拉开些，高原的夜风带着凉意扑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屏幕亮得刺眼。九月拿起一看，是萧凌发来的消息，那行“小孩，中秋快乐”后面跟着个兔子捣药的表情包，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个称呼是大一时传起来的，从此不管是在qq聊天还是路上遇见，他总爱这么喊她，明明九月比他大差不多三岁。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谢谢小孩，同乐同乐。”发送键刚按下去，对方就回了消息，是个咧嘴笑的表情，接着又弹出一行字：“刚在火车上买了包瓜子，味道跟学校超市的不一样。”九月想象着他坐在火车窗边，手里捏着瓜子，窗外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桌布上的样子，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图书馆，他也是这样坐着，阳光落在他摊开的习题册上，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比暖气的水流声还清晰。 “那么赶，今晚就坐火车出发了？”她问。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走廊里传来声控灯熄灭的咔嗒声，整栋楼好像突然沉进了水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手机屏幕的微光。 “为了看明早的日出呀。”萧凌回得很快，“跟几个老乡约好了，去那边等日出，据说国庆节的日出特别红。” “第一次在火车上过中秋，好玩吗？”她又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的裂纹——那是上次体育课跑步时摔的，壳子磕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银白色的机身。 “还行，”萧凌发来一串省略号，“就是车厢里太吵，有人在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九月噗嗤笑出声，笑声在空宿舍里荡开，惊得窗外的梧桐叶抖落了几片。她仿佛能听见那跑调的歌声，混着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还有男生们起哄的口哨声，热热闹闹的，像一锅沸腾的粥。 “你呢？”萧凌反问，“跟舍友去聚餐了？” 九月的指尖顿住了。她抬头看了看对面芳芳空荡荡的床铺，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还放着昨天没看完的杂志。芳芳下午临走时说：“我老乡约我去西关街吃火锅，要不要一起热闹热闹？”她当时正对着镜子绑头发，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领口沾着点上周吃麻辣烫溅的油星，摇摇头说：“不了，我想在宿舍看书。” “我也还行呀，准备赏月呢。”她回。发送完这条消息，她起身走到窗边，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楼下的香樟树在月光里像团绿雾，操场的铁丝网闪着银光，远处的教学楼顶有只野猫跑过，影子被月亮拉得像根细铁丝。她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每到中秋，她也是这样贴在堂屋的玻璃窗上，看外公在院子里摆供桌，外婆把苹果擦得锃亮，说这样月亮会看得更清楚。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一个人过中秋节呢。”萧凌的消息跳出来，像颗小石子砸进她刚平静下来的心湖。九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敲：“学校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人过中秋。你好好玩你的，舍友叫我出去赏月了。”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这谎话说得漏洞百出。 手机沉默了几秒，久到九月以为火车钻进了隧道，没信号了。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句该说什么，比如“她们在楼下喊我了”，或者发个挥手的表情。就在这时，屏幕亮了，萧凌发来个月亮的表情，旁边跟着一行字：“那你们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九月松了口气，指尖却有点发凉。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想去倒杯水，脚却踢到了床底下的纸箱。纸箱里装着秀秀从家里带来的核桃，上周她剥了一半，青皮的汁液把指甲染成了黄棕色，洗了好几次都没洗掉。 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远在海市的妹妹发来的信息：“姐姐，中秋快乐！一会儿一起拜月亮。”九月笑着回了句“马上就来”。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月光好像更亮了，把书桌上的书本照得清清楚楚，封面的《发展心理学》五个字在银辉里泛着冷光。九月想起高四的中秋节，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在家里刷题，窗外的月亮把操场照得像片白霜，同桌给她发了一张图片，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月饼，旁边写着“加油，明年我们去首都看月亮”。后来同桌去了首都，而她来了这座高原上的城市。 手机在口袋里硌得慌，她掏出来看，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萧凌的聊天界面。月亮的表情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她犹豫了几秒，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下午发的“出发了”，下面有三十多个赞，其中一个是她点的。再往下翻，是上周发的图书馆夜景，配文是“又是和积分公式约会的夜晚”，她当时评论了个加油的表情，他回了个龇牙笑。 手机又亮了，是萧凌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火车的小桌板，上面摆着三个啃了一半的月饼，窗外的月光把桌板的木纹照得像条小河。“刚分的月饼，五仁馅的，比学校卖的甜。”他说。九月对着照片笑了笑，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然后关掉了聊天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芳芳回来了。她推开门时带进一股冷风，还有烤羊肉串的味道。“刚跟老乡去吃烧烤了，给你带了两串豆腐。”芳芳把油纸包着的烤串递过来，头发上还沾着片落叶，“你一个人在宿舍不闷吗？西关大街今晚有灯会，可热闹了。” 九月接过烤串，竹签烫得指尖发麻：“有点累，不想动。”她把烤串放在桌上，油星子在月光里亮晶晶的。芳芳脱了外套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刷着：“也是，连着上七天课，谁都扛不住。对了，明天国庆节，校门口有卖小红旗的，一块钱两面，咱们要不要买两个？” “再说吧。”九月望着窗外，月亮已经爬到了楼顶，把对面的教学楼照得清清楚楚。她想起萧凌说要去看日出，不知道他们坐的火车现在到哪了。是在穿隧道吗？还是正沿着山边走？隧道里没有信号，山边的月亮会不会比这里的更亮？ 芳芳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老乡打来的，喊她明天早点去兼职的地方。“知道了知道了，八点肯定到。”芳芳对着电话喊，挂了机又叹气，“促销饮料，据说卖得好有提成，就是得站一整天。”九月想起芳芳的账本，她总把每笔开销记在一个蓝色封皮的本子上，兼职赚的钱都用红笔标着，说是要攒钱买电脑。 “要不要我陪你去？”九月问。芳芳摆摆手：“不用，我老乡好几个呢，你好好休息吧。”她翻了个身，“对了，刚才在楼下看见宿管阿姨给你留了个包裹，说是从海市寄来的，写着你的名字。” 九月愣了一下：“海市？我妹妹没说要寄东西呀。”她起身往楼下走，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路亮过去，在走廊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宿管阿姨的值班室里亮着暖黄的灯，阿姨正对着电视机看剧，看见她来，从柜台下拖出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箱：“下午快递员送来的，沉甸甸的，估摸着是吃的。你上楼后，我才想起有你的东西。”纸箱边角有点被压皱，胶带缝里露出半片干花，像是海边常见的小雏菊。 回到宿舍，九月从抽屉里翻出美工刀，划开胶带时听见里面传来纸壳碰撞的轻响。打开箱盖的瞬间，一股清甜漫了出来——铺着软纸的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四个月饼礼盒，每个礼盒上都印着海市老字号的烫金logo，旁边还塞着袋真空包装的鱼干，是妹妹最爱吃的那种。最上面压着张粉色便签，是妹妹圆圆的字迹：“老姐！中秋节快乐！特意去老字号排队买的冬蓉月饼。” 九月捏着那张便签，指尖划过“冬蓉月饼”四个字，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的情景。那时妹妹总爱把冬蓉月饼藏在枕头下，被她发现后两人抢着吃，甜丝丝的冬瓜蓉沾得满脸都是。外婆坐在一旁笑：“慢点吃，都是你们的。” 芳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啥东西这么香？”九月拿起一个月饼礼盒：“我妹妹寄的冬蓉月饼，你要不要尝尝？”芳芳一下子坐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我听说海市的冬蓉月饼是用冬瓜做的，甜而不腻！”她凑过来，看着礼盒上的图案直咂嘴，“你妹妹也太贴心了吧，知道给你寄家乡味。” 九月拆开礼盒，八个圆滚滚的月饼躺在油纸里，白生生的，能看见里面细腻的冬蓉馅。她递了一个给芳芳，自己也拿起一个，咬下去时，酥皮簌簌地往下掉，清甜的冬瓜蓉混着淡淡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小时候和妹妹趴在外婆的竹床上，也是这样边吃月饼边听故事，妹妹说：“等我以后赚钱了，每年中秋都请你吃这个。”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妹妹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海市背景，对岸的灯火在江面上投下碎金似的光，一轮圆月悬在楼顶，旁边配着文字：“老姐你看，这边月亮也很圆！月饼收到没？不好吃我去砸店！”九月笑着回复：“超好吃，比小时候的还香，谢谢你呀小馋猫。”妹妹秒回了个得意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句：“明天国庆节，记得吃点好的！” 芳芳已经吃完了一个月饼，正拿着第二个小口啃着：“你妹妹多大呀？看着好懂事。”“比我小两岁，已经去打工了。”九月看着照片里的月亮，忽然觉得它和窗外的月亮连在了一起，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却被这口月饼的清甜串成了一条线。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把礼盒上的烫金字照得闪闪发亮。原来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就像这冬蓉月饼一样，清甜，却暖到了心里。 窗外的月光突然晃了晃，像是被风吹的。九月抬头望去，一朵云正慢悠悠地飘过月亮，把银辉剪得七零八落。她想起萧凌的消息，摸出手机想问问他们到哪了，却看见他刚发了条动态：“火车上的月亮，比脸盆还大。”下面配着张照片，车窗框着一轮圆月，玻璃上还沾着点雨痕。 九月在下面评论：“记得拍日出。”发送成功的瞬间，月亮恰好从云里钻出来，整间宿舍都亮了起来。她看见书桌上的苹果在月光里泛着红光，月饼的油光像滴在纸上的星星，连纸箱上那片干枯的桂花，仿佛都重新有了香气。 手机震了震，萧凌回复了：“一定拍。你也早点睡，明天就是国庆节，别赖床。”九月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敲：“你也是，火车上别打牌到太晚。”他回了个晚安的表情，月亮的图案，周围还围着几颗小星星。 芳芳翻了个身，嘟囔着说了句梦话，大概是在说促销的事。九月关了手机屏幕，躺回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被子上织出一道银线。她想起明天早上的升旗仪式，想起芳芳说的小红旗。 其实一个人过节也没那么糟。九月闭上眼睛，月光在眼皮上轻轻跳，像外婆的蒲扇在摇。她仿佛又听见外婆的声音：“月亮走，我也走，我送月亮到村口……”这一次，月亮好像真的跟着她，从家乡的东山尖，一直走到了这高原上的校园里。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地开在月亮旁边。九月在心里数着，一朵，两朵，三朵……数到第七朵时，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和月光一样轻。明天醒来，就是国庆节了，太阳会和月亮一样圆吧？她想。 第177章 朝暮耕读 九月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刺醒的。她翻了个身，摸到枕边震动的手机时，屏幕上已经跳着萧凌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张照片。 照片里的天刚蒙蒙亮，靛青色的云絮被晨光染成橘粉色，地平线处卧着半轮通红的太阳，像颗被谁悄悄放在天边的咸蛋黄。山尖的轮廓在光晕里若隐若现，连带着近处的草叶上都凝着晶亮的露珠，仿佛能听见露水滚落时的轻响。九月盯着照片发了会儿呆，指尖划过屏幕上那片滚烫的霞光，突然想起萧凌说过要去邻市的山涧露营，原来他真的爬起来看日出了。 “太美了。”她敲下这三个字时，窗外的麻雀正落在空调外机上叽叽喳喳。 对话框很快跳出新消息，是系统提示的生日蛋糕表情。九月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萧凌的生日。她赶紧补了句：“祝萧公子，生日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谢谢。”萧凌的回复总是这样简洁，像他镜头下的风景一样，从不添多余的修饰。 九月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听见对床的芳芳的早已没了动静。昨晚临睡前，芳芳还在试穿新买的碎花裙，说要趁着国庆假期去多赚钱。 她其实也想过，如果自己是男生就好了。像萧凌那样，背着帆布包说走就走，去看凌晨四点的海，去追山间的日出，而不是窝在宿舍里，对着《心理与教育测量》上的信效度公式发呆。可转念又笑了，萧凌镜头里的风景再美，终究是隔着屏幕的光影，她的战场在摊开的书本里，在密密麻麻的笔记中，在那些需要反复咀嚼才能消化的理论里。 她起身拉开窗帘，国庆的阳光铺天盖地涌进来，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心理与教育测量》上。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夹在里面的书签是去年在图书馆门口捡到的银杏叶，如今早已干枯成脆生生的黄褐色，叶脉却依旧清晰，像谁在上面画了张细密的网。 十月一日的早上八点，校园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梧桐叶的声音。九月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向图书馆，运动鞋底碾过路面的银杏果，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是秋日用腐烂宣告成熟的方式。 图书馆的玻璃门虚掩着，推开门时撞见管理员阿姨在打扫卫生，国庆期间也就自习室开门而已。“丫头又这么早啊！”阿姨笑着拧干抹布准备擦大门口的玻璃，“国庆不出去玩？” “备考呢。”九月扬起手里的帆布包，拉链处露出半截笔记本，封面上贴着张便利贴，写着“今日目标：搞定信效度”。 二楼自习室的灯果然亮着盏孤灯，像黑夜里浮着的星子。九月熟门熟路地走向靠窗的老位置，指尖抚过冰凉的桌面时，摸到块浅浅的凸起。她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辨认——是去年期末备考时，用圆规尖刻下的小太阳，如今被无数双手磨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像谁在桌面上烙下的半梦半醒的印记。 她把帆布包往椅背上一挂，掏出《心理与教育测量》摊开。书页哗啦啦翻过几页，停在信度与效度的章节。那些公式像一群生了锈的铁线，在纸面上纠缠成网：克龙巴赫a系数的计算式里藏着无数个变量，重测信度的误差分析像团打了结的毛线，效度评估的维度划分更是让她想起外婆家缠在篱笆上的牵牛花藤，看得见藤蔓却找不到根须。 九月咬着笔杆在草稿纸上画下第一个公式。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她听见窗外的鸟鸣渐渐清晰起来，先是一只灰喜鹊的独唱，后来变成一群麻雀的合唱。她算到第三遍时，晨光终于漫过桌面，在公式上投下窗格的影子。这时候她才发现，斜对面的座位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低着头在背单词。摊开的红宝书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六级英语冲刺”，扉页上用黑笔写着一行字：“距离考试还有47天”。他背书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灰尘，只有在卡住时才会皱着眉敲敲自己的太阳穴，那模样让九月想起初中时总考年级第一的班长，永远在跟时间赛跑。 她重新低下头，盯着草稿纸上反复涂改的公式。阳光爬上“内容效度”四个字时，她突然觉得那些字母和符号活了过来，像一群在纸面上跳圆舞曲的小妖精，旋转着把思路越缠越紧。她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昨夜熬到两点的证明。 去接水的路上，走廊里飘来热水管的铁锈味。九月刚拧开饮水机的开关，就听见后排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毛中特的时间线我真的记不住。”一个女生的声音里带着叹气，“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和社会主义革命时期总混在一起。” “我把年份抄在卡片上了，每天揣兜里看。”另一个声音说，“昨天中午在食堂排队还背呢，被打饭阿姨笑了。” 九月捧着接满热水的玻璃杯站在走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望向窗外，一棵老银杏的叶子正簌簌往下落，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向地面，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盒。 图书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它像座巨大的蜂巢，米色的书架是蜂巢的壁，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六边形格子里忙碌。只是大家酿的蜜不一样：有人在酿英语的蜜，单词卡片是他们的蜜脾；有人在酿考研的蜜，政治大纲是他们的蜂蜡；而她在酿心理咨询师的蜜，那些枯燥的理论和公式，都是她的花蜜。 回到座位时，斜对面的男生换了姿势，正用荧光笔在单词表上画波浪线。九月低头继续演算，这一次，克龙巴赫a系数突然变得驯服起来，那些曾经纠缠的变量像被解开的绳结，在草稿纸上排成整齐的队列。她算得入神，直到肚子咕咕叫才发现，阳光已经爬到了桌角的台历上，红色的数字“1”被晒得发烫——原来已经中午了。 去食堂的路上要经过篮球场。今天的球场格外安静，只有几个大一新生在练投篮，篮球砸在地上的咚咚声里，混着远处商业街飘来的花香。九月抱着笔记本走在银杏道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响。 “九学学姐！” 九月回过头，看见大二的学弟骑着辆蓝色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筐里的月饼盒盖没盖紧，晃出阵甜丝丝的豆沙香。“不出去玩呀？”学弟单脚点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翘了起来。 “在备考呢。”九月举起手里的笔记本，封面上抄着行娟秀的字：“共情的三个要素：换位思考、情感回应、准确反馈。” 学弟“哦”了一声，脚下的踏板转了半圈：“那学姐加油！我妈妈寄的月饼，回头给你送两块？” “不用啦，谢谢。”九月笑着摆摆手，看着自行车载着那盒晃动的月饼消失在路的尽头。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突然想起上周在网络上搜索到的心理咨询师讲座，讲师说共情不是简单的“我懂你”，而是要像潜入深海一样，去感受对方看不见的暗流。 下午的自习室渐渐热闹起来。先是有几个背着画板的学生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摊开素描本，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混进翻书的哗啦声。斜对面的男生不知何时走了，换成个扎高马尾的女生，面前堆着厚厚的专业书，封面上印着“教育学原理”。她翻书的动作很快，像在跟时间赛跑，偶尔会停下来抓抓头发，把橡皮筋拽得更紧些。 九月埋头整理心理诊断要点时，突然听见后排传来讨论声。 “心理不健康的分类里，是不是有个‘一般心理问题’？” 九月的笔尖顿在纸上。她悄悄竖起耳朵，听见另一个声音说：“不对吧，我记得教育学里说的是‘学生心理健康等级’……” 失望像颗小石子，轻轻落在心湖上。她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画表格，左边写“一般心理问题”，右边写“严重心理问题”，中间用红笔标上区分标准：持续时间是否超过两个月，是否泛化，社会功能是否受损。阳光从表格上移开时，她数了数，已经画了七遍。 傍晚的霞光漫过桌面时，九月终于合上了笔记本。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今天的页面：30道测量学计算题（正确率85%）、2个完整案例分析（涉及焦虑情绪评估）、10页理论笔记（含心理诊断流程图）。数字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像在给自己颁发勋章。 收拾东西时，隔壁桌的女生也站了起来。她面前的考研资料堆得比人还高，专业书的封面在夕阳下泛着油光。女生弯腰整理资料时，露出的后颈上有颗小小的痣，像粒埋在皮肤里的星辰。她们对视一笑，没有说话。九月看见女生眼下的乌青，像幅没画完的烟熏妆，却在那双眼睛里读到了熟悉的东西——有疲惫，像被雨打湿的翅膀；更有坚定，像翅膀下藏着的风。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擦黑了。路灯次第亮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九月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宿舍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那个女生跟了上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同学，你也是考心理咨询师吗？”女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 九月愣了一下，摇摇头：“我考的是三级咨询师，你呢？” “我考教育学硕士。”女生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刚才看你一直在看心理类的书，还以为是同路呢。” 她们并肩走在银杏道上，脚下的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女生说她叫林溪，是教育学院的，目标是考本校的教育学原理研究生。“每天背到凌晨一点，早上六点起来记单词，有时候看着书就睡着了。”林溪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刚才在自习室看你一直在写，觉得你好厉害。” “你才厉害呢，”九月望着她手里的资料袋，“那些专业书看着就吓人。” 林溪笑起来，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疲惫照得很温柔：“其实都一样吧，就像爬山，你爬你的心理咨询师峰，我爬我的教育学坡，反正都得一步一步往上挪。” 走到岔路口时，林溪往左边指了指：“我住那边的研究生楼，先走啦。” “加油。”九月说。 “你也是。”林溪挥挥手，拎着袋子的背影很快融进了宿舍楼的灯光里。 九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风卷着几片银杏叶飘过脚边，她突然想起萧凌发来的日出照片。也许每个人都在追赶不同的光，有人追天边的朝阳，有人追书本里的星光，而她追的光，藏在那些公式、案例和理论里，像蜂巢深处的蜜，要熬过漫长的忙碌，才能尝到最甜的滋味。 回到宿舍时，芳芳还没回来。九月把笔记本放在书桌上，看见手机屏幕亮着，是萧凌发来的新消息——这次是段视频，镜头里的篝火正在山间跳动，火星子像被风吹散的星星。 “生日在山顶过的，”萧凌的消息跟着视频跳出来，“比在城里有意思。” 九月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终究落下：“我们都在各自的路上，加油。”发送键亮起时，窗外的月亮正踮脚爬上树梢，清辉漫过书桌，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薄纱般的影。 她翻开本子，笔尖在今日任务清单末尾顿了顿，画出个小小的太阳。弧线饱满，光芒锐利，比桌面上年岁磨淡的印记鲜亮太多。月光与灯光在纸页上交叠，那轮新画的太阳像枚发烫的印章，盖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笔记间，映得她眼底也亮起来。 第178章 案牍春秋 凌晨六点半的闹钟还没响，九月已经睁开了眼。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天光泛着青灰色，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她摸索着从枕头下摸出那本边角卷起的《临床案例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幽蓝的光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今天要啃的硬骨头，是“神经症与正常心理的鉴别”。 指尖划过“神经症评分标准”那页时，指甲在“病程”“精神痛苦程度”“社会功能”三个条目下反复摩挲，纸面被蹭得发毛。这三个维度总像躲猫猫的孩子，在案例分析题里忽隐忽现：有时病程超过三个月却不算严重，有时社会功能受损却够不上神经症。九月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图片叹气，图上的箭头像团乱麻，把“一般心理问题”“严重心理问题”“神经症性心理问题”缠成了死结。 七点四十分走进图书馆时，二楼自习室的灯已经亮了大半。靠窗的老位置斜对面，多了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面前摊着《申论范文精选》，封面贴满荧光便利贴。九月放下帆布包时，他抬头看了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惺忪的倦意，像刚从墨水里捞出来似的。 摊开案例集的瞬间，夹在里面的便签纸飘落在地。上面是昨天抄的“诊断三原则”：主客观世界统一性原则、精神活动内在协调性原则、人格相对稳定性原则。九月弯腰捡起来，忽然想考考自己，便在草稿纸上写下：来访者坚称自己能听见墙壁里有人骂他，实际并无声源——这违反了哪条？笔尖在“主客观世界统一”上悬了三秒，才重重画下横线。 她翻到“常见精神障碍”章节，指尖点着“幻觉”词条反复读。定义里的“没有现实刺激作用于感觉器官时出现的知觉体验”像句绕口令，读得舌尖发麻。九月试着给自己出模拟题：来访者说“总觉得有人跟踪我，脚步声跟了三条街”，核实后发现是错觉——这该归到哪类？她咬着笔杆在“感知综合障碍”旁打了个问号，又觉得不对，改成“妄想”，最后还是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上午十点，保洁阿姨拖着湿漉漉的拖把走过来。拖把杆撞到桌腿的瞬间，九月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她正卡在一个离婚案例里：三十八岁的女性来访者，因丈夫出轨出现情绪崩溃，失眠三个月，体重下降五公斤，最近两周开始回避社交。按照流程，病程超过两个月该考虑严重心理问题，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来访者说“看见他就浑身发抖”，这更像焦虑伴惊恐发作。 九月把案例来回读了五遍，在草稿纸上画诊断流程图：排除器质性病变→区分正常与异常→判断是否泛化→评估社会功能。每个箭头都画得犹豫，像在走迷宫时怕踩空的脚步。她突然想起技能课老师说的：“别被时间框死，要看核心症状。”笔尖在“焦虑情绪泛化”上圈了又圈，终于在“严重心理问题”旁打了勾。 去食堂的路上，秋风卷着银杏叶打在脸上。九月踩着满地碎金往前走，听见前面两个女生在讨论教师资格证考试。“教育心理学的迁移理论太难记了，同化性迁移、顺应性迁移……”扎丸子头的女生把书往石桌上一拍，“比心理学导论难十倍！” 九月坐在食堂角落，扒拉着碗里的番茄炒蛋。鸡蛋炒得太老，边缘焦成褐色。她突然很想找人说说自己正在啃的变态心理学——那些关于解离性身份障碍的案例，读得人后背发凉；还有躯体形式障碍与疑病症的鉴别，简直像在区分双胞胎。但抬头望去，周围都是捧着手机吃饭的陌生人，只好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飞快地敲：“焦虑症是‘没来由的怕’，恐惧症是‘有明确对象的怕’！再记混就罚抄十遍！” 下午三点，九月坐在阶梯教室外的亭子，掏出手机，按下录音按键时，指尖有些发颤。 “假设你是来访者，”她对着空气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出回声，“请说说最近让你困扰的事情。” 停顿三秒，她模仿中年女性的语调回应：“我儿子上高三后，天天跟我吵架，说我管得太宽……” “听起来你很担心他的学习，对吗？”九月切换回咨询师的语气，尽量让声音柔和，“这种担心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明显的？” “从他上次模考掉了五十名开始……”她捏着嗓子说话，突然觉得有点傻，忍不住笑了。录音图片还在转，把她的笑声和翻书声都收了进去。 她翻到“共情练习”章节，对着范例模仿：“你说丈夫忘记结婚纪念日让你很失望——这种被忽略的感觉，一定很难受吧？”说完自己先起了鸡皮疙瘩，觉得语气太刻意，像在念台词。九月按下暂停键，对着空气重新说：“他没记住纪念日，你心里是不是像堵了块石头？”这次自然多了，连对面的书包都好像点了点头。 三点三十分分，手机上轻轻震动。是萧凌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片深绿色的山林，栈道旁的溪水泛着白沫，镜头往上抬，能看见云雾绕着山尖，像给青峰系了条白丝巾。“在爬野山，”萧凌的消息跟着进来，“路比想象中难走，刚摔了一跤。” 九月盯着照片里的溪水看了很久，仿佛能听见水流撞击石头的声音。她想起萧凌总说“在路上才有活着的感觉”，而自己的路，是由公式、案例和录音笔铺成的。她敲了句“小心点”，又觉得太普通，改成“山路滑，抓稳旁边的树”，想了想还是删了，最后回了个“加油”的表情。 下午四点，九月回到自习室，自习室进来的女生抱着本《中国古代文学史》坐在斜对面。她翻书时，宽大的袖口扫过桌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九月低头继续整理案例，突然发现上午卡壳的离婚案例，症结可能在“社会功能受损程度”——来访者虽然回避社交，但还能正常上班，这说明没到严重心理问题的程度。她赶紧在草稿纸上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解开绳结时的轻响。 夕阳漫进窗户时，九月开始复盘今天的错题。把“恐惧症与焦虑症的核心区别”抄在便利贴上，贴在案例集封面；给“神经症评分标准”画了简笔画：病程像沙漏，痛苦程度像哭脸，社会功能像被堵住的管道。她对着这些幼稚的图画笑了笑，却觉得比文字好记百倍。 收拾东西时，斜对面的女生正在收书。她的《古代文学史》里夹着片完整的银杏叶，金黄得像镀了层阳光。她们目光撞上时，女生笑了笑，露出颗小虎牙：“你也学到这会儿啊？” “嗯，案例太难啃了。”九月合上案例集，封面的便利贴哗啦啦响。 “我这诗词格律也不是省油的灯。”女生用手指点着书里的“平仄”二字，“比解数学题还费脑子。” 她们并肩走出图书馆时，晚霞正把天空染成葡萄紫。女生说她在准备古代文学考研，每天要背两百句诗词。“有时候背到‘人生自古谁无死’，就觉得自己这点苦算什么。”她晃了晃手里的书，书页在风里哗啦响。 九月想起自己案例集里的来访者，那些被痛苦困住的灵魂。她突然觉得，每个人都在解自己的题：有人解诗词的平仄，有人解山路的崎岖，有人解人心的迷宫。而她的笔，就是解开那些缠绕心结的钥匙。 回到宿舍，芳芳还没回来。九月把案例集放在枕边，看见萧凌又发来照片——这次是山顶的晚霞，火烧云漫过天际，像谁泼翻了胭脂盒。配文只有两个字：“值得。” 九月摸出手机，在对话框里敲：“我的案例也解出来了，都值得。”发送的瞬间，窗外的月亮刚好升到晾衣绳的高度，把她晾在绳上的白衬衫照得泛着银光。 九月刚把案例集塞进书包，就听见敲门的声响，是芳芳回来了。芳芳顶着一脑袋卷毛闯进来，帆布包往床上一扔，发出哐当的响动——里面大概塞满了宣传单页。 “累死老娘了！”她踢掉帆布鞋，四仰八叉倒在床垫上，“国庆促销简直不是人干的活，今天又站了一天，脚后跟都磨出血了。” 九月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走过去，看见芳芳的帆布鞋后跟果然洇着点暗红。“怎么不贴创可贴？”她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我这儿有防水的。” “贴了也没用，”芳芳坐起来脱袜子，露出磨红的脚踝，她接过九月递来的碘伏棉签，龇牙咧嘴地往伤口上抹，“你是没见那场面，超市里跟打仗似的，大妈们抢鸡蛋跟抢金条似的，我被挤得差点成相片。” 芳芳突然从包里掏出张宣传单拍在桌上，“养生壶，原价三百九十九，今天促销二百五十九，还送套玻璃茶杯。我跟你说，卖这玩意儿全靠忽悠——看见穿旗袍的阿姨就说‘煮银耳羹美容’，遇见带孩子的妈妈就讲‘预约功能省时间’，碰上年岁大的大爷就夸‘操作简单不费眼’。”她掰着手指头数，“今天卖出去八个，提成能拿四十呢。” 九月看着宣传单上印着的养生壶，突然想起上午案例里那个焦虑的妈妈。“你这也算实践心理学了，”她笑着说，“共情不同客户的需求。” “拉倒吧，”芳芳往床上一倒，抱枕砸在脸上，“我这是生存本能。你是没见我们组长，看见顾客眼睛都放光，有个老太太嫌贵，她追着人家讲了二十分钟，最后老太太被说动了，掏钱时手都在抖。”她突然坐起来，“对了，今天遇见个特逗的事——有个穿西装的大哥，指着养生壶问‘能煮咖啡吗’，我说‘说明书上没写’，他说‘我就想试试’，最后还真买了，说要开发新功能。” 九月听着笑出了声，手里的碘伏棉签差点掉在地上。“你们这工作也挺有意思的，”她说，“每天能遇见各种人。” “有意思个屁，”芳芳撇撇嘴，“站了差不多十个小时，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中午吃饭就半小时，啃个面包还得盯着摊位，怕被人顺手牵羊。”她摸出手机翻照片，“你看这个，今天超市搞猜灯谜活动，我趁没人时拍的，这个灯笼上的谜面特难——‘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你猜是什么？” 九月想了想：“青蛙？” “答对了！”芳芳打了个响指，“不过我没拿到奖品，刚猜到就来顾客了。”她放下手机，突然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跟你似的，安安静静在图书馆看书，不用对着人赔笑脸。” 九月看着她发红的脚后跟，突然想起下午模拟咨询时练的共情话术。“其实你也在积累经验呀，”她说，“你现在接触的人多，以后学社会心理学肯定比我快。” “真的假的？”芳芳挑眉，“我这算哪门子经验，不就是卖东西嘛。” “当然是真的，”九月认真地说，“你看，你能根据不同人说不同话，这就是察言观色的能力；你能说服别人买东西，这是沟通技巧；遇到难缠的客户不生气，这是情绪管理。这些都是心理学里的重要技能。” 芳芳愣住了，半晌才挠挠头：“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她拿起桌上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往脚后跟上贴，“那我明天上班，是不是该观察观察顾客的心理？比如为什么有人买东西喜欢讨价还价，有人看一眼就掏钱。” “可以试试啊，”九月笑着说，“说不定你能写出个案例分析呢。”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九月躺回床上，摸出手机看萧凌发来的晚霞照片。火烧云还在屏幕上燃烧，像谁泼翻了颜料盒。她突然觉得，每个人的路确实不一样——有人在山里追晚霞，有人在超市卖养生壶，有人在书本里解案例，但只要往前走，就都在靠近自己想要的东西。 手机屏幕暗下去时，九月听见芳芳轻微的鼾声。她往窗外看，月亮已经升到树梢，清辉漫过书桌，在案例集上投下薄薄的影子，像给明天的任务盖上了枚温柔的印章。 第179章 墨香梵音 凌晨五点，九月是被冻醒的。窗外的月光还浸在靛青色的天幕里，她裹着珊瑚绒毯子坐起身，指尖刚碰到桌面就打了个寒颤——秋夜的寒气像渗进木头里，凉得刺骨。书桌上的《心理学史》摊开着，弗洛伊德的肖像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在凝视这个早起的姑娘。 九月摸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三秒，落下时带着决绝的力道。“心理学主要流派”几个字撑满第一行，下面分列出三条主线：精神分析、行为主义、人本主义。这些名字像她小时候去过的松树林，每棵树都有自己的年轮，藏着不同的风雨。 弗洛伊德的名字被圈了又圈，旁边画出冰山示意图：水面上是“意识”，水下是“前意识”，最深层是“潜意识”。九月在“潜意识”旁写“本能冲动”“童年创伤”，笔尖戳破了纸背。防御机制像挂在冰山上的冰棱，“压抑”“否认”“合理化”……写着写着，她突然想起上周图书馆的张阿姨总说“我儿子不是故意的”，原来这就是合理化。 行为主义的分支像爬满篱笆的牵牛花。华生的“刺激-反应”公式刚写好，斯金纳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就缠了上来。九月画了只小白鼠在笼子里按杠杆，旁边标着“正强化”“负强化”——这是昨天看实验视频时记下的，比文字好懂百倍。她对着图画笑了笑，觉得斯金纳要是看见，说不定会送她块实验用的饼干。 人本主义的树冠最舒展。罗杰斯的“无条件积极关注”像朵向日葵，朝着“自我实现”的太阳。九月在“共情”“真诚”“积极关注”下面画了三个小人，手拉手围成圈——这是咨询技能课上老师教的，说这是建立咨询关系的三驾马车。 六点半出门时，露水还凝在银杏叶上。九月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图书馆走，想起高中时在《读者》上看到的话：“每个理论都是理解人心的一扇窗。”那时只觉得文字漂亮，此刻对着脑子里的流派图谱，突然懂了——弗洛伊德的窗照见潜意识的暗河，罗杰斯的窗映着人性的暖阳，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窗户一扇扇擦干净。 自习室里，背考研政治的女生已经坐在老位置。她面前摊着《考研政治历年真题》，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声音沙沙响，像春蚕在啃桑叶。九月放下帆布包，掏出理论对比表开始整理。行为主义与认知流派的区别像块绊脚石，卡得她笔尖发涩——都是研究学习的，怎么就差那么多？ 她翻到《心理学导论》的相关章节，把“行为主义强调外部环境”“认知学派关注内部加工”画出来，还是觉得模糊。抬头时，看见斜对面的男生在看《社会心理学》，封面被翻得卷了边。九月犹豫了三秒，还是端着书走过去。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她指着书上的标题，“你知道行为主义和认知学派的核心区别吗？” 男生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归因理论”上移开。他指着自己的书说：“最简单的分法——行为主义看你做了什么，认知学派看你想了什么。”他拿起笔，在九月的对比表上画了个小人：外面画个箭头标“行为”，脑子里画个问号标“认知”。 九月盯着那个简笔画，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就像有人看见摔倒的老人会扶（行为），有人想扶又怕麻烦（认知）——原来这就是区别。她连声道谢时，男生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他的“锚定效应”，耳尖微微发红。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秋风卷着桂花香扑在脸上。九月想起《社会心理学》里的“群体心理”，看谁都像案例：结伴而行的女生是“群体凝聚力”，独自快步走过的男生像“社会惰化”的反面。她正看得入神，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讨论申论。 “写对策要站在政府角度，不能光说老百姓想要啥。”扎马尾的女生把笔往笔记本上敲，“上次模考我就因为角度不对，被扣了十分。” 九月坐在食堂角落啃包子，皮馅分离的那种。她突然觉得有意思：公务员要站在政府立场，心理咨询师要站在来访者立场，连食堂打饭阿姨都得站在“别手抖”的立场——原来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坐标系。 推开宿舍门时，阳光正趴在九月辛苦养育的那盆绿萝上。九月把帆布包往椅背上一扔，盘腿坐在床上点开与萧凌的对话框。刚敲了个“？”，对方的消息就跳了进来，附带一张照片：青瓦屋顶的檐角挂着铜铃，背景里能看见斑驳的红墙。 “刚从庙里出来，”萧凌的消息紧跟着照片，“这庙叫‘静心寺’，藏在半山腰，住持说有三百年了。” 九月放大照片，看见院子里的银杏落了满地金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圈在镜头里打着旋。她回：“你还拜佛啊？” “不是拜佛，是看建筑，”萧凌秒回，“这庙的斗拱特别有意思，不用钉子……对了，我替你求了个签。” 九月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求的啥？” 对方发来张特写，黄纸签上写着“笔锋所至，金石为开”，下面还有行小字：“住持说这是上签。” 九月盯着那八个字笑了，鼻尖突然有点酸。她低头拨弄着绿萝的叶子，回：“你还真信这个？” “信不信不重要，图个心安，”萧凌的消息带着个笑脸表情，“就像你刷题一样，不也是求个心安？” 这话像颗小石子，在心里荡开圈涟漪。九月望着窗外摇晃的梧桐叶，突然觉得，无论是庙里的香，还是书里的字，都是人在迷茫时抓的浮木。她拍了张桌上的理论笔记照片发过去：“我今天搞懂了行为主义和认知学派的区别，比你求签靠谱。” “那必须的，”萧凌回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我这是物理外挂，你那是硬核实力。” 退出对话框，九月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鸽子扑棱棱飞过，影子落在《心理与教育测量》的封面上。她把“笔锋所至，金石为开”抄在笔记本扉页，觉得比任何理论都有力量。 下午三点回到自习室，阳光已经爬到桌面中央。九月掏出真题集，刚做了两道，手机就震了——是兼职群的qq消息，问有没有人周末去做促销。桌角的倒计时日历上，红色的数字“44”刺眼得很。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笔记本，封面写着“咨询目标七要素：具体、可行、积极、双方接受、属于心理学性质、可以评估、多层次统一”。这比兼职赚的钱金贵多了，九月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往下做题。 真题里的案例分析越来越难。一个大学生因挂科出现抑郁情绪，咨询师却用了行为主义疗法——这明显不对，应该用人本主义才对。九月在旁边批注：“疗法选择要匹配来访者需求，就像穿鞋子要合脚。”她想起萧凌说的寺庙，突然觉得咨询流派也像不同的法门，有的讲顿悟，有的讲渐修，终究是为了渡人渡己。 下午四点，斜对面的男生换了本《发展心理学》。他翻到“埃里克森八阶段理论”时，九月突然想起自己的年龄，正好卡在“亲密对孤独”阶段。她对着书本吐了吐舌头，现在哪有空想这些，先把“繁殖对停滞”阶段的理论搞懂再说。 夕阳西下时，九月觉得眼睛发涩。她起身去楼下透气，刚走出图书馆大门，风就卷着头发往脸上扑。远处的教学楼亮起点点灯光，像散落的星星。她抬头望向图书馆，每层楼的窗户都透出光亮，有的黄，有的白，有的带着电脑屏幕的蓝。每个窗口里都有个奋斗的身影，虽然没人和她讨论“积极关注”的要点，但这种隔着墙壁的并肩作战，让孤单淡了许多。 花坛边的长椅上，坐着个背单词的女生，红宝书摊在膝盖上，嘴里念念有词。九月走过去坐下时，她抬头笑了笑，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你也学到这会儿啊？” “嗯，眼睛有点累。”九月望着天边的晚霞，像块被揉皱的橘红色绸缎。 “我背到‘perseverance’，”女生指着单词说，“perseverance，毅力。”她把单词卡递给九月，背面画着个小人在爬山，“我怕忘，就画下来。” 九月看着那张幼稚的画，突然想起自己画的冰山和小白鼠。原来大家都有自己的记忆密码，有人用图画，有人用口诀，有人用庙里求的签。 回到自习室时，背政治的女生正在收拾东西。她的《考研政治大纲》上贴满便利贴，像只长满彩色鳞片的鱼。“明天见啊。”她路过九月身边时说了句，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笑意。 “明天见。”九月抬头时，正好看见她书包上挂着的徽章——“逢考必过”。 晚上七点，九月开始整理今天的错题。把“咨询目标七要素”抄在手腕上，用防水笔写的，这样吃饭时都能看见。给“埃里克森八阶段”画了简笔画：婴儿期是叼奶嘴的小人，老年期是拄拐杖的老人。她对着这些图画笑出声，引来斜对面男生的侧目，赶紧低下头，嘴角却还翘着。 收拾东西时，发现今天的草稿纸用了整整三本。上面画满公式、案例、简笔画，还有那句“笔锋所至，金石为开”。九月把它们折起来塞进帆布包，觉得沉甸甸的，像装了整个秋天的阳光。 走出图书馆时，月亮已悄悄挂上银杏树梢，清辉透过叶隙筛下来，在石板路上织出细碎的银网。九月踩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往宿舍走，帆布鞋碾过枯黄的叶片，发出轻微的脆响。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她回头时，正撞见背政治的女生抱着厚厚的资料追上来。 “一起走？”女生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玻璃内胆里泡着的枸杞在热水里打着旋，浮起又沉下。九月注意到她的眼镜片蒙上了层白雾，大概是刚喝过热汤。 “好啊。”九月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半条路。晚风卷着花香扑过来，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你考啥？”女生抿了口热水，雾气更浓了。她抬手用袖口擦镜片，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串红绳手链，坠着颗小小的桃木牌。 “心理咨询师。”九月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进草丛，惊起几声虫鸣。 “那挺厉害的，”女生重新推好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起来，“我考教师资格证，以后想当初中老师。”她顿了顿，补充道，“教数学，我喜欢解难题的感觉。” 九月笑了，说自己也喜欢拆解案例，像在解人心的难题。她们聊着各自的考试，从心理测量的信效度公式，说到教育心理学的桑代克试误说；从案例分析里的共情技巧，谈到教案设计里的导入环节。路过男生宿舍楼下时，一阵泡面的香气混着烧烤味飘过来，九月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 “明天一起去吃麻辣烫吧？”女生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吃街，“听说番茄汤底是用牛骨熬的，浓得能挂勺。” “好啊，”九月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笔记本，封面还沾着铅笔灰，“我请你，就当庆祝今天搞懂了行为主义和认知学派的区别。” 女生笑着点头，红绳手链在月光下闪了闪。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更长，像两条在夜色里慢慢流淌的河。九月摸了摸手腕，防水笔写的“咨询目标七要素”已经有些晕染，但“笔锋所至，金石为开”那行字，仿佛正透过皮肤往心里渗。 她突然想起萧凌发的寺庙照片，想起香炉里盘旋的烟。原来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有人在山里求签，有人在书里找答案，有人在教案里写未来。但只要往前走，总有可能遇见同行的人，哪怕只陪彼此走一段路，共享一碗麻辣烫的温暖，也足够驱散独行的寒凉。 第180章 研路深耕 国庆假期第四天，八点整的图书馆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九月推开门时，斜对面的座位已经亮着台灯，背考研专业课的女生正用荧光笔在《教育学原理》上画波浪线，书页边缘的便利贴像彩色的鳞片，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早啊。”女生抬头时，镜片反射着灯光，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 “早。”九月放下帆布包，注意到她的书里夹着张课程表，“教育学原理”“教育心理学”等课程名被红笔圈了重点。 “这里的氛围比宿舍好。”女生把面包袋塞进桌肚，“在宿舍总忍不住刷手机。”她说自己考教师资格证，每天六点半就来占座，图书馆的木椅虽然硬，却比宿舍的软床更让人安心。 九月点点头，从笔袋里掏出沓卡片。今天要攻克的是“提问技术”，她在第一张卡片上抄：“开放式提问——收集信息，例：你能说说当时的感受吗？”反面写着“封闭式提问——确认事实，例：你是不是感到难过？”。卡片边缘被裁得整整齐齐，是昨晚用美工刀修的。 她对着窗玻璃练习。玻璃映出自己的脸，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淡了些。“你说最近睡不好，能具体说说怎么个不好法吗？”九月试着用开放式提问，声音刚出口就觉得僵硬，像在念课文。她翻到技能书里的范例，发现咨询师的语气都带着自然的停顿，像溪水漫过石头的节奏。 “你说和室友吵架了——当时她对你说了什么？”这次她故意放慢语速，在“什么”后面拖了个轻音。窗玻璃里的自己微微蹙眉，倒有了几分认真的样子。九月突然想起心理老师说的：“技巧是骨架，真诚是血肉。”她对着玻璃里的影子笑了笑，觉得比任何范例都有用。 中午去小卖部买饭时，两个穿卫衣的女生正站在冰柜前讨论。“教师资格证面试要练台风，”短头发的女生说，“上次模拟试讲，评委说我站得太僵，像根电线杆。” 九月咬着菜夹馍往回走，饼里的青椒有点辣。她想起心理咨询师的面谈技巧，也是要自然放松，不能让来访者觉得被审视。就像昨天那个背政治的女生说的，不管考什么，“让人舒服”都是共通的本事。 下午的模拟咨询卡在“具体化技术”上。九月把书包摆在对面当“来访者”，打开手机开始录音：“你说工作压力大，能具体说说吗？”话音刚落就皱起眉——太像查户口了。她翻到案例示范，看到咨询师是这么问的：“压力大的时候，你通常会做些什么？”带着好奇的语气，像朋友聊天。 九月重新录：“压力大的时候，你会失眠吗？还是吃不下饭？”说完按下暂停键，回放时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试探的暖意。她对着书包点点头，仿佛对面真的坐着个需要倾诉的人。直到夕阳把“来访者”的影子拉到桌角，九月才觉得找到了点门道，录音笔里存了37条音频，最新的那条终于有了“人话”的味道。 十月五日：难点突破，微光渐显 国庆假期第五天，九月是被雨点打窗的声音弄醒的。她摸出手机看时间，六点三十分分，窗外的天空灰扑扑的，像块浸了水的抹布。昨天整理的错题本躺在枕边，封面写着“20道易混诊断题”，是用荧光笔写的，在暗光里泛着淡淡的绿。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雨还没停。屋檐下站着个穿格子衫的男生，正背对着她念单词。“abandon，放弃；abnormal，异常……”他的发音标准得像听力磁带，九月忍不住停下脚步。当他背到“psychology”时，她下意识跟着默念，尾音的重音压得恰到好处。 男生突然回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惊讶。九月的脸有点热，刚想说“不好意思”，他却先笑了：“你也考这个？”手里的红宝书封面上，“心理学专业词汇”几个字被磨得发亮。 “我考心理咨询师。”九月指了指他的书，“你发音真标准。” “听bbc练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继续背“psychotherapy”。雨声淅淅沥沥里，单词像串珠子，从他嘴里滚出来，圆润又清晰。九月站在旁边等雨停，觉得这些拗口的词突然变得好听起来。 上午攻克变态心理学的鉴别诊断时，九月的笔尖在纸上飞跑。她画了个流程图：最顶端是“排除器质性病变”，像树干；中间分“正常心理”和“异常心理”两个枝桠；下面又分出“一般心理问题”“严重心理问题”等细枝。画到第五遍，突然理清了脉络——先看身体有没有病，再看心理正不正常，最后看问题有多严重。 九月在桌角写下口诀：“器质先排除，三原则定正常，病程症状定轻重。”笔尖划过木头的声音很轻，像在刻悄悄话。她突然想找个人分享，转头看见斜对面的男生在背“埃里克森八阶段”，昨天那个背政治的女生正对着《考研政治大纲》皱眉。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战场上厮杀，九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在口诀旁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中午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九月去操场散步，跑道边的水洼里映着蓝天白云。长椅上，两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互相提问。“教育学创立阶段的代表人物有哪些？”“培根首次提出，夸美纽斯是教育学之父，赫尔巴特是科学教育学奠基人……” 九月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听着她们的声音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女生a说错“裴斯泰洛齐”的名字时，女生b会笑着纠正，像在玩轻松的游戏。她突然有点羡慕——有人一起刷题、互相提醒，大概会少些孤单吧。 下午的心理测量题给了她个下马威。离差智商的计算公式像团乱麻，x为原始分，m为平均数，sd为标准差……九月在草稿纸上算到第三次，才算出115这个结果。她把笔往桌上一摔，长长地舒了口气，在题目旁边画了个举着奖杯的小人，像是打赢了场硬仗。 国庆假期第六天，晨光爬上桌面时，九月正在画知识框架图。她用蓝笔连“发展心理学”和“咨询策略”：儿童来访者要用游戏疗法，青少年适合认知疗法。红笔把“心理测量”和“诊断依据”连起来，信效度达标的量表才能作为凭证。墨绿的笔勾勒出“变态心理学”与“鉴别标准”的线条，像给森林铺了层苔藓。 看着纸上纵横交错的线条，九月突然觉得这些知识点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孤立的文字，而是互相缠绕的藤蔓，最终长成了一片可以遮风挡雨的森林。她是第一个在这片林子里找到路的人，脚下的每块石头都认得——那是她反复演算过的公式，每棵树都熟悉——那是她背了又背的理论。 自习室里，备考公务员的女生正在做行测题。她翻卷子的速度很快，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声音像春蚕啃桑叶。九月翻到“咨询方案的制定”章节，把“咨询目标”“咨询方法”“时间安排”等要素填进表格，突然发现这和学生会做活动策划很像，只是服务的对象是人心，不能出半点差错。 中午去食堂打饭，大师傅往她的餐盘里多舀了勺红烧肉。“看你天天来，肯定是好孩子。”他的围裙上沾着油渍，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花。九月想起外婆总说“努力的孩子运气不会差”，心里暖烘烘的，连红烧肉的肥油都不觉得腻了。 邻桌两个男生在讨论数学题。“这个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要活学活用，”戴耳机的男生说，“死套公式肯定不行。”九月低头看自己的笔记，心理测量的公式也是如此，比如信度系数的计算，有时要根据数据类型选不同的方法。原来不管学什么，“灵活”都是通关密码。 下午做模拟题时，九月的状态出奇地好。理论单选几乎没错，案例分析里的诊断要点都抓得很准。做到测量计算题时，她甚至提前算出了离差智商的结果。交卷时，九月在心里给自己打了75分，比上周的65分整整提高了10分。她把卷子折成方块，塞进书包最里层，像藏了个甜甜的秘密。 国庆最后一天，七点半的自习室已经坐了八成的人。九月走到老位置时，发现昨天那个背英语的男生已经在背作文模板，红宝书摊在桌上，页脚卷得像朵花。 她从包里掏出错题本，把剩下的10道易混诊断题重做一遍。“一般心理问题”和“严重心理问题”的区分曾经让她头疼，现在看题目里的“持续时间两个月”“未泛化”等关键词，就能立刻做出判断。九月在错题旁打了个大大的勾，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在敲胜利的鼓点。 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刚放假时写下的目标赫然在目：“攻克信效度计算、掌握诊断流程、熟练咨询技能”。九月拿起红笔，在每个目标后面都打了勾，三个鲜红的对勾像排成队的小旗。 上午整理易混淆概念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表格上。“共情vs同情”那栏，她写：“共情是感受对方的感受，同情是可怜对方的遭遇”；“积极关注vs表扬”里标着：“积极关注是关注闪光点，表扬是肯定具体行为”。红笔标注的区别点像路牌，把曾经模糊的概念分得清清楚楚。 下午四点，九月合上最后一本书。五本写满的笔记堆在桌上，厚度快赶上半块砖头。她摸了摸封面，纸页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却比任何新书都珍贵。自习室里依旧很热闹，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偶尔的咳嗽声，像首嘈杂却温暖的歌。 那个背政治的女生路过时，笑着说：“明天就收假啦。”她的《考研政治大纲》已经被翻得脱了线，却比任何装饰都有力量。 走出图书馆时，秋风卷着银杏叶打在脚踝上。九月抬头看见一群鸽子排着队飞过，翅膀在暮色里划出银亮的弧线。这个国庆没有兼职，没有旅行，却像颗慢慢沉淀的石子，在心里压出踏实的分量。 她想起萧凌发的那句“笔锋所至，金石为开”，突然觉得，那些埋在笔记本里的努力，终将在某一天，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九月踩着满地碎金似的银杏叶往回走，书包带勒得肩膀有些发红，却没觉得累。路过学校小卖部时，她破天荒买了罐冰可乐，拉环“啵”地弹开，气泡争先恐后往上冒，像极了此刻心里雀跃的情绪。 推开宿舍门，桌上的日历还停留在国庆第一天，红笔圈住的“冲刺”二字被阳光晒得褪了色。她抽掉那页，露出崭新的10月8日，笔尖在空白处写下：“倒计时39天”。字迹比刚放假时稳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用力到划破纸背。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自习室看到的场景：那个总坐第一排的男生，笔记本扉页写着“为梦狂奔的路上，有风有雨很正常”。此刻摸着自己发烫的笔记本，九月觉得，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坚持，早就在心里悄悄生了根。 九月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金属挂钩撞出轻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机构发来的准考证提醒。她点开附件，照片里的自己散开的头发，眼神比三个月前亮了许多。那时拍照前特意熨了衬衫，却在镜头前紧张到肩膀僵硬，不像现在，就算对着陌生的案例，也能稳稳说出“初步诊断为一般心理问题”。 晚上熄灯前，九月把笔记本放进书包最上层。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在封面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她想起自习室那个总啃面包的女生，《咨询案例汇编》里夹着住院单，却每天雷打不动坐满八小时。原来每个为证书奔跑的人，都在笔记本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坚持。 定好清晨六点的闹钟，九月躺下时，听见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台。那些写在纸页上的努力，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正借着这最后的三十九天，悄悄攒着破土的力气。 第181章 宿忆绵长 九月看着宿舍楼下的公告栏那张印着“宿舍调整通知”的a4纸，指腹反复摩挲着“住宿费调整至1200元\/年”那行字，纸角被揉出几道深深的褶皱。窗外的梧桐正落着今年第一波黄叶，碎金似的阳光透过叶隙晃在通知末尾的红色印章上，把“后勤保障处”五个字照得有些刺眼。 “咱们楼真要改成研究生宿舍啊？”下铺的秀秀正对着镜子贴双眼皮贴，说话时睫毛膏在眼睑上蹭出个小黑点，“那以后岂不是能天天看外国帅哥？我上次在图书馆见着个交换生，蓝眼睛跟宝石似的。” “也可能是秃顶的博士师兄，”九月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颊发僵，“而且新宿舍在男生楼那边，离教学楼得绕大半个操场。” “但新宿舍有网线啊！”斜对床的晓燕突然从书堆里探出头，马尾辫上的紫色发圈滑到了脖颈，“我哥说能帮我攒台电脑，以后晚上就能在宿舍查资料了。你想啊，冬天不用跑到机房排队，多舒服。” 九月低头盯着自己磨得起毛的帆布鞋，鞋跟处补过的胶痕在阳光下泛着白。鞋头的帆布已经洗得发灰，露出细密的经纬纹路，像她掌心磨出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抄写英文范文、反复翻看语法书留下的印记。 作为英语师范专业的学生，她的帆布鞋总是比别人磨损得更快，毕竟每天要在教学楼、图书馆和实训楼之间跑上好几趟，早读时要站在讲台上带全班练发音，实训课上还得模拟试讲，一站就是两节课，鞋底早就磨得薄如蝉翼。 800块钱，够她三个月的饭钱。她在心里默默换算着：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是一荤一素4块5，早餐的馒头加咸菜1块钱，这样算下来，每天6块5，三个月就是585块，剩下的215块还能偶尔买份10块钱的糖醋里脊改善伙食。或者，这笔钱能买下上周在书店橱窗里看到的那套《英语教学法大全》，厚厚的三大本，封面是烫金的英文标题，旁边摆着的《中学英语课堂活动设计》也很实用，里面夹着的彩色插图里，老师正带着学生做单词接龙游戏，笑得眉眼弯弯。 那套《英语教学法大全》她惦记很久了。上周去书店时，她特意戴上从学姐那借来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册，里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听说读写的教学重点，连板书设计都附了示意图。当时旁边站着个小学英语老师，正跟店员说：“这套书太实用了，我去年买了之后，课堂效率提高不少。” 九月听得心里发烫，悄悄把书脊上的价格记在手心——78块，三册加起来正好234，再加上那本《课堂活动设计》65块，800块不仅能买下这些，还能剩下五百多，够她给弟弟买套新的英语词典。 “九月，发什么呆呢？”秀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晃着两张英语竞赛的报名表，“系里刚发的，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报名费50块，你要不要报？” 九月猛地回过神，帆布鞋的鞋跟在地面蹭了蹭，胶痕处的白漆又掉了一小块。50块钱，够她在食堂吃十天的早餐。她摇摇头，接过秀秀递来的报名表，指尖划过“报名费”三个字：“我还是算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九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头的网眼已经能透光了。她想起《英语教学法大全》里关于“情景教学”的章节，要是能把奖金用来买套教学卡片，以后试讲时就能让学生们更直观地理解语法点。她把报名表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鞋跟处的胶痕在阳光下泛着白，像块被反复擦拭的橡皮，虽不起眼，却藏着把每一个字母都写得端端正正的认真。 “我还是住旧楼吧。”九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反正大三了，估计就剩三个学期了，凑合一下就行。” 宿舍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秀秀转过椅子，双眼皮贴歪在眼角也没察觉：“可旧楼要翻新啊，听说得先把墙皮铲掉，到时候灰大得没法住人。” “通知上说旧楼只留两栋当过渡宿舍，”晓燕把头发重新扎紧，发圈崩出清脆的响声，“咱们原来的3号楼外墙要全部刷新，宿舍要改成六人间或者四人间，里面也要重新刷白，还要进行电路修改以及网络覆盖，保证每个宿舍能24小时通电，可以自由上网。下学期研究生才能入住。” 九月没看图纸。这几天她总在早自习时路过公告栏，那里围满了讨论宿舍调整的学生，她每次都低着头快步走过。她怕看见别人手里的“新宿舍申请表”，更怕有人问她的选择——就像此刻，秀秀和晓燕都看着她，眼神里有惋惜，也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去打水。”九月抓起暖水瓶站起身，塑料瓶柄上的漆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皮。走廊里已经飘着纸箱的味道，隔壁宿舍的女生正把毛绒玩具塞进大蛇皮袋，粉红色的兔子耳朵从袋口支棱出来，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水房里挤满了人，拧开水龙头时，九月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袖口卷了三层还盖不住手腕上的疤。她对着镜子扯了扯衬衫领口，遮住锁骨处的骨头，那里总在穿薄衣服时硌得慌。 “九月！”有人在身后拍她的肩膀，是同班的张萌，手里抱着一摞刚从打印店取来的选课表，“你报新宿舍还是旧宿舍啊？我们宿舍全报新的了，六人间正好凑齐。” 九月把暖水瓶放在水池边，水流顺着指缝往下滴：“我可能……住旧楼。” “啊？旧楼条件多差啊。”张萌夸张地睁大眼睛，假睫毛在镜片上扫了扫，“公共厕所连门都没有，夏天味儿能飘到三楼。新宿舍每个坑位都有门呢，我昨天特意去看了，还是带木质高门的。” 水流突然变得湍急，溅在九月的帆布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赶紧关掉水龙头，抱着暖水瓶往回走，听见张萌在身后跟别人说：“真搞不懂她，家里条件再差，800块钱总该有吧？” 回到宿舍时，秀秀正把一摞漫画书塞进纸箱，《海贼王》的海报从箱口露出来，路飞的草帽歪在一边。“宿管阿姨说，要是整个宿舍都选新楼，就能住一起。”晓燕的声音闷闷的，“我跟静静、芳芳都报了新楼，就差你了。” 九月把暖水瓶放在桌下，踢到床腿时发出“哐当”一声。“我真的不去。” “可咱们宿舍就剩你和秀秀两人了了啊。”晓燕的声音带着哭腔，双眼皮贴终于掉了下来，“宿管说不够一个宿舍的，要跟别的专业拼。你想想，跟不认识的人住多别扭。” “没事的。”她吸了吸鼻子，“都是一个学院的，总能处好。” 接下来的三天，宿舍里天天飘着胶带的味道。晓燕买了新的卡通胶带，把装书的纸箱缠得像礼物盒；静静的毛绒玩具堆成小山，每个都系着写名字的布条；芳芳最夸张，连用过的草稿本都舍不得扔，说要留着当纪念。九月的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衣服，专业书用麻绳捆成三摞，生活用品也不少。 周三下午，宿管阿姨来收申请表时，特意在九月的床位前站了站。阿姨的塑料凉鞋踩在地板上“吱呀”响，她看着九月桌角那堆用报纸包好的书，突然说：“你跟秀秀住二楼207吧，其他也都是外语系的，都是早操时的熟面孔。” 九月愣住了，手里的麻绳“啪”地掉在地上。“我……我选的旧楼啊。 “207是旧楼里条件最好的，朝南，离水房近。”阿姨从帆布包里掏出串钥匙，铜制的钥匙扣磨得发亮，“那几个姑娘跟你一样，天天六点半就去自习室，我看你们准合得来。” 周四晚上的宿舍，白炽灯把空气烤得有些发闷。墙上的石英钟指针跳过十一点，又碾过十二点。晓燕把自己那盏粉色台灯塞进九月怀里时，塑料外壳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旧楼晚上十点就熄灯，这个给你。记得插电时先看插座有没有跳闸，你总忘这些。” 静静往九月帆布包里塞饼干时，包装袋窸窣作响。“是你爱吃的草莓味，”她声音有点哑。九月摸到饼干袋里还裹着个小物件，掏出来一看，是静静那支印着樱花的笔——去年九月感冒发烧，趴在桌上昏昏沉沉抄笔记，是静静把这支笔塞给她，说“用好看的笔写字，病能好得快点”。 芳芳抱着九月哭了快半小时，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她把那个灰蓝色抱枕往九月怀里按，抱枕套上还留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是芳芳妈妈特意寄来的草药包熏的。 九月躺在床上，上铺的静静又开始小声抽泣。月光从窗外淌进来，在地板上漫成一条银亮的河，把床脚的拖鞋、墙角的垃圾桶都泡得发颤。她摸向枕头底下，那串黄铜钥匙硌得掌心生疼——是新宿舍的钥匙，明天一早就要搬过去了。 两年前第一次走进这栋楼的画面突然涌上来。走廊里飘着消毒水混着阳光的味道，宿管阿姨把钥匙交到她手里时，指甲缝里还沾着洗不净的粉笔灰：“丫头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夜渐渐深了，走廊里的动静小了些，只有偶尔传来胶带撕裂的“刺啦”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九月悄悄爬起来，借着月光打量这个住了两年的宿舍。 晓燕的墙壁上，周杰伦的海报还牢牢粘在那儿，右下角卷了个小角，露出后面墙皮脱落的斑驳，晓燕心疼地用透明胶带粘了三层，说“等毕业再补，现在补了也会掉”。 静静床底下的运动鞋还堆在那儿，最上面那双白色跑鞋的鞋边，沾着块深褐色的泥点。九月记得那是去年运动会，静静参加1500米长跑，跑到最后一圈时摔在塑胶跑道边的草坪上，膝盖磕出了血，鞋边却沾了满是青草香的泥。那天是九月背着她回的宿舍，一路走一路笑她“平时喊着减肥，跑起步来比谁都拼”。 秀秀的床头还挂着那张军训合照，相框玻璃上落了层薄灰。九月踮起脚擦了擦，照片里的四个人挤在篮球架下，晒得像刚从煤堆里捞出来，却笑得露出牙龈。秀秀站在最左边，军帽歪在一边，露出额头上被晒出的帽檐印；晓燕举着瓶矿泉水，瓶盖没拧紧，水珠正滴在静静胳膊上；而自己被她们仨搂在中间，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雪糕渍。 抽屉被拉开时，金属滑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最上层躺着半块米白色橡皮，边角被啃得坑坑洼洼。那是开学第一天，九月发现自己忘带橡皮，急得直跺脚，晓燕从铅笔盒里掏出这块橡皮，“啪”地掰成两半：“给你，我这块够用到毕业。”现在橡皮只剩小半块，却还留着当年被掰开的整齐断面。 抽屉最底下压着张黄色便签，秀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几乎要透出纸背：“九月，借你的笔记抄抄呗，明天还你！”后面还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九月记得那天秀秀发着高烧，却硬撑着来上课，笔记抄到一半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是自己把笔记塞给她，说“好好养病，笔记不用急着还”。后来那张笔记上，多了秀秀用红笔补的批注，在她漏记的知识点旁画了个小小的星星。 窗外的月光又淌进些来，把晓燕的海报、静静的运动鞋、秀秀的合照都浸得发亮。九月把那半块橡皮放回抽屉，又将便签轻轻压回原处。她摸了摸怀里的台灯、抱枕，还有帆布包里的饼干和笔，突然想起宿管阿姨说的“一家人”——原来一家人，就是把彼此的痕迹，悄悄藏进对方的日子里，像橡皮屑落在笔记本上，像泥点粘在鞋边，明明微不足道，却再也擦不掉了。 九月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宿舍的门会被锁上，但那些藏在台灯里、抱枕里、橡皮里的温度，会跟着她的脚步，走到新的宿舍去。 第182章 九月独宿 周五的阳光把操场晒得发烫，九月抱着英语课本从教学楼跑出来时，帆布鞋的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巾，快步往宿舍赶——下午就要搬宿舍了，她得趁午休时间把最后两捆书捆好了。 “快帮我按住箱子！”秀秀头也不抬地喊，膝盖压得纸箱“咯吱”响，“这破箱子太小了，最后两个娃娃塞不进去。” 九月放下课本，伸手按住箱盖。玩偶的绒毛蹭过手背，软乎乎的像春天的柳絮。她记得这对兔子是秀秀生日时，她用兼职发的传单费买的，当时在精品店挑了半天，老板娘说“买这个最划算，买一送一”，她咬咬牙付了十八块，回来时手心全是汗。 “别硬塞了，”九月抽出箱底的几件t恤，“把这个垫在底下，腾出点空间。”她叠t恤的动作很轻，袖口磨破的地方被她仔细往里折了折——这是去年系里发的文化衫，印着“英语角”三个花体字，秀秀嫌领口太大送给了她，她洗了八遍才把那股刺鼻的油墨味洗掉。 九月低头继续捆书。麻绳勒得掌心发疼，她想起昨天晓燕塞给她的台灯，粉色的塑料外壳上还贴着张便利贴，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记得拔插头”。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金堆。九月数着书脊上的书名，《英汉词典》《教育学原理》《口语教程》……最底下那本《英语教学法大全》的书角被她用透明胶带粘了三层，上周在书店试翻时被指甲划了道口子，她心疼了好几天。 “九月，你看宿管阿姨在楼下喊呢！”秀秀突然扒着窗户往下喊，“说男生楼那边开始清场了，让咱们准备过去。” 九月把最后一根麻绳打了个死结，抱起书捆往肩上送时，后腰突然一阵发酸。她咬着牙直起身，书捆压得肩膀往下沉，书脊硌在锁骨上，倒让她想起食堂那碗加了醋的面，酸得人眼眶发热。 走到楼梯口时，正好撞见晓燕和静静抬着个大纸箱往上走。晓燕的紫色发圈松了，马尾辫耷拉在背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纸箱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是我攒的习题册，”她喘着气说，“你俩要是有需要，随时来新楼找我拿。” 静静突然把纸箱往地上一放，扑过来抱住九月。她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发梢蹭得九月脖子发痒。九月拍了拍静静的背，看见纸箱侧面用马克笔写着“赠予九月”，字迹被汗水晕得发蓝，像去年冬天静静帮她补的围巾线头，歪歪扭扭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化生院和计算机学院的男生楼就在校门隔壁，九月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轮子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噔”声，秀秀抱着纸箱跟在后面。 转过拐角时，九月突然停住了脚步。男生楼门口的草坪像被翻了个底朝天，蓝白条纹的被单缠在冬青树上，破洞的球鞋挂在树枝上晃悠，几个塑料脸盆摞在一起，其中一个的盆底还粘着块没冲干净的泡面——那场景让她想起老家秋收后的晒谷场，大人忙着收玉米，小孩就把破草帽、旧凉鞋往柴垛上扔。 “我的天，这是遭贼了？”秀秀夸张地捂住嘴，怀里的纸箱差点掉在地上，“他们就这么扔啊？那双运动鞋看着还能穿呢。” “快走啦，占床位要紧！”九月扯了扯她的胳膊，“等下好位置都被抢光了。” 男生楼的楼梯比女生楼的宽半截，台阶上却粘着黑乎乎的东西，踩上去“黏糊糊”的。九月扶着栏杆往上走，指尖摸到层薄薄的灰，心里突然有点发堵——原来住在这里的男生，是像弟弟那样大大咧咧，还是像班里的男生那样总爱把草稿纸塞进口袋？她甩甩头，把这点莫名的念头甩掉，加快脚步往二楼赶。 207宿舍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扬起一阵灰尘，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宿舍是标准的十二人间，上下铺铁架床，靠窗的位置果然亮堂得多，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地板上，把水泥地照得发白。但靠窗的下铺只有一个空位，对面的床位已经堆了个粉色的行李箱，上面还放着只毛绒小熊。 “看来有人比咱们还快。”九月把行李箱往空床位边一放，占位置的动作做得毫不含糊——她从帆布包里掏出本《语法手册》，翻开倒扣在床板上，又把那只捡来的搪瓷杯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她跟老乡学的占座法子，书本加私人物品，旁人一看就知道有人了。 “那我只能睡你隔壁啦。”秀秀把纸箱放在旁边的床位上，噘着嘴抱怨，“早知道跑快点了，我最讨厌睡上铺，爬上去跟耍杂技似的。” 九月正想安慰她几句，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高个子女生抱着个大布包闯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把布包往空床上一扔，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布料，“我叫林薇，英语综合的，以后就是舍友啦。” “我叫九月，英语师范的。”九月赶紧站起来，手在衣角上蹭了蹭，“这是秀秀，跟我一个班的。” 说话间，又有两个女生搬着行李进来了。一个是日语的陈雪，戴着副黑框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另一个是英语旅游的赵妍，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开窗通风，说“男生宿舍的味儿能把人熏晕”。 九月刚把林薇带来的布料往床底推了推，走廊里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笑闹声。那声音脆生生的，混着行李箱滚轮碾过水泥地的“咕噜”声，让她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拿稳——是苏晴她们。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晴抱着个巨大的毛绒狗先进来，身后跟着李梦、张琪和周雨，四个人的行李箱堆在门口，差点堵住去路。“九月！果然在这儿！” “你们怎么才来？”秀秀从上铺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刚拆开的包装袋，“我跟九月都把床位占好了。” 李梦把手里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拉链没拉好，滚出来半盒薄荷糖。“别提了。” 周雨突然指着墙角笑出声：“你们看那堆书，九月，这《教育学原理》的书脊都被你摸掉漆了，跟你去年在图书馆借的那本一模一样。”九月低头一看，果然，书脊上的金字磨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想起去年冬天总在被窝里开着手电筒看，手电筒的光把书页照得发脆，连带着书脊也被翻得松了线。 寝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林薇正跟陈雪讨论日语发音，赵妍踩着凳子擦窗户，苏晴把带来的香薰往衣柜里塞，李梦蹲在地上数零食，张琪对着镜子贴双眼皮贴，周雨则抱着本杂志坐在九月的床沿，时不时念两句星座运势。 九月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想起以前的宿舍里总飘着晓燕煮的泡面味，静静总在睡前给大家读诗，而现在，空气里是林薇的香水味和赵妍的花露水味，混在一起有点像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新品，陌生却不难闻。 “还差两个床位呢。”陈雪推了推眼镜，指着靠窗的两个上铺，“宿管阿姨说这屋本来住十二个人，怎么就咱们十个？”赵妍从窗户上探出头：“管它呢，空着正好放行李。我那三个行李箱，在原来的宿舍都得塞床底，这回能摊开晾晾了。” 说罢她“咚”地跳下来，指着自己的行李箱：“这粉色的是我妈给买的，说女孩子就得用粉的，结果轮子早被我磕坏了。”九月凑过去一看，果然，行李箱右下角的轮子歪着，上面还缠着圈透明胶带，像她去年冬天冻裂的脚后跟，被静静用创可贴一层一层裹着。 收拾到傍晚时，寝室终于像样了。张琪的球鞋摆在窗台上晒，李梦的零食塞满了整个柜子，苏晴的毛绒狗蹲在衣柜顶上，林薇的布料被做成了窗帘，陈雪的书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赵妍的化妆品摆满了三层抽屉，周雨的杂志堆在床头，而九月的书捆被拆开，一本本插进从旧宿舍带来的书架里，最底下那本《英语教学法大全》被她垫了块硬纸板，书角的胶带在灯光下泛着白光。 “领钥匙去咯！”赵妍突然蹦起来，抓起桌上的学生证，“谁跟我去？”苏晴和李梦立刻举手，三个人勾着肩往楼下跑，走廊里传来她们的笑声，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撞在玻璃上发出“咚”的轻响。 九月正把洗好的抹布往绳上晾，听见周雨叹了口气。“怎么了？”她转过身，看见周雨正对着手机皱眉，屏幕上是她妈妈发来的信息。“我妈让我今晚回家住，”周雨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说给我炖了排骨汤，还说新宿舍的床板硬，睡不惯。” 张琪突然从镜子前转过身：“我也得回去。我弟弟昨天说想我了，非要我带学校门口的烤冷面回去。”她边说边往包里塞东西，睫毛膏的刷头不小心蹭到了书包带，留下道黑印，像去年运动会她帮九月画的加油牌，颜料没干就被风吹得晕开了。 九月的心突然沉了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底的纹路里还卡着操场的小石子，想起早上跑出来时，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条孤零零的尾巴。“你们都走啊？”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却听见自己的喉结动了动，像吞了颗没嚼碎的薄荷糖，凉丝丝的。 “你不回吗？”陈雪推了推眼镜，手里正叠着刚收的衣服，“我家就在青市南区，坐公交半小时就到，我妈说让我每周都回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赵妍举着串钥匙跑进来，挂件上的小熊在她手里晃悠：“拿到啦！！”她把钥匙往桌上一放，突然拍了下大腿，“对了，我妈刚打电话说今晚家里来客人，让我必须回去，我周末回来带酱牛肉给你们吃啊！” 苏晴和李梦也跟在后面进来，手里都拿着收拾好的包。“九月要是一个人害怕，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九月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正好想整理整理书，好多笔记还没抄完呢。” 大家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赵妍的高马尾甩来甩去，苏晴把香薰又往九月的床头放了放，李梦塞给她两包薯片，张琪往她兜里揣了颗糖，周雨帮她把台灯插上电，陈雪叮嘱她锁好门，林薇则把自己的备用钥匙放在九月的枕头下。 门“咔哒”一声关上时，九月还坐在床沿。寝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像以前晓燕总在睡前翻书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床位，苏晴的枕头还歪着，李梦的零食袋没系紧，张琪的镜子反射着夕阳，周雨的杂志翻开在星座页——这些痕迹让寝室看起来没那么空，却又明明空荡荡的，像碗没放调料的面，寡淡得让人有点难过。 台灯突然亮了，粉色的塑料外壳在暮色里泛着暖光。九月看见便利贴上的字——晓燕写的“记得拔插头”，笔迹圆圆的，像她总爱扎的丸子头。她走过去把台灯往床头挪了挪，光正好照在《英语教学法大全》上。 走廊里的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条细长的光带。九月脱了帆布鞋，盘腿坐在床上，突然想找点事做。她翻开《语法手册》，却看见书页里夹着片梧桐叶，是去年秋天在图书馆捡的，边缘已经卷了边，像被人捏过的纸飞机。 她突然笑了笑。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她想。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书，不用听秀秀抢被子的动静，不用等晓燕关灯，也不用被静静的闹钟吵醒。她伸出手，摸了摸书脊上的字，磨掉漆的地方糙糙的，却让人觉得踏实，像老家晒谷场的土地，踩上去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了，大概都回家了。九月把《语法手册》合起来，放在枕头边，又把那只搪瓷杯摆在床头柜上。杯子里还剩点早上的水，晃了晃，发出“叮咚”的轻响，像她此刻的心情，有点空，却又沉甸甸的，装着新宿舍的灯光，装着没说完的话，还装着个属于自己的、安安静静的夜晚。 第183章 宿梦初醒 周六的夜晚，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得沙沙响，九月对着镜子擦桌子，抹布划过桌面时带起一小团灰絮。这间刚腾出来的男生宿舍还残留着奇怪的味道，像是汗味混着泡面汤的酸气，墙角的网线插座上还粘着半块干硬的口香糖。 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林枫”两个字。 “慰问一下我们的开荒战士，”电话那头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篮球拍打地面的声响，“怎么样，那狗窝还住得惯？” 九月把抹布扔进水盆，水花溅在褪色的地板上：“你们男生是把‘邋遢’刻进dna里了吗？床板缝里全是饼干渣，衣柜深处还有半袋过期的薯片，我扫出来的垃圾能装满三个大垃圾桶。” “冤枉啊，”林枫的声音透着夸张的委屈，“我住这的时候每周都拖地的。你是没见过隔壁寝室，老三能一个月不洗澡，枕头套黑得发亮，上次查寝被阿姨追着骂了三层楼。”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我那时候算讲究的了，一周至少洗一次澡，隔天一洗头，袜子都是当天换的。” 九月对着水盆里漂浮的泡沫翻了个白眼：“那我真是要谢谢你留了个相对干净的‘遗产’。”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草坪亮着暖黄的灯，“说真的，新楼那边还有空房间，住宿费贵不了多少，你要不要……” “下学期就去支教了呀，”九月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的锈迹，“也就住这几个月，犯不着花冤枉钱。再说这边离图书馆近，早上去占座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拉椅子的吱呀声：“差点忘了这茬。”林枫的声音软下来，“缺什么就跟我说，我明天给你送过去。杀虫剂要不要？我记得储藏室还有半瓶，对付蟑螂特管用。” 九月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笑了，远处的篮球场传来欢呼声。她低头看了眼刚铺好的浅粉色床单，在这灰扑扑的房间里像朵突然绽开的花：“不用啦，我买的新的明天就到。倒是你，下次再提‘狗窝’，小心我把你当年藏在床底的漫画书全翻出来曝光。” “别别别，”林枫连忙告饶，“那可是我的青春……不说了，我舍友拉我一起打游戏了，有事随时喊我。” 挂了电话，九月拿起拖把开始拖第二遍地板。水声哗啦，渐渐盖过了窗外的风声，也冲淡了那些属于过去的、乱糟糟的痕迹。她摸着渐渐干净起来的桌面，忽然觉得这临时的小窝，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九月把最后一块地板拖干净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她拧干拖把晾在阳台，回头看了眼被收拾得初具模样的宿舍——灰扑扑的桌面擦出了木纹，墙角的垃圾清得干干净净，连粘在插座上的口香糖都被她用美工刀一点点刮了下来。 本想去图书馆的念头被突如其来的疲惫压了下去。她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心理咨询师考试真题》，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卷翘。宿舍楼的路灯隔着蒙尘的玻璃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字里行间的“共情能力”“心理防御机制”在这样的光线下，倒显出几分温柔的意味。 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寝室开关门的声响，夹杂着女生说笑的声音，衬得这间刚换了主人的屋子格外安静。九月看得入神，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熄灭，四周陷入更深的昏暗，她才惊觉已经过了熄灯时间。 起身时膝盖磕在床沿，发出轻微的闷响。九月摸黑找到洗脸盆，冷水扑在脸上时打了个激灵，镜子里的人影在昏暗中模模糊糊。牙刷挤上薄荷味的牙膏，泡沫在嘴里泛起清冽的凉，连带白天收拾屋子的烦躁也淡了些。 泡脚桶里的热水冒着白汽，暖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九月低头看着水面倒映的天花板，那上面还有几处没擦干净的霉斑，像幅抽象的画。等水渐渐凉透，她把桶挪到床底，转身搬了两张塑料凳子抵在门后，凳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躺进被窝时，才觉出这屋子是真的冷。不是天气的凉，是那种久无人气的、浸在骨头缝里的阴寒，连被子都捂不热。窗外的马路离得远了些，但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是能穿透薄薄的墙壁，“嗖”地一下掠过去，带着夜风的凉意。 九月把自己裹得更紧些，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霉斑。下周周末，另外九个舍友就该来了——她们会带来香水味、吹风机的嗡鸣，还有永远说不完的悄悄话。到时候十个人挤在这间屋子里，暖气大概会烧得旺旺的，晾衣绳上会挂满裙子和卫衣，晚上说不定还会凑在一起吃火锅，热热闹闹的，哪还有空理会什么阴冷和空旷。 这样想着，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散了。远处的汽车声好像也变得柔和起来，像谁在哼一首模糊的调子。九月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蹭到带着阳光味的枕套，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夜渐渐沉了，窗外的车声稀稀拉拉，九月的呼吸慢慢匀了。意识像被温水泡软的棉絮，轻轻巧巧地飘起来，落在一片灰扑扑的走廊里。 是宿舍楼的走廊。但又不太一样。 墙壁上的瓷砖缺了角，露出里面暗黄的水泥，本该挂文明宿舍流动红旗的地方，钉着块生锈的铁皮牌，上面用红漆写着“男生宿舍，闲人免进”。九月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攥着那本《心理咨询师考试真题》，书页却变得黏糊糊的，像浸过糖水。 “哒哒，哒哒。”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拖着长长的回音。九月想躲，脚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个穿蓝色球衣的背影晃过来。那背影有点眼熟，球衣背后印着“7”号，袖口磨得发毛，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的。 “喂，新生？”背影转过来，是林枫的脸，却又不太像。他的头发黏在额头上，额角有块淤青，嘴角咧开的笑里带着点痞气，“看见我丢的那双球鞋没？黑色的，左边鞋跟掉了块皮。” 九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手里的书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指尖发麻。 “哦，在这儿呢。”林枫弯腰，从她脚边拎起双球鞋。鞋面上沾着泥和草屑，散发出浓烈的汗味，和这间宿舍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把鞋往地上一磕，鞋里掉出半块饼干，和九月白天从床板缝里扫出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谢了啊。”他转身要走，九月突然抓住他的球衣下摆。布料粗糙，像砂纸蹭过手心。 “这栋楼……”她终于挤出声音，嗓子干得发疼，“这栋楼为什么这么冷？” 林枫回头，眼睛里突然没了焦点，像蒙着层白雾。他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因为少个人啊。” “少谁？” “少个……忘了关灯的人。” 他的脸突然开始模糊，像被水打湿的墨画。九月松开手，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团灰雾，飘进旁边的寝室。那扇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是键盘敲击声，混着呼噜声，还有人在念英语单词，发音蹩脚得好笑。 九月推开门。 十个男生挤在这间屋里，有的趴在桌上打游戏，有的蜷在床上睡觉，袜子扔得满地都是，窗台上的泡面桶堆成小山。阳光从窗帘缝里斜射进来，在灰尘飞舞的光柱里，她看见林枫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侧脸的线条被晒得毛茸茸的。 “喂，九月？”他突然抬头，脸上的淤青不见了，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你怎么来了？” 九月后退一步，撞到门框上。这不是她认识的林枫。这个林枫的校服袖口干干净净，课本平摊在桌上，连笔记都写得整整齐齐，和他说过的“一周拖一次地”的邋遢样判若两人。 “你不是说……”她指着地上的袜子，“你说男生宿舍都很乱。” 林枫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是骗你的。其实我们每天都打扫，老三的枕头套三天一换，老四的泡面桶从不隔夜。”他起身拉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叠得像豆腐块，“你看，是不是很干净？” 九月愣住了。衣柜深处没有过期薯片，床板缝里没有饼干渣，连墙角的网线插座都亮闪闪的。那股奇怪的味道消失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像阳光晒过的被子。 “那我扫出来的垃圾……” “是我们故意留给你的呀。”林枫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尖的，像捏着嗓子说话。他的脸又开始模糊，嘴角咧得很大，眼睛却没了笑意，“想看看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哭鼻子，会不会像别的女生一样吓跑……” 周围的男生们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像玻璃碴子刮过铁皮，刺得九月耳朵疼。他们的脸一个个变得模糊，像被揉皱的纸团，只有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黑沉沉的，像走廊尽头的阴影。 九月转身就跑。 走廊变得很长很长，跑了半天也到不了头。墙壁上的铁皮牌突然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巨响，红漆字渗进地板，变成一滩滩暗红的水渍。 “别跑呀……”林枫的声音追在身后，黏糊糊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我们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九月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想按亮屏幕，却摸到一片冰凉的金属。是那两张抵门的凳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攥在了手里。她猛地回头，把凳子砸过去—— 却砸空了。 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的门开着，门外是她刚收拾好的宿舍。浅粉色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水盆里的泡沫已经消了，水面映着她的影子。 一切都好好的。 九月喘着气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刚想松口气，却看见门后站着个人。 是她自己。 穿着灰扑扑的男生校服，头发剪得短短的，额角贴着块创可贴。“你来了。”另一个九月开口，声音粗粗的，像变声期的男生，“我等你好久了。” 九月吓得后退一步，撞翻了泡脚桶。水洒在地上，漫到脚边，凉得刺骨。“你是谁？” “我是住在这里的人啊。”另一个九月笑了，露出和林枫一样的小虎牙，“我住了两年，每天都打扫，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可是他们说，男生就该邋遢，就该把袜子扔在地上，就该吃泡面不收拾……” “他们说，太干净会被笑话，会被孤立，会像个女生一样娘娘腔。”另一个九月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所以我开始故意弄脏，故意把袜子扔在地上，故意说自己一周洗一次澡……我以为这样就能和他们一样了，就能有朋友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变成一滩滩灰黑色的水渍，和走廊里的红漆混在一起。“可是我不喜欢啊……我喜欢干净的床单，喜欢洗衣粉的味道，喜欢把书摆得整整齐齐……” 九月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点疼。她想起林枫打电话时的语气，想起他说“老三一个月不洗澡”时的夸张，想起他说“我算讲究的了”时的得意——那些话里，是不是也藏着点别的什么？ “后来呢？”九月听见自己问，声音轻轻的。 “后来我就走了呀。”另一个九月抹了抹眼泪，突然笑了，“我去了个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不在乎你干不干净，只在乎你开不开心。”她指着窗外，“你看，就是那个方向。” “那是……” “是真正的我呀。”另一个九月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晨雾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一缕风，从门缝里飘了出去。 宿舍里突然亮起来。 九月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脸上，暖融融的。抵门的凳子还在原地，安安静静的，没有变成冰冷的金属。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还有女生的说笑声，大概是早起去食堂的。空气里没有奇怪的味道，只有她新买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九月坐起来，摸了摸枕头，是干的，没有眼泪。但心里那块闷闷的地方好像没了，变得松快起来，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九月笑了笑，转身去收拾桌子。书桌上的《心理咨询师考试真题》摊开着，正好翻到“自我接纳”那一页。她拿起笔，在空白处轻轻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第184章 陋室清浴 周六的晨光斜斜切进窗棂时，九月已经踩着塑料拖鞋往食堂方向跑了三趟。锅炉房藏在食堂后身的角落里，灰扑扑的屋顶被雨水浸得有些痕迹，烟囱里偶尔飘出几缕淡白的烟，在晨雾里慢悠悠地散了。 她一手拎着两个暖水壶，指节被金属提手勒出红痕。壶身碰撞时发出“哐当”的轻响，和石板路上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搅在一起。路过篮球场时，露水打湿的铁丝网沾着细碎的光，昨夜林枫他们打球的痕迹还在——场边散落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塑料瓶被风吹得打着转。 第三次往回走时，太阳已经爬高了些，把影子拉得短了半截。九月的额角渗了层薄汗，贴在鬓角有点痒。锅炉房的铁制水阀拧开时总发出“吱呀”的哀鸣，像老式自行车的刹车声，每次接水都得费点劲，那锈迹斑斑的把手硌得掌心发红。 六个水壶在宿舍墙角排开时，活像支刚完成任务的小分队。壶身上贴着各异的贴纸——有印着小熊的，有写着“考试必胜”的，都是还没见过面的舍友们留在这儿的。九月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指尖，听见远处食堂传来碗筷碰撞的脆响，混着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味，心里忽然暖融融的。 “借过借过。”有穿睡衣的女生端着脸盆从身边挤过，发梢还滴着水。九月往墙根靠了靠，看着对方趿着拖鞋拐进公共卫生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来得早，等会儿打水的人多了，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回到宿舍时，太阳已经爬到窗台。九月把水壶摆得整整齐齐，壶底的水珠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九月把最后一个暖水壶摆进墙角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壶身。滚烫的温度猛地窜上来，她“嘶”地抽回手，指腹已经泛出淡淡的红。但这灼热却让她莫名安心——水够热，中午洗头、晚上洗澡擦身都够用了。 窗台上的阳光正好，她拆开那瓶新买的洗发水。透明的pet瓶身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瓶身里的蓝色液体像融化的天空，轻轻一晃，就漾起温柔的涟漪。这是她特意挑的薄荷味，想着洗完能清清爽爽的，驱散这宿舍里残留的浑浊气息。 中午的公共卫生间总是格外拥挤。九月端着水盆穿过走廊时，撞见好几个端着脸盆的女生，大家都脚步匆匆，毛巾搭在肩上，头发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鸟。隔间的门果然如她初见时那般，只到胸口高，木头边缘磨得光滑，大概是被无数只手摩挲过。 她选了最里面的隔间，把洗发水、毛巾一一摆好，才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冲下来，在搪瓷盆里溅起细密的水花，氤氲的热气很快模糊了视线。九月往头上抹洗发水，指腹揉过头皮时，泡沫“簌簌”地冒出来，越积越多，最后像顶蓬松的云朵扣在头上，连耳朵都埋了进去。 正闭着眼搓头发，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动静。九月猛地睁开眼，透过隔间的缝隙，看见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隔壁。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泡沫往头顶堆了堆，直到能完全遮住脸才松了口气。 “同学，让让行吗？”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九月转头，看见隔壁隔间探过来半个脑袋，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哦，好。”九月赶紧往里面挪了挪，盆沿撞到墙壁，溅出的水花落在对方的粉色拖鞋上。她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马尾女生笑着摆摆手，拧开自己那边的水龙头，“这破地方就是这样，转个身都嫌挤。”她往头上打肥皂，泡沫沾了满脸，说话时泡泡从嘴角飞出来，“洗个澡跟做贼似的，上次我正搓澡呢，突然从门上面探过来个脑袋，吓得我差点滑倒。” 九月低头冲水，温热的水流过脖颈，带着泡沫滑进衣领，留下凉丝丝的痒。以前，在那边旧宿舍，她总看见女生们端着盆往水房跑，毛巾都紧紧裹在胸前，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步快得像踩着风火轮。有次她起夜，撞见个女生蹲在隔间里，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紧紧的，连脱衣服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像在拆解什么精密的仪器。 “听说新楼的隔间是全封闭的，”马尾女生一边冲头发一边说，声音被水声泡得发闷，“门能锁，换个衣服都很方便，可惜咱没这福气。” 九月没接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泡沫顺着脸颊往下淌，有点辣眼睛。她弯腰去泼水，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和周围匆匆来去的影子混在一起，像一群在夹缝里求生的小兽。 好不容易冲干净头发，她抓起毛巾往头上一裹，就赶紧往外走。经过镜子时，瞥见自己的模样——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衣领湿了一大片，额角还沾着点没冲掉的泡沫。九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洗个澡而已，怎么搞得像打了场仗。 走廊里的风灌进衣领，九月抱紧怀里的水盆，脚步轻快了些。至少，晚上在宿舍洗澡时，不用再担心谁会突然探进头来。这样想着，连头顶没擦干的水珠，好像都变得温柔起来。 晚上走廊里的灯忽明忽灭时，九月正蹲在门后数地砖的纹路。学校的喧闹渐渐沉下去，整栋楼像只疲倦的巨兽，呼吸声变得悠长。手机上的电子钟跳成22:29，距离熄灯只剩一刻钟，走廊里的脚步声稀稀拉拉，大多是抱着书本往回赶的身影，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雨滴落在空桶上。 九月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会儿，最后一阵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后，她才搬开抵门的凳子。塑料薄膜在床底卷了一整天，展开时带着点褶皱，她蹲下身将四个角一一扯平，用从操场捡来的鹅卵石压住边缘——比砖块更稳，还不会磨坏薄膜。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尖触到冰凉的墙皮，才发现手心竟有些冒汗。 三个暖水壶并排立在墙角，壶身被热气熏得发白。九月先拎起最满的那只，壶嘴刚凑近塑料桶，滚烫的水就“哗”地涌了出来，在桶底撞出细碎的水花。蒸汽腾地漫上来，扑在脸上暖融融的，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见水汽在天花板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墙缝蜿蜒而下，像谁偷偷画下的银色小溪。 冷水桶放在门后，是傍晚特意去水房接的。九月拎起桶沿往热水里兑，水流撞击桶壁的声音在空荡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她停下手，侧耳听了听走廊——这个点应该没有人经过了吧。于是又放心地往里续了小半桶，直到指尖探进去时，触到的水温像春日里晒过的河水，不烫也不凉，刚好能把整个胳膊浸进去。 拉窗帘的动作轻得像偷拆礼物。厚重的帆布窗帘挡住了最后一点路灯的光晕，宿舍瞬间沉入昏暗。九月摸出枕头下的小台灯，按亮的刹那，暖黄的光在地上铺出个圆圆的圈，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这是晓燕换新宿舍特意送给她的，还是充电款，灯光柔和，就算突然断电也能撑上两个小时。 脱衣服时，金属衣扣碰到台灯底座，发出“叮”的轻响。九月屏住呼吸等了两秒，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噪，像藏了只不安分的小鼓。她把换下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连袜子都摆成了对称的两团——这是在公共卫生间洗澡时养成的习惯，总觉得手脚麻利些，就能少一分被撞见的风险。 水瓢舀起水浇在肩上的瞬间，九月几乎要哼出声来。温热的水流顺着锁骨往下淌，带着沐浴露的甜香漫过脊背，把这几天擦桌子、拖地攒下的疲惫都冲成了泡沫。她往胳膊上打了满满一手心沐浴露，揉搓时起了雪白的泡沫，像捧着团蓬松的云，抬手时，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塑料薄膜上聚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头顶的灯光，闪闪烁烁的。 这比在公共卫生间自在多了。不用时刻盯着隔间那扇只到胸口的门，不用听着外面人来人往就慌忙关紧水龙头，更不用在泡沫还没冲净时就套上冰凉的衣服。九月甚至敢慢慢悠悠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九月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水瓢悬在半空。那脚步声很轻，像是拖着拖鞋在走，从走廊那头慢慢挪过来，一步一步，停在了隔壁宿舍门口。接着是锁头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关门的闷响，之后便没了动静。 她松了口气，水瓢重新落回桶里，溅起的水花打在小腿上，凉丝丝的。原来只是隔壁寝室的学姐回来了。九月甩了甩手上的水，继续往身上浇水，只是这回没敢再哼歌，心里却比刚才更踏实了——熄灯前的最后一阵喧嚣过去，接下来的时间，整栋楼都会沉在安静里。 水渐渐有些凉了。九月加快了动作，擦干身子穿衣服时，九月的动作比刚才舒展多了。棉质睡衣吸了点水汽，贴在皮肤上软软的，带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她把换下的脏衣服泡进盆里，打算明天一早去水房洗，又想起什么似的，往盆里倒了点洗衣液——今晚泡着，明天更容易搓干净。 收拾薄膜时，水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九月掀起一角，让水流顺落洗脚盆里，听着“哗哗”的水声，忽然觉得这声音真好听，比在公共卫生间听着别人冲水声洗澡要安心百倍。她用干抹布把薄膜上的水擦得干干净净，卷起来时特意避开褶皱，这样下次还能接着用。 台灯关掉的瞬间，月光恰好从窗帘没拉严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银带。九月走到窗边，轻轻拨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的香樟树影影绰绰，偶尔有晚归的老师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一声，像颗流星滑过夜空。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是沐浴露的味道，盖过了宿舍原有的那股说不清的气息，像给这屋子换了件干净的新衣裳。 躺回床上时，九月把被子拉到下巴，布料蹭过刚洗过的脸颊，带着点干爽的暖意。床垫好像突然软了许多，大概是心里那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连带着身下的褥子都透着股松快。 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比刚才那阵更轻，像羽毛扫过地面。该是起夜的人吧，九月迷迷糊糊地想。那脚步声在楼梯口顿了顿，似乎在辨认方向，接着便慢悠悠地远去了，再没回来。 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呼吸渐渐匀了，像晚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明天得早起去图书馆占座，那本《心理咨询师考试真题》还有两章没看完，支教的备课笔记也该整理了。 这个在宿舍里洗澡的秘密，大概要烂在肚子里了。九月的嘴角悄悄扬起个弧度。说出去怕是要被笑的，哪个女生会在连隔间都没有的宿舍里，用塑料布围着洗澡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半个钟头有多珍贵——温热的水，暖黄的灯光，不用提防谁的自在，像偷来的一小块蜜糖。 黑暗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香，是那瓶打折时买的沐浴露的味道。九月往被子里缩了缩，像被这香气裹成了团。这味道比男生宿舍残留的酸腐气息好闻多了，比公共卫生间的消毒水味也温柔多了。 意识渐渐模糊时，她好像又听见了水流声，轻轻的，像山涧淌过石头。这一晚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是湿润润的，阳光穿过层层水汽，在水底铺出片金灿灿的暖，像极了刚才台灯投下的那圈光。 第185章 生辰快乐 10月24日的晨光透过西校区宿舍的铁窗棂时，九月正对着镜子整理校服领口。玻璃上凝着层薄薄的水汽，把窗外的悬铃木叶染成模糊的绿，她伸手擦掉一小块水雾，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像触到这个寻常周三的温度。 窗台上的仙人球沾着露水，小小的刺被晨光镀成金色，是上周从秀秀的花盆里分来的，当时两人蹲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用一次性筷子小心翼翼地分根，泥土溅在九月的白球鞋上，像朵小小的褐色花。 晓燕摆在桌子上的粉红闹钟显示的时间是六点二十五分，比平时早醒了五分钟。九月盯着日历上圈住的日期发愣，红笔写的“生日”二字被晨光描出金边，桌角的牛奶盒上还沾着昨天晚自习带回的粉笔灰。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起来，她扑过去摸出来，屏幕上跳出qq消息的提示音，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 “九月生日快乐！今天要吃甜蛋糕呀——”是初中同桌发来的，附带一个旋转的奶油蛋糕表情。九月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忽然想起初中时两人在教室后排分吃半块芝士蛋糕，奶油沾在林小满的鼻尖上，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那天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头发染成蜂蜜色，两人对着课本上的英文单词傻笑，芝士的咸香混着油墨味，成了记忆里最鲜活的味道。她笑着回复：“知道啦，等你放学请我喝橘子味的汽水。” 走廊里传来宿管阿姨拖地的声音，塑料拖布划过水泥地的刺啦声由远及近。阿姨总爱哼着上世纪的老歌，今天唱的是《甜蜜蜜》，跑调的旋律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弹回来时带着点温柔的颤音。 九月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忽然听见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这次是班级群的消息提示。班长在群里@了她：“全体成员祝九月同学生日快乐！今晚班会有惊喜哦～”底下立刻跟着一串复制粘贴的祝福，像突然绽放的烟花，把灰色的聊天框装点得热闹起来。她认出几个熟悉的头像，有文艺委员的猫咪头，有王浩那个举着词典的卡通小人，还有同桌用两人合照做的头像，照片里九月的嘴角还沾着冰淇淋渍。 早上第一节课的铃声像根无形的线，把整个教学楼的节奏绷紧了。九月抱着《高级英语》课本冲进教室时，晓燕正举着一个透明包装袋朝她晃，里面躺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纸上印着笑眯眯的太阳图案。“我妈妈昨天从超市抢的，说是进口货。”晓燕把糖塞进她手心，指尖的温度比那颗糖更暖，指甲盖上还涂着上周新买的指甲油，淡粉色的，像春天刚开的桃花，“快藏起来，老师要来了，她最讨厌上课吃零食。” 英语精读课的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腋下夹着的教案夹发出哗啦声，封面上的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卷边。老师总爱穿米色的风衣，今天却换了件藏蓝色的针织衫，领口别着枚银色的书签状胸针，九月认出那是《简·爱》里的经典台词。 九月慌忙把水果糖塞进校服口袋，指尖触到糖纸褶皱里的细沙，大概是秀秀从操场边捡回来时沾上的——昨天体育课自由活动，秀秀蹲在跑道边的草丛里找四叶草，回来时裤脚沾了不少草籽。她低下头翻课本，忽然发现书页里夹着片银杏叶，叶脉清晰得像幅地图，叶尖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绿，大概是昨天谁偷偷夹进去的。老师在讲台上分析《傲慢与偏见》的句式结构，声音温和得像秋日的阳光，“大家注意这个虚拟语气的用法，就像达西先生隐藏的心意，看似平淡，其实藏着千回百转的情绪。”九月听着那些熟悉的英文句子，忽然觉得连书页间的油墨香都带着温柔的味道。 第二、三节课是英语听力课，耳机里传来bbc新闻的播报声，语速快得像掠过湖面的鸟。九月对着听写纸奋笔疾书时，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和周围同学的写字声汇成一片细密的雨。她正努力分辨“parliament”和“government”的发音时，忽然感觉后颈被轻轻碰了一下，像有片羽毛扫过皮肤。 转头看见后排的王浩举着张纸条，上面用荧光笔写着：“生日快乐！刚查了字典，‘惊喜’的英文是surprise——”末尾画了个举着词典的小人，眼镜歪在鼻尖上，嘴角还沾着点墨水渍，像极了王浩宇本人。王浩宇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却总爱犯些低级错误，上次把“ambnce”拼成“ambnse”，被老师在全班面前点名，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九月忍不住笑出声，被听力老师敲了敲桌子，那根银色的教鞭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划重点，耳朵却还红着，像被夕阳染过的云。 午饭时间的食堂像口沸腾的大锅，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打饭阿姨的吆喝声、同学的说笑声，还有远处窗口传来的电视新闻声，热闹得像场盛大的集市。九月端着一荤一素找座位时，秀秀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等着和九月一起吃午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萧凌的短信。九月咬着勺子点开，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放学后，一起吃个饭?我去西校区找你？”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指尖在“好呀”和“不用啦”之间犹豫。窗外的树影落在短信界面上，晃动的光斑像他说话时总在跳动的眉峰。 “明天还要上课呢!不用那么麻烦，周末再约。”她慢慢敲出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加了个笑脸表情。忽然听见食堂的广播开始放歌，是首英文生日歌，旋律被电流磨得有点沙哑，像从旧唱片里飘出来的。 萧凌的短信很快回过来：“那我晚上给你打电话，用英语唱生日歌怎么样？保证比bbc播音员还标准。”后面跟着个龇牙笑的表情，像他每次耍赖时的样子——上次两人去图书馆占座，他非要抢九月旁边的位置，被管理员阿姨说了两句，就对着阿姨做鬼脸，结果被罚站了十分钟，却还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下午的第一节是教育学。周老师抱着厚厚的《教育学原理》走进教室时，九月正对着笔记本上的“建构主义理论”发呆。那些密密麻麻的术语像一群调皮的小鱼，在她眼前游来游去，怎么也抓不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把那些黑色的字迹晒得暖烘烘的，带着点阳光特有的味道。周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时，粉笔灰簌簌落在深蓝色的衬衫上，像落了场小小的雪。她忽然停下笔转身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柔的光。 英语泛读课上，静静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偷偷往她手里塞了张便利贴。纸是九月最喜欢的樱花图案，上面用花体字写着“happy birthday”，字母的尾巴被拉得长长的，像小姑娘的辫子。旁边画着个举着英语书的小女孩，扎着和九月一样的马尾辫，头顶还顶着个歪歪扭扭的皇冠。 九月把便利贴夹进《英美文化概论》里，夹在讲英国下午茶文化的那一页，指尖抚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忽然想起初中时两人一起背单词，静静总把“delicious”拼成“delisious”，被老师点名时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后来九月在她的课本上贴了张小纸条，用红笔圈出那个多写的“i”，旁边画了个哭鼻子的小人，第二天静静看到时，追着九月在教室里跑了三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正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温柔的尾巴。九月背着装着厚厚英语词典的书包走出校门，书包带已经被磨得有些松弛，是去年在网上挑选的的，当时她还抱怨颜色太老气，现在却觉得这格外顺眼。 新室友们大概都去参加社团活动了，宿舍群里静悄悄的，昨晚睡前她还听见下铺的女生在背英语范文，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努力的认真。那女生说今天要去参加演讲比赛，祝她好运吧，九月在心里默默地想。 宿舍楼道里的灯都是出奇地暗，像坏掉了一样，九月摸着黑往上走，每踩一级台阶，楼梯板就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个年迈的老人在诉说往事。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晚风卷着花香飘进来，把她的发梢吹得乱晃。刚摸出钥匙，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萧凌”两个字，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星，光芒温柔又明亮。 “喂？”她把钥匙插进锁孔，金属碰撞的轻响混着听筒里的呼吸声，像首简单的二重奏。 “等一下，”萧凌的声音带着点电流声，像隔着层薄薄的纱，“准备好了吗？我的独家英文演唱要开始了。” 九月愣了愣，笑着“嗯”了一声，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眼睛。听筒里传来清嗓子的声音，接着是带着点生涩的英文发音：“happy birthday to you……”他显然在努力模仿标准语调，每个单词都咬得格外认真，却还是在“dear september”那里跑了调，像只笨拙的小鸟扑棱着翅膀，却依然努力地想要飞向天空。九月靠在门板上笑，肩膀微微地颤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和着远处宿舍传来的背单词声，还有楼下隐约的车鸣，像场温柔的交响乐。 “虽然发音不标准，但诚意满分吧？”萧凌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像只刚下了个蛋的小母鸡，“今天特意查了词典的，还找我们班英语最好的同学练了三遍。” “满分。”九月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颤，忽然想起教育学课上周老师说的话，“教育的本质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此刻她觉得，大概惦念也是这样，隔着三条街的距离，也能被对方的声音轻轻摇动心弦，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门，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妹妹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姐姐！生日快乐！”听筒里传来翻书的声音，哗啦啦的，像风吹过树叶，大概是一边在床上看小说，一边打的电话，“我今天工作还是很顺利的，车间主任说给我加工资，哈哈哈……”妹妹叽叽喳喳讲着上班的趣事。直到被室友喊去晒衣服，电话那头传来匆忙的忙音时，九月才发现掌心已经被钥匙硌出了浅浅的印子，像朵小小的花。 打开宿舍门时，空气里浮着层薄薄的灰尘，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里跳舞。新室友的书桌上摆着摊开的英语词典和教育学笔记，台灯还亮着，发出暖黄的光，像个等待主人归来的朋友。只有她的那片区域放着今天收到的小礼物：晓燕送的水果糖，王浩画的纸条，琪琪塞给她的那片银杏叶，还有那本写满祝福的笔记本。九月把书包扔到床上，踢掉鞋子瘫坐下去，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谁在轻声应和。 她摸出那颗橘子味的棒棒糖，剥开玻璃纸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在舌尖散开，带着点橘子特有的微酸，像吞下了整个秋天的阳光。窗外的月光爬上床沿，在被子上投下树影的斑驳，像幅流动的画。手机屏幕还亮着，qq消息提示断断续续地跳，都是对九月的祝福。 桌角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照着晓燕写的英文便利贴，照着王浩查的词典词条，照着教育学课本里夹着的银杏叶。九月咬着棒棒糖翻开书，老师上课讲的那些话忽然在耳边响起：“语言的意义在于传递情感，就像达西先生的那封信，笨拙，却真诚。”此刻她好像懂了，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那些跑调的英文歌，那些写在便利贴上的单词，都是最温柔的表达方式，像藏在字母背后的心意，需要用心才能读懂。 第186章 踩点笔记 领取准考证那天的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格外长，九月攥着那张打印着照片的纸片往宿舍走，冷风卷着银杏叶扑在她手背上。照片里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笑起来嘴角有颗小小的梨涡。 准考证上的青市职业技术学院（城西校区）几个字被指尖焐得发烫，她对着手机查询了三遍，才勉强看清地图上那个蜷缩在城市边缘的红点——距离学校十七公里，比她以前去做家教的路程还要远两倍。 路过小卖部时，老板娘探出头喊她：九月，今天吃了啥？她举起准考证晃了晃，冷风突然掀起纸片的一角，露出11月17日的考试日期。阿姨擦杯子的手顿了顿：要去城西考试啊？我有亲戚在那边开超市，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老板娘知道怎么去青市职业技术学院吗？九月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悬着，“我打个电话我问你一下，稍等……”“从咱们学校门口往西走，到上一站的红绿灯路口往南拐，走五百米就是37路的始发站。“好的，谢谢老板娘。” 周五最后一节教育学原理课的下课铃还没停稳，九月已经把课本塞进桌肚。她摸着口袋里的秒表——那是高中时跑八百米用的计时器，塑料外壳上还留着当时摔出的裂纹，此刻金属按钮带着校服口袋的温度。 冲出教学楼时，撞见抱着作业本隔壁专业的学习委员张晓，对方笑着喊：九月跑这么快，赶着去约会啊？她回头摆摆手，马尾辫扫过脸颊，带着点少女特有的莽撞：去踩点！ 张晓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九月的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路过公告栏时，她瞥见心理咨询室招新的海报，忽然想起报名那天工作人员说的师范专业有优势，当时还不太明白，此刻却觉得那些教育学课程里学到的，早已是最好的铺垫。 校门口的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九月按下秒表的瞬间，卖烤红薯的大爷正往炉子里添炭。橙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皱纹里，像藏着无数个温暖的故事。她数着地砖上的裂纹往西走，帆布鞋踩过积水洼时溅起细小的水花，惊飞了停在路沿的麻雀。 路过报刊亭时，老板娘探出头喊：丫头，要不要买份晚报？今天有教育版的特刊。九月摇摇头摆摆手加快脚步，秒表在口袋里轻轻震动，像颗雀跃的心脏。 走到红绿灯路口时，秒表显示八分十七秒。穿荧光绿马甲的交警正在指挥交通，他的白手套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像在跳某种奇特的舞蹈。 九月盯着对面的斑马线数着秒数，忽然想起《普通心理学》里的时间知觉——原来人对时间的感知真的会被情绪影响，此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绿灯亮起时，她随着人流穿过马路，口袋里的真题卷边角硌着肋骨，倒像是在提醒她此行的目的。 往南走的五百米藏在两排老槐树中间。树皮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其中一个字被岁月磨得只剩轮廓，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刻着2012。 九月数着树影往前走，想起自己学校的树木，那里的树干总缠着毕业生挂的红绸带，风一吹就像无数只招手的手。正出神时，秒表突然发出短促的提示音，她低头看去——十五分零三秒。 37路公交站牌的铁皮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九月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尘，露出模糊的线路图，青市职业技术学院几个字被无数手指戳得发亮。 等车的十分钟里，九月把真题卷摊在膝盖上。风掀起心理诊断技能那页，露出初诊接待的注意事项简答题。她轻声念着避免紧张情绪语言表达准确。 37路公交车进站时带起一阵风，吹乱了九月的刘海。她跳上车刷交通卡时，司机师傅正在用抹布擦方向盘，方向盘上的裂痕里还嵌着陈年的污垢。去城西考试的吧？这两周净拉你们这些学生娃。 师傅的口音带着点青市特有的卷舌音，九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飞坐在斜前方，还在对着她借的真题卷抄笔记。公交车驶过护城河时，她数着河面上的游船，突然想起萧凌说过，画画时要学会留白——此刻的悠闲，或许正是为明日的紧张留白。 车子拐进市中心时，九月对着窗外的钟楼核对时间。百货大楼的电子屏显示16:47，比出发时多了二十七分钟。穿校服的中学生背着书包挤上车，其中一个女生正对着同伴哭诉月考失利：我妈说我再考不好，就不让我学画画了。九月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查青少年情绪调节的知识点。 她愣了愣，想起《心理咨询技能》里说的无条件积极关注，原来有些知识真的会变成本能。那个哭泣的女生后来靠在同伴肩上，渐渐停止了抽噎，九月看着她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心理咨询师的意义，或许就藏在这些无声的陪伴里。 驶入城西区后，街景像被按了慢放键。斑驳的墙面上爬满爬山虎，枯黄的叶子在风中簌簌作响；杂货铺门口的煤炉冒着白气，老板娘正用铁钳夹起通红的炭块；穿蓝布衫的老奶奶坐在小马扎上择菜，白菜叶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九月数着路边的门牌，当看到青市职业技术学院的指示牌时，心脏突然跳快了半拍。公交车爬坡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她攥着扶手站起来。 九月踩着松动的台阶往上爬，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忽然觉得这坡像极了备考时遇到的难关，看着陡峭，一步一步总能爬到顶。坡顶的风掀起她的衣角，考试院校的铁门突然撞进视野，灰色的墙面上爬满干枯的牵牛花藤，比她想象中更朴素，却有种沉静的力量。 门卫室的玻璃门后，穿藏蓝色制服的大爷正在打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九月攥着学生证快步走过，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惊得银杏叶簌簌落下。她故意挺直脊背，马尾辫在身后划出自信的弧线——后来想起这幕，总觉得像偷穿大人高跟鞋的小姑娘，明明心里发慌，偏要装得底气十足。 教学楼前的警戒线闪着银光，穿反光背心的保安正在张贴考场安排表。红色的胶带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像在地面上画了道结界。九月踮起脚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自己的准考证号，手指划过第三教学楼402室17号。 九月沿着警戒线外侧慢慢走，用脚步丈量从校门到考场的距离。路过操场时，看到几个穿运动服的学生在踢足球，射门时的欢呼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足球滚到她脚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跑过来捡球，笑着说：同学也是来考试的？我们这操场虽然旧，但是晒太阳特别舒服。九月看着女生晒得发红的脸颊，忽然觉得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宝藏角落，就像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闪光点。 她想起自己学校的塑胶跑道，红色的地面在阳光下像摊开的绸缎，而这里的煤渣跑道泛着灰黑色，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正对比着，手机突然震动，是萧凌发来的消息：画完了，等你回来验收。 他拍的照片里，画布中央是盏台灯，光晕里摊着本真题卷，旁边的马克杯冒着热气。九月对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回去给你讲考场趣事的输入框里悬了悬，终究还是删掉了——有些心情，需要当面分享才更有味道。 逛到图书馆门口时，九月发现这里的闭馆时间是17:30。玻璃门内的书架上空荡荡的，只有管理员在整理旧报纸，报纸的油墨香顺着门缝飘出来，带着时光的味道。她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发现阅览桌上的台灯蒙着层薄灰，突然想起自己常去的图书馆，总有同学在闭馆后舍不得走，管理员会笑着说再留十分钟。原来每个学校的图书馆，都藏着相似的温柔。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到警戒线时，九月看了眼手机：17:42。她快步往校门口走，路过小卖部时买了瓶矿泉水，老板娘找零的硬币在掌心沉甸甸的。 走出校门才发现，37路的末班车时间是18:15，此刻站牌下已经站了不少人。九月抬头望去，火红的云霞浮在半空，底下是深蓝色的暮色，像潜意识藏在意识之下。她想起真题卷里的多选题，突然明白那些看似枯燥的理论，早已悄悄变成观察世界的棱镜。 末班车进站时带起一阵冷风，九月上车时被台阶绊了下，一男生伸手扶了她一把。找座位时，发现后排有对老夫妻正在看相册，老爷爷指着泛黄的照片说：这是1987年在这所学校拍的，当时我教心理学。 九月的心猛地一跳，刚想开口询问，老奶奶已经笑着接话：现在的孩子真厉害，考个证比我们那时评职称还认真。老爷爷推了推老花镜：心理学啊，最重要的不是证书，是心里的温度。这句话像颗石子，在九月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车子驶离城西区时，夜幕已经织上天空。路灯次第亮起，像串被点燃的珍珠。九月趴在车窗上数着掠过的街景，发现白天斑驳的墙面在夜色里变成温柔的剪影，煤炉的白气混着饭菜香，比市中心的霓虹更有人情味。她忽然有点后悔白天的想法——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晨昏，就像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闪光处。 路过市中心的天桥时，九月看到卖氢气球的小贩正在收摊。最后一个小熊气球挣脱绳子往夜空飞去，她的目光追着那个光点，突然想起《发展心理学》里的最近发展区——就像气球需要氢气才能升空，人也需要不断挑战舒适区才能成长。口袋里的秒表不知何时停了，指针停在18:53，刚好是从考场回到学校的时间。 下公交车时，烤红薯的大爷还在炉边转悠。九月买了个最大的，滚烫的红薯在掌心来回倒腾，甜香混着晚风钻进鼻腔。往宿舍走的路上，她摸着口袋里的手绘地图，突然觉得这场踩点像场奇妙的旅行——不仅丈量了路程，更丈量了知识与生活的距离。银杏叶落在她的真题卷上，像给这场旅程盖了个温柔的邮戳。 推开宿舍门，手机屏幕亮着萧凌发来的画。画布角落添了个背着书包的小小身影，正走向公交站，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配文是“给努力的人留盏灯”。九月望着那抹暖黄笔触，指尖划过屏幕，像触到了实实在在的光。 九月咬了口红薯，甜腻的汁液沾在嘴角，忽然觉得明日的考试不再可怕——那些走过的路、读过的书、遇到的人，早已在她心里搭起了坚固的桥，足够让她从容走过任何难关。 夜渐渐漫过窗台，九月将准考证抚平，轻轻夹进真题卷的褶皱里。这本被翻得起毛边的书躺在枕边，月光顺着梧桐叶的缝隙淌下来，在书脊上画出银亮的弧线，像给这段浸着墨香的日子系了个结。 她指尖抚过高中时的秒表，金属外壳还留着操场的锈味。红绿灯的数字、37路的报站声、老教授说心里要有温度时的皱纹……这些碎片在月光里慢慢拼凑，忽然明白那些数过的步数、记过的站点，都在悄悄垒起底气。 放下秒表的瞬间，眼前竟浮现出间向阳的屋子。她坐在藤椅上，对面的女生正攥着衣角倾诉，阳光穿过百叶窗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像此刻书脊上的月光一样，温柔地漫过二字。 第187章 纸笔为证 考试终于来了，周六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九月已经站在37路公交站牌下。帆布包里的准考证边角被指尖捻得发皱，2b铅笔的木质笔杆带着图书馆台灯的温度，那本翻得起毛边的真题卷最底下，还压着半块昨晚没吃完的巧克力——是萧凌上周送的，说黑巧克力能提神。 六点半的公交站只有零星几个上班族。穿西装的男人对着手机屏幕练习演讲，咖啡杯在手里晃出细小的旋涡；拎着菜篮的老奶奶正在数零钱，硬币碰撞的脆响里混着菜市场的烟火气。 九月对着手机备忘录核对考试物品，每念一样就从包里掏出来摆在站台的长椅上：准考证、身份证、黑色签字笔两支（一支备用）、橡皮、削笔刀......阳光透过薄雾落在这些物件上，像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 37路公交车的灯光穿透晨雾驶来，车头的电子屏在雾里泛着朦胧的暖光。九月收起东西快步上车，投币时硬币在投币箱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像给这场奔赴敲了声开场锣。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去考试啊？九月点点头，对方忽然笑起来：我侄女去年也坐这班车去考教师证，现在在三中当老师呢。那姑娘备考时跟你一样，天天抱着书啃。 公交车拐过红绿灯时，九月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司机的话像颗水果糖，悄悄在心里化出点甜意。前排的阿姨正在织毛衣，银针穿梭的声音里，她摸出真题卷翻到社会支持系统章节，原来善意的传递从来都不需要刻意，就像这清晨的公交车，载着各自的心事驶向不同的远方。 车子驶入城西区后，街景渐渐变得陌生。九月数着公交报站的次数，当听到青市职业技术学院站到了时，她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周五来踩点时，就是在这里看到考试院校的指示牌，当时风把指示牌吹得咯吱响，像在给迷途的人打招呼。 下车后，九月特意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分。比周五踩点时快了五分钟，大概是清晨不堵车的缘故。她沿着指示牌往考场走，露水打湿的草地散发出青草香，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包子热气。 路过公告栏时，她停住脚步再次核对考场信息：第三教学楼402教室，座位号17。阳光穿过薄雾落在数字上，像给它们镀了层金边，旁边贴着的考场纪律第十条被无数手指戳得发亮——考生不得将试卷带出考场，九月忽然想起自己高中时总爱把考完的试卷折成纸飞机，此刻倒觉得那些被严格遵守的规则，反而让人更有安全感。 考场外已经站了不少考生。穿格子衫的男生捧着复习资料在默读，嘴唇翕动的样子像在和知识点对话；两个扎马尾的女生对着同伴复述简答题要点，心理评估的三个维度被反复念叨，像在编织知识的网；还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生正对着保温杯深呼吸，杯盖碰撞的轻响里。 九月找了处僻静的台阶坐下，从包里掏出准考证压在真题卷上。风掀起书页，露出心理测验的标准化那道多选题，选项旁还留着她用红笔打的问号。她忽然想起上周刷题到深夜，就是这道题让她纠结了二十分钟，当时台灯突然闪了下，她还以为是知识点在抗议——原来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早已把知识点刻进了潜意识，就像此刻，答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根本不需要刻意回想。 八点十五分，监考老师开始检查准考证。穿藏青色制服的老师拿着名单逐一点名，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荡出回声。九月随着人流走进教学楼，走廊里贴满了禁止携带电子设备的标语，红色的字体像道无形的警戒线。 经过洗手间时，她进去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镜中的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却眼神明亮，像藏着两簇小小的火苗。洗手台的水流哗哗作响，她忽然想起周五踩点时，也是在这里看到指示牌上写着考场区域请保持安静，当时还特意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此刻看着镜中认真洗手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琐碎的准备，都在悄悄积攒着从容的底气。 进考场前，九月把帆布包放在指定位置。绿色的帆布包和其他考生的包挤在一起，像群安静待命的士兵。她只带着准考证和文具袋走向座位，17号座位靠窗，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答题卡上，画出长方形的光斑。 她用指尖量了量光斑的长度，忽然想起《普通心理学》里说的感觉适应——再过一会儿，或许就不会注意到这阳光的存在了，就像那些反复背诵的知识点，早已变成了本能。 前后桌的考生还在小声交谈，讨论着昨晚复习到的难点，九月却从文具袋里掏出削笔刀，认真地削着2b铅笔。刀片划过木头的沙沙声，奇异地让她平静下来，削出的木屑落在桌面上，像堆细小的星子。 八点三十分，试卷开始分发。当真题卷落在桌上时，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突然想起报名那天在省职业技能中心，工作人员说这证书不好考时的表情。当时对方指尖敲着桌面，去年通过率不到三成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第一页的单选题像列队的士兵般整齐：下列哪项不属于心理咨询的保密例外？a.来访者有自杀倾向 b.来访者未成年 c.涉及危害公共安全 d.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指尖在b选项上停留片刻，她想起《心理咨询伦理》里反复强调的最小伤害原则，想起案例里那个被侵犯的未成年人如何在保密原则的保护下获得帮助，果断地在括号里填了b。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试卷边角轻轻颤动，像在为她的选择鼓掌。 理论考试的时间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流逝。当写到案例分析：请用合理情绪疗法分析来访者的不合理信念时，九月的笔尖顿了顿——这道题和她上周做的模拟卷几乎一模一样。她想起当时对着答案修改时，特意用红笔标注的abc理论：事件a只是情绪c的间接原因，真正起作用的是信念b。 此刻这些字母在脑海里清晰浮现，她流畅地写下绝对化要求过分概括化糟糕至极三个要点，阳光移到试卷的第三页，刚好照亮她写的最后一个句号，像给这段思考盖了个温暖的邮戳。 上午九点四十五，理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九月随着人流走出考场，走廊里到处是讨论答案的声音，像群归巢的鸟雀。那道保密例外的题你选的什么？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飘进耳朵，当听到和自己一样的答案时，她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在帆布包带上打了个小结。 去洗手间的路上，看到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生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记，眼眶红红的。九月想起《变态心理学》里说的考试焦虑，忽然想对她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擦肩而过时轻轻点头示意——有些安慰，其实不必说出口，一个眼神就足够传递力量。 休息的半小时里，九月在教学楼外的长椅上吃了块面包。面包是昨天在食堂买的，还带着点肉松的咸香。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有片银杏叶刚好落在面包袋上，金黄的扇面像枚邮票。 那里的梧桐道比这里宽，图书馆的落地窗能看到整个湖景，连食堂的糖醋里脊都比今早买的面包要香。但此刻坐在这陌生的校园里，她却觉得有种奇异的踏实——至少，那些反复确认的路线、认真核对的考场信息，都没有辜负。就像这面包虽然简单，却能实实在在地填饱肚子，支撑她走过接下来的考试。 十一点整，实操考试开始。试卷上的案例分析题比理论考试更复杂：来访者因考研失利出现失眠、食欲下降等症状，请设计咨询方案。 九月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建立关系→收集资料→心理诊断→确定方案→结束巩固。每个步骤旁都标注了对应的技巧，比如积极倾听共情回应等。写到放松训练时，她忽然想起教萧凌腹式呼吸的情景。 考试进行到一半时，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指在轻轻叩门。九月抬头看了眼时钟，还有四十分钟结束。她检查到第三道简答题时，发现自己漏写了咨询目标的七个要素，赶紧翻到答题卡背面补写。 笔尖在纸上疾走，忽然想起《心理咨询技能》里说的及时修正——咨询方案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考试答题原来也是如此。就像上周模拟考时，她因为漏看题干丢了十分，后来特意在错题本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着慢慢来，比较快，此刻这句话正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十二点半的铃声响起时，九月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的瞬间，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监考老师收卷时，她望着窗外的雨幕发呆，那些在图书馆度过的清晨黄昏、在公交上背过的知识点、在宿舍台灯下画的思维导图，此刻都像电影片段般在脑海里闪过。原来一场考试，真的能串起这么多细碎的时光，那些看似孤立的瞬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织成了网，托着她走到此刻。 走出考场时，雨已经停了。考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公交站走，有人兴奋地讨论着答案，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雀跃；有人疲惫地低着头，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九月在公告栏前停了会儿，看着那张已经有些卷边的考场安排表，自己的名字被无数手指戳得发灰。忽然想起周五踩点时，也是在这里第一次看到第三教学楼的指示箭头，那时的阳光比今天更暖，风里还带着花香，她当时还对着箭头悄悄说了句请多指教。 37路公交车到站时，九月是第一个上车的。车子启动时，她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场考试像场漫长的跋涉——从报名那天攥紧回执单的紧张，到刷题时对着错题本的沮丧，再到此刻坐在返程公交上的平静，原来所有的努力，都会在终点处变成某种温柔的馈赠。 路过市中心时，忽然发现手机电量只剩1%。赶紧把手机揣回口袋时，指尖触到了真题卷的边角——那本被翻得卷边的书，封面已经磨出毛边，却像个沉默的伙伴，见证了这场独自完成的旅程，书页里夹着的银杏叶标本，是她备考时在图书馆捡到的，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公交车驶入熟悉的街区时，她忽然想起考试前一周领取准考证时，工作人员说的祝你好运，当时没敢回应，此刻却觉得心里充满了力量。或许结果还未知，但这段为了一个目标全力以赴的日子，本身就是种收获。就像这趟公交车，即使终点相同，每个人的风景也各有不同，重要的是曾认真地走过每一段路。 下公交时，晚风掀起了她的衣角。九月沿着周五踩点时走过的路线往学校走，十五分钟的路程里，她数着路边的梧桐树叶，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看着红绿灯交替闪烁，红灯的等待里藏着绿灯的期待。 忽然觉得这条路比来时更短了，大概是心里的包袱轻了。九月买了一杯奶茶，吸了口奶茶，珍珠在舌尖爆开的瞬间，忽然想起《积极心理学》里说的心流体验——那些为了考试全神贯注的时刻，原来早已悄悄滋养了心灵，就像这杯奶茶，甜得恰到好处。 往宿舍走的路上，九月把准考证和真题卷一起塞进帆布包。风穿过银杏道，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为她鼓掌。忽然觉得这场考试不是终点，而是某个新的开始。就像37路公交车总会驶向不同的站点，人生的每个选择，也都会通向意想不到的风景。帆布包里的真题卷轻轻颤动，仿佛在说：下一站，更精彩。 第188章 九月答卷 九月推开宿舍门时，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发出熟悉的轻响。午后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界线，她早上匆忙叠起的被子还保持着整齐的棱角，书桌上摊着的《心理咨询师真题解析》压着半块橡皮——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却又因这场考试的落幕，多了点卸下重担的松弛感。 帆布包往椅子上一放，真题卷、准考证和那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就哗啦啦倒了出来。巧克力的锡箔纸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九月捡起来捏了捏，指尖还能触到上周萧凌塞给她时的温度。手机早在公交上就自动关机了，找充电器时，她翻到了压在枕头下的日记本，最新一页停留在考试前一天晚上，只写了一行字：“明天，要带着所有的努力去赴约。” 指尖刚划过字迹，宿舍门就被轻轻敲了三下。“九月？考得怎么样？”是同宿舍的林晓，额角还沾着点汗，“我早上六点四十路过公交站，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提前打车走了呢。” 九月拉过椅子让她坐，又从抽屉里翻出两罐冰镇酸奶，“感觉还行，背过的知识点差不多都用上了。”撕开酸奶盖的瞬间，她忽然想起考场里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生，“对了，考场有个女生考完理论就红着眼眶，不知道最后实操顺不顺利。” “肯定能顺利的，备考的人都懂那种紧张，撑过去就好了。”林晓吸了口酸奶。 九月刚充上电的手机屏幕亮起，萧凌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考完没？火锅订好了，还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晚上六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后面跟着个冒热气的火锅表情包，憨乎乎的样子，倒和萧凌平时沉稳的性子有点反差。 傍晚换衣服时，九月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终选了件浅紫色的连衣裙——还是去年社团活动时买的，平时总穿运动服备考，倒好久没穿了。站在宿舍楼下等萧凌时，晚风卷起她肩头的碎发，远处篮球场传来男生们的欢呼声，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萧凌过来时，手里赫然拿着一束小雏菊，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路过校门口的花店，老板说这个花期长，你放宿舍里能看好久。”他把花递过来时，耳尖有点红，“看你平时总在图书馆窗台上放小盆栽，应该会喜欢。” 九月接过花，指尖不小心碰到萧凌的手，凉丝丝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雏菊？”她把花抱在怀里，淡淡的花香混着晚风飘进鼻尖。 “上次帮你搬书，看到你笔记本里夹着小雏菊的干花标本。”萧凌指了指远处，“抓紧啦，去晚了人多了就没有那么多好菜了。” 九月一边走在萧凌的后面，一边数着花瓣，忽然想起备考时的每个周末。萧凌总会给她打电话，询问她的备课的点点滴滴，嘱咐他她认真吃饭，不要熬夜刷题，要劳逸结合。 火锅店还是上次和萧凌聚餐时去过的那家，老板老远就挥着手打招呼：“小丫头，好久没来了！还是坐靠窗的老位置不？”九月点点头，看着萧凌熟练地报出她爱吃的菜：“虾滑、金针菇，再来一份宽粉，锅底要鸳鸯锅，微辣。” 锅底煮开时，热气模糊了萧凌的眼镜。“考场上没出什么岔子吧？比如忘带文具，或者监考老师太严？”萧凌给她夹了一筷子刚涮好的肉，“我之前考计算机二级，就差点把准考证落在宿舍，还好室友骑车送过来。” 九月咬着肉肉，想起早上37路公交上的司机师傅，“早上坐公交，司机师傅说他侄女去年也考教师证，现在在三中当老师，还说我看着就像能考上的样子。”她顿了顿，又想起考试时落在答题卡上的阳光，“考试的时候阳光特别好，落在试卷上，连‘心理评估’那几个字都好像在发光。” 萧凌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你上次做模拟卷，最难的‘合理情绪疗法’案例题，答得比答案还详细。”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九月面前，“对了，给你带了个小礼物，不管考试结果怎么样，就当是庆祝你结束备考。” 九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书签，上面刻着“慢慢来，比较快”。“你怎么知道我在错题本上写了这句话？”她惊讶地抬头——这句话是上次模拟考失利后，她随手写在错题本扉页的，没跟任何人说过。 “上次帮你整理错题本，不小心看到的。”萧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这句话特别适合你，你有时候太着急了，总怕自己学不完，其实按节奏来就好。” 九月把书签攥在手里，心里暖烘烘的。火锅的热气里，她忽然觉得，这场考试的结果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备考时，林晓会帮她占图书馆的位置，萧凌会陪她一起啃难啃的知识点，就连食堂阿姨都知道她爱吃糖醋里脊，每次都会多给她盛一勺。这些细碎的善意，早已比考试成绩更让她觉得珍贵。 吃完火锅，萧凌送九月回宿舍。回到宿舍，九月把萧凌送的小雏菊插进玻璃瓶里，放在书桌上。她翻开日记本，在考试前一天的那行字下面，又写了新的内容：“今天考完了，收到了萧凌送的书签和小雏菊，还有林晓的酸奶。原来努力的路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九月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却没急着回到紧绷的学习状态。她会在早上绕着学校的人工湖散步，看晨跑的同学迎着朝阳奔跑，听湖边的柳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上午泡在图书馆时，不再盯着心理咨询的专业书，而是翻出之前囤了很久的散文集，阳光落在书页上，连“桂花落满肩头”这样的句子都变得有了温度；下午偶尔会拉着林晓去学校西门的文创店，挑几张印着银杏叶的明信片，或者买个挂着小雏菊吊坠的钥匙扣，把平淡的日子缀上点小欢喜。 萧凌忙着准备计算机竞赛，两人还是保持着周末去书店的习惯。九月坐在靠窗的位置读汪曾祺的《人间草木》，萧凌则在旁边对着竞赛题演算，累了就抬头聊两句——萧凌会吐槽某道编程题的逻辑有多绕，九月会念一段散文里“昆明的雨季是明亮的、丰满的”，偶尔还会分享新发现的“宝藏”：比如图书馆三楼藏着的旧书区有民国版的心理学着作，学校东门的煎饼摊加双蛋双脆才六块钱。 她没刻意惦记考试结果，只是把那本翻得起毛边的真题卷放进书架最上层，旁边摆着萧凌送的书签和插着小雏菊的玻璃瓶。有时候整理书桌，看到真题卷上用不同颜色笔标注的“重点”“易错”……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九月正在图书馆看《人间草木》里写栀子花的段落，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她犹豫着走到走廊接起，听筒里传来温和的女声：“喂，请问是九月同学吗？这里是省职业技能中心，您的心理咨询师考试成绩已出，恭喜您顺利通过。” 九月的手猛地顿住，手机差点从指尖滑下去。她愣了好几秒，才声音发颤地确认：“真、真的吗？理论和实操都过了？” “是的，您理论82分，实操78分，均达到合格线。证书一个月完成制作，请您来我们这里领取。”工作人员的声音清晰又肯定。 挂了电话，九月靠在走廊的白墙上，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她想起为了记牢“心理咨询保密例外”的四条条款，在图书馆背到嗓子发哑；想起考试那天清晨，37路公交司机说“姑娘肯定能考上”时眼角的笑意；想起萧凌陪她梳理“心理测验标准化”三个要素时，在草稿纸上画的思维导图；想起所有熬到凌晨的夜晚，所有写满笔记的纸张，此刻都有了最实在的回报。 她掏出手机，给萧凌发了条消息：“我过了！理论82，实操78！”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和蹦跳的表情包。 萧凌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晚上还去上次的火锅店，这次我请，算庆祝！” 九月笑着擦了擦眼泪，回了个“好”。转身回阅览室时，正好碰到抱着书过来的林晓，对方看到她红红的眼眶，赶紧放下书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我考试过了！”九月拉着林晓的手，声音里满是激动，“职业技能中心刚给我打电话，说理论和实操都过了！” “真的吗？太棒了！”林晓也跟着兴奋起来。 晚上的火锅局，两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番茄的酸甜味混着牛肉的香气飘满整个角落。萧凌给九月夹了块炖得软的白萝卜，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能过！备考时你连周末都泡在图书馆，有次我找你去吃糖醋里脊，你说‘等我刷完这套真题就去’，结果我在食堂等了你半小时。” 九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那时候总怕自己辜负了这么久的努力，现在终于松口气了。” “现在可以好好放松啦！对了，学校下周有个‘心理健康科普周’活动，需要志愿者帮忙解答同学的心理问题，你要不要一起去？正好能把你学的知识用上。” 九月眼睛一亮，“好啊！我很愿意！”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有空就凑在一起准备。萧凌对着电脑设计海报，把九月之前画的“情绪调节小技巧”手绘图放了上去，还特意加了小雏菊的图案；九月整理科普手册，把“如何应对考试焦虑”“大学人际关系处理”这些常见问题整理成问答形式；有空的时候对着镜子练习沟通语气，确保回答时既能专业又能让人觉得亲切。 科普周活动当天，他们的摊位前围了不少同学。有个大一学弟皱着眉说“总觉得跟不上专业课节奏，晚上睡不着”，九月耐心听他说完，结合“合理情绪疗法”，帮他梳理了“‘我必须跟上所有人’是绝对化要求”的不合理信念，还给他推荐了“腹式呼吸放松法”。学弟听完后，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笑着说：“谢谢学姐，我好像没那么焦虑了。” 有个女生因为和室友闹矛盾来咨询，林晓陪着她聊了很久，九月则在旁边递上纸巾，偶尔补充一两句“倾听比辩解更重要”的沟通技巧。女生走的时候，特意过来道谢：“谢谢你们，我知道该怎么和室友沟通了。” 活动结束后，几人收拾摊位时，夕阳正好落在海报上的小雏菊图案上，泛着温柔的光。九月伸了个懒腰，说：“今天虽然累，但看到大家放松的样子，觉得特别有意义。” 萧凌点点头，看着九月说：“你今天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九月心里暖暖的，忽然想起考试那天，自己攥着皱巴巴的准考证坐在37路公交上，心里满是忐忑。而现在，她不仅拿到了证书，还能用学到的知识帮助别人，身边还有两个一直支持自己的朋友——原来那些看似枯燥的备考日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为她铺好了通往更有意义的生活的路。 回去的路上，晚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落在他们脚边，发出轻轻的声响。九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签，“慢慢来，比较快”几个字在夕阳下闪着光，忽然觉得，这场考试不是终点，而是她人生里一个温柔的站点——就像37路公交车会驶向不同的地方，她的人生也会因为这个站点，走向更开阔、更温暖的远方。 一个月后，九月去到了省职业技能中心领取了证书。红色封皮上印着金色的“心理咨询师职业资格证书”，翻开里面，她的照片旁盖着清晰的印章。她把证书拿给萧凌看，他比她还激动，萧凌甚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说“要留作纪念，以后你成了有名的心理咨询师，我还能拿出来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