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换娘亲,炮灰成了名门贵女》 第一章 重生回到换母这一天 崖州一户官员后宅,一间古色古香的房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里面有两个人影交织着,突然,门被推开了! “贱人,好啊,你果真在勾搭我儿,今日看我不叫人把你乱棍打死,还愣着做什么,把二少爷送回去,给我狠狠打死这个贱人!” 一个颧骨凸出,脸上没有多少肉的妇人狠狠地盯着床上的女子,只见那女子很快挣脱开她身边的男人,整理好自己被弄乱的衣裳后,走到妇人面前。 那些想要上前擒拿她的下人见到陆姨娘冷漠的眼神,也有些害怕。 “夫人,妾身都是被人陷害的,想必您也看得出,妾身和二少爷还是清白的,妾身是老爷的妾,怎么可能会勾搭二少爷。 而且这房间还有一股香料的味道,妾身可以自证,刚才我在让二少爷冷静,免得坏了他的名声。” 陆语迟拿出手上带血的簪子,众人也看到二少爷的肩膀上被人戳了个血洞。 “哼,这会儿倒是狡辩上了,在老爷那装清高,不让他碰,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清高的,原来是看中了我儿。 我告诉你,我儿的名声不容人置喙,只有死人,才会彻底闭嘴,给我乱棍打死,拖去乱葬岗喂野狗!” 妇人早就恨毒了她,现在正好有机会,她将人打死了,老爷回来也不会说什么,说罢,那些下人立刻动手。 陆语迟被人狠狠地打倒在地,口中吐出了鲜血,她恨恨地看着这一家子装模做样的衣冠禽兽。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一家又是什么好东西,上烝下报的玩意儿,我陆语迟早就不想待在这了。 一个个人前端庄贤淑,忠厚仁义,背地里鸡鸣狗盗,腌臜不堪,如果有来生,我不愿意再为人所困,我要自由自在地活着!” 陆语迟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失去了意识。 “语迟,语迟,你发什么呆呢,长辈都在这,你没听到你大伯母说要给你当母亲啊,我当年累死累活生下你来,你三岁还不会说话,等你会说话,你弟弟却成了傻子,我真傻,当初就不该拼了命生下你。” 陆语迟坐在椅子上,身边一个丫鬟轻轻拍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她竟然回到了母亲和祖母逼迫大伯母过继大姐的这一天,她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这真的不是梦吗? “没有一点规矩的丫头,老大媳妇你自己看看,她这样的要是过继给你,岂不是要让你操心。 你看雨薇这孩子多好,从小就是个孝顺的,你膝下无女,你二弟一家子嗣多,把雨薇过继给你,你也不用怎么管教,就儿女双全,还能解了道长说的霉运,岂不是两全其美?” 上首坐着的正是陆语迟的祖母,她是母亲方氏的姨母,和母亲感情好,加上祖母偏心父亲,所以总是偏向二房。 陆语迟正要开口说话,一旁坐着的大姐陆雨薇突然打翻了茶碗,她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雨薇,你怎么了,没摔着吧,这是怎么了?” 方氏关心地看向陆雨薇,眼中满是关心,而那碗茶水,就这么洒在了陆语迟的衣裳上,她却像是没看到一般。 “母亲,我没事,我就是心里高兴,我又能在母亲的怀里撒娇了。”陆雨薇调整了表情,坐了下来,不过她一直看自己的衣裳和手的举动,让陆语迟觉得她有问题。 一旁面无表情的大伯母齐氏看着两人这般,并没有在意,只看向前方的婆母。 “婆母,雨薇和语迟都是弟妹的孩子,儿媳不能夺他人所爱,要是弟妹不愿意,那就不用过继了,反正侄女也是自家的孩子,儿媳都会一视同仁。” “大嫂,语迟这孩子蠢笨,又是呆头呆脑的,我怕你费心,雨薇是好孩子,过继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而且她今年也十七了,转眼就要嫁人,回娘家你还能有个念想。” 方氏笑呵呵地拒绝,这次她们本就要筹划把雨薇过继后,还能拿到大嫂的一笔不菲的嫁妆,还能通过她的关系让雨薇嫁入高门。 以前大哥还在,大哥一直护着她,她们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大哥没了,婆母就能压着她,加上大嫂的儿子要想继续考科举,就不能在名声上有碍,正是拿捏她的好时机。 “就是,你连我这个做婆母的话都不听了吗,难道是瞧不上我们陆家,我就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我大儿娶了你,他大好的前程,就这么被你克死了。” 老太太用手抚着眼角,不过眼中究竟有没有眼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母亲,祖母,我,我舍不得母亲,不如,不如就不过继了,侄女以后一样孝顺大伯母。” 陆雨薇见祖母和母亲都如前世那样逼迫大伯母,而自己的噩梦就要开始,她赶紧打断了两人的话。 “雨薇,你这是怎么了,之前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怎么这个时候跟我们唱反调?” 方氏见她这种时候竟然打断,也觉得不可思议。 “母亲,我不想过继给大伯母了,反正大伯母也不想过继,干脆算了吧,我还是舍不得喊别人母亲。” 两人的对话都被一旁的陆语迟听在耳中,她心里冷冷一笑,看来这个大姐果然也重生了。 方氏听到女儿这么说,还要再劝,不过看女儿这么坚决的表情,她还是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僵硬地说着:“母亲,大嫂,雨薇这孩子竟然舍不得我,我看,要不这事就算了?” “雨薇,你们又不想过继了?”老太太也觉得奇怪,这过不过继都是她提出来的,可是刚刚她已经说了那些难听的话,现在却有些不上不下的不知道怎么收回。 “既然雨薇不愿意,那就问问语迟愿不愿意吧,婆母为了这事,还去请人算了,都说我们府中会出事是因为当年那个夭折的女儿,需要我们大房再有一个女儿进来才能解了,婆母,您说的话总不会是假的吧?” 大伯母看向做戏的几人,眼中古井无波,仿佛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这,语迟,你大伯母要过继你,以后跟着你大伯母享福,你愿不愿意?” 老太太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这事找人用这个借口,现在倒是骑虎难下了,只能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陆语迟。 “祖母,我愿意,为了家宅安宁,为了您能安享天年,为了哥哥们能顺顺利利,孙女愿意过继给大伯母。” 第二章 不能生育 “那这事就这么办,弟妹你看怎么样,要是答应,就让二弟去找族长开族谱,将语迟过继到我们大房名下。” 大伯母听到陆语迟这么说,看了她一眼,随后安排道。 “大嫂,一个丫头,也不是男孩,我看直接口头上通知族里大家知道就好了吧,不必弄得这么麻烦。” 方氏瞪了陆语迟一眼,随后敷衍地说道。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位,否则解不了又出事了,岂不是白白让家里人受罪,婆母,您说是吧?” “对,你大嫂说得对,这事让老二去办一下吧,语迟,从今天起你就搬去你大伯母那边的院子,不过你要记得,生恩也是恩,更何况你爹娘还养了你十多年,这份恩情,你别忘了。” “祖母说得是,如今孙女过继到母亲名下,不过也不会忘了二叔和婶母的生养之恩。” “哼,改口倒是挺快啊,这么着急改口,难不成是想要改口费?”陆雨薇看不惯她这奴颜婢膝的样子,在一旁小声嘀咕。 “姐姐,小妹也舍不得您和母亲,不过这是长辈们的决定,我也不敢置喙,要是大姐舍不得小妹,不如帮我说说,让我继续做爹娘的女儿?” “刚刚过继就这么嚣张,大伯母那个人出了名的重视规矩,你可要好好享受她的母爱,姐姐在这里祝你健康长寿,万事顺遂。” 她轻笑一声,看着这个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的妹妹,想到自己上辈子被大伯母用所谓的规矩压制,动不动就责罚,母亲想管也被大伯母一句管教自己的女儿顶回去。 后来大堂哥没了,家中更是落魄,那样的日子,自己再也不想过了,就送给这个好妹妹吧,反正她从来都是只配用自己不愿意要的东西。 “婆母,那儿媳就先回去了,张嬷嬷,你陪着二小姐去收拾东西,搬到大房去。” “是,夫人。”一直站在大伯母身后的张嬷嬷,和主子一样面无表情,陆语迟也起身行礼送大伯母,不,母亲到门口。 “祖母,婶母,那我先带张嬷嬷回去收拾东西了。”陆语迟也不想再见到这几人,看到她们她就想到自己上一世过的日子。 见陆语迟走后,方氏这才抓着陆雨薇:“雨薇,你今天怎么突然反悔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真的没有什么事,就是女儿觉得在你的身边更幸福,难道您舍得女儿叫别人母亲? 语迟始终是我的妹妹,虽然她刚刚那么快叫别人母亲,但是我作为姐姐也不能和她斤斤计较,我这就去看看她,送她一程。” “你这孩子,算了算了,这事已成定局,那个死丫头,认娘倒是认得勤,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果然是个白眼狼,要不是她,你弟弟也不至于成了那副痴傻的模样。” 陆语迟带着张嬷嬷到了自己的屋里,她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就连住的都是二房最为偏僻的角落。 她的丫鬟叫小安,小安是个性子单纯的孩子,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逗二小姐笑,陆语迟看着她这天真烂漫的模样,想到她前世为了保护自己被发卖,心里隐隐作痛。 “二小姐,您需要带哪些东西跟奴婢说,收拾好了待会儿奴婢就带着人来拉过去给您布置。” 张嬷嬷像是隐形人一样,只跟在陆语迟身边,对周边的环境目不斜视。 “有劳张嬷嬷了,我这也没有多少东西,只收拾一些衣裳被褥和我的书,其他的都不用收拾。” 陆语迟的房间有一个多宝格,她改成了放书的地方,小安听到陆语迟的吩咐,赶紧进屋,把装书的箱子都拿出来,小心地把书放在了书箱里。 “妹妹已经在收拾东西啦,我担心妹妹东西多,特意让人来帮忙,虽说都是我们二房置办的东西,不过你要是想要,姐姐也会回禀母亲,让你都带过去。” 陆雨薇带着两个丫鬟走过来,嘴上说着来帮忙,不过她的两个丫鬟像是门神一样,一来就朝着屋里看,生怕二小姐带着二房的贵重东西离开。 “大姐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你放心,我除了自己的衣裳被褥,和这些书,其他的都不会带走。” “这么多书呢,我忘了,妹妹原本就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当年祖父还夸过你,你三岁还不会说话,祖父还给你起了语迟这个名字,希望你以后也能成为贵人。 不过,我看妹妹这些书都很新啊,难道妹妹其实只是装装样子,仗着祖父给你的特权,整日躲在房间不出门?” 陆雨薇进屋打量着陆语迟收拾的东西,面露嘲讽。 “是啊,妹妹不像你善于结交,只能在屋里看看书,姐姐这般广交人才,以后一定能得封诰命,夫妇和美,子孙繁茂。” 陆语迟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上一世,她不听从大伯母的安排,要嫁给同知的小儿子,私相授受,珠胎暗结。 以为找到了良人,最终却落得个不能生育的下场,又回来让母亲把她送给人做妾,为娘家铺路,她的一切悲惨都与二房的人有关。 “你很好,堂妹既然这么说,以后去了大房一定如鱼得水,我们二房的东西你也看不上,那我们为你置办的东西你也别拿走了,这些东西哪里衬得上妹妹?” 陆雨薇听到她说这个,想到自己上一世的悲惨遭遇,这一切都是因为过继,她不会再遇到那样的事,这次她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我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姐姐,即便我穿的都是姐姐不要的东西,但是除了这些书,其他的都属于二房。 小安,除了书以外的东西,都别收了,留给二房吧,张嬷嬷,有劳你让人来拉书。” “是,奴婢这就送二小姐回我们府里。”张嬷嬷在这场姐妹喧嚣中没有出声,只是跟着小安收拾,得了这话,也起身带着陆语迟到了大房。 陆雨薇见她如此牙尖嘴利,心中暗道:“难道她以前都是装的?现在这般牙尖嘴利,倒像是换了个人,不,不可能,只有我才是上天唯一选中的幸运儿。” 第三章 大堂哥出意外? “二小姐放心,我们府里会给您准备好新的衣裳被褥,夫人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您以后就知道了。” 走出二房的房门,张嬷嬷这才说话,她心里也瞧不上二房这小家子气,好在夫人最后没有过继那个大小姐,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能恶言相向的人,又真的能够孝顺到哪里去呢? 张嬷嬷带着陆语迟到了夫人的主院,一路过来,陆语迟对于大房的府邸又有了一个新的判断。 大房很冷清,但是井井有条,下人不多,各处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下人们见到陆语迟都在行礼,她们也都知道二小姐被过继给夫人的事。 没有二房那样吵闹的环境,安静到仿佛没人,院子里没有种花草,不过府邸比二房大很多,这次她来,大房特意开了大门让她从大门进来,彰显对她的重视。 “夫人,二小姐来了。”张嬷嬷带着陆语迟走到主院,门口还有两个嬷嬷,见到陆语迟都纷纷行礼,又带着她进去。 “母亲。”陆语迟进来后,正式跪在地上喊道。 “从今日起,你就是大房的姑娘,是我的女儿,青玉院已经腾出来,你去那边住吧,无事不用来请安,我需要安静。” 齐氏手上拿着账本,一旁还有一个盒子,她把盒子交给陆语迟。 “这里面是你的月银和改口费,你去吧,张嬷嬷,以后你就负责伺候二小姐,好好教导她规矩,你要是害怕,我还可以给你反悔的机会,你可以回到二房。” “多谢母亲,女儿一定会好好侍奉母亲,母亲教女儿规矩是为了女儿好,女儿都明白。” 陆语迟知道大伯母不可能一来就对自己掏心掏肺,毕竟她只是大伯母被逼迫才认下的女儿,换了谁都会恼怒,不过大伯母竟然还给自己银子,她已经很开心了。 上一世,她没有多少机会见到大伯母,记忆中的她是一个很严苛重规矩的人,在大伯离世后,就没有见过她的笑容,后来大堂哥出了意外,从此她常伴青灯古佛,在家中带发修行。 陆语迟离开后,两个嬷嬷走到齐氏身边。 “夫人,二小姐看着是个本分老实的人,有她在您身边作伴,倒是好事一桩。 听说二房对二小姐很不好,同是二房的女儿,大小姐受尽了宠爱,二小姐却只能得到家人的冷言冷语和诋毁,就连身上穿的衣裳,都比不上大小姐的华丽,或许对她来说,离开那个家也是一种解脱。” “但愿是个老实的,我们大房也不缺她这口饭吃,婆母和弟妹今日这么做,我何尝不知道她们是看上了我的嫁妆,故意用这个借口。 可是我的大哥儿还要科举,我不能让他名声有碍,暂且忍着,等到大哥儿考取功名,我们就离开这里。” 齐氏之前听说老太太生病,又请了道人来家中做法,知道她们拿自己那夭折的女儿作筏子,就已经明白了她们的意图。 不过她碍于儿子的名声,这才在今日选了语迟那丫头,语迟那孩子从小在二房不受待见,不过她长得像自己夭折的女儿,所以她才提出让语迟过继。 至于陆雨薇,她的小心思或许只有她的亲人看不出来,而她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安分的性子,以后必定会闯祸。 “二小姐,这就是青玉院,隔壁是夫人的主院,已经都收拾好了,这些被褥都是新的,您的衣裳奴婢这就叫人去重新做,奴婢已经让人先去给您买几套成衣,回来改改尺寸就能穿了。” 张嬷嬷带着陆语迟到了青玉院,院子比她之前的那个偏僻的院落好多了,里面都摆了家具,全都擦得干干净净。 “张嬷嬷你费心了,这是做衣裳的钱,你拿着,要是不够再给我说,这是赏给你的跑腿钱。” 陆语迟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锭银子,交给张嬷嬷,这是她自己攒的钱,这个院子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二小姐,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不能收您的银子,您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这两个丫鬟一个叫桃红,一个叫柳绿,都是伺候您的,有什么事就吩咐她们,奴婢这就去看着把您的书和小安带过来。” 没一会儿,小安就和张嬷嬷一起过来了,她看到小姐现在住的院子,眼睛都笑弯了,不过碍于张嬷嬷她们在,她没有说出来。 张嬷嬷指挥着人,把陆语迟的书全都摆放在隔壁的书房,桃红去厨房端了饭菜来,饭菜比她们之前在二房的还要丰盛。 “二小姐,您第一天来府里,明日再开始学规矩,今日就好好歇息。” “好,谢谢张嬷嬷,你们今日也辛苦了,先去歇息吧,我这里有小安伺候,桃红和柳绿也去旁边的屋子歇息,有什么事我再让小安喊你们。” 等三人都离开,小安赶紧关上门,跑到陆语迟身边。 “小姐,我们在这里比在二房还要过得好,您能够吃上热饭热菜,还是那么丰盛的,而且还住上了大院子,真好,两者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以前夫人经常欺负你,大小姐还常常羞辱你,几个少爷也总是偏向大小姐,就连下人都被授意欺负你,我都看不下去,同样都是亲生的,怎么夫人会这么对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小安,你还在我身边,我们还能在一起,挺好。 不过你也听到了,明日我要开始学规矩,你也要跟着学,只要不怕苦不怕累,我一定带着你过上好日子。” “我相信小姐,你这么聪明,跟着你一定能吃香喝辣的,我不怕辛苦,只要一直跟着你就是最好的日子,小姐,你终于笑了。” “你呀,我开心当然就爱笑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们也终于迎来了新生。” 小安看着爱笑的小姐,心里暖洋洋的,小姐笑起来很好看,不过在二房受欺负,谁都笑不起来,好在她们现在在大房。 “对了,也不知道大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像二少爷他们一样只偏向大小姐,听说大少爷读书很厉害,一定能考取功名。” “大哥是个很好的人,他还替我说过话,现在他在书院读书,每个月休息一日,算下来,还有七日就回来了。” 陆语迟记得大哥在给大伯父守灵时,还在她的两个亲哥骂她时站出来帮她说话。 他现在已经是秀才,之前因为大伯父去世守孝才没有参加乡试,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乡试了,大哥也是在明年出的事,这次她既然已经知晓了未来的事,就不能让大哥重蹈覆辙。 第四章 错把珍珠当鱼目 陆语迟这么想着,很快就睡着了,天刚刚亮,她就醒了。 小安估摸着小姐应该醒了,和桃红柳绿两人进屋里来。 “小姐,你看这是夫人为您准备的新衣裳,真好看啊,以前你都没穿过这么好看的颜色,还有这些首饰,你戴上了一定很漂亮。”小安端着朝食进来,她家小姐总算不是穿大小姐剩下的了,她也替小姐高兴。 “二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柳绿最擅长梳头,待会儿她给您梳洗。”桃红脸上带着笑容,她和柳绿今年十六了,比小安更加稳重。 “谢谢两位姐姐,辛苦你们了。” “这都是奴婢们该做的,二小姐不必这般客气。”两人行礼,不敢接受她的谢意。 “二小姐,今日张嬷嬷说了要教您规矩,张嬷嬷的规矩是最好的,不过可能有些严厉,您别担心,她是个很好的人,也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干将。” 桃红见二小姐是个好相处的,也小声给她说着待会儿要做的事。 “好,我一定好好学,达到张嬷嬷的标准,也让母亲高兴。” 用过了朝食,张嬷嬷就准时出现了,她拿着几本书,手上还拿着一根戒尺。 “二小姐,这是《礼记》、还有一些有名家族的家训、家礼、家范和一些关于女子学习的礼仪,您可在我每日上课结束后翻看学习,要想学礼仪,首先要知道的就是为何要遵守礼仪,礼仪的用处和用法,在一些特定的场合应该要遵守或让人遵守这些礼仪。 要是二小姐都能看明白这些书上的内容,基本的礼仪也就成型了,不过要想做到规范,还请二小姐按照奴婢的要求来做,德言红容这是女子缺一不可的规矩,奴婢也会为您一一讲解。” 张嬷嬷今日要教导二小姐的是一些关于礼仪的基本常识和接下来学习的方向,这些张嬷嬷已经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陆语迟从前只在书中学过,现实中并没有人教导,属于自己摸索着过河的状态。 听了张嬷嬷讲起这些,她认真听着,不一会儿又觉得不行,只能无奈打断张嬷嬷的话。 “二小姐,可是听这些累了?”张嬷嬷见二小姐抬手,还以为她是不耐烦听这些。 “张嬷嬷,我觉得你讲得很细致,也引人入胜,不过我担心自己记不住这些内容,所以我想让小安去帮我把笔墨拿过来,我要边听边记录,以便遗漏。” 二小姐的话让张嬷嬷感到很意外,只因为夫人年轻时也有这样的习惯,而家中的其他小姐们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她们甚至觉得听这些就像听夫子说之乎者也,一点也没意思,都不会认真听。 “小安,快去给二小姐准备。”张嬷嬷欣慰地说着,小安得了命令,应了一声赶紧去准备了。 一整天的时间,除了用饷食的时间外,陆语迟都是一副兴致勃勃地学习态度,要是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立刻请教张嬷嬷,并且在自己的纸张上标注清楚,这一整天时间,竟然就用了五张纸。 “二小姐,今日的课程到此结束,明日我们再继续。”张嬷嬷第一次竟然有了害怕的情绪,二小姐的学习态度太好了,而且还会举一反三,她刚感觉到自己讲得口干舌燥,二小姐立刻让桃红给她准备温水,贴心又专心,让她又爱又怕。 “辛苦张嬷嬷了,这是我中午准备的润喉方子,你可以抓一些上面的药材泡水喝,我看医书上说的方子,这些菊花、茉莉等是用鲜花制作的,要不我让小安去外面的药铺给你抓来?” 陆语迟拿着一张方子交给张嬷嬷,张嬷嬷没想到二小姐竟然这般贴心,注意到她的嗓子不舒服后,身为主子还能替她着想。 “二小姐竟然还懂医术,难怪奴婢以前都曾听闻,老太爷在世时对二小姐读书这一块并不限制,甚至还帮二小姐收集各类书本。” “我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抓过药,张嬷嬷可以先把这方子给郎中们看看,要是没问题再抓。” “二小姐的好意奴婢怎敢推辞,您身为主子能想到我们这些下人,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奴婢这就让人去帮忙抓来,二小姐今日也学太久了,可以在府里逛逛,桃红和柳绿都熟悉府中的情况,您让她们带着您去看看,奴婢先告退了。” 张嬷嬷受宠若惊,哪里会质疑二小姐的好心,拿着方子她开心地去了主院。 “许久都没见你这般高兴了,今日你不是去给二小姐教导规矩吗,看来很顺利。”张嬷嬷刚进了屋里,夫人身边的两个嬷嬷就调侃她。 几人名义上是主仆,可是几十年的感情,在夫人面前,她们并不会太过拘束,这也是夫人默许的。 “夫人,二小姐还真是一个天资聪颖、勤勉好学又体贴入微的人,今日奴婢去教导,二小姐就像当年的你一样,把奴婢说的话都记在了纸上,中途还关心奴婢的身体,让人端茶倒水,还给了奴婢一张润喉的方子,可见二小姐这些年,确实是真的在看书,涉猎甚广,就连《礼记》,她也早就看过,奴婢提到的内容她都能说得出来。” 张嬷嬷把方子拿出来,又说了今日二小姐的表现。 “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有心之人,你好好教导她,二房丢了珍珠反倒抱着鱼目,是她们有眼无珠。 不过装一天谁都能装,要是能够装一辈子,那她日后定不会过得差了去,你让人以后都注意着些,那孩子虽然聪明,性格却弱了些,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还手。” 齐氏听到张嬷嬷如此说,倒也是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自从丈夫与世长辞,她带着儿子回来守孝,这家中的乱象她已经看在眼里了,不过婆母不仅不管反倒纵容,自己也说过两次却被二人呛了以后,她也没有再多说。 “夫人说得是,日后有您的教导,二小姐一定会成长起来,二房那边,如今已不是二小姐的爹娘,他们也不能阻拦您如何管教,夫人您也多了一个女儿承欢膝下,这次过继还真是两全其美。” “是啊夫人,当年您的规矩就是学得最好的,若是有您教导,二小姐一定能够像您那般出彩。” “出彩又如何,女子生于世间,所受的规矩束缚最多,我宁愿她像天空中翱翔的鹰,能够自由自在飞舞盘旋也不愿她受世人眼光规训。” 第五章 母亲的手札 陆语迟在桃红的带领下逛了府里,因着府里去年才出了孝期,所以整个院子以素雅为主,就连大少爷的院落也很是僻静。 “大少爷素来喜欢读书,平日里对衣物饮食不太上心,所以府里的吃食都是清淡、少量为主,夫人吩咐厨房说二小姐您身体单薄,需要补补,所以您的餐食要丰富一些。”提及府里之前唯二的主子,桃红的话也多了些。 “大哥是个真正的君子。”陆语迟和大哥也没有往来,从前他们都跟随大伯父在外地做官,很少归家,祖父离世后,大伯父一家回来丁忧守孝,守孝期间大伯父因病去世,大伯母一家都是深居简出,大哥也一直守在大伯父坟前苦读,兄妹俩相处的机会并不多。 陆雨薇也是因为家中守孝的原因,加上她好高骛远,早就打定了要过继到大伯母这找个好人家的缘故,才一直没有定亲。 府里逛了一圈回来,陆语迟就开始看张嬷嬷拿过来的书,《礼记》她已经看过了,所以她从剩下的书里挑选,其中不少都是各个家族的家训,但是其中掺杂了一本,上面只有手札二字。 她好奇之下先翻看了那本手札,只见手札的第一页写了几句话:“余幼时曾问母:女立世间,以何为本?母曰:夫为妻纲,夫为女子之天,相夫教子,女子本分。余费解,男子立于天地,可靠家世,可靠能力,可靠书本,女子为何不可? 今年过三旬,知世间事三分靠命,七分靠运,命虽好,运不达,终无法成其事,男女皆准。 再学礼仪规矩,竟有所感,尽信书不如无书,不信书则不解世间规则,女子立世,以运用规则为本,通达书中释义,学会规则,利用规则方可成事。” 这段文字看得陆语迟心潮澎湃,原来竟有人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前世她吃尽了苦头,只因念着父母亲情反倒受其挟制,而今她已然新生,就更要将这世间规则为自己所用。 “二小姐,天黑了,您要歇息了吗,灯光虽亮,可是也伤眼睛。”桃红端着水上前,把蜡烛芯剪了更亮。 “都已经戌时了?没曾想竟然这么快,从前的烛火太暗,每到了天黑时分,就看不分明了。”陆语迟听到桃红这话,抬头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这里的烛火通明,从自己从前那僻静的小院,连多余的烛火都要自己存钱买完全不同。 “二小姐放心,您这里的烛火不会缺的,大少爷每每回家,都要看书到亥时,夫人劝了他也不听,索性多点亮一些烛火,好让他看得分明,您和大少爷是一样的性子,都是爱看书的。” “桃红,你们在府里当差,可是也经常学规矩?”小安下午也去学规矩了,今晚是桃红当值,听桃红说她回来倒头就睡,学规矩也很疲惫。 “我们自小就在府里长大,是老爷在外做官时就买来的,从小学规矩,嬷嬷们虽然严厉了些,但是只要我们好好学,时间长了,也就成了一种习惯,惯常的字也都是认识的,夫人说即便为奴,也不要自怨自艾,学得多总有用处,府里的一二等丫鬟小厮都是要学认字的。 今日夫人虽然没见您,但她并不是一个严厉的人,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不错,只要到了年纪,就会给我们安排亲事,要是自己攒够了赎身的银钱,也可以买回卖身契,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比我们大几岁的姐姐们,有的选择嫁给府里的小厮,有的选择赎身归家,府里没有那些腌臜事,我们都觉得能在府里当差是一种荣幸。” “你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母亲待我很好,吃穿用度一样不差,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梦,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要歇着了。” “那我伺候二小姐梳洗。” 翌日,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不过陆语迟还是问张嬷嬷那本手札是何人手书,得知确实是母亲后,她并没有多少意外。 自己并不了解母亲,不管是前世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只能从他人和她的字里行间了解到她,现在,她要好好了解母亲。 “二小姐您昨晚竟然通读了这本书,您不必这么辛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夫人说,您要多吃多睡,才能长得更好。” “谢谢母亲的心意,我今天一定会早点歇息的,张嬷嬷,那我们开始吧。” 今天又学了一天的课程,陆语迟照样记了几张纸,等上完后,她让桃红柳绿把剪刀拿来,将纸张上的内容全部分页标记后,订在了一起,等有时间,她也想学习母亲,将自己学到的知识都汇编成册,就算不给人看,自己留着也能当个纪念。 二房这边,二老爷和二夫人夫妻正在屋里说话。 “那丫头果真是个绝情的,自从过继到了大房,竟然连我们这里都不来了,你那族谱还没给她弄吧,等她好好反省反省,要是大嫂看不中,将她赶出来,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来求我们。” “她之前在家里时,你不是说看到她就心烦,不许她来和你一起用饭和请安吗,那丫头是个闷葫芦,也只有父亲生前对她多有照顾。 大嫂那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谁知道今早已经让人来请我去和族长说了,族谱都已经改好了,既然你也不想要她当你的女儿,就让她祸害大房去吧,那就是个祸害。” 二老爷呷了一口茶,不在意地说道。 “你怎的都不跟我说一声,大嫂这人装模作样的,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家族出身的,看不上我这个妯娌,我看她和娘家也没什么往来,如今出了孝,依旧是那一副清高的态度,也不知在高贵什么,亭哥儿虽说读书有些天分,但是咱们的枕哥儿、湖哥儿也不差,兄弟之间,要是生分了,我看以后有谁帮她。” “你盯着大房做什么,即便已经分家了,亭哥儿再怎么样也是我的侄儿,难道我不管他?母亲再不喜欢大哥,但是亭哥儿也是她的长孙,在母亲面前别说这些。” 二老爷盘着核桃,看了方氏一眼。 “行了我不说了,现在雨薇不愿意过继,但是她也十七了,之前是因为孝期耽误,现在也该考虑她的婚事了,你出门在外,也要打听打听,看看哪家好男儿有出息,让雨薇早日定亲。” “这是我会去打听的,那孩子就是被你教得太任性了,关键时候竟然反悔了。” “你教得好,那你怎么不教,这个时候指责起我来了。” “相夫教子不就是女人的职责吗,我出门在外,既要做生意赚钱,还要吃喝酬酢,本就忙得不行,你就别添乱了。” 第六章 真是良配 方氏在二老爷那碰了壁,想着雨薇的婚事,于是带着人来到了陆雨薇的院子。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何用,还不快去找那些穷酸书生写诗,让他们不要说出去,否则本小姐定要叫他们好看。”刚进院子,方氏就听到女儿在责骂下人的声音。 “雨薇,这些下人又没伺候好你,你找穷书生写什么诗,要做何用?” “母亲,你来啦,女儿想着过几日就是知府夫人举办的赏花宴,听说到时候也有不少公子去参加,就让人去准备几首诗,听说知府大人家的二公子读书很有出息,若是女儿能够被看中,那母亲就不用担心我的婚事了。” “看我都忙忘了,是有这事,不过知府家的二公子听闻文采斐然,不少人都盯着他的婚事,只怕没那么简单,你祖父以前只是举人,你爹也没有功名,这事恐怕难了,不如你再看看其他的公子?” “母亲,做人怎可这般没志气,就算有不少人觊觎,可是说不定他就看上我了呢,我这次多背几首诗,一定能拔得头筹,我一定要嫁到知府家去。” 陆雨薇听到连母亲都在打击她的自信心,顿时有些不高兴,自己这次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她知道若是只在诗文上出彩,定不会让二公子刮目相看,所以她还有后手。 “好好好,只要你愿意,母亲一定为你筹谋,若是那天你答应过继给你大伯母,咱们也不用这么谋划了,你大伯生前肯定也留着人脉,你大伯母也是大家族出身的。” “母亲,难道你忍心看我认别人做母亲吗,大伯母那人最是严厉,要是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对她说,她肯定不会愿意用自己的人情帮我,或许还会对我不管不顾,我一定能靠自己嫁过去,不用靠她。” 陆雨薇想到自己上一世遭受的苦难,有很大部分原因都是她不愿意帮自己,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她就是不用,她这辈子才不会认她做母亲。 “也是,我听说你妹妹刚进府第二天,就在学规矩了,天天面对几个冷面无情的嬷嬷,你大伯母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连门都没出过,要是你去了,只怕她都不愿意让我去看你。” “陆语迟那个白眼狼,不识好人心,那天离开的时候,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以前母亲为她用心置办屋里的物什,她竟直接吩咐丫鬟什么也不要,连母亲的一片心意都被辜负了。” “那个死丫头,我白生了她,害得你弟弟痴傻,老天怎么不收了她去,偏偏叫我儿受苦,以后梦哥儿就是你两个哥哥一辈子的累赘。” “母亲,不提她了,你还有我这个女儿,以后我就是您唯一的女儿了,女儿一定心疼母亲。” 接下来几日,陆语迟都没有出门,依旧在跟着张嬷嬷学习规矩礼仪,她的学习进度很快,几乎过目不忘,现在已经开始从书本上的内容到实际的操作学习。 “二小姐悟性极高,学得极好,夫人说今晚让您一起用夕食。” “是张嬷嬷教得好,那我待会儿一定要打扮一下去见母亲,让母亲检验我今日学习的成果,请母亲指点。”陆雨薇听说母亲邀请她吃饭,心里很高兴。 这几日她们母女都在一块用夕食,母亲虽然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是母亲明显很关心自己的喜好,只要哪一盘菜她多夹几块,明天她的餐桌上就会多那个食材做的菜。 “二小姐,刚刚二房来报,老夫人让夫人和您去二房参加家宴,有事要说。”主院的丫鬟这会儿走过来,通报了这个消息。 “好,我这就更衣。”陆语迟也不知道那几人又搞什么鬼,她已经听母亲说了,族谱已经更改,她现在彻底成了大房的女儿。 “想来是让夫人和二小姐参加明日知府夫人举办的赏花宴,知府夫人已经让人送来了帖子邀请夫人,今晚夫人也准备跟您说这事,不过二小姐参加赏花宴的衣裳首饰夫人已经为您挑选好了。” 听到知府夫人几个字,陆语迟脑海中冒出了自己上一世被人乱棍打死的场景,那个女人,果然来了,她的手握紧了,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二小姐,您别紧张,奴婢听闻大小姐早早就准备上了,二房还看上了知府家的二公子,听说他也是明年乡试中举的热门人选。” “原来如此,看来姐姐的野心很大啊。”陆语迟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不过她心里却在冷笑。 原来她想要嫁的人是他,两人还真是“良配”啊,上一世,这样的宴会,母亲只会觉得她丢脸,不允许参加过一次,被卖给人做妾后,更是身不由己,这样的宴会更是不会让她上台面的,她倒要好好看看两人是怎么成其好事的。 齐氏已经准备好,陆语迟一到,齐氏看了她的穿着一眼:“待会儿去了二房,不用担心她们为难你,有我在。” “谢谢母亲,我不怕。”陆语迟跟在她的身旁,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她不再是孤单一人。 二房,老夫人依旧在自己的主院等着齐氏前来拜见,方氏和陆雨薇,还有方氏的小儿子陆津梦已经在等着了。 “儿媳见过母亲(孙女见过祖母,婶母,大姐)。” “来啦,坐吧,来人摆饭,等你们都等饿了,迟丫头这孩子你教导起来不容易吧,如今她是你的女儿,不听话打骂也好,跪一跪也好,总要长个教训。” “母亲说笑了,迟丫头被弟妹教导得好,虽说规矩差了些,但是教一教总还能成。” 老夫人被她这话说得噎到了,这个老大媳妇,总是说话这么不中听,这不是说方氏不懂规矩吗? “是啊,我不像大嫂高门大户出来的,规矩是要差些,还请大嫂在教导她的时候莫要责罚太过,虽说我如今只是婶母,但她好歹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祖母,娘,什么时候吃饭啊,我要饿死了。”陆津梦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也听不懂为何二姐不住在家里,要搬去大伯母家住,他只知道自己的肚子饿得直打鼓都没人上菜。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还不快呸呸呸,不要什么不好的话都说,你的丫鬟是怎么伺候你的,该教训了。”方氏听到他说饿死,就一股子气。 “呜呜呜,都到了吃饭的时辰你们还一直说说说,我的话都没有你们那么多,我要吃饭,我要吃饭。”陆津梦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开始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还不快上菜,你们磨磨蹭蹭个什么劲,没听到四少爷说饿了?”老夫人见孙子饿了,赶紧吩咐下人摆饭。 第七章 教训陆津梦 陆津梦见到上菜,才停止了嚎啕大哭,大快朵颐起来。 老夫人和方氏也被破坏了心情,两人没再说话,一家人这才算是安静下来用夕食。 “母亲,我带着妹妹去园子里说说话。”陆雨薇刚刚偷偷打量陆语迟,发现她竟然长胖了,前些日子听母亲说她在大房学规矩,还以为她肯定会不好过,现在看来不是她们想的那样,她要套套话。 “去吧,老大媳妇,正好我还有些话说,你就留在这吧。”老太太想着大孙子的年纪,之前是因为孝期,如今也该看看合适的人家,定亲了。 陆语迟见她这样,也没有拒绝,她听说陆雨薇想要嫁到陈家,也想看看她待会儿要耍什么花招。 “妹妹,我可是你亲姐姐,你何必这么防着我呢,我们姐妹之间说说话还要外人在这里盯着,难道你是不放心我?”陆雨薇见她身边有两个没见过的丫鬟,故意说着。 “姐姐何曾当我是亲妹妹,我确实不太放心,她们是我的丫鬟,是母亲指给我的,不是外人,姐姐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我警告你,明日的赏花宴你最好别乱说话,你过继一事都是你自愿的,要是在外面敢诋毁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陆雨薇见她说得这么直白,顿时恼羞成怒。 “姐姐放心,妹妹再无知,也深知咱们姐妹都是姓陆,在外诋毁你,那也是让我颜面有损,不过既然姐姐这么说,那你也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家族名声,兄长们的前途,我想这都是开不得玩笑的,你也别做出什么有伤风化之事。” “你才会做那种事,小小年纪就学得这般牙尖嘴利,你只管记好你自己的话,不过你这个书呆子,自求多福吧,我可不会帮你,别让我出丑。” 听她说到有伤风化,陆雨薇脸红不已,上一世她就是做了那种事,以至于嫁过去后一直被人拿捏,这次她不会做那种自轻自贱之事,她要被风风光光地迎进门。 她心里不由得怀疑,陆语迟这丫头,怎么感觉说的话都意有所指呢,难道她也重活一世?不可能,她并没有什么异样,这一世也是自己不愿意过继,才落到她头上,而且她和上一世一样,一直是这副清高的模样。 陆雨薇警告后,转身就走,陆语迟也准备走,却被一个飞来的蹴鞠差点撞到,柳绿赶紧上前将蹴鞠拍走,谁知她力气有点大,一拍,蹴鞠就飞过了墙头。 “我的蹴鞠被你这个坏人丢了,你这个蠢丫头,还不快跪下给本少爷道歉!”蹴鞠拍飞的场面也被随之而来的小胖墩看到,他正是陆津梦。 “你要做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没注意到这里有人,要是伤了人岂不是更严重,蹴鞠丢了,大不了让人去外面捡就是了,为何要打人。” 陆津梦跑过来就用脚踢了柳绿一脚,柳绿也没想到四少爷会突然发怒,这一脚差点把她踹摔倒,还是一旁的桃红扶着她。 “她们都是下人,下人就是可以随便打骂的,二姐,你放开我,我要打死她。”陆津梦被陆语迟抓住,使劲挣扎,还想要打她。 “你胆子肥了,连姐姐都敢打,给我冷静,闭嘴!”陆语迟上前捂住他的嘴,冷冷地看着他。 陆津梦还没见过二姐这副凶狠的模样,他感觉到二姐一边掐他手臂上的肉,一边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叫喊。 “冷静了没有,还敢不敢大喊大叫?”陆语迟见他渐渐不挣扎,只是用两只大眼睛瞪着她,这才问道。 “嗯嗯。”陆津梦使劲哼哼了两声。 “那我放开你,你要是再喊叫,我还掐你。”陆语迟和他说好,慢慢放开了手,他果然没有再喊叫。 “给柳绿道歉,刚刚是你先用蹴鞠伤人的,我们打飞蹴鞠也不过是临场反应,不是存心要把它丢了,所以你不应该打人,你看看柳绿被你打得都快站不住了。” “可是娘给我说了,下人就是随便打骂的,我的丫鬟都被我打过。”陆津梦自小就是有些痴傻劲,小时候说话都费劲,后来还是祖父教导,慢慢会说话,不过后来大家才发现,他的智力只停留在五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方氏平日里也没有多加管教,全部扔给下人们,导致他从小就养成了这个想要某样东西立刻就要哭闹,不给就大哭或者打骂下人,下人们来给方氏说,还要被方氏骂一顿甚至是克扣月钱。 所以陆津梦也就慢慢养成了这个混世魔王的性格,家里怕他出去得罪人,只把他关在府里,让他随意打骂下人发泄。 “下人也是人,他们也是爹娘生的,也有爹娘会心疼,你要是不开心了,可以告诉他们自己想要做什么,比如今日你想要蹴鞠回来,那就让他们去找或者重新再买一个,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现在道歉,我让人去给你找回来。” “柳绿,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二姐,行了吗,我要蹴鞠,我要蹴鞠。” “要蹴鞠也不能大吵大闹,你说一遍我就记住了,别急,我刚刚已经让人去找了,你看,蹴鞠这不就回来了?”陆语迟指着下人去捡回来的蹴鞠给他看。 陆津梦抱着蹴鞠,嘻嘻哈哈地跑走了,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发脾气的事。 “谢谢二小姐,否则奴婢今日只怕是还要被打一顿。”柳绿见二小姐今日维护她的举动,心生好感,她知道要是刚刚四少爷继续吵闹下去,二夫人和老夫人听到了一定不会放过她,即便她是大房的下人,但是惹了主子还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你没事吧,回去后上点药,这小子的力气不小,那一脚也用了全力,桃红,你扶着她一点,梦哥儿那就是个炮仗脾气,要是继续放任下去,只怕后患无穷,你们下次遇见他躲着他一些,要是他还敢打你们,你们就跑,别被他打,一切有我,现在二房的人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随意欺负我。” 陆雨薇的丫鬟刚刚目睹了全程,见陆语迟三人走了,她这才回去禀报。 “大小姐,刚刚四少爷发怒了,不过都被二小姐拦下来,没让夫人们听到。” “她还真是和从前一样维护丫鬟,这都没让母亲和祖母听到,算了,你快给本小姐梳洗,明日还要早起打扮,我可要养足精神。”陆雨薇没想到自己的怂恿没成功,原本还想让梦哥儿吵闹起来,让她被责骂一顿,却不想被她化解了,她的性格没变,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第八章 断了念想 三人回了正堂,老夫人已经说完了话,齐氏见她们回来,也起身告退。 “柳绿你和桃红快去歇着,让小安进来伺候我就好,小安,你把我箱子里的红花油拿来,你刚被踢的地方可能过几日腿会青,这个是我自己制的药油,你擦擦试试。” “多谢二小姐,奴婢是下人,怎敢用主子的东西?”柳绿受宠若惊,不敢接。 “柳绿姐姐,你快拿去用吧,小姐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很好的,你早日好了也能减轻我和桃红姐姐的事情啊,不然这么瘸着腿我们也不放心。” 小安见她不敢接受,直接将瓶子交给她,小姐的性子她知道,并不是假意好心,而是真的为了她们好。 “那奴婢就接了,谢谢二小姐。”柳绿接过,桃红也和陆语迟告退后扶着她离开。 这个屋子里住了桃红柳绿和小安三人,桃红让她好好坐着,自己给她打水来先洗干净再擦药。 “桃红,我觉得二小姐真是一个好主子,我以后一定要伺候好二小姐,我们是二小姐的陪嫁丫鬟,以后二小姐出嫁了,或许我们还能跟着她去见见世面,我看二小姐比大小姐还要稳重,以后一定会嫁入高门。” 柳绿坐在椅子上,和桃红说着,她身为下人也被二小姐维护,心里暖洋洋的。 “嗯,二小姐是个好人,要是跟着二小姐出嫁,以后。”桃红这话没说话,她的心中也有对二小姐的感激,不过她更舍不得看不到他。 “桃红,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心里所想只怕是很难实现,夫人曾经说过,让大少爷专心读书,不要过早考虑婚事。 而且夫人也说了家中没有纳妾的规矩,我看你不如早点断了这个念想,大少爷也从不会对哪个丫鬟另眼相看,他的心里没有你,你又何必这般折磨自己呢?” 柳绿都知道她的想法,桃红自从入府后,就对大少爷一见钟情,不过她们是丫鬟,大少爷是主子,他们之间没有可能,换作她,她宁愿嫁给一个家丁做正妻,也不愿意给人当妾。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我也不指望能够嫁给大少爷,我只希望能靠近他一点,能够多看看他。” “这话你可别在二小姐跟前说,之前你都在二小姐面前提起过几次大少爷了,我看二小姐是个聪慧的人,你的那些小心思要是再不收起来,迟早会被看穿,夫人若是知道了,你恐怕不能在府里待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慢慢断了这个念想的。”桃红心里虽然有些不舍,可是她知道柳绿说的话是对的,以前她或许还可以靠近,可是自从守孝后,大少爷就没有和她们这些丫鬟靠近过,身边只有一个书童。 翌日,桃红和柳绿已经把今日二小姐要穿的衣物准备好,还拿出夫人给的首饰,想要好好打扮打扮二小姐,让那些眼皮子浅的人都不能看轻她。 “不必这般隆重,我如今还未及笄,只戴这一支朱钗,其他的都不用了,脸上也只浅浅擦一层粉不用太浓。”出门在外,还要多准备一身备用的衣裳,这些桃红和柳绿都已经准备好了,若是在宴会上弄脏了还可以及时换上免得出丑。 “柳绿,你的脚好些了吗,今日你就在家里歇息,让桃红和小安跟我一起去,以后这样的宴会想来不会少,下次我再带你出去怎么样?” 陆语迟见她已经能正常走路,不过还是让她今日歇息。 “谢二小姐关心,奴婢觉得您给的那个红花油效果真不错,今日已经大好了,那我今日就在府里,把二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陆语迟的学习天分已经惊艳了张嬷嬷等人,所以她这才提出自己还想要继续学习针线和琴棋书画,因此一应用具由柳绿来负责准备,母亲也亲自教导她的琴棋书画,听张嬷嬷说,母亲年轻时琴棋书画在侯府姑娘里都是上等。 “母亲,我已经准备好了。”陆语迟穿戴整齐后来到了主院,齐氏也准备好了,她看了一眼陆语迟的打扮,点了点头。 “你穿这身还算合适,你年纪还小,还不必急着相看亲事,今日以见识为主,看看别的府里的小姐们是怎样的,有什么事让桃红来找我,知府夫人这次举办赏花宴,主要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相看,所以今日会有不少小姐参加。 若是有人问起你大哥的情况,你只管说不知道,今日想来也会有不少人好奇你过继一事,只管推到长辈们身上,别乱说话,免得惹火上身。” “还是母亲的眼光好,我听张嬷嬷说了,这个衣裳的料子都是您亲自给我选的,我很喜欢,谢谢母亲,我都听母亲安排。” 陆语迟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样一个乖巧的女儿,齐氏心里已经逐渐喜欢上了,不过她多年来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一下子也做不到亲近的模样。 二房这边早就迫不及待了,还嫌大房太慢,见她们终于出来,方氏忍不住说了一句:“还是大嫂牌面大,侯府出身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小门小户,只能早早在门口等着,也不知去晚了知府夫人会不会怪罪。” “弟妹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在家里说错了可能没人在意,可要是在宴会上说错了,别人笑话的是我们整个陆家,这才辰时,宴会的举办时辰是巳时,若是去早了,倒是叨扰了,去得不早不晚刚好合适,从府里到赏花宴所在,也不过两刻钟,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齐氏直接说了是她们的问题,母女俩吃了个瘪,这下都不说话了,方氏心里也有些不满,这个大嫂,明明知道这些,昨晚也不说提前提醒她,她也是被雨薇的催促冲昏了头,连这都忘了,要是早到了,她们这身份那岂不是有些尴尬? 重活一世,直到今日,陆语迟这才算是出了门,大房和二房当初分家时原本按照一家分一半的法子,不过老夫人说以后她在二房养老,因此又将大房的一半分给二房。 齐氏买下了陆家隔壁的屋子,将两边打通,又在丈夫去世后,将和二房的通道砌上,彻底成了两个独立的府邸,从前的她,很少有出门的机会,这会儿正在聆听着车外的市井喧嚣。 第九章 抢下这个风头 “夫人,到了。”车夫勒马,今日的赏花宴在荷园,荷园是府城里一处僻静的院子,主人的身份没有多少人清楚,众人只知道荷园里有几个荷花池,每每到了荷花绽放时,这里就会成为举办赏花宴的好地方。 知府夫人今日包了这里,因此这里只有她请来的客人们才能拿着请帖进来。 荷园后门是女子们进门处,知府夫人的两个女儿大小姐和二小姐也在此等候着迎接。 “陈大小姐,陈二小姐。”即便平日里方氏在家里怎么张扬,但是在这种场合,她依旧只能跟在齐氏的身后,她们即便分了家,对外还是一体的,大嫂身份比她高,而且大嫂的夫君也曾经做过官,别人自然更看重她的面子。 “齐夫人里面请,我母亲早早交代我们姐妹,若是您来了,一定要亲自带您过去,二妹妹,你在这里,我陪着齐夫人过去。”陈大小姐见到齐氏,并没有因为自己作为知府女儿的身份而傲慢,反倒比较谦虚。 “有劳大小姐了。”齐氏也跟在她的身边带着一家人走过去。 “这位想来就是齐夫人的女儿陆二小姐吧,陆二小姐我从前都没见过,今日看到果真是秀外慧中,难怪能得到夫人的青眼。”陈大小姐没有看陆雨薇,只看着走在齐夫人身边的陆语迟,言语中夸赞之意不少。 “语迟见过陈大小姐。”陆语迟也点头行了个平辈礼,上一世她到了陈府时,听说这位陈大小姐已经嫁到了京城高门,并没有见过,不过从其他人口中听说大小姐在京城似乎过得并不太好。 “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家,比不得陈大小姐端庄贤淑,听说陈大小姐已经议了亲事,你这样的好姑娘嫁到哪家都是他们家的福气。” “夫人抬举了,听闻夫人也是京城人士,日后若有机会,或许我们还能在京城相遇。” 齐氏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很快就到了女眷这边的荷园,只见院子上提了三个字:碧波园。 已经有好几家的夫人提前到了,下人通禀陆家两位夫人来了后,不少人都盯着门外看。 方氏自然是大家的老熟人,不过不少人并不太看得上她,只因为他的夫君并没有功名,儿子如今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才学,日后想来和现在差别不大,不过齐氏就不一样了,即便她的夫君离世,可是生前也坐到了通判的位置,若是在府城,也算是三把手的人物。 而且她还是京城出身的侯府嫡女,身份上就更加贵重了,以后儿子若是考中进士,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齐夫人来啦,我们刚刚还说到你,你们就到了,这可不是巧了吗?”知府夫人韩氏这般热情,齐氏已经在心里有了猜测。 “今日夫人举办赏花宴,花开正好,我们难得出一次门,正好也能借着夫人的光,看看外面鲜嫩的荷花,这是我的女儿语迟,语迟快见过各位夫人们。” 陆语迟见到上首坐着的人,上辈子的记忆历历在目,不过她依旧整理好心情拜见在座的几位夫人。 “听说你得了个女儿,我们都想瞧瞧,果然和你一样,规矩礼仪一样不差,看来是你教导有方,月珠,你带着妹妹们去那边玩吧,那边都是小姑娘,让她们和我们这些老妪坐在一处,才是无趣。” 韩氏在外面一向是个风趣幽默的人,这话惹得众位夫人都笑了起来。 陆语迟跟着陈大小姐离开,经过陆雨薇身边,她好像还在发呆,陆语迟拉了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她立刻收回了手。 “两位妹妹,你们在这里和其他人玩,有什么需要就和丫鬟们说,我去门口接待其他人。”陈月珠带着两人到了女孩子们的所在后离开。 “月珠姐姐放心,你尽管去忙吧,我们就在这里说说话。”陆雨薇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等到陈月珠一走,她立刻收回了笑容,径直朝着人堆里去,也不管陆语迟。 不过陆语迟也不放在心上,今日来,本就是为了散散心,学学别人是怎么置办宴席,多看多听少说话最好。 “雨薇你可来啦,这是你妹妹啊,我们都听说你妹妹过继给你大伯母了?”那些小姐们都认识陆雨薇,一见了她过来,都打着招呼。 “是啊,她是我妹妹语迟,自小不爱说话,也很少出门,你们可要好好帮我照顾她,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我听到这边可热闹了。” 陆雨薇在外面表现得姐妹情深,不过她并没有让大伙的焦点都在陆语迟身上,而是转移了话题。 “刚刚我们还在讨论今日的诗作,我们实在是不擅长写诗,不过雨薇你一向擅长这些,来之前一定精心准备了好几首诗作了吧,听说今日清波园那边可是来了不少公子,咱们这里的诗作也要拿过去一起欣赏,前三名都有奖赏呢。” “我听说今日的宴会就是为了给陈二公子相看的,陈二公子一表人才,明年若是回原籍考上举人,那前途无限了。” “哎呀,这些话我们姑娘家可不能乱说,我倒是听说陈夫人已经有了人选了,你们猜猜是谁?” 陆雨薇在心里冷笑,那个人选她当然知道是谁,正是同知府上的大小姐向雨柔,上一世向雨柔正是因为才女之名才被陈二公子看中,这次她一定要抢下这个风头。 “雨薇,这就是你准备的诗吗,这一句我看最好,一定能拿下第一名。”有人见陆雨薇正在写诗,凑上前来,看到这首诗就开始夸赞。 “你是陆家的二小姐吗,从前没见你出来过,今日见了才发现你并不比你姐姐差啊,以前大家都说你是因为貌若无盐不敢和你姐姐争辉,才不敢参加宴会。” 陆语迟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陆雨薇的表演,脸上带着微微笑意,一旁有个姑娘走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看着她。 “我是,不知姐姐您是?” “我是李英佳,我父亲也是通判。”李英秀说完,陆语迟也反应过来她是通判家的三小姐。 “原来是李三小姐,请见谅,我以前不善交际,因此也不爱出门,没有见过您,您已经想好了做什么诗吗?”陆语迟上辈子听过李三小姐的名字,不过她听说的李三小姐却是因为落水发了高热,回家后不久于人世。 “什么诗作,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若是有真才实学,应该现场出题,提前告知,也不知是自己想的还是找人代笔的,没意思,我两个姐姐倒是愿意参加,我却不愿。” 第十章 落水 李英佳看向她,也问道:“那你为何不参加呢,我刚刚在偷偷看你,你也没有写诗,想来你应该会写的,我曾听过你的名字。” “我也不会写诗,只能来凑凑热闹了。”陆语迟摇摇头。 “原来如此,那我们倒是殊途同归了,我看坐在这里也是无趣,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荷花,她们都是想要博得知府夫人青睐的,你应该知道吧,那位在她们口中可是满府城的女孩都想要嫁的少年英才。”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对那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 “行啊,那我们去看荷花。”陆语迟见她这般,倒觉得有意思,见这里的人还是继续在吹捧李雨薇的诗作,她知道她今日想要出风头,那就让她出个够。 两人带着丫鬟出了亭子赏花,满园子的荷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出发芙蓉,还有的开得正艳,李英佳显然很熟悉这里,她带着陆语迟到了一处放着小船的地方。 “你看我们这样徜徉在荷花池,让荷花常伴左右岂不是妙哉,我从小最喜爱的便是荷花,不仅喜欢荷花,还喜欢荷花干枯后挖出来的莲藕,还有这个莲蓬里的莲子,我喜欢带着苦味一并吃下去,先苦后甜,口齿都带着清新的感觉。” “英佳,你不怕掉在水中吗?”陆语迟想到她出事的原因,虽说她们现在只是在岸边,船不能飘得太远,可是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 “放心吧,我会凫水,我外祖母家就有一个庄子,庄子里种满了荷花,每次回去我都要跑去看,久而久之也学会了凫水,不过我并未告诉我母亲,她总是觉得女儿家就应该要端庄,不能做一些出格的举动。” 陆语迟听她这么说,反倒觉得她的落水一事怕有蹊跷,不过两人才是第一次见面,她也不可能打听她的家务事,只是提醒她即便会水,也要注意一些。 “常言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你也要多注意才是,别因为自己会凫水而大意。” “语迟,你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好有趣,你放心,我会多注意的,你这个朋友我结交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友了。”李英佳听她这么提醒,不仅没有生气,还觉得语迟看着小小年纪,但是关心起人来,却像个长辈。 “快来人,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呐!”陆语迟还要再说话,突然两人都听到了亭子那边传来的喊声。 “二小姐,三小姐你们快些上来吧,那边出事了,咱们也别在水中继续待了。”桃红也一直关注着自家小姐的情况,听说那边有人落水,她担心小姐也出事,赶紧来劝说两人上岸。 “走,又有热闹看了,咱们瞧瞧去。”李英佳显然是个喜好看热闹的性子,听了这话,赶紧拉着陆语迟上岸。 等两人赶到亭子处,只见各位夫人也来了,人已经救上来,这里随时都备有会凫水的仆妇,若是有人意外掉落,也能第一时间救上来。 “二小姐,你们没事就好,夫人刚刚在找你呢。”齐氏身边的嬷嬷见到陆语迟过来,赶紧跑过来关心。 “让母亲担心了,我这就去找母亲,嬷嬷,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事情原委,只知道向大小姐落水了。”嬷嬷刚刚虽然听到一些风声,但是主子们的事不是她可以乱说的,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齐氏见到陆语迟好端端出现在她的面前,也终于放心了。 “母亲,女儿刚刚跟李三小姐去那边看荷花了,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我隐约听说有人落水了?” “嗯,先别说话,你只管看着。”齐氏将她护在身后,什么也没说。 知府夫人已经调查了事情的原委:“向大小姐今日受了惊吓,是我们府上的下人失职,并未发现栏杆的一处风化了,至于向大小姐说是有人故意推她,我也让人证实了,当时并没有人推她,依我看,不如让大夫给她诊治压压惊,我也让人送些礼物作为赔礼,向夫人,这毕竟事关你的女儿,你认为这个办法如何?” “夫人的处理方法得当,我并无意见,雨柔那孩子口不择言,想来是受了惊吓的缘故,我们这就回去看诊,先走一步。”向夫人不敢怪罪知府夫人,只得附和。 “那宴会继续,大家别因为这事破坏了心情,继续玩,月珠,你们小姑娘做的诗可送去了,等那边结束后就开宴。” “女儿这就让人送去。”陈月珠吩咐丫鬟们去拿各位小姐写的诗。 陆语迟直觉这事和陆雨薇有关,果然她偷偷观察她时,发现她听到这话勾了勾嘴角,脸上带着愉悦的表情。 这边的歌舞也在继续,陆语迟跟着齐氏坐在席上,没一会儿,那边的诗词评选就得出了结果,第一名果然是陆雨薇,至于那位才女向大小姐,却因为诗作一道掉在了水里没有参加。 “陆大小姐也是个才女,来让我瞧瞧,看看,我们始终老啦,比不上这些青葱似的姑娘们,年华老去,时光一去不复返呐。”知府夫人让陆雨薇上前,又让人拿出今日的前三名的奖赏。 “夫人是崖州夫人们的领头人,也是我们女子的典范,小女觉得夫人风采依旧,如这出水芙蓉一般,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 陆雨薇对着她拍马屁,这话倒是让她感受到了愉悦。 “陆大小姐说话真是叫人愉悦,方夫人教导得好啊。” “夫人过奖了。”方氏见女儿得到知府夫人的青睐,心中也高兴万分。 陆语迟看着陆雨薇的目的得逞,脸上带着看笑的表情,要是姐姐想要嫁入陈府,那她可要默默出一份力,让她心想事成。 “日后离陆雨薇远一些,她的心机深沉,即便你是她的亲妹子,只怕她也不会让你三分。”回去的路上,齐氏提点陆语迟。 “母亲是说今日向大小姐出事有大姐的手笔?”陆语迟虽然也猜出来,不过她也好奇母亲是怎么知道的。 “她那人只记得害人,却不记得收敛表情,我虽没看到她将人推下去,不过她偷偷让人毁了别人的诗作,我的人却是看到的,而且这件事谁受益最大,就知道始作俑者会是谁,她们母女的野心都不小。” 第十一章 能闭嘴的只有死人 方氏也拉着陆雨薇进了屋,把下人都赶走后她才放心:“雨薇,你确定这件事没人知道吗?” “母亲你放心吧,这世上能闭嘴的只有死人,她告假回家探亲,回来的路上山路湿滑不小心摔下山崖,这是一场意外,与我们并无关系。” 陆雨薇说这话的时候,抚摸着手上的玉镯,这是她今日第一名的奖赏。 “可是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啊,杀了她,会不会留下把柄,你派去的丫鬟没露出真面目吧?” “母亲放心吧,要是有一点妇人之仁,咱们的计划如何进行下去,我又如何才能嫁到陈家,如今只是完成了第一步,不管是陈二少爷还是知府夫人,都已经对我有了第一印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我和陈二少爷的相遇了,母亲,这事还要你帮我。” “放心,既然走了这条路,要是不能把你嫁进陈府,那咱们家都完了。”方氏一想到这几日做的事,就心跳加速,不过事已成定局,那就不能再犹豫了,只有让雨薇攀上知府家的高枝,两个儿子的仕途才会顺利。 陆语迟和母亲刚回到家,母女俩正说着话,今日是大哥回来的日子。 “夫人,二小姐,大少爷回来了。”下人进来禀报,很快,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母亲,妹妹,我回来了。”陆津亭朝着齐氏行礼,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拜见母亲。 “大哥。”陆语迟也上前行了个平辈礼,她还是第一次以亲妹妹的身份出现在大哥面前。 “妹妹好,哥哥给你准备了礼物,听说你爱看书,这是我们夫子收藏的孤本,我抄写下来的,若是你喜欢,下次我还给你带。” 陆津亭身后的书童拿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正是孤本的抄写版。 “谢谢大哥,不过大哥要准备明年的乡试,不能让这些事耽误了你。”陆语迟也没想到大哥竟然精心为她准备了东西,她有些感动,以前那两个亲哥从来没想过送她礼物。 “你大哥这人本就爱好看孤本,在书院能多看些也是好事,给你抄写也算是加深记忆了,劳烦不了什么,你就安心收下。”齐氏出来解围。 “还是被母亲看出来了,我也是前日才知道这个消息,在书院不能外出,不能给妹妹准备东西,所以只能抄书聊表心意,妹妹别担心。” 陆津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陆语迟却觉得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她还是认真谢过大哥这才收下。 陆语迟也机灵地提出先行离开,想来大哥对她为何会成为大房的女儿,心中也有疑问,这个时候自己还是给他们留出说话的时间比较好。 陆津亭见妹妹离开后,他才看向母亲:“母亲,过继一事您在信中并未提及缘由,不知可有什么缘故?” 齐氏示意跟前的嬷嬷,几人全都退下,她将事情的原委都告知了陆津亭。 “语迟那孩子是无辜的,你也知道,她自小就不得爹娘喜爱,在家里的日子难过,如今她已经是你族谱上的亲妹妹,你要好好对她,那孩子天资聪颖,而且我看得出来,她和二房的其他人不同,你平常不在我身边,有她在,我也能有个说话的人,你别为难她。” 话毕,她又提起陆语迟,让他别把语迟化作二房的人。 “母亲,儿子知道了,语迟妹妹从前的遭遇我也曾看到过,她到了我们大房,就没人那般苛待她,还能陪着母亲,我这个做哥哥的会护着她的。 不过儿子也不忍心让母亲因为儿子的功名受委屈,若是儿子的功名需要母亲委曲求全,那这功名不考也罢,祖母以孝道逼您,只要儿子不再科举,她就用不了这个借口。” “说的什么傻话,你的功名也是你夜以继日、辛辛苦苦考出来的,明年就要参加乡试,不要用这个来赌气,难道你还能确保你不考功名了我们就不会再受欺负? 那只会欺负得更厉害,今日他们顾忌着你的身份,只是觊觎那点嫁妆,来日你没了功名,只怕我们将整个身家献上,他们仍嫌不够,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只有自己厉害了,才能让二房的人不敢越界,记住娘的话,千万别做傻事。” 齐氏见他羞愧跪下,还说了这么一番自暴自弃的话,赶紧劝阻,如今儿子是她们大房的希望,她不能让儿子产生这样的想法。 “是,儿子错了,儿子一定会好好念书,明年考上举人,我带着娘和妹妹去京城赶考,只要离得远了,他们想再欺负你也不行了。” “这才对,只要你考上了,咱们搬去京城,京城,那里有你的外祖家,你也能去国子监读书,还能给语迟找更多厉害的夫子。你待会儿就去拜见你祖母,记得嘴甜些,免得让人说你的礼数不到,不用换衣裳了,就穿着这身。” “好,儿子这就过去。”陆津亭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才带着小厮去了二房。 老夫人听说大孙子回来了,也高兴地吩咐厨房去准备饭菜。 “祖母,孙儿今日休沐,您这些时日身子可还好,孙儿在书院,也时常担心您的身子,但愿祖母长命百岁,看到孙儿考上进士做官那一日。” “好好好,我孙儿就是孝顺,祖母一切都好,来来来,这是书院的衣裳吧,这才刚回来就来看祖母了,一会儿就在这用饭。” “听说祖母前些日子病了,孙儿担心不已,全都是孙儿的错,才让祖母操心了,祖母以后千万别劳心费力,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 老夫人听他这么说,想到可能是老大媳妇说了什么,只怕是想要让孙子提醒她别插手两房的事情,她的脸色黑了一些。 “之前那事,我都让道人来看了,只是家中邪祟作乱,现如今让语迟过继到你们那房,你看看祖母这不都好多了吗,祖母也是听那道人说了,要是不过继,很有可能会让你们几个孙辈都遭殃,我一下子就着急得病倒了。” “祖母关心孙儿,孙儿心里很感激,若是因为这事让祖母生病,全都是孙儿的不是。” “好好好,祖母不管那些,只管安心颐养天年,等你考上进士做官,给祖母生个重孙。”老夫人见他并没有提及她为难老大媳妇的事,松了口气,也高兴地应着。 第十二章 责罚 陆津枕和陆津湖兄弟俩也在这时赶来,两人只是在府城中出名的一个书院念书,和陆津亭不在同一个书院。 “大哥来啦,听说大哥在书院中考试都是上等,弟在这里恭喜大哥,明年的乡试一定能中举。”陆津枕一直很关注大哥的学业,从小他都被大哥的光芒掩盖,即便他平常已经很努力,并且和大哥一样考上了秀才,可是大家都认定了他是才子,而自己是那个陪衬的。 “二弟过誉了,能不能考上还要到明年才见分晓。” “祖母,我听说陆语迟那丫头自从去了大房,竟连我们二房都不走动了,我看她这是背后有人撑腰了,胆子都大了,您可不能惯着她。” 陆津湖刚刚听了大姐抱怨的话,心里对陆语迟更是不喜,他想要替大姐出气,所以找祖母是最合适的,祖母是长辈,要是责罚她,她不敢不从。 “祖母,妹妹这些日子都在家中学规矩,没有不敬您的意思。”陆津亭赶紧维护自己的妹妹。 “大哥,那丫头到了大房,你们还真当个宝啊,你别忘了当年就是她的缘故,小弟才成了那副样子,不过毕竟以后也不是大哥负责,大哥说话当然轻松,我们只是说她一句,你就这般护着,当心她害了你们。” “你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即便有朝一日小弟需要人照料,我这个做堂兄的也不会不管不顾,而且当年的事,就连祖父都说和妹妹无关,子不语怪力乱神,难道二弟三弟觉得圣人言比不过一个神婆胡乱的猜测?” “好啦好啦,你们别吵了,那丫头在学规矩,那正好,以后每日都来请个安,你们兄弟几个平常在书院读书,一月也见不到几次,雨薇那孩子也常常来看我,津亭,你回去说一声,你们也不要太惯着那丫头。” “是,祖母。”陆津亭见祖母站出来给三弟撑腰,心里对两人这般行为更是厌恶,明明是他们的亲妹子,却这般故意为难,实在是不对。 三人出了院子,陆津湖突然嗤笑了一声:“大哥,我们二房不要的东西,你们捡去了,有的人就不该出生,她那样的呆子,难道你们指望能给大房带来什么好的姻亲不成?” “三弟,我再说一次,语迟妹妹不是东西,她是我们的妹妹,也是活生生的人,同为一母所生,你没必要这般恶毒,读书是为了让人明理,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我们做男儿的,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以家族繁荣为己任的承担者,而不是想着成为凡事依靠家中的女子来获得权势的阿谀奉承之人。 女子本就比我们男子受到太多规矩束缚,若是你这个作为兄长的都要先欺压她,她又如何能够度日,你的大度和责任又去哪了?” “好了,三弟,你这话说得难听了些,她始终是我们的妹子,大哥,他这人向来就是这般不会说话,你别生气,我们先走了。”陆津枕站出来做和事佬。 “二哥,我才是你的亲兄弟,你为什么要帮他不帮我。”陆津湖见二哥这么说,心中不满,甩袖离开。 三人不欢而散,陆津亭回到大房后就把请安的消息告诉了齐氏。 “你回去歇息吧,这件事你别插手了,你现在的心思只管放在读书上。” 陆语迟很快也得知了这事,她就知道二哥三哥历来就听陆雨薇的话,刚刚三人的那番争吵不出意外也会很快传遍两房,陆津湖明显是听了陆雨薇的话才站出来为难她。 “母亲别担心,给祖母请安本也是我这个做孙女的责任,我会做好请安的事情,保证让祖母满意。” 陆语迟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法子,既然老夫人开口让她每日去请安,她就必定要好好执行。 翌日,天还未亮,陆语迟已经带着人到了二房的门前,让人拍开了门,守门的小厮还睡眼惺忪,听说二小姐来请安了,也不得不赶紧开门。 “你们守门竟如此放松,若是真有贼人来,如何能守住,我今日定要向祖母建言,让她好好管理管理下人。”陆语迟从前不会这般盛气凌人,不过她今日就是故意的,扯着大旗,自然要好好把这盘棋下好。 下人们一听这话,只觉苦不堪言,他们历来都是这般做的,要是二小姐真的说了,只怕他们还真要被整顿。 从正门一路走到老夫人所在的主院,陆语迟只要见到下人们哪里不合规矩的地方,都要提到和祖母建言,确保祖母的安全。 到了老夫人所在的院子,这会儿院子的门还锁着没打开,陆语迟命人敲门,将主院的下人们都喊醒。 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会儿也醒了,不过她向来都有醒来后在床上躺着的习惯,但是下人们都来禀报说二小姐来了。 “她来这么早?”老夫人也有些意外,这会儿天还没亮呢,这丫头来这么早做什么? “祖母,孙女来迟了,竟然在祖母睡醒后才来,没能伺候祖母起床,明日孙女一定来得更早一些,对了祖母,孙女从去了大房,这才发现,二房的这些下人着实有些懒散,叫开门,竟然一个个睡眼惺忪,而且还没开始做事,您这都醒了,院门还落着锁,祖母,您该整顿整顿这些下人了。” 陆语迟一进来,嘴巴就说个不停,一会儿是说嬷嬷们伺候得不尽心,祖母的眼睛看不太清,这会儿竟然不多点几根蜡烛,一会儿说那椅子上都有些落灰了,一会儿又检查说盆里的花都没人打理叶子,可见下人伺候得不尽心,让祖母好好责罚。 老夫人一早上醒来,就听到她叽叽喳喳念叨了许久,本就睡不好,精神困乏的她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陆语迟,毕竟她每句话都是打着为了她好的理由。 “哎哟。”老夫人只能扶了扶自己的老腰,转移话题。 “祖母,您怎么了,可是腰不舒服,您躺下,孙女让嬷嬷给您按一按,孙女也想亲自伺候您,不过从前婶母不让孙女学这些,竟然在想要伺候的时候找不到法子,怕弄伤了您,嬷嬷,你快给我祖母按一按呀,难道你是故意想要祖母痛着不成?” 第十三章 遭殃 老夫人哎呦哎呦地叫唤着,脑子里一直在想应对之策。 嬷嬷知道老夫人是装的,不过也只能上前伺候。 “语迟丫头,你怎么这么大早就来了,我也不是那种折腾人的老婆子,你还是孩子,应该休息好,不像我年纪大了,觉少,那些下人也是不想吵到我罢了。” “孙女知道祖母体贴人,关心我们这些小辈,可是我们不能依仗着您的疼爱就为所欲为,来给您请安是小辈应该做的,孙女以前没有在您跟前侍奉,如今也想补回来,对了,祖母还未用朝食吧,你们快去准备呀,饿到了祖母可怎么好?” 陆语迟又接着吩咐下人,等到朝食上来,她也不坐下,只是站在祖母的身后。 “祖母,来,孙女伺候您用朝食,您要多吃些,我们才放心您的身体,来这个您多吃点。”陆语迟一副贴心好孙女的样子,嘴巴不停地说着,若是老夫人不愿意吃哪样食物,她就开始说吃这个对身体有什么好处,见老夫人就爱喝甜的,又开始唠叨吃了这个对身体都不好。 “哎哟,我的头好痛,迟丫头,你能安静些吗?”老夫人抚着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可是孙女哪里做得不好,惹祖母生气了,嬷嬷,快去请郎中来帮祖母看看,孙女也是从前没能有机会在祖母跟前侍奉,所以有了机会,话不小心多了些。” 一边说着,她就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仿佛关心祖母却成了大过错一样。 “我也没说什么,不用去请人,又不是什么病,迟丫头,你一大早上忙活来忙活去,不累吗,祖母也是想着你没有吃饭,所以想让你陪祖母说说话。” 老夫人见她眼中带泪,仿佛自己成了坏人,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只能赶紧找个借口。 “真的啊,我就知道祖母最关心我了,祖母真好,明日我一定早些来看您,孙女其实也饿了,不过没有祖母的允许,孙女不敢和您一同享用,祖母这里的朝食好丰盛啊,孙女以前在二房的时候,只有一碗稀粥,还以为祖母也和孙女一样饿肚子,所以急躁了些。” “你以前只能喝一碗稀粥,你娘,不是你二婶那人也做得过分了些,毕竟你也是她亲生的女儿,到时候我说说她,明日你不必再来了,祖母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你现在正是要好好睡觉长个的年纪。” 老夫人嘴里嘟囔着,心里想着自己以前虽然不喜欢老大,但是也不会这样苛责自己的亲儿子,自己和方氏比起来,还是好一些的。 “那不行,能够伺候祖母,是孙女的福气,能够天天见到祖母,孙女就很开心了,您就不用操心孙女了,孙女在这里陪您到中午,等下午再回去学规矩,现在还只学了一点皮毛,要是有做错的地方,祖母一定要说出来,别让孙女犯错了。” “那你明日晚些来吧,祖母等你用朝食。”老夫人见她这么乖巧地吃饭,看着竟然口舌生津,也想要多吃一点,这才同意了。 不过下午,陆语迟回去后,老夫人就觉得自己肚子饱胀,嬷嬷给她吃了些促消化的药,这才好了些。 “这迟丫头,心是好的,就是太积极了些,连我早上想要假寐一个时辰都不行。”老夫人和嬷嬷说着。 “老夫人,二小姐确实有孝心,不过也来得太早了,您这才没睡好,依奴婢看,不如还是让二小姐以后隔一段时日来一次?” 嬷嬷以前伺候老夫人也觉得轻松,不过今日被二小姐指挥着一会儿要做这个,一会儿要做那个,她觉得自己腰疼的毛病也犯了,而且今日门外那么多下人都被二小姐斥责了一顿,都不想让二小姐这样大早上过来,所以想请嬷嬷递个话,让他们也轻松些。 “我今日都跟她说了,想来她只是今日来请安有些激动,这才来早了。”老夫人今日还觉得孙女这样待在身边,比之前天天看着一样的人有趣。 不过她因着腹胀的缘故,今晚歇息时,辗转反侧,有点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听到了外面又传来声音。 “谁啊,大半夜这般吵闹?”老夫人还以为是下人们在吵闹,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 “老夫人,二小姐又来了。”嬷嬷面露难色。 “这不是才半夜吗,我刚觉得自己要睡着,她是有什么事,这么晚过来?”老夫人一晚上没睡好,还以为是半夜。 “老夫人,这会儿已经是卯时初,天快要亮了,您今日没休息好?” “都卯时啦,这一夜没睡好,真不知已经要天亮了,让她先回去歇息,今日不用来了。”老夫人打了个哈欠。 “老夫人,只怕二小姐不愿意,她这会儿已经在小厨房给您做朝食,二小姐说您对她好,她也要回报您,所以要亲手给您做吃的,刚刚就是小厨房那边在吵闹,大小姐发现厨房给您准备的菜都不贵,但是账本上却都报了高价,贪了不少银钱,所以这会儿在责问厨娘。” “什么,厨房的人竟然这么靠不住,难怪会这般吵闹了,像这样的刁奴,就该赶出府去,这方氏是怎么当家的,这般大的纰漏,她竟然都没发现。” 老夫人听她这么说,也觉得生气不已,她信任方氏,家中的中馈都交给她打理,可是下人克扣了这么多银钱,会不会是她默许的? 老夫人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和方氏的亲戚关系,现在她们只是婆媳。 老夫人穿戴整齐,等了许久,陆语迟这才让人上菜。 “祖母,孙女没吵醒您吧,孙女让厨房的人指点做了几道朝食,祖母看看可还合胃口?” 下人们端上来,看样子倒是不差,不过老夫人吃下第一口粥的时候,差点吐了出来。 “这,迟丫头啊,祖母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你是不是放错了,怎么吃起来这么咸?” 老夫人喝粥喜欢放糖,刚刚吃下的这一口,齁得慌。 “哎呀,是不是我放错了,对不起,祖母,我放错了,那怎么办,若是浪费不好呀。”陆语迟作出无辜的表情。 “算了算了,让人加点水,给下人们喝了,刚刚听说厨房那边的人不老实,现在人在哪?” “祖母,孙女不敢擅自做主,因此只让人把她们关了起来,等着祖母处置。” “一群刁奴,一会儿就让你二婶处置了。” 陆语迟这一日过来,连带着方氏都遭殃,下人们也对这个火力全开的二小姐又敬又怕,心里在祈祷但愿二小姐不要再来了。 齐氏听说陆语迟这两日来请安发生的事,脸上带着笑容:“你这丫头果然是聪明的,不用我出手,都能应对好。” 第十四章 断了供养钱 老夫人这会儿是有口难言,本就没睡好,被这么一折腾,哈欠更是止不住地打,不过陆语迟还要在这里伺候,她好说歹说才把这丫头劝走。 “你说说我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这两日没有平常清净就算了,就连睡觉都睡不好,早知道别答应让她来请安了,现在真是情深容易送神难。” 老夫人忍不住跟身边的嬷嬷抱怨着,早知道这丫头这般尽心尽力,她何必给自己找不舒服。 “老夫人,不如您让人给二小姐说一声,不用每日都来请安,否则您这也禁不住折腾。”嬷嬷也是遭了大罪了,二小姐这两日来都在挑下人的毛病,她们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绷紧了神经。 “我看这样行,以后也别每日来,初一十五来看一看就好,一个月两次早起还行,这样下去我非得短寿三年。” “老夫人,这话可不兴说,大少爷还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是啊,津亭那孩子比起他爹倒是好许多,嘴也甜,哎,不说这些,老大那孩子生前我也没给他多少关爱,却走在我前头,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这心里又如何不会难受呢?” 老夫人想到离世的大儿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夫人,二夫人来了。” “让她等等吧。”老夫人立刻转换了神色,从前她还觉得老二媳妇是个好的,现在她管理下人出了这么多纰漏,要是不给她一点脸色,她还真以为这个家是她当了。 方氏得到下人的消息,说她安排到这边小厨房的人克扣银钱,还被二小姐堵了嘴关起来,她也没想到那丫头今日还这么早过来,这是存心的,她还是要来料理了此事,否则婆母该对她不满了。 方氏在门外等了小半个时辰,这会儿太阳高照,方氏知道这是婆婆给的下马威,也不敢离开,只能站在屋檐处等着。 老夫人故意晾着她,在床上歇了一会儿才起来。 “怀仙来啦,你看我,昨儿没睡好,一时间忘了你还在门外,你们也是,怎么都不喊醒我?”老夫人故意责怪下人。 “母亲莫怪她们,您的休息最重要,儿媳听说这两日您都没睡好,是不是语迟那丫头故意折腾你的,儿媳一定要给大嫂说,让她责罚语迟丫头,怎么能劳累着您。” 方氏即便在进门前脸色不好,这会儿也只能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 “她有什么不好,你这个做儿媳的都不曾三更来请安,她小小年纪就能考虑得这般周到,又是伺候我用饭,又是亲手给我做吃食,你要是有这份心,我这心里都不知道高兴多少。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好歹是那个孩子的生母,在人前不知道关心她,反而还将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你还有当母亲的心吗,那丫头从前在府里朝食就给一碗稀粥,比我身边伺候的下人还不如,我看你真是糊涂了。 还有厨房的人,当年你公爹说让你们掌管中馈,你大嫂常年在外,因此让你来,你就是这么管理下人的,太让人失望了,做主母,就是要眼观八方,耳听四路,下人克扣一两次你就应该要及时知晓,断了这些人伸得过长的手,否则连下人都要欺负到主家的身上,你说说,这不是说出去惹人笑话吗? 果真是小门小户出身,有些事是做得不好,日后若是不懂的,多来问问,我也好好提点你,否则孩子们都大了,都到了定亲的年纪,日后儿媳妇进门,你这婆母岂不是让人闹了笑话?” 老夫人这两日被陆语迟无形中灌了不少迷魂汤,这会儿也觉得方氏做的不少事都不如人意。 方氏低着头,咬牙切齿,她最恨别人说自己是小门小户出身,她是没有大嫂家世好,可也是小富之家,男人也没有功名,两人岂不是般配,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婆母这般说得抬不起头。 “母亲教训得对,是儿媳做得不好,以后还请母亲多多提点。”方氏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对付大房的法子,这口气她可咽不下。 老夫人见她低眉顺眼,想到自己那个从年轻时就想要和自己比个高低的妹子,方氏和她不愧是母女,长得这般像,妹子当年也是想要攀高枝,看不起自己夫君这个穷秀才,宁愿嫁给地主家的儿子,谁知道穷秀才翻身成举人,自己还有个做官的儿子,一下子把姐妹们都比了下去。 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又好了些,让方氏走后,自己就继续躺在床上休息。 “对了,记得去给迟丫头说一声,明日别来了。” “是。”嬷嬷虽然回了个是,但是她其实早在老夫人晾着方氏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给二小姐说了,生怕她明日再来。 陆雨薇听说母亲在祖母这里受了气,赶紧去安慰。 “母亲,我看一定是陆语迟和大伯母故意挑唆您和祖母的关系,咱们一定要给她们一个教训。” “她们挑唆固然不假,不过你祖母那人的心思我知道,她当年同意我嫁进来,就是想要找一个能够对抗你大伯母,和她沆瀣一气的人。 当年你外祖母和你祖母有些不睦,最终你祖父成了举人,她也终于扬眉吐气,每次回娘家,总要故意炫耀,这次能够借机找我麻烦,也是在敲打我,让我知道我和谁一头。 不过她们两个这次这么做,我也不能这么算了,我一定会想个法子让两人知道我的厉害,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要是你嫁到知府家,我们母女就不会被她们压着了,日后你大伯母也要敬重我几分。” “母亲放心,女儿已经让人查到了陈二少爷明日的踪迹,只要女儿有了接触他的机会,一定能保证计划顺利进行。” “那就好,母亲就靠你了,你可要争气啊。” 齐氏这边也在和陆语迟聊天。 “母亲,我今日听说族长明日想要来找祖母,是来和她商量供养钱的事,之前府里因着祖父和父亲离世,找借口断了祖父生前给族里承诺的供养钱。” “哦,她们还没有把这笔钱续上?”齐氏也知道这事,之前她还在婆母面前提议过这钱万万不能断,否则会引起族里的不满,不过婆母却不管不顾,只说等以后会给。 这钱本就是他们这一支主动拿出来的,当年祖父能够参加科举,全靠了族里人支持,不过后来祖父考上了举人,每年都拿出一部分银钱支持族里的子弟读书。 算下来也有十几年了,因此族里也不好意思再要求他们给,只是这两年庄稼收成不好,族人们多数生活在村里,见天吃饭,因此族长这才受族人请托,想来借点钱。 第十五章 族长的尴尬 “你这孩子,可是又有什么主意不成,说来听听。”齐氏见她眼珠一转,就知道这丫头有主意,连她自己也不知不觉间脸上时常带着笑容。 “母亲,女儿知道咱们大房现如今的处境,于是给自己多几个敌人,不如多拉几个盟友,我那里还有一些银钱,可以先拿给族长应应急,等女儿找到生财之道,咱们把当初祖父承诺的依旧给族人,不过这不是从二房出,而是让族人们只记住我们大房,知道是母亲和大哥在帮助他们。 族人们都站在我们这一边,即便是祖母被二房影响说我们大房的不是,想来族人们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更得人心。 若是日后族人中有读书出息的,我们只要稍加扶持,未来也能成为大哥的助力,出入官场,若是没有自己的人脉,许多事情只会受人掣肘,即便他们一时看不出影响,但是枝繁叶茂,树大生根。” 陆语迟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她知道母亲对她是真心实意地好,而且大哥还为了她和二哥三哥吵架,她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所以投桃报李。 不过,重活一世,她并不是完全信任任何一个人,所以做人,总要给自己留一些后手,她虽不会全心全意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但是只要用得上她的地方,她也不会置身事外,只有大房好了,她才能好。 “想不到你和娘一样的想法,若是从前,或许我会置身事外,只管好我们这一房,不过现在为了你大哥,为了你,娘也要为你们筹谋。 至于银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当年也有些嫁妆,这是给你准备练手的几个铺子,原本还打算等你大些再给你,不过现在看来,你很有主见,娘相信你一定能管理好,这几个铺子的出息你自己管着,这个庄子也给你,庄子的收成都交给你自己打理。” 齐氏让人拿出了一个妆奁匣子,里面放着地契和房契,她的嫁妆通过这些年的经营,已经比从前扩大了几倍,拿几个给语迟练手,若是亏了自己也能给她补上这个亏空。 “母亲,这是您的陪嫁,女儿怎么能要,而且这太贵重了,女儿何德何能?”陆语迟此刻感动到语塞,她完全没想到母亲对自己好到这个地步。 “你看看你,这个时候客气什么呢,你是我的女儿,你就值得,我的嫁妆,以后都是你和你大哥的,做女儿的,能在家中快乐的也就这十几年,一旦嫁了人,就要面临许多困难,从前娘没机会做你的母亲,让你受了许多苦,你放心,以后有娘护着你,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齐氏见她这般惶恐,有些心疼,将她抱着靠在自己的怀里,她甚至有些恍惚,仿佛自己那个夭折的女儿回来找自己了。 “母亲,我一定会好好管理铺子和庄子,要像娘一样能干。”陆语迟说不出太多煽情的话,泪水已经哽咽了她的喉咙,这一世,她也有母亲护着了。 “娘相信你一定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管放手去干。” 翌日,族长带着老妻一同来了二房,齐氏早让人在门口盯着,只见族长和族长夫人才进去不到一刻钟,就灰溜溜地出来了。 “哎,冀平原先在世的时候,对我们已经够好了,是我们贪心了,以后无事别来走动,免得孩子们也被看不起,我们受点委屈没什么,但是不能让孩子们也跟着受委屈。” 族长和老妻叹了口气,两人刚刚走到拐角,就被一个小厮叫住。 “族长,您请留步,我们夫人有请。” “咦,你是秦稽身边伺候的随从?”族长打量他一眼,很快想起了他是谁。 “族长好眼力,正是小的,夫人说请您和老夫人过府一叙。” 族长和族长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名堂,不过他们还是跟着随从进了门。 “伯父,伯母,今日侄媳让二位从后门进来,还请两位莫怪,侄媳听说如今族人有困难,不知如今困境可解?”齐氏并没有提他们今日来借钱一事。 陆语迟也上前用小辈礼见过伯祖父、伯祖母。 “这,哎,是有些困难,不过我们会尽量想办法,听说津亭明年就要考乡试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没什么能力,这次出来匆忙,这些银钱就当是我给他的心意。” 族长还以为大房也和二房那样不愿意借钱,反过来还要跟他们借钱,也是,如今秦稽不在了,他们孤儿寡母的,又过继了二房的姑娘过来,想来也是囊中羞涩,他摸了摸荷包里的银子,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伯父,哪有让你们拿钱的道理,他如今在书院念书的银钱已经够了,侄媳听说族里困难,因此想着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一部分银钱来解族人们的困境。 大家都是一个族里的,我们不能明知族里困难还装傻,若是他们好起来了,日后我们陆氏也会蒸蒸日上,只是不知现如今族里需要多少银钱才能解困,侄媳让人去取来。” 齐氏见族长误会了,也解释了自己请他们来的缘由。 “这,你们原来是想要帮助族人,不行不行,我们哪能让你用自己的嫁妆,津亭还要念书,科举,哪里都要花钱,族人们咬咬牙也能过,哪有用你的嫁妆的道理,女子的嫁妆是安身之本,更何况你也要替两个孩子打算。” 族长觉得有些尴尬,他以为大房也是来借钱,谁知道她竟然是愿意借钱给族人,可是用侄媳的嫁妆,这让他怎么好意思。 “伯父,这个钱我也是借给族人,并不是不还的,谁没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呢,我们若是有就帮助族人,我们若是没有,那也拿不出来,本是同根生,哪里能做出看着族人受难的道理。” “大侄媳妇,你是个好的,我们刚刚误会了你,现如今族人确实有些困难,有的人家甚至吃的都是带着沙子的稀粥和山上的野菜,没有一点油水,有的孩子饿的皮包骨。 今年的庄稼还没收,大家都只能将就着吃,若是再交了秋粮,剩下的更少了,还要到明年等着雨水好了才能有好收成,我们在家算了算,若是要解决族人的困境,大概需要三百两银子。” 族长夫人见她是真心实意,于是主动把话题揽了过来,说明了族人们的困难,他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会来求人。 “伯父伯母别担心,我这就让人取来。”齐氏听她这么说,让人把银钱取来。 没一会儿,账房就带着人过来了。 第十六章 美丽的身影 “夫人,您吩咐的银两已备齐,一共是八百两。” “这,我们算了最多三百两就能解族人的困境,不用这么多,这么多,他们也难得还清。”族长听他说是八百两,也有些不淡定了,这也太多了,债多了大伙也不安生。 “伯父您别担心,这三百两是我借给族里的,至于另外这五百两,并不是借的,而是我们大房拿出来给族里买义田的,听说族里人的生活条件并不算好,就连田地也不多,以前我公爹在时每年拿出一百两给族里度日,但是只能解燃眉之急,而不能让族里人真正改善生活。 如今我只有津亭和语迟两个孩子,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也想让他有几个能扶持起来的族兄弟作伴,日后在仕途上能够有人互助。 语迟也能有更多娘家兄弟撑腰,因此我拿出五百两来,是想让族长用这个银钱来买义田,供族里的孤儿寡母度日或是有天资的人读书使用。 若是日后族里有能够考上童生的学子,我们再资助他继续参加科举,不能因为银钱埋没了人才。 日后津亭有出息,我们会尽量继续给族里添置义庄、义田、祭田,让族里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壮大家族。” 齐氏这一番推心置腹,既表明了自己的私心,并不是一无所求,也表明了对族里的重视,不会让人觉得说的话太假大空。 “好,好,侄媳妇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转达给族人们,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感激,这个借的钱我也会让他们写好借条,不能就这么拿着钱。 若是我们族里人也能像津亭那样有出息,那族里都会感谢你的。” “伯父,伯母,既然事情已经说好,今日你们就在府里用饭吧。” “不了,不了,我想先回去通知他们一声,赶紧来府城买粮食。”族长心里还担心着族里人,也顾不上吃饭了,告辞准备离开。 “明日我们想亲自去族里看看,另外府里也有一些不要的旧衣裳,伯母您看若是送给族里人,他们会不会介意?” “怎么会介意,只要是有衣裳,大伙高兴还来不及,买一件也贵,他们有的都是去买那些当铺里最便宜的,也不知道那种衣裳是什么来路,不过比较便宜,冬天穿着能够御寒就不管是什么门道弄来的。” “是啊,你们明日过来,我们都在家里等着。”族长听说她要亲自去看看族人的情况,也热情地邀请。 族长夫妇一离开,齐氏就让人去收拾旧衣裳了,他们府里穿的都没有补丁。 陆语迟也听说明日要去族里的事,她从来没去过,只知道族人都生活在府城外的一个村庄,从前听二哥他们嫌弃地说过,族里很破旧,都是一些穷人住的地方,他也讨厌那些族人和他来往。 “明日母亲就带着你亲自去上一课,有些知识从书里看到和现实中看到会是不一样的感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话不仅是给男子说的,也是给我们女子说的。” “女儿都听母亲的。”陆语迟点头,她也想出门看看,既然要和族里相互扶持,那就至少先了解族里的情况。 二房,方氏靠在榻上吃着丫鬟准备好的水果。 “大小姐已经出门了?” “夫人放心,已经出门了,这会儿想来应该到聚英楼了。” “族里那些人若是继续再来,你们要赶紧把他们赶走,咱们府上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之前是公爹在,他们年年都来打秋风,现如今公爹已经不在了,他们还嫌不够,说是借钱,定是想着咱们几年没给,他们这才故意说的数。” “是。” “大小姐,您这身衣裳肯定是今日最出彩的,就算是用帷帽挡着也不掩其风采,一会儿陈二公子定能注意到您。”聚英楼内,丫鬟正在吹捧着陆雨薇的衣裳。 “这是自然,这身料子,即便在府城,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光是这一身衣裳,就是五十两银子,可惜只抢到了一匹,其他的都让人抢光了。” 陆雨薇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料,颇为自得。 她今日包了一个包间,就在陈二公子的隔壁。 “小姐,陈二公子出来了。”丫鬟在门口守着,听到隔壁的动静立刻知会她。 陆雨薇立刻念起了诗,诗的内容还是提起崖州府的百姓生活富足,官员们爱民如子,尤其是知府大人,清廉勤政,让崖州成为了路不拾遗的好地方。 陈二公子听到一个女子竟然在念诗,一旁还有丫鬟在说小姐苦思冥想这首诗,太厉害了。 他见着门半掩,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女子身影,从背影就知道她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子,而且还有才华,他不由得驻足。 “谁在外面?”一个丫鬟打开门,将门口停留的陈二公子给现了出来。 “小生这厢有礼了,刚才听到姑娘念诗,小生忍不住停下,想不到姑娘这般有才,冒昧了。”陈二公子打开扇子扇了扇。 “公子,今日只有小女一人在内,恕小女不能请公子进来,小女只是将自己之前出门参加宴会时的所见所闻用诗歌的方式记录下来。” “哦,姑娘前些时日参加的可是荷花宴?” “公子怎么知道,公子抱歉,小女要尽快归家了,先行告辞。”陆雨薇戴着帷帽,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无意中露出了自己的半张脸,并留下一阵香风。 陈二公子还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在府城一定有声名,而且能够参加母亲举办的荷花宴,想来身份也不差。 “快跟上去,看看她是哪家的小姐。”他吩咐自己的随从,随从领命,赶紧暗中跟了上去。 陈二公子转身回到包间,等着随从的消息传来。 “二少爷,小的看到那位姑娘进了陆家二房的门,听说如今陆家二房只有一位小姐,而且还是之前荷花宴女子那边诗作的第一名,陆大小姐。” “陆家,可是出了一个举人,一个进士,如今还有一个叫陆津亭的在白鹭书院念书的陆家?” “是,不过那位叫陆津亭的少爷是大房的,二房有两位少爷都在府城的书院读书,其中一个也考上了秀才。” “可惜了,门第差了些,若她是大房的姑娘,或许母亲会同意。”陈二公子遗憾地说了一句,不过那位姑娘刚刚美丽的身影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象。 第十七章 族人的感激 “大小姐,刚刚有个人一直跟着我们的马车直到府里,又返回聚英楼。”陆雨薇摘下帷帽,听着丫鬟禀报的消息。 “很好,若是我嫁到了知府家,你们也能跟着我有好日子过,再去让那书生多写点诗。” “是,奴婢定当尽力。” “银子这一块少不了他,不过他要是敢将这事说出来,那他也要顾及一下家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你们一定要好好给他讲清楚,免得他不知好歹。”陆雨薇呷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着,不过她的眼中还带着一丝狠意。 “大小姐放心,他知道这个道理的,之前那个人官府已经按照意外坠崖结案了,没出什么岔子。” “很好,你们办事我放心,这些钱拿着去花吧。” 陆雨薇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重活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男人,呵,有什么真心,她要的是权力,府城里最有权势的便是知府,等她成了知府的儿媳,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夫人,这些粮食已经装车了,现在就可以出发。”管事招呼人把齐氏要求准备的粮食都装车运送过来。 齐氏带着陆语迟坐上了马车,随从的有家丁和嬷嬷丫鬟们,出了城门,两人掀开了帘子,只见城外已经有不少排队等候进城的百姓,他们身上挑着扁担,每人进城都要给两文钱,不管大小。 “看着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可见日子过得并不好,却还挑着那么重的担子,语迟,即便是蝼蚁也有他的生存之道,我们虽然生活富足,但是对这些人也不能小觑,他们若是汇集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齐氏曾见过平民百姓闹事的场景,当年夫君还是县令时,总是提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平民百姓也有自己的生活智慧,不要小看他们的力量。 “母亲,女儿记住您的教诲了。” 马车出城门后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陆家庄的地盘,陆家庄地处府城西边,整个村子全都是陆家的族人,陆语迟的祖父当年也生活在这个地方,还是和祖母成婚后搬到了城里居住,这一住,就是几十年。 才到了陆家庄的入口,就见到了三座牌坊,分别是两座举人牌坊和一座进士牌坊,是当年祖父和父亲考上功名时修的,有了这几个牌坊,其他村子的人都会忌惮三分。 “夫人,族长带着人在牌坊下。”嬷嬷也看到了牌坊下的人,见到他们来了,族长带着人走上前来。 “伯父,叔父,恕侄媳来迟,语迟,快来喊人。”陆语迟上前,这里都是和她祖父一辈的长辈们。 “好孩子,我们还想着你们可能还要一会儿,这三个牌坊保护了我们的族人,我们心中一直很感激,若不是这次实在因为天灾的缘故,我们也不愿意麻烦你们,二房那边不愿意帮忙,倒是秦稽媳妇施以援手,可见当初这门亲事找对了。” 其中一个叔祖父说话比较直白,他昨日听闻族长去借钱反被二房羞辱的事,心里也有一些想法,不过人家不愿意借,他们也不能强求,却没想到秦稽媳妇是个好的,当初他记得大嫂还不愿结这门亲,说什么姑娘家门第太高,怕秦稽受气。 “别说这些了,我们先进村吧,村里比不得府城,你们多担待。”族长打断了他的话,那毕竟是侄媳的婆母,她也不可能当着他们的面骂婆婆,这种惹人闲话的少说,免得侄媳帮了他们还要被人指责。 “伯父,这些是侄媳的一点心意,昨日听你们说了族人的情况,让人带了些粮食来,大人或许还能有抵抗的能力,可老人和孩子饿不得,这些你们看着给族人分分。” 一到了族长家,齐氏让人把骡车上带来的粮食拉过来,族里人刚刚没注意那一车东西,全都用东西盖住了。 “你们借给我们的那些银钱已经够族人度日了,这东西太多了,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收,太贵重了。”族长和几位长辈都很感激,但是他们都不好意思心安理得地收下。 “这也没多少,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有这些衣裳,伯母您也看着分,族里人我们也不太了解。”齐氏指着另一包衣裳说着。 “好好好,我们这就收下,有了这些东西,大伙今年冬天,都能御寒了。”族长夫人笑呵呵地答应。 “侄媳妇,这是我们写的借条,你借给我们的银钱,我们分到了族里各家,他们家的户主全都按了手印,一式三份,你收好,若是有谁敢不还钱,我们会亲自去要。”族长郑重地拿出来一沓借条,这都是昨日他回来后族人们主动签下的。 族长的儿媳妇和孙媳妇都在厨房忙活,今日家里杀了两只鸡,平常孩子们最多只能吃鸡蛋,见着杀鸡,几个孩子都围在母亲身边。 “去玩去,别站在这儿,你的口水都要滴到地上了,待会儿客人吃剩下了你们才能吃,千万别没规没矩的,谁也不能闹,不然剩下的也不给你们吃。” 族长大儿媳给几个小孩耳提面命一番,才让他们赶紧走开。 族长家院门外,也有不少孩子跑过来围观,他们刚刚都看到了大马车进了村里,听说是府城的亲戚。 “快别挨着那马儿,当心它咬你的衣裳,马的脾气不好,不像老黄牛有耐心。”一个半大小子见几个小孩偷偷摸摸想要来摸大马,虽然周围也有仆人看着,但是他也担心大伯母生气,这样珍贵的马儿,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随意碰的。 “小叔,马儿这么厉害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以前我跟着祖父去过府城的叔祖父家,那个马儿就是那样的。”陆津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忆着,当年他去叔祖父家第一次见到马,跑上去摸,还被马儿咬了衣裳,被两位堂哥嘲笑他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陆语迟在族长夫人的介绍下,跟着族长的两个孙女雨露,雨莲一起走出来,正好看到了他教训几个孩子这一幕。 “你是津空堂哥吧,我记得你好像来过府里。”陆语迟上前,和他打招呼。 “额,堂妹好,我在教训孩子们呢,怕他们被马儿踢了。”陆津空记得她,她们只见过一次,还是叔祖父让她们几个小辈来见长辈的时候,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当年也只有她没有嘲笑他,还制止他们,却被陆雨薇推了一下。 第十八章 奇怪的小女孩 “哇,姐姐的衣裳好漂亮。”一旁的小孩们看到陆语迟的衣裳,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你们在这里玩什么呢,要骑马吗?”陆语迟歪着头和这些小孩说话。 “姐姐,我们真的可以吗,我还没骑过大马呢。”听说能骑马,小孩们都围了过来,他们害怕把陆语迟的衣裳弄脏了,都不敢靠近她。 “来福叔,你抱着这些孩子轮流上马骑一下。”陆语迟直接吩咐负责看马的车夫来福叔。 “好嘞二小姐,小孩儿,你们排着队,一个一个来。”来福叔一直守在马旁,刚刚见这些孩子围过来,他也没有赶走,将马拴起来防止马被小孩们惊吓到踢人。 “姐姐的衣裳是织锦做的。”一个小女孩在给另一个小男孩解释。 陆语迟听到她的话,将目光转向了她,她看起来十岁左右的样子,虽说穿着粗布麻衣,但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干净,可以看得出来是个美人坯子。 “小妹妹,你认识织锦吗?” “我,我不认识,我要去骑马啦。”小女孩赶紧否认,随后拉着另一个小男孩的手去排队。 “那个孩子也是咱们族里的吗?”陆语迟问一旁的雨露姐妹。 “她叫雅光,她娘带着她嫁给了我们村里的六和叔,另外那个小妹妹就是她娘和六和叔生的儿子,听说六和婶是其他地方过来的人,家里人都没了,所以带着孩子走到了我们这边,正好被六和叔收留,后来大伙撮合,他们就成婚了。”雨露给她解释了缘由。 陆语迟觉得这个小女孩的身份应该不会那么简单,若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孩,应该很少会认识织锦这样的衣料,即便认识也不会否认。 陆语迟还想再打听打听,正好这会儿族长夫人走出来让她去吃饭,饭菜已经备好了。 男女不同席,齐氏带着陆语迟和族长夫人还有村里的几个族老的妻子和儿媳妇们陪着坐在一桌,族长他们则是单开一桌。 “我们这里也没什么菜,你们将就着吃些,这些碗我们都用热水煮过了。” “伯母,你们如今也困难,却还准备了这般丰盛的一桌菜,可见你们有心了。”齐氏并没有嫌弃,用饭过程中母女俩没有说话,平常在饭桌上总要说几句的族长们也不好意思说了,大伙都安静地用着饭。 外面,孩子们被骑大马吸引住了,也没有跑来观望,来福带着这些孩子都骑上了马,孩子们开心的笑声传遍了村里。 用过了饭,齐氏在族长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村里比较困难的人家送粮食,其中就有那个小女孩的父母。 “这是村里的六和家,小时候生病烧成了哑巴,如今他爹娘都不在了,以前大伙都以为他娶不上媳妇,后来村里来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两人成婚后又生了一个孩子,他们住的是茅草房,家里情况不太好,不过两人都是勤快的,每天都在地里干活。” 六和今天和妻子徐氏在家里待着,刚刚族长就让人来通知他们,两口子也没闲着,正在家里编箩筐。 “夫人请进,家中清贫,招待不周,你们莫要见怪。”徐氏见到族长和一个穿着华贵的夫人,起身说道。 “你们都是我陆氏的族人,不必称呼我为夫人,按辈分,你应该算是我的弟妹吧?”虽然徐氏并没有对着齐氏行礼,但是从她走路的动作和无意中的肢体动作,齐氏对她的身份也有所怀疑,她看起来应该是学过礼仪的。 “不敢当,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您借给我们的银子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们心中感激不尽,若是日后有用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夫妻俩一定万死不辞。” 短短一句话,说了几个成语,齐氏和陆语迟都对她的身份多了猜测。 “爹娘,我们回来啦,我骑了大马,好开心。”这时候小男孩跑了进来,见到这么多长辈在,他说话的声音又小了许多,那个小姑娘也跟着进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在母亲的身前。 “这些粮食是秦稽媳妇拿过来的,给孩子改改也能换成两身,那我们再去下一家看看。”族长把东西交给六和,六和能听到他们说话,却不会说,拿到衣裳,他高兴地朝着齐氏和陆语迟鞠躬。 接下来两人又去看了族里好几户人家,陆家庄整体的地理条件相对要差一些,能种植的土地较少,这也是村里人生活过得一般甚至是劳苦的原因。 “那边是秦溪家的庄子,村里人也佃了他们的地种,从前你公爹在时,也会根据天时的不同适当减免佃租,不过后来都是按照四成的规矩在交。” 陆秦溪正是陆语迟的生父,现如今的二叔。 “人家现在是府城的人了,哪里还愿意搭理我们这些乡巴佬,上次他来了一趟,改了族谱赶紧走了,生怕我们借钱,这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 秦稽媳妇,我们陆氏族人并不是不知感恩,只是这次族长去借钱,不仅没有借到还被羞辱了一番,好歹族长也是他们的长辈,我们也是心中愤慨。 当年你公爹在时,总是念着我们这些族人的好,若是我们去了府城,都让我们去家里歇一晚,可惜他走得早,我们这些人也有自知之明,再也没去过,但是没想到连族长都要被羞辱。” 族老们一个个提起二房,都不满意,这正是齐氏和陆语迟要达到的目的。 “伯父,我在这里替他们向大伙道歉,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是寡居,虽不方便让你们上门,不过日后若有难处,也可到我们家中坐坐,能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力相帮。” “这不关你们的事,若是没有你们,我们现在也买不到粮食,大伙也别说这事了,冀平媳妇还在,许多事她一个小辈也不能替他们做主,你们只记着一事,这次的事是秦稽媳妇帮了我们,日后都要记得这个恩情。” 族长打了个圆场,即便在村里,他也听说过大房和二房的矛盾,还有语迟那孩子被过继的缘由,二房做事向来不留余地,这次也是真正寒了族人的心,今日这一出,就是在表态,若是日后遇到什么矛盾,他们这些族人都是站在大房这一边。 第十九章 山鸡变不成凤凰 这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大家都心知肚明,等到母女俩回到府城,齐氏这才说起那个叫雅光的小女孩。 “语迟,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孩子的身份有些问题?” “母亲,我觉得她的身份可能不一般,她的眼中没有孩子的恐惧和天真,反而是带着一种沉着冷静,而且她和徐氏之间并不像母女,像主仆。” “看来我们都有这样的想法,我会安排人私下去调查,若是没有危害到陆氏的情形,那就不必管她,一个孩子能顺利活在这世上,总是有几分上天的垂青。” “母亲,我明日想去看看您交给我的铺子。”临走时,陆语迟说起明日想出门的事。 “你去吧,多带些人手,出门在外,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我就知道母亲关心我,我一定会的。”陆语迟露出了笑容,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这份母女之间的依恋。 “今日奔波也累了,回去别看书,好好歇息,别又像之前一样点着蜡烛看书,如今你不仅学礼仪,还要学女红,更要注意自己的眼睛。” “母亲关心我,我很开心,母亲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听张嬷嬷说了,你也喜欢晚上看账本,女儿还想让母亲好好看着大哥和我越来越好,那些事,白天做也可以的。” “张嬷嬷连这都跟你说了,我那不过是偶尔为之罢了,不过以后母亲答应你,不这么做了。”齐氏嘴上抱怨张嬷嬷,但是心里也很享受女儿的关心。 津亭是个男子,关注的事情没有这般细致,母子俩也很少有这样温馨的时刻,两人之间的对话总是停留在读书上,这让她的母爱在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一个倾泻的渠道,如今语迟的到来,让她心里也享受了一把做母亲的关心和被关心。 崖州城的街道上行人如织,或有车马穿梭其间,或有平民挑担于市,还有乞儿跪地讨饭,陆语迟昨日见到了乡村贫瘠的一面,今日再临街而立,仿若进入了时空转换。 这样的转变,让她分不清自己上辈子所遭遇的一切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现实,庄周梦蝶,谁又能辨别? “小姐,我们先去香料铺子吗?”小安不知道她的所思所想,能够出门,小安只觉得开心。 “嗯,就先去那吧。”陆语迟把这些想法都甩开,这是她第一次掌管一个产业,这些都是母亲用自己的陪嫁置办下来的,用的也都是母亲信任的人。 “客人请进,您需要买哪些香料,小的可以给您准备。”她并没有先行告知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带着桃红柳绿和小安直接来到闻香阁,伙计见到她们走进来,赶紧上前招待。 “我想先看看,你们掌柜在吗?” “掌柜在的,客人您先看着,小的这就给您找掌柜来。”伙计看到她的穿着就知道不俗,能够买得起香料的人可不多,找掌柜的介绍的人也不少。 掌柜正在核验这些年的出入账,夫人已经派人来通知,接下来香料铺交给二小姐来管理,他打算和锦绣坊、百味楼的掌柜一同去拜见二小姐。 “掌柜的,来了一位女客,说要见您。”伙计敲门进来。 “行,我知道了。”掌柜将账本收好,走到了卖香料的大堂。 “我是闻香阁的掌柜,不知客人有什么需要,在下给客人解释。”胡掌柜上前抱拳。 “胡掌柜,我家小姐今日是来巡视铺子的。”桃红给他解释了一句,掌柜的恍然大悟,原来是主子来了。 “是在下眼拙,小姐,不如我们到内院详谈。”胡掌柜马上反应过来,正要请陆语迟去内院说话,门口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当是谁,原来是妹妹来了,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看来妹妹在大房过的日子不错啊,连香料铺都敢来了,果真是有奶就是娘。” 陆雨薇带着丫鬟走过来,她正打算来香料铺子买点熏衣的香料,看到站着的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和陆语迟长得像,又看到她身边带着的丫鬟,立刻认了出来。 “妹妹自然不及姐姐富贵,从前在二房,家中的一切都紧着姐姐花用,姐姐你今日也是来买香料吗,我也想买,不过囊中羞涩,只敢先来看看,姐姐这般热心,不如姐姐帮我付了行吗?” 陆语迟听她这么说,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前些日子还故意邂逅陈家二公子,她巴不得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好好进去享福。 “你,难道大伯母连这点买香料的银钱都不给你,果然啊,有些人以为过继了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当初迫不及待答应,妹妹,你要知道山鸡是永远也变不成凤凰的,凤凰永远是凤凰,你还是个祸害,我看大伯母倒是做对了一件事,把你过继了,我们二房也好起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那姐姐帮不帮我付买香料的钱呢,妹妹刚刚看中了几样香料,这个胡椒、檀香,还有这个苏合香,妹妹都很喜欢呢。” “你还真是脸皮够厚,这几样香料可都不便宜,即便是我,也要考虑考虑,你配吗?掌柜的,帮我把单子上的香料配齐。” 胡掌柜见自家主子被这么挤兑,正要出声,被陆语迟用眼神阻止了。 “原来姐姐也买不起啊,我还以为姐姐拥有能买下这个香料铺子的钱财,那看来是我找错人了。”陆语迟微笑着,陆雨薇听到这话,气得跳脚,可是她也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很差。 于是她忍着怒意说了一句:“那就只能买一种,超过十两银子的,我不给。” “姐姐真是大方,谢谢姐姐,掌柜的,你给我按照十两银子的标准,称一下我说的那三种香料。”陆语迟立刻吩咐掌柜的,又夸赞了她一通。 陆雨薇心里还有些暗爽,陆语迟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可见她也只是个表面光的,实际在大房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要她过不好,自己就高兴了。 不过,敢坑她的银子,她一定要找回场子,不急,母亲已经哄好了祖母,明日,她们母女就要遭罪了。 第二十章 卖身葬母 陆雨薇气冲冲地走了,留下笑呵呵的陆语迟。 “小姐,您刚刚为什么不告诉大小姐夫人送了您这间铺子?”小安想到大小姐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就很生气,不过刚刚小姐都没说,她们更不敢说。 “你看,有时候狗咬了你一口,不一定要咬回来,你越逗她,她越气急败坏,越好玩。” “二小姐,里面请。”胡掌柜见二小姐刚刚沉着应对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若是寻常人被这么说,一定会气得跳脚。 胡掌柜恭恭敬敬地拿出了账簿以及此前盈利的金额,请她过目。 “胡掌柜做事我都放心,之前听张嬷嬷说过你们都是母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是母亲的陪嫁,是最忠心耿耿的,我不懂铺子的管理,这方面就请胡掌柜费心,这个香料铺一直挣钱,你们还是继续按照之前的管理办法接着做,工钱还是和从前一样。” “是,多谢二小姐信任,小的一定管理好闻香阁。” 二小姐并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而且照旧信任他,这也让他心里的大石落了地,现在他们已经是二小姐的人,日后忠于的人也是二小姐,跟对了主子总比跟着刚刚那个暴躁的大小姐好,他有些庆幸,好在之前夫人过继的人是二小姐。 陆语迟接着又去了锦绣坊和百味楼,两个铺子的掌柜听到是她来,都奉上了账本供二小姐查验。 这三个铺子在府城经营情况较好,无需多加操心,可见母亲当初也为她考量了许多。 “小姐,那边有一个卖身葬母的,咦,竟然还是个姑娘家。” 回去的路上,小安跟在车外,正好看到了大街上这一幕。 “哦,卖身葬母,看来是个孝女,我们去看看。” 陆语迟听到小安说的话,心中感兴趣。 只见大街上有一女子,身着粗布麻衣,跪在地上,背上背着一块木板,还有一把草,木板上写了卖身葬母,身后还有一块破席子,包裹着一具尸身。 “这姑娘样貌看着一般,不过个子高大,回去也只能做个粗使丫头,难怪这么久还没人买。” “刚刚青楼的老鸨来了,说买她回去,她不答应,说是她娘生前让她发过誓,不能入青楼。” 旁边也有不少人围观,不过她要求十两银子,这个价钱不低,而且这丫头看着也没什么样貌,不值得。 “小安,你去问问那姑娘可有什么才能?” 小安听话走过去,那姑娘看到是一个小姑娘,抬起头来:“姑娘,求求你们发发善心,只要你们能给我葬母的银子,我日后定会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刘姑娘,你可有什么才能?” “我力气大,曾经给人运过镖,我会武功,也会耍刀,打扫院子全都会。” 刘如意也看到一旁的马车,这是大户人家的马车,车里不是什么青楼老鸨。 “小安,给她十两银子,桃红,让人回去叫几个小厮帮她一起葬了母亲,日后你只需要替我做一件事即可。” 陆语迟听她这么说,又看到她粗糙的双手,知道她应该没有说谎。 如今的她也不差这十两银子,这样一个有孝心有才能的女子,若是能为她做一件事,也不算亏。 “多谢小姐,待我葬母后定会报答小姐。” 刘如意拿到了银子,心中感激,这位小姐不仅给了她银两,还派人帮助和保护她,想得如此周到,她磕头道谢,直到陆语迟离开。 回府后,张嬷嬷得了主院那边的通知,给陆语迟说了一事。 “小姐,二房那边果然又开始想法子了,他们明日邀请姨老太太和舅老太太过来。 想要用长辈的身份压夫人,让夫人借钱,想来是她们得知了我们大房借钱给族里的事。” 借钱一事齐氏授意族长说出来,反正这事早晚要知道,齐氏还想用这事试探二房会有什么打算。 “二房果真坐不住了,明日咱们看看他们唱的是什么戏。” “不过这个消息不仅是咱们在二房打听的,还有那位舅老太太让人来知会的。 听说老夫人从前虽和姨老太太不睦,可是和舅老太太更是没什么话说,舅老太太是个正直的人,之前她还劝过老夫人要继续给族里银子,不过老夫人不答应。” “舅祖母比较公正,从前也总是劝祖母要公平对待父亲和二叔,不过祖母不听,明日或许舅祖母还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翌日,刚用过了朝食,二房那边就来人通知,请夫人和二小姐去二房见客。 齐氏依旧是一副素净的打扮,头上只簪了一根银色的簪子,陆语迟同样穿得素雅,头上扎了两根粉色的发带,并无其它。 母女俩见到对方的打扮,都相视一笑。 “等会儿莫要和长辈们顶嘴,有什么事娘都在。” “有母亲在,我很安心。” 两人到了老夫人所在的主院,只见方氏和陆雨薇已经在这等着了,陆雨薇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见过祖母,二婶,祖母这几日可还安好,您体贴我,不让我日日来请安,可是孙女也天天思念祖母。”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可看见你昨日还出去买东西,一点也没看出关心祖母的样子。” 陆雨薇看不惯她这一副故作虚伪的表情,忍不住拆穿她。 “祖母,孙女冤枉呀,昨日孙女想着祖母您之前说晚上睡不好,因此昨日出去想要用学到的调香手法,亲自给祖母制香,让祖母能睡得安心些。 祖母您看,这是孙女给您制的香,说起来还要多谢姐姐呢。 若不是姐姐施以援手,孙女都买不了那么多来,这些应该够祖母用一个月了吧? 若是祖母闻着觉得好,我再给祖母做。” 陆语迟让桃红把昨日自己回来后制好的香呈上来,她跟着母亲初学制香,这就当做练手的了。 还是用陆雨薇花的银子借花献佛,而且在她的铺子买,自然要不了十两银子。 “好孩子,你有心了,难为你能为祖母想到这一步,祖母心中甚慰。 雨薇,你作为长姐,该对妹妹友善一些,爱护幼妹,你不也经常出门,你妹妹也不是那种经常出门的人,难道说你出门玩耍,心里就不关心长辈了?” 老夫人被陆语迟哄得心中高兴,听到平时疼爱的雨薇这般说妹妹,也不由得替她说几句。 第二十一章 姨祖母发难 “祖母,我没有。”陆雨薇有些委屈地说着,她瞬间感觉到祖母再也不止偏爱她了,从前那个小透明一般的陆语迟,现在也开始崭露头角。 方氏在一旁也看出来了,那丫头牙尖嘴利,而且特别会装,难怪前几日老太太都被她拿捏了。 “雨薇,语迟是你的妹妹,让让她也无妨,今日我们是来等客人的,语迟这孩子有心,让母亲高兴,我们也跟着高兴。”方氏给她使了眼色,陆雨薇也反应过来今天她们要做的事,于是也冷静下来。 “是,我应该让着妹妹,即便妹妹没有银钱,我这个做姐姐的帮她付了也不是不行,祖母,妹妹做的这个香还是用我的银子付的呢,是不是也有我的一半功劳?” “对,有你的功劳,咱们陆家只有你们两个姑娘家,就是要这样和和气气的才好。”老夫人笑呵呵地说着。 “老夫人,舅老太太和姨老太太到了。”丫鬟前来禀报,老夫人稳坐钓鱼台,只笑着点头应是。 不过齐氏和方氏却不敢像她这样摆谱,她们带着女儿起身到门外迎接。 “哟,难得今儿人齐,我们也来说说话。”姨老太太是个干瘦的人,不笑的时候显得很严肃,舅老太太脸庞圆润些,脸上随时带着笑容。 “见过舅祖母,姨祖母(外祖母)。”陆语迟和陆雨薇上前向两人行礼。 姨祖母小余氏听到陆语迟的称呼,当即垮了脸。 “果真是过继了,爹娘换了称呼,连我这个外祖母,也换了称呼,多年养的白兔如今也露出锋利的爪牙,剜我的心啊。”小余氏还没进门,当即表演起了捶胸顿足般的伤心。 “母亲,您别生气,她如今已是被过继到大房的女儿,如今她的外祖母已经是京城侯府的老夫人了,若不是占着咱们家这层关系,只怕日后死生不复相见了,您也别伤心,雨薇她永远是您外孙女。” 方氏见母亲率先发难,立刻站出来说话,一旁的舅祖母乔氏则是没说话,径直进了屋。 “弟妹,难道你们口中说的过继,实则是想让我帮你们养孩子,花我的钱认你们的亲人,语迟刚刚喊的也没什么过错,如今她的外祖母确实是侯府的老夫人,不是因为捧高踩低,而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姨母若是也不认可这个结果,大可以让人去请陆氏家族的人把族谱改回去。” 齐氏见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出言,她这么一说,两人都像是哑火了一般。 “我也只是有些感慨,从前她是我的亲外孙女,如今我们之间倒像是生分了,人老了,不中用了,不像你们还年轻,还没体会到念旧的想法。” 小余氏吃了瘪,也忍不住冷嘲热讽几句。 “我从前虽不常在府城,却也听闻过语迟从前很少出门,就连弟妹也觉得她是邢克之人,很少让她见外人,又哪来的生分一说呢?”齐氏不甘示弱,几句话把小余氏的话都堵了回去。 “二妹,今日我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挑衅主人家的,你这般惺惺作态岂不是让孩子们更觉得你不受欢迎,既是来做客,那就别说这些不中听的话了。” 乔氏见小余氏被轻松拿下,这才淡定地坐下呷了一口茶。 “大嫂,咱们也是许久不见了,今日邀请你们来做客,也是想闲话家常,这人老啦,见一面少一面,二妹,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这脾气得改改了,快来坐,和小辈计较什么,她是个孩子,还不是我们这些大人怎么教导就成了什么样,你看看从前怀仙教导她,不让她见客,人看着都呆呆的,现在问秋一教导,这机灵劲都上来了。” 饶是老夫人从前不喜欢陆语迟,可是这些日子她都在关心她的身体,是个体贴的好孩子,而且语迟还是她的亲孙女,比起经常和自己攀比的妹子,她自然是要维护语迟了。 “大姐,你这么关心,可是有些人不见得真的对你真心,说什么我们是觊觎她们大房的钱,你看看,这是晚辈和长辈说话的语气吗,也难怪能做出在背地里诋毁二房,拉拢族人的事,这不是故意来打你的脸吗,你可要好好问问清楚。” 小余氏刚走进来,就被大姐讽刺了一番,不过她想着今日来的意图,忍下了这口气,开始将矛头调转到齐氏这里来。 “哦,不知姨母说的是哪件事,姨母竟然都听说我们陆氏的事了,母亲,儿媳记得,从前公爹在的时候说过,家丑不可外扬,这,看来,还是下人的嘴巴不够严实。” 齐氏轻飘飘的一句话,老夫人也觉得尴尬,这件事是她授意方氏说给自己的大嫂和二妹听的,齐氏这意思连她也说了。 “大妹,这事本来我们这些做外人的就不该管,这是你们陆氏族里的事,我们本就不该发言,而且我之前就听说过,妹夫在世时,感念当年陆氏族人对自己的帮助以及想要提携族人,所以每年都会给族里一笔银子,可是这笔银子,从妹夫去世后你们就没有再提及。 这事确实不厚道,今日你大哥让我来,就是让我给你带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当初妹夫和大外甥离世,你们族里人忙前忙后,我们都是亲眼看到的,族里困难时,你们若是能搭把手,也该帮帮忙。 我们余氏家族也一样,当年公爹也说,族人都是同气连枝的,你帮他们就是在帮自己,我们每年也会接济族里一部分,即便是几文钱,或许就是别人的救命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会没有困难的时候,这就是你们自己不厚道了。 我们可听说了,人家上门来借钱,你们还羞辱了一番,这样下去,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你们,你的几个孙儿孙女都还没有婚配,难道你希望将这些坏名声传出去?” 舅祖母乔氏今日来,就是要将这些话传达给余氏,警告她别做得太过分,当年他们家为何会选中妹夫,那也是看中他读书的天赋,日后能够提携余家的子孙,可是今日他们对族人都能做到这般狠心的地步,来日又如何会对余家另眼相看? “大嫂,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不过自从她们祖父离世后,这家里确实大不如前,没有举人的名头,秦溪都要去服徭役,上下打点,哪哪不要钱?” 老夫人被她这话说得面红耳赤,原本是想让她们来教训一下齐氏,并且从齐氏那里拿一点钱来补贴二房,谁知道大嫂会当着孩子们的面数落她一通。 第二十二章 发威 “好了,你看看雨薇身上的衣裳,这可是府城目前最时兴的料子,一匹卖到五十两银子,难道你真当我们都老糊涂了不成?”见她还在找借口,乔氏直接点名。 陆雨薇听到这话,赶紧低着头,不敢再像刚刚那般嘚瑟。 “大嫂,有什么事,让小辈们先出去吧,两个孩子也不懂这些。”小余氏听到大嫂提到她的外孙女,出来打圆场。 “什么孩子,你看看一个个都是大姑娘了,这些话我并不是想要教训你们的祖母,而是要让你们知道,不论我们是何种身份,对身边的人都不能太过无情,既要有锋芒,也要有善心,女儿总是要嫁到别家去做儿媳妇的,你们需得明白这些道理日后才不会养成娇纵跋扈的性子。 二妹,你也一样,虽说一把年纪了,当着小辈的面有些话我也不好说,不过有些事还是别插手太过,免得反噬自身,不如让你们大哥来给你们说说道理,我毕竟不是你们的血缘亲人,说多了你们嫌烦,说少了又担心你们一把年纪了还犯错误。” 舅祖母今日火力全开,别说陆语迟了,连老夫人都得安静听着她的教诲。 陆语迟心中暗自佩服,原来人只要到了一定的境界,是无需在意他人的想法的,或许你说得不好听,但是她也只能受着。 昨日她听张嬷嬷提起过,舅祖母从前也是官家小姐,不过因为她家道中落,后来才嫁到了富庶的地主家,现在她的儿子、孙子也在读书,虽说才华没有陆家的好,但是只要继续经营下去,来日难保不会成为一个繁荣的家族。 “大嫂,我这也不是插手,只是明明两房同气连枝,应当互相帮扶,姐夫他也帮了陆家族人这么多年,难道这才几年没给银子,他们就要开始上演升米恩斗米仇的戏码了吗,这帮人帮出了仇人,叫他们怎么会舒心呢。 而且若是日后年年都这般,年年来借钱,这不是想要掏空他们的家底吗,谁家过日子不花钱,总不能因为别人有钱就一直来借吧,还不还得起还是另一回事,我们也不是批评问秋,而是想要劝劝她,发善心可以,可是至少有商有量啊,这不是打二房的脸吗?” 小余氏接收到女儿的眼神,硬着头皮说着。 “姨母,当初公爹曾经和津亭他爹也提起过,若是他不在了,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尽量帮衬族人,今年族人的日子确实难过,我也亲自去看了一趟,许多人家已经到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地步。 族里产出不多,交了税粮后剩余本就不多,加上去年天旱,比平常更难,因此我借钱给他们,也是为了让他们顺利渡过难关。 不说陆氏,便是姨母家或者舅母家日后遇到了事,难道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就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 我做事也只是全凭良心,做好事,也是为了给母亲,给陆家积德,津亭明年便要科举,若是我做的事给他积了德,让他能够平安顺遂,前程似锦,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齐氏这会儿也出来说了几句,这话倒是让小余氏找到了借口。 “看来还是问秋大方,知道我们困难,正好我们如今日子也不太好过,不如你也借我们一点。” “是啊,大嫂,你们只有三个人,好养活,我们这一大家子,入不敷出,若是大嫂愿意慷慨解囊,我一定记大嫂的恩情。”方氏也趁机说着,她们今日的目的本就是想要齐氏给钱。 “二妹,你说你家日子过不下去,昨日外甥却来和我儿说他去喝酒花了几十两,又说你们又置办了产业,难道你这不是真穷,而是哭穷,须知有些时候一语成谶,你这般说,当心真出了什么事,还是少为儿孙造点口业吧。”舅祖母一番话,让小余氏羞愧不已。 “行了,方氏,你这口口声声都是没钱用了,难道是嫌我儿没赚钱给你花,你还惦记上你大嫂一个寡妇的钱财,她还要养孩子,还有一家子下人要养,我平常给你贴补的,之前下人贪的钱不都找回来了吗,还要在这丢人现眼。” 老夫人被大嫂教训了一通,又听到齐氏说起津亭明年科举的事,心里也偏向大房一分。 今日当着大嫂的面,害得她也跟着被骂,还有这个小妹,觊觎自家的钱财,真是得寸进尺,她也必须当着大嫂的面表态,否则大嫂真会让大哥来亲自说她一通。 方氏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就知道今日谋划的事没戏了,早知道她就不把舅母也喊来,平白让她们丢了脸。 “好了,今日的事就这么算了,齐氏,你带着语迟先回去吧,我和你舅母她们说说话。”老夫人赶紧撵着齐氏她们离开,免得大嫂还要当着小辈的面继续说她。 齐氏见好就收,带着陆语迟快步离开。 “母亲,今日真是多亏了舅祖母。”回到大房,陆语迟依旧在回味刚刚二房吃瘪的一幕。 “你舅祖母和舅祖父都是明理的人,我们帮衬族人在他们看来或许还是一件好事,毕竟我们都能舍得帮衬族人,那帮衬亲戚也不在话下。 若是他们这时候因为一点小事跟着来借钱,日后真正用得着咱们的时候,人情已经用了,而且你大哥明年有望考上举人,未来或许还能延续陆家书香世家的名声,他们也知道谁能得罪得起。 只能说,你二婶和她母亲打错了算盘,以为谁都是目光短浅之人,她们都想让陆雨薇嫁到知府府上,日后傍上了府城最大的官,我们大房也就没那么出众,或许她们还暗中透露这种想法给你舅祖母。” “母亲,那您觉得大姐嫁给知府家的陈二公子的可能性大吗?” “以你大姐那样的心思,或许有很大的可能,两人已经开始有了往来,不过她要是耍手段,或许还真能让她找到机会。 但是,语迟,你要记住一件事,女儿家要的是保持矜持,而不是上赶着,这样会让人觉得很掉价,即便她真的嫁过去了,也不一定能过上什么好日子,知府后宅的情况复杂,不是她能够轻易拿捏的。 之前陈夫人举办的赏花宴,她的长女和京城那边结了亲,她想要和我打听男方家的更多情况,我也看出来一些东西,总之,陈家后宅不好过,我只希望你日后嫁到一清净的人家,好好过自己的一生。 你别觉得咱们陆家关系复杂,其实若是对比京城那样几百人住在一起的家族,你祖父当年治家有方,我已是过得很舒心的了,哪个做媳妇的不会遇到婆媳问题呢,你祖母这种容易被人吹耳旁风的更好糊弄,你做得很不错,拉拢了你祖母,咱们大房的日子才会好过。” 第二十三章 您变了 齐氏将这些话都掰开揉碎给陆语迟说了一通,目的是让她千万不要学陆雨薇那样,否则踏入的只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陆语迟点点头,她知道母亲这些话都是为了她好,从前的她没有人疼,许多事情都是自己摸索着,遍体鳞伤才能知道,而今,她也有母亲为自己操心了。 不过二房这会儿,陆雨薇和方氏两人在一起,心里恨得牙痒痒。 “又让她们这般轻松过关了,你舅祖母那人依旧是和从前一样,守着那点自尊,也不愿意低头,要说起来,你舅祖父一家也只是守着那点祖业,日子过得比咱们还不如,衣裳都是几年前的款式了,却不愿意开口。” 方氏没想到这都没能为难到大嫂,自己还被教训了一通。 “母亲,我算是看出来了,她们母女俩都是喜欢扯虎皮拉大旗的,现在连祖母也不站在我们这一边了,我们需得自己想办法,今日她们不愿意帮我们,来日我要让他们高攀不起。” 陆雨薇心里也生气,陆语迟那臭丫头还真是会做面子功夫,自己在她面前都没能讨到好,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怎么也伤害不到她。 “雨薇,你和陈二公子的事是不是有进展了,你放心,银子不是问题,你爹说了,若是你嫁给陈二公子,咱们家的生意只会蒸蒸日上,日后靠着知府大人家,我们能够赚更多钱。” “母亲放心,女儿心里都有数,他不上钩都不行。”陆雨薇自信一笑,昨日她出门和陈二公子又见了面,她既然重活一世,也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去年天旱,今年大伙还以为会和去年一样雨水少,不过他们却不知道,今年八月中旬,将会有一场大暴雨,据说城外几个村庄都被淹没,她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陈二公子,说自己是看书和听到那些人谈论后猜测的结果。 陈二公子觉得她这是危言耸听,不过他还是半信半疑,若是这件事发生,陈二公子一定会重视自己,只要自己对他们有利,那她嫁给陈二公子的事也会水到渠成。 母女俩畅想着陆雨薇嫁进知府府上后的生活,届时,这些为难过她们的,看不起她们的,或者她们看不起的,终将匍匐在她们的脚下,他们陆家二房也会就此崛起。 两人的幻想其他人并不知道,齐氏今日心情很好,脸上都带着笑容,就连丫鬟们都觉得夫人变了许多,更别提她身边的几个嬷嬷了。 “夫人,您这些日子变了许多,变得爱笑了,说话也多了,总觉得突然变得有人味了。”齐氏身边的吴嬷嬷感慨地说着,她们都是和夫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比起主仆,更像是姐妹。 “怎么,难道从前的我就没有人味了,好啊,你们还敢编排起主子了?”齐氏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微笑,其他人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继续说。 “夫人,您看看,您都和我开玩笑了,这还能不是变化,从前老爷还在的时候,您虽也高兴,但是心中总是有一种赌气的成分在,您这么多年都没回过京,何尝不是想要等老爷升官后风风光光回京,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看看您过得不比谁差。 可是自从老爷离世后,您的全身心都放在大少爷身上,对于其他的人和事都是避而远之或者是不放在心上的态度,仿佛无欲无求的姑子,心如死灰。 但是自从二小姐过继到咱们大房后,您的话变多了,对二小姐的关心也变多了,在面对老夫人和二房的时候,也会巧舌如簧地争辩和保护二小姐,仿佛是一朵枯萎的鲜花,一下子变得鲜活,到了开得正好的时节。” 王嬷嬷也跟着说起她这些日子的转变。 她们原本有四个陪嫁的一等丫鬟,如今分了张嬷嬷照料二小姐,还有三人在她身边伺候,四人也时常凑在一起,说着夫人这些时日的变化,只觉得家中终于不再是漫长的冬日,而是已经在迎接春暖花开。 “是啊,连我都没想到,我有一日也会这般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脾气,语迟那孩子,就像是我那没夭折的孩子,她让我又一次体会到了做母亲的感觉,我还有自己要保护的人,若是真的无欲无求,他们只会被人更加严厉地欺负,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收敛锋芒,也会为孩子们撑起这个家。” 齐氏听她们这么说,也笑了起来,是啊,连她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转变,那个孩子仿佛是火热的太阳,将她身上与世隔绝的冰层融化,她也在老爷离世后开始有了情绪,为母则刚,他们还太小,这世上的许多困难是她们想象不到的,若是她都倒下不管,孩子们会有多难。 “就要保持着这股劲才是,等大少爷考上了举人,咱们去京城后,那些人的话语就伤不到您和大少爷、二小姐半分了。” “嗯,从前的我钻了牛角尖,许多事情想不通,如今都想通了,我如今只要好好教导语迟,津亭读书的事我们无须担心,只要等到明年,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老夫人送走大嫂和二妹,这会儿也有些心气儿不顺。 “老夫人,您还是用些饭菜吧,这般岂不是伤了自己的身体?”嬷嬷端着一碗肉羹过来劝说。 “哎,从前我对方氏多好,几乎是什么都给她,可是我今儿算是明白了,她那人想的始终都是她的儿女和亲娘,我这个婆母和姨母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当年我就不该让她和秦溪成婚,你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她闹出来的?” 老夫人心里早就如同明镜一般,不过她始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做错了,加上齐氏从前一直是端着的,仿佛自己这个婆母在她面前都要低人一等,这才让她更加扶持二房。 “老夫人,您别伤着自己的身体,二夫人和大夫人都是孝顺的,还有大小姐和二小姐,对了,今儿二小姐拿来的香,说是能安神助眠,不如老夫人您用了粥走一走,试一试这香的效果?” “也好,语迟那孩子从前被方氏关着看不出来,实则也是个心细的好孩子,连这都考虑到了,一学会就赶紧给我准备,有心了。” 老夫人点头答应,吃了一碗粥后,试了效果,果然,熏香后,她已经开始昏昏欲睡,若是不是嬷嬷担心她白天睡得多,晚上睡不好,她都还没醒来。 “这香不错,没想到语迟那孩子还真学会了,日后就给我熏这个香。” “老夫人您用着合适就好,一会儿让人给二小姐说一声,日后给老夫人您供应上。” “嗯,不错,就这么办,不过让那丫头别送得太勤,她手上也没多少钱,若是下次还学了其他的香,送过来给我试试就好。” 第二十四章 噩梦 清晨,陆语迟的屋里,桃红睡在二小姐一旁的榻上,突然她听到了二小姐呓语。 “大哥,大哥,母亲,别,别走,别走,水,水。”桃红当即起身,发现二小姐虽然闭着眼睛,可是满头大汗,脑子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可是又听不清。 她见二小姐这是发噩梦,想要喊醒她,可是二小姐似乎被困在梦中,她嘴巴嘶哑地低喊着,说着让人听不清的话,一直醒不过来。 桃红见状,赶紧去找张嬷嬷,张嬷嬷刚准备起床,听到桃红用力地拍门,声音之急,让她吓了一跳。 “张嬷嬷,二小姐做了噩梦,一直喊不醒,您快去看看吧。” 张嬷嬷当即起身,一边穿衣裳,一边朝着二小姐的屋里奔去,只见二小姐头上都是汗,嘴巴里一直说着胡话,她见过不少世面,当即掐住二小姐的人中,很快,二小姐睁眼醒来。 “张嬷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陆语迟醒来顾不上疼痛,只是抱着张嬷嬷哭诉。 “二小姐,您这是做了什么噩梦,别怕,那都是梦,都是假的,您别怕,我们都在这呢。”张嬷嬷、桃红、柳绿和小安都关切地看着她。 陆语迟没有再哭,不过这一早上,张嬷嬷再教导她,她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张嬷嬷也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不过二小姐什么都不愿意说,到了中午,二小姐依旧不愿意多说话。 她给桃红使了个眼神,桃红立刻跟着她出来。 “桃红,今早二小姐做了什么梦,怎么会吓成那样,你在身边伺候,可有听到什么话?” “二小姐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我能看得出她在梦里似乎在撕心裂肺地呼喊,而且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大哥,母亲,别走’字样。” 桃红如实将自己听到的说出来,张嬷嬷听她这么说,顿时明白二小姐这是梦到夫人和大少爷了,又是噩梦,难道是什么坏事的征兆? 她也顾不得多想,赶紧来到夫人所在的正院,找到伺候的吴嬷嬷,说了这事。 “夫人还在忙,我先去给夫人说一声。”吴嬷嬷听到她说的猜测,心里也是一惊。 齐氏听了这个消息,带着两人来了陆语迟所住的院子,果然只见她坐在桌前暗自神伤,桌上的饭菜一丁点未动,小安和桃红柳绿都在劝她,可她只是摇摇头。 “语迟,你今日是怎么了,我听张嬷嬷说你做了噩梦,一天都是恹恹的。” “母亲,我害怕。”陆语迟看到母亲过来,直接扑到了她的怀中。 “做了什么噩梦,母亲陪着你,你说给母亲听,就不害怕了,那都是梦,不是真的对不对,你看看一早上都没吃饭,精神看起来都不好了,再有天大的事,也不能不吃饭是吧,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又要掉回去可就不美了。” 齐氏温柔的语气安慰着她,还用手心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 “母亲,能让她们都下去吗,我想单独跟你说话。” “好,你们都出去吧,把门关上。”齐氏见她愿意说话,赶紧让几人全都离开。 张嬷嬷带着人离开,把门关上,守在院子里,不靠近屋子。 “好了,这下可以跟我说了吧,今早做了什么噩梦,这么害怕?” “嗯,现在已过了午时,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说是做了噩梦,中午前不能说,中午后说就不会灵验了,今早女儿梦见了很多奇怪的梦,其中有两个情节我记得最清楚。 一个是咱们崖州府下了几天几夜的暴雨,瓢泼大雨,天空中电闪雷鸣,城外的许多人家全都被淹没,城里出现了好多灾民,处处乱成一锅粥,我在梦里见到那些人的惨状,心里害怕极了,一直想醒醒不过来。 然后我又梦到了大哥乡试前夕,从书院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劫匪,那些劫匪要绑架大哥,让他通知家里人花银子赎他,可是大哥担心我们,夜里偷偷逃走,谁知道意外落下悬崖。 那个梦太真实了,我心里害怕不已,一直在梦里喊大哥,但是大哥听不到,消息传回来,母亲您伤心过度,从此常伴青灯古佛,再不出门。 母亲,这一定都是梦对不对,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梦到这样恐怖的梦,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诅咒大哥,我和您一样,希望大哥能够做官,带着我们离开这里。” 陆语迟脸上带着害怕和担忧,双颊惨白,嘴巴也没有血色,齐氏则是被她的梦给惊到了,语迟为何会梦见这么奇怪的梦,难道真有什么预示? 她记得之前曾听一个大师说过,许多人在亲人离世或是遇到重大危难之前,会做一些预知梦,这种梦很少见,可是若遇到了,很有可能就是家人有危险的征兆。 “语迟,你还记得你说的那个暴雨在梦里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吗?” “好像是今年中秋前后,府城家家户户都在迎接中秋。”陆语迟装作思考的模样。 “这件事除了我以外,你对其他人包括你的丫鬟都不能说知道吗,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假的还则罢了,若是真的,或许会被人当作神异,就连我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所以千万别说,凡事有母亲在你身前。” 齐氏不知道这两件事情会不会真的发生,可是她心里已有八分相信,若是今年中秋的大雨果然来了,那说明津亭明年出事的可能性也极大,她要严加防范,务必让他能顺利参加乡试。 “母亲,我知道的,刚刚我也只敢关起门来跟你说,我想习武,以后能够保护大哥,前几日我们才去看了族人,要是他们因为大雨的事又遇到危险,我心里也担忧她们,咱们能不能在中秋的时候把他们接到府城来啊?” “好,这件事我会去处理,你还是个孩子,别操心这些,小姑娘家家的,要是操心多了,不吃饭,可就长不高了。”齐氏故作轻松地开解她。 “嗯,母亲我一定会好好吃饭的,说起来我的肚子真的饿了。”她的肚子发出了两声咕咕声,小脸一下子面红耳赤。 “桃红,快去重新给二小姐准备热的吃食,那你慢慢吃饭,别想这些事,我先去处理事情,并且把这事也给安排一下。” “好,母亲您也别太操心了,您的身体最重要,要是您生病了,我也会伤心的。” 送走了齐氏,陆语迟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场表演,她筹划了一晚上,努力让自己别睡着,闭着眼到了天亮时分才在桃红的眼前刻意表现了这一幕。 一早上没有吃东西,还真是饿得不行,张嬷嬷见二小姐在夫人的开导下胃口大开,心里也高兴起来。 第二十五章 道长的预言 陆语迟今日搞这么一出,一来是她想到了前世这一年的八月,城外暴雨如注,淹没了不少地方,许多百姓无家可归,就连家中的财物也损失大半。 八月中旬正是秋收时节,许多庄稼还没收完,还有一些人在家门口晒稻子,最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既然她保留了前世的记忆,那就要多做善事给家人积德,重活一世,书上所谓的怪力乱神已经让她有些动摇了。 不过这事她毕竟不好给母亲直说,即便直说了,母亲也只以为她是乱说的,而且没有实证。 因此她才想了这个法子,将自己知道这场大雨的原因归因于梦境,这个时候很多人都相信梦境给人带来的预示作用,甚至还有不少人梦到了奇怪的梦,还会找人解梦。 齐氏得知了语迟的梦境后,心绪不宁,她在脑子里想了一圈,最后让王嬷嬷过来。 “王嬷嬷,你拿着这封信,务必要交给青华山的张华道长手中,请他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齐氏提到的张华道长,并不是青华山修行的道长,而是一位游方道长,她随夫君在外地时,曾经救过张华道长一命,这次道长来到崖州府,曾经让人送信来,知道他会在崖州府和这里的道长论道,并且住一段时间。 “夫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王嬷嬷三人都知道夫人去见了二小姐,回来就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若是有人问起,你们什么也不要说,这件事也不要问,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即可。”齐氏知道这事关重大,若是没有语迟说的大雨产生,那就是散播流言,若是发生了,那对崖州的百姓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张华道长正在山上打坐,一个小道士领着王嬷嬷过来。 “道长,我家夫人让我把这封信亲自交给您,请您务必助她一臂之力。”王嬷嬷将齐氏的原话带到。 张华道长接过了信,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他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只见他手指翻飞,一直在测算着什么,时间有点久,不过不管是小道长还是王嬷嬷,都不敢打扰。 山上的风很大,张华道长的胡须贴着拂尘随风扬起,他起身,背对着两人,叹了一口气:“时也,命也。回去告诉你家夫人,这件事我自有定夺,你们不必担心,尽人事,知天命。” “多谢道长,这是我家夫人给您的一点供奉,还望道长收下,夫人说您这人最是心善,收留了几个徒弟,这些银钱也当是解道长的困难。” “好,张玄,收下吧。”张华道长吩咐一旁的小道长,他自己带着几个小徒弟,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在和更多道士论道中学到更多,可以说,他是真正的苦修。 齐氏听说张华道长收下了供奉,知道他这是答应帮自己这个忙。 几日后,府城就开始流出一个传言,据说青华山上一个道长预言:八月中秋,暴雨将至,秋收提前,可保平安。 “这怎么可能嘛,你们看看这天多热,之前只下过一次小雨,哪里来的暴雨,我看这道士就是胡言乱语,妖言惑众,应该抓起来才是。” “不过这也很有可能,往年到了秋收时,大伙都是紧赶慢赶都要收完,就是怕天上突然下一场雨,那就遭殃了,我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中秋之后哪里还会有大雨,而且若是他真这么厉害能够预言成功,那还做什么道士,不如去做国师,这就是骗人的,八成是青华山想要敛财。” “这话可不敢乱说,那可是道家重地,多少人信奉青华山的神仙,时常去烧香拜佛。” 大街上也开始有人议论起这件事,有的人相信,也有的人不屑一顾,这离中秋还有半个多月,这道士竟然能够预言到这么久之后的事,可见只是耸人听闻。 “父亲,青华山道人的预言您听说了吗?”陈延昌听说了这个消息,又想到前些日子陆家大小姐跟自己提及的话,别人也不可能替她说这种谎话。 “我听说了,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不必理会,我已让人去把那个妖言惑众的道士抓回来,若是没下雨,直接问斩,若是下雨,咱们必须将这种人握在手里,他是你我日后仕途的问路石。” 陈知府气定神闲地坐下,对这件事并没有太担忧,一个道士而已,这都能预言到,那才是奇事。 “父亲,前些日子我认识了一位姑娘,她也和这个道士说过一样的话,而且她还说是她自己猜测的,今日却出了这事,我觉得蹊跷,她应该不认识那个道士,却能说出一样的结果,您说这事会不会是真的?” “哦,你又认识了一个姑娘,又是哪家的,你要知道,你现在正是读书的重要阶段,万不可让人污蔑你的名声。” “父亲放心,儿子有分寸,那个姑娘正是陆家大小姐,之前在母亲举办的荷花宴上还拿到了女子作诗的魁首,确实有些文采,不过儿子只是觉得这两件事太过巧合,若是真有灾祸发生,正是您立功的好时候,到时候再打点打点,您到京城做官也未必不成啊。” “竟有这样的奇事奇人,陆家,我记得自从陆冀平和陆秦稽两人死后,陆家也只有一个出众的读书人,不过他们门第和你相比不般配,不过若是她真能猜中这事,日后倒是一个助力,好好和她接触,看看还能不能套出更多话来。” 两人正说着话,陈知府派去抓道士的人回来了:“大人,青华山上的人说,预言的那个道士是从外地来的,今日一大早,他就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不知去了何处,那个道士确实在昨日有信众来山上上香时,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了这个预言。” “他这是知道自己会被抓,因此提前逃走了?你们快去,一定要把这个人抓回来,这道人妖言惑众,实在该抓。” 衙役们接到这个消息,朝着四面八方去寻找那个叫张华的道人,不过却都没有找到他,这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沿途都没人见过。 而张华道人此时,正带着弟子已经翻山越岭到了另一处州府的地盘。 “师父,您为何要当众说出那个预言呢,那些人不一定会信,或许还会来抓我们。”一个小道士不解师父的举动。 “也许师父这是想要出名,所以才故意说的。”另一个年纪小一些的道士说着。 “你们莫要以为我是胡说,这本是天意,不过天意中又有一丝转机,那日我窥探到了一丝天机,加上印证,这才冒险为之,不过这件事后我要归隐了,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离去,该教的本事我已教会你们,只要你们出去之后别说是我的弟子就好。” “师父,我们是您养大的,本领也还没有学到,只想再在您身边多学习几年。”这些小弟子都是孤儿,只有他愿意捡他们回来养着,所以这些小道士对他的感情亦师亦父。 第二十六章 落空 “雨薇,你听说了吗,有个道士竟然公然说中秋要下暴雨,这下子咱们的盘算要落空了,你爹还说他都花了不少银钱买了粮食囤着了。” 方氏着急忙慌到了陆雨薇的院子,陆雨薇这会儿正在喂鱼,想到自己放的鱼饵很快要有鱼上钩,她心里就高兴。 听到母亲这么说,她也惊讶不已:“母亲,你是说有人把中秋要下暴雨的事说出来了?” 陆雨薇之前给家里说她听人说的,所以让父亲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大量囤积粮食,等到暴雨来了,这些粮食就能高价卖出,大赚一笔,可是这个消息除了她,竟然还有人知道? “可不是,你之前不是说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吗,现在满府城的人都知道了,不过也有不少人不相信,你说说,那我们提前囤的粮食怎么办,会不会卖不了高价,我们可是花了大半的身家啊。” “母亲,你知道这事是谁说的吗,这不应该啊,不过现在我爹都已经买来了,那些人若是相信了,肯定会买更多粮食,咱们可以涨价卖,若是不相信,过后出了事,咱们的粮食不也能卖钱?” 陆雨薇怀疑,会不会有人和她一样多了一个重活一世的机会,那个人会是谁呢,这些都是她自己秘密,不能让第二个人破坏她的计划,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除掉那个人。 “听说是一个道士的预言,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虽说赚得不多,但是只要能处理了这批粮食,我们也能赚一些。” 方氏这会儿也没注意陆雨薇的神情,她刚刚得知了这个消息,就匆忙跑过来,现在又打算去和老爷商量卖粮食的事。 陆秦溪在正厅踱步,他这次买了不少粮食回来,却不曾想他们以为的先机失去了,这可不好,家里大半的银子都花出去了。 “老爷,雨薇说了,现在城里也有不少相信会下暴雨的人,咱们可以提前卖一部分,他们想要囤积粮食,咱们就算是涨价他们定然也会愿意买,留一部分等暴雨过后,肯定有那不信邪的人,届时他们没了粮食,还不是只能听我们摆布?” “也只能这么办了,不过我打算先卖一小部分,一个已经逃走的道士说的话想,想来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听,到时暴雨过后,一定会有更多人想要买粮食过冬,我们就可以发一笔横财了。” 陆秦溪想着暴雨过后赚的钱,脸上已经是止不住的笑意。 “老爷,您这么厉害,我们都指望你了。”方氏崇拜地看着他,两人一把年纪了,不过还是如胶似漆。 陆语迟也听说这个消息,她去了母亲的院子,齐氏这会儿也已经知道了这事,看来张华道长已经顺利离开,她也放心了。 “母亲,还是您想的法子高明,这下子那个道长离开,但是暴雨的事已经给大伙在心里埋下了种子,提前提防,至少会有些准备,若是暴雨真的来了,大家也会想到道长说的话,提前离开,不会造成更多人和财物的损失。” 陆语迟崇拜地看着母亲,脸上展露出笑容,她是真的很佩服母亲做事的方法,不是一味出头,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这些都是她要学习的东西。 “语迟,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你这孩子也很聪慧,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齐氏鼓励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母亲,我想劝族人们在那几日来府城避难,提前收割庄稼,上次我们去看望族人,我发现陆家庄所在的位置地势比较低,咱们一路去都有很多下坡路,而且族人们生活的地方地势平坦,若是下了大雨,一定会积水,雨势越大,他们的危险越大。 虽说周围有山,但是接连几天大雨,山上能够容纳族人生活的山洞应该不多,而且八月下雨,温度一旦下降,在山上生活老人孩子都很危险。 我们可以打听打听府城哪里有租房的地方,可以暂时给族人租一个大院子,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粮食也不会被影响,等暴雨过后再回去,即便房子受了损失,离冬天还有一段时间。” 陆语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齐氏满意地看着她,颇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感。 “我就知道我家语迟是最聪明的,族人最好接过来,我们也不需要去找人租赁房屋,家中还有其他的宅子,将他们安置在那里即可,不过这个时候咱们也不宜露富,你面对族人时也只说是租赁的房屋即可。” “母亲,我懂了,我觉得这事若是让大哥去劝说,或许族人会更愿意答应,而且这是一个好机会,要让族人看到大哥对他们的好,日后遇到了事,才会站在大哥这一边。” 陆语迟主动把这个拉拢族人的机会交给大哥,特别是年轻一辈,日后会在他们心里埋下一根对比的种子,知道关键时刻,能够帮他们的还是大房。 “语迟,你怎么会这么好,连这都想到了,不过我希望你们兄妹一块去,总不能将你的功劳都交给他,不过母亲确实也有私心,你大哥那人除了对读书和家人感兴趣外,对其他事都不是很在意,不在意吃的穿的,对族人也没有你想的这般周到,所以我心里也希望她能借助这次机会在族人心里留下好印象。” 齐氏将自己的私心说给她听,就怕语迟心里有什么想法。 “母亲放心,大哥好了,对我才会更好,只有大哥日后功成名就,我的地位不也随之水涨船高吗,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哥哥,日后许多事都更轻松。” “你大哥那人的人品我信得过,若是日后你受了委屈,他一定会为你出头,不过,咱们女子这一生,总有靠不住别人的时刻。 若是你大哥没在你身边,你也要自己立起来,我这辈子,想过靠你外祖父母,想过靠你舅舅,还想过靠你父亲,可是我如今身在崖州,和你外祖父母他们离得那么远,远水解不了近渴,遇到了困难,他们也来不及过来,因此后来我才知道,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齐氏尽量说得委婉些,并不是她不希望津亭帮语迟,而是她希望语迟能够真正想通自己才是自己的靠山,不要像自己那样,过了半生才悟出这个道理。 第二十七章 孝敬师父 “母亲放心,有您的教导,我一定会越走越好。”陆语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答应得很痛快。 书院里也开始流传关于中秋期间暴雨将至的说法,不少读书人都在议论此事,就连夫子们也都在商量。 “如今因为一个流言,就引发了这么多人的议论,虽说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可读书人不应该只在书院读书,历练才会让他们成长更快,我决定让他们歇息半月,这半月,他们需要以这次的暴雨流言一事写一篇文章,回来后由夫子们审阅。 明年便是乡试之年,乡试需要考察的是他们的文章,更是他们对策论的见解,这次正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你们通知一下学生们,明日休沐回家,中秋之后继续上课。” 书院的院长听说了这个消息,他是十几年前的进士出身,自身本就很有学问,书院里不少夫子至少都是举人出身,可以说囊括了不少有才学的大儒,可他们都从心底里听从院长的话。 “院长您说得对,这次是很好的历练机会,我这就通知下去。” 陆津亭和其他同窗听到夫子宣布这个消息时,也不免觉得有些诧异,不过每月休息一日,每次来回都比较赶,这次能够休息将近半个月,大伙也放松了下来。 “陆兄,明日要不要来我家玩玩,我们上次休沐已是一个月前了,说实在的,在书院读书,确实有些枯燥,这次能休息半个月,咱们也可以好好玩一玩。” “不了,我家中还有不少事,等几日再说吧,我想回去侍奉母亲,陪着妹妹,而且夫子让我们回来前写的文章,我也想出去考察考察,才能决定如何动笔。”陆津亭拒绝了他的提议。 “你这人还真是无趣,半个月难道还不能让你作一篇文章?你在咱们甲班已经是上等优秀的了,那过几日你若是有了心得,我们一起交流交流。” 同窗已经预料到了他会拒绝,陆津亭向来都是如此,除了对读书一事认真外,其他事好像都不重要。 陆津亭回了家,齐氏已经在等着他了,她还不知他这次有半月假期,所以想着劝解族人这事只能在明日做好,今晚要把这件事的严重性说给他听,务必让他引起重视。 “母亲,夫子说了我们这次有半月假期,我可以在家中好好陪你们了。”陆津亭一进屋,就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真的啊,太好了,那就不用太赶了,你来,我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齐氏听到这个消息,也松了一口气,若是暴雨没有发生那自然一切都好,可若是暴雨真的来了,他在书院里自己也担心。 陆语迟这会儿也在接见一个人,葬了母亲,又在母亲坟前守孝七日后的刘如意上门了。 “如意多谢二小姐的恩情,您帮了我大忙,不仅找人帮我一起葬母,还允许我守孝,我心中不胜感激,今后我就是小姐的下人,我一定给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刘如意手臂上戴着白布以示自己在孝期,她见到陆语迟后,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刘姑娘,你先起来,我不需要你做我的下人,也不需要你改成奴籍,我只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我。”陆语迟扶她起来。 “小姐有什么事我一定答应。”刘如意听她这么说,并不敢直接起来,依旧弯着腰说道。 “我听你说你会武功,还给人押过镖,因此我想请你教我习武,我也想学会武功,你可以先给我展示展示你的武艺吗,我想要拜你为师。” 陆语迟的想法让刘如意觉得有些诧异,毕竟在她看来,一般富贵人家的娇小姐是不会习武的,一来习武不优雅,二来需要吃苦,她是底层人,从小就在市井摸爬滚打长大,她家旁边有一个邻居就是镖师,听说他们时常带着刀在外,邻居们都不敢欺负他家的人。 因此她一直想要跟着那位镖师学习,一开始镖师也不愿意教她,觉得她只是个女子,不会愿意吃这份苦,为了让她知难而退,镖师说只要她能够坚持扎马步坚持一个月,他就教她,于是刘如意日复一日地练习,最终让那位镖师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小姐想要习武,不过习武很枯燥也很难,我先展示自己的武艺,您先看看。”刘如意把习武的苦说出来,不过陆语迟依旧跃跃欲试。 “走,咱们到院子里去看。” 刘如意站在院子里,小安递给她一根棍子,她试了试手感,用那根棍子展示起来。 只见那根棍子在她的手中,耍得虎虎生风,仿佛活了一般,她的脚下步子也随着棍子的舞动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要把地砖踏碎了一样。 随后她拿着棍子支撑着跳了起来,一个鹞子翻身轻松不已,一旁跟着围观的小安和桃红几人都觉得眼前一亮,连张嬷嬷都笑呵呵地看着。 随后,她又把棍子放在一边,开始用双拳展示,只见她的拳法精湛,而且很有力量,张嬷嬷让小安拿了一盆花过来,刘如意让她直接将花盆丢过来。 小安听话将花盆使劲抱起来扔过去,只见她双手稳稳接住,另一只手拿过木棍,用木棍将花盆掂起,竟然轻轻松松放回原位,还没有让花盆摔碎。 “哇,太厉害了,刘姑娘,你这手功夫真是让人赞不绝口,难怪小姐一眼就看中了你,小姐,你真是慧眼识英才。”小安大力吹捧,桃红和柳绿也都钦佩地看着她。 “不错,若是有这么一位姑娘在小姐身边保护,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张嬷嬷也点头。 “刘师父,请你收下我这个徒弟吧,我一定好好学,我要学武,强身健体,保护家人。”陆语迟也没想到她的功夫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她双手握拳,想要请她答应。 “小姐,学武很苦,不过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倾囊相授,我何德何能当小姐的师父,若不是你,我连埋葬母亲的钱都不够。” 刘如意不敢应,她只知道是小姐帮了自己,以后她就是小姐的人。 “不,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怎么会没资格做我的师父呢,难道是你不愿意接受我这个徒弟?”陆语迟故意激她。 “怎么会,能做小姐的师父是我的荣幸。” “那我们就说好了,我每月孝敬师父五两银子,还望师父收下我这个徒儿,日后您就在我这个院子里住下了,若是要外出,只要跟张嬷嬷说一声就好。” 陆语迟赶紧开出条件,刘如意一听,也不再推辞,一个月能有五两银子,这可真是高价了,比押镖那种刀口求生的日子好多了。 第二十八章 拒绝 陆津亭听母亲说了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心里对语迟妹妹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他原以为语迟是个娇弱的爱看书的小姑娘,谁知道她竟然这般聪慧,而且还把他们母子面对祖母时的困境巧妙化解了。 “津亭,万万不可小觑每一个人,尤其是出门在外,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语迟那孩子很聪明,你祖父当年看出了她的潜质,可惜我们这些俗人竟然都没有看出来。 你二叔二婶他们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他们必然会后悔,你千万不要步他们的后尘,好好对你妹子,你们本就是血缘至亲的亲人,如今她又在咱们家这一支上,她就是你亲妹子,若是日后我不在了,我希望你们兄妹能够相互扶持。” “母亲,您放心,儿子一定会把语迟当成自己的亲妹子对待,她改变了您,让您不再像从前那样,还保护了我们,从前祖父说我读书虽好,可是人有些迂腐,不知变通,从前我心里还觉得这话不对,现在看到语迟做的这些,我总算是明白祖父的想法了,我一定会向语迟学习。” 陆津亭也在反思自己,这些年,他除了读书外,对其他事都不上心,他不在意穿着,不在意吃食,只要能吃饱穿暖,他就能继续读书。 可是他现在才知道,祖父和父亲他们当初对自己的评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才真正领悟。 若是他自己知道变通,拉拢族人,也不会在父亲离世后,让母亲受那么多委屈,语迟有很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陆语迟拜了师父,带着师父来到了母亲的院子,之前自己跟母亲提起过想要学武,不过武师傅不好找,而且她是个女孩子,还要受制于男女有别,因此更难找了,现在她自己找到,母亲一定会替她高兴的。 “母亲,大哥,你回来啦,我今日拜了一位师父,刘师父很厉害,我想跟着她学武,母亲,你会答应吗?”陆语迟拉着齐氏的衣裳,撒娇地说着。 “呵呵,你这丫头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找到师父了,刘师父请坐,我家语迟这丫头以后就靠刘师父教导了。” “夫人客气了,原本是陆小姐帮了我,她不让我做下人,还愿意认我为师父,我一定会用心教导。”刘如意赶紧抱拳说着。 “桃红,你先带刘师父回去歇息,我在这和母亲、大哥说说话。” 桃红好不容易见到大少爷一眼,不过在夫人面前,她不敢表露出其他情绪,低着头带着刘师父出去。 “那咱们先去二房,今日你祖母让人来说了,咱们许久没有一家人聚在一起了,今晚家宴都要到场。”商议结束后,齐氏这才带着两人去了二房。 “你们来啦,来人,摆饭吧,语迟,来坐在我身边。”老夫人又得到陆语迟送来的香,这会儿心都偏向她了。 “大嫂好大的面子,我们所有人都在这等你们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长辈。”方氏见着他们,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次她们要一飞冲天,雨薇也能凭借着这个机会攀上知府家,远远把大房甩在后头。 “这天儿还早吧,怎么就有蝈蝈叽叽喳喳了,聒噪,母亲,若是你们不欢迎我们来,大可以让人通知一声,我们也不至于到这里来混饭吃。” 齐氏听她这话都听了好几次了,耳朵都起茧子了,这会儿也满不在意地说着。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你们也是做长辈的人,在孩子们面前怎么还逞一时口快呢。”老夫人见两人针锋相对,只得叹了口气打圆场。 方氏见自己讨不了好,心里憋闷,只能暗自生气。 “我这几日听说外面有个传闻,说是中秋那几日可能要下暴雨,亭哥儿,你们出门在外,也要小心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夫人提起了这事,陆津亭也解释了书院放假一事。 “也好,也好,在家里总是要放心些,枕哥儿,湖哥儿,你们书院可放假?” “祖母,夫子没说。” “你们也要好好学,像你们大哥那样,若是能进白鹭书院,咱们家这一支就会越来越好了。”老夫人无心说的话,让陆津枕和陆津湖对视了一眼,祖母这是在嫌弃他们读书没有大哥好,果然,祖母始终是偏心大哥的,他们已经这般努力了,还是被他的光辉挡在后面,没有出头的机会。 “母亲,说起这事,我也是这般想的,若是无事更好,若是真出了事那就追悔莫及,您看,族人那边要不要提前把他们接来安顿一下,陆家庄所处的地势偏低,若是下了暴雨,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齐氏要想把族人接来,就要先把二房这里日后可以说嘴的地方都给堵住,既然他们先行拒绝,那她们大房帮助族人,二房也不会有话说了。 “这,家里也住不下啊。”老夫人有些为难,前些日子大嫂来才说过她一顿,让她和族人们不要把关系闹僵,缓和缓和。 “母亲,若是暴雨真的来了,族人也能往山里走啊,咱们家这么窄的地方,哪里能够安置那么多族人,而且人多了肯定会发生很多矛盾,让外男进家,咱们家雨薇的名声还怎么办。 而且他们来了,吃食方面就要花不少钱,这府城的传言早就传出去了,他们若是听到了,也会自行防备,老爷,你说是不是?” 方氏一听老夫人竟然也有想要把族人接来的想法,立刻出口拒绝,那些泥腿子进了门,怕是就不想走了吧,到时候乱七八糟的,别影响了他们的名声。 “是啊,娘,您就别操心这些事了,他们会想办法的,若是真的有暴雨,大伙的眼睛也不是白长的,不必接他们来。” 陆秦溪听到娘子这般说,也解释着,他也不喜欢和那些总爱摆谱的族人们打交道,一个个总是以长辈的语气教育他,他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要被一些泥腿子说嘴,这不是给自己找祖宗回来吗?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不接了,秦溪,你还是去通知一声,免得族人不知道这事。”老夫人顺水推舟,随口说了一句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第二十九章 变本加厉 陆秦溪也随口答应了一句,不过他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卖粮的事,至于族人,这个传闻早就传出去了,他们也不会不知道,过后他也没想起来。 “二姐,你看我得的蛐蛐。”陆津梦捧着自己的在院子里找的蛐蛐想给陆语迟看。 上次二姐教训了他,他心里反而对二姐更亲近了,他想去找二姐玩,可是丫鬟们不让,说二小姐已经不是二房的人,夫人不准他出门。 他去找母亲,母亲听到他提起二姐,拧着他的耳朵:“你记得你二姐,你二姐不记得你,从今以后你只有大姐一个亲姐姐,休要再提起她,她连我这个亲娘都不认了,哪里还认你这个弟弟。” 陆津梦觉得很委屈,可是下人们都听母亲的话,他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玩,今日看到二姐,他还是想和二姐说话,只有二姐和他说话时才没有鄙夷他。 “这么大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你可以多抓几只,让它们打架,也很有趣。”陆语迟见他抱着蛐蛐来,也没有说他,还点评了一下里面的蛐蛐。 “嘿嘿,我叫他大将军,他是我的好朋友,晚上我们还一起睡觉,等我多抓几只来,让大将军打赢。”陆津梦这傻样被陆雨薇看在眼里,不由得嫌弃起来。 “小弟,你看看你,手指甲里都是泥,真恶心,什么大将军,就是一只虫子罢了,玩物丧志,你整日这么贪玩,还让虫子和你睡,真脏。”陆雨薇用帕子在自己嘴边扇两下,嫌弃的表情陆津梦都看在眼里。 “就是,什么蛐蛐,我让人教导你读书,你把夫子打了一顿,让你好好在家,你非要拿着蹴鞠乱踢,上次踢坏了你爹的花瓶,不准玩,小翠,把他的蛐蛐给我拿去扔了,不学好,跟着什么人学什么人。” 方氏觉得这个小儿子不争气,给自己丢脸,这下大嫂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她,心中烦躁,让人把蛐蛐给扔了。 陆津梦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得了个蛐蛐在家里安静地玩,没有捣乱,见到母亲要把自己的大将军丢了,他嚎啕大哭。 “二婶,小弟性子憨厚,只要没有作奸犯科,也没有乱花银钱,有个爱好也无关紧要,何必把蛐蛐丢了呢,他喜欢玩,让他玩就是。” 陆语迟见他哭了起来,从下人那里抢过了装蛐蛐的盒子,递到了陆津梦手中。 “老二媳妇,他只是个孩子,脑子也迟钝,本来也没指望他做什么大事,你这是做什么,大动干戈,把孩子都吓哭了,梦哥儿,到祖母这,看她还敢不敢扔你的蛐蛐。” 老夫人见到孙子哭了,于心不忍,让他到自己身边,陆津梦抽泣着到了祖母身边,见到母亲没再扔,也不敢再走出来。 方氏见状,气得不行,可是儿子不争气,她也没什么办法,于是甩袖离开。 方氏离开,齐氏也带着儿女回去,她看到方氏这样也忍不住摇头,梦哥儿那孩子只是智力不够,可是方氏对他也太过严厉了,这样的孩子,只要不惹祸,又何必对他这般凶。 “母亲,小弟本就是小孩子性情,要是照二婶这般养下去,只怕会更废。” 陆津亭对这个小弟也没有嫌弃,只是觉得他可怜,祖父在时,还会耐心教导他,可是祖父走后,他就像是被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心情好了逗一逗,心情不好任打任骂,这样下去,只会更废了。 “你二婶那人若是我去说,她只怕会变本加厉,觉得我是看不起她生了有问题的孩子,你祖母只会维护,却没有想过教他生存之道,他只是智力如同稚童,可是性子还是纯真的,你二婶把他关在院子里,让他打骂下人,若是日后一旦出去,也不知会不会闯祸。” 齐氏也知道方氏的性子,语迟还是自己过继后才敢管,若是还在二房,她说一句,语迟就会多受一分罪。 “母亲,我想闲暇之余照看小弟,他这样我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偷跑出去,和别人争抢东西打架,被人打断了手脚,瘫痪在床,可是他还经常打骂下人,下人们放任不管,死的时候,背上都长蛆了。 这些日子她让小安关注过,他没有再打骂下人,可见是能够听得进话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也希望他真正有所改变,至少不再冲动,能够安稳度过余生。 “好,你想做就去做,我看今日梦哥儿还听你的话,你去做也更好些,二房的人也不好说什么。”齐氏知道她虽然在外面伪装得像个会刺人的刺猬,可是本质是个善良的孩子。 翌日,兄妹俩就去了陆家庄,族长还在地里,听说他们来了,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也很少见到陆氏小一辈里最优秀的亭哥儿,忙带着儿子回来迎接。 “侄孙见过伯祖父,两位伯父。” “津亭,语迟,你们怎么来啦,可是有什么事,如今正是秋收,我们也在地里忙活,招待不周,你们快坐。”族长知道他在书院念书,每月只有一天的假期,按理来说没有大事他不会过来。 “伯祖父,不知你们可有听说关于中秋要下暴雨的传闻?我们今日就是为了这事而来,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又是秋收的关键时候,我们担心若是这件事真的发生,陆家庄的地形,很可能会被淹,因此想让族人去府城避难。” “我们都听说了,大伙一开始也觉得怕是假的,不过这事谁都说不准,这才紧赶慢赶地在收庄稼了,虽说有些还要再等些时日再收最合适,不过我们还是想提前收了,就怕出事。” 族长他们年纪大了,也曾听长辈们提起过关于洪灾发生的场景,因此几个族老商议后决定让大伙提前把粮食收回来才安心。 不过他们没有想过去府城避难,一来他们这么多人,哪好意思去别人家借住,二来他们要是想走,那家中的即便是一根木棍也是他们辛苦弄回来的,破家值万钱,哪一样都是辛苦赚来的,总不能都带着去,所以他们已经决定若是真有暴雨,就去山上躲避。 只是没想到亭哥儿和语迟丫头竟然来邀请他们去府城,这让族长心里感觉到暖暖的。 第三十章 拖家带口 “你们能想到我们这些族人,我们已经是感激不尽了,不过你看看我们这拖家带口的,若是去了,岂不是给你们添麻烦,没什么事,我们都是粗人,习惯了,到时候去山上躲躲,山上也有山洞,不用担心。” 族长摆手拒绝他们的提议,而且这个消息也不一定准确,说不定都不会发生呢? “族长,您的顾虑我们都知道,不过若是真的下了暴雨,山上又如何能安置得下这么多人呢,更何况是那些老弱妇孺,这个时节一旦下雨,就会变冷,易受寒,若是生了病,在山上缺医少药,恐怕会有伤亡。 不如这般,老弱妇孺跟着我们去府城,我们已在府城租了一个院子,几天而已,大伙将就对付一下,只要度过了这个难关再回来,也不耽误什么,少壮负责将家中贵重的财物都搬到府城,其他的搬到山上看守着,伯祖父您看这样行吗?” “这。”族长听他这么说,心里虽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可是这也太麻烦他们了。 “伯祖父,族人也都是我们亲人,本家,我们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有备无患,您别犹豫了,院子我们都租好了,你们不过去,那人家至少也要收一个月的租金,空着不也不划算吗,老弱妇孺去了府城,留在这里的人也没有后顾之忧。” “那你们先在家中歇着,等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去找族老们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怎么说,这会儿大伙都在地里收割。” “伯祖父,我和你一起去吧,语迟,你就在这里歇息。”陆津亭想着夫子布置的课业,他主动提出和他们一起去秋收。 陆津亭并没有亲自下过地,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下田,田里的水已经干了,大伙都在弯腰干活,阳光直射着大地,干活的人被太阳晒得汗珠不住地落下。 “亭哥儿,你跟着阿空他们在那边捆稻草吧。”族长见他真要亲自下地,于是给他安排了一个轻松的活。 陆津空他们在这边捆稻、草,捆的是把稻子打下来后留下的稻草,这些稻草作用也很大,可以用来编席子,还能用来编草垫子、草帘子、草鞋等等。 “堂哥,你这么捆,就用这个稻草原本的杆子绕一圈,然后捆上,再把它们都堆在这个草垛上。”陆津空教他,他也在认真学。 “嘻嘻,堂叔连这个都不会捆。”陆津空大哥的儿子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熟练的样子。 “别胡说,你堂叔平常不是下地的人,他脑子聪明,会读书,你要是也能有你堂叔这么聪明,那你爹只怕高兴得合不拢嘴。” “读书要花很多钱,我才不学,我要学手艺,我要跟人学木匠。”他摇了摇头。 “你们没有去念书吗?”陆津亭好奇,他一直以为他们都有去学堂念书。 “我爹说念书太花钱,只有学习好的人才能进学堂,空叔叔和村里好几个叔叔就去念了,我去了夫子对着我爹摇头,说我不是那块料子。”他今年十岁了,也知道念书要不少钱,因此在家里跟着长辈们干活。 “我也打算明年不念了,去府城看看能不能找个账房,给家里贴补营生。”陆津空感觉自己读书这些年也没有给家人回报,家中人太多,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念书。 陆津亭听着他们说的话,心里也有一些感触,这些年他能够继续念书,得益于他的祖父和爹娘给他提供的优渥的生活。 中午,族长他们一行人都回来了,陆津亭也是被晒得蔫蔫的。 族老们在家里用了饭,也都陆续来到了族长家,他们都听说了陆津亭两人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几人在路上已经有了打算。 “亭哥儿,你们愿意帮忙,我们心里很高兴,说实话,我们也担心,现在的传言太多了,我们整日里也担忧,生怕真出了什么事,让老弱妇孺们都去府城,青壮就留在这,有什么事也能应对。” 族老们这会儿也不再犹豫了,性命要紧,谁家没有几个孩子,孩子才是他们的希望,若是能有更好的去处,又何必让孩子跟着受苦呢? 陆语迟原本还担心族长和族老们不好说服,好在他们都很开明。 族长们都担心这场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雨,因此他们加快了收割的脚步,八月初十,族里的粮食全部收割完成,他们拖家带口,扛着大包小包的贵重物品进了城。 陆津亭已经在城门等着了,这次来府城的人还不少,有的也担心天灾出现,纷纷来投奔府城的亲朋,也有的看到这些人慌乱的样子,嘲讽他们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还是年轻,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至少要有万全的准备,不用管那些人,你们在府城好好待着,别乱跑,若是真的下了暴雨,恐怕会乱起来,你们安生待着就是给亭哥儿和我们吃了定心丸,不要吵闹,族老们都在这守着,我回去安排其他族人去山上避雨。” 族长听到那些人说的话,告诫族人别乱说话,让族人们按照男女老幼分开住下,他们都自带了被子,有了避雨的地方,就能把自家的贵重物品都看好了。 留在村里的青壮们这会儿已经把家中的东西都拉到了山上的山洞中,只留下了房子。 陈延昌得了父亲的命令,和陆雨薇套了几次话,终于把暴雨的时间套出来。 “父亲,她无意中说出口,那暴雨将会在八月十三的夜里下起来,您若是能把这次水患解决,那升官也就有了投名状。” “八月十三白日,我会让人盯着,若是真的下雨,那就通知各个村庄朝着山上去,她说的不一定是事实,我们也不能全信,若是提前通知,没下雨那我这个知府反倒成了危言耸听的人,不能这般冒进,不过也要让人提前做好救助灾民的准备。” 陈知府思虑一番后说着。 “都听父亲的。” “若是那女子真有这般神异的能力,你好好接触接触,你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她倒是一个选择。” “那个女子看起来是个有野心的,虽说不适合做妻子,不过若是能帮助到父亲,儿子愿意。” “延昌,你是个聪明的,审时度势是官员的基本素养,日后我们陈家都要靠你,你可要给为父争气。” 第三十一章 应验了 陈延昌在思考如何将这次事件化为对父亲有利的选择,而另一边的陆雨薇也在高兴地跟母亲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母亲,只要暴雨来了,延昌他说了,我们两个的婚事就有望了,太好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这场雨可要赶紧来,你爹那也赚了一些,等暴雨过后,那些人的粮食冲走了,那又能再赚一笔,雨薇,你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一定会来的,我确定,不过暴雨过后咱们家也要花点钱帮忙赈灾,让人知道我们陆家二房心善,帮忙拯救了百姓,这样才能有好名声。” “行,那就用些陈米吧,庄子里还有一部分陈米,到时候你和娘一起去搭个粥棚赈灾,咱们陆家可不是什么坏人。”方氏想起来仓库里还存着的几十斤粮食,随口说着。 周围村庄的百姓,有的还在观望,有的也在提前收拾,以备不测。 “老陆,你们村里的人怎么看着少了,你们真觉得那暴雨会来?”陆家庄周围也有不少村子,他们见到陆家这样大的动静,心里也有些忐忑。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来,不过以防万一,咱们这些粮食都还没完全晒干,现在天上一颗雨都没有,不过我们不敢赌啊,去年就已经干旱了,要是今年真的下暴雨,那粮食就全没了,我们一个村的都欠了一屁股债,不敢再欠债了,而且到时候连交税的粮食都没有,只怕真要卖儿鬻女了。” “说得也是,我也劝了村里人,不过我们村不像你们都是族人本家,好多人不听我说的,不愿意收庄稼,就等着这几天太阳晒一晒,你是用了什么好法子劝说大伙的?” “我们也多亏了府城的大房帮忙,让老弱妇孺都去府城待着,其他人才有时间把东西都运到山上去,若是没下雨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真的下了,至少孩子们也有个安顿的地方,在府城寻医问药都方便。” “还是你们好啊,有在城里的族人,陆举人那是个有良心的,帮衬你们,如今他的儿孙也都是好人,你们有这样的族人,是好事。” 族长微微笑着,他也很自豪,不过他没有提起大房借钱给他们的事,他们大房都是妇孺,津亭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他不能给他们惹祸。 八月十三中午,所有人都在观望这一日的天气,陆语迟和陆津亭都在主院陪着母亲。 “夫人,族人那边奴婢去看过了,都不缺什么,我让人安排家丁在那边帮忙守着,若是有什么事也能及时通知。”王嬷嬷前来禀报。 “母亲,您说这天真会下雨吗,现在依旧是烈日当空,并无大风。”陆津亭见母亲和妹妹都这般重视,他心里对感觉这个预言的可信度并不高,但是不得不防,如今已是八月十三,可是并无下雨的征兆。 “天使的转变,往往不是人力所能为也,我们且看吧,但愿不要有雨。” 齐氏心里对这场雨虽然信了八分,可是她心里并不希望它来,一来语迟的梦若是成真,那津亭的麻烦就更可能成真,二来,暴雨只要来了,对城外的百姓就是一场灾难,普通的小雨皆大欢喜,暴雨却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见的。 陆语迟对上辈子的记忆还没有模糊,她记得这一日天气燥热,谁都没想到雨说来就来,这辈子她救不了多少人,但是希望关心自己的,自己关心的,都能平安无事,于是她也在心里默默祈祷。 “这场雨只怕不会来,天这么热,天空也没有乌云。”陈知府和陈延昌也在看天,他们心里都在打鼓,陈知府已经通知手下的人,一旦看到下雨,务必要赶紧通知村民,若是没有下雨,就暂时别轻举妄动。 “父亲,且看吧,现在还没有天黑,或许真有。” 就在众人都观望时,天气突然有了变化。 “夫人,你们感觉到了吗,风大了,好像刮风了。”吴嬷嬷几人都感觉到了风。 “好像真的刮风了,你们看那边,变天了,那边有乌云。”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变化,一个个震惊不已。 街上的百姓也都观察到了这一幕,人群瞬间变得吵闹,还有人不停地往家赶。 “应验了,应验了,要下暴雨了,大伙快回家。”一时间,街上开店的,摆摊的,都忙不迭地把东西收好准备赶回家。 城外的村民,这会儿也都看到天上的变化,不信邪的人今早还在晒庄稼,还有的地里的粮食都还没收,见到真的刮风了,他们赶紧拿着镰刀冲到田里收割。 “打雨点儿了,打雨点儿了,下雨了,真要下暴雨了,要发洪水了。”一滴又一滴的雨滴落在人们的脸上。 里长、村长们都在敲锣通知村民们赶紧收好贵重物品朝着山上避雨。 “轰隆隆,轰隆隆。”天上的雨下得一发不可收拾,不到一会儿,暴雨如注,阻挡了人们的视线。 “我的庄稼,我的粮食啊,完了,都完了啊。”有那不信邪的人见着雨势这么大,他的庄稼是彻底烂在地里了。 “老李,快走,快去避雨,别在这了,待会儿要是洪水来了,那就真的完了。”有村民见他当初不听劝,现在又在这里哭嚎,只能上前拉着他走。 “对对对,我还要去收拾家里的东西。”其他人都已经把东西收好了,只有他家还没有,他赶紧冲回去着急忙慌收拾东西,抱着鸡鸭带着妻儿朝着山上赶。 其他村都在乱七八糟地向山上走,陆家庄留在村里的人这会儿已经开始生火了,他们把家中的东西都运到山洞里来,不慌不忙,一开始大伙也在猜测会不会下雨,不过见真下了雨,他们又不得不庆幸。 见到真下雨了,齐氏心里一紧,果真应验了,母女俩互相看了看,齐氏对着陆语迟摇了摇头。 “津亭,这些天你多关心关心族人那边,若是有人生病了,请郎中跑一趟,族人既然信任我们,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了,你不是要写文章吗,快去吧。” “母亲,那我就先回去了。”陆津亭听到母亲这么说,也答应一声离开。 齐氏让人全都走了,只留下陆语迟,两人相对无言,直到许久后,齐氏这才开口:“语迟,你说你大哥明年,会不会,会不会真的出事,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 “母亲,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事,就不能让它再发生,一定能够阻止,让大哥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参加乡试。”陆语迟知道她此刻的无助,她上前握着母亲的手。 “嗯,一定会的,一定会的。”齐氏心里越加坚定。 第三十二章 给你们脸了 这场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人们从一开始的担忧到害怕再到恐惧,甚至有不少百姓跪下来祈求上苍,给他们一条生路。 派出去的下人也看到了城外的情况,崖州府城自城建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疏通水道,而且地势相对较高,因此虽也下雨,可没有造成雨水的积聚。 可城外的村庄就比较麻烦,城外的护城河早就被淹了上来,大水漫灌,地势低的村已经被淹了,不少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房屋被冲毁,被淹没而找不到一点办法。 “这可怎么是好啊,老天爷,你能不能别下了。”村民们见状,只能跪地乞求,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真的没有房子住了。 陆津亭也登上了城墙,见到了城外洪水肆虐的一幕,若说此前他对于天灾的印象只停留在书本和夫子的讲解中,这次他是真正见识到了天灾的恐怖之处。 城外原本是一片丰收的景象,如今却成了一片汪洋,百姓们跪地乞求上苍的举动也让他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作为一个读书人的无力,对于休沐前夫子要求他们做的文章,原本他通过这次帮助族人的事已经胸有成竹,并洋洋洒洒写下了一篇他心中满意的文章。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狭隘,多么无知,那些被天灾毁了的村民,那种心血付之一炬的心痛,却仅仅只成了他文章上的寥寥数语。 他突然发现人在天灾面前的渺小,渺小到他本以为等他日后进入仕途,出入官场后一定能如鱼得水,治理一方百姓的想法都被无情的天灾打了一巴掌。 他带着些浑浑噩噩回了家,却发现家里正在忙碌。 “母亲,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津亭,你回来啦,正好,我们听说了,各条街道上都有不少从城外涌进来的灾民,我和语迟准备带着人去给他们搭一些帐篷,至少有个安生之地,再给他们施粥,让大伙解了这个燃眉之急,我们和府城其他的夫人们都约好了,一起过去,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文章写好了吗,可有时间?” 齐氏这会儿和陆语迟已经在安排下人准备好东西了,见到儿子回来,她解释了一句。 “母亲,我和你们去,文章的事,目前还去不了书院,等晚上回来再也也不迟。” “母亲,通判家的钱夫人已经派人来说了,他们也出发了。”陆语迟换了一身短打,头戴帷帽,看起来更加干净利落。 “好,我们这就出发。” 这雨下了几天几夜,府城的夫人们也开始组织赈灾施粥事宜,灾民们涌入府城,若是没有及时的安置措施,只怕会发生争抢,因此稳住他们既是知府大人通知的,也是各家夫人们愿意看到的。 城门口,陆陆续续还有人想要进城,知府已经带着一众官员在城墙上视察,也发了一系列命令,务必要减少损失,尽量避免人员伤亡,原本的进城费用也不需要了,进城躲避的百姓都安置在城门处等待。 这会儿雨势减小,大伙都打着伞,来到城门口,下人们把提前熬好的粥都给搬过来,还有几个小凉菜,全都是没有油水的。 “母亲,为何这粥和菜一点油水也没有,可是有什么缘故?”陆津亭见状,小声问道。 “我们是赈灾施粥,不是要养着他们,他们都是有土地房屋的百姓,等洪水退了,他们自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村子,若是我们给他们吃太好,穿太饱,你觉得谁还会愿意去种地,不如直接躺平等着别人的施舍了,因此只要让他们有吃的饿不死,撑到洪水退去,衙门里再想办法帮他们建房,就不会惹麻烦了。” “母亲想得真周到。”陆津亭瞬间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语迟这孩子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我们不谋而合,你现在也可以去看看知府家、同知和通判家施的粥,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陆津亭听闻后,也踱步到这几家,果然,他们几家都是这样,而且粥不稠,但是这些排着队等着施粥的百姓都很感激。 “快去那边,那边的粥更稠,还有油水呢。”这时,一个灾民对着其他几人喊道。 听到这话,那些灾民都朝着另一边跑去,陆津亭跟了上前,只见施粥的竟然是二婶和堂妹陆雨薇,她们施的粥比别人更稠,还飘着一层油花。 不一会儿,陆雨薇就发现自家的粥棚竟然排起了长队,而其他家的粥棚灾民渐渐变少。 “母亲,你看,还是我们家的粥棚最受欢迎,那些灾民一定会感恩戴德。” “嗯,让她们继续施粥,不过咱们家底薄,也就只施这么一天就算了,别真的都施舍给这些泥腿子。”母女俩都不愿意接触那些看起来脏兮兮的灾民,而是在粥棚里坐着闲聊。 陆语迟和齐氏则是亲自给灾民们舀粥,灾民们都弯着腰道谢,对于稀粥也没有一点意见,能有不花钱的吃的就不错了。 “语迟,我还说要邀请你到我家中做客,可是这些日子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我终于见到你,改日我请你,你可别拒绝我。” “好啊,不过我还要跟母亲说呢,母亲答应了我才能去。” 施粥结束,李英佳来找她说话,她和陆语迟投缘,希望见到她。 “你们不是说今日随便吃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没了,我们都没喝到,还有一股馊味,这是给我们吃猪食吧?”两人正说着话,另一边的粥棚却有人吵闹起来,原来是二房施的粥引起了那些灾民的不满。 一开始大伙听说这边的粥有油水都涌了过来,二房的下人们还说随便吃,于是越来越多灾民都跑到这边来排队,可是人太多,没一会儿粥就施完了,那些本就想要贪小便宜的人就不满了。 “让你们吃已经是给你们脸了,难不成真要一直供应你们啊,这谁家也不是这个吃法啊。”二房的下人黑着脸对着那些灾民说着。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不是你们自愿的吗,我们吃也是给你们面子,我们也没去吃其他家啊,嫌弃我们还要做这些面子功夫,真是耍我们啊,兄弟们,别来他家,这哪是做好事,这明摆着是想要好名声,还有什么油水,只舍得弄这么点,还要我们对他们感恩戴德。” 方氏见状,赶紧询问发生了什么,听说了缘由,原本还有些火气,陆雨薇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勉强露出了笑容:“大家别急,别急,我们这就让人去再煮一些,你们放心,我们陆家是积善之家,你们如今遭了灾,我们也是好心,大伙别误会了我们的意思。” 第三十三章 派人来提亲 “真是些刁民,白瞎了那些粮食,给这种人吃不如喂狗。”回到家,方氏仍觉得不解气,原本今日她们想要在赈灾的场合出一出风头,却被那些灾民摆了一道,以至于成了别人的笑柄。 “母亲,您别生气了,今日延昌已经派人给我送信了,说改日就会派人来提亲。”陆雨薇羞涩地笑着,她绕了这么多圈子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和陈二公子定亲,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说服了家里,想到这,她顿时觉得自己很幸福。 “真的啊,那太好了,听到这个好消息,我心气儿也顺了,咱们的目的终于达成了,他可说了什么时候来提亲?”方氏原本还在生气,这会儿激动得转了几个圈。 “过段时间就来,这次的暴雨,衙门里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些日子只怕是不成了,不过我想不出一个月就能来,咱们终于苦尽甘来,日后女儿嫁过去了,您和爹还有哥哥们都有了保障。” “好,好啊,这次你爹赚了钱,娘多给你置办点嫁妆,你嫁的可是知府的儿子,娘一定要给你长面子。” “娘,大伯母当年一定有不少嫁妆吧,这些年她肯定都存着,您说有什么法子,能让大伯母给我一部分嫁妆,这样女儿也能体体面面地出嫁。” “你大伯母当年嫁过来,光是嫁妆单子就有好几页,除了房契、地契外,还有不少金银首饰,我记得有一套珍珠头面和一套如意缠枝头面最是出众,不过后来都没见她戴过。” 方氏听到雨薇这么说,开始回忆着齐氏的陪嫁。 陆雨薇上辈子曾在大房住过,也知道齐氏很有钱,只是平时低调,当初她成婚时,齐氏虽然很生气,可还是给了她不少嫁妆,因此她也盘算着如何把齐氏的嫁妆弄过来给自己陪嫁。 齐氏可不知道她们母女俩还敢打自己的主意,今日的赈灾她也结交了同知和通判夫人。 陆津亭也回了屋,他提笔挥毫,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写成文章。 “荒年常见,暴雨难遇。八月中旬,洪水遍于野,父老乡亲失了檐,爷娘相离,稚子何辜,稼樯辛勤沉于水。余不由发问:君子遇灾,是独善其身,是趋避于前,抑或赈济救民? 若如前,吾必斩钉截铁答曰赈济救民,今亲眼所见,亲手力行,思虑反增。君子立于世,当不愧于心,不愧于民,在其位谋其政,若为平民,当审时度势,护佑家人;若为富民,当尽其所能,庇佑乡邻;若为官,当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今余有所思,暴雨欲来,应如何,思虑再三,当从如下入手,一则辨是非真伪,既知预言,需自查……” 陆津亭越写胸中想法越多,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随后又修修改改,直至夜半方才入眠。 洪水慢慢退去,衙门也及时安置了灾民,虽说还有不少人家房屋损毁,粮食不继,不过比起所有百姓遭灾,这已经是很令人欣慰的结果了。 “如今水退,不过我们的房屋也损坏严重,现在大伙都在忙着修房建房,我们也要把族人都接回去了,这次的事多亏了侄媳你们帮忙,不然我们可能真要手忙脚乱了。” 族长和族老们亲自登门道谢,这次老弱妇孺提前安置到府城,他们只需要在山上看守着东西,减轻了不少负担,他们村的损失可以说是最少的。 “伯父,既然要建房,那干脆让老人和孩子都继续待在这里吧,等房屋修好了再回去也不迟,如今天气转凉,孩子们体弱,免得受寒。” “无妨无妨,这些孩子从小在村里长大,天气虽凉,但还不到那个地步,我们不能因为你们的好心就一直赖着住在这,你们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手帮忙,我们已是感激不尽了,等到房屋建好了,我们再来感谢,如今确实处处要钱,地里的出息也全都没有了,我们只能空着手来,心里已是过意不去。” “伯祖父,我听津空堂弟说他不打算去念书,正好我身边还差一个书童,只是不知津空和您愿不愿意让他来,每月工钱是八百文,若是做得好了,后面再涨。”陆津亭知道陆津空想要继续念书,可是家中却没有更多钱财,这次暴雨让他更不敢提起读书一事,只想着在府城找活干替家里分忧。 “那就太好了,若是他能够做到,也是他的福气,我这就让他来伺候你。” 族长一听,这是好事啊,津空那孩子读书虽比不上陆津亭,但是也算是有天分,如今他们一大家子,又遇到天灾,他也不好力排众议让他一个人念书,若是能跟着陆津亭,好歹还能有接触书本的机会。 陆津空听说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他很敬佩堂哥,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天赋,家中没钱,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念下去了,能够在堂哥身边伺候,还能有读书的机会。 “你好好伺候津亭,他给了你工钱,你就是他雇佣的书童,别在他们身边摆什么堂弟的架子听到没有,津亭愿意带你你要知道感恩。”族长嘱咐着他。 “祖父,您放心吧,我就是去干活的,等到拿了工钱,我都交给您拿作家用。” “行,好好干,到时候我拿五百文,你自己留着三百文存着,日后是继续科举也好,是成婚也好,手里有银子也不慌。”族长也没有拒绝,他们还没有分家,家中人干了活都要上交一部分给公中用。 族长带着人走后,陆津空也随着陆津亭也去了书院,家里一下子清净下来,陆语迟也开始学武,刘师父让她从扎马步开始。 “夫人,昨儿二房那边又出了新鲜事了。”王嬷嬷走过来。 “哦,她们又打什么算盘?”齐氏正坐着算账。 “二房的丫鬟们都在说,大小姐和陈知府家的二公子要成了,不日就要来提亲,二房这是要有喜事了。” “哦,看来还真让他们成了,二房也算是攀上了高枝,之前想要过继不成,难道又开始打起我们大房钱的主意?” 齐氏敏锐猜到这母女俩打的算盘,若是真和知府家定了亲,以二房如今的财力,想要一份像样的嫁妆,只怕真要掏空家底,而且夫妻俩都是爱面子的,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这个攀上高枝的女儿风光大嫁。 “夫人还真是猜对了,她们果真在打您的嫁妆的主意,据说盯上了您成婚时的那两套头面,要想法子让您送给大小姐,咱们不得不防。” “呵,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样的野心轻易被暴露,她们或许还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吧,只管让他们来,我齐问秋倒要看看她们打算用什么手段对付我。 你让人小心照料着津亭和语迟,别让他们着了二房的道,其他的由我来应对。”齐氏担心的只有两人的安危,其他的,她还不至于太过担忧。 第三十四章 偷吃 陆语迟正在扎马步,一旁的小安和桃红柳绿三人都在陪着,已经扎了半个时辰,陆语迟只感觉自己的汗珠在不停滴落,渐渐感觉站不稳了。 “二小姐,若是要想学武,马步只是基础,只有马步能够轻松自如地扎好,学其他的才会牢靠。”刘如意将头发全部扎上去,穿着一身短打,很是利落。 “我知道,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陆语迟咬着牙继续坚持,一旁的桃红柳绿已经坚持不住了,两人年纪大了,错过了学武最佳的时机。 “二姐,你在做什么呢,我也想跟你们玩。”这时,墙头探出一个脑袋,他骑在墙头,看着她们的举动有些不解。 “四少爷,您怎么在墙上,那里危险,您快下来吧。”小安见他这样,赶紧喊着,这些人中,除了陆语迟外,小安是和他接触过最多的人。 “小弟,上面危险,你快下去。”陆语迟听到他的声音,也看到他这样的危险动作,忙劝阻。 今日她们学武,齐氏让她来了这边的空院子,正好,这个院子和二房仅仅一墙之隔,陆津梦所在的院子离这里很近,也不知他是怎么跑到墙上来。 “嘿嘿,那我下来啦。”陆津梦听到这话,就想朝着这边跳,陆语迟让他先等着,又让人弄来了一架木梯,让他成功下来,这堵墙是后来砌的,约莫三米,原来是那边有一棵树,他爬到了树上,听到这边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这才顺着树跑到了墙上。 “二姐,你在做什么呢,我也想学。”陆津梦学着她的样子扎马步。 “你这般跑过来,若是下人们没看到你,会着急的,二婶也会派人找你,你还是先回去吧。”陆语迟知道他从小都待在家中,连大房都没来过。 “我不要,我的院子里不好玩,你们离开后,母亲让人把我的蛐蛐收了,我跑到树上,下人们看我只要饿了就下来,也懒得管我,他们不会发现的。”陆津梦使劲摇头,不愿意离开。 “好好好,那你别给他们说你来这边的事,你就说你是在树上待着,你答应的话,我给你吃好吃的,还带你练武功,你愿不愿意练武功? 但是你要听我的话,不能吵闹,也不能打人,听刘师父的话,做得到吗?” 陆语迟想了想,这正好是一个教导他的好机会,自从祖父离世后,没有一个人愿意好好引导他,才造成了他的恶果,她希望能够让他学会一点道理,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我想学,我会好好听话的。”陆津梦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和二姐待在一起,因为二姐不会低着头看他。 “刘师父,那就麻烦你,连他一起教,要是不听话,就好好教育他。”陆语迟答应了,带着他一起扎马步。 随后陆语迟也发现,小弟虽然平时很调皮暴躁,但是让他扎马步,他却能坚持。 “四少爷应该是从小跑跳,身子骨很适合练武,而且他有耐心,若是好好学,一定会学得更好。”刘如意见到这样的好苗子,也忍不住夸赞。 “小弟,听到没有,你很厉害,比我还有天赋,好好学,回去后不要跟其他人说,也不能随便跑出去,你爹娘也不能说听到了吗?” “嗯嗯,二姐,我都记得啦,我又不是笨蛋,我好好学。”他傲娇地说着,随后爬上了梯子,下人爬上去,只见他继续蹲在树上,没一会儿才下了树。 他院里的下人们见到他回来,懒洋洋地问:“四少爷您饿啦,我让人去给您拿吃食了,您吃了就不要再乱跑了。” “哦。”陆津梦随意答应了一声,今日他的精力已经用尽,也没有对着下人吵闹自己要立刻吃饭,只是蔫蔫地坐着,等到饭菜端回来,他大口吞咽着。 吃完了,他想起二姐说的话,随后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也不出院子,也不和下人们说话,只绕着圈走,随后感觉累了,喊了一声:“我要睡觉啦。” 下人们上前给他端了热水来洗脸洗脚后,他当即呼呼大睡。 “你们发现没有,四少爷今日话很少啊,而且也不吵闹了,在那树上待了一下午,回来吃了饭倒头就睡,也不让我们给他捉蛐蛐了。” “我也发现了,没想到那树还有这样的作用,日后若是四少爷再去树上,咱们也别管了,反正他到了吃饭的时辰就回来,咱们还能轻轻松松。” “就这么办,反正夫人也不来,不会知道,他这样也不打我们了,真好。” “你们也别说,要是他又成了之前那样痴傻劲,咱们就不能偷吃四少爷的吃食了,他还会闹着打人,你们看,今日我们给他吃下人的饭,他也不吵闹了。” “这样好,反正夫人们都知道四少爷饭量大,咱们多取一些吃食来分了吃,只要他不闹就好。”几个下人小声密谋着。 翌日,陆津梦又来了,听到这边院子传来说话声,他就探出头,这边也默契地搭上了梯子,让他成功过来。 “二姐,我饿了,想吃饭。”陆津梦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你没吃朝食吗?”陆语迟记得他胃口不小,昨日就吃了不少东西。 “吃了,一碗黄色的粥。” “其他的呢,还吃了什么?” “没了,每天都是那个。”他照实说。 “二小姐,四少爷这样子,只怕是平时饿坏了,看来那些下人也不是善茬,只怕是偷吃了四少爷的朝食,把他们的给四少爷吃。”张嬷嬷偷偷跟陆语迟说着。 “好,小安,快去给四少爷端一些朝食来。”陆语迟听说后也知道了为何他每次到了家宴都在吵闹要吃饭,而且吃饭也都是囫囵吞枣,仿佛饿得不行,现在看来,那些下人一直都在欺上瞒下,不过这些下人的隐瞒,倒让她找到机会来教导小弟,那就暂时先别动他们。 陆语迟把陆津梦翻墙来学武的事告诉了母亲,齐氏听说后,也让人盯着那堵墙,既然陆津梦能通过树观察到这院里的场景,那其他人或许也能,务必要盯着些,而且语迟和他都超过了七岁,虽说是姐弟,可男女大防也要多加注意,她安排了几人守着那个院子。 第三十五章 媒人来了 崖州府这一场暴雨后,衙门里很快就开始了安置灾民、提前疏散百姓,向上呈报此次暴雨后衙门的处置流程,也得到了上峰的赞许。 “这次幸好咱们提前得知了消息,上官们也上书要赞扬我,那个陆家姑娘,我们会安排人去提亲,不过你也要记住,把她的话都套出来,她或许有不少神异之处,咱们不能轻易放过。” 陈延昌听到父亲这般说,也恭喜父亲,随后说着:“父亲放心,儿子知道,就看她知道多少这些消息了,咱们若是提前知道了日后的大事,加官进爵岂不是指日可待。” “你明白就好,你母亲已经找媒人去安排了,听说那姑娘的伯母是京城侯府的,这条关系咱们也要多加利用,让她和那边多多走动。” “是,儿子明白。” 陈延昌离开了父亲的院子,他身边的小厮问:“公子,您和那位陆大小姐成婚后,那小红怎么处理,日后还来往吗?” “小红只是个青楼女子,本少爷成了婚也不妨碍和她来往,可是她让身边的丫鬟来找你打听的,我看你是看上她那丫鬟了吧?”陈延昌笑了笑,他知道小红在背地里和自己的小厮打听这些,所以才试探。 “嘿嘿,公子您猜到了,不过小的是您的人,若是妨碍到公子的事,小的一定不会透露的。” “那就好,小红那你拿五十两银子去,安抚住她,今晚我就去找她,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许久没有松松筋骨了。”陈延昌笑着回味。 陆雨薇和方氏在家中等了许多时日,两人都在盼着陈家哪一日就登门。 “原以为这次要赚钱了,若不是咱们先前卖了一些,如今只怕还要赔本。”二老爷陆秦溪骂骂咧咧走进了院里,见到母女俩还在这里伸着脖子盼望,心里也有些不高兴。 “老爷,这是怎么了,现如今粮食缺乏,不是应该要涨价吗,难道是卖粮的人家多了?”方氏见他这般不高兴,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府城不少人家都提前囤了粮,就等着这些日子卖出去,谁知道衙门里派人贴了告示,告示说不允许哪一家粮铺随意涨价,只能不超出灾前的价格卖出,你说说,这不是坑人吗? 雨薇,那陈二公子就没提前跟你说这个事,我看那所谓的提亲,只怕也是假的,哄你玩呢,你们倒是当了真。” “不可能,他已经答应我了,父亲,你也要体谅他们,他爹是知府,总要做一些赈济灾民的事,否则怎么升官,若是升了官,你女儿我不也水涨船高?” 陆雨薇听到父亲这般说,有些不高兴,父亲这样质疑她,莫不是不信任她? “好啦好啦,雨薇这孩子说的哪有假话,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作为一州知府,这么大的灾,自然是要帮助一下百姓,不然如何升官。”方氏也跟着维护。 “哎,慈母多败儿。”陆秦溪甩袖正要离开,只见一个下人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老爷,夫人,媒人上门了,说是给知府家的公子提亲,要求娶我们大小姐。”下人喜气洋洋地说着,恨不得喊得满府都知道。 “太好了,太好了,老爷,快,我们快去见媒人,雨薇,你别去,你是姑娘家,总要矜持些。”方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有好消息了。 “好好好,乖女儿,还是你看人眼光准,有了知府亲家,赚钱,那不是易如反掌?”陆秦溪脸色一变,笑呵呵地出了门。 来的是官媒,见到已经调整好情绪的陆氏夫妇,媒人上前道喜:“陆老爷,方夫人,大喜,大喜啊,贵府有女万家求,今日是知府夫人托我来提亲,知府呀,咱们崖州最大的官,我能有幸保这个媒,那真是荣幸之至。” “呵呵,我家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们原本还打算多留一些时日呢。” 方氏喝了一口茶缓了缓,平复了一下心情,心想还是要摆高姿态,不能让人低看了雨薇。 “方夫人,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儿郎,陈二少爷,明年可是就要成为举人了,多少家都盯着呢,若是你们拒绝,说不定别人都要上门提亲啦,嗨呀,谁家姑娘不希望多留在家一些时日呢,不过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知府夫人说了,等你家大小姐嫁过去,她一定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您看看,这样的好婆母,那是多少姑娘都希望遇到的啊。” “果真是媒人一张嘴,多少鸳鸯成。你这嘴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家姑娘能得到知府家的青睐,我们也是倍感荣幸,难得你今日跑一趟,来人。” 方氏一番吩咐,很快,下人就端着一个托盘上前,里面用红布包着五两银子,媒人见状,高兴得眉开眼笑。 “老爷和夫人答应了这门婚事,我也就能放心回去交差了,夫人放心,下次我就带着庚帖上门。”媒人高兴地吃了茶,拿着钱就去了知府府上。 韩夫人这会儿也在和大女儿坐着喝茶,下人们禀报媒人已经回来了,她冷笑一声:“来得还真快啊,果真是连假意拒绝的步骤都没有了吗?” “母亲,既然父亲和二弟已经决定了,您就算是装也要装出高兴的样子来,这么快,也省了媒人的跑腿费,岂不是更好?”陈月珠知道母亲心里生气父亲和二弟都没跟她商量就擅自决定了这事,不过这个家始终是父亲说了算,她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让媒人进来吧。”韩夫人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调整了心情,面上带着笑。 “夫人,陆家已经同意了,接下来就是二少爷登门送大雁,接着就是交换庚帖了。”媒人笑呵呵地道喜。 “这些事有劳你了,办好了,谢媒礼我们家一定不会少了,陆家说要什么,我们一定不会推辞。” “我就喜欢夫人这样爽快的人,你们两家郎才女貌,定是天作之合。” 媒人离开后,韩氏的脸色铁青:“我当初给他看好了人,谁知道这才多久就变卦了,陆家二房的姑娘,家中父兄都没什么功名,区区一个秀才,如何能配得上我儿,若是陆家大房的女儿我还觉得勉强相配,你说你爹这是在想什么?” “母亲别想这些了,您就按照父亲的意思操办吧,女儿年底也要成婚,日后不能在您身边侍奉,您可要保重身体,女儿也不知何时再回来看您。” “你嫁入高门,日后也是伯爵府的媳妇,娘心里也算是欣慰了一些,别难过,嫁人是件高兴的事,只要你过得好,娘就高兴了。” “夫人,大少夫人求见。”母女俩正温情着,丫鬟进来禀报。 “月珠,你先回去,我和你大嫂说点事。”韩氏的眼神明显阴狠几分。 第三十六章 两情相悦 媒人走后,方氏和陆秦溪立刻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通知她这个好消息。 “什么,知府家竟然能够看得上咱家?”老夫人虽然老了,但是不傻,他们家什么门第,若是老大还在时,人家或许还会看在这方面,但是如今老大没了,孙子们连个举人的功名都还没有,人家凭什么看得上咱家。 “母亲您这话说的,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雨薇那孩子在崖州府好歹也是个才女,而且能力出众,样貌出众,两人这不是郎才女貌吗?” 方氏听到婆婆这般贬低自家,有些不高兴,现在她家和知府是亲家了,这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是啊,母亲,都是雨薇那孩子优秀,人家陈二公子才看中她,让家中来提亲,您就放心吧,知府家是遣了媒人来提亲的。”陆秦溪夹杂在母亲的妻子中间,只能说好话。 “什么,是两个小的先认识,这,这成何体统,姑娘家经常抛头露面就算了,怎么还能私会外男,你们的礼义廉耻去哪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说我们家风不正,你父亲当年在世时,就曾说过,不论男女,名声都重如天,万不可做那种自轻自贱之事。” 老夫人原以为是知府家知道雨薇的好,才会找人来提亲,听了两人这意思,却不是这样,反倒是雨薇那丫头没规没矩,和外男见面,这不是让他们家名声尽失吗? “母亲,雨薇那孩子懂得分寸,再说了,如今朝廷都鼓励寡妇再嫁,女子也能出门,只要两人不是做了出格的事,两情相悦岂不是更好?” “放肆,你是在替你大嫂抱怨我不让她再嫁,你说话动动你的猪脑子,当年你们两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以至于,哎,我都不好意思说,可是难道也要让你的女儿走这条路?” 老夫人气急,差点将两人当年婚前偷尝禁果的事情说出来,不过屋子里还有其他下人,因此她也住了嘴,当年她都给秦溪看了另一个举人家的女儿,哪知道发生这种事,又是自己娘家人,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方氏没想到当年的事还能被抖搂出来,一时间也红了脸,嗫喏地说道:“如今两人两情相悦,而且我们小门小户的,哪里敢拒绝知府家,母亲,那不如您去退了这门亲事,反正庚帖也没交换。” 方氏笃定她不敢去,因此故意说出来,果然老夫人一下子萎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自己决定去吧,不要问我的意见。” 老夫人一推三四五,全都推了干净,她只想清清静静过日子,不想掺和这些事。 “母亲,雨薇要嫁到高门,咱们也要为她准备像样的嫁妆,自从爹不在了,大哥也没了,家中产业也只有那些,津枕哥俩儿念书也要花钱,这嫁妆我们实在是能给的不多,我们只能来找你想办法,您给出出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我的体己钱不都贴给你们了,如今我还能有什么钱,既然是两情相悦,想来人家也不会在意嫁妆,你们这些日子不是才赚了些钱吗,给雨薇置办个庄子铺子的,再给她一些体己银子也够了。” 老夫人一听这两人的话,就知道是来打自己的主意,当即拒绝。 “母亲,知府夫人经常举办宴会,雨薇日后作为她的儿媳妇,若是连像样的嫁妆都没有,怎么立足,雨薇虽说嫁的是第二个,可我听说他家大少爷是个残缺之人,连个孩子也没有,日后当家做主的定然是雨薇,手上没钱,连笼络下人都做不到。” “那你就去找你娘家借钱,你娘家不是也赚了不少吗?” “我娘家再给能给多少呢,再说了,那举行宴会,总要有些像样的头面吧,我记得以前大嫂有两套头面,那真是京城里才有的款式,若是大嫂愿意送给雨薇做嫁妆,一定能让人刮目相看,雨薇好了,津枕哥俩也好了,津亭也好了,他们日后做了官,也要有人提携不是,有这样的大官提携,一定会比我大哥当年升官快。” 方氏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要是去找大嫂,大嫂不仅不会给她,说不定还会羞辱她一番,可是婆婆开口,加上威逼利诱,她一定不敢拒绝,到时候,看她还能怎么办。 “我说你们两人怎么都来了,原来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我这个做婆婆的哪里好要媳妇的嫁妆,她愿意给是一回事,我去要,岂不是成了恶婆婆了,不成不成。” 老夫人如今被陆语迟洗脑关心,陆津亭也时常说自己给她养老,这会儿的心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全部偏向二房。 “母亲,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人嘲笑说连赚钱的能力都没有吗,当年儿子没考上秀才,人人嘲笑,现如今女儿好不容易嫁到了好人家,却还是连嫁妆都出不起,儿子没用啊,没出息,不像大哥,做不了官。” “母亲,雨薇长了脸,日后才能帮衬兄弟啊,您不为雨薇想想,也要为津枕他们想想,大嫂有那么多嫁妆,从指甲缝里漏出来点,也不耽误什么,您说是不是,一家人不就是要互相帮衬吗?” “你们两口子在这一唱一和的,行啦行啦,我去给你们说说,你们大嫂那人吃软不吃硬,这事要慢慢来,急是急不来的。”老夫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加上自己平常最疼的儿子这么一说,当即答应了。 陈府来提亲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房,齐氏听到这个消息,也知道她们定然要打自己嫁妆的主意了。 “咱们就静静看着她们会怎么做,语迟这会儿还在扎马步吗,练武很辛苦,她这些日子都很累,你们多准备些补身子的,别让她累瘦了。” “夫人放心,二小姐这些日子看起来脸色都好多了,人也有精神,每日安排的课程都很满,却从来不喊累,连我看着都觉得辛苦,厨房那边每天都盯着的,四少爷也跟着二小姐一起吃,四少爷那孩子也是可怜,下人欺负了他这么久,二夫人都不知道。” 一开始嬷嬷们听说四少爷过来,大家都还有些担心,毕竟四少爷名声在外,喜欢吵闹,爱打下人,人人避之不及,可是了解了真相才知道,正因为二夫人的厌恶,他经常被下人暗中欺负,就连身上看不到的地方,都有青紫的,饭菜都被下人吃了,只能吃下人的饭菜,二夫人也不相信他的话。 第三十七章 不愿沾这好处 “日后多照应他吧,许多事我们作为外人也不好说。”齐氏也不理解方氏为何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却连基本的关心都不愿意做。 “母亲,我听说陈府来提亲了?”陆语迟从张嬷嬷那听了这个消息,笑着问道。 “是啊,你二叔家这次真攀上这门亲戚了,日后更是看不上我们大房了,陈家虽是知府,可是我这些年在崖州,陈家确实有些不干净,这正是我发愁的地方。” “哼,才不要他们看不看得上,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母亲是最好的,不管他们攀上了多好的亲事,我都不羡慕,只要跟着母亲,去哪里都是好日子。 他们虽是我的亲生父母,不过他们过上了好生活,我也替他们高兴,但是也没想过沾这个好处,我只希望桥归桥,路归路,他们生养了我,我记得他们的生恩,日后有了报答的机会,我也会报答他们。 不过陈家若是真的有问题,大哥的仕途之路,不能有这些污点,咱们还是要想个法子,不能和陈家走得太近。”陆语迟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她的恩情在上一世已经还完了,这一世,她虽不会伤害亲生父母,但是他们若是遇到难题,她也会袖手旁观,她只希望没有牵扯。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他们是否得了好处,我都无所谓,他们始终是我们陆家人,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一体的,但是你大哥日后要走仕途,我们最好想个法子决裂,别让人误会了。” 齐氏知道她是个念旧情的好孩子,否则也不会照料一个在别人眼中有问题的幼弟,如今二房攀上了这门亲事,她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最好是没有什么往来。 “母亲,二婶和陈家攀上了亲家,您说她们会不会打您的嫁妆的主意,之前过继那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们的想法,如今大姐和陈家结亲,只怕更想要威胁您拿出一部分嫁妆给她,咱们不如利用这件事闹到外人面前,让外人知道咱们两家闹掰了。” “这是个好主意,等我想一想,这件事你不要出面,他们始终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说什么话,在外人面前都会有说嘴的理由。” “谢谢母亲体谅,这件事我从大姐那里入手,只要她也有了危机感,自然会怂恿二叔二婶和咱们不再来往。” “好孩子,委屈你了。” 齐氏已经开始布局,这些年她在崖州,不仅仅只是经营自己的嫁妆,还通过各个酒楼铺面传递消息,只要她这边和二房闹起来,自然会让更多人知道。 就算是断绝不了关系,至少让人知道大房和二房交恶的事。 津亭当年在崖州考秀才时,陈知府还没到任,这些年津亭守孝,也没在他的任期内考过功名,而举人是需要到莱州府去考,他也没有限制和干涉的机会,正因为津亭和他没有科举上的联系,齐氏才敢放心决裂。 很快陈家就上门交换庚帖,陈延昌也带着一对大雁上门,崖州府不少人家都知道了这事,大伙也才知道,知府家的二公子和陆家二房的大姑娘结了亲事。 “母亲,我当时就说肯定是她害我的,原本这门亲事是我的,现在却成了她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向雨柔也听说了这事,她在家中哭泣,当初母亲和自己透露过,韩夫人看中了自己,那次赏花宴,原本两家想要借机让两人见一面,谁知道却被人暗中陷害落水。 同知夫人古氏脸上却是喜悦的表情:“那些都是你的猜测,咱们没有直接的证据,也不能诬赖她,你和陈二公子没成,也是一件好事,母亲已经替你相看了一门亲事,男方是隔壁知府家的大少爷,你嫁过去就是宗妇,当家做主。” “母亲,可是你明知道,自从我见过陈二少爷一次后,心里就爱慕他了,他文采斐然,风流倜傥,明明咱们两家有机会的。”向雨柔心里不开心,母亲不赞成这门婚事,当初她落水,母亲回来后还说这是好事,这怎么能是好事呢,她丢了那么大的脸。 “雨柔啊,男人的情情爱爱能当饭吃吗,而且他甚至不认识你,你要知道,咱们女人,要做的,那就是找一个好夫君,相夫教子,加封诰命那才是好的婚事。 那位少爷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如今也是秀才,明年考上举人,前途不可限量,陈二少爷你就别想了,你们不合适,你听母亲的,母亲走过的路比你的多,看的也比你多,有些事情,你们还小,还不懂,总之听我的没错。 这门亲事对陆家大小姐来说,是一门难得的好亲事,人家自然会为自己筹划,你万万不可有什么动作,你要记得你是我们向家的姑娘,要考虑我们向家的名声,不要做让家族蒙羞的事。” 自从陈延昌上门,交换庚帖后,方氏精神都抖擞起来,夫妻俩一直催老夫人向齐氏要嫁妆一事,老夫人听说这事已成定局,这日也让人把齐氏喊来。 “不知婆母今日让儿媳来,所为何事?”齐氏带着两个嬷嬷两个丫鬟进门,方氏已经在一旁坐着了。 “大嫂,母亲说你许久没来,咱们妯娌也许久未见了,总要说说话,联络联络感情,你是孩子们最亲的大伯母,咱们两家就隔着一堵墙,何必这般生疏呢?” 方氏堆着笑,这次要从齐氏这弄点东西,自然是要态度好些。 “是啊,没什么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雨薇和知府家的二少爷定亲了,我们家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大喜事了,我心里高兴,让你来说说话。” 老夫人面对这个儿媳妇,心里也有些打鼓,她这人向来就是冷面冷心的,即便是她这个婆母,也难得见到她的几个笑脸。 “听说了,可谓是崖州府都知道了,我们离得这么近,哪能不知道。”齐氏端坐着,也敷衍地回答。 “雨薇嫁到了知府府上,是咱们陆家祖坟冒了青烟,有了这么一位得力的亲家,津亭日后若是做了官,也就有了倚靠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知还有几年,我只有你们这两房的子孙,只要看着你们日后能过得好,心里也就高兴了。 哎,可惜你们公爹没那个福气,没能看到这一幕,若是他还在,一定能够再帮家里多置办一些家业,你二弟和弟妹不擅经营,家中的财产还是当初分家那些。 你们大房之前只有一个孩子,花不了多少钱,可是二房,五个孩子,要花钱的地方多,所以我这些年才多偏二房一些,问秋,你也别生气,要端好两碗水不容易啊,这些年娘也亏待你们大房了。” 第三十八章 你忤逆不孝 老夫人上来又是愧疚,又是忏悔的,若是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还真以为她醒悟了。 “母亲,您是我的婆母,是津亭和语迟的祖母,您老人家虽说当年对津亭他爹有些亏欠,可是人死道消,我和孩子们都不在意了,您还是他们的祖母,日后我们也一定会孝敬您。 之前分家,母亲也说了二房孩子多,住不下,因此我们也没有平分,而是将大部分家财都分给弟妹家,我们也没有意见,如今弟妹生了个好女儿,有了这门好亲事,我在此恭喜弟妹了。” 齐氏将当年老夫人的偏心之处都明着说了出来,这家中的钱财大部分都给二房了,这样都还不满意,那就是二房贪得无厌了。 老夫人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她也觉得这事确实有些过分了,不过现在都架在这了,她还能怎么做,也只能跟着二房说了。 “大嫂,我知道你心里不满,可是我们没有大嫂那样一个好娘家,也没有赚钱的本事,如今雨薇有这样一门好亲事,我们心里实在是高兴,想着一定要给她撑面子,多给她一些上得了台面的嫁妆,日后在陈家也有说话的余地。 亭哥儿那孩子聪慧,我家枕哥儿和湖哥儿都比不上他,是咱们家里最有望考上进士的人了,若是有这样一门亲家帮衬,在仕途上也能顺顺利利不是? 大嫂,我们知道你有钱,当年那嫁妆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那指甲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一家子吃好久了,你看,能不能借我们一点钱,我们给雨薇置办置办像样的嫁妆?” 方氏见婆母不说话了,她只得硬着头皮接着说。 “原来弟妹是想要借钱啊,我当你是想让我主动拿出我的首饰头面给你们,再无偿贴补几千两银子,说一句日后就指望雨薇帮衬亭哥儿了。” 齐氏笑着看她,看得方氏心里毛毛的,这大嫂还真是厉害,连这都猜到了。 “大嫂,那怎么可能嘛,你的嫁妆你愿意给谁就给谁,我们也不敢要啊,只是可怜了雨薇,只能投生在我这个没用的娘肚子里,要是她投生到大嫂的肚子,现在也不至于连嫁妆都没有。” “弟妹说笑了,投生到我肚子里,只怕几岁就夭折了,还要被人说克亲。”齐氏把之前她们逼迫自己的话说出来。 方氏也卡了壳,大嫂这嘴真是不饶人,不过当时这话确实是她和婆母说的,现在倒成了阻挡她们的借口。 “老大媳妇,你这话也太难听了,今日你二弟和弟妹他们遇到了困难,难不成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不管。 他们若是好了,大房不也跟着好了吗,雨薇嫁入高门,若是没有台面,日后又如何能立威,兄弟间本就是互相帮衬,难道你是想着秦稽不在了,你就和二房没有关系了吗,你的心怎么这么冷啊?咳咳!我的头好痛啊。” 老夫人知道她是在怪自己,可是今日不得罪都得罪了,那就彻底得罪个彻底。 “母亲,母亲,您这是做什么,你别生气,若是气坏了可怎么办,孩子们明年还要科举,雨薇也要成亲,大嫂,你说句话啊,大嫂,您若是把母亲气病了,被人知道你忤逆不孝,让人如何看亭哥儿?” 老夫人咳嗽了几声,方氏立刻小题大做,今日定要把气病婆母这口锅扣在齐氏头上。 “来人,快去把崖州最好的郎中都请来给母亲看病。”若是之前,齐氏听到这话,也会顾及亭哥儿的名声,可是这一次,她背后有儿女的倚靠,还有自己的谋划,这样的黑锅,她不会轻易接住。 她带来的两个丫鬟听到主子这么说,立刻跑出去找郎中,她身边的两个嬷嬷,也立刻站在她的身边,如同门神一样守着。 “还不快开窗通风,母亲这是说话急躁加上天气转凉才咳嗽,弟妹,如今母亲是在你们院里养着,你看看,这些下人,在母亲难受的时候,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你平时对母亲不甚关心,母亲,不如您跟着我到大房养老吧,您放心,儿媳一定好好照顾您。” “母亲,我听说祖母刚刚咳嗽了,心里焦急,私自跑来,祖母,您怎么样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下人们已经去请郎中了,您别着急。” 陆语迟得到了母亲的信号,随即赶过来,还带着不少下人,势必要把今日在这里的下人都给拦住,不要让她们出去乱说,必须掌握话语权。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带着这么多人来,难不成是要接管我们二房,大嫂你还真是抖起来了。”方氏见这么多下人过来,也吓了一跳。 “弟妹,如今母亲的身子最重要,我让这些人过来,不过是帮忙跑个腿而已,等郎中来了,看看郎中怎么说,万不可伤了母亲,你这般不在意,也不让人请郎中,难不成是不愿意让郎中来给母亲看看?” 齐氏坐在老夫人的床边,淡定地看着方氏。 “你们这是吵吵闹闹地做什么,不过是咳嗽了两声,哪里值得这般大动干戈,你们看看,这不是没事了吗,快让她们都回去,让外人瞧见了,还以为咱家出了什么大事。” 老夫人见院里剑拔弩张的气势,也觉得齐氏今日举动实在反常,当即也不咳嗽了,病也好了。 “祖母,您的事都不是小事,我还想要祖母一直疼爱我,您生病了,我们应该在您身旁伺候,您别说话,等郎中来看了我们才能放心。” “夫人,郎中已经来了,我们请了崖州府几个医馆的大夫,为了请动,按照小姐的吩咐,多加了诊金,可要请他们现在进来?”请郎中的丫鬟们回来了。 “快,快请几位郎中进来,几位有劳了,我婆母刚刚动了气,咳嗽了两声,我们做媳妇的心里担心,只能都请来了,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几位见谅。”齐氏上前说着,随后带着陆语迟让出了看病的位置。 几位老大夫经验丰富,即便还没有看诊,已经猜出陆家这是有了内部矛盾,他们也没有多说,上前给老夫人诊脉。 “齐夫人,老夫人肝气郁结、情志不遂、饮食不节,容易头疼头晕,加之气血运行不畅,肝动生风,若是不纾解心情,继续暴躁易怒,很可能会中风甚至严重的还会偏瘫,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而且听老夫人所说,很可能还有消渴症,多饮、多食、多尿还瘦了,这也需要重视,否则脾肺肾都会失调,这个病只能减轻病情,却不能完全治愈。 好在发现得及时,病情都是早期症状,只要按照我们说的办法养病,也不至于到更加严重的地步。” 其他几个郎中也都一一诊脉后,都这般说辞,把老夫人自己都给吓到了,她没感觉自己平时这般严重啊。 第三十九章 就你也配? “祖母,你这辈子替我们这些小辈操了多少心,如今您应该好好调理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劳累了,孙女日后一定好好照顾您,不让您操心这些事,好好养病。”陆语迟赶紧表态。 “母亲平日里看着身体不错,即便是有些睡不好,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吧,大嫂,这些人该不会是你故意请来做戏的,这般吓唬母亲,是何居心?” 方氏听郎中们的意思,是让老夫人日后什么都别操心,静心养病,修身养性,这不是变着法地说让老夫人别替她们二房出头吗? “弟妹,你怎么能这么质疑郎中们的医术呢,若是一个人这么说,你可能还说是我安排的,可是他们都是崖州府里德高望重的郎中,名声在外,怎么能是我收买得了的。 难不成是你自己觉得利用母亲来找我要钱,给你们二房置办嫁妆这事,我心怀怨气,找人来故意给母亲误诊,几位,你们也都是崖州府有名的郎中了,请你们为我正名。” 齐氏见她还不死心,直接请那几人站出来说话。 几位郎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知道这陆家确实是有问题,不过没想到二房为了坑大房的钱,竟然故意让一个病人这般操劳。 “方夫人,我马某虽然医术不敢说高明,但是在这崖州府也是有些名声的,不会为了金钱随意夸大病情,你若是不相信,那日后你家中有事,不必去我回春堂,我们不敢给你家人看诊。” 马郎中冷哼一声,拱手就走,他也是这几人中年纪最大的,不能接受方氏的质疑。 “我们也一样,既然方夫人觉得我们医术不精,那就另请高明吧,我们都是实话实说,不存在为了钱和人同流合污,告辞。” “几位先别走啊,是我弟妹不会说话,我替她向你们道歉,我婆母这病情,还需要几位出手帮忙,请你们帮忙斟酌开方,不然我们实在焦虑难安。” 齐氏站起来赔礼道歉,几位郎中也没有拒绝,毕竟他们来之前收了诊金,而且请他们的人也不是方氏。 几人都留下了药方,让她们自己选择,随后也告辞了。 “弟妹若是不信,那就再请郎中来给母亲看病,看看我是不是在骗你,不过若是耽误了母亲的病情,那就是你的事了。 母亲,您也听到了刚才郎中们说的话,您可要重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只能躺在床上,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齐氏拿着药方劝慰。 老夫人心里也有些担心,可心里还是偏向方氏,觉得齐氏这是想要报自己逼迫之仇,这才故意请了郎中来整自己。 “去,老二媳妇,再去请几个郎中来。” “是,母亲,我这就去,大嫂,你看,是母亲不相信你,我总不能忤逆母亲的话吧?” 方氏见状,得意地说着,随后吩咐自己人去请郎中,顺便把老爷和雨薇也喊来,不然这里都被大房的人做手脚了。 齐氏让自己的人手都撤了大半,很快,二老爷陆秦溪和陆雨薇赶过来了,听说了这事,都觉得是齐氏骗人。 “母亲的身体好好的,大嫂,你这也太危言耸听了,之前郎中也来过,若是真的岂不是早就说了,母亲,您别担心,说不定是那些郎中医术不行呢。” “既然你们都不信,那就等你们请的郎中来了再说吧。”齐氏也不跟他们废话,事实摆在眼前,几人都不信,她何必浪费口舌。 很快,又来了几个郎中,不过他们诊断后的结果和刚刚那几个郎中说的都一样,要少动气,多活动,别操心,好好静养,否则会偏瘫在床。 这次的郎中是方氏自己亲自找的,几人都没话说了。 “母亲,您都听到了吧,这些都是弟妹请来的郎中,这下能证明儿媳的清白了吧,您今后就好好养病,千万别再操心家中的事务,好好当您的老太君,我们这些做儿媳的不忍心看着您最后躺在床上度日啊。” “母亲,儿子不孝,竟然不知您病得这么严重,儿子这就让人好好伺候您,你千万不要难过。”陆秦溪这会儿也表现得很愧疚,没想到母亲病成了这样。 “母亲,都是儿媳不好,今后您老就好好养病。”方氏也没想到都是真的,这会儿也只能表态。 “语迟,你们小辈先出去吧,我和你们二叔二婶在这里伺候,二弟,你看看用哪个大夫的方子,安排人去抓药吧。” 陆语迟和陆雨薇两人走出来,陆雨薇瞪了一眼她。 “我还真是看错你了啊,竟然能够哄得大伯母对你这么好,你可是我的亲妹妹,难道你真以为大伯母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了吗? 如今我和陈家二公子定了亲,你要想日后也能让我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话,就听我的话,私底下给大伯母说说,让她心甘情愿把头面送给我。” 陆雨薇听说了大伯母不愿意给自己嫁妆,所以她想要从陆语迟这里入手。 “大姐,那你能不能也给我找一门知府家的公子啊,你如今这般厉害,一定也能帮我吧?” 陆语迟心里暗笑,她这还没嫁过去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嫁的是知府不是知府的儿子。 “你的野心还挺大啊,就你也配,也没有什么能力,没有什么名声,谁会看得上你,你以为你和我一样,也能嫁到知府家吗,不过只要你能弄来,我一定给你好好找一个也有秀才功名的书生。” “啊,我以为大姐你嫁了高门,也能让我嫁进高门,那我可不敢冒险,母亲的东西都是她的。 我不像你有母亲的疼爱,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小我只能捡你剩下的用,在姐姐眼里,也从来没把我当过亲妹妹吧,堂姐。” “你果真是露出狐狸尾巴了,从小祖父就偏疼你,我明明才是家里最好的女孩,为什么祖父要偏心你。 你有什么资格,三岁了,连话都不会说,母亲最疼的还是我,陆语迟,你既然不愿意,日后我到了知府家,你也休想靠我的关系嫁到高门。” 陆雨薇见到乖巧的小白兔露出了獠牙,也不装了,她从小就很烦这个妹妹,恨不得她没有出现过,自己才是陆家唯一的女儿。 “姐姐虽然这么讨厌我,但是我还是祝福姐姐和姐夫百年好合,举案齐眉,妹妹先回去了。”陆语迟听到二叔出来,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离开。 晚上,齐氏回来嘴角都带着笑,看到陆语迟她的嘴角也没有下去过:“语迟,想不到你这么厉害,看医书自学都能诊出你祖母确实生了病,今日的局也轻松破解了。” 第四十章 气急攻心 “母亲,我前几日给祖母送香,通过暗中给祖母把脉和下人们说的话对症判断这些病因。 不过还是没有郎中们诊得全面,还需要好好学习。” 陆语迟也是记得前世祖母经常说头疼,一开始方氏只是随意请一个郎中来看看,当时也没说出大毛病,只说好好养着。 后来拖了几年,老夫人日渐消瘦,请了崖州几个有名的郎中联合诊脉,这才确定了病因,不过也是这般,只能养着,不能根治。 这次,陆语迟用心钻研医书,虽然只学了皮毛,但是结合老夫人的症状这才给母亲说了这事。 她们去请郎中的时候,让丫鬟们提前给几位郎中说了老夫人的症状,郎中们已经有了基础的判断,加上亲自望闻问切后这才确诊。 而方氏请来的郎中们,不管医术是否高明,但是他们都听说了前面几个郎中来都说老夫人有问题,自然不敢大意,于是也众口一词,给老夫人的病定性。 “你若是想学,母亲让人留意一下可有医女,请她上门教导。 这次的事你帮了大忙,可见多学些总不会错的,这下有了借口,你祖母也不能再这般因为二房的事操心,她们的盘算落空了。 一会儿我这就给你舅祖母送信,请她们来劝说你祖母,少操些心。” “只是不知这次大姐和陈二公子定亲,舅祖父他们会不会偏向二叔家。” 毕竟是背靠知府,只要不是知道其中缘由的人,谁会不愿意巴结呢? “也好,通过这次的事看清,对我们也是好事。” 今日发生的事,很快就通过各种途径传遍了崖州。 大伙这才发现,这陆家原来也不安生,如今攀上了知府家这门亲事,都开始欺负自家人了。 “我还真没见过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家,还没嫁进去,就开始逼迫守寡的大嫂给她女儿添置嫁妆。 只有别人愿意给就给的,哪有伸手向别人要的,如今陆家大房已是为她们养一个女儿了,这难道是让大房再养一个?” “我听说之前过继就是这么打算的,又不是没儿子,谁还会靠一个女儿,不是欺负寡嫂是什么?” 府城里,不少大户人家都在议论这事,陆家二房这次确实做得上不了台面,就连知府夫人都听说了。 “砰!”茶壶被砸到了地上。 “母亲,您别动怒,我看不如您去劝劝爹,这门婚事就这么算了,反正是女方家自己出了问题,咱们退亲那也无可厚非。” 陈月珠见母亲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也知道她心里生气。 “也不知那贱人有何魔力,你爹和延昌都不同意退亲,平白让人笑话我们陈家。” “母亲,既然如此,那就让人去敲打敲打,总之,她嫁进来,就是您的儿媳,有的是手段拿捏她。” “也只能如此了,来人。”韩氏让嬷嬷来,如此这般交代了一通。 随后嬷嬷带着夫人的话亲自去了陆家一趟。 方氏这会儿正在和探望婆婆的母亲和舅母说话,就听到下人禀报,知府夫人派人来了。 “母亲,定是听说了您生病,知府夫人都派人来探望您了,儿媳这就把嬷嬷请进来。” 方氏脸上也有了笑意,这下也能让她们看看陈家对雨薇的重视,让大嫂后悔,也要让舅母她们好好看清楚该帮哪边。 陆雨薇昂起骄傲的头颅,嘴角微微得意,看向陆语迟的眼神中带着挑衅。 “奴婢见过老夫人,几位夫人,方夫人,我家夫人今日派我来,是有些话想和您说,不如我们私底下说?”嬷嬷见这么多人在,也不想太过得罪这位未来的二少夫人。 “无妨,就在这里说吧,这都不是外人,嬷嬷,亲家让你来,所为何事?”方氏听她这么说,不以为意,只让嬷嬷继续说。 “既然夫人这般说,那奴婢得罪了,我家夫人说,还请方夫人和陆大小姐谨言慎行,我们陈家要的是端庄贤淑、知书达礼的儿媳,而不是觊觎长辈嫁妆的无礼之人,若是再传出这类传闻,我家夫人将会请人来退了这门亲事,夫人的话已带到,奴婢这就回去了。” 嬷嬷也知道这话说完后现场一定会非常尴尬,可刚刚是方夫人让她当面说的,怪不得她,传完了话,立刻离开。 在场的众人一时间都没回过神,连陆雨薇高傲的头颅都还没来得及低下,反应过来嬷嬷刚刚说了什么,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们,你们母女干的好事,看看都传到外头了,我陆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老夫人刚刚也和方氏想的一样,还不知道外面的传闻,以为嬷嬷是来慰问她,谁知道人家就差指着自家鼻子骂了,还是在大嫂和亲妹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她登时气得怒火攻心,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昏了过去。 “母亲,母亲,您醒醒,快去请郎中。”齐氏发现婆母的状况,立刻吩咐人去请郎中来,舅祖母等人原本还不知自己这会儿该说点什么才能破坏这尴尬至极的场面,就见到了这一幕,大伙全都围到了老夫人身边。 “祖母,您快醒醒。”陆语迟上前掐着老夫人的人中,没一会儿,老夫人悠悠转醒,她现在还不能死,大哥明年还要科举,不能再耽误三年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大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日后别再操心这些事了,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别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舅祖母上前劝慰。 姨祖母这会儿也觉得丢脸,可是刚刚被骂的是她的女儿和外孙女,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跟着劝老夫人。 不一会儿,郎中来了,昨日他们才来看过,今日听了老夫人刚刚气急攻心,都摇了摇头。 “老夫人不宜再受刺激,需要好好静养,昨日这话我才说过,若是还不好好养着,只能瘫在床上,更加难过,还请几位放在心上。” “是,多谢郎中,我们这次一定会记住的,还要劳烦您帮忙看看可要开药?” “不用了,就按照昨日的药方继续吃着,只要不受刺激,不会继续加重。”郎中来得快,去得也快,舅祖母等人都觉得太尴尬,关心了老夫人几句,赶紧离开了。 陆秦溪回到家,听说了今日的事,也忍不住大骂方氏,若不是她,母亲今日也不会受刺激。 第四十一章 长点脑子吧 “你们母女俩长点脑子吧,咱们家发生的事已经在整个府城传遍了,别人都在骂我们,我真是丢不起这个人了,你这个当家主母是怎么做的,连这些都不知道,还大大咧咧让人进了家,当着母亲的面被骂。 还有雨薇,你是长姐,语迟那孩子虽说过继给你大伯母了,但是你们始终是一母所生,你也不能那般欺负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这是做长姐的样子吗?” 陆秦溪把两人骂了一顿方才解气,不过方氏就不乐意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骂我们,你经常在外面,难道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听到了却不及时来通知我们,反倒在事情发生后才在这里做马后炮。 还有那死丫头,从前也没见你维护过她,现在你还因为她骂雨薇,她连你我都不认了,你关心她有用吗,你以为你说两句好话,就能掩盖你从前不关心她的事实?” 方氏把他说得哑口无言,陆秦溪干脆甩袖离开。 “母亲,这下怎么办,别人都知道我们做的事,陈家不会真的退亲吧,我心里很不安。”陆雨薇这会儿全部的心思都在自己不能被退亲上。 “肯定是你大伯母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她这是想要让我们母女的名声尽毁,这个女人真是卑鄙恶毒,你放心,今日那嬷嬷不也说了吗,只要咱们别再犯,那就不会追究。 这事我会让人放出消息,说是你祖母说的,我也只是向她借钱,不是要她送给你,先扭转大家对我们的印象,这口气我咽不下,等着吧,等你嫁过去后,我一定要让她好好知道什么才叫报复。” 方氏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今天受的屈辱,她一定也要让齐氏尝尝。 “那我的嫁妆怎么办,我们还有其他法子吗?”陆雨薇听到母亲这么说,也放心下来,不过大伯母这条路子走不通,她的嫁妆可就没办法了。 “放心,你外祖母说了,她们会拿出一部分金银,给你置办嫁妆,你嫁过去后,可不要忘了他们今日对你的帮助,日后可要好好提携你的表哥表弟们。” “母亲放心,我知道谁是为了我好,等我站稳了脚跟,一定要给舅舅和表哥他们谋个好职位,到时想赚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咱们家都要靠你了,你也看到了,你爹这人只会向着外人,你两个弟弟还要考科举,你小弟又是那个模样,我能靠的只有你这个乖女儿了。” 大房,齐氏进了家门后,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了,她带着陆语迟到了主院,挥退了下人才笑出声:“今日真是大快人心,你二婶那人机关算尽,却不曾想今日得意忘形,也吃了一回瘪。 陈家这次还真是动了怒气,这才忍不住敲打你大姐,不过你大姐究竟是用什么法子,让陈家对她这般容忍,还真是奇怪。” 齐氏并不知道陆雨薇是重生,因此对于陆雨薇的亲事很是不解,不知道她的筹码是什么。 不过陆语迟从前些日子二叔提前买粮卖粮一事,以及这次衙门的反应来看,已经知道大姐只怕是也利用了重生一事让陈家另眼相看,或许陈家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的预言能力,这才想要利用这门亲事将大姐牢牢握在手里。 那两父子都是利己的人,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对象,他们想要在仕途上不断攀升,一定会利用陆雨薇的能力成其事。 陈家知道她还有作用,利用完了,只怕她也没有利用价值了,而她还傻傻不知道,以为陈家人是真心想要娶她。 “母亲,今日的事二婶一定会怪在您身上,你可要当心些,等大哥回来了,让大哥也要小心。” “我知道她,即便不是我,她丢了那么大的脸,也会怪我,我打算让人物色几个会武功的人保护你大哥,不然,我这心里始终放不下。” “母亲的想法自然是为大哥好的,不过若是大哥能够在空余时间也锻炼锻炼身体,至少遇到了事情,跑得快也是一项本事,母亲,你看,我这些日子跟着刘师父学武,身体也精神多了,还有桃红柳绿她们,虽然刘师父说她们年纪偏大,但是也有力气了,不如您也跟着练练,把身体养好了,我们也能放心。” “我也学吗,我都一把年纪了,不好吧。”齐氏肉眼可见语迟越来越精神,越来越有精力,也有些心动,不过她又不好意思和小辈们一起练。 “母亲,我看医书上有强身健体的法子,一名八段锦,一名五禽戏,我捉摸了一段时间,又和刘师父请教后,学会了这两个法子,不如您带着嬷嬷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够有改变。” 陆语迟也猜到她的想法,所以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哦,还有这样的法子,那你教教我,我看看能不能学会。”齐氏一听,若是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学,不用在其他人面前,也不会展示自己不优雅的一面,也愿意学了。 陆语迟请刘师父过来,刘师父本就擅长武艺,这两套法子,她很快就学会了,她和陆语迟分别展示,齐氏看了后,也觉得这法子不是那种上蹿下跳的,练起来也优雅,于是决定跟着学。 就在二房商量着置办嫁妆的时候,大房一家子都在强身健体,齐氏每天早起用了饭,在院子里走两圈,接着看看账本,理理家事,接着两套健身的法子练两遍,接着中午休息,做事,晚上用了晚饭,再练一遍,感觉自己比以前更加充实。 “这一天练下来,还真是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整个人更加精神了,一开始看着还觉得简单,可这实际练起来才知道真不简单,这已经秋天了,却还是练得一身汗。” 齐氏和几个嬷嬷练完,气喘吁吁的,可是竟然不像之前那样觉得整个人疲惫,仿佛身体都回到了年轻时候。 “夫人,这法子还真是不简单,明明动作看着轻松,做起来却不轻松,就连我们都觉得有效,而且就咱们几个在院子里练,别人也看不见。” “好好练,咱们都要长命百岁。”齐氏脸上带着笑意,喝了水,下人们也把热水烧好了。 第四十二章 飞龙寺上香 老夫人自从知道自己生病后,一下子没了以前的精气神,就连说话做事都提不起劲,平常吃的那些饭菜都换成了清淡的。 “老夫人,郎中都说了您的病没什么大碍,只是不能受刺激,您多少要吃点啊,这样下去,身子也会拖垮的。”她身边的下人劝慰道。 “哎,人老了,果然不中用了,想吃的都不能吃,这活着还有什么用,整日里说静养,这下好了,她们都有借口不来看我了,没良心的,当初我对老二多好,现在几日不来看我一次。” 老夫人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见到儿子儿媳,加上喜欢吃的东西都不能吃了,心里很是郁闷,加上前些日子家里的事被人传出去,她都不好意思见娘家人,昨晚做梦又梦到那死去的男人,在梦里责怪她当初偏心。 “老夫人,二小姐来看您来了。”丫鬟进来禀报。 “老夫人,您看,二小姐还是很孝顺的,经常让人来打听您的状况,今日还特地来看您,你可要保重身体。”下人们见状,也借机劝说。 “祖母,您今日身体可好些,孙女琢磨着做了一些糕点,全都是问过了郎中的,里面放了一些养生的药材,您一次少吃点。” “好孩子,难为你还能想着祖母,自从得了这病,我真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整日里担忧,这人呐,老了就怕生病。” 老夫人的白发都多了几根,和陆语迟说话都软和了不少,言语中还带着讨好的意思,这人只有真的生了病,才能知道谁是好的。 “祖母,这是我给您制的香,之前那些都用完了,孙女昨日一点一点现调的,大姐和二叔二婶没来看您吗,祖母生病了,我们都很是心忧,母亲也常常求佛祖庇佑,说只要您身体好,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做什么都甘愿,明日我们准备去城外的飞龙寺为您祈福。” “你和你娘都是好的,不像有些人,见我这老太婆没了利用价值了,看也不看一眼了,昨晚我还梦见你祖父了,他责怪我当初不该偏心,还说让我下去陪他,当时吓得我立刻醒过来,你们明天去烧香,顺便给你祖父也烧一些,人家都说阴间不问阳间事,他还要推我一把,真是不讲良心。” “祖母,那都是梦,都是假的,您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放心吧,回去我就给祖父烧香供奉,请祖父安心。” “从前是祖母错了,他怪我也是应该的,来,这是祖母给你的一点体己钱,你别告诉其他人,悄悄的拿着,祖母也没有多少,你是个好孩子,经常关心我,祖母都记在心里呢,日后经常来看看祖母就好了。” “谢谢祖母,这是您的钱,我不能拿,孙女一定会经常来看您的。” 陆语迟见老夫人这次真的拿钱出来了,知道她是真心知道自己从前做错了,不过她希望祖母长命百岁,好好活,也是为了大哥着想,只有祖母好好活着,大哥的仕途才能顺顺利利,否则作为承重孙,再守孝三年,那可就又要耽误一些时日了。 “收下,长者赐不可辞,祖母给你的,你就收下,难怪你祖父在时总是维护你,我算是明白了,你祖父那人看得比我清楚,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放心,祖母也不会让她们说出去,你大姐不知道,就不会来抢我给你的银子。” “语迟谢过祖母赏赐,祖母,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保重,等明日我们回来了再来看您。” 陆语迟也没跟老夫人说假话,她们明日要去上香,一来是齐氏心里依旧难安,总担心大哥,二来也是要做给外人看,让人都知道她为婆婆上香祈福。 这次方氏把过错都推到老夫人身上,说是老夫人逼迫齐氏,齐氏要做的,就是让人看到,即便婆母对她不慈,她也从来没有怪罪过,反而还希望婆母长命百岁,让外人看到她们大房的孝顺。 今日是个逢九的晴天,前些日子的暴雨,让不少人心里都有些担忧,因为烧香拜佛也成了大伙寄托心理安慰的一个重要方式。 飞龙寺是崖州府一个重要的佛教圣地,据说,几百年前,有人曾经见过一条飞龙陨落在飞龙寺的山顶,化作了几座带着龙形的山,而崖州也经历过几次洪水的侵袭。 后来一个得道高僧路过此地,告诉当地人,此地之所以经常发洪水,盖因当年那条龙的魂魄没有得到安息,这才经常发怒,只要在此地建一座寺庙,让飞龙得到人们的香火供奉,才能安息,当地官员让人在此修建了寺庙,僧人们也渐渐到来,人们时常来烧香,崖州也在很多年都没有遭受洪水的侵扰。 自此后,飞龙寺的信众越来越多,每到逢九的那天,山上的信众更多,她们的马车才到了山脚下,就已经有不少马车停留在此地了,飞龙寺,只有老人和孩子可以乘轿,其他人走路上山才是最有诚意的,齐氏今日就是来展现她的诚意。 “母亲,您还好吗,可要在凉亭歇歇?”陆语迟陪着她走在山道上,这座山要走几千步,许多人早早就来,要歇好几次才能上山。 “这些日子的锻炼还真有好处,之前我可能遇到一个凉亭就要歇一次,可是自从练了八段锦,一口气能走三个凉亭的位置。”齐氏摇摇头,她也算是感受到锻炼的好处了。 “母亲看起来气色果真好多了,看来今日咱们可以早点回家。” “难得出来了,飞龙寺后的菊花开得正艳,咱们烧完了香,正好可以去看看。” “那好啊,我们早点上去,就能早点赏菊,今日来的人多,若是晚一点,人就更多了。” 两人在道上走着,经过一个凉亭的时候,有人突然喊住了她们。 “齐夫人,陆二小姐,你们今日也来上香?”原来是通判夫人钱夫人和她的三个女儿,李英佳见到她,忙上前。 “语迟,你们今日也来啦,我听说你们家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你没事吧?之前还说邀请你到家中做客,后来我们听说这事后,我想着你只怕没有时间,今日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陆语迟见过钱夫人和两位姐姐,这才和李英佳小声说话:“我们今日是来给祖母上香祈福的,没想到你们也在,你们上了香就回去吗?” “我们打算上完香就去寺后赏菊,今日我大姐要和人相看,约在了山上,今日我和二姐都是陪衬,你们要不要去赏菊?”李英佳笑呵呵地说着。 第四十三章 禅房私会 “那咱们一会儿去赏菊,我只听说过飞龙寺的菊花颇负盛名,可还没亲眼见过。”陆语迟难得遇到同龄人,齐氏也希望她能跟女孩子们多多接触,否则整日里就像个操心的管家婆。 “你以前连门都没出过吗,我只以为你没参加过宴会,毕竟你姐姐从前可是最喜欢出风头的。”李英佳也知道她从前境况差,但是没想到这么差。 “不说这些了,咱们出来玩,就是要说些高兴的事情,你还要歇息吗,要不我等等你?”陆语迟想早点上山看看真正的菊花。 “我已经歇息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走得这么快,刚刚我们一路上来都没看到你们呢。” 陆语迟给她说了开始上山的大概时辰,李英佳诧异地说着:“哇,那你们走得真快,我们每到一个凉亭,都要停许久,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我母亲和两个姐姐平日里也很少走这么远的路,都累得不行。” “我最近找了个女师父,她教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每日练一练,现在走路也轻快许多。” “哇,这么好,可不可以教教我,我也想学,在家里好无聊,母亲让我整日里跟着姐姐们学绣花,你的生活好有趣,真羡慕。” “可以啊,改日我邀请你上门,你要是想学,可以跟着我练,回家后自己在屋子里练习。” 两人边说边走,齐氏和钱夫人看着两人这般投缘,也不由得摇摇头:“果真是年少时的友情最令人羡慕。” “齐夫人说得是,小女儿家没有太多烦心事,这个年纪最是自在,不像我们,家中一堆琐事,心思也不像从前那般天真了,家慈身子可有好转,前几日听闻老夫人她病了?” “我婆母已经好些了,这次也是上香为婆母祈福,但愿佛祖保佑,让婆母长命百岁。”齐氏知道她这是想要帮自己宣扬,自然也不低调遮掩。 “你真是孝顺,老夫人有你这个儿媳这次肯定很满意,前些日子的闹剧我也听说了些,按理说不该背后说人,不过我们都有眼睛,知道齐夫人你受了委屈,不过等令郎考取了功名,想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钱夫人也是在婆母手下过来的,自然知道女人的无奈,许多事情,若不是为了名声和孩子,谁又愿意一直受气呢。 “听说令郎在读书上也颇有进益,想来明年也能摘得桂冠。” “他哪里能跟令郎比,而且我家老爷不是崖州人,他还要回江南科举,江南学子声名在外,我真有些担心,但愿他运气好,能够有这个荣幸。” “夫人您真是太自谦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慢慢爬山,很快就到了山顶,山顶是一片平地,飞龙寺耸立其上,大雄宝殿,有不少信众进进出出。 两家人一起在大殿上香祈福后,又在各殿拜了拜,钱夫人带着大女儿和齐氏分开,她今日可是带着大女儿来相看的。 齐氏陪着几个女孩到了赏菊的地方,这里人还不多,人都还集中在大殿,陆语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菊花,每一种品种都有,齐氏为她们介绍着这些花的种类,她是京城出来的,介绍的细节和眼光也和其他人不同,三个女孩听得都很认真。 陆语迟也在认真听着,不过她突然看到了另一边的禅房,似乎有一男一女走过去。 她多看了一眼,只见到是陆雨薇和陈延昌正朝着禅房去,虽说换了一身衣裳,可是那背影她也忘不了。 两人这是要做什么,既已是定亲的人,若是出来相见,何必选在那么清幽的地方,而且孤男寡女进去,这岂不是私会? 陆语迟赶紧走到母亲身边,小声说了自己看到的情况。 “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语迟,你别管这事,你陪着两位李小姐在这,我这就安排人过去。”齐氏听她这么说,也看到那个偏殿关门的动作,这佛门重地,两人孤男寡女,身边没有下人,若是被人看到,他们陆家的名声可怎么是好? 齐氏脸上凝重,和李英佳姐妹说了一声后,带着下人离开。 陆语迟这会儿也没心思赏花了,不过她也不敢让人知道大姐的行径,只是带着两人离开了这个地方,又给桃红使了个眼色,让她待在这盯着。 来赏菊的人越来越多了,李英佳也见到她脸色变了,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还是主动说起另一处还有菊花,三人很快离开了。 齐氏不想管二房的事,可是这事已经触及她的底线,陆家的名声不能有碍,她安排人故意闯到那间禅房外面吵闹。 而在禅房里,原本陈延昌想要借机套出陆雨薇的话,并且做一些大胆的事,反正两人已是未婚夫妻,想来她也不会太过拒绝。 “雨薇,这次的事,我母亲也训斥了我一顿,说再有下次,我们就做不成夫妻了,我实在是舍不得你。” “陈郎,这次的事我真不知情,母亲也说她知道做错了,日后都不会这么做了,陈郎,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陆雨薇感动地说着。 “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雨薇,等明年咱们成了亲,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你之前帮了我和我爹很大忙,我们心里都记着,等你嫁给我,我们就能共同上进,等我爹进京做官,我们全家就都能搬去京城,你也会成为人人羡慕的贵夫人。” 陈延昌边说,边上前抱她,陆雨薇假装矜持了一会儿,就任由他抱住。 “陈郎,我一定会帮你和伯父在仕途上顺顺利利。”陆雨薇害羞地说着。 “我就知道雨薇是最好的,你只能是我的夫人,对了,你可能预测到接下来是否还会有这样的暴雨?” “不会,接下来暂时不会了。”陆雨薇见他手不老实,扭捏地躲开。 “我想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你。”陈延昌见状,笑着说道。 “我要找住持,住持在这吗?”就在两人浓情蜜意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人声,两人迅速分开,整理自己的衣裳。 “住持不在这边,你要找住持,该去住持所在的院子。”陈延昌的小厮见有人过来,赶紧上前阻止。 “哦,那我走错了,我还以为住持在这边,刚刚那个小沙弥给我们指错了路,那这些禅房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给来上香的信众们午休的地方,要住的,需要提前找小沙弥预定。” 陈延昌一下子没了兴致,也担心被人发现,两人只能等着人走后,这才打开门,一前一后相继离开。 桃红眼见两人离开并且迅速下山,这才安心回去给二小姐禀报。 第四十四章 伏低做小 虽说两人没被人抓住,不过今日母女俩的好心情已经被破坏了。 回去后,齐氏让陆语迟好生待着,她带着人去了二房。 陆雨薇回来的时候还有些高兴今日得了陈郎的保证,她也就放心下来了,不过还好当时有人经过,若是和他有了肌肤之亲,那自己可就落了下乘。 “雨薇,女婿怎么说,没有说要退婚吧?”方氏见她回来,也拉着她到了自己的屋里,让人守着。 “母亲放心,已经没事了,婚事继续,不过这些日子,咱们就别再惹出什么风波来,等我嫁过去再说。” “那就好,你带着丫鬟去的吧,你还没成婚,万万不可让人看到你们私下见面的事,也别让他动手动脚,女孩子要矜持些,男人呐,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着。” “母亲放心,我都带着丫鬟在一旁看着,没有单独见面。”陆雨薇知道母亲也不赞同她和陈郎单独见面,于是宽慰着。 “夫人,大夫人来了,而且面色很不好,说是要见您和大小姐。”丫鬟在门外敲门。 “你大伯母怎么突然来找我,平常她来二房也只会在老夫人那。”方氏觉得奇怪,大嫂竟然来找她,这确实稀奇。 陆雨薇听说大伯母来了,有些心虚,她们下山的时候,丫鬟说看到一辆马车,有点像大伯母平常出门的那一辆,不会是看到什么了吧? “大嫂,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平常也没见你来单独找过我。”方氏让人打开门,只见齐氏带着丫鬟进来,一进来,她就先打量了陆雨薇一眼,随后才坐下。 陆雨薇被大伯母看得更加心虚。 “你们都下去吧,去门口守着,别让人听到。”齐氏让自己的嬷嬷出去守着,方氏见状,面色也严肃起来。 “大嫂,今日为何这般严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问问你的好女儿,看看她今日做了什么好事,咱们陆家的名声你们母女俩是都不要了吗,你还有三个未婚的儿子,难道你也希望搭上他们的名声不顾?” 齐氏见她还是这般不明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地指着陆雨薇。 “大嫂,你这话的意思我不太明白,雨薇今日确实去见了陈家公子,不过两人是未婚夫妻,已经定了亲事,大庭广众之下,有下人在,即便是被人看到了那也不至于说得这般严重,两人见一面也不是不行。” 方氏一听大嫂说的是这事,知道大嫂应该是今日去看到了雨薇和陈家公子见面,如今民风逐渐开放,未婚夫妻只要不是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有下人陪着,旁人也不会将这事和家族名声挂钩。 “若是有下人在,也是大庭广众之下,我今日何必这般冲到你的院子来,你可知她今日做了什么,今日逢九,飞龙寺有多少信众,两人孤男寡女单独去一间供人休息的禅房,而且下人都在外面守着,你说说,这要是真让其他人看见了,意味着什么?” 齐氏见她不知道真相干脆把事情挑明,方氏听到这话,也是目瞪口呆,她没想到雨薇竟然这般胆大,年轻人,血气方刚,若是发生点什么被人看到,那不是要了她的命? “雨薇,你大伯母说的可是事实?”方氏的脸黑了又黑,即便平时在大嫂面前讨不了好,可她都没这么丢脸过。 “母亲,我,我当时带着丫鬟的,不是大伯母说的那样。”陆雨薇见母亲生气了,只能狡辩。 “你还要我说得多么明白,你知道今日那在禅房外吵闹的人是谁安排的吗,是我,若是我不安排人去捣乱,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你们又该如何辩解,当时我安排人守在那里,亲眼看到你们两人前后脚离开,没有丫鬟在里面陪着,不管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但是一旦被外人看到了,没有的事都要说成有。” “大嫂,当时可还有其他人在场,这事若是传出去,那雨薇的名声就毁了。”方氏听到事情的原委,也是惊吓得不行。 “还好当时我们发现得及时,让他们赶快离开,不过也不知道她们进禅房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我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今日才亲自来一趟,你好好管管吧,我这个做伯母的,说多了也是错,我也不至于用这件事去外面乱说,这事关我们陆家的名声。” 齐氏说完,带着下人就走,方氏这会儿恨铁不成钢,伸着手指头点在她的额头上。 “雨薇,你糊涂啊,接下来你安生在家待着,别再出去了,要是被人看到,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韩夫人若是知道这事,一定会让人退亲的。” “母亲,我当时也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您别生气,我们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事,您放心,我不会出去了。”陆雨薇也知道女子的名声重要,她这样被人看到,没有的都要说成有的。 “好在你大伯母及时阻止,否则你一个弱女子,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他要是做点什么,你压根反抗不了,你回去好好反省。” 陆雨薇走后,方氏依旧用手撑着额头,当年她喜欢老爷,老爷也喜欢她,可是婆母更想给他找个高门女子,即便母亲来提亲,婆母依旧拒绝。 就在她想要单独见老爷一面告别的时候,老爷忍不住抱住了她,两人孤男寡女,要进行最后一步时被婆母发现,虽说这些年婆母没有对外人说,可是她伏低做小,婆母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依旧揪着这事不放,这事就像一个把柄,让她这些年都没有真正抬起过头。 也是因为这事,她觉得公爹对自己有偏见,她不喜欢的孩子,公爹就宠着,她喜欢的孩子,公爹总是贬低,总之是看自己不顺眼。 她不希望雨薇走她的老路,之前雨薇去见陈家公子,都是带着下人,有下人在,加上大庭广众之下,名声不至于有碍,可是她这般孤男寡女,让人诟病的地方太多。 这件事还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只能尽力掩盖,如今目的已达到,她只能看着雨薇,不让她再出门,等嫁过去了,那就不用再担心了。 陆雨薇也在懊恼,这事怎么就让人发现了,她们当时都已经换过衣裳,而且换了已婚女子的发髻,却还是被认出来,不过现在已经定了亲事,只有一直惦记着,陈郎才会一直想着她,接下来她正好可以继续用写信的方式,让陈郎对自己念念不忘。 第四十五章 一门不错的亲事 二房的热闹陆语迟没有继续打听,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母亲是长辈,她去说倒也正常,可她一个小辈,还是未出嫁的女孩子,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 不过陆津梦就不懂这些,他来练武,看到二姐就悄悄说:“二姐,昨晚爹娘吵架了,吵得好厉害,二哥、三哥都来劝了,我听不懂,只知道母亲说什么看不起她。” “那你就别过去,当心他们生气拿你撒气,你就好好待在自己的院里。” “嗯,二哥三哥还吼我,说我是个废物,什么也不懂就在那凑热闹,我真的是废物吗?”他有些失落,原本他想要跟二哥三哥玩的,可是他们都不带他,经常说他是傻子废物。 “别理他们,你才不是什么废物,你看你学武功这么厉害,比我学得还要快,你只是在除了学武功外的地方没有开窍,做个快乐的人,这不也挺好的吗,没有什么烦恼,咱们不用学别人,只要自己在做自己的事就好。” “二姐,还是你最好,我以后都听你的,现在我院子里的丫鬟嬷嬷也不管我,她们说她们要做针线去外面卖了赚钱,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从来没去过。” “等以后有机会了,姐姐带你出去玩,不过你要听话才行,不然要是他们知道了,就不让你出去了。” “那要什么时候才行呢?”他期待地问道。 “嗯,或许过年的时候吧。”陆语迟想了想,过年会有不少热闹看,出去玩的人也多,就连女子也能出去。 “过年,还有多久才过年啊,我想过年。” “三个月,还有三个月,也就是九十天就要过年了。” “九十天,我知道啦,我用手指头数九次,就到过年了。”他兴奋地说着。 “咦,你还知道数九次手指头就过年?那我问你,假如有十七个人站在这边,有十八个人站在那边,总共有多少人呢?” 陆津梦听到她这么说,掰着手指头一直来回不停地数着,有时候数着数着数错了,他又重新开始,过了一会儿,他才说着:“那总共就是三十五人。” “小弟,你真是太厉害了,明日我有事不能过来,你好好跟着刘师父学,我后天教你一些算数的东西好不好?”陆语迟没想到他在算数上竟然有天分,虽说慢了一些,但是当年郎中判断他大概有五岁的智力,或许他五岁就能学会这些? “二姐,你明日要做什么,我能跟你一起吗?”他有些好奇。 “我明日要招待几位朋友,她们都是女孩子,你不能跑过去听到没有,免得吓到人家女孩子,而且你今年已经九岁了,见到女孩子要礼貌,不能靠近别人,否则会很没礼貌。” “我知道啦。”陆津梦不懂原因,不过她牢记二姐的话,继续去练武了。 翌日,钱夫人带着家中的三位女儿上门做客,齐氏和陆语迟也是第一次邀请客人上门,两人都很重视这次的接待。 “齐夫人,想不到你们院落这般清雅,下人规矩也这般严谨,可见是一个礼仪之家,我们府上的规矩差了些,看来我这次来对了,应该好生向你学学。” “钱夫人你说笑了,我们府上不过是因为主子少,下人们事情也少,不像你们兴旺之家,自然事情多了,要管的事情也多,语迟,你带着三位小姐去玩玩吧,和我们在这坐着也是无趣。” 李家大小姐李英娥,二小姐李英秀都比较沉稳,只有三小姐李英佳比较活泼,而且李大小姐今年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这会儿她也担负着看顾妹妹们的重任。 “英佳,沉稳些。”见小妹拉着陆语迟开怀大笑的模样,她感激提醒着。 “大姐,这里又没外人,语迟也是我的好姐妹,没人知道还不能放松放松呀,二姐,你看大姐,要嫁人了,和娘一样都会管人了。”李英佳拉着二姐的手撒娇。 “你呀,就是个小调皮,拿大姐开玩笑,当心她教训你,我们可不敢帮忙,陆小姐别见怪,她从小都是这个性子。” “无妨,两位姐姐,我要带着英佳去学武艺,那里也准备了一些瓜果,咱们一起过去说说话吧。” “对,我是来学武艺的,等我学会了,我要做女侠。”李英佳想起来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武艺,这只怕不好学,很辛苦吧,咱们也去看看。”姐妹俩虽然觉得学武有些不优雅,不过还是陪着一起过去。 这会儿已经摆好了瓜果点心,还有女孩子喜欢玩的投壶、秋千和双陆,陆语迟请两人入座,可以随意玩耍,她带着李英佳开始锻炼。 李英佳学着她的样子做起了动作,一旁的小安负责唱歌,她的歌声是几人中最好的,跟着歌声做动作,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李英娥原本还陪着妹妹玩游戏,不一会儿两人都被她们这番动作吸引了,这些动作做起来并没有她们想的那般不优雅,反而还有一番自在,听说这个能锻炼身体,两人也来了兴趣。 练习了一遍后,三人都觉得微微出汗,好在没有其他人,梳洗了一番后,钱夫人就让人来通知她们回去了。 “英娥,你留下娘有些事想和你说。”钱夫人让两个小女儿回去,只留下了大女儿。 “你今日和陆二小姐见面,觉得她怎么样,你表弟也考上了秀才,齐夫人的家世背景可不一般,以前她没有女儿也就罢了,如今她有了女儿,一定有不少人家都盯着呢,若是能早点定下来,你舅母也能安心。” “母亲,陆二小姐是个知书达礼,不迂腐的人,规矩礼仪都很好,外祖父从前也曾是五品官,如今舅父也是县令,若是两家能够喜结连理,那真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要看齐夫人的意思了,英佳那孩子同她关系好,而且她年纪也小,不懂这些,也只能我们操心了。” “母亲,我定亲的时候舅母和外祖母都要来,舅母见了,一定也会喜欢,不过母亲,真的不提前跟齐夫人说一声吗?” “我也觉得该说一声,让人家也知晓这事,不过你舅母不想,说是她们想先相看,罢了罢了,我也不管,只给她们提供一个场合,看不看得中的那是你舅母的事。” 第四十六章 暗中相看 自从老夫人生病和陆雨薇私会被发现后,二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家中也难得的平静。 陆语迟每日除了去老夫人那里看望一眼,让老夫人知道她的孝心外,其余时间都在不停地学习,琴棋书画、武艺、女红还有学习看病抓药,忙得不行。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十月中下旬,通判家的大女儿李英娥定亲下聘礼,钱夫人让人送来了请帖,邀请齐氏和陆语迟来参观。 二房也收到了邀请,她们如今也算是知府的亲家,因此这种事通判府也会看在面子上送来。 “母亲,陈家什么时候来下聘,我整日在家中绣嫁衣,都不能出去,好生无趣。”陆雨薇听说李家大小姐要下聘,心里念着的还是她的亲事,陈郎上次还给自己保证,可是这些日子,媒人都没过来。 “这种事哪有女方家催的,这不是显得咱们家着急嫁女儿吗,你别操心这些,咱们之前也请人看过,你们两人的八字只有明年才有好期程,前些日子的事才过去了多久,你只管专心在家待着,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我明日可以跟着你去吗,我在家里待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别去,你都是定了亲的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不好,明日我和你爹去。”方氏也怕她惹出了什么事,那毕竟是通判府上,他们家即便现在和知府是亲家,可是也没必要得罪人。 陆雨薇只得不甘心地回了房,这个院子让她觉得烦躁,在家里也没人说话,烦闷得不到纾解。 齐氏带着陆语迟坐上马车前往通判府,今日来的宾客不多,大部分是通判家的至亲和崖州的官员及家眷,李英佳陪着母亲在门口接待客人,见到陆语迟,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语迟,走,我带你去看我大姐,她今日可好看了,你别拘束,有我在。”李英佳带着她和母亲告辞。 “这孩子,齐夫人见谅,她呀,就是被我惯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钱夫人,令爱这是活泼可爱,正好带带我家语迟,那孩子就是不爱说话,有她带着,我高兴还来不及。”齐氏解围。 “齐夫人不见怪就好,来人,快请齐夫人入内,我还要招待其他客人,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两人一番客套,很快齐氏就入内,在场招待的是钱夫人的娘家弟媳吴氏,听说了齐氏的身份后,热情地上前介绍自己,齐氏听说她是县令夫人后,也很客气地说话。 陆语迟也在李英佳的带领下,到了内院,这里都是年轻的小姑娘,李家大小姐这会儿也装扮一新,正在和姐妹们说话,这样的日子,她也不能亲自到前方去,只能在内院等着消息。 “语迟,这是我舅舅家的表姐,这是我姨母家的表姐,她们还要在这里住一些日子,改日我再请你上门咱们一起说话。” 李英佳舅舅家的几个表姐听到她介绍陆语迟的身份,都暗中打量了她几下。 陆语迟很快感受到了她们打量的目光,不过这眼光中带着的不是恶意,她和几人也是第一次见面,想来应该不存在什么矛盾,因此她也没有说,只默默关注着。 没一会儿,男方就来送聘礼了,有丫鬟小跑着来说姑爷家送了什么来,不少姑娘都羡慕。 “语迟,走,我们一起去前面看看,我母亲她们也在前院,你母亲也在,没关系的。”李英佳记着母亲今日嘱咐她的话,于是带着陆语迟要去,她姨母家的表姐胡翠玉也和两人年龄差不多,三个小姑娘牵着手一起过去。 这会儿来看聘礼的都是宾客,男女都有,李英佳带着两人来到了前院,没走两步,就碰到了李英佳的大哥。 “三妹,你们也来看热闹啊,好生招待客人。”李英佳的大哥李应物和二哥李应相陪着表兄弟们,见到李英佳,也叮嘱着。 “大表哥,二表哥,浮生表哥。”胡翠玉笑着和表哥们问好。 陆语迟并不认识他们,行了个平辈礼,只低着头不乱看。 “小妹,你只喊表兄弟们,不喊我这个亲哥?”胡翠玉的亲哥故意调侃。 “大哥,你真是太讨厌了,英佳,我们走,不管他们,找我母亲她们去。”胡翠玉拉着两人离开。 齐氏今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钱夫人的弟妹对自己过于热情,这种异样的表现,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陆语迟跟着她们来到母亲身边,李英佳的舅母见到陆语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齐夫人,这位是你的女儿,真漂亮,而且礼仪规矩也都很不错,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陆小姐,初次见面,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来,这个镯子你收下,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吴氏从自己的手上摘下来一个玉镯,这个玉镯一看就知道不便宜,陆语迟并不敢接过,只看着母亲,等她指示。 “吴夫人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样贵重的玉镯,她一个小孩子家哪能受得起,语迟,快谢过吴夫人,不过今日在场宾客这么多,若是夫人厚此薄彼,其他人见了也不好,我们断断不敢接受。”齐氏替她回绝了这份礼。 “齐夫人你真是太谦虚了,我看着这孩子心里很是欢喜,一个镯子而已,有什么贵不贵重的,只要她喜欢,送什么我都乐意。” 齐氏还是坚持表示贵重,一旁的胡翠玉母亲站出来打圆场:“弟妹,既然齐夫人都这么说了,我看不如你把手上另一个银镯送给陆小姐,这样也能全了你喜爱她,她也不敢收贵重的心意的想法,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也是,看我这人钻了牛角尖,齐夫人,那这个银镯你总该不要让孩子拒绝了吧?”吴氏播下手上的银镯笑呵呵地说着。 “长者赐不可辞,语迟,快谢谢吴夫人。” “语迟谢谢吴夫人,愿您福寿康健,万事顺意。”陆语迟知道两人这算是商量好了,这才上前双手接过,吴夫人也顺势给她戴上。 胡翠玉见状,再看母亲笑呵呵的看着,猜到了今日舅母是看中了这位陆小姐,可是浮生表哥那么优秀,她从小都爱慕着,之前没听母亲说过表哥要相看的事,她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了就会嫁给浮生表哥。 第四十七章 小家子气 宴席很快开始,齐氏也见到了吴夫人的两个女儿,她将自己手上带着的两个珠串给了两人,礼尚往来,不欠人情。 吴夫人见状,也摸不清这位齐夫人的想法,不过她还是让两个女儿接过。 宴席结束,齐氏带着陆语迟离开,直到坐在马车上回程了,她才问陆语迟:“今日你们可见了什么人?” “母亲,我在后院见了英佳的两个舅母家的表姐和姨母家的表姐,不过英佳才介绍了我,我就察觉到她舅母家的两个表姐表情有些不对劲,似乎在打量我,随后我们进了前院,遇到了英佳的两个哥哥还有表哥们。” “她的表哥,可是有个叫钱浮生的?”齐氏想到吴氏在说话的时候提到过自己儿子的名字。 “我听英佳姨母家的表姐喊了他,不过我并未抬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看来真是这样,我说那日为何钱夫人会上门做客,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打你的主意了,你是个有主见的,我也不瞒着你,今日吴夫人百般试探,我已经隐隐猜到她或许是想和我们家结亲。 加上他们故意让你们两人碰上,也是为了暗中相看,钱夫人的娘家兄弟是县令,家中其他族人据说也有不少考上秀才、举人的,可以说是书香人家。” “母亲,你很看好他们家吗?”陆语迟听到母亲这般夸赞,不过刚刚她出来时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的。 “语迟,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若是你愿意,母亲也不会阻拦,也会让你风光出嫁,你今年十三,可以提前定亲,等到了年纪再成婚,也可以看看这钱家儿郎在读书上可有潜力。” 齐氏并没有直接说自己对这他家的看法,而是想要听听陆语迟的意见。 “母亲,我如今还小,并不想考虑婚事,不管是钱家也好,哪家也罢,我都不愿意,再说了,他们能够看上我,也是因为母亲和大哥的缘故,与我本人并无太大关系。 而且明年大哥考上,我们就要前往京城,若是这会儿定了亲,日后离得就更远了,我只想在母亲身边,若是母亲以后看我烦了,那我就盘发做姑子去。”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女孩家家的,竟然说出想做姑子,你还小,有些事还不懂,姑子可不是这么好做的,若是在家庙还好,若是在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腌臜事。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虽然钱家在外人看着很好,不过这件事她们做得不尊重我们家,也不尊重你,若是真的有意,也该提前说一声,至少我们母女有个准备,而且既然是相看,那就是互相的,不能只让男方相看你,也该让你相看男方。 可是他们明明有机会提前说,却没有说,这就是他们想要单方面先考量考量你,我想,或许是吴夫人放出话去想要替儿子相看,钱夫人看中了你,这才介绍给她。 吴夫人既看中了我背后的家世,也看中了你大哥的前程,但是又觉得咱们家和她的儿子有些差距,这才没有让她提前透露。 可能是今日见了面,她看中了你,这才要将玉镯送给你,这样的行径,未免有些过于小心谨慎,以至于有点小家子气了,或许还怕咱们知道了故意靠上去。 不过咱们以后要去京城,娘会为你物色更好的儿郎,这样小气的人家,配不上我的女儿。” “母亲,我都听您的,有母亲护着的感觉真好。”陆语迟靠在她的怀里,撒起娇来。 母女俩都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不为不值得,不在意的人伤感忧愁。 通判府,一切归于宁静后,吴夫人也把儿子叫到了身边。 “浮生,今日你可见了那陆家姑娘,可看中了,陆家姑娘我看规矩礼仪都很好,而且她的母亲还是侯府贵女,若是有这门婚事作为你的助力,日后前程可就多了一重保障。” “今日陆家姑娘一直低着头,儿子没能看清她的模样,不过想来规矩礼仪都不错,不过,母亲,儿子若是想要前程可以自己努力,不需要让妻室作为助力。” “你啊,太过年轻气盛,不知道多一门助力的重要性,你父亲这些年除了你大姑父提携外,就没有其他助力,所以这么多年,还只能在县里踌躇,你如今考上了秀才,正是你选择妻室的优点,你要好好利用你的优点,早日选一门助力。” “可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这只是父亲和母亲想要的,母亲,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你说的人是谁?”吴夫人并不知道儿子竟然这般抗拒,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早已心仪大姑母家的表妹,希望母亲成全。”钱浮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你糊涂啊,若是亲上加亲,那你就少了一个助力,如今你的前程正好,而且你大姑母不一定会答应让英佳嫁给你,她希望她们能够嫁入高门,成为咱们家的另一份助力。” 门外,胡翠玉安排来的丫鬟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正要继续听下去,只见吴氏的下人走过来,她只能悄悄离开,回去向小姐禀报。 而她不知道母子俩的对话还没有结束,钱浮生听到母亲说起英佳表妹,他摇了摇头:“英佳表妹活泼可爱,不过我心仪的是英秀表妹。” “你还真是读书读傻了,她不过是一个庶女,你大姑母虽说一视同仁,不过不论是谁,自然是更加倾向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不同意。” “母亲,儿子是真心心悦于她,不愿意娶其他人,若是我考上了举人,您可会同意?”钱浮生知道母亲不会这么快接受,不过他打算迂回,等到自己有了更多的话语权,父亲和母亲的想法也会转变。 “你啊,真是顽固不化,等你真正考上举人再说吧。”吴氏见儿子这般坚定,知道他的性格,因此也没有逼他。 胡翠玉听到丫鬟的禀报,气得不行,她怎么都没想到,舅母想要选的是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小丫头,而浮生表哥竟然看上了李英佳,而不是她自己。 “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我,我难道就这么不堪吗?” “小姐,您别生气,这不是在家里,您是最好的,只是表少爷没有看到罢了。” “啪!”胡翠玉打了丫鬟一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也能议论浮生表哥?” 第四十八章 蓄意报复 “小姐,夫人来了。”另一个丫鬟正在想怎么解围,就见到夫人来了,她赶紧制止了胡翠玉。 “翠玉,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不是在家里,这是在你姨母家,你这般做派,若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说你?”小钱氏知道自家女儿的德性,不过这是在姐姐家,她还是说了两句。 “母亲,今日的事情您是不是也知道了,我看舅母对那陆家小姐很是喜欢,难道她会是浮生表哥未来的妻子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样,你的心思我知道,不过你舅母眼高于顶,如何会看得上我们家,所以你就别指望了,等回去了,我好好给你挑一门亲事,还有在外人面前,别再叫什么浮生表哥,女儿家的,听着多轻浮。” “可是我从小就爱慕浮生表哥,小时候我记得舅母还说过我是浮生表哥的小媳妇,怎么现在都变了,而且浮生表哥喜欢的也不是她,他喜欢英佳。”胡翠玉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英佳,他告诉你的?”小钱氏听她这么说,反倒好奇起来。 “我,我让人去听舅母和浮生表哥说话,听到的,浮生表哥根本不喜欢那个陆家姑娘。” “你啊,这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做的事吗,要是你舅母知道你安排人偷听,更会不喜欢你,而且你姨母想来也不想让英佳嫁给你表哥,总之,你就死了心,等这次回去后我就给你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别去想那些。” “母亲,你就不能替我争取吗,既然姨母不愿意,那我愿意嫁给浮生表哥啊。” “闭嘴,儿女亲家哪里是这么好结的,你别想了认命吧,这些日子我会让人看着你,别去找你表哥,好生待着。” 胡翠玉听母亲这般说,心里更加不平衡,家世,家世,为何长辈们都只为了一个家世而拆散她,她偏不认命。 吴氏虽说答应了儿子,不过心里更加偏向和陆家结亲,她和钱氏说起这事:“大姐,我看那陆家姑娘确实不错,言行举止都端庄有礼,不过我看齐夫人只怕不愿意,还要请大姐帮忙撮合撮合,邀请她们母女上门做客咱们把事情说开,让两个年轻人也好好相看相看。” “那日没有提前给齐夫人说,我这心里都过意不去,我听说那日你直接拿出一个玉镯,齐夫人还给拒绝了,这事只怕不成,不如算了吧。” 钱氏听说了那日的事情,知道齐夫人这是拒绝了,而且这事说来也是她们做得不地道,没有事先告知。 “大姐,那日都是我的不是,操之过急了,不过我是真喜欢那孩子,这次咱们都把事情说开,那不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吗,正好也让齐夫人看看浮生,只要他看了,一定也会满意这个女婿。” “行吧,那我就帮这个忙,不过若是齐夫人没有这个意思,那也就算了吧,这世上的好姑娘多着呢,浮生年纪也不大,还能继续相看。” 毕竟是自己的弟妹,钱夫人也知道她这次来的重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事,所以也不好直接拒绝。 她让人送了请帖,齐氏收到请帖后,只见上面钱氏隐晦提及了相看一事,知道这是吴氏的意思。 “母亲,那我们可要去?”陆语迟见到请帖,心里是不太想去的,不过她想到了上一世英佳好像就是这段时日落水的,英佳可以说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从前她没有机会交朋友,这次好不容易有一个,她不愿她再落得和上一世一样的结果。 “钱夫人是通判夫人,既然他们挑明了心意,那我们也不好拒绝,而且这是和她娘家的事,不过等去了,我再拒绝吴夫人也不迟,那样也不会驳了钱夫人的面子,语迟,或许她们会安排你和那位钱公子相看,你若是无意,就和李三小姐待在一起。” “好。”陆语迟也是这么想的,她本就只重视英佳,其他人她也不在意。 母女俩再次上门,这次钱氏和吴夫人都在门口迎接,吴夫人话里话外都是对陆语迟的欣赏。 “浮生,快来见过齐夫人,听闻令郎在白鹭书院读书,聪敏好学,我们家这个傻小子也羡慕呢,可惜我们不日就要回去了,不然他还可以和令郎请教请教。” “钱公子一表人才,上次听说已是秀才,这般年轻有为,吴夫人过谦了,我也想向吴夫人请教是如何培养出这般优秀的儿郎。” “哪里哪里,齐夫人过奖了。” “齐夫人,弟妹,不如我们进屋坐着,从这里也能看到孩子们,他们都是年轻孩子,有长辈看着,男女大防上也无碍,也让他们好好玩玩。” 院子里摆了投壶、双陆还有棋盘、画画等供他们玩乐的东西,李英佳见到陆语迟来,笑呵呵地拉着她一起离开,她并不清楚今日的情况,陆语迟也乐意陪着她说话。 吴氏已经提前叮嘱了钱浮生,说是今日让他也和陆小姐相看相看,若是两人还看不中,那回去再考虑他和李英秀的婚事。 他想着今日能够见到英秀表妹,也答应了,虽说男女都在一个院子里,但是男女还是分开在两边各自玩耍,现在李英佳拉着陆语迟和二姐李英秀玩投壶,钱浮生的目光停留在了李英秀的那边,不过李英佳正好站在了二姐身前,二姐只露出了一点身影。 这一幕被胡翠玉看在了眼里,浮生表哥果真喜欢李英佳,在这样的场合,他还是盯着她看,这让她如何不吃醋。 “翠玉表姐,你怎么不来玩投壶,快来呀。”李英佳见她独自一人站在那,招呼着。 “来了。”胡翠玉正在想着法子,听到她说话,收起来眼中的嫉妒,走过去挡在了李英佳身前,正好把李英秀全都挡住了。 “来,浮生,行酒令到你了。”表兄弟们在玩行酒令,正好轮到了钱浮生,见他看向女孩们那边,大伙都喊着。 “英佳,这投壶我在家里都玩多少次了,也没什么意思,我看不如我们去那边钓鱼吧,你们池塘里有不少鱼,我之前学着人玩了一种新的钓鱼法子,不如我们试试?”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去钓鱼,我哥哥他们平常也钓鱼,我家池塘的鱼最多了,语迟,你也来,我们一起钓。” “如今天气转凉,钓鱼还要靠近水,我看不如还是在这里玩投壶吧。”陆语迟听说她要靠近池塘,不由得劝阻。 “哎呀,陆小姐,你这也太小心了,这是自家池塘,不会碰到水的,我们去玩吧。”胡翠玉怎么会让陆语迟打断她的计划。 第四十九章 肌肤之亲 “语迟,咱们一起去吧,如今才十月,不用担心,我家池塘的鱼很多,待会儿让厨房的人把我们钓的鱼做了吃,一定更好吃。”李英佳喜欢玩,拉着陆语迟一起过去。 陆语迟见她这么喜欢,只能跟着过去,下人很快就拿着钓具来,胡翠玉也在讲解她说的玩法。 “我们来比拼谁的鱼儿最快上钩,不过钓鱼原本需要安静,但是我们除了钓鱼外,还要回答问题,谁的注意力最集中,既能答题又能钓上鱼,那就是胜利。” “有意思,有意思,二姐,语迟,你们也来吧,这样我们才能凑成四个人,两两比拼,另外两人负责提问,来嘛来嘛。”李英佳听她这么描述,更加感兴趣了。 “好,语迟,那我们一起陪她们玩吧。”李英秀禁不住妹妹的撒娇,也点头答应。 “行,那我们就玩吧。”陆语迟见三人玩心大起,也知道自己的反对无效,于是也开始合作起来。 李英佳和胡翠玉先钓鱼,陆语迟和李英秀负责提问,胡翠玉说李英佳和李英秀是姐妹,肯定会互相帮助,于是提出陆语迟和李英佳一问一答,她和李英秀一问一答。 没一会儿,她们的钓鱼方式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几个表姐妹和表兄弟都走过来看她们的表现。 “小妹,快,鱼儿咬钩了。”胡翠玉的大哥见她的鱼竿动了,赶紧提醒正在答题的她。 胡翠玉用力将鱼竿拉起来,很快,一条小鱼就被钓了上来。 “啊,表姐,你赢了,语迟,我们不能输,这次你一定要先钓上来。”李英佳见这一局胡翠玉赢了,这会儿充满了好胜心,嘱咐陆语迟下一局一定要赢。 “好,我尽力。”陆语迟微微一笑。 这下陆语迟和李英秀负责坐下钓鱼,李英佳和胡翠玉两人一开始只是答题干扰,后来胡翠玉站在了中间,故意问陆语迟干扰她,李英佳也不干了,也开始阻扰李英秀,没一会儿变成了两人在那里互相干扰,反倒陆语迟和李英秀安安静静看着鱼竿。 就在大伙都看着她们姐妹俩这吵吵闹闹的热闹的时候,也不知是谁不小心,只见胡翠玉踩到了一块石头,竟然要朝着池塘里倒下去,李英佳离她最近,伸手就要拉住她,而钓鱼的陆语迟和李英秀也看到了这一幕,两人都立刻放下了鱼竿,上前要拉两人。 陆语迟一把抓过李英佳,还一把拉着胡翠玉,不过就在她们都以为安全了的时候,李英秀却被转过来的胡翠玉一下子撞到了池塘里。 这一变故让在一旁看的人都吓了一跳,大伙赶紧喊人救人,正在这时,钱浮生竟然一头扎进了池塘里,朝着李英秀游过去。 这里发生的事和吵闹声也让在屋子里的钱夫人等听到了,她们走出来就见到钱浮生去救李英秀这一幕。 “快,快救人。”钱夫人吩咐下人救人,没一会儿,只见钱浮生抱着呛了水晕过去的李英秀上了岸,吴夫人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她这是呛了水,快把她放平,我来给她把水挤出来。”陆语迟见李英秀遭受了无妄之灾,她立刻吩咐着,很快,丫鬟们接过了李英秀,进了屋里。 男子们这会儿也都在门外,陆语迟双手按压在她的胸腹处,按压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她呛咳了几声,总算是把口中的水都给吐出来。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也就没事了,只要注意取暖,别受了寒也就无事了,钱夫人,今日天色晚了,我们也打算回去了。还请夫人见谅。”齐氏见大伙都有些沉默,率先出来打圆场。 “今日这事是偶然,只是扰了大家的好兴致,我深感不安,改日再请夫人上门,英娥,帮我送送齐夫人和陆小姐。”钱夫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还让浮生和英秀有了肌肤之亲。 钱夫人问了胡翠玉和李英佳当时的场景,听了她们说的话,众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意外。 “今日陆小姐真是有勇有谋,否则掉下去的只怕还要多两个人,改日我再送上一份谢礼,不过弟妹,你看英秀和浮生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这事,是要瞒下还是?” 今日齐夫人前来,亲自拒绝了吴氏,吴氏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可是也知道娶妻也要两家欢喜,不过她还是不太喜欢李英秀,她只是庶女,如何配得上自己的长子。 “大姐,浮生这孩子心善,见到表妹落水,这才这般着急,忘了男女大防,只要你堵住齐夫人的嘴,这事不会传出去,英秀的名声也不会受损。” 吴氏见大姐并不知浮生的心意,也想将这件事囫囵过去。 不过另一个人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姨娘,今日的事不过是意外,母亲也为我请医问药,我不想用这事来要挟母亲为我牵线。”李英秀听到姨娘说可以借这个机会,请老爷和夫人做主,让李英秀嫁给钱浮生。 “傻孩子,你是庶女,你看看和大小姐定亲的是什么人家,你以后也只能听从夫人的安排,寻一门一般的亲事。 可是夫人的娘家兄弟可是县令,钱公子读书有成,日后若是考上了进士做了官,你就能当上诰命夫人了,这么好的机会抓不住,日后可就没了。 今日的事是个意外,即便我去和老爷夫人闹,那也不会连累了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就别管了,好好养病,剩下的事我来。” 姨娘不听李英秀的劝阻,找到了老爷和夫人哭诉,说英秀本就是庶女,今日还有外人在场,若是日后被人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名声,请老爷夫人做主。 吴夫人也在看着生病的儿子,不过她心里有些懊恼,若是今日的宴会没有举办,那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浮生也不会和李英秀有肌肤之亲。 “母亲,儿子今日和英秀表妹有了肌肤之亲,儿子想请母亲向姑母提亲。”钱浮生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这会儿他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当时救了英秀表妹,也有了和母亲商量提亲的借口。 “你啊,你好糊涂,那满院子的人,就算是你没救人,也会有其他人救,我看你是故意的,你看看若是没有这事,陆家姑娘那么有勇有谋的人谁不喜欢,偏偏你的眼睛都被李英秀蒙住了,我已经和你姑母商量好了,这件事只要齐夫人不说,其他人不会知道,不会损了她的名声。” “母亲,儿子求您,您就成全了我吧,咳咳。”钱浮生听了这话,也着急了起来,一着急,竟然开始咳嗽。 第五十章 浮夸的夸赞 吴氏拗不过钱浮生的恳求,加之李英秀的姨娘对着李同知和钱夫人哭诉,因此这事也就成了两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不过吴氏也只是口头上答应,只说等浮生明年科举后再议。 姨娘也知道她能够口头答应,就已经成功了大半,若是明年真的反悔,没有正式议亲,对英秀来说也没有名声上的损失,若是成了,那她女儿也就嫁了个好人家了。 胡翠玉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精心设计的落水被表哥救的戏码也被陆语迟搅和了,心里很是不甘心,不过她的举动瞒不过她的母亲小钱氏,提醒她若是再作,那自己就随便给她许个人家。 齐氏和陆语迟回家后说起这事,齐氏也觉得好在自己提前拒了这门亲事,她当时看那个钱浮生的眼神,就知道他对李家二小姐只怕不是兄妹这般简单的感情。 “母亲,我看今日这事和那位胡小姐脱不了干系,只是或许她设计的并不是李二小姐,今日若是我不拉住,英佳肯定会救她,或许也会落水。” “那小姑娘的心思不单纯,不过好在咱们家和钱家没有结亲,倒也不用担心这些,你今日拉着两人,可有受伤?” “母亲放心,我没有受伤,这些日子和刘师父练武,我发现还是有些成效的。” “那就好,当时我听到真担心落水的人是你,没事就好,这天也凉了,若是落水落下什么病根,那就不好了,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天气也冷了,我们就在家中好好待着,过了年,这日子也就快了。” 天气渐冷,陆语迟继续和弟弟跟着刘师父练武,他每天都要数一遍手指头,盘算着什么时候过年。 “七八遍,二姐,已经过了八十天了,再数一遍就要过年啦,我能出去玩么?”陆津梦掰着手指头,又用毛笔在二姐画好的天数上画了一个圈,开心地问着。 “快了,快了,再数一遍就过年了,到时候我和大哥找二叔二婶和奶奶说,让你跟着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太好了,我能出去玩咯。”他说着就要趴着梯子回去。 “把披风披上,当心着凉,这么大的雪,今日真冷啊,也不知大哥什么时候到家?”陆津亭这次回来后,明年就是每半月休沐一次,所以齐氏多派了几个人手去帮忙拉东西。 “二小姐,大少爷回来啦。”桃红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小跑着回来的,这天太冷了,慢慢走更冷。 “我这就去前院。”陆语迟听她这么说,带着人来了前院,只见大哥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齐氏正在给他掸大氅上的风雪。 “大哥,你回来啦,一路上可还安好?” “都好,都好,小妹这些日子在家可还好,书院里近来又来了一批藏书,我都给你抄了来,还有这是我托人帮忙带的各类杂书,若是有喜欢的,你尽管挑去。”他指着一个大箱子说道。 “大哥真好,这些书又能打发一些时间了。” “难得能回来住这么久,上一次中秋是因为有事,这次可要带你妹妹出去好好玩玩,她都在家待了几个月了,你陪着语迟,我也放心,先喝碗姜汤,用过饭就去看看你祖母吧,她看着都清瘦了不少。” 齐氏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今日知道他要回来,所以饭菜早都提前备好了,姜汤也熬好了,今日陪着他的小厮每人也都能喝上一碗。 “今日的饭菜和往常的似乎不太一样,还不错,母亲,厨房可是换了厨子?”陆津亭用饭时发现了问题,他还以为母亲换了厨子。 “平时都说你这人不注重饭菜口味,也不关心读书之外的事,怎么这次回来,舌头都变得灵敏了,连这都尝出来了。 这是语迟特意做的,有些是京城口味,有的是从前你爹上任的地方的菜色,还有的是咱们崖州本地的菜色。 语迟在家中仔细钻研,又问了我身边的人,又找了不少关于各地美食的记载,试验了许多次,做出来这般相像的口味,就连我的胃口都好了许多,很久没有吃到京城的菜了。” 提到这事,齐氏脸上带着少有的骄傲,语迟这孩子实在聪慧,学什么都是一通百通,就连食物的味道都能复刻得这般相像。 “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是妹妹的手艺,这些菜真是太合我的胃口了,从前只觉得吃饭只是为了缓解饥饿,却不曾想美食也能成为人的精神寄托。 吃到这道菜,我就想到从前父亲带着我和母亲在当地吃饭那次,当时我们还是在一个小摊吃到的,父亲当时还问过那位夫人是如何想到这般做的,后来他们竟然凭着自己的手艺,在当地也成了有名的特色膳食。 经过的客商都要去他们开的酒楼吃一顿,没想到妹妹做的不输那位夫人,还是我记忆中的味道。 还有这道京城口味的美食,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京城的外祖家曾派人来问候,当时有一个嬷嬷就做过这道菜,当时还说等我长大以后去京城,就能一直吃上,谁知道如今还没到京城,我就已经吃上了。” “大哥,你这般说,我真是受宠若惊,这些也只是我根据母亲的描述做出来的,味道肯定没有大厨们的好,大哥是因为这些菜赋予了你一些情感回忆,不过这般浮夸的夸赞我也接受啦。” “哈哈哈,语迟,你大哥这人很少有这般浮夸的时候,还是你做的菜太美味,不仅有大厨的技艺,更有对家人的关心,这才是最重要的,吃到这样的饭菜,就连嘴角都是幸福的。”齐氏见兄妹俩在这搞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母亲,您怎么也跟着大哥打趣我。”陆语迟装作羞恼,少有的小表情倒让一家人更加亲近了。 “我这可不是夸张,从前我也只关心读书,后来经历了那一场洪水后我才发现,原来除了读书,我等读书人也要关注天下事,身边事,只有事事如心,声声入耳,写出来的文章才不是空中楼阁,才能做到脚踏实地。” 陆津亭少有的感慨,只因为他此前写的那篇文章,竟然让好几个夫子都夸赞,他们都说他从前写的文章也很好,不过却有一种假大空的不落到实地的感觉,若是考秀才,这样的文章考官或许很喜欢,但是到了举人,那就需要考生能够讲得出一些切实的,能够施行的内容。 第五十一章 记恨 老夫人已经听说几个孙子都是今日回家,一直望着门口,期待着孙子们来看她。 “老夫人,几位少爷刚回来,想来还要用了饭才过来。”嬷嬷前来禀报。 “哎,一个个忙读书,忙考功名,没一个将我这老婆子放在心上的,还是亲爹亲娘比我重要,人老了,不中用了,连儿子都不愿意多来瞧几眼了。”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自从生病后,整日里都在这院子里,除了语迟经常来说话,只有两个儿媳过来,儿子来转一趟直接就走了,如今饭菜也不在这里吃了。 “老夫人,您如今吃饭要忌口,若是让几位少爷都来,他们吃的您不能吃,您能吃的对他们读书人又过于清淡,所以这才选择吃了饭再来看您。”嬷嬷如今也知道老夫人因为生病的事,现在性格比之前更加古怪了,从前她是不会抱怨几个孙子的,如今连他们也要埋怨。 “哼,什么清淡不清淡的,语迟怎么就能吃得,还比在二房时看着气色好多了,偶尔吃一顿有什么,我看都是方氏做的,不让孙子们经常来看我,明明枕哥儿和湖哥儿每月休沐的次数比亭哥儿多,可是也没见他们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几次。” “二小姐确实看着气色好很多,而且现如今学女红和厨艺也很不错,上次给您做的,厨房的人还不会做呢,又清淡又能养身体,可见是用了心的。” 这个嬷嬷已经被陆语迟用银子收买了,因此总是在老夫人面前夸赞二小姐。 “说得是呢,这就是用了心和没用心的区别,之前她在厨房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就是为了给我做一顿饭菜,那鸡汤的油一点一点撇干净,看不到油腻,方氏还真是不会教孩子。” 老夫人想到语迟那孩子对自己的用心,心里也好受了许多,自己用过了饭菜,没一会儿,陆津亭兄妹和陆津枕姐弟也都来了。 几人已经许久没有碰面了,陆津枕看着大哥,还勉强行了个礼,陆津湖哼了一声,抬头看天,陆津梦看不懂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一直听二姐说起大哥,想着要出去还要靠大哥,他高兴地喊了一声:“大哥。” 陆津亭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弟,你似乎长得壮实了一些,不错。” 陆津梦听到大哥夸奖他,嘿嘿笑了两声。 “夸你两句就笑得这么灿烂,果真是个傻子,待会儿别惊扰了祖母。”陆津湖看不惯他这傻笑的样子。 陆津梦听到三哥这么说,吐了吐舌头跑走了,他现在练了武功,才不怕三哥追上他。 老夫人见几个孙辈都出现,脸上又有了笑意,和刚刚在背地里抱怨的不一样。 “你们能来看我这个老婆子,我也高兴,亭哥儿,你和枕哥儿明年都要参加乡试了,可要好好用功,一举考上,也能宽慰你们祖父在天之灵,湖哥儿也好好学,明年考上秀才,你们是兄弟,兄弟之间要相互友爱,趁着这些日子回家,好好相处相处,日后我们陆家就靠你们了。” “祖母您放心,孙儿作为大哥一定会友爱兄弟,爱护姐妹。” “那就好,你做事我是放心的,雨薇你作为大姐,也要好好照顾弟妹,你只有语迟这一个亲妹妹,等你成了亲,都要靠这些弟弟妹妹撑腰,从小我也最疼你,听你娘说你这些日子都在绣嫁衣,祖母也能体谅你,没让你经常过来,语迟这孩子经常过来替你们尽孝,你们做哥哥姐姐的日后不要再欺负她。” 老夫人这话是在维护陆语迟了,从前她根本不会说这些话,而这些日子以来,语迟对她的心意,她都一一看在眼里,从前雨薇对她的伤害,她都听说过,不过当时并未在意。 “好好对二姐,祖母,我也要对二姐好。”陆津梦听到这话,高兴地说。 而听到这话的陆雨薇,心里却很不高兴,从前祖母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什么时候,祖母竟然都开始偏向陆语迟了,就连小弟,从前也不会说这些,现在他好像对陆语迟也很不一样了,更加依赖她。 陆雨薇隐晦地瞪了陆语迟一眼,这个家,好像越来越失去掌控了。 离开老夫人的院子,陆雨薇看向陆语迟,冷笑了一声:“妹妹好手段啊,连祖母都笼络在手里,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人,小小年纪,好重的心机,挑拨离间,之前那件事,是不是你告的状,我想起来了,那日你也去了飞龙寺,是你?” “大姐,语迟不过是个孩子,你用这些话形容她也太过恶毒了,而且照顾祖母,这本就是个人的心意,她愿意照顾祖母,我们在外读书也能安心,这证明她是个心思纯善的好姑娘,你却这般说她,未免有些过分了。” 陆津亭站出来挡在陆语迟的身前,挡住了陆雨薇的恶意。 “只有你们大房把她当宝,她就是个丧门星,还是个告状婆,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心思狠毒,你以为她讨好你们是对你们好,她这是在利用你们,想要嫁入高门,以为你们能够让她嫁得更好。 还有你,陆津亭,你别以为我怕你,你不过就是个死读书的,什么才子,什么厉害,什么都不是,明年我就要嫁到知府家,你识相的,就该知道谁才是你的助力。” “我陆津亭要想科举,要想做官,我也会靠我自己来,不会做那趋炎附势的小人,你若是这般认知,我想不管是嫁到高门还是低户,也不会改变你的出身和想法。 我现在就可以当着你说,我不会靠你,语迟如今是我的亲妹妹,你们要想欺负她,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同样是陆家人,我更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而不是这般争锋相对。” 陆津亭只觉得这个大姐心思才是真正地恶毒,在家中欺负自家人的才是最无能的人,他不会为了所谓的权势去攀附,他只希望能够证明自己也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哼,坏大姐,不许欺负二姐和大哥。”陆津梦见大姐指着二姐,生气地把她的手指掰开。 “啊,我的手好痛,陆津梦,你做什么。”陆雨薇只感觉自己的手指很痛。 “小弟,你这是做什么,为了他们还要伤害大姐,你这蠢货。”陆津湖原本站在大姐身后,见状立刻上前用力推开陆津梦,陆津梦被他推了一下,不过他仍旧纹丝不动,这些时日学的武可不是白学的。 “我才不是蠢货,三哥你是坏蛋,你和大姐一样是坏蛋。”陆津梦最讨厌三哥说他是蠢货。 “你们几个在这里吵什么,不知道你们祖母需要静养吗?”二老爷陆秦溪走过来。 第五十二章 您一向自诩公正 “爹(二叔)。”小辈们见到他来,除了陆津梦外都行了礼。 “津亭,你们怎么在这里吵闹,发生了何事,谁来给我说说?” 陆津湖见状,在陆津亭还没开口时,就将吵闹的缘由说出来,不过他说的都是带着自己的臆断和偏颇,隐去了陆雨薇骂陆语迟那些难听的话,只说是说了两句。 接着又说陆津亭刚刚说他们二房都是趋炎附势,靠着陆雨薇想要上进的小人,而他是个清高孤傲,不屑和他们二房为伍的人。 “二叔,三弟说的话有失偏颇,我并没有说二房的人趋炎附势,而是大姐刚刚辱骂语迟丧门星,还说她心思狠毒,我看不下去,同样都是自家姊妹,何必这般羞辱,因此说了两句。” “雨薇、语迟,是这样吗?”路秦溪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问起了姐妹俩。 “父亲,我是看小妹在祖母面前说我坏话,说我们二房从前如何欺负她,因此祖母刚刚还在叮嘱我们让我们别欺负她,这明明就是她自己做的事,却还不认,这才忍不住说了两句。 而且陆津亭他这般袒护,显得我们真的对小妹做了什么一般,这才说我们两房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家人,日后大家都是互相的倚靠,他们就这般生气,还让小弟打我的手,我嫁去陈家,不就是为了能让弟弟们日后多一个靠山吗,难道这也是我的错?” “二叔,大姐刚刚确实辱骂了我,在场的这么多人,您大可以问问其他下人,听听看大姐刚刚说的什么,从小到大,大姐对我的欺负你们都看在眼里,从来都没有人说过一句,祖母不过是想到了从前的事,叮嘱了一句兄弟姐妹要互相友爱,大姐一出来就忍不住恶语相向,您一向自诩公正,那我们就听听您是怎么处理的?” 陆语迟知道二叔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他向来都是把心偏向其他人的,自己从来没得到他的一句关爱,比起方氏和陆雨薇的恶语相向,他的漠视更令人心寒,她也没指望过他能真正解决问题。 陆秦溪看向陆语迟,却发现她的眼睛和父亲当年看自己的眼神很像,从前他没有正视过这个女儿,如今再看,却有一股子心惊,她的眼中都是戏谑,都是对他的冷漠。 “放肆,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若是有什么不满你尽管说,我看你大姐也没有说错你,她作为大姐,说你两句难道还说不得,竟然这般记恨于我们,你可要知道,你再记恨,我们也将你养大了。” “二叔,话不是这么说的,明明都是一家人,大姐却这般对小妹,难道二叔也认为这些是对的吗?”陆津亭见二叔突然这般暴躁,也有些意外,毕竟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没有撒谎,而二叔也明显看出来了,却继续和稀泥。 “津亭啊,你爹不在了,我作为你的叔父,自然要替你父亲管教几句,你读书厉害,是咱家的希望,可是也不能因为学习好就这般看不上我们二房吧,你这样的态度,将来我们如何放心让你们兄弟之间互相帮衬。 而且雨薇也没有说错,她嫁到陈家,对我们,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一门不错的姻亲,日后就多了一份助力,而且她也要嫁人了,能在家中的时日并不多,你们这般咄咄逼人又是何苦呢? 我看今日这事就算了吧,二叔也不怪你们,雨薇也是心直口快,可是没有恶意,你们也别再多说,回去吧。” 陆秦溪见这个侄儿和当年的兄长一般,凡事喜欢分说明白,而且骨子里的傲气让人觉得讨厌,当年他一直被笼罩在大哥的阴影下,如今连他的儿子都要被他影响着,这是想要提醒他无论他多么努力,也比不过大房吗? “语迟,我们走。”陆津亭眼见二叔和稀泥,见到一旁露出自嘲表情的陆语迟,带着他就走。 “语迟,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在二房过的竟是这种日子,连二叔都这般态度,可想而知他们其他人平时是怎么对你的,既然他们不讲理,那我们就别和他们讲理,以后大哥必定护着你,让二房看看这般优秀的你,将会比他们活得更精彩。” 陆津亭之前只见她被欺负一次,原以为只是偶尔,后来虽然听说了她经常被欺负,可是却没有亲眼见到来得震惊,她从前是怎么生存下来的,难怪每次见到她,都是瘦瘦小小的,不愿意说话的样子,任谁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也很难对二房的人和颜悦色。 “我已经习惯了,大哥,我没什么事,不过若是大哥过得好了,我自然也会过得好,大哥,大姐有一句话没说错,在这方面我确实利用了你们。” “说什么利不利用的,照顾家人这本就是我的义务,我巴不得能有个亲妹妹,如今有了,高兴还来不及,而且自从你来了家里,母亲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许多,就连家里,也开始种满了花草,每次回家,都会带给我很多惊喜,说来应该是我们在你的帮助下,变得更好了,所以不要再说所谓利用,我们这叫双赢。” “嗯,大哥说得对,这是双赢,我们都是赢家。” 翌日一早,陆家大房的门口,族长带着儿孙挑着不少东西来送年货。 “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送,只能送些自家地里出产的东西,这是我们从山里找到的灵芝和一些郎中说补身子的药材,多亏了语迟给我们送去的带图画的药材书,我们这几个月靠着采药,竟然也赚了一些。” 族长把背篓里最贵重的药材拿出来,这些灵芝、天麻等药材,听说都是很珍贵的,他们族人多,一群人结伴去山里找,也不怕被那些山上的野兽抓住,从前他们也不会看病,更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好处,也是听了语迟的建议,这才认识的。 “那我们就收下大伙的心意,这些东西也很贵重,平常出去买,那也是要花不少银子的,难为你们这么困难了,还想着给我们送来,一会儿用了饭再走。”齐氏见他们这般诚心,也不再推迟。 “好好,我们也不客气了,这一早上过来,是有些饿了。”族长也知道,有时候假客气才会让关系更加生疏,大房这是真正为他们好的,他们也没必要,那些不值得的人,他们直接不会上门。 第五十三章 越活越回去 “听说你母亲病了,我们这些日子也忙着,也没去看,我和你伯母打算趁着这次来顺道去看看,病得可严重?” “伯父放心,不算严重,只是需要静养,因此平常也很少打扰她,待会儿用过了饭,我带你们去看看。” “那也成,二房不待见我们,我们只是想着都是族里这层关系也还亲近,听说了不来看看那也是显得我们没有礼数,上次暴雨,多亏了你们通知,当时大伙也忙着回去建房子,没能好好感谢,等过年,我们也来城里耍耍,顺便带着孩子们来磕个头,谢谢你们。” “伯父,伯母,哪里就需要这般阵仗,来玩我们都欢迎,到时候来家里歇一晚,大家都是互帮互助,孩子们就不用磕头道谢了,不过上次我们听说了暴雨的事后,就给二房说了,当时母亲还叮嘱二弟通知你们一声,难道他们没有通知?” “没有啊,听都没有听到音讯,我们都在村里的,也没见二房派去的人,当时我们还和二房派去收粮食的人遇到,也没听到他们提起过这事。 说来二房如今发达了,听说还和知府家结了亲,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上次族人说来城里卖东西遇到了津枕和津湖兄弟俩在酒楼吃喝,他喊了一声,两人看了一眼,当做没看到,径直转身走了。 像是生怕我们这些泥腿子巴结他们,我们都是有眼睛的,什么知府,什么当官,我们都是小老百姓,有自知之明,不敢攀那样的高枝,他们日后有钱也罢,有势也好,我们都不掺和。” 族长提起这个事,就寒心,二房还没得势,尾巴就已经翘到天上去了,若是得了势,怕是恨不得没有他们这些穷亲戚,他们也不愿意沾那种边,作为平民百姓,府衙究竟做得好不好,他们最看得出来,攀上那种人家,日后究竟是一朝飞天还是一脚入狱还是一回事呢。 “伯父这话和我们大房确实不谋而合,我们也是这般想的,二房日后如何得势,我们也不掺和,我们也不愿意去蹭他们的好处,日后亭哥儿还要指望族里人,大家一起互帮互助。” “二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齐氏带着族长和族长夫人去了二房,老夫人听说族长两口子来看她,她还以为他们是来感谢老二上次通知他们暴雨的事。 “大哥,大嫂,你们家中没什么大碍吧,上次暴雨我让秦溪通知你们,后来我也没多少精力问这事,还不知道你们的情况,这人老了,不是这里病就是那里痛的,难为你们还来看我。” “弟妹好生歇着吧,我们听说你病了,这次来顺便看看你,你说上次暴雨让秦溪通知我们了,我们没有收到啊,还是多亏了津亭和语迟,两个好孩子去给我们说的,后来家里的房子都被淹了,这些日子也没能及时来看你,一直在修房子呢。” 族长也不遮掩,直接挑明了这事,一下子让老夫人的脸都臊红了,她也没想到老二对她的话都是阳奉阴违,这是连她这个母亲都不看在眼里了吗? “既然弟妹看着精神还好,那我们也不久留,先回去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说了两句,表示个意思,两人就离开了。 老夫人想要生气,不过又想到大夫们说的话,她当即让人把陆秦溪喊来。 “老二,之前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说是去通知族人吗,怎么你连这都没通知,随便派个下人去,我今日也不至于这般丢脸,你是真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啦?” “母亲,我让人通知了啊,估计是下人们没办好,儿子这就去找那几个下人来,好好教训他们一通。” “行了行了,你怎么管教下人我不管,不过族人那毕竟是咱们陆家的根,即便平常你们再嫌弃,你爹都还埋在祖坟,还要靠这些族人帮忙看着,别把关系搞僵了。” “是,母亲,儿子知道怎么做了。”陆秦溪低着头答应,实则却觉得自己如今和知府是亲家,即便自己不拉拢,他们肯定心里早就盼着能和自家搞好关系,大不了过年的时候做做样子,去乡下看看,这已经是给他们天大的面子了。 过年这天,两房人依旧在一块过节,老夫人那天派人来说了,一家子团聚才热热闹闹。 “母亲,那日您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今年过年,我们打算初二回一趟族里,去给父亲拜年,顺便也看望一下族老们。”陆秦溪率先起了话头。 “这样也好,我们陆家本就人丁单薄,多和族人来往,往后他们兄弟几个也多几个助力。”老夫人一听,也高兴了,儿子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祖母,二叔、二婶,干脆把小弟也带去,从前祖父在时,最担心的就是小妹和小弟,对他们也多花了不少心思,若是能看到她们,想来也会泉下有灵,说不定还保佑小弟早日好转呢?” 陆语迟来时还和大哥商量也打算用这个借口,让他们允许带着小弟出门,没想到二叔提前说了,那正好,大哥提起来,二房也不会那么反感。 “也是,梦哥儿的情况,族人们都清楚,带着去村里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你爹没了以后,这些年他都待在家里,也没机会外出,也让他去拜拜祖父。” 老夫人想起来自己之前做的噩梦,心里还有些担忧,听到亭哥儿提起这事,她也点点头。 “也好,带着他去看看爹。”陆秦溪也没有拒绝,儿子终归是儿子,是女儿比不了的,他们之前不让他出门,是怕给家里惹麻烦,也怕别人笑话,如果去村里,那就没什么关系,村里人都知道他的情况,而且在村里,能惹事的几率不大。 “我能出去,太好了,我要去看祖父。”陆津梦听到他们提起他,笑嘻嘻地拍着手。 “祖母,我是定了亲的人,就不去了吧,若是出去抛头露面,只怕陈家有意见。”陆雨薇不想去村里,那都是泥腿子住的地方,去了还脏了她的脚。 “雨薇是大姑娘,也知道避嫌了,我听说前些日子,出了母亲的门就开始骂人,弟妹,不是我这个做伯母的愿意说,而是我们陆家的姑娘,也不能让人说没有礼数吧,而且这祭拜祖父,任谁也挑不出不是来,难不成祭拜祖父也成了抛头露面?” 齐氏一直记着二房那日偏帮陆雨薇,让语迟和津亭无辜被说了一通。 “大嫂,雨薇也是想着得了教训,不过祭拜祖父,自然是应当之礼,雨薇,你明年就要出嫁了,这也是你最后一回祭拜你祖父,这是应该的。” 齐氏一说这话,方氏就担心她把雨薇和陈家少年私会的事情说出去,只能忍了,瞪了陆雨薇一眼。 第五十四章 她们有秘密 老夫人听说雨薇的举动,这会儿也不帮腔了,只是静静坐着。 陆雨薇这会儿只觉得全家都在看她的笑话,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心里恨死了陆语迟,觉得她就是在克自己。 翌日,除了老夫人和齐氏、方氏外,其他人回了村里,村里的后山是陆家的祖坟,今日村里人都来拜年。 后山只能人走过去,马车过不去,陆雨薇从下了马车,脸上就带着嫌弃的表情,生怕地上的泥弄脏了自己的衣裙。 陆津梦像是一只放飞的小鸟,笑声让周围的小孩都忍不住朝他看过来。 “伯父。”陆秦溪见到族长,行了个礼。 “你们来啦,待会儿去家里坐坐吧。”族长见到陆秦溪,脸上还是带着冷漠的。 山路不好走,陆雨薇一路上都很嫌弃,陆津亭和陆语迟两人经常活动,这样的山路一点也不在话下。 陆津梦跑在最前面,跟着村里的孩子们一个劲地向前,大伙都能感觉到他的快乐。 山上,陆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沉眠,祖父的墓地在曾祖父和曾祖母合葬的墓地下方,眺望着崖州府城的方向。 父亲陆秦稽的墓地则是在另一边陪伴着,到了墓地,就连刚刚最活跃的陆津梦这会儿也沉寂下来,大家安安静静祭拜,难得地沉默下来,脸上都带着肃穆。 下山后,陆秦溪带着她们去族长家中,这次他来,也想顺便向族长解释一下上次自己为何为何没通知族人。 族长家这里,听说陆语迟也来了,不少妇人和孩子都在屋子里说话,陆雨薇刚踏入族长家的屋子,就发现一群人悄悄盯着她看,她挺直了脊背,看也不看一眼,仿佛闻到了什么臭味,她一边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边用手挥了挥。 “语迟,你们来啦,我祖父说后日带我们去城里玩。”族长家孙女们跑来拉着陆语迟说话,她们也看到了陆雨薇,不过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让她们都不敢靠近。 “那就是二房的大姑娘啊,听说和知府家定了亲事,以后可就是贵人了。”围着的妇人们小声说着。 “嫁到知府家?”六和的妻子徐氏听到她们这么说,脸上带着一瞬间的僵硬。 “是啊,你没听说啊,二房有了这门亲事,更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了,你们看那做派,就不是什么良善的,我们才不会去上赶着。” “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家了。”徐氏找了个理由,就要回去。 “这大初一的,能有什么事,这几日不多玩玩,过完了年,就要开始忙起来了。”见她着急忙慌地离开,其他人不解地说着。 陆语迟在屋外,见到她慌张离开,脸色也有些不对劲,也感觉到了问题。 “我们去村里转转吧,好在今日有了太阳,不算冷,最近一直在家待着,也是难得能出来一次。”陆语迟和几个小姐妹说道。 “二姐,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陆津梦出来看到了和家中很不一样的风景,这会儿正高兴,听到二姐要转转,他也跟着上前。 “语迟,我陪你们去走走吧。”陆津亭也想出门透透气,顺便保护看顾着弟妹们。 没一会儿,她果然见到徐氏带着雅光回家,母女俩行色匆匆。 徐氏不知道说了什么,刚刚还开心玩耍的雅光,这会儿脸上也有些担忧。 “语迟,她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何你一直在暗中观察她们?”陆津亭也发现了语迟的异常,上一次她关注这对母女,还是在暴雨时,她们在府城待着的时候。 “大哥,我总觉得他们和其他族人不一样,她们似乎有什么秘密,不过我并没有调查出来。”陆语迟没有对他隐瞒。 “我会让人暗中留意的,这次来族里,我心里也有些考量,不过现在不是和族人商量的时机,等过了年我们单独来一趟。”陆津亭开始留意起身边的人和事,经历了暴雨后,他才发现读书最好的历练就是身体力行,书本上的内容在没有和实际相结合时,很容易成为空谈。 “大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陆语迟也发现了大哥的不同,他也在改变。 初三,齐氏吩咐人去村里将族人们接到城里来玩耍,大房和族里的联系更加密切了,而二房,没有一个族人上门。 陆津亭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母亲,语迟,我打算办族学,为族人开智,之前您拿了五百两给族里买地,现如今,已经有不少孩子在镇上念书,不过我想,若是我们族里自己办起了族学,提高族人的识字率,才能让他们真正开智。 年前夫子们说了,考举人这事,书本上的内容,我们这些学生已经学得滚瓜烂熟,可是缺少了和实际经历的融合终究难以写出真正的好文章,因此让我们今年每月去一次书院,其余的时间,自己去历练,我想历练的方式,就是去族里教导学生,去亲自耕种。” “也好,你父亲和祖父从前也曾说过,他们从前读书时,只要农忙时,都会做事,如今你也这般做,想来也能有不少收获,你做什么母亲都支持你,不过我安排的人,你也要随时带在身边,万万不可大意。”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照做。” “夫人,舅老太爷一家来看望老夫人,让您和少爷小姐也过去。”丫鬟得了老夫人的吩咐,前来通禀。 “我们走吧,往年都是我们上门拜年,却不想今年你舅祖父竟然亲自上门了,这可是稀奇事。” 还没走进屋里,就已经听到一个妇人的说话声:“二嫂,您这可真是真正的容光焕发,对了,雨薇这亲事定下来了吗,可有说哪个日子好?” 说话的人是舅祖母的三儿媳妇,这次能有机会上门,她和姨祖母家的两个儿媳妇都在巴结方氏。 “呵呵,正月十八陈家就要上门下聘了,届时还要请各位嫂嫂弟妹来撑个人头,我们准备好好办一办,只有这么个女儿,日后就不能常常见到了,虽说知府家是门好亲事,可是我也舍不得我的乖女儿。” 方氏今日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不管是嫂嫂还是表弟妹,对她都只有羡慕的。 第五十五章 抄家灭族的命运? “可不是,还是弟妹有福气,以后是知府家的亲家了,对了,雨薇,我家蔷薇今年也十五了,你若是认识了好人家,可要多考虑考虑她,那舅母就真要谢谢你了。” 方氏的二嫂笑呵呵地说着,这次她们为了替陆雨薇置办嫁妆,也拿了不少钱。 “弟妹,你就放心吧,日后我们好了,你们不也跟着好了,不像有些人,我们入不了人家的眼,这知府都不看在眼里。”方氏见大嫂进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大表嫂来了啊,许久没见到你了,亭哥儿和枕哥儿今年都要参加乡试,你们家这真是三喜临门,可把我们羡慕得不行。” “弟妹客气了。”齐氏像是没听到方氏刚刚说的那些话,神色如常地打了招呼就坐下。 “表嫂,亭哥儿可谈了婚事,今年也十七了吧,可要开始物色起来了?”大伙见着她身后的陆津亭,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她们家中都有女儿或者亲戚家都有,若是能结下这门亲事,那可是很不错了。 “不急,他如今忙着科举,其他事都放一放,让他安心读书。”齐氏回绝了她们的打算。 “亭哥儿,你去和你舅祖父那边说话吧,他们都在那边。”老夫人也希望孙子日后找个更好的姑娘,帮忙支开了他。 大伙看着齐氏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多少都冷淡了下来,转头和方氏说着话,无一不是在吹捧方氏和陆雨薇。 只有舅祖母和她的大儿媳两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和齐氏说两句。 “语迟看着也精神多了,看来还是你们大房养人,听说你们族人如今日子过得还不错?”舅祖母小声和齐氏说着话。 “族人现如今暂时缓过来了,只要接下来没什么天灾,慢慢也就好起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们在,我也就放心了,你们好好的,等亭哥儿考上了举人,也不用担忧了。”舅祖母上次亲眼见到了知府家对陆雨薇的态度,和方氏自己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她们也没有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很快,这个年过完了,事情又都回到了正轨,陆津亭去了族里当暂时的教书先生,陆雨薇的亲事也在顺利进行中。 婚期定在四月十六,全家都在准备着,一定要把这场婚宴办得热热闹闹,让府城的人都知道他陆家二房。 四月十二这天,是同辈姐妹们一起来给陆雨薇添妆的日子。 陆语迟自然也要来,她带来的是一支珠钗,一个金镯子。 其他表姐妹就更丰厚了,多半都是家里帮她们准备的厚礼,今日这场合,谁送的东西多,自然代表谁和陆雨薇更亲近。 届时,她嫁到了高门,首先想要提携的人选也就出来了。 这不,见着陆雨薇仅仅准备了这么两个首饰和一些绣品就过来的表姐妹们,脸上都带着戏谑的表情,不用陆雨薇说,就开始替她打前阵。 “语迟妹妹,你这未免也太寒碜了些吧,这个珠钗上的珍珠,只怕是最低等的,还有这金镯子,颇为俗气,雨薇姐姐好歹也是你的同胞亲姐姐,你这般难道是故意挖苦她?” “就是啊,这样的金手镯只有我祖母她们才喜欢,就连我娘都不愿意戴,该不会这是表伯母不想要了你才拿出来的吧?” 眼见陆语迟被为难,陆雨薇心里太畅快了,这些日子为了不让陈家不高兴,她一直忍着,都憋坏了。 不过明面上她可不会让自己显得太小气。 “你们别这样说,语迟,你也是不得已吧,大伯母向来严厉,你过得一定很辛苦吧,只怕每月都没什么月利银子,这些都是你的心意,我也收下了,不过这个金镯你还是拿回去当了,或许还能换些银两。” “姐姐是不是也嫌弃我送的东西不好,我听人说姐妹添妆,最好都是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最能代表心意。 这些手帕荷包都是我这些日子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以前在二房时也没人教过我这些,所以我都是这半年多学的。 针脚有些粗糙,不过都是我做的绣品里最好的了,姐姐若是觉得不好,干脆就拿来打发下人吧。 还有珠钗和镯子,都是我用这几个月的抄书所得去铺子里给姐姐挑的。 对了,我听说大户人家都喜欢女子读《女则》《女训》我还去亲自买了一本,抄写了给姐姐准备了一套,原本还想着姐姐肯定会喜欢,没想到大家都觉得我送的不够好。” 陆语迟略带苦恼地说着,言语间都是自责,她这话,倒是让刚刚指责的姐妹们像是卡壳了一般。 陆雨薇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只能又露出端庄的微笑:“怎么会呢,姐姐怎么会嫌弃你的心意呢,你能这般为我着想,我高兴还还不及,妹妹快坐。” 陆雨薇勉强地笑着,这丫头自从去了大房,就变得牙尖嘴利了,连她都讨不了好。 偏偏这种事传出去了,就会让人以为她陆雨薇嫌贫爱富,这种关头,只得忍下这口气,等她嫁到陈家,她陆语迟只有羡慕的份。 其它姐妹见陆雨薇都这么说了,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十六这日,陆雨薇大婚了,族里也来了不少人,陈二公子骑着高头大马,在众人的恭喜中来到了陆家二房。 二房早已打开大门,今日陆津亭并没有跟着堵门,只在外面看着,陆津枕和陆津湖兄弟俩带着一众表兄弟堵在门前,要为难为难陈延昌。 兄弟俩今日可是大伙簇拥的对象,他们扇着扇子,出题让陈延昌作诗,陈延昌思虑一番后,立刻对答如流,在场的人无不叫好,都夸赞他才学出众,今年科举必能拔得头筹。 屋里的陆雨薇也随时听着丫鬟汇报门口的情况,这般才华横溢的男子,以后就是她的夫君了。 她这一次风光大嫁,五里红妆,早已改写了上一世的命运。 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也不会再被抄家灭族,落得被砍头的下场。 “大小姐,新郎官来啦,快盖上盖头,吉时到啦。” 媒人穿着一身喜庆的衣裳,高声吩咐道。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来到前院,这会儿方氏的脸上没有不舍,只有喜悦。 陆雨薇虽然被盖头挡住了,可是脸上的笑意迟迟没有落下。 第五十六章 科举试题 陆语迟见着这一幕,脸上也带着奇异的笑容,好姐姐,妹妹在这里恭喜你,进了狼窝。 不过这些都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陆雨薇此刻还沉浸在幸福之中。 傍晚,喝得醉气熏熏的陈延昌进了屋内,见着他喝得这么醉,陆雨薇忙吩咐人拿醒酒汤来。 “雨薇,你真美,我终于娶到你了,从今日起,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陈延昌虽然酒醉了,可是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仿佛他此刻已经深深被陆雨薇吸引了。 “陈郎,你不负我,我一定会让你平步青云。”陆雨薇见他这般深情,脸上满是坚定。 两人再也不控制内心的想法,相拥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丫鬟们都听到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来人,打热水来。”陈延昌说完,丫鬟们早就提前把热水备好了,梳洗一番后,两人这才继续躺在了床上。 “你真好,娶到你真好,上次你提点了我关于暴雨的消息,让我爹能够提前将崖州的百姓转移,有了这次的政绩,我爹想要到京城为官的事就成功了大半,只是。”陈延昌抱着她,说到这,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陈郎,我现在是你的妻子,若是能够替你们分忧,我一定愿意。”陆雨薇听到他这般犹豫,赶紧问下去。 “你们在后宅,只怕不知,这做官也不是谁做得好就能升迁的,更重要的是要有银子开路,我爹这人做官向来清廉,除了那点俸禄外,其他的都没有余钱,这些年全是靠着我娘的嫁妆过活,我们这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哪一样都要花钱,而且我大妹不免拮据了些。 若是没有钱打点上峰,想要去京城做官谈何容易,这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只怕就要错过了,你这般帮我,我真觉得对不起你。” “陈郎,那这怎么办,我的嫁妆也能帮忙打点一二。”陆雨薇听说能去京城,也跟着担忧起来,若是自己对他们有用,那日后在陈家才能站稳脚跟。 “雨薇,我是一个大男人,哪有用你的嫁妆的道理,我们陈家虽然清廉,可是也不会做这种事,那些嫁妆都是你的傍身银子,我们不会要的,若是说起来,我心里倒是有一个赚钱的法子,不过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 “陈郎,你快说说,若是我能帮的,一定帮忙。” “你既能预测暴雨这样的天机,不知可能预测出今年乡试的试题,若是能够预测,只要我们安排人去将这些试题卖给那些学生,赚到的钱一定不会少。” 他慢慢引导着,深情地看着陆雨薇,陆雨薇被他这般看着,脑子里也开始回想起自己上一世听到津枕和父亲说的话。 这次的科举主考官所出策论题目: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试帖诗的题目是春情野望,至于其他的,她当初并没有关心这些,故而早已忘了内容,只是这两样,是当时津枕提到几次,她才记得下来。 “陈郎,这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你也在这边考乡试吗?”陆雨薇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出来。 “这怎么会呢,我六月就要启程前往老家,回老家参加乡试,那边又是另外的考官出题。”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只能预测出一部分来,至于多的,并不能预测,可惜我并不能预测到你的家乡的试题,不过我相信陈郎,一定会高中举人。”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一定让你尽快当上举人夫人,对了,这件事我看不如让两位小舅子去负责,到时候赚了钱,我一定做主给他们分一部分,之前听说你嫁妆的事,我很是心痛,若是你们能够多赚些钱,那也不会被人诟病了,一定是有心人故意散播你的谣言。” “陈郎,果然只有你懂我,那些都是污蔑,我伯母和我的堂妹她们对我有敌意,在外人面前说我的坏话,以至于让母亲误会了,已经几次了,她们依旧不愿意放过我,我真担心,她们又继续在外污蔑我。” “雨薇放心,母亲并未将那些话放在心上,至于你伯母一家,想不到她们对你的误解那么深,想来是觉得你堂弟才学出众,因此才不把你们看在眼里,要不要我安排人教训他们一番?” “我有陈郎就够了,从今以后,你们也别给他们任何好处,不过也不用如何欺负,她们始终是我们陆家人,我都能应付的,如今我嫁给你了,想来她们也找不到问题为难我的。” “雨薇,你真善良。”两人说话间,一个丫鬟敲门进来。 “二少爷,二少夫人,这是给二少夫人补身子的药,是夫人特意叮嘱送来的。” “雨薇,这是母亲特意为你寻来的补身子秘方,有了这个,你就能尽快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母亲说我接下来要以学业为重,只怕要时常睡在书房,不能经常陪你,等我考上了乡试,我们就能经常独处了。” 陆雨薇听到他这么说,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她也知道陈郎正是读书的好时机,若是整日让他陪着自己也不现实,于是她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即便那药微苦也不在意。 她又把试题说给陈延昌听,陈延昌将试题抄录下来,见着她已经睡着了,此刻,他的脸色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真正的神色。 翌日,陆雨薇准备早起,不过陈延昌一直抱着她,不让她起床,等到丫鬟们都在门口催了,她才迫不得已,拉开了他的手起来。 “二少夫人,老爷、夫人他们都已经等在前厅了,正在等着您过去呢。”丫鬟是韩夫人身边的人,见陆雨薇今日起得这么晚,脸上已经带着不耐烦了,陆雨薇也自知理亏,让人赶紧给自己梳洗一番。 “这事怪我,待会儿我会和母亲说明,你们不要为难二少夫人。”陈延昌这会儿起来了,一只手撑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看向偷看他的丫鬟们,丫鬟们被二少爷这举动给撩得春心荡漾。 “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早起来,夫君,我们快过去吧。”陆雨薇见到下人将那块带着血的白喜帕装入盒中,脸上也带着羞涩的表情,不过她的心里很是开心,毕竟上一世就是因为白喜帕上什么都没有,被婆婆为难了许久,后来更是不被夫家所有人待见。 第五十七章 小门小户 陈延昌带着陆雨薇走到前厅,这里已经坐满了人,就连陈家一向深居简出的大少爷也都病恹恹地坐在那,大少夫人站在他的身边,想要照顾他,可是他冷漠地挥开了她的手。 “儿媳见过公爹,婆母。”陆雨薇低眉顺目地上前奉茶。 “你我们陈家和那些小门小户不同,是讲规矩的人家,马嬷嬷,今后你就去二少夫人身边伺候吧,一定要把规矩给我教过来。” 陆雨薇没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个和善的知府夫人,这会儿却变了一个嘴脸,看向陆雨薇的眼中没有一丝善意。 “母亲,今日之事是我的错,母亲若是要罚,就罚我吧,不要为难雨薇。”陈延昌这会儿也跪在蒲团上,势必要保护陆雨薇。 “你这孩子,总是和我对着干,我不过是教教她规矩,你就这般护着,显得我这个做母亲的无情,好了好了,雨薇别见怪,我平常对他们就是这般,不过你放心,你嫁到我们家来,那就是我们家的人,我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你的身份不同了,出去就是代表着我们陈家,我也只能对你的要求更高一些,日后我们陈家中馈就要交到你的手里。” 韩氏突然的变脸,让陆雨薇心里一颤,不过听到日后家中管家权就要交给她,她心里又有一些激动。 “母亲都是为了儿媳好,儿媳一定不会辜负母亲的期望。” “行了起来吧,都是一家人,好好说话,我要去府衙了。”陈大人这会儿站起来,拿出红包放在盘子里,随后除了陈大少爷外的其他人全都站起来目送他出门。 “老爷今日别太晚了,总是在府衙忙到那么晚,我跟孩子们都担忧。”韩氏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裳。 “好,我都听你的,早点回来。”陈大人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和夫人温柔地说话。 陈大人走后,陆雨薇这才继续认亲,大哥看着他们,并没有什么表情和动作,一言不发。 大嫂让人准备了两个红包,笑着说:“弟妹,你来了,我就有伴了。” “回去吧。”陈大少爷也吩咐身后的丫鬟推他回屋,大少夫人立刻跟着走了。 “行了,都坐下用饭吧,雨薇,你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也坐下来一起吃。”韩氏听到她这话,眼神冷了下来,随后丫鬟们鱼贯而入,将朝食端上来。 “谢谢母亲。”陆雨薇已经察觉到陈家的氛围很是不同,一个残废的大少爷,一个脸色如同变天的婆母和一个本来应该是宗妇的大嫂。 用过了饭,回屋后她借着清点嫁妆,把自己的陪嫁丫头给喊到了一旁。 “你们一定要暗中打听一下陈家大少爷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个大少夫人,悄悄地打听,可以和那些下人套套近乎,别让人察觉了。” “是,小姐。”几个丫鬟听到小姐的叮嘱,都点头答应。 不过陈府的规矩却比她想象的更重,丫鬟们从来不会像在陆家那般乱走,就连议论的人都没有,丫鬟们都找不到突破口。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陆家二房早早忙碌了起来,方氏今日穿着一身新衣裳,正在挥斥方遒,将下人指挥得团团转。 “雨薇他们也不知什么时候到,快让人去门口盯着,一旦见到了他们的马车,务必回来汇报,今日是你们大小姐回门的日子,都给我精神点,别丢了我们陆家的脸面。” “夫人,大房的还没有过来,可要再派人去请?” “大房一个都没来?她们还真是傲得很嘛,我们也不缺他们一门亲戚,不来正好,不来往后遇到什么事也别想着靠我们二房。” 方氏听下人这般说,心里虽有些愠怒,不过转念一想,大房的人不来也好,否则以大嫂的身份,只怕女婿也会对大房侧目。 齐氏自然知道今日是陆雨薇的回门宴,不过她们本就想和二房慢慢撇清关系,因此这会儿也是故意不去参加回门宴,就连津亭她也没让他从族里回来,这热闹,让二房的人去享受吧。 今日回门,韩氏已经提前派人准备了回门礼,陆雨薇带着一马车的回礼,心里对那日婆母突然的变脸也能接受了,兴许就是婆母的性格使然,只要她讨好婆母,管教好夫君,日后陈家还不是捏在她的手中。 至于那个大嫂,据说自从大哥残废后就一直深居简出,管家权也还在韩氏的手中,她本人也不问这些事,仿佛整个人没什么存在感。 据说当年大嫂也是一个官员的女儿,不过在嫁给陈家大少爷后,她爹却因失职罪被判流放边关,而她因着已经成亲,没有被牵连,不过一个罪臣之女,还没有娘家撑腰,和她是没有可比性的。 “小姐,姑爷,到了。”陆雨薇正这般想着,马车已经到陆家二房门口了,陆秦溪、方氏带着几个儿子已经在门口看着了,见她们下了车,方氏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姑爷辛苦了,快快到里面用茶。”陆秦溪这会儿也正高兴着,终于和知府成了亲家,这会儿周围都是来看热闹的人,见到陆家姑娘有这么多回门礼,许多人都羡慕不已。 “小婿见过岳丈、岳母。”陈延昌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样子,一旁的陆津枕兄弟俩也都忙着和他打招呼。 进了内堂,老夫人今日也来了,看着雨薇嫁了这么好的人家,她心里也高兴极了,不过就是没看到老大媳妇和雨薇她们,她心里虽有些疑惑,可孙女婿在这,她也没有直接揭穿。 “今日怎么不见大伯母和津亭堂弟?”不过她没说,陈延昌自己倒是在一番寒暄后疑惑地问出来。 “她们今日有些事,就不过来了,女婿,你和你岳丈他们在这里聊着,我和雨薇说会儿话。”方氏也不好让女婿知道他们自家的矛盾,于是只能打了个哈哈,带着陆雨薇进了内院。 “母亲,大伯母她们今日竟然不来,是不是不想来?”陆雨薇原本还想着今日要让陆语迟好好看看,真正的嫁入高门是什么样子,谁知道她竟然连面都没露。 “谁知道呢,她们这般清高,日后有了好处,我们也不会带他们,现在你终于嫁过去了,我这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来了,对了,你在那边可还好,有没有受欺负?” 第五十八章 会被砍头吧? “母亲,您别担心,我在婆家过得很好,公爹从来不插手家中的事,婆母虽说有时候态度奇怪,不过也没让我立规矩,只是安排了个嬷嬷说是要教我规矩,也还没开始呢。 延昌他对我很好,而且他房中也没有其他女人,只有我一个,等我怀上孩子,生下陈家的长孙,管家权一定就会到我手里。”陆雨薇也很满意这门婚事,想到这些都觉得幸福得不行。 “那就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做人家儿媳总该是没有做女儿轻松的,要考虑的事情更多,不说你婆母,你就看你祖母,以前大多数时候都偏向我,不过你没看到的时候,她折腾我的手段也不少,终有一日媳妇也能熬成婆婆,我跟你说,对你婆母,你就要这般。” 方氏传授着自己对付婆母的法子,让陆雨薇在关键时候,一定要讨好婆婆,让婆婆帮着她,只有这样,才会更加偏向她们这一房。 “至于你那个大嫂,既然没什么威胁,你也别去招惹,我听你这么说,你婆婆应该是不喜欢这个无所出的儿媳的,只要你赶紧生下长孙,管家权也就是手到擒来。” “母亲说的我都记住了,对了,我还有个事,母亲你告诉父亲和弟弟他们,如今我公爹需要花点银钱打点上峰,若是能够到京城做官,最少也是四品官,那我们家也会跟着好起来。 不过这打点的银子需要的可不少,他们如今都在发愁怎么拿出这笔钱,我想到一个挣钱的好法子,不过这事只怕要我爹和弟弟们暗中去做才行。” “哦,是什么法子,快说来给我听听,我转告给他们,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若是去了京城,你弟弟他们日后仕途,可就有着落了。” 方氏听说有赚钱的好法子,心里一喜,要是亲家去了京城,他们也可以跟着搬去京城啊,天子脚下,日后津枕他们也能和更有权势的人家联姻,听说不少人家就是靠着联姻实现了跃升。 陆雨薇将提前知道科举试题的事告诉了方氏,把那张写下来的试题交给她,随后又叮嘱这件事的重要性,一定要保密,万万不要随便透露给其他人听。 “好,等你们回去了,我就给他们说。”方氏点头答应。 等陆雨薇走后,方氏把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喊过来,将这件事给他们说。 “娘,这事若是被发现了,会被砍头吧?”陆津枕听她说这事,心里想的就是科举舞弊的严重性,若是被查到了,他们只怕小命不保。 “不过主考官都还没定下来,怎么就提前知道科举试题了,这试题会是真的吗?”陆津湖也知道科举的流程,按理说这时候,应该连主考官都还没公布吧? “这事虽然冒险,不过若是卖试题,或许真能赚上一大笔,历年科举,都有人私下兜售倒卖试题,不过大家都是打着预测的名义,最后也没人预测中,但是许多考生都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在科举前再看看题,也不一定会押中。” 陆秦溪也是参加过科举的人,当年也陪着大哥去过,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许多猫腻,因此他倒是觉得这是笔好买卖,只有赚没有亏的。 “而且你们都说了连主考官都没有公布,这试题的真假还未可知,咱们不说这是今年的乡试题目,只说是请了一位大儒押的预测试题,想来也会有许多考生愿意掏钱买。 或者咱们私下给那些看起来穿着不凡的考生透露这是今年的试卷,他们也不知道真假,我们就卖高价,亲家的打点钱就能赚到了。” 陆秦溪对这种事情接受良好,甚至后知后觉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过这个法子,请人私底下押试题,然后高价卖给那些考生,就能赚一笔了。 “爹,这是真的吗,也就是说到时候咱们不会有麻烦?”陆津湖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激动,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比不上二哥,更比不上陆津亭,所以要想做官,那就只有依靠陈家提携。 若是他积极参与了这件事,并且帮陈家赚到了打点的银子,姐夫和陈大人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若是能让他去个边陲小县做个主簿县丞,甚至是县令,那可就更好了。 “依我看这件事可做,而且咱们还有陈家这层关系,若是出了事,他们也会保咱们,既能赚一笔钱,还能和陈家的关系更紧密,你们的前途也就更光明,不过这件事,我们或许还可以找人一起做,争取赚得更多。”陆秦溪想着前几个月赚得粮食差价,还觉得食不知味,那才赚了点小钱,这才是大钱。 “那咱们还能找谁帮忙,大房,不行,大房的人一个个心高气傲,不会做这些,不如让你们舅舅一起做,他们做生意的人脉更广,而且在合州城做生意,对合州更加熟悉。”方氏筛选合伙人,合州城正是乡试的考点,也是这些考生的聚集地。 “好,这次他们在雨薇的嫁妆上出了力,几次暗示我们有了好处不要落下他们。”陆秦溪也答应了。 “爹,这次的事,我能够和你一起做吗,我也想帮忙,反正今年我不参加科举,二哥你就专心科举,有了试题,你可以提前钻研钻研,争取考个好名次。”陆津湖立刻表态。 “行,爹,三弟,那这次你们好好干,我也会好好思考这试题该怎么解答,若是这真是今年的科举试题,那我的举人也就稳了。” 陆津枕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等他成了举人,即便没有考上进士,在陈家的运作下,他也能当县令,到时候一步一步地升,一定会比陆津亭更厉害。 陆语迟此时还不知道他们的打算,陆津梦的话让她升起了一丝警惕。 “二姐,不知道为什么,爹娘的心情好好啊,都没有再骂我了,就连二哥、三哥看到我也都笑眯眯的,好可怕,从前他们都会打骂我的。” “哦,兴许是大姐嫁了好人家,他们高兴吧?” “可是他们是从大姐回门后才变了的,几个人悄悄在一起说小话,我一去他们就不说,娘还对我说日后我们家要发达了,让我乖乖听话,以后哥哥们做了大官我就不用整日待在家里了。” 陆语迟听他这么说,也觉得不对劲,二房这些日子确实有些怪异,那日她们不去参加回门宴,二婶竟然没有追究,更没有去老夫人那里告状,而且最近二房好像在匆匆忙碌什么,结合二婶说发达,做大官,还都是陆雨薇回门后才变化的,她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第五十九章 断亲的想法 陆语迟将这个发现告诉齐氏,齐氏也皱紧了眉头,二房这是准备做什么坏事,他们作死但是也别连累自己。 “我这些日子会让人好好盯着,看看二房究竟在搞什么鬼,你大哥马上要科举了,万万不能让他们坏了事。” “母亲,大哥准备什么时候去合州,我想陪着大哥去,若是有什么事也能有个商量的人,我还是担心那个梦。”陆语迟依旧记得大哥就是今年出的事,上一世他是从书院回来的路上遇到那些山贼,不过那时候,书院并没有像现在这般只让学生每月去一次,而是一直待在书院。 大哥现在几乎都待在族人那边,他开始培养陆津空负责教授那些小孩启蒙,并且又请了一个秀才过来一起教授,等到他们都熟悉了,他也就不用去了。 “我之前就在合州买了靠近贡院的房子,去了也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不过还是要提前去,津亭说他准备七月初出发,到那也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休整,你去了我也放心,你如今学了武艺,也能保护自己了,不过我担心遇到什么危险,不如还是请刘师父跟着你一起去吧。” 齐氏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担忧着那个梦,暴雨的事已经成真,那津亭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吗,她不敢赌,只能让人随时保护他。 “我也有此意,刘师父武功高强,有她在,我们也能放心许多,二叔二婶,我看这事只怕不简单,母亲你调查也要当心些,就怕他们做出什么害人的举动。” 齐氏当即派人出去调查,不过这次二房的嘴很严,他们只是之前在陆津梦面前透露过这事,不过其他时候,他们都没有表露出来,就连联系方家,也都是暗中进行。 齐氏一开始没有调查出什么情况,不过她知道二房做这种事一个离不开陈家的支持,一个就是离不开方家,方家这次给了陆雨薇不少嫁妆,就是想要通过这些钱财搭上知府的路子。 果不其然,在她的调查下,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我发现最近二房和陈家还有方家联系密切,不过他们和陈家的联系主要是从你大姐那里,据说知府都没见过你二叔几面,全都是陆雨薇回娘家来密谋,只要她回来,方氏就会把下人全都喊出去,不让他们偷听。 至于方家,则是你二叔在联络,经常看到方家进出他们的院子,同样也是让下人全都出去密谋,而且我发现方家最近在合州的生意也开始暗中调动,买了不少死契的下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齐氏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陆语迟,她越想越觉得二房这次是真的非常不对劲,不是上次想要算计她的吵闹,也不是让陆雨薇嫁入知府家的嚣张,而是非常低调。 “难道是他们准备和陈家做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母亲,这可能也会影响我们大房,可惜咱们不能和他们断亲,一旦二房出事,我们大房只怕也会受到牵连。” “哎,你祖母还在,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我们断不能提出这种断亲的事,否则众口铄金,二房也会反咬一口,说我们不孝,你大哥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齐氏此时觉得非常头痛,有这样一个经常作死的亲戚,真是伤透了脑筋,偏偏津亭要科举,他们不能在名声上有碍。 “母亲别担心,二房的计谋迟早会被发现,如今大哥的科举要紧,我们只能在暗中继续调查,不能让大哥分心,这一路我一定会保护大哥。” 陆语迟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若是她一个人,大不了撕破脸,可是要想让大房强大起来,那就只有让大哥走仕途,否则以大房的这些财产,一定会被其他人觊觎,可惜这个时候没有女子从军的律法,不然她也想试一试闯这条路子。 文治武功,才是这个时候的主流晋升渠道,其他的,要说占山为王,那迟早要被斩杀,要经商赚钱,没有靠山,只能沦为别人的钱袋子,不然就是倾家荡产或者栽赃陷害,人心,永远是最脏的。 “语迟,辛苦你了,不过你要记住,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你虽不是我生的,可是我早已把你当成亲女儿看待,从前或许我还想着你成为你那个夭折的姐姐的替身,将我的思念都转换到你身上,可是随着我们母女俩的相处,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我另一个女儿,你大哥固然重要,可是你也同样重要。” 齐氏从来没有在陆语迟面前说过这般肉麻的话,可是她似乎预感到这一次,或许会有危险,她并不希望津亭的安全要以语迟的性命来换,她也早已把语迟当成了另一个女儿,而不是替身。 “母亲,有您这番话,我心里很开心,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不会让您担忧。”陆语迟也很少见到母亲这般,心里很是开心,母亲的温暖让她颇为依恋,这是她上一世最为渴望的。 陆雨薇这些日子过得颇为如鱼得水,婆婆并不管她,对于她经常回娘家也没有什么怨念,家里的下人都敬重着她,丈夫虽说经常睡在书房,可是也会偶尔来她的房里陪她。 “怎么样,怀上了吗?”陆雨薇又回娘家了,方氏拉着她小声问道。 “母亲,这才两个月,哪里会那么快,而且夫君已经回老家参加科举了,这些日子他都忙着看书,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陪我,等他回来,一定能尽快怀上的。” 陆雨薇红着脸回应着母亲,她也希望早点怀上,婆母经常派人端来生子的汤药,她也知道婆母着急,不过她私底下带着丫鬟找了一位号称妇科圣手的郎中看过,郎中说她身体强健,没有什么问题,一切只看缘分。 “那等女婿回来,你可要争气点,早点怀上陈家的长孙,这样我们和陈家的关系就更密切了,这次你爹和三弟还有你舅舅家都在忙活着你说的那件事,等到科举结束后,保管能赚到一大笔钱。” “母亲,这件事不要随意挂在耳边,事以密成,万万不可提前泄露。”陆雨薇见母亲随意提起,继续叮嘱了一遍,这是夫君经常告诉她的。 “好好好,我谁也没说,我的嘴最严,你放心吧。”方氏一听,赶紧捂着嘴保证。 第六十章 隐隐有些担心 二房这次隐瞒得很好,就连老夫人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她虽还在这座宅子里,可是却像是个隐形人,二房放弃了老夫人这个助力。 陆津亭和陆语迟兄妹俩前来拜别祖母,她们明日就要出发去合州了。 “好好好,亭哥儿,你要争气,你祖父和你爹当年对你的期望最大了,若是能考上举人,也算是不辜负他们的期望,不过你们怎么没和枕哥儿他们一起走,他们都走了半个月了。” 老夫人想着他们都是兄弟,按理说应该搭伴一起走,怎么他们还去得晚一些。 “他们竟然走了半个月了,从这里到合州不过几日的路程,他们去得这么早?”陆津亭并不知道二房的打算,所以听说二弟走得这么早,还有些诧异。 “是啊,你二叔和湖哥儿也跟着去了,他们没跟你们说,你二叔这人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你二婶也许久没来看我了,亭哥儿,去了合州,有什么可以和你二叔说,他作为一个叔叔,一定不会不管的。” “祖母放心,我一定会的。”这话也就是在祖母面前说说,实际他并不打算这样做。 陆语迟听到祖母这么说,立刻想到他们这是要去乡试做什么事,能够让他们都亲自去,还神秘兮兮的事,她脑子里瞬间想到一件事。 不过这件事说出来那也是天方夜谭,不会有人相信她们两个重生,更不会提前知道乡试试题,上一世陆津枕确实在家人面前提起过这次科举的试题,所以,陆雨薇是想通过试题赚钱,实行人就是二房的人? 她自然也记得陆津枕说的试题,不过一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大哥的学业本就优秀,这次考上举人的希望很大,没必要铤而走险,二来她们都重生了,许多事情也在变化,她也不敢赌所谓的试题还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若是给了大哥,误导了大哥,反倒是她的过错。 他们明日就要离开崖州,这个节骨眼上,她只能跟母亲说一下自己的猜测,等去了合州再慢慢应对,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被人捅出来,那就是科举舞弊案,他们竟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事一定和陈家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件事最关键的地方在于,科举舞弊,一般和主考官或是其家人有关,陆雨薇并非是从这些人的身上拿到题目,那这究竟会怎么判,她还真不确定。 “什么,你说他们很可能在做的是售卖科举试题,这,他们怎么敢的,难道是陈知府贿赂了主考官?” 齐氏听到她这么猜测,心里一开始觉得不信,毕竟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那时候连主考官都不知道是谁,陈知府又哪来的门路知道科举试题,四这件事还是要认真应对。 “我只是觉得二叔和三哥都去合州这件事很是蹊跷,而且提前这么久去,最近会发生的大事也只有科举这一件,或许真有可能。”陆语迟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光怪陆离的奇闻。 “我这就去查,至少有了方向,现在他们又已经到了合州,只要是涉及这事,就一定有蛛丝马迹,你们明日就要去合州,今日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再出发。” 齐氏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懈怠,随后命人快速去查。 陆津亭虽然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不过看到母亲和妹妹严肃的表情,他也感觉到或许发生了什么事。 “语迟,家里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最近的状态不对,从我回家开始,我就发现母亲似乎一直在查什么事。” “大哥,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只管好好参加这次的科举,心无旁骛便好。”陆语迟知道这时候不能让大哥分心,毕竟他和二房也是血脉亲情,若是他在这个关头和二房扯上什么关系,影响了科举才是麻烦事。 “也好,我不常在家,一切都只能让母亲和你来处理,等这次乡试结束后,我这就挑起家中的大梁,让你们不必这般辛苦。”陆津亭发现她们确实有事瞒着自己,不过眼下,他也猜到这应该是考虑到自己要科举的原因,因此没有继续追问。 出发的第一天,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夜晚来临,他们住在一家驿馆,陆津亭要去合州参加科举,有秀才功名,驿馆也会让他们住进来,住在驿馆更加方便也更安全。 不过刘师父一直保持着警惕,带着保护陆津亭的几个护卫一起轮流值夜。 就这么过去了三日,还有一日就要到合州了,七月的天气太阳一直不肯下山,势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威力,大伙赶了一日的路,早就人困马乏。 “大少爷,二小姐,这里的驿丞说今日驿馆已经住满了,我们只能另外找一个客栈住。” “竟然住满了,我们来这一路虽然也有不少考生,可是也没见住满,看来只能另外找了。”陆津亭听下人这般说,也只能吩咐人去寻找。 “大哥,咱们先等等,我让人去打听打听这驿馆为何会住满了,看看还能不能留出一个房间,你还是住在这里比较安全。”陆语迟听说住满,心里隐隐有些担忧,突然要换一个客栈住,要是真的出了事,那就晚了。 她让小安花点钱去打听,过了一会儿,小安这才回来:“小姐,我花了钱问了这里的小二,他说今日有什么大人物在这里,还包了这里所有的房间,现在驿馆不让住了,反正连驿丞也不敢得罪的人,不过他也不知是什么人。” “大人物?”陆语迟没想到这不是阴谋,而是真有什么大人物路过,那她们还真不敢随意去。 “那我们就去找客栈吧,连驿丞也不敢得罪的大人物,还能包下所有的房间,可见身份应该不一般。”陆津亭也知道这个道理,看来他们确实只能另外找一处地方住了。 “大哥,不急,我让小安去问问他们驿馆后面可有什么柴房之类的,我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若是我们今晚去其他地方,可能会有危险。”陆语迟担心有什么变故,大哥的劫难究竟有没有过,她不敢确定,只能这般说。 “也好。”陆津亭见她坚持,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也没有拒绝。 小安这次打听得很快,小二收到了小安给的不菲的银两,和驿丞说了情况后,驿丞说这后院本是他们驿馆的人住的地方,里面有一个柴房,他们若是愿意挤一挤,这柴房和一旁的马厩都能给他们空出来。 第六十一章 遇风波 “语迟,你是姑娘家,你带着女孩子们住在柴房,我和其他人去马厩,反正这到了晚上也感受不到凉意,到时直接在马车上将就将就也行,明日就能到合州,也没什么大碍。”陆津亭立刻说着。 陆语迟也没有推辞,她住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有大人物,若是真的发生什么危险,至少那位大人物应该带着不少手下,他们也能安全些。 他们并不知道,这里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人盯着,一个身穿黑衣,拿着剑的男子走到驿馆二楼,敲响了一间房门。 “世子,来了一伙人,他们是去合州赶考的书生带着家眷,听说驿馆被订满后,住在了后院的柴房。”黑衣人得到允许后进了一间屋子,只见里面有两人正坐在一起喝茶。 一个穿着月白的衣裳,上面是不菲的刺绣,另一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正把玩着茶杯。 “仔细盯着些,别出了什么差错,不可惊扰了殿下。”月白衣裳的男子叮嘱道。 “是。”主子这意思就是不用把他们赶走,他知道了意思后也就退下了。 “殊临,今日也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我会派人看着,不会出什么差错。”月白色衣裳的男子看向一旁的锦袍男子说着。 “齐大哥,放心吧,你不是说你要去崖州见一个人,明日你就先去,殿下的安危由我来保护,我们在合州等你。” “好,那就辛苦你了,我早去早回。” 很快,驿馆也沉入了夜晚的黑暗中,一小队穿着夜行衣的人马正在暗中靠近。 “大哥,我们亲眼看见那伙人进了驿馆,不过在他们出现前,驿馆来了一伙人,不知道是什么人,把驿馆包了,他们这会儿正住在驿馆的后院,靠近马厩的地方。” “可有打听到那伙黑衣人是什么身份?”被叫老大的男人拿着一把大刀。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不像官兵,看着很有钱,不如咱们也顺便干一票?” “不行,这里可是驿馆,不是一般人能住的,你们今晚的行动一定要再小声些,咱们只找到我们要的目标,一定要把人绑了,别杀人,听到没有,否则打草惊蛇,那就麻烦了。” “是,这一带我们都来了多少次,不会出差错的。” 夜半时分,周围除了虫鸣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声响,那伙穿着夜行衣的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驿馆,准备从后院进去。 “头,我们发现周围有人在靠近,不过他们去的是马厩那边,可要把人拿下?”黑衣男子正带着人看着驿馆的周围,手下前来禀报。 “盯着他们,万不可让他们去前院。”黑衣男子抓紧了手中的剑,带着人去盯着那伙人的举动。 陆语迟这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为何,这么漆黑的夜晚,她竟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动,刘师父也在一旁坐着假寐,听到陆语迟翻身的声音,她小声问道:“语迟,快些睡吧,我在这看着的。” “师父,不知为何,我心跳太快,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一般。”她和刘师父相处了这么久,知道刘师父是个话少但是很可靠的人。 “一切有我,你安心睡吧。”刘师父话音刚落,她突然听到有人翻墙的声音,不过她并没有点灯,而是拿着大刀起身,悄悄靠近柴房门。 陆语迟并没有听到声响,不过见刘师父的举动,她就知道外面有情况,她从一旁拿出了自己身边的棍子,那是她的武器。 “什么人?”刘师父已经听到来人的数量并不少,若是不及时出声,只怕那些人若是用什么迷香等手段就遭了,因此故意打草惊蛇。 那些穿着夜行衣的人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被人发现,不过他们并没有太过惊慌。 “快,把人都带回去,快去拖住那个娘们。”夜行衣的人也不装了,他们全都亮出了武器,想要将刘如意抓住,陆津亭和在他身边保护的人也都听到了动静。 “保护大少爷。”那几个护卫全都把陆津亭围在了中间,刘如意见这些人竟然都带着刀,她们这边也有陆语迟和小安两个女子,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门口保护着陆语迟。 他们这一行人本就只有几个,那伙穿着夜行衣的人数不少,而且全都握有武器,一时间,她们这边反倒落了下乘。 “语迟,你们当心些,我来拖住这些人。”刘如意见状,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护着陆语迟的安危。 陆津亭那边,他身边的护卫也都严阵以待,那伙人见状,也放心下来,随后分别分兵两路对付护卫和刘如意。 这边的动静已经让驿馆内的黑衣人得知,见那些人都带着刀,当即禀报给世子殿下,世子听说这边的动静:“去把那些人全都抓了。” 穿着夜行衣的人原以为这几个人不足为虑,不过没想到这些护卫和刘如意竟然这么厉害,要不是雇主说暂时不要杀了,他们也就没有顾忌了。 陆语迟和小安一人拿着一根棍子,两人严阵以待:“小姐,我保护你,你别怕。”小安虽然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是她依旧一直护在陆语迟身前。 “我不怕,我们一起打人。”两人见刘师父暂时还能应对,也不敢随意跑出去拖她的后腿,见一个小个子的人盯着她们就要过来,两人拿着棍子就要打。 没想到这个关头,只见一群黑衣人过来了,他们武力高强。 其中有一个白色衣裳的男子,只见他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这些人全都被刀剑刺伤,没一会儿全都倒了下去。 陆津亭和陆语迟见这些人救了他们,赶紧走过去道谢。 “多谢几位侠士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是我家主人要救你们。”黑衣人说完这话,就露出了身后的世子和另一位公子。 “陆某多谢恩公。”陆津亭将陆语迟护在身后,随后又双手作揖拜谢。 “不必客气,这些人夜闯驿馆,我们要先行审问一番,就把人先带走了。”世子挥挥手,那些人全都被手下的黑衣人抓起来。 “几位恩公,他们也是冲着我们来的,你们审问后,我们可否将人送到衙门去,看看他们的意图?”陆语迟见他们就要把人带走,赶紧问道。 “放心,我们会一并审问,到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世子带着人就要走,一旁的锦袍少年突然凑近在他耳边说着:“齐大哥,你看那个书生和你长得很相像。” 世子闻言,转头打量着陆津亭的样貌,这会儿后院的灯已经点上了,他刚刚并没有注意看陆津亭的长相,这会儿也发现了。 第六十二章 表兄? “兄台姓陆,家住何方?”世子认真地看了一眼他,与其说他和自己相像,不如说他和自己的父亲更像。 “我叫陆津亭,家住崖州府,是去合州赶考的书生,途经此地,不曾想竟遇到歹人,多谢各位搭救,今日不早了,明日我再好好感谢几位。” 陆津亭才说完,就见那位世子的面色变了。 “表弟,你是陆表弟,我是你表兄,齐思远。”他这会儿有些激动,他没想到还没去崖州,就遇到了表弟,原本这次和殿下请了假准备去崖州探亲,现在表弟却遇到歹人,他心里已经开始偏向这件事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是齐家表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陆津亭也仔细看了看他的相貌,果真和母亲有五分相似,而且他的身份令牌拿出来,陆津亭也相信了。 “姑母曾经写信回家中,这次我们出来办差,父亲和祖母交代我务必来看看姑母,没想到竟遇到你去赶考。” “表兄,这是我妹妹,她这次陪着我来赶考,若是我们在其他地方住,只怕真就要被这些歹人抓了。”陆语迟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看了看果真是有几分相像。 “表妹,你们此番辛苦了,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殊临是我的好友,殊临你帮我陪陪他们。”齐思远想要去请示殿下,看看可否让他们也住在驿馆,这后院的环境比较差,而且也不安全。 殿下这会儿没有被吵醒,不过他的贴身太监一直在伺候着,他已经听说了后院发生的事,听说是后院住进来的几个人惹的,他心里也有些不满。 “齐世子,既然他们是你的亲人,那就让他们住在一楼的屋子,不过万万不能打扰了殿下歇息,否则咱家要他们好看。” “多谢公公,我会叮嘱好他们的。”齐思远双手抱拳感谢,随后这才走到后院。 此时崔殊临让手下人把这些歹人都抓走审问,这里还有姑娘家,他们一帮大男人在这也不合适,随后又让人送来了热水。 “陆兄,你们先喝点水压压惊吧,既然你们和齐大哥都是亲戚,那这件事我们也会一并管了。” “多谢恩公,不知道恩公贵姓,今日之事多亏了恩公帮忙。” “我叫崔殊临。” “多谢崔恩公。” 崔殊临全程都没有看向陆语迟这边,见到送来的热水,她也有些诧异,想不到那位恩公考虑这般周到。 “表弟,表妹,你们现在就搬去前院的一楼客房住,小二已经铺好了床。”齐思远走过来说着。 “好的,多谢表兄。”陆津亭这才知道原来他刚刚是去安排客房的事,两人虽说是表兄弟,可也是第一次见面,他心里对表兄以及舅舅一家的好感也在增加。 已经夜半时分,大伙都很疲惫,因此进了房间后按照表兄的叮嘱,早早躺在床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今日的劫难已经结束,她也能安心歇息了。 不过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一队人马,他们这次全都是一身黑衣,不过比上一队歹人更加会隐藏自己,他们悄悄靠近驿馆,随后在领头人的指挥下,所有人都朝着二楼的一个房间进发,刺杀只在一瞬之间。 就在他们以为找到了要刺杀的人时,只见床上突然出现几个同样的黑衣人,刀光剑影交错,很快,驿馆的门窗都被废了,而楼下的陆语迟也瞬间惊醒。 “别出声,这些人的身手很是厉害,比刚刚那些小喽啰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不过我看驿馆里的这些人也不是简单的,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刘如意比她更早发现了不对劲,不过她只保护陆语迟和陆津亭,至于其他的陌生人,她也清楚自己的实力,没必要硬碰硬。 很快,打斗声传到了一楼,陆语迟悄悄从窗户看去,只见那位崔恩公也在其中,两人的身手十分了得,她这一个半吊子的功夫在他们面前完全不够看,很快,那些黑衣人全部被擒获。 “留活口。”崔殊临和刚刚的温和模样判若两人,不过那些杀手很是专业,只见他们突然躺在地上蜷缩着,想来应该是服了毒药。 “他们口中都提前含了毒药,已经中毒了。”手下向崔殊临汇报。 “崔恩公,可否让我检查检查他们的症状,看看中的是什么毒。”陆语迟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们,见到这些人全都被制服,而且看起来,服用的应该不是立刻就气绝身亡的毒药,推开房门说道。 “哦,陆小姐竟然会医术,还请帮忙看看。”崔殊临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出现。 陆津亭刚刚带着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也很识相,知道这样的高手肯定不至于是冲着他来的,应该就是冲着表兄他们,也没有出来,这会儿听到妹妹说的话,他立刻推门出来,要陪着妹妹。 陆语迟上前,查看几人的状况,随后又检查了他们的手脚,最后判断他们中的是一种奇毒。 “他们中的是一种叫做百花毒的奇毒,若是在其他地方,这种毒可能不容易找到解药,不过在当地,正好就有解药,我今日见到正好让人采摘了一些留做备用,小安,去把我屋里今日摘的药拿过来。” 小安得了吩咐,立刻跑进屋里,拿出了那种解药,这种药不能加热,只能生吃,这些人并不配合,崔殊临也不惯着他们,直接让人将药揉碎,暴力塞进去,随后又照着陆语迟说的法子,抬着下巴,给他们灌进去不少水,让药顺利被吞进去。 “多谢姑娘襄助,我会盯着他们的举动。”才刚灌了药,还没有什么动静,他决定今晚盯着,夜审这些杀手。 陆语迟此刻眼皮都睁不开了,回房后两眼一闭,睁眼已经天亮了。 “小姐,您醒啦,这是刚刚烧好的热水,您现在就可以洗澡啦。”现在天气热得不行,不过小安仍记得昨晚小姐在睡前念叨的话,于是早上醒来后,就去找小二烧水。 陆语迟沐浴后,只感觉全身都清爽了许多,刘师父这会儿也端来了饭菜,三人忙了一晚上,早就饿得不行。 陆津亭这会儿也醒来了,他正在和表兄说话。 第六十三章 诊治 “津亭,我想请表妹帮个忙,不过这件事需要你们保密,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想请她帮忙给一个人看病。” 昨晚那几个服毒的人被治好了,齐思远和崔殊临都看到了她的厉害之处,这次他们本就打算去合州找一位大夫,不想看到了她这一手解毒的本事。 他们这一路遇到了大大小小多次刺杀,齐思远本就打算趁着看望姑母的名义,将殿下的马车带着朝崖州去,分散那些杀手的注意力,给殿下制造暗中进城的时机。 不过这会儿殿下 “表兄,那我待会儿问问她。”陆津亭并没有替她答应,还是等问过了她的意见后再说。 陆语迟听到大哥说的话,也答应下来,昨晚那些刺杀的人,武功都不弱,不过表兄他们这边的武力也不差,他们想请自己去帮忙诊治一个人,想来那人的身份不一般。 “那我陪你一起去,你放心,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一切还有我在。”陆津亭也猜出来要诊治的人必定身份贵重,于是他也一起陪同,尽力保护好语迟。 齐思远带着两人上了楼,只见一间房门有不少人在明里暗里保护,见到齐思远,他们这才放心打开门,不过这间屋子不小,外面还有不少人看守着,床前,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正在照料着床上的男子,只见那男子一直闭着眼。 “齐世子,你们来啦,这位姑娘,有劳了。”面白无须的男子是一个太监,他已经听了世子和崔二公子的话,知道就是眼前的姑娘会医术。 “小女冒犯了。”陆语迟听到公公说的话,就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一位皇子,果真是天家人物,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守护着。 陆语迟上前,给他把脉,又看了他的面色和眼睛,随后问了贴身照顾他的太监一些问题后,这才点了点头。 “殿下这应该是中了毒,而且应该是射向手臂的袖箭上涂了毒药,崔公子和表兄帮殿下逼出了一些毒素且服用了解毒丹后,才没有身亡,不过余毒未清,这种毒变成了慢性毒药,慢慢侵蚀殿下的身体,要想把毒都逼出来,必须要配合重要穴位的针灸、放血、喝药等手段,我学的针灸还未到功夫,不敢贸然给殿下扎针,可以先用药和放血让殿下清醒过来,待到了合州后,再另请高明配合针灸。” 眼前之人是殿下,她并不敢过于自信,而且很快就能到合州,若是能有老郎中来帮忙,想来也差不多了。 “姑娘能够想到法子,那就劳烦姑娘,喝的药我会派人去抓,这放血现在可否开始,先让殿下醒来最重要。”公公听到她这么说,已经放下心来,有法子就好。 随后陆语迟写了一副药方,公公立刻吩咐人快马加鞭前去抓药。 陆语迟也开始给殿下放血,用针扎在他的手指和脚趾上,很快,一些黑血慢慢渗出,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变成了红色。 “陆姑娘,殿下何时才能醒来?”公公自小伺候殿下,见他遭受这样的危险,心里也很是担忧。 “应该需要再等半个时辰左右。” “好好好,那我们就等半个时辰再看看。”公公听到这话,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些许,陆语迟的进城事宜也随之推后。 半个时辰后,只见床上之人眼皮微动,慢慢清醒,公公见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让人端着热水随时等候殿下醒来。 “这是哪里,刘奔,思远,表弟?”殿下转醒,陆语迟和大哥陆津亭退后,让公公和表兄、崔公子上前。 “殿下,这是距离合州府最近的一个驿馆,您进驿馆前就昏迷了,我们束手无策,又不敢打草惊蛇连夜入城,只能暂时安顿在这,多亏了这位陆姑娘刚刚给您放血,您这才醒来。”公公喜极而泣,慢慢给殿下喂了水。 “草民、民女见过殿下。”两人见殿下醒来,也赶紧行礼。 “他们是齐世子的表弟表妹,也是去合州赶考的,正好在驿馆遇到了。”见殿下看着陌生的两人,公公赶紧解释了一句。 “多亏二位,如今我已清醒,我们这就进城,这个驿馆并不安全。”两人也没想到殿下这般亲和,不过他刚刚醒来,整个人浑身虚弱,说话的声音也很无力。 “殿下,陆姑娘说您只是暂时清醒,最好先服药后再进城,否则只怕稍微动弹后又复发昏迷,现在我们已经让人去抓药,等您喝了药后再进城不迟。”公公赶紧劝阻。 两人才说话,去抓药的人也回来了,他们为了不让人发现,在城里不少医馆分别买药。 “公公,让我先检查检查药材。”听到公公让人去熬药,陆语迟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决定先行检查,果然,这一检查,就发现了问题。 “这几种药有问题,看似长得相似,实则换了就成了毒药,不过刚刚他们去几家医馆抓药,我看了,可以从中将正确的药材凑出来。” 众人听后,顿时皱起了眉。 “看来这些人的动作很快,竟然已经在合州布下了陷阱,我们明明都换了几家医馆抓药,他们还能查到,这下殿下不能喝药,麻烦了。”他们很快分析出了原因。 “不如我们调转方向,去其他州府?”齐思远只能建议道。 “不行,这些人能够在合州布下天罗地网,必定在我们回京城的必经之路上做了安排,而且最近的只有合州府的郎中医术好一些。 他们只怕也以为我们会转道,那就来个灯下黑,让一批人假装护送殿下回京,另一批人护送殿下去合州,我们虽还有其他路引,不过要想不让人察觉殿下的身份,还要请到医术高明的郎中,我需要计划一下。” 崔殊临说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临时让殿下改换身份,不被那些人察觉,这是一件棘手的事。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委屈殿下,几位要不要听一听?”陆语迟在这分药熬药,听到他们这话,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 “哦,陆姑娘既然有主意,不如说来听听。”几人都看向了她,现在陆语迟和陆津亭都见到了殿下,他们也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因此刚刚的谈话并没有避开两人。 第六十四章 指使人是他 下午,两辆马车朝着合州城的城门走去,城门口两队官兵正在检查来往行人的路引。 “站住,把你们的路引拿出来,把帘子揭开检查。”一个手拿兵器的官兵见他们的马车上前,严肃地说着。 “官爷,我家少爷是来合州赶考的书生。”陆津亭的随从上前,随后拿出了路引,陆津亭此时也下车将自己的秀才身份证明拿出来。 只见那官兵仔细打量了陆津亭身边的一众护卫,见他们和上峰交代的那几人长相不同,而且身高也不一样,这才没有继续打量,不过又看向身后的两辆马车。 “那辆马车的人怎么没下来,是想要违抗命令吗?” “官爷,那是我家小姐的马车,女眷还是不查了吧?”随从一副你懂的表情。 “不行,所有人都要接受检查。”官兵见状,径直走过去,挨个检查马车里的人,只见马车上的人都戴着帷帽。 “将帷帽也揭开,所有人都要这么检查。”官兵见状,要求所有人都揭开帷帽。 只见所有人都把帷帽揭开,几个官兵看了一眼,果然全都是女眷,没有什么异常,于是这才放行。 马车进了城,也没有人再阻拦,很快就朝着贡院附近奔去。 直到进了院子,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殿下,您可有事?”公公这会儿穿着女装,他本就清瘦,穿上女装,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大步跑到马车旁,掀开了帘子。 “公公,殿下没事,刚刚虽然站了一会儿,但是看着精神也挺好。”陆津亭和太监扶着殿下慢慢走出来。 一旁穿着女装的崔殊临也上前,不过他个子高大,和其他女子一比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表弟,你穿着这身女装,还真是挺合适。”殿下还有打趣他的精神,大伙一听,也跟着笑起来。 “表哥,你还是赶紧进屋歇着吧,这个时候还有余力调侃我。”崔殊临傲娇地抱着手。 “殿下,您先进屋歇息,我这就让人去把我们医馆的郎中找来,就说我来的路上受惊加上中暑。”这个别院已经被人打扫干净,留下的都是信得过的家生子。 陆语迟一进院子,就开始安排下人,很快,大伙就已经各就各位了,郎中这会儿也来了,他是齐氏名下医馆的郎中。 “大少爷,昨晚确实有穿着官兵服饰的人挨个医馆通知,若是遇到有人买其中的几味药,一定要上报,并且替换成其他毒药,谁若是不遵守,那就要人头落地,他们带着官府的大印来,要求我们保密。” “魏大夫,这件事你不要再对其他人说,这几日只怕要劳烦你,你需要在府里住下。” “大少爷,都听您的。”魏大夫是他们医馆里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夫,擅长针灸,他也知道大少爷打听这事必定是有其他秘密,因此他什么也不问,只听大少爷的安排。 很快,魏大夫的诊断结果和陆语迟的一样,看了药方后,也说这副药方确实对症,加上他的针灸治疗,殿下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 此时,崔殊临也换了一身男装,站在房中。 齐思远则是在驿馆和他们分兵两路,带着一伙人和马车佯装转道朝着其他州府而去,安排了另外几人带着殿下的信物朝着附近驻军走去,这里的驻军是殿下的亲信,只要找到了驻军,殿下就无恙了,不过这一路必定也是危险重重。 “那伙劫匪的情况我们已经审理出来,他们是附近的一个山头的山贼,是被人雇来盯着你们的,有人专门给他们通风报信,见你们果真到了驿馆,这才决定在昨日绑架你们,那人说你们家中有钱,若是抓住了你们,就能要到大笔钱财,等到拿到钱了,他们分五成,再把你们全部灭口。” 等殿下今日的治疗结束后,崔殊临这才走出来,和陆津亭兄妹俩说了昨晚审问的结果。 “崔公子,不知那个雇佣的人是谁?” “原本那人是蒙着面的,不过他们暗中跟踪后,发现他进了一家铺子,随后换了一身衣裳走出来,他们不想给那人分钱,想要查到他的身份后要挟,因此打听得很清楚,他叫陆津枕,是你们的亲戚?” “原来是他?”陆津亭和陆语迟都没想到,策划了这出戏码的人,竟然就是陆津枕,上一世,陆津枕从来没有透露过这件事,她在家中那些年,即便是在大哥的灵堂上,都没有见他有异样,反而是非常悲伤,果然隐瞒得很深。 “多谢崔公子,那我们兄妹先告退了。”陆津亭此刻的心情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完全没想到堂兄弟竟然会想要了自己的命,即便他们有过不快,但是他已经到了要害自己性命的地步,这让他如何能忍。 “大哥,二房的人竟然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我们不能忍着,必须要报这个仇。”陆语迟知道一旦自己真的被抓进山贼窝里,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陆津枕,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放心,是他们先这般对我们,等回去后,我必定要把他告上公堂,不过那些山贼的话官府不一定相信,甚至还可能会被他倒打一耙,这件事先静观其变,等乡试结束后,我们再慢慢算这笔账,日后,我们和二房亲缘就此斩断,再也不来往。”陆津亭双眼通红。 “大哥,你先别太激动,还有一个月就要乡试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的身体和科举,只要你成了举人,官府的人也会更加重视,杀一个举人和杀一个秀才,份量不一样。” “好,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这样才能保护你们,语迟,这次若不是你,我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难怪母亲这般放心让你陪着我来,辛苦你了。” “大哥,别这么说,他们这么做,也是要害我,我们这是同仇敌忾,而且我们也是运气好,还遇到了表兄他们,不然就光凭我们几个人,只怕也不是那些山贼的对手。” 陆津亭缓解了心情后,也继续读书,陆语迟却不忙着现在报仇,二房,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她要忙起来,查清楚他们科举舞弊的证据,用那些证据将二房参与的人抓获。 经过了两日的治疗,殿下的身体越发好转,这会儿,合州城的书生越来越多,全都是来赶考的,许多客栈都住满了人。 第六十五章 完整的试题 也有不少考生没有找到落脚点,在贡院附近挨家挨户敲门打听可有借宿的地方,若是他们这里没有殿下在,陆津亭自然也愿意与人方便,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让人婉拒了。 齐氏提前安排了人在合州打听,他们果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立即来禀报。 “二小姐,最近市面上有不少人都在卖科举试题,有的说是请什么大儒帮忙预测的,也有的说是往年的试题,我们全都买了一份,请您过目。” 陆语迟翻看着这些试题,其中不少都不是今年的,不过有两种试题引起了她的注意,一种是只有其中几个科目的不完整版本,另一个却是和自己记忆中上一世的试题一模一样。 当时陆津枕把自己记下来的题目和所作的文章都誊写下来,拿去给夫子请教,回来的时候,家中因着大哥的丧事,比较忙乱,小弟无意中跑到了他的院子,将那份试题拿出来玩耍,正好被陆语迟看到了上面的全部内容。 “这两份分别是什么人传播出来的?” “这个我记得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伙计,不过我们都跟踪过这些人,这个我们查到最后他们进了锦衣阁,是锦衣阁的伙计,不过这个,我们当时跟踪了,但是他们侦查意识很强,我们跟丢了好几次,不知道究竟是谁。而且这一份卖到一百两,另一份卖八十两,价值不菲,许多人都买不起。” “那你们再继续暗中查探,务必要找出那个人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陆语迟知道事情只怕有变故,那一份不完整的,想来应该是陆雨薇回忆的内容,而另一份完整的,还能这般隐藏自己,可见不简单。 又过了几日,合州的人越来越多,城门处那些检查的官兵也开始减少,有许多人进城都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见应当是以为殿下他们转道去了其他地方,没有继续监视下去。 “殿下,您的身体已经基本痊愈,没什么大碍了。”公公对魏郎中不太信任,于是又请了陆语迟去帮忙把脉,得到的结果和魏郎中的一样,他们这才放心下来。 等陆语迟告退后,公公这才问道:“殿下,我们派去送信的人还没有回音,如今合州城的城门松懈,我们可要出城去军营?” “不急,再等等,我们没出现,最该着急的不是我们,而且这松懈的城门谁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如今合州科举要开始了,城里各处都隐藏了官兵,不知是敌是友。 慢慢等着,最好等到考生开始离开合州,那时候人多,我们混在其中,那些书生最是傲气,若是科举结束后还被搜查,定会不满,闹将起来,我们也能浑水摸鱼。” “我也支持表哥的看法,现在齐大哥那边没有消息,军营的人也没来,一切都还没有定数,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崔殊临也点了点头。 “那就等到乡试结束。” 陆津亭和陆语迟见殿下他们继续在这待着,心里也担忧表哥的情况,他带着人马,不知道会不会有刺杀,性命是否有危险。 “崔公子,我表兄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我心里也有些担忧,你们可能联系到他?” “陆兄放心吧,他那人武艺也不差,在军中带过兵的人,能差到哪里去,而且他身边还有不少高手,这种事我们都经历过不少次,不用担忧,一定会平安回来。” “那就好,陆兄,你们若是要出城,我们可以随时安排马车将你们送出去。” “不必麻烦,我们暂时决定待到乡试结束,兴许那时你表兄也会回来。” 陆语迟听他这么说,反倒放下心来,若是他们能够留到乡试结束正好,涉嫌科举舞弊,考完后只要有那些题,她就能让人将此事捅破,有殿下这样的身份在,也不用担心二房不会受到惩罚。 不过现在还没有开考,大伙并不知道乡试题目,也不能以此为依据告二房,且让他们继续最后的狂欢。 “大哥,这是市面上最近出现的一些所谓的科举预测试题,你要不要看看,兴许真有人能够猜到题目呢?” 大哥现在还不知道二房在背后做的事情,她决定告诉大哥,这些题目据说这次有许多人都买了,而且价钱不便宜。 人心难测,这些买了试题的人不一定会真的根据题目提前准备,可是若在考场上看到这些试题,他们一定会发现和自己买的一模一样。 若是没有准备的,定会将这件事情捅破,科举舞弊的事件也会随之捅出,到那时,二房的人被查出来,只怕连大哥都要受到牵连。 “哦,听说每年都有这些所谓的大儒预测试题,反正书上的内容看得差不多,我也一起看看。”陆津亭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是那些人为了赚钱的手段。 “大哥,这里面还有二叔他们卖的试题,而且和另一份试题有部分相似,我和母亲前些日子发现了一些二房的不对劲之处。” 陆语迟将她们发现的事情都给说出来,陆津亭已经震惊到从一开始的坐下到站起来,眉头紧皱,这件事的严重性比他们经历的刺杀还要严重,刺杀可能只有陆津枕一人被抓,而科举舞弊,那可是大案,轻则参与人人头落地,重则全族受到牵连。 “他们怎能如此,怎能如此?”陆津亭咬牙切齿,不敢相信可是不得不相信,二房一定在密谋什么。 “大哥,这件事你想怎么做?”陆语迟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不过她也要尊重并且看看大哥会如何抉择。 “这次的科举我一定去参加,并且若是真的和这其中有一模一样的题,那我就要当场揭发出来,不能让这场科举继续下去,否则我们大房都要被他们连累到死无葬身之地,万万不能让他们连累我们。” 陆津亭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若是他不去参加,虽然没有了作弊的嫌疑,可是二房的情况也会被其他人揭发,自家必定被牵连,若是他参加了并且还名列前茅,那更是死无复生之地,因此只有去参加,并且在看到题目后就当场拒绝答题并揭发,才能和二房划清界限,至少受到的牵连不大。 第六十六章 当场揭发 “那我都听大哥的,我们既然要揭发他们,我想,那就彻底一些,将他们彻底锤烂,否则春风吹又生,若是再影响了你的前程,我们这些年的蛰伏就打水漂了。” “好,就这么做。”兄妹俩因为这事又忙碌了起来,就连崔殊临和殿下都发觉了他们兄妹的不对劲。 不过只要不是涉及到殿下的事情,大家都不会干涉。 很快便到了乡试考试时间,陆语迟早早起来,亲自熬了鸡汤,给大哥煮了一碗面条,又检查了几遍考篮,确定没有遗漏,这才让人叫醒大哥。 虽说他们兄妹已经做好了这次考试可能会发生舞弊的准备,不过若是有了变动或者试题更改等情况,大哥还是要在里面待九日的,因此一切都要准备齐全。 兄妹俩这边刚刚走去贡院,另一边,齐思远就带着人来了合州。 “属下参见殿下,殿下放心,我们已将您被刺杀的事上报皇上,那些证据也已经交上去了,如今三皇子已被皇上勒令回京,他的人也全都撤出了合州,您如今安全了,可以即刻回京。” “好,思远你做得很好,你表弟和表妹都担心你的安危,如今成功回来,我们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快先去歇息一会儿,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也准备出发回京,明日就走,思远你这次回来,正好看看你姑母,等探亲结束后再回京。” “多谢殿下。”齐思远本来就想等着表弟考试后再一同回去探望姑母,这些年,祖母和父亲都一直思念她,可惜姑母从来没有回去过京城。 等陆语迟回来,见到表哥回来了,也高兴起来,表哥没事就好。 “表妹,我在这一起等表弟出来,我们一起回崖州看看姑母。”齐思远将这个打算告诉她。 “那真是太好了,母亲一直很思念京城的家人,不过这些年她说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看,我们原本就打算等大哥这次考完乡试,就直接去京城找你们,顺便让大哥在京城读书。” “那真是再好不过,你们去了京城,祖母也能时常见到姑母了。” 齐思远听她这么说,也放心下来,看来她们对表弟的学业很是自信,这是好事,表弟若是成了举人,去了京城,那就更好了,父亲一直希望自家族人中能有走文官路线的,不过这些年却没有几个读书好的,因此他们大部分走的都是武将恩荫的路子。 陆语迟现在心里却还有些担忧,大哥那边情况不知道如何? 考场内,经过了一系列繁复的检查后,所有考生终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陆津亭也看到了陆津枕,不过他并没有给他任何眼神,考场内不能交谈,他也没有交谈的想法。 他也才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正是最靠近更衣的位置,也就是俗称的臭号,今日是第一天,还没有什么味道,不过若是到了后面几日,那味道都可能把人熏晕过去,需要有极其强大的毅力才能忍得下来,更要有无敌的定力才能将文章写好。 所有考生落座后,主考官带着同考官及一众官员开始说话,将考场内的一些规矩重申一遍,接下来就是让陆津亭心脏猛烈跳动的环节,要公布考题了,考题都是一次性公布,全部贴在一张移动的告示栏上,由两名官兵抬着让所有考生都看到,考生提前把所有题全都抄录下来。 他看到了第一题,果真和他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接着又看了其他的题目,全部一模一样,此时,考场内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不过立刻就有官兵喝止:“考场内不允许喧哗。” 陆津亭见状,说了一声:“大人,学生有重要案情汇报!” “这位考生,考场内不允许喧哗你没听到吗,这里是考试的地方,不是给你审案的公堂。”只见其中一名考官走过来,当即要让军士将陆津亭拖出去。 “学生要举报有人科举舞弊,这上面的所有题目,已经有人提前卖给部分考生,若是用上面的题,那不公平!” 陆津亭当然知道在考场说出这些话可能会面临什么,不过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没出题前,谁都不敢说舞弊,现在题目已经公布,若是等到结束后再说,他们就完了。 “大人,他说的对,学生也曾经听人提起过这上面的题目,当时还有人把题拿来请教我,我当时还说了几个观点,现在看到一模一样的题,我们要求彻查,这些题目早已被泄露。” 果然,接下来就有好几个学生都站出来,众口一词,还有的说他们也买过一个预测题,和上面的题目有五成相似。 考官们听到这话,都傻眼了,这些题目竟然已经提前被泄露出去了,那他们这些考官岂不是也卷入了这场科举舞弊案,糟了,糟了,他们这是小命不保啊。 “大人,现在怎么办,这个考试可还要进行下去?”几位官员全都看向主考官。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今日的科举暂停,此事还要上报后等圣上派人前来调查,今日在场的所有考官,都不能离开此地,考生也不能离开,我会派人来给你们送饭。”主考官让所有官兵将贡院团团围住。 考生们见自己不能继续考试,也不能离开,也都傻眼了,其中最紧张的自然是陆津枕,他没想到陆津亭竟然也买了那些试题,最关键的是还当场揭发,而且还有这么多人都站出来作证。 他现在不能给父亲和弟弟送信,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查到他们,若是真的坐实了此事,他们家真要人头落地了。 想到此,这么热的天气,他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双手不停颤抖,若不是他现在待在自己的考棚内,只怕就要被人发现了。 很快,外面的人都发现了贡院的不对劲,原本一开始只是有考生的家人在门口盯着,生怕在考场的考生有了意外状况,提前出来。 不过他们突然看到贡院里突然有人出来,随后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大批官兵,将贡院团团围住,这架势有人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咦,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官兵,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这是怎么了?” 接着又有几个官兵朝着几个考生的住所跑去,首当其冲就是陆津亭所住的地方。 这里的情况很快就传开了,陆语迟也派了人一直盯着贡院,见到一队官兵敲门,一直盯着屋外的崔殊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们来找陆津亭说他放在书房桌上的东西。” 第六十七章 灭口 “军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现在我大哥应该在考场答题吧,怎么会突然来找东西?” “表妹,发生了什么事?”果然,齐思远也听说了这事,立刻赶来。 “表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军士是来找大哥的东西。” 齐思远听闻,也觉得事情怪异,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令牌,亮明身份,这些军士一看,眼前之人竟然是永安侯世子,而且官职是将军,几人立刻行礼。 “参见将军,我们是奉了此次乡试主考的命令,前来拿东西,将军放心,那位陆津亭考生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考场出了一些变故,还请将军莫要为难小的。” “表妹,那就拿给他们,这件事我一定会盯着,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了齐思远的帮忙,陆语迟也放心了,他们顺理成章地知道了发生的事情,自己也就好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陆津亭放在桌上的正是这次有人提前售卖的各种预测试题,军士们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拿走了。 “贡院那边出了岔子?”殿下听到齐思远的禀报,也皱紧了眉头,按理来说贡院此时应该已经开考了,军士不会和外人接触,也不会跑来考生家中找什么文章,唯一的可能,那就只有科举舞弊了。 “看来,咱们还是先不走了,若真是涉嫌科举舞弊,只怕又是大案,必定要向父皇禀报,也不知父皇会派谁来调查此事,静观其变,津亭并不像会参与科举舞弊的人,不过现在看来确实牵连了他。” 贡院派了几波人马前往几个考生住所的事情很快就传出来了,合州府的知府也得知了此事。 “什么,科举舞弊?”他正在喝茶,听到这话,脑子都吓懵了,里面的同考官也有合州府的官员,若是手下牵连,他也可能会被波及。 “快,去见主考,看看此事怎么处理。”知府带着人很快赶来了贡院。 得知了事情的起因后,知府冷汗也下来了,立即吩咐人,去调查那些试题究竟是谁卖出去的。 很快,合州开始戒严起来,无数军士将与这件事相关的那些兜售试题的人全部抓起来审问,科举舞弊的事也瞒不住,很快就广而告之。 还在合州坐镇的陆秦溪、陆津湖以及方家人眼见陆津枕进了贡院,也都起来准备收拾东西回崖州,这次他们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姐夫,这次的事还是你们谋划得好,现在赚了这么多银子,那我们能分到多少?”方氏的弟弟眼巴巴看着这些银子都由姐夫管理,也有些心痒痒。 “二弟,别着急,你忘了这些钱有大用处啦,等我们回了崖州,自是会把你的那份给你的,而且你不是还用这个法子去周围几个乡试的州府售卖试题,赚了一笔钱吗?现在那笔钱我都已经提前送出去了,等回了崖州再说。” “呵呵,我这不是误打误撞吗,姐夫放心,我们方家定然是一直跟着你们赚钱,之前我们一直没拿下的几个铺子,也因为知府大人的帮忙,拿了下来,还有那几个庄子,这些好处我们都看在眼里呢,知府大人好了,那就是我们也能跟着吃肉。” “知道就好,如今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多赚钱,才能让我们两家的地位更加稳固,等津枕出来,他就成了举人,以后我们自家也有做官的人了。” “还是姐夫眼光独到,两个外甥也有出息,不像我们家的,只会做点生意,对了,之前我跟姐夫提的那个买人的事,姐夫你看回去要不要跟陈大人提一提?” “放心,这都是小事,在崖州,谁说了算你还不知道?” “知道知道。” “老爷,不好了,贡院那边出了意外了,来了不少官兵将贡院团团围住,而且还去了那些考生的住所搜查什么试题。”下人脚步飞快地冲进来禀报。 “什么,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陆秦溪听到下人禀报的消息,也感到不可置信,那些考生怎么敢说出来他们买了试题,难道不怕被抓吗? “爹,我看事情只怕有变动,我们赶紧回去,等到了崖州,陈大人自然有法子保住我们。”陆津湖眼见事情不对劲,只想赶紧逃离。 “那你二哥怎么办?”陆秦溪也想走,可是他的长子还在贡院。 “大哥又没有参与这件事,不会有大碍,我们赶紧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销毁,不让这些东西外流出去,至于那几个出去售卖试题的人,都是舅舅你安排的人,只要你让他们彻底闭嘴,就没人能将事情引到我们身上。” 陆津湖说的闭嘴,仿佛是吃饭那样轻松,方家舅舅这会儿也知道事情麻烦了,父子俩看了看,只能咬咬牙按照陆津湖的话来做。 四人立刻带着东西坐上马车去城门口,而府里还有几道人影,他们径直到了一间秘密小院,那里面的人全都是负责售卖试题的人,他们正在盘算着一共能拿到多少银子,回去后,就能改善家人的生活。 见人影进来,他们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李管事,可是来给我们结银子了?” “是啊,你们都上前来。”管事脸上的山羊胡动了动,那几人立刻上前,李管事身后的几个人立刻拿出了背后的刀。 “啊!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李管事身后的人一动刀,他们立刻察觉到了想要逃跑。 “做什么,没看出来吗,灭你们的口啊。”李管事脸上的笑容冷冷的,双手一挥,那些人立刻冲了过去要了结这些人。 “咻咻咻。”只见院墙上突然冲出来一行人,他们早就埋伏在周围,见状和那些准备灭口的人缠斗起来。 “殿下,我们兄妹确实在之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是我们也不敢相信更不敢确定,因此一直在秘密调查此事,今日贡院发生的事,我想应该是我大哥行动的信号,请殿下救我大哥,我已经让人去跟踪那些兜售试题的人,务必要将那些人留下让这件事真相大白。” 陆语迟此时也跪在殿下的面前,将她们兄妹之前密谋的事情一一交代。 她知道要想救大哥,要想保住他们大房,那必定要请殿下庇佑,而此时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否则等后面查出来,她们也一样会背上不提前告发,让这次乡试被搅局的罪名。 “殿下,表妹他们也是猜测,不敢确定事情的真假,也搜集了一些证据,还请殿下恕罪。”齐思远这会儿也正视起眼前的表妹,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会医术,头脑有些灵光的女孩子,谁知道她竟然能够这般灵敏地察觉到问题,并且两人想了这个办法将此事揭露出来。 只要试题没公布之前,那谁也不敢确定真假,她们说了,那就是质疑科举的公平性,若是考试结束再说,那势必也会造成大量人力物力的损失,而在第一天揭露,就会将事情的损失降到最低。 第六十八章 抓获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这件事事关重大,皇上定会派人前来将事情查个一清二楚,至于陆姑娘说的崖州知府以及陆家二房的情况,就等上面调查的人来了再说,我这就让殊临送信去,务必要让你大哥好好活着。” “多谢殿下。”有了殿下的保证,齐思远和陆语迟都松了一口气。 崔殊临带着殿下的手谕和令牌,直接来到了贡院的大门,此时知府和一众考官心里的忐忑不安还没有结束。 “大人,现在各处城门已经全部关闭,只许进不许出。”下属进来汇报。 “好,若是有人意图出城,就给本官抓起来,宁愿抓错,也不要放过。” 下属走后,又有一个军官上前:“几位大人,贡院门口来了一个人,他带着这个说是要见几位。” 知府和主考官见到他手里的令牌,看到上面的字,顿时大惊,随即擦了擦冷汗,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 “秦王殿下竟然在合州?快快有请,不,我们这就去见他。”主考官是京官,他自然是认得那块令牌的,合州知府听说竟然是秦王亲临,心里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 亲王殿下的威名谁人不知,那是个铁面无私的皇子,而且经常被当今派去各地督办,谁若是犯在他的手里,别说乌纱帽了,小命都要不保。 两人赶紧走出去,见到只有崔殊临和另外几个手下在,顿时松了一口气,合州知府虽然不认识这位是谁,不过主考官却认得。 “祁大人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来合州做主考官,这里还出了岔子,殿下已经听说了。”崔殊临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被叫到的主考官祁大人见是这位公子,知道殿下定然在合州。 “崔二公子,殿下在何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下官难辞其咎,今早已经派人加急将此事汇报给圣上,请圣上定夺。” “这是你们自己的纰漏,我这次只是奉殿下的命令前来找你,我们要找一个人,你务必要确保他的安危,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这条命就等着谢罪吧。” “不知二公子说的是谁?”这位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太好,大家都称他为混世魔王,只因为他和皇室的关系以及皇上的宠爱,这些年也没人敢惹他。 “他叫陆津亭,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调查,殿下也不会徇私让你们提前放他出来,不过我们也不希望在这考场,有什么血案。” “是,殿下的命令下官已经记住了。”祁大人没想到殿下派这位来,竟然就是说这件事,那位叫陆津亭的考生,他的印象最是深刻,他说为何他有底气闹起来,原来背后有人撑腰,不过也多亏了他,否则等考试结束再发现,他这个主考官难辞其咎。 “行了,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说了,我回去了。”崔殊临扇着扇子,转身就走。 “大人,这位公子不知是何人,下官看您似乎有些怕他?”等到进了屋内后,合州知府这才小声问道。 “这位可是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是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的侄子,也是那位亲王殿下的表弟,就连皇上在他犯错的时候,还笑着打趣,你说说,是什么样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合州知府才恍然,自己之前似乎听过他的名字。 他们都没有闲着,若是能够在调查的官员来之前就把此事查清楚,那也能功过相抵一部分,很快,根据那些考生提供的信息,他们立刻将那些人的画像画出来,命人翻遍了合州也要把这些人找到。 此时,准备出城的陆秦溪四人眼见城门全部关闭,不能出去,他们也慌了神,于是几人又跑到一处宅邸躲避风声,这处宅邸也是方家舅舅暗中置办的院子。 “现在怎么办,我们也逃不出去,他们会不会查到我们?”陆秦溪这会儿彻底慌了,要是联系不上亲家,他们该怎么办。 “那些人已经被我安排的人处理了,一定没事的,而且事情都不是我们自己亲自去办的,又如何能威胁到我们的地位。”反倒是方家舅舅这会儿比较镇定,他们安排得这么好,不会被人发现的。 “爹,我看我们最好还是要离开合州才行,舅舅,你派去的人办事可稳妥,不知道现在如何了,那些人可有被解决?” “应该解决了吧?”方家舅舅这会儿让人去联系李管事,可是没有回音,他刚刚的气定神闲也没了。 “怎么办,我们要如何离开?”陆秦溪在院子里转了几圈。 “姑父,爹,我知道有一处地方可以出城,我们今晚可以行动。”方家表弟想了想出了个主意,他平时都是在合州的书院读书,对合州也比较了解。 是夜,四人换了衣裳,在街上躲避巡逻的士兵,朝着城墙的一处狗洞而去,这里正是方家表弟以前发现过的地方,不过不是他发现的,而是他们中的一个人发现后,他们把欺负的同学带到这,让他学狗爬,如今也轮到他自己爬狗洞。 “走吧,即便是狗洞,现在只要能出城就好,出了城就没人能查到我们了。”陆秦溪咬咬牙,让侄子第一个爬过去,接着三人都跟着过去,只是刚钻出了狗洞,他们就发现这里已经站着一队士兵,他们都是来堵这个出口的,四人被当场抓获。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爬狗洞?”那个士兵将包袱打开,只见里面有不少银票。 “大人,这边有情况。”他们立即上报,立刻有大队士兵上前将四人团团围住。 陆秦溪四人被抓到,还携带了可疑钱财的事情立刻被上报给知府和主考官,这四人只说是做生意赚的,这里面只是他们赚的一小部分,可是分开审问后,他们连做的是什么生意都做不到统一意见,各说各的,实在可疑。 而被陆语迟的人救下的那一伙兜售试题的平民,也都主动交代了自己做的事,还有那个李管事也被抓住,全都送到了知府的面前。 “你们究竟是何人,这些试题又是从何而来,科举舞弊,杀人灭口,好大的胆子。” “大人,我们没有做,我们只是陪着家人来合州参加乡试的,什么科举舞弊,我们都听不懂。”陆津湖知道不能认下这件事,于是拼命否认。 第六十九章 全是他们的主意 “既然你们不承认,那就大刑伺候。”知府见这些人虽然嘴巴上说什么不知道,不过眼神躲闪,一看就知道肯定没老实交代。 原本四人还决定不管如何都不说,不过当看着那些狱卒准备酷刑工具,并且那间审问的牢房全都是血腥味后,忍不住吐了出来。 “我说,我说,全都是他们的主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他们让我们一起来赚钱,用什么预测试题卖给那些考生,而且卖的还是高价。” 方家表弟见此情形,都吓破胆了,见到烧红的烙铁就要落在他的身上后,当即全部都招了。 “来人,将他们分开关押。”眼见他吐露了实情,接下来就好办多了,这些人都知道他会说,其他人继续扛着也没用,定然会说得更仔细。 陆秦溪父子见状,也知道大势已去,不过他们依旧坚信,只要陈大人得知了消息,一定会保他们。 合州知府和主考官见到证词,这些人竟然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科举试题,而且在主考官还没到合州时就猜到了题目,这确实很诡异。 毕竟那时候连主考官都没公布,这难道真的有什么异常? “他们都说是那所谓的女子给他们的题目,而且那女子还预测到了去年崖州暴雨之事,难道其中可有什么神异?”两人这下犯了难,毕竟审问出来的结果,他们这不是偷盗的题目,也不是贿赂考官拿到的,这该如何决断? “大人,依下官所想,不如将那女子抓来审问,看看她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现在审问下来,并没有人行贿赂之事,更像是那姑娘提前测算出来的,难道真有人能这么准,提前把题目测算出来?” “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等着皇上派来的人做决断,这件事太过离奇,万万不可传出去,否则还会带来什么骚乱,至于贡院的考生,除了那个陆津枕外,全部放了,让他们继续在合州等候乡试通知,我们会尽快重新安排乡试。” 主考官也不敢单独下决断,只能让人八百里加急,继续给皇上送一封本次乡试试题泄露的原因,若真的是那女子有异,而不是有考官泄露考题,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他们也不用被牵连,最多是一个失察之罪,至少不用砍头。 合州知府也是这么想的,若是能把罪过都怪到一个女子的身上,那就皆大欢喜,除了陆家外,无人伤亡,就是最好的结局。 很快,关在贡院的考生们全都被放了出来,一直盯着贡院的下人们见状,赶紧将自家少爷接回去。 “大哥,可有哪里不好,我给你把脉。”陆语迟见大哥平安归来,也安心了不少,待他坐下后,先给他号脉。 “我没什么大碍,多亏了殿下的帮助,我在里面什么事都没有,语迟,现在是什么情况?”陆津亭在里面也什么都不知道,事情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他也不清楚。 “大哥,二叔和二哥还有方家人都被抓起来了,听说还未严刑拷打,他们就全都招了,我也把那些刺杀我们的人送到了官府,现在陆津枕应该也被扣押了,他算计我们,这是他应得的结果。” “那现在衙门那边对这次科举舞弊案是怎么决断的,那陈家可有被抓,那另一本试题里面所有的题目都押中了,这肯定不是二房能够做到的。”陆津亭知道这件事若是陈家人不在其中推波助澜,二房不会聪明到想出这些办法。 “这件事并没有传出来,不过多亏了殿下,才得知二房的人将矛头都指向陆雨薇,说是她提前猜测出来的试题,这就排除了科举舞弊、官员被贿赂的可能,殿下和表哥都说,目前知府和主考官都倾向于这个结果,至少除了二房的人外,其他人都没有问题,将问题减轻了。” “可是那另一份试题全都押中了,二房的人售卖的只是部分试题,那一份,我想一定有陈家的手笔,当时卖完整试题的人可找到了?” “大哥放心吧,那些人我都已经提前让人抓住,已经交给殿下了,我们现在交给府衙,他们也宁愿大事化小,牵连少一些,不过真正徇私舞弊的人还是没有受到惩罚,所以殿下的意见是等到真正来查案的人到了再交上去。” “那就好,那就好,陈家,才是背后真正的毒蛇,连这一环都想到了,只怕那些赚来的钱财,已经被他们转移了,而二房成了他们的替罪羊,可能为了不让他们交代出背后的陈家人,怕是要提前灭口了。” 陆津亭对二房的遭遇也是冷眼旁观,若是他们之前没有想过害自己一家,他或许还想要替他们求情,可是二房的狼子野心,害了他们一次又一次,他若是轻易原谅,那才是对自己家人的伤害。 陆雨薇还不知道合州发生的情况,她还在做着日后去京城生活的美梦。 这日,她正在后花园纳凉,突然发现一个人的身影,那是大嫂,她这是去哪? 陆雨薇心里有些好奇,大嫂这人在府中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平常总是在自己的院中,很少出来,这会儿一个人是要去哪? 陆雨薇悄悄跟踪她,只见她来了一个院子,那个院子。 她记得下人曾说过那个院子谁也不能进,平常下人们提起那个院子都是一副害怕的表情,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危险,大嫂又为何要独自一人去? 她继续跟了上去,只见那个院子竟然没有锁,大嫂轻易就推开门进去了,而且看着周围,似乎都没有人把守,好奇心驱使下,她也鬼使神差地跟着进去。 这会儿她才见到大嫂竟然穿着一件很是清凉的衣物,朝着一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借着开门的灯光,她似乎看到了大嫂脸上还化着妆,平时见到她,她都是死气沉沉的沉闷感,人也不化妆,这会儿却突然这番打扮,难道是偷人? 她左右看了看,周围竟然没人,于是继续大着胆子靠近那间亮灯的屋子,她用指腹戳破了窗户纸,小心翼翼地朝着里面看去。 只见里面红烛明亮,却没见人影,她继续观察,却发现那床边竟然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大嫂,另一个,另一个竟然是他! 第七十章 咱们互相装糊涂 “唔。”陆雨薇用手捂住嘴巴,看了看周围并无人,她立刻逃离了这个院子,等回到自己的院中,丫鬟们见夫人回来,有些疑惑。 “夫人,刚刚奴婢去花园找您,却没看到人。” “没事,我刚刚随便走了走,你们先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陆雨薇忍着恐惧,将丫鬟全都喊走,她一人坐在凳子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大嫂看着清心寡欲,却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和公爹同处一室,而且看两人当时的穿着,显然做的是不伦之事。 这显然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毕竟公爹在她面前时,从来都是一副脾气温和,关心小辈的模样,未曾想这般人面兽心,难怪大哥大嫂看起来关系不和,原来这都是有原因的,她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夫君呢? 不,不,不行,若是告知了夫君,她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定不会被人信任,这件事谁都不能说。 那个院子里,一人靠近陈大人:“老爷,二少夫人已经回了她的屋子,什么都没说。” “她既然知道了,那正好,老爷我也许久没有尝试新鲜的茶,这个茶叶不新鲜了,带出去吧。”陈大人面上依旧是那和煦的笑容。 大少夫人听见公爹这话,立刻跪下来:“公爹,我的家人还要请您派人继续照料,否则他们在边关定是朝不保夕。” “好儿媳,你放心,他们一定会被我照顾得好好的,你今日做得不错,回去好好伺候我儿。”陈大人双手扶起了她,笑呵呵地,仿佛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天经地义。 大少夫人敛下双眸,低着头,眼中早已是古井无波,这样屈辱的日子她早就受够了,不过为了边关的家人,她必须继续在这恶心的地方虚与委蛇。 大少夫人离开后,到了自己屋里,翌日,换了一身素净又丝毫不露的衣裳,带着下人准备出去。 “你要去哪里?”身后,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突然出现,他的声音中带着冷漠。 “我还能去哪里,我已经没有家了,难道连出去采买一点东西给家人送过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她见到面前的男人,今日不知怎的,心中的怒意裹挟着她,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去了哪里?”大少爷冷冷地看着她,眼中还有厌恶和恨意。 “我去了哪里,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说得那么清楚,我的家人是怎么被害的,我心中有数,有些话,咱们互相都装糊涂,或许还能继续过下去。” “是我没用,是我没有用,连你都护不住,罢了,你要去就去吧,带着我的随从一起出去,他们不敢阻拦你。”大少爷自嘲了一声,看着她的眼中又多了一丝心疼。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她毅然决然地走了,大少爷的随从跟着,果然,门口看守的下人也不敢阻拦大少夫人。 她带着人走在街上,这样的热闹,她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了,现在的她就如同行尸走肉,这世间的事,唯有父母和弟弟才是她的希望和寄托。 她走进一家铺子,正要给爹娘挑选一些不热眼的布料,等着给他们送去后,至少不会惹人眼红。 “这位夫人,我家主人请你到后面一叙。”这个布庄里有女子做伙计,专门招待这些前来采买的女顾客,一个伙计拿着一张纸条递到她的手中,随后快速离开。 见此情形,她立刻用身形挡住那纸条,暗中看了上面的内容:想知你爹娘消息,上楼一叙。 她的神色变得紧张,不过见刚刚那人这般谨慎,想来是担心跟着自己的下人,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朝着一直跟着她的随从说道:“你去那边的酒楼给我订一桌饭菜,我带回去吃。” 随后又让丫鬟守着,自己上楼,这个丫鬟是她唯一信得过,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人。 上楼后,只见楼上有一间开着门的屋子,寻常都是给贵夫人们坐着挑选布料的地方,里面有一个女掌柜。 “夫人,我这里有一封信,有人让我交给你,你看了自然就知道。”那女掌柜拿出了一封信交给她,这封信里似乎还夹杂着什么信物。 她见状,也赶紧拆开,只见那信物掉出来,竟然是一块系着两个铜片和一颗绿色珠子的红绳,这是弟弟从小戴在脖子上的。 她赶紧展开信封,上面有两张不同字迹的信,一个字迹非常熟悉,是她父亲的字迹,而且用的还是粗布写的血书,只见上面写着他们一家在流放途中,被陈家人派人杀害,他留了一口气,将这血书交给同行救了他的一个人,希望有朝一日能让她知道真相。 另一封信是一个陌生的字迹,上面写了他们是如何查到她的家人被杀害,并且在边关找到了那个带着血书的人,她的家人早已在流放途中不在人世,她若是想报仇,可以静观其变,自己会派人暗中通知她,需要她配合他们行动。 她不知这封信是何人所写,不过看到父亲的绝笔书和小弟的信物后,她早已泪流满面,她只记得几年前在梦中,她曾经梦到过爹娘倒在血泊之中,张口想要和她说话,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时起她就已经有所怀疑,不过陈家人都告诉她,她的家人只是被流放边关,而且还偶尔寄信过来,信上的字迹和家里人都不同,写信的人在最后说是他们在边关没有钱也没有关系,只能请一个写信的书生帮忙写的,她抱着一丝希望,一直相信这番话,现在她知道,这全都是谎言。 “掌柜的,这封信是何人交给你的?” “夫人,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人给我银子,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多谢。”她也知道那人既然花这么多心思,定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知道自己是谁。 想到自己这些年做的事,她心中的恨意加倍,不过缓了一会儿,她依旧买了布料,带着丫鬟和随从打包的饭菜回了陈家。 陆雨薇听说今日大嫂出门了,还觉得奇怪,大嫂这人很少出门,这么久了,她嫁到陈家都没见她出过门。 “大少夫人应该是去给她的娘家人买东西了,听说他们在边关还要劳作,非常辛苦。”丫鬟们听到陆雨薇打听,也没有隐瞒。 “二少夫人,夫人让您过去。”一个丫鬟前来传话。 “好,我知道了。”陆雨薇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丫鬟正准备走婆母的院子,谁知道丫鬟阴恻恻地盯着她:“夫人,您走错了,是这边。” 那个丫鬟指的赫然就是昨晚她跟踪大嫂去的那个院子,她的眼中满是惊恐。 第七十一章 凭什么有资格嘲笑我 “那,那不是婆母所在的院子,下人们不是说那里不能进吗?”陆雨薇掩盖自己去过那个院子的事实。 “正是夫人让奴婢通知您过去的,二少夫人尽管放心,请跟我来,夫人还在等着你呢。”丫鬟依旧坚持,而且面上带着威胁之意。 陆雨薇心想,难道真是婆母在那里见自己?她咬咬牙,只得继续跟上。 不过才走进院子,只见门口有两个下人,将院门关上了,此时,这个院子静得可怕。 “二少夫人,还不进来?主子都在等着你呢。”这时,又有一个丫鬟走过来。 陆雨薇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昨晚看到的那间屋子,只见里面只坐着一个人,正是公爹。 “儿媳见过公爹,不知婆母在何处,婆母将儿媳叫来所为何事?”她战战兢兢地问着。 “她临时有事出去了,你坐在那吧,雨薇,你可知今日合州发生了什么?”陈大人随口说着,接着又盯着她。 “公爹,合州这时候不应该是正在举行乡试吗,难道出事了?”陆雨薇见他将话题转移到合州,心里有些紧张。 “哎,今日找你来,正是说这件事,你爹他们都被抓了,而且他们让人兜售考题的事情已经被衙门查证,前几日合州城只许进不许出,全城戒严,后来才知道有考生在考试时当场揭发科举舞弊,你爹他们罪证确凿,只怕这事难办了,而且你可知道揭发这事的人是谁?正是陆津亭,他是你大伯的儿子吧。” “怎么,怎么可能,我爹他们怎么会被抓,陆津亭,他是不是故意的,公爹,我爹他们不能有事啊,还请您帮帮他们,一定要帮他们把罪名洗清。” 陆雨薇听到这话,心里大惊,爹他们都被抓了,这要怎么办,现在夫君不在身边,她只能求公爹帮忙,公爹毕竟是知府,他一定能帮忙。 “哎,按理说他们兜售的考题也不是贿赂考官得来,而是靠着你的预测能力赚来的钱,这也不应该被列为科举舞弊的罪名,不过你堂弟将这件事闹大,现在就连我只怕也难办,要想把他们救出来,要付出很多代价。” “公爹,儿媳求您,求您一定要救下我爹他们啊,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也没有贿赂考官,不能让他们被杀头。”陆雨薇此时也是六神无主,她没想到大房竟然这般恨他们,故意陷害他们。 “你别急,别急,我会想办法的,只是。”陈大人上前双手扶着陆雨薇起来,面上却是犹犹豫豫的表情。 “只是什么?”陆雨薇此时哭得梨花带雨。 “只是这件事难办,而且他们若是将我也牵连进去,那我们陈家都要跟着遭殃,因此不能让他们说出更多,而且向来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大家都知道,我帮了他们,很可能还要受牵连,得不偿失。” “公爹,您放心,只要您愿意救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会帮陈家更上一层楼,我知道几位皇子正在争皇位,我知道谁最后成功了。” 陆雨薇立刻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她还有所谓的预测能力,陈家要想更上一层楼,自然要找一个更好的靠山,趁着那位还没上位,投靠他,日后的好处不必多说。 “哦,是谁?”陈大人眼见目的得逞,激动地问道。 “这,我需要更多时间测算,目前还不确定。”陆雨薇见他急切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这可是她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告诉他们,否则自己就没了用处。 “哦,这样啊,可是你爹他们等不得,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爹他们肯定会供出你,你说说若是上面的大人们知道你竟然会预测,他们会不会用更多手段逼迫你说出来?” 陈大人见她这般反应,就知道她不会轻易说出口,不过他不着急,这样的女人,只要一步步击垮她高傲的自尊心,为了活命,她一定会说的。 “这,公爹,我是陈家的儿媳,我和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请公爹救我。”陆雨薇听他这么说,也知道爹他们若是扛不住严刑拷打,必然会说出来,那她就麻烦了。 “哦,你刚刚说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吧?”陈大人见她又跪下,将她扶起来,脸上带着笑意。 “是,哦,不是。”陆雨薇见他这般笑,心里却升起了恐惧,她顿时想起了昨晚看到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救你爹他们了?” “我想救,公爹,他们都是我的亲人,请公爹帮忙,如今夫君不在,我不知道能找谁,只能请公爹出手。”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你若是愿意从了我,我自然会安排人去救,你若是不愿意,那这件事,我也只能尽力了。”陈大人说这句话时,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可是,可是我们于理不合,请公爹高抬贵手。” “你回去吧,我不愿意勉强别人。”陈大人转身背着手。 不一会儿,陆雨薇打开门自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都是绝望和悲愤。 “二少夫人,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要走出这个院子的人都要喝下这个。”只见一开始的丫鬟端着一个盘子过来,盘子里还有一碗药。 “这个味道,怎么这般熟悉?”陆雨薇端起碗喝下去,却发现不对劲。 “二少夫人,您之前不是喝过吗,难道忘了,这叫避子汤。”丫鬟的脸上带着嘲讽,来到这个院子的女子,不管是谁,又有什么分别? 陆雨薇手中的药碗猛然落下,丫鬟眼疾手快接住了:“二少夫人,这里可不允许有人这般砸碗。” “呵呵,呵呵,原来,原来一切都是陷阱,一切都是骗局,我陆雨薇,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贱人,贱人,全都是贱人,凭什么,凭什么?” 陆雨薇抬头看着老天,它明明都给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为何还要让她有比前世更可怕的经历,她不服,凭什么? “二少夫人疯了,快送她安安稳稳地回屋。”丫鬟一声吩咐,立刻有人抓住陆雨薇。 “放开我,我自己会回去,还有,你一个丫鬟,凭什么有资格嘲笑我。”陆雨薇已经转换了心境,她见这个丫鬟竟然敢嘲笑自己,狠狠地甩了她几个巴掌,见那丫鬟两边的脸红肿起来,这才解气。 第七十二章 大人来救你们了 父亲他们出事的消息,只怕还没传到崖州,陆雨薇正准备要出门,去通知母亲这个消息。 “二少夫人,您这是要上哪去?”一个嬷嬷盯着她。 “我要回一趟娘家,去去就来。”陆雨薇随口说完,就要出去。 “这恐怕由不得二少夫人了,之前夫人容忍您在出嫁后经常回娘家,可是现在二少爷还没回来,您这样岂不是不守妇道,若是喜欢回娘家,那当初又何必死乞白赖地要嫁到府里,现在没有夫人的允许,您不能随意外出。” “家中出了一点事,我只是想要回一趟娘家处理,之前婆母都没说过不允许我回去,现在你哪来的胆子拦着我?”陆雨薇今日本就心气不顺,加上心里着急,看这个嬷嬷颇为不顺眼。 “夫人让我来的,来人,请二少夫人回房,日后没有夫人的允许,不能出府。”立刻有两个高大的仆妇拦在陆雨薇面前。 “你!我要见母亲。”陆雨薇见她们竟然强行限制自己出去,很是气愤。 “好啊,夫人正在等着您呢。” 陆雨薇进了主院,只见婆母正在喝茶,看到她怒气冲冲地走来,脸上带着的都是嫉妒的神色,只见她一个眼神,房门就被关了起来,只留下几个仆妇,眼神不善地看着陆雨薇。 “贱蹄子,来人,好好教教她规矩。”此时的韩夫人,又换上了恶毒的嘴脸,面容扭曲地看着陆雨薇。 几个仆妇冲上来,将陆雨薇控制住,随后,她们将提前准备好的针拿出来,陆雨薇想要叫嚷,嘴巴却被人堵住。 “二少夫人最好别喊,否则待会儿更痛。” “她如今还是高贵的二少夫人吗,她就是个贱人。” “是,贱人,听说在婚前,就勾搭了二少爷,果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几人笑嘻嘻地看着她,将针扎在了她的身上。 方氏正在小憩,突然她梦到了什么,顿时醒来,伺候的丫鬟们立刻停下了捶腿的动作。 “我刚刚竟然一阵心悸,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对了,老爷不是说他们很快回来了,乡试都开始几日了,怎么还没见人?”方氏自言自语,心里有些担忧。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爷和三少爷还有舅老爷他们全都被抓了,就关在合州大牢,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听说这次科举出了事,贡院的考试也没有开始。” 下人着急忙慌地冲进来禀报。 “什么,你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会不会听错了,不应该啊。”方氏立刻站起来。 “不会有错的,跟着老爷他们去的下人回来报的信,人现在还在大门口,连夜赶回来,人差不多快虚脱了。”方氏一下子站不稳,好在一旁的下人扶了她一下。 等方氏听了情况后,一下子也六神无主起来,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陈家,雨薇嫁到了陈家,对,陈家一定能想到办法,于是她立刻更衣后去了陈府。 陆雨薇刚刚被折磨了一顿,此时面色恹恹的,下人们来禀报:“二少夫人,您的母亲来看你了。” 她听说母亲来了,顿时想到可能是母亲也听说了父亲他们的消息,于是她赶紧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刚刚那个老东西警告她若是对外人说了什么,那她们陆家将会万劫不复。 “雨薇,出大事了,你爹他们都被抓了,这可怎么办,你快给你公婆说说,请他们一定要救你爹和你弟弟们啊,还有你舅舅他们。” “母亲你别着急,我也是今日听说了这事,已经告诉公婆,他们已经答应想办法了。”陆雨薇面上微微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有亲家在,我就放心了,我这么着急地跑来,也没有先去看看你婆婆,不然我们现在过去说说话?” “不了,母亲,你今日肯定也受惊了,要不你先回去歇息,等有消息了,我让人通知你。” “雨薇,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很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就是今日骤然听到我爹他们的消息,有点被吓到了,这会儿精神有些不好,我婆母听说今日有点忙,只怕没时间接待你,不如你先回去,回去等消息。” “也好,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猛然听到这个消息,我赶紧来了,你祖母不能受惊,我都忘记嘱咐下人了,也不知道她听说了没有,我得赶紧回去。” 两人在这边干着急,可是也没有什么法子,只能等。 此时的合州府,皇上已经派人送来了口谕,让秦王殿下直接调查此事,务必要给所有考生一个交代,同时将涉嫌此事的人全都调查出来。 陆语迟和陆津亭听说是殿下来接管此事,也都安心下来,将自己调查到的所有证据全都拿出来交给了殿下。 殿下也住进了府衙,他让人将所有的卷宗都取过来,重新调查。 “你们放心吧,你们虽然也是陆家人,不过这件事你们没参与,等到查清事情真相后,我会上书请父皇不要牵连无辜,只查办那些犯了事的人,你们陆家的族人,若是没有参与,也不会被抓。” “多谢殿下。”两人跪在地上道谢,有了殿下这话,他们更加放心了。 殿下连夜查看目前所有的证据,陆秦溪父子等人的供词也都在此处,崔殊临和齐思远也在一旁协助。 “明日还是要重审陆家和方家人,这里面有些东西没有问到。” 夜深了,合州大牢,只见一个狱卒打扮的人端着饭菜,到了关押陆秦溪四人的地方,他们都被单独关押在几个牢房。 “起来,吃饭了。”狱卒到了陆秦溪的牢房门口,用棍子敲了敲他。 “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吗,怎么突然又送饭来了?”陆秦溪还觉得奇怪,他刚刚睡下,他刚刚适应了牢房的环境,才勉强睡下。 “少废话,吃不吃?”狱卒拿出饭菜,这饭菜,陆秦溪见到后,顿时咽了咽口水,太香了,还有酒。 “大人来救你们了,识相的话,别乱说话,这也是大人让我给你们准备的,牢房都是馊饭馊菜,这可是城里上好的酒楼才有的饭菜,别不识抬举。” “多谢,多谢,看来陈大人已经知道我们的情况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陆秦溪一听,就知道这是亲家安排的人,他就知道亲家一定会帮忙,这几日的苦没白受。 “很快就可以出去了。”狱卒的眼睛隐在昏暗的烛火下,让人看不清楚。 就在陆秦溪端着饭菜就要大口吃进去的时候,他手上的筷子突然被人打落,立刻来了一伙人,将那个狱卒抓起来。 “好大的胆子,不知道这是殿下要审问的犯人吗,竟然敢下药。” 陆秦溪见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只老鼠爬过来,吃了掉在地上的饭菜,没一会儿,老鼠就口吐沫子,躺在了地上。 第七十三章 成了替罪羊 见到这一幕,陆秦溪呆呆地看着那只僵硬地躺在地上的老鼠,浑身吓得发抖,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身上传到其他人鼻子中,不过,这个大牢里的人对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这个大牢经常有犯人被吓尿。 他刚刚差一点就吃下那碗饭了,若是这些人来得晚一些,现在见到的恐怕就是他的尸体了。 “将这里看严了,不要放任何一只苍蝇进来,明日殿下要重新提审几人,把他们都关在一个牢房。”刚刚救了陆秦溪的那个护卫说了一声,直接带着人走了。 “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陆秦溪口中一直念叨着这句话。 “爹,他们该不会是想要杀了我们,让我们陆家替他们挡刀吧,毕竟钱都被他们收去了。”一旁的陆津湖也见证了全程,刚刚他见到那狱卒来送吃的,见着爹开始吃起来,他还以为马上就到自己,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那些馊饭馊菜他不愿意吃。 “他们好狠的算计啊,这是要让我们死了,他们就洗清了嫌疑,亏我还以为和他们做了亲家是攀了高枝,原来是垫脚石。” “爹,我这几日一直在想一件事,之前我都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可是那时候没想这么多。”陆津湖脑子里突然有了几个画面,那是之前他看到却没有过多注意的地方。 “津湖,你快说说究竟有哪里不对劲?”陆秦溪这会儿已经恨上了陈家人,明明是他们让自家赚银子,现在出了事,竟然就要杀人灭口了。 “我们之前派人去卖试题的时候,我听到其中一个人说过,他们发现还有一拨人和他们一样卖试题,而且那个试题和咱们卖的有重复的题目。” “嗯?难道这个试题知道的不仅有我们。”陆秦溪这会儿脑子比任何时候都灵光。 “我也有这样的猜测,不过我也不确定,不过我想陈家此举,定是想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我们,他们就能拿了钱全身而退。” “这个书生一点也不禁吓,随便吓了吓什么都招了,把他关在这里,正好这里腾出来一间空牢房。”就在他们说话间,突然隔壁牢房来了一个被狱卒拖行在地上的书生。 方家舅舅随意瞟了一眼,发现了问题:“那,那不是津枕吗,他怎么也被关进来啦?” “津枕,津枕,二哥,二哥。”陆秦溪和陆津湖也发现了那人,他们也认出了那就是陆津枕。 陆津枕看起来昏迷过去了,不过在狱卒们离开后,他立刻睁开了眼,靠在墙上,同样看到了隔壁的父亲他们。 “爹,你们也在这?”陆津枕的案子很快被审问出来,他也不愿意被大刑伺候,而且陆津亭最后也没出什么事,他只说自己是找人去吓唬吓唬他们,没想要他们的命,是那些山贼见钱眼开。 那些山贼当然不认,说是他指使他们杀人,于是也辩驳起来,最后陆津枕被以杀人买凶的罪名关进大牢,原本还要先打二十大板,不过他一直装死晕过去。 “津枕,这件事与你无关啊,怎么他们也把你抓起来了,你这几日在贡院是怎么过的?” 陆津枕有些心虚,不过今日那些衙役暗示他可以花点银钱赔给陆津亭,换取一个从轻量刑的机会,他正在发愁如何联系家人,就见到了父亲。 于是父子两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相互对了对,几人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你居然要买凶杀亭哥儿,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他好歹也是你的堂哥。”陆秦溪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这般歹毒,不过他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陆津亭他们现在也在府城,我们要赶紧联系到母亲,让她带着银子来救我们出去,还有你说刚刚你差点被陈家灭口,我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在贡院的时候,有一份预测试题竟然和贡院的题目一模一样,你们之前卖的那一份都只是一半相似,可是那一份竟然一字不差,您说说,这一份究竟是何人弄的?” 陆津枕这会儿也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也琢磨出来不对劲了,既然他们只有部分相同的试题,那一模一样的又是谁在卖,而且单看这件事背后受益的人,那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陈大人是想要将他们作为明面上透题的人,而背后,真正在透露题目的人是他或者说是和他一伙的人,出了事,他们就成了替罪羊。 “我们都遭了他们的道了,该死,这下可怎么办?” “爹,舅舅,那我们现在只有一个法子,明日审问的时候,一定要咬死那份一半相似的是我们卖的,那是大姐从陈家拿来的,另一份我们不知道是谁,总之不是我们做的,否则科举舞弊的罪名就要落到我们头上了。 大姐当初也说那是她自己测算出来的,不是我们贿赂考官得来,这样我们的罪名至少轻一些。”陆津湖立刻给他们出主意。 翌日,秦王殿下让人将他们带到了公堂重新审问,几人果然一致说自己买的是陆雨薇测算的题目,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题目和乡试的一样,只以为也是和其他人一样的预测试题。 陆津亭和陆语迟今日都来了,他们也在公堂外看热闹,见着二房的人这会儿这么聪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这样的结果和直接参与科举舞弊罪名不一样。 “多亏崔公子昨晚帮忙,否则他们还没那么轻易招认。”两人回了家,陆津亭这才说道。 “是啊,昨晚陈家果真派人来灭口了,不过好在表哥他们提前防备,崔公子还想了这个法子,既震慑了二叔他们,让他们知道陈家人的真实想法,又让二叔他们心甘情愿招认,接下来,就是调查陈家了吧?” 原来昨晚确实有人想要灭陆秦溪等人的口,不过他们的人被守在大牢的崔公子给发现,最后又吓唬了陆秦溪他们一番,接着又把陆津枕也关了过去,陆津枕是他们中唯一一个在贡院,并且知道有两份和考题相似的预测试题的人。 而他在衙役的暗示下知道可以花钱减轻罪行,想要顺利出去,那就只能让陈家人遭殃,否则他一出去,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他了。 第七十四章 证据不足 “陈家,那个老狐狸可真是不敢小觑啊,竟然连这些都想到了,所以他们当初能答应娶陆雨薇,也都是阴谋,他们一开始就算计了陆家,我想应该是和陆雨薇那特殊的预测能力分不开,不过既然她都能预测,为何却算不到自家会遇到这样的事?” 陆津亭也不由得叹息,在陆津枕找人害他们兄妹之前,即便二房经常出一些幺蛾子,他也没想过让他们落到这样的境地。 可惜,他们自己作死,这谁又能拦得住,若是不贪心,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结局。 “秦王殿下已经派人去捉拿陆雨薇,想来到时候就知道了。”陆语迟知道她是因为重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预测能力,她当日用这个预测能力帮自家赚钱,只怕也没有想到会因为这个预测能力发生这样的结果。 “她这也算是自作孽了,我们谁也拦不了。” 另一边,皇上派来另外主考的官员已经全部到齐,乡试重新开始,陆津亭也没有再继续盯着那边,只专心准备着乡试。 陆语迟正在等着大哥出来,却在这时接到了家书,原来是老夫人得知了二叔他们被关在大牢,一下子昏死过去,虽然郎中抢救回来,不过老夫人整日里以泪洗面,精神愈发不好了。 她整日要求齐氏和方氏快点想办法把人救出来,陆语迟担心母亲在崖州会被祖母伤害,现在大哥身边有护卫在,还有秦王殿下他们,所以她想提前回去。 就在秦王殿下派人去捉拿陆雨薇时,她却突然暴毙了,陈家说她是自家的儿媳,不让仵作玷污她的尸身,拒绝检查,而方氏也抱着她的尸体,不让任何人碰。 “暴毙?这陈家还真是胆大,怕是他们把人杀了吧,思远,我听说陆姑娘要回崖州,如今天气热,若是把人从合州带来只怕时日太长,你带着仵作亲自去崖州,带着我的令牌去验尸,若是谁敢阻拦,直接抓起来,还有你让人去调集一队兵马,开拔崖州。” 没想到这个引起了这次事件的陆雨薇,竟然死了,他立刻派齐思远去调查。 那几个兜售全部试题的人早就逃之夭夭,就连陆语迟派去盯着的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从一个院子的密道逃走,秦王殿下让人继续追查,最终查到的只有他们的尸体,事情到了这里,就没有更多证据证明是陈家参与了科举舞弊。 “可恶,这陈家人还真是狡猾,不过他们既然能得到完整的试题,那么那些考官中一定有他们的眼线,否则他们也猜不到这些题。”崔殊临抱着双臂。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家能做出这些事,不可能扫尾这般干净,殊临你去查那些考官,一个都不要放过,仔细查问,还有那些尸体,也要派人去调查,看看有没有目击者,还有将他们的活动轨迹给我全部查清楚。” 秦王殿下这会儿也将陈知府的生平都找了出来,这一看,果真看出来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在其他地方为官时,据说和当地一个县令起了冲突,那个县令扬言要去告他,不过转头那个县令却不小心喝酒摔倒在河里溺亡,当时还有人看到他是自己掉下去,和其他人无关。 朝廷也派人来查验过,那个县令确实是摔倒后掉落水中死亡,并没有被人谋害,不过秦王殿下办了这么多案子,这个案子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他立刻让人去将那个县令的卷宗调来。 陆语迟交代了下人和护卫,一定要保护好大少爷的安危,等到考试结束后,先回崖州,祖母这会儿病重,他也不能还在合州等乡试结果。 随后,她和齐思远还有刘师父等人骑着马回到崖州。 到达崖州时已是傍晚,齐思远带着人先去了陈家,他们要把陆雨薇的尸体带走检查,陆语迟也让他先别暴露和自家的关系,否则二房那边一定会来找麻烦。 此时的陆家二房,陆语迟还未进去,就见到一片乱哄哄的,下人们都不在各自的位置守着。 “你们的规矩去哪了,怎的这般吵闹,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在这里闹什么?”陆语迟听说母亲在二房,一进来就见到下人们这般,这才训斥道。 “二小姐回来了,我们刚刚奉大夫人的命去给四少爷请了郎中,这会儿夫人不在家,这几个下人想要偷盗家中的东西拿去卖钱,被我们抓住。” 有几个下人见到二小姐回来,立刻上前说着,之前他们都听说二小姐管教老夫人院里的下人都没有事,而且现在老夫人病重,大夫人在侍疾,又有下人捣乱,主子不在,他们这才乱成了一锅粥。 “小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二婶又去了哪里?” “四少爷跟着夫人去陈家,不知怎的摔倒在地,磕破了头,被人抬回来发热了,我们不得已去禀报大夫人,大夫人让人去请了郎中来看病,夫人现在还在陈家没回来。” “你们把这几个偷盗主子财物的下人给抓起来,待我审问后送去衙门,小安,你去看看四少爷那边情况怎么样,其他人,全部给我回到你们的位置,看管好院子,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 下人们见有了主心骨,也都各就各位,不再乱作一团。 陆语迟也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还没有进屋,就听到祖母的哭声。 “这可怎么办,问秋,如今家里只有你撑得起事了,你二弟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你快让人想法子,去救他们,你不是有娘家,你娘家不是厉害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母亲,我已经派人打听了,他们现在关在大牢,但是案子还在调查中,目前没什么事,等到事情调查清楚,与他们无关,自然会把他们放出来。” “无关,这怎么会无关,无关人家也不会抓他们了,不过你二弟那人再怎么爱财,也不敢干这样的事,你可一定要让他们平安无事。” “祖母,这件事只怕是母亲也做不了主,二叔他们这次的案子是秦王殿下在审理,如果主谋不是他们,应该不至于要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要请二婶帮忙找人证明,这件事二叔他们不是主谋。” 陆语迟听了一耳朵,老夫人完全就是在逼母亲用娘家的权势去捞人,这她怎么能忍。 “语迟回来了,你大哥没事吧,你这是才刚回来,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饭菜。”齐氏见她平安回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听说陆津枕要杀他们的事情了,本就对二房没什么好感的她,现在早就恨透了,怎么可能还去帮他们。 第七十五章 天生良善之辈 “母亲放心,大哥现在没事了,虽说二哥找了山贼在我们去合州的路上想要杀我们,还要母亲拿出所有的家财去救我们,好在我们运气好,没有被抓住,也成功将山贼都抓了,送到了府衙,兴许是祖父在天上保佑我们,让我们大房不至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陆语迟也没惯着,反正大家都知道祖母如今的病情是因为二房引起的,他们大房一直在服侍老夫人,二房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因此她也不在意老夫人听到这话的反应,正好让她看清楚二房所有人的真面目,看看她还有没有脸面来求他们救二房。 “什么,山贼抓你们,语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该不会是那些山贼故意诬陷你二哥的吧,都是一家人,他没那么狠毒。”老夫人听到她这话,也惊讶得为陆津枕开脱。 “祖母,这是二哥在大牢里画押的罪行,从他怎么找的山贼到他如何让山贼去抓我们,还有想的怎样瓜分大房家产的点子都记录在上面,一清二楚,他全都承认了。” 陆语迟将衙门交给他们的文书都拿出来,让老夫人自己亲眼看看她心中的好孙儿是如何害人的。 老夫人一下子从床上起身,抢过陆语迟手上的文书,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这怎么会呢,枕哥儿那孩子怎么会这样?”老夫人看完陆津枕全部的罪证后,一时间呆愣在当场,她即便偏心二房,可是也没想过让大房到如此境地。 “定是方氏那女人,定是她没教好孩子,让我好生生的孙儿竟到了这般境地,语迟,他会不会被杀头,他始终是你亲二哥,一定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问秋,你们饶过他一命吧。” “祖母,您放心,二哥虽说买凶杀人,但是好在我们命大,那些山贼没得逞,没有判死罪,而是让他花钱赎罪,日后说不定还能出来,这已经是我大哥心慈仁善,想着都是一家人,没有赶尽杀绝。 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二叔他们竟然恨不得我们大房和族人一起陪着他们死,他们如今涉及的科举舞弊案,一旦坐实,咱们陆家全都万劫不复,连祖母您都要受到牵连,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陆语迟早就知道祖母一定会偏帮二房,所以非常“贴心”地告诉了祖母,如今最紧要的事,至于陆津枕,哪有祖母自己的性命重要呢? 果然,老夫人之前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更不知道这件事会牵连自己,听到她这话,老夫人立刻将陆津枕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性命。 “问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母亲,现在二房乱做一团,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和谁搭上了才做下这等错事,加之您之前情况并不是太好,若是说了怕刺激到您的身体,而且弟妹现在不在家,我想要问清楚,都不知道二房究竟是怎么做的,兴许让弟妹回来,把事情交代清楚,咱们两家一起想办法,看看如何把这件事的危害降到最低。” 齐氏一副她是为了老夫人好的样子,要是一开始就告诉了她,只怕她依旧会对二房报以希望,而现在,方氏人都不在家里,府里一片乱七八糟,老夫人才能知道,关键时候,究竟是谁最关心她。 “方氏去哪了,她这个贱人,听说还有她的兄弟也跟着坐了牢,看来定是他们哄骗我儿去做这些事的,快去把她给我找来。” “祖母,刚刚我听下人说,二婶去了陈家,听说大姐没了,二婶一直守着,不让人和人碰她,就连小弟在陈家撞到了头,现在发着高热,二婶都没回来看一眼,更没有吩咐下人去请郎中,还是母亲让人去请的。” 这时候不上眼药,更待何时,老夫人听到这话,怒气值更是上升到了极点,她立刻吩咐身边的下人,绑也要给她把方氏绑回来,现在不过是孙女死了,那都是嫁出去的人了,更重要的是他们陆家啊,她还有精神去陈家守着。 陆语迟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现在方氏守着陆雨薇的尸体,导致来提审的人不敢贸然下手,现在婆母亲自派人去将方氏抓回来,她若是敢不回来,那就是忤逆不孝,目无尊长,老夫人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将她绑回来,对于办差的人也轻松了许多。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哟,语迟,你们在合州,可有听到什么风声,还有你刚刚说的让方氏帮忙,你二叔他们才能洗清罪名,又是怎么回事?”关乎自己的性命,老夫人一下子也不糊涂了。 陆语迟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给两人听,听说竟然是陆雨薇弄出的试题,让二房去卖了赚钱,谁知道那试题竟然就是今年乡试的考题,因此二房才被抓了。 至于卖了的钱,二房说他们交给了陈家,想给陈家铺路,可是陈家并不承认,并且说这件事是陆家自己做的,秦王殿下想要提审陆雨薇,她却在这个时候死了,死无对证,若是查不到其他证据,二房可就要坐实了。 “定是陈家害的啊,陆雨薇那个灾星,我说陈家怎么看得上她,没有家世,谁会愿意娶她进门,没成想陈家这是要拿我们陆家当垫脚石,方氏那个猪脑子,被人恭维两句,就什么都忘了,现在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这该如何是好哦?” 老夫人当初在齐氏面前有多维护方氏,现在就有多恨方氏,她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方氏和陆雨薇的头上,仿佛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天生良善之辈,所有的过错都是儿媳妇的,所有的好都是儿子的。 齐氏心中冷笑了几声,老夫人向来都是这般自私自利的性子,她不喜方氏,更厌恶这个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婆母,她比方氏更毒。 “如今只能等弟妹回来再说了,语迟,我要在这照顾你祖母走不开,你去看看梦哥儿,他一个孩子,遭受这般惊吓,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齐氏不想让语迟在这继续听老夫人聒噪,于是将她支走。 “对,快去看看梦哥儿,方氏真是糊涂了,亲儿子被害,她都不看一眼,等她回来,我再好好教训她。”老夫人也赶紧说着。 第七十六章 深入头皮的针 陆语迟带着人正要走到陆津梦居住的院子,就见到两个下人在一处假山说话,而且两人说的内容很不简单。 “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来,否则等三少爷回来,我们肯定会被弄死的。” “可是听说三少爷都被抓了,应该回不来了吧,当年的事只有我们两人看到。” “正是因为只有我们两人看到才不能乱说,否则谁会相信三少爷会害四少爷,到时候夫人知道一定会怪罪我们的,说不定还会杀了我们。” “那还是算了,别惹祸了,反正也没其他人知道。” “你们在这说什么,我刚刚已经听到了,三少爷什么时候害了四少爷,如实交代。”陆语迟见两人准备离开,立刻上前拦住她们。 “二小姐,二小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两个丫鬟见到二小姐突然出现,也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极力否认。 “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听到了,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说得是实话,我会保你们无忧,你们刚刚说三少爷害二少爷这事,重新讲一遍,我要听详细的。” 两个丫鬟见二小姐都已经听到了,即便她们不说,等二小姐进了四少爷的院子,也就什么都知道了,于是两人只能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奴婢还记得,那是五年前,奴婢们是夫人从外面买来的,夫人说我们粗笨,只能做粗活,因此奴婢们就负责院子的洒扫,那一日,老太爷带着老夫人和老爷夫人去舅老爷家做客,只有几位少爷小姐在家。 我们刚打扫完院子,坐在角落歇息,突然听到四少爷和三少爷的声音,原来是三少爷带着四少爷玩,四少爷睡着了,三少爷背着他放在了凉亭里,突然,我们就见三少爷朝着四少爷的头上扎了一根针,我们当时被吓到了,只因为三少爷扎针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我们忍不住出声,却被三少爷发现了。 三少爷说他只是和四少爷开个玩笑,若是我们敢说出去,他就杀了我们,他会时刻派人盯着我们,不让我们说,后来我们也听其他人说四少爷痴痴傻傻的,我们心里虽然在想会不会与那件事有关,但是我们也不敢乱说。 直到刚刚,我们听说前来看诊的郎中发现四少爷的头顶有两根针,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刚刚在犹豫要不要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什么,小弟的头顶有两根针?”陆语迟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更没想到陆津湖竟然恶劣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手,而且当年陆津湖才十岁,他和陆津枕是双胞胎,而小弟五岁,十岁就有这般心机,他简直是杀人的恶魔。 “刚刚大伙都在议论这件事。”丫鬟说完,也战战兢兢地看着二小姐,生怕二小姐要害她们。 “你们刚刚说的事情,暂时别对别人说,我会让人将你们保护起来,我会在全家面前说这件事,你们只需要如实陈述一遍,懂了吗?” “是,我们知道了,谢谢二小姐。” 陆语迟吩咐手下人,立刻去陆家庄给族长和族老们去信,请他们明日来陆家,这件事必须要有族人见证。 接着她进了陆津梦的院子,小安这会儿还在照顾四少爷,郎中在一旁开方,刚刚他发现陆津梦的头上有两根针后,小安请他留下来,一会儿她就请主子们过来。 “小姐,这位就是曾大夫,是府城最擅长治头疼的郎中,刚刚他发现了四少爷头上的那两根针,不过他说拔除这两根针或许会有危险,因此必须要有主家同意后他才能拔。” 小安也没想到四少爷在大家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了这么大的苦,这样的两根针不知道伴随了他多少年,难怪大家都说四少爷脾气不好,还痴痴傻傻的,任谁头上扎了这么久的针也没人看到,只怕也会疯吧? “曾大夫多谢你,我想问问,您目前可否判断出来他头上的针大概扎了多久,若是拔出来,又有什么危害?”陆语迟走近,在郎中的指引下才看到头顶的针,那针看起来应该是郎中们针灸所用的针,不过不同的是针灸的针尾部会粗一些,不会全部扎进去。 “这明显是用针灸的针扎进去后,将尾部弄断,以致于还有部分停留在患者的头顶,而且我问了患者平常的症状,下人们说他平时没有其他症状。 刚刚这位姑娘说他这近半年的时间都在练武,因此我这才判断,很可能这位患者头上的针从前全部刺入头皮,没人发现它的存在,直到他开始练武,打通了穴位,或许还夹杂着其他原因,头顶的针这才慢慢挪出来,若不是这次伤到了头,只怕连我也发现不了他头顶的异常。 要是判断的话,我想这个针只怕已经停留了几年,不过具体多久,还需要结合患者的症状和经历以及拔针后看针上的状态才能判断,刚刚我试了试,这根针应该和头颅里的东西长在了一起,要是强行拔除,或许会有伤及头部甚至是昏迷不醒的症状。 我也不敢确定,若是你们要拔,我还需要请我的师父出山,他现如今年纪大了,就在崖州城,已经不看诊了,不过他在针灸上比我们这些弟子更厉害。 现在他的高热已经退了,要拔针也要等到他身体恢复了再说,现在还不宜动。” “多谢曾大夫,有劳了,请您一定要请您师父出山。” “不必客气,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先让他服用这个药方,头上的伤会慢慢好的。”曾大夫说完背着药箱走了。 陆语迟见小弟睡着,脸上也没有痛苦的神情,让小安继续盯着这里,她赶紧回去主院,将此事告知母亲和祖母,还要请族人来,现如今二叔他们不在,只有二婶,她想来不喜欢小弟,就算听到了这件事,也会替陆津湖隐瞒。 因此必须要把长辈们请来,还有舅祖父一家也要请来做个见证,让大家都知道陆津湖的恶行。 小安喊来的下人这会儿也给老夫人和齐氏说了四少爷的异样,两人听闻了这事,也惊讶不已,她们没有想到梦哥儿头上竟然有两根针,去看望他的路上,见到了陆语迟也正好朝着主院走来。 陆语迟将刚刚大夫的话和丫鬟们见到的情形都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一口气提不上来,竟然晕了过去。 第七十七章 跪着反省 “快去请郎中来。”齐氏立刻吩咐人去。 等到郎中过来,扎了一针后,老夫人这才悠悠转醒,口中呐呐道:“作孽啊,真是作孽。” “母亲,现在您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您可不能倒下,二弟他们还关在牢房,弟妹也还没回来,梦哥儿头上的针还要等着拔。”齐氏说着。 “方氏怎么还没回来,这都是什么事哦,一个两个的这么不省心,等方氏回来后,先让她在我院子里跪着,今日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老夫人原本是想要让方氏回来后,把二房这些日子做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一起想办法,不过听到梦哥儿是被人所害,压根不是天生痴傻,她这才醒悟,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们的纵容和不待见引起的。 当年语迟是这般,现在的梦哥儿也是这般,残害亲兄弟,这件事方氏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更是将梦哥儿的痴傻怪罪到了语迟是个祸害上,谁知道最大的祸害,一直在他们身边。 他们连兄弟都能害,那长辈呢,这么多年,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人畜无害,背地里却行这般歹毒的事,若是自己得罪了他,是不是也会给她下药呢? 身边原来一直隐藏着几条毒蛇,这种感觉,饶是活了几十岁的老夫人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而方氏,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知道了也装作不在意,老夫人也是基于这些猜想,这才让人将方氏带来跪在门前,让她好好冷静冷静。 方氏原本还在陈家守在陆雨薇的灵堂前,她们为了不让从合州来的人触碰陆雨薇的尸身,决定火化,就在这关键之际,齐思远带着军营的人来了,谁若是敢违抗命令,那就是想要造反,全部抓起来。 “我女儿是个女子,即便她没了,也不能让别的男人碰。”方氏大着胆子挡在了灵堂前,她的眼睛还在暗中看向韩夫人。 “大人,您也看到了,虽说我们陈家有心交出去,可是雨薇的母亲不答应,人死为大,既然人已经没了,这件事不如就此了了,我想她父亲已经交代了全部的罪行,这件事虽说是由她而起,可是她听说牵连到了娘家,写下了绝笔书后就自缢了。” 韩夫人走到齐思远面前这般说着。 “不论人是死是活,我们都要验明正身,来人,带走。”齐思远不管他们说什么,直接下令。 陈大人这会儿也走进了灵堂,他见到齐思远也行了个礼:“齐大人,您也看到了,人确实死了,这做不得假,绝笔书也在这,您可以让人去查查,确实是她的字迹,死者为大,如今我们陈家娶的新妇就这么没了,我们也很心痛,但是更心痛的是亲家母,你们现在可以让人来现场查验,她确实是没气了,在下官看来,虽说变差要秉公办理,可是也要考虑人情味吧,若是这般强行带走,只怕对殿下的名声也不好。” “陈大人这番话还真是顾及了各方的面子,不过今日本官带着这些人过来,目的只有一个,这是殿下的令牌,陈大人,你就说,你们陈家听不听令吧?”齐思远拿出令牌,冷冷地说着。 “好好好,那就请大人带走吧。”陈大人看懂了他眼中的威胁,若是他也阻拦,那必定会被参一本。 就在这时,陆老夫人派来抓方氏的人也来了,她们见到方氏,直接说道:“夫人,老夫人让您立刻回府,若是不从,那就多有得罪了。” “我不走,我还要在这看着雨薇。”方氏抱着棺材不松手。 那些仆妇直接上前,用绳子将她捆了,强行带走,众人也没想到刚刚那般强硬的方氏,这会儿却这么狼狈地被带走了,齐思远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带来的都是大男人,确实不方便将方氏拉走。 方氏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般丢脸地带走,更是烦躁,不过她的烦躁在那些仆妇的不容拒绝下,挣扎不出一点效果,很快,她就被带回了二房。 “老夫人说了,让夫人就在此地跪着反省,有什么事等到明日再说。”听说夫人被带回来了,一直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这才走出来,说了这么一句后转身进了屋。 方氏到现在也没有反应过来,婆母怎么突然就这般强硬,她本来去陈家就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现在被老夫人这么一搅和,雨薇的尸身就被人带走了,偏偏她现在想要反抗还不行,因为这几个高大的仆妇守着她。 这时已经是八月中下旬了,夜晚的风很凉,方氏的膝盖冷得受不住,见那几个仆妇偷懒离开,老夫人的院门已锁,她不得不在屋檐下蜷缩着等了一晚。 齐氏带着陆语迟回大房,她立刻问起了她们当日遇到山贼的情形,听到是齐思远一行救了他们,又因为殿下在的缘故,这才没有和齐氏在信中说起这事。 “母亲,表哥现在也来了崖州,这次来要陆雨薇尸体的正是他,不过咱们家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因此我让表哥暂时不要和咱们联系,否则祖母和二房那边一定会要求我们大房利用这层关系救人。” “太好了,我也多年没见到思远了,上一次见到,他还很小,语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否则只怕现在听到噩耗的人就是我了,二房的人我恨不得他们都死了,这般算计我们,之前都是算计钱,现在算计的是我们的命,我心里早就想把他们千刀万剐。 不过现在还不能,二房这次若是和科举舞弊扯上关系,那我们大房必定也会受牵连,你大哥的功名怕是就止步于此了。 还有你祖母,我虽不喜欢她,可是她这个节骨眼若是死了,我们必然要守孝,你爹不在了,作为承重孙,你大哥就要在崖州守孝三年,我们也不能离开,而且距离会试还有两年,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就要等五年,不能等了。 因此就算是多用些补药,也要给她吊住这口气,只是这陈家确实狡猾,若是不能揪出他们的罪证,加上现在陆雨薇人死了,他们恐怕只想把锅都扣到二房头上。” “母亲放心,我这次回崖州,已经有了计划,我之前派人联系了陈家大房的儿媳,我们可以这么做。”陆雨薇附在齐氏耳边,小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第七十八章 恶贯满盈 齐氏听了陆语迟的计划,心里也有底了,她这些时日也没闲着,二房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也在做准备。 “我让人暗中盯着陈家的下人,发现他们中有一个管事,在你们出发合州前也同样去了,这是他那些时日的动向,还有陈延昌,他这人表面上是谦谦君子,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在外面有几个外室,有的是青楼的花魁,后来被他赎身后安置在崖州,还有的是良家女子,给他生了孩子。 还有一件事,我盯了几个月才发现,陈家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人暗中抬着一两具尸体去乱葬岗,等那些人离开后,我让人去查验过,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子,她们都是被虐待致死的。 而且当初我们去参加赏花宴的那个荷园,我怀疑正是陈家的产业,而且官府许多无主的土地,过一段时日都会被人低价买走,我怀疑这也和陈家有关。” 这件事事关重大,陈家可以说是恶贯满盈,他们或许是利用陈家在崖州的权势,让那些消失的人也没有什么人关注,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殒命。 “陈家,果真是狼窝啊,陆雨薇这次身死,究竟是谁下的手?”陆语迟不相信她会那么轻易自杀,她也是重生而来,若是知道陈家的真面目,只怕早就恨死了他们,更不会轻易妥协。 “当日得到消息,我和你二婶就要上门去查看,不过你二婶却阻拦了我,还说她要带着梦哥儿一起去,让我好好照料你祖母,因此我的人也没有亲自见到陆雨薇究竟是怎么死的。” “或许她的死真有蹊跷,不过表哥这次带着仵作前来,陈家一定不敢轻易阻拦,想来很快就知道了。对了,母亲,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族长,请他明日带着族老和族人们来,还有舅祖父他们那边,舅祖父一家比较公正,有他们在,祖母也能被压制着,小弟这事需要在他们的见证下,否则我担心二房会倒打一耙。” “这件事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当年陆津湖不过是个十岁孩童,竟然能够行这般恶毒之事,这些年,我竟然小看他了,狼子野心,这样的毒蛇在家中多年,好在我们之前分了家,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饶是齐氏想到陆津枕、陆津湖兄弟俩,都觉得心底生寒意。 很快,她们就听说方氏被绑着回来,两人一个一直守着老夫人,一个赶了一天的路,早就疲惫不堪。 天光破晓,下人们开始打开起床洒扫,这才见到蜷缩在屋檐下的方氏,有丫鬟上前唤醒她,还将自己的被子给她披上,方氏却给这丫鬟一耳光:“贱婢,连主子都敢欺负,你这等的贱物,也配盖在我身上。” 方氏说完,见到院门打开,就要回房先换衣物,她这会儿只觉得很冷。 “夫人,您要去哪,老夫人说了,在她没有召见您时,您都要在这等着。”那几个高大的仆妇又出现了,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不过是几个下人,也敢这般阻拦我,我才是二房的主子,你们真的不怕丢了性命?”方氏眯起了眼。 “夫人,我们都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您若是不听,我们只好得罪了。” “好好好,我不过是想要回房换衣,你们却这般阻拦。” “夫人放心,您的衣物已经给您拿过来了,奴婢们这就伺候您梳洗,不过您暂时不能离开老夫人的院子。” 见这些下人竟然这般执拗,方氏也不再闹,她只想赶紧穿上配得上自己的衣裳。 “夫人,老夫人请您进去。”没一会儿,一个丫鬟过来通知方氏。 方氏想到昨晚的事,一肚子怒火,她刚刚在心里猜测,或许是大嫂故意在婆母面前吹的耳旁风,因此她才会遭这般罪,等见了婆母,她只要安抚好她的情绪,让婆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陆秦溪,她就不会管自己。 “母亲,儿媳这几日一直忙着给雨薇料理后事,伤心过度,这才忽视了母亲,还望母亲恕罪,现在家中一团糟,老爷和湖哥儿他们都被抓了,我娘家兄弟也被抓,实在是焦头烂额,我想着大嫂在这伺候着您,也够了,昨晚我在陈家被仆妇们绑着回来,真是丢了大脸了。” 方氏一进来就哭诉,她原以为这番话会给大嫂上眼药,谁知道老夫人脸上都是对她的厌恶,恨不得将她盯出一个洞。 “我们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你这样的儿媳,大早上我还没死呢,你在这号什么丧,难道是巴不得我儿早点死了,你好早日掌管家业?给我跪在那,昨晚让你跪着你不跪,现在好好反省反省,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情后再来说话,来人,去把大房的人请来,让她们陪着用饭。” 方氏没想到老夫人这次是真的恨毒了她,只能被迫跪在地上,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可是老夫人没让人给她饭吃,很快,齐氏带着陆语迟来了,见到方氏跪着,两人也没有说什么话。 “问秋,语迟,你们陪我一起用饭。” “祖母,二婶还跪在这,我作为小辈,若是坐下吃饭会不会不好?”陆语迟装作不敢落座的样子。 “怕什么,是我让她跪在那的,你现在是大房的姑娘,和她只是侄女和婶母的关系,坐下,吃了饭咱们再合计合计看看如何让你二叔他们能顺利出来。” 陆语迟得到这话,立刻坐了下来,一下子犹豫都没了,方氏见状,咬碎了牙。 “母亲放心,我昨日请了族长和舅父他们来,他们是男子,经常在外打交道,和我这个妇道人家比起来,应该更了解这件事从何处下手,而且如今上面的调查还没结束,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危险,可以请他们去帮忙打听。” “也是也是,他们是男子,一定有法子,来来来,先用饭吧。”老夫人昨晚也没怎么吃得下去,气都气饱了,这会儿早就饿了。 等她们用了饭,门房来禀报,舅老太爷和族长、族老们都来了。 这次,老夫人亲自带着齐氏、陆语迟和跪得已经麻木的方氏亲自到前院去迎接他们。 族长他们也听说了二房最近发生的事,早就担忧着,不过齐氏派人去提前通知过族长,让他暂时别插手,静观其变。 老夫人将家里的情况说了说,又请两人帮忙,找人去打听打听陆秦溪的情况。 “他们犯下这等事,我们如何好意思去打听,我是个庄稼汉,但是我至少知道作奸犯科的事情不能干,他们也是读书人,怎会这般糊涂,对了,我听说陆津枕那家伙竟然还让山贼去抓津亭和语迟,陆津湖还在几年前给梦哥儿头上扎针,这些事是真是假?” 舅老太爷还没表态,族长早就忍不住了,二房的人这是坏事做尽,他们怎么可能给这种人奔走,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第七十九章 除族 老夫人和方氏听到族长这话,都觉得有些难堪,见族长这般生气,两人只能看向舅老太爷。 “妹妹,秦溪他做这种掉脑袋的事,他们当时只想着赚钱,却没有想过后果,他们都是读书人,这点道理会不懂吗,我真是失望至极,你当初为了偏心二房,做出了多少伤害大房的事,现如今,因为他们,竟然要害得全族受到牵连,我们这种没权没势的人,又如何能帮得到他们。 而且我也没想到陆津枕和陆津湖这两个小子,竟然连自家人都害,难道我们要等着这种人出了狱会感谢我们吗,我看未必,如今最重要的是将梦哥儿那孩子救回来,明明是个好好的孩子,却遭了这么多罪,他如今是二房唯一的希望了。” 舅老太爷恨铁不成钢,一个是他的亲妹子,一个是外甥女,可是两人在做事时,却一点脑子都没有,还有陆秦溪,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当年妹夫还在家时,陆家也是一个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家庭,可是随着他的逝去,二房的人渐渐显露出他们的本性,这些年来,做了多少得罪族人的事。 他说了许多次,可是妹妹却没有听过一次,如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就连他都心累了。 “梦哥儿怎么了,他不是只是磕破了头吗,怎么大家说得这般严重?”方氏听到他们这般沉重的话,不明所以。 “你还好意思说,你只关心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你知不知道梦哥儿究竟经历了什么,你是怎么做母亲的,连自己的儿子被人害了这么多年都不知情,难道那些下人也没有跟你提过他的异常吗?” 老夫人见她此刻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用拐棍狠狠敲在头上,这会儿被族长和大哥骂,她心里本就是一肚子气。 “弟妹,你这么多年可曾听梦哥儿说过他有什么异常,可有请大夫给他检查过?”齐氏见她还不明白,这才解释道。 “没有啊,他只是脾气差了些,但是能吃能睡,下人们说他每次都能吃下许多饭菜,也没有哪里不适,没请过大夫。”方氏见大家盯着她的眼神都有些严肃,她不由得回想,可是却想不到什么异常。 “你可知道他五岁多的时候,曾经被陆津湖在头顶扎了两根银针,还把针弄断,在他的头上扎了这么多年,你可知道他脾气差是因为你和陆雨薇引导他可以随意发泄? 你可知道下人说他能吃,是因为下人们把给他的食物都吃了,给他吃的全都是下人吃的,没什么油水的东西,所以每次家宴他都会吃很多东西,你可知他这次磕破了头送回来,发了高热都没有下人管,还是我听说后让人请来郎中,才知道他身体的异常?” 齐氏说的话像是一块块石头砸在她的身上,让她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眼中都是惊讶。 “不,不会这样的,梦哥儿是他的亲兄弟,他当时只是十岁的孩子,不可能会这么做的。”方氏使劲摇头,还没从这些话中转过来。 “既然你不相信,我这就让那些下人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些年梦哥儿受的委屈说清楚,对了,还有语迟,你们口口声声的生恩,看看在你们的授意下,她受了哪些委屈。” 齐氏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很快下人们就被带来,将她们看到的,还有暗中欺负四少爷的情况都说了清楚。 还有几个丫鬟,是从前陆雨薇授意欺负陆语迟的,她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夫人,大小姐之前说过,这个家里不应该有二小姐,她只会夺了老太爷的宠爱,她就是灾星,因此经常把自己不要的衣裳丢给二小姐,二小姐也没有首饰,大小姐不让人给她。 就连冬天,二小姐的院子没有热水,她的丫鬟都只能用冷水给二小姐洗衣裳,有时候丫鬟冻得生病了,二小姐还自己洗,双手冻得通红。 大小姐还经常故意剪碎二小姐抄的书,二小姐只能重新抄一遍,对了,二小姐的月银也被大小姐收了,她买书的钱都是自己抄书得来的。 您之前说二小姐是灾星,厨房的人都说靠近二小姐会得罪您和大小姐,所以她每次吃的都是下人们吃的饭菜,还有二少爷和三少爷,也经常辱骂二小姐,说她不配做陆家人,是祸害。 二小姐有一次告诉您和老爷,可是听说那一次,您说二小姐这是羡慕大小姐,故意说她的坏话,加上二少爷和三少爷作证,您还罚了二小姐跪了一晚上。” 丫鬟们说的话让方氏猛然想起来那是陆语迟几岁的时候,那时候公爹刚离世不到一年,语迟跑来找她说大姐欺负她,方氏见她谎话连篇,让她在自己屋里跪了一晚上。 “作孽啊,作孽,你们二房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竟然这般残害自己的亲骨肉,如今他们也算是得到了报应,可是我们陆氏的族人不愿意再让他们做我们的族人,除了梦哥儿,二房的人我们全部除族,从此以后不管是坐牢出来,还是流放杀头,你们都不再是我们的族人。” 族长和族老们听到二房的不堪,一个个摇了摇头,坚定地将这话说出来,他们虽然也不确定族人会不会受牵连,不过就算受到牵连,被流放,他们也不会愿意再和这种人成为族人。 “不,不行,不能除族,族长,舅舅,你们要帮忙把他们救出来啊。” “哼,说什么都晚了,要是你们当初不做下这些错事,又怎么会有今日的结果,除族的事我们意已决,回去就开祠堂。 对了,还有你余氏,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若是你和族人们没有受到牵连,作为族长,我有权利替冀平让你回娘家,若不是看在你生育了秦稽的份上,我们必定会把你也除族,你日后也不能和冀平合葬,” “不,不能这么做,我是津亭他们的祖母,若是让我回娘家,我一把年纪了,脸还往哪里放?”老夫人没想到族长他们竟然生气到这般地步。 “够了,你还想闹什么,这都是陆家看在孩子们的面上做出的最好的结果,这件事都还没有最后的定论,大伙说的都是最好的情况下,若是秦溪他们的事连累到我们几家,或许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刚刚下人们说的事情,难道你以为你没有责任吗,若不是你的纵容,孙子孙女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下人为何不敢告诉你,你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多到连下人都知道你不会管,这是不是你的过错? 教养子女到了你这种程度,我们余家才是真正的没脸见人,等这件事结束,你就回来,若是你再闹,那我们也不管你,随你去哪。” 舅老太爷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看着余氏,眼神中满是威胁,老夫人见大哥这般看她,知道若是自己不接受这个结果,只怕她日后就没有容身之地了,她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没了话。 第八十章 不是她 方氏见老夫人也蔫了,她也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被两位长辈要求好好待在家中,等着调查结果,不许再添乱。 陆津梦今日已经好转了,曾大夫来看过后,决定等他大好了,就请师父来给他拔针。 陆津梦见到二姐回来,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陆语迟问他关于头上的针,他也不知道,完全不记得。 “我的头有时候会痛,不过我使劲挠挠又好了。”他憨憨地笑着。 “那你这次去陈家怎么会摔倒?” “我和母亲去看大姐,他们说大姐躺在棺材里,可是我看着那里面的人不是大姐啊,我要说话,母亲一把将我推开,不让我看,我没注意,就撞到了柱子上。” “什么,里面的人不是大姐?”陆语迟之前听下人说的是他自己无意中摔倒的,原来竟然是方氏推的,而且还是因为他看出来死的不是陆雨薇? “对啊,只是一个和大姐长得像的人。” 陆津梦不知道他无意中揭开了一些真相,陆语迟得知这件事后,立刻去了齐思远所在的地方,齐思远这边也觉得头疼,因为那个“陆雨薇”确实是自杀的,没有她杀的痕迹,因此他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陈家杀了她。 “大人,陆家二小姐来了,说是要见您。” “快快请进来。”齐思远听说是表妹来了,立刻吩咐道。 “表哥,你们将陆雨薇的尸体放在哪了,我有些事想要确认一下。”陆语迟只是听小弟这么说,不过没有亲眼所见,她也不敢确定,因此想要先见见尸体。 “走,我这就带你去看,现在我这边也陷入了僵局,那个陆雨薇确实是自杀,没有她杀的痕迹,只能等待殿下他们那边能查到更多情况,否则真拿陈家没法子。” “表哥,这是我们搜集的陈家在崖州的一些情况,你看看对你们办案有没有帮助。”陆语迟将她们查到的情况都交给他。 齐思远接过一看,这里面果然都是陈家的恶行,有了这份情况,他们再调查后,陈家也逃不脱,即便不能用科举舞弊给他们定罪,也能用这些罪名让陈家倒台。 很快两人就到了停尸的地方,陆雨薇走上前,揭开了盖在尸体上的布,只见那张脸果然和陆雨薇很像,可以说和她本人有七分像,若是对她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认错,不过终究不是她,谎言始终是谎言。 “表哥,这不是陆雨薇,不是她,这只是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 齐思远听她这么说,也有些诧异,难怪陈家和方氏不让他们接触陆雨薇的尸体,也不让其他熟悉她的人去见,原来,一切就是个阴谋,陈家可谓是费尽了心机,找来和陆雨薇很像的人替她假死。 “我就说他们都说这陆雨薇具有预测的能力,陈家怎么可能让她这般轻易地死掉,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布了局,只是不知他们将人藏在何处。” “她肯定没死,一定能找到,表哥放心,我们也会在暗中帮忙调查,等有了消息,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好,多谢表妹,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 “表哥,这也是我母亲一起查到的,她说等这件事过了,她也想见见你。” “好,我也很想见到姑母,等案子结束,我们也能正大光明地见面。” 陆语迟让人暗中联系了陈家大儿媳,她得知能够报仇,马上答应合作,还将陆雨薇的藏身之地告诉了她们。 很快,齐思远带着人闯入陈家,将关在陈家密室的陆雨薇抓出来,而陈家的地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密室,里面还关押了不少受害的女子,陈知府就是利用这些人将崖州的官员笼络在一起。 陆家族里,叫雅光的小女孩和徐氏找到了族长,想请族长带他们来见陆语迟和齐氏。 族长听他们说事情涉及陈家,也不敢迟疑,现在族人们都在担惊受怕,生怕陆家二房的事会牵连族里,族长虽然听了齐氏和陆语迟的话,知道陆家族人很大可能不会被牵连,可是事情没有定论前,也还是会担忧,因此有涉及到陈家的消息,他赶紧带着两人来崖州城。 “我们如今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多亏了齐夫人和二姑娘,我们也听说了发生的事,原本我们是打算一辈子将那个秘密烂在肚子里,毕竟我们不是陈家的对手,他们一直在暗中找我们,如今我们总算是可以将这个秘密拿出来,请齐夫人和二姑娘帮忙,一定要让陈家得到相应的代价。” 自从陆津亭去村里教书,徐氏就有意无意打听了大房的背景,得知齐氏是京城的侯门出身,而且大少爷还厉害,这次正是扳倒陈家的好时机,她们这才拿出了当年雅光的父亲保留的证据。 原来雅光的父亲正是秦王殿下之前翻看卷宗时看到的那个喝酒溺亡的县令,而且县令和陈家也不是因为所谓的口角,而是因为他发现了陈知府此前贪污受贿,以及私下买卖人口等等罪行后,让自己心腹带着证据将这事告发给上峰,谁知道陈知府早就和那些人沆瀣一气,最终将雅光的父亲弄成溺亡的结果。 雅光的父亲当年察觉到不对后,就安排了家中的仆人带着雅光和她的母亲逃走,还将所有的证据准备了一份交给她们保管,谁知道陈知府早就盯着他,发现雅光和母亲出逃后,追杀他们,最终,雅光母亲自杀,她身边的丫鬟徐氏带着雅光一路奔逃,一直逃到了陆家庄。 陆语迟将这些证据交给齐思远,齐思远看了以后,也叹了口气:“陈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杀了这么多人,之前你们提供的线索,我也全部查明了确有其事,这件事涉及崖州不少官员,因此我现在要把陈家以及那些官员全部带到合州去一起合并审理,明日就出发,或许等我回来时,就能和你大哥一起了。” 崖州官场也迎来了大动荡,许多官员都牵扯其中,同知、通判等一众官员都在内,全部被抓起来,秦王殿下派人安排了一个官员先行主持崖州事务,其余涉事官员,全部被抓。 没有死的陆雨薇也和陈家人一起被带到了合州受审,她被齐思远的人从地牢带出来时,看着外面的阳光,双手遮挡,阳光和人心一样不可直视,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牢,谁知道却这么快被人找到。 陆家二房,陆老夫人和方氏也全部被抓起来,她们都是和案子有关的人,都要被带走。 只有陆津梦,齐思远听说了他的事情后做主,让他留在合州,不过还要安排人盯着,不能让他跑了,等案件审理结束后再说,这期间陆家也可以给他治伤。 第八十一章 案件终结 崖州百姓听说知府和几个官员都被带走后,也不由得欢呼,从前他们迫于权势,不敢乱说话,如今这些人终于被抓了。 “我说那什么荷园那么大,究竟是哪个富商买得下,原来是被人灯下黑了啊,还假模假样地租园子,实则都是自家园子,根本不花钱。” “是啊,我还记得城外那几个庄子,当时衙门把那几个犯事的人家抓了,庄子收到衙门,没过一日就被人买走了,我们还在说是谁买的,谁知道又是一个外面的商人买的,这商人简直就是他们推出来的挡箭牌啊。” “听说那些死的女子都是外地的,难怪我们本地没听到什么风声。” “诶,你们看到没,那个陈家二少爷竟然养了那么多外室,从前都说是翩翩公子,德才兼备,原来是这副眠花宿柳的花花公子啊,这一家子装得太像了。” “我刚刚听说了,现场抓的时候大家才知道,那些女子可不是被陈知府杀的,而是被他夫人杀的,啧啧啧,这两人简直就是坏透了。” 大伙都唏嘘不已,没想到外表光鲜亮丽的陈家,内部却这般腌臜不堪。 陆语迟她们也总算是迎来了短暂的安宁,今日到了陆津梦拔针的日子,曾大夫带着他的师傅还有他的师兄弟们都来了,这样的病例实在罕见,大伙都想来见证,同时也能一起想办法。 族长、舅老太爷他们也都来了。 曾大夫给陆津梦服用了一碗减轻疼痛的药,又让人将陆津梦的手脚绑住,怕他乱动。 “小弟,我们都在这,你别怕,乖乖听大夫的话,过一会儿就好了。”陆语迟安慰了他,他的头发已经都剃光了,因为拔针的地方在头顶,若是只剃中间一圈不雅观,只能全部剃掉,他也点了点头,乖乖听从大夫的话。 曾大夫的师父拿出了一块磁铁,他指挥着徒弟们,一点一点地观察,最后将磁铁在他的头皮上,只见那针有一点动静,不过这一点动静也让陆津梦感受到了疼痛,好在提前用了药,他也一直忍着。 没一会儿,其中一颗冒头的针就被拔了出来,这个过程看着快,实则老大夫非常谨慎,不敢快速直接拔出来,只能一点一点地观察着陆津梦的表情移动。 第二根针慢一些,花费了不少功夫,可是好在顺利完成。 “小孩,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别动,你若是有不舒服就眨一下眼睛,要是没有就眨两下。”老大夫知道他的智力有问题,也温和地问。 他眨了两下,这下大伙都松了一口气,老大夫又交代道:“这两日你先别下床,尽量在床上歇着,等感觉没有不舒服了,再下来活动,活动也要慢一些,不能跑跳,只能慢慢走,没有不舒服了,才能活动。” 说完,见他眨了两下眼睛,老大夫笑了。 他带着托盘上的针,走到族长跟前,只见那针上都附着了一些东西。 “这针是针灸用的,上面已经长了一些东西,可见附着的年份久远,不低于三年,那位小公子的智力或许也是因为这两根针的缘故才这般,不过我也不确定,你们需要仔细观察,刚刚需要注意的我都说清楚了,接下来暂时别服用什么药物,他的头也不能碰水,等七日后再洗,好在伤口不大,不然我也不敢冒险。” “有劳大夫了。”众人都谢过他们。 “不用客气,这种事情也是我遇到的第一例,虽说有些病人也需要扎针,但是头上的针我们最多只会停留几个时辰,像这样的还真没遇到过,只见过在其他部位,若是有这样坚硬的东西扎进去没有及时拔出来,就会长成肉刺,一直刺激人体,就会一直疼痛,这个位置很少见,头上本就坚硬,能下针的地方不多,这个下针之人还将针折断,哎,真是闻所未闻。” 舅老太爷和族长都有些尴尬,他们也是做长辈的,都不知道梦哥儿遭了这么多罪,实在是心痛啊。 将老大夫等人送走,大家都有一瞬的沉默,沉默后,族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年梦哥儿受苦了,侄媳妇,语迟,你们这几日好好照顾他,等案件结束后,若是梦哥儿没有受到牵连,我会将他接到族里去,族里有那么多孩子和他玩,他也不会孤单,而且也不必关在这四四方方的家中,让他好好度过余生。” “族长,谢谢您,亭哥儿的乡试结果已经出来了,他考中了举人,接下来就是准备会试,我准备让他在京城读书,我娘家也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没回去,他们的婚事也该开始考虑了,所以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就启程。 梦哥儿我们打算带着回去,不过梦哥儿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没有在京城站稳脚跟,我确实有些担忧他去了会不会被欺负,如今您提出来,那就让梦哥儿先待在村里,等我们安顿好了,再将他接过去,他也是公爹的孙儿,我夫君的侄儿,我这个做伯母的不会抛下他。” 齐氏将自家的打算说给他们听,几人听到亭哥儿考上了举人时,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这段时日他们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生怕自身难保,现在陈家这个幕后主谋被抓,他们都忘了亭哥儿的乡试结果出来了。 “这可太好了,也算是这段时间最好的一件事,等亭哥儿回来,我们就好好摆酒,也给亭哥儿庆祝庆祝,去京城好,京城厉害的老师更多,他去了一定会一举考上进士。” 几人都激动不已,这件事确实让大家的心情又轻松了不少。 合州府,秦王殿下很快将此事审理了。 “陈为传,你这些年为官,贪墨银钱,收受贿赂,买卖人口,杀人灭口,贪赃枉法,科举舞弊等罪行已证据确凿,韩氏,你杀人灭口,恶意买卖等,你二人即刻斩首。 陈延昌,身为举人,对此不仅不阻止,反倒纵容,参与科举舞弊,收受贿赂,杀人灭口;陆雨薇,曾在一年前杀人灭口,还参与科举舞弊,你二人秋后问斩。其余陈家众人,流放千里。 陆秦溪等参与科举舞弊,虽有被蒙蔽之嫌疑,可你等故意为之,陆津枕,买凶杀人,陆津湖,你故意伤害幼弟,参与科举舞弊,方氏,明知陆雨薇假死,依旧作为帮凶,阻碍办差,你等判流放千里,三代以内不得科举。 ……” 陈家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陈家大儿媳因为主动指认陈家人的罪行,加之作为受害人,被释放,不过她却在释放当日自杀了。 陆津亭也在堂外听到了陆家二房的判决,等到二房都被带回牢里后,他上前扶住早已摇摇欲坠的陆老夫人,带着她回了崖州。 第八十二章 梦醒 老夫人经此一遭,人看着苍老了许多,也虚弱了许多,她看向陆津亭时,脸上带着讨好。 “亭哥儿,没想到你还愿意来接我,你受苦了,祖母这次已经知道了你受的罪,你母亲和妹妹心里对我有怨,我也不知道这些年为何会越来越糊涂,竟然让咱们陆家成了这个模样。 从前你祖父在时,一直说做人要走正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没有当回事,你二叔他们也蒙蔽了我,我真是羞愧啊。” 老夫人知道现在只有抓住这个孙儿的孝顺之心,自己日后才能好过,否则一旦回了娘家,她定会被那些人嘲笑,再没有孙儿撑腰,那就更是没脸见人。 “您是孙儿的祖母,孙儿定会孝顺祖母,如今孙儿已经成了举人,想必我娘和族长他们都盼着我们平安回去,祖母,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吧。”陆津亭知道她做的事,因此也只是敷衍道。 “好好好,回去,回去,在牢里的日子可不好过,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受不住了。”此刻,老夫人已经忘记那个害得自己遭了这番大罪的小儿子,巴不得赶紧回去,不要再丢脸。 陆津亭自然巴不得,对于二房,他有心痛,也有怨恨,但是他们也得到了自己应有的代价,他不想去帮助几人,也没有想过去嘲讽他们,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选对了皆大欢喜,选错了万劫不复。 日后,他和二房这些人,也不会再相见,马车缓缓出了合州城,一旁还有一匹马,正是齐思远的。 “吱吱吱。”几只老鼠小跑着去啃食放在地上的碗,牢房里,陆雨薇整个人蜷缩在角落。 “你们还不快些走,赶紧的,别耽误时辰!”衙役们使劲敲了敲门,让另外几间牢房的陆家和向家等人赶紧出来,今日便要开始流放。 “雨薇,雨薇,我可怜的女儿。”方氏磨磨蹭蹭出来,看向一旁牢房的陆雨薇。 “你还可怜她,是她自作聪明,害了我们陆家,要不是她,我们怎么可能会被流放,都怪她。”陆秦溪和方氏想法不同,他恨死了这个害了他的女儿,要不是陆雨薇说的考题,他们家何至于有这样的下场。 “还不赶紧走,是要让这鞭子抽在身上才走吗?”衙役们见他们还敢说话,恶狠狠地说着。 从牢房出来,陆秦溪父子和方家父子都被上了枷锁,方氏和其他人则是在脚上上锁链。 “呵呵,呵呵。”在牢房中的陆雨薇看到这一幕,面上却露出了笑容,她并没有关注娘家人,而是看向向家那边。 此时,同知家三儿子向子修正走在他妻子的身边,向家无罪释放,向同知这些年也在暗中搜集陈为传的罪行。 看着两人那般恩爱,就连在牢房里,这几日也经常互相关心着对方,陆雨薇见状,只觉得讽刺。 “你凭什么对她这么好,凭什么?”陆雨薇猛地扑向牢房门口,盯着两人。 “干什么,干什么,好好坐着。”衙役见她这般,大声吼道。 向子修夫妻俩看着她这突然的质疑,只觉得很疑惑,他们和陆雨薇并没有什么交集。 “凭什么,都在牢房了,你们还这么装,装什么鹣鲽情深,你有那么深情吗?”陆雨薇不管,她只盯着向子修继续问。 “陆姑娘,我和你并不认识,我的事与你无关吧,你还是好好关心关心自己吧。”向子修冷冷地看着她,随后转过身去和自己娘子说话。 “陆雨薇,你还在这看别的男人,你还有没有礼义廉耻?”当时风光的陈延昌,这会儿也像个疯子一般被关在牢房,见到陆雨薇的表现,他怒气不减。 “礼义廉耻,你配跟我说这个话吗,要不是这次入狱,我还不知道你在外面有那么多女人和孩子,你爹,你娘,都是衣冠禽兽,你们家的人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呵呵,真是笑话,我陆雨薇怎么会瞎了眼,嫁了你这么个恶心的人,你和你的家人一样恶心。” “噤声!”狱卒拿着鞭子来,给两人一人一鞭,陆雨薇吃痛,仿佛一下子醒了过来,她又继续蜷缩在角落,不敢靠近牢房门。 她不知道为什么,重来一世,她还是没有改变命运,最后还是落得个被砍头的下场,而向子修,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待自己的妻子那般好,她当时若是嫁给向子修,会不会不同? 不,他也靠不住,要想改变命运,她应该找一个权势更大的人庇佑。 “官爷,官爷,我有大事要报,请让我去见秦王殿下。”陆雨薇想到了什么,她立刻走向牢房门口,这会儿流放的人已经走光了,牢房一下子空出来许多。 “如今审理结束,你还想见秦王殿下,我们还想呢,想得倒美。”狱卒们哈哈笑道。 “我,我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带我去见殿下。”见狱卒们不以为意,陆雨薇继续放出消息。 狱卒们听到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让一人悄悄去向知府大人禀报。 知府听说了这事,赶紧去见秦王殿下,此时秦王正在和这次乡试的主考官说话,案子审理结束,他们也准备一起打道回京。 这次的主考官是皇上的心腹,即便面对秦王殿下,他也是不卑不亢的。 陈为传这次也是买通了来监考的副考官,拿到了考题这才栽赃给陆家,因此上一任主考官被斥责,副考官也被关押审理。 “表哥,知府大人求见。”崔殊临一直在院外站着,见到知府来,立刻禀报。 “快请他进来。” 很快知府就进来了,他看到另外换的主考官在这,有些犹豫,他提起陆雨薇在牢房要见秦王殿下,还说了一些话。 “她说了什么,如实道来。”秦王殿下喝了口茶,没有让他单独说。 “她说,他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知府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这话许多人都听说了,他要是不说,日后牵扯出什么那就不好了。 “信口胡诌,什么预测能力,在本王看来都是子虚乌有,这般惑乱人心的谣言,若是传开,岂不是动摇皇室根基,她这般目无君上,将她灭口,免得引起讨论。”秦王殿下放下茶杯,直接说道。 “是。”知府大人见秦王殿下根本不在意,甚至说她是惑乱人心,他也知道如何做了。 很快,陆雨薇见到狱卒拿着一根绳索进来,在咽气前,她心中还在想: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改变命运。 陈延昌见她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咽气,也被吓到了,不敢再说什么话。 崖州,深夜,陆津梦缓缓睁开了眼,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如今梦醒了。 第一章 重生回到换母这一天 崖州一户官员后宅,一间古色古香的房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里面有两个人影交织着,突然,门被推开了! “贱人,好啊,你果真在勾搭我儿,今日看我不叫人把你乱棍打死,还愣着做什么,把二少爷送回去,给我狠狠打死这个贱人!” 一个颧骨凸出,脸上没有多少肉的妇人狠狠地盯着床上的女子,只见那女子很快挣脱开她身边的男人,整理好自己被弄乱的衣裳后,走到妇人面前。 那些想要上前擒拿她的下人见到陆姨娘冷漠的眼神,也有些害怕。 “夫人,妾身都是被人陷害的,想必您也看得出,妾身和二少爷还是清白的,妾身是老爷的妾,怎么可能会勾搭二少爷。 而且这房间还有一股香料的味道,妾身可以自证,刚才我在让二少爷冷静,免得坏了他的名声。” 陆语迟拿出手上带血的簪子,众人也看到二少爷的肩膀上被人戳了个血洞。 “哼,这会儿倒是狡辩上了,在老爷那装清高,不让他碰,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清高的,原来是看中了我儿。 我告诉你,我儿的名声不容人置喙,只有死人,才会彻底闭嘴,给我乱棍打死,拖去乱葬岗喂野狗!” 妇人早就恨毒了她,现在正好有机会,她将人打死了,老爷回来也不会说什么,说罢,那些下人立刻动手。 陆语迟被人狠狠地打倒在地,口中吐出了鲜血,她恨恨地看着这一家子装模做样的衣冠禽兽。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一家又是什么好东西,上烝下报的玩意儿,我陆语迟早就不想待在这了。 一个个人前端庄贤淑,忠厚仁义,背地里鸡鸣狗盗,腌臜不堪,如果有来生,我不愿意再为人所困,我要自由自在地活着!” 陆语迟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失去了意识。 “语迟,语迟,你发什么呆呢,长辈都在这,你没听到你大伯母说要给你当母亲啊,我当年累死累活生下你来,你三岁还不会说话,等你会说话,你弟弟却成了傻子,我真傻,当初就不该拼了命生下你。” 陆语迟坐在椅子上,身边一个丫鬟轻轻拍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她竟然回到了母亲和祖母逼迫大伯母过继大姐的这一天,她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这真的不是梦吗? “没有一点规矩的丫头,老大媳妇你自己看看,她这样的要是过继给你,岂不是要让你操心。 你看雨薇这孩子多好,从小就是个孝顺的,你膝下无女,你二弟一家子嗣多,把雨薇过继给你,你也不用怎么管教,就儿女双全,还能解了道长说的霉运,岂不是两全其美?” 上首坐着的正是陆语迟的祖母,她是母亲方氏的姨母,和母亲感情好,加上祖母偏心父亲,所以总是偏向二房。 陆语迟正要开口说话,一旁坐着的大姐陆雨薇突然打翻了茶碗,她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雨薇,你怎么了,没摔着吧,这是怎么了?” 方氏关心地看向陆雨薇,眼中满是关心,而那碗茶水,就这么洒在了陆语迟的衣裳上,她却像是没看到一般。 “母亲,我没事,我就是心里高兴,我又能在母亲的怀里撒娇了。”陆雨薇调整了表情,坐了下来,不过她一直看自己的衣裳和手的举动,让陆语迟觉得她有问题。 一旁面无表情的大伯母齐氏看着两人这般,并没有在意,只看向前方的婆母。 “婆母,雨薇和语迟都是弟妹的孩子,儿媳不能夺他人所爱,要是弟妹不愿意,那就不用过继了,反正侄女也是自家的孩子,儿媳都会一视同仁。” “大嫂,语迟这孩子蠢笨,又是呆头呆脑的,我怕你费心,雨薇是好孩子,过继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而且她今年也十七了,转眼就要嫁人,回娘家你还能有个念想。” 方氏笑呵呵地拒绝,这次她们本就要筹划把雨薇过继后,还能拿到大嫂的一笔不菲的嫁妆,还能通过她的关系让雨薇嫁入高门。 以前大哥还在,大哥一直护着她,她们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大哥没了,婆母就能压着她,加上大嫂的儿子要想继续考科举,就不能在名声上有碍,正是拿捏她的好时机。 “就是,你连我这个做婆母的话都不听了吗,难道是瞧不上我们陆家,我就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我大儿娶了你,他大好的前程,就这么被你克死了。” 老太太用手抚着眼角,不过眼中究竟有没有眼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母亲,祖母,我,我舍不得母亲,不如,不如就不过继了,侄女以后一样孝顺大伯母。” 陆雨薇见祖母和母亲都如前世那样逼迫大伯母,而自己的噩梦就要开始,她赶紧打断了两人的话。 “雨薇,你这是怎么了,之前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怎么这个时候跟我们唱反调?” 方氏见她这种时候竟然打断,也觉得不可思议。 “母亲,我不想过继给大伯母了,反正大伯母也不想过继,干脆算了吧,我还是舍不得喊别人母亲。” 两人的对话都被一旁的陆语迟听在耳中,她心里冷冷一笑,看来这个大姐果然也重生了。 方氏听到女儿这么说,还要再劝,不过看女儿这么坚决的表情,她还是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僵硬地说着:“母亲,大嫂,雨薇这孩子竟然舍不得我,我看,要不这事就算了?” “雨薇,你们又不想过继了?”老太太也觉得奇怪,这过不过继都是她提出来的,可是刚刚她已经说了那些难听的话,现在却有些不上不下的不知道怎么收回。 “既然雨薇不愿意,那就问问语迟愿不愿意吧,婆母为了这事,还去请人算了,都说我们府中会出事是因为当年那个夭折的女儿,需要我们大房再有一个女儿进来才能解了,婆母,您说的话总不会是假的吧?” 大伯母看向做戏的几人,眼中古井无波,仿佛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这,语迟,你大伯母要过继你,以后跟着你大伯母享福,你愿不愿意?” 老太太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这事找人用这个借口,现在倒是骑虎难下了,只能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陆语迟。 “祖母,我愿意,为了家宅安宁,为了您能安享天年,为了哥哥们能顺顺利利,孙女愿意过继给大伯母。” 第二章 不能生育 “那这事就这么办,弟妹你看怎么样,要是答应,就让二弟去找族长开族谱,将语迟过继到我们大房名下。” 大伯母听到陆语迟这么说,看了她一眼,随后安排道。 “大嫂,一个丫头,也不是男孩,我看直接口头上通知族里大家知道就好了吧,不必弄得这么麻烦。” 方氏瞪了陆语迟一眼,随后敷衍地说道。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位,否则解不了又出事了,岂不是白白让家里人受罪,婆母,您说是吧?” “对,你大嫂说得对,这事让老二去办一下吧,语迟,从今天起你就搬去你大伯母那边的院子,不过你要记得,生恩也是恩,更何况你爹娘还养了你十多年,这份恩情,你别忘了。” “祖母说得是,如今孙女过继到母亲名下,不过也不会忘了二叔和婶母的生养之恩。” “哼,改口倒是挺快啊,这么着急改口,难不成是想要改口费?”陆雨薇看不惯她这奴颜婢膝的样子,在一旁小声嘀咕。 “姐姐,小妹也舍不得您和母亲,不过这是长辈们的决定,我也不敢置喙,要是大姐舍不得小妹,不如帮我说说,让我继续做爹娘的女儿?” “刚刚过继就这么嚣张,大伯母那个人出了名的重视规矩,你可要好好享受她的母爱,姐姐在这里祝你健康长寿,万事顺遂。” 她轻笑一声,看着这个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的妹妹,想到自己上辈子被大伯母用所谓的规矩压制,动不动就责罚,母亲想管也被大伯母一句管教自己的女儿顶回去。 后来大堂哥没了,家中更是落魄,那样的日子,自己再也不想过了,就送给这个好妹妹吧,反正她从来都是只配用自己不愿意要的东西。 “婆母,那儿媳就先回去了,张嬷嬷,你陪着二小姐去收拾东西,搬到大房去。” “是,夫人。”一直站在大伯母身后的张嬷嬷,和主子一样面无表情,陆语迟也起身行礼送大伯母,不,母亲到门口。 “祖母,婶母,那我先带张嬷嬷回去收拾东西了。”陆语迟也不想再见到这几人,看到她们她就想到自己上一世过的日子。 见陆语迟走后,方氏这才抓着陆雨薇:“雨薇,你今天怎么突然反悔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真的没有什么事,就是女儿觉得在你的身边更幸福,难道您舍得女儿叫别人母亲? 语迟始终是我的妹妹,虽然她刚刚那么快叫别人母亲,但是我作为姐姐也不能和她斤斤计较,我这就去看看她,送她一程。” “你这孩子,算了算了,这事已成定局,那个死丫头,认娘倒是认得勤,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果然是个白眼狼,要不是她,你弟弟也不至于成了那副痴傻的模样。” 陆语迟带着张嬷嬷到了自己的屋里,她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就连住的都是二房最为偏僻的角落。 她的丫鬟叫小安,小安是个性子单纯的孩子,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逗二小姐笑,陆语迟看着她这天真烂漫的模样,想到她前世为了保护自己被发卖,心里隐隐作痛。 “二小姐,您需要带哪些东西跟奴婢说,收拾好了待会儿奴婢就带着人来拉过去给您布置。” 张嬷嬷像是隐形人一样,只跟在陆语迟身边,对周边的环境目不斜视。 “有劳张嬷嬷了,我这也没有多少东西,只收拾一些衣裳被褥和我的书,其他的都不用收拾。” 陆语迟的房间有一个多宝格,她改成了放书的地方,小安听到陆语迟的吩咐,赶紧进屋,把装书的箱子都拿出来,小心地把书放在了书箱里。 “妹妹已经在收拾东西啦,我担心妹妹东西多,特意让人来帮忙,虽说都是我们二房置办的东西,不过你要是想要,姐姐也会回禀母亲,让你都带过去。” 陆雨薇带着两个丫鬟走过来,嘴上说着来帮忙,不过她的两个丫鬟像是门神一样,一来就朝着屋里看,生怕二小姐带着二房的贵重东西离开。 “大姐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你放心,我除了自己的衣裳被褥,和这些书,其他的都不会带走。” “这么多书呢,我忘了,妹妹原本就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当年祖父还夸过你,你三岁还不会说话,祖父还给你起了语迟这个名字,希望你以后也能成为贵人。 不过,我看妹妹这些书都很新啊,难道妹妹其实只是装装样子,仗着祖父给你的特权,整日躲在房间不出门?” 陆雨薇进屋打量着陆语迟收拾的东西,面露嘲讽。 “是啊,妹妹不像你善于结交,只能在屋里看看书,姐姐这般广交人才,以后一定能得封诰命,夫妇和美,子孙繁茂。” 陆语迟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上一世,她不听从大伯母的安排,要嫁给同知的小儿子,私相授受,珠胎暗结。 以为找到了良人,最终却落得个不能生育的下场,又回来让母亲把她送给人做妾,为娘家铺路,她的一切悲惨都与二房的人有关。 “你很好,堂妹既然这么说,以后去了大房一定如鱼得水,我们二房的东西你也看不上,那我们为你置办的东西你也别拿走了,这些东西哪里衬得上妹妹?” 陆雨薇听到她说这个,想到自己上一世的悲惨遭遇,这一切都是因为过继,她不会再遇到那样的事,这次她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我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姐姐,即便我穿的都是姐姐不要的东西,但是除了这些书,其他的都属于二房。 小安,除了书以外的东西,都别收了,留给二房吧,张嬷嬷,有劳你让人来拉书。” “是,奴婢这就送二小姐回我们府里。”张嬷嬷在这场姐妹喧嚣中没有出声,只是跟着小安收拾,得了这话,也起身带着陆语迟到了大房。 陆雨薇见她如此牙尖嘴利,心中暗道:“难道她以前都是装的?现在这般牙尖嘴利,倒像是换了个人,不,不可能,只有我才是上天唯一选中的幸运儿。” 第三章 大堂哥出意外? “二小姐放心,我们府里会给您准备好新的衣裳被褥,夫人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您以后就知道了。” 走出二房的房门,张嬷嬷这才说话,她心里也瞧不上二房这小家子气,好在夫人最后没有过继那个大小姐,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能恶言相向的人,又真的能够孝顺到哪里去呢? 张嬷嬷带着陆语迟到了夫人的主院,一路过来,陆语迟对于大房的府邸又有了一个新的判断。 大房很冷清,但是井井有条,下人不多,各处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下人们见到陆语迟都在行礼,她们也都知道二小姐被过继给夫人的事。 没有二房那样吵闹的环境,安静到仿佛没人,院子里没有种花草,不过府邸比二房大很多,这次她来,大房特意开了大门让她从大门进来,彰显对她的重视。 “夫人,二小姐来了。”张嬷嬷带着陆语迟走到主院,门口还有两个嬷嬷,见到陆语迟都纷纷行礼,又带着她进去。 “母亲。”陆语迟进来后,正式跪在地上喊道。 “从今日起,你就是大房的姑娘,是我的女儿,青玉院已经腾出来,你去那边住吧,无事不用来请安,我需要安静。” 齐氏手上拿着账本,一旁还有一个盒子,她把盒子交给陆语迟。 “这里面是你的月银和改口费,你去吧,张嬷嬷,以后你就负责伺候二小姐,好好教导她规矩,你要是害怕,我还可以给你反悔的机会,你可以回到二房。” “多谢母亲,女儿一定会好好侍奉母亲,母亲教女儿规矩是为了女儿好,女儿都明白。” 陆语迟知道大伯母不可能一来就对自己掏心掏肺,毕竟她只是大伯母被逼迫才认下的女儿,换了谁都会恼怒,不过大伯母竟然还给自己银子,她已经很开心了。 上一世,她没有多少机会见到大伯母,记忆中的她是一个很严苛重规矩的人,在大伯离世后,就没有见过她的笑容,后来大堂哥出了意外,从此她常伴青灯古佛,在家中带发修行。 陆语迟离开后,两个嬷嬷走到齐氏身边。 “夫人,二小姐看着是个本分老实的人,有她在您身边作伴,倒是好事一桩。 听说二房对二小姐很不好,同是二房的女儿,大小姐受尽了宠爱,二小姐却只能得到家人的冷言冷语和诋毁,就连身上穿的衣裳,都比不上大小姐的华丽,或许对她来说,离开那个家也是一种解脱。” “但愿是个老实的,我们大房也不缺她这口饭吃,婆母和弟妹今日这么做,我何尝不知道她们是看上了我的嫁妆,故意用这个借口。 可是我的大哥儿还要科举,我不能让他名声有碍,暂且忍着,等到大哥儿考取功名,我们就离开这里。” 齐氏之前听说老太太生病,又请了道人来家中做法,知道她们拿自己那夭折的女儿作筏子,就已经明白了她们的意图。 不过她碍于儿子的名声,这才在今日选了语迟那丫头,语迟那孩子从小在二房不受待见,不过她长得像自己夭折的女儿,所以她才提出让语迟过继。 至于陆雨薇,她的小心思或许只有她的亲人看不出来,而她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安分的性子,以后必定会闯祸。 “二小姐,这就是青玉院,隔壁是夫人的主院,已经都收拾好了,这些被褥都是新的,您的衣裳奴婢这就叫人去重新做,奴婢已经让人先去给您买几套成衣,回来改改尺寸就能穿了。” 张嬷嬷带着陆语迟到了青玉院,院子比她之前的那个偏僻的院落好多了,里面都摆了家具,全都擦得干干净净。 “张嬷嬷你费心了,这是做衣裳的钱,你拿着,要是不够再给我说,这是赏给你的跑腿钱。” 陆语迟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锭银子,交给张嬷嬷,这是她自己攒的钱,这个院子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二小姐,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不能收您的银子,您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这两个丫鬟一个叫桃红,一个叫柳绿,都是伺候您的,有什么事就吩咐她们,奴婢这就去看着把您的书和小安带过来。” 没一会儿,小安就和张嬷嬷一起过来了,她看到小姐现在住的院子,眼睛都笑弯了,不过碍于张嬷嬷她们在,她没有说出来。 张嬷嬷指挥着人,把陆语迟的书全都摆放在隔壁的书房,桃红去厨房端了饭菜来,饭菜比她们之前在二房的还要丰盛。 “二小姐,您第一天来府里,明日再开始学规矩,今日就好好歇息。” “好,谢谢张嬷嬷,你们今日也辛苦了,先去歇息吧,我这里有小安伺候,桃红和柳绿也去旁边的屋子歇息,有什么事我再让小安喊你们。” 等三人都离开,小安赶紧关上门,跑到陆语迟身边。 “小姐,我们在这里比在二房还要过得好,您能够吃上热饭热菜,还是那么丰盛的,而且还住上了大院子,真好,两者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以前夫人经常欺负你,大小姐还常常羞辱你,几个少爷也总是偏向大小姐,就连下人都被授意欺负你,我都看不下去,同样都是亲生的,怎么夫人会这么对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小安,你还在我身边,我们还能在一起,挺好。 不过你也听到了,明日我要开始学规矩,你也要跟着学,只要不怕苦不怕累,我一定带着你过上好日子。” “我相信小姐,你这么聪明,跟着你一定能吃香喝辣的,我不怕辛苦,只要一直跟着你就是最好的日子,小姐,你终于笑了。” “你呀,我开心当然就爱笑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们也终于迎来了新生。” 小安看着爱笑的小姐,心里暖洋洋的,小姐笑起来很好看,不过在二房受欺负,谁都笑不起来,好在她们现在在大房。 “对了,也不知道大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像二少爷他们一样只偏向大小姐,听说大少爷读书很厉害,一定能考取功名。” “大哥是个很好的人,他还替我说过话,现在他在书院读书,每个月休息一日,算下来,还有七日就回来了。” 陆语迟记得大哥在给大伯父守灵时,还在她的两个亲哥骂她时站出来帮她说话。 他现在已经是秀才,之前因为大伯父去世守孝才没有参加乡试,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乡试了,大哥也是在明年出的事,这次她既然已经知晓了未来的事,就不能让大哥重蹈覆辙。 第四章 错把珍珠当鱼目 陆语迟这么想着,很快就睡着了,天刚刚亮,她就醒了。 小安估摸着小姐应该醒了,和桃红柳绿两人进屋里来。 “小姐,你看这是夫人为您准备的新衣裳,真好看啊,以前你都没穿过这么好看的颜色,还有这些首饰,你戴上了一定很漂亮。”小安端着朝食进来,她家小姐总算不是穿大小姐剩下的了,她也替小姐高兴。 “二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柳绿最擅长梳头,待会儿她给您梳洗。”桃红脸上带着笑容,她和柳绿今年十六了,比小安更加稳重。 “谢谢两位姐姐,辛苦你们了。” “这都是奴婢们该做的,二小姐不必这般客气。”两人行礼,不敢接受她的谢意。 “二小姐,今日张嬷嬷说了要教您规矩,张嬷嬷的规矩是最好的,不过可能有些严厉,您别担心,她是个很好的人,也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干将。” 桃红见二小姐是个好相处的,也小声给她说着待会儿要做的事。 “好,我一定好好学,达到张嬷嬷的标准,也让母亲高兴。” 用过了朝食,张嬷嬷就准时出现了,她拿着几本书,手上还拿着一根戒尺。 “二小姐,这是《礼记》、还有一些有名家族的家训、家礼、家范和一些关于女子学习的礼仪,您可在我每日上课结束后翻看学习,要想学礼仪,首先要知道的就是为何要遵守礼仪,礼仪的用处和用法,在一些特定的场合应该要遵守或让人遵守这些礼仪。 要是二小姐都能看明白这些书上的内容,基本的礼仪也就成型了,不过要想做到规范,还请二小姐按照奴婢的要求来做,德言红容这是女子缺一不可的规矩,奴婢也会为您一一讲解。” 张嬷嬷今日要教导二小姐的是一些关于礼仪的基本常识和接下来学习的方向,这些张嬷嬷已经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陆语迟从前只在书中学过,现实中并没有人教导,属于自己摸索着过河的状态。 听了张嬷嬷讲起这些,她认真听着,不一会儿又觉得不行,只能无奈打断张嬷嬷的话。 “二小姐,可是听这些累了?”张嬷嬷见二小姐抬手,还以为她是不耐烦听这些。 “张嬷嬷,我觉得你讲得很细致,也引人入胜,不过我担心自己记不住这些内容,所以我想让小安去帮我把笔墨拿过来,我要边听边记录,以便遗漏。” 二小姐的话让张嬷嬷感到很意外,只因为夫人年轻时也有这样的习惯,而家中的其他小姐们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她们甚至觉得听这些就像听夫子说之乎者也,一点也没意思,都不会认真听。 “小安,快去给二小姐准备。”张嬷嬷欣慰地说着,小安得了命令,应了一声赶紧去准备了。 一整天的时间,除了用饷食的时间外,陆语迟都是一副兴致勃勃地学习态度,要是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立刻请教张嬷嬷,并且在自己的纸张上标注清楚,这一整天时间,竟然就用了五张纸。 “二小姐,今日的课程到此结束,明日我们再继续。”张嬷嬷第一次竟然有了害怕的情绪,二小姐的学习态度太好了,而且还会举一反三,她刚感觉到自己讲得口干舌燥,二小姐立刻让桃红给她准备温水,贴心又专心,让她又爱又怕。 “辛苦张嬷嬷了,这是我中午准备的润喉方子,你可以抓一些上面的药材泡水喝,我看医书上说的方子,这些菊花、茉莉等是用鲜花制作的,要不我让小安去外面的药铺给你抓来?” 陆语迟拿着一张方子交给张嬷嬷,张嬷嬷没想到二小姐竟然这般贴心,注意到她的嗓子不舒服后,身为主子还能替她着想。 “二小姐竟然还懂医术,难怪奴婢以前都曾听闻,老太爷在世时对二小姐读书这一块并不限制,甚至还帮二小姐收集各类书本。” “我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抓过药,张嬷嬷可以先把这方子给郎中们看看,要是没问题再抓。” “二小姐的好意奴婢怎敢推辞,您身为主子能想到我们这些下人,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奴婢这就让人去帮忙抓来,二小姐今日也学太久了,可以在府里逛逛,桃红和柳绿都熟悉府中的情况,您让她们带着您去看看,奴婢先告退了。” 张嬷嬷受宠若惊,哪里会质疑二小姐的好心,拿着方子她开心地去了主院。 “许久都没见你这般高兴了,今日你不是去给二小姐教导规矩吗,看来很顺利。”张嬷嬷刚进了屋里,夫人身边的两个嬷嬷就调侃她。 几人名义上是主仆,可是几十年的感情,在夫人面前,她们并不会太过拘束,这也是夫人默许的。 “夫人,二小姐还真是一个天资聪颖、勤勉好学又体贴入微的人,今日奴婢去教导,二小姐就像当年的你一样,把奴婢说的话都记在了纸上,中途还关心奴婢的身体,让人端茶倒水,还给了奴婢一张润喉的方子,可见二小姐这些年,确实是真的在看书,涉猎甚广,就连《礼记》,她也早就看过,奴婢提到的内容她都能说得出来。” 张嬷嬷把方子拿出来,又说了今日二小姐的表现。 “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有心之人,你好好教导她,二房丢了珍珠反倒抱着鱼目,是她们有眼无珠。 不过装一天谁都能装,要是能够装一辈子,那她日后定不会过得差了去,你让人以后都注意着些,那孩子虽然聪明,性格却弱了些,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还手。” 齐氏听到张嬷嬷如此说,倒也是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自从丈夫与世长辞,她带着儿子回来守孝,这家中的乱象她已经看在眼里了,不过婆母不仅不管反倒纵容,自己也说过两次却被二人呛了以后,她也没有再多说。 “夫人说得是,日后有您的教导,二小姐一定会成长起来,二房那边,如今已不是二小姐的爹娘,他们也不能阻拦您如何管教,夫人您也多了一个女儿承欢膝下,这次过继还真是两全其美。” “是啊夫人,当年您的规矩就是学得最好的,若是有您教导,二小姐一定能够像您那般出彩。” “出彩又如何,女子生于世间,所受的规矩束缚最多,我宁愿她像天空中翱翔的鹰,能够自由自在飞舞盘旋也不愿她受世人眼光规训。” 第五章 母亲的手札 陆语迟在桃红的带领下逛了府里,因着府里去年才出了孝期,所以整个院子以素雅为主,就连大少爷的院落也很是僻静。 “大少爷素来喜欢读书,平日里对衣物饮食不太上心,所以府里的吃食都是清淡、少量为主,夫人吩咐厨房说二小姐您身体单薄,需要补补,所以您的餐食要丰富一些。”提及府里之前唯二的主子,桃红的话也多了些。 “大哥是个真正的君子。”陆语迟和大哥也没有往来,从前他们都跟随大伯父在外地做官,很少归家,祖父离世后,大伯父一家回来丁忧守孝,守孝期间大伯父因病去世,大伯母一家都是深居简出,大哥也一直守在大伯父坟前苦读,兄妹俩相处的机会并不多。 陆雨薇也是因为家中守孝的原因,加上她好高骛远,早就打定了要过继到大伯母这找个好人家的缘故,才一直没有定亲。 府里逛了一圈回来,陆语迟就开始看张嬷嬷拿过来的书,《礼记》她已经看过了,所以她从剩下的书里挑选,其中不少都是各个家族的家训,但是其中掺杂了一本,上面只有手札二字。 她好奇之下先翻看了那本手札,只见手札的第一页写了几句话:“余幼时曾问母:女立世间,以何为本?母曰:夫为妻纲,夫为女子之天,相夫教子,女子本分。余费解,男子立于天地,可靠家世,可靠能力,可靠书本,女子为何不可? 今年过三旬,知世间事三分靠命,七分靠运,命虽好,运不达,终无法成其事,男女皆准。 再学礼仪规矩,竟有所感,尽信书不如无书,不信书则不解世间规则,女子立世,以运用规则为本,通达书中释义,学会规则,利用规则方可成事。” 这段文字看得陆语迟心潮澎湃,原来竟有人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前世她吃尽了苦头,只因念着父母亲情反倒受其挟制,而今她已然新生,就更要将这世间规则为自己所用。 “二小姐,天黑了,您要歇息了吗,灯光虽亮,可是也伤眼睛。”桃红端着水上前,把蜡烛芯剪了更亮。 “都已经戌时了?没曾想竟然这么快,从前的烛火太暗,每到了天黑时分,就看不分明了。”陆语迟听到桃红这话,抬头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这里的烛火通明,从自己从前那僻静的小院,连多余的烛火都要自己存钱买完全不同。 “二小姐放心,您这里的烛火不会缺的,大少爷每每回家,都要看书到亥时,夫人劝了他也不听,索性多点亮一些烛火,好让他看得分明,您和大少爷是一样的性子,都是爱看书的。” “桃红,你们在府里当差,可是也经常学规矩?”小安下午也去学规矩了,今晚是桃红当值,听桃红说她回来倒头就睡,学规矩也很疲惫。 “我们自小就在府里长大,是老爷在外做官时就买来的,从小学规矩,嬷嬷们虽然严厉了些,但是只要我们好好学,时间长了,也就成了一种习惯,惯常的字也都是认识的,夫人说即便为奴,也不要自怨自艾,学得多总有用处,府里的一二等丫鬟小厮都是要学认字的。 今日夫人虽然没见您,但她并不是一个严厉的人,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不错,只要到了年纪,就会给我们安排亲事,要是自己攒够了赎身的银钱,也可以买回卖身契,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比我们大几岁的姐姐们,有的选择嫁给府里的小厮,有的选择赎身归家,府里没有那些腌臜事,我们都觉得能在府里当差是一种荣幸。” “你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母亲待我很好,吃穿用度一样不差,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梦,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要歇着了。” “那我伺候二小姐梳洗。” 翌日,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不过陆语迟还是问张嬷嬷那本手札是何人手书,得知确实是母亲后,她并没有多少意外。 自己并不了解母亲,不管是前世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只能从他人和她的字里行间了解到她,现在,她要好好了解母亲。 “二小姐您昨晚竟然通读了这本书,您不必这么辛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夫人说,您要多吃多睡,才能长得更好。” “谢谢母亲的心意,我今天一定会早点歇息的,张嬷嬷,那我们开始吧。” 今天又学了一天的课程,陆语迟照样记了几张纸,等上完后,她让桃红柳绿把剪刀拿来,将纸张上的内容全部分页标记后,订在了一起,等有时间,她也想学习母亲,将自己学到的知识都汇编成册,就算不给人看,自己留着也能当个纪念。 二房这边,二老爷和二夫人夫妻正在屋里说话。 “那丫头果真是个绝情的,自从过继到了大房,竟然连我们这里都不来了,你那族谱还没给她弄吧,等她好好反省反省,要是大嫂看不中,将她赶出来,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来求我们。” “她之前在家里时,你不是说看到她就心烦,不许她来和你一起用饭和请安吗,那丫头是个闷葫芦,也只有父亲生前对她多有照顾。 大嫂那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谁知道今早已经让人来请我去和族长说了,族谱都已经改好了,既然你也不想要她当你的女儿,就让她祸害大房去吧,那就是个祸害。” 二老爷呷了一口茶,不在意地说道。 “你怎的都不跟我说一声,大嫂这人装模作样的,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家族出身的,看不上我这个妯娌,我看她和娘家也没什么往来,如今出了孝,依旧是那一副清高的态度,也不知在高贵什么,亭哥儿虽说读书有些天分,但是咱们的枕哥儿、湖哥儿也不差,兄弟之间,要是生分了,我看以后有谁帮她。” “你盯着大房做什么,即便已经分家了,亭哥儿再怎么样也是我的侄儿,难道我不管他?母亲再不喜欢大哥,但是亭哥儿也是她的长孙,在母亲面前别说这些。” 二老爷盘着核桃,看了方氏一眼。 “行了我不说了,现在雨薇不愿意过继,但是她也十七了,之前是因为孝期耽误,现在也该考虑她的婚事了,你出门在外,也要打听打听,看看哪家好男儿有出息,让雨薇早日定亲。” “这是我会去打听的,那孩子就是被你教得太任性了,关键时候竟然反悔了。” “你教得好,那你怎么不教,这个时候指责起我来了。” “相夫教子不就是女人的职责吗,我出门在外,既要做生意赚钱,还要吃喝酬酢,本就忙得不行,你就别添乱了。” 第六章 真是良配 方氏在二老爷那碰了壁,想着雨薇的婚事,于是带着人来到了陆雨薇的院子。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何用,还不快去找那些穷酸书生写诗,让他们不要说出去,否则本小姐定要叫他们好看。”刚进院子,方氏就听到女儿在责骂下人的声音。 “雨薇,这些下人又没伺候好你,你找穷书生写什么诗,要做何用?” “母亲,你来啦,女儿想着过几日就是知府夫人举办的赏花宴,听说到时候也有不少公子去参加,就让人去准备几首诗,听说知府大人家的二公子读书很有出息,若是女儿能够被看中,那母亲就不用担心我的婚事了。” “看我都忙忘了,是有这事,不过知府家的二公子听闻文采斐然,不少人都盯着他的婚事,只怕没那么简单,你祖父以前只是举人,你爹也没有功名,这事恐怕难了,不如你再看看其他的公子?” “母亲,做人怎可这般没志气,就算有不少人觊觎,可是说不定他就看上我了呢,我这次多背几首诗,一定能拔得头筹,我一定要嫁到知府家去。” 陆雨薇听到连母亲都在打击她的自信心,顿时有些不高兴,自己这次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她知道若是只在诗文上出彩,定不会让二公子刮目相看,所以她还有后手。 “好好好,只要你愿意,母亲一定为你筹谋,若是那天你答应过继给你大伯母,咱们也不用这么谋划了,你大伯生前肯定也留着人脉,你大伯母也是大家族出身的。” “母亲,难道你忍心看我认别人做母亲吗,大伯母那人最是严厉,要是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对她说,她肯定不会愿意用自己的人情帮我,或许还会对我不管不顾,我一定能靠自己嫁过去,不用靠她。” 陆雨薇想到自己上一世遭受的苦难,有很大部分原因都是她不愿意帮自己,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她就是不用,她这辈子才不会认她做母亲。 “也是,我听说你妹妹刚进府第二天,就在学规矩了,天天面对几个冷面无情的嬷嬷,你大伯母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连门都没出过,要是你去了,只怕她都不愿意让我去看你。” “陆语迟那个白眼狼,不识好人心,那天离开的时候,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以前母亲为她用心置办屋里的物什,她竟直接吩咐丫鬟什么也不要,连母亲的一片心意都被辜负了。” “那个死丫头,我白生了她,害得你弟弟痴傻,老天怎么不收了她去,偏偏叫我儿受苦,以后梦哥儿就是你两个哥哥一辈子的累赘。” “母亲,不提她了,你还有我这个女儿,以后我就是您唯一的女儿了,女儿一定心疼母亲。” 接下来几日,陆语迟都没有出门,依旧在跟着张嬷嬷学习规矩礼仪,她的学习进度很快,几乎过目不忘,现在已经开始从书本上的内容到实际的操作学习。 “二小姐悟性极高,学得极好,夫人说今晚让您一起用夕食。” “是张嬷嬷教得好,那我待会儿一定要打扮一下去见母亲,让母亲检验我今日学习的成果,请母亲指点。”陆雨薇听说母亲邀请她吃饭,心里很高兴。 这几日她们母女都在一块用夕食,母亲虽然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是母亲明显很关心自己的喜好,只要哪一盘菜她多夹几块,明天她的餐桌上就会多那个食材做的菜。 “二小姐,刚刚二房来报,老夫人让夫人和您去二房参加家宴,有事要说。”主院的丫鬟这会儿走过来,通报了这个消息。 “好,我这就更衣。”陆语迟也不知道那几人又搞什么鬼,她已经听母亲说了,族谱已经更改,她现在彻底成了大房的女儿。 “想来是让夫人和二小姐参加明日知府夫人举办的赏花宴,知府夫人已经让人送来了帖子邀请夫人,今晚夫人也准备跟您说这事,不过二小姐参加赏花宴的衣裳首饰夫人已经为您挑选好了。” 听到知府夫人几个字,陆语迟脑海中冒出了自己上一世被人乱棍打死的场景,那个女人,果然来了,她的手握紧了,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二小姐,您别紧张,奴婢听闻大小姐早早就准备上了,二房还看上了知府家的二公子,听说他也是明年乡试中举的热门人选。” “原来如此,看来姐姐的野心很大啊。”陆语迟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不过她心里却在冷笑。 原来她想要嫁的人是他,两人还真是“良配”啊,上一世,这样的宴会,母亲只会觉得她丢脸,不允许参加过一次,被卖给人做妾后,更是身不由己,这样的宴会更是不会让她上台面的,她倒要好好看看两人是怎么成其好事的。 齐氏已经准备好,陆语迟一到,齐氏看了她的穿着一眼:“待会儿去了二房,不用担心她们为难你,有我在。” “谢谢母亲,我不怕。”陆语迟跟在她的身旁,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她不再是孤单一人。 二房,老夫人依旧在自己的主院等着齐氏前来拜见,方氏和陆雨薇,还有方氏的小儿子陆津梦已经在等着了。 “儿媳见过母亲(孙女见过祖母,婶母,大姐)。” “来啦,坐吧,来人摆饭,等你们都等饿了,迟丫头这孩子你教导起来不容易吧,如今她是你的女儿,不听话打骂也好,跪一跪也好,总要长个教训。” “母亲说笑了,迟丫头被弟妹教导得好,虽说规矩差了些,但是教一教总还能成。” 老夫人被她这话说得噎到了,这个老大媳妇,总是说话这么不中听,这不是说方氏不懂规矩吗? “是啊,我不像大嫂高门大户出来的,规矩是要差些,还请大嫂在教导她的时候莫要责罚太过,虽说我如今只是婶母,但她好歹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祖母,娘,什么时候吃饭啊,我要饿死了。”陆津梦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也听不懂为何二姐不住在家里,要搬去大伯母家住,他只知道自己的肚子饿得直打鼓都没人上菜。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还不快呸呸呸,不要什么不好的话都说,你的丫鬟是怎么伺候你的,该教训了。”方氏听到他说饿死,就一股子气。 “呜呜呜,都到了吃饭的时辰你们还一直说说说,我的话都没有你们那么多,我要吃饭,我要吃饭。”陆津梦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开始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还不快上菜,你们磨磨蹭蹭个什么劲,没听到四少爷说饿了?”老夫人见孙子饿了,赶紧吩咐下人摆饭。 第七章 教训陆津梦 陆津梦见到上菜,才停止了嚎啕大哭,大快朵颐起来。 老夫人和方氏也被破坏了心情,两人没再说话,一家人这才算是安静下来用夕食。 “母亲,我带着妹妹去园子里说说话。”陆雨薇刚刚偷偷打量陆语迟,发现她竟然长胖了,前些日子听母亲说她在大房学规矩,还以为她肯定会不好过,现在看来不是她们想的那样,她要套套话。 “去吧,老大媳妇,正好我还有些话说,你就留在这吧。”老太太想着大孙子的年纪,之前是因为孝期,如今也该看看合适的人家,定亲了。 陆语迟见她这样,也没有拒绝,她听说陆雨薇想要嫁到陈家,也想看看她待会儿要耍什么花招。 “妹妹,我可是你亲姐姐,你何必这么防着我呢,我们姐妹之间说说话还要外人在这里盯着,难道你是不放心我?”陆雨薇见她身边有两个没见过的丫鬟,故意说着。 “姐姐何曾当我是亲妹妹,我确实不太放心,她们是我的丫鬟,是母亲指给我的,不是外人,姐姐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我警告你,明日的赏花宴你最好别乱说话,你过继一事都是你自愿的,要是在外面敢诋毁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陆雨薇见她说得这么直白,顿时恼羞成怒。 “姐姐放心,妹妹再无知,也深知咱们姐妹都是姓陆,在外诋毁你,那也是让我颜面有损,不过既然姐姐这么说,那你也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家族名声,兄长们的前途,我想这都是开不得玩笑的,你也别做出什么有伤风化之事。” “你才会做那种事,小小年纪就学得这般牙尖嘴利,你只管记好你自己的话,不过你这个书呆子,自求多福吧,我可不会帮你,别让我出丑。” 听她说到有伤风化,陆雨薇脸红不已,上一世她就是做了那种事,以至于嫁过去后一直被人拿捏,这次她不会做那种自轻自贱之事,她要被风风光光地迎进门。 她心里不由得怀疑,陆语迟这丫头,怎么感觉说的话都意有所指呢,难道她也重活一世?不可能,她并没有什么异样,这一世也是自己不愿意过继,才落到她头上,而且她和上一世一样,一直是这副清高的模样。 陆雨薇警告后,转身就走,陆语迟也准备走,却被一个飞来的蹴鞠差点撞到,柳绿赶紧上前将蹴鞠拍走,谁知她力气有点大,一拍,蹴鞠就飞过了墙头。 “我的蹴鞠被你这个坏人丢了,你这个蠢丫头,还不快跪下给本少爷道歉!”蹴鞠拍飞的场面也被随之而来的小胖墩看到,他正是陆津梦。 “你要做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没注意到这里有人,要是伤了人岂不是更严重,蹴鞠丢了,大不了让人去外面捡就是了,为何要打人。” 陆津梦跑过来就用脚踢了柳绿一脚,柳绿也没想到四少爷会突然发怒,这一脚差点把她踹摔倒,还是一旁的桃红扶着她。 “她们都是下人,下人就是可以随便打骂的,二姐,你放开我,我要打死她。”陆津梦被陆语迟抓住,使劲挣扎,还想要打她。 “你胆子肥了,连姐姐都敢打,给我冷静,闭嘴!”陆语迟上前捂住他的嘴,冷冷地看着他。 陆津梦还没见过二姐这副凶狠的模样,他感觉到二姐一边掐他手臂上的肉,一边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叫喊。 “冷静了没有,还敢不敢大喊大叫?”陆语迟见他渐渐不挣扎,只是用两只大眼睛瞪着她,这才问道。 “嗯嗯。”陆津梦使劲哼哼了两声。 “那我放开你,你要是再喊叫,我还掐你。”陆语迟和他说好,慢慢放开了手,他果然没有再喊叫。 “给柳绿道歉,刚刚是你先用蹴鞠伤人的,我们打飞蹴鞠也不过是临场反应,不是存心要把它丢了,所以你不应该打人,你看看柳绿被你打得都快站不住了。” “可是娘给我说了,下人就是随便打骂的,我的丫鬟都被我打过。”陆津梦自小就是有些痴傻劲,小时候说话都费劲,后来还是祖父教导,慢慢会说话,不过后来大家才发现,他的智力只停留在五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方氏平日里也没有多加管教,全部扔给下人们,导致他从小就养成了这个想要某样东西立刻就要哭闹,不给就大哭或者打骂下人,下人们来给方氏说,还要被方氏骂一顿甚至是克扣月钱。 所以陆津梦也就慢慢养成了这个混世魔王的性格,家里怕他出去得罪人,只把他关在府里,让他随意打骂下人发泄。 “下人也是人,他们也是爹娘生的,也有爹娘会心疼,你要是不开心了,可以告诉他们自己想要做什么,比如今日你想要蹴鞠回来,那就让他们去找或者重新再买一个,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现在道歉,我让人去给你找回来。” “柳绿,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二姐,行了吗,我要蹴鞠,我要蹴鞠。” “要蹴鞠也不能大吵大闹,你说一遍我就记住了,别急,我刚刚已经让人去找了,你看,蹴鞠这不就回来了?”陆语迟指着下人去捡回来的蹴鞠给他看。 陆津梦抱着蹴鞠,嘻嘻哈哈地跑走了,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发脾气的事。 “谢谢二小姐,否则奴婢今日只怕是还要被打一顿。”柳绿见二小姐今日维护她的举动,心生好感,她知道要是刚刚四少爷继续吵闹下去,二夫人和老夫人听到了一定不会放过她,即便她是大房的下人,但是惹了主子还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你没事吧,回去后上点药,这小子的力气不小,那一脚也用了全力,桃红,你扶着她一点,梦哥儿那就是个炮仗脾气,要是继续放任下去,只怕后患无穷,你们下次遇见他躲着他一些,要是他还敢打你们,你们就跑,别被他打,一切有我,现在二房的人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随意欺负我。” 陆雨薇的丫鬟刚刚目睹了全程,见陆语迟三人走了,她这才回去禀报。 “大小姐,刚刚四少爷发怒了,不过都被二小姐拦下来,没让夫人们听到。” “她还真是和从前一样维护丫鬟,这都没让母亲和祖母听到,算了,你快给本小姐梳洗,明日还要早起打扮,我可要养足精神。”陆雨薇没想到自己的怂恿没成功,原本还想让梦哥儿吵闹起来,让她被责骂一顿,却不想被她化解了,她的性格没变,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第八章 断了念想 三人回了正堂,老夫人已经说完了话,齐氏见她们回来,也起身告退。 “柳绿你和桃红快去歇着,让小安进来伺候我就好,小安,你把我箱子里的红花油拿来,你刚被踢的地方可能过几日腿会青,这个是我自己制的药油,你擦擦试试。” “多谢二小姐,奴婢是下人,怎敢用主子的东西?”柳绿受宠若惊,不敢接。 “柳绿姐姐,你快拿去用吧,小姐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很好的,你早日好了也能减轻我和桃红姐姐的事情啊,不然这么瘸着腿我们也不放心。” 小安见她不敢接受,直接将瓶子交给她,小姐的性子她知道,并不是假意好心,而是真的为了她们好。 “那奴婢就接了,谢谢二小姐。”柳绿接过,桃红也和陆语迟告退后扶着她离开。 这个屋子里住了桃红柳绿和小安三人,桃红让她好好坐着,自己给她打水来先洗干净再擦药。 “桃红,我觉得二小姐真是一个好主子,我以后一定要伺候好二小姐,我们是二小姐的陪嫁丫鬟,以后二小姐出嫁了,或许我们还能跟着她去见见世面,我看二小姐比大小姐还要稳重,以后一定会嫁入高门。” 柳绿坐在椅子上,和桃红说着,她身为下人也被二小姐维护,心里暖洋洋的。 “嗯,二小姐是个好人,要是跟着二小姐出嫁,以后。”桃红这话没说话,她的心中也有对二小姐的感激,不过她更舍不得看不到他。 “桃红,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心里所想只怕是很难实现,夫人曾经说过,让大少爷专心读书,不要过早考虑婚事。 而且夫人也说了家中没有纳妾的规矩,我看你不如早点断了这个念想,大少爷也从不会对哪个丫鬟另眼相看,他的心里没有你,你又何必这般折磨自己呢?” 柳绿都知道她的想法,桃红自从入府后,就对大少爷一见钟情,不过她们是丫鬟,大少爷是主子,他们之间没有可能,换作她,她宁愿嫁给一个家丁做正妻,也不愿意给人当妾。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我也不指望能够嫁给大少爷,我只希望能靠近他一点,能够多看看他。” “这话你可别在二小姐跟前说,之前你都在二小姐面前提起过几次大少爷了,我看二小姐是个聪慧的人,你的那些小心思要是再不收起来,迟早会被看穿,夫人若是知道了,你恐怕不能在府里待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慢慢断了这个念想的。”桃红心里虽然有些不舍,可是她知道柳绿说的话是对的,以前她或许还可以靠近,可是自从守孝后,大少爷就没有和她们这些丫鬟靠近过,身边只有一个书童。 翌日,桃红和柳绿已经把今日二小姐要穿的衣物准备好,还拿出夫人给的首饰,想要好好打扮打扮二小姐,让那些眼皮子浅的人都不能看轻她。 “不必这般隆重,我如今还未及笄,只戴这一支朱钗,其他的都不用了,脸上也只浅浅擦一层粉不用太浓。”出门在外,还要多准备一身备用的衣裳,这些桃红和柳绿都已经准备好了,若是在宴会上弄脏了还可以及时换上免得出丑。 “柳绿,你的脚好些了吗,今日你就在家里歇息,让桃红和小安跟我一起去,以后这样的宴会想来不会少,下次我再带你出去怎么样?” 陆语迟见她已经能正常走路,不过还是让她今日歇息。 “谢二小姐关心,奴婢觉得您给的那个红花油效果真不错,今日已经大好了,那我今日就在府里,把二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陆语迟的学习天分已经惊艳了张嬷嬷等人,所以她这才提出自己还想要继续学习针线和琴棋书画,因此一应用具由柳绿来负责准备,母亲也亲自教导她的琴棋书画,听张嬷嬷说,母亲年轻时琴棋书画在侯府姑娘里都是上等。 “母亲,我已经准备好了。”陆语迟穿戴整齐后来到了主院,齐氏也准备好了,她看了一眼陆语迟的打扮,点了点头。 “你穿这身还算合适,你年纪还小,还不必急着相看亲事,今日以见识为主,看看别的府里的小姐们是怎样的,有什么事让桃红来找我,知府夫人这次举办赏花宴,主要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相看,所以今日会有不少小姐参加。 若是有人问起你大哥的情况,你只管说不知道,今日想来也会有不少人好奇你过继一事,只管推到长辈们身上,别乱说话,免得惹火上身。” “还是母亲的眼光好,我听张嬷嬷说了,这个衣裳的料子都是您亲自给我选的,我很喜欢,谢谢母亲,我都听母亲安排。” 陆语迟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样一个乖巧的女儿,齐氏心里已经逐渐喜欢上了,不过她多年来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一下子也做不到亲近的模样。 二房这边早就迫不及待了,还嫌大房太慢,见她们终于出来,方氏忍不住说了一句:“还是大嫂牌面大,侯府出身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小门小户,只能早早在门口等着,也不知去晚了知府夫人会不会怪罪。” “弟妹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在家里说错了可能没人在意,可要是在宴会上说错了,别人笑话的是我们整个陆家,这才辰时,宴会的举办时辰是巳时,若是去早了,倒是叨扰了,去得不早不晚刚好合适,从府里到赏花宴所在,也不过两刻钟,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齐氏直接说了是她们的问题,母女俩吃了个瘪,这下都不说话了,方氏心里也有些不满,这个大嫂,明明知道这些,昨晚也不说提前提醒她,她也是被雨薇的催促冲昏了头,连这都忘了,要是早到了,她们这身份那岂不是有些尴尬? 重活一世,直到今日,陆语迟这才算是出了门,大房和二房当初分家时原本按照一家分一半的法子,不过老夫人说以后她在二房养老,因此又将大房的一半分给二房。 齐氏买下了陆家隔壁的屋子,将两边打通,又在丈夫去世后,将和二房的通道砌上,彻底成了两个独立的府邸,从前的她,很少有出门的机会,这会儿正在聆听着车外的市井喧嚣。 第九章 抢下这个风头 “夫人,到了。”车夫勒马,今日的赏花宴在荷园,荷园是府城里一处僻静的院子,主人的身份没有多少人清楚,众人只知道荷园里有几个荷花池,每每到了荷花绽放时,这里就会成为举办赏花宴的好地方。 知府夫人今日包了这里,因此这里只有她请来的客人们才能拿着请帖进来。 荷园后门是女子们进门处,知府夫人的两个女儿大小姐和二小姐也在此等候着迎接。 “陈大小姐,陈二小姐。”即便平日里方氏在家里怎么张扬,但是在这种场合,她依旧只能跟在齐氏的身后,她们即便分了家,对外还是一体的,大嫂身份比她高,而且大嫂的夫君也曾经做过官,别人自然更看重她的面子。 “齐夫人里面请,我母亲早早交代我们姐妹,若是您来了,一定要亲自带您过去,二妹妹,你在这里,我陪着齐夫人过去。”陈大小姐见到齐氏,并没有因为自己作为知府女儿的身份而傲慢,反倒比较谦虚。 “有劳大小姐了。”齐氏也跟在她的身边带着一家人走过去。 “这位想来就是齐夫人的女儿陆二小姐吧,陆二小姐我从前都没见过,今日看到果真是秀外慧中,难怪能得到夫人的青眼。”陈大小姐没有看陆雨薇,只看着走在齐夫人身边的陆语迟,言语中夸赞之意不少。 “语迟见过陈大小姐。”陆语迟也点头行了个平辈礼,上一世她到了陈府时,听说这位陈大小姐已经嫁到了京城高门,并没有见过,不过从其他人口中听说大小姐在京城似乎过得并不太好。 “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家,比不得陈大小姐端庄贤淑,听说陈大小姐已经议了亲事,你这样的好姑娘嫁到哪家都是他们家的福气。” “夫人抬举了,听闻夫人也是京城人士,日后若有机会,或许我们还能在京城相遇。” 齐氏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很快就到了女眷这边的荷园,只见院子上提了三个字:碧波园。 已经有好几家的夫人提前到了,下人通禀陆家两位夫人来了后,不少人都盯着门外看。 方氏自然是大家的老熟人,不过不少人并不太看得上她,只因为他的夫君并没有功名,儿子如今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才学,日后想来和现在差别不大,不过齐氏就不一样了,即便她的夫君离世,可是生前也坐到了通判的位置,若是在府城,也算是三把手的人物。 而且她还是京城出身的侯府嫡女,身份上就更加贵重了,以后儿子若是考中进士,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齐夫人来啦,我们刚刚还说到你,你们就到了,这可不是巧了吗?”知府夫人韩氏这般热情,齐氏已经在心里有了猜测。 “今日夫人举办赏花宴,花开正好,我们难得出一次门,正好也能借着夫人的光,看看外面鲜嫩的荷花,这是我的女儿语迟,语迟快见过各位夫人们。” 陆语迟见到上首坐着的人,上辈子的记忆历历在目,不过她依旧整理好心情拜见在座的几位夫人。 “听说你得了个女儿,我们都想瞧瞧,果然和你一样,规矩礼仪一样不差,看来是你教导有方,月珠,你带着妹妹们去那边玩吧,那边都是小姑娘,让她们和我们这些老妪坐在一处,才是无趣。” 韩氏在外面一向是个风趣幽默的人,这话惹得众位夫人都笑了起来。 陆语迟跟着陈大小姐离开,经过陆雨薇身边,她好像还在发呆,陆语迟拉了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她立刻收回了手。 “两位妹妹,你们在这里和其他人玩,有什么需要就和丫鬟们说,我去门口接待其他人。”陈月珠带着两人到了女孩子们的所在后离开。 “月珠姐姐放心,你尽管去忙吧,我们就在这里说说话。”陆雨薇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等到陈月珠一走,她立刻收回了笑容,径直朝着人堆里去,也不管陆语迟。 不过陆语迟也不放在心上,今日来,本就是为了散散心,学学别人是怎么置办宴席,多看多听少说话最好。 “雨薇你可来啦,这是你妹妹啊,我们都听说你妹妹过继给你大伯母了?”那些小姐们都认识陆雨薇,一见了她过来,都打着招呼。 “是啊,她是我妹妹语迟,自小不爱说话,也很少出门,你们可要好好帮我照顾她,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我听到这边可热闹了。” 陆雨薇在外面表现得姐妹情深,不过她并没有让大伙的焦点都在陆语迟身上,而是转移了话题。 “刚刚我们还在讨论今日的诗作,我们实在是不擅长写诗,不过雨薇你一向擅长这些,来之前一定精心准备了好几首诗作了吧,听说今日清波园那边可是来了不少公子,咱们这里的诗作也要拿过去一起欣赏,前三名都有奖赏呢。” “我听说今日的宴会就是为了给陈二公子相看的,陈二公子一表人才,明年若是回原籍考上举人,那前途无限了。” “哎呀,这些话我们姑娘家可不能乱说,我倒是听说陈夫人已经有了人选了,你们猜猜是谁?” 陆雨薇在心里冷笑,那个人选她当然知道是谁,正是同知府上的大小姐向雨柔,上一世向雨柔正是因为才女之名才被陈二公子看中,这次她一定要抢下这个风头。 “雨薇,这就是你准备的诗吗,这一句我看最好,一定能拿下第一名。”有人见陆雨薇正在写诗,凑上前来,看到这首诗就开始夸赞。 “你是陆家的二小姐吗,从前没见你出来过,今日见了才发现你并不比你姐姐差啊,以前大家都说你是因为貌若无盐不敢和你姐姐争辉,才不敢参加宴会。” 陆语迟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陆雨薇的表演,脸上带着微微笑意,一旁有个姑娘走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看着她。 “我是,不知姐姐您是?” “我是李英佳,我父亲也是通判。”李英秀说完,陆语迟也反应过来她是通判家的三小姐。 “原来是李三小姐,请见谅,我以前不善交际,因此也不爱出门,没有见过您,您已经想好了做什么诗吗?”陆语迟上辈子听过李三小姐的名字,不过她听说的李三小姐却是因为落水发了高热,回家后不久于人世。 “什么诗作,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若是有真才实学,应该现场出题,提前告知,也不知是自己想的还是找人代笔的,没意思,我两个姐姐倒是愿意参加,我却不愿。” 第十章 落水 李英佳看向她,也问道:“那你为何不参加呢,我刚刚在偷偷看你,你也没有写诗,想来你应该会写的,我曾听过你的名字。” “我也不会写诗,只能来凑凑热闹了。”陆语迟摇摇头。 “原来如此,那我们倒是殊途同归了,我看坐在这里也是无趣,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荷花,她们都是想要博得知府夫人青睐的,你应该知道吧,那位在她们口中可是满府城的女孩都想要嫁的少年英才。”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对那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 “行啊,那我们去看荷花。”陆语迟见她这般,倒觉得有意思,见这里的人还是继续在吹捧李雨薇的诗作,她知道她今日想要出风头,那就让她出个够。 两人带着丫鬟出了亭子赏花,满园子的荷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出发芙蓉,还有的开得正艳,李英佳显然很熟悉这里,她带着陆语迟到了一处放着小船的地方。 “你看我们这样徜徉在荷花池,让荷花常伴左右岂不是妙哉,我从小最喜爱的便是荷花,不仅喜欢荷花,还喜欢荷花干枯后挖出来的莲藕,还有这个莲蓬里的莲子,我喜欢带着苦味一并吃下去,先苦后甜,口齿都带着清新的感觉。” “英佳,你不怕掉在水中吗?”陆语迟想到她出事的原因,虽说她们现在只是在岸边,船不能飘得太远,可是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 “放心吧,我会凫水,我外祖母家就有一个庄子,庄子里种满了荷花,每次回去我都要跑去看,久而久之也学会了凫水,不过我并未告诉我母亲,她总是觉得女儿家就应该要端庄,不能做一些出格的举动。” 陆语迟听她这么说,反倒觉得她的落水一事怕有蹊跷,不过两人才是第一次见面,她也不可能打听她的家务事,只是提醒她即便会水,也要注意一些。 “常言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你也要多注意才是,别因为自己会凫水而大意。” “语迟,你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好有趣,你放心,我会多注意的,你这个朋友我结交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友了。”李英佳听她这么提醒,不仅没有生气,还觉得语迟看着小小年纪,但是关心起人来,却像个长辈。 “快来人,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呐!”陆语迟还要再说话,突然两人都听到了亭子那边传来的喊声。 “二小姐,三小姐你们快些上来吧,那边出事了,咱们也别在水中继续待了。”桃红也一直关注着自家小姐的情况,听说那边有人落水,她担心小姐也出事,赶紧来劝说两人上岸。 “走,又有热闹看了,咱们瞧瞧去。”李英佳显然是个喜好看热闹的性子,听了这话,赶紧拉着陆语迟上岸。 等两人赶到亭子处,只见各位夫人也来了,人已经救上来,这里随时都备有会凫水的仆妇,若是有人意外掉落,也能第一时间救上来。 “二小姐,你们没事就好,夫人刚刚在找你呢。”齐氏身边的嬷嬷见到陆语迟过来,赶紧跑过来关心。 “让母亲担心了,我这就去找母亲,嬷嬷,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事情原委,只知道向大小姐落水了。”嬷嬷刚刚虽然听到一些风声,但是主子们的事不是她可以乱说的,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齐氏见到陆语迟好端端出现在她的面前,也终于放心了。 “母亲,女儿刚刚跟李三小姐去那边看荷花了,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我隐约听说有人落水了?” “嗯,先别说话,你只管看着。”齐氏将她护在身后,什么也没说。 知府夫人已经调查了事情的原委:“向大小姐今日受了惊吓,是我们府上的下人失职,并未发现栏杆的一处风化了,至于向大小姐说是有人故意推她,我也让人证实了,当时并没有人推她,依我看,不如让大夫给她诊治压压惊,我也让人送些礼物作为赔礼,向夫人,这毕竟事关你的女儿,你认为这个办法如何?” “夫人的处理方法得当,我并无意见,雨柔那孩子口不择言,想来是受了惊吓的缘故,我们这就回去看诊,先走一步。”向夫人不敢怪罪知府夫人,只得附和。 “那宴会继续,大家别因为这事破坏了心情,继续玩,月珠,你们小姑娘做的诗可送去了,等那边结束后就开宴。” “女儿这就让人送去。”陈月珠吩咐丫鬟们去拿各位小姐写的诗。 陆语迟直觉这事和陆雨薇有关,果然她偷偷观察她时,发现她听到这话勾了勾嘴角,脸上带着愉悦的表情。 这边的歌舞也在继续,陆语迟跟着齐氏坐在席上,没一会儿,那边的诗词评选就得出了结果,第一名果然是陆雨薇,至于那位才女向大小姐,却因为诗作一道掉在了水里没有参加。 “陆大小姐也是个才女,来让我瞧瞧,看看,我们始终老啦,比不上这些青葱似的姑娘们,年华老去,时光一去不复返呐。”知府夫人让陆雨薇上前,又让人拿出今日的前三名的奖赏。 “夫人是崖州夫人们的领头人,也是我们女子的典范,小女觉得夫人风采依旧,如这出水芙蓉一般,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 陆雨薇对着她拍马屁,这话倒是让她感受到了愉悦。 “陆大小姐说话真是叫人愉悦,方夫人教导得好啊。” “夫人过奖了。”方氏见女儿得到知府夫人的青睐,心中也高兴万分。 陆语迟看着陆雨薇的目的得逞,脸上带着看笑的表情,要是姐姐想要嫁入陈府,那她可要默默出一份力,让她心想事成。 “日后离陆雨薇远一些,她的心机深沉,即便你是她的亲妹子,只怕她也不会让你三分。”回去的路上,齐氏提点陆语迟。 “母亲是说今日向大小姐出事有大姐的手笔?”陆语迟虽然也猜出来,不过她也好奇母亲是怎么知道的。 “她那人只记得害人,却不记得收敛表情,我虽没看到她将人推下去,不过她偷偷让人毁了别人的诗作,我的人却是看到的,而且这件事谁受益最大,就知道始作俑者会是谁,她们母女的野心都不小。” 第十一章 能闭嘴的只有死人 方氏也拉着陆雨薇进了屋,把下人都赶走后她才放心:“雨薇,你确定这件事没人知道吗?” “母亲你放心吧,这世上能闭嘴的只有死人,她告假回家探亲,回来的路上山路湿滑不小心摔下山崖,这是一场意外,与我们并无关系。” 陆雨薇说这话的时候,抚摸着手上的玉镯,这是她今日第一名的奖赏。 “可是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啊,杀了她,会不会留下把柄,你派去的丫鬟没露出真面目吧?” “母亲放心吧,要是有一点妇人之仁,咱们的计划如何进行下去,我又如何才能嫁到陈家,如今只是完成了第一步,不管是陈二少爷还是知府夫人,都已经对我有了第一印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我和陈二少爷的相遇了,母亲,这事还要你帮我。” “放心,既然走了这条路,要是不能把你嫁进陈府,那咱们家都完了。”方氏一想到这几日做的事,就心跳加速,不过事已成定局,那就不能再犹豫了,只有让雨薇攀上知府家的高枝,两个儿子的仕途才会顺利。 陆语迟和母亲刚回到家,母女俩正说着话,今日是大哥回来的日子。 “夫人,二小姐,大少爷回来了。”下人进来禀报,很快,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母亲,妹妹,我回来了。”陆津亭朝着齐氏行礼,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拜见母亲。 “大哥。”陆语迟也上前行了个平辈礼,她还是第一次以亲妹妹的身份出现在大哥面前。 “妹妹好,哥哥给你准备了礼物,听说你爱看书,这是我们夫子收藏的孤本,我抄写下来的,若是你喜欢,下次我还给你带。” 陆津亭身后的书童拿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正是孤本的抄写版。 “谢谢大哥,不过大哥要准备明年的乡试,不能让这些事耽误了你。”陆语迟也没想到大哥竟然精心为她准备了东西,她有些感动,以前那两个亲哥从来没想过送她礼物。 “你大哥这人本就爱好看孤本,在书院能多看些也是好事,给你抄写也算是加深记忆了,劳烦不了什么,你就安心收下。”齐氏出来解围。 “还是被母亲看出来了,我也是前日才知道这个消息,在书院不能外出,不能给妹妹准备东西,所以只能抄书聊表心意,妹妹别担心。” 陆津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陆语迟却觉得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她还是认真谢过大哥这才收下。 陆语迟也机灵地提出先行离开,想来大哥对她为何会成为大房的女儿,心中也有疑问,这个时候自己还是给他们留出说话的时间比较好。 陆津亭见妹妹离开后,他才看向母亲:“母亲,过继一事您在信中并未提及缘由,不知可有什么缘故?” 齐氏示意跟前的嬷嬷,几人全都退下,她将事情的原委都告知了陆津亭。 “语迟那孩子是无辜的,你也知道,她自小就不得爹娘喜爱,在家里的日子难过,如今她已经是你族谱上的亲妹妹,你要好好对她,那孩子天资聪颖,而且我看得出来,她和二房的其他人不同,你平常不在我身边,有她在,我也能有个说话的人,你别为难她。” 话毕,她又提起陆语迟,让他别把语迟化作二房的人。 “母亲,儿子知道了,语迟妹妹从前的遭遇我也曾看到过,她到了我们大房,就没人那般苛待她,还能陪着母亲,我这个做哥哥的会护着她的。 不过儿子也不忍心让母亲因为儿子的功名受委屈,若是儿子的功名需要母亲委曲求全,那这功名不考也罢,祖母以孝道逼您,只要儿子不再科举,她就用不了这个借口。” “说的什么傻话,你的功名也是你夜以继日、辛辛苦苦考出来的,明年就要参加乡试,不要用这个来赌气,难道你还能确保你不考功名了我们就不会再受欺负? 那只会欺负得更厉害,今日他们顾忌着你的身份,只是觊觎那点嫁妆,来日你没了功名,只怕我们将整个身家献上,他们仍嫌不够,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只有自己厉害了,才能让二房的人不敢越界,记住娘的话,千万别做傻事。” 齐氏见他羞愧跪下,还说了这么一番自暴自弃的话,赶紧劝阻,如今儿子是她们大房的希望,她不能让儿子产生这样的想法。 “是,儿子错了,儿子一定会好好念书,明年考上举人,我带着娘和妹妹去京城赶考,只要离得远了,他们想再欺负你也不行了。” “这才对,只要你考上了,咱们搬去京城,京城,那里有你的外祖家,你也能去国子监读书,还能给语迟找更多厉害的夫子。你待会儿就去拜见你祖母,记得嘴甜些,免得让人说你的礼数不到,不用换衣裳了,就穿着这身。” “好,儿子这就过去。”陆津亭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才带着小厮去了二房。 老夫人听说大孙子回来了,也高兴地吩咐厨房去准备饭菜。 “祖母,孙儿今日休沐,您这些时日身子可还好,孙儿在书院,也时常担心您的身子,但愿祖母长命百岁,看到孙儿考上进士做官那一日。” “好好好,我孙儿就是孝顺,祖母一切都好,来来来,这是书院的衣裳吧,这才刚回来就来看祖母了,一会儿就在这用饭。” “听说祖母前些日子病了,孙儿担心不已,全都是孙儿的错,才让祖母操心了,祖母以后千万别劳心费力,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 老夫人听他这么说,想到可能是老大媳妇说了什么,只怕是想要让孙子提醒她别插手两房的事情,她的脸色黑了一些。 “之前那事,我都让道人来看了,只是家中邪祟作乱,现如今让语迟过继到你们那房,你看看祖母这不都好多了吗,祖母也是听那道人说了,要是不过继,很有可能会让你们几个孙辈都遭殃,我一下子就着急得病倒了。” “祖母关心孙儿,孙儿心里很感激,若是因为这事让祖母生病,全都是孙儿的不是。” “好好好,祖母不管那些,只管安心颐养天年,等你考上进士做官,给祖母生个重孙。”老夫人见他并没有提及她为难老大媳妇的事,松了口气,也高兴地应着。 第十二章 责罚 陆津枕和陆津湖兄弟俩也在这时赶来,两人只是在府城中出名的一个书院念书,和陆津亭不在同一个书院。 “大哥来啦,听说大哥在书院中考试都是上等,弟在这里恭喜大哥,明年的乡试一定能中举。”陆津枕一直很关注大哥的学业,从小他都被大哥的光芒掩盖,即便他平常已经很努力,并且和大哥一样考上了秀才,可是大家都认定了他是才子,而自己是那个陪衬的。 “二弟过誉了,能不能考上还要到明年才见分晓。” “祖母,我听说陆语迟那丫头自从去了大房,竟连我们二房都不走动了,我看她这是背后有人撑腰了,胆子都大了,您可不能惯着她。” 陆津湖刚刚听了大姐抱怨的话,心里对陆语迟更是不喜,他想要替大姐出气,所以找祖母是最合适的,祖母是长辈,要是责罚她,她不敢不从。 “祖母,妹妹这些日子都在家中学规矩,没有不敬您的意思。”陆津亭赶紧维护自己的妹妹。 “大哥,那丫头到了大房,你们还真当个宝啊,你别忘了当年就是她的缘故,小弟才成了那副样子,不过毕竟以后也不是大哥负责,大哥说话当然轻松,我们只是说她一句,你就这般护着,当心她害了你们。” “你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即便有朝一日小弟需要人照料,我这个做堂兄的也不会不管不顾,而且当年的事,就连祖父都说和妹妹无关,子不语怪力乱神,难道二弟三弟觉得圣人言比不过一个神婆胡乱的猜测?” “好啦好啦,你们别吵了,那丫头在学规矩,那正好,以后每日都来请个安,你们兄弟几个平常在书院读书,一月也见不到几次,雨薇那孩子也常常来看我,津亭,你回去说一声,你们也不要太惯着那丫头。” “是,祖母。”陆津亭见祖母站出来给三弟撑腰,心里对两人这般行为更是厌恶,明明是他们的亲妹子,却这般故意为难,实在是不对。 三人出了院子,陆津湖突然嗤笑了一声:“大哥,我们二房不要的东西,你们捡去了,有的人就不该出生,她那样的呆子,难道你们指望能给大房带来什么好的姻亲不成?” “三弟,我再说一次,语迟妹妹不是东西,她是我们的妹妹,也是活生生的人,同为一母所生,你没必要这般恶毒,读书是为了让人明理,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我们做男儿的,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以家族繁荣为己任的承担者,而不是想着成为凡事依靠家中的女子来获得权势的阿谀奉承之人。 女子本就比我们男子受到太多规矩束缚,若是你这个作为兄长的都要先欺压她,她又如何能够度日,你的大度和责任又去哪了?” “好了,三弟,你这话说得难听了些,她始终是我们的妹子,大哥,他这人向来就是这般不会说话,你别生气,我们先走了。”陆津枕站出来做和事佬。 “二哥,我才是你的亲兄弟,你为什么要帮他不帮我。”陆津湖见二哥这么说,心中不满,甩袖离开。 三人不欢而散,陆津亭回到大房后就把请安的消息告诉了齐氏。 “你回去歇息吧,这件事你别插手了,你现在的心思只管放在读书上。” 陆语迟很快也得知了这事,她就知道二哥三哥历来就听陆雨薇的话,刚刚三人的那番争吵不出意外也会很快传遍两房,陆津湖明显是听了陆雨薇的话才站出来为难她。 “母亲别担心,给祖母请安本也是我这个做孙女的责任,我会做好请安的事情,保证让祖母满意。” 陆语迟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法子,既然老夫人开口让她每日去请安,她就必定要好好执行。 翌日,天还未亮,陆语迟已经带着人到了二房的门前,让人拍开了门,守门的小厮还睡眼惺忪,听说二小姐来请安了,也不得不赶紧开门。 “你们守门竟如此放松,若是真有贼人来,如何能守住,我今日定要向祖母建言,让她好好管理管理下人。”陆语迟从前不会这般盛气凌人,不过她今日就是故意的,扯着大旗,自然要好好把这盘棋下好。 下人们一听这话,只觉苦不堪言,他们历来都是这般做的,要是二小姐真的说了,只怕他们还真要被整顿。 从正门一路走到老夫人所在的主院,陆语迟只要见到下人们哪里不合规矩的地方,都要提到和祖母建言,确保祖母的安全。 到了老夫人所在的院子,这会儿院子的门还锁着没打开,陆语迟命人敲门,将主院的下人们都喊醒。 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会儿也醒了,不过她向来都有醒来后在床上躺着的习惯,但是下人们都来禀报说二小姐来了。 “她来这么早?”老夫人也有些意外,这会儿天还没亮呢,这丫头来这么早做什么? “祖母,孙女来迟了,竟然在祖母睡醒后才来,没能伺候祖母起床,明日孙女一定来得更早一些,对了祖母,孙女从去了大房,这才发现,二房的这些下人着实有些懒散,叫开门,竟然一个个睡眼惺忪,而且还没开始做事,您这都醒了,院门还落着锁,祖母,您该整顿整顿这些下人了。” 陆语迟一进来,嘴巴就说个不停,一会儿是说嬷嬷们伺候得不尽心,祖母的眼睛看不太清,这会儿竟然不多点几根蜡烛,一会儿说那椅子上都有些落灰了,一会儿又检查说盆里的花都没人打理叶子,可见下人伺候得不尽心,让祖母好好责罚。 老夫人一早上醒来,就听到她叽叽喳喳念叨了许久,本就睡不好,精神困乏的她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陆语迟,毕竟她每句话都是打着为了她好的理由。 “哎哟。”老夫人只能扶了扶自己的老腰,转移话题。 “祖母,您怎么了,可是腰不舒服,您躺下,孙女让嬷嬷给您按一按,孙女也想亲自伺候您,不过从前婶母不让孙女学这些,竟然在想要伺候的时候找不到法子,怕弄伤了您,嬷嬷,你快给我祖母按一按呀,难道你是故意想要祖母痛着不成?” 第十三章 遭殃 老夫人哎呦哎呦地叫唤着,脑子里一直在想应对之策。 嬷嬷知道老夫人是装的,不过也只能上前伺候。 “语迟丫头,你怎么这么大早就来了,我也不是那种折腾人的老婆子,你还是孩子,应该休息好,不像我年纪大了,觉少,那些下人也是不想吵到我罢了。” “孙女知道祖母体贴人,关心我们这些小辈,可是我们不能依仗着您的疼爱就为所欲为,来给您请安是小辈应该做的,孙女以前没有在您跟前侍奉,如今也想补回来,对了,祖母还未用朝食吧,你们快去准备呀,饿到了祖母可怎么好?” 陆语迟又接着吩咐下人,等到朝食上来,她也不坐下,只是站在祖母的身后。 “祖母,来,孙女伺候您用朝食,您要多吃些,我们才放心您的身体,来这个您多吃点。”陆语迟一副贴心好孙女的样子,嘴巴不停地说着,若是老夫人不愿意吃哪样食物,她就开始说吃这个对身体有什么好处,见老夫人就爱喝甜的,又开始唠叨吃了这个对身体都不好。 “哎哟,我的头好痛,迟丫头,你能安静些吗?”老夫人抚着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可是孙女哪里做得不好,惹祖母生气了,嬷嬷,快去请郎中来帮祖母看看,孙女也是从前没能有机会在祖母跟前侍奉,所以有了机会,话不小心多了些。” 一边说着,她就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仿佛关心祖母却成了大过错一样。 “我也没说什么,不用去请人,又不是什么病,迟丫头,你一大早上忙活来忙活去,不累吗,祖母也是想着你没有吃饭,所以想让你陪祖母说说话。” 老夫人见她眼中带泪,仿佛自己成了坏人,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只能赶紧找个借口。 “真的啊,我就知道祖母最关心我了,祖母真好,明日我一定早些来看您,孙女其实也饿了,不过没有祖母的允许,孙女不敢和您一同享用,祖母这里的朝食好丰盛啊,孙女以前在二房的时候,只有一碗稀粥,还以为祖母也和孙女一样饿肚子,所以急躁了些。” “你以前只能喝一碗稀粥,你娘,不是你二婶那人也做得过分了些,毕竟你也是她亲生的女儿,到时候我说说她,明日你不必再来了,祖母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你现在正是要好好睡觉长个的年纪。” 老夫人嘴里嘟囔着,心里想着自己以前虽然不喜欢老大,但是也不会这样苛责自己的亲儿子,自己和方氏比起来,还是好一些的。 “那不行,能够伺候祖母,是孙女的福气,能够天天见到祖母,孙女就很开心了,您就不用操心孙女了,孙女在这里陪您到中午,等下午再回去学规矩,现在还只学了一点皮毛,要是有做错的地方,祖母一定要说出来,别让孙女犯错了。” “那你明日晚些来吧,祖母等你用朝食。”老夫人见她这么乖巧地吃饭,看着竟然口舌生津,也想要多吃一点,这才同意了。 不过下午,陆语迟回去后,老夫人就觉得自己肚子饱胀,嬷嬷给她吃了些促消化的药,这才好了些。 “这迟丫头,心是好的,就是太积极了些,连我早上想要假寐一个时辰都不行。”老夫人和嬷嬷说着。 “老夫人,二小姐确实有孝心,不过也来得太早了,您这才没睡好,依奴婢看,不如还是让二小姐以后隔一段时日来一次?” 嬷嬷以前伺候老夫人也觉得轻松,不过今日被二小姐指挥着一会儿要做这个,一会儿要做那个,她觉得自己腰疼的毛病也犯了,而且今日门外那么多下人都被二小姐斥责了一顿,都不想让二小姐这样大早上过来,所以想请嬷嬷递个话,让他们也轻松些。 “我今日都跟她说了,想来她只是今日来请安有些激动,这才来早了。”老夫人今日还觉得孙女这样待在身边,比之前天天看着一样的人有趣。 不过她因着腹胀的缘故,今晚歇息时,辗转反侧,有点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听到了外面又传来声音。 “谁啊,大半夜这般吵闹?”老夫人还以为是下人们在吵闹,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 “老夫人,二小姐又来了。”嬷嬷面露难色。 “这不是才半夜吗,我刚觉得自己要睡着,她是有什么事,这么晚过来?”老夫人一晚上没睡好,还以为是半夜。 “老夫人,这会儿已经是卯时初,天快要亮了,您今日没休息好?” “都卯时啦,这一夜没睡好,真不知已经要天亮了,让她先回去歇息,今日不用来了。”老夫人打了个哈欠。 “老夫人,只怕二小姐不愿意,她这会儿已经在小厨房给您做朝食,二小姐说您对她好,她也要回报您,所以要亲手给您做吃的,刚刚就是小厨房那边在吵闹,大小姐发现厨房给您准备的菜都不贵,但是账本上却都报了高价,贪了不少银钱,所以这会儿在责问厨娘。” “什么,厨房的人竟然这么靠不住,难怪会这般吵闹了,像这样的刁奴,就该赶出府去,这方氏是怎么当家的,这般大的纰漏,她竟然都没发现。” 老夫人听她这么说,也觉得生气不已,她信任方氏,家中的中馈都交给她打理,可是下人克扣了这么多银钱,会不会是她默许的? 老夫人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和方氏的亲戚关系,现在她们只是婆媳。 老夫人穿戴整齐,等了许久,陆语迟这才让人上菜。 “祖母,孙女没吵醒您吧,孙女让厨房的人指点做了几道朝食,祖母看看可还合胃口?” 下人们端上来,看样子倒是不差,不过老夫人吃下第一口粥的时候,差点吐了出来。 “这,迟丫头啊,祖母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你是不是放错了,怎么吃起来这么咸?” 老夫人喝粥喜欢放糖,刚刚吃下的这一口,齁得慌。 “哎呀,是不是我放错了,对不起,祖母,我放错了,那怎么办,若是浪费不好呀。”陆语迟作出无辜的表情。 “算了算了,让人加点水,给下人们喝了,刚刚听说厨房那边的人不老实,现在人在哪?” “祖母,孙女不敢擅自做主,因此只让人把她们关了起来,等着祖母处置。” “一群刁奴,一会儿就让你二婶处置了。” 陆语迟这一日过来,连带着方氏都遭殃,下人们也对这个火力全开的二小姐又敬又怕,心里在祈祷但愿二小姐不要再来了。 齐氏听说陆语迟这两日来请安发生的事,脸上带着笑容:“你这丫头果然是聪明的,不用我出手,都能应对好。” 第十四章 断了供养钱 老夫人这会儿是有口难言,本就没睡好,被这么一折腾,哈欠更是止不住地打,不过陆语迟还要在这里伺候,她好说歹说才把这丫头劝走。 “你说说我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这两日没有平常清净就算了,就连睡觉都睡不好,早知道别答应让她来请安了,现在真是情深容易送神难。” 老夫人忍不住跟身边的嬷嬷抱怨着,早知道这丫头这般尽心尽力,她何必给自己找不舒服。 “老夫人,不如您让人给二小姐说一声,不用每日都来请安,否则您这也禁不住折腾。”嬷嬷也是遭了大罪了,二小姐这两日来都在挑下人的毛病,她们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绷紧了神经。 “我看这样行,以后也别每日来,初一十五来看一看就好,一个月两次早起还行,这样下去我非得短寿三年。” “老夫人,这话可不兴说,大少爷还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是啊,津亭那孩子比起他爹倒是好许多,嘴也甜,哎,不说这些,老大那孩子生前我也没给他多少关爱,却走在我前头,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这心里又如何不会难受呢?” 老夫人想到离世的大儿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夫人,二夫人来了。” “让她等等吧。”老夫人立刻转换了神色,从前她还觉得老二媳妇是个好的,现在她管理下人出了这么多纰漏,要是不给她一点脸色,她还真以为这个家是她当了。 方氏得到下人的消息,说她安排到这边小厨房的人克扣银钱,还被二小姐堵了嘴关起来,她也没想到那丫头今日还这么早过来,这是存心的,她还是要来料理了此事,否则婆母该对她不满了。 方氏在门外等了小半个时辰,这会儿太阳高照,方氏知道这是婆婆给的下马威,也不敢离开,只能站在屋檐处等着。 老夫人故意晾着她,在床上歇了一会儿才起来。 “怀仙来啦,你看我,昨儿没睡好,一时间忘了你还在门外,你们也是,怎么都不喊醒我?”老夫人故意责怪下人。 “母亲莫怪她们,您的休息最重要,儿媳听说这两日您都没睡好,是不是语迟那丫头故意折腾你的,儿媳一定要给大嫂说,让她责罚语迟丫头,怎么能劳累着您。” 方氏即便在进门前脸色不好,这会儿也只能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 “她有什么不好,你这个做儿媳的都不曾三更来请安,她小小年纪就能考虑得这般周到,又是伺候我用饭,又是亲手给我做吃食,你要是有这份心,我这心里都不知道高兴多少。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好歹是那个孩子的生母,在人前不知道关心她,反而还将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你还有当母亲的心吗,那丫头从前在府里朝食就给一碗稀粥,比我身边伺候的下人还不如,我看你真是糊涂了。 还有厨房的人,当年你公爹说让你们掌管中馈,你大嫂常年在外,因此让你来,你就是这么管理下人的,太让人失望了,做主母,就是要眼观八方,耳听四路,下人克扣一两次你就应该要及时知晓,断了这些人伸得过长的手,否则连下人都要欺负到主家的身上,你说说,这不是说出去惹人笑话吗? 果真是小门小户出身,有些事是做得不好,日后若是不懂的,多来问问,我也好好提点你,否则孩子们都大了,都到了定亲的年纪,日后儿媳妇进门,你这婆母岂不是让人闹了笑话?” 老夫人这两日被陆语迟无形中灌了不少迷魂汤,这会儿也觉得方氏做的不少事都不如人意。 方氏低着头,咬牙切齿,她最恨别人说自己是小门小户出身,她是没有大嫂家世好,可也是小富之家,男人也没有功名,两人岂不是般配,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婆母这般说得抬不起头。 “母亲教训得对,是儿媳做得不好,以后还请母亲多多提点。”方氏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对付大房的法子,这口气她可咽不下。 老夫人见她低眉顺眼,想到自己那个从年轻时就想要和自己比个高低的妹子,方氏和她不愧是母女,长得这般像,妹子当年也是想要攀高枝,看不起自己夫君这个穷秀才,宁愿嫁给地主家的儿子,谁知道穷秀才翻身成举人,自己还有个做官的儿子,一下子把姐妹们都比了下去。 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又好了些,让方氏走后,自己就继续躺在床上休息。 “对了,记得去给迟丫头说一声,明日别来了。” “是。”嬷嬷虽然回了个是,但是她其实早在老夫人晾着方氏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给二小姐说了,生怕她明日再来。 陆雨薇听说母亲在祖母这里受了气,赶紧去安慰。 “母亲,我看一定是陆语迟和大伯母故意挑唆您和祖母的关系,咱们一定要给她们一个教训。” “她们挑唆固然不假,不过你祖母那人的心思我知道,她当年同意我嫁进来,就是想要找一个能够对抗你大伯母,和她沆瀣一气的人。 当年你外祖母和你祖母有些不睦,最终你祖父成了举人,她也终于扬眉吐气,每次回娘家,总要故意炫耀,这次能够借机找我麻烦,也是在敲打我,让我知道我和谁一头。 不过她们两个这次这么做,我也不能这么算了,我一定会想个法子让两人知道我的厉害,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要是你嫁到知府家,我们母女就不会被她们压着了,日后你大伯母也要敬重我几分。” “母亲放心,女儿已经让人查到了陈二少爷明日的踪迹,只要女儿有了接触他的机会,一定能保证计划顺利进行。” “那就好,母亲就靠你了,你可要争气啊。” 齐氏这边也在和陆语迟聊天。 “母亲,我今日听说族长明日想要来找祖母,是来和她商量供养钱的事,之前府里因着祖父和父亲离世,找借口断了祖父生前给族里承诺的供养钱。” “哦,她们还没有把这笔钱续上?”齐氏也知道这事,之前她还在婆母面前提议过这钱万万不能断,否则会引起族里的不满,不过婆母却不管不顾,只说等以后会给。 这钱本就是他们这一支主动拿出来的,当年祖父能够参加科举,全靠了族里人支持,不过后来祖父考上了举人,每年都拿出一部分银钱支持族里的子弟读书。 算下来也有十几年了,因此族里也不好意思再要求他们给,只是这两年庄稼收成不好,族人们多数生活在村里,见天吃饭,因此族长这才受族人请托,想来借点钱。 第十五章 族长的尴尬 “你这孩子,可是又有什么主意不成,说来听听。”齐氏见她眼珠一转,就知道这丫头有主意,连她自己也不知不觉间脸上时常带着笑容。 “母亲,女儿知道咱们大房现如今的处境,于是给自己多几个敌人,不如多拉几个盟友,我那里还有一些银钱,可以先拿给族长应应急,等女儿找到生财之道,咱们把当初祖父承诺的依旧给族人,不过这不是从二房出,而是让族人们只记住我们大房,知道是母亲和大哥在帮助他们。 族人们都站在我们这一边,即便是祖母被二房影响说我们大房的不是,想来族人们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更得人心。 若是日后族人中有读书出息的,我们只要稍加扶持,未来也能成为大哥的助力,出入官场,若是没有自己的人脉,许多事情只会受人掣肘,即便他们一时看不出影响,但是枝繁叶茂,树大生根。” 陆语迟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她知道母亲对她是真心实意地好,而且大哥还为了她和二哥三哥吵架,她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所以投桃报李。 不过,重活一世,她并不是完全信任任何一个人,所以做人,总要给自己留一些后手,她虽不会全心全意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但是只要用得上她的地方,她也不会置身事外,只有大房好了,她才能好。 “想不到你和娘一样的想法,若是从前,或许我会置身事外,只管好我们这一房,不过现在为了你大哥,为了你,娘也要为你们筹谋。 至于银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当年也有些嫁妆,这是给你准备练手的几个铺子,原本还打算等你大些再给你,不过现在看来,你很有主见,娘相信你一定能管理好,这几个铺子的出息你自己管着,这个庄子也给你,庄子的收成都交给你自己打理。” 齐氏让人拿出了一个妆奁匣子,里面放着地契和房契,她的嫁妆通过这些年的经营,已经比从前扩大了几倍,拿几个给语迟练手,若是亏了自己也能给她补上这个亏空。 “母亲,这是您的陪嫁,女儿怎么能要,而且这太贵重了,女儿何德何能?”陆语迟此刻感动到语塞,她完全没想到母亲对自己好到这个地步。 “你看看你,这个时候客气什么呢,你是我的女儿,你就值得,我的嫁妆,以后都是你和你大哥的,做女儿的,能在家中快乐的也就这十几年,一旦嫁了人,就要面临许多困难,从前娘没机会做你的母亲,让你受了许多苦,你放心,以后有娘护着你,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齐氏见她这般惶恐,有些心疼,将她抱着靠在自己的怀里,她甚至有些恍惚,仿佛自己那个夭折的女儿回来找自己了。 “母亲,我一定会好好管理铺子和庄子,要像娘一样能干。”陆语迟说不出太多煽情的话,泪水已经哽咽了她的喉咙,这一世,她也有母亲护着了。 “娘相信你一定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管放手去干。” 翌日,族长带着老妻一同来了二房,齐氏早让人在门口盯着,只见族长和族长夫人才进去不到一刻钟,就灰溜溜地出来了。 “哎,冀平原先在世的时候,对我们已经够好了,是我们贪心了,以后无事别来走动,免得孩子们也被看不起,我们受点委屈没什么,但是不能让孩子们也跟着受委屈。” 族长和老妻叹了口气,两人刚刚走到拐角,就被一个小厮叫住。 “族长,您请留步,我们夫人有请。” “咦,你是秦稽身边伺候的随从?”族长打量他一眼,很快想起了他是谁。 “族长好眼力,正是小的,夫人说请您和老夫人过府一叙。” 族长和族长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名堂,不过他们还是跟着随从进了门。 “伯父,伯母,今日侄媳让二位从后门进来,还请两位莫怪,侄媳听说如今族人有困难,不知如今困境可解?”齐氏并没有提他们今日来借钱一事。 陆语迟也上前用小辈礼见过伯祖父、伯祖母。 “这,哎,是有些困难,不过我们会尽量想办法,听说津亭明年就要考乡试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没什么能力,这次出来匆忙,这些银钱就当是我给他的心意。” 族长还以为大房也和二房那样不愿意借钱,反过来还要跟他们借钱,也是,如今秦稽不在了,他们孤儿寡母的,又过继了二房的姑娘过来,想来也是囊中羞涩,他摸了摸荷包里的银子,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伯父,哪有让你们拿钱的道理,他如今在书院念书的银钱已经够了,侄媳听说族里困难,因此想着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一部分银钱来解族人们的困境。 大家都是一个族里的,我们不能明知族里困难还装傻,若是他们好起来了,日后我们陆氏也会蒸蒸日上,只是不知现如今族里需要多少银钱才能解困,侄媳让人去取来。” 齐氏见族长误会了,也解释了自己请他们来的缘由。 “这,你们原来是想要帮助族人,不行不行,我们哪能让你用自己的嫁妆,津亭还要念书,科举,哪里都要花钱,族人们咬咬牙也能过,哪有用你的嫁妆的道理,女子的嫁妆是安身之本,更何况你也要替两个孩子打算。” 族长觉得有些尴尬,他以为大房也是来借钱,谁知道她竟然是愿意借钱给族人,可是用侄媳的嫁妆,这让他怎么好意思。 “伯父,这个钱我也是借给族人,并不是不还的,谁没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呢,我们若是有就帮助族人,我们若是没有,那也拿不出来,本是同根生,哪里能做出看着族人受难的道理。” “大侄媳妇,你是个好的,我们刚刚误会了你,现如今族人确实有些困难,有的人家甚至吃的都是带着沙子的稀粥和山上的野菜,没有一点油水,有的孩子饿的皮包骨。 今年的庄稼还没收,大家都只能将就着吃,若是再交了秋粮,剩下的更少了,还要到明年等着雨水好了才能有好收成,我们在家算了算,若是要解决族人的困境,大概需要三百两银子。” 族长夫人见她是真心实意,于是主动把话题揽了过来,说明了族人们的困难,他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会来求人。 “伯父伯母别担心,我这就让人取来。”齐氏听她这么说,让人把银钱取来。 没一会儿,账房就带着人过来了。 第十六章 美丽的身影 “夫人,您吩咐的银两已备齐,一共是八百两。” “这,我们算了最多三百两就能解族人的困境,不用这么多,这么多,他们也难得还清。”族长听他说是八百两,也有些不淡定了,这也太多了,债多了大伙也不安生。 “伯父您别担心,这三百两是我借给族里的,至于另外这五百两,并不是借的,而是我们大房拿出来给族里买义田的,听说族里人的生活条件并不算好,就连田地也不多,以前我公爹在时每年拿出一百两给族里度日,但是只能解燃眉之急,而不能让族里人真正改善生活。 如今我只有津亭和语迟两个孩子,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也想让他有几个能扶持起来的族兄弟作伴,日后在仕途上能够有人互助。 语迟也能有更多娘家兄弟撑腰,因此我拿出五百两来,是想让族长用这个银钱来买义田,供族里的孤儿寡母度日或是有天资的人读书使用。 若是日后族里有能够考上童生的学子,我们再资助他继续参加科举,不能因为银钱埋没了人才。 日后津亭有出息,我们会尽量继续给族里添置义庄、义田、祭田,让族里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壮大家族。” 齐氏这一番推心置腹,既表明了自己的私心,并不是一无所求,也表明了对族里的重视,不会让人觉得说的话太假大空。 “好,好,侄媳妇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转达给族人们,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感激,这个借的钱我也会让他们写好借条,不能就这么拿着钱。 若是我们族里人也能像津亭那样有出息,那族里都会感谢你的。” “伯父,伯母,既然事情已经说好,今日你们就在府里用饭吧。” “不了,不了,我想先回去通知他们一声,赶紧来府城买粮食。”族长心里还担心着族里人,也顾不上吃饭了,告辞准备离开。 “明日我们想亲自去族里看看,另外府里也有一些不要的旧衣裳,伯母您看若是送给族里人,他们会不会介意?” “怎么会介意,只要是有衣裳,大伙高兴还来不及,买一件也贵,他们有的都是去买那些当铺里最便宜的,也不知道那种衣裳是什么来路,不过比较便宜,冬天穿着能够御寒就不管是什么门道弄来的。” “是啊,你们明日过来,我们都在家里等着。”族长听说她要亲自去看看族人的情况,也热情地邀请。 族长夫妇一离开,齐氏就让人去收拾旧衣裳了,他们府里穿的都没有补丁。 陆语迟也听说明日要去族里的事,她从来没去过,只知道族人都生活在府城外的一个村庄,从前听二哥他们嫌弃地说过,族里很破旧,都是一些穷人住的地方,他也讨厌那些族人和他来往。 “明日母亲就带着你亲自去上一课,有些知识从书里看到和现实中看到会是不一样的感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话不仅是给男子说的,也是给我们女子说的。” “女儿都听母亲的。”陆语迟点头,她也想出门看看,既然要和族里相互扶持,那就至少先了解族里的情况。 二房,方氏靠在榻上吃着丫鬟准备好的水果。 “大小姐已经出门了?” “夫人放心,已经出门了,这会儿想来应该到聚英楼了。” “族里那些人若是继续再来,你们要赶紧把他们赶走,咱们府上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之前是公爹在,他们年年都来打秋风,现如今公爹已经不在了,他们还嫌不够,说是借钱,定是想着咱们几年没给,他们这才故意说的数。” “是。” “大小姐,您这身衣裳肯定是今日最出彩的,就算是用帷帽挡着也不掩其风采,一会儿陈二公子定能注意到您。”聚英楼内,丫鬟正在吹捧着陆雨薇的衣裳。 “这是自然,这身料子,即便在府城,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光是这一身衣裳,就是五十两银子,可惜只抢到了一匹,其他的都让人抢光了。” 陆雨薇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料,颇为自得。 她今日包了一个包间,就在陈二公子的隔壁。 “小姐,陈二公子出来了。”丫鬟在门口守着,听到隔壁的动静立刻知会她。 陆雨薇立刻念起了诗,诗的内容还是提起崖州府的百姓生活富足,官员们爱民如子,尤其是知府大人,清廉勤政,让崖州成为了路不拾遗的好地方。 陈二公子听到一个女子竟然在念诗,一旁还有丫鬟在说小姐苦思冥想这首诗,太厉害了。 他见着门半掩,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女子身影,从背影就知道她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子,而且还有才华,他不由得驻足。 “谁在外面?”一个丫鬟打开门,将门口停留的陈二公子给现了出来。 “小生这厢有礼了,刚才听到姑娘念诗,小生忍不住停下,想不到姑娘这般有才,冒昧了。”陈二公子打开扇子扇了扇。 “公子,今日只有小女一人在内,恕小女不能请公子进来,小女只是将自己之前出门参加宴会时的所见所闻用诗歌的方式记录下来。” “哦,姑娘前些时日参加的可是荷花宴?” “公子怎么知道,公子抱歉,小女要尽快归家了,先行告辞。”陆雨薇戴着帷帽,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无意中露出了自己的半张脸,并留下一阵香风。 陈二公子还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在府城一定有声名,而且能够参加母亲举办的荷花宴,想来身份也不差。 “快跟上去,看看她是哪家的小姐。”他吩咐自己的随从,随从领命,赶紧暗中跟了上去。 陈二公子转身回到包间,等着随从的消息传来。 “二少爷,小的看到那位姑娘进了陆家二房的门,听说如今陆家二房只有一位小姐,而且还是之前荷花宴女子那边诗作的第一名,陆大小姐。” “陆家,可是出了一个举人,一个进士,如今还有一个叫陆津亭的在白鹭书院念书的陆家?” “是,不过那位叫陆津亭的少爷是大房的,二房有两位少爷都在府城的书院读书,其中一个也考上了秀才。” “可惜了,门第差了些,若她是大房的姑娘,或许母亲会同意。”陈二公子遗憾地说了一句,不过那位姑娘刚刚美丽的身影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象。 第十七章 族人的感激 “大小姐,刚刚有个人一直跟着我们的马车直到府里,又返回聚英楼。”陆雨薇摘下帷帽,听着丫鬟禀报的消息。 “很好,若是我嫁到了知府家,你们也能跟着我有好日子过,再去让那书生多写点诗。” “是,奴婢定当尽力。” “银子这一块少不了他,不过他要是敢将这事说出来,那他也要顾及一下家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你们一定要好好给他讲清楚,免得他不知好歹。”陆雨薇呷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着,不过她的眼中还带着一丝狠意。 “大小姐放心,他知道这个道理的,之前那个人官府已经按照意外坠崖结案了,没出什么岔子。” “很好,你们办事我放心,这些钱拿着去花吧。” 陆雨薇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重活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男人,呵,有什么真心,她要的是权力,府城里最有权势的便是知府,等她成了知府的儿媳,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夫人,这些粮食已经装车了,现在就可以出发。”管事招呼人把齐氏要求准备的粮食都装车运送过来。 齐氏带着陆语迟坐上了马车,随从的有家丁和嬷嬷丫鬟们,出了城门,两人掀开了帘子,只见城外已经有不少排队等候进城的百姓,他们身上挑着扁担,每人进城都要给两文钱,不管大小。 “看着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可见日子过得并不好,却还挑着那么重的担子,语迟,即便是蝼蚁也有他的生存之道,我们虽然生活富足,但是对这些人也不能小觑,他们若是汇集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齐氏曾见过平民百姓闹事的场景,当年夫君还是县令时,总是提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平民百姓也有自己的生活智慧,不要小看他们的力量。 “母亲,女儿记住您的教诲了。” 马车出城门后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陆家庄的地盘,陆家庄地处府城西边,整个村子全都是陆家的族人,陆语迟的祖父当年也生活在这个地方,还是和祖母成婚后搬到了城里居住,这一住,就是几十年。 才到了陆家庄的入口,就见到了三座牌坊,分别是两座举人牌坊和一座进士牌坊,是当年祖父和父亲考上功名时修的,有了这几个牌坊,其他村子的人都会忌惮三分。 “夫人,族长带着人在牌坊下。”嬷嬷也看到了牌坊下的人,见到他们来了,族长带着人走上前来。 “伯父,叔父,恕侄媳来迟,语迟,快来喊人。”陆语迟上前,这里都是和她祖父一辈的长辈们。 “好孩子,我们还想着你们可能还要一会儿,这三个牌坊保护了我们的族人,我们心中一直很感激,若不是这次实在因为天灾的缘故,我们也不愿意麻烦你们,二房那边不愿意帮忙,倒是秦稽媳妇施以援手,可见当初这门亲事找对了。” 其中一个叔祖父说话比较直白,他昨日听闻族长去借钱反被二房羞辱的事,心里也有一些想法,不过人家不愿意借,他们也不能强求,却没想到秦稽媳妇是个好的,当初他记得大嫂还不愿结这门亲,说什么姑娘家门第太高,怕秦稽受气。 “别说这些了,我们先进村吧,村里比不得府城,你们多担待。”族长打断了他的话,那毕竟是侄媳的婆母,她也不可能当着他们的面骂婆婆,这种惹人闲话的少说,免得侄媳帮了他们还要被人指责。 “伯父,这些是侄媳的一点心意,昨日听你们说了族人的情况,让人带了些粮食来,大人或许还能有抵抗的能力,可老人和孩子饿不得,这些你们看着给族人分分。” 一到了族长家,齐氏让人把骡车上带来的粮食拉过来,族里人刚刚没注意那一车东西,全都用东西盖住了。 “你们借给我们的那些银钱已经够族人度日了,这东西太多了,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收,太贵重了。”族长和几位长辈都很感激,但是他们都不好意思心安理得地收下。 “这也没多少,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有这些衣裳,伯母您也看着分,族里人我们也不太了解。”齐氏指着另一包衣裳说着。 “好好好,我们这就收下,有了这些东西,大伙今年冬天,都能御寒了。”族长夫人笑呵呵地答应。 “侄媳妇,这是我们写的借条,你借给我们的银钱,我们分到了族里各家,他们家的户主全都按了手印,一式三份,你收好,若是有谁敢不还钱,我们会亲自去要。”族长郑重地拿出来一沓借条,这都是昨日他回来后族人们主动签下的。 族长的儿媳妇和孙媳妇都在厨房忙活,今日家里杀了两只鸡,平常孩子们最多只能吃鸡蛋,见着杀鸡,几个孩子都围在母亲身边。 “去玩去,别站在这儿,你的口水都要滴到地上了,待会儿客人吃剩下了你们才能吃,千万别没规没矩的,谁也不能闹,不然剩下的也不给你们吃。” 族长大儿媳给几个小孩耳提面命一番,才让他们赶紧走开。 族长家院门外,也有不少孩子跑过来围观,他们刚刚都看到了大马车进了村里,听说是府城的亲戚。 “快别挨着那马儿,当心它咬你的衣裳,马的脾气不好,不像老黄牛有耐心。”一个半大小子见几个小孩偷偷摸摸想要来摸大马,虽然周围也有仆人看着,但是他也担心大伯母生气,这样珍贵的马儿,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随意碰的。 “小叔,马儿这么厉害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以前我跟着祖父去过府城的叔祖父家,那个马儿就是那样的。”陆津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忆着,当年他去叔祖父家第一次见到马,跑上去摸,还被马儿咬了衣裳,被两位堂哥嘲笑他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陆语迟在族长夫人的介绍下,跟着族长的两个孙女雨露,雨莲一起走出来,正好看到了他教训几个孩子这一幕。 “你是津空堂哥吧,我记得你好像来过府里。”陆语迟上前,和他打招呼。 “额,堂妹好,我在教训孩子们呢,怕他们被马儿踢了。”陆津空记得她,她们只见过一次,还是叔祖父让她们几个小辈来见长辈的时候,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当年也只有她没有嘲笑他,还制止他们,却被陆雨薇推了一下。 第十八章 奇怪的小女孩 “哇,姐姐的衣裳好漂亮。”一旁的小孩们看到陆语迟的衣裳,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你们在这里玩什么呢,要骑马吗?”陆语迟歪着头和这些小孩说话。 “姐姐,我们真的可以吗,我还没骑过大马呢。”听说能骑马,小孩们都围了过来,他们害怕把陆语迟的衣裳弄脏了,都不敢靠近她。 “来福叔,你抱着这些孩子轮流上马骑一下。”陆语迟直接吩咐负责看马的车夫来福叔。 “好嘞二小姐,小孩儿,你们排着队,一个一个来。”来福叔一直守在马旁,刚刚见这些孩子围过来,他也没有赶走,将马拴起来防止马被小孩们惊吓到踢人。 “姐姐的衣裳是织锦做的。”一个小女孩在给另一个小男孩解释。 陆语迟听到她的话,将目光转向了她,她看起来十岁左右的样子,虽说穿着粗布麻衣,但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干净,可以看得出来是个美人坯子。 “小妹妹,你认识织锦吗?” “我,我不认识,我要去骑马啦。”小女孩赶紧否认,随后拉着另一个小男孩的手去排队。 “那个孩子也是咱们族里的吗?”陆语迟问一旁的雨露姐妹。 “她叫雅光,她娘带着她嫁给了我们村里的六和叔,另外那个小妹妹就是她娘和六和叔生的儿子,听说六和婶是其他地方过来的人,家里人都没了,所以带着孩子走到了我们这边,正好被六和叔收留,后来大伙撮合,他们就成婚了。”雨露给她解释了缘由。 陆语迟觉得这个小女孩的身份应该不会那么简单,若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孩,应该很少会认识织锦这样的衣料,即便认识也不会否认。 陆语迟还想再打听打听,正好这会儿族长夫人走出来让她去吃饭,饭菜已经备好了。 男女不同席,齐氏带着陆语迟和族长夫人还有村里的几个族老的妻子和儿媳妇们陪着坐在一桌,族长他们则是单开一桌。 “我们这里也没什么菜,你们将就着吃些,这些碗我们都用热水煮过了。” “伯母,你们如今也困难,却还准备了这般丰盛的一桌菜,可见你们有心了。”齐氏并没有嫌弃,用饭过程中母女俩没有说话,平常在饭桌上总要说几句的族长们也不好意思说了,大伙都安静地用着饭。 外面,孩子们被骑大马吸引住了,也没有跑来观望,来福带着这些孩子都骑上了马,孩子们开心的笑声传遍了村里。 用过了饭,齐氏在族长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村里比较困难的人家送粮食,其中就有那个小女孩的父母。 “这是村里的六和家,小时候生病烧成了哑巴,如今他爹娘都不在了,以前大伙都以为他娶不上媳妇,后来村里来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两人成婚后又生了一个孩子,他们住的是茅草房,家里情况不太好,不过两人都是勤快的,每天都在地里干活。” 六和今天和妻子徐氏在家里待着,刚刚族长就让人来通知他们,两口子也没闲着,正在家里编箩筐。 “夫人请进,家中清贫,招待不周,你们莫要见怪。”徐氏见到族长和一个穿着华贵的夫人,起身说道。 “你们都是我陆氏的族人,不必称呼我为夫人,按辈分,你应该算是我的弟妹吧?”虽然徐氏并没有对着齐氏行礼,但是从她走路的动作和无意中的肢体动作,齐氏对她的身份也有所怀疑,她看起来应该是学过礼仪的。 “不敢当,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您借给我们的银子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们心中感激不尽,若是日后有用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夫妻俩一定万死不辞。” 短短一句话,说了几个成语,齐氏和陆语迟都对她的身份多了猜测。 “爹娘,我们回来啦,我骑了大马,好开心。”这时候小男孩跑了进来,见到这么多长辈在,他说话的声音又小了许多,那个小姑娘也跟着进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在母亲的身前。 “这些粮食是秦稽媳妇拿过来的,给孩子改改也能换成两身,那我们再去下一家看看。”族长把东西交给六和,六和能听到他们说话,却不会说,拿到衣裳,他高兴地朝着齐氏和陆语迟鞠躬。 接下来两人又去看了族里好几户人家,陆家庄整体的地理条件相对要差一些,能种植的土地较少,这也是村里人生活过得一般甚至是劳苦的原因。 “那边是秦溪家的庄子,村里人也佃了他们的地种,从前你公爹在时,也会根据天时的不同适当减免佃租,不过后来都是按照四成的规矩在交。” 陆秦溪正是陆语迟的生父,现如今的二叔。 “人家现在是府城的人了,哪里还愿意搭理我们这些乡巴佬,上次他来了一趟,改了族谱赶紧走了,生怕我们借钱,这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 秦稽媳妇,我们陆氏族人并不是不知感恩,只是这次族长去借钱,不仅没有借到还被羞辱了一番,好歹族长也是他们的长辈,我们也是心中愤慨。 当年你公爹在时,总是念着我们这些族人的好,若是我们去了府城,都让我们去家里歇一晚,可惜他走得早,我们这些人也有自知之明,再也没去过,但是没想到连族长都要被羞辱。” 族老们一个个提起二房,都不满意,这正是齐氏和陆语迟要达到的目的。 “伯父,我在这里替他们向大伙道歉,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是寡居,虽不方便让你们上门,不过日后若有难处,也可到我们家中坐坐,能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力相帮。” “这不关你们的事,若是没有你们,我们现在也买不到粮食,大伙也别说这事了,冀平媳妇还在,许多事她一个小辈也不能替他们做主,你们只记着一事,这次的事是秦稽媳妇帮了我们,日后都要记得这个恩情。” 族长打了个圆场,即便在村里,他也听说过大房和二房的矛盾,还有语迟那孩子被过继的缘由,二房做事向来不留余地,这次也是真正寒了族人的心,今日这一出,就是在表态,若是日后遇到什么矛盾,他们这些族人都是站在大房这一边。 第十九章 山鸡变不成凤凰 这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大家都心知肚明,等到母女俩回到府城,齐氏这才说起那个叫雅光的小女孩。 “语迟,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孩子的身份有些问题?” “母亲,我觉得她的身份可能不一般,她的眼中没有孩子的恐惧和天真,反而是带着一种沉着冷静,而且她和徐氏之间并不像母女,像主仆。” “看来我们都有这样的想法,我会安排人私下去调查,若是没有危害到陆氏的情形,那就不必管她,一个孩子能顺利活在这世上,总是有几分上天的垂青。” “母亲,我明日想去看看您交给我的铺子。”临走时,陆语迟说起明日想出门的事。 “你去吧,多带些人手,出门在外,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我就知道母亲关心我,我一定会的。”陆语迟露出了笑容,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这份母女之间的依恋。 “今日奔波也累了,回去别看书,好好歇息,别又像之前一样点着蜡烛看书,如今你不仅学礼仪,还要学女红,更要注意自己的眼睛。” “母亲关心我,我很开心,母亲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听张嬷嬷说了,你也喜欢晚上看账本,女儿还想让母亲好好看着大哥和我越来越好,那些事,白天做也可以的。” “张嬷嬷连这都跟你说了,我那不过是偶尔为之罢了,不过以后母亲答应你,不这么做了。”齐氏嘴上抱怨张嬷嬷,但是心里也很享受女儿的关心。 津亭是个男子,关注的事情没有这般细致,母子俩也很少有这样温馨的时刻,两人之间的对话总是停留在读书上,这让她的母爱在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一个倾泻的渠道,如今语迟的到来,让她心里也享受了一把做母亲的关心和被关心。 崖州城的街道上行人如织,或有车马穿梭其间,或有平民挑担于市,还有乞儿跪地讨饭,陆语迟昨日见到了乡村贫瘠的一面,今日再临街而立,仿若进入了时空转换。 这样的转变,让她分不清自己上辈子所遭遇的一切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现实,庄周梦蝶,谁又能辨别? “小姐,我们先去香料铺子吗?”小安不知道她的所思所想,能够出门,小安只觉得开心。 “嗯,就先去那吧。”陆语迟把这些想法都甩开,这是她第一次掌管一个产业,这些都是母亲用自己的陪嫁置办下来的,用的也都是母亲信任的人。 “客人请进,您需要买哪些香料,小的可以给您准备。”她并没有先行告知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带着桃红柳绿和小安直接来到闻香阁,伙计见到她们走进来,赶紧上前招待。 “我想先看看,你们掌柜在吗?” “掌柜在的,客人您先看着,小的这就给您找掌柜来。”伙计看到她的穿着就知道不俗,能够买得起香料的人可不多,找掌柜的介绍的人也不少。 掌柜正在核验这些年的出入账,夫人已经派人来通知,接下来香料铺交给二小姐来管理,他打算和锦绣坊、百味楼的掌柜一同去拜见二小姐。 “掌柜的,来了一位女客,说要见您。”伙计敲门进来。 “行,我知道了。”掌柜将账本收好,走到了卖香料的大堂。 “我是闻香阁的掌柜,不知客人有什么需要,在下给客人解释。”胡掌柜上前抱拳。 “胡掌柜,我家小姐今日是来巡视铺子的。”桃红给他解释了一句,掌柜的恍然大悟,原来是主子来了。 “是在下眼拙,小姐,不如我们到内院详谈。”胡掌柜马上反应过来,正要请陆语迟去内院说话,门口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当是谁,原来是妹妹来了,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看来妹妹在大房过的日子不错啊,连香料铺都敢来了,果真是有奶就是娘。” 陆雨薇带着丫鬟走过来,她正打算来香料铺子买点熏衣的香料,看到站着的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和陆语迟长得像,又看到她身边带着的丫鬟,立刻认了出来。 “妹妹自然不及姐姐富贵,从前在二房,家中的一切都紧着姐姐花用,姐姐你今日也是来买香料吗,我也想买,不过囊中羞涩,只敢先来看看,姐姐这般热心,不如姐姐帮我付了行吗?” 陆语迟听她这么说,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前些日子还故意邂逅陈家二公子,她巴不得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好好进去享福。 “你,难道大伯母连这点买香料的银钱都不给你,果然啊,有些人以为过继了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当初迫不及待答应,妹妹,你要知道山鸡是永远也变不成凤凰的,凤凰永远是凤凰,你还是个祸害,我看大伯母倒是做对了一件事,把你过继了,我们二房也好起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那姐姐帮不帮我付买香料的钱呢,妹妹刚刚看中了几样香料,这个胡椒、檀香,还有这个苏合香,妹妹都很喜欢呢。” “你还真是脸皮够厚,这几样香料可都不便宜,即便是我,也要考虑考虑,你配吗?掌柜的,帮我把单子上的香料配齐。” 胡掌柜见自家主子被这么挤兑,正要出声,被陆语迟用眼神阻止了。 “原来姐姐也买不起啊,我还以为姐姐拥有能买下这个香料铺子的钱财,那看来是我找错人了。”陆语迟微笑着,陆雨薇听到这话,气得跳脚,可是她也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很差。 于是她忍着怒意说了一句:“那就只能买一种,超过十两银子的,我不给。” “姐姐真是大方,谢谢姐姐,掌柜的,你给我按照十两银子的标准,称一下我说的那三种香料。”陆语迟立刻吩咐掌柜的,又夸赞了她一通。 陆雨薇心里还有些暗爽,陆语迟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可见她也只是个表面光的,实际在大房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要她过不好,自己就高兴了。 不过,敢坑她的银子,她一定要找回场子,不急,母亲已经哄好了祖母,明日,她们母女就要遭罪了。 第二十章 卖身葬母 陆雨薇气冲冲地走了,留下笑呵呵的陆语迟。 “小姐,您刚刚为什么不告诉大小姐夫人送了您这间铺子?”小安想到大小姐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就很生气,不过刚刚小姐都没说,她们更不敢说。 “你看,有时候狗咬了你一口,不一定要咬回来,你越逗她,她越气急败坏,越好玩。” “二小姐,里面请。”胡掌柜见二小姐刚刚沉着应对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若是寻常人被这么说,一定会气得跳脚。 胡掌柜恭恭敬敬地拿出了账簿以及此前盈利的金额,请她过目。 “胡掌柜做事我都放心,之前听张嬷嬷说过你们都是母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是母亲的陪嫁,是最忠心耿耿的,我不懂铺子的管理,这方面就请胡掌柜费心,这个香料铺一直挣钱,你们还是继续按照之前的管理办法接着做,工钱还是和从前一样。” “是,多谢二小姐信任,小的一定管理好闻香阁。” 二小姐并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而且照旧信任他,这也让他心里的大石落了地,现在他们已经是二小姐的人,日后忠于的人也是二小姐,跟对了主子总比跟着刚刚那个暴躁的大小姐好,他有些庆幸,好在之前夫人过继的人是二小姐。 陆语迟接着又去了锦绣坊和百味楼,两个铺子的掌柜听到是她来,都奉上了账本供二小姐查验。 这三个铺子在府城经营情况较好,无需多加操心,可见母亲当初也为她考量了许多。 “小姐,那边有一个卖身葬母的,咦,竟然还是个姑娘家。” 回去的路上,小安跟在车外,正好看到了大街上这一幕。 “哦,卖身葬母,看来是个孝女,我们去看看。” 陆语迟听到小安说的话,心中感兴趣。 只见大街上有一女子,身着粗布麻衣,跪在地上,背上背着一块木板,还有一把草,木板上写了卖身葬母,身后还有一块破席子,包裹着一具尸身。 “这姑娘样貌看着一般,不过个子高大,回去也只能做个粗使丫头,难怪这么久还没人买。” “刚刚青楼的老鸨来了,说买她回去,她不答应,说是她娘生前让她发过誓,不能入青楼。” 旁边也有不少人围观,不过她要求十两银子,这个价钱不低,而且这丫头看着也没什么样貌,不值得。 “小安,你去问问那姑娘可有什么才能?” 小安听话走过去,那姑娘看到是一个小姑娘,抬起头来:“姑娘,求求你们发发善心,只要你们能给我葬母的银子,我日后定会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刘姑娘,你可有什么才能?” “我力气大,曾经给人运过镖,我会武功,也会耍刀,打扫院子全都会。” 刘如意也看到一旁的马车,这是大户人家的马车,车里不是什么青楼老鸨。 “小安,给她十两银子,桃红,让人回去叫几个小厮帮她一起葬了母亲,日后你只需要替我做一件事即可。” 陆语迟听她这么说,又看到她粗糙的双手,知道她应该没有说谎。 如今的她也不差这十两银子,这样一个有孝心有才能的女子,若是能为她做一件事,也不算亏。 “多谢小姐,待我葬母后定会报答小姐。” 刘如意拿到了银子,心中感激,这位小姐不仅给了她银两,还派人帮助和保护她,想得如此周到,她磕头道谢,直到陆语迟离开。 回府后,张嬷嬷得了主院那边的通知,给陆语迟说了一事。 “小姐,二房那边果然又开始想法子了,他们明日邀请姨老太太和舅老太太过来。 想要用长辈的身份压夫人,让夫人借钱,想来是她们得知了我们大房借钱给族里的事。” 借钱一事齐氏授意族长说出来,反正这事早晚要知道,齐氏还想用这事试探二房会有什么打算。 “二房果真坐不住了,明日咱们看看他们唱的是什么戏。” “不过这个消息不仅是咱们在二房打听的,还有那位舅老太太让人来知会的。 听说老夫人从前虽和姨老太太不睦,可是和舅老太太更是没什么话说,舅老太太是个正直的人,之前她还劝过老夫人要继续给族里银子,不过老夫人不答应。” “舅祖母比较公正,从前也总是劝祖母要公平对待父亲和二叔,不过祖母不听,明日或许舅祖母还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翌日,刚用过了朝食,二房那边就来人通知,请夫人和二小姐去二房见客。 齐氏依旧是一副素净的打扮,头上只簪了一根银色的簪子,陆语迟同样穿得素雅,头上扎了两根粉色的发带,并无其它。 母女俩见到对方的打扮,都相视一笑。 “等会儿莫要和长辈们顶嘴,有什么事娘都在。” “有母亲在,我很安心。” 两人到了老夫人所在的主院,只见方氏和陆雨薇已经在这等着了,陆雨薇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见过祖母,二婶,祖母这几日可还安好,您体贴我,不让我日日来请安,可是孙女也天天思念祖母。”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可看见你昨日还出去买东西,一点也没看出关心祖母的样子。” 陆雨薇看不惯她这一副故作虚伪的表情,忍不住拆穿她。 “祖母,孙女冤枉呀,昨日孙女想着祖母您之前说晚上睡不好,因此昨日出去想要用学到的调香手法,亲自给祖母制香,让祖母能睡得安心些。 祖母您看,这是孙女给您制的香,说起来还要多谢姐姐呢。 若不是姐姐施以援手,孙女都买不了那么多来,这些应该够祖母用一个月了吧? 若是祖母闻着觉得好,我再给祖母做。” 陆语迟让桃红把昨日自己回来后制好的香呈上来,她跟着母亲初学制香,这就当做练手的了。 还是用陆雨薇花的银子借花献佛,而且在她的铺子买,自然要不了十两银子。 “好孩子,你有心了,难为你能为祖母想到这一步,祖母心中甚慰。 雨薇,你作为长姐,该对妹妹友善一些,爱护幼妹,你不也经常出门,你妹妹也不是那种经常出门的人,难道说你出门玩耍,心里就不关心长辈了?” 老夫人被陆语迟哄得心中高兴,听到平时疼爱的雨薇这般说妹妹,也不由得替她说几句。 第二十一章 姨祖母发难 “祖母,我没有。”陆雨薇有些委屈地说着,她瞬间感觉到祖母再也不止偏爱她了,从前那个小透明一般的陆语迟,现在也开始崭露头角。 方氏在一旁也看出来了,那丫头牙尖嘴利,而且特别会装,难怪前几日老太太都被她拿捏了。 “雨薇,语迟是你的妹妹,让让她也无妨,今日我们是来等客人的,语迟这孩子有心,让母亲高兴,我们也跟着高兴。”方氏给她使了眼色,陆雨薇也反应过来今天她们要做的事,于是也冷静下来。 “是,我应该让着妹妹,即便妹妹没有银钱,我这个做姐姐的帮她付了也不是不行,祖母,妹妹做的这个香还是用我的银子付的呢,是不是也有我的一半功劳?” “对,有你的功劳,咱们陆家只有你们两个姑娘家,就是要这样和和气气的才好。”老夫人笑呵呵地说着。 “老夫人,舅老太太和姨老太太到了。”丫鬟前来禀报,老夫人稳坐钓鱼台,只笑着点头应是。 不过齐氏和方氏却不敢像她这样摆谱,她们带着女儿起身到门外迎接。 “哟,难得今儿人齐,我们也来说说话。”姨老太太是个干瘦的人,不笑的时候显得很严肃,舅老太太脸庞圆润些,脸上随时带着笑容。 “见过舅祖母,姨祖母(外祖母)。”陆语迟和陆雨薇上前向两人行礼。 姨祖母小余氏听到陆语迟的称呼,当即垮了脸。 “果真是过继了,爹娘换了称呼,连我这个外祖母,也换了称呼,多年养的白兔如今也露出锋利的爪牙,剜我的心啊。”小余氏还没进门,当即表演起了捶胸顿足般的伤心。 “母亲,您别生气,她如今已是被过继到大房的女儿,如今她的外祖母已经是京城侯府的老夫人了,若不是占着咱们家这层关系,只怕日后死生不复相见了,您也别伤心,雨薇她永远是您外孙女。” 方氏见母亲率先发难,立刻站出来说话,一旁的舅祖母乔氏则是没说话,径直进了屋。 “弟妹,难道你们口中说的过继,实则是想让我帮你们养孩子,花我的钱认你们的亲人,语迟刚刚喊的也没什么过错,如今她的外祖母确实是侯府的老夫人,不是因为捧高踩低,而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姨母若是也不认可这个结果,大可以让人去请陆氏家族的人把族谱改回去。” 齐氏见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出言,她这么一说,两人都像是哑火了一般。 “我也只是有些感慨,从前她是我的亲外孙女,如今我们之间倒像是生分了,人老了,不中用了,不像你们还年轻,还没体会到念旧的想法。” 小余氏吃了瘪,也忍不住冷嘲热讽几句。 “我从前虽不常在府城,却也听闻过语迟从前很少出门,就连弟妹也觉得她是邢克之人,很少让她见外人,又哪来的生分一说呢?”齐氏不甘示弱,几句话把小余氏的话都堵了回去。 “二妹,今日我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挑衅主人家的,你这般惺惺作态岂不是让孩子们更觉得你不受欢迎,既是来做客,那就别说这些不中听的话了。” 乔氏见小余氏被轻松拿下,这才淡定地坐下呷了一口茶。 “大嫂,咱们也是许久不见了,今日邀请你们来做客,也是想闲话家常,这人老啦,见一面少一面,二妹,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这脾气得改改了,快来坐,和小辈计较什么,她是个孩子,还不是我们这些大人怎么教导就成了什么样,你看看从前怀仙教导她,不让她见客,人看着都呆呆的,现在问秋一教导,这机灵劲都上来了。” 饶是老夫人从前不喜欢陆语迟,可是这些日子她都在关心她的身体,是个体贴的好孩子,而且语迟还是她的亲孙女,比起经常和自己攀比的妹子,她自然是要维护语迟了。 “大姐,你这么关心,可是有些人不见得真的对你真心,说什么我们是觊觎她们大房的钱,你看看,这是晚辈和长辈说话的语气吗,也难怪能做出在背地里诋毁二房,拉拢族人的事,这不是故意来打你的脸吗,你可要好好问问清楚。” 小余氏刚走进来,就被大姐讽刺了一番,不过她想着今日来的意图,忍下了这口气,开始将矛头调转到齐氏这里来。 “哦,不知姨母说的是哪件事,姨母竟然都听说我们陆氏的事了,母亲,儿媳记得,从前公爹在的时候说过,家丑不可外扬,这,看来,还是下人的嘴巴不够严实。” 齐氏轻飘飘的一句话,老夫人也觉得尴尬,这件事是她授意方氏说给自己的大嫂和二妹听的,齐氏这意思连她也说了。 “大妹,这事本来我们这些做外人的就不该管,这是你们陆氏族里的事,我们本就不该发言,而且我之前就听说过,妹夫在世时,感念当年陆氏族人对自己的帮助以及想要提携族人,所以每年都会给族里一笔银子,可是这笔银子,从妹夫去世后你们就没有再提及。 这事确实不厚道,今日你大哥让我来,就是让我给你带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当初妹夫和大外甥离世,你们族里人忙前忙后,我们都是亲眼看到的,族里困难时,你们若是能搭把手,也该帮帮忙。 我们余氏家族也一样,当年公爹也说,族人都是同气连枝的,你帮他们就是在帮自己,我们每年也会接济族里一部分,即便是几文钱,或许就是别人的救命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会没有困难的时候,这就是你们自己不厚道了。 我们可听说了,人家上门来借钱,你们还羞辱了一番,这样下去,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你们,你的几个孙儿孙女都还没有婚配,难道你希望将这些坏名声传出去?” 舅祖母乔氏今日来,就是要将这些话传达给余氏,警告她别做得太过分,当年他们家为何会选中妹夫,那也是看中他读书的天赋,日后能够提携余家的子孙,可是今日他们对族人都能做到这般狠心的地步,来日又如何会对余家另眼相看? “大嫂,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不过自从她们祖父离世后,这家里确实大不如前,没有举人的名头,秦溪都要去服徭役,上下打点,哪哪不要钱?” 老夫人被她这话说得面红耳赤,原本是想让她们来教训一下齐氏,并且从齐氏那里拿一点钱来补贴二房,谁知道大嫂会当着孩子们的面数落她一通。 第二十二章 发威 “好了,你看看雨薇身上的衣裳,这可是府城目前最时兴的料子,一匹卖到五十两银子,难道你真当我们都老糊涂了不成?”见她还在找借口,乔氏直接点名。 陆雨薇听到这话,赶紧低着头,不敢再像刚刚那般嘚瑟。 “大嫂,有什么事,让小辈们先出去吧,两个孩子也不懂这些。”小余氏听到大嫂提到她的外孙女,出来打圆场。 “什么孩子,你看看一个个都是大姑娘了,这些话我并不是想要教训你们的祖母,而是要让你们知道,不论我们是何种身份,对身边的人都不能太过无情,既要有锋芒,也要有善心,女儿总是要嫁到别家去做儿媳妇的,你们需得明白这些道理日后才不会养成娇纵跋扈的性子。 二妹,你也一样,虽说一把年纪了,当着小辈的面有些话我也不好说,不过有些事还是别插手太过,免得反噬自身,不如让你们大哥来给你们说说道理,我毕竟不是你们的血缘亲人,说多了你们嫌烦,说少了又担心你们一把年纪了还犯错误。” 舅祖母今日火力全开,别说陆语迟了,连老夫人都得安静听着她的教诲。 陆语迟心中暗自佩服,原来人只要到了一定的境界,是无需在意他人的想法的,或许你说得不好听,但是她也只能受着。 昨日她听张嬷嬷提起过,舅祖母从前也是官家小姐,不过因为她家道中落,后来才嫁到了富庶的地主家,现在她的儿子、孙子也在读书,虽说才华没有陆家的好,但是只要继续经营下去,来日难保不会成为一个繁荣的家族。 “大嫂,我这也不是插手,只是明明两房同气连枝,应当互相帮扶,姐夫他也帮了陆家族人这么多年,难道这才几年没给银子,他们就要开始上演升米恩斗米仇的戏码了吗,这帮人帮出了仇人,叫他们怎么会舒心呢。 而且若是日后年年都这般,年年来借钱,这不是想要掏空他们的家底吗,谁家过日子不花钱,总不能因为别人有钱就一直来借吧,还不还得起还是另一回事,我们也不是批评问秋,而是想要劝劝她,发善心可以,可是至少有商有量啊,这不是打二房的脸吗?” 小余氏接收到女儿的眼神,硬着头皮说着。 “姨母,当初公爹曾经和津亭他爹也提起过,若是他不在了,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尽量帮衬族人,今年族人的日子确实难过,我也亲自去看了一趟,许多人家已经到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地步。 族里产出不多,交了税粮后剩余本就不多,加上去年天旱,比平常更难,因此我借钱给他们,也是为了让他们顺利渡过难关。 不说陆氏,便是姨母家或者舅母家日后遇到了事,难道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就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 我做事也只是全凭良心,做好事,也是为了给母亲,给陆家积德,津亭明年便要科举,若是我做的事给他积了德,让他能够平安顺遂,前程似锦,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齐氏这会儿也出来说了几句,这话倒是让小余氏找到了借口。 “看来还是问秋大方,知道我们困难,正好我们如今日子也不太好过,不如你也借我们一点。” “是啊,大嫂,你们只有三个人,好养活,我们这一大家子,入不敷出,若是大嫂愿意慷慨解囊,我一定记大嫂的恩情。”方氏也趁机说着,她们今日的目的本就是想要齐氏给钱。 “二妹,你说你家日子过不下去,昨日外甥却来和我儿说他去喝酒花了几十两,又说你们又置办了产业,难道你这不是真穷,而是哭穷,须知有些时候一语成谶,你这般说,当心真出了什么事,还是少为儿孙造点口业吧。”舅祖母一番话,让小余氏羞愧不已。 “行了,方氏,你这口口声声都是没钱用了,难道是嫌我儿没赚钱给你花,你还惦记上你大嫂一个寡妇的钱财,她还要养孩子,还有一家子下人要养,我平常给你贴补的,之前下人贪的钱不都找回来了吗,还要在这丢人现眼。” 老夫人被大嫂教训了一通,又听到齐氏说起津亭明年科举的事,心里也偏向大房一分。 今日当着大嫂的面,害得她也跟着被骂,还有这个小妹,觊觎自家的钱财,真是得寸进尺,她也必须当着大嫂的面表态,否则大嫂真会让大哥来亲自说她一通。 方氏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就知道今日谋划的事没戏了,早知道她就不把舅母也喊来,平白让她们丢了脸。 “好了,今日的事就这么算了,齐氏,你带着语迟先回去吧,我和你舅母她们说说话。”老夫人赶紧撵着齐氏她们离开,免得大嫂还要当着小辈的面继续说她。 齐氏见好就收,带着陆语迟快步离开。 “母亲,今日真是多亏了舅祖母。”回到大房,陆语迟依旧在回味刚刚二房吃瘪的一幕。 “你舅祖母和舅祖父都是明理的人,我们帮衬族人在他们看来或许还是一件好事,毕竟我们都能舍得帮衬族人,那帮衬亲戚也不在话下。 若是他们这时候因为一点小事跟着来借钱,日后真正用得着咱们的时候,人情已经用了,而且你大哥明年有望考上举人,未来或许还能延续陆家书香世家的名声,他们也知道谁能得罪得起。 只能说,你二婶和她母亲打错了算盘,以为谁都是目光短浅之人,她们都想让陆雨薇嫁到知府府上,日后傍上了府城最大的官,我们大房也就没那么出众,或许她们还暗中透露这种想法给你舅祖母。” “母亲,那您觉得大姐嫁给知府家的陈二公子的可能性大吗?” “以你大姐那样的心思,或许有很大的可能,两人已经开始有了往来,不过她要是耍手段,或许还真能让她找到机会。 但是,语迟,你要记住一件事,女儿家要的是保持矜持,而不是上赶着,这样会让人觉得很掉价,即便她真的嫁过去了,也不一定能过上什么好日子,知府后宅的情况复杂,不是她能够轻易拿捏的。 之前陈夫人举办的赏花宴,她的长女和京城那边结了亲,她想要和我打听男方家的更多情况,我也看出来一些东西,总之,陈家后宅不好过,我只希望你日后嫁到一清净的人家,好好过自己的一生。 你别觉得咱们陆家关系复杂,其实若是对比京城那样几百人住在一起的家族,你祖父当年治家有方,我已是过得很舒心的了,哪个做媳妇的不会遇到婆媳问题呢,你祖母这种容易被人吹耳旁风的更好糊弄,你做得很不错,拉拢了你祖母,咱们大房的日子才会好过。” 第二十三章 您变了 齐氏将这些话都掰开揉碎给陆语迟说了一通,目的是让她千万不要学陆雨薇那样,否则踏入的只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陆语迟点点头,她知道母亲这些话都是为了她好,从前的她没有人疼,许多事情都是自己摸索着,遍体鳞伤才能知道,而今,她也有母亲为自己操心了。 不过二房这会儿,陆雨薇和方氏两人在一起,心里恨得牙痒痒。 “又让她们这般轻松过关了,你舅祖母那人依旧是和从前一样,守着那点自尊,也不愿意低头,要说起来,你舅祖父一家也只是守着那点祖业,日子过得比咱们还不如,衣裳都是几年前的款式了,却不愿意开口。” 方氏没想到这都没能为难到大嫂,自己还被教训了一通。 “母亲,我算是看出来了,她们母女俩都是喜欢扯虎皮拉大旗的,现在连祖母也不站在我们这一边了,我们需得自己想办法,今日她们不愿意帮我们,来日我要让他们高攀不起。” 陆雨薇心里也生气,陆语迟那臭丫头还真是会做面子功夫,自己在她面前都没能讨到好,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怎么也伤害不到她。 “雨薇,你和陈二公子的事是不是有进展了,你放心,银子不是问题,你爹说了,若是你嫁给陈二公子,咱们家的生意只会蒸蒸日上,日后靠着知府大人家,我们能够赚更多钱。” “母亲放心,女儿心里都有数,他不上钩都不行。”陆雨薇自信一笑,昨日她出门和陈二公子又见了面,她既然重活一世,也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去年天旱,今年大伙还以为会和去年一样雨水少,不过他们却不知道,今年八月中旬,将会有一场大暴雨,据说城外几个村庄都被淹没,她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陈二公子,说自己是看书和听到那些人谈论后猜测的结果。 陈二公子觉得她这是危言耸听,不过他还是半信半疑,若是这件事发生,陈二公子一定会重视自己,只要自己对他们有利,那她嫁给陈二公子的事也会水到渠成。 母女俩畅想着陆雨薇嫁进知府府上后的生活,届时,这些为难过她们的,看不起她们的,或者她们看不起的,终将匍匐在她们的脚下,他们陆家二房也会就此崛起。 两人的幻想其他人并不知道,齐氏今日心情很好,脸上都带着笑容,就连丫鬟们都觉得夫人变了许多,更别提她身边的几个嬷嬷了。 “夫人,您这些日子变了许多,变得爱笑了,说话也多了,总觉得突然变得有人味了。”齐氏身边的吴嬷嬷感慨地说着,她们都是和夫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比起主仆,更像是姐妹。 “怎么,难道从前的我就没有人味了,好啊,你们还敢编排起主子了?”齐氏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微笑,其他人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继续说。 “夫人,您看看,您都和我开玩笑了,这还能不是变化,从前老爷还在的时候,您虽也高兴,但是心中总是有一种赌气的成分在,您这么多年都没回过京,何尝不是想要等老爷升官后风风光光回京,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看看您过得不比谁差。 可是自从老爷离世后,您的全身心都放在大少爷身上,对于其他的人和事都是避而远之或者是不放在心上的态度,仿佛无欲无求的姑子,心如死灰。 但是自从二小姐过继到咱们大房后,您的话变多了,对二小姐的关心也变多了,在面对老夫人和二房的时候,也会巧舌如簧地争辩和保护二小姐,仿佛是一朵枯萎的鲜花,一下子变得鲜活,到了开得正好的时节。” 王嬷嬷也跟着说起她这些日子的转变。 她们原本有四个陪嫁的一等丫鬟,如今分了张嬷嬷照料二小姐,还有三人在她身边伺候,四人也时常凑在一起,说着夫人这些时日的变化,只觉得家中终于不再是漫长的冬日,而是已经在迎接春暖花开。 “是啊,连我都没想到,我有一日也会这般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脾气,语迟那孩子,就像是我那没夭折的孩子,她让我又一次体会到了做母亲的感觉,我还有自己要保护的人,若是真的无欲无求,他们只会被人更加严厉地欺负,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收敛锋芒,也会为孩子们撑起这个家。” 齐氏听她们这么说,也笑了起来,是啊,连她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转变,那个孩子仿佛是火热的太阳,将她身上与世隔绝的冰层融化,她也在老爷离世后开始有了情绪,为母则刚,他们还太小,这世上的许多困难是她们想象不到的,若是她都倒下不管,孩子们会有多难。 “就要保持着这股劲才是,等大少爷考上了举人,咱们去京城后,那些人的话语就伤不到您和大少爷、二小姐半分了。” “嗯,从前的我钻了牛角尖,许多事情想不通,如今都想通了,我如今只要好好教导语迟,津亭读书的事我们无须担心,只要等到明年,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老夫人送走大嫂和二妹,这会儿也有些心气儿不顺。 “老夫人,您还是用些饭菜吧,这般岂不是伤了自己的身体?”嬷嬷端着一碗肉羹过来劝说。 “哎,从前我对方氏多好,几乎是什么都给她,可是我今儿算是明白了,她那人想的始终都是她的儿女和亲娘,我这个婆母和姨母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当年我就不该让她和秦溪成婚,你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她闹出来的?” 老夫人心里早就如同明镜一般,不过她始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做错了,加上齐氏从前一直是端着的,仿佛自己这个婆母在她面前都要低人一等,这才让她更加扶持二房。 “老夫人,您别伤着自己的身体,二夫人和大夫人都是孝顺的,还有大小姐和二小姐,对了,今儿二小姐拿来的香,说是能安神助眠,不如老夫人您用了粥走一走,试一试这香的效果?” “也好,语迟那孩子从前被方氏关着看不出来,实则也是个心细的好孩子,连这都考虑到了,一学会就赶紧给我准备,有心了。” 老夫人点头答应,吃了一碗粥后,试了效果,果然,熏香后,她已经开始昏昏欲睡,若是不是嬷嬷担心她白天睡得多,晚上睡不好,她都还没醒来。 “这香不错,没想到语迟那孩子还真学会了,日后就给我熏这个香。” “老夫人您用着合适就好,一会儿让人给二小姐说一声,日后给老夫人您供应上。” “嗯,不错,就这么办,不过让那丫头别送得太勤,她手上也没多少钱,若是下次还学了其他的香,送过来给我试试就好。” 第二十四章 噩梦 清晨,陆语迟的屋里,桃红睡在二小姐一旁的榻上,突然她听到了二小姐呓语。 “大哥,大哥,母亲,别,别走,别走,水,水。”桃红当即起身,发现二小姐虽然闭着眼睛,可是满头大汗,脑子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可是又听不清。 她见二小姐这是发噩梦,想要喊醒她,可是二小姐似乎被困在梦中,她嘴巴嘶哑地低喊着,说着让人听不清的话,一直醒不过来。 桃红见状,赶紧去找张嬷嬷,张嬷嬷刚准备起床,听到桃红用力地拍门,声音之急,让她吓了一跳。 “张嬷嬷,二小姐做了噩梦,一直喊不醒,您快去看看吧。” 张嬷嬷当即起身,一边穿衣裳,一边朝着二小姐的屋里奔去,只见二小姐头上都是汗,嘴巴里一直说着胡话,她见过不少世面,当即掐住二小姐的人中,很快,二小姐睁眼醒来。 “张嬷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陆语迟醒来顾不上疼痛,只是抱着张嬷嬷哭诉。 “二小姐,您这是做了什么噩梦,别怕,那都是梦,都是假的,您别怕,我们都在这呢。”张嬷嬷、桃红、柳绿和小安都关切地看着她。 陆语迟没有再哭,不过这一早上,张嬷嬷再教导她,她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张嬷嬷也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不过二小姐什么都不愿意说,到了中午,二小姐依旧不愿意多说话。 她给桃红使了个眼神,桃红立刻跟着她出来。 “桃红,今早二小姐做了什么梦,怎么会吓成那样,你在身边伺候,可有听到什么话?” “二小姐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我能看得出她在梦里似乎在撕心裂肺地呼喊,而且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大哥,母亲,别走’字样。” 桃红如实将自己听到的说出来,张嬷嬷听她这么说,顿时明白二小姐这是梦到夫人和大少爷了,又是噩梦,难道是什么坏事的征兆? 她也顾不得多想,赶紧来到夫人所在的正院,找到伺候的吴嬷嬷,说了这事。 “夫人还在忙,我先去给夫人说一声。”吴嬷嬷听到她说的猜测,心里也是一惊。 齐氏听了这个消息,带着两人来了陆语迟所住的院子,果然只见她坐在桌前暗自神伤,桌上的饭菜一丁点未动,小安和桃红柳绿都在劝她,可她只是摇摇头。 “语迟,你今日是怎么了,我听张嬷嬷说你做了噩梦,一天都是恹恹的。” “母亲,我害怕。”陆语迟看到母亲过来,直接扑到了她的怀中。 “做了什么噩梦,母亲陪着你,你说给母亲听,就不害怕了,那都是梦,不是真的对不对,你看看一早上都没吃饭,精神看起来都不好了,再有天大的事,也不能不吃饭是吧,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又要掉回去可就不美了。” 齐氏温柔的语气安慰着她,还用手心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 “母亲,能让她们都下去吗,我想单独跟你说话。” “好,你们都出去吧,把门关上。”齐氏见她愿意说话,赶紧让几人全都离开。 张嬷嬷带着人离开,把门关上,守在院子里,不靠近屋子。 “好了,这下可以跟我说了吧,今早做了什么噩梦,这么害怕?” “嗯,现在已过了午时,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说是做了噩梦,中午前不能说,中午后说就不会灵验了,今早女儿梦见了很多奇怪的梦,其中有两个情节我记得最清楚。 一个是咱们崖州府下了几天几夜的暴雨,瓢泼大雨,天空中电闪雷鸣,城外的许多人家全都被淹没,城里出现了好多灾民,处处乱成一锅粥,我在梦里见到那些人的惨状,心里害怕极了,一直想醒醒不过来。 然后我又梦到了大哥乡试前夕,从书院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劫匪,那些劫匪要绑架大哥,让他通知家里人花银子赎他,可是大哥担心我们,夜里偷偷逃走,谁知道意外落下悬崖。 那个梦太真实了,我心里害怕不已,一直在梦里喊大哥,但是大哥听不到,消息传回来,母亲您伤心过度,从此常伴青灯古佛,再不出门。 母亲,这一定都是梦对不对,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梦到这样恐怖的梦,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诅咒大哥,我和您一样,希望大哥能够做官,带着我们离开这里。” 陆语迟脸上带着害怕和担忧,双颊惨白,嘴巴也没有血色,齐氏则是被她的梦给惊到了,语迟为何会梦见这么奇怪的梦,难道真有什么预示? 她记得之前曾听一个大师说过,许多人在亲人离世或是遇到重大危难之前,会做一些预知梦,这种梦很少见,可是若遇到了,很有可能就是家人有危险的征兆。 “语迟,你还记得你说的那个暴雨在梦里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吗?” “好像是今年中秋前后,府城家家户户都在迎接中秋。”陆语迟装作思考的模样。 “这件事除了我以外,你对其他人包括你的丫鬟都不能说知道吗,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假的还则罢了,若是真的,或许会被人当作神异,就连我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所以千万别说,凡事有母亲在你身前。” 齐氏不知道这两件事情会不会真的发生,可是她心里已有八分相信,若是今年中秋的大雨果然来了,那说明津亭明年出事的可能性也极大,她要严加防范,务必让他能顺利参加乡试。 “母亲,我知道的,刚刚我也只敢关起门来跟你说,我想习武,以后能够保护大哥,前几日我们才去看了族人,要是他们因为大雨的事又遇到危险,我心里也担忧她们,咱们能不能在中秋的时候把他们接到府城来啊?” “好,这件事我会去处理,你还是个孩子,别操心这些,小姑娘家家的,要是操心多了,不吃饭,可就长不高了。”齐氏故作轻松地开解她。 “嗯,母亲我一定会好好吃饭的,说起来我的肚子真的饿了。”她的肚子发出了两声咕咕声,小脸一下子面红耳赤。 “桃红,快去重新给二小姐准备热的吃食,那你慢慢吃饭,别想这些事,我先去处理事情,并且把这事也给安排一下。” “好,母亲您也别太操心了,您的身体最重要,要是您生病了,我也会伤心的。” 送走了齐氏,陆语迟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场表演,她筹划了一晚上,努力让自己别睡着,闭着眼到了天亮时分才在桃红的眼前刻意表现了这一幕。 一早上没有吃东西,还真是饿得不行,张嬷嬷见二小姐在夫人的开导下胃口大开,心里也高兴起来。 第二十五章 道长的预言 陆语迟今日搞这么一出,一来是她想到了前世这一年的八月,城外暴雨如注,淹没了不少地方,许多百姓无家可归,就连家中的财物也损失大半。 八月中旬正是秋收时节,许多庄稼还没收完,还有一些人在家门口晒稻子,最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既然她保留了前世的记忆,那就要多做善事给家人积德,重活一世,书上所谓的怪力乱神已经让她有些动摇了。 不过这事她毕竟不好给母亲直说,即便直说了,母亲也只以为她是乱说的,而且没有实证。 因此她才想了这个法子,将自己知道这场大雨的原因归因于梦境,这个时候很多人都相信梦境给人带来的预示作用,甚至还有不少人梦到了奇怪的梦,还会找人解梦。 齐氏得知了语迟的梦境后,心绪不宁,她在脑子里想了一圈,最后让王嬷嬷过来。 “王嬷嬷,你拿着这封信,务必要交给青华山的张华道长手中,请他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齐氏提到的张华道长,并不是青华山修行的道长,而是一位游方道长,她随夫君在外地时,曾经救过张华道长一命,这次道长来到崖州府,曾经让人送信来,知道他会在崖州府和这里的道长论道,并且住一段时间。 “夫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王嬷嬷三人都知道夫人去见了二小姐,回来就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若是有人问起,你们什么也不要说,这件事也不要问,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即可。”齐氏知道这事关重大,若是没有语迟说的大雨产生,那就是散播流言,若是发生了,那对崖州的百姓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张华道长正在山上打坐,一个小道士领着王嬷嬷过来。 “道长,我家夫人让我把这封信亲自交给您,请您务必助她一臂之力。”王嬷嬷将齐氏的原话带到。 张华道长接过了信,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他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只见他手指翻飞,一直在测算着什么,时间有点久,不过不管是小道长还是王嬷嬷,都不敢打扰。 山上的风很大,张华道长的胡须贴着拂尘随风扬起,他起身,背对着两人,叹了一口气:“时也,命也。回去告诉你家夫人,这件事我自有定夺,你们不必担心,尽人事,知天命。” “多谢道长,这是我家夫人给您的一点供奉,还望道长收下,夫人说您这人最是心善,收留了几个徒弟,这些银钱也当是解道长的困难。” “好,张玄,收下吧。”张华道长吩咐一旁的小道长,他自己带着几个小徒弟,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在和更多道士论道中学到更多,可以说,他是真正的苦修。 齐氏听说张华道长收下了供奉,知道他这是答应帮自己这个忙。 几日后,府城就开始流出一个传言,据说青华山上一个道长预言:八月中秋,暴雨将至,秋收提前,可保平安。 “这怎么可能嘛,你们看看这天多热,之前只下过一次小雨,哪里来的暴雨,我看这道士就是胡言乱语,妖言惑众,应该抓起来才是。” “不过这也很有可能,往年到了秋收时,大伙都是紧赶慢赶都要收完,就是怕天上突然下一场雨,那就遭殃了,我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中秋之后哪里还会有大雨,而且若是他真这么厉害能够预言成功,那还做什么道士,不如去做国师,这就是骗人的,八成是青华山想要敛财。” “这话可不敢乱说,那可是道家重地,多少人信奉青华山的神仙,时常去烧香拜佛。” 大街上也开始有人议论起这件事,有的人相信,也有的人不屑一顾,这离中秋还有半个多月,这道士竟然能够预言到这么久之后的事,可见只是耸人听闻。 “父亲,青华山道人的预言您听说了吗?”陈延昌听说了这个消息,又想到前些日子陆家大小姐跟自己提及的话,别人也不可能替她说这种谎话。 “我听说了,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不必理会,我已让人去把那个妖言惑众的道士抓回来,若是没下雨,直接问斩,若是下雨,咱们必须将这种人握在手里,他是你我日后仕途的问路石。” 陈知府气定神闲地坐下,对这件事并没有太担忧,一个道士而已,这都能预言到,那才是奇事。 “父亲,前些日子我认识了一位姑娘,她也和这个道士说过一样的话,而且她还说是她自己猜测的,今日却出了这事,我觉得蹊跷,她应该不认识那个道士,却能说出一样的结果,您说这事会不会是真的?” “哦,你又认识了一个姑娘,又是哪家的,你要知道,你现在正是读书的重要阶段,万不可让人污蔑你的名声。” “父亲放心,儿子有分寸,那个姑娘正是陆家大小姐,之前在母亲举办的荷花宴上还拿到了女子作诗的魁首,确实有些文采,不过儿子只是觉得这两件事太过巧合,若是真有灾祸发生,正是您立功的好时候,到时候再打点打点,您到京城做官也未必不成啊。” “竟有这样的奇事奇人,陆家,我记得自从陆冀平和陆秦稽两人死后,陆家也只有一个出众的读书人,不过他们门第和你相比不般配,不过若是她真能猜中这事,日后倒是一个助力,好好和她接触,看看还能不能套出更多话来。” 两人正说着话,陈知府派去抓道士的人回来了:“大人,青华山上的人说,预言的那个道士是从外地来的,今日一大早,他就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不知去了何处,那个道士确实在昨日有信众来山上上香时,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了这个预言。” “他这是知道自己会被抓,因此提前逃走了?你们快去,一定要把这个人抓回来,这道人妖言惑众,实在该抓。” 衙役们接到这个消息,朝着四面八方去寻找那个叫张华的道人,不过却都没有找到他,这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沿途都没人见过。 而张华道人此时,正带着弟子已经翻山越岭到了另一处州府的地盘。 “师父,您为何要当众说出那个预言呢,那些人不一定会信,或许还会来抓我们。”一个小道士不解师父的举动。 “也许师父这是想要出名,所以才故意说的。”另一个年纪小一些的道士说着。 “你们莫要以为我是胡说,这本是天意,不过天意中又有一丝转机,那日我窥探到了一丝天机,加上印证,这才冒险为之,不过这件事后我要归隐了,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离去,该教的本事我已教会你们,只要你们出去之后别说是我的弟子就好。” “师父,我们是您养大的,本领也还没有学到,只想再在您身边多学习几年。”这些小弟子都是孤儿,只有他愿意捡他们回来养着,所以这些小道士对他的感情亦师亦父。 第二十六章 落空 “雨薇,你听说了吗,有个道士竟然公然说中秋要下暴雨,这下子咱们的盘算要落空了,你爹还说他都花了不少银钱买了粮食囤着了。” 方氏着急忙慌到了陆雨薇的院子,陆雨薇这会儿正在喂鱼,想到自己放的鱼饵很快要有鱼上钩,她心里就高兴。 听到母亲这么说,她也惊讶不已:“母亲,你是说有人把中秋要下暴雨的事说出来了?” 陆雨薇之前给家里说她听人说的,所以让父亲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大量囤积粮食,等到暴雨来了,这些粮食就能高价卖出,大赚一笔,可是这个消息除了她,竟然还有人知道? “可不是,你之前不是说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吗,现在满府城的人都知道了,不过也有不少人不相信,你说说,那我们提前囤的粮食怎么办,会不会卖不了高价,我们可是花了大半的身家啊。” “母亲,你知道这事是谁说的吗,这不应该啊,不过现在我爹都已经买来了,那些人若是相信了,肯定会买更多粮食,咱们可以涨价卖,若是不相信,过后出了事,咱们的粮食不也能卖钱?” 陆雨薇怀疑,会不会有人和她一样多了一个重活一世的机会,那个人会是谁呢,这些都是她自己秘密,不能让第二个人破坏她的计划,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除掉那个人。 “听说是一个道士的预言,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虽说赚得不多,但是只要能处理了这批粮食,我们也能赚一些。” 方氏这会儿也没注意陆雨薇的神情,她刚刚得知了这个消息,就匆忙跑过来,现在又打算去和老爷商量卖粮食的事。 陆秦溪在正厅踱步,他这次买了不少粮食回来,却不曾想他们以为的先机失去了,这可不好,家里大半的银子都花出去了。 “老爷,雨薇说了,现在城里也有不少相信会下暴雨的人,咱们可以提前卖一部分,他们想要囤积粮食,咱们就算是涨价他们定然也会愿意买,留一部分等暴雨过后,肯定有那不信邪的人,届时他们没了粮食,还不是只能听我们摆布?” “也只能这么办了,不过我打算先卖一小部分,一个已经逃走的道士说的话想,想来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听,到时暴雨过后,一定会有更多人想要买粮食过冬,我们就可以发一笔横财了。” 陆秦溪想着暴雨过后赚的钱,脸上已经是止不住的笑意。 “老爷,您这么厉害,我们都指望你了。”方氏崇拜地看着他,两人一把年纪了,不过还是如胶似漆。 陆语迟也听说这个消息,她去了母亲的院子,齐氏这会儿也已经知道了这事,看来张华道长已经顺利离开,她也放心了。 “母亲,还是您想的法子高明,这下子那个道长离开,但是暴雨的事已经给大伙在心里埋下了种子,提前提防,至少会有些准备,若是暴雨真的来了,大家也会想到道长说的话,提前离开,不会造成更多人和财物的损失。” 陆语迟崇拜地看着母亲,脸上展露出笑容,她是真的很佩服母亲做事的方法,不是一味出头,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这些都是她要学习的东西。 “语迟,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你这孩子也很聪慧,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齐氏鼓励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母亲,我想劝族人们在那几日来府城避难,提前收割庄稼,上次我们去看望族人,我发现陆家庄所在的位置地势比较低,咱们一路去都有很多下坡路,而且族人们生活的地方地势平坦,若是下了大雨,一定会积水,雨势越大,他们的危险越大。 虽说周围有山,但是接连几天大雨,山上能够容纳族人生活的山洞应该不多,而且八月下雨,温度一旦下降,在山上生活老人孩子都很危险。 我们可以打听打听府城哪里有租房的地方,可以暂时给族人租一个大院子,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粮食也不会被影响,等暴雨过后再回去,即便房子受了损失,离冬天还有一段时间。” 陆语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齐氏满意地看着她,颇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感。 “我就知道我家语迟是最聪明的,族人最好接过来,我们也不需要去找人租赁房屋,家中还有其他的宅子,将他们安置在那里即可,不过这个时候咱们也不宜露富,你面对族人时也只说是租赁的房屋即可。” “母亲,我懂了,我觉得这事若是让大哥去劝说,或许族人会更愿意答应,而且这是一个好机会,要让族人看到大哥对他们的好,日后遇到了事,才会站在大哥这一边。” 陆语迟主动把这个拉拢族人的机会交给大哥,特别是年轻一辈,日后会在他们心里埋下一根对比的种子,知道关键时刻,能够帮他们的还是大房。 “语迟,你怎么会这么好,连这都想到了,不过我希望你们兄妹一块去,总不能将你的功劳都交给他,不过母亲确实也有私心,你大哥那人除了对读书和家人感兴趣外,对其他事都不是很在意,不在意吃的穿的,对族人也没有你想的这般周到,所以我心里也希望她能借助这次机会在族人心里留下好印象。” 齐氏将自己的私心说给她听,就怕语迟心里有什么想法。 “母亲放心,大哥好了,对我才会更好,只有大哥日后功成名就,我的地位不也随之水涨船高吗,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哥哥,日后许多事都更轻松。” “你大哥那人的人品我信得过,若是日后你受了委屈,他一定会为你出头,不过,咱们女子这一生,总有靠不住别人的时刻。 若是你大哥没在你身边,你也要自己立起来,我这辈子,想过靠你外祖父母,想过靠你舅舅,还想过靠你父亲,可是我如今身在崖州,和你外祖父母他们离得那么远,远水解不了近渴,遇到了困难,他们也来不及过来,因此后来我才知道,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齐氏尽量说得委婉些,并不是她不希望津亭帮语迟,而是她希望语迟能够真正想通自己才是自己的靠山,不要像自己那样,过了半生才悟出这个道理。 第二十七章 孝敬师父 “母亲放心,有您的教导,我一定会越走越好。”陆语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答应得很痛快。 书院里也开始流传关于中秋期间暴雨将至的说法,不少读书人都在议论此事,就连夫子们也都在商量。 “如今因为一个流言,就引发了这么多人的议论,虽说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可读书人不应该只在书院读书,历练才会让他们成长更快,我决定让他们歇息半月,这半月,他们需要以这次的暴雨流言一事写一篇文章,回来后由夫子们审阅。 明年便是乡试之年,乡试需要考察的是他们的文章,更是他们对策论的见解,这次正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你们通知一下学生们,明日休沐回家,中秋之后继续上课。” 书院的院长听说了这个消息,他是十几年前的进士出身,自身本就很有学问,书院里不少夫子至少都是举人出身,可以说囊括了不少有才学的大儒,可他们都从心底里听从院长的话。 “院长您说得对,这次是很好的历练机会,我这就通知下去。” 陆津亭和其他同窗听到夫子宣布这个消息时,也不免觉得有些诧异,不过每月休息一日,每次来回都比较赶,这次能够休息将近半个月,大伙也放松了下来。 “陆兄,明日要不要来我家玩玩,我们上次休沐已是一个月前了,说实在的,在书院读书,确实有些枯燥,这次能休息半个月,咱们也可以好好玩一玩。” “不了,我家中还有不少事,等几日再说吧,我想回去侍奉母亲,陪着妹妹,而且夫子让我们回来前写的文章,我也想出去考察考察,才能决定如何动笔。”陆津亭拒绝了他的提议。 “你这人还真是无趣,半个月难道还不能让你作一篇文章?你在咱们甲班已经是上等优秀的了,那过几日你若是有了心得,我们一起交流交流。” 同窗已经预料到了他会拒绝,陆津亭向来都是如此,除了对读书一事认真外,其他事好像都不重要。 陆津亭回了家,齐氏已经在等着他了,她还不知他这次有半月假期,所以想着劝解族人这事只能在明日做好,今晚要把这件事的严重性说给他听,务必让他引起重视。 “母亲,夫子说了我们这次有半月假期,我可以在家中好好陪你们了。”陆津亭一进屋,就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真的啊,太好了,那就不用太赶了,你来,我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齐氏听到这个消息,也松了一口气,若是暴雨没有发生那自然一切都好,可若是暴雨真的来了,他在书院里自己也担心。 陆语迟这会儿也在接见一个人,葬了母亲,又在母亲坟前守孝七日后的刘如意上门了。 “如意多谢二小姐的恩情,您帮了我大忙,不仅找人帮我一起葬母,还允许我守孝,我心中不胜感激,今后我就是小姐的下人,我一定给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刘如意手臂上戴着白布以示自己在孝期,她见到陆语迟后,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刘姑娘,你先起来,我不需要你做我的下人,也不需要你改成奴籍,我只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我。”陆语迟扶她起来。 “小姐有什么事我一定答应。”刘如意听她这么说,并不敢直接起来,依旧弯着腰说道。 “我听你说你会武功,还给人押过镖,因此我想请你教我习武,我也想学会武功,你可以先给我展示展示你的武艺吗,我想要拜你为师。” 陆语迟的想法让刘如意觉得有些诧异,毕竟在她看来,一般富贵人家的娇小姐是不会习武的,一来习武不优雅,二来需要吃苦,她是底层人,从小就在市井摸爬滚打长大,她家旁边有一个邻居就是镖师,听说他们时常带着刀在外,邻居们都不敢欺负他家的人。 因此她一直想要跟着那位镖师学习,一开始镖师也不愿意教她,觉得她只是个女子,不会愿意吃这份苦,为了让她知难而退,镖师说只要她能够坚持扎马步坚持一个月,他就教她,于是刘如意日复一日地练习,最终让那位镖师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小姐想要习武,不过习武很枯燥也很难,我先展示自己的武艺,您先看看。”刘如意把习武的苦说出来,不过陆语迟依旧跃跃欲试。 “走,咱们到院子里去看。” 刘如意站在院子里,小安递给她一根棍子,她试了试手感,用那根棍子展示起来。 只见那根棍子在她的手中,耍得虎虎生风,仿佛活了一般,她的脚下步子也随着棍子的舞动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要把地砖踏碎了一样。 随后她拿着棍子支撑着跳了起来,一个鹞子翻身轻松不已,一旁跟着围观的小安和桃红几人都觉得眼前一亮,连张嬷嬷都笑呵呵地看着。 随后,她又把棍子放在一边,开始用双拳展示,只见她的拳法精湛,而且很有力量,张嬷嬷让小安拿了一盆花过来,刘如意让她直接将花盆丢过来。 小安听话将花盆使劲抱起来扔过去,只见她双手稳稳接住,另一只手拿过木棍,用木棍将花盆掂起,竟然轻轻松松放回原位,还没有让花盆摔碎。 “哇,太厉害了,刘姑娘,你这手功夫真是让人赞不绝口,难怪小姐一眼就看中了你,小姐,你真是慧眼识英才。”小安大力吹捧,桃红和柳绿也都钦佩地看着她。 “不错,若是有这么一位姑娘在小姐身边保护,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张嬷嬷也点头。 “刘师父,请你收下我这个徒弟吧,我一定好好学,我要学武,强身健体,保护家人。”陆语迟也没想到她的功夫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她双手握拳,想要请她答应。 “小姐,学武很苦,不过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倾囊相授,我何德何能当小姐的师父,若不是你,我连埋葬母亲的钱都不够。” 刘如意不敢应,她只知道是小姐帮了自己,以后她就是小姐的人。 “不,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怎么会没资格做我的师父呢,难道是你不愿意接受我这个徒弟?”陆语迟故意激她。 “怎么会,能做小姐的师父是我的荣幸。” “那我们就说好了,我每月孝敬师父五两银子,还望师父收下我这个徒儿,日后您就在我这个院子里住下了,若是要外出,只要跟张嬷嬷说一声就好。” 陆语迟赶紧开出条件,刘如意一听,也不再推辞,一个月能有五两银子,这可真是高价了,比押镖那种刀口求生的日子好多了。 第二十八章 拒绝 陆津亭听母亲说了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心里对语迟妹妹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他原以为语迟是个娇弱的爱看书的小姑娘,谁知道她竟然这般聪慧,而且还把他们母子面对祖母时的困境巧妙化解了。 “津亭,万万不可小觑每一个人,尤其是出门在外,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语迟那孩子很聪明,你祖父当年看出了她的潜质,可惜我们这些俗人竟然都没有看出来。 你二叔二婶他们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他们必然会后悔,你千万不要步他们的后尘,好好对你妹子,你们本就是血缘至亲的亲人,如今她又在咱们家这一支上,她就是你亲妹子,若是日后我不在了,我希望你们兄妹能够相互扶持。” “母亲,您放心,儿子一定会把语迟当成自己的亲妹子对待,她改变了您,让您不再像从前那样,还保护了我们,从前祖父说我读书虽好,可是人有些迂腐,不知变通,从前我心里还觉得这话不对,现在看到语迟做的这些,我总算是明白祖父的想法了,我一定会向语迟学习。” 陆津亭也在反思自己,这些年,他除了读书外,对其他事都不上心,他不在意穿着,不在意吃食,只要能吃饱穿暖,他就能继续读书。 可是他现在才知道,祖父和父亲他们当初对自己的评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才真正领悟。 若是他自己知道变通,拉拢族人,也不会在父亲离世后,让母亲受那么多委屈,语迟有很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陆语迟拜了师父,带着师父来到了母亲的院子,之前自己跟母亲提起过想要学武,不过武师傅不好找,而且她是个女孩子,还要受制于男女有别,因此更难找了,现在她自己找到,母亲一定会替她高兴的。 “母亲,大哥,你回来啦,我今日拜了一位师父,刘师父很厉害,我想跟着她学武,母亲,你会答应吗?”陆语迟拉着齐氏的衣裳,撒娇地说着。 “呵呵,你这丫头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找到师父了,刘师父请坐,我家语迟这丫头以后就靠刘师父教导了。” “夫人客气了,原本是陆小姐帮了我,她不让我做下人,还愿意认我为师父,我一定会用心教导。”刘如意赶紧抱拳说着。 “桃红,你先带刘师父回去歇息,我在这和母亲、大哥说说话。” 桃红好不容易见到大少爷一眼,不过在夫人面前,她不敢表露出其他情绪,低着头带着刘师父出去。 “那咱们先去二房,今日你祖母让人来说了,咱们许久没有一家人聚在一起了,今晚家宴都要到场。”商议结束后,齐氏这才带着两人去了二房。 “你们来啦,来人,摆饭吧,语迟,来坐在我身边。”老夫人又得到陆语迟送来的香,这会儿心都偏向她了。 “大嫂好大的面子,我们所有人都在这等你们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长辈。”方氏见着他们,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次她们要一飞冲天,雨薇也能凭借着这个机会攀上知府家,远远把大房甩在后头。 “这天儿还早吧,怎么就有蝈蝈叽叽喳喳了,聒噪,母亲,若是你们不欢迎我们来,大可以让人通知一声,我们也不至于到这里来混饭吃。” 齐氏听她这话都听了好几次了,耳朵都起茧子了,这会儿也满不在意地说着。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你们也是做长辈的人,在孩子们面前怎么还逞一时口快呢。”老夫人见两人针锋相对,只得叹了口气打圆场。 方氏见自己讨不了好,心里憋闷,只能暗自生气。 “我这几日听说外面有个传闻,说是中秋那几日可能要下暴雨,亭哥儿,你们出门在外,也要小心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夫人提起了这事,陆津亭也解释了书院放假一事。 “也好,也好,在家里总是要放心些,枕哥儿,湖哥儿,你们书院可放假?” “祖母,夫子没说。” “你们也要好好学,像你们大哥那样,若是能进白鹭书院,咱们家这一支就会越来越好了。”老夫人无心说的话,让陆津枕和陆津湖对视了一眼,祖母这是在嫌弃他们读书没有大哥好,果然,祖母始终是偏心大哥的,他们已经这般努力了,还是被他的光辉挡在后面,没有出头的机会。 “母亲,说起这事,我也是这般想的,若是无事更好,若是真出了事那就追悔莫及,您看,族人那边要不要提前把他们接来安顿一下,陆家庄所处的地势偏低,若是下了暴雨,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齐氏要想把族人接来,就要先把二房这里日后可以说嘴的地方都给堵住,既然他们先行拒绝,那她们大房帮助族人,二房也不会有话说了。 “这,家里也住不下啊。”老夫人有些为难,前些日子大嫂来才说过她一顿,让她和族人们不要把关系闹僵,缓和缓和。 “母亲,若是暴雨真的来了,族人也能往山里走啊,咱们家这么窄的地方,哪里能够安置那么多族人,而且人多了肯定会发生很多矛盾,让外男进家,咱们家雨薇的名声还怎么办。 而且他们来了,吃食方面就要花不少钱,这府城的传言早就传出去了,他们若是听到了,也会自行防备,老爷,你说是不是?” 方氏一听老夫人竟然也有想要把族人接来的想法,立刻出口拒绝,那些泥腿子进了门,怕是就不想走了吧,到时候乱七八糟的,别影响了他们的名声。 “是啊,娘,您就别操心这些事了,他们会想办法的,若是真的有暴雨,大伙的眼睛也不是白长的,不必接他们来。” 陆秦溪听到娘子这般说,也解释着,他也不喜欢和那些总爱摆谱的族人们打交道,一个个总是以长辈的语气教育他,他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要被一些泥腿子说嘴,这不是给自己找祖宗回来吗?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不接了,秦溪,你还是去通知一声,免得族人不知道这事。”老夫人顺水推舟,随口说了一句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第二十九章 变本加厉 陆秦溪也随口答应了一句,不过他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卖粮的事,至于族人,这个传闻早就传出去了,他们也不会不知道,过后他也没想起来。 “二姐,你看我得的蛐蛐。”陆津梦捧着自己的在院子里找的蛐蛐想给陆语迟看。 上次二姐教训了他,他心里反而对二姐更亲近了,他想去找二姐玩,可是丫鬟们不让,说二小姐已经不是二房的人,夫人不准他出门。 他去找母亲,母亲听到他提起二姐,拧着他的耳朵:“你记得你二姐,你二姐不记得你,从今以后你只有大姐一个亲姐姐,休要再提起她,她连我这个亲娘都不认了,哪里还认你这个弟弟。” 陆津梦觉得很委屈,可是下人们都听母亲的话,他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玩,今日看到二姐,他还是想和二姐说话,只有二姐和他说话时才没有鄙夷他。 “这么大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你可以多抓几只,让它们打架,也很有趣。”陆语迟见他抱着蛐蛐来,也没有说他,还点评了一下里面的蛐蛐。 “嘿嘿,我叫他大将军,他是我的好朋友,晚上我们还一起睡觉,等我多抓几只来,让大将军打赢。”陆津梦这傻样被陆雨薇看在眼里,不由得嫌弃起来。 “小弟,你看看你,手指甲里都是泥,真恶心,什么大将军,就是一只虫子罢了,玩物丧志,你整日这么贪玩,还让虫子和你睡,真脏。”陆雨薇用帕子在自己嘴边扇两下,嫌弃的表情陆津梦都看在眼里。 “就是,什么蛐蛐,我让人教导你读书,你把夫子打了一顿,让你好好在家,你非要拿着蹴鞠乱踢,上次踢坏了你爹的花瓶,不准玩,小翠,把他的蛐蛐给我拿去扔了,不学好,跟着什么人学什么人。” 方氏觉得这个小儿子不争气,给自己丢脸,这下大嫂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她,心中烦躁,让人把蛐蛐给扔了。 陆津梦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得了个蛐蛐在家里安静地玩,没有捣乱,见到母亲要把自己的大将军丢了,他嚎啕大哭。 “二婶,小弟性子憨厚,只要没有作奸犯科,也没有乱花银钱,有个爱好也无关紧要,何必把蛐蛐丢了呢,他喜欢玩,让他玩就是。” 陆语迟见他哭了起来,从下人那里抢过了装蛐蛐的盒子,递到了陆津梦手中。 “老二媳妇,他只是个孩子,脑子也迟钝,本来也没指望他做什么大事,你这是做什么,大动干戈,把孩子都吓哭了,梦哥儿,到祖母这,看她还敢不敢扔你的蛐蛐。” 老夫人见到孙子哭了,于心不忍,让他到自己身边,陆津梦抽泣着到了祖母身边,见到母亲没再扔,也不敢再走出来。 方氏见状,气得不行,可是儿子不争气,她也没什么办法,于是甩袖离开。 方氏离开,齐氏也带着儿女回去,她看到方氏这样也忍不住摇头,梦哥儿那孩子只是智力不够,可是方氏对他也太过严厉了,这样的孩子,只要不惹祸,又何必对他这般凶。 “母亲,小弟本就是小孩子性情,要是照二婶这般养下去,只怕会更废。” 陆津亭对这个小弟也没有嫌弃,只是觉得他可怜,祖父在时,还会耐心教导他,可是祖父走后,他就像是被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心情好了逗一逗,心情不好任打任骂,这样下去,只会更废了。 “你二婶那人若是我去说,她只怕会变本加厉,觉得我是看不起她生了有问题的孩子,你祖母只会维护,却没有想过教他生存之道,他只是智力如同稚童,可是性子还是纯真的,你二婶把他关在院子里,让他打骂下人,若是日后一旦出去,也不知会不会闯祸。” 齐氏也知道方氏的性子,语迟还是自己过继后才敢管,若是还在二房,她说一句,语迟就会多受一分罪。 “母亲,我想闲暇之余照看小弟,他这样我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偷跑出去,和别人争抢东西打架,被人打断了手脚,瘫痪在床,可是他还经常打骂下人,下人们放任不管,死的时候,背上都长蛆了。 这些日子她让小安关注过,他没有再打骂下人,可见是能够听得进话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也希望他真正有所改变,至少不再冲动,能够安稳度过余生。 “好,你想做就去做,我看今日梦哥儿还听你的话,你去做也更好些,二房的人也不好说什么。”齐氏知道她虽然在外面伪装得像个会刺人的刺猬,可是本质是个善良的孩子。 翌日,兄妹俩就去了陆家庄,族长还在地里,听说他们来了,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也很少见到陆氏小一辈里最优秀的亭哥儿,忙带着儿子回来迎接。 “侄孙见过伯祖父,两位伯父。” “津亭,语迟,你们怎么来啦,可是有什么事,如今正是秋收,我们也在地里忙活,招待不周,你们快坐。”族长知道他在书院念书,每月只有一天的假期,按理来说没有大事他不会过来。 “伯祖父,不知你们可有听说关于中秋要下暴雨的传闻?我们今日就是为了这事而来,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又是秋收的关键时候,我们担心若是这件事真的发生,陆家庄的地形,很可能会被淹,因此想让族人去府城避难。” “我们都听说了,大伙一开始也觉得怕是假的,不过这事谁都说不准,这才紧赶慢赶地在收庄稼了,虽说有些还要再等些时日再收最合适,不过我们还是想提前收了,就怕出事。” 族长他们年纪大了,也曾听长辈们提起过关于洪灾发生的场景,因此几个族老商议后决定让大伙提前把粮食收回来才安心。 不过他们没有想过去府城避难,一来他们这么多人,哪好意思去别人家借住,二来他们要是想走,那家中的即便是一根木棍也是他们辛苦弄回来的,破家值万钱,哪一样都是辛苦赚来的,总不能都带着去,所以他们已经决定若是真有暴雨,就去山上躲避。 只是没想到亭哥儿和语迟丫头竟然来邀请他们去府城,这让族长心里感觉到暖暖的。 第三十章 拖家带口 “你们能想到我们这些族人,我们已经是感激不尽了,不过你看看我们这拖家带口的,若是去了,岂不是给你们添麻烦,没什么事,我们都是粗人,习惯了,到时候去山上躲躲,山上也有山洞,不用担心。” 族长摆手拒绝他们的提议,而且这个消息也不一定准确,说不定都不会发生呢? “族长,您的顾虑我们都知道,不过若是真的下了暴雨,山上又如何能安置得下这么多人呢,更何况是那些老弱妇孺,这个时节一旦下雨,就会变冷,易受寒,若是生了病,在山上缺医少药,恐怕会有伤亡。 不如这般,老弱妇孺跟着我们去府城,我们已在府城租了一个院子,几天而已,大伙将就对付一下,只要度过了这个难关再回来,也不耽误什么,少壮负责将家中贵重的财物都搬到府城,其他的搬到山上看守着,伯祖父您看这样行吗?” “这。”族长听他这么说,心里虽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可是这也太麻烦他们了。 “伯祖父,族人也都是我们亲人,本家,我们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有备无患,您别犹豫了,院子我们都租好了,你们不过去,那人家至少也要收一个月的租金,空着不也不划算吗,老弱妇孺去了府城,留在这里的人也没有后顾之忧。” “那你们先在家中歇着,等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去找族老们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怎么说,这会儿大伙都在地里收割。” “伯祖父,我和你一起去吧,语迟,你就在这里歇息。”陆津亭想着夫子布置的课业,他主动提出和他们一起去秋收。 陆津亭并没有亲自下过地,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下田,田里的水已经干了,大伙都在弯腰干活,阳光直射着大地,干活的人被太阳晒得汗珠不住地落下。 “亭哥儿,你跟着阿空他们在那边捆稻草吧。”族长见他真要亲自下地,于是给他安排了一个轻松的活。 陆津空他们在这边捆稻、草,捆的是把稻子打下来后留下的稻草,这些稻草作用也很大,可以用来编席子,还能用来编草垫子、草帘子、草鞋等等。 “堂哥,你这么捆,就用这个稻草原本的杆子绕一圈,然后捆上,再把它们都堆在这个草垛上。”陆津空教他,他也在认真学。 “嘻嘻,堂叔连这个都不会捆。”陆津空大哥的儿子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熟练的样子。 “别胡说,你堂叔平常不是下地的人,他脑子聪明,会读书,你要是也能有你堂叔这么聪明,那你爹只怕高兴得合不拢嘴。” “读书要花很多钱,我才不学,我要学手艺,我要跟人学木匠。”他摇了摇头。 “你们没有去念书吗?”陆津亭好奇,他一直以为他们都有去学堂念书。 “我爹说念书太花钱,只有学习好的人才能进学堂,空叔叔和村里好几个叔叔就去念了,我去了夫子对着我爹摇头,说我不是那块料子。”他今年十岁了,也知道念书要不少钱,因此在家里跟着长辈们干活。 “我也打算明年不念了,去府城看看能不能找个账房,给家里贴补营生。”陆津空感觉自己读书这些年也没有给家人回报,家中人太多,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念书。 陆津亭听着他们说的话,心里也有一些感触,这些年他能够继续念书,得益于他的祖父和爹娘给他提供的优渥的生活。 中午,族长他们一行人都回来了,陆津亭也是被晒得蔫蔫的。 族老们在家里用了饭,也都陆续来到了族长家,他们都听说了陆津亭两人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几人在路上已经有了打算。 “亭哥儿,你们愿意帮忙,我们心里很高兴,说实话,我们也担心,现在的传言太多了,我们整日里也担忧,生怕真出了什么事,让老弱妇孺们都去府城,青壮就留在这,有什么事也能应对。” 族老们这会儿也不再犹豫了,性命要紧,谁家没有几个孩子,孩子才是他们的希望,若是能有更好的去处,又何必让孩子跟着受苦呢? 陆语迟原本还担心族长和族老们不好说服,好在他们都很开明。 族长们都担心这场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雨,因此他们加快了收割的脚步,八月初十,族里的粮食全部收割完成,他们拖家带口,扛着大包小包的贵重物品进了城。 陆津亭已经在城门等着了,这次来府城的人还不少,有的也担心天灾出现,纷纷来投奔府城的亲朋,也有的看到这些人慌乱的样子,嘲讽他们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还是年轻,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至少要有万全的准备,不用管那些人,你们在府城好好待着,别乱跑,若是真的下了暴雨,恐怕会乱起来,你们安生待着就是给亭哥儿和我们吃了定心丸,不要吵闹,族老们都在这守着,我回去安排其他族人去山上避雨。” 族长听到那些人说的话,告诫族人别乱说话,让族人们按照男女老幼分开住下,他们都自带了被子,有了避雨的地方,就能把自家的贵重物品都看好了。 留在村里的青壮们这会儿已经把家中的东西都拉到了山上的山洞中,只留下了房子。 陈延昌得了父亲的命令,和陆雨薇套了几次话,终于把暴雨的时间套出来。 “父亲,她无意中说出口,那暴雨将会在八月十三的夜里下起来,您若是能把这次水患解决,那升官也就有了投名状。” “八月十三白日,我会让人盯着,若是真的下雨,那就通知各个村庄朝着山上去,她说的不一定是事实,我们也不能全信,若是提前通知,没下雨那我这个知府反倒成了危言耸听的人,不能这般冒进,不过也要让人提前做好救助灾民的准备。” 陈知府思虑一番后说着。 “都听父亲的。” “若是那女子真有这般神异的能力,你好好接触接触,你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她倒是一个选择。” “那个女子看起来是个有野心的,虽说不适合做妻子,不过若是能帮助到父亲,儿子愿意。” “延昌,你是个聪明的,审时度势是官员的基本素养,日后我们陈家都要靠你,你可要给为父争气。” 第三十一章 应验了 陈延昌在思考如何将这次事件化为对父亲有利的选择,而另一边的陆雨薇也在高兴地跟母亲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母亲,只要暴雨来了,延昌他说了,我们两个的婚事就有望了,太好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这场雨可要赶紧来,你爹那也赚了一些,等暴雨过后,那些人的粮食冲走了,那又能再赚一笔,雨薇,你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一定会来的,我确定,不过暴雨过后咱们家也要花点钱帮忙赈灾,让人知道我们陆家二房心善,帮忙拯救了百姓,这样才能有好名声。” “行,那就用些陈米吧,庄子里还有一部分陈米,到时候你和娘一起去搭个粥棚赈灾,咱们陆家可不是什么坏人。”方氏想起来仓库里还存着的几十斤粮食,随口说着。 周围村庄的百姓,有的还在观望,有的也在提前收拾,以备不测。 “老陆,你们村里的人怎么看着少了,你们真觉得那暴雨会来?”陆家庄周围也有不少村子,他们见到陆家这样大的动静,心里也有些忐忑。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来,不过以防万一,咱们这些粮食都还没完全晒干,现在天上一颗雨都没有,不过我们不敢赌啊,去年就已经干旱了,要是今年真的下暴雨,那粮食就全没了,我们一个村的都欠了一屁股债,不敢再欠债了,而且到时候连交税的粮食都没有,只怕真要卖儿鬻女了。” “说得也是,我也劝了村里人,不过我们村不像你们都是族人本家,好多人不听我说的,不愿意收庄稼,就等着这几天太阳晒一晒,你是用了什么好法子劝说大伙的?” “我们也多亏了府城的大房帮忙,让老弱妇孺都去府城待着,其他人才有时间把东西都运到山上去,若是没下雨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真的下了,至少孩子们也有个安顿的地方,在府城寻医问药都方便。” “还是你们好啊,有在城里的族人,陆举人那是个有良心的,帮衬你们,如今他的儿孙也都是好人,你们有这样的族人,是好事。” 族长微微笑着,他也很自豪,不过他没有提起大房借钱给他们的事,他们大房都是妇孺,津亭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他不能给他们惹祸。 八月十三中午,所有人都在观望这一日的天气,陆语迟和陆津亭都在主院陪着母亲。 “夫人,族人那边奴婢去看过了,都不缺什么,我让人安排家丁在那边帮忙守着,若是有什么事也能及时通知。”王嬷嬷前来禀报。 “母亲,您说这天真会下雨吗,现在依旧是烈日当空,并无大风。”陆津亭见母亲和妹妹都这般重视,他心里对感觉这个预言的可信度并不高,但是不得不防,如今已是八月十三,可是并无下雨的征兆。 “天使的转变,往往不是人力所能为也,我们且看吧,但愿不要有雨。” 齐氏心里对这场雨虽然信了八分,可是她心里并不希望它来,一来语迟的梦若是成真,那津亭的麻烦就更可能成真,二来,暴雨只要来了,对城外的百姓就是一场灾难,普通的小雨皆大欢喜,暴雨却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见的。 陆语迟对上辈子的记忆还没有模糊,她记得这一日天气燥热,谁都没想到雨说来就来,这辈子她救不了多少人,但是希望关心自己的,自己关心的,都能平安无事,于是她也在心里默默祈祷。 “这场雨只怕不会来,天这么热,天空也没有乌云。”陈知府和陈延昌也在看天,他们心里都在打鼓,陈知府已经通知手下的人,一旦看到下雨,务必要赶紧通知村民,若是没有下雨,就暂时别轻举妄动。 “父亲,且看吧,现在还没有天黑,或许真有。” 就在众人都观望时,天气突然有了变化。 “夫人,你们感觉到了吗,风大了,好像刮风了。”吴嬷嬷几人都感觉到了风。 “好像真的刮风了,你们看那边,变天了,那边有乌云。”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变化,一个个震惊不已。 街上的百姓也都观察到了这一幕,人群瞬间变得吵闹,还有人不停地往家赶。 “应验了,应验了,要下暴雨了,大伙快回家。”一时间,街上开店的,摆摊的,都忙不迭地把东西收好准备赶回家。 城外的村民,这会儿也都看到天上的变化,不信邪的人今早还在晒庄稼,还有的地里的粮食都还没收,见到真的刮风了,他们赶紧拿着镰刀冲到田里收割。 “打雨点儿了,打雨点儿了,下雨了,真要下暴雨了,要发洪水了。”一滴又一滴的雨滴落在人们的脸上。 里长、村长们都在敲锣通知村民们赶紧收好贵重物品朝着山上避雨。 “轰隆隆,轰隆隆。”天上的雨下得一发不可收拾,不到一会儿,暴雨如注,阻挡了人们的视线。 “我的庄稼,我的粮食啊,完了,都完了啊。”有那不信邪的人见着雨势这么大,他的庄稼是彻底烂在地里了。 “老李,快走,快去避雨,别在这了,待会儿要是洪水来了,那就真的完了。”有村民见他当初不听劝,现在又在这里哭嚎,只能上前拉着他走。 “对对对,我还要去收拾家里的东西。”其他人都已经把东西收好了,只有他家还没有,他赶紧冲回去着急忙慌收拾东西,抱着鸡鸭带着妻儿朝着山上赶。 其他村都在乱七八糟地向山上走,陆家庄留在村里的人这会儿已经开始生火了,他们把家中的东西都运到山洞里来,不慌不忙,一开始大伙也在猜测会不会下雨,不过见真下了雨,他们又不得不庆幸。 见到真下雨了,齐氏心里一紧,果真应验了,母女俩互相看了看,齐氏对着陆语迟摇了摇头。 “津亭,这些天你多关心关心族人那边,若是有人生病了,请郎中跑一趟,族人既然信任我们,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了,你不是要写文章吗,快去吧。” “母亲,那我就先回去了。”陆津亭听到母亲这么说,也答应一声离开。 齐氏让人全都走了,只留下陆语迟,两人相对无言,直到许久后,齐氏这才开口:“语迟,你说你大哥明年,会不会,会不会真的出事,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 “母亲,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事,就不能让它再发生,一定能够阻止,让大哥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参加乡试。”陆语迟知道她此刻的无助,她上前握着母亲的手。 “嗯,一定会的,一定会的。”齐氏心里越加坚定。 第三十二章 给你们脸了 这场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人们从一开始的担忧到害怕再到恐惧,甚至有不少百姓跪下来祈求上苍,给他们一条生路。 派出去的下人也看到了城外的情况,崖州府城自城建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疏通水道,而且地势相对较高,因此虽也下雨,可没有造成雨水的积聚。 可城外的村庄就比较麻烦,城外的护城河早就被淹了上来,大水漫灌,地势低的村已经被淹了,不少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房屋被冲毁,被淹没而找不到一点办法。 “这可怎么是好啊,老天爷,你能不能别下了。”村民们见状,只能跪地乞求,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真的没有房子住了。 陆津亭也登上了城墙,见到了城外洪水肆虐的一幕,若说此前他对于天灾的印象只停留在书本和夫子的讲解中,这次他是真正见识到了天灾的恐怖之处。 城外原本是一片丰收的景象,如今却成了一片汪洋,百姓们跪地乞求上苍的举动也让他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作为一个读书人的无力,对于休沐前夫子要求他们做的文章,原本他通过这次帮助族人的事已经胸有成竹,并洋洋洒洒写下了一篇他心中满意的文章。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狭隘,多么无知,那些被天灾毁了的村民,那种心血付之一炬的心痛,却仅仅只成了他文章上的寥寥数语。 他突然发现人在天灾面前的渺小,渺小到他本以为等他日后进入仕途,出入官场后一定能如鱼得水,治理一方百姓的想法都被无情的天灾打了一巴掌。 他带着些浑浑噩噩回了家,却发现家里正在忙碌。 “母亲,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津亭,你回来啦,正好,我们听说了,各条街道上都有不少从城外涌进来的灾民,我和语迟准备带着人去给他们搭一些帐篷,至少有个安生之地,再给他们施粥,让大伙解了这个燃眉之急,我们和府城其他的夫人们都约好了,一起过去,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文章写好了吗,可有时间?” 齐氏这会儿和陆语迟已经在安排下人准备好东西了,见到儿子回来,她解释了一句。 “母亲,我和你们去,文章的事,目前还去不了书院,等晚上回来再也也不迟。” “母亲,通判家的钱夫人已经派人来说了,他们也出发了。”陆语迟换了一身短打,头戴帷帽,看起来更加干净利落。 “好,我们这就出发。” 这雨下了几天几夜,府城的夫人们也开始组织赈灾施粥事宜,灾民们涌入府城,若是没有及时的安置措施,只怕会发生争抢,因此稳住他们既是知府大人通知的,也是各家夫人们愿意看到的。 城门口,陆陆续续还有人想要进城,知府已经带着一众官员在城墙上视察,也发了一系列命令,务必要减少损失,尽量避免人员伤亡,原本的进城费用也不需要了,进城躲避的百姓都安置在城门处等待。 这会儿雨势减小,大伙都打着伞,来到城门口,下人们把提前熬好的粥都给搬过来,还有几个小凉菜,全都是没有油水的。 “母亲,为何这粥和菜一点油水也没有,可是有什么缘故?”陆津亭见状,小声问道。 “我们是赈灾施粥,不是要养着他们,他们都是有土地房屋的百姓,等洪水退了,他们自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村子,若是我们给他们吃太好,穿太饱,你觉得谁还会愿意去种地,不如直接躺平等着别人的施舍了,因此只要让他们有吃的饿不死,撑到洪水退去,衙门里再想办法帮他们建房,就不会惹麻烦了。” “母亲想得真周到。”陆津亭瞬间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语迟这孩子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我们不谋而合,你现在也可以去看看知府家、同知和通判家施的粥,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陆津亭听闻后,也踱步到这几家,果然,他们几家都是这样,而且粥不稠,但是这些排着队等着施粥的百姓都很感激。 “快去那边,那边的粥更稠,还有油水呢。”这时,一个灾民对着其他几人喊道。 听到这话,那些灾民都朝着另一边跑去,陆津亭跟了上前,只见施粥的竟然是二婶和堂妹陆雨薇,她们施的粥比别人更稠,还飘着一层油花。 不一会儿,陆雨薇就发现自家的粥棚竟然排起了长队,而其他家的粥棚灾民渐渐变少。 “母亲,你看,还是我们家的粥棚最受欢迎,那些灾民一定会感恩戴德。” “嗯,让她们继续施粥,不过咱们家底薄,也就只施这么一天就算了,别真的都施舍给这些泥腿子。”母女俩都不愿意接触那些看起来脏兮兮的灾民,而是在粥棚里坐着闲聊。 陆语迟和齐氏则是亲自给灾民们舀粥,灾民们都弯着腰道谢,对于稀粥也没有一点意见,能有不花钱的吃的就不错了。 “语迟,我还说要邀请你到我家中做客,可是这些日子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我终于见到你,改日我请你,你可别拒绝我。” “好啊,不过我还要跟母亲说呢,母亲答应了我才能去。” 施粥结束,李英佳来找她说话,她和陆语迟投缘,希望见到她。 “你们不是说今日随便吃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没了,我们都没喝到,还有一股馊味,这是给我们吃猪食吧?”两人正说着话,另一边的粥棚却有人吵闹起来,原来是二房施的粥引起了那些灾民的不满。 一开始大伙听说这边的粥有油水都涌了过来,二房的下人们还说随便吃,于是越来越多灾民都跑到这边来排队,可是人太多,没一会儿粥就施完了,那些本就想要贪小便宜的人就不满了。 “让你们吃已经是给你们脸了,难不成真要一直供应你们啊,这谁家也不是这个吃法啊。”二房的下人黑着脸对着那些灾民说着。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不是你们自愿的吗,我们吃也是给你们面子,我们也没去吃其他家啊,嫌弃我们还要做这些面子功夫,真是耍我们啊,兄弟们,别来他家,这哪是做好事,这明摆着是想要好名声,还有什么油水,只舍得弄这么点,还要我们对他们感恩戴德。” 方氏见状,赶紧询问发生了什么,听说了缘由,原本还有些火气,陆雨薇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勉强露出了笑容:“大家别急,别急,我们这就让人去再煮一些,你们放心,我们陆家是积善之家,你们如今遭了灾,我们也是好心,大伙别误会了我们的意思。” 第三十三章 派人来提亲 “真是些刁民,白瞎了那些粮食,给这种人吃不如喂狗。”回到家,方氏仍觉得不解气,原本今日她们想要在赈灾的场合出一出风头,却被那些灾民摆了一道,以至于成了别人的笑柄。 “母亲,您别生气了,今日延昌已经派人给我送信了,说改日就会派人来提亲。”陆雨薇羞涩地笑着,她绕了这么多圈子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和陈二公子定亲,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说服了家里,想到这,她顿时觉得自己很幸福。 “真的啊,那太好了,听到这个好消息,我心气儿也顺了,咱们的目的终于达成了,他可说了什么时候来提亲?”方氏原本还在生气,这会儿激动得转了几个圈。 “过段时间就来,这次的暴雨,衙门里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些日子只怕是不成了,不过我想不出一个月就能来,咱们终于苦尽甘来,日后女儿嫁过去了,您和爹还有哥哥们都有了保障。” “好,好啊,这次你爹赚了钱,娘多给你置办点嫁妆,你嫁的可是知府的儿子,娘一定要给你长面子。” “娘,大伯母当年一定有不少嫁妆吧,这些年她肯定都存着,您说有什么法子,能让大伯母给我一部分嫁妆,这样女儿也能体体面面地出嫁。” “你大伯母当年嫁过来,光是嫁妆单子就有好几页,除了房契、地契外,还有不少金银首饰,我记得有一套珍珠头面和一套如意缠枝头面最是出众,不过后来都没见她戴过。” 方氏听到雨薇这么说,开始回忆着齐氏的陪嫁。 陆雨薇上辈子曾在大房住过,也知道齐氏很有钱,只是平时低调,当初她成婚时,齐氏虽然很生气,可还是给了她不少嫁妆,因此她也盘算着如何把齐氏的嫁妆弄过来给自己陪嫁。 齐氏可不知道她们母女俩还敢打自己的主意,今日的赈灾她也结交了同知和通判夫人。 陆津亭也回了屋,他提笔挥毫,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写成文章。 “荒年常见,暴雨难遇。八月中旬,洪水遍于野,父老乡亲失了檐,爷娘相离,稚子何辜,稼樯辛勤沉于水。余不由发问:君子遇灾,是独善其身,是趋避于前,抑或赈济救民? 若如前,吾必斩钉截铁答曰赈济救民,今亲眼所见,亲手力行,思虑反增。君子立于世,当不愧于心,不愧于民,在其位谋其政,若为平民,当审时度势,护佑家人;若为富民,当尽其所能,庇佑乡邻;若为官,当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今余有所思,暴雨欲来,应如何,思虑再三,当从如下入手,一则辨是非真伪,既知预言,需自查……” 陆津亭越写胸中想法越多,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随后又修修改改,直至夜半方才入眠。 洪水慢慢退去,衙门也及时安置了灾民,虽说还有不少人家房屋损毁,粮食不继,不过比起所有百姓遭灾,这已经是很令人欣慰的结果了。 “如今水退,不过我们的房屋也损坏严重,现在大伙都在忙着修房建房,我们也要把族人都接回去了,这次的事多亏了侄媳你们帮忙,不然我们可能真要手忙脚乱了。” 族长和族老们亲自登门道谢,这次老弱妇孺提前安置到府城,他们只需要在山上看守着东西,减轻了不少负担,他们村的损失可以说是最少的。 “伯父,既然要建房,那干脆让老人和孩子都继续待在这里吧,等房屋修好了再回去也不迟,如今天气转凉,孩子们体弱,免得受寒。” “无妨无妨,这些孩子从小在村里长大,天气虽凉,但还不到那个地步,我们不能因为你们的好心就一直赖着住在这,你们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手帮忙,我们已是感激不尽了,等到房屋建好了,我们再来感谢,如今确实处处要钱,地里的出息也全都没有了,我们只能空着手来,心里已是过意不去。” “伯祖父,我听津空堂弟说他不打算去念书,正好我身边还差一个书童,只是不知津空和您愿不愿意让他来,每月工钱是八百文,若是做得好了,后面再涨。”陆津亭知道陆津空想要继续念书,可是家中却没有更多钱财,这次暴雨让他更不敢提起读书一事,只想着在府城找活干替家里分忧。 “那就太好了,若是他能够做到,也是他的福气,我这就让他来伺候你。” 族长一听,这是好事啊,津空那孩子读书虽比不上陆津亭,但是也算是有天分,如今他们一大家子,又遇到天灾,他也不好力排众议让他一个人念书,若是能跟着陆津亭,好歹还能有接触书本的机会。 陆津空听说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他很敬佩堂哥,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天赋,家中没钱,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念下去了,能够在堂哥身边伺候,还能有读书的机会。 “你好好伺候津亭,他给了你工钱,你就是他雇佣的书童,别在他们身边摆什么堂弟的架子听到没有,津亭愿意带你你要知道感恩。”族长嘱咐着他。 “祖父,您放心吧,我就是去干活的,等到拿了工钱,我都交给您拿作家用。” “行,好好干,到时候我拿五百文,你自己留着三百文存着,日后是继续科举也好,是成婚也好,手里有银子也不慌。”族长也没有拒绝,他们还没有分家,家中人干了活都要上交一部分给公中用。 族长带着人走后,陆津空也随着陆津亭也去了书院,家里一下子清净下来,陆语迟也开始学武,刘师父让她从扎马步开始。 “夫人,昨儿二房那边又出了新鲜事了。”王嬷嬷走过来。 “哦,她们又打什么算盘?”齐氏正坐着算账。 “二房的丫鬟们都在说,大小姐和陈知府家的二公子要成了,不日就要来提亲,二房这是要有喜事了。” “哦,看来还真让他们成了,二房也算是攀上了高枝,之前想要过继不成,难道又开始打起我们大房钱的主意?” 齐氏敏锐猜到这母女俩打的算盘,若是真和知府家定了亲,以二房如今的财力,想要一份像样的嫁妆,只怕真要掏空家底,而且夫妻俩都是爱面子的,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这个攀上高枝的女儿风光大嫁。 “夫人还真是猜对了,她们果真在打您的嫁妆的主意,据说盯上了您成婚时的那两套头面,要想法子让您送给大小姐,咱们不得不防。” “呵,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样的野心轻易被暴露,她们或许还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吧,只管让他们来,我齐问秋倒要看看她们打算用什么手段对付我。 你让人小心照料着津亭和语迟,别让他们着了二房的道,其他的由我来应对。”齐氏担心的只有两人的安危,其他的,她还不至于太过担忧。 第三十四章 偷吃 陆语迟正在扎马步,一旁的小安和桃红柳绿三人都在陪着,已经扎了半个时辰,陆语迟只感觉自己的汗珠在不停滴落,渐渐感觉站不稳了。 “二小姐,若是要想学武,马步只是基础,只有马步能够轻松自如地扎好,学其他的才会牢靠。”刘如意将头发全部扎上去,穿着一身短打,很是利落。 “我知道,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陆语迟咬着牙继续坚持,一旁的桃红柳绿已经坚持不住了,两人年纪大了,错过了学武最佳的时机。 “二姐,你在做什么呢,我也想跟你们玩。”这时,墙头探出一个脑袋,他骑在墙头,看着她们的举动有些不解。 “四少爷,您怎么在墙上,那里危险,您快下来吧。”小安见他这样,赶紧喊着,这些人中,除了陆语迟外,小安是和他接触过最多的人。 “小弟,上面危险,你快下去。”陆语迟听到他的声音,也看到他这样的危险动作,忙劝阻。 今日她们学武,齐氏让她来了这边的空院子,正好,这个院子和二房仅仅一墙之隔,陆津梦所在的院子离这里很近,也不知他是怎么跑到墙上来。 “嘿嘿,那我下来啦。”陆津梦听到这话,就想朝着这边跳,陆语迟让他先等着,又让人弄来了一架木梯,让他成功下来,这堵墙是后来砌的,约莫三米,原来是那边有一棵树,他爬到了树上,听到这边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这才顺着树跑到了墙上。 “二姐,你在做什么呢,我也想学。”陆津梦学着她的样子扎马步。 “你这般跑过来,若是下人们没看到你,会着急的,二婶也会派人找你,你还是先回去吧。”陆语迟知道他从小都待在家中,连大房都没来过。 “我不要,我的院子里不好玩,你们离开后,母亲让人把我的蛐蛐收了,我跑到树上,下人们看我只要饿了就下来,也懒得管我,他们不会发现的。”陆津梦使劲摇头,不愿意离开。 “好好好,那你别给他们说你来这边的事,你就说你是在树上待着,你答应的话,我给你吃好吃的,还带你练武功,你愿不愿意练武功? 但是你要听我的话,不能吵闹,也不能打人,听刘师父的话,做得到吗?” 陆语迟想了想,这正好是一个教导他的好机会,自从祖父离世后,没有一个人愿意好好引导他,才造成了他的恶果,她希望能够让他学会一点道理,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我想学,我会好好听话的。”陆津梦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和二姐待在一起,因为二姐不会低着头看他。 “刘师父,那就麻烦你,连他一起教,要是不听话,就好好教育他。”陆语迟答应了,带着他一起扎马步。 随后陆语迟也发现,小弟虽然平时很调皮暴躁,但是让他扎马步,他却能坚持。 “四少爷应该是从小跑跳,身子骨很适合练武,而且他有耐心,若是好好学,一定会学得更好。”刘如意见到这样的好苗子,也忍不住夸赞。 “小弟,听到没有,你很厉害,比我还有天赋,好好学,回去后不要跟其他人说,也不能随便跑出去,你爹娘也不能说听到了吗?” “嗯嗯,二姐,我都记得啦,我又不是笨蛋,我好好学。”他傲娇地说着,随后爬上了梯子,下人爬上去,只见他继续蹲在树上,没一会儿才下了树。 他院里的下人们见到他回来,懒洋洋地问:“四少爷您饿啦,我让人去给您拿吃食了,您吃了就不要再乱跑了。” “哦。”陆津梦随意答应了一声,今日他的精力已经用尽,也没有对着下人吵闹自己要立刻吃饭,只是蔫蔫地坐着,等到饭菜端回来,他大口吞咽着。 吃完了,他想起二姐说的话,随后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也不出院子,也不和下人们说话,只绕着圈走,随后感觉累了,喊了一声:“我要睡觉啦。” 下人们上前给他端了热水来洗脸洗脚后,他当即呼呼大睡。 “你们发现没有,四少爷今日话很少啊,而且也不吵闹了,在那树上待了一下午,回来吃了饭倒头就睡,也不让我们给他捉蛐蛐了。” “我也发现了,没想到那树还有这样的作用,日后若是四少爷再去树上,咱们也别管了,反正他到了吃饭的时辰就回来,咱们还能轻轻松松。” “就这么办,反正夫人也不来,不会知道,他这样也不打我们了,真好。” “你们也别说,要是他又成了之前那样痴傻劲,咱们就不能偷吃四少爷的吃食了,他还会闹着打人,你们看,今日我们给他吃下人的饭,他也不吵闹了。” “这样好,反正夫人们都知道四少爷饭量大,咱们多取一些吃食来分了吃,只要他不闹就好。”几个下人小声密谋着。 翌日,陆津梦又来了,听到这边院子传来说话声,他就探出头,这边也默契地搭上了梯子,让他成功过来。 “二姐,我饿了,想吃饭。”陆津梦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你没吃朝食吗?”陆语迟记得他胃口不小,昨日就吃了不少东西。 “吃了,一碗黄色的粥。” “其他的呢,还吃了什么?” “没了,每天都是那个。”他照实说。 “二小姐,四少爷这样子,只怕是平时饿坏了,看来那些下人也不是善茬,只怕是偷吃了四少爷的朝食,把他们的给四少爷吃。”张嬷嬷偷偷跟陆语迟说着。 “好,小安,快去给四少爷端一些朝食来。”陆语迟听说后也知道了为何他每次到了家宴都在吵闹要吃饭,而且吃饭也都是囫囵吞枣,仿佛饿得不行,现在看来,那些下人一直都在欺上瞒下,不过这些下人的隐瞒,倒让她找到机会来教导小弟,那就暂时先别动他们。 陆语迟把陆津梦翻墙来学武的事告诉了母亲,齐氏听说后,也让人盯着那堵墙,既然陆津梦能通过树观察到这院里的场景,那其他人或许也能,务必要盯着些,而且语迟和他都超过了七岁,虽说是姐弟,可男女大防也要多加注意,她安排了几人守着那个院子。 第三十五章 媒人来了 崖州府这一场暴雨后,衙门里很快就开始了安置灾民、提前疏散百姓,向上呈报此次暴雨后衙门的处置流程,也得到了上峰的赞许。 “这次幸好咱们提前得知了消息,上官们也上书要赞扬我,那个陆家姑娘,我们会安排人去提亲,不过你也要记住,把她的话都套出来,她或许有不少神异之处,咱们不能轻易放过。” 陈延昌听到父亲这般说,也恭喜父亲,随后说着:“父亲放心,儿子知道,就看她知道多少这些消息了,咱们若是提前知道了日后的大事,加官进爵岂不是指日可待。” “你明白就好,你母亲已经找媒人去安排了,听说那姑娘的伯母是京城侯府的,这条关系咱们也要多加利用,让她和那边多多走动。” “是,儿子明白。” 陈延昌离开了父亲的院子,他身边的小厮问:“公子,您和那位陆大小姐成婚后,那小红怎么处理,日后还来往吗?” “小红只是个青楼女子,本少爷成了婚也不妨碍和她来往,可是她让身边的丫鬟来找你打听的,我看你是看上她那丫鬟了吧?”陈延昌笑了笑,他知道小红在背地里和自己的小厮打听这些,所以才试探。 “嘿嘿,公子您猜到了,不过小的是您的人,若是妨碍到公子的事,小的一定不会透露的。” “那就好,小红那你拿五十两银子去,安抚住她,今晚我就去找她,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许久没有松松筋骨了。”陈延昌笑着回味。 陆雨薇和方氏在家中等了许多时日,两人都在盼着陈家哪一日就登门。 “原以为这次要赚钱了,若不是咱们先前卖了一些,如今只怕还要赔本。”二老爷陆秦溪骂骂咧咧走进了院里,见到母女俩还在这里伸着脖子盼望,心里也有些不高兴。 “老爷,这是怎么了,现如今粮食缺乏,不是应该要涨价吗,难道是卖粮的人家多了?”方氏见他这般不高兴,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府城不少人家都提前囤了粮,就等着这些日子卖出去,谁知道衙门里派人贴了告示,告示说不允许哪一家粮铺随意涨价,只能不超出灾前的价格卖出,你说说,这不是坑人吗? 雨薇,那陈二公子就没提前跟你说这个事,我看那所谓的提亲,只怕也是假的,哄你玩呢,你们倒是当了真。” “不可能,他已经答应我了,父亲,你也要体谅他们,他爹是知府,总要做一些赈济灾民的事,否则怎么升官,若是升了官,你女儿我不也水涨船高?” 陆雨薇听到父亲这般说,有些不高兴,父亲这样质疑她,莫不是不信任她? “好啦好啦,雨薇这孩子说的哪有假话,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作为一州知府,这么大的灾,自然是要帮助一下百姓,不然如何升官。”方氏也跟着维护。 “哎,慈母多败儿。”陆秦溪甩袖正要离开,只见一个下人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老爷,夫人,媒人上门了,说是给知府家的公子提亲,要求娶我们大小姐。”下人喜气洋洋地说着,恨不得喊得满府都知道。 “太好了,太好了,老爷,快,我们快去见媒人,雨薇,你别去,你是姑娘家,总要矜持些。”方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有好消息了。 “好好好,乖女儿,还是你看人眼光准,有了知府亲家,赚钱,那不是易如反掌?”陆秦溪脸色一变,笑呵呵地出了门。 来的是官媒,见到已经调整好情绪的陆氏夫妇,媒人上前道喜:“陆老爷,方夫人,大喜,大喜啊,贵府有女万家求,今日是知府夫人托我来提亲,知府呀,咱们崖州最大的官,我能有幸保这个媒,那真是荣幸之至。” “呵呵,我家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们原本还打算多留一些时日呢。” 方氏喝了一口茶缓了缓,平复了一下心情,心想还是要摆高姿态,不能让人低看了雨薇。 “方夫人,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儿郎,陈二少爷,明年可是就要成为举人了,多少家都盯着呢,若是你们拒绝,说不定别人都要上门提亲啦,嗨呀,谁家姑娘不希望多留在家一些时日呢,不过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知府夫人说了,等你家大小姐嫁过去,她一定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您看看,这样的好婆母,那是多少姑娘都希望遇到的啊。” “果真是媒人一张嘴,多少鸳鸯成。你这嘴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家姑娘能得到知府家的青睐,我们也是倍感荣幸,难得你今日跑一趟,来人。” 方氏一番吩咐,很快,下人就端着一个托盘上前,里面用红布包着五两银子,媒人见状,高兴得眉开眼笑。 “老爷和夫人答应了这门婚事,我也就能放心回去交差了,夫人放心,下次我就带着庚帖上门。”媒人高兴地吃了茶,拿着钱就去了知府府上。 韩夫人这会儿也在和大女儿坐着喝茶,下人们禀报媒人已经回来了,她冷笑一声:“来得还真快啊,果真是连假意拒绝的步骤都没有了吗?” “母亲,既然父亲和二弟已经决定了,您就算是装也要装出高兴的样子来,这么快,也省了媒人的跑腿费,岂不是更好?”陈月珠知道母亲心里生气父亲和二弟都没跟她商量就擅自决定了这事,不过这个家始终是父亲说了算,她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让媒人进来吧。”韩夫人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调整了心情,面上带着笑。 “夫人,陆家已经同意了,接下来就是二少爷登门送大雁,接着就是交换庚帖了。”媒人笑呵呵地道喜。 “这些事有劳你了,办好了,谢媒礼我们家一定不会少了,陆家说要什么,我们一定不会推辞。” “我就喜欢夫人这样爽快的人,你们两家郎才女貌,定是天作之合。” 媒人离开后,韩氏的脸色铁青:“我当初给他看好了人,谁知道这才多久就变卦了,陆家二房的姑娘,家中父兄都没什么功名,区区一个秀才,如何能配得上我儿,若是陆家大房的女儿我还觉得勉强相配,你说你爹这是在想什么?” “母亲别想这些了,您就按照父亲的意思操办吧,女儿年底也要成婚,日后不能在您身边侍奉,您可要保重身体,女儿也不知何时再回来看您。” “你嫁入高门,日后也是伯爵府的媳妇,娘心里也算是欣慰了一些,别难过,嫁人是件高兴的事,只要你过得好,娘就高兴了。” “夫人,大少夫人求见。”母女俩正温情着,丫鬟进来禀报。 “月珠,你先回去,我和你大嫂说点事。”韩氏的眼神明显阴狠几分。 第三十六章 两情相悦 媒人走后,方氏和陆秦溪立刻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通知她这个好消息。 “什么,知府家竟然能够看得上咱家?”老夫人虽然老了,但是不傻,他们家什么门第,若是老大还在时,人家或许还会看在这方面,但是如今老大没了,孙子们连个举人的功名都还没有,人家凭什么看得上咱家。 “母亲您这话说的,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雨薇那孩子在崖州府好歹也是个才女,而且能力出众,样貌出众,两人这不是郎才女貌吗?” 方氏听到婆婆这般贬低自家,有些不高兴,现在她家和知府是亲家了,这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是啊,母亲,都是雨薇那孩子优秀,人家陈二公子才看中她,让家中来提亲,您就放心吧,知府家是遣了媒人来提亲的。”陆秦溪夹杂在母亲的妻子中间,只能说好话。 “什么,是两个小的先认识,这,这成何体统,姑娘家经常抛头露面就算了,怎么还能私会外男,你们的礼义廉耻去哪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说我们家风不正,你父亲当年在世时,就曾说过,不论男女,名声都重如天,万不可做那种自轻自贱之事。” 老夫人原以为是知府家知道雨薇的好,才会找人来提亲,听了两人这意思,却不是这样,反倒是雨薇那丫头没规没矩,和外男见面,这不是让他们家名声尽失吗? “母亲,雨薇那孩子懂得分寸,再说了,如今朝廷都鼓励寡妇再嫁,女子也能出门,只要两人不是做了出格的事,两情相悦岂不是更好?” “放肆,你是在替你大嫂抱怨我不让她再嫁,你说话动动你的猪脑子,当年你们两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以至于,哎,我都不好意思说,可是难道也要让你的女儿走这条路?” 老夫人气急,差点将两人当年婚前偷尝禁果的事情说出来,不过屋子里还有其他下人,因此她也住了嘴,当年她都给秦溪看了另一个举人家的女儿,哪知道发生这种事,又是自己娘家人,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方氏没想到当年的事还能被抖搂出来,一时间也红了脸,嗫喏地说道:“如今两人两情相悦,而且我们小门小户的,哪里敢拒绝知府家,母亲,那不如您去退了这门亲事,反正庚帖也没交换。” 方氏笃定她不敢去,因此故意说出来,果然老夫人一下子萎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自己决定去吧,不要问我的意见。” 老夫人一推三四五,全都推了干净,她只想清清静静过日子,不想掺和这些事。 “母亲,雨薇要嫁到高门,咱们也要为她准备像样的嫁妆,自从爹不在了,大哥也没了,家中产业也只有那些,津枕哥俩儿念书也要花钱,这嫁妆我们实在是能给的不多,我们只能来找你想办法,您给出出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我的体己钱不都贴给你们了,如今我还能有什么钱,既然是两情相悦,想来人家也不会在意嫁妆,你们这些日子不是才赚了些钱吗,给雨薇置办个庄子铺子的,再给她一些体己银子也够了。” 老夫人一听这两人的话,就知道是来打自己的主意,当即拒绝。 “母亲,知府夫人经常举办宴会,雨薇日后作为她的儿媳妇,若是连像样的嫁妆都没有,怎么立足,雨薇虽说嫁的是第二个,可我听说他家大少爷是个残缺之人,连个孩子也没有,日后当家做主的定然是雨薇,手上没钱,连笼络下人都做不到。” “那你就去找你娘家借钱,你娘家不是也赚了不少吗?” “我娘家再给能给多少呢,再说了,那举行宴会,总要有些像样的头面吧,我记得以前大嫂有两套头面,那真是京城里才有的款式,若是大嫂愿意送给雨薇做嫁妆,一定能让人刮目相看,雨薇好了,津枕哥俩也好了,津亭也好了,他们日后做了官,也要有人提携不是,有这样的大官提携,一定会比我大哥当年升官快。” 方氏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要是去找大嫂,大嫂不仅不会给她,说不定还会羞辱她一番,可是婆婆开口,加上威逼利诱,她一定不敢拒绝,到时候,看她还能怎么办。 “我说你们两人怎么都来了,原来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我这个做婆婆的哪里好要媳妇的嫁妆,她愿意给是一回事,我去要,岂不是成了恶婆婆了,不成不成。” 老夫人如今被陆语迟洗脑关心,陆津亭也时常说自己给她养老,这会儿的心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全部偏向二房。 “母亲,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人嘲笑说连赚钱的能力都没有吗,当年儿子没考上秀才,人人嘲笑,现如今女儿好不容易嫁到了好人家,却还是连嫁妆都出不起,儿子没用啊,没出息,不像大哥,做不了官。” “母亲,雨薇长了脸,日后才能帮衬兄弟啊,您不为雨薇想想,也要为津枕他们想想,大嫂有那么多嫁妆,从指甲缝里漏出来点,也不耽误什么,您说是不是,一家人不就是要互相帮衬吗?” “你们两口子在这一唱一和的,行啦行啦,我去给你们说说,你们大嫂那人吃软不吃硬,这事要慢慢来,急是急不来的。”老夫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加上自己平常最疼的儿子这么一说,当即答应了。 陈府来提亲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房,齐氏听到这个消息,也知道她们定然要打自己嫁妆的主意了。 “咱们就静静看着她们会怎么做,语迟这会儿还在扎马步吗,练武很辛苦,她这些日子都很累,你们多准备些补身子的,别让她累瘦了。” “夫人放心,二小姐这些日子看起来脸色都好多了,人也有精神,每日安排的课程都很满,却从来不喊累,连我看着都觉得辛苦,厨房那边每天都盯着的,四少爷也跟着二小姐一起吃,四少爷那孩子也是可怜,下人欺负了他这么久,二夫人都不知道。” 一开始嬷嬷们听说四少爷过来,大家都还有些担心,毕竟四少爷名声在外,喜欢吵闹,爱打下人,人人避之不及,可是了解了真相才知道,正因为二夫人的厌恶,他经常被下人暗中欺负,就连身上看不到的地方,都有青紫的,饭菜都被下人吃了,只能吃下人的饭菜,二夫人也不相信他的话。 第三十七章 不愿沾这好处 “日后多照应他吧,许多事我们作为外人也不好说。”齐氏也不理解方氏为何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却连基本的关心都不愿意做。 “母亲,我听说陈府来提亲了?”陆语迟从张嬷嬷那听了这个消息,笑着问道。 “是啊,你二叔家这次真攀上这门亲戚了,日后更是看不上我们大房了,陈家虽是知府,可是我这些年在崖州,陈家确实有些不干净,这正是我发愁的地方。” “哼,才不要他们看不看得上,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母亲是最好的,不管他们攀上了多好的亲事,我都不羡慕,只要跟着母亲,去哪里都是好日子。 他们虽是我的亲生父母,不过他们过上了好生活,我也替他们高兴,但是也没想过沾这个好处,我只希望桥归桥,路归路,他们生养了我,我记得他们的生恩,日后有了报答的机会,我也会报答他们。 不过陈家若是真的有问题,大哥的仕途之路,不能有这些污点,咱们还是要想个法子,不能和陈家走得太近。”陆语迟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她的恩情在上一世已经还完了,这一世,她虽不会伤害亲生父母,但是他们若是遇到难题,她也会袖手旁观,她只希望没有牵扯。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他们是否得了好处,我都无所谓,他们始终是我们陆家人,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一体的,但是你大哥日后要走仕途,我们最好想个法子决裂,别让人误会了。” 齐氏知道她是个念旧情的好孩子,否则也不会照料一个在别人眼中有问题的幼弟,如今二房攀上了这门亲事,她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最好是没有什么往来。 “母亲,二婶和陈家攀上了亲家,您说她们会不会打您的嫁妆的主意,之前过继那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们的想法,如今大姐和陈家结亲,只怕更想要威胁您拿出一部分嫁妆给她,咱们不如利用这件事闹到外人面前,让外人知道咱们两家闹掰了。” “这是个好主意,等我想一想,这件事你不要出面,他们始终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说什么话,在外人面前都会有说嘴的理由。” “谢谢母亲体谅,这件事我从大姐那里入手,只要她也有了危机感,自然会怂恿二叔二婶和咱们不再来往。” “好孩子,委屈你了。” 齐氏已经开始布局,这些年她在崖州,不仅仅只是经营自己的嫁妆,还通过各个酒楼铺面传递消息,只要她这边和二房闹起来,自然会让更多人知道。 就算是断绝不了关系,至少让人知道大房和二房交恶的事。 津亭当年在崖州考秀才时,陈知府还没到任,这些年津亭守孝,也没在他的任期内考过功名,而举人是需要到莱州府去考,他也没有限制和干涉的机会,正因为津亭和他没有科举上的联系,齐氏才敢放心决裂。 很快陈家就上门交换庚帖,陈延昌也带着一对大雁上门,崖州府不少人家都知道了这事,大伙也才知道,知府家的二公子和陆家二房的大姑娘结了亲事。 “母亲,我当时就说肯定是她害我的,原本这门亲事是我的,现在却成了她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向雨柔也听说了这事,她在家中哭泣,当初母亲和自己透露过,韩夫人看中了自己,那次赏花宴,原本两家想要借机让两人见一面,谁知道却被人暗中陷害落水。 同知夫人古氏脸上却是喜悦的表情:“那些都是你的猜测,咱们没有直接的证据,也不能诬赖她,你和陈二公子没成,也是一件好事,母亲已经替你相看了一门亲事,男方是隔壁知府家的大少爷,你嫁过去就是宗妇,当家做主。” “母亲,可是你明知道,自从我见过陈二少爷一次后,心里就爱慕他了,他文采斐然,风流倜傥,明明咱们两家有机会的。”向雨柔心里不开心,母亲不赞成这门婚事,当初她落水,母亲回来后还说这是好事,这怎么能是好事呢,她丢了那么大的脸。 “雨柔啊,男人的情情爱爱能当饭吃吗,而且他甚至不认识你,你要知道,咱们女人,要做的,那就是找一个好夫君,相夫教子,加封诰命那才是好的婚事。 那位少爷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如今也是秀才,明年考上举人,前途不可限量,陈二少爷你就别想了,你们不合适,你听母亲的,母亲走过的路比你的多,看的也比你多,有些事情,你们还小,还不懂,总之听我的没错。 这门亲事对陆家大小姐来说,是一门难得的好亲事,人家自然会为自己筹划,你万万不可有什么动作,你要记得你是我们向家的姑娘,要考虑我们向家的名声,不要做让家族蒙羞的事。” 自从陈延昌上门,交换庚帖后,方氏精神都抖擞起来,夫妻俩一直催老夫人向齐氏要嫁妆一事,老夫人听说这事已成定局,这日也让人把齐氏喊来。 “不知婆母今日让儿媳来,所为何事?”齐氏带着两个嬷嬷两个丫鬟进门,方氏已经在一旁坐着了。 “大嫂,母亲说你许久没来,咱们妯娌也许久未见了,总要说说话,联络联络感情,你是孩子们最亲的大伯母,咱们两家就隔着一堵墙,何必这般生疏呢?” 方氏堆着笑,这次要从齐氏这弄点东西,自然是要态度好些。 “是啊,没什么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雨薇和知府家的二少爷定亲了,我们家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大喜事了,我心里高兴,让你来说说话。” 老夫人面对这个儿媳妇,心里也有些打鼓,她这人向来就是冷面冷心的,即便是她这个婆母,也难得见到她的几个笑脸。 “听说了,可谓是崖州府都知道了,我们离得这么近,哪能不知道。”齐氏端坐着,也敷衍地回答。 “雨薇嫁到了知府府上,是咱们陆家祖坟冒了青烟,有了这么一位得力的亲家,津亭日后若是做了官,也就有了倚靠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知还有几年,我只有你们这两房的子孙,只要看着你们日后能过得好,心里也就高兴了。 哎,可惜你们公爹没那个福气,没能看到这一幕,若是他还在,一定能够再帮家里多置办一些家业,你二弟和弟妹不擅经营,家中的财产还是当初分家那些。 你们大房之前只有一个孩子,花不了多少钱,可是二房,五个孩子,要花钱的地方多,所以我这些年才多偏二房一些,问秋,你也别生气,要端好两碗水不容易啊,这些年娘也亏待你们大房了。” 第三十八章 你忤逆不孝 老夫人上来又是愧疚,又是忏悔的,若是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还真以为她醒悟了。 “母亲,您是我的婆母,是津亭和语迟的祖母,您老人家虽说当年对津亭他爹有些亏欠,可是人死道消,我和孩子们都不在意了,您还是他们的祖母,日后我们也一定会孝敬您。 之前分家,母亲也说了二房孩子多,住不下,因此我们也没有平分,而是将大部分家财都分给弟妹家,我们也没有意见,如今弟妹生了个好女儿,有了这门好亲事,我在此恭喜弟妹了。” 齐氏将当年老夫人的偏心之处都明着说了出来,这家中的钱财大部分都给二房了,这样都还不满意,那就是二房贪得无厌了。 老夫人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她也觉得这事确实有些过分了,不过现在都架在这了,她还能怎么做,也只能跟着二房说了。 “大嫂,我知道你心里不满,可是我们没有大嫂那样一个好娘家,也没有赚钱的本事,如今雨薇有这样一门好亲事,我们心里实在是高兴,想着一定要给她撑面子,多给她一些上得了台面的嫁妆,日后在陈家也有说话的余地。 亭哥儿那孩子聪慧,我家枕哥儿和湖哥儿都比不上他,是咱们家里最有望考上进士的人了,若是有这样一门亲家帮衬,在仕途上也能顺顺利利不是? 大嫂,我们知道你有钱,当年那嫁妆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那指甲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一家子吃好久了,你看,能不能借我们一点钱,我们给雨薇置办置办像样的嫁妆?” 方氏见婆母不说话了,她只得硬着头皮接着说。 “原来弟妹是想要借钱啊,我当你是想让我主动拿出我的首饰头面给你们,再无偿贴补几千两银子,说一句日后就指望雨薇帮衬亭哥儿了。” 齐氏笑着看她,看得方氏心里毛毛的,这大嫂还真是厉害,连这都猜到了。 “大嫂,那怎么可能嘛,你的嫁妆你愿意给谁就给谁,我们也不敢要啊,只是可怜了雨薇,只能投生在我这个没用的娘肚子里,要是她投生到大嫂的肚子,现在也不至于连嫁妆都没有。” “弟妹说笑了,投生到我肚子里,只怕几岁就夭折了,还要被人说克亲。”齐氏把之前她们逼迫自己的话说出来。 方氏也卡了壳,大嫂这嘴真是不饶人,不过当时这话确实是她和婆母说的,现在倒成了阻挡她们的借口。 “老大媳妇,你这话也太难听了,今日你二弟和弟妹他们遇到了困难,难不成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不管。 他们若是好了,大房不也跟着好了吗,雨薇嫁入高门,若是没有台面,日后又如何能立威,兄弟间本就是互相帮衬,难道你是想着秦稽不在了,你就和二房没有关系了吗,你的心怎么这么冷啊?咳咳!我的头好痛啊。” 老夫人知道她是在怪自己,可是今日不得罪都得罪了,那就彻底得罪个彻底。 “母亲,母亲,您这是做什么,你别生气,若是气坏了可怎么办,孩子们明年还要科举,雨薇也要成亲,大嫂,你说句话啊,大嫂,您若是把母亲气病了,被人知道你忤逆不孝,让人如何看亭哥儿?” 老夫人咳嗽了几声,方氏立刻小题大做,今日定要把气病婆母这口锅扣在齐氏头上。 “来人,快去把崖州最好的郎中都请来给母亲看病。”若是之前,齐氏听到这话,也会顾及亭哥儿的名声,可是这一次,她背后有儿女的倚靠,还有自己的谋划,这样的黑锅,她不会轻易接住。 她带来的两个丫鬟听到主子这么说,立刻跑出去找郎中,她身边的两个嬷嬷,也立刻站在她的身边,如同门神一样守着。 “还不快开窗通风,母亲这是说话急躁加上天气转凉才咳嗽,弟妹,如今母亲是在你们院里养着,你看看,这些下人,在母亲难受的时候,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你平时对母亲不甚关心,母亲,不如您跟着我到大房养老吧,您放心,儿媳一定好好照顾您。” “母亲,我听说祖母刚刚咳嗽了,心里焦急,私自跑来,祖母,您怎么样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下人们已经去请郎中了,您别着急。” 陆语迟得到了母亲的信号,随即赶过来,还带着不少下人,势必要把今日在这里的下人都给拦住,不要让她们出去乱说,必须掌握话语权。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带着这么多人来,难不成是要接管我们二房,大嫂你还真是抖起来了。”方氏见这么多下人过来,也吓了一跳。 “弟妹,如今母亲的身子最重要,我让这些人过来,不过是帮忙跑个腿而已,等郎中来了,看看郎中怎么说,万不可伤了母亲,你这般不在意,也不让人请郎中,难不成是不愿意让郎中来给母亲看看?” 齐氏坐在老夫人的床边,淡定地看着方氏。 “你们这是吵吵闹闹地做什么,不过是咳嗽了两声,哪里值得这般大动干戈,你们看看,这不是没事了吗,快让她们都回去,让外人瞧见了,还以为咱家出了什么大事。” 老夫人见院里剑拔弩张的气势,也觉得齐氏今日举动实在反常,当即也不咳嗽了,病也好了。 “祖母,您的事都不是小事,我还想要祖母一直疼爱我,您生病了,我们应该在您身旁伺候,您别说话,等郎中来看了我们才能放心。” “夫人,郎中已经来了,我们请了崖州府几个医馆的大夫,为了请动,按照小姐的吩咐,多加了诊金,可要请他们现在进来?”请郎中的丫鬟们回来了。 “快,快请几位郎中进来,几位有劳了,我婆母刚刚动了气,咳嗽了两声,我们做媳妇的心里担心,只能都请来了,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几位见谅。”齐氏上前说着,随后带着陆语迟让出了看病的位置。 几位老大夫经验丰富,即便还没有看诊,已经猜出陆家这是有了内部矛盾,他们也没有多说,上前给老夫人诊脉。 “齐夫人,老夫人肝气郁结、情志不遂、饮食不节,容易头疼头晕,加之气血运行不畅,肝动生风,若是不纾解心情,继续暴躁易怒,很可能会中风甚至严重的还会偏瘫,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而且听老夫人所说,很可能还有消渴症,多饮、多食、多尿还瘦了,这也需要重视,否则脾肺肾都会失调,这个病只能减轻病情,却不能完全治愈。 好在发现得及时,病情都是早期症状,只要按照我们说的办法养病,也不至于到更加严重的地步。” 其他几个郎中也都一一诊脉后,都这般说辞,把老夫人自己都给吓到了,她没感觉自己平时这般严重啊。 第三十九章 就你也配? “祖母,你这辈子替我们这些小辈操了多少心,如今您应该好好调理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劳累了,孙女日后一定好好照顾您,不让您操心这些事,好好养病。”陆语迟赶紧表态。 “母亲平日里看着身体不错,即便是有些睡不好,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吧,大嫂,这些人该不会是你故意请来做戏的,这般吓唬母亲,是何居心?” 方氏听郎中们的意思,是让老夫人日后什么都别操心,静心养病,修身养性,这不是变着法地说让老夫人别替她们二房出头吗? “弟妹,你怎么能这么质疑郎中们的医术呢,若是一个人这么说,你可能还说是我安排的,可是他们都是崖州府里德高望重的郎中,名声在外,怎么能是我收买得了的。 难不成是你自己觉得利用母亲来找我要钱,给你们二房置办嫁妆这事,我心怀怨气,找人来故意给母亲误诊,几位,你们也都是崖州府有名的郎中了,请你们为我正名。” 齐氏见她还不死心,直接请那几人站出来说话。 几位郎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知道这陆家确实是有问题,不过没想到二房为了坑大房的钱,竟然故意让一个病人这般操劳。 “方夫人,我马某虽然医术不敢说高明,但是在这崖州府也是有些名声的,不会为了金钱随意夸大病情,你若是不相信,那日后你家中有事,不必去我回春堂,我们不敢给你家人看诊。” 马郎中冷哼一声,拱手就走,他也是这几人中年纪最大的,不能接受方氏的质疑。 “我们也一样,既然方夫人觉得我们医术不精,那就另请高明吧,我们都是实话实说,不存在为了钱和人同流合污,告辞。” “几位先别走啊,是我弟妹不会说话,我替她向你们道歉,我婆母这病情,还需要几位出手帮忙,请你们帮忙斟酌开方,不然我们实在焦虑难安。” 齐氏站起来赔礼道歉,几位郎中也没有拒绝,毕竟他们来之前收了诊金,而且请他们的人也不是方氏。 几人都留下了药方,让她们自己选择,随后也告辞了。 “弟妹若是不信,那就再请郎中来给母亲看病,看看我是不是在骗你,不过若是耽误了母亲的病情,那就是你的事了。 母亲,您也听到了刚才郎中们说的话,您可要重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只能躺在床上,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齐氏拿着药方劝慰。 老夫人心里也有些担心,可心里还是偏向方氏,觉得齐氏这是想要报自己逼迫之仇,这才故意请了郎中来整自己。 “去,老二媳妇,再去请几个郎中来。” “是,母亲,我这就去,大嫂,你看,是母亲不相信你,我总不能忤逆母亲的话吧?” 方氏见状,得意地说着,随后吩咐自己人去请郎中,顺便把老爷和雨薇也喊来,不然这里都被大房的人做手脚了。 齐氏让自己的人手都撤了大半,很快,二老爷陆秦溪和陆雨薇赶过来了,听说了这事,都觉得是齐氏骗人。 “母亲的身体好好的,大嫂,你这也太危言耸听了,之前郎中也来过,若是真的岂不是早就说了,母亲,您别担心,说不定是那些郎中医术不行呢。” “既然你们都不信,那就等你们请的郎中来了再说吧。”齐氏也不跟他们废话,事实摆在眼前,几人都不信,她何必浪费口舌。 很快,又来了几个郎中,不过他们诊断后的结果和刚刚那几个郎中说的都一样,要少动气,多活动,别操心,好好静养,否则会偏瘫在床。 这次的郎中是方氏自己亲自找的,几人都没话说了。 “母亲,您都听到了吧,这些都是弟妹请来的郎中,这下能证明儿媳的清白了吧,您今后就好好养病,千万别再操心家中的事务,好好当您的老太君,我们这些做儿媳的不忍心看着您最后躺在床上度日啊。” “母亲,儿子不孝,竟然不知您病得这么严重,儿子这就让人好好伺候您,你千万不要难过。”陆秦溪这会儿也表现得很愧疚,没想到母亲病成了这样。 “母亲,都是儿媳不好,今后您老就好好养病。”方氏也没想到都是真的,这会儿也只能表态。 “语迟,你们小辈先出去吧,我和你们二叔二婶在这里伺候,二弟,你看看用哪个大夫的方子,安排人去抓药吧。” 陆语迟和陆雨薇两人走出来,陆雨薇瞪了一眼她。 “我还真是看错你了啊,竟然能够哄得大伯母对你这么好,你可是我的亲妹妹,难道你真以为大伯母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了吗? 如今我和陈家二公子定了亲,你要想日后也能让我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话,就听我的话,私底下给大伯母说说,让她心甘情愿把头面送给我。” 陆雨薇听说了大伯母不愿意给自己嫁妆,所以她想要从陆语迟这里入手。 “大姐,那你能不能也给我找一门知府家的公子啊,你如今这般厉害,一定也能帮我吧?” 陆语迟心里暗笑,她这还没嫁过去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嫁的是知府不是知府的儿子。 “你的野心还挺大啊,就你也配,也没有什么能力,没有什么名声,谁会看得上你,你以为你和我一样,也能嫁到知府家吗,不过只要你能弄来,我一定给你好好找一个也有秀才功名的书生。” “啊,我以为大姐你嫁了高门,也能让我嫁进高门,那我可不敢冒险,母亲的东西都是她的。 我不像你有母亲的疼爱,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小我只能捡你剩下的用,在姐姐眼里,也从来没把我当过亲妹妹吧,堂姐。” “你果真是露出狐狸尾巴了,从小祖父就偏疼你,我明明才是家里最好的女孩,为什么祖父要偏心你。 你有什么资格,三岁了,连话都不会说,母亲最疼的还是我,陆语迟,你既然不愿意,日后我到了知府家,你也休想靠我的关系嫁到高门。” 陆雨薇见到乖巧的小白兔露出了獠牙,也不装了,她从小就很烦这个妹妹,恨不得她没有出现过,自己才是陆家唯一的女儿。 “姐姐虽然这么讨厌我,但是我还是祝福姐姐和姐夫百年好合,举案齐眉,妹妹先回去了。”陆语迟听到二叔出来,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离开。 晚上,齐氏回来嘴角都带着笑,看到陆语迟她的嘴角也没有下去过:“语迟,想不到你这么厉害,看医书自学都能诊出你祖母确实生了病,今日的局也轻松破解了。” 第四十章 气急攻心 “母亲,我前几日给祖母送香,通过暗中给祖母把脉和下人们说的话对症判断这些病因。 不过还是没有郎中们诊得全面,还需要好好学习。” 陆语迟也是记得前世祖母经常说头疼,一开始方氏只是随意请一个郎中来看看,当时也没说出大毛病,只说好好养着。 后来拖了几年,老夫人日渐消瘦,请了崖州几个有名的郎中联合诊脉,这才确定了病因,不过也是这般,只能养着,不能根治。 这次,陆语迟用心钻研医书,虽然只学了皮毛,但是结合老夫人的症状这才给母亲说了这事。 她们去请郎中的时候,让丫鬟们提前给几位郎中说了老夫人的症状,郎中们已经有了基础的判断,加上亲自望闻问切后这才确诊。 而方氏请来的郎中们,不管医术是否高明,但是他们都听说了前面几个郎中来都说老夫人有问题,自然不敢大意,于是也众口一词,给老夫人的病定性。 “你若是想学,母亲让人留意一下可有医女,请她上门教导。 这次的事你帮了大忙,可见多学些总不会错的,这下有了借口,你祖母也不能再这般因为二房的事操心,她们的盘算落空了。 一会儿我这就给你舅祖母送信,请她们来劝说你祖母,少操些心。” “只是不知这次大姐和陈二公子定亲,舅祖父他们会不会偏向二叔家。” 毕竟是背靠知府,只要不是知道其中缘由的人,谁会不愿意巴结呢? “也好,通过这次的事看清,对我们也是好事。” 今日发生的事,很快就通过各种途径传遍了崖州。 大伙这才发现,这陆家原来也不安生,如今攀上了知府家这门亲事,都开始欺负自家人了。 “我还真没见过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家,还没嫁进去,就开始逼迫守寡的大嫂给她女儿添置嫁妆。 只有别人愿意给就给的,哪有伸手向别人要的,如今陆家大房已是为她们养一个女儿了,这难道是让大房再养一个?” “我听说之前过继就是这么打算的,又不是没儿子,谁还会靠一个女儿,不是欺负寡嫂是什么?” 府城里,不少大户人家都在议论这事,陆家二房这次确实做得上不了台面,就连知府夫人都听说了。 “砰!”茶壶被砸到了地上。 “母亲,您别动怒,我看不如您去劝劝爹,这门婚事就这么算了,反正是女方家自己出了问题,咱们退亲那也无可厚非。” 陈月珠见母亲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也知道她心里生气。 “也不知那贱人有何魔力,你爹和延昌都不同意退亲,平白让人笑话我们陈家。” “母亲,既然如此,那就让人去敲打敲打,总之,她嫁进来,就是您的儿媳,有的是手段拿捏她。” “也只能如此了,来人。”韩氏让嬷嬷来,如此这般交代了一通。 随后嬷嬷带着夫人的话亲自去了陆家一趟。 方氏这会儿正在和探望婆婆的母亲和舅母说话,就听到下人禀报,知府夫人派人来了。 “母亲,定是听说了您生病,知府夫人都派人来探望您了,儿媳这就把嬷嬷请进来。” 方氏脸上也有了笑意,这下也能让她们看看陈家对雨薇的重视,让大嫂后悔,也要让舅母她们好好看清楚该帮哪边。 陆雨薇昂起骄傲的头颅,嘴角微微得意,看向陆语迟的眼神中带着挑衅。 “奴婢见过老夫人,几位夫人,方夫人,我家夫人今日派我来,是有些话想和您说,不如我们私底下说?”嬷嬷见这么多人在,也不想太过得罪这位未来的二少夫人。 “无妨,就在这里说吧,这都不是外人,嬷嬷,亲家让你来,所为何事?”方氏听她这么说,不以为意,只让嬷嬷继续说。 “既然夫人这般说,那奴婢得罪了,我家夫人说,还请方夫人和陆大小姐谨言慎行,我们陈家要的是端庄贤淑、知书达礼的儿媳,而不是觊觎长辈嫁妆的无礼之人,若是再传出这类传闻,我家夫人将会请人来退了这门亲事,夫人的话已带到,奴婢这就回去了。” 嬷嬷也知道这话说完后现场一定会非常尴尬,可刚刚是方夫人让她当面说的,怪不得她,传完了话,立刻离开。 在场的众人一时间都没回过神,连陆雨薇高傲的头颅都还没来得及低下,反应过来嬷嬷刚刚说了什么,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们,你们母女干的好事,看看都传到外头了,我陆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老夫人刚刚也和方氏想的一样,还不知道外面的传闻,以为嬷嬷是来慰问她,谁知道人家就差指着自家鼻子骂了,还是在大嫂和亲妹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她登时气得怒火攻心,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昏了过去。 “母亲,母亲,您醒醒,快去请郎中。”齐氏发现婆母的状况,立刻吩咐人去请郎中来,舅祖母等人原本还不知自己这会儿该说点什么才能破坏这尴尬至极的场面,就见到了这一幕,大伙全都围到了老夫人身边。 “祖母,您快醒醒。”陆语迟上前掐着老夫人的人中,没一会儿,老夫人悠悠转醒,她现在还不能死,大哥明年还要科举,不能再耽误三年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大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日后别再操心这些事了,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别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舅祖母上前劝慰。 姨祖母这会儿也觉得丢脸,可是刚刚被骂的是她的女儿和外孙女,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跟着劝老夫人。 不一会儿,郎中来了,昨日他们才来看过,今日听了老夫人刚刚气急攻心,都摇了摇头。 “老夫人不宜再受刺激,需要好好静养,昨日这话我才说过,若是还不好好养着,只能瘫在床上,更加难过,还请几位放在心上。” “是,多谢郎中,我们这次一定会记住的,还要劳烦您帮忙看看可要开药?” “不用了,就按照昨日的药方继续吃着,只要不受刺激,不会继续加重。”郎中来得快,去得也快,舅祖母等人都觉得太尴尬,关心了老夫人几句,赶紧离开了。 陆秦溪回到家,听说了今日的事,也忍不住大骂方氏,若不是她,母亲今日也不会受刺激。 第四十一章 长点脑子吧 “你们母女俩长点脑子吧,咱们家发生的事已经在整个府城传遍了,别人都在骂我们,我真是丢不起这个人了,你这个当家主母是怎么做的,连这些都不知道,还大大咧咧让人进了家,当着母亲的面被骂。 还有雨薇,你是长姐,语迟那孩子虽说过继给你大伯母了,但是你们始终是一母所生,你也不能那般欺负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这是做长姐的样子吗?” 陆秦溪把两人骂了一顿方才解气,不过方氏就不乐意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骂我们,你经常在外面,难道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听到了却不及时来通知我们,反倒在事情发生后才在这里做马后炮。 还有那死丫头,从前也没见你维护过她,现在你还因为她骂雨薇,她连你我都不认了,你关心她有用吗,你以为你说两句好话,就能掩盖你从前不关心她的事实?” 方氏把他说得哑口无言,陆秦溪干脆甩袖离开。 “母亲,这下怎么办,别人都知道我们做的事,陈家不会真的退亲吧,我心里很不安。”陆雨薇这会儿全部的心思都在自己不能被退亲上。 “肯定是你大伯母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她这是想要让我们母女的名声尽毁,这个女人真是卑鄙恶毒,你放心,今日那嬷嬷不也说了吗,只要咱们别再犯,那就不会追究。 这事我会让人放出消息,说是你祖母说的,我也只是向她借钱,不是要她送给你,先扭转大家对我们的印象,这口气我咽不下,等着吧,等你嫁过去后,我一定要让她好好知道什么才叫报复。” 方氏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今天受的屈辱,她一定也要让齐氏尝尝。 “那我的嫁妆怎么办,我们还有其他法子吗?”陆雨薇听到母亲这么说,也放心下来,不过大伯母这条路子走不通,她的嫁妆可就没办法了。 “放心,你外祖母说了,她们会拿出一部分金银,给你置办嫁妆,你嫁过去后,可不要忘了他们今日对你的帮助,日后可要好好提携你的表哥表弟们。” “母亲放心,我知道谁是为了我好,等我站稳了脚跟,一定要给舅舅和表哥他们谋个好职位,到时想赚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咱们家都要靠你了,你也看到了,你爹这人只会向着外人,你两个弟弟还要考科举,你小弟又是那个模样,我能靠的只有你这个乖女儿了。” 大房,齐氏进了家门后,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了,她带着陆语迟到了主院,挥退了下人才笑出声:“今日真是大快人心,你二婶那人机关算尽,却不曾想今日得意忘形,也吃了一回瘪。 陈家这次还真是动了怒气,这才忍不住敲打你大姐,不过你大姐究竟是用什么法子,让陈家对她这般容忍,还真是奇怪。” 齐氏并不知道陆雨薇是重生,因此对于陆雨薇的亲事很是不解,不知道她的筹码是什么。 不过陆语迟从前些日子二叔提前买粮卖粮一事,以及这次衙门的反应来看,已经知道大姐只怕是也利用了重生一事让陈家另眼相看,或许陈家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的预言能力,这才想要利用这门亲事将大姐牢牢握在手里。 那两父子都是利己的人,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对象,他们想要在仕途上不断攀升,一定会利用陆雨薇的能力成其事。 陈家知道她还有作用,利用完了,只怕她也没有利用价值了,而她还傻傻不知道,以为陈家人是真心想要娶她。 “母亲,今日的事二婶一定会怪在您身上,你可要当心些,等大哥回来了,让大哥也要小心。” “我知道她,即便不是我,她丢了那么大的脸,也会怪我,我打算让人物色几个会武功的人保护你大哥,不然,我这心里始终放不下。” “母亲的想法自然是为大哥好的,不过若是大哥能够在空余时间也锻炼锻炼身体,至少遇到了事情,跑得快也是一项本事,母亲,你看,我这些日子跟着刘师父学武,身体也精神多了,还有桃红柳绿她们,虽然刘师父说她们年纪偏大,但是也有力气了,不如您也跟着练练,把身体养好了,我们也能放心。” “我也学吗,我都一把年纪了,不好吧。”齐氏肉眼可见语迟越来越精神,越来越有精力,也有些心动,不过她又不好意思和小辈们一起练。 “母亲,我看医书上有强身健体的法子,一名八段锦,一名五禽戏,我捉摸了一段时间,又和刘师父请教后,学会了这两个法子,不如您带着嬷嬷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够有改变。” 陆语迟也猜到她的想法,所以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哦,还有这样的法子,那你教教我,我看看能不能学会。”齐氏一听,若是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学,不用在其他人面前,也不会展示自己不优雅的一面,也愿意学了。 陆语迟请刘师父过来,刘师父本就擅长武艺,这两套法子,她很快就学会了,她和陆语迟分别展示,齐氏看了后,也觉得这法子不是那种上蹿下跳的,练起来也优雅,于是决定跟着学。 就在二房商量着置办嫁妆的时候,大房一家子都在强身健体,齐氏每天早起用了饭,在院子里走两圈,接着看看账本,理理家事,接着两套健身的法子练两遍,接着中午休息,做事,晚上用了晚饭,再练一遍,感觉自己比以前更加充实。 “这一天练下来,还真是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整个人更加精神了,一开始看着还觉得简单,可这实际练起来才知道真不简单,这已经秋天了,却还是练得一身汗。” 齐氏和几个嬷嬷练完,气喘吁吁的,可是竟然不像之前那样觉得整个人疲惫,仿佛身体都回到了年轻时候。 “夫人,这法子还真是不简单,明明动作看着轻松,做起来却不轻松,就连我们都觉得有效,而且就咱们几个在院子里练,别人也看不见。” “好好练,咱们都要长命百岁。”齐氏脸上带着笑意,喝了水,下人们也把热水烧好了。 第四十二章 飞龙寺上香 老夫人自从知道自己生病后,一下子没了以前的精气神,就连说话做事都提不起劲,平常吃的那些饭菜都换成了清淡的。 “老夫人,郎中都说了您的病没什么大碍,只是不能受刺激,您多少要吃点啊,这样下去,身子也会拖垮的。”她身边的下人劝慰道。 “哎,人老了,果然不中用了,想吃的都不能吃,这活着还有什么用,整日里说静养,这下好了,她们都有借口不来看我了,没良心的,当初我对老二多好,现在几日不来看我一次。” 老夫人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见到儿子儿媳,加上喜欢吃的东西都不能吃了,心里很是郁闷,加上前些日子家里的事被人传出去,她都不好意思见娘家人,昨晚做梦又梦到那死去的男人,在梦里责怪她当初偏心。 “老夫人,二小姐来看您来了。”丫鬟进来禀报。 “老夫人,您看,二小姐还是很孝顺的,经常让人来打听您的状况,今日还特地来看您,你可要保重身体。”下人们见状,也借机劝说。 “祖母,您今日身体可好些,孙女琢磨着做了一些糕点,全都是问过了郎中的,里面放了一些养生的药材,您一次少吃点。” “好孩子,难为你还能想着祖母,自从得了这病,我真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整日里担忧,这人呐,老了就怕生病。” 老夫人的白发都多了几根,和陆语迟说话都软和了不少,言语中还带着讨好的意思,这人只有真的生了病,才能知道谁是好的。 “祖母,这是我给您制的香,之前那些都用完了,孙女昨日一点一点现调的,大姐和二叔二婶没来看您吗,祖母生病了,我们都很是心忧,母亲也常常求佛祖庇佑,说只要您身体好,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做什么都甘愿,明日我们准备去城外的飞龙寺为您祈福。” “你和你娘都是好的,不像有些人,见我这老太婆没了利用价值了,看也不看一眼了,昨晚我还梦见你祖父了,他责怪我当初不该偏心,还说让我下去陪他,当时吓得我立刻醒过来,你们明天去烧香,顺便给你祖父也烧一些,人家都说阴间不问阳间事,他还要推我一把,真是不讲良心。” “祖母,那都是梦,都是假的,您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放心吧,回去我就给祖父烧香供奉,请祖父安心。” “从前是祖母错了,他怪我也是应该的,来,这是祖母给你的一点体己钱,你别告诉其他人,悄悄的拿着,祖母也没有多少,你是个好孩子,经常关心我,祖母都记在心里呢,日后经常来看看祖母就好了。” “谢谢祖母,这是您的钱,我不能拿,孙女一定会经常来看您的。” 陆语迟见老夫人这次真的拿钱出来了,知道她是真心知道自己从前做错了,不过她希望祖母长命百岁,好好活,也是为了大哥着想,只有祖母好好活着,大哥的仕途才能顺顺利利,否则作为承重孙,再守孝三年,那可就又要耽误一些时日了。 “收下,长者赐不可辞,祖母给你的,你就收下,难怪你祖父在时总是维护你,我算是明白了,你祖父那人看得比我清楚,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放心,祖母也不会让她们说出去,你大姐不知道,就不会来抢我给你的银子。” “语迟谢过祖母赏赐,祖母,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保重,等明日我们回来了再来看您。” 陆语迟也没跟老夫人说假话,她们明日要去上香,一来是齐氏心里依旧难安,总担心大哥,二来也是要做给外人看,让人都知道她为婆婆上香祈福。 这次方氏把过错都推到老夫人身上,说是老夫人逼迫齐氏,齐氏要做的,就是让人看到,即便婆母对她不慈,她也从来没有怪罪过,反而还希望婆母长命百岁,让外人看到她们大房的孝顺。 今日是个逢九的晴天,前些日子的暴雨,让不少人心里都有些担忧,因为烧香拜佛也成了大伙寄托心理安慰的一个重要方式。 飞龙寺是崖州府一个重要的佛教圣地,据说,几百年前,有人曾经见过一条飞龙陨落在飞龙寺的山顶,化作了几座带着龙形的山,而崖州也经历过几次洪水的侵袭。 后来一个得道高僧路过此地,告诉当地人,此地之所以经常发洪水,盖因当年那条龙的魂魄没有得到安息,这才经常发怒,只要在此地建一座寺庙,让飞龙得到人们的香火供奉,才能安息,当地官员让人在此修建了寺庙,僧人们也渐渐到来,人们时常来烧香,崖州也在很多年都没有遭受洪水的侵扰。 自此后,飞龙寺的信众越来越多,每到逢九的那天,山上的信众更多,她们的马车才到了山脚下,就已经有不少马车停留在此地了,飞龙寺,只有老人和孩子可以乘轿,其他人走路上山才是最有诚意的,齐氏今日就是来展现她的诚意。 “母亲,您还好吗,可要在凉亭歇歇?”陆语迟陪着她走在山道上,这座山要走几千步,许多人早早就来,要歇好几次才能上山。 “这些日子的锻炼还真有好处,之前我可能遇到一个凉亭就要歇一次,可是自从练了八段锦,一口气能走三个凉亭的位置。”齐氏摇摇头,她也算是感受到锻炼的好处了。 “母亲看起来气色果真好多了,看来今日咱们可以早点回家。” “难得出来了,飞龙寺后的菊花开得正艳,咱们烧完了香,正好可以去看看。” “那好啊,我们早点上去,就能早点赏菊,今日来的人多,若是晚一点,人就更多了。” 两人在道上走着,经过一个凉亭的时候,有人突然喊住了她们。 “齐夫人,陆二小姐,你们今日也来上香?”原来是通判夫人钱夫人和她的三个女儿,李英佳见到她,忙上前。 “语迟,你们今日也来啦,我听说你们家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你没事吧?之前还说邀请你到家中做客,后来我们听说这事后,我想着你只怕没有时间,今日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陆语迟见过钱夫人和两位姐姐,这才和李英佳小声说话:“我们今日是来给祖母上香祈福的,没想到你们也在,你们上了香就回去吗?” “我们打算上完香就去寺后赏菊,今日我大姐要和人相看,约在了山上,今日我和二姐都是陪衬,你们要不要去赏菊?”李英佳笑呵呵地说着。 第四十三章 禅房私会 “那咱们一会儿去赏菊,我只听说过飞龙寺的菊花颇负盛名,可还没亲眼见过。”陆语迟难得遇到同龄人,齐氏也希望她能跟女孩子们多多接触,否则整日里就像个操心的管家婆。 “你以前连门都没出过吗,我只以为你没参加过宴会,毕竟你姐姐从前可是最喜欢出风头的。”李英佳也知道她从前境况差,但是没想到这么差。 “不说这些了,咱们出来玩,就是要说些高兴的事情,你还要歇息吗,要不我等等你?”陆语迟想早点上山看看真正的菊花。 “我已经歇息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走得这么快,刚刚我们一路上来都没看到你们呢。” 陆语迟给她说了开始上山的大概时辰,李英佳诧异地说着:“哇,那你们走得真快,我们每到一个凉亭,都要停许久,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我母亲和两个姐姐平日里也很少走这么远的路,都累得不行。” “我最近找了个女师父,她教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每日练一练,现在走路也轻快许多。” “哇,这么好,可不可以教教我,我也想学,在家里好无聊,母亲让我整日里跟着姐姐们学绣花,你的生活好有趣,真羡慕。” “可以啊,改日我邀请你上门,你要是想学,可以跟着我练,回家后自己在屋子里练习。” 两人边说边走,齐氏和钱夫人看着两人这般投缘,也不由得摇摇头:“果真是年少时的友情最令人羡慕。” “齐夫人说得是,小女儿家没有太多烦心事,这个年纪最是自在,不像我们,家中一堆琐事,心思也不像从前那般天真了,家慈身子可有好转,前几日听闻老夫人她病了?” “我婆母已经好些了,这次也是上香为婆母祈福,但愿佛祖保佑,让婆母长命百岁。”齐氏知道她这是想要帮自己宣扬,自然也不低调遮掩。 “你真是孝顺,老夫人有你这个儿媳这次肯定很满意,前些日子的闹剧我也听说了些,按理说不该背后说人,不过我们都有眼睛,知道齐夫人你受了委屈,不过等令郎考取了功名,想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钱夫人也是在婆母手下过来的,自然知道女人的无奈,许多事情,若不是为了名声和孩子,谁又愿意一直受气呢。 “听说令郎在读书上也颇有进益,想来明年也能摘得桂冠。” “他哪里能跟令郎比,而且我家老爷不是崖州人,他还要回江南科举,江南学子声名在外,我真有些担心,但愿他运气好,能够有这个荣幸。” “夫人您真是太自谦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慢慢爬山,很快就到了山顶,山顶是一片平地,飞龙寺耸立其上,大雄宝殿,有不少信众进进出出。 两家人一起在大殿上香祈福后,又在各殿拜了拜,钱夫人带着大女儿和齐氏分开,她今日可是带着大女儿来相看的。 齐氏陪着几个女孩到了赏菊的地方,这里人还不多,人都还集中在大殿,陆语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菊花,每一种品种都有,齐氏为她们介绍着这些花的种类,她是京城出来的,介绍的细节和眼光也和其他人不同,三个女孩听得都很认真。 陆语迟也在认真听着,不过她突然看到了另一边的禅房,似乎有一男一女走过去。 她多看了一眼,只见到是陆雨薇和陈延昌正朝着禅房去,虽说换了一身衣裳,可是那背影她也忘不了。 两人这是要做什么,既已是定亲的人,若是出来相见,何必选在那么清幽的地方,而且孤男寡女进去,这岂不是私会? 陆语迟赶紧走到母亲身边,小声说了自己看到的情况。 “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语迟,你别管这事,你陪着两位李小姐在这,我这就安排人过去。”齐氏听她这么说,也看到那个偏殿关门的动作,这佛门重地,两人孤男寡女,身边没有下人,若是被人看到,他们陆家的名声可怎么是好? 齐氏脸上凝重,和李英佳姐妹说了一声后,带着下人离开。 陆语迟这会儿也没心思赏花了,不过她也不敢让人知道大姐的行径,只是带着两人离开了这个地方,又给桃红使了个眼色,让她待在这盯着。 来赏菊的人越来越多了,李英佳也见到她脸色变了,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还是主动说起另一处还有菊花,三人很快离开了。 齐氏不想管二房的事,可是这事已经触及她的底线,陆家的名声不能有碍,她安排人故意闯到那间禅房外面吵闹。 而在禅房里,原本陈延昌想要借机套出陆雨薇的话,并且做一些大胆的事,反正两人已是未婚夫妻,想来她也不会太过拒绝。 “雨薇,这次的事,我母亲也训斥了我一顿,说再有下次,我们就做不成夫妻了,我实在是舍不得你。” “陈郎,这次的事我真不知情,母亲也说她知道做错了,日后都不会这么做了,陈郎,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陆雨薇感动地说着。 “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雨薇,等明年咱们成了亲,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你之前帮了我和我爹很大忙,我们心里都记着,等你嫁给我,我们就能共同上进,等我爹进京做官,我们全家就都能搬去京城,你也会成为人人羡慕的贵夫人。” 陈延昌边说,边上前抱她,陆雨薇假装矜持了一会儿,就任由他抱住。 “陈郎,我一定会帮你和伯父在仕途上顺顺利利。”陆雨薇害羞地说着。 “我就知道雨薇是最好的,你只能是我的夫人,对了,你可能预测到接下来是否还会有这样的暴雨?” “不会,接下来暂时不会了。”陆雨薇见他手不老实,扭捏地躲开。 “我想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你。”陈延昌见状,笑着说道。 “我要找住持,住持在这吗?”就在两人浓情蜜意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人声,两人迅速分开,整理自己的衣裳。 “住持不在这边,你要找住持,该去住持所在的院子。”陈延昌的小厮见有人过来,赶紧上前阻止。 “哦,那我走错了,我还以为住持在这边,刚刚那个小沙弥给我们指错了路,那这些禅房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给来上香的信众们午休的地方,要住的,需要提前找小沙弥预定。” 陈延昌一下子没了兴致,也担心被人发现,两人只能等着人走后,这才打开门,一前一后相继离开。 桃红眼见两人离开并且迅速下山,这才安心回去给二小姐禀报。 第四十四章 伏低做小 虽说两人没被人抓住,不过今日母女俩的好心情已经被破坏了。 回去后,齐氏让陆语迟好生待着,她带着人去了二房。 陆雨薇回来的时候还有些高兴今日得了陈郎的保证,她也就放心下来了,不过还好当时有人经过,若是和他有了肌肤之亲,那自己可就落了下乘。 “雨薇,女婿怎么说,没有说要退婚吧?”方氏见她回来,也拉着她到了自己的屋里,让人守着。 “母亲放心,已经没事了,婚事继续,不过这些日子,咱们就别再惹出什么风波来,等我嫁过去再说。” “那就好,你带着丫鬟去的吧,你还没成婚,万万不可让人看到你们私下见面的事,也别让他动手动脚,女孩子要矜持些,男人呐,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着。” “母亲放心,我都带着丫鬟在一旁看着,没有单独见面。”陆雨薇知道母亲也不赞同她和陈郎单独见面,于是宽慰着。 “夫人,大夫人来了,而且面色很不好,说是要见您和大小姐。”丫鬟在门外敲门。 “你大伯母怎么突然来找我,平常她来二房也只会在老夫人那。”方氏觉得奇怪,大嫂竟然来找她,这确实稀奇。 陆雨薇听说大伯母来了,有些心虚,她们下山的时候,丫鬟说看到一辆马车,有点像大伯母平常出门的那一辆,不会是看到什么了吧? “大嫂,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平常也没见你来单独找过我。”方氏让人打开门,只见齐氏带着丫鬟进来,一进来,她就先打量了陆雨薇一眼,随后才坐下。 陆雨薇被大伯母看得更加心虚。 “你们都下去吧,去门口守着,别让人听到。”齐氏让自己的嬷嬷出去守着,方氏见状,面色也严肃起来。 “大嫂,今日为何这般严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问问你的好女儿,看看她今日做了什么好事,咱们陆家的名声你们母女俩是都不要了吗,你还有三个未婚的儿子,难道你也希望搭上他们的名声不顾?” 齐氏见她还是这般不明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地指着陆雨薇。 “大嫂,你这话的意思我不太明白,雨薇今日确实去见了陈家公子,不过两人是未婚夫妻,已经定了亲事,大庭广众之下,有下人在,即便是被人看到了那也不至于说得这般严重,两人见一面也不是不行。” 方氏一听大嫂说的是这事,知道大嫂应该是今日去看到了雨薇和陈家公子见面,如今民风逐渐开放,未婚夫妻只要不是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有下人陪着,旁人也不会将这事和家族名声挂钩。 “若是有下人在,也是大庭广众之下,我今日何必这般冲到你的院子来,你可知她今日做了什么,今日逢九,飞龙寺有多少信众,两人孤男寡女单独去一间供人休息的禅房,而且下人都在外面守着,你说说,这要是真让其他人看见了,意味着什么?” 齐氏见她不知道真相干脆把事情挑明,方氏听到这话,也是目瞪口呆,她没想到雨薇竟然这般胆大,年轻人,血气方刚,若是发生点什么被人看到,那不是要了她的命? “雨薇,你大伯母说的可是事实?”方氏的脸黑了又黑,即便平时在大嫂面前讨不了好,可她都没这么丢脸过。 “母亲,我,我当时带着丫鬟的,不是大伯母说的那样。”陆雨薇见母亲生气了,只能狡辩。 “你还要我说得多么明白,你知道今日那在禅房外吵闹的人是谁安排的吗,是我,若是我不安排人去捣乱,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你们又该如何辩解,当时我安排人守在那里,亲眼看到你们两人前后脚离开,没有丫鬟在里面陪着,不管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但是一旦被外人看到了,没有的事都要说成有。” “大嫂,当时可还有其他人在场,这事若是传出去,那雨薇的名声就毁了。”方氏听到事情的原委,也是惊吓得不行。 “还好当时我们发现得及时,让他们赶快离开,不过也不知道她们进禅房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我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今日才亲自来一趟,你好好管管吧,我这个做伯母的,说多了也是错,我也不至于用这件事去外面乱说,这事关我们陆家的名声。” 齐氏说完,带着下人就走,方氏这会儿恨铁不成钢,伸着手指头点在她的额头上。 “雨薇,你糊涂啊,接下来你安生在家待着,别再出去了,要是被人看到,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韩夫人若是知道这事,一定会让人退亲的。” “母亲,我当时也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您别生气,我们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事,您放心,我不会出去了。”陆雨薇也知道女子的名声重要,她这样被人看到,没有的都要说成有的。 “好在你大伯母及时阻止,否则你一个弱女子,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他要是做点什么,你压根反抗不了,你回去好好反省。” 陆雨薇走后,方氏依旧用手撑着额头,当年她喜欢老爷,老爷也喜欢她,可是婆母更想给他找个高门女子,即便母亲来提亲,婆母依旧拒绝。 就在她想要单独见老爷一面告别的时候,老爷忍不住抱住了她,两人孤男寡女,要进行最后一步时被婆母发现,虽说这些年婆母没有对外人说,可是她伏低做小,婆母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依旧揪着这事不放,这事就像一个把柄,让她这些年都没有真正抬起过头。 也是因为这事,她觉得公爹对自己有偏见,她不喜欢的孩子,公爹就宠着,她喜欢的孩子,公爹总是贬低,总之是看自己不顺眼。 她不希望雨薇走她的老路,之前雨薇去见陈家公子,都是带着下人,有下人在,加上大庭广众之下,名声不至于有碍,可是她这般孤男寡女,让人诟病的地方太多。 这件事还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只能尽力掩盖,如今目的已达到,她只能看着雨薇,不让她再出门,等嫁过去了,那就不用再担心了。 陆雨薇也在懊恼,这事怎么就让人发现了,她们当时都已经换过衣裳,而且换了已婚女子的发髻,却还是被认出来,不过现在已经定了亲事,只有一直惦记着,陈郎才会一直想着她,接下来她正好可以继续用写信的方式,让陈郎对自己念念不忘。 第四十五章 一门不错的亲事 二房的热闹陆语迟没有继续打听,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母亲是长辈,她去说倒也正常,可她一个小辈,还是未出嫁的女孩子,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 不过陆津梦就不懂这些,他来练武,看到二姐就悄悄说:“二姐,昨晚爹娘吵架了,吵得好厉害,二哥、三哥都来劝了,我听不懂,只知道母亲说什么看不起她。” “那你就别过去,当心他们生气拿你撒气,你就好好待在自己的院里。” “嗯,二哥三哥还吼我,说我是个废物,什么也不懂就在那凑热闹,我真的是废物吗?”他有些失落,原本他想要跟二哥三哥玩的,可是他们都不带他,经常说他是傻子废物。 “别理他们,你才不是什么废物,你看你学武功这么厉害,比我学得还要快,你只是在除了学武功外的地方没有开窍,做个快乐的人,这不也挺好的吗,没有什么烦恼,咱们不用学别人,只要自己在做自己的事就好。” “二姐,还是你最好,我以后都听你的,现在我院子里的丫鬟嬷嬷也不管我,她们说她们要做针线去外面卖了赚钱,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从来没去过。” “等以后有机会了,姐姐带你出去玩,不过你要听话才行,不然要是他们知道了,就不让你出去了。” “那要什么时候才行呢?”他期待地问道。 “嗯,或许过年的时候吧。”陆语迟想了想,过年会有不少热闹看,出去玩的人也多,就连女子也能出去。 “过年,还有多久才过年啊,我想过年。” “三个月,还有三个月,也就是九十天就要过年了。” “九十天,我知道啦,我用手指头数九次,就到过年了。”他兴奋地说着。 “咦,你还知道数九次手指头就过年?那我问你,假如有十七个人站在这边,有十八个人站在那边,总共有多少人呢?” 陆津梦听到她这么说,掰着手指头一直来回不停地数着,有时候数着数着数错了,他又重新开始,过了一会儿,他才说着:“那总共就是三十五人。” “小弟,你真是太厉害了,明日我有事不能过来,你好好跟着刘师父学,我后天教你一些算数的东西好不好?”陆语迟没想到他在算数上竟然有天分,虽说慢了一些,但是当年郎中判断他大概有五岁的智力,或许他五岁就能学会这些? “二姐,你明日要做什么,我能跟你一起吗?”他有些好奇。 “我明日要招待几位朋友,她们都是女孩子,你不能跑过去听到没有,免得吓到人家女孩子,而且你今年已经九岁了,见到女孩子要礼貌,不能靠近别人,否则会很没礼貌。” “我知道啦。”陆津梦不懂原因,不过她牢记二姐的话,继续去练武了。 翌日,钱夫人带着家中的三位女儿上门做客,齐氏和陆语迟也是第一次邀请客人上门,两人都很重视这次的接待。 “齐夫人,想不到你们院落这般清雅,下人规矩也这般严谨,可见是一个礼仪之家,我们府上的规矩差了些,看来我这次来对了,应该好生向你学学。” “钱夫人你说笑了,我们府上不过是因为主子少,下人们事情也少,不像你们兴旺之家,自然事情多了,要管的事情也多,语迟,你带着三位小姐去玩玩吧,和我们在这坐着也是无趣。” 李家大小姐李英娥,二小姐李英秀都比较沉稳,只有三小姐李英佳比较活泼,而且李大小姐今年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这会儿她也担负着看顾妹妹们的重任。 “英佳,沉稳些。”见小妹拉着陆语迟开怀大笑的模样,她感激提醒着。 “大姐,这里又没外人,语迟也是我的好姐妹,没人知道还不能放松放松呀,二姐,你看大姐,要嫁人了,和娘一样都会管人了。”李英佳拉着二姐的手撒娇。 “你呀,就是个小调皮,拿大姐开玩笑,当心她教训你,我们可不敢帮忙,陆小姐别见怪,她从小都是这个性子。” “无妨,两位姐姐,我要带着英佳去学武艺,那里也准备了一些瓜果,咱们一起过去说说话吧。” “对,我是来学武艺的,等我学会了,我要做女侠。”李英佳想起来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武艺,这只怕不好学,很辛苦吧,咱们也去看看。”姐妹俩虽然觉得学武有些不优雅,不过还是陪着一起过去。 这会儿已经摆好了瓜果点心,还有女孩子喜欢玩的投壶、秋千和双陆,陆语迟请两人入座,可以随意玩耍,她带着李英佳开始锻炼。 李英佳学着她的样子做起了动作,一旁的小安负责唱歌,她的歌声是几人中最好的,跟着歌声做动作,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李英娥原本还陪着妹妹玩游戏,不一会儿两人都被她们这番动作吸引了,这些动作做起来并没有她们想的那般不优雅,反而还有一番自在,听说这个能锻炼身体,两人也来了兴趣。 练习了一遍后,三人都觉得微微出汗,好在没有其他人,梳洗了一番后,钱夫人就让人来通知她们回去了。 “英娥,你留下娘有些事想和你说。”钱夫人让两个小女儿回去,只留下了大女儿。 “你今日和陆二小姐见面,觉得她怎么样,你表弟也考上了秀才,齐夫人的家世背景可不一般,以前她没有女儿也就罢了,如今她有了女儿,一定有不少人家都盯着呢,若是能早点定下来,你舅母也能安心。” “母亲,陆二小姐是个知书达礼,不迂腐的人,规矩礼仪都很好,外祖父从前也曾是五品官,如今舅父也是县令,若是两家能够喜结连理,那真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要看齐夫人的意思了,英佳那孩子同她关系好,而且她年纪也小,不懂这些,也只能我们操心了。” “母亲,我定亲的时候舅母和外祖母都要来,舅母见了,一定也会喜欢,不过母亲,真的不提前跟齐夫人说一声吗?” “我也觉得该说一声,让人家也知晓这事,不过你舅母不想,说是她们想先相看,罢了罢了,我也不管,只给她们提供一个场合,看不看得中的那是你舅母的事。” 第四十六章 暗中相看 自从老夫人生病和陆雨薇私会被发现后,二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家中也难得的平静。 陆语迟每日除了去老夫人那里看望一眼,让老夫人知道她的孝心外,其余时间都在不停地学习,琴棋书画、武艺、女红还有学习看病抓药,忙得不行。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十月中下旬,通判家的大女儿李英娥定亲下聘礼,钱夫人让人送来了请帖,邀请齐氏和陆语迟来参观。 二房也收到了邀请,她们如今也算是知府的亲家,因此这种事通判府也会看在面子上送来。 “母亲,陈家什么时候来下聘,我整日在家中绣嫁衣,都不能出去,好生无趣。”陆雨薇听说李家大小姐要下聘,心里念着的还是她的亲事,陈郎上次还给自己保证,可是这些日子,媒人都没过来。 “这种事哪有女方家催的,这不是显得咱们家着急嫁女儿吗,你别操心这些,咱们之前也请人看过,你们两人的八字只有明年才有好期程,前些日子的事才过去了多久,你只管专心在家待着,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我明日可以跟着你去吗,我在家里待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别去,你都是定了亲的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不好,明日我和你爹去。”方氏也怕她惹出了什么事,那毕竟是通判府上,他们家即便现在和知府是亲家,可是也没必要得罪人。 陆雨薇只得不甘心地回了房,这个院子让她觉得烦躁,在家里也没人说话,烦闷得不到纾解。 齐氏带着陆语迟坐上马车前往通判府,今日来的宾客不多,大部分是通判家的至亲和崖州的官员及家眷,李英佳陪着母亲在门口接待客人,见到陆语迟,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语迟,走,我带你去看我大姐,她今日可好看了,你别拘束,有我在。”李英佳带着她和母亲告辞。 “这孩子,齐夫人见谅,她呀,就是被我惯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钱夫人,令爱这是活泼可爱,正好带带我家语迟,那孩子就是不爱说话,有她带着,我高兴还来不及。”齐氏解围。 “齐夫人不见怪就好,来人,快请齐夫人入内,我还要招待其他客人,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两人一番客套,很快齐氏就入内,在场招待的是钱夫人的娘家弟媳吴氏,听说了齐氏的身份后,热情地上前介绍自己,齐氏听说她是县令夫人后,也很客气地说话。 陆语迟也在李英佳的带领下,到了内院,这里都是年轻的小姑娘,李家大小姐这会儿也装扮一新,正在和姐妹们说话,这样的日子,她也不能亲自到前方去,只能在内院等着消息。 “语迟,这是我舅舅家的表姐,这是我姨母家的表姐,她们还要在这里住一些日子,改日我再请你上门咱们一起说话。” 李英佳舅舅家的几个表姐听到她介绍陆语迟的身份,都暗中打量了她几下。 陆语迟很快感受到了她们打量的目光,不过这眼光中带着的不是恶意,她和几人也是第一次见面,想来应该不存在什么矛盾,因此她也没有说,只默默关注着。 没一会儿,男方就来送聘礼了,有丫鬟小跑着来说姑爷家送了什么来,不少姑娘都羡慕。 “语迟,走,我们一起去前面看看,我母亲她们也在前院,你母亲也在,没关系的。”李英佳记着母亲今日嘱咐她的话,于是带着陆语迟要去,她姨母家的表姐胡翠玉也和两人年龄差不多,三个小姑娘牵着手一起过去。 这会儿来看聘礼的都是宾客,男女都有,李英佳带着两人来到了前院,没走两步,就碰到了李英佳的大哥。 “三妹,你们也来看热闹啊,好生招待客人。”李英佳的大哥李应物和二哥李应相陪着表兄弟们,见到李英佳,也叮嘱着。 “大表哥,二表哥,浮生表哥。”胡翠玉笑着和表哥们问好。 陆语迟并不认识他们,行了个平辈礼,只低着头不乱看。 “小妹,你只喊表兄弟们,不喊我这个亲哥?”胡翠玉的亲哥故意调侃。 “大哥,你真是太讨厌了,英佳,我们走,不管他们,找我母亲她们去。”胡翠玉拉着两人离开。 齐氏今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钱夫人的弟妹对自己过于热情,这种异样的表现,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陆语迟跟着她们来到母亲身边,李英佳的舅母见到陆语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齐夫人,这位是你的女儿,真漂亮,而且礼仪规矩也都很不错,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陆小姐,初次见面,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来,这个镯子你收下,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吴氏从自己的手上摘下来一个玉镯,这个玉镯一看就知道不便宜,陆语迟并不敢接过,只看着母亲,等她指示。 “吴夫人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样贵重的玉镯,她一个小孩子家哪能受得起,语迟,快谢过吴夫人,不过今日在场宾客这么多,若是夫人厚此薄彼,其他人见了也不好,我们断断不敢接受。”齐氏替她回绝了这份礼。 “齐夫人你真是太谦虚了,我看着这孩子心里很是欢喜,一个镯子而已,有什么贵不贵重的,只要她喜欢,送什么我都乐意。” 齐氏还是坚持表示贵重,一旁的胡翠玉母亲站出来打圆场:“弟妹,既然齐夫人都这么说了,我看不如你把手上另一个银镯送给陆小姐,这样也能全了你喜爱她,她也不敢收贵重的心意的想法,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也是,看我这人钻了牛角尖,齐夫人,那这个银镯你总该不要让孩子拒绝了吧?”吴氏播下手上的银镯笑呵呵地说着。 “长者赐不可辞,语迟,快谢谢吴夫人。” “语迟谢谢吴夫人,愿您福寿康健,万事顺意。”陆语迟知道两人这算是商量好了,这才上前双手接过,吴夫人也顺势给她戴上。 胡翠玉见状,再看母亲笑呵呵的看着,猜到了今日舅母是看中了这位陆小姐,可是浮生表哥那么优秀,她从小都爱慕着,之前没听母亲说过表哥要相看的事,她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了就会嫁给浮生表哥。 第四十七章 小家子气 宴席很快开始,齐氏也见到了吴夫人的两个女儿,她将自己手上带着的两个珠串给了两人,礼尚往来,不欠人情。 吴夫人见状,也摸不清这位齐夫人的想法,不过她还是让两个女儿接过。 宴席结束,齐氏带着陆语迟离开,直到坐在马车上回程了,她才问陆语迟:“今日你们可见了什么人?” “母亲,我在后院见了英佳的两个舅母家的表姐和姨母家的表姐,不过英佳才介绍了我,我就察觉到她舅母家的两个表姐表情有些不对劲,似乎在打量我,随后我们进了前院,遇到了英佳的两个哥哥还有表哥们。” “她的表哥,可是有个叫钱浮生的?”齐氏想到吴氏在说话的时候提到过自己儿子的名字。 “我听英佳姨母家的表姐喊了他,不过我并未抬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看来真是这样,我说那日为何钱夫人会上门做客,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打你的主意了,你是个有主见的,我也不瞒着你,今日吴夫人百般试探,我已经隐隐猜到她或许是想和我们家结亲。 加上他们故意让你们两人碰上,也是为了暗中相看,钱夫人的娘家兄弟是县令,家中其他族人据说也有不少考上秀才、举人的,可以说是书香人家。” “母亲,你很看好他们家吗?”陆语迟听到母亲这般夸赞,不过刚刚她出来时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的。 “语迟,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若是你愿意,母亲也不会阻拦,也会让你风光出嫁,你今年十三,可以提前定亲,等到了年纪再成婚,也可以看看这钱家儿郎在读书上可有潜力。” 齐氏并没有直接说自己对这他家的看法,而是想要听听陆语迟的意见。 “母亲,我如今还小,并不想考虑婚事,不管是钱家也好,哪家也罢,我都不愿意,再说了,他们能够看上我,也是因为母亲和大哥的缘故,与我本人并无太大关系。 而且明年大哥考上,我们就要前往京城,若是这会儿定了亲,日后离得就更远了,我只想在母亲身边,若是母亲以后看我烦了,那我就盘发做姑子去。”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女孩家家的,竟然说出想做姑子,你还小,有些事还不懂,姑子可不是这么好做的,若是在家庙还好,若是在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腌臜事。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虽然钱家在外人看着很好,不过这件事她们做得不尊重我们家,也不尊重你,若是真的有意,也该提前说一声,至少我们母女有个准备,而且既然是相看,那就是互相的,不能只让男方相看你,也该让你相看男方。 可是他们明明有机会提前说,却没有说,这就是他们想要单方面先考量考量你,我想,或许是吴夫人放出话去想要替儿子相看,钱夫人看中了你,这才介绍给她。 吴夫人既看中了我背后的家世,也看中了你大哥的前程,但是又觉得咱们家和她的儿子有些差距,这才没有让她提前透露。 可能是今日见了面,她看中了你,这才要将玉镯送给你,这样的行径,未免有些过于小心谨慎,以至于有点小家子气了,或许还怕咱们知道了故意靠上去。 不过咱们以后要去京城,娘会为你物色更好的儿郎,这样小气的人家,配不上我的女儿。” “母亲,我都听您的,有母亲护着的感觉真好。”陆语迟靠在她的怀里,撒起娇来。 母女俩都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不为不值得,不在意的人伤感忧愁。 通判府,一切归于宁静后,吴夫人也把儿子叫到了身边。 “浮生,今日你可见了那陆家姑娘,可看中了,陆家姑娘我看规矩礼仪都很好,而且她的母亲还是侯府贵女,若是有这门婚事作为你的助力,日后前程可就多了一重保障。” “今日陆家姑娘一直低着头,儿子没能看清她的模样,不过想来规矩礼仪都不错,不过,母亲,儿子若是想要前程可以自己努力,不需要让妻室作为助力。” “你啊,太过年轻气盛,不知道多一门助力的重要性,你父亲这些年除了你大姑父提携外,就没有其他助力,所以这么多年,还只能在县里踌躇,你如今考上了秀才,正是你选择妻室的优点,你要好好利用你的优点,早日选一门助力。” “可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这只是父亲和母亲想要的,母亲,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你说的人是谁?”吴夫人并不知道儿子竟然这般抗拒,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早已心仪大姑母家的表妹,希望母亲成全。”钱浮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你糊涂啊,若是亲上加亲,那你就少了一个助力,如今你的前程正好,而且你大姑母不一定会答应让英佳嫁给你,她希望她们能够嫁入高门,成为咱们家的另一份助力。” 门外,胡翠玉安排来的丫鬟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正要继续听下去,只见吴氏的下人走过来,她只能悄悄离开,回去向小姐禀报。 而她不知道母子俩的对话还没有结束,钱浮生听到母亲说起英佳表妹,他摇了摇头:“英佳表妹活泼可爱,不过我心仪的是英秀表妹。” “你还真是读书读傻了,她不过是一个庶女,你大姑母虽说一视同仁,不过不论是谁,自然是更加倾向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不同意。” “母亲,儿子是真心心悦于她,不愿意娶其他人,若是我考上了举人,您可会同意?”钱浮生知道母亲不会这么快接受,不过他打算迂回,等到自己有了更多的话语权,父亲和母亲的想法也会转变。 “你啊,真是顽固不化,等你真正考上举人再说吧。”吴氏见儿子这般坚定,知道他的性格,因此也没有逼他。 胡翠玉听到丫鬟的禀报,气得不行,她怎么都没想到,舅母想要选的是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小丫头,而浮生表哥竟然看上了李英佳,而不是她自己。 “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我,我难道就这么不堪吗?” “小姐,您别生气,这不是在家里,您是最好的,只是表少爷没有看到罢了。” “啪!”胡翠玉打了丫鬟一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也能议论浮生表哥?” 第四十八章 蓄意报复 “小姐,夫人来了。”另一个丫鬟正在想怎么解围,就见到夫人来了,她赶紧制止了胡翠玉。 “翠玉,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不是在家里,这是在你姨母家,你这般做派,若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说你?”小钱氏知道自家女儿的德性,不过这是在姐姐家,她还是说了两句。 “母亲,今日的事情您是不是也知道了,我看舅母对那陆家小姐很是喜欢,难道她会是浮生表哥未来的妻子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样,你的心思我知道,不过你舅母眼高于顶,如何会看得上我们家,所以你就别指望了,等回去了,我好好给你挑一门亲事,还有在外人面前,别再叫什么浮生表哥,女儿家的,听着多轻浮。” “可是我从小就爱慕浮生表哥,小时候我记得舅母还说过我是浮生表哥的小媳妇,怎么现在都变了,而且浮生表哥喜欢的也不是她,他喜欢英佳。”胡翠玉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英佳,他告诉你的?”小钱氏听她这么说,反倒好奇起来。 “我,我让人去听舅母和浮生表哥说话,听到的,浮生表哥根本不喜欢那个陆家姑娘。” “你啊,这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做的事吗,要是你舅母知道你安排人偷听,更会不喜欢你,而且你姨母想来也不想让英佳嫁给你表哥,总之,你就死了心,等这次回去后我就给你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别去想那些。” “母亲,你就不能替我争取吗,既然姨母不愿意,那我愿意嫁给浮生表哥啊。” “闭嘴,儿女亲家哪里是这么好结的,你别想了认命吧,这些日子我会让人看着你,别去找你表哥,好生待着。” 胡翠玉听母亲这般说,心里更加不平衡,家世,家世,为何长辈们都只为了一个家世而拆散她,她偏不认命。 吴氏虽说答应了儿子,不过心里更加偏向和陆家结亲,她和钱氏说起这事:“大姐,我看那陆家姑娘确实不错,言行举止都端庄有礼,不过我看齐夫人只怕不愿意,还要请大姐帮忙撮合撮合,邀请她们母女上门做客咱们把事情说开,让两个年轻人也好好相看相看。” “那日没有提前给齐夫人说,我这心里都过意不去,我听说那日你直接拿出一个玉镯,齐夫人还给拒绝了,这事只怕不成,不如算了吧。” 钱氏听说了那日的事情,知道齐夫人这是拒绝了,而且这事说来也是她们做得不地道,没有事先告知。 “大姐,那日都是我的不是,操之过急了,不过我是真喜欢那孩子,这次咱们都把事情说开,那不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吗,正好也让齐夫人看看浮生,只要他看了,一定也会满意这个女婿。” “行吧,那我就帮这个忙,不过若是齐夫人没有这个意思,那也就算了吧,这世上的好姑娘多着呢,浮生年纪也不大,还能继续相看。” 毕竟是自己的弟妹,钱夫人也知道她这次来的重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事,所以也不好直接拒绝。 她让人送了请帖,齐氏收到请帖后,只见上面钱氏隐晦提及了相看一事,知道这是吴氏的意思。 “母亲,那我们可要去?”陆语迟见到请帖,心里是不太想去的,不过她想到了上一世英佳好像就是这段时日落水的,英佳可以说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从前她没有机会交朋友,这次好不容易有一个,她不愿她再落得和上一世一样的结果。 “钱夫人是通判夫人,既然他们挑明了心意,那我们也不好拒绝,而且这是和她娘家的事,不过等去了,我再拒绝吴夫人也不迟,那样也不会驳了钱夫人的面子,语迟,或许她们会安排你和那位钱公子相看,你若是无意,就和李三小姐待在一起。” “好。”陆语迟也是这么想的,她本就只重视英佳,其他人她也不在意。 母女俩再次上门,这次钱氏和吴夫人都在门口迎接,吴夫人话里话外都是对陆语迟的欣赏。 “浮生,快来见过齐夫人,听闻令郎在白鹭书院读书,聪敏好学,我们家这个傻小子也羡慕呢,可惜我们不日就要回去了,不然他还可以和令郎请教请教。” “钱公子一表人才,上次听说已是秀才,这般年轻有为,吴夫人过谦了,我也想向吴夫人请教是如何培养出这般优秀的儿郎。” “哪里哪里,齐夫人过奖了。” “齐夫人,弟妹,不如我们进屋坐着,从这里也能看到孩子们,他们都是年轻孩子,有长辈看着,男女大防上也无碍,也让他们好好玩玩。” 院子里摆了投壶、双陆还有棋盘、画画等供他们玩乐的东西,李英佳见到陆语迟来,笑呵呵地拉着她一起离开,她并不清楚今日的情况,陆语迟也乐意陪着她说话。 吴氏已经提前叮嘱了钱浮生,说是今日让他也和陆小姐相看相看,若是两人还看不中,那回去再考虑他和李英秀的婚事。 他想着今日能够见到英秀表妹,也答应了,虽说男女都在一个院子里,但是男女还是分开在两边各自玩耍,现在李英佳拉着陆语迟和二姐李英秀玩投壶,钱浮生的目光停留在了李英秀的那边,不过李英佳正好站在了二姐身前,二姐只露出了一点身影。 这一幕被胡翠玉看在了眼里,浮生表哥果真喜欢李英佳,在这样的场合,他还是盯着她看,这让她如何不吃醋。 “翠玉表姐,你怎么不来玩投壶,快来呀。”李英佳见她独自一人站在那,招呼着。 “来了。”胡翠玉正在想着法子,听到她说话,收起来眼中的嫉妒,走过去挡在了李英佳身前,正好把李英秀全都挡住了。 “来,浮生,行酒令到你了。”表兄弟们在玩行酒令,正好轮到了钱浮生,见他看向女孩们那边,大伙都喊着。 “英佳,这投壶我在家里都玩多少次了,也没什么意思,我看不如我们去那边钓鱼吧,你们池塘里有不少鱼,我之前学着人玩了一种新的钓鱼法子,不如我们试试?”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去钓鱼,我哥哥他们平常也钓鱼,我家池塘的鱼最多了,语迟,你也来,我们一起钓。” “如今天气转凉,钓鱼还要靠近水,我看不如还是在这里玩投壶吧。”陆语迟听说她要靠近池塘,不由得劝阻。 “哎呀,陆小姐,你这也太小心了,这是自家池塘,不会碰到水的,我们去玩吧。”胡翠玉怎么会让陆语迟打断她的计划。 第四十九章 肌肤之亲 “语迟,咱们一起去吧,如今才十月,不用担心,我家池塘的鱼很多,待会儿让厨房的人把我们钓的鱼做了吃,一定更好吃。”李英佳喜欢玩,拉着陆语迟一起过去。 陆语迟见她这么喜欢,只能跟着过去,下人很快就拿着钓具来,胡翠玉也在讲解她说的玩法。 “我们来比拼谁的鱼儿最快上钩,不过钓鱼原本需要安静,但是我们除了钓鱼外,还要回答问题,谁的注意力最集中,既能答题又能钓上鱼,那就是胜利。” “有意思,有意思,二姐,语迟,你们也来吧,这样我们才能凑成四个人,两两比拼,另外两人负责提问,来嘛来嘛。”李英佳听她这么描述,更加感兴趣了。 “好,语迟,那我们一起陪她们玩吧。”李英秀禁不住妹妹的撒娇,也点头答应。 “行,那我们就玩吧。”陆语迟见三人玩心大起,也知道自己的反对无效,于是也开始合作起来。 李英佳和胡翠玉先钓鱼,陆语迟和李英秀负责提问,胡翠玉说李英佳和李英秀是姐妹,肯定会互相帮助,于是提出陆语迟和李英佳一问一答,她和李英秀一问一答。 没一会儿,她们的钓鱼方式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几个表姐妹和表兄弟都走过来看她们的表现。 “小妹,快,鱼儿咬钩了。”胡翠玉的大哥见她的鱼竿动了,赶紧提醒正在答题的她。 胡翠玉用力将鱼竿拉起来,很快,一条小鱼就被钓了上来。 “啊,表姐,你赢了,语迟,我们不能输,这次你一定要先钓上来。”李英佳见这一局胡翠玉赢了,这会儿充满了好胜心,嘱咐陆语迟下一局一定要赢。 “好,我尽力。”陆语迟微微一笑。 这下陆语迟和李英秀负责坐下钓鱼,李英佳和胡翠玉两人一开始只是答题干扰,后来胡翠玉站在了中间,故意问陆语迟干扰她,李英佳也不干了,也开始阻扰李英秀,没一会儿变成了两人在那里互相干扰,反倒陆语迟和李英秀安安静静看着鱼竿。 就在大伙都看着她们姐妹俩这吵吵闹闹的热闹的时候,也不知是谁不小心,只见胡翠玉踩到了一块石头,竟然要朝着池塘里倒下去,李英佳离她最近,伸手就要拉住她,而钓鱼的陆语迟和李英秀也看到了这一幕,两人都立刻放下了鱼竿,上前要拉两人。 陆语迟一把抓过李英佳,还一把拉着胡翠玉,不过就在她们都以为安全了的时候,李英秀却被转过来的胡翠玉一下子撞到了池塘里。 这一变故让在一旁看的人都吓了一跳,大伙赶紧喊人救人,正在这时,钱浮生竟然一头扎进了池塘里,朝着李英秀游过去。 这里发生的事和吵闹声也让在屋子里的钱夫人等听到了,她们走出来就见到钱浮生去救李英秀这一幕。 “快,快救人。”钱夫人吩咐下人救人,没一会儿,只见钱浮生抱着呛了水晕过去的李英秀上了岸,吴夫人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她这是呛了水,快把她放平,我来给她把水挤出来。”陆语迟见李英秀遭受了无妄之灾,她立刻吩咐着,很快,丫鬟们接过了李英秀,进了屋里。 男子们这会儿也都在门外,陆语迟双手按压在她的胸腹处,按压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她呛咳了几声,总算是把口中的水都给吐出来。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也就没事了,只要注意取暖,别受了寒也就无事了,钱夫人,今日天色晚了,我们也打算回去了。还请夫人见谅。”齐氏见大伙都有些沉默,率先出来打圆场。 “今日这事是偶然,只是扰了大家的好兴致,我深感不安,改日再请夫人上门,英娥,帮我送送齐夫人和陆小姐。”钱夫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还让浮生和英秀有了肌肤之亲。 钱夫人问了胡翠玉和李英佳当时的场景,听了她们说的话,众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意外。 “今日陆小姐真是有勇有谋,否则掉下去的只怕还要多两个人,改日我再送上一份谢礼,不过弟妹,你看英秀和浮生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这事,是要瞒下还是?” 今日齐夫人前来,亲自拒绝了吴氏,吴氏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可是也知道娶妻也要两家欢喜,不过她还是不太喜欢李英秀,她只是庶女,如何配得上自己的长子。 “大姐,浮生这孩子心善,见到表妹落水,这才这般着急,忘了男女大防,只要你堵住齐夫人的嘴,这事不会传出去,英秀的名声也不会受损。” 吴氏见大姐并不知浮生的心意,也想将这件事囫囵过去。 不过另一个人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姨娘,今日的事不过是意外,母亲也为我请医问药,我不想用这事来要挟母亲为我牵线。”李英秀听到姨娘说可以借这个机会,请老爷和夫人做主,让李英秀嫁给钱浮生。 “傻孩子,你是庶女,你看看和大小姐定亲的是什么人家,你以后也只能听从夫人的安排,寻一门一般的亲事。 可是夫人的娘家兄弟可是县令,钱公子读书有成,日后若是考上了进士做了官,你就能当上诰命夫人了,这么好的机会抓不住,日后可就没了。 今日的事是个意外,即便我去和老爷夫人闹,那也不会连累了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就别管了,好好养病,剩下的事我来。” 姨娘不听李英秀的劝阻,找到了老爷和夫人哭诉,说英秀本就是庶女,今日还有外人在场,若是日后被人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名声,请老爷夫人做主。 吴夫人也在看着生病的儿子,不过她心里有些懊恼,若是今日的宴会没有举办,那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浮生也不会和李英秀有肌肤之亲。 “母亲,儿子今日和英秀表妹有了肌肤之亲,儿子想请母亲向姑母提亲。”钱浮生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这会儿他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当时救了英秀表妹,也有了和母亲商量提亲的借口。 “你啊,你好糊涂,那满院子的人,就算是你没救人,也会有其他人救,我看你是故意的,你看看若是没有这事,陆家姑娘那么有勇有谋的人谁不喜欢,偏偏你的眼睛都被李英秀蒙住了,我已经和你姑母商量好了,这件事只要齐夫人不说,其他人不会知道,不会损了她的名声。” “母亲,儿子求您,您就成全了我吧,咳咳。”钱浮生听了这话,也着急了起来,一着急,竟然开始咳嗽。 第五十章 浮夸的夸赞 吴氏拗不过钱浮生的恳求,加之李英秀的姨娘对着李同知和钱夫人哭诉,因此这事也就成了两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不过吴氏也只是口头上答应,只说等浮生明年科举后再议。 姨娘也知道她能够口头答应,就已经成功了大半,若是明年真的反悔,没有正式议亲,对英秀来说也没有名声上的损失,若是成了,那她女儿也就嫁了个好人家了。 胡翠玉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精心设计的落水被表哥救的戏码也被陆语迟搅和了,心里很是不甘心,不过她的举动瞒不过她的母亲小钱氏,提醒她若是再作,那自己就随便给她许个人家。 齐氏和陆语迟回家后说起这事,齐氏也觉得好在自己提前拒了这门亲事,她当时看那个钱浮生的眼神,就知道他对李家二小姐只怕不是兄妹这般简单的感情。 “母亲,我看今日这事和那位胡小姐脱不了干系,只是或许她设计的并不是李二小姐,今日若是我不拉住,英佳肯定会救她,或许也会落水。” “那小姑娘的心思不单纯,不过好在咱们家和钱家没有结亲,倒也不用担心这些,你今日拉着两人,可有受伤?” “母亲放心,我没有受伤,这些日子和刘师父练武,我发现还是有些成效的。” “那就好,当时我听到真担心落水的人是你,没事就好,这天也凉了,若是落水落下什么病根,那就不好了,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天气也冷了,我们就在家中好好待着,过了年,这日子也就快了。” 天气渐冷,陆语迟继续和弟弟跟着刘师父练武,他每天都要数一遍手指头,盘算着什么时候过年。 “七八遍,二姐,已经过了八十天了,再数一遍就要过年啦,我能出去玩么?”陆津梦掰着手指头,又用毛笔在二姐画好的天数上画了一个圈,开心地问着。 “快了,快了,再数一遍就过年了,到时候我和大哥找二叔二婶和奶奶说,让你跟着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太好了,我能出去玩咯。”他说着就要趴着梯子回去。 “把披风披上,当心着凉,这么大的雪,今日真冷啊,也不知大哥什么时候到家?”陆津亭这次回来后,明年就是每半月休沐一次,所以齐氏多派了几个人手去帮忙拉东西。 “二小姐,大少爷回来啦。”桃红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小跑着回来的,这天太冷了,慢慢走更冷。 “我这就去前院。”陆语迟听她这么说,带着人来了前院,只见大哥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齐氏正在给他掸大氅上的风雪。 “大哥,你回来啦,一路上可还安好?” “都好,都好,小妹这些日子在家可还好,书院里近来又来了一批藏书,我都给你抄了来,还有这是我托人帮忙带的各类杂书,若是有喜欢的,你尽管挑去。”他指着一个大箱子说道。 “大哥真好,这些书又能打发一些时间了。” “难得能回来住这么久,上一次中秋是因为有事,这次可要带你妹妹出去好好玩玩,她都在家待了几个月了,你陪着语迟,我也放心,先喝碗姜汤,用过饭就去看看你祖母吧,她看着都清瘦了不少。” 齐氏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今日知道他要回来,所以饭菜早都提前备好了,姜汤也熬好了,今日陪着他的小厮每人也都能喝上一碗。 “今日的饭菜和往常的似乎不太一样,还不错,母亲,厨房可是换了厨子?”陆津亭用饭时发现了问题,他还以为母亲换了厨子。 “平时都说你这人不注重饭菜口味,也不关心读书之外的事,怎么这次回来,舌头都变得灵敏了,连这都尝出来了。 这是语迟特意做的,有些是京城口味,有的是从前你爹上任的地方的菜色,还有的是咱们崖州本地的菜色。 语迟在家中仔细钻研,又问了我身边的人,又找了不少关于各地美食的记载,试验了许多次,做出来这般相像的口味,就连我的胃口都好了许多,很久没有吃到京城的菜了。” 提到这事,齐氏脸上带着少有的骄傲,语迟这孩子实在聪慧,学什么都是一通百通,就连食物的味道都能复刻得这般相像。 “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是妹妹的手艺,这些菜真是太合我的胃口了,从前只觉得吃饭只是为了缓解饥饿,却不曾想美食也能成为人的精神寄托。 吃到这道菜,我就想到从前父亲带着我和母亲在当地吃饭那次,当时我们还是在一个小摊吃到的,父亲当时还问过那位夫人是如何想到这般做的,后来他们竟然凭着自己的手艺,在当地也成了有名的特色膳食。 经过的客商都要去他们开的酒楼吃一顿,没想到妹妹做的不输那位夫人,还是我记忆中的味道。 还有这道京城口味的美食,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京城的外祖家曾派人来问候,当时有一个嬷嬷就做过这道菜,当时还说等我长大以后去京城,就能一直吃上,谁知道如今还没到京城,我就已经吃上了。” “大哥,你这般说,我真是受宠若惊,这些也只是我根据母亲的描述做出来的,味道肯定没有大厨们的好,大哥是因为这些菜赋予了你一些情感回忆,不过这般浮夸的夸赞我也接受啦。” “哈哈哈,语迟,你大哥这人很少有这般浮夸的时候,还是你做的菜太美味,不仅有大厨的技艺,更有对家人的关心,这才是最重要的,吃到这样的饭菜,就连嘴角都是幸福的。”齐氏见兄妹俩在这搞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母亲,您怎么也跟着大哥打趣我。”陆语迟装作羞恼,少有的小表情倒让一家人更加亲近了。 “我这可不是夸张,从前我也只关心读书,后来经历了那一场洪水后我才发现,原来除了读书,我等读书人也要关注天下事,身边事,只有事事如心,声声入耳,写出来的文章才不是空中楼阁,才能做到脚踏实地。” 陆津亭少有的感慨,只因为他此前写的那篇文章,竟然让好几个夫子都夸赞,他们都说他从前写的文章也很好,不过却有一种假大空的不落到实地的感觉,若是考秀才,这样的文章考官或许很喜欢,但是到了举人,那就需要考生能够讲得出一些切实的,能够施行的内容。 第五十一章 记恨 老夫人已经听说几个孙子都是今日回家,一直望着门口,期待着孙子们来看她。 “老夫人,几位少爷刚回来,想来还要用了饭才过来。”嬷嬷前来禀报。 “哎,一个个忙读书,忙考功名,没一个将我这老婆子放在心上的,还是亲爹亲娘比我重要,人老了,不中用了,连儿子都不愿意多来瞧几眼了。”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自从生病后,整日里都在这院子里,除了语迟经常来说话,只有两个儿媳过来,儿子来转一趟直接就走了,如今饭菜也不在这里吃了。 “老夫人,您如今吃饭要忌口,若是让几位少爷都来,他们吃的您不能吃,您能吃的对他们读书人又过于清淡,所以这才选择吃了饭再来看您。”嬷嬷如今也知道老夫人因为生病的事,现在性格比之前更加古怪了,从前她是不会抱怨几个孙子的,如今连他们也要埋怨。 “哼,什么清淡不清淡的,语迟怎么就能吃得,还比在二房时看着气色好多了,偶尔吃一顿有什么,我看都是方氏做的,不让孙子们经常来看我,明明枕哥儿和湖哥儿每月休沐的次数比亭哥儿多,可是也没见他们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几次。” “二小姐确实看着气色好很多,而且现如今学女红和厨艺也很不错,上次给您做的,厨房的人还不会做呢,又清淡又能养身体,可见是用了心的。” 这个嬷嬷已经被陆语迟用银子收买了,因此总是在老夫人面前夸赞二小姐。 “说得是呢,这就是用了心和没用心的区别,之前她在厨房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就是为了给我做一顿饭菜,那鸡汤的油一点一点撇干净,看不到油腻,方氏还真是不会教孩子。” 老夫人想到语迟那孩子对自己的用心,心里也好受了许多,自己用过了饭菜,没一会儿,陆津亭兄妹和陆津枕姐弟也都来了。 几人已经许久没有碰面了,陆津枕看着大哥,还勉强行了个礼,陆津湖哼了一声,抬头看天,陆津梦看不懂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一直听二姐说起大哥,想着要出去还要靠大哥,他高兴地喊了一声:“大哥。” 陆津亭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弟,你似乎长得壮实了一些,不错。” 陆津梦听到大哥夸奖他,嘿嘿笑了两声。 “夸你两句就笑得这么灿烂,果真是个傻子,待会儿别惊扰了祖母。”陆津湖看不惯他这傻笑的样子。 陆津梦听到三哥这么说,吐了吐舌头跑走了,他现在练了武功,才不怕三哥追上他。 老夫人见几个孙辈都出现,脸上又有了笑意,和刚刚在背地里抱怨的不一样。 “你们能来看我这个老婆子,我也高兴,亭哥儿,你和枕哥儿明年都要参加乡试了,可要好好用功,一举考上,也能宽慰你们祖父在天之灵,湖哥儿也好好学,明年考上秀才,你们是兄弟,兄弟之间要相互友爱,趁着这些日子回家,好好相处相处,日后我们陆家就靠你们了。” “祖母您放心,孙儿作为大哥一定会友爱兄弟,爱护姐妹。” “那就好,你做事我是放心的,雨薇你作为大姐,也要好好照顾弟妹,你只有语迟这一个亲妹妹,等你成了亲,都要靠这些弟弟妹妹撑腰,从小我也最疼你,听你娘说你这些日子都在绣嫁衣,祖母也能体谅你,没让你经常过来,语迟这孩子经常过来替你们尽孝,你们做哥哥姐姐的日后不要再欺负她。” 老夫人这话是在维护陆语迟了,从前她根本不会说这些话,而这些日子以来,语迟对她的心意,她都一一看在眼里,从前雨薇对她的伤害,她都听说过,不过当时并未在意。 “好好对二姐,祖母,我也要对二姐好。”陆津梦听到这话,高兴地说。 而听到这话的陆雨薇,心里却很不高兴,从前祖母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什么时候,祖母竟然都开始偏向陆语迟了,就连小弟,从前也不会说这些,现在他好像对陆语迟也很不一样了,更加依赖她。 陆雨薇隐晦地瞪了陆语迟一眼,这个家,好像越来越失去掌控了。 离开老夫人的院子,陆雨薇看向陆语迟,冷笑了一声:“妹妹好手段啊,连祖母都笼络在手里,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人,小小年纪,好重的心机,挑拨离间,之前那件事,是不是你告的状,我想起来了,那日你也去了飞龙寺,是你?” “大姐,语迟不过是个孩子,你用这些话形容她也太过恶毒了,而且照顾祖母,这本就是个人的心意,她愿意照顾祖母,我们在外读书也能安心,这证明她是个心思纯善的好姑娘,你却这般说她,未免有些过分了。” 陆津亭站出来挡在陆语迟的身前,挡住了陆雨薇的恶意。 “只有你们大房把她当宝,她就是个丧门星,还是个告状婆,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心思狠毒,你以为她讨好你们是对你们好,她这是在利用你们,想要嫁入高门,以为你们能够让她嫁得更好。 还有你,陆津亭,你别以为我怕你,你不过就是个死读书的,什么才子,什么厉害,什么都不是,明年我就要嫁到知府家,你识相的,就该知道谁才是你的助力。” “我陆津亭要想科举,要想做官,我也会靠我自己来,不会做那趋炎附势的小人,你若是这般认知,我想不管是嫁到高门还是低户,也不会改变你的出身和想法。 我现在就可以当着你说,我不会靠你,语迟如今是我的亲妹妹,你们要想欺负她,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同样是陆家人,我更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而不是这般争锋相对。” 陆津亭只觉得这个大姐心思才是真正地恶毒,在家中欺负自家人的才是最无能的人,他不会为了所谓的权势去攀附,他只希望能够证明自己也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哼,坏大姐,不许欺负二姐和大哥。”陆津梦见大姐指着二姐,生气地把她的手指掰开。 “啊,我的手好痛,陆津梦,你做什么。”陆雨薇只感觉自己的手指很痛。 “小弟,你这是做什么,为了他们还要伤害大姐,你这蠢货。”陆津湖原本站在大姐身后,见状立刻上前用力推开陆津梦,陆津梦被他推了一下,不过他仍旧纹丝不动,这些时日学的武可不是白学的。 “我才不是蠢货,三哥你是坏蛋,你和大姐一样是坏蛋。”陆津梦最讨厌三哥说他是蠢货。 “你们几个在这里吵什么,不知道你们祖母需要静养吗?”二老爷陆秦溪走过来。 第五十二章 您一向自诩公正 “爹(二叔)。”小辈们见到他来,除了陆津梦外都行了礼。 “津亭,你们怎么在这里吵闹,发生了何事,谁来给我说说?” 陆津湖见状,在陆津亭还没开口时,就将吵闹的缘由说出来,不过他说的都是带着自己的臆断和偏颇,隐去了陆雨薇骂陆语迟那些难听的话,只说是说了两句。 接着又说陆津亭刚刚说他们二房都是趋炎附势,靠着陆雨薇想要上进的小人,而他是个清高孤傲,不屑和他们二房为伍的人。 “二叔,三弟说的话有失偏颇,我并没有说二房的人趋炎附势,而是大姐刚刚辱骂语迟丧门星,还说她心思狠毒,我看不下去,同样都是自家姊妹,何必这般羞辱,因此说了两句。” “雨薇、语迟,是这样吗?”路秦溪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问起了姐妹俩。 “父亲,我是看小妹在祖母面前说我坏话,说我们二房从前如何欺负她,因此祖母刚刚还在叮嘱我们让我们别欺负她,这明明就是她自己做的事,却还不认,这才忍不住说了两句。 而且陆津亭他这般袒护,显得我们真的对小妹做了什么一般,这才说我们两房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家人,日后大家都是互相的倚靠,他们就这般生气,还让小弟打我的手,我嫁去陈家,不就是为了能让弟弟们日后多一个靠山吗,难道这也是我的错?” “二叔,大姐刚刚确实辱骂了我,在场的这么多人,您大可以问问其他下人,听听看大姐刚刚说的什么,从小到大,大姐对我的欺负你们都看在眼里,从来都没有人说过一句,祖母不过是想到了从前的事,叮嘱了一句兄弟姐妹要互相友爱,大姐一出来就忍不住恶语相向,您一向自诩公正,那我们就听听您是怎么处理的?” 陆语迟知道二叔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他向来都是把心偏向其他人的,自己从来没得到他的一句关爱,比起方氏和陆雨薇的恶语相向,他的漠视更令人心寒,她也没指望过他能真正解决问题。 陆秦溪看向陆语迟,却发现她的眼睛和父亲当年看自己的眼神很像,从前他没有正视过这个女儿,如今再看,却有一股子心惊,她的眼中都是戏谑,都是对他的冷漠。 “放肆,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若是有什么不满你尽管说,我看你大姐也没有说错你,她作为大姐,说你两句难道还说不得,竟然这般记恨于我们,你可要知道,你再记恨,我们也将你养大了。” “二叔,话不是这么说的,明明都是一家人,大姐却这般对小妹,难道二叔也认为这些是对的吗?”陆津亭见二叔突然这般暴躁,也有些意外,毕竟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没有撒谎,而二叔也明显看出来了,却继续和稀泥。 “津亭啊,你爹不在了,我作为你的叔父,自然要替你父亲管教几句,你读书厉害,是咱家的希望,可是也不能因为学习好就这般看不上我们二房吧,你这样的态度,将来我们如何放心让你们兄弟之间互相帮衬。 而且雨薇也没有说错,她嫁到陈家,对我们,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一门不错的姻亲,日后就多了一份助力,而且她也要嫁人了,能在家中的时日并不多,你们这般咄咄逼人又是何苦呢? 我看今日这事就算了吧,二叔也不怪你们,雨薇也是心直口快,可是没有恶意,你们也别再多说,回去吧。” 陆秦溪见这个侄儿和当年的兄长一般,凡事喜欢分说明白,而且骨子里的傲气让人觉得讨厌,当年他一直被笼罩在大哥的阴影下,如今连他的儿子都要被他影响着,这是想要提醒他无论他多么努力,也比不过大房吗? “语迟,我们走。”陆津亭眼见二叔和稀泥,见到一旁露出自嘲表情的陆语迟,带着他就走。 “语迟,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在二房过的竟是这种日子,连二叔都这般态度,可想而知他们其他人平时是怎么对你的,既然他们不讲理,那我们就别和他们讲理,以后大哥必定护着你,让二房看看这般优秀的你,将会比他们活得更精彩。” 陆津亭之前只见她被欺负一次,原以为只是偶尔,后来虽然听说了她经常被欺负,可是却没有亲眼见到来得震惊,她从前是怎么生存下来的,难怪每次见到她,都是瘦瘦小小的,不愿意说话的样子,任谁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也很难对二房的人和颜悦色。 “我已经习惯了,大哥,我没什么事,不过若是大哥过得好了,我自然也会过得好,大哥,大姐有一句话没说错,在这方面我确实利用了你们。” “说什么利不利用的,照顾家人这本就是我的义务,我巴不得能有个亲妹妹,如今有了,高兴还来不及,而且自从你来了家里,母亲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许多,就连家里,也开始种满了花草,每次回家,都会带给我很多惊喜,说来应该是我们在你的帮助下,变得更好了,所以不要再说所谓利用,我们这叫双赢。” “嗯,大哥说得对,这是双赢,我们都是赢家。” 翌日一早,陆家大房的门口,族长带着儿孙挑着不少东西来送年货。 “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送,只能送些自家地里出产的东西,这是我们从山里找到的灵芝和一些郎中说补身子的药材,多亏了语迟给我们送去的带图画的药材书,我们这几个月靠着采药,竟然也赚了一些。” 族长把背篓里最贵重的药材拿出来,这些灵芝、天麻等药材,听说都是很珍贵的,他们族人多,一群人结伴去山里找,也不怕被那些山上的野兽抓住,从前他们也不会看病,更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好处,也是听了语迟的建议,这才认识的。 “那我们就收下大伙的心意,这些东西也很贵重,平常出去买,那也是要花不少银子的,难为你们这么困难了,还想着给我们送来,一会儿用了饭再走。”齐氏见他们这般诚心,也不再推迟。 “好好,我们也不客气了,这一早上过来,是有些饿了。”族长也知道,有时候假客气才会让关系更加生疏,大房这是真正为他们好的,他们也没必要,那些不值得的人,他们直接不会上门。 第五十三章 越活越回去 “听说你母亲病了,我们这些日子也忙着,也没去看,我和你伯母打算趁着这次来顺道去看看,病得可严重?” “伯父放心,不算严重,只是需要静养,因此平常也很少打扰她,待会儿用过了饭,我带你们去看看。” “那也成,二房不待见我们,我们只是想着都是族里这层关系也还亲近,听说了不来看看那也是显得我们没有礼数,上次暴雨,多亏了你们通知,当时大伙也忙着回去建房子,没能好好感谢,等过年,我们也来城里耍耍,顺便带着孩子们来磕个头,谢谢你们。” “伯父,伯母,哪里就需要这般阵仗,来玩我们都欢迎,到时候来家里歇一晚,大家都是互帮互助,孩子们就不用磕头道谢了,不过上次我们听说了暴雨的事后,就给二房说了,当时母亲还叮嘱二弟通知你们一声,难道他们没有通知?” “没有啊,听都没有听到音讯,我们都在村里的,也没见二房派去的人,当时我们还和二房派去收粮食的人遇到,也没听到他们提起过这事。 说来二房如今发达了,听说还和知府家结了亲,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上次族人说来城里卖东西遇到了津枕和津湖兄弟俩在酒楼吃喝,他喊了一声,两人看了一眼,当做没看到,径直转身走了。 像是生怕我们这些泥腿子巴结他们,我们都是有眼睛的,什么知府,什么当官,我们都是小老百姓,有自知之明,不敢攀那样的高枝,他们日后有钱也罢,有势也好,我们都不掺和。” 族长提起这个事,就寒心,二房还没得势,尾巴就已经翘到天上去了,若是得了势,怕是恨不得没有他们这些穷亲戚,他们也不愿意沾那种边,作为平民百姓,府衙究竟做得好不好,他们最看得出来,攀上那种人家,日后究竟是一朝飞天还是一脚入狱还是一回事呢。 “伯父这话和我们大房确实不谋而合,我们也是这般想的,二房日后如何得势,我们也不掺和,我们也不愿意去蹭他们的好处,日后亭哥儿还要指望族里人,大家一起互帮互助。” “二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齐氏带着族长和族长夫人去了二房,老夫人听说族长两口子来看她,她还以为他们是来感谢老二上次通知他们暴雨的事。 “大哥,大嫂,你们家中没什么大碍吧,上次暴雨我让秦溪通知你们,后来我也没多少精力问这事,还不知道你们的情况,这人老了,不是这里病就是那里痛的,难为你们还来看我。” “弟妹好生歇着吧,我们听说你病了,这次来顺便看看你,你说上次暴雨让秦溪通知我们了,我们没有收到啊,还是多亏了津亭和语迟,两个好孩子去给我们说的,后来家里的房子都被淹了,这些日子也没能及时来看你,一直在修房子呢。” 族长也不遮掩,直接挑明了这事,一下子让老夫人的脸都臊红了,她也没想到老二对她的话都是阳奉阴违,这是连她这个母亲都不看在眼里了吗? “既然弟妹看着精神还好,那我们也不久留,先回去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说了两句,表示个意思,两人就离开了。 老夫人想要生气,不过又想到大夫们说的话,她当即让人把陆秦溪喊来。 “老二,之前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说是去通知族人吗,怎么你连这都没通知,随便派个下人去,我今日也不至于这般丢脸,你是真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啦?” “母亲,我让人通知了啊,估计是下人们没办好,儿子这就去找那几个下人来,好好教训他们一通。” “行了行了,你怎么管教下人我不管,不过族人那毕竟是咱们陆家的根,即便平常你们再嫌弃,你爹都还埋在祖坟,还要靠这些族人帮忙看着,别把关系搞僵了。” “是,母亲,儿子知道怎么做了。”陆秦溪低着头答应,实则却觉得自己如今和知府是亲家,即便自己不拉拢,他们肯定心里早就盼着能和自家搞好关系,大不了过年的时候做做样子,去乡下看看,这已经是给他们天大的面子了。 过年这天,两房人依旧在一块过节,老夫人那天派人来说了,一家子团聚才热热闹闹。 “母亲,那日您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今年过年,我们打算初二回一趟族里,去给父亲拜年,顺便也看望一下族老们。”陆秦溪率先起了话头。 “这样也好,我们陆家本就人丁单薄,多和族人来往,往后他们兄弟几个也多几个助力。”老夫人一听,也高兴了,儿子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祖母,二叔、二婶,干脆把小弟也带去,从前祖父在时,最担心的就是小妹和小弟,对他们也多花了不少心思,若是能看到她们,想来也会泉下有灵,说不定还保佑小弟早日好转呢?” 陆语迟来时还和大哥商量也打算用这个借口,让他们允许带着小弟出门,没想到二叔提前说了,那正好,大哥提起来,二房也不会那么反感。 “也是,梦哥儿的情况,族人们都清楚,带着去村里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你爹没了以后,这些年他都待在家里,也没机会外出,也让他去拜拜祖父。” 老夫人想起来自己之前做的噩梦,心里还有些担忧,听到亭哥儿提起这事,她也点点头。 “也好,带着他去看看爹。”陆秦溪也没有拒绝,儿子终归是儿子,是女儿比不了的,他们之前不让他出门,是怕给家里惹麻烦,也怕别人笑话,如果去村里,那就没什么关系,村里人都知道他的情况,而且在村里,能惹事的几率不大。 “我能出去,太好了,我要去看祖父。”陆津梦听到他们提起他,笑嘻嘻地拍着手。 “祖母,我是定了亲的人,就不去了吧,若是出去抛头露面,只怕陈家有意见。”陆雨薇不想去村里,那都是泥腿子住的地方,去了还脏了她的脚。 “雨薇是大姑娘,也知道避嫌了,我听说前些日子,出了母亲的门就开始骂人,弟妹,不是我这个做伯母的愿意说,而是我们陆家的姑娘,也不能让人说没有礼数吧,而且这祭拜祖父,任谁也挑不出不是来,难不成祭拜祖父也成了抛头露面?” 齐氏一直记着二房那日偏帮陆雨薇,让语迟和津亭无辜被说了一通。 “大嫂,雨薇也是想着得了教训,不过祭拜祖父,自然是应当之礼,雨薇,你明年就要出嫁了,这也是你最后一回祭拜你祖父,这是应该的。” 齐氏一说这话,方氏就担心她把雨薇和陈家少年私会的事情说出去,只能忍了,瞪了陆雨薇一眼。 第五十四章 她们有秘密 老夫人听说雨薇的举动,这会儿也不帮腔了,只是静静坐着。 陆雨薇这会儿只觉得全家都在看她的笑话,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心里恨死了陆语迟,觉得她就是在克自己。 翌日,除了老夫人和齐氏、方氏外,其他人回了村里,村里的后山是陆家的祖坟,今日村里人都来拜年。 后山只能人走过去,马车过不去,陆雨薇从下了马车,脸上就带着嫌弃的表情,生怕地上的泥弄脏了自己的衣裙。 陆津梦像是一只放飞的小鸟,笑声让周围的小孩都忍不住朝他看过来。 “伯父。”陆秦溪见到族长,行了个礼。 “你们来啦,待会儿去家里坐坐吧。”族长见到陆秦溪,脸上还是带着冷漠的。 山路不好走,陆雨薇一路上都很嫌弃,陆津亭和陆语迟两人经常活动,这样的山路一点也不在话下。 陆津梦跑在最前面,跟着村里的孩子们一个劲地向前,大伙都能感觉到他的快乐。 山上,陆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沉眠,祖父的墓地在曾祖父和曾祖母合葬的墓地下方,眺望着崖州府城的方向。 父亲陆秦稽的墓地则是在另一边陪伴着,到了墓地,就连刚刚最活跃的陆津梦这会儿也沉寂下来,大家安安静静祭拜,难得地沉默下来,脸上都带着肃穆。 下山后,陆秦溪带着她们去族长家中,这次他来,也想顺便向族长解释一下上次自己为何为何没通知族人。 族长家这里,听说陆语迟也来了,不少妇人和孩子都在屋子里说话,陆雨薇刚踏入族长家的屋子,就发现一群人悄悄盯着她看,她挺直了脊背,看也不看一眼,仿佛闻到了什么臭味,她一边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边用手挥了挥。 “语迟,你们来啦,我祖父说后日带我们去城里玩。”族长家孙女们跑来拉着陆语迟说话,她们也看到了陆雨薇,不过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让她们都不敢靠近。 “那就是二房的大姑娘啊,听说和知府家定了亲事,以后可就是贵人了。”围着的妇人们小声说着。 “嫁到知府家?”六和的妻子徐氏听到她们这么说,脸上带着一瞬间的僵硬。 “是啊,你没听说啊,二房有了这门亲事,更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了,你们看那做派,就不是什么良善的,我们才不会去上赶着。” “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家了。”徐氏找了个理由,就要回去。 “这大初一的,能有什么事,这几日不多玩玩,过完了年,就要开始忙起来了。”见她着急忙慌地离开,其他人不解地说着。 陆语迟在屋外,见到她慌张离开,脸色也有些不对劲,也感觉到了问题。 “我们去村里转转吧,好在今日有了太阳,不算冷,最近一直在家待着,也是难得能出来一次。”陆语迟和几个小姐妹说道。 “二姐,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陆津梦出来看到了和家中很不一样的风景,这会儿正高兴,听到二姐要转转,他也跟着上前。 “语迟,我陪你们去走走吧。”陆津亭也想出门透透气,顺便保护看顾着弟妹们。 没一会儿,她果然见到徐氏带着雅光回家,母女俩行色匆匆。 徐氏不知道说了什么,刚刚还开心玩耍的雅光,这会儿脸上也有些担忧。 “语迟,她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何你一直在暗中观察她们?”陆津亭也发现了语迟的异常,上一次她关注这对母女,还是在暴雨时,她们在府城待着的时候。 “大哥,我总觉得他们和其他族人不一样,她们似乎有什么秘密,不过我并没有调查出来。”陆语迟没有对他隐瞒。 “我会让人暗中留意的,这次来族里,我心里也有些考量,不过现在不是和族人商量的时机,等过了年我们单独来一趟。”陆津亭开始留意起身边的人和事,经历了暴雨后,他才发现读书最好的历练就是身体力行,书本上的内容在没有和实际相结合时,很容易成为空谈。 “大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陆语迟也发现了大哥的不同,他也在改变。 初三,齐氏吩咐人去村里将族人们接到城里来玩耍,大房和族里的联系更加密切了,而二房,没有一个族人上门。 陆津亭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母亲,语迟,我打算办族学,为族人开智,之前您拿了五百两给族里买地,现如今,已经有不少孩子在镇上念书,不过我想,若是我们族里自己办起了族学,提高族人的识字率,才能让他们真正开智。 年前夫子们说了,考举人这事,书本上的内容,我们这些学生已经学得滚瓜烂熟,可是缺少了和实际经历的融合终究难以写出真正的好文章,因此让我们今年每月去一次书院,其余的时间,自己去历练,我想历练的方式,就是去族里教导学生,去亲自耕种。” “也好,你父亲和祖父从前也曾说过,他们从前读书时,只要农忙时,都会做事,如今你也这般做,想来也能有不少收获,你做什么母亲都支持你,不过我安排的人,你也要随时带在身边,万万不可大意。”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照做。” “夫人,舅老太爷一家来看望老夫人,让您和少爷小姐也过去。”丫鬟得了老夫人的吩咐,前来通禀。 “我们走吧,往年都是我们上门拜年,却不想今年你舅祖父竟然亲自上门了,这可是稀奇事。” 还没走进屋里,就已经听到一个妇人的说话声:“二嫂,您这可真是真正的容光焕发,对了,雨薇这亲事定下来了吗,可有说哪个日子好?” 说话的人是舅祖母的三儿媳妇,这次能有机会上门,她和姨祖母家的两个儿媳妇都在巴结方氏。 “呵呵,正月十八陈家就要上门下聘了,届时还要请各位嫂嫂弟妹来撑个人头,我们准备好好办一办,只有这么个女儿,日后就不能常常见到了,虽说知府家是门好亲事,可是我也舍不得我的乖女儿。” 方氏今日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不管是嫂嫂还是表弟妹,对她都只有羡慕的。 第五十五章 抄家灭族的命运? “可不是,还是弟妹有福气,以后是知府家的亲家了,对了,雨薇,我家蔷薇今年也十五了,你若是认识了好人家,可要多考虑考虑她,那舅母就真要谢谢你了。” 方氏的二嫂笑呵呵地说着,这次她们为了替陆雨薇置办嫁妆,也拿了不少钱。 “弟妹,你就放心吧,日后我们好了,你们不也跟着好了,不像有些人,我们入不了人家的眼,这知府都不看在眼里。”方氏见大嫂进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大表嫂来了啊,许久没见到你了,亭哥儿和枕哥儿今年都要参加乡试,你们家这真是三喜临门,可把我们羡慕得不行。” “弟妹客气了。”齐氏像是没听到方氏刚刚说的那些话,神色如常地打了招呼就坐下。 “表嫂,亭哥儿可谈了婚事,今年也十七了吧,可要开始物色起来了?”大伙见着她身后的陆津亭,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她们家中都有女儿或者亲戚家都有,若是能结下这门亲事,那可是很不错了。 “不急,他如今忙着科举,其他事都放一放,让他安心读书。”齐氏回绝了她们的打算。 “亭哥儿,你去和你舅祖父那边说话吧,他们都在那边。”老夫人也希望孙子日后找个更好的姑娘,帮忙支开了他。 大伙看着齐氏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多少都冷淡了下来,转头和方氏说着话,无一不是在吹捧方氏和陆雨薇。 只有舅祖母和她的大儿媳两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和齐氏说两句。 “语迟看着也精神多了,看来还是你们大房养人,听说你们族人如今日子过得还不错?”舅祖母小声和齐氏说着话。 “族人现如今暂时缓过来了,只要接下来没什么天灾,慢慢也就好起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们在,我也就放心了,你们好好的,等亭哥儿考上了举人,也不用担忧了。”舅祖母上次亲眼见到了知府家对陆雨薇的态度,和方氏自己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她们也没有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很快,这个年过完了,事情又都回到了正轨,陆津亭去了族里当暂时的教书先生,陆雨薇的亲事也在顺利进行中。 婚期定在四月十六,全家都在准备着,一定要把这场婚宴办得热热闹闹,让府城的人都知道他陆家二房。 四月十二这天,是同辈姐妹们一起来给陆雨薇添妆的日子。 陆语迟自然也要来,她带来的是一支珠钗,一个金镯子。 其他表姐妹就更丰厚了,多半都是家里帮她们准备的厚礼,今日这场合,谁送的东西多,自然代表谁和陆雨薇更亲近。 届时,她嫁到了高门,首先想要提携的人选也就出来了。 这不,见着陆雨薇仅仅准备了这么两个首饰和一些绣品就过来的表姐妹们,脸上都带着戏谑的表情,不用陆雨薇说,就开始替她打前阵。 “语迟妹妹,你这未免也太寒碜了些吧,这个珠钗上的珍珠,只怕是最低等的,还有这金镯子,颇为俗气,雨薇姐姐好歹也是你的同胞亲姐姐,你这般难道是故意挖苦她?” “就是啊,这样的金手镯只有我祖母她们才喜欢,就连我娘都不愿意戴,该不会这是表伯母不想要了你才拿出来的吧?” 眼见陆语迟被为难,陆雨薇心里太畅快了,这些日子为了不让陈家不高兴,她一直忍着,都憋坏了。 不过明面上她可不会让自己显得太小气。 “你们别这样说,语迟,你也是不得已吧,大伯母向来严厉,你过得一定很辛苦吧,只怕每月都没什么月利银子,这些都是你的心意,我也收下了,不过这个金镯你还是拿回去当了,或许还能换些银两。” “姐姐是不是也嫌弃我送的东西不好,我听人说姐妹添妆,最好都是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最能代表心意。 这些手帕荷包都是我这些日子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以前在二房时也没人教过我这些,所以我都是这半年多学的。 针脚有些粗糙,不过都是我做的绣品里最好的了,姐姐若是觉得不好,干脆就拿来打发下人吧。 还有珠钗和镯子,都是我用这几个月的抄书所得去铺子里给姐姐挑的。 对了,我听说大户人家都喜欢女子读《女则》《女训》我还去亲自买了一本,抄写了给姐姐准备了一套,原本还想着姐姐肯定会喜欢,没想到大家都觉得我送的不够好。” 陆语迟略带苦恼地说着,言语间都是自责,她这话,倒是让刚刚指责的姐妹们像是卡壳了一般。 陆雨薇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只能又露出端庄的微笑:“怎么会呢,姐姐怎么会嫌弃你的心意呢,你能这般为我着想,我高兴还还不及,妹妹快坐。” 陆雨薇勉强地笑着,这丫头自从去了大房,就变得牙尖嘴利了,连她都讨不了好。 偏偏这种事传出去了,就会让人以为她陆雨薇嫌贫爱富,这种关头,只得忍下这口气,等她嫁到陈家,她陆语迟只有羡慕的份。 其它姐妹见陆雨薇都这么说了,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十六这日,陆雨薇大婚了,族里也来了不少人,陈二公子骑着高头大马,在众人的恭喜中来到了陆家二房。 二房早已打开大门,今日陆津亭并没有跟着堵门,只在外面看着,陆津枕和陆津湖兄弟俩带着一众表兄弟堵在门前,要为难为难陈延昌。 兄弟俩今日可是大伙簇拥的对象,他们扇着扇子,出题让陈延昌作诗,陈延昌思虑一番后,立刻对答如流,在场的人无不叫好,都夸赞他才学出众,今年科举必能拔得头筹。 屋里的陆雨薇也随时听着丫鬟汇报门口的情况,这般才华横溢的男子,以后就是她的夫君了。 她这一次风光大嫁,五里红妆,早已改写了上一世的命运。 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也不会再被抄家灭族,落得被砍头的下场。 “大小姐,新郎官来啦,快盖上盖头,吉时到啦。” 媒人穿着一身喜庆的衣裳,高声吩咐道。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来到前院,这会儿方氏的脸上没有不舍,只有喜悦。 陆雨薇虽然被盖头挡住了,可是脸上的笑意迟迟没有落下。 第五十六章 科举试题 陆语迟见着这一幕,脸上也带着奇异的笑容,好姐姐,妹妹在这里恭喜你,进了狼窝。 不过这些都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陆雨薇此刻还沉浸在幸福之中。 傍晚,喝得醉气熏熏的陈延昌进了屋内,见着他喝得这么醉,陆雨薇忙吩咐人拿醒酒汤来。 “雨薇,你真美,我终于娶到你了,从今日起,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陈延昌虽然酒醉了,可是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仿佛他此刻已经深深被陆雨薇吸引了。 “陈郎,你不负我,我一定会让你平步青云。”陆雨薇见他这般深情,脸上满是坚定。 两人再也不控制内心的想法,相拥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丫鬟们都听到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来人,打热水来。”陈延昌说完,丫鬟们早就提前把热水备好了,梳洗一番后,两人这才继续躺在了床上。 “你真好,娶到你真好,上次你提点了我关于暴雨的消息,让我爹能够提前将崖州的百姓转移,有了这次的政绩,我爹想要到京城为官的事就成功了大半,只是。”陈延昌抱着她,说到这,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陈郎,我现在是你的妻子,若是能够替你们分忧,我一定愿意。”陆雨薇听到他这般犹豫,赶紧问下去。 “你们在后宅,只怕不知,这做官也不是谁做得好就能升迁的,更重要的是要有银子开路,我爹这人做官向来清廉,除了那点俸禄外,其他的都没有余钱,这些年全是靠着我娘的嫁妆过活,我们这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哪一样都要花钱,而且我大妹不免拮据了些。 若是没有钱打点上峰,想要去京城做官谈何容易,这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只怕就要错过了,你这般帮我,我真觉得对不起你。” “陈郎,那这怎么办,我的嫁妆也能帮忙打点一二。”陆雨薇听说能去京城,也跟着担忧起来,若是自己对他们有用,那日后在陈家才能站稳脚跟。 “雨薇,我是一个大男人,哪有用你的嫁妆的道理,我们陈家虽然清廉,可是也不会做这种事,那些嫁妆都是你的傍身银子,我们不会要的,若是说起来,我心里倒是有一个赚钱的法子,不过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 “陈郎,你快说说,若是我能帮的,一定帮忙。” “你既能预测暴雨这样的天机,不知可能预测出今年乡试的试题,若是能够预测,只要我们安排人去将这些试题卖给那些学生,赚到的钱一定不会少。” 他慢慢引导着,深情地看着陆雨薇,陆雨薇被他这般看着,脑子里也开始回想起自己上一世听到津枕和父亲说的话。 这次的科举主考官所出策论题目: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试帖诗的题目是春情野望,至于其他的,她当初并没有关心这些,故而早已忘了内容,只是这两样,是当时津枕提到几次,她才记得下来。 “陈郎,这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你也在这边考乡试吗?”陆雨薇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出来。 “这怎么会呢,我六月就要启程前往老家,回老家参加乡试,那边又是另外的考官出题。”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只能预测出一部分来,至于多的,并不能预测,可惜我并不能预测到你的家乡的试题,不过我相信陈郎,一定会高中举人。”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一定让你尽快当上举人夫人,对了,这件事我看不如让两位小舅子去负责,到时候赚了钱,我一定做主给他们分一部分,之前听说你嫁妆的事,我很是心痛,若是你们能够多赚些钱,那也不会被人诟病了,一定是有心人故意散播你的谣言。” “陈郎,果然只有你懂我,那些都是污蔑,我伯母和我的堂妹她们对我有敌意,在外人面前说我的坏话,以至于让母亲误会了,已经几次了,她们依旧不愿意放过我,我真担心,她们又继续在外污蔑我。” “雨薇放心,母亲并未将那些话放在心上,至于你伯母一家,想不到她们对你的误解那么深,想来是觉得你堂弟才学出众,因此才不把你们看在眼里,要不要我安排人教训他们一番?” “我有陈郎就够了,从今以后,你们也别给他们任何好处,不过也不用如何欺负,她们始终是我们陆家人,我都能应付的,如今我嫁给你了,想来她们也找不到问题为难我的。” “雨薇,你真善良。”两人说话间,一个丫鬟敲门进来。 “二少爷,二少夫人,这是给二少夫人补身子的药,是夫人特意叮嘱送来的。” “雨薇,这是母亲特意为你寻来的补身子秘方,有了这个,你就能尽快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母亲说我接下来要以学业为重,只怕要时常睡在书房,不能经常陪你,等我考上了乡试,我们就能经常独处了。” 陆雨薇听到他这么说,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她也知道陈郎正是读书的好时机,若是整日让他陪着自己也不现实,于是她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即便那药微苦也不在意。 她又把试题说给陈延昌听,陈延昌将试题抄录下来,见着她已经睡着了,此刻,他的脸色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真正的神色。 翌日,陆雨薇准备早起,不过陈延昌一直抱着她,不让她起床,等到丫鬟们都在门口催了,她才迫不得已,拉开了他的手起来。 “二少夫人,老爷、夫人他们都已经等在前厅了,正在等着您过去呢。”丫鬟是韩夫人身边的人,见陆雨薇今日起得这么晚,脸上已经带着不耐烦了,陆雨薇也自知理亏,让人赶紧给自己梳洗一番。 “这事怪我,待会儿我会和母亲说明,你们不要为难二少夫人。”陈延昌这会儿起来了,一只手撑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看向偷看他的丫鬟们,丫鬟们被二少爷这举动给撩得春心荡漾。 “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早起来,夫君,我们快过去吧。”陆雨薇见到下人将那块带着血的白喜帕装入盒中,脸上也带着羞涩的表情,不过她的心里很是开心,毕竟上一世就是因为白喜帕上什么都没有,被婆婆为难了许久,后来更是不被夫家所有人待见。 第五十七章 小门小户 陈延昌带着陆雨薇走到前厅,这里已经坐满了人,就连陈家一向深居简出的大少爷也都病恹恹地坐在那,大少夫人站在他的身边,想要照顾他,可是他冷漠地挥开了她的手。 “儿媳见过公爹,婆母。”陆雨薇低眉顺目地上前奉茶。 “你我们陈家和那些小门小户不同,是讲规矩的人家,马嬷嬷,今后你就去二少夫人身边伺候吧,一定要把规矩给我教过来。” 陆雨薇没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个和善的知府夫人,这会儿却变了一个嘴脸,看向陆雨薇的眼中没有一丝善意。 “母亲,今日之事是我的错,母亲若是要罚,就罚我吧,不要为难雨薇。”陈延昌这会儿也跪在蒲团上,势必要保护陆雨薇。 “你这孩子,总是和我对着干,我不过是教教她规矩,你就这般护着,显得我这个做母亲的无情,好了好了,雨薇别见怪,我平常对他们就是这般,不过你放心,你嫁到我们家来,那就是我们家的人,我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你的身份不同了,出去就是代表着我们陈家,我也只能对你的要求更高一些,日后我们陈家中馈就要交到你的手里。” 韩氏突然的变脸,让陆雨薇心里一颤,不过听到日后家中管家权就要交给她,她心里又有一些激动。 “母亲都是为了儿媳好,儿媳一定不会辜负母亲的期望。” “行了起来吧,都是一家人,好好说话,我要去府衙了。”陈大人这会儿站起来,拿出红包放在盘子里,随后除了陈大少爷外的其他人全都站起来目送他出门。 “老爷今日别太晚了,总是在府衙忙到那么晚,我跟孩子们都担忧。”韩氏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裳。 “好,我都听你的,早点回来。”陈大人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和夫人温柔地说话。 陈大人走后,陆雨薇这才继续认亲,大哥看着他们,并没有什么表情和动作,一言不发。 大嫂让人准备了两个红包,笑着说:“弟妹,你来了,我就有伴了。” “回去吧。”陈大少爷也吩咐身后的丫鬟推他回屋,大少夫人立刻跟着走了。 “行了,都坐下用饭吧,雨薇,你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也坐下来一起吃。”韩氏听到她这话,眼神冷了下来,随后丫鬟们鱼贯而入,将朝食端上来。 “谢谢母亲。”陆雨薇已经察觉到陈家的氛围很是不同,一个残废的大少爷,一个脸色如同变天的婆母和一个本来应该是宗妇的大嫂。 用过了饭,回屋后她借着清点嫁妆,把自己的陪嫁丫头给喊到了一旁。 “你们一定要暗中打听一下陈家大少爷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个大少夫人,悄悄地打听,可以和那些下人套套近乎,别让人察觉了。” “是,小姐。”几个丫鬟听到小姐的叮嘱,都点头答应。 不过陈府的规矩却比她想象的更重,丫鬟们从来不会像在陆家那般乱走,就连议论的人都没有,丫鬟们都找不到突破口。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陆家二房早早忙碌了起来,方氏今日穿着一身新衣裳,正在挥斥方遒,将下人指挥得团团转。 “雨薇他们也不知什么时候到,快让人去门口盯着,一旦见到了他们的马车,务必回来汇报,今日是你们大小姐回门的日子,都给我精神点,别丢了我们陆家的脸面。” “夫人,大房的还没有过来,可要再派人去请?” “大房一个都没来?她们还真是傲得很嘛,我们也不缺他们一门亲戚,不来正好,不来往后遇到什么事也别想着靠我们二房。” 方氏听下人这般说,心里虽有些愠怒,不过转念一想,大房的人不来也好,否则以大嫂的身份,只怕女婿也会对大房侧目。 齐氏自然知道今日是陆雨薇的回门宴,不过她们本就想和二房慢慢撇清关系,因此这会儿也是故意不去参加回门宴,就连津亭她也没让他从族里回来,这热闹,让二房的人去享受吧。 今日回门,韩氏已经提前派人准备了回门礼,陆雨薇带着一马车的回礼,心里对那日婆母突然的变脸也能接受了,兴许就是婆母的性格使然,只要她讨好婆母,管教好夫君,日后陈家还不是捏在她的手中。 至于那个大嫂,据说自从大哥残废后就一直深居简出,管家权也还在韩氏的手中,她本人也不问这些事,仿佛整个人没什么存在感。 据说当年大嫂也是一个官员的女儿,不过在嫁给陈家大少爷后,她爹却因失职罪被判流放边关,而她因着已经成亲,没有被牵连,不过一个罪臣之女,还没有娘家撑腰,和她是没有可比性的。 “小姐,姑爷,到了。”陆雨薇正这般想着,马车已经到陆家二房门口了,陆秦溪、方氏带着几个儿子已经在门口看着了,见她们下了车,方氏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姑爷辛苦了,快快到里面用茶。”陆秦溪这会儿也正高兴着,终于和知府成了亲家,这会儿周围都是来看热闹的人,见到陆家姑娘有这么多回门礼,许多人都羡慕不已。 “小婿见过岳丈、岳母。”陈延昌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样子,一旁的陆津枕兄弟俩也都忙着和他打招呼。 进了内堂,老夫人今日也来了,看着雨薇嫁了这么好的人家,她心里也高兴极了,不过就是没看到老大媳妇和雨薇她们,她心里虽有些疑惑,可孙女婿在这,她也没有直接揭穿。 “今日怎么不见大伯母和津亭堂弟?”不过她没说,陈延昌自己倒是在一番寒暄后疑惑地问出来。 “她们今日有些事,就不过来了,女婿,你和你岳丈他们在这里聊着,我和雨薇说会儿话。”方氏也不好让女婿知道他们自家的矛盾,于是只能打了个哈哈,带着陆雨薇进了内院。 “母亲,大伯母她们今日竟然不来,是不是不想来?”陆雨薇原本还想着今日要让陆语迟好好看看,真正的嫁入高门是什么样子,谁知道她竟然连面都没露。 “谁知道呢,她们这般清高,日后有了好处,我们也不会带他们,现在你终于嫁过去了,我这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来了,对了,你在那边可还好,有没有受欺负?” 第五十八章 会被砍头吧? “母亲,您别担心,我在婆家过得很好,公爹从来不插手家中的事,婆母虽说有时候态度奇怪,不过也没让我立规矩,只是安排了个嬷嬷说是要教我规矩,也还没开始呢。 延昌他对我很好,而且他房中也没有其他女人,只有我一个,等我怀上孩子,生下陈家的长孙,管家权一定就会到我手里。”陆雨薇也很满意这门婚事,想到这些都觉得幸福得不行。 “那就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做人家儿媳总该是没有做女儿轻松的,要考虑的事情更多,不说你婆母,你就看你祖母,以前大多数时候都偏向我,不过你没看到的时候,她折腾我的手段也不少,终有一日媳妇也能熬成婆婆,我跟你说,对你婆母,你就要这般。” 方氏传授着自己对付婆母的法子,让陆雨薇在关键时候,一定要讨好婆婆,让婆婆帮着她,只有这样,才会更加偏向她们这一房。 “至于你那个大嫂,既然没什么威胁,你也别去招惹,我听你这么说,你婆婆应该是不喜欢这个无所出的儿媳的,只要你赶紧生下长孙,管家权也就是手到擒来。” “母亲说的我都记住了,对了,我还有个事,母亲你告诉父亲和弟弟他们,如今我公爹需要花点银钱打点上峰,若是能够到京城做官,最少也是四品官,那我们家也会跟着好起来。 不过这打点的银子需要的可不少,他们如今都在发愁怎么拿出这笔钱,我想到一个挣钱的好法子,不过这事只怕要我爹和弟弟们暗中去做才行。” “哦,是什么法子,快说来给我听听,我转告给他们,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若是去了京城,你弟弟他们日后仕途,可就有着落了。” 方氏听说有赚钱的好法子,心里一喜,要是亲家去了京城,他们也可以跟着搬去京城啊,天子脚下,日后津枕他们也能和更有权势的人家联姻,听说不少人家就是靠着联姻实现了跃升。 陆雨薇将提前知道科举试题的事告诉了方氏,把那张写下来的试题交给她,随后又叮嘱这件事的重要性,一定要保密,万万不要随便透露给其他人听。 “好,等你们回去了,我就给他们说。”方氏点头答应。 等陆雨薇走后,方氏把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喊过来,将这件事给他们说。 “娘,这事若是被发现了,会被砍头吧?”陆津枕听她说这事,心里想的就是科举舞弊的严重性,若是被查到了,他们只怕小命不保。 “不过主考官都还没定下来,怎么就提前知道科举试题了,这试题会是真的吗?”陆津湖也知道科举的流程,按理说这时候,应该连主考官都还没公布吧? “这事虽然冒险,不过若是卖试题,或许真能赚上一大笔,历年科举,都有人私下兜售倒卖试题,不过大家都是打着预测的名义,最后也没人预测中,但是许多考生都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在科举前再看看题,也不一定会押中。” 陆秦溪也是参加过科举的人,当年也陪着大哥去过,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许多猫腻,因此他倒是觉得这是笔好买卖,只有赚没有亏的。 “而且你们都说了连主考官都没有公布,这试题的真假还未可知,咱们不说这是今年的乡试题目,只说是请了一位大儒押的预测试题,想来也会有许多考生愿意掏钱买。 或者咱们私下给那些看起来穿着不凡的考生透露这是今年的试卷,他们也不知道真假,我们就卖高价,亲家的打点钱就能赚到了。” 陆秦溪对这种事情接受良好,甚至后知后觉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过这个法子,请人私底下押试题,然后高价卖给那些考生,就能赚一笔了。 “爹,这是真的吗,也就是说到时候咱们不会有麻烦?”陆津湖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激动,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比不上二哥,更比不上陆津亭,所以要想做官,那就只有依靠陈家提携。 若是他积极参与了这件事,并且帮陈家赚到了打点的银子,姐夫和陈大人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若是能让他去个边陲小县做个主簿县丞,甚至是县令,那可就更好了。 “依我看这件事可做,而且咱们还有陈家这层关系,若是出了事,他们也会保咱们,既能赚一笔钱,还能和陈家的关系更紧密,你们的前途也就更光明,不过这件事,我们或许还可以找人一起做,争取赚得更多。”陆秦溪想着前几个月赚得粮食差价,还觉得食不知味,那才赚了点小钱,这才是大钱。 “那咱们还能找谁帮忙,大房,不行,大房的人一个个心高气傲,不会做这些,不如让你们舅舅一起做,他们做生意的人脉更广,而且在合州城做生意,对合州更加熟悉。”方氏筛选合伙人,合州城正是乡试的考点,也是这些考生的聚集地。 “好,这次他们在雨薇的嫁妆上出了力,几次暗示我们有了好处不要落下他们。”陆秦溪也答应了。 “爹,这次的事,我能够和你一起做吗,我也想帮忙,反正今年我不参加科举,二哥你就专心科举,有了试题,你可以提前钻研钻研,争取考个好名次。”陆津湖立刻表态。 “行,爹,三弟,那这次你们好好干,我也会好好思考这试题该怎么解答,若是这真是今年的科举试题,那我的举人也就稳了。” 陆津枕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等他成了举人,即便没有考上进士,在陈家的运作下,他也能当县令,到时候一步一步地升,一定会比陆津亭更厉害。 陆语迟此时还不知道他们的打算,陆津梦的话让她升起了一丝警惕。 “二姐,不知道为什么,爹娘的心情好好啊,都没有再骂我了,就连二哥、三哥看到我也都笑眯眯的,好可怕,从前他们都会打骂我的。” “哦,兴许是大姐嫁了好人家,他们高兴吧?” “可是他们是从大姐回门后才变了的,几个人悄悄在一起说小话,我一去他们就不说,娘还对我说日后我们家要发达了,让我乖乖听话,以后哥哥们做了大官我就不用整日待在家里了。” 陆语迟听他这么说,也觉得不对劲,二房这些日子确实有些怪异,那日她们不去参加回门宴,二婶竟然没有追究,更没有去老夫人那里告状,而且最近二房好像在匆匆忙碌什么,结合二婶说发达,做大官,还都是陆雨薇回门后才变化的,她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第五十九章 断亲的想法 陆语迟将这个发现告诉齐氏,齐氏也皱紧了眉头,二房这是准备做什么坏事,他们作死但是也别连累自己。 “我这些日子会让人好好盯着,看看二房究竟在搞什么鬼,你大哥马上要科举了,万万不能让他们坏了事。” “母亲,大哥准备什么时候去合州,我想陪着大哥去,若是有什么事也能有个商量的人,我还是担心那个梦。”陆语迟依旧记得大哥就是今年出的事,上一世他是从书院回来的路上遇到那些山贼,不过那时候,书院并没有像现在这般只让学生每月去一次,而是一直待在书院。 大哥现在几乎都待在族人那边,他开始培养陆津空负责教授那些小孩启蒙,并且又请了一个秀才过来一起教授,等到他们都熟悉了,他也就不用去了。 “我之前就在合州买了靠近贡院的房子,去了也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不过还是要提前去,津亭说他准备七月初出发,到那也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休整,你去了我也放心,你如今学了武艺,也能保护自己了,不过我担心遇到什么危险,不如还是请刘师父跟着你一起去吧。” 齐氏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担忧着那个梦,暴雨的事已经成真,那津亭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吗,她不敢赌,只能让人随时保护他。 “我也有此意,刘师父武功高强,有她在,我们也能放心许多,二叔二婶,我看这事只怕不简单,母亲你调查也要当心些,就怕他们做出什么害人的举动。” 齐氏当即派人出去调查,不过这次二房的嘴很严,他们只是之前在陆津梦面前透露过这事,不过其他时候,他们都没有表露出来,就连联系方家,也都是暗中进行。 齐氏一开始没有调查出什么情况,不过她知道二房做这种事一个离不开陈家的支持,一个就是离不开方家,方家这次给了陆雨薇不少嫁妆,就是想要通过这些钱财搭上知府的路子。 果不其然,在她的调查下,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我发现最近二房和陈家还有方家联系密切,不过他们和陈家的联系主要是从你大姐那里,据说知府都没见过你二叔几面,全都是陆雨薇回娘家来密谋,只要她回来,方氏就会把下人全都喊出去,不让他们偷听。 至于方家,则是你二叔在联络,经常看到方家进出他们的院子,同样也是让下人全都出去密谋,而且我发现方家最近在合州的生意也开始暗中调动,买了不少死契的下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齐氏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陆语迟,她越想越觉得二房这次是真的非常不对劲,不是上次想要算计她的吵闹,也不是让陆雨薇嫁入知府家的嚣张,而是非常低调。 “难道是他们准备和陈家做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母亲,这可能也会影响我们大房,可惜咱们不能和他们断亲,一旦二房出事,我们大房只怕也会受到牵连。” “哎,你祖母还在,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我们断不能提出这种断亲的事,否则众口铄金,二房也会反咬一口,说我们不孝,你大哥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齐氏此时觉得非常头痛,有这样一个经常作死的亲戚,真是伤透了脑筋,偏偏津亭要科举,他们不能在名声上有碍。 “母亲别担心,二房的计谋迟早会被发现,如今大哥的科举要紧,我们只能在暗中继续调查,不能让大哥分心,这一路我一定会保护大哥。” 陆语迟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若是她一个人,大不了撕破脸,可是要想让大房强大起来,那就只有让大哥走仕途,否则以大房的这些财产,一定会被其他人觊觎,可惜这个时候没有女子从军的律法,不然她也想试一试闯这条路子。 文治武功,才是这个时候的主流晋升渠道,其他的,要说占山为王,那迟早要被斩杀,要经商赚钱,没有靠山,只能沦为别人的钱袋子,不然就是倾家荡产或者栽赃陷害,人心,永远是最脏的。 “语迟,辛苦你了,不过你要记住,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你虽不是我生的,可是我早已把你当成亲女儿看待,从前或许我还想着你成为你那个夭折的姐姐的替身,将我的思念都转换到你身上,可是随着我们母女俩的相处,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我另一个女儿,你大哥固然重要,可是你也同样重要。” 齐氏从来没有在陆语迟面前说过这般肉麻的话,可是她似乎预感到这一次,或许会有危险,她并不希望津亭的安全要以语迟的性命来换,她也早已把语迟当成了另一个女儿,而不是替身。 “母亲,有您这番话,我心里很开心,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不会让您担忧。”陆语迟也很少见到母亲这般,心里很是开心,母亲的温暖让她颇为依恋,这是她上一世最为渴望的。 陆雨薇这些日子过得颇为如鱼得水,婆婆并不管她,对于她经常回娘家也没有什么怨念,家里的下人都敬重着她,丈夫虽说经常睡在书房,可是也会偶尔来她的房里陪她。 “怎么样,怀上了吗?”陆雨薇又回娘家了,方氏拉着她小声问道。 “母亲,这才两个月,哪里会那么快,而且夫君已经回老家参加科举了,这些日子他都忙着看书,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陪我,等他回来,一定能尽快怀上的。” 陆雨薇红着脸回应着母亲,她也希望早点怀上,婆母经常派人端来生子的汤药,她也知道婆母着急,不过她私底下带着丫鬟找了一位号称妇科圣手的郎中看过,郎中说她身体强健,没有什么问题,一切只看缘分。 “那等女婿回来,你可要争气点,早点怀上陈家的长孙,这样我们和陈家的关系就更密切了,这次你爹和三弟还有你舅舅家都在忙活着你说的那件事,等到科举结束后,保管能赚到一大笔钱。” “母亲,这件事不要随意挂在耳边,事以密成,万万不可提前泄露。”陆雨薇见母亲随意提起,继续叮嘱了一遍,这是夫君经常告诉她的。 “好好好,我谁也没说,我的嘴最严,你放心吧。”方氏一听,赶紧捂着嘴保证。 第六十章 隐隐有些担心 二房这次隐瞒得很好,就连老夫人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她虽还在这座宅子里,可是却像是个隐形人,二房放弃了老夫人这个助力。 陆津亭和陆语迟兄妹俩前来拜别祖母,她们明日就要出发去合州了。 “好好好,亭哥儿,你要争气,你祖父和你爹当年对你的期望最大了,若是能考上举人,也算是不辜负他们的期望,不过你们怎么没和枕哥儿他们一起走,他们都走了半个月了。” 老夫人想着他们都是兄弟,按理说应该搭伴一起走,怎么他们还去得晚一些。 “他们竟然走了半个月了,从这里到合州不过几日的路程,他们去得这么早?”陆津亭并不知道二房的打算,所以听说二弟走得这么早,还有些诧异。 “是啊,你二叔和湖哥儿也跟着去了,他们没跟你们说,你二叔这人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你二婶也许久没来看我了,亭哥儿,去了合州,有什么可以和你二叔说,他作为一个叔叔,一定不会不管的。” “祖母放心,我一定会的。”这话也就是在祖母面前说说,实际他并不打算这样做。 陆语迟听到祖母这么说,立刻想到他们这是要去乡试做什么事,能够让他们都亲自去,还神秘兮兮的事,她脑子里瞬间想到一件事。 不过这件事说出来那也是天方夜谭,不会有人相信她们两个重生,更不会提前知道乡试试题,上一世陆津枕确实在家人面前提起过这次科举的试题,所以,陆雨薇是想通过试题赚钱,实行人就是二房的人? 她自然也记得陆津枕说的试题,不过一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大哥的学业本就优秀,这次考上举人的希望很大,没必要铤而走险,二来她们都重生了,许多事情也在变化,她也不敢赌所谓的试题还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若是给了大哥,误导了大哥,反倒是她的过错。 他们明日就要离开崖州,这个节骨眼上,她只能跟母亲说一下自己的猜测,等去了合州再慢慢应对,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被人捅出来,那就是科举舞弊案,他们竟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事一定和陈家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件事最关键的地方在于,科举舞弊,一般和主考官或是其家人有关,陆雨薇并非是从这些人的身上拿到题目,那这究竟会怎么判,她还真不确定。 “什么,你说他们很可能在做的是售卖科举试题,这,他们怎么敢的,难道是陈知府贿赂了主考官?” 齐氏听到她这么猜测,心里一开始觉得不信,毕竟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那时候连主考官都不知道是谁,陈知府又哪来的门路知道科举试题,四这件事还是要认真应对。 “我只是觉得二叔和三哥都去合州这件事很是蹊跷,而且提前这么久去,最近会发生的大事也只有科举这一件,或许真有可能。”陆语迟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光怪陆离的奇闻。 “我这就去查,至少有了方向,现在他们又已经到了合州,只要是涉及这事,就一定有蛛丝马迹,你们明日就要去合州,今日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再出发。” 齐氏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懈怠,随后命人快速去查。 陆津亭虽然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不过看到母亲和妹妹严肃的表情,他也感觉到或许发生了什么事。 “语迟,家里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最近的状态不对,从我回家开始,我就发现母亲似乎一直在查什么事。” “大哥,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只管好好参加这次的科举,心无旁骛便好。”陆语迟知道这时候不能让大哥分心,毕竟他和二房也是血脉亲情,若是他在这个关头和二房扯上什么关系,影响了科举才是麻烦事。 “也好,我不常在家,一切都只能让母亲和你来处理,等这次乡试结束后,我这就挑起家中的大梁,让你们不必这般辛苦。”陆津亭发现她们确实有事瞒着自己,不过眼下,他也猜到这应该是考虑到自己要科举的原因,因此没有继续追问。 出发的第一天,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夜晚来临,他们住在一家驿馆,陆津亭要去合州参加科举,有秀才功名,驿馆也会让他们住进来,住在驿馆更加方便也更安全。 不过刘师父一直保持着警惕,带着保护陆津亭的几个护卫一起轮流值夜。 就这么过去了三日,还有一日就要到合州了,七月的天气太阳一直不肯下山,势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威力,大伙赶了一日的路,早就人困马乏。 “大少爷,二小姐,这里的驿丞说今日驿馆已经住满了,我们只能另外找一个客栈住。” “竟然住满了,我们来这一路虽然也有不少考生,可是也没见住满,看来只能另外找了。”陆津亭听下人这般说,也只能吩咐人去寻找。 “大哥,咱们先等等,我让人去打听打听这驿馆为何会住满了,看看还能不能留出一个房间,你还是住在这里比较安全。”陆语迟听说住满,心里隐隐有些担忧,突然要换一个客栈住,要是真的出了事,那就晚了。 她让小安花点钱去打听,过了一会儿,小安这才回来:“小姐,我花了钱问了这里的小二,他说今日有什么大人物在这里,还包了这里所有的房间,现在驿馆不让住了,反正连驿丞也不敢得罪的人,不过他也不知是什么人。” “大人物?”陆语迟没想到这不是阴谋,而是真有什么大人物路过,那她们还真不敢随意去。 “那我们就去找客栈吧,连驿丞也不敢得罪的大人物,还能包下所有的房间,可见身份应该不一般。”陆津亭也知道这个道理,看来他们确实只能另外找一处地方住了。 “大哥,不急,我让小安去问问他们驿馆后面可有什么柴房之类的,我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若是我们今晚去其他地方,可能会有危险。”陆语迟担心有什么变故,大哥的劫难究竟有没有过,她不敢确定,只能这般说。 “也好。”陆津亭见她坚持,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也没有拒绝。 小安这次打听得很快,小二收到了小安给的不菲的银两,和驿丞说了情况后,驿丞说这后院本是他们驿馆的人住的地方,里面有一个柴房,他们若是愿意挤一挤,这柴房和一旁的马厩都能给他们空出来。 第六十一章 遇风波 “语迟,你是姑娘家,你带着女孩子们住在柴房,我和其他人去马厩,反正这到了晚上也感受不到凉意,到时直接在马车上将就将就也行,明日就能到合州,也没什么大碍。”陆津亭立刻说着。 陆语迟也没有推辞,她住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有大人物,若是真的发生什么危险,至少那位大人物应该带着不少手下,他们也能安全些。 他们并不知道,这里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人盯着,一个身穿黑衣,拿着剑的男子走到驿馆二楼,敲响了一间房门。 “世子,来了一伙人,他们是去合州赶考的书生带着家眷,听说驿馆被订满后,住在了后院的柴房。”黑衣人得到允许后进了一间屋子,只见里面有两人正坐在一起喝茶。 一个穿着月白的衣裳,上面是不菲的刺绣,另一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正把玩着茶杯。 “仔细盯着些,别出了什么差错,不可惊扰了殿下。”月白衣裳的男子叮嘱道。 “是。”主子这意思就是不用把他们赶走,他知道了意思后也就退下了。 “殊临,今日也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我会派人看着,不会出什么差错。”月白色衣裳的男子看向一旁的锦袍男子说着。 “齐大哥,放心吧,你不是说你要去崖州见一个人,明日你就先去,殿下的安危由我来保护,我们在合州等你。” “好,那就辛苦你了,我早去早回。” 很快,驿馆也沉入了夜晚的黑暗中,一小队穿着夜行衣的人马正在暗中靠近。 “大哥,我们亲眼看见那伙人进了驿馆,不过在他们出现前,驿馆来了一伙人,不知道是什么人,把驿馆包了,他们这会儿正住在驿馆的后院,靠近马厩的地方。” “可有打听到那伙黑衣人是什么身份?”被叫老大的男人拿着一把大刀。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不像官兵,看着很有钱,不如咱们也顺便干一票?” “不行,这里可是驿馆,不是一般人能住的,你们今晚的行动一定要再小声些,咱们只找到我们要的目标,一定要把人绑了,别杀人,听到没有,否则打草惊蛇,那就麻烦了。” “是,这一带我们都来了多少次,不会出差错的。” 夜半时分,周围除了虫鸣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声响,那伙穿着夜行衣的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驿馆,准备从后院进去。 “头,我们发现周围有人在靠近,不过他们去的是马厩那边,可要把人拿下?”黑衣男子正带着人看着驿馆的周围,手下前来禀报。 “盯着他们,万不可让他们去前院。”黑衣男子抓紧了手中的剑,带着人去盯着那伙人的举动。 陆语迟这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为何,这么漆黑的夜晚,她竟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动,刘师父也在一旁坐着假寐,听到陆语迟翻身的声音,她小声问道:“语迟,快些睡吧,我在这看着的。” “师父,不知为何,我心跳太快,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一般。”她和刘师父相处了这么久,知道刘师父是个话少但是很可靠的人。 “一切有我,你安心睡吧。”刘师父话音刚落,她突然听到有人翻墙的声音,不过她并没有点灯,而是拿着大刀起身,悄悄靠近柴房门。 陆语迟并没有听到声响,不过见刘师父的举动,她就知道外面有情况,她从一旁拿出了自己身边的棍子,那是她的武器。 “什么人?”刘师父已经听到来人的数量并不少,若是不及时出声,只怕那些人若是用什么迷香等手段就遭了,因此故意打草惊蛇。 那些穿着夜行衣的人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被人发现,不过他们并没有太过惊慌。 “快,把人都带回去,快去拖住那个娘们。”夜行衣的人也不装了,他们全都亮出了武器,想要将刘如意抓住,陆津亭和在他身边保护的人也都听到了动静。 “保护大少爷。”那几个护卫全都把陆津亭围在了中间,刘如意见这些人竟然都带着刀,她们这边也有陆语迟和小安两个女子,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门口保护着陆语迟。 他们这一行人本就只有几个,那伙穿着夜行衣的人数不少,而且全都握有武器,一时间,她们这边反倒落了下乘。 “语迟,你们当心些,我来拖住这些人。”刘如意见状,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护着陆语迟的安危。 陆津亭那边,他身边的护卫也都严阵以待,那伙人见状,也放心下来,随后分别分兵两路对付护卫和刘如意。 这边的动静已经让驿馆内的黑衣人得知,见那些人都带着刀,当即禀报给世子殿下,世子听说这边的动静:“去把那些人全都抓了。” 穿着夜行衣的人原以为这几个人不足为虑,不过没想到这些护卫和刘如意竟然这么厉害,要不是雇主说暂时不要杀了,他们也就没有顾忌了。 陆语迟和小安一人拿着一根棍子,两人严阵以待:“小姐,我保护你,你别怕。”小安虽然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是她依旧一直护在陆语迟身前。 “我不怕,我们一起打人。”两人见刘师父暂时还能应对,也不敢随意跑出去拖她的后腿,见一个小个子的人盯着她们就要过来,两人拿着棍子就要打。 没想到这个关头,只见一群黑衣人过来了,他们武力高强。 其中有一个白色衣裳的男子,只见他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这些人全都被刀剑刺伤,没一会儿全都倒了下去。 陆津亭和陆语迟见这些人救了他们,赶紧走过去道谢。 “多谢几位侠士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是我家主人要救你们。”黑衣人说完这话,就露出了身后的世子和另一位公子。 “陆某多谢恩公。”陆津亭将陆语迟护在身后,随后又双手作揖拜谢。 “不必客气,这些人夜闯驿馆,我们要先行审问一番,就把人先带走了。”世子挥挥手,那些人全都被手下的黑衣人抓起来。 “几位恩公,他们也是冲着我们来的,你们审问后,我们可否将人送到衙门去,看看他们的意图?”陆语迟见他们就要把人带走,赶紧问道。 “放心,我们会一并审问,到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世子带着人就要走,一旁的锦袍少年突然凑近在他耳边说着:“齐大哥,你看那个书生和你长得很相像。” 世子闻言,转头打量着陆津亭的样貌,这会儿后院的灯已经点上了,他刚刚并没有注意看陆津亭的长相,这会儿也发现了。 第六十二章 表兄? “兄台姓陆,家住何方?”世子认真地看了一眼他,与其说他和自己相像,不如说他和自己的父亲更像。 “我叫陆津亭,家住崖州府,是去合州赶考的书生,途经此地,不曾想竟遇到歹人,多谢各位搭救,今日不早了,明日我再好好感谢几位。” 陆津亭才说完,就见那位世子的面色变了。 “表弟,你是陆表弟,我是你表兄,齐思远。”他这会儿有些激动,他没想到还没去崖州,就遇到了表弟,原本这次和殿下请了假准备去崖州探亲,现在表弟却遇到歹人,他心里已经开始偏向这件事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是齐家表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陆津亭也仔细看了看他的相貌,果真和母亲有五分相似,而且他的身份令牌拿出来,陆津亭也相信了。 “姑母曾经写信回家中,这次我们出来办差,父亲和祖母交代我务必来看看姑母,没想到竟遇到你去赶考。” “表兄,这是我妹妹,她这次陪着我来赶考,若是我们在其他地方住,只怕真就要被这些歹人抓了。”陆语迟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看了看果真是有几分相像。 “表妹,你们此番辛苦了,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殊临是我的好友,殊临你帮我陪陪他们。”齐思远想要去请示殿下,看看可否让他们也住在驿馆,这后院的环境比较差,而且也不安全。 殿下这会儿没有被吵醒,不过他的贴身太监一直在伺候着,他已经听说了后院发生的事,听说是后院住进来的几个人惹的,他心里也有些不满。 “齐世子,既然他们是你的亲人,那就让他们住在一楼的屋子,不过万万不能打扰了殿下歇息,否则咱家要他们好看。” “多谢公公,我会叮嘱好他们的。”齐思远双手抱拳感谢,随后这才走到后院。 此时崔殊临让手下人把这些歹人都抓走审问,这里还有姑娘家,他们一帮大男人在这也不合适,随后又让人送来了热水。 “陆兄,你们先喝点水压压惊吧,既然你们和齐大哥都是亲戚,那这件事我们也会一并管了。” “多谢恩公,不知道恩公贵姓,今日之事多亏了恩公帮忙。” “我叫崔殊临。” “多谢崔恩公。” 崔殊临全程都没有看向陆语迟这边,见到送来的热水,她也有些诧异,想不到那位恩公考虑这般周到。 “表弟,表妹,你们现在就搬去前院的一楼客房住,小二已经铺好了床。”齐思远走过来说着。 “好的,多谢表兄。”陆津亭这才知道原来他刚刚是去安排客房的事,两人虽说是表兄弟,可也是第一次见面,他心里对表兄以及舅舅一家的好感也在增加。 已经夜半时分,大伙都很疲惫,因此进了房间后按照表兄的叮嘱,早早躺在床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今日的劫难已经结束,她也能安心歇息了。 不过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一队人马,他们这次全都是一身黑衣,不过比上一队歹人更加会隐藏自己,他们悄悄靠近驿馆,随后在领头人的指挥下,所有人都朝着二楼的一个房间进发,刺杀只在一瞬之间。 就在他们以为找到了要刺杀的人时,只见床上突然出现几个同样的黑衣人,刀光剑影交错,很快,驿馆的门窗都被废了,而楼下的陆语迟也瞬间惊醒。 “别出声,这些人的身手很是厉害,比刚刚那些小喽啰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不过我看驿馆里的这些人也不是简单的,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刘如意比她更早发现了不对劲,不过她只保护陆语迟和陆津亭,至于其他的陌生人,她也清楚自己的实力,没必要硬碰硬。 很快,打斗声传到了一楼,陆语迟悄悄从窗户看去,只见那位崔恩公也在其中,两人的身手十分了得,她这一个半吊子的功夫在他们面前完全不够看,很快,那些黑衣人全部被擒获。 “留活口。”崔殊临和刚刚的温和模样判若两人,不过那些杀手很是专业,只见他们突然躺在地上蜷缩着,想来应该是服了毒药。 “他们口中都提前含了毒药,已经中毒了。”手下向崔殊临汇报。 “崔恩公,可否让我检查检查他们的症状,看看中的是什么毒。”陆语迟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们,见到这些人全都被制服,而且看起来,服用的应该不是立刻就气绝身亡的毒药,推开房门说道。 “哦,陆小姐竟然会医术,还请帮忙看看。”崔殊临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出现。 陆津亭刚刚带着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也很识相,知道这样的高手肯定不至于是冲着他来的,应该就是冲着表兄他们,也没有出来,这会儿听到妹妹说的话,他立刻推门出来,要陪着妹妹。 陆语迟上前,查看几人的状况,随后又检查了他们的手脚,最后判断他们中的是一种奇毒。 “他们中的是一种叫做百花毒的奇毒,若是在其他地方,这种毒可能不容易找到解药,不过在当地,正好就有解药,我今日见到正好让人采摘了一些留做备用,小安,去把我屋里今日摘的药拿过来。” 小安得了吩咐,立刻跑进屋里,拿出了那种解药,这种药不能加热,只能生吃,这些人并不配合,崔殊临也不惯着他们,直接让人将药揉碎,暴力塞进去,随后又照着陆语迟说的法子,抬着下巴,给他们灌进去不少水,让药顺利被吞进去。 “多谢姑娘襄助,我会盯着他们的举动。”才刚灌了药,还没有什么动静,他决定今晚盯着,夜审这些杀手。 陆语迟此刻眼皮都睁不开了,回房后两眼一闭,睁眼已经天亮了。 “小姐,您醒啦,这是刚刚烧好的热水,您现在就可以洗澡啦。”现在天气热得不行,不过小安仍记得昨晚小姐在睡前念叨的话,于是早上醒来后,就去找小二烧水。 陆语迟沐浴后,只感觉全身都清爽了许多,刘师父这会儿也端来了饭菜,三人忙了一晚上,早就饿得不行。 陆津亭这会儿也醒来了,他正在和表兄说话。 第六十三章 诊治 “津亭,我想请表妹帮个忙,不过这件事需要你们保密,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想请她帮忙给一个人看病。” 昨晚那几个服毒的人被治好了,齐思远和崔殊临都看到了她的厉害之处,这次他们本就打算去合州找一位大夫,不想看到了她这一手解毒的本事。 他们这一路遇到了大大小小多次刺杀,齐思远本就打算趁着看望姑母的名义,将殿下的马车带着朝崖州去,分散那些杀手的注意力,给殿下制造暗中进城的时机。 不过这会儿殿下 “表兄,那我待会儿问问她。”陆津亭并没有替她答应,还是等问过了她的意见后再说。 陆语迟听到大哥说的话,也答应下来,昨晚那些刺杀的人,武功都不弱,不过表兄他们这边的武力也不差,他们想请自己去帮忙诊治一个人,想来那人的身份不一般。 “那我陪你一起去,你放心,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一切还有我在。”陆津亭也猜出来要诊治的人必定身份贵重,于是他也一起陪同,尽力保护好语迟。 齐思远带着两人上了楼,只见一间房门有不少人在明里暗里保护,见到齐思远,他们这才放心打开门,不过这间屋子不小,外面还有不少人看守着,床前,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正在照料着床上的男子,只见那男子一直闭着眼。 “齐世子,你们来啦,这位姑娘,有劳了。”面白无须的男子是一个太监,他已经听了世子和崔二公子的话,知道就是眼前的姑娘会医术。 “小女冒犯了。”陆语迟听到公公说的话,就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一位皇子,果真是天家人物,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守护着。 陆语迟上前,给他把脉,又看了他的面色和眼睛,随后问了贴身照顾他的太监一些问题后,这才点了点头。 “殿下这应该是中了毒,而且应该是射向手臂的袖箭上涂了毒药,崔公子和表兄帮殿下逼出了一些毒素且服用了解毒丹后,才没有身亡,不过余毒未清,这种毒变成了慢性毒药,慢慢侵蚀殿下的身体,要想把毒都逼出来,必须要配合重要穴位的针灸、放血、喝药等手段,我学的针灸还未到功夫,不敢贸然给殿下扎针,可以先用药和放血让殿下清醒过来,待到了合州后,再另请高明配合针灸。” 眼前之人是殿下,她并不敢过于自信,而且很快就能到合州,若是能有老郎中来帮忙,想来也差不多了。 “姑娘能够想到法子,那就劳烦姑娘,喝的药我会派人去抓,这放血现在可否开始,先让殿下醒来最重要。”公公听到她这么说,已经放下心来,有法子就好。 随后陆语迟写了一副药方,公公立刻吩咐人快马加鞭前去抓药。 陆语迟也开始给殿下放血,用针扎在他的手指和脚趾上,很快,一些黑血慢慢渗出,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变成了红色。 “陆姑娘,殿下何时才能醒来?”公公自小伺候殿下,见他遭受这样的危险,心里也很是担忧。 “应该需要再等半个时辰左右。” “好好好,那我们就等半个时辰再看看。”公公听到这话,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些许,陆语迟的进城事宜也随之推后。 半个时辰后,只见床上之人眼皮微动,慢慢清醒,公公见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让人端着热水随时等候殿下醒来。 “这是哪里,刘奔,思远,表弟?”殿下转醒,陆语迟和大哥陆津亭退后,让公公和表兄、崔公子上前。 “殿下,这是距离合州府最近的一个驿馆,您进驿馆前就昏迷了,我们束手无策,又不敢打草惊蛇连夜入城,只能暂时安顿在这,多亏了这位陆姑娘刚刚给您放血,您这才醒来。”公公喜极而泣,慢慢给殿下喂了水。 “草民、民女见过殿下。”两人见殿下醒来,也赶紧行礼。 “他们是齐世子的表弟表妹,也是去合州赶考的,正好在驿馆遇到了。”见殿下看着陌生的两人,公公赶紧解释了一句。 “多亏二位,如今我已清醒,我们这就进城,这个驿馆并不安全。”两人也没想到殿下这般亲和,不过他刚刚醒来,整个人浑身虚弱,说话的声音也很无力。 “殿下,陆姑娘说您只是暂时清醒,最好先服药后再进城,否则只怕稍微动弹后又复发昏迷,现在我们已经让人去抓药,等您喝了药后再进城不迟。”公公赶紧劝阻。 两人才说话,去抓药的人也回来了,他们为了不让人发现,在城里不少医馆分别买药。 “公公,让我先检查检查药材。”听到公公让人去熬药,陆语迟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决定先行检查,果然,这一检查,就发现了问题。 “这几种药有问题,看似长得相似,实则换了就成了毒药,不过刚刚他们去几家医馆抓药,我看了,可以从中将正确的药材凑出来。” 众人听后,顿时皱起了眉。 “看来这些人的动作很快,竟然已经在合州布下了陷阱,我们明明都换了几家医馆抓药,他们还能查到,这下殿下不能喝药,麻烦了。”他们很快分析出了原因。 “不如我们调转方向,去其他州府?”齐思远只能建议道。 “不行,这些人能够在合州布下天罗地网,必定在我们回京城的必经之路上做了安排,而且最近的只有合州府的郎中医术好一些。 他们只怕也以为我们会转道,那就来个灯下黑,让一批人假装护送殿下回京,另一批人护送殿下去合州,我们虽还有其他路引,不过要想不让人察觉殿下的身份,还要请到医术高明的郎中,我需要计划一下。” 崔殊临说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临时让殿下改换身份,不被那些人察觉,这是一件棘手的事。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委屈殿下,几位要不要听一听?”陆语迟在这分药熬药,听到他们这话,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 “哦,陆姑娘既然有主意,不如说来听听。”几人都看向了她,现在陆语迟和陆津亭都见到了殿下,他们也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因此刚刚的谈话并没有避开两人。 第六十四章 指使人是他 下午,两辆马车朝着合州城的城门走去,城门口两队官兵正在检查来往行人的路引。 “站住,把你们的路引拿出来,把帘子揭开检查。”一个手拿兵器的官兵见他们的马车上前,严肃地说着。 “官爷,我家少爷是来合州赶考的书生。”陆津亭的随从上前,随后拿出了路引,陆津亭此时也下车将自己的秀才身份证明拿出来。 只见那官兵仔细打量了陆津亭身边的一众护卫,见他们和上峰交代的那几人长相不同,而且身高也不一样,这才没有继续打量,不过又看向身后的两辆马车。 “那辆马车的人怎么没下来,是想要违抗命令吗?” “官爷,那是我家小姐的马车,女眷还是不查了吧?”随从一副你懂的表情。 “不行,所有人都要接受检查。”官兵见状,径直走过去,挨个检查马车里的人,只见马车上的人都戴着帷帽。 “将帷帽也揭开,所有人都要这么检查。”官兵见状,要求所有人都揭开帷帽。 只见所有人都把帷帽揭开,几个官兵看了一眼,果然全都是女眷,没有什么异常,于是这才放行。 马车进了城,也没有人再阻拦,很快就朝着贡院附近奔去。 直到进了院子,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殿下,您可有事?”公公这会儿穿着女装,他本就清瘦,穿上女装,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大步跑到马车旁,掀开了帘子。 “公公,殿下没事,刚刚虽然站了一会儿,但是看着精神也挺好。”陆津亭和太监扶着殿下慢慢走出来。 一旁穿着女装的崔殊临也上前,不过他个子高大,和其他女子一比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表弟,你穿着这身女装,还真是挺合适。”殿下还有打趣他的精神,大伙一听,也跟着笑起来。 “表哥,你还是赶紧进屋歇着吧,这个时候还有余力调侃我。”崔殊临傲娇地抱着手。 “殿下,您先进屋歇息,我这就让人去把我们医馆的郎中找来,就说我来的路上受惊加上中暑。”这个别院已经被人打扫干净,留下的都是信得过的家生子。 陆语迟一进院子,就开始安排下人,很快,大伙就已经各就各位了,郎中这会儿也来了,他是齐氏名下医馆的郎中。 “大少爷,昨晚确实有穿着官兵服饰的人挨个医馆通知,若是遇到有人买其中的几味药,一定要上报,并且替换成其他毒药,谁若是不遵守,那就要人头落地,他们带着官府的大印来,要求我们保密。” “魏大夫,这件事你不要再对其他人说,这几日只怕要劳烦你,你需要在府里住下。” “大少爷,都听您的。”魏大夫是他们医馆里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夫,擅长针灸,他也知道大少爷打听这事必定是有其他秘密,因此他什么也不问,只听大少爷的安排。 很快,魏大夫的诊断结果和陆语迟的一样,看了药方后,也说这副药方确实对症,加上他的针灸治疗,殿下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 此时,崔殊临也换了一身男装,站在房中。 齐思远则是在驿馆和他们分兵两路,带着一伙人和马车佯装转道朝着其他州府而去,安排了另外几人带着殿下的信物朝着附近驻军走去,这里的驻军是殿下的亲信,只要找到了驻军,殿下就无恙了,不过这一路必定也是危险重重。 “那伙劫匪的情况我们已经审理出来,他们是附近的一个山头的山贼,是被人雇来盯着你们的,有人专门给他们通风报信,见你们果真到了驿馆,这才决定在昨日绑架你们,那人说你们家中有钱,若是抓住了你们,就能要到大笔钱财,等到拿到钱了,他们分五成,再把你们全部灭口。” 等殿下今日的治疗结束后,崔殊临这才走出来,和陆津亭兄妹俩说了昨晚审问的结果。 “崔公子,不知那个雇佣的人是谁?” “原本那人是蒙着面的,不过他们暗中跟踪后,发现他进了一家铺子,随后换了一身衣裳走出来,他们不想给那人分钱,想要查到他的身份后要挟,因此打听得很清楚,他叫陆津枕,是你们的亲戚?” “原来是他?”陆津亭和陆语迟都没想到,策划了这出戏码的人,竟然就是陆津枕,上一世,陆津枕从来没有透露过这件事,她在家中那些年,即便是在大哥的灵堂上,都没有见他有异样,反而是非常悲伤,果然隐瞒得很深。 “多谢崔公子,那我们兄妹先告退了。”陆津亭此刻的心情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完全没想到堂兄弟竟然会想要了自己的命,即便他们有过不快,但是他已经到了要害自己性命的地步,这让他如何能忍。 “大哥,二房的人竟然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我们不能忍着,必须要报这个仇。”陆语迟知道一旦自己真的被抓进山贼窝里,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陆津枕,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放心,是他们先这般对我们,等回去后,我必定要把他告上公堂,不过那些山贼的话官府不一定相信,甚至还可能会被他倒打一耙,这件事先静观其变,等乡试结束后,我们再慢慢算这笔账,日后,我们和二房亲缘就此斩断,再也不来往。”陆津亭双眼通红。 “大哥,你先别太激动,还有一个月就要乡试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的身体和科举,只要你成了举人,官府的人也会更加重视,杀一个举人和杀一个秀才,份量不一样。” “好,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这样才能保护你们,语迟,这次若不是你,我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难怪母亲这般放心让你陪着我来,辛苦你了。” “大哥,别这么说,他们这么做,也是要害我,我们这是同仇敌忾,而且我们也是运气好,还遇到了表兄他们,不然就光凭我们几个人,只怕也不是那些山贼的对手。” 陆津亭缓解了心情后,也继续读书,陆语迟却不忙着现在报仇,二房,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她要忙起来,查清楚他们科举舞弊的证据,用那些证据将二房参与的人抓获。 经过了两日的治疗,殿下的身体越发好转,这会儿,合州城的书生越来越多,全都是来赶考的,许多客栈都住满了人。 第六十五章 完整的试题 也有不少考生没有找到落脚点,在贡院附近挨家挨户敲门打听可有借宿的地方,若是他们这里没有殿下在,陆津亭自然也愿意与人方便,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让人婉拒了。 齐氏提前安排了人在合州打听,他们果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立即来禀报。 “二小姐,最近市面上有不少人都在卖科举试题,有的说是请什么大儒帮忙预测的,也有的说是往年的试题,我们全都买了一份,请您过目。” 陆语迟翻看着这些试题,其中不少都不是今年的,不过有两种试题引起了她的注意,一种是只有其中几个科目的不完整版本,另一个却是和自己记忆中上一世的试题一模一样。 当时陆津枕把自己记下来的题目和所作的文章都誊写下来,拿去给夫子请教,回来的时候,家中因着大哥的丧事,比较忙乱,小弟无意中跑到了他的院子,将那份试题拿出来玩耍,正好被陆语迟看到了上面的全部内容。 “这两份分别是什么人传播出来的?” “这个我记得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伙计,不过我们都跟踪过这些人,这个我们查到最后他们进了锦衣阁,是锦衣阁的伙计,不过这个,我们当时跟踪了,但是他们侦查意识很强,我们跟丢了好几次,不知道究竟是谁。而且这一份卖到一百两,另一份卖八十两,价值不菲,许多人都买不起。” “那你们再继续暗中查探,务必要找出那个人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陆语迟知道事情只怕有变故,那一份不完整的,想来应该是陆雨薇回忆的内容,而另一份完整的,还能这般隐藏自己,可见不简单。 又过了几日,合州的人越来越多,城门处那些检查的官兵也开始减少,有许多人进城都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见应当是以为殿下他们转道去了其他地方,没有继续监视下去。 “殿下,您的身体已经基本痊愈,没什么大碍了。”公公对魏郎中不太信任,于是又请了陆语迟去帮忙把脉,得到的结果和魏郎中的一样,他们这才放心下来。 等陆语迟告退后,公公这才问道:“殿下,我们派去送信的人还没有回音,如今合州城的城门松懈,我们可要出城去军营?” “不急,再等等,我们没出现,最该着急的不是我们,而且这松懈的城门谁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如今合州科举要开始了,城里各处都隐藏了官兵,不知是敌是友。 慢慢等着,最好等到考生开始离开合州,那时候人多,我们混在其中,那些书生最是傲气,若是科举结束后还被搜查,定会不满,闹将起来,我们也能浑水摸鱼。” “我也支持表哥的看法,现在齐大哥那边没有消息,军营的人也没来,一切都还没有定数,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崔殊临也点了点头。 “那就等到乡试结束。” 陆津亭和陆语迟见殿下他们继续在这待着,心里也担忧表哥的情况,他带着人马,不知道会不会有刺杀,性命是否有危险。 “崔公子,我表兄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我心里也有些担忧,你们可能联系到他?” “陆兄放心吧,他那人武艺也不差,在军中带过兵的人,能差到哪里去,而且他身边还有不少高手,这种事我们都经历过不少次,不用担忧,一定会平安回来。” “那就好,陆兄,你们若是要出城,我们可以随时安排马车将你们送出去。” “不必麻烦,我们暂时决定待到乡试结束,兴许那时你表兄也会回来。” 陆语迟听他这么说,反倒放下心来,若是他们能够留到乡试结束正好,涉嫌科举舞弊,考完后只要有那些题,她就能让人将此事捅破,有殿下这样的身份在,也不用担心二房不会受到惩罚。 不过现在还没有开考,大伙并不知道乡试题目,也不能以此为依据告二房,且让他们继续最后的狂欢。 “大哥,这是市面上最近出现的一些所谓的科举预测试题,你要不要看看,兴许真有人能够猜到题目呢?” 大哥现在还不知道二房在背后做的事情,她决定告诉大哥,这些题目据说这次有许多人都买了,而且价钱不便宜。 人心难测,这些买了试题的人不一定会真的根据题目提前准备,可是若在考场上看到这些试题,他们一定会发现和自己买的一模一样。 若是没有准备的,定会将这件事情捅破,科举舞弊的事件也会随之捅出,到那时,二房的人被查出来,只怕连大哥都要受到牵连。 “哦,听说每年都有这些所谓的大儒预测试题,反正书上的内容看得差不多,我也一起看看。”陆津亭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是那些人为了赚钱的手段。 “大哥,这里面还有二叔他们卖的试题,而且和另一份试题有部分相似,我和母亲前些日子发现了一些二房的不对劲之处。” 陆语迟将她们发现的事情都给说出来,陆津亭已经震惊到从一开始的坐下到站起来,眉头紧皱,这件事的严重性比他们经历的刺杀还要严重,刺杀可能只有陆津枕一人被抓,而科举舞弊,那可是大案,轻则参与人人头落地,重则全族受到牵连。 “他们怎能如此,怎能如此?”陆津亭咬牙切齿,不敢相信可是不得不相信,二房一定在密谋什么。 “大哥,这件事你想怎么做?”陆语迟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不过她也要尊重并且看看大哥会如何抉择。 “这次的科举我一定去参加,并且若是真的和这其中有一模一样的题,那我就要当场揭发出来,不能让这场科举继续下去,否则我们大房都要被他们连累到死无葬身之地,万万不能让他们连累我们。” 陆津亭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若是他不去参加,虽然没有了作弊的嫌疑,可是二房的情况也会被其他人揭发,自家必定被牵连,若是他参加了并且还名列前茅,那更是死无复生之地,因此只有去参加,并且在看到题目后就当场拒绝答题并揭发,才能和二房划清界限,至少受到的牵连不大。 第六十六章 当场揭发 “那我都听大哥的,我们既然要揭发他们,我想,那就彻底一些,将他们彻底锤烂,否则春风吹又生,若是再影响了你的前程,我们这些年的蛰伏就打水漂了。” “好,就这么做。”兄妹俩因为这事又忙碌了起来,就连崔殊临和殿下都发觉了他们兄妹的不对劲。 不过只要不是涉及到殿下的事情,大家都不会干涉。 很快便到了乡试考试时间,陆语迟早早起来,亲自熬了鸡汤,给大哥煮了一碗面条,又检查了几遍考篮,确定没有遗漏,这才让人叫醒大哥。 虽说他们兄妹已经做好了这次考试可能会发生舞弊的准备,不过若是有了变动或者试题更改等情况,大哥还是要在里面待九日的,因此一切都要准备齐全。 兄妹俩这边刚刚走去贡院,另一边,齐思远就带着人来了合州。 “属下参见殿下,殿下放心,我们已将您被刺杀的事上报皇上,那些证据也已经交上去了,如今三皇子已被皇上勒令回京,他的人也全都撤出了合州,您如今安全了,可以即刻回京。” “好,思远你做得很好,你表弟和表妹都担心你的安危,如今成功回来,我们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快先去歇息一会儿,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也准备出发回京,明日就走,思远你这次回来,正好看看你姑母,等探亲结束后再回京。” “多谢殿下。”齐思远本来就想等着表弟考试后再一同回去探望姑母,这些年,祖母和父亲都一直思念她,可惜姑母从来没有回去过京城。 等陆语迟回来,见到表哥回来了,也高兴起来,表哥没事就好。 “表妹,我在这一起等表弟出来,我们一起回崖州看看姑母。”齐思远将这个打算告诉她。 “那真是太好了,母亲一直很思念京城的家人,不过这些年她说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看,我们原本就打算等大哥这次考完乡试,就直接去京城找你们,顺便让大哥在京城读书。” “那真是再好不过,你们去了京城,祖母也能时常见到姑母了。” 齐思远听她这么说,也放心下来,看来她们对表弟的学业很是自信,这是好事,表弟若是成了举人,去了京城,那就更好了,父亲一直希望自家族人中能有走文官路线的,不过这些年却没有几个读书好的,因此他们大部分走的都是武将恩荫的路子。 陆语迟现在心里却还有些担忧,大哥那边情况不知道如何? 考场内,经过了一系列繁复的检查后,所有考生终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陆津亭也看到了陆津枕,不过他并没有给他任何眼神,考场内不能交谈,他也没有交谈的想法。 他也才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正是最靠近更衣的位置,也就是俗称的臭号,今日是第一天,还没有什么味道,不过若是到了后面几日,那味道都可能把人熏晕过去,需要有极其强大的毅力才能忍得下来,更要有无敌的定力才能将文章写好。 所有考生落座后,主考官带着同考官及一众官员开始说话,将考场内的一些规矩重申一遍,接下来就是让陆津亭心脏猛烈跳动的环节,要公布考题了,考题都是一次性公布,全部贴在一张移动的告示栏上,由两名官兵抬着让所有考生都看到,考生提前把所有题全都抄录下来。 他看到了第一题,果真和他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接着又看了其他的题目,全部一模一样,此时,考场内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不过立刻就有官兵喝止:“考场内不允许喧哗。” 陆津亭见状,说了一声:“大人,学生有重要案情汇报!” “这位考生,考场内不允许喧哗你没听到吗,这里是考试的地方,不是给你审案的公堂。”只见其中一名考官走过来,当即要让军士将陆津亭拖出去。 “学生要举报有人科举舞弊,这上面的所有题目,已经有人提前卖给部分考生,若是用上面的题,那不公平!” 陆津亭当然知道在考场说出这些话可能会面临什么,不过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没出题前,谁都不敢说舞弊,现在题目已经公布,若是等到结束后再说,他们就完了。 “大人,他说的对,学生也曾经听人提起过这上面的题目,当时还有人把题拿来请教我,我当时还说了几个观点,现在看到一模一样的题,我们要求彻查,这些题目早已被泄露。” 果然,接下来就有好几个学生都站出来,众口一词,还有的说他们也买过一个预测题,和上面的题目有五成相似。 考官们听到这话,都傻眼了,这些题目竟然已经提前被泄露出去了,那他们这些考官岂不是也卷入了这场科举舞弊案,糟了,糟了,他们这是小命不保啊。 “大人,现在怎么办,这个考试可还要进行下去?”几位官员全都看向主考官。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今日的科举暂停,此事还要上报后等圣上派人前来调查,今日在场的所有考官,都不能离开此地,考生也不能离开,我会派人来给你们送饭。”主考官让所有官兵将贡院团团围住。 考生们见自己不能继续考试,也不能离开,也都傻眼了,其中最紧张的自然是陆津枕,他没想到陆津亭竟然也买了那些试题,最关键的是还当场揭发,而且还有这么多人都站出来作证。 他现在不能给父亲和弟弟送信,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查到他们,若是真的坐实了此事,他们家真要人头落地了。 想到此,这么热的天气,他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双手不停颤抖,若不是他现在待在自己的考棚内,只怕就要被人发现了。 很快,外面的人都发现了贡院的不对劲,原本一开始只是有考生的家人在门口盯着,生怕在考场的考生有了意外状况,提前出来。 不过他们突然看到贡院里突然有人出来,随后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大批官兵,将贡院团团围住,这架势有人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咦,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官兵,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这是怎么了?” 接着又有几个官兵朝着几个考生的住所跑去,首当其冲就是陆津亭所住的地方。 这里的情况很快就传开了,陆语迟也派了人一直盯着贡院,见到一队官兵敲门,一直盯着屋外的崔殊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们来找陆津亭说他放在书房桌上的东西。” 第六十七章 灭口 “军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现在我大哥应该在考场答题吧,怎么会突然来找东西?” “表妹,发生了什么事?”果然,齐思远也听说了这事,立刻赶来。 “表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军士是来找大哥的东西。” 齐思远听闻,也觉得事情怪异,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令牌,亮明身份,这些军士一看,眼前之人竟然是永安侯世子,而且官职是将军,几人立刻行礼。 “参见将军,我们是奉了此次乡试主考的命令,前来拿东西,将军放心,那位陆津亭考生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考场出了一些变故,还请将军莫要为难小的。” “表妹,那就拿给他们,这件事我一定会盯着,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了齐思远的帮忙,陆语迟也放心了,他们顺理成章地知道了发生的事情,自己也就好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陆津亭放在桌上的正是这次有人提前售卖的各种预测试题,军士们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拿走了。 “贡院那边出了岔子?”殿下听到齐思远的禀报,也皱紧了眉头,按理来说贡院此时应该已经开考了,军士不会和外人接触,也不会跑来考生家中找什么文章,唯一的可能,那就只有科举舞弊了。 “看来,咱们还是先不走了,若真是涉嫌科举舞弊,只怕又是大案,必定要向父皇禀报,也不知父皇会派谁来调查此事,静观其变,津亭并不像会参与科举舞弊的人,不过现在看来确实牵连了他。” 贡院派了几波人马前往几个考生住所的事情很快就传出来了,合州府的知府也得知了此事。 “什么,科举舞弊?”他正在喝茶,听到这话,脑子都吓懵了,里面的同考官也有合州府的官员,若是手下牵连,他也可能会被波及。 “快,去见主考,看看此事怎么处理。”知府带着人很快赶来了贡院。 得知了事情的起因后,知府冷汗也下来了,立即吩咐人,去调查那些试题究竟是谁卖出去的。 很快,合州开始戒严起来,无数军士将与这件事相关的那些兜售试题的人全部抓起来审问,科举舞弊的事也瞒不住,很快就广而告之。 还在合州坐镇的陆秦溪、陆津湖以及方家人眼见陆津枕进了贡院,也都起来准备收拾东西回崖州,这次他们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姐夫,这次的事还是你们谋划得好,现在赚了这么多银子,那我们能分到多少?”方氏的弟弟眼巴巴看着这些银子都由姐夫管理,也有些心痒痒。 “二弟,别着急,你忘了这些钱有大用处啦,等我们回了崖州,自是会把你的那份给你的,而且你不是还用这个法子去周围几个乡试的州府售卖试题,赚了一笔钱吗?现在那笔钱我都已经提前送出去了,等回了崖州再说。” “呵呵,我这不是误打误撞吗,姐夫放心,我们方家定然是一直跟着你们赚钱,之前我们一直没拿下的几个铺子,也因为知府大人的帮忙,拿了下来,还有那几个庄子,这些好处我们都看在眼里呢,知府大人好了,那就是我们也能跟着吃肉。” “知道就好,如今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多赚钱,才能让我们两家的地位更加稳固,等津枕出来,他就成了举人,以后我们自家也有做官的人了。” “还是姐夫眼光独到,两个外甥也有出息,不像我们家的,只会做点生意,对了,之前我跟姐夫提的那个买人的事,姐夫你看回去要不要跟陈大人提一提?” “放心,这都是小事,在崖州,谁说了算你还不知道?” “知道知道。” “老爷,不好了,贡院那边出了意外了,来了不少官兵将贡院团团围住,而且还去了那些考生的住所搜查什么试题。”下人脚步飞快地冲进来禀报。 “什么,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陆秦溪听到下人禀报的消息,也感到不可置信,那些考生怎么敢说出来他们买了试题,难道不怕被抓吗? “爹,我看事情只怕有变动,我们赶紧回去,等到了崖州,陈大人自然有法子保住我们。”陆津湖眼见事情不对劲,只想赶紧逃离。 “那你二哥怎么办?”陆秦溪也想走,可是他的长子还在贡院。 “大哥又没有参与这件事,不会有大碍,我们赶紧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销毁,不让这些东西外流出去,至于那几个出去售卖试题的人,都是舅舅你安排的人,只要你让他们彻底闭嘴,就没人能将事情引到我们身上。” 陆津湖说的闭嘴,仿佛是吃饭那样轻松,方家舅舅这会儿也知道事情麻烦了,父子俩看了看,只能咬咬牙按照陆津湖的话来做。 四人立刻带着东西坐上马车去城门口,而府里还有几道人影,他们径直到了一间秘密小院,那里面的人全都是负责售卖试题的人,他们正在盘算着一共能拿到多少银子,回去后,就能改善家人的生活。 见人影进来,他们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李管事,可是来给我们结银子了?” “是啊,你们都上前来。”管事脸上的山羊胡动了动,那几人立刻上前,李管事身后的几个人立刻拿出了背后的刀。 “啊!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李管事身后的人一动刀,他们立刻察觉到了想要逃跑。 “做什么,没看出来吗,灭你们的口啊。”李管事脸上的笑容冷冷的,双手一挥,那些人立刻冲了过去要了结这些人。 “咻咻咻。”只见院墙上突然冲出来一行人,他们早就埋伏在周围,见状和那些准备灭口的人缠斗起来。 “殿下,我们兄妹确实在之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是我们也不敢相信更不敢确定,因此一直在秘密调查此事,今日贡院发生的事,我想应该是我大哥行动的信号,请殿下救我大哥,我已经让人去跟踪那些兜售试题的人,务必要将那些人留下让这件事真相大白。” 陆语迟此时也跪在殿下的面前,将她们兄妹之前密谋的事情一一交代。 她知道要想救大哥,要想保住他们大房,那必定要请殿下庇佑,而此时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否则等后面查出来,她们也一样会背上不提前告发,让这次乡试被搅局的罪名。 “殿下,表妹他们也是猜测,不敢确定事情的真假,也搜集了一些证据,还请殿下恕罪。”齐思远这会儿也正视起眼前的表妹,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会医术,头脑有些灵光的女孩子,谁知道她竟然能够这般灵敏地察觉到问题,并且两人想了这个办法将此事揭露出来。 只要试题没公布之前,那谁也不敢确定真假,她们说了,那就是质疑科举的公平性,若是考试结束再说,那势必也会造成大量人力物力的损失,而在第一天揭露,就会将事情的损失降到最低。 第六十八章 抓获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这件事事关重大,皇上定会派人前来将事情查个一清二楚,至于陆姑娘说的崖州知府以及陆家二房的情况,就等上面调查的人来了再说,我这就让殊临送信去,务必要让你大哥好好活着。” “多谢殿下。”有了殿下的保证,齐思远和陆语迟都松了一口气。 崔殊临带着殿下的手谕和令牌,直接来到了贡院的大门,此时知府和一众考官心里的忐忑不安还没有结束。 “大人,现在各处城门已经全部关闭,只许进不许出。”下属进来汇报。 “好,若是有人意图出城,就给本官抓起来,宁愿抓错,也不要放过。” 下属走后,又有一个军官上前:“几位大人,贡院门口来了一个人,他带着这个说是要见几位。” 知府和主考官见到他手里的令牌,看到上面的字,顿时大惊,随即擦了擦冷汗,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 “秦王殿下竟然在合州?快快有请,不,我们这就去见他。”主考官是京官,他自然是认得那块令牌的,合州知府听说竟然是秦王亲临,心里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 亲王殿下的威名谁人不知,那是个铁面无私的皇子,而且经常被当今派去各地督办,谁若是犯在他的手里,别说乌纱帽了,小命都要不保。 两人赶紧走出去,见到只有崔殊临和另外几个手下在,顿时松了一口气,合州知府虽然不认识这位是谁,不过主考官却认得。 “祁大人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来合州做主考官,这里还出了岔子,殿下已经听说了。”崔殊临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被叫到的主考官祁大人见是这位公子,知道殿下定然在合州。 “崔二公子,殿下在何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下官难辞其咎,今早已经派人加急将此事汇报给圣上,请圣上定夺。” “这是你们自己的纰漏,我这次只是奉殿下的命令前来找你,我们要找一个人,你务必要确保他的安危,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这条命就等着谢罪吧。” “不知二公子说的是谁?”这位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太好,大家都称他为混世魔王,只因为他和皇室的关系以及皇上的宠爱,这些年也没人敢惹他。 “他叫陆津亭,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调查,殿下也不会徇私让你们提前放他出来,不过我们也不希望在这考场,有什么血案。” “是,殿下的命令下官已经记住了。”祁大人没想到殿下派这位来,竟然就是说这件事,那位叫陆津亭的考生,他的印象最是深刻,他说为何他有底气闹起来,原来背后有人撑腰,不过也多亏了他,否则等考试结束再发现,他这个主考官难辞其咎。 “行了,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说了,我回去了。”崔殊临扇着扇子,转身就走。 “大人,这位公子不知是何人,下官看您似乎有些怕他?”等到进了屋内后,合州知府这才小声问道。 “这位可是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是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的侄子,也是那位亲王殿下的表弟,就连皇上在他犯错的时候,还笑着打趣,你说说,是什么样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合州知府才恍然,自己之前似乎听过他的名字。 他们都没有闲着,若是能够在调查的官员来之前就把此事查清楚,那也能功过相抵一部分,很快,根据那些考生提供的信息,他们立刻将那些人的画像画出来,命人翻遍了合州也要把这些人找到。 此时,准备出城的陆秦溪四人眼见城门全部关闭,不能出去,他们也慌了神,于是几人又跑到一处宅邸躲避风声,这处宅邸也是方家舅舅暗中置办的院子。 “现在怎么办,我们也逃不出去,他们会不会查到我们?”陆秦溪这会儿彻底慌了,要是联系不上亲家,他们该怎么办。 “那些人已经被我安排的人处理了,一定没事的,而且事情都不是我们自己亲自去办的,又如何能威胁到我们的地位。”反倒是方家舅舅这会儿比较镇定,他们安排得这么好,不会被人发现的。 “爹,我看我们最好还是要离开合州才行,舅舅,你派去的人办事可稳妥,不知道现在如何了,那些人可有被解决?” “应该解决了吧?”方家舅舅这会儿让人去联系李管事,可是没有回音,他刚刚的气定神闲也没了。 “怎么办,我们要如何离开?”陆秦溪在院子里转了几圈。 “姑父,爹,我知道有一处地方可以出城,我们今晚可以行动。”方家表弟想了想出了个主意,他平时都是在合州的书院读书,对合州也比较了解。 是夜,四人换了衣裳,在街上躲避巡逻的士兵,朝着城墙的一处狗洞而去,这里正是方家表弟以前发现过的地方,不过不是他发现的,而是他们中的一个人发现后,他们把欺负的同学带到这,让他学狗爬,如今也轮到他自己爬狗洞。 “走吧,即便是狗洞,现在只要能出城就好,出了城就没人能查到我们了。”陆秦溪咬咬牙,让侄子第一个爬过去,接着三人都跟着过去,只是刚钻出了狗洞,他们就发现这里已经站着一队士兵,他们都是来堵这个出口的,四人被当场抓获。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爬狗洞?”那个士兵将包袱打开,只见里面有不少银票。 “大人,这边有情况。”他们立即上报,立刻有大队士兵上前将四人团团围住。 陆秦溪四人被抓到,还携带了可疑钱财的事情立刻被上报给知府和主考官,这四人只说是做生意赚的,这里面只是他们赚的一小部分,可是分开审问后,他们连做的是什么生意都做不到统一意见,各说各的,实在可疑。 而被陆语迟的人救下的那一伙兜售试题的平民,也都主动交代了自己做的事,还有那个李管事也被抓住,全都送到了知府的面前。 “你们究竟是何人,这些试题又是从何而来,科举舞弊,杀人灭口,好大的胆子。” “大人,我们没有做,我们只是陪着家人来合州参加乡试的,什么科举舞弊,我们都听不懂。”陆津湖知道不能认下这件事,于是拼命否认。 第六十九章 全是他们的主意 “既然你们不承认,那就大刑伺候。”知府见这些人虽然嘴巴上说什么不知道,不过眼神躲闪,一看就知道肯定没老实交代。 原本四人还决定不管如何都不说,不过当看着那些狱卒准备酷刑工具,并且那间审问的牢房全都是血腥味后,忍不住吐了出来。 “我说,我说,全都是他们的主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他们让我们一起来赚钱,用什么预测试题卖给那些考生,而且卖的还是高价。” 方家表弟见此情形,都吓破胆了,见到烧红的烙铁就要落在他的身上后,当即全部都招了。 “来人,将他们分开关押。”眼见他吐露了实情,接下来就好办多了,这些人都知道他会说,其他人继续扛着也没用,定然会说得更仔细。 陆秦溪父子见状,也知道大势已去,不过他们依旧坚信,只要陈大人得知了消息,一定会保他们。 合州知府和主考官见到证词,这些人竟然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科举试题,而且在主考官还没到合州时就猜到了题目,这确实很诡异。 毕竟那时候连主考官都没公布,这难道真的有什么异常? “他们都说是那所谓的女子给他们的题目,而且那女子还预测到了去年崖州暴雨之事,难道其中可有什么神异?”两人这下犯了难,毕竟审问出来的结果,他们这不是偷盗的题目,也不是贿赂考官拿到的,这该如何决断? “大人,依下官所想,不如将那女子抓来审问,看看她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现在审问下来,并没有人行贿赂之事,更像是那姑娘提前测算出来的,难道真有人能这么准,提前把题目测算出来?” “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等着皇上派来的人做决断,这件事太过离奇,万万不可传出去,否则还会带来什么骚乱,至于贡院的考生,除了那个陆津枕外,全部放了,让他们继续在合州等候乡试通知,我们会尽快重新安排乡试。” 主考官也不敢单独下决断,只能让人八百里加急,继续给皇上送一封本次乡试试题泄露的原因,若真的是那女子有异,而不是有考官泄露考题,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他们也不用被牵连,最多是一个失察之罪,至少不用砍头。 合州知府也是这么想的,若是能把罪过都怪到一个女子的身上,那就皆大欢喜,除了陆家外,无人伤亡,就是最好的结局。 很快,关在贡院的考生们全都被放了出来,一直盯着贡院的下人们见状,赶紧将自家少爷接回去。 “大哥,可有哪里不好,我给你把脉。”陆语迟见大哥平安归来,也安心了不少,待他坐下后,先给他号脉。 “我没什么大碍,多亏了殿下的帮助,我在里面什么事都没有,语迟,现在是什么情况?”陆津亭在里面也什么都不知道,事情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他也不清楚。 “大哥,二叔和二哥还有方家人都被抓起来了,听说还未严刑拷打,他们就全都招了,我也把那些刺杀我们的人送到了官府,现在陆津枕应该也被扣押了,他算计我们,这是他应得的结果。” “那现在衙门那边对这次科举舞弊案是怎么决断的,那陈家可有被抓,那另一本试题里面所有的题目都押中了,这肯定不是二房能够做到的。”陆津亭知道这件事若是陈家人不在其中推波助澜,二房不会聪明到想出这些办法。 “这件事并没有传出来,不过多亏了殿下,才得知二房的人将矛头都指向陆雨薇,说是她提前猜测出来的试题,这就排除了科举舞弊、官员被贿赂的可能,殿下和表哥都说,目前知府和主考官都倾向于这个结果,至少除了二房的人外,其他人都没有问题,将问题减轻了。” “可是那另一份试题全都押中了,二房的人售卖的只是部分试题,那一份,我想一定有陈家的手笔,当时卖完整试题的人可找到了?” “大哥放心吧,那些人我都已经提前让人抓住,已经交给殿下了,我们现在交给府衙,他们也宁愿大事化小,牵连少一些,不过真正徇私舞弊的人还是没有受到惩罚,所以殿下的意见是等到真正来查案的人到了再交上去。” “那就好,那就好,陈家,才是背后真正的毒蛇,连这一环都想到了,只怕那些赚来的钱财,已经被他们转移了,而二房成了他们的替罪羊,可能为了不让他们交代出背后的陈家人,怕是要提前灭口了。” 陆津亭对二房的遭遇也是冷眼旁观,若是他们之前没有想过害自己一家,他或许还想要替他们求情,可是二房的狼子野心,害了他们一次又一次,他若是轻易原谅,那才是对自己家人的伤害。 陆雨薇还不知道合州发生的情况,她还在做着日后去京城生活的美梦。 这日,她正在后花园纳凉,突然发现一个人的身影,那是大嫂,她这是去哪? 陆雨薇心里有些好奇,大嫂这人在府中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平常总是在自己的院中,很少出来,这会儿一个人是要去哪? 陆雨薇悄悄跟踪她,只见她来了一个院子,那个院子。 她记得下人曾说过那个院子谁也不能进,平常下人们提起那个院子都是一副害怕的表情,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危险,大嫂又为何要独自一人去? 她继续跟了上去,只见那个院子竟然没有锁,大嫂轻易就推开门进去了,而且看着周围,似乎都没有人把守,好奇心驱使下,她也鬼使神差地跟着进去。 这会儿她才见到大嫂竟然穿着一件很是清凉的衣物,朝着一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借着开门的灯光,她似乎看到了大嫂脸上还化着妆,平时见到她,她都是死气沉沉的沉闷感,人也不化妆,这会儿却突然这番打扮,难道是偷人? 她左右看了看,周围竟然没人,于是继续大着胆子靠近那间亮灯的屋子,她用指腹戳破了窗户纸,小心翼翼地朝着里面看去。 只见里面红烛明亮,却没见人影,她继续观察,却发现那床边竟然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大嫂,另一个,另一个竟然是他! 第七十章 咱们互相装糊涂 “唔。”陆雨薇用手捂住嘴巴,看了看周围并无人,她立刻逃离了这个院子,等回到自己的院中,丫鬟们见夫人回来,有些疑惑。 “夫人,刚刚奴婢去花园找您,却没看到人。” “没事,我刚刚随便走了走,你们先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陆雨薇忍着恐惧,将丫鬟全都喊走,她一人坐在凳子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大嫂看着清心寡欲,却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和公爹同处一室,而且看两人当时的穿着,显然做的是不伦之事。 这显然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毕竟公爹在她面前时,从来都是一副脾气温和,关心小辈的模样,未曾想这般人面兽心,难怪大哥大嫂看起来关系不和,原来这都是有原因的,她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夫君呢? 不,不,不行,若是告知了夫君,她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定不会被人信任,这件事谁都不能说。 那个院子里,一人靠近陈大人:“老爷,二少夫人已经回了她的屋子,什么都没说。” “她既然知道了,那正好,老爷我也许久没有尝试新鲜的茶,这个茶叶不新鲜了,带出去吧。”陈大人面上依旧是那和煦的笑容。 大少夫人听见公爹这话,立刻跪下来:“公爹,我的家人还要请您派人继续照料,否则他们在边关定是朝不保夕。” “好儿媳,你放心,他们一定会被我照顾得好好的,你今日做得不错,回去好好伺候我儿。”陈大人双手扶起了她,笑呵呵地,仿佛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天经地义。 大少夫人敛下双眸,低着头,眼中早已是古井无波,这样屈辱的日子她早就受够了,不过为了边关的家人,她必须继续在这恶心的地方虚与委蛇。 大少夫人离开后,到了自己屋里,翌日,换了一身素净又丝毫不露的衣裳,带着下人准备出去。 “你要去哪里?”身后,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突然出现,他的声音中带着冷漠。 “我还能去哪里,我已经没有家了,难道连出去采买一点东西给家人送过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她见到面前的男人,今日不知怎的,心中的怒意裹挟着她,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去了哪里?”大少爷冷冷地看着她,眼中还有厌恶和恨意。 “我去了哪里,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说得那么清楚,我的家人是怎么被害的,我心中有数,有些话,咱们互相都装糊涂,或许还能继续过下去。” “是我没用,是我没有用,连你都护不住,罢了,你要去就去吧,带着我的随从一起出去,他们不敢阻拦你。”大少爷自嘲了一声,看着她的眼中又多了一丝心疼。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她毅然决然地走了,大少爷的随从跟着,果然,门口看守的下人也不敢阻拦大少夫人。 她带着人走在街上,这样的热闹,她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了,现在的她就如同行尸走肉,这世间的事,唯有父母和弟弟才是她的希望和寄托。 她走进一家铺子,正要给爹娘挑选一些不热眼的布料,等着给他们送去后,至少不会惹人眼红。 “这位夫人,我家主人请你到后面一叙。”这个布庄里有女子做伙计,专门招待这些前来采买的女顾客,一个伙计拿着一张纸条递到她的手中,随后快速离开。 见此情形,她立刻用身形挡住那纸条,暗中看了上面的内容:想知你爹娘消息,上楼一叙。 她的神色变得紧张,不过见刚刚那人这般谨慎,想来是担心跟着自己的下人,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朝着一直跟着她的随从说道:“你去那边的酒楼给我订一桌饭菜,我带回去吃。” 随后又让丫鬟守着,自己上楼,这个丫鬟是她唯一信得过,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人。 上楼后,只见楼上有一间开着门的屋子,寻常都是给贵夫人们坐着挑选布料的地方,里面有一个女掌柜。 “夫人,我这里有一封信,有人让我交给你,你看了自然就知道。”那女掌柜拿出了一封信交给她,这封信里似乎还夹杂着什么信物。 她见状,也赶紧拆开,只见那信物掉出来,竟然是一块系着两个铜片和一颗绿色珠子的红绳,这是弟弟从小戴在脖子上的。 她赶紧展开信封,上面有两张不同字迹的信,一个字迹非常熟悉,是她父亲的字迹,而且用的还是粗布写的血书,只见上面写着他们一家在流放途中,被陈家人派人杀害,他留了一口气,将这血书交给同行救了他的一个人,希望有朝一日能让她知道真相。 另一封信是一个陌生的字迹,上面写了他们是如何查到她的家人被杀害,并且在边关找到了那个带着血书的人,她的家人早已在流放途中不在人世,她若是想报仇,可以静观其变,自己会派人暗中通知她,需要她配合他们行动。 她不知这封信是何人所写,不过看到父亲的绝笔书和小弟的信物后,她早已泪流满面,她只记得几年前在梦中,她曾经梦到过爹娘倒在血泊之中,张口想要和她说话,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时起她就已经有所怀疑,不过陈家人都告诉她,她的家人只是被流放边关,而且还偶尔寄信过来,信上的字迹和家里人都不同,写信的人在最后说是他们在边关没有钱也没有关系,只能请一个写信的书生帮忙写的,她抱着一丝希望,一直相信这番话,现在她知道,这全都是谎言。 “掌柜的,这封信是何人交给你的?” “夫人,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人给我银子,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多谢。”她也知道那人既然花这么多心思,定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知道自己是谁。 想到自己这些年做的事,她心中的恨意加倍,不过缓了一会儿,她依旧买了布料,带着丫鬟和随从打包的饭菜回了陈家。 陆雨薇听说今日大嫂出门了,还觉得奇怪,大嫂这人很少出门,这么久了,她嫁到陈家都没见她出过门。 “大少夫人应该是去给她的娘家人买东西了,听说他们在边关还要劳作,非常辛苦。”丫鬟们听到陆雨薇打听,也没有隐瞒。 “二少夫人,夫人让您过去。”一个丫鬟前来传话。 “好,我知道了。”陆雨薇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丫鬟正准备走婆母的院子,谁知道丫鬟阴恻恻地盯着她:“夫人,您走错了,是这边。” 那个丫鬟指的赫然就是昨晚她跟踪大嫂去的那个院子,她的眼中满是惊恐。 第七十一章 凭什么有资格嘲笑我 “那,那不是婆母所在的院子,下人们不是说那里不能进吗?”陆雨薇掩盖自己去过那个院子的事实。 “正是夫人让奴婢通知您过去的,二少夫人尽管放心,请跟我来,夫人还在等着你呢。”丫鬟依旧坚持,而且面上带着威胁之意。 陆雨薇心想,难道真是婆母在那里见自己?她咬咬牙,只得继续跟上。 不过才走进院子,只见门口有两个下人,将院门关上了,此时,这个院子静得可怕。 “二少夫人,还不进来?主子都在等着你呢。”这时,又有一个丫鬟走过来。 陆雨薇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昨晚看到的那间屋子,只见里面只坐着一个人,正是公爹。 “儿媳见过公爹,不知婆母在何处,婆母将儿媳叫来所为何事?”她战战兢兢地问着。 “她临时有事出去了,你坐在那吧,雨薇,你可知今日合州发生了什么?”陈大人随口说着,接着又盯着她。 “公爹,合州这时候不应该是正在举行乡试吗,难道出事了?”陆雨薇见他将话题转移到合州,心里有些紧张。 “哎,今日找你来,正是说这件事,你爹他们都被抓了,而且他们让人兜售考题的事情已经被衙门查证,前几日合州城只许进不许出,全城戒严,后来才知道有考生在考试时当场揭发科举舞弊,你爹他们罪证确凿,只怕这事难办了,而且你可知道揭发这事的人是谁?正是陆津亭,他是你大伯的儿子吧。” “怎么,怎么可能,我爹他们怎么会被抓,陆津亭,他是不是故意的,公爹,我爹他们不能有事啊,还请您帮帮他们,一定要帮他们把罪名洗清。” 陆雨薇听到这话,心里大惊,爹他们都被抓了,这要怎么办,现在夫君不在身边,她只能求公爹帮忙,公爹毕竟是知府,他一定能帮忙。 “哎,按理说他们兜售的考题也不是贿赂考官得来,而是靠着你的预测能力赚来的钱,这也不应该被列为科举舞弊的罪名,不过你堂弟将这件事闹大,现在就连我只怕也难办,要想把他们救出来,要付出很多代价。” “公爹,儿媳求您,求您一定要救下我爹他们啊,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也没有贿赂考官,不能让他们被杀头。”陆雨薇此时也是六神无主,她没想到大房竟然这般恨他们,故意陷害他们。 “你别急,别急,我会想办法的,只是。”陈大人上前双手扶着陆雨薇起来,面上却是犹犹豫豫的表情。 “只是什么?”陆雨薇此时哭得梨花带雨。 “只是这件事难办,而且他们若是将我也牵连进去,那我们陈家都要跟着遭殃,因此不能让他们说出更多,而且向来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大家都知道,我帮了他们,很可能还要受牵连,得不偿失。” “公爹,您放心,只要您愿意救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会帮陈家更上一层楼,我知道几位皇子正在争皇位,我知道谁最后成功了。” 陆雨薇立刻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她还有所谓的预测能力,陈家要想更上一层楼,自然要找一个更好的靠山,趁着那位还没上位,投靠他,日后的好处不必多说。 “哦,是谁?”陈大人眼见目的得逞,激动地问道。 “这,我需要更多时间测算,目前还不确定。”陆雨薇见他急切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这可是她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告诉他们,否则自己就没了用处。 “哦,这样啊,可是你爹他们等不得,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爹他们肯定会供出你,你说说若是上面的大人们知道你竟然会预测,他们会不会用更多手段逼迫你说出来?” 陈大人见她这般反应,就知道她不会轻易说出口,不过他不着急,这样的女人,只要一步步击垮她高傲的自尊心,为了活命,她一定会说的。 “这,公爹,我是陈家的儿媳,我和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请公爹救我。”陆雨薇听他这么说,也知道爹他们若是扛不住严刑拷打,必然会说出来,那她就麻烦了。 “哦,你刚刚说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吧?”陈大人见她又跪下,将她扶起来,脸上带着笑意。 “是,哦,不是。”陆雨薇见他这般笑,心里却升起了恐惧,她顿时想起了昨晚看到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救你爹他们了?” “我想救,公爹,他们都是我的亲人,请公爹帮忙,如今夫君不在,我不知道能找谁,只能请公爹出手。”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你若是愿意从了我,我自然会安排人去救,你若是不愿意,那这件事,我也只能尽力了。”陈大人说这句话时,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可是,可是我们于理不合,请公爹高抬贵手。” “你回去吧,我不愿意勉强别人。”陈大人转身背着手。 不一会儿,陆雨薇打开门自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都是绝望和悲愤。 “二少夫人,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要走出这个院子的人都要喝下这个。”只见一开始的丫鬟端着一个盘子过来,盘子里还有一碗药。 “这个味道,怎么这般熟悉?”陆雨薇端起碗喝下去,却发现不对劲。 “二少夫人,您之前不是喝过吗,难道忘了,这叫避子汤。”丫鬟的脸上带着嘲讽,来到这个院子的女子,不管是谁,又有什么分别? 陆雨薇手中的药碗猛然落下,丫鬟眼疾手快接住了:“二少夫人,这里可不允许有人这般砸碗。” “呵呵,呵呵,原来,原来一切都是陷阱,一切都是骗局,我陆雨薇,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贱人,贱人,全都是贱人,凭什么,凭什么?” 陆雨薇抬头看着老天,它明明都给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为何还要让她有比前世更可怕的经历,她不服,凭什么? “二少夫人疯了,快送她安安稳稳地回屋。”丫鬟一声吩咐,立刻有人抓住陆雨薇。 “放开我,我自己会回去,还有,你一个丫鬟,凭什么有资格嘲笑我。”陆雨薇已经转换了心境,她见这个丫鬟竟然敢嘲笑自己,狠狠地甩了她几个巴掌,见那丫鬟两边的脸红肿起来,这才解气。 第七十二章 大人来救你们了 父亲他们出事的消息,只怕还没传到崖州,陆雨薇正准备要出门,去通知母亲这个消息。 “二少夫人,您这是要上哪去?”一个嬷嬷盯着她。 “我要回一趟娘家,去去就来。”陆雨薇随口说完,就要出去。 “这恐怕由不得二少夫人了,之前夫人容忍您在出嫁后经常回娘家,可是现在二少爷还没回来,您这样岂不是不守妇道,若是喜欢回娘家,那当初又何必死乞白赖地要嫁到府里,现在没有夫人的允许,您不能随意外出。” “家中出了一点事,我只是想要回一趟娘家处理,之前婆母都没说过不允许我回去,现在你哪来的胆子拦着我?”陆雨薇今日本就心气不顺,加上心里着急,看这个嬷嬷颇为不顺眼。 “夫人让我来的,来人,请二少夫人回房,日后没有夫人的允许,不能出府。”立刻有两个高大的仆妇拦在陆雨薇面前。 “你!我要见母亲。”陆雨薇见她们竟然强行限制自己出去,很是气愤。 “好啊,夫人正在等着您呢。” 陆雨薇进了主院,只见婆母正在喝茶,看到她怒气冲冲地走来,脸上带着的都是嫉妒的神色,只见她一个眼神,房门就被关了起来,只留下几个仆妇,眼神不善地看着陆雨薇。 “贱蹄子,来人,好好教教她规矩。”此时的韩夫人,又换上了恶毒的嘴脸,面容扭曲地看着陆雨薇。 几个仆妇冲上来,将陆雨薇控制住,随后,她们将提前准备好的针拿出来,陆雨薇想要叫嚷,嘴巴却被人堵住。 “二少夫人最好别喊,否则待会儿更痛。” “她如今还是高贵的二少夫人吗,她就是个贱人。” “是,贱人,听说在婚前,就勾搭了二少爷,果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几人笑嘻嘻地看着她,将针扎在了她的身上。 方氏正在小憩,突然她梦到了什么,顿时醒来,伺候的丫鬟们立刻停下了捶腿的动作。 “我刚刚竟然一阵心悸,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对了,老爷不是说他们很快回来了,乡试都开始几日了,怎么还没见人?”方氏自言自语,心里有些担忧。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爷和三少爷还有舅老爷他们全都被抓了,就关在合州大牢,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听说这次科举出了事,贡院的考试也没有开始。” 下人着急忙慌地冲进来禀报。 “什么,你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会不会听错了,不应该啊。”方氏立刻站起来。 “不会有错的,跟着老爷他们去的下人回来报的信,人现在还在大门口,连夜赶回来,人差不多快虚脱了。”方氏一下子站不稳,好在一旁的下人扶了她一下。 等方氏听了情况后,一下子也六神无主起来,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陈家,雨薇嫁到了陈家,对,陈家一定能想到办法,于是她立刻更衣后去了陈府。 陆雨薇刚刚被折磨了一顿,此时面色恹恹的,下人们来禀报:“二少夫人,您的母亲来看你了。” 她听说母亲来了,顿时想到可能是母亲也听说了父亲他们的消息,于是她赶紧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刚刚那个老东西警告她若是对外人说了什么,那她们陆家将会万劫不复。 “雨薇,出大事了,你爹他们都被抓了,这可怎么办,你快给你公婆说说,请他们一定要救你爹和你弟弟们啊,还有你舅舅他们。” “母亲你别着急,我也是今日听说了这事,已经告诉公婆,他们已经答应想办法了。”陆雨薇面上微微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有亲家在,我就放心了,我这么着急地跑来,也没有先去看看你婆婆,不然我们现在过去说说话?” “不了,母亲,你今日肯定也受惊了,要不你先回去歇息,等有消息了,我让人通知你。” “雨薇,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很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就是今日骤然听到我爹他们的消息,有点被吓到了,这会儿精神有些不好,我婆母听说今日有点忙,只怕没时间接待你,不如你先回去,回去等消息。” “也好,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猛然听到这个消息,我赶紧来了,你祖母不能受惊,我都忘记嘱咐下人了,也不知道她听说了没有,我得赶紧回去。” 两人在这边干着急,可是也没有什么法子,只能等。 此时的合州府,皇上已经派人送来了口谕,让秦王殿下直接调查此事,务必要给所有考生一个交代,同时将涉嫌此事的人全都调查出来。 陆语迟和陆津亭听说是殿下来接管此事,也都安心下来,将自己调查到的所有证据全都拿出来交给了殿下。 殿下也住进了府衙,他让人将所有的卷宗都取过来,重新调查。 “你们放心吧,你们虽然也是陆家人,不过这件事你们没参与,等到查清事情真相后,我会上书请父皇不要牵连无辜,只查办那些犯了事的人,你们陆家的族人,若是没有参与,也不会被抓。” “多谢殿下。”两人跪在地上道谢,有了殿下这话,他们更加放心了。 殿下连夜查看目前所有的证据,陆秦溪父子等人的供词也都在此处,崔殊临和齐思远也在一旁协助。 “明日还是要重审陆家和方家人,这里面有些东西没有问到。” 夜深了,合州大牢,只见一个狱卒打扮的人端着饭菜,到了关押陆秦溪四人的地方,他们都被单独关押在几个牢房。 “起来,吃饭了。”狱卒到了陆秦溪的牢房门口,用棍子敲了敲他。 “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吗,怎么突然又送饭来了?”陆秦溪还觉得奇怪,他刚刚睡下,他刚刚适应了牢房的环境,才勉强睡下。 “少废话,吃不吃?”狱卒拿出饭菜,这饭菜,陆秦溪见到后,顿时咽了咽口水,太香了,还有酒。 “大人来救你们了,识相的话,别乱说话,这也是大人让我给你们准备的,牢房都是馊饭馊菜,这可是城里上好的酒楼才有的饭菜,别不识抬举。” “多谢,多谢,看来陈大人已经知道我们的情况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陆秦溪一听,就知道这是亲家安排的人,他就知道亲家一定会帮忙,这几日的苦没白受。 “很快就可以出去了。”狱卒的眼睛隐在昏暗的烛火下,让人看不清楚。 就在陆秦溪端着饭菜就要大口吃进去的时候,他手上的筷子突然被人打落,立刻来了一伙人,将那个狱卒抓起来。 “好大的胆子,不知道这是殿下要审问的犯人吗,竟然敢下药。” 陆秦溪见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只老鼠爬过来,吃了掉在地上的饭菜,没一会儿,老鼠就口吐沫子,躺在了地上。 第七十三章 成了替罪羊 见到这一幕,陆秦溪呆呆地看着那只僵硬地躺在地上的老鼠,浑身吓得发抖,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身上传到其他人鼻子中,不过,这个大牢里的人对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这个大牢经常有犯人被吓尿。 他刚刚差一点就吃下那碗饭了,若是这些人来得晚一些,现在见到的恐怕就是他的尸体了。 “将这里看严了,不要放任何一只苍蝇进来,明日殿下要重新提审几人,把他们都关在一个牢房。”刚刚救了陆秦溪的那个护卫说了一声,直接带着人走了。 “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陆秦溪口中一直念叨着这句话。 “爹,他们该不会是想要杀了我们,让我们陆家替他们挡刀吧,毕竟钱都被他们收去了。”一旁的陆津湖也见证了全程,刚刚他见到那狱卒来送吃的,见着爹开始吃起来,他还以为马上就到自己,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那些馊饭馊菜他不愿意吃。 “他们好狠的算计啊,这是要让我们死了,他们就洗清了嫌疑,亏我还以为和他们做了亲家是攀了高枝,原来是垫脚石。” “爹,我这几日一直在想一件事,之前我都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可是那时候没想这么多。”陆津湖脑子里突然有了几个画面,那是之前他看到却没有过多注意的地方。 “津湖,你快说说究竟有哪里不对劲?”陆秦溪这会儿已经恨上了陈家人,明明是他们让自家赚银子,现在出了事,竟然就要杀人灭口了。 “我们之前派人去卖试题的时候,我听到其中一个人说过,他们发现还有一拨人和他们一样卖试题,而且那个试题和咱们卖的有重复的题目。” “嗯?难道这个试题知道的不仅有我们。”陆秦溪这会儿脑子比任何时候都灵光。 “我也有这样的猜测,不过我也不确定,不过我想陈家此举,定是想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我们,他们就能拿了钱全身而退。” “这个书生一点也不禁吓,随便吓了吓什么都招了,把他关在这里,正好这里腾出来一间空牢房。”就在他们说话间,突然隔壁牢房来了一个被狱卒拖行在地上的书生。 方家舅舅随意瞟了一眼,发现了问题:“那,那不是津枕吗,他怎么也被关进来啦?” “津枕,津枕,二哥,二哥。”陆秦溪和陆津湖也发现了那人,他们也认出了那就是陆津枕。 陆津枕看起来昏迷过去了,不过在狱卒们离开后,他立刻睁开了眼,靠在墙上,同样看到了隔壁的父亲他们。 “爹,你们也在这?”陆津枕的案子很快被审问出来,他也不愿意被大刑伺候,而且陆津亭最后也没出什么事,他只说自己是找人去吓唬吓唬他们,没想要他们的命,是那些山贼见钱眼开。 那些山贼当然不认,说是他指使他们杀人,于是也辩驳起来,最后陆津枕被以杀人买凶的罪名关进大牢,原本还要先打二十大板,不过他一直装死晕过去。 “津枕,这件事与你无关啊,怎么他们也把你抓起来了,你这几日在贡院是怎么过的?” 陆津枕有些心虚,不过今日那些衙役暗示他可以花点银钱赔给陆津亭,换取一个从轻量刑的机会,他正在发愁如何联系家人,就见到了父亲。 于是父子两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相互对了对,几人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你居然要买凶杀亭哥儿,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他好歹也是你的堂哥。”陆秦溪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这般歹毒,不过他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陆津亭他们现在也在府城,我们要赶紧联系到母亲,让她带着银子来救我们出去,还有你说刚刚你差点被陈家灭口,我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在贡院的时候,有一份预测试题竟然和贡院的题目一模一样,你们之前卖的那一份都只是一半相似,可是那一份竟然一字不差,您说说,这一份究竟是何人弄的?” 陆津枕这会儿也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也琢磨出来不对劲了,既然他们只有部分相同的试题,那一模一样的又是谁在卖,而且单看这件事背后受益的人,那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陈大人是想要将他们作为明面上透题的人,而背后,真正在透露题目的人是他或者说是和他一伙的人,出了事,他们就成了替罪羊。 “我们都遭了他们的道了,该死,这下可怎么办?” “爹,舅舅,那我们现在只有一个法子,明日审问的时候,一定要咬死那份一半相似的是我们卖的,那是大姐从陈家拿来的,另一份我们不知道是谁,总之不是我们做的,否则科举舞弊的罪名就要落到我们头上了。 大姐当初也说那是她自己测算出来的,不是我们贿赂考官得来,这样我们的罪名至少轻一些。”陆津湖立刻给他们出主意。 翌日,秦王殿下让人将他们带到了公堂重新审问,几人果然一致说自己买的是陆雨薇测算的题目,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题目和乡试的一样,只以为也是和其他人一样的预测试题。 陆津亭和陆语迟今日都来了,他们也在公堂外看热闹,见着二房的人这会儿这么聪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这样的结果和直接参与科举舞弊罪名不一样。 “多亏崔公子昨晚帮忙,否则他们还没那么轻易招认。”两人回了家,陆津亭这才说道。 “是啊,昨晚陈家果真派人来灭口了,不过好在表哥他们提前防备,崔公子还想了这个法子,既震慑了二叔他们,让他们知道陈家人的真实想法,又让二叔他们心甘情愿招认,接下来,就是调查陈家了吧?” 原来昨晚确实有人想要灭陆秦溪等人的口,不过他们的人被守在大牢的崔公子给发现,最后又吓唬了陆秦溪他们一番,接着又把陆津枕也关了过去,陆津枕是他们中唯一一个在贡院,并且知道有两份和考题相似的预测试题的人。 而他在衙役的暗示下知道可以花钱减轻罪行,想要顺利出去,那就只能让陈家人遭殃,否则他一出去,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他了。 第七十四章 证据不足 “陈家,那个老狐狸可真是不敢小觑啊,竟然连这些都想到了,所以他们当初能答应娶陆雨薇,也都是阴谋,他们一开始就算计了陆家,我想应该是和陆雨薇那特殊的预测能力分不开,不过既然她都能预测,为何却算不到自家会遇到这样的事?” 陆津亭也不由得叹息,在陆津枕找人害他们兄妹之前,即便二房经常出一些幺蛾子,他也没想过让他们落到这样的境地。 可惜,他们自己作死,这谁又能拦得住,若是不贪心,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结局。 “秦王殿下已经派人去捉拿陆雨薇,想来到时候就知道了。”陆语迟知道她是因为重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预测能力,她当日用这个预测能力帮自家赚钱,只怕也没有想到会因为这个预测能力发生这样的结果。 “她这也算是自作孽了,我们谁也拦不了。” 另一边,皇上派来另外主考的官员已经全部到齐,乡试重新开始,陆津亭也没有再继续盯着那边,只专心准备着乡试。 陆语迟正在等着大哥出来,却在这时接到了家书,原来是老夫人得知了二叔他们被关在大牢,一下子昏死过去,虽然郎中抢救回来,不过老夫人整日里以泪洗面,精神愈发不好了。 她整日要求齐氏和方氏快点想办法把人救出来,陆语迟担心母亲在崖州会被祖母伤害,现在大哥身边有护卫在,还有秦王殿下他们,所以她想提前回去。 就在秦王殿下派人去捉拿陆雨薇时,她却突然暴毙了,陈家说她是自家的儿媳,不让仵作玷污她的尸身,拒绝检查,而方氏也抱着她的尸体,不让任何人碰。 “暴毙?这陈家还真是胆大,怕是他们把人杀了吧,思远,我听说陆姑娘要回崖州,如今天气热,若是把人从合州带来只怕时日太长,你带着仵作亲自去崖州,带着我的令牌去验尸,若是谁敢阻拦,直接抓起来,还有你让人去调集一队兵马,开拔崖州。” 没想到这个引起了这次事件的陆雨薇,竟然死了,他立刻派齐思远去调查。 那几个兜售全部试题的人早就逃之夭夭,就连陆语迟派去盯着的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从一个院子的密道逃走,秦王殿下让人继续追查,最终查到的只有他们的尸体,事情到了这里,就没有更多证据证明是陈家参与了科举舞弊。 “可恶,这陈家人还真是狡猾,不过他们既然能得到完整的试题,那么那些考官中一定有他们的眼线,否则他们也猜不到这些题。”崔殊临抱着双臂。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家能做出这些事,不可能扫尾这般干净,殊临你去查那些考官,一个都不要放过,仔细查问,还有那些尸体,也要派人去调查,看看有没有目击者,还有将他们的活动轨迹给我全部查清楚。” 秦王殿下这会儿也将陈知府的生平都找了出来,这一看,果真看出来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在其他地方为官时,据说和当地一个县令起了冲突,那个县令扬言要去告他,不过转头那个县令却不小心喝酒摔倒在河里溺亡,当时还有人看到他是自己掉下去,和其他人无关。 朝廷也派人来查验过,那个县令确实是摔倒后掉落水中死亡,并没有被人谋害,不过秦王殿下办了这么多案子,这个案子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他立刻让人去将那个县令的卷宗调来。 陆语迟交代了下人和护卫,一定要保护好大少爷的安危,等到考试结束后,先回崖州,祖母这会儿病重,他也不能还在合州等乡试结果。 随后,她和齐思远还有刘师父等人骑着马回到崖州。 到达崖州时已是傍晚,齐思远带着人先去了陈家,他们要把陆雨薇的尸体带走检查,陆语迟也让他先别暴露和自家的关系,否则二房那边一定会来找麻烦。 此时的陆家二房,陆语迟还未进去,就见到一片乱哄哄的,下人们都不在各自的位置守着。 “你们的规矩去哪了,怎的这般吵闹,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在这里闹什么?”陆语迟听说母亲在二房,一进来就见到下人们这般,这才训斥道。 “二小姐回来了,我们刚刚奉大夫人的命去给四少爷请了郎中,这会儿夫人不在家,这几个下人想要偷盗家中的东西拿去卖钱,被我们抓住。” 有几个下人见到二小姐回来,立刻上前说着,之前他们都听说二小姐管教老夫人院里的下人都没有事,而且现在老夫人病重,大夫人在侍疾,又有下人捣乱,主子不在,他们这才乱成了一锅粥。 “小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二婶又去了哪里?” “四少爷跟着夫人去陈家,不知怎的摔倒在地,磕破了头,被人抬回来发热了,我们不得已去禀报大夫人,大夫人让人去请了郎中来看病,夫人现在还在陈家没回来。” “你们把这几个偷盗主子财物的下人给抓起来,待我审问后送去衙门,小安,你去看看四少爷那边情况怎么样,其他人,全部给我回到你们的位置,看管好院子,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 下人们见有了主心骨,也都各就各位,不再乱作一团。 陆语迟也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还没有进屋,就听到祖母的哭声。 “这可怎么办,问秋,如今家里只有你撑得起事了,你二弟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你快让人想法子,去救他们,你不是有娘家,你娘家不是厉害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母亲,我已经派人打听了,他们现在关在大牢,但是案子还在调查中,目前没什么事,等到事情调查清楚,与他们无关,自然会把他们放出来。” “无关,这怎么会无关,无关人家也不会抓他们了,不过你二弟那人再怎么爱财,也不敢干这样的事,你可一定要让他们平安无事。” “祖母,这件事只怕是母亲也做不了主,二叔他们这次的案子是秦王殿下在审理,如果主谋不是他们,应该不至于要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要请二婶帮忙找人证明,这件事二叔他们不是主谋。” 陆语迟听了一耳朵,老夫人完全就是在逼母亲用娘家的权势去捞人,这她怎么能忍。 “语迟回来了,你大哥没事吧,你这是才刚回来,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饭菜。”齐氏见她平安回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听说陆津枕要杀他们的事情了,本就对二房没什么好感的她,现在早就恨透了,怎么可能还去帮他们。 第七十五章 天生良善之辈 “母亲放心,大哥现在没事了,虽说二哥找了山贼在我们去合州的路上想要杀我们,还要母亲拿出所有的家财去救我们,好在我们运气好,没有被抓住,也成功将山贼都抓了,送到了府衙,兴许是祖父在天上保佑我们,让我们大房不至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陆语迟也没惯着,反正大家都知道祖母如今的病情是因为二房引起的,他们大房一直在服侍老夫人,二房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因此她也不在意老夫人听到这话的反应,正好让她看清楚二房所有人的真面目,看看她还有没有脸面来求他们救二房。 “什么,山贼抓你们,语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该不会是那些山贼故意诬陷你二哥的吧,都是一家人,他没那么狠毒。”老夫人听到她这话,也惊讶得为陆津枕开脱。 “祖母,这是二哥在大牢里画押的罪行,从他怎么找的山贼到他如何让山贼去抓我们,还有想的怎样瓜分大房家产的点子都记录在上面,一清二楚,他全都承认了。” 陆语迟将衙门交给他们的文书都拿出来,让老夫人自己亲眼看看她心中的好孙儿是如何害人的。 老夫人一下子从床上起身,抢过陆语迟手上的文书,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这怎么会呢,枕哥儿那孩子怎么会这样?”老夫人看完陆津枕全部的罪证后,一时间呆愣在当场,她即便偏心二房,可是也没想过让大房到如此境地。 “定是方氏那女人,定是她没教好孩子,让我好生生的孙儿竟到了这般境地,语迟,他会不会被杀头,他始终是你亲二哥,一定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问秋,你们饶过他一命吧。” “祖母,您放心,二哥虽说买凶杀人,但是好在我们命大,那些山贼没得逞,没有判死罪,而是让他花钱赎罪,日后说不定还能出来,这已经是我大哥心慈仁善,想着都是一家人,没有赶尽杀绝。 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二叔他们竟然恨不得我们大房和族人一起陪着他们死,他们如今涉及的科举舞弊案,一旦坐实,咱们陆家全都万劫不复,连祖母您都要受到牵连,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陆语迟早就知道祖母一定会偏帮二房,所以非常“贴心”地告诉了祖母,如今最紧要的事,至于陆津枕,哪有祖母自己的性命重要呢? 果然,老夫人之前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更不知道这件事会牵连自己,听到她这话,老夫人立刻将陆津枕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性命。 “问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母亲,现在二房乱做一团,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和谁搭上了才做下这等错事,加之您之前情况并不是太好,若是说了怕刺激到您的身体,而且弟妹现在不在家,我想要问清楚,都不知道二房究竟是怎么做的,兴许让弟妹回来,把事情交代清楚,咱们两家一起想办法,看看如何把这件事的危害降到最低。” 齐氏一副她是为了老夫人好的样子,要是一开始就告诉了她,只怕她依旧会对二房报以希望,而现在,方氏人都不在家里,府里一片乱七八糟,老夫人才能知道,关键时候,究竟是谁最关心她。 “方氏去哪了,她这个贱人,听说还有她的兄弟也跟着坐了牢,看来定是他们哄骗我儿去做这些事的,快去把她给我找来。” “祖母,刚刚我听下人说,二婶去了陈家,听说大姐没了,二婶一直守着,不让人和人碰她,就连小弟在陈家撞到了头,现在发着高热,二婶都没回来看一眼,更没有吩咐下人去请郎中,还是母亲让人去请的。” 这时候不上眼药,更待何时,老夫人听到这话,怒气值更是上升到了极点,她立刻吩咐身边的下人,绑也要给她把方氏绑回来,现在不过是孙女死了,那都是嫁出去的人了,更重要的是他们陆家啊,她还有精神去陈家守着。 陆语迟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现在方氏守着陆雨薇的尸体,导致来提审的人不敢贸然下手,现在婆母亲自派人去将方氏抓回来,她若是敢不回来,那就是忤逆不孝,目无尊长,老夫人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将她绑回来,对于办差的人也轻松了许多。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哟,语迟,你们在合州,可有听到什么风声,还有你刚刚说的让方氏帮忙,你二叔他们才能洗清罪名,又是怎么回事?”关乎自己的性命,老夫人一下子也不糊涂了。 陆语迟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给两人听,听说竟然是陆雨薇弄出的试题,让二房去卖了赚钱,谁知道那试题竟然就是今年乡试的考题,因此二房才被抓了。 至于卖了的钱,二房说他们交给了陈家,想给陈家铺路,可是陈家并不承认,并且说这件事是陆家自己做的,秦王殿下想要提审陆雨薇,她却在这个时候死了,死无对证,若是查不到其他证据,二房可就要坐实了。 “定是陈家害的啊,陆雨薇那个灾星,我说陈家怎么看得上她,没有家世,谁会愿意娶她进门,没成想陈家这是要拿我们陆家当垫脚石,方氏那个猪脑子,被人恭维两句,就什么都忘了,现在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这该如何是好哦?” 老夫人当初在齐氏面前有多维护方氏,现在就有多恨方氏,她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方氏和陆雨薇的头上,仿佛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天生良善之辈,所有的过错都是儿媳妇的,所有的好都是儿子的。 齐氏心中冷笑了几声,老夫人向来都是这般自私自利的性子,她不喜方氏,更厌恶这个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婆母,她比方氏更毒。 “如今只能等弟妹回来再说了,语迟,我要在这照顾你祖母走不开,你去看看梦哥儿,他一个孩子,遭受这般惊吓,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齐氏不想让语迟在这继续听老夫人聒噪,于是将她支走。 “对,快去看看梦哥儿,方氏真是糊涂了,亲儿子被害,她都不看一眼,等她回来,我再好好教训她。”老夫人也赶紧说着。 第七十六章 深入头皮的针 陆语迟带着人正要走到陆津梦居住的院子,就见到两个下人在一处假山说话,而且两人说的内容很不简单。 “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来,否则等三少爷回来,我们肯定会被弄死的。” “可是听说三少爷都被抓了,应该回不来了吧,当年的事只有我们两人看到。” “正是因为只有我们两人看到才不能乱说,否则谁会相信三少爷会害四少爷,到时候夫人知道一定会怪罪我们的,说不定还会杀了我们。” “那还是算了,别惹祸了,反正也没其他人知道。” “你们在这说什么,我刚刚已经听到了,三少爷什么时候害了四少爷,如实交代。”陆语迟见两人准备离开,立刻上前拦住她们。 “二小姐,二小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两个丫鬟见到二小姐突然出现,也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极力否认。 “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听到了,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说得是实话,我会保你们无忧,你们刚刚说三少爷害二少爷这事,重新讲一遍,我要听详细的。” 两个丫鬟见二小姐都已经听到了,即便她们不说,等二小姐进了四少爷的院子,也就什么都知道了,于是两人只能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奴婢还记得,那是五年前,奴婢们是夫人从外面买来的,夫人说我们粗笨,只能做粗活,因此奴婢们就负责院子的洒扫,那一日,老太爷带着老夫人和老爷夫人去舅老爷家做客,只有几位少爷小姐在家。 我们刚打扫完院子,坐在角落歇息,突然听到四少爷和三少爷的声音,原来是三少爷带着四少爷玩,四少爷睡着了,三少爷背着他放在了凉亭里,突然,我们就见三少爷朝着四少爷的头上扎了一根针,我们当时被吓到了,只因为三少爷扎针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我们忍不住出声,却被三少爷发现了。 三少爷说他只是和四少爷开个玩笑,若是我们敢说出去,他就杀了我们,他会时刻派人盯着我们,不让我们说,后来我们也听其他人说四少爷痴痴傻傻的,我们心里虽然在想会不会与那件事有关,但是我们也不敢乱说。 直到刚刚,我们听说前来看诊的郎中发现四少爷的头顶有两根针,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刚刚在犹豫要不要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什么,小弟的头顶有两根针?”陆语迟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更没想到陆津湖竟然恶劣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手,而且当年陆津湖才十岁,他和陆津枕是双胞胎,而小弟五岁,十岁就有这般心机,他简直是杀人的恶魔。 “刚刚大伙都在议论这件事。”丫鬟说完,也战战兢兢地看着二小姐,生怕二小姐要害她们。 “你们刚刚说的事情,暂时别对别人说,我会让人将你们保护起来,我会在全家面前说这件事,你们只需要如实陈述一遍,懂了吗?” “是,我们知道了,谢谢二小姐。” 陆语迟吩咐手下人,立刻去陆家庄给族长和族老们去信,请他们明日来陆家,这件事必须要有族人见证。 接着她进了陆津梦的院子,小安这会儿还在照顾四少爷,郎中在一旁开方,刚刚他发现陆津梦的头上有两根针后,小安请他留下来,一会儿她就请主子们过来。 “小姐,这位就是曾大夫,是府城最擅长治头疼的郎中,刚刚他发现了四少爷头上的那两根针,不过他说拔除这两根针或许会有危险,因此必须要有主家同意后他才能拔。” 小安也没想到四少爷在大家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了这么大的苦,这样的两根针不知道伴随了他多少年,难怪大家都说四少爷脾气不好,还痴痴傻傻的,任谁头上扎了这么久的针也没人看到,只怕也会疯吧? “曾大夫多谢你,我想问问,您目前可否判断出来他头上的针大概扎了多久,若是拔出来,又有什么危害?”陆语迟走近,在郎中的指引下才看到头顶的针,那针看起来应该是郎中们针灸所用的针,不过不同的是针灸的针尾部会粗一些,不会全部扎进去。 “这明显是用针灸的针扎进去后,将尾部弄断,以致于还有部分停留在患者的头顶,而且我问了患者平常的症状,下人们说他平时没有其他症状。 刚刚这位姑娘说他这近半年的时间都在练武,因此我这才判断,很可能这位患者头上的针从前全部刺入头皮,没人发现它的存在,直到他开始练武,打通了穴位,或许还夹杂着其他原因,头顶的针这才慢慢挪出来,若不是这次伤到了头,只怕连我也发现不了他头顶的异常。 要是判断的话,我想这个针只怕已经停留了几年,不过具体多久,还需要结合患者的症状和经历以及拔针后看针上的状态才能判断,刚刚我试了试,这根针应该和头颅里的东西长在了一起,要是强行拔除,或许会有伤及头部甚至是昏迷不醒的症状。 我也不敢确定,若是你们要拔,我还需要请我的师父出山,他现如今年纪大了,就在崖州城,已经不看诊了,不过他在针灸上比我们这些弟子更厉害。 现在他的高热已经退了,要拔针也要等到他身体恢复了再说,现在还不宜动。” “多谢曾大夫,有劳了,请您一定要请您师父出山。” “不必客气,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先让他服用这个药方,头上的伤会慢慢好的。”曾大夫说完背着药箱走了。 陆语迟见小弟睡着,脸上也没有痛苦的神情,让小安继续盯着这里,她赶紧回去主院,将此事告知母亲和祖母,还要请族人来,现如今二叔他们不在,只有二婶,她想来不喜欢小弟,就算听到了这件事,也会替陆津湖隐瞒。 因此必须要把长辈们请来,还有舅祖父一家也要请来做个见证,让大家都知道陆津湖的恶行。 小安喊来的下人这会儿也给老夫人和齐氏说了四少爷的异样,两人听闻了这事,也惊讶不已,她们没有想到梦哥儿头上竟然有两根针,去看望他的路上,见到了陆语迟也正好朝着主院走来。 陆语迟将刚刚大夫的话和丫鬟们见到的情形都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一口气提不上来,竟然晕了过去。 第七十七章 跪着反省 “快去请郎中来。”齐氏立刻吩咐人去。 等到郎中过来,扎了一针后,老夫人这才悠悠转醒,口中呐呐道:“作孽啊,真是作孽。” “母亲,现在您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您可不能倒下,二弟他们还关在牢房,弟妹也还没回来,梦哥儿头上的针还要等着拔。”齐氏说着。 “方氏怎么还没回来,这都是什么事哦,一个两个的这么不省心,等方氏回来后,先让她在我院子里跪着,今日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老夫人原本是想要让方氏回来后,把二房这些日子做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一起想办法,不过听到梦哥儿是被人所害,压根不是天生痴傻,她这才醒悟,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们的纵容和不待见引起的。 当年语迟是这般,现在的梦哥儿也是这般,残害亲兄弟,这件事方氏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更是将梦哥儿的痴傻怪罪到了语迟是个祸害上,谁知道最大的祸害,一直在他们身边。 他们连兄弟都能害,那长辈呢,这么多年,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人畜无害,背地里却行这般歹毒的事,若是自己得罪了他,是不是也会给她下药呢? 身边原来一直隐藏着几条毒蛇,这种感觉,饶是活了几十岁的老夫人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而方氏,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知道了也装作不在意,老夫人也是基于这些猜想,这才让人将方氏带来跪在门前,让她好好冷静冷静。 方氏原本还在陈家守在陆雨薇的灵堂前,她们为了不让从合州来的人触碰陆雨薇的尸身,决定火化,就在这关键之际,齐思远带着军营的人来了,谁若是敢违抗命令,那就是想要造反,全部抓起来。 “我女儿是个女子,即便她没了,也不能让别的男人碰。”方氏大着胆子挡在了灵堂前,她的眼睛还在暗中看向韩夫人。 “大人,您也看到了,虽说我们陈家有心交出去,可是雨薇的母亲不答应,人死为大,既然人已经没了,这件事不如就此了了,我想她父亲已经交代了全部的罪行,这件事虽说是由她而起,可是她听说牵连到了娘家,写下了绝笔书后就自缢了。” 韩夫人走到齐思远面前这般说着。 “不论人是死是活,我们都要验明正身,来人,带走。”齐思远不管他们说什么,直接下令。 陈大人这会儿也走进了灵堂,他见到齐思远也行了个礼:“齐大人,您也看到了,人确实死了,这做不得假,绝笔书也在这,您可以让人去查查,确实是她的字迹,死者为大,如今我们陈家娶的新妇就这么没了,我们也很心痛,但是更心痛的是亲家母,你们现在可以让人来现场查验,她确实是没气了,在下官看来,虽说变差要秉公办理,可是也要考虑人情味吧,若是这般强行带走,只怕对殿下的名声也不好。” “陈大人这番话还真是顾及了各方的面子,不过今日本官带着这些人过来,目的只有一个,这是殿下的令牌,陈大人,你就说,你们陈家听不听令吧?”齐思远拿出令牌,冷冷地说着。 “好好好,那就请大人带走吧。”陈大人看懂了他眼中的威胁,若是他也阻拦,那必定会被参一本。 就在这时,陆老夫人派来抓方氏的人也来了,她们见到方氏,直接说道:“夫人,老夫人让您立刻回府,若是不从,那就多有得罪了。” “我不走,我还要在这看着雨薇。”方氏抱着棺材不松手。 那些仆妇直接上前,用绳子将她捆了,强行带走,众人也没想到刚刚那般强硬的方氏,这会儿却这么狼狈地被带走了,齐思远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带来的都是大男人,确实不方便将方氏拉走。 方氏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般丢脸地带走,更是烦躁,不过她的烦躁在那些仆妇的不容拒绝下,挣扎不出一点效果,很快,她就被带回了二房。 “老夫人说了,让夫人就在此地跪着反省,有什么事等到明日再说。”听说夫人被带回来了,一直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这才走出来,说了这么一句后转身进了屋。 方氏到现在也没有反应过来,婆母怎么突然就这般强硬,她本来去陈家就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现在被老夫人这么一搅和,雨薇的尸身就被人带走了,偏偏她现在想要反抗还不行,因为这几个高大的仆妇守着她。 这时已经是八月中下旬了,夜晚的风很凉,方氏的膝盖冷得受不住,见那几个仆妇偷懒离开,老夫人的院门已锁,她不得不在屋檐下蜷缩着等了一晚。 齐氏带着陆语迟回大房,她立刻问起了她们当日遇到山贼的情形,听到是齐思远一行救了他们,又因为殿下在的缘故,这才没有和齐氏在信中说起这事。 “母亲,表哥现在也来了崖州,这次来要陆雨薇尸体的正是他,不过咱们家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因此我让表哥暂时不要和咱们联系,否则祖母和二房那边一定会要求我们大房利用这层关系救人。” “太好了,我也多年没见到思远了,上一次见到,他还很小,语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否则只怕现在听到噩耗的人就是我了,二房的人我恨不得他们都死了,这般算计我们,之前都是算计钱,现在算计的是我们的命,我心里早就想把他们千刀万剐。 不过现在还不能,二房这次若是和科举舞弊扯上关系,那我们大房必定也会受牵连,你大哥的功名怕是就止步于此了。 还有你祖母,我虽不喜欢她,可是她这个节骨眼若是死了,我们必然要守孝,你爹不在了,作为承重孙,你大哥就要在崖州守孝三年,我们也不能离开,而且距离会试还有两年,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就要等五年,不能等了。 因此就算是多用些补药,也要给她吊住这口气,只是这陈家确实狡猾,若是不能揪出他们的罪证,加上现在陆雨薇人死了,他们恐怕只想把锅都扣到二房头上。” “母亲放心,我这次回崖州,已经有了计划,我之前派人联系了陈家大房的儿媳,我们可以这么做。”陆雨薇附在齐氏耳边,小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第七十八章 恶贯满盈 齐氏听了陆语迟的计划,心里也有底了,她这些时日也没闲着,二房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也在做准备。 “我让人暗中盯着陈家的下人,发现他们中有一个管事,在你们出发合州前也同样去了,这是他那些时日的动向,还有陈延昌,他这人表面上是谦谦君子,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在外面有几个外室,有的是青楼的花魁,后来被他赎身后安置在崖州,还有的是良家女子,给他生了孩子。 还有一件事,我盯了几个月才发现,陈家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人暗中抬着一两具尸体去乱葬岗,等那些人离开后,我让人去查验过,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子,她们都是被虐待致死的。 而且当初我们去参加赏花宴的那个荷园,我怀疑正是陈家的产业,而且官府许多无主的土地,过一段时日都会被人低价买走,我怀疑这也和陈家有关。” 这件事事关重大,陈家可以说是恶贯满盈,他们或许是利用陈家在崖州的权势,让那些消失的人也没有什么人关注,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殒命。 “陈家,果真是狼窝啊,陆雨薇这次身死,究竟是谁下的手?”陆语迟不相信她会那么轻易自杀,她也是重生而来,若是知道陈家的真面目,只怕早就恨死了他们,更不会轻易妥协。 “当日得到消息,我和你二婶就要上门去查看,不过你二婶却阻拦了我,还说她要带着梦哥儿一起去,让我好好照料你祖母,因此我的人也没有亲自见到陆雨薇究竟是怎么死的。” “或许她的死真有蹊跷,不过表哥这次带着仵作前来,陈家一定不敢轻易阻拦,想来很快就知道了。对了,母亲,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族长,请他明日带着族老和族人们来,还有舅祖父他们那边,舅祖父一家比较公正,有他们在,祖母也能被压制着,小弟这事需要在他们的见证下,否则我担心二房会倒打一耙。” “这件事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当年陆津湖不过是个十岁孩童,竟然能够行这般恶毒之事,这些年,我竟然小看他了,狼子野心,这样的毒蛇在家中多年,好在我们之前分了家,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饶是齐氏想到陆津枕、陆津湖兄弟俩,都觉得心底生寒意。 很快,她们就听说方氏被绑着回来,两人一个一直守着老夫人,一个赶了一天的路,早就疲惫不堪。 天光破晓,下人们开始打开起床洒扫,这才见到蜷缩在屋檐下的方氏,有丫鬟上前唤醒她,还将自己的被子给她披上,方氏却给这丫鬟一耳光:“贱婢,连主子都敢欺负,你这等的贱物,也配盖在我身上。” 方氏说完,见到院门打开,就要回房先换衣物,她这会儿只觉得很冷。 “夫人,您要去哪,老夫人说了,在她没有召见您时,您都要在这等着。”那几个高大的仆妇又出现了,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不过是几个下人,也敢这般阻拦我,我才是二房的主子,你们真的不怕丢了性命?”方氏眯起了眼。 “夫人,我们都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您若是不听,我们只好得罪了。” “好好好,我不过是想要回房换衣,你们却这般阻拦。” “夫人放心,您的衣物已经给您拿过来了,奴婢们这就伺候您梳洗,不过您暂时不能离开老夫人的院子。” 见这些下人竟然这般执拗,方氏也不再闹,她只想赶紧穿上配得上自己的衣裳。 “夫人,老夫人请您进去。”没一会儿,一个丫鬟过来通知方氏。 方氏想到昨晚的事,一肚子怒火,她刚刚在心里猜测,或许是大嫂故意在婆母面前吹的耳旁风,因此她才会遭这般罪,等见了婆母,她只要安抚好她的情绪,让婆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陆秦溪,她就不会管自己。 “母亲,儿媳这几日一直忙着给雨薇料理后事,伤心过度,这才忽视了母亲,还望母亲恕罪,现在家中一团糟,老爷和湖哥儿他们都被抓了,我娘家兄弟也被抓,实在是焦头烂额,我想着大嫂在这伺候着您,也够了,昨晚我在陈家被仆妇们绑着回来,真是丢了大脸了。” 方氏一进来就哭诉,她原以为这番话会给大嫂上眼药,谁知道老夫人脸上都是对她的厌恶,恨不得将她盯出一个洞。 “我们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你这样的儿媳,大早上我还没死呢,你在这号什么丧,难道是巴不得我儿早点死了,你好早日掌管家业?给我跪在那,昨晚让你跪着你不跪,现在好好反省反省,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情后再来说话,来人,去把大房的人请来,让她们陪着用饭。” 方氏没想到老夫人这次是真的恨毒了她,只能被迫跪在地上,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可是老夫人没让人给她饭吃,很快,齐氏带着陆语迟来了,见到方氏跪着,两人也没有说什么话。 “问秋,语迟,你们陪我一起用饭。” “祖母,二婶还跪在这,我作为小辈,若是坐下吃饭会不会不好?”陆语迟装作不敢落座的样子。 “怕什么,是我让她跪在那的,你现在是大房的姑娘,和她只是侄女和婶母的关系,坐下,吃了饭咱们再合计合计看看如何让你二叔他们能顺利出来。” 陆语迟得到这话,立刻坐了下来,一下子犹豫都没了,方氏见状,咬碎了牙。 “母亲放心,我昨日请了族长和舅父他们来,他们是男子,经常在外打交道,和我这个妇道人家比起来,应该更了解这件事从何处下手,而且如今上面的调查还没结束,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危险,可以请他们去帮忙打听。” “也是也是,他们是男子,一定有法子,来来来,先用饭吧。”老夫人昨晚也没怎么吃得下去,气都气饱了,这会儿早就饿了。 等她们用了饭,门房来禀报,舅老太爷和族长、族老们都来了。 这次,老夫人亲自带着齐氏、陆语迟和跪得已经麻木的方氏亲自到前院去迎接他们。 族长他们也听说了二房最近发生的事,早就担忧着,不过齐氏派人去提前通知过族长,让他暂时别插手,静观其变。 老夫人将家里的情况说了说,又请两人帮忙,找人去打听打听陆秦溪的情况。 “他们犯下这等事,我们如何好意思去打听,我是个庄稼汉,但是我至少知道作奸犯科的事情不能干,他们也是读书人,怎会这般糊涂,对了,我听说陆津枕那家伙竟然还让山贼去抓津亭和语迟,陆津湖还在几年前给梦哥儿头上扎针,这些事是真是假?” 舅老太爷还没表态,族长早就忍不住了,二房的人这是坏事做尽,他们怎么可能给这种人奔走,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第七十九章 除族 老夫人和方氏听到族长这话,都觉得有些难堪,见族长这般生气,两人只能看向舅老太爷。 “妹妹,秦溪他做这种掉脑袋的事,他们当时只想着赚钱,却没有想过后果,他们都是读书人,这点道理会不懂吗,我真是失望至极,你当初为了偏心二房,做出了多少伤害大房的事,现如今,因为他们,竟然要害得全族受到牵连,我们这种没权没势的人,又如何能帮得到他们。 而且我也没想到陆津枕和陆津湖这两个小子,竟然连自家人都害,难道我们要等着这种人出了狱会感谢我们吗,我看未必,如今最重要的是将梦哥儿那孩子救回来,明明是个好好的孩子,却遭了这么多罪,他如今是二房唯一的希望了。” 舅老太爷恨铁不成钢,一个是他的亲妹子,一个是外甥女,可是两人在做事时,却一点脑子都没有,还有陆秦溪,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当年妹夫还在家时,陆家也是一个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家庭,可是随着他的逝去,二房的人渐渐显露出他们的本性,这些年来,做了多少得罪族人的事。 他说了许多次,可是妹妹却没有听过一次,如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就连他都心累了。 “梦哥儿怎么了,他不是只是磕破了头吗,怎么大家说得这般严重?”方氏听到他们这般沉重的话,不明所以。 “你还好意思说,你只关心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你知不知道梦哥儿究竟经历了什么,你是怎么做母亲的,连自己的儿子被人害了这么多年都不知情,难道那些下人也没有跟你提过他的异常吗?” 老夫人见她此刻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用拐棍狠狠敲在头上,这会儿被族长和大哥骂,她心里本就是一肚子气。 “弟妹,你这么多年可曾听梦哥儿说过他有什么异常,可有请大夫给他检查过?”齐氏见她还不明白,这才解释道。 “没有啊,他只是脾气差了些,但是能吃能睡,下人们说他每次都能吃下许多饭菜,也没有哪里不适,没请过大夫。”方氏见大家盯着她的眼神都有些严肃,她不由得回想,可是却想不到什么异常。 “你可知道他五岁多的时候,曾经被陆津湖在头顶扎了两根银针,还把针弄断,在他的头上扎了这么多年,你可知道他脾气差是因为你和陆雨薇引导他可以随意发泄? 你可知道下人说他能吃,是因为下人们把给他的食物都吃了,给他吃的全都是下人吃的,没什么油水的东西,所以每次家宴他都会吃很多东西,你可知他这次磕破了头送回来,发了高热都没有下人管,还是我听说后让人请来郎中,才知道他身体的异常?” 齐氏说的话像是一块块石头砸在她的身上,让她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眼中都是惊讶。 “不,不会这样的,梦哥儿是他的亲兄弟,他当时只是十岁的孩子,不可能会这么做的。”方氏使劲摇头,还没从这些话中转过来。 “既然你不相信,我这就让那些下人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些年梦哥儿受的委屈说清楚,对了,还有语迟,你们口口声声的生恩,看看在你们的授意下,她受了哪些委屈。” 齐氏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很快下人们就被带来,将她们看到的,还有暗中欺负四少爷的情况都说了清楚。 还有几个丫鬟,是从前陆雨薇授意欺负陆语迟的,她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夫人,大小姐之前说过,这个家里不应该有二小姐,她只会夺了老太爷的宠爱,她就是灾星,因此经常把自己不要的衣裳丢给二小姐,二小姐也没有首饰,大小姐不让人给她。 就连冬天,二小姐的院子没有热水,她的丫鬟都只能用冷水给二小姐洗衣裳,有时候丫鬟冻得生病了,二小姐还自己洗,双手冻得通红。 大小姐还经常故意剪碎二小姐抄的书,二小姐只能重新抄一遍,对了,二小姐的月银也被大小姐收了,她买书的钱都是自己抄书得来的。 您之前说二小姐是灾星,厨房的人都说靠近二小姐会得罪您和大小姐,所以她每次吃的都是下人们吃的饭菜,还有二少爷和三少爷,也经常辱骂二小姐,说她不配做陆家人,是祸害。 二小姐有一次告诉您和老爷,可是听说那一次,您说二小姐这是羡慕大小姐,故意说她的坏话,加上二少爷和三少爷作证,您还罚了二小姐跪了一晚上。” 丫鬟们说的话让方氏猛然想起来那是陆语迟几岁的时候,那时候公爹刚离世不到一年,语迟跑来找她说大姐欺负她,方氏见她谎话连篇,让她在自己屋里跪了一晚上。 “作孽啊,作孽,你们二房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竟然这般残害自己的亲骨肉,如今他们也算是得到了报应,可是我们陆氏的族人不愿意再让他们做我们的族人,除了梦哥儿,二房的人我们全部除族,从此以后不管是坐牢出来,还是流放杀头,你们都不再是我们的族人。” 族长和族老们听到二房的不堪,一个个摇了摇头,坚定地将这话说出来,他们虽然也不确定族人会不会受牵连,不过就算受到牵连,被流放,他们也不会愿意再和这种人成为族人。 “不,不行,不能除族,族长,舅舅,你们要帮忙把他们救出来啊。” “哼,说什么都晚了,要是你们当初不做下这些错事,又怎么会有今日的结果,除族的事我们意已决,回去就开祠堂。 对了,还有你余氏,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若是你和族人们没有受到牵连,作为族长,我有权利替冀平让你回娘家,若不是看在你生育了秦稽的份上,我们必定会把你也除族,你日后也不能和冀平合葬,” “不,不能这么做,我是津亭他们的祖母,若是让我回娘家,我一把年纪了,脸还往哪里放?”老夫人没想到族长他们竟然生气到这般地步。 “够了,你还想闹什么,这都是陆家看在孩子们的面上做出的最好的结果,这件事都还没有最后的定论,大伙说的都是最好的情况下,若是秦溪他们的事连累到我们几家,或许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刚刚下人们说的事情,难道你以为你没有责任吗,若不是你的纵容,孙子孙女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下人为何不敢告诉你,你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多到连下人都知道你不会管,这是不是你的过错? 教养子女到了你这种程度,我们余家才是真正的没脸见人,等这件事结束,你就回来,若是你再闹,那我们也不管你,随你去哪。” 舅老太爷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看着余氏,眼神中满是威胁,老夫人见大哥这般看她,知道若是自己不接受这个结果,只怕她日后就没有容身之地了,她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没了话。 第八十章 不是她 方氏见老夫人也蔫了,她也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被两位长辈要求好好待在家中,等着调查结果,不许再添乱。 陆津梦今日已经好转了,曾大夫来看过后,决定等他大好了,就请师父来给他拔针。 陆津梦见到二姐回来,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陆语迟问他关于头上的针,他也不知道,完全不记得。 “我的头有时候会痛,不过我使劲挠挠又好了。”他憨憨地笑着。 “那你这次去陈家怎么会摔倒?” “我和母亲去看大姐,他们说大姐躺在棺材里,可是我看着那里面的人不是大姐啊,我要说话,母亲一把将我推开,不让我看,我没注意,就撞到了柱子上。” “什么,里面的人不是大姐?”陆语迟之前听下人说的是他自己无意中摔倒的,原来竟然是方氏推的,而且还是因为他看出来死的不是陆雨薇? “对啊,只是一个和大姐长得像的人。” 陆津梦不知道他无意中揭开了一些真相,陆语迟得知这件事后,立刻去了齐思远所在的地方,齐思远这边也觉得头疼,因为那个“陆雨薇”确实是自杀的,没有她杀的痕迹,因此他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陈家杀了她。 “大人,陆家二小姐来了,说是要见您。” “快快请进来。”齐思远听说是表妹来了,立刻吩咐道。 “表哥,你们将陆雨薇的尸体放在哪了,我有些事想要确认一下。”陆语迟只是听小弟这么说,不过没有亲眼所见,她也不敢确定,因此想要先见见尸体。 “走,我这就带你去看,现在我这边也陷入了僵局,那个陆雨薇确实是自杀,没有她杀的痕迹,只能等待殿下他们那边能查到更多情况,否则真拿陈家没法子。” “表哥,这是我们搜集的陈家在崖州的一些情况,你看看对你们办案有没有帮助。”陆语迟将她们查到的情况都交给他。 齐思远接过一看,这里面果然都是陈家的恶行,有了这份情况,他们再调查后,陈家也逃不脱,即便不能用科举舞弊给他们定罪,也能用这些罪名让陈家倒台。 很快两人就到了停尸的地方,陆雨薇走上前,揭开了盖在尸体上的布,只见那张脸果然和陆雨薇很像,可以说和她本人有七分像,若是对她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认错,不过终究不是她,谎言始终是谎言。 “表哥,这不是陆雨薇,不是她,这只是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 齐思远听她这么说,也有些诧异,难怪陈家和方氏不让他们接触陆雨薇的尸体,也不让其他熟悉她的人去见,原来,一切就是个阴谋,陈家可谓是费尽了心机,找来和陆雨薇很像的人替她假死。 “我就说他们都说这陆雨薇具有预测的能力,陈家怎么可能让她这般轻易地死掉,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布了局,只是不知他们将人藏在何处。” “她肯定没死,一定能找到,表哥放心,我们也会在暗中帮忙调查,等有了消息,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好,多谢表妹,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 “表哥,这也是我母亲一起查到的,她说等这件事过了,她也想见见你。” “好,我也很想见到姑母,等案子结束,我们也能正大光明地见面。” 陆语迟让人暗中联系了陈家大儿媳,她得知能够报仇,马上答应合作,还将陆雨薇的藏身之地告诉了她们。 很快,齐思远带着人闯入陈家,将关在陈家密室的陆雨薇抓出来,而陈家的地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密室,里面还关押了不少受害的女子,陈知府就是利用这些人将崖州的官员笼络在一起。 陆家族里,叫雅光的小女孩和徐氏找到了族长,想请族长带他们来见陆语迟和齐氏。 族长听他们说事情涉及陈家,也不敢迟疑,现在族人们都在担惊受怕,生怕陆家二房的事会牵连族里,族长虽然听了齐氏和陆语迟的话,知道陆家族人很大可能不会被牵连,可是事情没有定论前,也还是会担忧,因此有涉及到陈家的消息,他赶紧带着两人来崖州城。 “我们如今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多亏了齐夫人和二姑娘,我们也听说了发生的事,原本我们是打算一辈子将那个秘密烂在肚子里,毕竟我们不是陈家的对手,他们一直在暗中找我们,如今我们总算是可以将这个秘密拿出来,请齐夫人和二姑娘帮忙,一定要让陈家得到相应的代价。” 自从陆津亭去村里教书,徐氏就有意无意打听了大房的背景,得知齐氏是京城的侯门出身,而且大少爷还厉害,这次正是扳倒陈家的好时机,她们这才拿出了当年雅光的父亲保留的证据。 原来雅光的父亲正是秦王殿下之前翻看卷宗时看到的那个喝酒溺亡的县令,而且县令和陈家也不是因为所谓的口角,而是因为他发现了陈知府此前贪污受贿,以及私下买卖人口等等罪行后,让自己心腹带着证据将这事告发给上峰,谁知道陈知府早就和那些人沆瀣一气,最终将雅光的父亲弄成溺亡的结果。 雅光的父亲当年察觉到不对后,就安排了家中的仆人带着雅光和她的母亲逃走,还将所有的证据准备了一份交给她们保管,谁知道陈知府早就盯着他,发现雅光和母亲出逃后,追杀他们,最终,雅光母亲自杀,她身边的丫鬟徐氏带着雅光一路奔逃,一直逃到了陆家庄。 陆语迟将这些证据交给齐思远,齐思远看了以后,也叹了口气:“陈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杀了这么多人,之前你们提供的线索,我也全部查明了确有其事,这件事涉及崖州不少官员,因此我现在要把陈家以及那些官员全部带到合州去一起合并审理,明日就出发,或许等我回来时,就能和你大哥一起了。” 崖州官场也迎来了大动荡,许多官员都牵扯其中,同知、通判等一众官员都在内,全部被抓起来,秦王殿下派人安排了一个官员先行主持崖州事务,其余涉事官员,全部被抓。 没有死的陆雨薇也和陈家人一起被带到了合州受审,她被齐思远的人从地牢带出来时,看着外面的阳光,双手遮挡,阳光和人心一样不可直视,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牢,谁知道却这么快被人找到。 陆家二房,陆老夫人和方氏也全部被抓起来,她们都是和案子有关的人,都要被带走。 只有陆津梦,齐思远听说了他的事情后做主,让他留在合州,不过还要安排人盯着,不能让他跑了,等案件审理结束后再说,这期间陆家也可以给他治伤。 第八十一章 案件终结 崖州百姓听说知府和几个官员都被带走后,也不由得欢呼,从前他们迫于权势,不敢乱说话,如今这些人终于被抓了。 “我说那什么荷园那么大,究竟是哪个富商买得下,原来是被人灯下黑了啊,还假模假样地租园子,实则都是自家园子,根本不花钱。” “是啊,我还记得城外那几个庄子,当时衙门把那几个犯事的人家抓了,庄子收到衙门,没过一日就被人买走了,我们还在说是谁买的,谁知道又是一个外面的商人买的,这商人简直就是他们推出来的挡箭牌啊。” “听说那些死的女子都是外地的,难怪我们本地没听到什么风声。” “诶,你们看到没,那个陈家二少爷竟然养了那么多外室,从前都说是翩翩公子,德才兼备,原来是这副眠花宿柳的花花公子啊,这一家子装得太像了。” “我刚刚听说了,现场抓的时候大家才知道,那些女子可不是被陈知府杀的,而是被他夫人杀的,啧啧啧,这两人简直就是坏透了。” 大伙都唏嘘不已,没想到外表光鲜亮丽的陈家,内部却这般腌臜不堪。 陆语迟她们也总算是迎来了短暂的安宁,今日到了陆津梦拔针的日子,曾大夫带着他的师傅还有他的师兄弟们都来了,这样的病例实在罕见,大伙都想来见证,同时也能一起想办法。 族长、舅老太爷他们也都来了。 曾大夫给陆津梦服用了一碗减轻疼痛的药,又让人将陆津梦的手脚绑住,怕他乱动。 “小弟,我们都在这,你别怕,乖乖听大夫的话,过一会儿就好了。”陆语迟安慰了他,他的头发已经都剃光了,因为拔针的地方在头顶,若是只剃中间一圈不雅观,只能全部剃掉,他也点了点头,乖乖听从大夫的话。 曾大夫的师父拿出了一块磁铁,他指挥着徒弟们,一点一点地观察,最后将磁铁在他的头皮上,只见那针有一点动静,不过这一点动静也让陆津梦感受到了疼痛,好在提前用了药,他也一直忍着。 没一会儿,其中一颗冒头的针就被拔了出来,这个过程看着快,实则老大夫非常谨慎,不敢快速直接拔出来,只能一点一点地观察着陆津梦的表情移动。 第二根针慢一些,花费了不少功夫,可是好在顺利完成。 “小孩,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别动,你若是有不舒服就眨一下眼睛,要是没有就眨两下。”老大夫知道他的智力有问题,也温和地问。 他眨了两下,这下大伙都松了一口气,老大夫又交代道:“这两日你先别下床,尽量在床上歇着,等感觉没有不舒服了,再下来活动,活动也要慢一些,不能跑跳,只能慢慢走,没有不舒服了,才能活动。” 说完,见他眨了两下眼睛,老大夫笑了。 他带着托盘上的针,走到族长跟前,只见那针上都附着了一些东西。 “这针是针灸用的,上面已经长了一些东西,可见附着的年份久远,不低于三年,那位小公子的智力或许也是因为这两根针的缘故才这般,不过我也不确定,你们需要仔细观察,刚刚需要注意的我都说清楚了,接下来暂时别服用什么药物,他的头也不能碰水,等七日后再洗,好在伤口不大,不然我也不敢冒险。” “有劳大夫了。”众人都谢过他们。 “不用客气,这种事情也是我遇到的第一例,虽说有些病人也需要扎针,但是头上的针我们最多只会停留几个时辰,像这样的还真没遇到过,只见过在其他部位,若是有这样坚硬的东西扎进去没有及时拔出来,就会长成肉刺,一直刺激人体,就会一直疼痛,这个位置很少见,头上本就坚硬,能下针的地方不多,这个下针之人还将针折断,哎,真是闻所未闻。” 舅老太爷和族长都有些尴尬,他们也是做长辈的,都不知道梦哥儿遭了这么多罪,实在是心痛啊。 将老大夫等人送走,大家都有一瞬的沉默,沉默后,族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年梦哥儿受苦了,侄媳妇,语迟,你们这几日好好照顾他,等案件结束后,若是梦哥儿没有受到牵连,我会将他接到族里去,族里有那么多孩子和他玩,他也不会孤单,而且也不必关在这四四方方的家中,让他好好度过余生。” “族长,谢谢您,亭哥儿的乡试结果已经出来了,他考中了举人,接下来就是准备会试,我准备让他在京城读书,我娘家也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没回去,他们的婚事也该开始考虑了,所以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就启程。 梦哥儿我们打算带着回去,不过梦哥儿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没有在京城站稳脚跟,我确实有些担忧他去了会不会被欺负,如今您提出来,那就让梦哥儿先待在村里,等我们安顿好了,再将他接过去,他也是公爹的孙儿,我夫君的侄儿,我这个做伯母的不会抛下他。” 齐氏将自家的打算说给他们听,几人听到亭哥儿考上了举人时,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这段时日他们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生怕自身难保,现在陈家这个幕后主谋被抓,他们都忘了亭哥儿的乡试结果出来了。 “这可太好了,也算是这段时间最好的一件事,等亭哥儿回来,我们就好好摆酒,也给亭哥儿庆祝庆祝,去京城好,京城厉害的老师更多,他去了一定会一举考上进士。” 几人都激动不已,这件事确实让大家的心情又轻松了不少。 合州府,秦王殿下很快将此事审理了。 “陈为传,你这些年为官,贪墨银钱,收受贿赂,买卖人口,杀人灭口,贪赃枉法,科举舞弊等罪行已证据确凿,韩氏,你杀人灭口,恶意买卖等,你二人即刻斩首。 陈延昌,身为举人,对此不仅不阻止,反倒纵容,参与科举舞弊,收受贿赂,杀人灭口;陆雨薇,曾在一年前杀人灭口,还参与科举舞弊,你二人秋后问斩。其余陈家众人,流放千里。 陆秦溪等参与科举舞弊,虽有被蒙蔽之嫌疑,可你等故意为之,陆津枕,买凶杀人,陆津湖,你故意伤害幼弟,参与科举舞弊,方氏,明知陆雨薇假死,依旧作为帮凶,阻碍办差,你等判流放千里,三代以内不得科举。 ……” 陈家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陈家大儿媳因为主动指认陈家人的罪行,加之作为受害人,被释放,不过她却在释放当日自杀了。 陆津亭也在堂外听到了陆家二房的判决,等到二房都被带回牢里后,他上前扶住早已摇摇欲坠的陆老夫人,带着她回了崖州。 第八十二章 梦醒 老夫人经此一遭,人看着苍老了许多,也虚弱了许多,她看向陆津亭时,脸上带着讨好。 “亭哥儿,没想到你还愿意来接我,你受苦了,祖母这次已经知道了你受的罪,你母亲和妹妹心里对我有怨,我也不知道这些年为何会越来越糊涂,竟然让咱们陆家成了这个模样。 从前你祖父在时,一直说做人要走正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没有当回事,你二叔他们也蒙蔽了我,我真是羞愧啊。” 老夫人知道现在只有抓住这个孙儿的孝顺之心,自己日后才能好过,否则一旦回了娘家,她定会被那些人嘲笑,再没有孙儿撑腰,那就更是没脸见人。 “您是孙儿的祖母,孙儿定会孝顺祖母,如今孙儿已经成了举人,想必我娘和族长他们都盼着我们平安回去,祖母,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吧。”陆津亭知道她做的事,因此也只是敷衍道。 “好好好,回去,回去,在牢里的日子可不好过,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受不住了。”此刻,老夫人已经忘记那个害得自己遭了这番大罪的小儿子,巴不得赶紧回去,不要再丢脸。 陆津亭自然巴不得,对于二房,他有心痛,也有怨恨,但是他们也得到了自己应有的代价,他不想去帮助几人,也没有想过去嘲讽他们,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选对了皆大欢喜,选错了万劫不复。 日后,他和二房这些人,也不会再相见,马车缓缓出了合州城,一旁还有一匹马,正是齐思远的。 “吱吱吱。”几只老鼠小跑着去啃食放在地上的碗,牢房里,陆雨薇整个人蜷缩在角落。 “你们还不快些走,赶紧的,别耽误时辰!”衙役们使劲敲了敲门,让另外几间牢房的陆家和向家等人赶紧出来,今日便要开始流放。 “雨薇,雨薇,我可怜的女儿。”方氏磨磨蹭蹭出来,看向一旁牢房的陆雨薇。 “你还可怜她,是她自作聪明,害了我们陆家,要不是她,我们怎么可能会被流放,都怪她。”陆秦溪和方氏想法不同,他恨死了这个害了他的女儿,要不是陆雨薇说的考题,他们家何至于有这样的下场。 “还不赶紧走,是要让这鞭子抽在身上才走吗?”衙役们见他们还敢说话,恶狠狠地说着。 从牢房出来,陆秦溪父子和方家父子都被上了枷锁,方氏和其他人则是在脚上上锁链。 “呵呵,呵呵。”在牢房中的陆雨薇看到这一幕,面上却露出了笑容,她并没有关注娘家人,而是看向向家那边。 此时,同知家三儿子向子修正走在他妻子的身边,向家无罪释放,向同知这些年也在暗中搜集陈为传的罪行。 看着两人那般恩爱,就连在牢房里,这几日也经常互相关心着对方,陆雨薇见状,只觉得讽刺。 “你凭什么对她这么好,凭什么?”陆雨薇猛地扑向牢房门口,盯着两人。 “干什么,干什么,好好坐着。”衙役见她这般,大声吼道。 向子修夫妻俩看着她这突然的质疑,只觉得很疑惑,他们和陆雨薇并没有什么交集。 “凭什么,都在牢房了,你们还这么装,装什么鹣鲽情深,你有那么深情吗?”陆雨薇不管,她只盯着向子修继续问。 “陆姑娘,我和你并不认识,我的事与你无关吧,你还是好好关心关心自己吧。”向子修冷冷地看着她,随后转过身去和自己娘子说话。 “陆雨薇,你还在这看别的男人,你还有没有礼义廉耻?”当时风光的陈延昌,这会儿也像个疯子一般被关在牢房,见到陆雨薇的表现,他怒气不减。 “礼义廉耻,你配跟我说这个话吗,要不是这次入狱,我还不知道你在外面有那么多女人和孩子,你爹,你娘,都是衣冠禽兽,你们家的人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呵呵,真是笑话,我陆雨薇怎么会瞎了眼,嫁了你这么个恶心的人,你和你的家人一样恶心。” “噤声!”狱卒拿着鞭子来,给两人一人一鞭,陆雨薇吃痛,仿佛一下子醒了过来,她又继续蜷缩在角落,不敢靠近牢房门。 她不知道为什么,重来一世,她还是没有改变命运,最后还是落得个被砍头的下场,而向子修,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待自己的妻子那般好,她当时若是嫁给向子修,会不会不同? 不,他也靠不住,要想改变命运,她应该找一个权势更大的人庇佑。 “官爷,官爷,我有大事要报,请让我去见秦王殿下。”陆雨薇想到了什么,她立刻走向牢房门口,这会儿流放的人已经走光了,牢房一下子空出来许多。 “如今审理结束,你还想见秦王殿下,我们还想呢,想得倒美。”狱卒们哈哈笑道。 “我,我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带我去见殿下。”见狱卒们不以为意,陆雨薇继续放出消息。 狱卒们听到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让一人悄悄去向知府大人禀报。 知府听说了这事,赶紧去见秦王殿下,此时秦王正在和这次乡试的主考官说话,案子审理结束,他们也准备一起打道回京。 这次的主考官是皇上的心腹,即便面对秦王殿下,他也是不卑不亢的。 陈为传这次也是买通了来监考的副考官,拿到了考题这才栽赃给陆家,因此上一任主考官被斥责,副考官也被关押审理。 “表哥,知府大人求见。”崔殊临一直在院外站着,见到知府来,立刻禀报。 “快请他进来。” 很快知府就进来了,他看到另外换的主考官在这,有些犹豫,他提起陆雨薇在牢房要见秦王殿下,还说了一些话。 “她说了什么,如实道来。”秦王殿下喝了口茶,没有让他单独说。 “她说,他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知府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这话许多人都听说了,他要是不说,日后牵扯出什么那就不好了。 “信口胡诌,什么预测能力,在本王看来都是子虚乌有,这般惑乱人心的谣言,若是传开,岂不是动摇皇室根基,她这般目无君上,将她灭口,免得引起讨论。”秦王殿下放下茶杯,直接说道。 “是。”知府大人见秦王殿下根本不在意,甚至说她是惑乱人心,他也知道如何做了。 很快,陆雨薇见到狱卒拿着一根绳索进来,在咽气前,她心中还在想: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改变命运。 陈延昌见她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咽气,也被吓到了,不敢再说什么话。 崖州,深夜,陆津梦缓缓睁开了眼,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如今梦醒了。 第八十三章 那个人 陆家二房的财务没有被充公,除了当初科举舞弊赚到的钱,其余的全部交给陆津梦继承。 二房的案子结果传到崖州,大伙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二房自作孽,没有牵连族人,他们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不然就怕哪天醒来,被通知流放。 “大哥他们应该快到了,母亲,我这就去接梦哥儿过来,他这几日一直在养身子,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陆语迟带着桃红去了二房。 “小姐,您看,四少爷的脸色都好多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拔针的缘故,四少爷这几日都不怎么说话,一直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安这几日都在这伺候,之前伺候陆津梦的下人们都被发卖了,现在新的丫鬟刚来,怕他不习惯,陆语迟才让小安多带着她们伺候几日。 “小弟,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你跟二姐说。”陆语迟听了她的话,也觉得不对劲,这几日小弟太安静了,即便是之前没拔针时,他也喜欢说话。 “二姐,我没什么事,现在身子也好了,也能下床了,听说大哥要回来了?”陆津梦这话说完,陆语迟顿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小弟,你,你好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完全没想过这个结果。 “好像是一觉睡醒,有些事情就通透了,一下子懂得了大家说的是什么意思,还记得你以前教我学武,给我准备好吃的和教我读书的画面。”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真是个大好的消息,不行,我先给你把把脉,再请曾大夫来给你瞧瞧。”陆语迟赶紧吩咐小安去请大夫,自己也给他把起了脉。 “脉象沉稳,没看出什么问题,或许真是因祸得福,让你好了。”陆语迟也想不通原因是什么,不过看他现在没什么大碍,也高兴起来。 “或许是,姐,我,我想去看看爹娘,虽说他们这些年对我不好,可我也是他们养大的,听说他们被流放,不知道会不会经过。” 陆津梦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担忧,他知道爹娘甚至是家里的哥哥姐姐对她的伤害,他没有资格让二姐原谅他们,但是他想尽一尽自己的孝道。 “好,他们已经判了,听说流放之地要经过崖州城外,后日才到,他们对我虽不好,可是也生养了我,我本也有这个打算,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去。” 陆语迟原本并不想去,他和二房早就已经到了相见两相厌的地步,不过母亲却劝她,这世道,旁人总是以一个人的言行看待她的人生,在世人的认知中,他们是陆语迟的亲生父母,虽说他们已被除族,可是身上这份血缘是断不掉的。 坏人总是喜欢用所谓孝道来攻击一个人,根本不看父母是否尽了做父母的责任,所以,就算是为了不让人诟病,她也要亲自去送行。 陆语迟也明白这个道理,之前她总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如今,二房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她也慢慢开始释然,只有心里在意才会记恨,她要做的是好好珍惜如今的生活,将恩怨全都释怀,这辈子,她的天地已经不只是四四方方的那一小块,她可以看得更远,所以她决定一起去等他们,至少要做做样子,让世人看看她这个做女儿的也尽了孝道。 曾大夫很快就来了,他给陆津梦把了脉后,也说:“陆姑娘,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没有遇到过,更不知道拔针后竟然会有这样的成效,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也能站起来活动,这是好事。” “多谢曾大夫。”有了大夫的诊断,陆语迟更放心了。 陆津梦已经拔针好几日,他跟着陆语迟来到了大房,正好赶上大哥和齐思远到了陆家门前。 “大哥,表哥。”陆语迟带着陆津梦打招呼,让他也称呼齐思远表哥。 看着小弟没有了往日的憨样,陆津亭颇为欣慰,他在听说小弟竟然遭受了这样的打击后,也不由得对陆津湖厌恶起来。 “快来人把老夫人送去安顿好,母亲这些时日舟车劳顿,加上在大牢里受了罪,想必也不好受,您好好歇歇,儿媳已让人准备了热水饭菜,您这几日好好歇着,明日舅父会来接您。” 齐氏见到侄子,心里很是激动,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把这个碍眼的老太太带走,免得她破坏了他们团聚。 老夫人听到她这般说,原本还想着在外人面前耍风头的想法立刻缩回去了,她可没忘了大哥之前教训她的样子,要是自己再作妖,说不定今晚齐氏就会把她送回娘家。 等到老夫人走后,齐氏让他们赶紧进屋。 “侄儿见过姑母,这些年没能来看望姑母,竟不知您在陆家过的是这般日子,姑母,祖母和我母亲都很想念您。”没了外人,齐思远给齐氏行了个晚辈礼,齐氏见他要跪下,赶紧将他扶起来。 “思远,能看到你,姑母很高兴,你祖母和爹娘的身子可还好,还有你二叔二婶,他们都还好吗?”齐氏高兴得眼角流出了泪水,这一天,她没想到会那么早来。 “好,他们都好,他们早就盼着你们能回京城看看,这下终于可以经常见到了,祖母一定很高兴。”齐思远点了点头。 “是啊,终于能见到了。”齐氏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那个人听说如今过得不错,她可有针对你们?” “她的女儿嫁给了二皇子,如今正是如日中天,不过姑母放心,她不敢动我们侯府,京城势力错综复杂,若是被人抓到了把柄,他们可脱不了身,你们回去就住在侯府,如今其他几个叔叔都分了出去,家里也清净不少。” 齐思远知道她说的是谁,当年长辈们的恩怨他也听爹娘提起过,知道姑母为何会选择嫁给姑父,这么多年都没有回京。 不过陆津亭和陆语迟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看两人像谜语人一般聊天,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两人说的人是谁,不过陆语迟从表哥口中听到了二皇子。 二皇子,根据她上辈子的记忆,似乎是太子人选中呼声很高的人,他很有钱,笼络了不少官员,上一世,陈为传就投靠了他。 第八十四章 抢婚 “母亲,你们说的那个她是谁?”陆津亭也直接问了出来。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说起来,这件事说来话长,改日我再给你们解释。”齐氏缓了缓心情,说了她的身份。 陆津亭见母亲提起她,心情有些低落,也不再追问下去。 “今日可是母亲和表哥重逢的日子,咱们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大哥和表哥想必肚子也饿了吧,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咱们随时可以用夕食,好不容易有一点安宁的日子,不能浪费在别人的身上。” 陆语迟见气氛有些不对,也赶紧转移话题。 “对对,你们一路也辛苦了,快些去洗漱洗漱用夕食。”齐氏也附和着。 陆津梦虽说聪明了,不像从前那般,不过他还只是十岁的孩子,许多东西也看不懂。 安顿了齐思远,齐氏将陆津亭和陆语迟喊到了自己的主院。 “我们马上要去京城,津亭,语迟,京城虽好,可是贵人更多,我们家如今只有津亭你有举人功名,在京城人的眼里,完全不够看,不过我们也不能妄自菲薄,去京城,你就安心读书,记住我们最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求学,考进士。 语迟,在崖州,你的身份,娘可以给你找让人羡慕的婚事,可是在京城,那些高门大户最在意的就是家世,大部分人都眼高于顶。 你如今虽是我的女儿,可是你二叔二婶的经历,必定会让人对你诟病,娘不是打击你,而是知道你一直是个通透的孩子,我也不愿意你受伤,可是到了京城,你可能会遇到旁人的不屑和轻视,这些,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女子要想被人高看,那是比男子还要难的事情,不过娘相信你,你在娘的心中也是独一无二的。” 齐氏自然知道去京城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不过她更知道,在崖州待着,或许会更舒适,但是人向来是往高处走,有更好的地方,她也希望儿女能见识见识,不做那井底之蛙。 “母亲,这些您之前都跟我们说过,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京城,那是多少人向往的地方,能让大哥找到更好的老师,我也能增长见识,至于婚事,我从来没想要嫁入高门,若是可以,我更想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我在书中看到了别人写的高山大河,荒漠雪原,若是能够亲眼得见,一定会不负此生。” “志同道合?这世上真心难寻,志向相同的人更难找,不过娘相信,我们家语迟一定会遇到那个人。”齐氏摸了摸她的脸,宠溺地说着。 “母亲,妹妹,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用功读书,让你们都能有更多选择,母亲,您说的那个您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又是怎么回事,我看您和表哥提起她,似乎都有些不喜,难道当年还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要进京,有些事你们也该知道,当年,我还未嫁,你们外祖父母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我订婚的人正是如今的长信侯肖本,现在她是我庶长姐的夫君。 我和她年龄相差两个月,当年你们外祖父和外祖母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举案齐眉,鹣鲽情深的夫妻,可是在我出生后的第三年,你们外祖父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外祖母面前,这两个孩子是他一次酒后乱性的女子生的,那女子原本是青楼的清倌,后来有了双胎,正是你们的姨母和三舅。 那女子当初找到你们外祖父说明了缘由,他将那女子赎身后安置在外,成了外室,生了孩子三年后,那女子生了恶疾离世,离世前请求你们外祖父将他们姐弟带回府中。 原本你们外祖母并不答应,因为她本是京城人人都羡慕的人,如今却成了一个笑话,但是当时你们的曾外祖母还在世,她以死相逼,说侯府需要开枝散叶,后来你们外祖父也保证自己不再犯错,你们外祖母知道事情无力回天,若是闹大了,两家都面上无光,于是只能答应下来。 你们那位姨母是个很聪明,很有眼色的人,她在那个家,一直都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从来不会和我抢任何东西,也不会争宠,全都以我为主,全家从一开始的厌恶她到最后都觉得她可怜,就连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后来,你们外祖父离世,我原本订下的亲事也要因为守孝延后三年,她也没有定亲,就在我们出孝后,肖家上门拜访顺便谈我们的婚事,肖本跟随他的父母也来了,都商谈结束后,肖本酒后走到后花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突然非礼了在花园赏花的她,当时丫鬟们都大惊失色,可是肖本却一直拉着她,这一举动将所有在席上的人都引了过来。 虽说只有两家的人知道,肖本的母亲还以为他是被人下药,请了大夫来查,也没有查出他被下了药,而肖本只说自己犯了大错,既然当初定亲的人选是齐家长女,她虽是庶女,但也占了长,自己愿意负责,将女方改为她的名字。 她见我出现,一直跪在地上求得我的原谅,那肖本也说是他的错,若是我有什么怨都冲着他来,不要欺负你们那位姨母。 你们外祖母和大舅、二舅、三舅也觉得她受了委屈,这件事本就不怪她,都是那肖本德行有亏,却连累了她的名声,于是都劝我,说她这些年多么可怜卑微,我还可以选择其他亲事,她却因为名声若是被外人知道只能出家为尼,因此让我把亲事让给她。 我不敢相信当初那般宠爱我的家人一时间全都向着她,还无意间看到她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一闪而过,我告诉了你们祖母,她却不相信,还说我是自小受尽家人的宠爱,你们外祖父当年虽把他们接入府中,可是却不喜欢他们,我不应该这般诋毁她。 他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还让她风光大嫁,而我受到这般打击,于是在你们父亲进京赶考时,你们外祖母正在为我相看亲事,我当时的闺中好友邀请我一起去看进士游街,我一眼看中了你们父亲。 听说他没有家世,家在崖州,于是让你们大舅去找人提亲,嫁给他,这么多年,从我成婚后,再也没有回过京城,刚成婚那几年,你们外祖母都让人送来许多礼物,我不愿意收,于是也断了许多年,一直到去年,我才和娘家重新取得了联系。” 齐氏提及这件事,心里却发觉,自己早已没有了当时的伤心难过,这许多年的不如意,早已将她的心气磨没了,这么多年,她也做了母亲,她知道当年大家更多是被那个人蒙蔽了,后来他们也发现了她的真面目,不过,迟来的真相,齐氏也因为那一口气没有和娘家联系。 第八十五章 是来笑话我们的 “母亲,您当年一定受了许多委屈,她那般处心积虑,想来就是为了一击必中,必定是图谋已久,你们没有预料,哪里能想到她是那般心思深沉之人。”陆语迟上前握着她的手,即便母亲现在很平静地讲出来,但是她知道,她当年一定很难过。 “母亲,您辛苦了。”陆津亭心里也替母亲委屈,不过他的感情更加内敛,他第一次听母亲提及京城外祖家的事,从前母亲在他面前,都闭口不谈,父亲也不让他问这些事。 见儿女都这般关心自己,齐氏也笑了笑:“我没事,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你们舅祖父和族长他们会上门道贺,也要好生招待,快回去歇着吧,反正还有几日才去京城,这一路我也会把京城的情况给你们说说的。” 齐氏虽然没在京城,可是她一直关注着京城的消息。 翌日,族长和族老们、舅祖父、舅祖母都来了,方家也跟着一道来,来者是客,加上方家本也是亲戚,也没有将人赶出去。 方家其他人之前有多吹捧二房,如今就有多吹捧齐氏和陆津亭。 听说齐思远竟然还是齐氏的侄子,她们更是诧异,难怪当初大房不担心,原来是因为还有这个底牌啊,齐氏的侄子亲自来接他们回京,大伙都来恭维齐思远。 这样的场合,齐思远早就习惯了,他作为侯府世子,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气都形成了气场,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齐氏身上虽然也有那股子矜贵,不过她和周围人相处时,并不会刻意将自己端得太高,因此让大伙都忘了她还是侯府出身。 现在见到齐思远,大伙一下子也想到了齐氏尊贵的身份,于是更加尊敬了,方家的人之前还埋怨过大房不帮忙,现在哪里还有那些心思,他们没被连累就是万幸了,至于被流放的人,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们被流放。 齐氏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些人的变化,自古以来人们都说:先敬罗衣后敬人。方家人还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啊。 “我们请人看了期程,九月初三是个适合摆酒的好日子,不如就定在那日给亭哥儿庆贺?” “伯祖父,这些您都看着安排,我们打算回京,所以这次摆宴,我们打算直接回村里摆,也方便族人们不用来回跑,津亭也会去祭祖,这个好消息,他祖父和父亲早就盼着了,如今总算是如愿,咱们陆氏一族也多了一块牌坊,这些就要劳烦伯祖父多多费心。” “好,这些事都交给我们,对了,今年秋收结束,村里人也已经准备好了银钱,去年你们慷慨解囊,大伙凑够了,也要还给你们,不管这些钱在你们心里是多是少,我的想法都是你们还是要收下,有借有还,不能让族人养成伸手的习惯,你们给得已经够多了,我们也盼着族人中能有几人也像亭哥儿这般有出息。” “都听伯祖父的。”齐氏听他这么说,也点了点头,那三百两齐氏本不打算让村里人还的,但是他说的有道理,要让族人养成自力更生的习惯,不能再出二房那样的祸害差点害人害己。 翌日,从合州出发的二房也要抵达崖州城外,陆津亭带着陆语迟和陆津梦三人在路口等着,只见一行人慢慢走过来。 陆津亭和押送的差役表明了来意,差役让陆家二房的几人单独走出来。 陆秦溪、方氏看到是他们,都尽量把脸扭到一旁,不想看他们。 “二叔,二婶,这是我母亲的一点心意。”陆津亭对二房虽然没什么好感,不过他还是来送行,他是祖父的儿子,父亲的弟弟,虽说犯了事,但是得到了惩罚,陆津亭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也要来走这一趟。 “不需要你们大房假惺惺,怎么,这次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吧,还把梦哥儿带来,难道你们把我们二房的财产全都霸占了,还要让梦哥儿跟着我们去吃苦?” 陆秦溪半眯着眼,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 “二叔误会了,我们只是来给你们送行,虽说日后山水不相见,不过你们好歹也生养了我和小弟一场,我们来这一趟,也算是全了你们的生养之恩。”陆语迟见他们还是这般没有好脸色,心里难得的轻松,如今大家都相看两相厌,那正好,她也不想看到他们。 “哼,什么送行,陆语迟,我是你亲娘,你别以为过继了就能摆脱这生养的关系,你永远欠我们的,明明能用家中的家财保住你两个哥哥不被流放,你们大房还是把钱都霸占了。”方氏见她这般笑容,心里很是不舒服。 “二婶如何会这般说呢,当初在二房时,我不也是自生自灭吗,若不是得祖父教养那几年,只怕现在的我,早就饿死了吧,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父母不慈,子女应当从何处学得孝道? 更何况你们所谓的臆想,认为所有的事都能用钱来摆平,可是他们害人是事实,做错了事也是事实,若是能用钱,为何没有将你们抄家,二叔,二婶,如今我们已是两房人,我也是上了大房族谱的女儿,天地祖宗都认的事,我们今日来,是全了一片孝顺之心,不过二叔二婶若是不愿领情,那做侄女的也不能勉强。” 陆语迟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她以为自己再见到两人,会伤心难过,会想起上一世的痛苦,不过这些都没有出现,他们于她,只像普通人一般。 陆津梦全程都没有说话,他静静听着二姐说那些,静静看着父亲母亲的咆哮,转头看着一旁一直不敢对视他们的陆津枕和陆津湖,他嗤笑出声。 “爹娘,这些是二房的一半的家财,我已让人将家中产业变卖,这些你们带着去吧,另一半我决定拿给族里,就当是为你们这些年的言而无信赔罪,若是你们的银钱能够让族里再出几个读书人,也算是为你们赎罪,大伯母并没有要我们二房一分一毫,你们这些年的无端揣测也可以停止了。” 陆津梦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方氏后知后觉:“梦哥儿,你,你好了?” “是啊,我好了,这些年我仿佛活在梦中,看着你们如何算计大房,看着两位兄长如何欺负二姐,看着你们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是如何残害同胞,伤害堂兄。 这些你们从来都不会反省,还将我的傻都归咎到二姐身上,让她这些年担了祸害的名,可是真正造成我傻的人是他陆津湖,你知道我是被他所害,你可曾真正关心过我。 是,我傻了,不能给二房争光,所以连你们也放弃了我,这些钱是我与你们最后的关联,我一分都不要,日后你们两位老了,他们不管你们,我自会管你们,不过多的,恕我不知该如何做。大哥,二姐,我们走吧。” 陆津梦转身,他的双眼通红,眼泪滴落在地上,他依旧记得上一世,他躺在床上是如何绝望离世的。 第八十六章 李英佳的请求 面对陆津梦突然的爆发,双方都有些惊讶,不过兄妹俩也跟着他离开,只剩下二房众人仍然留在原地。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赶路,耽误了行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还不快出发!”差役们见陆津亭一行人走远,这才走出来,将四人赶走。 他们还看到了陆秦溪在藏银票的动作,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互相知道对方的想法,这几个人刚刚拿到了不少钱啊,这一路山长水远,那些钱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二房见差役过来,赶紧将银票藏好,他们还在心里怪罪陆津梦,既然不要钱,为何不给他们全部的财产,竟然还要给族人一半的钱。 “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我们做爹娘的将他们生下来反而有罪一般。”方氏嘟嘟囔囔,差点又被那差役打一顿。 “小弟,你受苦了,你既然好了,这次就和我们去京城,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陆津亭见他上了车后就不说话,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都安慰道。 “大哥,二姐,我不打算跟你们去京城,我想留在崖州,我要继续练武,京城人情往来太过复杂,我不喜欢应对那些关系,也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我只想专心做自己的事。” 陆津亭见两人都关切地看着他,也向两人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陆津亭正准备继续再劝,陆津梦则是摇了摇头。 “大哥,你们放心吧,我打算回陆家庄,有族长他们在,你们还能不放心吗,留在崖州或许还自在些,我会好好读书,也会继续练武。” “也好,不过若是你想去京城找我们,随时来,你是我的弟弟,我不会不管你。” “谢谢大哥,我知道,只有你们还将我当成一家人。”陆津梦也知道自己今日彻底和爹娘决裂,如今二房只有他一个人。 三人的马车才刚到府门前,桃红就上前来。 “小姐,李三小姐来找您,听说您不在,她说她想等您来,夫人已经将她请到了您的院子,柳绿在招待。”桃红回禀消息的时候,偷偷看了陆津亭一眼随后低头。 “李三小姐,大哥,小弟,我先回去了。”陆语迟也没想到她会来找自己,不过在李家和钱家当初暗中相看自己一事,陆语迟已经和她疏远了,这几个月也没有往来,想来她也是心中有素,也没有来找她,这会儿却突然出现。 “语迟,我们又见面了,听说你要去京城了,我这次是来送行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可别嫌弃,如今,我们家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李英佳这次来,心里也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语迟会如何对自己,不过从齐夫人对自己的态度来看,齐夫人应该是因为上次母亲没有向齐夫人透露相看的事而恼了他们家。 母亲听说齐夫人的侄子,侯府的世子竟然亲自来接齐夫人回京,她赶紧让女儿准备东西,一来上门打探,二来上门道歉,和陆家搞好关系,日后说不定还能有用处。 “英佳,你真是有心了,这么漂亮的绢花,我还没见过呢。”陆语迟看着盒子里精美的绢花,还有一些首饰,看起来都很精美。 “其实我并不想来这一趟,我都知道之前我母亲和我舅母做的那件事,我也没脸来见你,因为我俩的关系,却让你受了那般委屈,而我还帮忙差点促成了这件事,我心里很是愧疚,语迟,对不起。” 李英佳这会儿已经成长了许多,因为陈家的事,他们李家也被牵涉在内,她爹虽然没有和陈家一起私下收受贿赂,可是也和陈家私底下有往来,秦王殿下也查到了这件事,于是李英佳的父亲从通判降为了县令,她爹已经启程,她们不日也要启程。 “英佳,我之前确实心里有些隔阂,不过我知道这不怪你,这件事你若是知道一定会告诉我的,而且这件事也没成,所以我不怪你。”陆语迟之前确实和她疏远,不过是因为李家和钱家的态度。 “谢谢你,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心里轻松多了,我爹去当县令,我娘想让我们回老家,我二姐已经和钱表哥定了亲,而我,已经定亲了,可能过几年,也要去京城。” 她的话让陆语迟有些诧异,她定亲的事情,自己完全没听说。 李英佳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表情,于是这才解释:“我是前几日才定亲的,这次我爹出事,他们都很担心,因此在老家表伯父的帮忙下,引荐了京城大理寺右少卿的次子,听说那位公子左脚有些问题,因此这才便宜了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容,之前还是通判家的姑娘,如今却因为家中境遇的改变,成了大理寺右少卿瘸腿儿子的未婚妻子。 “英佳,你没事吧?”陆语迟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表情,心里也染上一丝同情。 “我没事,我只是没有选择,不过,语迟,你有一个厉害的母亲,我相信你日后一定会有更多选择。 今日都是我母亲想让我和你处好关系,巴结上你们家,我今日的目的已达成,回去也能交代了。 一开始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要让我去联姻,后来我想了想,家中两个姐姐已经定亲,只有我还没有,而我的哥哥这次没有考上举人,若是我不答应,我爹以后就没有什么关系可用,或许嫁给一个瘸腿的男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李英佳今日的出现,让陆语迟对女子的处境有了一个更大的危机,若是有朝一日大哥也面临同样的境遇,她会不会答应联姻,保住大哥? 临行前的这场见面,让陆语迟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担忧,京城,虽说有更多机会,可也有更大的危机,她需要谨慎再谨慎。 老夫人这会儿已经被接到了舅老太爷家,她听说陆津亭要在族里摆宴,也闹嚷着要参加,这是她亲孙儿的举人宴,她若是不出现,那让其他人怎么想,而且还是在二儿子一家被流放的情况下。 “你别吵了,是我不让你去的,你现在只有这一个有出息的孙子,你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再吵闹,岂不是将他们的心推向你的对立面? 如今你若是还想保存最后的脸面,那就好好养病吧,外甥媳妇给了不少银钱,让我们务必照顾好你,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舅老太爷听说她闹起来的事,亲自来劝她,他们余家如今并没有什么有出息的子弟,亲戚中只有陆津亭一个已经有了举人功名,而他们家有这么一个举人,在崖州也不会被人欺负,这全都仰仗了陆津亭,因此他叮嘱儿子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姑母,这才是和陆津亭一家保持好关系的关键。 第八十七章 回京 这场贺宴,来了许多人,有陆津亭曾经的同窗,也有崖州的不少商人、地主、举人们,陆津亭年纪轻轻已经考上了举人,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许多人都想来赶这股东风,若是跟他家攀上关系,那就更好了。 不过齐氏显然早已预料到了这个场景,因此,她让管家亲自在收礼处说明,此次大伙能来已经是给他们陆家面子,不需要再送礼,大家的礼物都拿回去,只要心意到了,他们都感激。 见连礼都送不出去,那些人也无奈了,他们甚至有的已经准备了不少真金白银,书法字画等值钱的东西,却没有送礼的门路。 宴席结束,剩下的许多菜,齐氏都让族人们自己分了,孩子们见状,也高兴得不行,即便是剩下来的菜,那也是非常好吃,自家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吃几回。 很快,崖州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齐氏早已经暗中把在崖州的大部分产业都转卖换成银子,让家中的管事提前去京城置地,只留下几个铺子,一来可以打探消息,二来也是以防万一,日后若有机会再回来,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至于这个宅子,齐氏也交代了管家,只要陆津梦回来,这个院子随时可以住,而隔壁的二房,已经换了一户人家。 崖州城外,陆语迟回头看了看崖州,这个困住了她上一世的地方,现在,她能终于真正走出去了。 “语迟,上车吧,这一路回京还要半个多月,好好歇会儿,后面几日精力就没这么足了。”齐氏也猜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她这些年一直被困在崖州,唯一一次出远门,还是陪着陆津亭去合州。 “伯母,大哥,二姐,你们保重,一路顺风。”陆津梦和族长一行在这里送别。 “好,你们也是,小弟,你好好练武,姐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能成为武功高强的大侠。”陆语迟知道他最近在看志怪小说,对于成为一个大侠很感兴趣。 “谢谢二姐,我一定会的,伯母给我找的那些师傅很厉害,我会好好学习。” “津空,去了京城,好好跟着亭哥儿,认清自己的身份,只管做事,其他不懂的也要请教亭哥儿,别乱冲撞了人。”族长一直在叮嘱这次跟着他们去京城的陆津空。 他这次跟着去是给陆津亭跑腿的,说是跑腿,但是并不属于下人,而是跟随陆津亭去京城读书,族长家目前唯一一个有读书天分的人便是他,他们也希望他能够在跟着陆津亭学习后,考上个秀才功名,改换门楣,鼓舞正在读书的族人们。 “祖父放心,我一定会听话,好好学。”陆津空对于能够跟着去京城也感到很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马车晃晃悠悠开始朝着京城的方向进发,一路上,有齐思远这个侯府世子,他们也很顺利,在半个多月后终于到达了京畿地带的通州。 “世子,老夫人接到小姐的信后,让老奴在这里等着,终于等到你们了。”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响起,齐氏听到这说话的声音,脸上愣了一下,随后惊喜地笑了起来。 陆语迟见母亲走出来,也跟着出来,只见果真有一个老嬷嬷,头发都花白了,两边还有丫鬟扶着她,见到齐氏,她立刻要跪下行礼。 “杜嬷嬷,快快请起,一别二十年,您身子骨可还硬朗?”齐氏将她扶起来。 “小姐,一别这么多年,您还是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老夫人看见一定会很高兴的,自从得知您带着表少爷、表小姐回来的消息,老夫人竟然奇迹般地每顿吃两碗饭,又让我来这里亲自接您。” “我也老了,孩子们也都这么大了,哪里还能和从前一般,津亭,语迟,快来见过杜嬷嬷,杜嬷嬷是你们外祖母的陪房丫鬟,陪伴了你们外祖母几十年。” 两人上前见礼,杜嬷嬷先是扶起陆津亭细细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表少爷和老爷长得很是相像,果真是外甥肖舅。” 随后她才拉起陆语迟的手,夸赞道:“小姐这次写信回来,听老夫人说,里面可是用了不少篇幅介绍了表小姐,如今亲自看到了人,难怪小姐您这般夸赞,果真是气质斐然。” 陆语迟适时害羞地笑了笑,齐氏也将话题接过去:“嬷嬷,母亲的身子骨可还好,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为了当年那口气,让母亲担心了这么多年。” “小姐别担心,老夫人身子骨硬朗,明天就能见到了,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已经包了一家客栈,你们在这里梳洗一番,明日就回去。” 齐氏知道,明日家里一定有不少人,她们虽说舟车劳顿,明日更要打起精神,娘家人可不少,就算是见亲戚,也不会轻松。 齐氏吩咐桃红柳绿伺候好陆语迟歇息,明日还要早起梳洗打扮,换上见客的衣裳,这比赶路还要复杂。 这一路上,陆语迟已经听了母亲说起京城外祖家的情况,外祖家有三个舅舅,其中两个和母亲是同胞兄妹,三舅舅则是那个外室所生,还有一个姐姐,同样是外室所生的,两人是双胞胎。 大舅舅家有三子四女,二舅舅家有二子二女,三舅舅家有三子一女,姨母家有两子两女,可谓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至于其他的族人更多,不过她们接触最多的就是这几家的表兄弟姐妹。 三舅舅因为是庶出,分家后,单独立户,二舅舅家仍旧住在侯府,还未出嫁的姐妹还有三个。 翌日,众人早早起来梳洗打扮,这才坐上了马车进城,城墙高大,合州城门、崖州城门在这个高大的城门面前完全不够看,来往的行人也更多,进了城门后,这条大街上都用青石铺就,表哥给他们介绍说,这条大街能够直通皇城,一旦有其他国家的使臣前来,也会从这个门进,让使臣们都看到大周的强盛。 马车随着这条路来到了最靠近皇城的一片勋贵所住的街巷,明德巷。 齐府朱红色的大门见到马车的到来,下人们赶紧将正门打开,让齐氏带着儿女从此门进家,齐氏看到这一幕,也知道这是大哥在给她撑面子,她果然,她们刚进了门,就见到大哥已经在等着了。 第八十八章 太学的资格 “大哥,大嫂,二嫂。”齐氏看到大哥,眼中满含热泪,当年她出嫁时,哥哥们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兄妹再见面,大哥已是不惑之年。 “小妹,你终于回来了,快进屋,母亲早就盼着你,今日早早起来说要等着你们来。” 永安侯齐问铭脸上也带着高兴,当年他和别人一样有了妹妹,经常和朋友们炫耀,这一转眼几十年了,他们都已人到中年,小妹当初被退婚还远嫁,和侯府多年不往来,如今,总算是愿意原谅他们了。 “大舅,大舅母,二舅母。”陆津亭和陆语迟上前行礼。 “好,好孩子,你们这一路也辛苦了,快,进屋见见你们外祖母。”齐问铭也知道外甥已是举人,这孩子和他爹一样聪明,而且外甥和自己长得很像,即便从没见过,天然的血缘亲情让他看到陆津亭的那一眼就对外甥有了感情。 外祖母早就在屋里等候了,她坐在榻上,一直伸着头看着外面的动静,待听到丫鬟禀报已经缓缓站起来。 “母亲。”齐氏看到那道门帘,心中忐忑万分,待一进去,见到已经老态龙钟的母亲站着看她,她忍了一早上的情绪,终于是崩溃了,快步上前,抱着母亲的腿哭了起来。 外祖母见她哭,一时也忍不住眼泪,当年问秋负气成婚离开,她早就后悔了,可是却没有机会跟问秋道歉,原本以为她也能过得好,谁知道,先是丧女,后是丧夫,这么多年,她时常想,若是当初没有那么做,问秋会不会过得这么苦? 其他人见状,也都掩饰不住悲伤的情绪,陆语迟和陆津亭也跟着跪在地上,男子们的情绪总是要内敛些,虽然没有流泪,可也红了眼。 “小妹,你们如今回来了,以后就住在家里,能经常见到母亲,快别哭了,母亲,您看看,您这一哭,孩子们也跟着哭,原本是重逢的好日子,她们还跪在地上呢。” 大舅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走过来,将老太太扶着坐下,又两边劝。 果然,老太太也反应过来,问秋还跪着,连两个孩子也都跪在地上。 “是是是,你大嫂说得对,这是好事,怎么能让你们这般伤心,快起来,坐我身边,我也好好看看孩子们。”老太太将女儿扶起来,又拉着他们分别坐在自己的左右,让陆津亭坐在绣凳上。 “母亲,这是语迟,这是津亭。”齐氏坐在一旁给她介绍。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迟丫头,这是外祖母给你的,你母亲这人其他都仔细,就是在首饰上,总是喜欢素雅的,看看给不给咱迟丫头置办点鲜亮的首饰,小姑娘家就要穿戴得五颜六色才更合年纪。” 老夫人说完这话,就有几个丫鬟端着几个托盘上前,里面摆满了各色鲜亮首饰,衣料等等各色东西,全都是老太太在知道他们一家要回京后,让人去置办的,这里面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也是做给家里的其他人看的,要让他们看看,问秋永远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即便她多年不回家,可只要一回家,那就是最尊贵的,谁都不能不尊重他们。 众人自然也看出来老太太今日的态度,只要和他们利益不相干的人,给一点好脸色也没什么不行。 陆津亭也得到了外祖母的礼物,虽说看着没有陆语迟的那么多,不过老太太拿出了另一样东西:“这是国子监中太学的入学资格,来了京城,你们目前还欠缺的就是人脉,太学里虽说大部分都是官家子弟,也有不好好读书,就是去混个经验,日后好谋个官身,不过那里面的人也是亭哥儿的人脉,他从前都是在书院、县学、府学这些地方,只要是经营读书,可京城要的不仅是读书的能力,更要人脉,让亭哥儿去试试。” 老太太这番话,让齐氏心里很是感激,陆津亭也立刻跪下来向外祖母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也希望亭哥儿能够更好,当年是母亲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们,愿意来找我们,我这心里已经很高兴了。” “母亲,咱们别再说那些难过的事,妹妹离家这么多年,想来都还没见过孩子们,快让孩子们都来见见姑母。” 接下来,齐氏坐在老太太身边,陆语迟和陆津亭都站起来,一一和眼前的兄弟姐妹们见面。 “亭哥儿,迟丫头一看就是乖巧的好孩子,这下回来,可算是能带带我们家这些皮猴子了,亭哥儿,你们大表哥都见过了,也不用再多说,这是你们三哥,思恒,四弟思禄,两个都是我们长房的。还有思煜,这是你二哥,思栋,五弟,是你二舅的儿子。”大舅母让几个男孩出来,双方互相见过。 接着又介绍了几个女孩子,大表姐齐思淼、二表姐齐思雨已经嫁人,今日没来,其他姐妹三表姐齐思文、四表姐齐思兰、五表妹齐思霞,六表妹齐思楚。 大表哥的妻子房氏,是曹国公嫡次女,二表哥齐思煜的妻子郑氏是礼部郎中嫡长女,可以说家世都不差,而二舅舅如今是礼部员外郎,虽说没有爵位,可是倚靠着永安侯府,在京城也不差。 齐氏早就准备好了给侄儿侄女侄媳妇们的礼物,两位舅母自然也都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等到大家互相见过了,接下来就是男女分开,陆津亭跟着大舅和表兄弟们一起去前厅说话。 “小妹,今晚三房那边会过来,你们也有个心理准备,还有那位,或许也会回来,我们虽说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也减少了往来,不过他们家如今势大,我们也没有撕破脸。” 大舅母说这句话时,还有些担忧,生怕小妹会因为他们还和齐问悠往来,会不高兴。 “大嫂,你们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孩子了,二十多年过去,我早已不在意她当年做的事,我很庆幸,正因为这件事,我才遇到了亭哥儿的父亲,生了亭哥儿这么好的孩子,还有了语迟这么好的女儿,她如今是侯府夫人,你们没必要为了我撕破脸,即便她来了,我也会热情欢迎。” 齐氏知道她的顾虑,因此说了这番话,这倒让大舅母和二舅母都对齐氏改观,她们眼中的齐氏还是当年的她,可是齐氏早已经变了。 (给大家整理了齐家人物关系图,方便阅读,上传后图片被压缩了) 第八十九章 受了多少委屈 “今晚还有一场家宴,你们先让人把东西都放在我东边那个院子,那个院子是腾出来给你们住的,我刚刚听说你们把东西都搬到南城那边,那边大多是国子监,太学,学生多,不过也不安静,还是住在家里,还能经常见着,这么多年你才回来,别一回来看我一眼又走。” 老太太听说她买了南城的宅子,却不想让她们住那么远,东边的院子早就腾出来,让他们一家居住。 “好,那我们就在家里多住几日,不过亭哥儿要去太学读书,若是在那边居住也更方便,我这些年也独自住惯了,不喜吵闹,喜欢清净一些,还是住在那边更好。” 齐氏只答应多住几日,却没有答应一直住在家中。 “你这孩子,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脾气还是带着些犟,罢了罢了,我知道劝不动你,不过可不能只住几日,至少住几个月以后再说。” 老太太知道她的脾气,担心她又气恼,于是只能退一步。 丫鬟们带着齐氏和陆语迟到了院子,而陆津亭则是跟着表哥们住在前院。 “语迟,今晚你那个姨母肯定会来,她那人一定会想亲自看看我如今过得如何,她装了那么多年,终于成功嫁给了长信侯,女儿还攀上了二皇子,不过当年她在我面前装得太好了,时常像丫鬟一样端茶倒水,因此她一定咽不下这口气,你也要打起精神,我担心她会用你的身份贬低你来攻击我。” 齐氏知道齐问悠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肯定还会借机贬低陆语迟的身世,或者贬低陆家的。 “母亲放心,来之前您就跟我们说过了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不管她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她的身世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旁人说起她也不会觉得羞辱,更不会因此就要失去规矩,那才是真正的亲者痛仇者快。 而且她并没有将这次来京城当成是自己日后好往高处爬的机会,也没有想让齐家成为自己的垫脚石,无欲则刚,只要她内心不在意,那别人锋利的话也刺不伤她。 陆津亭那边,大舅和大表哥正在和他说关于太学的事。 “太学里分了几种学生,贡生和监生,不过里面还分了外舍生、内舍生和上舍生,明日拜访的这位夫子是太学里学问颇为高深的老师,许多进士都是他的学生,不过他后来很少再收学生,若是你能得到他的青睐,那就能直接成为内舍生,若是不能,也能进太学,从外舍生做起,等到几次考核合格后才能成为内舍生。” “表弟,我相信你,以你的才学,一定能得到那位老师的青睐。”齐思远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对陆津亭很有信心,这次乡试他得了解元,每个州府只有一个解元,含金量很高。 “明日去了便知道了,大舅也相信你,明日你二舅应该也会去,他以前也是太学的学生,走的是贡生的路子入仕,如今在礼部任职,明日他也会和我一道陪你去。” “多谢大舅,二舅的栽培。”听到两位舅舅竟然这般重视他的学业,陆津亭赶紧道谢。 “诶,这不算什么,若是家族里能多几个像你这般优秀的年轻人,我们就更高兴了,你二表哥、三表哥如今都在太学读书,不过他们是受了家族的恩荫才进去的,你们虽长津亭几岁,可是在太学,好好照顾他,别让人欺负了他去,也好好跟着他学学,若是能考上举人,我们也不至于这般操心了。” 两人都低下头,他们两人已经很努力了,奈何参加科举,除了勉强考上秀才后,乡试屡屡落榜,见到来了这么优秀的表弟,两人心里很是敬佩和无奈,所以听说他要来,两人就知道一定会被比较,自己还是差的那一个。 “父亲(大伯)知道了,表弟你放心,有我罩着,没人敢找你的麻烦。”三表哥齐思恒挤眉弄眼地说着。 “把你那纨绔子弟的样给我收一收,别带坏了你表弟,我让你去读书不是去打架的,别给我惹事。”大舅见他这副样子,瞪了他一眼,两人立刻站直了。 陆津亭很少见到长辈和小辈这般相处的,见此,他嘴角微微笑了笑。 晚上,家宴就要开始了,齐氏从母亲给的首饰中挑选了两样给她戴上:“你外祖母的眼光果真很好,看起来活泼了许多,小姑娘家家的,确实是该这般,之前跟着我,都老成了不少。” “母亲,女儿才不老成,你都还年轻,我怎么就老成啦。”陆语迟接着撒娇。 “好好好,不老成,咱们语迟还小着呢。”齐氏听她说这俏皮话,心里暖暖的,今日见着大哥和母亲的样子,她也惊觉自己老了,心里虽说有见到家人的喜悦,可也有对自己青春年华逝去的伤感,被她这么一打岔,也不再顾得上这些,母女俩高高兴兴去参加家宴。 大舅母杨氏指挥着下人们将东西全部准备好了,二舅母张氏也在一旁协助,一直没有见到的三舅母,这会儿也来了,她穿着一身蓝色的襦裙,面色愁苦,不过看到齐氏和陆语迟过来,她也笑了笑,当初齐氏离家时,她还未嫁过来,因此两人从前是没见过的。 “小妹你回来啦,想必这就是语迟吧,真是个好孩子,来,三舅母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戴着玩吧。”三舅母唐氏从自己的手上褪下一个玉镯,陆语迟看向了母亲。 “语迟,快谢谢你三舅母。” “谢过三舅母。”陆语迟双手接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不用客气,你们离家多年,我今日得知了消息,不过家中有点急事处理,只能晚上过来,怠慢了你们,小妹,改日也到我们府上坐坐。”唐氏这话说得很是真诚,齐氏也说自己改天有时间了一定去。 二舅也来了,他见着齐氏,心里也是颇为感慨,只说来了京城就好,在崖州鞭长莫及,到了京城,他们都在,让他们安心在这里住着。 正说话间,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走了进来。 “我来得晚了,不曾亲自去迎接妹妹,妹妹这些年可好,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今早有事耽搁了,咱们姐妹一别多年,如今总算是又相见了。” 只见来人挽着一个美人髻,穿着一身红色的襦裙,头上戴满珠翠,细目尖脸,脸上却露出喜悦的笑容,看向齐氏也是满含热泪,仿佛心疼这个离家多年的妹妹。 齐氏自然也见到了她这副装出来的嘴脸,不过谁不会演啊,她也立刻红了眼睛,紧紧抓着大齐氏的手:“姐姐,一别多年,你还是这般瘦削,妹妹时常挂念着你,今日咱们姐妹终于又见面了。” 齐氏这番表现倒是把杨氏和张氏给吓了一跳,从前小妹多有傲骨她们都知道,如今却这般,可见她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才变了性子。 第九十章 夫子的发难 大齐氏听到她这般言论,再感受到那紧紧抓着她的手,她也意识到眼前的妹妹再也不是从前的莽撞性子,她也装了起来。 “如今,京城都以瘦为美,我这不过是随了大流,不过妹妹看着却比从前胖了不少,圆润了不少,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就放心了,对了,我的两个外甥呢,快来给姨母看看。” “姨母安好。”陆津亭和陆语迟也走上前问安。 “可怜的孩子,这般小就没了父亲,不过别怕,日后来了京城,就把这里当家,有舅舅和姨母在,必不会让你们受委屈。”大齐氏表面上是心疼,不过这说的话却像是软刀子一般,提醒着他们没了父亲的事实。 “好了好了,今日是家宴,就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对了,女婿怎么没来?”老夫人也听出了她话里暗含的意思,她出言打断。 “他今日正忙,只怕是赶不上了,母亲别怪罪,这几日皇上召见他们,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那些,不敢问。” “开宴吧,今日是给小妹接风洗尘,咱们自家人在也就行了,妹夫有他的事,不来也行。” 齐问铭如今虽是永安侯爷,但是明显不得皇上器重,这些年只负责军营的事务,思远是秦王的伴读,因此他们家被迫站在了秦王这边,不过齐问铭并没有对秦王表现出殷勤,他只想做保皇派。 因此对于妹夫肖本一家支持二皇子,将女儿嫁给二皇子做侧妃,他内心里也是不希望走得近的,不然两边都得罪,那日后不管谁上了位,他们都没好日子过。 当今皇上一共有五个成年儿子,分别是二皇子梁王,三皇子平王,四皇子秦王,五皇子宁王,六皇子恭王。 皇上虽然正当壮年,可是几个儿子也都成年,太子之位悬而未决,皇上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倾向,因此有不少大臣私底下偷偷结交这些皇子,将女儿嫁给他们,若是哪一位做了皇上,他们可就是从龙之功。 大伙开始落座,陆语迟跟着母亲坐在一块,大舅母杨氏见状,拉着她的手:“迟丫头,来了这里就是自己家,你和姐妹们坐一块,也说说话,熟悉熟悉,小姑娘家在一块要熟悉些。” 陆语迟跟着大舅母坐到了姐妹们那一桌去,四表姐思兰也在一旁说:“表妹快来,早上那么多人,你只怕都没记住我们吧,你放心,我给你重新介绍一遍,说会儿话就熟了,不用这般拘谨的。” “谢谢思兰表姐。”陆语迟也没说自己记住了,不过思兰听到她这般说,就知道她记住了。 “表妹,那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思文表姐。” “思霞表妹,思楚表妹,这位应该是思婉表姐吧,母亲给我说过三舅家有一个表姐,我想着应该是,若是说错了,表姐莫怪。” 陆语迟见其他表姐妹都期待地看着她,于是她也说出了几人的名字,听到她都说对了,姐妹们也表现出来惊讶:“你记性真好。” 齐思婉是三房的庶女,她很少到侯府这边来,性子也很内敛,听到陆语迟的话,她有些诧异陆语迟竟然知道她,抬起头来看着她。 “只是之前母亲教导过我,因此才记得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亲戚呢,若是一下子让我认,我也是认不出来的。”陆语迟只能谦虚了。 “妹妹你以前可曾读过书,我们平日里都在家读书绣花,你可会,明日可以到我们院里一起玩。”思兰见她说话谈吐,想着她应该念过书。 “只在家里自己读过一些,认得一些字,算不得读书,若是能向几位姐姐请教,那再好不过了。” 大齐氏虽说在另一桌,可是一直关注着这院子的情形,听到陆语迟这般说,她心里有了主意,刚刚和齐问秋的交锋被嫡母和大哥拦下了,这个外甥女的情况她早就派人查过,从她这里入手,看看她会不会像她母亲那般淡然。 “妹妹,你这女儿可真是乖巧,听说是过继的,但是看着倒是和你有几分相似,不过我怎么听说,她的亲生父母似乎犯了点事,参与了什么科举舞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男人在外做了什么坏事,最后担事的总是女儿家,不过有我这个姨母在,一定给外甥女找一个好婆家,不让人诟病。” “就不劳姐姐操心了,这孩子还没及笄呢,说什么婆家未免太早了些。”齐氏见她这般大声,生怕语迟听不到就知道她打的主意。 不过陆语迟这会儿可不会上她的当,她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见到几个表姐妹僵了一瞬,也没有说话,这会儿丫鬟们正在上菜,她也安心坐着露出微笑。 齐思文几人见她这般沉着,看了看,也没有被姨母那番话影响,接着和她说起了平时她们都在看什么书。 “我们平时都会看些《女则》《女训》《女戒》,若是妹妹来,我们又多了一个伴,怎么不欢迎。” 见陆语迟不上当,大齐氏也知道这个丫头也不简单,不是齐问秋教得好,就是她自己有悟性,她也不再说些惹人厌烦的话,慢慢来,总之,她们已经落后自己很多了不是吗? 翌日,大舅齐问铭和二舅齐问昭带着陆津亭去了南城夫子巷的陈夫子家。 见到他们送来的拜帖,下人带着三人进去,陈夫子已经坐在前厅,和两人见礼后这才坐下。 “陈夫子,这就是我的外甥陆津亭,今年八月才考上的举人,侥幸得了解元,劳您赐教,看看我这外甥的天分,若是您能看得上眼,给您做个端茶倒水的学生,那就是他的福分。” 陆津亭也适时地上前行了个学生礼,陈夫子坐在上首喝着茶,听说陆津亭是个举人,他这才看了看。 “起来吧,既然齐侯爷说你是个举人,那我考考你: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也。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这些话是何意?” “夫子所说前一句是《论语》中的,后一句是《大学》中的,两者都在说明有德行有修养的人应该做到侍奉君主、友爱兄长,有慈爱之心才能治理好民众。” 陆津亭听到夫子询问自己的这两句都这般简单,于是赶紧对答,担心解释得过于简单,他又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可是,你并未做到知行合一,你说的和你做的不一样,你的二叔一家如今被判流放,而你,上没有孝敬祖母,对下也没有照顾幼弟,这般不仁之人,即便大道理说得再多,又如何能表现你真正的德行修养呢?” 夫子突然发难,这让齐问铭和齐问昭都觉得冷汗岑岑。 第九十一章 不孕的原因 “夫子,学生的祖母如今尚在崖州,由舅外祖父看顾,祖母体弱,故不能远行,临行前曾教育学生,若学生能替祖父和父亲争光,便是对她最好的孝顺。 学生的堂弟如今身体已大好,正在崖州由族长看顾,他也说自己要在家乡将当年缺了的课业补齐,他们均不愿意上京,不过学生每年都会给他们准备好一笔银钱,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学生的外祖父在世时曾引用《大学》中的: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中庸》的:君子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来教导学生。 在面对家中长辈亲人犯错时,应该先做到正己身,以身作则,在维护家人的同时也要不偏不倚,走正道,明辨是非,而不是一味偏袒犯错的人,应让其认识到错误,并能改过。 因此学生认为,在家中二叔和堂弟做了错事的情况下,应该让他们知道作恶的后果,否则小错变大错,最终不可挽回,如今二叔一家已得到了惩罚,学生也会一直正己身,从自己做起,不犯这些错误。” 陆津亭听到夫子这么说,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他们一家决定上京,这样的问题必然会有不少人提出,他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坚定,还如何继续考科举。 科举,考的是自己的心,更是心态,多少人考到了头发花白,都没有放弃,他若是被这般打击便受不了,那才是辜负了家人的信任。 若是夫子不理解,他也不会难过,只能说明他和夫子的观念不契合,自己也会另寻其他书院,不让两位舅父难堪。 看到陆津亭这般不卑不亢地回答,刚刚一直盯着他的夫子突然笑了起来:“呵呵,有趣,你这般鲜活的学生,我许久没遇到了,遇到的多半是些知行不合一的伪君子,仅仅因为一句质疑,便将自己说得多高尚,或是将对方贬低得一无是处。 你却反其道而行之,用道理将我说服,连我也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对,若是普通人的亲人犯了错都包庇,那这士大夫,皇室的亲戚们岂不是要犯许多错,作为一个有德行的君子,应该做的是约束自己的行为后再要求别人,也应该及时规劝,劝不住也要让他们认识到做错事的后果,你这个学生,我收了。” 齐问铭兄弟俩没想到陈夫子收学生这般草率,不过他们不知道,陈夫子刚刚问的话里是有陷阱的,他指责的只是陆津亭没有照顾祖母和幼弟,但是并不包括二房那几个人,这代表夫子也看不惯他们的行为,甚至对陆津亭刚刚说的犯错受罚言论很是赞同。 他收了陆津亭做学生后的某一日,突然说起来当初他收陆津亭的原因。 “从前我也是进士出身,当时也在京城做了个小官,我家族中的一个伯父犯了罪被抓,我的家人都劝我,作为小辈,应该维护他,即便他杀了人也该帮助他不被受罚,我却认为杀人偿命,不因他是我的伯父而有所改变,并没有帮助。 后来我的伯父因此事被杀,家人多有不理解,认为我是小辈应该亲亲相隐,而不该大义灭亲,对我颇有怨言,而我也只是个逃避官场的小人罢了,辞官后来到太学教导学生,一教就是几十年。 曾有许多人争辩过圣人所言亲亲相隐与大义灭亲相悖,不过这个问题,你大可以在日后有了一定的见地后再来思考这其中的原因,或许你会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事情峰回路转,现在结果总之是好的,陆津亭被陈夫子收做学生,陈夫子引荐后,直接从外舍生变成内舍生,齐家其他人知道后,看陆津亭的眼神更加敬佩了,他竟然能够在见到夫子的第一面就能被收为入室弟子,不简单啊,难怪能考上解元。 于是两位舅父回家后,表哥,表弟们又被狠狠教训了一番,让他们向陆津亭学习。 “这可太好了,你们在太学还能每日回家,比从前在书院好多了,咱们先在舅父家住几日,等过些日子,就回咱们的住处,也自在些。” 齐氏心里也很高兴,她今日陪着老太太聊了一天,多年不见,即便再亲切,齐氏还是不想在齐府多待,因此她打算住半个月就搬去她们在城南的院子,也方便津亭读书。 “母亲您做主就好,我每日都去太学,家里的事只能辛苦母亲和妹妹,妹妹,你在这侯府若是住得不开心,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和母亲,我们随时搬走,虽说舅父是侯爷,身份尊贵,你们在侯府也安全些,不过京城比崖州更安全,妹妹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昨晚那个所谓的姨母阴阳怪气的话陆津亭都知道,要不是母亲提前叮嘱他不要贸然出头,他昨晚就会提出来意见。 “大哥,你放心吧,没人欺负我,姐妹们还是很好相处的,也没有因为我的身份而区别对待,我们只是客人,也不常住,并不影响她们。” 陆语迟听到大哥这么说,心里很是熨帖,不过她在侯府确实还算自在,姐妹们都是很好的人,可见齐家的家风,只有那个不省心的姨母,她需要多加警惕。 “说起来,你们两个舅母人都不错,儿女们也省心,只是你大表哥,他成婚几年了,却还没有孩子,今日你外祖母隐隐约约提了一嘴,他们都希望两人早日有个孩子,你们大表嫂也不容易。” 陆津亭离开后,齐氏说起了齐思远夫妻俩现在的遗憾,他们明明成婚几年却没有孩子,这件事也让曾经骄傲的侄媳妇房氏现在整日都在喝药,却一直没有音讯。 “母亲,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陆语迟心里也好奇,不过她一个客人,也不好直接问舅母甚至是表嫂,因此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 “我听你外祖母说的是第一年两人没有孩子,只以为是缘分未到,第二年,你大表嫂的娘家偷偷带着她去找人看了,也没看出什么问题,药倒是喝了不少,但是却没有用,你大舅母心里也有想法,可是两人感情好,她也不便多说,现在就连你大表嫂娘家那边,都在商量让你大表哥纳妾,生了孩子记在你大表嫂名下。” “母亲,那可有让大表哥去找郎中看看,我在医书上曾经看到过,男子也很可能会不育。” “这话,我心里也想过,不过我听你大舅母说,也都私底下看过,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齐氏也有些怀疑,因此隐晦地跟大嫂提了建议。 第九十二章 帮大表嫂调理 齐氏看出来她问这些的目的,语迟一直很喜欢看各种医书,之前她还帮秦王殿下解毒,而且擅长调理身子,就连她的身子,在语迟的调理下,也好了许多,今日母亲看着她,还说她看着气色好。 “这件事你别轻易插手,他们虽是我的亲人,可是我们也许多年也没有见面了,即便再亲也不亲了,若是他们来找到你帮忙,那再出手不迟,若是咱们主动去说,他们也不一定相信你,说不定有什么问题,还要怪到你的头上。” “母亲说的是,这件事我会看着办的。” 陆语迟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她更知道母亲和大哥来京城,本就是想要有永宁侯府当靠山,至少不会被人欺负,虽说是亲人,可是多年未见,哪还有多少情分,或许外祖母在世时大家还能因为长辈的关系聚在一起,等外祖母不在了,两家的情分也就慢慢淡了,因此她才想要通过这个机会加强两房的感情。 “你这孩子啊,哪都好,就是太操心了,有母亲和大哥在,你只管好好做你喜欢的事,不要勉强,女孩子家只有在家的日子是自在的,一旦出嫁,许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 齐氏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揽在怀中。 这日,齐思远下午回来,听到丫鬟们正在照顾妻子。 “世子,我家小姐今日又腹痛了,这会儿勉强好些,不过还是又吐了,刚刚奴婢准备了温水,小姐这才轻松一些。”房氏的贴身丫鬟担忧地说着。 “可有吃了药,之前郎中不是开了药吗?”齐思远听到也担心,妻子的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因为癸水腹痛不止,每次都要痛两三天,甚至是痛到吐。 “吃了,可是不知为何,这次却没什么用,之前吃了都有效,那个郎中说他也没法子。” “你们伺候好你家小姐,我去去就回。”齐思远转身去找陆津亭。 “表弟,你还在看书?”齐思远来到他的院子,陆津空说他正在看书。 “大表哥,您怎么来了,看我都忘了时间,这会儿已经下值了。”陆津亭放下书,看到大表哥来才反应过来又是傍晚。 “我这次来,是想请表妹帮个忙,还请表弟帮我说一声。”齐思远没有贸然去姑母的院子,而是先来请表弟帮忙说说,看看表妹是否擅长调理这方面。 “哦,大表哥,你找语迟有何事,她和母亲应该都在。” “我是想请你帮我问问表妹是否会调理妇人病,我想请她帮帮忙。”齐思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只知道上次表妹会医术,不过术业有专攻,他也不清楚她还会哪方面。 “表哥稍等,我这就去帮你问问。”陆津亭也想到了他或许是替表嫂问,这话他也不好问,于是只能去找语迟和母亲。 齐氏和陆语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打听,她让陆津亭请齐思远过来亲自问问情况。 齐思远进来,陆津亭已经出去了,关于表嫂的事他不好在一边听。 “思远,你媳妇是怎么了,你说情况给我们听听,看看要准备些什么。”齐氏问道。 “姑母,表妹,乐龄她每月的癸水都会腹痛难耐,每次持续两三日,之前吃了郎中给的药虽有缓解,但是作用不大,甚至痛到呕吐,今日又痛了,我心里想着上次见识了表妹治病的那一手,或许表妹有法子,于是只能来问问看表妹可知道缓解之法?” “大表哥,那不如我这就去看看吧,大表嫂肯定很难受,我只能试试看能不能缓解。”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行,你在前面带路,我和你表妹一起去。”齐氏起身,陪着陆语迟一起去。 丫鬟们见到世子带着姑太太和表小姐过来,心中虽有些疑惑,不过看到表小姐带着的药箱,瞬间明了了什么,立刻请她们进屋。 房乐龄这会儿又痛起来,见着夫君带着姑母和表妹来,也有些诧异,不过等齐思远跟她解释了表妹会医术,她就要撑着身子起身给表妹和姑母道谢。 “大表嫂你别起身,就这般坐着,大表哥,你可要出去,待会儿我会问些女子间的问题。”陆语迟不知两人的夫妻关如何系,不过大表哥能为了大表嫂请她医治,应该还是很好的。 “夫君你先出去吧。”房乐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让她先出去,她的头上都有一层薄汗,嘴唇发白。 齐思远离开后,陆语迟边问她每次来癸水后的症状,边给她按压穴位缓解,房氏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见表妹问的这般细致,按压着还很舒服,没一会儿,她就发现自己似乎没那么痛了。 “表妹,你好厉害,我好像现在没那么痛了,这按压几个穴位竟然就这般有成效,果真是神医在世。”她崇拜地看着陆语迟。 “大表嫂,你这只是暂时的,你这是气滞血瘀的症状,不过不单单是这个,还应该有一点宫寒和脾胃失调,若是想要治好,还需要吃药,待会儿你拿之前大夫开的药方给我看看,我给你调整调整,先吃几服药看看可有转变。” 房氏听她这么说,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表妹把个脉也能了解这么多,她点了点头,让丫鬟把之前的药方都拿出来。 陆语迟看了药方,又问了她平日里的其他症状,想了想才写下一副方子,交给丫鬟。 “大表嫂,你也可以请一个郎中帮忙看看方子再去抓药。” “不用,我相信表妹,你这么按一按我就舒缓多了,这可比其他郎中还要厉害,哪还用请郎中看。”房氏立刻让自己的丫鬟去抓药,陆语迟又交代了忌口的东西。 “大表嫂,你可介意我用针灸先帮你缓解缓解?” “好啊,好啊,表妹,你尽管用,只要能缓解,我还怕什么扎针。” 等丫鬟将药抓来熬好,这边的针灸也结束了,房氏感觉自己许久没有这般轻松了,等两人走后,她喝了药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乐龄,你怎么样了,可还痛,我看你昨晚睡得香,都没喊痛了。”齐思远听到她的动静醒来,忙问道。 “夫君,表妹的医术真厉害,我昨晚竟然一夜睡到这会儿,一点不适都没有,每次癸水来,都要折腾几日,却不想这次能睡个整觉了。” “表妹确实有些医术,你今日好好歇着,继续吃药。”齐思远也没想到表妹这般厉害,乐龄每次到这个时候,都睡不好,也没有什么精神,今日起来看着面色都好了一点。 第九十三章 发泄 齐思远走后,丫鬟上前来伺候她梳洗。 “小姐,您今日看着面色都好了许多,昨日表小姐说了,若是吃了药有缓解,就继续把那几服药都吃了,药已经熬好了,您先用朝食。” “没想到语迟竟有这般厉害的医术,我们都小瞧了她,睡了一晚上,还真有些饿了,我先去用饭吧。”房乐龄心里剩下的话没有当着丫鬟们的面说。 虽然姑母这次带着表妹回来,不过家里人看到的都是表弟的价值,年纪轻轻便是举人,两年后的会试,他或许就能以进士的身份进入官场,到那时他和侯府的人相互配合,日后侯府也能多一些人脉,因此,大家的重点都关注在表弟的身上。 对于这个过继的表妹,就连母亲他们都当个普通人,日后帮忙找一份亲事打发了,只有自己的夫君之前提点过她,说是对这个表妹万万不可表现出鄙夷,一定要尊重,之前她还不理解他为何这么说,现在才知道,原来姑母三人中,这位表妹才是深藏不露,看来她所说的识得一些字也是谦虚的说法。 “大少夫人,表小姐来了。”门外,丫鬟进来通报。 “快快有请。”房乐龄才刚喝了药,正在让丫鬟准备谢礼,没想到表妹就来了。 “语迟,你的药真有效,你看看我今日好了许多,这么早过来,辛苦了,可用了朝食,我让人端上来。” 房乐龄今日都能下床走动,虽说还有点隐隐作痛,可是比起之前来说,已经好了很多,这种病来如山倒的人,更能体会到有一位妙手回春的大夫医治会是多大的幸事。 “大表嫂安好,我已经用了朝食,我来看看你的情况,顺便还要继续针灸一次,稳固药效,你这病已经有几年,要想治好,平日里除了喝药外,还要搭配药膳和饮食治疗,这些是我回去写好的药膳方子,表嫂你可以让人按着这个方子来吃。 我今日来重新把脉也是昨日发现你的胞宫中结块,也叫症瘕,因此你的癸水异常,或几月一次,或流血异常,流血时间比常人更久,淋漓不尽,等你此次癸水结束后重新把脉,将症瘕消除,寒症也会跟着减轻,腹痛的情况也会得到极大缓解。” 陆语迟见她今日好了许多,又仔细把了一下脉,确定了昨日的症状后,这才将这个病的情况给她仔细说清楚。 “啊,原来是这样,我也看了不少郎中,也有说我是寒症,说是气滞血瘀的,但是吃了药只是一开始有所缓解,后来又不行,更因为男女有别,郎中们不会像你这般问得那么仔细,也看过女医,但是她们开的方吃了也没有你这般见效快,语迟,你真厉害。 对了,那你说我这病会不会也影响怀孕,我成婚几年还没有孩子,心里着急得不行,可是看了几个郎中,都没有结果。” 房乐龄昨日就想问这个问题,不过看表妹给她又是针灸又是推拿,她没继续追问,今日表妹来了,她可算是有倾诉的机会。 “这确实会影响,不过想来你这症瘕应该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否则也不会没有人看出来,你这应该是气滞血瘀加上情志内伤,肝气郁结后阻滞经脉,血行受阻后慢慢形成,之前应该不大,若是再长大些,别说怀孕,便是身子也会表现出更多病症来,而且要想有孕,先将病症治好,最好是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情,放松后孩子自然来了。 而且,若是想要孩子,还要看看大表哥是否有什么问题,等你这边治好了,我给你们开促孕的方子,慢慢来,就有了。” 陆语迟知道病人在生病的时候,若是再说一些打击的话,只怕心情会更加郁结,因此这个时候,可以适当开导,让病人发泄出来,对治病保持信心,便能好得更快。 “真的啊,太好了,语迟,等你大表哥晚上回来,我再请你来一趟,或者让他来也行,你给他看看,我这么多年,不管是婆家,娘家的压力都让我喘不过气,一直没有好消息,我心里也很难。” 她边说,边流泪,之前从没有哪个郎中给她说过这话,在此之前,她已经在暗中物色合适的妾室,不管是哪个女子,要给夫君纳妾,心里何尝不会心痛。 一般人家,都不会在生出嫡长子前让庶长子提前出生,所以即便纳妾,那也是等正室有子嗣后,这几年,她越发不愿参加宴会,一旦参加,大家都会将目光聚焦在她的肚子上,让她又羞又愧。 陆语迟安慰了她一番,让她接下来好好养身子,不用想那些,只管先治好病,她这才道歉:“表妹,今日让你见笑了,你放心,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若是有人欺负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送走了陆语迟,房氏擦了擦眼泪,一旁的丫鬟们也替小姐高兴,这么多年了,小姐的子嗣终于有点希望了。 “小姐,夫人派了人来问您的情况,刚刚表小姐在这,奴婢请她在偏房等着。” “请她进来,想来应该是母亲听说了我的情况,让人来问问。” 房氏猜得不错,侯夫人杨氏果然是派人来关心她的身子,她也知道儿媳的情况,每次到这个时候都会派人来关心。 “劳烦嬷嬷回去告诉母亲,我今日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不过接下来还需要继续调理,只怕管家的事只能继续劳烦母亲,等我好了,便会亲自去见母亲禀明情况。” 嬷嬷也见到大少夫人的情况,看她今日气色不好,昨日听说大少夫人又腹痛难耐,夫人也担心她严重,想要给她娘家递话,帮她请信得过的郎中。 “大少夫人看着精神好了许多,可是已经请了郎中来看过?”嬷嬷知道夫人一定会好奇,因此又问道。 “是夫君请了姑母和表妹来看过,今日已经缓解许多。” 嬷嬷回去后将大少夫人的情况禀明,杨氏听说她今日竟然就好了许多,也有些诧异:“原来妹妹和外甥女竟有这般才能,快,我去见见问秋。” 杨氏早就盼着抱孙子,不过这几年下来,都还没有,她心里也着急,但是儿媳娘家是曹国公府,许多话她也不能当着儿媳说,只是暗示,现在妹妹她们才来,就能帮儿媳缓解腹痛,难道孙子的事有望了?因此她才风风火火地来到齐氏住的院子。 听说舅母来了,陆语迟和母亲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她一定是为了大表嫂的事情而来,果然,杨氏一来,便开门见山地问了缘由。 第九十四章 郡主的邀请 “大嫂,你别担心,我听语迟说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需要吃药,等吃了药病好了,两人就能要孩子了,不过怀孕这种事,也要他们两人心情舒畅,若是催促,心里有了压力,或许就会睡不好,睡不好,就会有影响,且等着好消息就是,别给他们什么担忧。” 齐氏并没有直接将语迟说的话告诉大嫂,婆媳之间天然就有矛盾,她们要做的是帮忙化解矛盾,解决问题,而不是给他们造成问题。 “哎,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之前也不催这些,我也是做过儿媳的,若是婆母管得太紧,哪个做儿媳妇的会不担忧呢,不过这一年两年过去了。 每次和那些夫人聚会,总是有意无意提及这事,问我什么时候抱孙子,我这心里也着急,因此忍不住说了几句,得了你们这句话就好,我也放心了,我何尝会愿意让庶长子生在前头,到时候又会扯出许多问题来,现在也先不着急纳妾,反正思远也没那个想法。 语迟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舅母给你准备了一点小小的心意,你收好,以后和姐妹们多多相处,你这孩子看着就是聪慧的,我家里那些几个都比不上你一个,妹妹,得了这么一个姑娘,你就偷着笑吧。” 杨氏看向陆语迟的眼神,更加怜爱了。 “多谢舅母。” “大嫂,一家人何必这般客气,侄媳那边也送了许多,你又送许多,语迟哪里穿得了这么多,下次别这般客气,你们好了,我们也好是不是,你有那么几个女儿,我才一个,我还羡慕你呢。” “行了,我们也别再说那些客气话,语迟,我今日来,也是想请你帮我也看看,我们这种妇人病不好找男郎中,女医医术也是有好有差,家中这么多人盯着,不好去大张旗鼓地找,许多人即便看了也不会公开自己找谁看过,都偷偷扛下,我看妹妹你这气色,你们定是有什么秘方。”杨氏也不再客气。 “这确实是语迟的功劳,我以前也有些小毛病,后来跟着语迟练五禽戏,八段锦,每天早晚各练几遍,身子都比从前好多了。”齐氏见大嫂真正的来意,也跟她说了自己保养的法子。 陆语迟给她把了脉,发现她也有一些妇人的病症,不过并不算严重,给她开了一个方子,又说了一些平日里的注意事项,杨氏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你这丫头,这下子只怕要以医术在京城打响名声了,妇人病最不好去看,特别是面对男郎中,大家都说不出口,更不会让男子触碰自己的身体,这才导致了有一点小病小痛都不会管。” “母亲说的是,而且妇人病最开始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症状,等到发现已经严重了。” 杨氏和房氏的变化,家中最先发现的便是二舅母张氏,她本就经常帮着大嫂管家,也听她说过房氏的情况,这几日房氏的脸色慢慢红润,就连大嫂也在喝药,她暗中问了杨氏缘由。 “大嫂,之前都没听你说过,我其实也有些不适,不过我也不好意思去找郎中看,等会儿我也去请外甥女帮忙看看。” “这种事,哪好意思说出来啊,不过语迟确实有真本事,你若是有事,也可以去看看,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妹妹这次回来,可是有底气的,难怪会愿意回来,谁也不能小觑了他们。” “可不是吗,你看看,外甥那般优秀,如今年纪轻轻已是举人,虽说才回来几日,可是京城不少人家都盯着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家里也有不少孩子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也该给他们相看了。 我听说顺嘉郡主要举办宴会,顺嘉郡主的儿子和女儿也都到了成婚的年纪,想让这些适龄的孩子们也见见面,或许能成几对,想来过几日就要送请帖来,妹妹只怕也会收到。” “一定会的,顺嘉郡主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找个读书人,所以听说外甥这般优秀的男儿,她一定会邀请。” 果然,第二日,顺嘉郡主送了请帖来,特意给齐氏一家单独送了一张请帖,时间正是太学生们统一休沐这一日。 “顺嘉郡主是皇上的堂妹,晋王的女儿,晋王和先皇是同胞兄弟,也是当年拥护皇上上位的王爷之一,虽说晋王殿下离世得早,不过他的儿子承袭了王爷的爵位,顺嘉郡主在皇上面前也能说得上话,可以说地位和公主们差不多。 顺嘉郡主当年嫁给武康伯的弟弟,生了两子一女,其中大公子已经成婚,二公子和三小姐还未定亲,这次的宴会,主要是给京城的未婚年轻人一个机会,让孩子们多看看,顺便咱们做长辈的也能相看相看。 对了,顺嘉郡主喜欢读书人,听说他们想给女儿找一个读书人,这次邀请你们一家,我想应该就是看在津亭是举人的原因,而且听说郡主是中立的,并没有选择几位皇子中的一个站队,你们自己斟酌斟酌,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杨氏给齐氏介绍了关于顺嘉郡主的情况,同时也暗示齐氏,若是能够搭上郡主家,那他们在京城更能站稳脚跟。 “谢谢大嫂,我会好好斟酌的。”齐氏听出了她话里的暗示,她来京城,本也有为津亭物色一个优秀的女子,而顺嘉郡主又得皇上信任,还是保皇派,不会因为参与皇子夺嫡的争斗而产生影响。 陆语迟也听了大舅母分析的这些,也希望大哥能够找到和他志同道合的妻子,这个宴会她要好好观察那些姐姐们。 齐氏也因为这事忙碌了起来,他给陆语迟和陆津亭准备了最近京城最时兴的衣裳裙子,参加这种宴会,既不能太过张扬,但也不能过于低调,否则别人还以为他们陆家真的很穷,会被人看低。 “语迟,快来试试看这一套怎么样,这是你外祖母准备的料子,若是哪里不合身再让人改改。”齐氏来了京城,人都活泼了许多。 “哎呀呀,语迟穿着这身衣裳真是不错,我看这套就很适合宴会那天穿。”大舅母和二舅母也过来了,两人今日又来送了不少首饰,感谢陆语迟给她们看病。 “大嫂,二嫂,我也觉得好看,年轻人还是适合鲜亮的颜色,明年语迟就及笄了,我准备在家中办及笄宴,还要请两位嫂嫂给语迟做正宾。” “那我们真是求之不得。”两人都点头答应,女孩子十五岁及笄礼可是一个很重要的成人礼,不管在什么地方,长辈们都会很重视,举行了及笄礼后,也预示着女孩子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会有男方长辈让人上门提亲。 第九十五章 不过是养的一只猫儿 宴会的这一天很快到了,齐氏带着儿女也出现在侯府的门前,今日她们都会去参加,大表嫂见到陆语迟来,赶紧走到她的身边。 “语迟,我这次的药只有一服就吃完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能睡整觉了。” “那后日我给大表嫂你重新把把脉,你记得明晚戌时以后就别喝水吃东西,那样的话把脉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行,我都记下了,后日我去找你。” “大嫂,你们说的是把脉的事吧,表妹,我听母亲说了你的能力,不知道我可否来找你也把把脉?”二表嫂也听婆母说了表妹的本事,她也嫁进来半年多了,肚子还没有动静,心里也着急。 “可以的,二表嫂你后日和大表嫂一起来。” 几位表姐妹们也在一旁,听到这话,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陆语迟,却不好意思说。 “那等回来再说,先上车。”大表嫂挥挥手,很快几位姐妹就上了马车。 顺嘉郡主府距离永安侯府不远,马车很快抵达,这会儿,郡主府已经人来人往了,来往的全都是东城区的勋贵和书香门第的煊赫之家。 永安侯府的马车一到,立刻有管事嬷嬷上前招待,将女眷引导至顺嘉郡主的花园,此时已是冬日,不过花园里竟然还摆着不少奇花异草,据说这是花房的人特意培育出来的。 “臣妇见过郡主。”侯夫人杨氏带着府中一众女子参见郡主。 “侯夫人快坐,今日能见到这么多优秀的女孩们,我这心里甚是高兴,让孩子们去那边说话吧,和我们这些长辈坐在一块也不自在。” 顺嘉郡主声音温和,让人带着齐思兰姐妹去玩,又看向齐氏:“听说问秋回来了,这么多年不见,当年咱们也曾是手帕交,终于又见面了。” “臣妇参见郡主,郡主风华绝代,臣妇不敢高攀。”齐氏听到郡主这话,上前重新参见郡主。 “快起来,快起来,今日大家都是来玩的,没必要那么拘谨,也不必行这般大礼。”郡主双手虚扶,她身边的嬷嬷上前将齐氏扶起来。 “多谢郡主。”齐氏心里也有些激动,她来京城后,这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宴会。 丫鬟们带着齐思文五人到了女孩子们所在的花园,这里也摆放了不少花草,看起来竟像是春天一般,周围全都用藕粉色的纱幔挡住,花园的另一侧隐约可以听到人声,正是儿郎们在聚会。 侯府还未嫁的女孩只有齐思兰一个嫡女,其他都是庶女,丫鬟们明显更加尊重她,一到了女孩子的地方,这里的炭火烧得很足,即便是冬日里也不会感觉到寒冷,很快这里的人就发现了她们的到来。 “思文,你们来啦,快来,县主新得了一只狸奴,长得玉雪可爱。”相熟的小姐们将她们喊了过去。 县主正是郡主的女儿宋文慧,也是今日的主角之一,深得郡主和郡马喜爱,就连皇上也在她及笄后,给了她县主的封赏,坐在她旁边的是武康伯的女儿,宋文雪,也是县主的堂姐。 县主手中抱着一只圆圆的脑袋,长长的白毛的猫,叫声并不大,动作有些僵硬,在场的女孩子们看到这只猫,心都化了,都学着猫的叫声,哄这只猫。 “这只狸奴真好看,和县主以前的那些都不一样,品种也不太相同,难道是从其他地方得来的?”有人问道。 “这是胡商们带来的,据说只有他们那里有,县主最喜欢各式各样的狸奴,因此郡主让人在京城搜罗,只要见到了不同的,便会给县主买来,这次的也是刚刚得的。”宋文雪在一旁解释。 “哇,郡主对县主真好,花了这许多心思。”女孩子们羡慕地说着。 “不过是养的一只猫儿罢了,母亲为我花的心思更重要,我的上一只狸奴,原本我很是喜爱,可惜,它生病了,不能继续陪伴在我左右,母亲这才让人找了这只,解我的伤心之苦。”县主听了这话果然很受用,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那只猫。 大家更是羡慕,一直在夸县主孝顺,过了一会儿,县主又说起今日准备了不少玩乐的,让大家玩个尽兴。 不过陆语迟一直在人群中看向那只猫,她发现那只猫神情似乎有些紧张,而且并不喜人靠近,县主摸猫的动作并不轻,猫的左脚似乎不能动,看起来像是受伤了一般。 大伙也四散开来,有的在荡秋千,有的在玩投壶,还有的在画画,想要将今日的花草都画下来。 那只猫也到了丫鬟们的手里抱着,丫鬟抱着猫,猫也开始用头去拱丫鬟的手,看起来更加放松? “咦,这位妹妹似乎没见过,思文,她是小姑母的女儿吗,听我嫂子说她们今日回京了?”说话的姑娘是临江侯的女儿高玉芳,她说的大嫂正是大舅母的女儿齐思淼。 “对,她是我小姑母的女儿语迟,语迟,这是大姐夫的妹妹玉芳,你喊她芳姐姐。”齐思兰给两方做了个介绍。 “芳姐姐。” “语迟妹妹,你们家的人长得都好看,就连这个妹妹也好看,不像我,总喜欢吃的,比你们都胖了一圈。”高玉芳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比新来的妹妹还要胖一圈,心里难过,可是又舍不得美食。 “你要是想瘦一些,那就少吃一点,不过我看你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不容易生病,我母亲还说我这样不行,要我学学你多吃一些。” “你就别打趣我了,你知道的,我对那些食物是永远放不下的,它们舍不得我,我更舍不得它们,越是肥的肉,越好吃,我母亲说我再吃,只怕就嫁不出去了,要是我能够只吃不胖多好。” 很快又有几个新认识的女孩子走过来,听到她这话跟着抱怨:“我平日里都不敢多吃,那些甜甜的食物真是让人招架不住,真羡慕那些只吃不胖的。” 陆语迟也听了她们说的话,发现在场的女孩子们都很想瘦,巴不得自己能更瘦一些,不过在她看来,芳姐姐的身形并没有多胖,而且这样的身形在医者看来才是最健康的,不过京城女子以瘦为美,她也没有当众说什么太瘦不好的话。 第九十六章 虐猫? “我刚刚听说了,一会儿那边的公子们都要一起过来,今日还有写诗、画画,也不知道谁会拔得头筹。” 大家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对面那群公子身上,她们都知道今日的目的,特别是那些还未定亲的女孩子,家里都交代了,今日要好好表现,展示出自己的才华。 “思兰,你今日准备了什么表演啊,听说若是不会写诗画画,还可以通过展示自己的才艺,若是被郡主选中了,那也能得到礼物。” “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不像我大姐那般会弹琴,也不像我二姐会跳舞,我只会唱歌,而且在座的比我唱歌好的多了,我也只能献丑了,待会儿我就负责欣赏姐姐妹妹们的才艺。” 齐思兰不好意思地说着,不过周围人可不听她这么说。 “你呀就别谦虚了,你唱歌那么好,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听说你的姐妹们也能跟你一起唱,不知道这位语迟妹妹会什么才艺,也让我们开开眼呀。” “姐姐们过奖了,我没什么才艺,就不献丑了。”陆语迟并不打算在这场宴会出风头,因此她只想先见识见识,看看京城的大小姐们是如何展示的。 “那我可要好好准备待会儿要展示的才艺,我先去调整一下我的琴。”其他人也都离开,再去练练自己待会儿要表演的项目。 大家一一走开,只剩下齐思楚在这,她年纪还小,加上她是二房的庶女,比起大房的齐思霞,身份更低,因此她也没有想过在这个场合出风头。 “表姐,我想要更衣,刚刚多喝了茶水,不如你陪我去吧,姐姐们都不在,我有点害怕。”齐思楚拉着她的手撒娇,陆语迟听她害怕,也答应了下来,两人找了守在这里的丫鬟,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跟着丫鬟穿过了藕粉色的纱幔,来到了一处僻静之所。 “两位小姐,奴婢就在这里等你们。”那丫鬟将更衣之处指出来,随后站在门外。 两人进去后没多久,出现了另一个丫鬟:“快来帮忙搬东西,待会儿县主要表演的。” “可是,我是带着两位小姐来这里更衣的,要是她们出来没看到我们,迷路了怎么办?”丫鬟有些担心。 “别磨叽了,待会儿若是没有准备好,县主发怒了,咱们能担得起责任吗,而且很快就搬好了,那几位小姐没那么快出来的。” 丫鬟不由分说,将她拉走了。 等陆语迟和齐思楚出来,也没见到那个丫鬟。 “没关系,我还记得原来的路,不如咱们先走过去吧,也不知道那个丫鬟去哪了。”两人等了一会儿,没见到那丫鬟回来,于是陆语迟这才提议自己走回去。 陆语迟的记忆力不错,果然很快找到了回去的路,不过这会儿大家都还在准备自己的表演,陆语迟见这里有一种花,长得很像她在书上看到过的一种胡人的吃食,她打算在这里仔细看看。 “表姐,那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儿再过来,我觉得有点冷。”齐思楚抱紧了双手。 陆语迟想要仔细看看这盆花,却突然听到两个丫鬟正在说话。 “花奴也不知能活多久,今日它的脚已经被折断了,我担心再过几日,它就会和上一个花奴一样埋在花园里。”一个丫鬟失落地说着。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忘了上次那个想要帮助花奴的丫鬟怎么样了吗,要是它能够逃走就好了,这样县主就不会找到它了。” “它也有它的命,就像我们一样,永远只能为奴,这话别再说了,若是被人听到,我们也会和花奴一样永远消失,府里最不缺的就是丫鬟。” 两个丫鬟说完,也走开了,没有继续说什么,陆语迟却有些诧异,因为那个花奴正是刚刚县主抱在怀里的白猫。 她有些怀疑这件事是阴谋,不过她想到当时县主抱着猫的表情和动作,很显然不像是真正喜欢猫的。 难道县主并不喜欢猫,相反还会私底下虐猫,并且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爱猫的样子。 她并没有盲目相信,或许这几个丫鬟是在暗中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想要让人引导她或者其他听到这话的人? 回去后,她才发现,郡主已经让人把另一边男子们所在的门打开,这会儿这会儿,女孩子们也都比刚刚矜持了,陆语迟才刚到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嬷嬷走来,请大家到前院去。 长辈们全都在前院,他们过来也都坐在了各自的长辈身后。 “刚刚写诗作画的都已经交了上来,这方面我们还是请郡马和几位大人来评判,女孩子们要表演的才艺,不如现在就开始吧?让我的女儿先来给大家抛砖引玉。” “听闻县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县主的表演定能冠绝一时,其他人也无出其右,有这般优秀的女儿,我们都羡慕得不行。” 其他夫人们都开始吹捧起来,郡主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可别这么夸她,不然待会儿得意忘形了怎么办,文慧,你准备好了吗?” “母亲,我已经准备好了。”县主这会儿已经换上了另一身衣裳,将她承托得如仙女一般,丫鬟们很快搬上他的古筝,古筝弹奏声顿时响起。 大伙沉浸在这美妙的乐曲中,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待到结束,几位夫人都给出了夸赞。 “这孩子今日的表演是给大家抛砖引玉的,因此这次的名次没有她的,还请其他小姐们上来表演。”县主表演后,坐在了郡主身边,郡主握着她的手,疼爱地说着。 陆语迟发现接下来几位小姐的表演都没有和县主的重合,显然大家都提前做了准备,表演结束,郡主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夫人们也宣布了这次表演的前三名,其中思兰也得了第三名。 郡马和几位大人也将刚刚做诗画的名次宣布,户部尚书的儿子胡审义、礼部左侍郎的儿子师丞德、陆津亭得了前三。 “我记得不错的话,这位陆家公子,应该就是问秋你的儿子吧,果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当年你也是京城的才女,听说还是举人,可曾婚配?”郡主听说陆津亭的名字,问齐氏。 “郡主过誉了,犬子也只是侥幸得了第三名,担不起郡主的夸奖,如今还未婚配。” “诶,年轻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这般翩翩人才,也不知谁家姑娘有这个福气。”郡主这话一出,大家都看向了齐氏和陆津亭,这位年轻人,很得郡主赏识,难道他会成为郡主的女婿? 第九十七章 劝你们别蹚浑水 齐氏感受到众目睽睽之下他人的打量,不过她这会儿也只是笑笑,这话不好接,她只能说着:“他平常脑子里只有读书,若是真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今日来参加的公子们也很优秀,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我定要来一个现场捉婿。”说这话的是平宁侯夫人,大家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发话。 “可不是,像县主这般才貌双全的姑娘,我们谁家不是求之不得?” 长信侯夫人齐问悠见郡主竟然夸奖了陆津亭,她也赶紧出声将这个话题给圆了过去,她还有一个儿子还未定亲,这次本就打算让他表现表现,争取得到县主的青睐,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陆津亭得了第三名。 女儿前几日让人递话回来,让二弟好好表现,若是能够娶到县主,二皇子就能得到郡主的支持,日后二皇子登基的可能性就更加大了。 其他也是拥有同样心思的人也都纷纷开口,将齐氏的话也掩盖了过去。 陆语迟看了一眼平宁侯夫人,她的身后还有两个公子,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见过的崔殊临,原来是他。 崔殊临也看到了陆语迟的眼神,他微微点了个头。 齐思兰见到两人的小动作,有些好奇,她悄悄凑到陆语迟身旁:“表妹,你认识崔二公子?” “之前和大表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崔二公子就在一旁,还帮了我们的忙,因此见过。”陆语迟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我跟你说,他可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而且据说脾气也不太好,你可要离他远些,听说他在刑部任职,手段狠辣,不管男女,毫不留情,京城的世家小姐们都离他远远的。” 齐思兰偷偷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害怕崔殊临,又赶紧转头,小声跟她说着。 “哦,我才刚来京城,果然还不清楚这些事,那我一定会注意的。”陆语迟和崔二公子见过好几次,发现他平时和思兰的描述差距很大,这其中必定是有问题。 要么是崔二公子故意在京城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迷惑他人,要么就是他或许真的有问题,只是偶尔发病,不过陆语迟更倾向于第一种。 既然他是装的,那自己也没必要拆穿,这是别人的事,在京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展示结束,在众目睽睽之下,男女也不用分开,这是更进一步让大家互相看看,若是有心仪的,便可让家中长辈代为提亲。 大舅母和小舅母也把表姐妹们都喊了过去,让她们和其他夫人们见见,陆语迟谢绝了舅母的好意,她还惦记刚刚看到的那株胡人的食材,和母亲说了一声后,走到了之前那一处地方。 “小姐,您刚刚看这株花这般认真,不如奴婢们改日也去街上看看,若是有这个种子,给您也买些来,种在家中?” “小安,我看你去给我买种子是假,想要逛逛京城是真吧?”陆语迟还不知道小安的心思,打趣地说着。 “还是小姐您了解我,咱们来京城这么久了,也只有今日出了一趟门,而且上了马车直接来了郡主府上,我以前听人说京城特别繁华,还没见识过呢,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种繁华的程度,要是能亲眼见识见识就更好了。”小安被拆穿了,也不掩饰。 “我也好奇,等咱们回去后搬了家,我就带你们逛逛,看看京城究竟是怎样的繁华。”陆语迟早就想出门看看了,不过在侯府,她也不好提出来,家中姐妹似乎也很少外出,她不好做那个出头鸟。 “咳咳,陆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正说着话,从假山那边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崔殊临。 “崔二公子安好。”陆语迟行了礼。 “陆姑娘不必这般客气,刚刚见姑娘一直在看这株花,难道这花有什么异常?”崔殊临好奇地问。 “没什么异常,不过是无聊,这才来透透气,崔二公子,那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陆语迟不想让人看到他们两人认识,免得惹来什么麻烦,于是就要提出告辞。 “陆姑娘且慢,我有些话想要和你单独说,关于猫的。”崔殊临说完这话,让陆语迟心跳慢了一拍,他竟然提起猫,难道之前那两个丫鬟说的话他也听到了,而且还知道什么内幕? “小安,你们去那边路口等我,我马上过去。” 陆语迟知道母亲和舅母她们都希望若是能够和郡主攀上亲事,陆家在京城就能站稳脚跟,而且刚刚县主的表演,就连母亲也夸赞,看郡主那意思,或许连郡主也看上了大哥,若是出点岔子,对郡主府或许皮肉伤,但是对他们家,那可就是伤筋动骨了。 人都走了,陆语迟又看向假山的另一边,她担心这大庭广众之下会被其他人听到。 “陆姑娘放心,我的人已经在那边盯着的,若是有人来,也会提醒我,刚刚陆姑娘也听到了那两个丫鬟说的话了吧,看在你之前帮过忙的份上,我要提醒陆姑娘一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们看起来那么简单,我劝你们别蹚浑水,静观其变。” 崔殊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不让人通过唇语读出他说的内容。 他这话明显是在提醒自己郡主府不简单,陆语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了一句多谢后,立刻去找小安她们,这里不是交谈的地方,不能多说。 崔殊临见她这么聪明,看着她离开后也没有立刻走,而是继续看起了她刚刚看的那株花,随后叫来自己的侍卫,指着这花给他交代了几句。 “二哥,你在这里啊,母亲正在找你呢。”崔殊临的三弟走过来,见到他在这,忙传达了母亲的话。 平宁侯夫人正坐着喝茶,见到二儿子终于来了,她这才说道:“你这小子,让你去见见这京城的大家闺秀,你还躲起来了,你如今也十七了,不小了,还没有定亲。你不着急,我和你父亲都着急,还落了个酷吏的名头,姑娘家谁敢接近你,还不快随我去见见,早日定下了。” “母亲,你就放过那些姑娘吧,谁会敢嫁给我,我如今也忙着办差,没有那些心思,你要操心,就先操心三弟的亲事。”崔殊临见母亲这般风风火火的样子,立刻拒绝,坐在凳子上不动如山。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看看和你一般大的,人家早的都成亲了,还有的都有孩子了,你竟然还不着急,一点也不开窍。” “母亲,我才十七,也不是二十七,你若是要担心,先担心我小舅吧,他今年有二十五了吧,而且成婚那么早,对女子不好,我争取在我小舅之前成婚如何?” 第九十八章 搬家 “你还想和他比,他都多大年龄了还不愿成婚,谁还会要,老娘给你说句话,要是你在二十岁还没有心仪的女子,那我定要给你找一个,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不过你的终身大事也同样重要。” 陶氏听他这么说,更是着急,自己的小弟今年二十有五了,不管家中父母兄姐如何劝他,他都不妥协,甚至还说出找不到心仪的女子就不成婚这种混账话,已经有几年没回家了,家中人拿他都没法子。 “母亲放心,我和他可不一样。”崔殊临知道母亲担心自己和小舅一样,他可记得小舅说过,让他防范母亲,之前她们就想出过给小舅下药这种荒唐的法子,好在小舅提前警醒,没有喝下去,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赶紧保证。 陆语迟这会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能让人看出什么问题来,她走到了母亲身边,现在宴会已经进入了尾声,她们也要准备回去了。 回到家中,齐氏将陆津亭和陆语迟都喊来屋里。 “津亭,语迟,今日的宴会,我看今日郡主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对津亭很看好,你是怎样想的?若是愿意,不如我让人去提亲试试郡主的想法,一家有女百家求,若是去提亲被拒绝了也很正常。” 齐氏今日见郡主对自己好言相待,还在津亭得了第三名后对其夸奖了一番,让齐氏心里都燃起了希望,他也希望儿子能找个家世好的女子。 “母亲,儿子如今只想读书,并没有其他心思,县主虽好,可是门第太高,我不希望你们受委屈,也不希望县主受委屈,这婚事,我看还是罢了。” 陆津亭低着头,他自然知道母亲对自己的期待,不过他更不希望自家人受委屈,县主身份尊贵,即便再好说话,身份摆在那里,他如今只有母亲和妹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她们受委屈,他更希望有一个门当户对,相互尊重的妻子。 “你这孩子,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妇,这古已有之,京城贵女确实有傲气,不过只要心地善良,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齐氏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虽然也有些熨帖,可是她也希望儿子能找一个好姑娘。 “母亲,我今日发现了一些事,不过目前还没得到证实,但若是真的,我担心会影响大哥的前程。”陆语迟见母亲和大哥意见相左,她也将今日自己发现的事情说出来。 “竟然还有这种事,我之前问过你们大舅母和二舅母,她们都说县主在京城贵女中的性格、脾气都很好,而且很是孝顺,这才有了这个高攀的念头,语迟你再把当时她们说的话重新说一遍。” 齐氏没想到那个人前风光霁月的县主,背地里会有这般狠毒的另一面。 “都怪我,这次是我太心急了,津亭,娘差点害了你,这件事虽然没有实证,不过我会暗中让人去查,只要做过的事,必定会留下痕迹。” “而且我后来又遇到了崔二公子,他当时也提醒了我一些事。”陆语迟见母亲这般说,又提起另一件事。 崔二公子的那些话实在是太过危险,因此即便外面有人守着,她也只敢小声说,生怕隔墙有耳。 “什么,竟还有这样的事,看来,这里面的水不仅深,还浑,我们搬家的事也要早些进行,若是还住在侯府,日后这样的宴会必定不会少,我们搬到城南怀德巷去,也能少许多这样的争端。” 齐氏也在反省自己,从到了京城后,她就开始洋洋自得,失去了警惕心,她嘴上教导着儿女们要小心谨慎,可是在自己身上却慢慢丢失了这两个词,她还以为自己还是曾经侯府的女儿,但是她现在只是作为一个客人,娘家厉害,不代表她也有了厉害的本钱。 “母亲,您别自责,自从到了京城,您需要操心、需要关注的事情更多,因此才没有注意到这些,而且既然这么多人都不知道,那定然是故意瞒着的,没有人会朝着这个方向想,自然也想不到。” 陆津亭见母亲自责的表情,也连声安慰,他听到小妹说的话,也很是诧异,即便不是人,可那也是一条生命,若是像鸡鸭那般给它一个了断,他也不至于会觉得残忍,但是虐待,太残忍了。 “是啊,母亲,您别担心,好在这件事还没发生,而且这件事也没有证实,也或许那两个丫鬟是别人故意让我发现的,或许这一切都是阴谋呢?”陆语迟也上前劝道。 “哎,这几日我确实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怀德巷已经清扫干净,咱们后日就搬走吧,清静些,也能让人心静下来。” “好,我们都听母亲的。” 老太太和杨氏听说她们要搬走,也都劝说:“在侯府里住得好好的,何必搬呢,在这边还方便些,而且我老了,也想随时能看到你们。” “是啊,小妹,这里住得好好的,而且外甥外甥女他们在这里还有兄弟姐妹作伴,岂不是更好,若是搬了,可就没这么热闹了,家中空房这般多,你们若是不习惯住那边,我再给你们安排其他住处?” “母亲,大嫂,如今我也在京城,要想见面,随时都可以见,只要母亲一句话我就过来,不过津亭要读书,加上我这些年习惯了清净,因此还是住在那边去更合适,大嫂,你们别劝了,我意已决。” “好好好,劝不了你,你这人从小便是这般,只要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说动,那后日我让人帮你们一起搬家,别累着了。”见劝不动,两人也妥协了。 翌日,陆语迟给二表嫂和几位姐妹把脉,她们都是些小毛病,不过二表嫂还是单独留了下来。 “语迟,我生育上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成亲半年多了,还没有动静,我这心里有些担忧。”二表嫂郑氏担忧自己不能生育,大嫂的情况她都看在眼里,若是她三年还未有孕,只怕比大嫂更着急。 “二表嫂,你放心吧,你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在这之前,需要看看二表哥的情况,若是你们两人都没问题,那就放宽心,别一直想着这事,缘分或许就来了。” “他那人好面子,我劝劝他。”郑氏听她这么说,决定跟婆母说这个事,让婆母来劝,夫君那个人很好面子,她担心自己说的话也劝不住。 齐氏带着人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本就没打算长住,因此许多东西都没有动,侯府安排的马车很快就装满了,齐氏带着陆语迟也离开了侯府。 第九十九章 邻居 “姑母,我和二弟送你们回去。”齐思远突然回来,和齐思煜走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两位表嫂,齐思煜看到陆语迟,还有些尴尬,不过二表嫂悄悄给了陆语迟一个眼神,陆语迟知道了,看来二表哥应该是被说服了。 马车都有好几辆才将东西全部搬完,其中还有不少是这几日外祖母和大舅母她们送来的礼物。 马车驶入了怀德巷,周围人家都有人探出头来,见到他们的马车停在前几日有人出没的那个院子,大伙才知道原来是主人家回来了。 又见到侯府的马车标志,有人看了一眼,赶紧进去给主子通禀。 “哦,还是永安侯府的马车送来的,看来隔壁这家人应该和永安侯家有关系,快让人备上礼物,待会儿送上门。”听到下人说了隔壁情况的妇人,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 “辛苦你们了,这本来没什么东西,你们还要来撑腰,快坐下先喝口茶,待会儿用了饭再回去。”齐氏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两个侄儿亲自来帮忙,这是让怀德巷的众人知道他们家背后是有侯府撑腰的。 “姑母,你们今日才刚刚搬家,想来定然有许多事要办,就不必留我们用饭了,我请了一会儿假,现在就要回去了,表妹,还有一事,你跟我出来一下。” 齐思远想起临行前崔殊临拿给他的东西,他刚刚放在马车上差点忘记了。 “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是崔二公子特意交代我,让我一定要交给你,说是你们那日参加宴会时你看到的东西,应该是花种,不过这样奇特的花种,我还真没见过。” 齐思远拿出一个布袋,里面是几个黄色的椭圆的东西,他也没见过这是什么,不过既然殊临让他转交,他也如实交到了陆语迟的手里。 “大表哥你回去帮我谢谢崔二公子,这个应该是一种花,那日我在郡主府觉得好奇,开着紫色的花,没想到崔二公子竟然能找到种子。” “好,我一定将话传达到,崔二公子在京城的风评一般,不过相信表妹也见过他之前的样子,在这京城,许多人都身不由己,表妹你也别跟其他人说,对了,我听说姑母有意那位,我们最近查到一些东西,依我看来,你们还是先等等。” 齐思远左右看了看,才说出了这话。 “谢谢大表哥提点。”陆语迟想到大表哥和秦王也在刑部,想来这些事应该是他们查到的东西,但是他愿意告诉自己,那也是冒着险的,陆语迟颇为感激,当然,崔二公子也是一个好人,她决定做点东西道谢。 “不必不必,我这就要回去了,你快进屋吧。”齐思远摆摆手,出门骑着马离开。 这次二表哥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看病,因此陆语迟将两人安排到另一间屋子看病。 陆语迟接连问了几个身体症状的问题,他一开始还想着或许表妹只擅长治妇人病,但是在她的连环询问中发现,她说的竟然和自己平时的症状吻合,表妹真是厉害了。 “二表哥,你这是肾气亏虚,固摄无权导致的精关不固,纳气无力,生殖之精失养而导致的肾气虚,我给你开一个方子,先照着这个方子吃七天的药,吃完后再来把脉调整药方,同时按照我上面写的忌口休养,慢慢就能养好了。” “谢谢表妹,我一定好好吃药。” “对,我也会监督他按时吃药。”二表嫂刚刚听了陆语迟说的那些症状,又给她说平日里两人要多休息,也反应过来是什么原因,脸颊绯红,不好意思地瞪了二表哥一眼。 三人离开后没一会儿,陆家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我家主人是工部员外郎易大人,就在你们左边我们夫人听闻贵府主人今日搬家,特送上贺礼。” 齐氏听说是邻居送来的贺礼,让人接了东西,又将提前准备好的谢礼送上,这种情况齐氏已提前料到,因此回的是京城许多人都喜欢的一家点心铺子的东西,这东西男女老少都可以吃,用来回礼也不会错,而且价格适中,不会太贵,让人觉得他们家太阔,也不会太低级,让人觉得拿不出手。 “我家主人说今日刚搬家,家中还未整理好,改日再请几位夫人上门答谢。” 随后又来了几家人,分别是翰林院侍读廖大人家,都察院经历鲁大人家等。 “咱们这巷子里住的多是五品到八品的官员,也有一些富户,看来邻居们都还算热情,改日咱们邀请几位邻居上门做客,也见见面,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也探探这几位邻居的情况。” 齐氏住进了自己的家,一下子觉得自在了许多,在侯府虽好,可却有些不自在,现在搬了家,孩子的婚事暂且先不提,等她们安顿好了,腾出精力再说。 她们住的这一处位于内城靠近南边的区域,这里并不像东城和西城住的都是达官显贵,反而是住了一些品级低一些的官员或是家中有银钱买得起房子的人家。 而再往南,住的就是普通平民百姓和租赁房屋的八九品官员,京城居大不易,许多官员也是流动的,并不常居住在京城,有的会外放,加上买房贵,京城的租赁房屋也很是繁荣,街道上摆出来的租房掮客就有不少。 齐氏当初让人买下这个房子,也花了不少银钱,卖了几个铺子才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剩余的钱财,她用了一部分在外城置办了铺子,又用一部分在城外靠近其他州府的地界买了几个庄子。 当初给陆语迟练手的三个铺子,她全都卖了换成银钱,买了一个铺子,准备来京城先看看后再决定卖些什么,齐氏又给了她一笔银钱,让她来了京城再看看,自己决定做什么生意。 她们买的这个房子是个二进的院落,齐氏住在正北方,陆津亭住东厢房,陆语迟住西厢房,院落中间还有一个小花园,和一处人工开辟出来的假山和池塘。 “新来的人家姓陆,听说男主人已经离世,不过曾经是正六品官员,女主人是永安侯爷的亲妹妹,儿子如今是举人,还有一个女儿,家中人口简单。 不过那位举人很是年轻,今年才十七岁,前途无量,咱们家还有两个云英未嫁的女儿,我看这陆家条件不差,买的这个院落也是这附近最大的一个二进房,听说她家女儿也还未婚配,我看可以接触看看。” 翰林院侍读廖大人回家后,听到夫人说起今日新搬来的邻居情况,听说是一位十七岁的举人,他也颇为欣赏。 “这般读书人家,未来前途无量,加上有侯府撑腰,虽说现在家中没人做官,但是也可以看看。” 第一百章 终于出门 陆语迟拿出那个布袋,打开看到了里面黄色的椭圆形种子,有些好奇地想要翻书看看书里的记载。 “小姐,这个是什么东西,平常的花种应该没这么大的吧?”小安她们都好奇地看过来,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东西。 “我正在找记载,有了,这里写了。”陆语迟看到上面写的内容,里面只形容了一下这种食物的长相,绿色的叶子,有的开着粉紫色的花,有的则是白花,胡人将其煮熟后捣碎成泥食用。 其余的话并没有写,陆语迟想要知道这种食物怎么栽种,不过也没有写上,这是一本不知道什么人写的游记,书里并没有名字,将奇闻轶事记载下来。 不过写书人还写了不少恐怖怪异的故事,这种食物只是在一个恐怖的故事中提到的女主人做食物时的描述。 她又翻了翻,想要看看这本书上还写了什么其他的内容,只见这人还写了另一种食物,说是成熟后像黄金的颜色,一排一排长得像人的牙齿一般怪异恐怖,顶部还长了头发,形容可怖,不过却有人喜欢将它裹上牛奶吃进去。 陆语迟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只觉得这东西只怕长得甚为可怖,不过既然能吃,究竟又是什么味道呢? “眼下是冬日,想来随便种也种不活,把它放在屋里,等到春天了种在院子里看看。”陆语迟想了想,这里只有几个种子,若是种坏了岂不可惜,还是先留着等开春了再说吧。 陆津亭今日知道母亲要搬家,带着陆津空回到了怀德巷,下人们见到他们回来,赶紧打开门。 “大少爷,空少爷,你们回来啦。” 今日是他们一家在新屋吃的第一顿团圆饭,齐氏早就让人准备好了。 “津空,你快坐下一块吃,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见外。”齐氏见陆津空要退下和下人们一起吃,忙喊住了他。 “夫人,我就在厨房吃就好。”陆津空时刻记得祖父的叮嘱,虽然他跟管家们说了叫他名字,不过齐氏却让他们都喊他空少爷。 “津空,你这孩子,让你叫我婶母,你还这般见外,之前在侯府男女有别,不过现在在自己家,不用这般拘束,我听说了,太学只让学子进,我已经在外城那边重新给你找了一个书院,你可以去上课。 那里面都是平民,没什么达官显贵,你这次来本就是为了读书来的,既然不能跟着亭哥儿在太学,那就好好找个书院读书,晚上回来再和亭哥儿好好学,婶母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秀才。” 齐氏之前听到他不能进太学,每日都是在门外和车夫等着亭哥儿出来再一起回家,而且他每次都会带着书去看,很是勤奋,就已经在物色适合他的书院。 他现在还没有功名,而且他想要专心读书,那就只有外城的平民聚集的书院最是合适他,大家都是普通人,也会少一些身份上的欺负。 因此她打听了一个严厉但是负责的夫子,听说这个夫子的书院里出的秀才也多,而且夫子也比较公允,并不是故意欺压学生,也不允许学生之间相互斗殴。 “谢婶母,我一定好好读书。”陆津空想着自己来京城见识了这么多,已经很幸运了,只要能继续跟在堂哥身边,他也能见见世面,因此他只想自己学习,等到堂哥得空的时候请教他,那也能受益匪浅。 却没想到婶母竟然为他找了书院,还怕他被欺负找的是平民学生的书院读书,他立刻跪了下来,感激地说道。 现在说什么担心钱不够,不愿意去读书,那都会显得太假,既然婶母让他去读,他就要抓住找个机会,好好读,自从跟在堂哥身边,他感觉自己以前读的书一下子就能明了是什么意思,好似开窍了一般。 堂哥给他解惑的时候,都会让他自己举一反三,而不是照本宣科,要是再和同样层次的学子一起读书,那就不用时常麻烦堂哥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只管安心读书,我听亭哥儿说了,你这些时日变化很大,婶母相信,等你明年回家后,定会一举号上秀才,给你爹娘和祖父争光。” 早上,陆语迟起来梳洗后,小安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看你这殷殷期盼的样子,咱们去给母亲说一声就出去吧。”陆语迟见她这般期待出门,起身走到门口。 “太好了,终于能出门了,我想看看京城究竟是什么样子。”小安开心地拉着刘如意的手说着。 齐氏昨晚就知道她要出门,也没拦着,只是安排了几个护院跟随。 从内城门出去,就到了京城平民百姓们聚居的外城,外城比起内城更多了人间烟火气,一大早,街巷都摆起了摊子,不少摊主都在吆喝着自家的吃食。 新鲜的羊汤,美味的烧饼,还有不少和崖州各异的吃食,让人眼花缭乱。 “哇,京城真是热闹,比崖州还要热闹,就是吃食价钱贵,这一碗羊汤真香,不过比起我们那边还贵了三文。”陆语迟让桃红给钱,让所有跟着她出来的人都喝上了一碗羊汤。 这个时候的人,都喜欢吃羊肉,不喜欢猪肉,猪肉只有普通百姓吃,不过陆语迟自从学会了做吃食,她也想着法子将猪肉做得好吃,平常家里也会时常吃猪肉。 “小姑娘是刚来京城的吧,你不知道我们这皇城根下,什么东西不贵啊,那些菜啊,肉的,从城外运进来,那也要费不少力的,而且这是冬天,我们家的羊汤在这条街上都有好口碑,我可是放了不少昂贵的香料。” 羊肉汤的摊主骄傲地说着,他见为首的那位姑娘穿着明显不俗,想来应该是刚从外地来京城的官员家眷,所以给她们又说了说这条街上有口皆碑的吃食。 “那我们待会儿可要好好尝尝,谢谢摊主大叔。”小安自来熟地跟着表示惊叹,大叔果然更加骄傲,给她们又说了不少能买到便宜东西的地方。 “你们要是想买点好玩的,有意思的,那就去那边的胡商街,那之前叫洪山街,后来有不少胡商都来做生意,因此大家就戏称胡商街了,那些胡商总喜欢弄些新奇的小玩意,还有不少本地的商人,见那里生意不错,也跟着去摆摊卖些稀奇货。” 第一百零一章 给崔二公子送礼 众人来到了胡商街,只见这里店铺林立,周围还有不少摆摊的,有不少胡人,也有不少大周人。 “小姐,看看我们的东西吧,这都是我们从海外运过来的,大周都没有的东西。”一个胡商戴着一顶圆圆的帽子,还有两撇大胡子,见到陆语迟,赶紧用蹩脚的大周话推销自己的东西。 陆语迟上前,只见他的摊子上摆了不少小玩意,看着虽然新奇,但是她之前也在侯府见过,倒是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只有一把匕首,看起来有点意思。 “这把匕首可是我们刚带过来的,匕首很锋利,你们可以试试看,这样一张羊皮,都能轻松划开。”胡商见陆语迟的目光放在匕首上,他拿起了匕首打开,只见那匕首很快就割下了羊皮的一角。 “这把匕首怎么卖?”陆语迟也觉得这匕首很锋利,刘如意上前检查后,对着她点了点头,确认匕首的锋利程度。 “今日你们和匕首有缘,不如就给二十两银子买下它,这个匕首是用我们国家的制铁技艺打制而成,需要打铁的师父有很高超的技艺,一百把里面才可能出这么一把。” 胡商立刻给出了报价,这话却把小安她们都惊到了,二十两银子,他可真敢狮子大开口,二十两可是够普通人家一两年的吃穿用度了。 “大叔,你这不是在讹我们吧,这么贵的价格,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别买了,一把匕首不当吃又不当穿,哪里值得了那么多。”小安见小姐有想买的打算,于是主仆二人也立刻打起了配合。 “那我们还是先看看吧,这条街才刚开始逛呢。”陆语迟默契地抬脚便走,那胡商见状,赶紧和小安谈价。 “十八两,十八两卖给你们成不成?” “太贵了,我们再看看别家的匕首。”小安立刻摇摇头。 陆语迟也缓步走着,头都没回。 “十五,十五两,这真的是好匕首啊。” “十五两也很贵啊,不值当,我家小姐要去看看其他家,要是十二两勉强合适。” “十二两?太便宜了,那我就亏本了。”胡商见她这般砍价,想要拒绝,不过看小安也要走,他这才忍不住说道:“行吧,行吧,十二两就十二两。” “成交,哎,要不是我家小姐刚刚多看了几眼,我都觉得太贵了,不值得。”小安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很是欢喜,不过她表面还是露出舍不得的表情,胡商生怕她反悔了,立刻将匕首塞给她。 “小姐,成了,这一招果然管用,这些人还真是胆子大,敢说这么贵的价格。” “京城本就达官贵人多,而且这把匕首确实好,随身携带用来防身也不错。”陆语迟还是很喜欢的,这匕首虽小,但是很锋利,她一直想要买一把合适的防身武器,这确实合适。 “好的刀确实不便宜,好的匕首更是贵,我曾经见有一人的刀卖到了一百两,这把匕首很适合小姐防身,这把刀鞘用料也是好的,虽说十二两也不算便宜,不过能够买到这一把匕首也很合适了。” 刘如意是她们中最懂武器的人,她也觉得这把匕首好用。 陆语迟将匕首挂在腰间,外面还有大氅遮挡,出门也看不出来。 众人又逛了起来,胡商街果然有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儿,这一路看下来,她们买了不少有趣的物件,又在另一条街买了摆件,陆语迟想要给崔二公子送谢礼多谢他提点。 不过一路看下来,她觉得这些东西虽然多,但是想来他一个侯府公子早就拥有了,若是送太过私人的东西,比如香囊、手帕、蹀躞、带钩、抹额等东西,那会显得两人之间太过亲近,不合适。 思来想去,她记得崔二公子喜欢吃甜食,虽说他当时没有表现明显,不过在合州时,她也发现每次崔二公子吃到甜食,神态都不一样,所以,不如给他送点自己做的甜食,反正这种东西送了也不会太过显眼。 若是甜食,京城已经有不少种类,做这些就没有太多特色,她想到了从家乡带来的苏麻籽,苏麻长得和野生紫苏很相似,不过叶片是全绿色,还可以用来做药材。 苏麻籽清洗干净后炒制,随后舂成粉末,伴上糖后,可以用来做汤圆,也可以用来蘸糍粑,红糖糍粑也是另一种吃食,想好后,回到家她就开始炒制,马上也要到冬至了,正好让他们尝尝南方的汤圆。 齐氏听说语迟回到家就进了厨房,这会儿正在指挥几个下人打糍粑,在一个石头做成的碓窝里,将蒸好的糯米放进去,由两人拿着特意制成的木棍反复用力捶打糯米使其碾碎,这一过程,糯米会非常黏,因此要两人合作才更好制成。 “语迟,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母亲,我准备做几种吃食,有糯米鸡,汤圆和红糖糍粑,待会儿送一些去给外祖母她们,还有一些我打算让人送去给崔二公子,多谢他的提点,还有的母亲可以看着办,送给邻居也不错。” “许久没有吃到了,还真有些想念,在京城冬至大家都喜欢吃扁食,这样的汤圆似乎都没有吃过,正好可以给他们尝尝。” 现在是冬日,天上下着雪,因此即便是将汤圆做好了送过去,也会继续保持原样,送过去现煮的,也更香,陆语迟将做法都写在纸上,方便他们了解做法。 下人们也闻到了香味,这糯米可比普通的大米还要贵重,刚刚主子说了,送了吃食回来就可以吃,他们每人都得了一份。 今日还未下值,齐思远的小厮来禀报,说是姑母让人给他送来了吃食,他有些好奇,姑母怎会在这时让人送来,不过他和秦王说了一声后,走到了刑部的大门口,刑部大门口,陆家的小厮给齐思远解释了原因,原来姑母这是让他帮忙送东西啊,他答应了随后将东西给提到了崔殊临的桌前。 “这是我姑母给你送的吃食,你下值后带回去慢慢吃,哎,我这个侄子还没吃到呢,你小子先吃上了。” 崔殊临听到他说是他的姑母送的,那必然不是长信侯府的那位,而是陆姑娘的母亲,他没搭理他这嫉妒的语气,打开食盒,只见上方是用簪花小楷写下来的使用方法,看到这字,他就知道是谁送来的,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径直提起食盒就走。 “平常不到天黑不回家,现在这么早就走了?”齐思远嘀咕了两句,也跟着他出门,小厮刚刚说了,姑母已经送到了家中,他回去也能吃上。 第一百零二章 给我吃点 崔殊临提着食盒回到平宁侯府,小厮们见到二公子回来了忙行了礼,又赶紧去给侯爷和夫人说。 “二哥,你回来啦,你拿的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京城新出的吃食?”崔殊行蹦出来,见到二哥虽有些害怕,不过他见着食盒,又有些好奇。 “去厨房按照上面的方子做好,不行,我去盯着你们,别做坏了。”崔殊临知道这个三弟就是个贪吃鬼,他懒得搭理他,不过见他跟上来,他也没阻止。 厨房的人见到二公子来了,都有些害怕,不过听到二公子的要求,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食盒里面的东西打开,只见里面还用了冰块保鲜。 “侯爷,夫人,二公子回来了。” 平宁侯夫人听说他今日回来这么早,还有些不习惯,这孩子,自从他大哥受伤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从前在京城,被那些夫子们称为纨绔子弟,整日里不务正业,只知道斗鸡撵狗,现在却整日待在刑部。 “他在哪,快让他来一起吃饭,还有三公子呢,怎么还没过来?” “二公子和三公子去了厨房,二公子今日拿着一个食盒,想来还要等会儿才过来。”下人说完,就见大公子一家也来了。 “祖父,祖母。”世子崔殊崖被人推着,他的身边是世子夫人华清扬,一旁还有一个小男孩,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你们来啦,快坐下,你二弟也回来了,咱们家许久没有这般坐在一起用饭了,咱们等等吧。” “都听母亲的,二弟一直在刑部忙着,许久没有见到他了,听说前些日子母亲去参加了顺嘉郡主的宴会,也不知二弟可有心仪的姑娘,让他早日娶进门。” “他那性子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若是真的愿意听我安排就好了,他有主意得很,说不定我们不催,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侯夫人也想他赶紧定亲,不过他不这么想,她也没办法。 “二哥,给我吃点,这闻起来真香,是哪家酒楼做的,改日我一定要去亲自尝尝。”崔殊行这会儿正在厨房眼馋。 “马上就上桌了,父亲和母亲还没吃。”崔殊临闻着蒸笼里传来的香味,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侯夫人见着兄弟俩一同过来,这样的场面她已经许久没见到了,忙招呼两人坐下。 “你们这是从哪来,阿行,平日里到了用饭的时候你是最积极的,今日竟然是最后一个。” “母亲,二哥不知道在哪家酒楼买了几种吃食,刚刚去厨房加热了,闻起来就香,我让他告诉我是从哪一家买的,他也不告诉我。”崔殊行告状。 “这是友人送来的自家做的吃食,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你们都尝尝吧,这汤圆里面的馅料不是芝麻,还有这个叫荷叶糯米鸡,这是红糖糍粑,都是糯食,每人尝一点便好,若是多了会饱胀。” “汤圆?听说这是南边冬至时的一种吃食,我从前南下时曾经吃过一次,倒是要尝尝是不是从前吃过的味道。”侯爷见儿子竟然说这么话,而且还有耐心给他们解释这么多,也捧场地说着。 “闻起来就好香,谢谢二叔。”侄子崔旭升小大人一样端坐着,他今年五岁了,早就开始启蒙,每日在府里读书,还没吃过这样的食物。 “果真不错,真好吃,这像芝麻又不像芝麻,吃起来竟然很香甜,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还有这糯米和鸡肉混合在一起,被荷叶的清香包裹着,竟然是这种味道,我以前怎么没吃过呢?” 崔殊行一边吃,一边夸赞,他喜欢咸的糯米鸡,几口便吃完了一个,肚子还没饱,但是想到二哥刚刚说的话,他犹豫了一会儿,只能吃其他的吃食。 “这个汤圆非常不错,甜而不腻,不错。”侯夫人也尝了一口汤圆,也忍不住夸赞出声。 崔殊临也吃了一个汤圆,汤圆里面的甜份不高,但是吃起来很是合他的口味,没想到她竟然会发现自己喜欢吃甜的,还做了这么多,他边吃边回味,很快五个汤圆就吃完了。 抬头正要夹红糖糍粑,却发现只有一个了,大家都在埋头吃,他将那个夹起来,吃了一口,又是不一样的味道。 香香脆脆,里面的糖还流淌着,他刚入口,就见三弟盯着他。 “二哥,我记得你带来的这个还没吃完,不如我让厨房再做几个,我们都吃得意犹未尽呢。” “这样的糯食吃多了不好。”崔殊临没答应,他刚刚已经让小厮把剩下的放到自己的院里用雪冻着,这是陆姑娘送给他的吃食,剩下的他要慢慢留着吃。 “阿临,你这好友是来自南方的,不知是何人,改日也可请他到家中做客。”侯夫人很少见到儿子这般模样,作为母亲她自然知道他喜欢吃甜食,这好友定然也是知道才送了两样甜的。 “他在太学读书,改日再说。”崔殊临自然没把陆姑娘说出来,他一个男子,若是公然说一个姑娘送的,那对她的名声不好,因此他只说是陆津亭。 “还是太学里的读书人啊,那想来学业必定不错,读书人好啊,你看看你,这几年每日只在刑部,和从前那些好友都少了往来,如今好不容易另外结交了朋友,那自然好好生招待。” “我听说最近太学来了一个年轻的举人,还是永安侯爷的外甥,也是来自南方,难道是他家?”侯爷听他这么说,立刻想到了一个对应的人。 “我想起来了宴会那日见过他,还得了第三名,当时连郡主都对他很是欣赏,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他的母亲当年在京城也是有名的才女。”陶氏想起来他说的人是谁。 “他家的厨娘做的菜也好吃,要不二哥你问问他们能不能买下这个方子,我真想天天吃到。”崔殊行说完这话,发现二哥紧紧盯着他,他也没说错什么吧,二哥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一样,他只能继续吃饭,当做自己什么都没说。 陆津亭回了家,和陆津空也吃到了汤圆,两人赞不绝口。 “来了京城,还是吃习惯了家中的饭食,这汤圆做得真好,辛苦小妹了。” “当年你们父亲在世时,也喜欢吃甜食,这汤圆更是每年冬至他最喜欢的吃食,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连我也喜欢上这个味道了。 邻居们都说好吃,纷纷送来了回礼道谢,我准备明日邀请女眷们来家里吃个便饭。” 齐氏虽是在京城长大,可是她在南方生活的时间更长,她也习惯了吃汤圆,今日不免吃得有些高兴,当年津亭的父亲最喜欢的便是这个汤圆。 第一百零三章 宴请邻居 翌日,大表嫂房氏和二表嫂郑氏相约到了陆家,两人一来是为了昨日姑母送去的吃食道谢,二来是想找陆语迟把脉,三来是邀请姑母一家冬至日去侯府团聚。 “姑母,祖母说了,你们府上只有几个人,让你们去侯府一起过节热闹些,您可千万别拒绝,不然我们回去,可不好交差啊。”房氏和郑氏说话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好好好,难得过节,我们冬至日定会去。”齐氏也知道侯府定然会来邀请她们,因此她也没拒绝。 “昨日姑母送来的汤圆,我们一人吃了几颗,特别是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们,更是喜爱,还说若是冬至日也能吃到,她们定会更开心,也不知是府上哪位大厨做的,可能传授一下方子?” “大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不就在你们对面坐着?”齐氏指了指陆语迟,两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昨日姑母让人送去后并未说是表妹亲自做的,她们没想到表妹竟然会这么多东西。 “语迟,你究竟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又会医术,还会厨艺,听妹妹们说你的女红也不错,哎呀呀,我们家有了一个全才,难怪昨日我看到那食用方法,就觉得此人书法一定也不差,却不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大表嫂过誉了,我这是闲着没事干,因此想着多学学,总不会错。” 她的书法是从小练起的,医术也是从小就看医书,上一世在那四方之地,她只能在心里将自己读过的书过了一遍又一遍,之前缺少了练习的机会,后来母亲给她找了女医来,将书上的内容和实际融会贯通,否则她也不敢轻易给人开方。 “表妹若是男子,定能建功立业,我等真是惭愧,这世道便是这般,女子要想成就一番伟业,要经历许多挫折。” 二表嫂也很是感慨,她娘家本就是书香世家,父亲是礼部郎中,从小就受到熏陶,知书达礼,读书也不仅仅读女四书,而是和家中兄弟们读的一样的四书五经,因此更清楚史书中那些厉害的女子,都要有多强大的心智和毅力,要遭受多少挫折,因此听到这也不由得感慨万分。 陆语迟笑了笑,能多活一世她已经很是感激,至于什么建功立业,她想,她还没有那般大的志向,只想做好当下喜欢的事。 她给两人把了脉,大表嫂的情况严重些,需要多吃几服药调理,二表嫂只需要再吃一副药就行。 送走了两人,今日家里还要招待周围的邻居。 不过今日只邀请了女眷,厨房也在准备今日的点心和吃食,为了更符合大家的口味,今日的吃食多是京城口味,冬日里的菜品不多,蔬菜更是难得。 到了下午,邻居们陆续来了,工部员外郎易大人的夫人米夫人带着她的女儿易汀兰,翰林院侍读廖大人的夫人贾氏带着她的两个女儿,廖梅香,廖兰韵,还有都察院经历鲁大人的夫人马氏带着她的女儿鲁微,太常寺协律郎娄大人的夫人花氏带着她的两个女儿娄闻露,娄闻蕊。 “陆夫人,你们是哪里人士,也是南边的吗,昨日送来的汤圆,我们家人都很是喜欢,来了京城多年,我们也都跟着京城人吃扁食,许多年不曾吃到了,就连孩子们都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米夫人率先开口,她的夫君是众人中官职最高的,因此在怀德巷,众人隐隐以她为尊。 “先夫是崖州人士,地处南方,从前任职也是在南方一带,因此冬至和上元节喜欢吃汤圆,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大家喜欢吃什么,只能送点家乡出产的东西。” “昨日那用荷叶包着的糯米鸡味道也甚好,没想到用荷叶包裹后,竟然还有一种清香的气息,真是一种巧思,我从前怎么没想到让人这样做呢,陆夫人可要好好跟我们说道说道。”贾夫人也捧场地说着。 “各位夫人赞誉了,我们今日才腾出空闲宴请几位,犬子如今还在读书,家中也没有一个男性长辈,因此只能请几位夫人小姐来坐坐,说来还是我们礼数不周,我们也没想到大家这般热情,日后咱们都是邻居,还要望大家多多照顾。” “陆夫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人家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对了,听说陆夫人你姓齐,前些日子我们好像还看到永安侯府的马车来往,齐夫人是永安侯府的亲戚?”马夫人见她这般低调,也直白地问道。 齐氏明显感觉大家都关心这个问题,她也大方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我是永安侯爷的妹妹,前些年一直随着先夫在外地做官,有近二十年没来过京城,一直到最近才回来。” “咱们做女子的便是这般了,从前当姑娘时,在家中有父母疼爱,一旦嫁了人,那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男人在外地做官,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机会回娘家,家中母亲等白了头,我们也不能尽尽孝道,陆夫人如今回京,也算是能在母亲跟前尽尽孝道,也算是好事一桩。” 花夫人听到她这番话,也很是感慨,她也是嫁了人就跟着夫君外放,一直到前两年在京城谋了个协律郎的差事,这又来了京城,几年都难得能见到爹娘一次。 “母亲,我带着姐姐妹妹们到我的厢房去说话。”陆语迟见长辈们聊着聊着提起了嫁人的感慨,她立刻找了个理由起身说道。 “陆姑娘看起来便是知书达礼的孩子,快让我家皮猴儿跟着她说说话,好沾沾她的文秀气韵,听我们这些老婆子在这里感慨,要是让孩子们害怕嫁人了那可麻烦了。”米夫人见她这般机灵,不由得夸赞。 “米夫人说得是,你们快去和陆姑娘说说话,听我们在这说话,孩子们也不自在。” 几个女孩子也都跟着陆语迟出了门到了她住的西厢,西厢的正厅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左右两边还有两间屋子。 “陆姐姐,昨日那红糖糍粑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吃食,昨日不由得多吃了两个,后来什么也吃不下了,这会儿肚子都还觉得饱胀,不过嘴上还是忍不住想吃。”率先开口的是娄闻蕊,她今年十岁,喜欢吃甜食。 第一百零四章 共同的敌人 “蕊妹妹,你若是现在还觉得饱胀,不如试试这个,这是山楂制成的山楂糕,可用来消食,不过也要控制量,不能多吃。”陆语迟给她指了盘子里的吃食。 “那我尝尝,嗯,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娄闻蕊听到这话,抓起一块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立刻喜欢上了,又拿了第二块吃。 “蕊儿,你忘记刚刚陆姑娘怎么说的了,再好吃也不能多吃,否则待会儿你又要说肚子难受了。”娄闻露见妹妹不停吃,立刻阻止了她,这丫头吃起东西来没有节制,容易吃多。 “几位姐姐叫我语迟便好,叫陆姑娘显得生分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也想多和大家相处,也能多几个说话的人。” “那我们叫你迟妹妹吧,我们几个平日里也经常串门说话,如今又来一个妹妹,我们心里也高兴。”易汀兰个子是她们中最高的,瓜子脸,人也瘦削,她也没有因为父亲官职高,在其他人面前摆架子,是个很温柔的女子。 “是啊,兰姐姐可好说话了,而且她的女红很好,还会绣些小动物,我们经常在她那里拿绣样学着绣,迟妹妹,你平常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绣花。” 说话的是廖梅香,她的脸颊有酒窝,笑起来像是小兔子一样,圆圆的脸,让人一看就觉得容易亲近。 “迟姐姐,你们之前在侯府住过,你可以跟我们说说侯府是什么样吗,我们是不会被邀请去那样的贵人家中做客的。 我们来京城这么久了,只有隔壁巷子的阮妙容去参加过,说是那院子比我们巷子还要大,那些侯府小姐们穿的都是最好的丝绸,还有什么银狐皮的大氅等等。 院子里还有大花园,跟我们显摆了好多次了,还要故意问我们,你们有没有去过侯府啊,我去过,又说那贵人家里的贴身丫鬟穿得都比我们好,每次听到她炫耀,我就很不喜欢。” 廖兰韵说这话的时候,还学着那个叫阮妙容的女孩子说话的语气,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大伙被她这学得像模像样的表情给乐得一直笑,她们巷子的几个女子显然都和那阮妙容合不来,提起她都是她颇为势利眼的样子。 “就是,她每次都说,我们都不愿意和她一起说话了,说得好像只有她去过一样,兰姐姐不也去过,也没见兰姐姐显摆。” 娄闻蕊小小年纪,每次都不喜欢和她说话,不过她们平常很少遇到其他女子,加上家中长辈们都教导要和谐相处,免得坏了大人们的情谊时,只得偶尔聚一聚。 陆语迟被她们这性情的一面也逗得笑了起来,给她们说了一些侯府的情况:“所以说,齐氏侯府的女孩子也不能经常出门,我们还能在巷子里串门,她们一般只有参加宴会和出门上香这些才能出来,不过侯府确实很大,还有郡主府,那就更大了。” “真的啊,迟姐姐,你竟然还去过郡主府,那下次我们见到阮妙容,就给她显摆显摆,她去了侯府算什么,迟姐姐还去过郡主府呢,郡主府是什么样,迟姐姐你快给我们形容一下。” 女孩子的友情来得很快,因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她们这会儿也不生分了,陆语迟说起郡主府冬日里都还能有这么多奇花异草,几人也不由得惊叹。 很快便到了用夕食的时间,今日人不多,齐氏安排的是羊肉锅子,又让人炒了几个具有崖州特色的菜,京城的人都喜欢吃羊肉,因此她们特地买了一只羊,冬日里,可以将另一半冻起来。 羊肉提前用各种香料将其炖好,还有部分羊肉冻过再切成羊肉卷,蔬菜地窖里存着大白菜,陆语迟在侯府时就开始发豆芽,如今搬过来几天的时间,豆芽已经长满了整个盆,就能添一些蔬菜。 “迟妹妹,这是如意菜和豆腐吧,你们准备得真丰盛,竟然做了这么多菜?”鲁微见到下人们陆续上菜,不仅有肉还有菜,而且这个羊肉汤闻起来很香,没有羊肉的腥膻味,她也忍不住夸赞起来。 “看起来就很好吃,迟姐姐,你们家在做菜这一块真用心。”娄闻蕊吃了山楂糕后,现在已经感觉到饿了,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这羊肉汤的法子和京城有些不同,也不知你们吃不吃得惯,可以先尝尝,这冬日里,吃锅子是最合适的,也不用担心菜冷了,即煮即吃,因此我想着方便些。” “迟妹妹用心了。”大家感觉到被重视,心里已经将新来的迟妹妹纳入了她们的好姐妹中。 齐氏那边,几位夫人也感受到了这羊肉汤味道的不同,和京城的比起来各有风味,不过现在换换口味,她们也觉得不错。 “陆夫人不愧是侯府出身,听说令郎在太学读书,还有举人功名,很是优秀,不知可有婚配?” 花夫人的大女儿娄闻露今年十五,已经定了亲事,二女儿才十岁,因此她这话是替其他几位夫人们问的,这般优秀的儿郎,若是还未婚配,她们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他啊,今年十七了,因为先夫的事,还没有定亲,若是花夫人知道有合适的女子,可要好好帮我家亭哥儿介绍介绍。” 齐氏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如今亭哥儿十七了,也该考虑婚事了,她心里自然也着急,之前在崖州,一来是亭哥儿守孝的缘故,二来也是她早就打算等亭哥儿考上举人便来京城,这才没在崖州放出话去找儿媳。 之前经历了郡主家那事,她心里也着急,想要赶紧给亭哥儿定下来。 “那我可就帮忙给你看看,我们对这周围几条巷子的人家的了解比你们多,到时候成了可要给我一个大红封。” “你放心,若是真的成了,我一定给你一个大的谢媒红封。”齐氏满口答应下来。 几人临走之时,陆津亭和陆津空正好一起回来,他们知道今日家中招待女眷,因此回来的时辰比寻常晚了一些,没想到母亲和邻居们相谈甚欢,正好遇到了她们离开。 女孩子们都看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一时间都有些羞红了脸,齐氏见儿子回来,也给几位夫人介绍了两人。 几位夫人见到陆公子这般样貌,还彬彬有礼,都不往女孩们那边看一眼,可见家风甚好。 “陆夫人,令郎果真是一表人才,我可就等着收你的大红封了。”花氏拍拍她的手,笑眯眯地说着。 陆津亭不知她们说的是什么,不过他依旧脸上带着笑容,陪着母亲和妹妹送客人离开。 “母亲,大哥回来得正是时候,想来我快要有嫂嫂了。”回到了家中,陆语迟这才当着母亲的面开玩笑。 “机灵的小丫头,我也希望咱们家再热闹些。” 陆津亭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不好意思,和陆津空去吃羊肉锅子。 第一百零五章 大哥尽快纳妾 阴极之至,阳气始生。 冬至大如年,今日太学休沐一日。 “伯母,我今日就不过去了,我在家里看书。”陆津空听到伯母说让他一起去,他摇了摇头,在侯府他很不自在,那样森严的大家族,而且他的身份尴尬,因此他决定就在家中过冬至,还有下人们一起。 “那也好,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齐氏知道他的为难,见他确实不愿意去,也没有勉强。 侯府来接他们的马车已经等候在门前,三人很快便到了侯府。 今日虽说是家宴,但是冬至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侯爷带着兄弟子侄们去祠堂祭拜供奉,女眷们也在忙活。 陆津亭一来,侯爷也把他喊着一起去拜圣寿,也就是孔子先师的画像。 “语迟,快来,我们正在画九九消寒图,你也来试试。”齐思兰将她拉过去一起画。 九九消寒图有各种形状和模样,从冬至日开始推算,九九八十一天,九九结束便到了春暖花开的春分前后,齐思兰在做的便是写九图,上面是一副描红书法,写了“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九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九划(繁体),每天画一笔,便是八十一天。 还有的是用一张宣纸分成了九格,每一格画上或印上九个圆圈,每天根据天气的变化,分别在圆圈不同方位涂上颜色,上阴下晴左风右雨雪当中。八十一天后,便能从消寒图中知道逝去的岁月里的天气,还能用这种方法计算当年冬天的天气情况。 另外一种则是画梅花的方式,一共九支梅花,每朵梅花九支,每日画上一只梅花,等到八十一只画满,便能得到一副数九寒梅图。 齐思文正在绣花,她绣的也是梅花,每日绣一朵,等到冰雪消融,春江水暖时,送给冯郎做香囊。 “三姐姐这是在给三姐夫做香囊呢,每日都要绣一朵,三姐夫若是收到了,一定会很欣喜。”齐思霞见表姐看三姐姐绣花,狡黠地说着。 “你这丫头,还是这般促狭。”齐思文也听到她的话了,脸颊绯红。 “五表妹,你要是惹恼了三姐姐,我们可帮不了你。”陆语迟笑了起来。 “哎呀,三姐姐你快绣你的花吧,我错了。”齐思霞故意说着。 “让你别说了,你这丫头还说,不理你了。”齐思文害羞不已,偏偏姐妹们都在笑。 “姐姐们,你们在笑什么呢?”齐思婉这会儿走了进来,她们三房距离侯府也有些距离,她刚刚跟着嫡母过来。 “婉妹妹,你也来啦,快来画数九图吧。”几人恢复了正形,虽然齐思婉平常也很乖巧,但是她们姐妹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知道和三房的关系还有当年大姑母的做法,因此对齐思婉隐隐有些防备之意。 “表小姐,二少夫人请您过去。”刚画到一半,丫鬟走进来说道。 “那我先去二表嫂那里,待会儿再过来和你们一起画。”陆语迟知道二表嫂应该是让她去给二表哥诊脉。 不过到了二表嫂屋里,却见大表嫂在这,不见二表哥的身影,大表嫂的眼睛似乎有点红。 “二表嫂,这是发生了什么?”陆语迟没想到今日这样的节日为何大表嫂会哭,不过想来应该不会是大舅母,这样重要的节日,她不至于让大表嫂没脸。 “还不是那个三房的齐思韬,仗着自己的亲姑母是长信侯夫人,自己的表姐是二皇子侧妃,刚刚竟然当着大哥的面说,让他尽快纳妾的话,这不是故意让大嫂没脸吗,真是太欺负人了。” 二表嫂郑氏一脸怒容,这齐思韬真是没大没小,他作为小叔子,说这些话,真是不孝不悌之辈,虽然刚刚大哥和伯父都训斥了他,但是郑氏还是觉得不解气。 “我没事,他们三房看来已经蠢蠢欲动了,明年他就要和户部郎中的女儿成婚,想来是故意寒碜我,难不成还以为他们父亲一个庶子也能继承爵位? 这般想要羞辱我,以为长信侯府就能成为他们的靠山,我的娘家也不是弱的。”房氏是曹国公府出身,就连大舅母都不敢轻易欺负她,三房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大表嫂不必忧心,你的身子只要调理好了,很快就能有孩子,他人的言论都是为了让你失去信心,这种不安好心的人,不用为此生气,气出了其他病反倒不好,只要把气出了就行。” “语迟这话说得在理,有什么气不必放在心里,发出来才能真正解气,大嫂,不必担心,他们那些小家子气的手段,能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郑氏颇为认同。 “嗯,现在最紧要的便是养好身子,等我有了孩儿,那些人的谣言不攻自破,表妹放心,我们都叮嘱了家里,不让那些小人知道你的能力,否则我担心他们会加以利用,来害我们侯府。” “对,你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三房知道,三房知道,长信侯府那位就知道了,那位最是表面装得像样,实则心里什么恶毒法子都使得出来。” 两人嫁进来时,已经知道那位的真面目,这些年她管着长信侯府,据说长信侯的妾室都不约而同的疯的疯,傻的傻,死的死,只有一个庶女顺利长大,她的手段,也是京城众人皆知的秘密。 三人聊了一会儿,直到二表哥回来,大表嫂这才离开。 “二表哥,你的情况已经有所改善,不过还是要继续吃一服药才行,等吃过了这一济药,就能给你们开助孕的方子了。” “多谢表妹。”齐思煜也知道这个表妹的医术高明,他自己悄悄去找其他郎中看过,他的症状真的好了许多,等到他们二房的子嗣也有了,看三房还有何话可说。 他刚刚也亲眼看到了齐思韬说大哥的那一幕,他真以为自家攀上了高枝,便能把永安侯府的兄长们不放在眼里了,齐思煜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如何教训他一通。 今日外祖母特意准备了不少礼物,给了大房和二房,至于三房,她随便给了点东西打发,对三房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还当众教训齐思韬。 “老三,子不教父之过,他作为弟弟,哪有资格当众教训长兄的道理,你们三房分出去了,难道连规矩礼仪都忘了?” “母亲,都是儿子的错,等回去后儿子一定好好教训他。”齐问兴诚惶诚恐地低着头,跪在地上。 唐氏也赶紧拉着长子跪在地上认错,老夫人见他们这会儿又这般乖觉,就知道这是故意装的,改明儿就要放出她们侯府欺压庶子的消息,这些人的手段不是第一次使了。 第一百零六章 皇孙 “老三,这些年我对你和你姐都不薄,否则她也没机会嫁进长信侯府,你也不会有如今的地位,你们姐弟二弟却屡次陷我们于不义,将我这个嫡母对你们的教导当成欺压,让京城人都知道你们姐弟的委屈。 你们大哥、二哥都劝我多次忍让,偏偏在今日的宴会上,还要这般作践我们侯府的长孙,咱们今日把话都挑明了,我倒是想听听,你们是想要做什么,我们又哪里得罪了你们姐弟二人?” 老太太早就想和他们撕破脸,不过当时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在外地,她担心鞭长莫及,那个齐问悠会借机报复,因此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光鲜,现在她的女儿已经来了京城,在她们的照拂下,她也顾不得体面,要和三房分说明白。 “母亲,孩儿自然不敢诋毁您和大哥二哥,一定是有小人从中作祟,这件事与我们无关,母亲你一定要查实清楚。 “哼,你当我真的老糊涂了不成,当年你们姐弟若是没有我点头,又如何能上族谱,你们父亲去世后,我这个做嫡母的,依旧没有将你们赶出去,就连你分家,我也给你分了这京城庶子们应得的部分家产,自问对你们不薄,可是你们人心不足蛇吞象,农夫与蛇在我们这个家上演,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从今日起,就别踏足侯府一步。 你们说我不慈,那我今日就不慈了,我倒要看看旁人是如何说的,老大,明日就给我放出话去,三房,日后别再来侯府惹我的眼,既然已经分家,那便是不亲的亲戚罢了。” 老太太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她说完这话,不待三房人继续狡辩,直接让人扶着她回去。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都回去吧,母亲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老三,这些年我和你二哥将你当成亲兄弟,你们却没将我们当成一家人,日后就不必往来。” 侯爷也早就厌恶了三房的行径,当即开口。 “大哥,我,真不是我做的啊,思韬这孩子口不择言,我让他向思远道歉。” “够了,这些年你们在背地里做了多少事,难道真的当我们都是傻子,你不顾母亲的养育之情,不顾我们的兄弟情分,难道真以为我们没有证据,你们走吧,再不走,那我就要让人请你们走了。”齐问昭见他这般假惺惺,早就忍够了。 “老爷,我们走吧。”唐氏自然知道他这些年做的事,她娘家也是冲着他是侯府庶子的身份才嫁进来,可是嫁过来后,她才发现,他只听长信侯府那位的话,就连她劝诫不要和这边对着干,他们也不听。 她除了思韬这个儿子外,再没有其他子嗣,全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当初是婆母选的,不合他的心意。 这些年,府里添了一个又一个小妾,她却眼睁睁看着没什么办法,就连自己的儿子,也被他和大姐养歪,只关心两人的利益,连她这个生母的话都听不进去。 “好好好,我自己走,今日是你们撵我走的,日后若是要巴结我,那必须要跪着请我进来。” 齐问兴甩开唐氏伸过来的手,他站起身来,这会儿也不装了,大姐说得对,这些人从来没把他们姐弟当成亲人看待,而是嫡母用来装点自己仁慈的门面,如今姐夫也是侯爷,外甥女也成了二皇子侧妃,只要日后二皇子登基,她便是国舅了,还用得着怕永安侯府? 见他们甩袖离开,二舅母张氏这才说道:“看看,撕破了脸,他们终于不装了,这才是三房的样子,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大哥,大嫂,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母亲今晚想必能睡个好觉,我就不去打扰她了。”齐氏见三房离开,也收拾东西离开。 回去后,齐氏这才将两人喊到屋里,今日陆津亭也没想到外祖母会和三房决裂,不过这也好,既然是不省心的人,早日脱离了也好过为了他们伤到自家人。 “你们可知今日为何你们外祖母会这般果断?”齐氏一脸凝重,她也是得知了那个消息,这才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不以为奇。 “母亲,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陆语迟听到母亲这么说,察觉到这里面只怕还有其他原因。 “昨天夜里,二皇子肖侧妃生了,还是第一个皇孙,其他皇子都还没有儿子。”肖侧妃正是齐问悠的女儿,因此今日他们才这般有恃无恐。 在他们心里,二皇子是长子,而且在京城有不少官员投靠,因此当皇帝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即便三皇子有军功,也有兵权,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二皇子的正妃是魏国公府嫡长孙女,家中也有兵权,而且那位正妃只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肖侧妃生的不仅是二皇子的长子,还是皇上的第一个孙子。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今日敢和大舅叫板。”陆津亭也明白了他们的底气从何而来,之前或许还收敛着些,但是肖侧妃诞下了皇孙,这是无上的荣耀,只怕他们心里,不仅是二皇子的皇位,连皇孙的皇位都想好了吧。 “你们大舅本就是保皇派,不过你们大表哥当初成为了四皇子秦王的侍读,现在也跟着秦王做事,因此在外人眼中,侯府是四皇子一派的人,当今圣上还未立太子,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下面的人也在站队,侯府不是二皇子一派的人,今日这一出,也是在和二皇子划清界限。” 他们何尝不知道站队的风险,可是如今,朝堂上,能够真真正正当一个保皇派的人,那必然要有更大的势力,否则面对几位皇子的拉拢,摇摆不定那就是得罪了所有人,因此他们这才决定,支持四皇子。 “京城,接下来也不太平了,我听你们大舅说,不仅是京城的官员,就连地方的那些官员,也都在暗地里找靠山,几位皇子的争斗只怕要到皇上立太子那一天,我们平时做事,也要当心些,不可让人抓住了错处。” “母亲,那咱们巷子里这几户人家,可有站队的倾向?”陆语迟想到邻居们,若是大家都站队了,那日后的相处也要多加考量。 “这样的朝堂争斗,暂时还没有延续到下面五品以下的官员,因此都可以放心来往,不过还是要注意些,说话做事都要谨慎,津亭,你在太学,也要注意些,我担心他们将手伸到太学里。” “母亲放心,儿子省得,定会谨慎。”陆津亭也知道一旦涉及了这件事,最后能够脱身的人没有多少,站对了还好说,若是站错了,那就是带着全家都万劫不复。 第一百零七章 弹劾 没过几日,他们都听说了齐家三房的齐问兴被弹劾的消息,齐问兴被御史的人弹劾他不敬嫡母,甚至私下里收受贿赂。 朝廷一共有三种途径任官,分别是举荐制度、官学也就是国子监及其下面的太学生们的学校制度,还有另一种便是科举制度。 当然,第一种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品行和道德,齐问兴是通过了秀才的考试后,在父亲的帮忙下去国子监读书,后来通过学校制度任官,这种任官,一般情况下前途并没有通过科举进士及第的前途好,但是也是不少人家的一个最好选择。 齐问兴如今就在兵部任武选清吏司主事,经过了十来年,当上了正六品官员。 这个官职虽然看着不大,可是他们却负责武将的选拔,正所谓文官的任官选拔由吏部负责,那武将的选拔便是由兵部的武选清吏司负责。 包括武将的选授、升调、袭替和功赏等事,其中武将又分世官和流官,世官是世袭制,流官一般不世袭,除非是皇上恩典。 但是世官的世袭也不是无条件的,而是需要经过武选清吏司的主持下比试,只有比试通过的人才有资格。 齐问兴便是通过在世官的任选中收受贿赂,他自以为自己做得隐秘,不过他的自大让他一下子得罪了永安侯府、曹国公府等一系列人,又因为二皇子如今有了长子,一下子其他皇子手下的官员嗅到了机会,这才将他告发。 皇上得知他在其中做的事,下令彻查,最后发现他们收了不少贿赂,让不少原本没达到条件的人也获得了官职,将那些本应该得到官职的人挤下去。 兵部尚书查实后,向皇上禀明了实情,齐问兴因为不孝和不忠两宗罪,皇上本是要将他抓入大牢,不过二皇子替他说情,皇上最终让他革职查办,最后闭门思过。 齐家三房这下子也不敢嚣张了,没了官职,他们一家只能关门在家,等风声过去再说。 这件事让二皇子愤怒不已,就连自己得了长子的兴奋都减了一半,即便是长信侯来请罪,也只能坐了半日的冷板凳。 因为这一事,二皇子的人也查到这背后推波助澜的永安侯府和三皇子的人,三皇子本就兼管兵部,如今抓住了二皇子的把柄,自然是赶紧把人给赶走,换上自己的人。 如今永安侯府成了受害方,二皇子更烦三皇子,因此两位皇子的手下开始斗起来。 京城的局势仿佛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不过普通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陆语迟受到启发,将铺子改成了一家卖汤圆、糯米鸡、糍粑以及米糕的店铺。 这一类食物在京城虽说也有,不过较少,对于京城的百姓或是低品级官员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甜点铺子。 这冬日里,冰块的或许都比较简单,因此她们还提供了外送的服务,客人们可以买了做好的生汤圆回家,滚水下锅,现煮的味道会更好。 无论什么时候,京城人的生活都比其他地方好很多,这些虽说都是米做的食物,但是在京城,就连普通百姓都能买来尝尝,这也让铺子的名声慢慢打出去。 天,越来越冷了,这日,陆语迟带着人回了家中,正好看到花夫人和母亲在正屋说话,她去西厢房换了一身衣裳。 “小姐,今日花夫人是来给大少爷说媒的。”桃红说起这话,低垂着眉眼,不过陆语迟听出了她话里的忧伤。 她是自己的贴身丫鬟,陆语迟早就察觉到她对大哥异常的感情,不过两人身份的不对等,她的这份爱慕也只能深埋心底。 “桃红,你今年十七了吧,可有想过嫁人?”陆语迟试探的问道。 “小姐,我知道我和大少爷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就伺候小姐,谁也不嫁。” 桃红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心里对大少爷的那份喜欢已经埋藏在心底,她也相信时间会改变许多事,就像她自己,被爹娘卖了只为了养大弟弟们,从前她还会在夜里偷偷哭,后来她想通了,若是爹娘没有卖她,她如今也过不上这样的日子,能到陆家做丫鬟,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因此她打算这辈子都不嫁人,只跟着小姐。 “你放心,我尊重你的想法,无论你是否愿意成家,都无所谓。”陆语迟见她清醒,也没有再多说,她只担心她会因为爱慕大哥生出许多不该有的想法。 花夫人很快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 “母亲,花夫人是来给大哥说媒的吧?”陆语迟走到正房,见到母亲后嬉笑地说道。 “是啊,说的还是咱们巷子里的人家,我想着若是可以,先让儿女们相看相看,反正只要有长辈在,两人若是看对眼了,日后也不会成为怨偶,咱们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家,只有两人满意了,那才最好。” 同在一个巷子里生活,她宁愿两人在婚前多花些心思,也不希望他们在婚后互相不喜,生出许多矛盾来。 “母亲最好了。”陆语迟靠近她,撒娇般说道。 “你那铺子怎么样了,听说之前生意还不错?”齐氏摸了摸她的头发,关心地问道。 “嗯,还可以,现在天越来越冷了,不过我们的吃食可以外送,还是有不少人想要换换口味。” “那便好,还有半个月便过年了,这天是越来越冷了,这里和崖州那边不一样,天气更冷,出门在外,汤婆子一定要带着,万万不可冻伤了。” 陆津亭一回到家,就被母亲告知,等他们休沐后,就要开始相看了,让他好好准备。 “母亲,只要您喜欢,她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儿子没什么意见。” “你啊,还是太年轻,这选妻子可是人生大事,不是我喜欢就行的,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即便是同样知书达礼,但是也会有自己的脾气,你们才是日后要相伴一生的人,我不希望你为此后悔。 从前你祖父就定下的规矩,家中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除非女子犯了七出才可休妻,这日子不是和谁过都一样,你要找的应该是你喜欢的,德行好的女子,你们两人都能合得来,妻贤夫祸少,一个好的妻子可福佑三代,一个不好的妻室却能害了三代人,所以你更要考虑好各方面,不能大意。” “母亲我记住了,我会好好相看。”原本陆津亭还觉得读书最重要,不过听到母亲这话,他又想到了二叔一家的遭遇,也郑重地答应。 第一百零八章 两头下注 “夫人,去调查的人回来了,正要向您禀报消息。”齐氏正要让陆津亭回去歇着,李嬷嬷走了进来。 “快把他喊来,还有让小姐也过来。”齐氏的人盯着郡主府很久,都没有什么消息,却不曾想,这会儿就有消息了。 陆语迟赶到时,齐氏已经让人站在门外守着,接下来的对话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夫人,我今日见到那府里的下人用一个麻袋装着什么东西,一直出了城,我们兄弟几个暗中跟着,见到他们去城外的乱葬岗,将这麻袋扔在地上,随意挖了个坑就埋了。 等他们走后,我们又待到下午这才去挖开,将那麻袋取出来,随后又将那个坑恢复原状,等到了快关城门时才回来,来的路上,我们换了个袋子装,里面是两只死了的猫。”那人将麻袋从一个篮子里拿出来。 陆津亭上前,将麻袋打开,只见那麻袋里果真躺着两只猫,而且这两只猫鲜血淋漓,陆语迟上前检查,发现两只猫的腿都是被折断的,而且猫的身上还有不少被鞭打的伤痕。 这一幕,饶是他们也不由得冷抽了一口气,这太残忍了,杀生不虐生,这两只猫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其中一只还是陆语迟在宴会上见过的那只漂亮的猫。 “太残忍了,今日的事你们办得不错,明日将这两只猫带去埋了吧。”齐氏手上不停地转着佛珠,从前的她,并不相信所谓神佛,不过后来,她希望满天神佛,有一个能够保护她的家人,因此念经诵佛,道派她都信了一遍。 等到人走后,齐氏这才让两人凑近:“这件事咱们要保密,至少不能从我们家人的嘴里传出去,这件事说起来是杀猫,不是杀人,即便被人知道了,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或许就是推给丫鬟,但是一旦被郡主府的人发现是我们传出去的,我们家定会迎来报复。” “母亲,这件事我们都知道轻重,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好在有那崔二公子提醒我们,否则我们也不知道这事,不然,你这辈子都毁了,你的妻室,我不需要她娘家势力有多大,我只希望她品行端庄,不会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齐氏今日亲眼见了那两只惨死的猫,心里不由得感慨,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人比鬼还要坏。 不过让大家诧异的还不止这件事,翌日,崔殊临让人送来了一封信,陆语迟打开后,看到里面的内容,她立刻找到了齐氏。 “这京城果真是需要步步为营,语迟,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该来京城,我担心护不住你们。” 齐氏第一次对自己来京城的决定感到怀疑,离开京城近二十年,她差点失去了警惕心,栽了跟头,若不是有语迟和崔二公子的帮忙,她们只差一点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母亲,你没有错,我们来京城,一来是为了大哥,二来也是为了我们,即便在崖州,我们也不一定能够安稳度日,人家都说灯下黑,来了京城,更能知己知彼。 否则以那位姨母的为人,一旦他们得了势,只怕她也不会放过我们,现在郡主两头下注,或许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哪一边赢了都不会受到牵连,可是她的马脚太多,我们都能知道的消息,难道二皇子和三皇子会不知道吗? 而且不到最后,谁又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呢,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也是,如今我们在京城,没有理由他们也不敢平白无故对我们动手,在崖州,她们或许稍微透露一些意思,就有人当马前卒。” 齐氏这么想,又想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她们都在京城了,至少还能听到一些消息,在崖州距离那么远,朝廷的局势都不能及时了解。 想明白后,齐氏也想尽快让亭哥儿的婚事定下来。 临近年关,太学和书院都放了假,齐氏找了花夫人,将相看的事提上了日程。 那日邀请邻居们上门,贾夫人家里有两个还未定亲的女儿廖梅香,廖兰韵,米夫人的女儿易汀兰也还没定亲。 今日要相看的便是易汀兰,米夫人那日见了陆津亭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回家后立刻和老爷商量了,请花夫人帮忙去说说媒,虽然老爷是从五品的员外郎,不过这年轻人以后也不会差,这么年轻的举人不多见。 而且陆家人口简单,看陆夫人和陆小姐都不是难相处的人,而且离家这么近,以后想女儿了,出门就能见到,多好,两人合计后,第二天就去找花夫人帮忙了。 花夫人也没想到她们那么着急,不过还是劝她们,先等等,要是今天就去说媒,那不是显得女方家太着急了,这才缓了几天。 今日齐氏带着陆津亭和陆语迟到易家做客,易大人今日也在家中,他也想看先看看这个年轻人。 易汀兰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叫易文瑾,已经娶妻生子,妻子姓徐,另一个哥哥叫易文博,已经是秀才,还未成婚不过已经定了亲。 当着双方长辈的面,两人有些紧张地互相见礼,随后米夫人和齐氏默契地让两人在院子里逛了逛,冬日里,易家在院子里搭了棚子,里面放上炭火,倒也没那么冷,陆语迟先是和易汀兰走在院子里,随后找了个借口回到了母亲的身边。 陆津亭那日并没有看客人们的模样,这会儿见到易汀兰,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词穷。 “易姑娘,不知你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易汀兰见状,噗嗤笑出了声:“陆公子,你别紧张,我又不吃人,我平日里在家跟着母亲和嫂子学管家理事,也会做些女红,看过几本书,不过也是闹着玩。” “让易姑娘见笑了,我叫陆津亭,想来姑娘应该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平日里喜欢读书,曾经也教过族里的孩子们读书,别的没什么喜好。 易姑娘,这个汤婆子,你试试看可暖和些?”陆津亭见她双手抱臂,显然是有点冷,便将自己手里的汤婆子放在一旁的桌上,这个汤婆子还是刚刚妹妹递给他的。 “谢谢陆公子。”易汀兰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注意到自己有点冷,今日穿的衣裳有些单薄,加上刚刚从屋里出来,没来得及拿汤婆子,又不好意思走到炭盆那里烤火,他却注意到了,还没有直接和她有接触,她的眼睛也亮了一分。 第一百零九章 不敢拿乔 随后,两人也聊了起来,易汀兰一开始只说自己看过几本书,不过她在和陆津亭聊天的过程中,发现两人都看过同一本书,两人立刻对其中的内容交谈起来,也没有刚才的尴尬了。 一直在暗中偷看两人的众人见状,都无声地笑了。 年前,两人在长辈或者同辈之间见过几次,惊觉对方竟然和自己这般聊得来,陆津亭主动给母亲提起去提亲的事。 “好,那我先请媒人去易家提亲,等年后再走其他的过程。”齐氏见他这开窍的样子,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 花夫人再次被委以重任,到易家走了一圈,易大人也很欣赏陆津亭,他和这个年轻人聊过几次,很快两家就放出了风声,已经交换庚帖定亲了。 “哎呀,早知道咱们就不该犹豫的,现在两家已经定了亲,咱们家女儿没机会了。”廖大人和贾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直拍着腿后悔,早知道她们也请花夫人去说媒了。 “看来注定是没缘分,孩子们也大了,你也赶紧给孩子们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男子。”廖大人虽然遗憾,不过他们和易家平日交好,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产生什么矛盾,这年头,不管是好媳妇还是好丈夫,那都是要抢的,先下手为强。 “看来花夫人这张嘴还真厉害,我也去请她帮忙给梅香找找合适的男子。”贾夫人说做就做,这次可不能拖拉了。 花夫人没想到贾夫人也来找她帮忙说媒,不过都是一条巷子的,这是贾夫人信任她才会来找她帮忙,因此也应承了下来。 不过马上要过年了,过年这些日子,她好好帮忙打听一下,若是有合适的男子,那就能帮得上忙了。 陆津亭定亲的消息也告知了侯府,老太太听说后,虽有些高兴,不过她心里也有些伤感,女儿是因为当年的事,对他们的信任也减少了,直到外孙定了亲事才告诉了他们。 “母亲,当年的事是我们做错了,现在小妹一个人要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好在他们都大了,不管小妹给外甥找的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们只管祝贺便是。” “哎,是我当年对不起她,她现在愿意和我们联系,我们也该高兴才是,她们除夕那天应该不会过来,不过我们还是要去请一请,你这些日子忙,就让老二亲自去请一请他们,不管来不来,都要亲自去一趟,过年了,你二弟去那巷子给他们撑撑腰,别让人以为她们是没人保护的。” 老太太伤感了一会儿,也说起过年的事,除夕那日皇上会举办除夕宴,永安侯一家要入宫参加宴会,二老爷齐问昭一家在家中,因此让他们去也合适。 二老爷齐问昭带着夫人和长子来了怀德巷,刚走到巷子里,正好遇到了廖大人。 “齐大人,这么巧,在这遇到你了。” “廖大人,你也住在这里啊,这不是巧了吗,我今日是来看我妹妹,没想到你们还是邻居。”齐问昭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翰林院侍读廖大人。 “看我都糊涂了,你们和陆家是亲戚,那待会儿一定要来家里坐坐。” “好好,一会儿来。” 齐氏听到下人禀报说二舅老爷来了,忙让人将他们请进来。 “二哥,二嫂,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外面冷。” “二舅,二舅母,二表哥。”兄妹三人也都在正房说话。 “我们听说亭哥儿定亲,这不,一是来道贺,二是想着马上要到除夕了,你们和我们一起去侯府过年,大哥他们要入宫参加宫宴,家里人也少了许多,你们若是不去,我们都觉得不热闹了。” “二哥,我们已经打算好了在家里过年,等年初二再上门,我们若是都去了侯府,那津亭他祖父和父亲就没有守夜了,你们放心,我们初二一定会去。” “我知道你从小都是这个性子,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那我也不劝了,等初二让孩子们来接你们过去。”齐问昭也知道她不一定会答应,也没有继续假模假样地劝。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在家里吃了饭,他又提起廖大人。 “没想到廖大人也住在这,我们之前还是同年,有时候遇到了也说说话,刚刚他邀请我上门坐坐,我想着一会儿还是过去说说话。” “那二哥你和思煜去吧,津亭去给你二舅准备点礼物,总不好空手上门,二嫂就留在这说说话。” 廖大人家中,等齐问昭走后,贾夫人这才出来:“这个齐大人的儿子还真是一表人才,也不知齐大人家里还有没有儿子,我看这齐家人倒也不错,也没有摆架子,侯府出身,性子也好。” “好像是有一个庶子还没成婚,不过这事不合适,你还是别乱点鸳鸯谱。” “我乱点什么鸳鸯谱,你看齐大人家是侯府出身,那家业必定不少,虽说是庶子,可是还沾着侯府的门路,咱们梅香若是相看成了,以后也会过得富足,不过也要看那庶子上不上进。” “你一个妇道人家只看到这表层,你可知道,如今皇子们都在争太子的位置,齐家站的是四皇子,这里面太过复杂,我本就是清流,若是把女儿嫁给齐家,不是也跟着他们站队了吗?” “那你之前还可惜陆家和易家成了,我也没见你那会儿说什么站不站队的话,陆夫人还是侯爷的亲妹妹,而且你今日还主动邀请齐大人上门,我就算看不出来朝堂的事,还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啊。 最近皇子们夺嫡的事,就连大街上都有传闻,说是不站队,你看看现在连普通百姓都在议论,更何况你们这些当官的,我看这就像是一个家里,谁在争家产的问题,给谁,那不是长辈说了算,争半天,长辈不偏爱你,那也没用。” “慎言,要是让人听到了,你不要命了。”廖大人正在喝茶,听到她说这话,一口茶喷了出来,他没想到自家夫人胆子这般大。 “我知道,这不是在家里只有你在才说说嘛,要是在外面,谁敢说,就怕隔墙有耳。” “再看看吧,侯府太复杂了,咱们女儿也不一定能受得了那么多委屈,而且是庶子,没点真本事,日后也就是靠着祖业过活。” “我去找陆夫人探探底,你这人做什么都喜欢犹豫,上好的女婿都像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贾夫人见他装得淡然,生活几十年了,谁还不了解谁,经历了上次的事,她可不敢再拿乔了,先探探风声也好。 第一百一十章 你有了 贾夫人这么快过来,齐氏还觉得不解,不过听到她打听二哥家的孩子后,她就明白了。 “我二哥还有一个庶子没成婚,今年十六,刚刚还听我二嫂说正打算相看人家,那孩子虽是庶子,不过勤奋好学,如今已是秀才。” “陆夫人,实不相瞒,我想着你们齐家人都长得一表人才,你那个侄儿一定也不会差,我当初看中我家老爷,也是先看中了她的皮囊,我的女儿那自然也是随了我,原本还想和你家结亲的,奈何这好男儿也抢手啊,所以这次想请你也帮忙探探底,要是他们愿意,也可以试着相看相看。” “贾夫人你说得这般真诚,那我初二回去就帮你打听打听。” “哎哟,做不成亲家做亲戚那也是可以的嘛,我就喜欢你这性子,咱们巷子的人都合得来,这也是缘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们这巷子里,初一那天,大伙都聚在一起吃饭,陆夫人,你也一起来啊。” “好,难得这么热闹,我们一定会好好感受下。” 送走了贾夫人,又有一人来敲门,小厮打开门,那人说他是崔二公子的小厮,是来给陆公子送年礼道谢。 陆津亭听到这,原本以为是一件礼物,谁知道门口堆了一个马车的东西。 “陆公子,我叫元化,我家公子说了,多谢你们那日送来的吃食,我家公子很喜欢,快过年了,送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公子收下。” “这些东西太多了,崔公子太过客气,我们不敢收。”陆津亭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而且还有一些料子,一看就有女子穿的,他赶紧拒绝,那日的吃食本就不是他送的,而是语迟送的,他这是故意的吧? “陆公子,那不如您收下这个吧,不然若是我全部原路返回,我家公子一定会说我办事不力的。”元化双手递上一个盒子。 “也好,稍等,我们家过年准备了一些吃食,劳烦你帮忙送给你们家公子。”陆津亭见他这么说,而且这个盒子看起来并不大,他收下了,又给他回了一些礼。 元化高兴地提着食盒回去:“公子,成了,您这一招真高,那一车东西,陆公子果然拒绝了,我又把您交代的东西给陆公子,他果然答应了,还又送了一些吃食来,这次份量可不少。” 崔殊临打开食盒,见到里面果然又有一张写了这些吃食做法的食谱,他立刻看了一遍后,将上面的内容抄下来。 “拿去给厨房,让父亲母亲他们都尝尝。”他将自己誊写的那页纸交给元化,又让他将部分吃食一同拿去厨房。 元化离开后,他将这张食谱和上次的一起珍重地放在了一个盒子里,并将其上了锁。 陆津亭将盒子交给母亲,几人打开一看,一共三层,第一层有一个檀木念珠和一根人参。 第二层里面放着几本书,这些书都是孤本,还是陆津亭很喜欢的几个大儒的着作,另一边是两份镇纸,一看就是连陆津空都有份。 最下面一层则是花笺和洒金宣纸,还有一个雕刻着吉祥如意的铜手炉。 “崔二公子有心了,将咱们家的人都兼顾了,你们都收着吧。”齐氏见到里面的东西,除了孤本有价无市外,人参的年份不算很久,其他东西也送得很合分寸,可见这崔二公子外在的名声和他本人的性格并不相符。 陆语迟也收下了礼物,崔二公子太客气了。 大年初一,巷子里便开始热闹了起来,大家相互拜年,陆津亭和易汀兰两人又见面了,今日易汀兰穿着一身红色的大氅,衬得人气色更好,女孩子们都聚在一起吃着瓜子,一边偷偷说着小话看向两人。 “今日徐嫂嫂怎么没来,还有阿均也没在。”她们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又提起了易汀兰的嫂嫂徐氏,易汀兰的侄子今年才一岁,最是可爱的时候,见到大伙都喜欢笑,女孩子们见到也都很喜欢逗他。 “刚刚我听到汀兰姐姐说了,阿均今日感染了风寒,刚吃了药,怕出来又着凉。” “那今日都不能逗阿均了,但愿他早点好。” 陆语迟也见过阿均,是个很乖巧的小孩,已经开始学说话,上次定亲,有这么一个小家伙在,大家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翌日一早,齐思远和齐思煜亲自来接姑母一家回娘家。 老太太见了她们,立刻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压岁礼,今日一家人全都在老太太这里。 “语迟,我有点事想要找你帮忙。”到了中午,老太太的精神头就没有早上那么好了,杨氏带着齐氏去了屋子里聊着除夕那天去参加宫宴的事,二表嫂带着陆语迟到了她们住的院子。 “语迟,你帮我把把脉,我发现我的癸水已经推迟了半个多月,不过又不敢去找郎中,要是没有怀上,我怕家里人失望。” 郑氏脸上的欣喜和担忧并存,虽然她预感自己有可能怀上了,前几日还梦到了一条小花蛇追着她咬,但是她还是有点怕是自己的错觉。 “那太好了,二表嫂,我先给你把把脉。”陆语迟搭脉后,过了一会儿,又问了她一些最近的情况,脸上露出了笑容。 “二表嫂,恭喜,你这是真的有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太激动,太开心了,我都没想到有这么快。”郑氏高兴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二表嫂别担心,现在应该是刚怀上一个多月,你平日里也要注意些,我给你写一些需要注意的,剩下的应该二舅母她们更清楚,不必担心。” 齐思煜刚刚见着妻子和表妹单独离开,担心是妻子身体不适,他提前回来,又让丫鬟进去说一声。 等他进来,就见到妻子脸上的笑容。 “娘子,这是有什么喜事?”齐思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最近娘子都不让他靠近,现在又这般高兴,定然是只怕是真的有喜了。 “二表哥,恭喜,你要当父亲了。”陆语迟恭喜后,提前离开。 “真的,娘子,你有了,太好了,我当爹了。”齐思煜见表妹离开,本想抱着娘子,不过又想到她现在有了身孕,怕伤到她,于是自己在原地跺脚,双手一拍,也和郑氏一样欢喜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装货 不一会儿,全家都得知了这个消息,就连老太太的精神都变得好了许多,忙让张氏好好照顾儿媳妇,万万不可大意了。 房氏听到这个消息,也替弟妹高兴,如今弟妹在表妹的调理下这么快就有孕了,那她现在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是不是也要有好消息了? 齐思远见她的表情,默默走到了她的跟前安慰,他们也会很快有自己的孩子。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不合时宜的人出现了。 “侯爷,长信侯带着侯夫人来了,还有长信侯的儿女以及三房三老爷一家人,三老爷一家都跪在地上说是要求老太太原谅。”管家前来禀报,这个消息让大家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他们的脸皮还真是比城墙还厚,挑着初二这个时间回来。”老太太想到那两人就来气,但是今日是初二,而且长信侯还来了,这是知道大过年的在外面闹起来不好看,故意的。 “母亲,要不让他们进来,看看他们这次又是要出什么幺蛾子,从今日起分说清楚,日后我们和他们两家也不再来往,否则他们这像什么样子,还想故意坑害我们侯府的名声。” “也罢,他们要跪那就给我进来跪着,煜哥儿,带着你媳妇先回房,别待会儿闹起来吓到她。”老太太叮嘱了一句,齐思煜也知道待会儿这里吵闹,带着郑氏先回去,待会儿再过来。 长信侯和齐问悠两人站在大门口,齐问悠也气自己的弟弟不争气,竟然让人抓住了把柄,这下子还被皇上斥责,要不是二皇子求情,只怕他还要被流放。 可是她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再气那也不能让他们离开,因此她才想着在今日来侯府,又让他们一家都跪着,要是侯府真的不让进,至少也能让周围的邻居看看侯府竟然让庶子一家这么冷的天跪在地上。 “让他们起来吧,我们本就是来道歉的,这样做侯府知道了定会不满。”长信侯见小舅子一家都跪在地上,心里觉得不妥。 “夫君,这本就是小弟他们做得不妥,如今母亲都不愿意见他们,就连我,今日也只能厚着脸皮回娘家,我只是想让他们长长记性,记住不能再不孝,否则也会连累咱们家的名声,这次连二皇子都给你坐冷板凳,咱们若是不及时补救,咱们女儿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齐问悠娇柔地说着,脸上全是对他的担心和对孩子的担忧,这件事若是只牵扯到小舅子还好些,要是牵扯到自己和女儿身上,那就麻烦了,他们是皇长孙的外公外婆,要是也被斥责,那不是给二皇子丢人吗? “你辛苦了,从前在齐家要隐藏锋芒,要低眉顺眼,嫁给我后,更是让齐家觉得是你的错,明明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他们却都怪到你头上,你这些年也不容易,这次因为他们,连侯府都不和你往来,你放心,我是坚定站在你这边的。” “侯爷,你真好。”要不是在外面有这么多人看着,齐问悠都想靠在他的肩头。 “父亲,大舅他们这次也太狠心了些,虽说三舅犯了错,可是始终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我看是那个姨母回来了,说了什么坏话,这才害的三舅。” 长信侯的二儿子肖泛固也替三舅一家鸣不平,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个刚回京的姨母一家蛊惑的。 在他们身后,长信侯的二女儿肖舜华低垂着眉眼,不过若是有人看到她的表情的话,就发现她在偷偷翻白眼。 这一家子都将嫡母当做可怜柔弱的小白兔,可惜这是一只毒蛇,人前装得贤惠大方,背地里,却将父亲所有的小妾都弄死,而她,也不过是嫡母用来装点她大度的门面,她至今记得姨娘是怎样被齐问悠逼死的,那时的她还小,没有报仇的本钱,她能等,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总之要把这个装货的真面目揭开给所有人看。 “好了,你那姨母也不容易,别乱说话。”长信侯肖本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听到这话的齐问悠脸上有了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又勾起了微笑的弧度。 “肖侯,侯夫人,我们侯爷有请。”管家这时走出来,将他们所有人都请进去,三房的人见他们也能进去,立刻跟着走进去。 “母亲,今日是初二回娘家,女儿特地来给母亲和大哥、二哥拜年,孩子们也都来给您磕头了。”齐问悠进门,立刻亲热地喊着。 “我可不敢让你们磕头,我一个老婆子,不过是侯府出身罢了,你们家如今是侧妃的娘家,我们不敢高攀,磕头就不必了,都起来吧。” 老太太冷冷地说着,也不给他们眼神。 “岳母,之前的事是思韬的不是,小弟也有责任,不过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还请岳母和大哥、二哥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小弟他们这一次,不跟他们计较。”肖本见她吃瘪,也上前拱了拱手,替三房说话。 “免了,肖侯爷一家如日中天,我们侯府不过是落魄的门第,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听说他们刚刚在门外跪得好好的,怎么进来了,一个个杵着了,难道这是肖侯爷教他们的,让外人都以为我这个嫡母不慈?” “母亲,儿子断然没有这样的想法,还请母亲原谅,之前都是儿子的不是,顶撞了母亲,母亲要打要罚儿子都认了。”齐问兴听到这话,自觉地跪了下去,三房其他人也都跟着跪下。 “母亲,小弟他顶撞您是他的不对,不过我们都姓齐,一笔写不出两个齐字,母亲向来对我们这些儿女都大度,若是母亲因为当年的事迁怒我和小弟,我愿意受罚,母亲您要怎样惩罚我我都愿意,只希望母亲放过小弟一家,当初母亲答应父亲照拂小弟。” “住嘴,当着孩子们的面,你还好意思提起当年的事情,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连个男人都放不下,你提起你父亲,那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当年我答应了照拂你们后,可有苛待你们? 你呢,你自己愿意端茶倒水,让你不做你还要坚持,到头来,还要让人以为是我们侯府苛待你,把你当丫鬟一样对待,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答应那个老头子,将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放在身边养大。 如今既然已经撕破脸,那我不介意再撕得彻底一些,外人都说我对你们不好,你们现在说说,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们,让你们一个两个的,这般害我的孩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怨恨 “母亲,我们没有,我们真的没有。”齐问悠边摇着头,边泣着泪,俨然是是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小姑娘模样。 “岳母,今日我们本是来道歉的,可是你这般咄咄逼人,难道只因为她是庶女,你便这般看不惯吗,你们永安侯府也欺人过甚了。” 肖本上前护住她,看向齐家人的眼神都是厌恶,仿佛齐家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就是,外祖母,大舅,二舅,我母亲这人最是善良,你们却这般说她,她一个庶女,要想在嫡母手下生活,难道不就应该谨小慎微吗。 而且您本就偏心大舅和二舅,如今他们都还在侯府,单单把我三舅分出来,这不就是铁证,现在倒好,反而怪罪我母亲当年讨好你们,若不是她做小伏低,只怕也没有我们的存在了。”肖泛固见母亲这般心痛,也忍不住出声说道。 一旁的长信侯长子肖泛平,带着妻子站在一旁,他对永安侯府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见到母亲和三舅被欺负,他忍不住站出来。 “大舅,二舅,我母亲当年谨小慎微,这不是她的错,当初她嫁给我爹,那也是阴差阳错,你们却因此怨恨了她几十年,这不公平。 如果你们侯府的人都是这般不讲道理,我看日后也没有往来的必要,我母亲她委屈了一辈子,还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便是姨母,可是如今在我看来,我母亲没错,这件事谁都没有错,你们却将错都怪在我母亲头上,你们才是做得最错的。” “肖泛平,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资格,再说三叔的事,本就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收受贿赂才被撸掉官职,这与我们无关,就算是我们原谅了他,他的官职也回不来。 而且他当日可是当着我们侯府所有人的面说了的,要和好,那要我们跪着请他进来,我们已经撕破了脸,这不是什么原不原谅的事情,养恩比生恩大,我祖母当年教养了他们,他们才会有如今的地位,可是他们不知感恩,我们家也做不到原谅,从今以后,做陌生人那是我们两家之间最好的选择。” 齐思远见他们兄弟开口,也站出来,齐家几个兄弟全都站成一排,将肖家和三房的人都挡住。 “这件事到此为止,长信侯,今日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们是不可能原谅他们的,如果你们再让他们跪在门口诋毁我们的名声,我不介意找族长开祠堂,将三房除族,当年我们对他们姐弟不薄,如今走到这个地步,是他们人心不足蛇吞象,从今以后,我们两家不要再往来,请你们都出去。” 齐问铭见他们还想狡辩,当即让下人进来,将他们全都请了出去。 齐问悠这会儿还想要装一装:“母亲,大哥,二哥,既然你们都不待见我们,那我们就等你们气消了再来。”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的怨恨又深了几分,连一旁看起的齐氏,她也一并恨了,都怪她回来,否则永安侯府也不会像今日这样撕破脸。 她那副表情,让在场的杨氏、张氏、房氏和齐氏都觉得恶心至极,太会装了,装了这么多年,只怕只有肖家那几个男人看不出来,其他人谁看不出她是在装。 这一场大戏,让大伙的心情都糟糕了几分,陆语迟心里,对于这个能屈能伸的姨母,心里也是厌恶不已,不过刚刚她暗中观察,捕捉到了肖家那位庶女肖舜华的表情,有意思,她对那个女子莫名有些好奇。 “今日的好心情,都让那些倒胃口的给破坏了。”张氏直接说出口,她早就厌恶那个在每个场合都装作好人的齐问悠,仿佛天下只有她一个好人,她们全都是坏人。 “侯爷,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来了。”管家又赶紧来禀报,刚说完,两人都带着姑爷和孩子进来了。 “祖母,父亲,母亲。”大小姐齐思淼带着大姑爷高庭风,二小姐齐思雨带着二姑爷徐蔚上前行礼。 “好好好,你们都来啦,这是你们姑母。”老太太见到两个孙女,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她们都带着孩子们来,一家子见到几个孩子,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我记得姑母,小时候姑母还抱着我在园子里看花。”齐思淼是齐家最大的孩子,当初齐氏离家时,她已经有四五岁了。 她这一番话,立刻拉近了双方的关系,齐氏看着她,仿佛又想到了她小时候的样子,思淼小时候长得很是圆润可爱,在她的额间点了一颗红痣,看起来玉雪可爱,可是如今看着却这般瘦弱,齐氏立刻心疼起来。 齐思雨也是很温婉的性子,人很是温柔,她们都知道姑母,不过嫁了人,也没那般自由,因此这才到初二才回娘家。 今日老太太被那两家人给气得精神都差了一点,需要好好歇着,杨氏让女眷去了她的主院说话,男子们则是去了前院。 “语迟,大舅母今日要劳烦你,帮忙给你大表姐看看,你放心,东西我们都准备齐全了的。”大舅母之前就和齐氏说过这事,只是刚刚因为那两家人的原因,这才没有来得及给陆语迟说。 “母亲,我的身子我知道,我已经暗中看了不少郎中,就不要为难表妹了。”齐思淼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难受,母亲早就传信给她,说是表妹会医术,请她帮忙看看,可是她自己已经失去了信心。 “你表妹说得对,千万不要讳疾忌医,你们去你原来住的屋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女子间看病不像找男大夫,有些话都不好说出口。”杨氏见她已经心灰意冷,赶紧劝说。 “是啊,大姐,你让语迟给你看看,语迟的医术可是很厉害的,在她的调理下,二弟妹已经有孕了,不过这还未满三个月,除了咱们家的人以外,其他人都别说出去。” “真的,二弟妹有孕了,太好了。”听到这话,齐思淼总算是没有那么抗拒,和陆语迟进了另一间屋子。 “大表姐,你别担心,把手搭在上面,待会儿你也详细说说你的情况,这里只有咱们两人,都是女子,我不会说出去的。” 齐思淼见她说话和气,而且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陆语迟听了她的讲述才知道,原来大表姐自从生了两个孩子后,就有了漏尿的情况,而且还有些异味等带下病,乳腺也出了问题,这些问题让夫君已经许久没有进她的房,这些太私密的话,也只能跟母亲说说,但是因为这些问题,加上她需要管家理事,身子日渐消瘦。 即便找了郎中,她也不好意思说这些话,显得她很不矜持端庄,也曾暗中找了女医,不过女医却没什么更好的法子,只能一直拖着。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男人的劣根性 陆语迟给她开了方子,一个是用来调理内在,一个是用来盆浴。 “今日初二,只怕许多医馆没有开门,我回去后给你抓好药,让人来拿就是,还有外敷的膏药,等我做好了让人送去给大表姐,这个病并不难治,只是许多人讳疾忌医,小病变成了大病,你放心,十日后再复诊,重新换方子巩固一下就好了,我再教你一个锻炼身体的法子,你按照那个法子来,漏尿的问题都会改善。” 陆语迟为了方便继续学医,在家里也置办了一个中药柜子,若是遇到紧急时候,也不用去医馆开药。 齐思淼没想到自己担忧了那么久,甚至连病重后孩子怎么办,娘家人会怎么伤心都想好了,谁知道表妹给她检查后,竟然说不严重。 “表妹,太谢谢你了,我原本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都想好了后事,谁知道竟然不是大病,我这心里可算是有底了。” 等到两人回了主院,杨氏见她这模样,就知道语迟有法子。 “你看看之前叫你回来你都不愿意,现在知道了吧,早点来,也不至于还多受几个月的罪。” “母亲,我知道错了,是我低估了表妹的医术,等正月十二,我想邀请几位妹妹们去家中做客,顺便让表妹帮我把把脉,我在家中实在是有许多事走不开,我那婆婆,现在是什么也不管,若是做得不好了,还要被训斥。” 齐思淼也很无奈,就连她回一趟娘家,除了这种日子外,婆婆都要阴阳怪气,家里的中馈由她掌管,平日里不管是宴请、祭祀等等都要经过她的手,只能请妹妹们去家里坐,她那婆婆在外人面前,总是很和气,只有她们这些做儿媳妇的,才能知道她是个口蜜腹剑,绵里藏针的人。 不仅是她自己,就连她的妯娌们都被她治过,这种事有苦说不出,更不敢告诉夫君,否则这般揣测婆母的儿媳妇,定是要被斥责的。 外人都看着她嫁入临江侯府风光无限,内里的酸涩只有自己知道。 齐思雨见大姐也这般推崇表妹,也想请表妹帮忙看看。 “二表姐是哪里不舒服?”陆语迟见她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不过她还是给她把脉。 “我没什么不舒服,不过我想着表妹这么厉害,也想请表妹帮我看看,要是没病就更好了。” “二表姐,你的癸水是不是也有一段时日没来了?” “我的癸水确实不是每月一次,一般情况是三个月,说起来这个月应该是第四个月了,但是还没来。”她没想到表妹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 “恭喜二表姐,你这是有喜了,看起来应该约莫三个多月了。” “什么,我有喜了,我都没什么感觉。”齐思雨也没想到她怀了,她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今年两岁,确实打算再生,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粗心大意,连自己有孕了都不知道,要不是语迟看出来,你平日里不注意些,那可怎么是好?”张氏听到女儿都不知道自己怀孕,说了她两句,刚刚她还抱着孩子呢,这是能抱孩子的时候吗? “母亲,你知道我的,我也没想到这么快。”齐思雨知道母亲这会儿生气是气她没有重视自己的身体,于是也跟着撒娇起来。 房氏听到二妹有喜了,心里更是期待和担忧,大家都有喜了,她也要尽快。 大家一起用过了晚饭才回去,齐思雨让下人抱着孩子,用手抚摸着肚子,感觉到了不对劲,进了马车后才问情况。 “我这是有了,已经三个多月了,我自己都没注意过,多亏了表妹帮忙把脉才把出来。” “真的,那太好了,你好好歇着,我看表弟前途无量,这般年轻就能考中举人,若不是当初守孝三年,只怕会更早考中,你也和姑母好好往来,咱们日后没有继承侯府的资格,我的兄弟就有七人,日后只怕都要离开侯府生活,和他们处好关系,或许日后孩子们还能得到这位表舅的指点。” “嗯,不仅是表弟,就连表妹也是有能耐的,姑母这是有两个好儿女啊,要是我们的孩子日后也能这般有出息,我们俩就更好过了。”齐思雨心里想好了,可要好好对姑母一家。 齐思淼这会儿也和高庭风坐在马车里,不过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没有那般和谐了,高庭风虽然尊重妻子,可是他也有男人的劣根性,这样的场合他必定会给足妻子面子,但是两人相处时,氛围有些冷淡。 要是之前,齐思淼心里或许会有悲伤和自卑,不过她听了表妹的话,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碍,经过这些,她也想通了,现在的她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教导儿女成人,其他都是假的,只有在手上的权力是真的,她只要夫君的尊重就够了。 至于他房里那些莺莺燕燕,她也不看在眼里,无所谓,她只要把她生的教导好就行。 高庭风也察觉到妻子的改变,他不知今日岳母说了什么,往日里看着没有精神的妻子,这会儿却精神抖擞,他也起了探究的意思,不过齐思淼可没有心情和他探究,回了临江侯府,她就让人去姑母家等着拿药,还准备了不少礼物,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自己的病。 陆语迟回去的路上,齐氏也颇为感慨地说起了大表姐的情况,这几个侄儿侄女中,她对思淼的印象最深。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你大表姐那般情况,便是连我看了也动容,也不知她经历了什么,才会这般消瘦,我记得她小时候,长得白白胖胖的,就连你曾外祖母那个不喜欢女孩的,都会将她抱在怀里。” “母亲,侯府的男子都会纳妾吗,我听大表姐说,大表姐夫有许多妾室,大舅和二舅也有不少庶出子女,可我看大表哥和大表嫂他们感情甚笃,他们也算是难得的痴情人吧?” “你大表哥和二表哥那是因为还没有嫡长子,否则谁不喜欢开枝散叶呢,他们如今也是有通房丫鬟的,你今年也十五了,以后慢慢也会知道,当年我选择你父亲,那也是因为他承诺我不纳妾,我这才答应了他,而他也做到了。” 陆语迟确实不知道他们有通房丫鬟,表嫂们也不会在她这个未婚女子面前说这些事,原本她以为大表哥和二表哥是和父亲一样的例外,谁知道他们竟然都有通房丫鬟。 只是在主母没有生育前,高门一般不会让庶出长子提前出生,不过也有那种不讲究的人家,让庶长子生在前头,那也会让家风被人诟病。 “孩子,这世上谁不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呢,你外祖母当年也觉得自己遇到了最好的人,不过当你外祖父带着孩子回府时,家里也闹得沸沸扬扬,我虽小,可是还记得你外祖母日日垂泪,所以只要你不想嫁的人,母亲一定会尊重你的想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都还没有 陆语迟这辈子本就没打算成婚,大不了日后立个女户,和大哥做邻居,闲暇时游山玩水,大周朝女子也能立女户独自生活。 刚回到巷子里,就见到易家的下人着急忙慌地跑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的这般慌张?”陆津亭见状,担心是出了什么事,赶紧问。 “大少爷,易家的小公子生了病,听说吃了药也没见好,现在下人们忙着去请郎中,不过这大年初二的,只怕是不好找。” 易家的情形,连陆家的下人都听说了。 “大哥,你先去问问,要是没有找到郎中,我就去看看。”陆语迟听到这话,和大哥说了一声。 “好,我先去看看,母亲,你们先回去烤火驱寒。”陆津亭如今是易家的准女婿,发生了这种事,他去关心那也是常理之中。 听说陆津亭来看望,易大人也赶紧过来招呼。 “易叔父,听说阿均生了病,严重吗,可有找到郎中来?” “从除夕生病一直到现在,吃了药却不见好,本是感染风寒,今早起来开始咳嗽,到中午就开始抽搐了,我们忙按照之前郎中说的法子给他治,可是不仅没见好,这会儿又抽了起来,这大年初二医馆基本没开门,我们也只能让人去各处碰碰运气。” 易大人也担心目前唯一孙子的情况,全家人守着他,又给他灌了郎中开的药方,还是没有效果,孩子哭得声音沙哑,到现在一抽一抽的,米夫人和儿媳徐氏抱着孩子,其他人去找郎中,现在还没有回来。 “易叔父,我小妹会一些医术,不过她没有治过小儿,若是还找不到郎中的话,就看你们是否愿意请我小妹帮忙看看,要是能缓解也好过让他这样熬着。” “你小妹竟然还会医术,这太好了,我这就随你去,请侄女帮忙,孩子那样抽着,全家都没办法,若是能有医者,我们是万分感激,你放心,不管如何,我们都感激。” 易大人这话就是在给他吃定心丸,即便是陆家侄女医术不到家,但是能来看一眼,他们都感激万分,这还是因为是自家女婿,他才会来告知,其他人即便会医术,也生怕治疗小儿出了事,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易大人给下人吩咐一声通知夫人们准备,他整理了一下衣裳,亲自和陆津亭一起出门。 陆语迟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坐视不管,小儿夭折的情况极多,但是每一个夭折的孩子,都让家里人痛不欲生。 因此,易大人进了陆家院子,就看到齐氏带着陆语迟在等着了,易大人见状,给两人鞠了一躬。 米夫人和徐氏都听说了陆家小妹愿意来帮忙看看阿均,见她们这么快过来,也赶紧道谢。 “不必这般客气,先让语迟看看孩子的情况,孩子最要紧。”齐氏没有说什么客气话,陆语迟也开始给孩子检查。 这会儿孩子还在徐氏手里抽搐,陆语迟问了他发病的情况,检查了他的眼睛和身体后,这才说到:“他这是小儿惊厥,一般半岁到三岁的孩子最容易高发,需要及时退热,清热解毒,否则会引起羊角风,不会说话等情况,我这就开清宫粉,将高热降下来。现在医馆大多数没有开门,我家中有药柜,你们若是愿意,可以在我那里抓药。” 陆语迟检查后说完,写了一副方子给他们看。 “愿意,太愿意了,若是能让孩子的病早点好,我们都巴不得,多谢陆侄女大义,在这种关头愿意救我家阿均,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米夫人赶紧答应下来,她见着孩子这样,早就心疼得不行,哪里还有不愿意的。 陆语迟回家抓药,小安和桃红柳绿已经在抓药了,她们抓的是齐思淼的药方,陆语迟回来,就把任务交给三人,她们跟着陆语迟学抓药,经常练习,这会儿已经得心应手了,不过在抓好后,陆语迟还是会检查一遍,以防万一。 熬药期间,陆语迟又给孩子采取了一些退热的法子,交代她们屋里别全部关严实,需要留出透气的地方,孩子高热的时候,也不能一直捂着,她的话让人很安心,米夫人和徐氏连连点头。 等到药熬好了陆语迟又用长流银匜给阿均灌药,原本在母亲和祖母的努力下喝药都费劲的孩子,这会儿陆语迟一下就灌进去了,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等到孩子退热,哼哼唧唧着睡着后,全家都舒了一口气。 这时外出去找郎中的易家兄弟俩只找到了一个郎中,郎中一来,见孩子已经退了热,又看了药方后,点了点头:“这个药方确实是对症了,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大夫,那我就收诊金就好,三倍的诊金,这是令公子提的。” 易家人也不管什么三不三倍了,孩子好了,就连拥有多年经验的郎中都说这药方开得对症,他们也知道陆姑娘的医术绝对没有准女婿说的那样只有一些医术。 翌日,孩子果真不再惊觉,即便身体还没好,都开始笑呵呵的了。 米夫人带着儿子儿媳和易汀兰亲自登门,带了不少谢礼,齐氏只让他们别声张出去,她不希望女儿成为权贵人家的筹码。 “陆夫人,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们不愿意我们一定不说。” “语迟妹妹,谢谢你救了我侄儿,这是我做的荷包,你拿着玩。”易汀兰也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香囊,这个香囊略大,可以单肩背起来,但是上面的针脚细密,可以看得出非几日之功,而且两边还有流苏,颜色还是陆语迟平常最喜欢穿的颜色,可见易汀兰是花了很多心思。 “谢谢兰姐姐,这个香囊针脚细密,我的绣工远远和姐姐比不了,我一定会好好佩戴。”陆语迟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香囊,爱不释手,等到打开里面,发现香囊竟然还分了几个区域,可以分别装不同的东西。 等陆津亭送他们离开时,易汀兰走在最后,他小声又带着低落地说着:“我都还没有你做的香囊。” “我正在绣了,等绣好了送给你。”易汀兰听到这话,小脸立刻红了起来,小声说着。 “那你别太辛苦,也要多歇息,我能等的。”陆津亭听到她正在绣,高兴起来,脸上都带着笑容。 陆语迟见人都走了,大哥那望妻石一般不怕冷似的站着,咦了一声,回去做药膏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龙门寺上香 初五,齐氏带着三人和巷子里的夫人们一起去城外的龙门寺上香,龙门寺的香火鼎盛,是除了皇家寺院外在京城最有名的一个寺庙。 今日有庙会,从山脚一直到山上,都有人,还有不少普通人家在这里摆着摊子,卖玩具的,卖吃食的,络绎不绝。 据说龙门寺的斋饭也很好吃,每一个去龙门寺的人,都会在山顶吃完斋饭再下山。 “陆夫人,你们这身体可真好,爬了这么久的山,竟然也不觉得累,我们这一年也难得爬几次,不行了,我需要坐下歇歇。” 花夫人气喘吁吁,今日他们和侯府的人约好了,在龙门寺相看,相看的主角正是陆津亭二舅家的齐思栋和贾夫人的女儿廖梅香。 花夫人依旧作为媒人,待会儿到了龙门寺后,替他们牵线搭桥。 陆语迟和廖兰韵、娄闻露,娄闻蕊、鲁微走在一块,最后面则是陆津亭和易汀兰,两人有正大光明相处的机会,边爬山边聊天,大伙都默契地不打扰他们。 “今日这么好的天气,一定有许多人来上香,咱们早点去还没那么挤,要是再等一会儿,可就不知道人有多少了。” 米夫人今日既是带着女儿出来,也是想要给孙子祈福,这龙门寺据说在学业和孩子平安方面特别灵验。 “这倒也是,咱们虽然赶不上头香,但是这人少的时候可一定要赶上。”听到这话,夫人们也一下子有了动力,缓了一缓,又继续爬山。 龙门寺的大门比崖州的飞龙寺还要气派,大门外便有许多普通百姓在这里摆摊,龙门寺的人在庙会这日免费让普通人摆摊,大家对龙门寺的评价更高,都认为这才是菩萨心肠。 刚进到寺院,就听到一阵钟声,还有和尚们念经敲木鱼的声音,大雄宝殿的香飘过来,让人有一种安心的味道。 齐氏带着儿女虔诚地跪拜在蒲团上,闭着眼在心里默念求菩萨保佑的内容,齐氏心里希望儿子明年高中,希望婆婆好好活着,让儿子顺利参加科举,还保佑语迟平安健康。 等众人从大雄宝殿出来后,就见到了二舅母张氏带着齐思栋和齐思楚走过来。 “二嫂,这是易大人的妻子米夫人,这是汀兰,这是花夫人,这是马夫人,这位是贾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齐氏特意将贾夫人和廖梅香放到最后面,便是为了让她知道今日的主角是谁。 今日张氏可是戴着不少镯子和簪子来的,见到这么多女孩子,立刻撸下来送给她们,花夫人也立刻化身媒人的姿态,开始给双方介绍起来。 廖梅香偷偷看了一眼齐思栋,赶紧低下头,齐思栋正好看到她低头的刹那。 “听说龙门寺的梅花开了,你们也去看看,二嫂,我们已经和沙弥定了一间禅房,也去歇息片刻。”长辈们都是过来人了,哪里会不懂这些,赶紧给小辈们腾出说话的地方。 年轻人都朝着后院的梅花而去,这里的梅花是红梅,傲雪红梅,倒是平添了一丝气韵。 这里已经有人来了,原本大家还在一块,此时也都默契地分开,只留了丫鬟跟着,两对璧人赏心悦目。 “表姐,我听说龙门寺还有一处地方,是放生池,里面放了一个铜壶,据说若是有人钱币扔进铜壶,便能心想事成,不如我们也去试试,我今日特意带了铜钱来。” 齐思楚的提议,得到了在场女孩子们的赞同,她们也都知道,不过之前来,都没有成功过,虽然这次带的铜钱不多,不过也能试一试。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尝试了,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这位公子好运道,竟然扔第一个就扔进去了。”有人夸赞着,听到这话,她们也都走过去,那放生池周围还有一圈护栏,若要扔铜钱的人,需要排队挨个站在放生池前,每人只有三次机会。 陆语迟走过去,赫然发现刚刚扔进去的人正是崔二公子,他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了陆语迟。 “陆姑娘今日也在这里?”他扔进去后,就走出来到了陆语迟身边。 “崔二公子过年好,我们今日和母亲来上香。”陆语迟解释道。 “那我先走了,陆姑娘也早些回去,不然待会儿起风了。”崔殊临听到她的解释,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带着元化离开。 陆语迟听到他说那句待会儿要起风,担心会出什么事,想要赶紧走,不过其他人这会儿都兴致勃勃地要继续玩,她还要好好想想用什么借口劝说大家一起回去。 “表姐,那崔二公子竟然对着你笑了,这真是奇了,看来传言也不可信嘛。”齐思楚见到两人这般熟悉,偷偷笑了笑。 “你想哪去了,我们不过是打了个招呼,快去扔钱币,我感觉有点冷,不如我们扔了早点回去吧。” 陆语迟打断她的偷笑,其他人这会儿都试了试,没有成功,齐思楚也试了试,也没有成功,她们都盯着陆语迟看。 陆语迟现在心里只希望此行顺顺利利,赶紧结束离开,于是拿起一枚铜钱扔了下去。 正当她要劝大家离开,齐思楚诧异地看向那枚铜钱正好扔进了铜壶,也张大了嘴巴。 “哇,表姐,你好厉害,竟然一次就投进去了,我们那般精心计算着都没进,难道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对啊,迟姐姐,你好厉害。”廖兰韵她们也都佩服地看向她。 “我也觉得可能今日运气好吧,真有点冷了,不如我们去禅房找母亲她们吧。” “好,那我们回去。” 陆语迟到了后院的梅园,打断了大哥和汀兰姐姐说话,只说天气冷了不适合长久在外面,不如现在就回家。 陆津亭见她似乎有些着急的神情,再结合妹妹一直在练武,平日里都不会说太冷,恐怕是有情况,他立刻答应,还把齐思栋也喊走了。 等到了禅房,陆津亭主动提出不如早些回去,不然待会儿人多的话,而且也变天了,担心又会继续下雪,齐氏会意,也跟着劝说,大家也觉得人多了吵闹,虽然还有些早,没吃到斋饭,不过早点回去也好。 就这样,等他们刚走出寺门没多久,寺里竟然传来了惨叫声,没一会儿龙门寺大门全都封闭,不能进不能出。 齐氏一行到了家,才听说四皇子在龙门寺遇刺的消息。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浑水摸鱼 “怎么就遇刺了,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些,大年初五就敢在佛寺刺杀皇子,还好咱们回来得及时,不然只怕也要像其他人一样关在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大家都听说了这件事,心里还带着后怕,要是他们再晚一点,那今日只怕都别想出门了,几人胆战心惊,于是都聚在一起说话。 “是啊,什么消息都没有,只听说是秦王遇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算了,可别乱打听,这样的事情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知道的。” 她们正打算走,没想到大理寺来人了,他们是来问话的。 听说大理寺来人,大家都有些害怕,赶紧回家去找自家男人商量。 大理寺的人先找到陆家,陆津亭站在最前方护着母亲和妹妹。 “陆公子,听说你们家今日去了龙门寺,可否跟本官说说你们今日的事,可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来的人是大理寺右少卿赵佩。 “赵大人里面请,我们今日在龙门寺并未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只是想着再待一会儿会有许多人,这才离开,回来才听说了此事。” 陆津亭将他们今日在龙门寺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赵大人身边有个文书一直在记录他们说的话,赵大人坐在椅子上,手指轻点着,并没有露出什么情绪来。 “陆公子放心,只是涉及到皇子,务必谨慎行事,这些日子你们暂时别离开京城,虽说与你们关系不大,但是一切都以皇子要紧。” 赵大人这般和气,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他们原本以为大理寺的人办案,应该会很不客气。 赵大人离开后,又去了其他几家挨个询问,听到他们说的内容都相互吻合,赵大人也没有说什么,带着人直接走了,倒是几家心惊胆战,本是去祈福,没想到彻夜难眠。 龙门寺中,齐思远和崔殊临都在四皇子身边,四皇子此时手臂中箭已经包扎好,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公公。 “殿下,皇上已经下旨让人彻查,务必要查出真凶,皇上说让您回宫,在这龙门寺不安全。”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听说皇子在城外遇刺,立刻派人调查。 “乔公公,那刺杀本王的人虽然找到,但是他已经服毒自尽,这回去的路上你可要护好我,不然若是再发生今日的事情,我这条命只怕就没了。” “殿下放心,皇上派了御前侍卫前来护卫殿下回宫,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今日本是皇后娘娘的忌日,您替皇上前来祭拜,不曾想这些人这般胆大,敢刺杀您,皇上发了好大的火气,务必要把这些人揪出来。” “那就好,我们回宫。”秦王起身,几人立刻跟随,这一路上,果然没有再发生刺杀的情形。 “儿臣参见父皇。”秦王回宫时,皇上还在勤政殿等他,此时,皇上已是知天命之年,此刻他两鬓皆有了白发,看着跪在地上的四儿子,眼中似乎透过他的眼睛在看另一个人。 “老四,辛苦你了,本是让你秘密前去,谁知竟遇到这种事,朕的儿子们,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势力了。”皇上也知道今日的刺杀事件必定逃不过其他几个儿子的手笔。 他是帝王,帝王之道本就是权衡,他的太子没了,他这些年没有再立太子,本就是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兄弟相争的事,不过权利啊,最是乱人心志,皇上最不喜下面的人结党营私,可是如今,他们在背地里的小动作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皇上心里已经起了警告之意。 “父皇,是儿臣没有保护好自己,父皇万万不可因为儿臣操劳。”秦王依旧跪在地上,眼中的深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你回去歇着吧,这件事朕会给你个交代。”皇上摆摆手,秦王缓慢起身退出殿外。 齐思远和崔殊临见他出来,立刻护送秦王出宫回秦王府。 “殿下,今日的事情,我们的人已经查出来是二皇子的手笔,不过明面上指使的人是五皇子。”到了秦王府的书房,齐思远才敢说他们查到的事情。 “他们果真是等不及,好在提前将那刺客抓住,否则还不知会引起怎样的骚乱,那刺客带着的箭有剧毒,若是真伤到表哥,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定是在刑部有眼线,因此才能知道我们查到的东西,还在这个时候动手,咱们只当做不知道,让父皇去派人查,将我们查到的东西暗中交给三皇子,那个刺客的身份可有准备好,这次让他们自己去斗,三皇子一派的人必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殿下放心,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三皇子果然很快就从他们手下刑部的官员手里看到了那份证据,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宠幸王妃和侧妃,谁知道一个两个接连生下女儿后就没有了动静,让老二赶在了前头,风头无两。 就连他让老五刺杀老四的事,父皇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只处置了老五,老二却一点都没有受罚。 “有了这份证据,我们一定要赶在老四前面交给父皇,我看看这次父皇还会不会偏向老二。” 三皇子志在必得,近些日子,老二有些嚣张了,仗着正妃娘家魏国公和侧妃长信侯两家的势力,想要和他分庭抗礼,以为能够争得兵权,他可是从沙场拼杀出来的,能是老二那个靠着他人的可比的吗? 果然,皇上看到三皇子手下人呈上来的奏报,将二皇子申饬了一番,并且禁足几日,还让三皇子掌管京畿大营的部分军务。 三皇子的筹码一下子能够和二皇子平分秋色,至于四皇子秦王,因为上次刺杀事件,接下来都在养伤,除了去刑部管管事,其他事情一律不掺和。 怀德巷的众人提心吊胆了几日,等到事情有了结果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次见面匆忙,不过二舅母张氏和贾夫人都对这门婚事满意,两家也开始准备着孩子们定亲的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过池鱼也不能整日胆战心惊生活,齐氏开始准备着下聘需要的东西,家里又热闹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挑衅的下场 正月十二,陆语迟一早就坐上了马车,今日她要和侯府的表姐妹们一起去大表姐家做客,并且给大表姐复诊。 齐思淼一早就让人在门口候着,临江侯府是一个四进的府邸,作为世子,齐思淼和高庭风住在东院的第二进,也是除了正中的主院外最大的院子。 “你们可算是来了,快进屋里暖和暖和,这天还没转暖,这一路辛苦了,我前些日子新得了几件狐皮,给妹妹们分别做了几套护膝,穿着暖和些。”齐思淼让人将东西拿出来,一一分给几位妹妹。 “谢谢大姐,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齐思兰作为亲妹妹,率先替大家答应。 “思兰,你们在这玩着,我和语迟去屋里说说话。”齐思淼给自己妹妹一个眼神,齐思兰来之前已经被母亲叮嘱过了,因此这会儿和姐妹们一起替两人隐瞒。 “大姐,你的情况已经改善了,最近睡觉是不是都好多了?”陆语迟给她把了脉后说着。 “果真是,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睡了许多,也没有什么味道了,就连胸口也没之前那种不适了,妹妹真厉害。” “那我给你重新换方子,还是等回去后我给你配好拿过来,平日里要做的便是不要生闷气,保持心情舒畅,还有我教你的锻炼法子也要继续练着,身体会越来越改善。” “好,我都想通了,只有身体是自己的,要是早早没了,夫君就是别人的,就连孩子也是别人的,那多划不来。” “大嫂,我听说妹妹们都来了,是我来晚了。”高玉芳带着妹妹高玉芬过来,齐思淼听到她的声音后没有再说,拉着陆语迟一起走出来。 高玉芬也很是瘦削,个子小小的,和高个子的高玉芳走进来,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我还说待会儿再让人去请你们过来,她们也是才到,今日我让小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可要帮我招待好妹妹们。” “大嫂放心吧,我和玉芬一定照顾好妹妹们。” 齐思淼让人拿了提前准备好的围棋、双陆、骰子,高玉芳又提议玩藏钩,人多了热闹,屋子里很快传来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西厢房有人偷偷听着这边的动静,心里很是不满。 “你们说夫人这会儿请她家妹妹们过来,难道是有什么打算,我可听说她不久于人世了,前些日子都在给她的陪嫁丫鬟们寻觅好去处了,难道是这次回娘家,家里给出了主意,想要让她妹妹嫁过来当填房?” 一个长得狐媚的女子正在做针线,一边听着那边的动静,一边嫉妒地说着。 “就算是主母没了,也轮不到我们上位,咱们在这着急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讨世子的欢心,现在世子都不去夫人房里了,咱们有这时间还不如抓紧生下孩子,要不然和那些在书房伺候的通房丫鬟有什么区别,日后能去哪里,还不是主子的一句话?” 另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当谁看不穿她的小心思啊,让她们去挑衅夫人,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依我看,刚刚柳姨娘说的话不错,我可是官家小姐出身,和你们不一样,我是贵妾,要是再让一位侯府小姐嫁进来,咱们的日子还能有盼头吗?” 另一位面带骄傲的是新进府的李姨娘,李姨娘父亲是六品官,她是庶女出身,父亲让她给世子做妾,她第一次见到世子就心动了,这般年轻有为,总比父亲让她给老头子做妾好。 进了府后,世子也最宠爱她,近来都是到她的屋里歇息,世子在房里时还说以后让她做夫人,这让她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那咱们怎么办才能不让侯府的小姐再嫁过来?” “我看待会儿不如咱们去杀杀她们的气焰,让她们知道,连夫人都怕我们,那她们一个小姑娘还敢嫁进来吗?” 其他姨娘和通房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意,这个蠢货,霸占了世子的宠爱不说,还在世子面前说她们的坏话,真以为自己娘家出身比她们高贵就能做夫人了,笑话,正好让这蠢货去触触霉头,不然她太嚣张了。 “这样不好吧,我是断断不敢闹的,要不世子回来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惩罚我呢?” “我也不敢,反正我也当不了正室,不如乖乖听世子的话,伺候好世子得了。” “哼,像你们这样没有野心,日后只有被人欺负的份,你们都不敢,我敢,看着吧,我非要杀杀这些千金小姐的气焰,让她们知道世子是向着我们的,日后谁做正室还不一定呢。” 李姨娘抬着高傲的头颅,放下手里的针线,带着自己的丫鬟就要走到正房门前去。 其他几人都打开门,悄悄看着她的动作,这个贱人总算是要被弄走了,夫人看着温温柔柔,可却不是好欺负的,她们这些妾室早就被收拾得战战兢兢,谁有她那愣头青的胆子啊。 屋里的姐妹正玩得开心,突然门外传来了两人大声说话的声音:“我当是什么人在这里吵闹,原来是夫人的娘家人啊,这么多姐妹,夫人怕不是已经挑好了姐妹,日后要效仿娥皇女英,移栽连理吧。” 所有人的动作顿时停下来,齐思兰听到这话,眉头紧皱,这个人说的是什么话,竟然当着她们说这些。 齐思淼正在带着儿女玩耍,同时看着妹妹们玩乐,听到这话,她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丫鬟,丫鬟立刻出去,让人将这两人的嘴用帕子给堵上,拖到屋子里捆上。 “大嫂,这个妾室赶紧给她抓起来,这都是说的什么话,真是脏了妹妹们的耳朵,待会儿我就告诉母亲,让这样的人离开我们家。” 高玉芳这会儿也觉得脸热,她的大嫂在娘家人面前被自家人欺负了,这要是永安侯府的人闹起来,那大哥只怕还要被教训一顿。 那个妾室还是她母亲给大哥纳的,每次见了她,都小声小气地恭维,谁承想这会儿胆子这么大,敢当着大嫂的面这般羞辱她的妹妹。 “芳姐姐,我们先回去了,我们也是侯府出身的女子,我的姐姐还这般年轻,你们家竟然就有了这般休妻再娶的念头,我回去定要告诉我母亲,让我父亲母亲亲自来问问看,这是什么意思?” 齐思兰站起来,脸上的怒容不减,其他姐妹这会儿也一脸气愤地站起来,和大姐说一声后就要离开。 “妹妹,是大姐对不起你们,我必定会责罚那妾室,你们别生气,我先让人送你们回去。” 齐思淼念头一转,和妹妹们看了一眼后,立刻将妹妹们送出门去,等到高玉芳想要留下人解释清楚,不让小闹变大问题后,这才发现已经晚了,她立刻让丫鬟去通知母亲。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打上门了 在车上,大家脸色都有些难看,她们没想到大姐在高家过得不如意到这个程度,连一个妾室都敢这般欺负大姐。 “回去后我们给家里说,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听那意思,那妾室定然不是大姐主动纳的,不是她婆婆就是姐夫,要是今日大姐的事情没能得到解决,我们日后出嫁,又会遇到什么?” 她们一个个都到了定亲的年纪,齐思文更是在今年就要成婚,她想到冯郎如今是举人,若是明年高中进士,也避免不了纳妾,那婆母会不会好相处呢? “咱们家中的姨娘都不敢这般冒犯主母,他们家这般猖狂,必定是背后有主子撑腰,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欺负我们齐家的女子。”齐思霞也生气地说着。 陆语迟只是默默听着,她想着就连侯府长女的大表姐都会这般遭遇,果真嫁人是个很危险的决定。 到了侯府,她跟着姐妹们去找大舅母,大舅母听说了此事后,也很是生气,本来她和女儿说好了,今日妹妹们上门,她可以借机透露点婆母如何欺负她,到时候自己也能去临江侯府给女儿撑撑腰,还和思兰说好了到时候怎么做。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妾室,这般羞辱他们家,真当他们都是吃素的不成? “侯爷和世子可回来了?”杨氏问身边的下人。 “还未曾回来,不过算着时辰,这会儿应该要回来了。” “等他们一回来,立刻去请过来,今日的事,临江侯府必须要给个说法,我女儿不过生个小病,她们就这般咒她,这显然是认为你们大姐要让妹妹们去说话,效仿娥皇女英二女侍一夫,作践我们侯府的女孩,今日这口气若是不出,我们还有何脸面在京城,齐家的女儿又还有何颜面。” 没一会儿,大表嫂和二舅母都来了,听说这事后,也很是生气,这临江侯府还真是长本事了,竟然这般作践他们家的人。 陆语迟也让小安回去请母亲和大哥过来,大舅母显然是要去高家讨公道,他们作为娘家人,也能撑撑场面。 没一会儿,大舅、二舅和表哥们都回来了,听说了这事,都气愤不已,扬言今日必定要打断高庭风的狗腿,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今日你们过去,是要替思淼讨回公道,让高家不敢再欺负她,不是让她和离的。 孩子生了,还管了这么多年家,累死累活许多年,好不容易到了今日,难道真要让他们换个人来教养孩子? 什么打断腿的话就不要说了,去了给我摆明道理,分说明白,让他们家自己说说,究竟是占的哪条理? 我家思淼是没给他们家生了子嗣,还是没有管家,还是没有孝顺婆母,万万不可剃头挑子一头热,去放几句狠话就回来。” 老太太见他们群情激愤,将手中的拐杖跺了跺,重重地说道。 “母亲说得对,我原本也是打算在去的路上说清楚的,我们去了是去讨公道,是要让高家心服口服,要是再有下次,他们应该给出什么条件,即便夫妻情分不如从前,但是应有的地位也要有,应该管教的人他们家自己也要处置到位,否则我必不会轻饶了他们。” 杨氏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只是当时想的是用温和的办法,现在高家都踩到他们脸上去了,那自然也要让他们受点教训,否则思淼在高家还怎么做人? 齐氏和陆津亭正好在这个时候也赶来了,听了母亲和大嫂的打算后,众人都跟着他们一同去了高家。 临江侯夫人这会儿也有些着急,侯爷和儿子姗姗来迟,还是她派人才去酒楼里找到的,这让她更加气闷。 “侯爷,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我担心待会儿齐家会来人,你们还是快些准备准备,怎么接受齐家的询问吧。” 侯夫人没想到那个妾室这么嚣张,她原本只是想利用她来分化大儿媳的权力,叫她知道,即便自己放手了管家权,可是这侯府还是她说了算。 而且是儿子自己厌倦了她,她不过是为儿子找了个可心人,也没做错,只是这次那妾室敢当着齐家姑娘的面说这种话,现在大儿媳据说还在屋里自己伤心,谁都不愿意见。 “齐家来做什么,听你这意思,怎么不像是来做客,倒像是来责问的?”临江侯见她这般说,还觉得疑惑,他们也没得罪亲家啊。 “是啊,母亲,今日发生了什么事?”高庭风刚回府就被母亲喊过来,还不知道自己院里的事。 侯夫人刚准备说出口,就听到下人来通传:“侯爷,老夫人,不好了,永安侯爷一家子全都来了,还在府门前站着,必须要开正门才进,否则他们就打算在门口分说清楚咱们府里欺负世子夫人的事。” “什么欺负世子夫人,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 “侯爷,快让人开正门请他们进来吧,你还好意思问,若不是你将那李姨娘宠得不像样,她怎会当着齐家姑娘面前说什么咱们家想让儿媳赶紧死了,让齐家姑娘嫁进来,姐妹共侍一夫?” 侯夫人羞愤得不行,要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这不是打她的脸吗,她日后在这京城还怎么有脸,于是只能让侯爷开正门,随后转身说了高庭风几句。 “竟会有这样的事,岂有此理,快去开正门,我们亲自去迎亲家进门,你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儿媳可是永安侯嫡长女,你们竟然这般诅咒,还带着人家姑娘的清白,今日他们就是把你打死在这,那都是占着理的。” 临江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大事,原本正门很少开启,只有重大事件,婚丧嫁娶,或是圣旨或是贵人降临才会开,这会儿无故开正门,周围的人家肯定都知道发生了大事,偏偏他们还不敢让齐家将这件事说出来,否则他们家的声誉何在? 高庭风这会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确实和妻子最近感情变了,但是她始终是自己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也是未来侯府的主母,他没想过让她死,更没想过换个妻子,也没有觊觎齐家姨妹,想到自己之前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让那妾室这般胡说,他想杀了她的心都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宠妾灭妻? “亲家,难得今日上门,快快请进来说话,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说,你放心,今日有我在,必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临江侯脸上赔笑着对永安侯说。 “哼,既然你这么说,那看在咱们多年同僚的情况下,我们就进去,若是没有让我们满意,那你们就等着吧。” 永安侯瞪了一眼高庭风,说来说去还是这个女婿对自己女儿不好,她才会受欺负,纳妾就罢了,但是胆敢让妾室欺负正室,没有他的支持怎么可能发生。 在他们永安侯府,妾室是永远不可能比肩正室的,他的小妾们在妻子面前,那也都是当丫鬟对待的,谁敢有二心,打发出去便是。 “是是是,亲家放心,一定让你们满意,快去请世子夫人来,她娘家来人了。”临江侯依旧陪着笑,见他们没有打算撕破脸,也松了一口气,看来齐家还是希望女儿继续在高家生活。 见到齐家竟然来了这么多人,临江侯夫人阮氏终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她上前想要和亲家套近乎,谁知道杨氏一个眼神也不给她,就是这个心口不一的女人,将她家女儿整治成了这样。 “今日发生的事全都是那个妾室胡说,没有这些事,我们已经将人关进柴房,打算将她打一顿后发卖,亲家以为如何,现在不允许随意打死下人,我们也是遵从朝廷的律令,不过亲家若是有更好的解决法子,不如说出来我们一定遵从。” 临江侯在他们发话前将话题接过去,表明他们家的意思,对于这种事情绝不姑息。 “我们家的女儿嫁到你们家,生儿育女,管家理事,我想问问亲家母,她究竟犯了什么错,连你们府上一个丫鬟都敢这般说她,还咒她早死?” 杨氏见他们这轻拿轻放的态度,竟然还没有处置的办法,只是把人关起来,这意思难道是等着他们发话才处置人,要是他们今日不来呢,随便关几天柴房,把人送走就了事了? “亲家母,这件事我们真没有想到啊,你们也知道,我是最满意我这儿媳的,孝顺又懂事,自从她嫁进来,我就把管家权都交给她,家中大小事,就连下人都是她来管着,我平日里也就管管侯爷的几个妾室,她们也不敢逾矩。 今日这事,是那妾室不知好歹,我们原本想马上处置的,不过想着你们可能会来,必定要让你们亲眼看着这样的丫鬟怎么处置才能解气,这才把人先先关起来。 说起来还是我这儿媳心善,对待下人们太过体贴,惯得她们不知规矩,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阮氏表面上说都是那妾室的错,可是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她没有管家权,是齐思淼自己没能力管好这个家,才会让妾室舞到正室面前,要怪就怪她自己不争气。 杨氏听了她这话,看着她的眼神都要冒出火星子了。 “这么说还是管家管错了,我家女儿年纪轻轻,当初我就不同意她一来就管家,否则将婆母的面子放在哪里,像我家,到如今儿媳还只是从旁协助,哪里敢接过管家大权。 亲家母说得对,你当初只是客气客气,她就当真了,竟然敢接过管家权,待会儿她来了,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这管家权应该是当家主母说了算,怎么能让她来。 看看现如今管家累得生了一点小病,人人都盼着她死了好上位,她还是太年轻,日后管家的事还是亲家母来最合适。” 杨氏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这番话,就连丫鬟上的茶水都没有喝一口,当初阮氏在丈夫和儿子面前,不停夸赞儿媳会管家,亲家母教得好等等,还说以后侯府都是她们的,这管家权也要交给她,让她提前熟悉,这一管就是几年。 年年忙得累死累活,还讨不了一点好,上有婆婆,下有孩子,侯府家大业大,下人又不是全听她的,有时竟然要从天亮忙到天黑才能有一丝喘气的时间。 “哼,高庭风,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你们说什么妾室会被主母纵容,若是她没有你的纵容,敢去挑衅主母,难道你们的家风是男人不管事,全部由女人做主?” 永安侯见妻子从女人那边讽刺,他便从男人的角度来说,看看高家是不是一家子软蛋,全都由女人来决定。 临江侯也没想到这两口子火力全开,将他们家的家风贬低得一无是处,儿子也被齐家几兄弟一直盯着,仿佛只要齐侯一声令下,就立刻上前揍他一顿。 “爹,娘,你们总算来了,女儿心里苦啊,女儿一直记着母亲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些年,受了委屈也不敢回娘家哭诉,一直到现在,被人欺负到娘家妹妹头上才幡然醒悟,都是女儿不好,差点害了妹妹们的声誉。” 临江侯正要解释,齐思淼带着丫鬟们来了,她跪在爹娘面前哭诉,将自己生病这些日子,丈夫是如何无视,甚至纵容妾室阴阳怪气。 婆母还在这紧要关头给丈夫送了个小官之女做贵妾,让她好生对待,一旦说错了话,婆母便要喊来,冬日的早晨,站在屋檐外等着婆母起床,立规矩到下午才能回去处理管家的事,三更睡,五更起,一刻不得闲,就连眼睛都因为夜里熬更守夜地看账本模糊不清了。 听到这些话,齐家众人齐齐捏紧了拳头,齐思远上前揪住高庭风的衣领:“高庭风,你便是这般对待我的大姐,你还有没有人性,你们高家外人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内里败絮不堪。 我告诉你,我大姐便是今日和你和离,日后我这个做弟弟也养着,但是你们这样的家风,也不知还会不会有人家愿意嫁进来,还是你本就打算重新找个妾室做正妻,宠妾灭妻?” “思远,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件事我实在不知情,不过你放心,我立刻让人处理了那贱人,思淼她是我的妻子,我会敬重她一辈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高家见齐家人这般模样,只得赶紧劝和,临江侯让阮氏立刻向亲家母道歉,今日一定会处理了那个妾室,至于管家权,交给阮氏,让儿媳好生养病,日后若是再欺负儿媳,他必定会让他们都按照家法处置。 齐家人此行本就不是为了让女儿和离,因此说清楚这些事后,也打道回府了,临行前,齐思远又一次警告了高庭风:“你家若是再敢欺负我姐,我必定要让你们自食其果。” 目的已达成,今日也不早了,齐氏和大哥大嫂说了一声,带着儿女们回去。 第一百二十章 下聘 “女子成婚就是一场豪赌,看似一团和气的家庭,谁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污垢,我们都以为思淼是嫁得好的,门当户对,可还会有这许多烦恼,女子这一生呐,太难。 亭哥儿,你和汀兰成婚后,一定要好好给我记住,对她好,才是对这个家好,我不希望我们家出现什么莺莺燕燕,只要你们两人好好过,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好处。” 齐氏颇为感慨,当年她下嫁时,周围也有许多声音,不过她却觉得这十几年的相处陪伴,已经能够抵得上万难,即便是婆母的欺负,那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不会吃许多哑巴亏。 陆津亭看到今日这一幕,心里也有些酸涩,即便大表姐的身份已经那般高,可还是在嫁人后面临许多问题。 他心里对和汀兰姑娘的相处又有了更多心得,作为男子,在母亲和妻子出现矛盾时,不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是要站出来,化解矛盾,让家庭更和谐。 经过这几次的相处,他心里很满意汀兰姑娘,两人能够说到一块,她还很贤惠,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她。 只是看了这么一遭后,他心里对所谓的高门大户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日后妹妹不论嫁不嫁人,他都要尽到做哥哥的责任,不让她受到这般委屈。 陆语迟这会儿想的是回到家给大表姐配药送过去,今日已经耽误了,早日让大表姐好起来,身体才最要紧。 大哥要下聘,她也还要和母亲一起准备,开春了,她之前放着的种子,应该也快能种下了,这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京城比崖州更冷,不过立春已经过了,雨水后就能开始种下去,也不知会种成什么样? 不如改日再去胡商街看看还有什么特别的种子,天气转暖了,她的铺子里的吃食也该调整调整了。 对了,小弟的回信也不知到了没有,从她来京城后,每个月才能收到一次回信。 事情多着呢,她相信大表姐经过这一次教训,一定能振作起来,以她的能力,收拾高家人应该不是问题。 齐氏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伤春悲秋,很快又沉浸在给亭哥儿准备聘礼的喜悦中。 高家人经过这一遭,果真收敛了许多,管家权重新交给婆母,齐思淼顿时感觉自己松快了许多,除了教导孩子的时间,她都在照着表妹的方法锻炼,做药浴,就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看着也精神了许多。 阮氏许久没有管家,之前儿媳管家,她虽说放了管家权,不过下人们的卖身契都在她那管着,时不时还要给儿媳使个绊子,找个错处训斥她,许多年不曾真正管家,真要管起来,这上上下下许多事情,劳心劳力,日日不得闲。 她开始怀念起儿媳管家的时候,不过齐思淼这会儿可不傻,不管她如何说好话,她都推脱说自己不懂事,加上身体抱恙,不敢托大。 阮氏无奈,只得让另外两个儿媳妇帮着管家,不过那两人早就知道婆母的德性,也不管,阮氏和侯爷抱怨,谁知道侯爷不仅没有安慰,还责怪她。 “当初庭风媳妇管家管得好好的,你偏要各种折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现在这样也是你自己自作自受,好好管家吧,前些天你给我准备的贺礼,都能拿错,害得我丢了大脸,管家几十年的人了,竟然会出这种差错!” 阮氏这会儿真是有苦说不出,周围人家见到齐家那一群人浩浩荡荡来高家,各种打听后也能猜出一点真相,这阮氏在外人面前对自己儿媳多好啊,背地里却把儿媳整治得娘家都来人。 齐思雨的婆家兴安伯府听说后,更是不敢对儿媳做什么苛待的事,齐家是真的能为了女儿出头。 陆津亭下聘时,齐家人都来了,陆家院子差点坐不下,还有街坊邻居也都来了,齐思淼、齐思雨姐妹也带着各自的夫君来,这次高庭风老实多了,齐思远表面没有做什么,私底下将他教训了一顿,而且打得非常有水平,一点也看不出伤口,除了痛,就连大夫都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来,太阴险了,他现在也是怕了这个小舅子。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妹夫早逝,齐问铭和齐问昭两个做舅父的承担起男主人的责任,帮助他们招待客人,齐家几个表哥表弟也在准备,待会儿陪着陆津亭去下聘。 老太太也来了,她坐在主座,笑呵呵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周围是孙女们守在她的身边,陆家小院的局促更显得热闹。 齐思栋看着前来贺喜的廖梅香,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将眼神移开。 众人热热闹闹地抬着聘礼来到易家,两家本就门对门,因此也没有请挑夫帮忙挑聘礼,易家也来了不少亲戚好友,还有不少孩子挤在一旁看热闹,酒席就摆在这条街上,鞭炮一响,孩子们的哄闹声更大了,有红包可以拿,就连周围巷子的孩子都跑来了。 唱礼这个环节也是必不可少的,易家人拿着陆家的聘礼单子,所有礼物都是成双成对的,聘金两千两黄金、聘饼两担、海味、三牲、酒、各色果干、香、炮等依次进了易家。 当然代表了忠贞的一对大雁,在永安侯府的帮忙下也都准备齐全。 最后大伙听到聘礼中竟然还有一个铺面,一张房契后,也不由得对陆家的大气表示认可。 齐氏本就只有一个儿子,因此给他的自然都是最好的,至于语迟的那一份,她日后也会给她,家中不止这些东西,当年她的陪嫁就不少。 不少人都在说,易家姑娘这是遇到了好郎君,婆家这般重视,可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 易大人和米夫人见陆家准备着许多聘礼,也很是高兴,等到宴席结束,易家将铺面和房契退还,他们知道这是亲家重视,不过亲家本就只有两个孩子,退回部分聘礼,他们也只有这一个女儿,给女儿准备的也不少。 至于成亲的日子,他们已经请人看过了,两人的八字相合,最好的成亲时间是今年的十月初六,其次是明年二月初八,不过明年正好是会试之年,而且今年的日子更好,双方都同意就在今年十月初六亲迎。 街坊邻居们都来坐席,两家的下聘热热闹闹地结束,齐氏也松了一口气,有娘家撑腰,这一场宴席总算没有那么冷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入宫了 雨水过后,陆语迟将那几个黄褐色的种子种到了土里,她的西厢房后面还有一圈小花池,正好可以用来种这个花。 陆津梦的书信在开春之后终于到了,信里他提到自己现在已经认识许多字,并且还在继续学武,在陆家庄的日子更加自在,又关心他们在京城的情况,还提到祖母如今在余家生活不错,有舅祖父管着,祖母并未再闹出什么事情来,还说等着大哥高中的好消息。 又提及自己认识了村里的小伙伴,还带着他们一起学武,最近就连隔壁村子的人都送孩子来,说是陪着他玩,不过陆津梦还是给了他们银钱,大伯母让人给他送的钱很多,他在村里也花不到多少,现在那些伙伴都很喜欢他,和他玩。 族长也来了书信,一封是写给陆津亭,一封是写给陆津空的。 族长他们为了能赚到钱,又开了几片荒山,准备用来种药材,虽然不知道是否能成,不过他们也种庄稼,打算就按照种庄稼的样子摸索试试,若是能成,村里人也有了赚钱的本领,不用靠着地里的庄稼过活。 如今崖州换了新的知府,官府允许每个村按年租赁牛来耕地,只要每年牛的体重没有大减,那便可以继续养着,虽说他们也在齐氏的帮助下有了几头牛,不过多多益善,又能继续开荒了。 陆老夫人在他们去京城后,据说闹过几次,不过有余家舅兄在,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只要他们在京城好好的,那大伙就放心了。 亭哥儿的婚事若是定下来,给他们去个信,若是得空,他们也来一趟,不能让人以为他们陆家没人给撑腰。 族长的信是陆津梦写的,里面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全家人一起听完了信,都对族长这份赤忱的爱护之心感动,族长真是个好人呐,长途跋涉也想来参加亭哥儿的婚礼,想来是怕他们在京城被欺负。 陆津亭也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信里表达了对族长和舅祖父的感谢,说明了婚期,又说了一些他们在京城的见闻,同时欢迎他们来京城,正好可以赶在秋收结束后来参加。 又给舅祖父和祖母单独去了信,一来是表达对祖母的关心,二来是通知他们他的婚期,不管他们来不来,总要通知到位才是。 陆语迟也给陆津梦写了信,说他若是愿意,可以和族长他们一起来京城,日后就在京城生活,京城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他来了定会喜欢。 一家人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看信写信,全家人聚在一起,也难得清闲。 不过还没有清闲几日,张氏带着齐思栋来了,除了让他和廖家姑娘见见以外,还有两件更重要的事情。 “齐问悠不是还有个女儿叫肖舜华,今年才十六岁,昨晚我们听说,她入宫了,成了才人。 据说皇上近日都召她侍寝,看样子颇为喜爱。” “那不是才十六岁吗,怎么会,她还真是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将庶女送入深宫。” 齐氏也有些诧异,她以为齐问悠已经有了一个身为二皇子侧妃的女儿,剩下这个想来也会嫁给其他大臣的儿子,可是她却将她送入宫中。 “可不是,要我说,她那人就和思淼的婆婆一样,是个笑面虎,表面上一视同仁,背地里对那孩子一点也不好。 我记得有一年她带着几个孩子来做客,那孩子瘦成什么样了,思淼她们姐妹看到了,偷偷拿了新衣裳给她,又带着她吃东西,那孩子还哭了。 而且她那个庶女的姨娘,当年还是被她弄死的,弄死了后,就把那孩子接在身边养大,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想来那孩子也不知道。” “那齐问悠会不会借机报复大哥,二哥?” “即便没有这次的事,她也看不顺眼我们,我只是担心那肖才人被她教唆,对我们使出什么手段,你们也当心些。” “二嫂,我们会小心的,齐问悠那人最是擅长做戏,若是肖才人得宠,她只怕会使用更多手段,你们更要小心。” “我们合计着让人给她送了三千两银子,若是她要和肖家一家为难咱们,就当这钱打水漂,要是她记住这份情,日后至少不会多一个敌人。” 被她们怀疑的齐问悠这会儿也很愤怒,她刚刚摔碎了几个茶盏。 “贱人,终日打雁却被鹰啄了眼,她竟然心机如此深沉,暗中找人打通了关系,在我们要将她嫁给吏部侍郎之子的时候入了宫。” “母亲,您息怒,小妹入宫或许也是好事,前些日子二皇子才被皇上申饬,儿媳听说小妹如今受宠,她若是给皇上吹吹枕头风,或许还有奇效呢?” 肖泛平的妻子见到婆母发怒的情形,低眉顺眼地说着。 长信侯及其夫人,在京城权贵中也是有口皆碑的,当初她嫁进来,家中姐妹也是羡慕不已。 可是嫁进来才发现,这个婆母可不是省油的灯,一把年纪了,像个孩子一样在儿女面前对着丈夫撒娇,他们还都习以为常,可是她只觉得恶心。 而且她们所谓的吏部侍郎之子,是个傻子,吏部侍郎是三品官,如今二皇子缺少文官的人脉,他们经过合议后,决定用肖舜华来拉拢文官,吏部是管理文官的。 不过肖舜华明显没有听从他们的安排,反而找了关系入宫。 “她那个榆木脑袋,还能笼络住皇上不成,让她嫁给吏部侍郎之子,只要她生下了一男半女,一个傻子不是更好笼络?” 齐问悠不屑地说着,肖舜华最聪明的只怕只有这一回了,其他时候,她都只能低眉顺眼伺候自己,哪里敢有反抗的时候。 “母亲,反正她已经入了宫,咱们不如给她送点钱去,她定会记住我们的情分,若是有什么消息,也能传递给我们,能够提前得知宫里的消息,对二皇子更有利。” “对,你说得对,我这就让人给她送钱,她以为在宫里就不用钱打点吗,没有我们的钱,那些宫女太监谁会听她的,天真,若是能够传递消息,那也还算有用。” 齐问悠很自信,这个女儿就是个逆来顺受的,兴许是不愿意嫁给傻子,这才想法子逃离,不过在宫里有眼线,那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她若是真的能够笼络住皇上,对二皇子争那个位置也是有好处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肖舜华的野心 肖才人回到自己的宫里,就有一个小太监来,说是才人的娘家人让他给才人带东西。 “才人,长信侯夫人说这些钱是给您在宫里打点用的,夫人还说,只要您在宫里好好的,日后必定不会过得差了去。” 宫里人多眼杂,齐问悠自然不敢让人直接说明让她帮二皇子的话,不过她知道,肖才人一定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知道了,多谢公公,翠菊。”肖才人给身边的丫鬟一个眼神,翠菊立刻从袖中拿出了一小锭银子,那传话的公公见状,喜笑颜开,忙笑着收下。 等到其他人都被喊出去后,翠菊才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是五百两银子,还有一些首饰料子,看起来就不值什么钱。 “小姐,夫人送的银子还没有齐家舅母送得多。”翠菊撇撇嘴,她和小姐是一起长大的,知道小姐这些年的委屈。 “她这是想用五百两就让我替她卖命,钱我收下了,但是配不配合可不是她说的算。”肖舜华冷笑一声,她当初能够脱身,也是因为无意中听到了父亲和嫡母的密谋,他们想让自己嫁给傻子。 这些年她花费了许多心思,暗中也打点了一条路子,通过那条路子,这才有机会入宫并让皇上看中了自己。 十多年了,她终于逃离了肖家,蛰伏十几年,只要她的肚子争气,看看他们还怎么拿捏自己。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脸上都是志在必得。 “小姐放心,之前那个郎中说了,只要吃了那药,定能很快有孕,您还这般年轻,一定会很快有好消息的。” “嗯,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等,这宫里的贵人多,给咱们宫里的人说出去别冲撞了贵人,反正成年的皇子那么多,我即便有孕,对他们也造不成威胁,日后不论是生个皇子还是公主,至少都有了倚靠。” 肖舜华当初听到他们的密谋后,心里想的便是,既然他们要把自己作为人情,她何不傍身这世上最有权势的男人,即便皇上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那也是最厉害的,日后生了孩子,那下一任皇帝也不会无故伤害幼弟,肖家也不敢对皇家人动手。 而且姨娘的仇,她还没报,齐问悠那个毒妇凭什么能有如今的地位,日后还可能成为皇上的岳母,她不配,她想要的,自己都会亲手打破。 齐问悠还不知道她的心思,等侯爷一回来,她就说自己让人送了银子给肖才人,虽说她瞒着家里去了宫里,但是请侯爷不要责怪她,她一定是为了家里才会这般先斩后奏的。 长信侯听到夫人这般体贴贤惠,心里对那个不孝女的愤怒也少了许多,自己的妻子真是太善良了。 肖才人入宫的消息让齐家有些担忧,不过在她入宫一个月后,暗中派人给永安侯递了话,感谢他们的帮助后,齐家就这才放心下来。 “小姐,你看,这个种子发芽了,我看冒出了几根毛茸茸的芽,您看,这是一整个种的,这是切开种的,好像都能长出来。” 小安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去看一眼小姐种的花,今日发现冒出了小嫩芽,喜不自禁,忙给小姐报信过去。 刚准备种下去的时候,陆语迟就发现这些种子上已经长出了芽,她突发奇想,要是将这个种子按照发芽的位置分开种植,会不会也能成功? 冒着这样的想法,她切开了其中一个,随后将它们种在一起观察,听到小安这么说,她也忙出去,果真发现这些芽都长出来了,而且和一开始还没有种在土里的青紫色芽比,这些都是绿色的,和当初她在郡主府见到的花差不多。 “接下来咱们可要好好盯着,看看它最后会长成什么样。”陆语迟后来又去了一趟胡商街,不过并没有什么收获,只买到了这个种子,她也一并种下去了。 “什么,他家儿子竟然都和别人定亲了?”顺嘉郡主府中,郡主原本觉得陆家少年不错,而且和自己的女儿年岁相仿,一表人才,她那日暗示得够明显了,若是陆家明白事理,一定会来提亲。 原先只觉得他们定是因为刚来京城还未站稳脚跟,这才没有来提亲,可是转头过了年,却只听说他家和一个小官之女定亲的消息,郡主顿时不满。 “本郡主暗示他们,已经是给他们脸了,却这般装疯卖傻,当我这个郡主是好欺负的吗?” “郡主,只怕是他们觉得府里门第高了,不敢相配,这才没来提亲?”郡主身边的嬷嬷猜测着。 “哼,这京城除了皇家,还有谁比咱们门第高,我能看上他家,那是他家的福气,而且文慧才貌双全,谁家娶到都是福气,有我们郡主府庇佑,日后他加官进爵那不是更轻松,不知好歹。” 顺嘉郡主也觉得嬷嬷这个猜测可能是对的,不过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一个家里没了品级的官员之后若是没有和自己女儿成亲,那也要等自己的女儿定亲后再议亲,偏偏还赶着提前定亲,这难道是让人都笑话她? “郡主莫生气,县主那般优秀的女子,要想找一个比他们家更优秀的,那就是一抓一大把,他们不懂得珍惜,只要郡主一根手指头,便能让他们好好看看小瞧您的下场。” “要不是那齐氏是永安侯的妹妹,我今日非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郡主府的手段,县主在做什么,让人把近些时日收集的京城还未订亲的儿郎都画了像,让县主挑选。” “听说今早县主院里刚丢了一只猫。”嬷嬷听到郡主的话,只得硬着头皮说。 “她也只有那一点爱好了,让人多去选几只猫来,记住让人丢的时候注意些,别让京城出现一些风言风语。”郡主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润润喉,这才吩咐下去。 “郡主放心,都安排人负责的,不过是一些畜生罢了。” 县主听到下人来传,她洗干净手,换了一身粉白的衣裙,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走进了母亲的院落。 “母亲,您唤女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你来看看,这都是母亲替你挑选的儿郎,若是看中了,母亲让人给你安排。”郡主招手让她过来。 县主听到这话,走过来,看到上面有不少画像,画像一旁还分别写了这些男子的姓名、家世和喜好。 “母亲不是说之前宴会上的一个男子姓陆,这里面可没有姓陆的男子,女儿记得,模样俊朗,还是个读书郎?”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所谓捉弄 “那个已经定亲了,他自觉配不上咱家的门第,和一个小官之女定亲了,你从这里面挑挑,这些男子都是母亲精心为你挑选的,长得都不错。” “他竟然定亲了,我都不嫌弃他,他却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我听人说文人的骨头都硬,想不到他却是个软骨头,真是没意思。” “那帮文人平常看起来颇有规矩,不过若是真的惹到了逆鳞,还会牺牲了那条性命去死谏。” “哦,真的吗,那我还真要试试他是不是个软骨头?”宋文慧听到母亲这般说,倒是来了兴致。 “他是永安侯的外甥,玩闹归玩闹,别闹出什么人命来,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顺嘉郡主听她说这话,也只叮嘱了一句。 “母亲放心吧,我有分寸,他又不是一只猫,弄死了还真麻烦了,我只是捉弄捉弄他。” “那你先看看这里的人,有没有合心意的,你如今也不小了,也该把亲事定下来了。” “这个崔殊临,虽说长得俊美,可是人太狠了,我不喜欢,这个胆子太小了,也不好玩,母亲,还有没有其他的,或许外地的儿郎也不错,母亲,女儿只是想要找一个志同道合的。” 宋文慧这会儿只想捉弄那个姓陆的,至于定亲,她觉得京城的男子都见过了,没什么新意,听说江南男子好看,她心驰神往。 待到了自己的院子,她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去查那陆家人的所有底细,这姓陆的究竟还有什么来头,连她都拒绝。 手下人很快便将陆家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宋文慧一看,冷笑了一声。 “我当他们有什么来头,不过就是永安侯的外甥罢了,他家这个妹妹竟然还是个过继的,她的亲生父母还是罪人,这样的人家,还敢来京城,陆津亭亲爹早逝,如今也不过是个举人,来人。” 宋文慧念头一转,想到了捉弄陆津亭的办法,她吩咐母亲专门指给她处理事情的下人,说了自己的安排。 陆津亭今日和同窗们道别后,就准备走路回怀德巷,他牢记妹妹说的身体才是科举的基础这句话,每日坚持走路回家。 不过今日刚走到一条巷子,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他立刻换了一条热闹的巷子走,不过那些人还是一直紧紧跟着。 他脑子里想了想,若说自家得罪的人,那应该只有那个姨母和三舅家,难道是他们要抓了自己威胁大舅他们? 想到这,他走得更快了,但是后面的人快步走上前,陆津亭听到后,走得更快了。 “陆举人你这是急什么,我们兄弟不过是仰慕陆举人的文采,想要和你探讨探讨学问,难道陆举人看不上我们这些粗人?” 只见那几人都是络腮胡,看着一副练家子模样的几人,他们脸上的神情明显不像是读书人,却大大咧咧用这个借口,一看便是心口不一,另有目的。 “各位若是想要和我探讨学问,大可以好好说话,而不是这般暗中跟踪,今日天色不早了,各位不如改日再去太学和我讨论。” 陆津亭见他们这副来者不善的样子,皱了皱眉,随后这才说道。 “哦,陆举人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我们这样子哪里会是能进太学的样子,若是陆举人答应,不如现在就跟我们兄弟去探讨探讨,你放心,酒菜已经备好。” 他们说完,便要上前按住陆津亭,陆津亭立刻准备反击,他身上也有一些功夫,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他的武力没有这几个练家子的好。 只见他们立刻压着陆津亭的手,用提前浸了迷药的帕子蒙在他的口鼻上,陆津亭想要反抗,却被这几人钳制着,偏偏他们还把陆津亭装作一副喝了酒的模样,在身上洒了不少酒,周围人虽然一开始觉得奇怪,但是几人解释说自家主子喝醉了酒,他们这就送回去。 不过因为陆津亭和同窗探讨学问,耽误了一些才出了太学的门,这会儿已经天色已经黑了,他们没有注意到,陆津亭靠着毅力撑着,暗中将小妹给自己的一种药粉慢慢沿路洒,他将自己的腿都给掐得淤青了,心里一直在暗中留意他们走的路线。 眼见天黑了,陆津亭还没回家,齐氏让人去太学打听,却得知他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了,现在还没回来,他们又让人去沿路查看,依旧没有大少爷的身影。 “娘,只怕大哥是出了事了,我给了大哥一种药粉,我这就牵着阿魏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陆语迟心里有一种感觉,大哥定是出事了。 “好,让津空陪你去,我这就去通知你舅父他们,请他们帮忙打听。”齐氏也很担心,之前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若是他和友人出去,一定会给家里人说。 永安侯一家得知外甥竟然失踪了,也赶紧带着人分散在京城寻找。 怀德巷的街坊们也听说陆津亭失踪的消息,易家人也跟着一起出来寻找。 陆语迟这会儿牵着阿魏从大哥平常去太学的路上一直追寻,阿魏是一条陆语迟买来的小狗,鼻子特别灵,陆语迟专门培养它来闻药材,这会儿正好起到了作用。 走到一半时,阿魏汪汪叫了两声,陆语迟让人把灯笼拿过来,果真发现了地上的药粉。 陆津空前去敲门,问了周围的街坊,他们这才想起今日有几个壮汉扶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离开,那书生还喝醉了,走路都走不稳。 他们的形容,正好是陆津亭的模样,因为他每日都会经过这里,而且人长得不错,街坊们对他都有印象。 “现在只能让阿魏继续闻,看看大哥是从哪个方向离开,你们去通知夫人,将我们的路线告知他们,让他们调人来汇合。” 陆语迟吩咐完,下人们赶紧照办,随后众人看着阿魏一边嗅着一边往前走,直到走到一个院落。 陆语迟看了一眼,这会儿他们人手不算多,而且听那些街坊说的话,大哥是被几个壮汉扶着走的,兴许他是中了迷药,而且这院子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人,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退转后一家酒楼,将这个院子都盯着,等大舅他们赶来。 此时的陆津亭,感觉自己走在地下,又好像是坐了船,被那些人钳制着走了很久,随后他们才说:“咦,这小子竟然没有全晕,把他的衣裳剥了,重新换一套。” 他感觉到有人给他换了衣裳,现在想要将药粉洒在地上已经没用了,又有人加大了药量,将他迷晕过去,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关押 等陆津亭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换了一身全白的衣裳,而且他想要动一动,才发现自己被铁链锁住了四肢,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手链的位置很低,像是关押他的人故意让他不能站直了身体,只能弯曲或者蹲着,也可能是让他跪着。 而且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地牢,地牢只有上方有一个透气的窗户,从窗户这里看,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天亮了,他或许被关了一晚上,不知道母亲和妹妹会有多着急。 “哦,醒了,小子,我家主子说了,让人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这里有饭,你可以吃,不过这饭里也有一些好东西,就看你是选择饿着肚子,还是吃下带着东西的饭菜了,嘿嘿。” 上方,一个铁门打开,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他俯视着下方的陆津亭,恶趣味地说着,随后用一个小木桶放了一小桶饭在他眼前,那桶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看便知是普通人吃不起的。 他从昨晚饿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早已咕咕作响,这饭菜的香味使劲钻进他的鼻孔中,他需要非很大的定力才能忍住。 “这都能忍住,你放心,这可是大厨做的菜,一般人还吃不着,你好好享用,我们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若是想求饶也可以,那就跪着舔我们兄弟去茅房的鞋子,都舔干净了,我们就能放你出去了。” 陆津亭无视那人恶意的话,要让他向这些人求饶,那绝对不行,他们将自己带到这里,一定就是想看他摇尾乞怜的样子,若是他真的屈从了,日后将会背负着这个耻辱,即便考上了进士,他们也会随时将这件事说出来,他的前途名声都没有了,母亲和妹妹也会被人羞辱。 不过他虽然没有屈从,但是他还是仔细用一根麦秆将那桶里的饭菜一一扒开,透过那个透气的窗户,看看这里面的饭菜究竟是什么。 有羊肉,还有山珍海味,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吃得起的,其中还有一道菜,他似乎有印象,正是当初参加顺嘉郡主的宴会时见过的,据说郡主喜欢这道菜,所以郡主府的大厨做得是最好的。 他身上穿的衣裳,虽说没有任何刺绣或标志,但是他记得郡主府有小厮穿在内里的衣裳,便是这种样式,看来,果真是她们。 时间回到昨夜,永安侯和齐思远听说有眉目了,他们立刻赶往了那个小院,陆语迟见他们带着人来,也松了一口气。 齐思远上前敲门,打开门的是一个老头,他佝偻着背,只有齐思远大声在他耳边说话他才能听到。 陆语迟带着阿魏在院子里转了转,不过阿魏却只在原地打转,齐思远等人搜了屋子后,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你们要做什么,别以为你们是当官的我就怕你们,这般胆大地闯入我家,还各种搜罗,是要抄我老头子的家吗,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头见他们这般粗鲁,大吼大叫地说着,还要让周围邻居都来看看当官的欺负人了。 大伙给他解释了好一会儿,说小声了他听不见,说大声了他说他又没聋,不仅闯入他家,还要吼他。 “我已经报了官府,现在好好的一个人失踪了,咱们也不能无故撬开别人家的地面,只能让官府出面了。”永安侯见这老头就是个无赖,猜到那幕后之人正是利用他来掩盖这场罪行。 这老头或许知道,但是他现在就一个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或许不知道,那些人就是利用了他耳背的情形,只怕将他家地底掏空了他都不知道。 齐氏上前,给他说明了缘故,还说自己愿意付挖地面检查的钱,但是老头说他活了一辈子了,马上要入土的人,还要什么钱,不管今日他们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撬开他家的地面。 周围邻居都说没见到陌生人来,更没有一个书生样式的人,他们只怕是误会了。 陆语迟却相信自己的阿魏一定没有闻错,要么是大哥被人发现了,将他身上的药粉收走了,要么是他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京兆尹得知举人在京城失踪的消息,还有永安侯递来的拜帖,立刻让人去查案,衙役们到了以后,老头依旧不答应,说是官害民,没天理,不过有京兆尹的帮忙,他们还是将那地面挖出一个坑来,但是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地下坑道存在。 “现在线索就断在这了,什么也查不到,宵禁又要开始了,没有皇上的允许,这个时候没人能在宵禁后还敢随意出来,事情麻烦了。”永安侯也皱紧了眉头,要想得到皇上的允许,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舅父,即便再难,我也不想就此放弃,我们多耽搁一些时间,我大哥就多一分危险,不知舅父可有办法,怎样才能面见皇上求得准许?” 陆语迟好不容易有了疼爱她的家人,她不希望这一切都消失,她希望大哥平安无事,希望母亲不要担忧。 “大哥,你告诉我,我去求,一个做母亲的,宁愿为了儿女失去生命,亭哥儿还在大好年华,他还要参加科举,如果我们不赶紧找他,他或许就没命了。” 齐氏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若是可以,她宁愿替代亭哥儿失踪,现在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且大哥已经问了守城的人,也没有和他一样的书生出城。 “姑母,表妹你们快起来,我这就去找殊临,他和秦王是表亲,淑妃娘娘也在宫里,若是他们愿意帮忙,想来皇上或许会答应。” 齐思远上前将姑母扶起来,这会儿快到宵禁时分了,一刻也耽误不得。 “走,我带你们去平宁侯府。”众人一同去了平宁侯府,刚到府门前,就见到崔殊临走了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平宁侯。 “我们听说殊临的一个好友失踪了,竟然有人在京城,皇城根底下失踪,我们决定去求见秦王,请他帮忙找人。”平宁侯见到永安侯一行人,没有说废话,直接带着众人去往秦王府。 这是齐氏和陆语迟第一次来秦王府,王府靠近皇城,这会儿皇城还没有关闭,不过没有皇上的手谕或不是官员办公时间,也是不能轻易闯入的,因此才需要请秦王殿下帮忙。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送来的信 永宁侯是秦王的舅舅,侍卫们见到来人是他,立刻去禀报了秦王。 “他在京城失踪了,可有什么线索?”秦王听到他们说的事,也觉得疑惑,敢在京城弄这一出的人,要么是位高权重,有恃无恐,要么就是蠢笨无知,敢绑架一个朝廷认可的举人。 “你们且放心,我这就进宫去求见父皇,你们等我消息。”秦王很快就答应了,齐氏见秦王这般爽快,也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秦王去宫里却遇到了问题,皇上今日和六部尚书议事许久,这会儿已经歇下了。 “公公,还请您告诉跟父皇说一声,我确实有急事想见父皇。” “奴才知道您着急,可是皇上刚刚召见了肖才人,这会儿谁也不见。” “还请公公一会儿帮忙通传,有什么事我来担着。”秦王拿出了几张银票,公公只得答应一会儿再去试试,不过现在不行。 公公在门外等着,直到听到了要热水的话,才敢小心翼翼地进了殿内。 “皇上,四皇子进宫,想要求见。” “这么晚了,他是有什么急事,让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肖才人离开后,皇上这才召见四皇子。 “老四,你怎么来了?” “父皇,今日一个举人在京城无故失踪了,他之前在合州时,曾经救过儿臣的性命,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儿臣想向父皇求个恩典,连夜查找他的下落,几个城门都问过了,都没有见到他出城,他的家人求到儿臣的头上,儿臣这才来求见父皇。” 秦王见父皇脸上有怒容,赶紧解释了缘由,听到失踪的人是当初在合州救过他们性命的那个姓陆的书生,皇上记得老四曾经提及过此人,光天化日失踪,这确实不寻常。 “那你就让京兆尹的人连夜查,务必要把人找到,既是你的恩人,那也是皇室的恩人,不能怠慢了。”皇上这话出口,秦王有了皇上的口谕,事情就好办多了。 秦王带着好消息回来,齐氏和陆语迟也把心放下了一半。 京兆尹的人得了皇上的口谕,也开始行动起来。 崔殊临也加入进来,众人合力,终于在那老头住的后院发现了一条地道,不过他们穿过地道,却又走到另外一处住所。 这处住所是一个荒废的院子,十几年前就有闹鬼的传闻,后来渐渐地没人敢住,而他们找到这里时,阿魏却闻不到什么味道,而且这里也没有住人的痕迹,想要继续寻找地道,也没有找到。 “我们先回去,仔细想想还有什么线索漏掉了,你们来京城得罪了什么人,有没有人想要把他抓走。”崔殊临见这么找,也没有其他线索了,继续找下去无疑是大海捞针。 “好,我们先回去。”齐思远也这么想的,就在这时,齐氏让人送来了消息。 “小姐,有人送来了大少爷的消息,夫人说你们快回去看看。” 他们回来后,齐氏这才说道:“下人们感觉到门上有声音,打开门一看,只见一支箭矢插在门上,上面还有一封信。” 齐氏将信递给他们,只见上面写着:“若要陆津亭平安回来,就不要轻举妄动,三日后,自会将人送回。” “这信纸的材质应该是特供的,而且上面的墨迹应该是瑞墨,黝黑发亮,墨汁泛紫光,气味芬芳,宜书宜画,是京城女子最喜爱的墨锭之一。 这种墨在京城只有一家店铺才有卖,而且他们售卖的渠道都会登记造册,我这就去查,看看近期有哪些人买了这种墨锭。” 崔殊临仔细看了这信纸,又检查了上面的墨汁后这才说着。 “我们家才来京城几个月,要说结仇,可能只有我的三哥和大姐家有可能,还有另一个,我想应该不算结仇,不过。” 齐氏这话说得欲言又止,她心里猜到了那个人,但是又不敢直说。 “陆夫人你说的那个人难道是顺嘉郡主?”崔殊临早就将他们家的情况了解清楚,那日宴会,顺嘉郡主和陆夫人提起儿女亲事,是他让母亲打断的,顺嘉郡主做的那些事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他知道一些,那日还提醒了陆姑娘。 “对,我想该不会是亭哥儿定亲的消息传出去,惹恼了郡主?” “我看郡主应该不会用这样的手段,不过另一个人就不一样了,我会让人暗中去查,这件事你们别插手,若是她做的,想来陆兄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可能会受些皮肉之苦。 你们别出去了,我担心她们还有其他手段,若是伤到你们,那就更加复杂,我会带着人去找,你们安心等着。” “多谢崔公子,等找到了亭哥儿,我们再亲自上门道谢。” 崔二公子和他们并没有什么情分,但是他却因为送了两次礼便这般尽心尽力,齐氏和陆语迟都心存感激,如今不是道谢的时候,等找到大哥再说。 崔殊临和齐思煜去找人,齐思远担心那人还有其他手段,于是决定今晚留下来陪着她们,三人这会儿也睡不着,索性坐在一起说说话。 “那个县主暗地里有些手段,不过她们表面装得很好,就连我们也是去年才知道一些情况,她不仅伤害一些猫狗,还教训过府里的奴仆,不过因为郡主有钱有势,那些下人并不敢声张。 我听说她那人颇为霸道,她这次定是怀恨在心,这才对表弟下手,不过姑母放心,只要他还有命在,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思远,这次多亏了你们,我只希望他平安归来。” “我就怕那县主使什么手段,这封信只是诓骗我们一时,她已经发现我们找了人,若是将人转移出去,没有证据,我们也无法做什么。” 陆语迟担心的是那封信的迷惑性,她深恨自己此时还没有能力,在面对这些权贵时除了一些常规的办法外,其余的都束手无策。 她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仅仅只是没结亲,那些人都能这般戏耍人,若是真正面临要人命的,她岂不是只能坐下等死? “姑母,表妹放心,殊临虽然比我年轻,但是在找人这方面他很有一手,而且顺嘉郡主都要忌惮他三分,若是他去找人,比我们更加容易。” 齐思远的话让两人暂时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这一晚,两人都没睡着,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无异于抄家! 崔殊临也忙了一晚上,天亮了他才赶到陆家小院。 “那墨我已经去查证了,近日只有几人买,其中一个便是顺嘉郡主府的丫鬟来买的,还有昨日那些劫走陆兄的人,我已经让人找到了,他们表面是城里的混混,实则背后有人。 他们也替县主做过不少事,我让人去了他们的住处,将人已经抓起来了,他们并不承认,不过我稍微使了一点小手段,他们招了,果然是县主让他们去抓人,现在人就关在郡主府的地牢。” “那我们赶紧去郡主府,请郡主放过亭哥儿一马,若是郡主要怪罪,那就让我来受,这般关着他,还不知会受什么折磨。” 齐氏昨晚想了一晚上,县主要抓亭哥儿,定是因为之前的事,郡主是皇室中人,她要想状告,那只有拿出确凿的证据,而所谓下人的口供实则撼动不了他们一分,她们随时能够将人转移。 只不过知道了人在哪里,至少有了方向,她愿意去求,去跪,只要能让亭哥儿回来,他大好的年华,不能因此断送。 而所谓舆论,只要她还是郡主,还是皇室中人,那可没有什么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而且或许皇上还会因为他们的行为,厌恶了亭哥儿,日后亭哥儿在仕途上也无望了。 陆语迟也知道母亲这般决绝的原因,普通人要想撼动皇权,那只有话本里才会出现的情形,无异于蚍蜉撼树,而且会给大哥带来无可估量的损失。 她们说是三日后送人回来,可是那时大哥会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谁也想不到,就看这县主虐待牲畜的手段便知她可不是一个心善的人。 她们只能私下去请秦王殿下说情,皇上或许会让郡主将人给放了,也不会折损皇家颜面。 “简直可恨,我这就去求皇上,请皇上出面。”永安侯,齐问昭、易大人和廖大人听说后,都觉得无法无天,若是哪一日他们得罪了人,难道也要在朗朗乾坤下这般被人折辱吗? “我这就去找秦王殿下,请他帮忙出面。” “母亲,我陪你去郡主府。”陆语迟知道,这会儿大家都在帮忙,她们也要将弱者的姿态摆出来,即便不在京城大范围公开,也要让周围的权贵人家知道郡主府的嘴脸,郡主想来也是要脸的,不然也不会隐瞒了。 大舅母和二舅母、大表嫂、二表嫂她们也都帮忙,大舅母和二舅母陪着齐氏一起去郡主府,大表嫂和二表嫂通知自己的娘家人,一定要帮忙说情,不能让这种事在京城发生。 于是今日早朝结束后,以秦王为首的一行人,全都找到了皇上,请皇上出面说情,让郡主府将陆津亭交出来。 皇上听说了此事,也没想到一个举人的失踪竟然和他的堂妹有关,而且崔殊临抓来的人,也被带给皇上的人审问,审问的结果如出一辙,都说他们是奉县主之命将陆举人辗转过后带到郡主府。 “皇上,既然人在郡主府,还请皇上准许,让臣等去将人带回来,经过了一夜的时间,人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也是朝廷认可的举人,没有对郡主府的人以下犯上,怎能私自关押,而且还私设地牢,请皇上明察。” 永安侯跪在地上,请求皇上的旨意。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跪下请求,皇上看着他们,眼中晦暗不明。 “老四,你带着人,传朕的口谕,让顺嘉将人带出来,万不可再继续伤害陆举人。” “是,儿臣遵旨。”秦王见父皇松口了,立刻带着大臣们离开。 齐氏一行也到了郡主府,齐氏带着女儿正要跪在府门前,立刻有两个小厮上前,将她们全都带进府里,连下跪的机会也不给。 顺嘉郡主坐在上首,看着齐氏和杨氏一众,边喝着茶,边笑呵呵地说着:“陆夫人你们这般大张旗鼓的在本郡主府门前下跪,这是做何意?” “郡主,是臣妇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郡主看在我只有这一个儿子的份上,请郡主高抬贵手,放过我儿一命。” “哦,我竟不知我们府里抓了令郎,这可是冤枉我们了,陆夫人,你一个已逝官员之妻,也敢来我郡主府闹事,这般污蔑人,当心我让京兆尹的人将你带走。” “郡主,我外甥陆津亭确实是被郡主府的人手带走,还请郡主高抬贵手,他父亲虽离世,但是他还是一个朝廷认可的举人,这般折辱,实在是过了。” 杨氏见郡主这般盛气凌人,和之前完全变了一个模样,现在证据确凿,她也不怵她。 “本郡主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慢走不送,若是再跪在郡主府门前,本郡主就让人将你们都带走。” 郡主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大,陆家人这般敢拼,不惜和她对抗。 她让人去把县主喊来,让她注意分寸,赶紧将人送走,别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她的名声。 宋文慧本就打算用过朝食亲自去看看陆津亭求饶了没有,谁知道下人们说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吃饭,母亲这时候又让她把人送走,她更加不高兴。 她让人带着鞭子,亲自去了地牢,陆津亭这会儿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滴水未进,他的嘴唇开始干燥起皮,就连喉咙都是沙哑的。 “给我先打一顿,本县主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求饶。” 她的话音一落,手下人将鞭子接过去,使劲打在陆津亭的衣服上,很快,衣裳就被鞭子打破,露出了几道血痕。 “这般都不求饶,果真是硬骨头,来人,将那些蚂蚁和糖水拿来,把糖水淋在他的伤口上,让他尝尝蚀骨的滋味。” 陆津亭咬紧了牙关,他不知道还要坚持多久,他想母亲和妹妹一定会想办法救他,若是救不了,他大不了死了也不拖累他们,他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打算。 而这边,齐氏等人被郡主赶出郡主府,迎面碰上了永安侯一行,得了皇上的口谕,她们的眼中迸发出了希望。 秦王殿下带着皇上的口谕来,郡主不得不见,不过郡主依然装疯卖傻。 “郡主,若是你不愿,那就别怪我们了,来人,进去搜。”秦王看着她,眼神中都带着冷意。 “站住,谁允许你们搜查我郡主府,这无异于抄家,怎么,秦王殿下,皇上难道让你来是为了抄家的,我作为你的堂姑母,你连皇家颜面也不顾了?” “郡主,秦王殿下得了皇上的口谕,而且证人在此,难道郡主还要抵赖不成,下官已经让人将整个郡主府围了起来,若是郡主不尊圣意,下官们为了执行皇上的话,也只能擅闯了。” 永安侯这会儿火气也上来了,他一个侯爷,即便是郡主,也不能无故伤害他的外甥,这无异于折辱他一家。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夫子出头 “好好好,秦王殿下,你好样的,来人,去把人带来,放心,原本只是请他上门做客,谁知道你们这般郑重其事,人没事。” 顺嘉郡主这会儿也没办法抵赖了,让官兵围着她们郡主府,她还有何颜面,况且有皇上口谕,她本打算拖延时间,让秦王和自己谈条件,将人平安送出去,谁知道他们这么强硬。 很快,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人被拖出来,顺嘉郡主看到也吓了一跳,她今早明明听说只是被关着,没想到被打得这么惨。 “大哥,亭哥儿!”齐氏和陆语迟见状,也惊讶了,大哥竟然伤得这么重。 永安侯和齐思远看到,也震惊不已。 陆语迟很快发现了大哥衣服上还在伤口附近的蚂蚁,随后闻了一下,这是糖水的味道。 “郡主,这就是您说的上门做客吗,上门做客是将人打得浑身血肉模糊,再在他的伤口上洒糖水,让蚂蚁咬吗?” 陆语迟这会儿站起身,冷冷地质问那心虚的郡主,她不管什么舆论不舆论的了,她们将大哥打成这样,难道还要替她们这般遮掩不成,她就是要在大街上将郡主府的恶行都揭露出来。 听到这话,连秦王殿下都上前检查,果真发现情况如陆语迟说的这般。 “郡主,这次的事做得太过了,我会禀报父皇,请父皇处置,来人,快带陆举人回去治疗。” “我的儿啊,伤在你身痛在娘心,郡主,您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普通人难道就该死吗,我们普通人就能任由您这般折辱吗,你干脆现在杀了我,杀了我,反正我这普通人也拿你毫无办法!” 齐氏见儿子受到这般折辱,就要冲到郡主面前,她怒吼发狂的模样,吓了郡主一跳,杨氏及时拉住了她,没有让郡主身后保护的人动手。 “母亲,我们先走,治好大哥要紧。”陆语迟见母亲发了疯,等她说完这才说道。 “对,我们先回去,今日这事不能善罢甘休,郡主,即便是豁出去我这条老命,也要让欺负我外甥的人付出代价。” 齐问昭也气得不行,若是他们再晚点找到人,究竟还活没活着都不一定。 众人将陆津亭送回了家,让小厮给他洗了澡,陆语迟也在给大哥配药,杨氏和张氏拉着齐氏进了正屋。 “你让人给他检查一下,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杨氏这话说得隐晦,不过齐氏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她吩咐人去查看,确定没问题后这才放心下来。 这会儿陆津亭已经没什么力气,不过他还是强撑着,给母亲和舅父们报平安。 “母亲,舅舅,你们别担心,我只是一晚上没有用饭喝水,这会儿很累,身上的伤口还能忍受。” “好好好,粥已经熬好了,你先喝点,语迟已经配好了药,你已经平安到家,什么都别想,喝了好好睡一觉。”齐氏见他这么受罪了都还想着关心别人,眼中的热泪像珠子一样流出来。 见他安顿好了,永安侯就要去宫里面见圣上,希望皇上严惩。 不过刚出陆家门前,陈夫子带着人过来了,他听到陆家人来给他请假的消息,又听说他被人绑架,陈夫子今日的课也不上了,立刻来看望。 正好遇到永安侯,听到他说的原委后,陈夫子怒气上涌:“无法无天,永安侯你先去,老夫这就来。” 陈夫子去看了陆津亭的情况,他转身就去了书院。 没一会儿,当永安侯在皇上面前控诉郡主府的暴行时,太监快步走到皇上身边。 “皇上,太学的夫子们来了,还有一众文官,他们说郡主府欺压太学生,欺负文官,他们要替那个学生讨公道。” “来了多少人?” “来了有三四十个,其中还有部分是那陆举人的同窗,他们群情激愤,说是要向皇上讨个说法。” “老四,那陆举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皇上听了他的话后,又看向一旁站着的秦王。 “陆举人被人鞭打了一顿,全身都是血,然后又被人以糖水浇灌伤口,身上都是蚂蚁,现在已带回家,人已经能说话了。” “去让人把郡主府的人都喊来,还有把陆举人也抬来,永安侯,你放心,这事朕会给你个说话,你先起来吧。” 皇上淡淡地说着,不过永安侯赶紧站起来,皇上从十五岁便登基,在任三十几年,他只要开口了,这事一定会有个结果。 很快,消息传到陆家,听说要抬着大哥去面圣,陆语迟立刻让人准备了担架来,既然是抬,那便有个抬的样子,若是让大哥走着去,岂不是显得没那么严重,那或许真就轻拿轻放了。 “亭哥儿,到了那你就把情况都说出来,反正咱们都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了,破罐破摔,好不容易有在皇上面前陈词的机会,不能放弃。” “母亲,你们放心吧。” 郡主和郡马听到皇上传他们,这会儿也很担心,而其中最害怕的,当属宋文慧,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她又没打死那姓陆的,只是恐吓恐吓他,下人们习惯了,一不小心用力了一点。 “你啊你,真是个祸害,你要害死你的哥哥们了。”郡主这会儿看到女儿这般害怕,心里很是气愤,原本她只是觉得女儿捉弄捉弄无关痛痒,谁知道竟然会害了自己家。 “郡主,我们先进宫吧,若是拖延下去,只怕会更严重。”郡马宋安这会儿也是真的觉得心累,他本就是家中嫡次子,没有继承爵位的资格,当初和郡主成了婚,也没有什么实权,他就指望两个儿子能有出息,靠着郡主成就一番事业。 谁知道还没有成呢,却被这个女儿摆了一道,女儿而已,那都是郡主来管的,他只管儿子,谁知道这个女儿这般能闯祸,从前小打小闹,只是打打牲畜,现在却闹大了,碍于郡主的面子,他还不能发火。 等到了宫里,他们才发现事情有多严重,不仅是秦王,永安侯,还有一众太学的夫子学生和部分文官,他们看着自家的表情,那都是带着厌恶的。 “皇上,都是臣妹不对,原本文慧只是和他闹着玩,只因之前陆家明明有了提亲的意思,却和别人定了亲,她气不过,这才让人将他抓了,这陆举人还不停咒骂文慧,说一些下流的话,文慧这才让人教训了他一下,真没有要他性命的意思。” 郡主一来,就按照夫妻两人在马车上商量的方法,将鞭打陆津亭的原因归咎于他辱骂文慧,反正当时没有其他人证,陆津亭也不能证明自己没有骂过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二皇子求情 “这简直就是污蔑,我的学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他若是那般下流之人,我今日也不会为他出头,你等这般污蔑,显然就是看在当时只有你们自己人的原因。 他都被你们关着了,还要对你们口出恶言,这话说出去谁会信,而且还是一些对女子的下流话,这会是真的吗,您身为郡主,皇家人,应当以身作则,而不是带头作奸犯科,这般做法,与那盗匪奸佞小人有何区别?” 陈夫子见他们这般颠倒黑白,怒火中烧,当即冲过来,将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你是何人,这朝堂之上,也是你一个布衣能置喙的地方吗?” 郡主见他这般嚣张,敢在皇上面前这般辱骂她,这是嫌自己活得太久吗? “我?我只是一个夫子,但我是陆津亭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的父亲虽然不在了,但是我这个老师还在,我是乾佑元年的状元出身,乾佑十年辞官后,到了太学做夫子。 太祖在世时曾经说过,历来文人有谏言资格,朝廷若是有哪一处做得不好,有出身的文人可当堂直谏,郡主,不知我这个身份够不够格在皇上面前进言?” 乾佑便是当今皇上的年号。 “陈夫子此次谏言自然是有资格的。”郡马原本没有认出他,不过他说自己是乾佑元年的状元,他立刻想起来,那一年可谓是人才辈出,就算是现在的朝堂,依然有大半数高官是从那一年考上来的。 而且这位陈夫子,学生大部分都身处高位,今日他们若是得罪了他,只怕明日那些文官真要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单单一个陈夫子就这般难以应对,更别提他身后还有不少国子监,太学出来的官员和学生,一个个可是最喜欢当场谏言,若是被拒绝了,那他们才是真的青史留名。 “皇上,学生敢立下誓言,若是学生在被县主囚禁期间,对县主或其家人进行辱骂或有出格言论,学生将会永无出头之日,不能考进士,死无葬身之地!” 陆津亭刚刚被人抬着在郡主一家后赶来,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郡主那般言辞,不过公公说要禀报皇上后他方可入内,这才等在门外,听到老师替他出头,他心中感动不已,待得公公让人将他抬进去后,他立刻说着。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众人侧目,他的身上还有伤口因为激动后渗出来的鲜血,嘴唇发白,但是眼中的坚定不减。 “宋文慧,你可认罪?”皇上听得双方的发言,这才看向早就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宋文慧。 “回皇上,臣女认罪,臣女认罪,臣女不该抓陆举人,是臣女年少无知,这才犯下大错,还请皇上责罚。” 宋文慧这会儿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看到父亲眼中的暗示,只得赶紧认错求饶。 “既然你认罪,那朕便将你的县主资格除去,再将你。”皇上还未说完,二皇子来了。 “父皇,县主只是一时糊涂,而且陆举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不如这件事就从轻发落,让县主给陆举人道歉如何?” 二皇子顶着众多在场人的眼光硬着头皮说道。 原本他是不想管这件事的,但是郡主让人给他传了信,若是他站出来帮忙求情,那武康伯府和王府都会支持他上位,若是他不答应,他们就要另想办法了。 二皇子想着事情也没有到死人的地步,而且这陆举人也只是被关押了一晚上而已,是老四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借题发挥,趁机打压支持他的人,顺嘉郡主本就是父皇的堂妹,父皇想来也不会对宋文慧进行多大的处罚,这会儿装装好人,让郡主一家和他们背后的势力彻底支持他们才是最好的选择。 “哦,你是说从轻发落?”皇上坐在上首,将几人之间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会儿他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他在想什么。 “父皇,陆举人此次受辱,儿臣认为不应该只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伤害他的人也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因为她是郡主之女就能这般嚣张,否则日后宗亲都以此为由,岂不是要造成混乱?” 秦王见父皇没有直接发话,他也赶紧替陆津亭说话。 “此事说起来也是因为定亲而起,儿女结亲也没有强行逼迫的道理,顺嘉这次是你们做得不对,宋文慧若是你一年内再犯,朕就除去你县主的身份,你现在亲自向陆举人道歉,朕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今日就饶你一次,待会儿让太医去给陆举人诊治一番,务必让他尽快好起来。” 皇上做了最后的决断,不过这个结果,显然是偏向郡主一家的,秦王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是他还要再求情时,皇上却让他们都不要再说,此事就这么决定。 永安侯也知道皇上下了决定,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既然那县主道歉,他们也不能继续纠缠,否则会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日后津亭殿试只怕就要受影响。 而现在结果明显偏向郡主一边,或许对津亭日后的科举还有帮助,他对着陆津亭微微摇头,陆津亭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已是目前最好的,于是也强行支撑着跪下谢恩。 陈夫子他们虽是文人,但也不是不知道当前的形势,皇子们正在争太子,皇上却明显偏向二皇子,这释放出来的信号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还要回去细细琢磨。 最终,在县主道歉后,齐思远和崔殊临亲自抬着陆津亭回了家,听到结果,齐氏心里知道,皇上能够亲自管这件事,那已经是够给大家面子了,她们若是再得理不饶人,那只会让帮忙的大伙也跟着受累。 “今日之事多谢大家,改日我们一定亲自上门道谢。”齐氏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这次要不是他们,事情也不会这么快解决。 陈夫子慷慨陈词,崔公子全力以赴,秦王殿下也愿意出头,还有其他帮忙的人家和自己的娘家人,那都是对他们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她们铭记在心。 “什么也不必说了,让他好好养身子最要紧,你们只怕也是一夜没睡,好好歇歇,津亭,等你好了,再去太学读书,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为师相信,你明年一定能行,到那时,别人也不敢随意欺辱你和你的家人。” 陈夫子言简意赅,带着人都走了,其他人也都离开,永安侯留下来安慰了她们几句,让他们现在别想其他的,好好休息便可,其他的事改日再说,他会陪着去道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投诚 大哥回了家,便因为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在用了饭菜之后就睡下了。 齐氏让陆语迟也赶紧去歇着,昨晚她们都没睡好,现在人已经找回来,有什么事那就明日再说。 陆语迟睡到半夜,总是梦到前世的那些事,一会儿又梦到母亲被害,一会儿又梦到大哥被打,夜里她就醒了过来,不过她没有吵醒桃红柳绿,自己一个人默默在床上想事情。 他们家除了侯府外,本就没有什么根基,所以这次才会被人欺辱,虽说经过这件事,他们家暂时不会被人欺负,不过她不甘心就这样。 皇上对几位皇子争位的态度模糊不清,显然是一直在和稀泥,而现在他明面上偏着二皇子,但是陆语迟根据前世的记忆,他明显是背地里偏向其他人。 上一世秦王在外出调查时被人下毒,因此没有机会再回到京城争夺那个位置,二皇子和三皇子斗得不可开交,最终两人发动兵变,五皇子拥护二皇子,三人在皇宫大开杀戒,将所有皇子都杀了。 只有六皇子因为被自己身边的宫人换了衣裳,躲在一口枯井中活下来,最后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六皇子登基了。 而六皇子登基后,他贪玩好色,将自己折腾得没了子嗣,只能过继晋王的儿子,也就是顺嘉郡主的侄子,可以说,皇上让自己的儿子们内斗,最终却便宜了别人。 现在,四皇子依旧活着,她家和顺嘉郡主有仇,上一世六皇子的事,陆语迟想来只觉得蹊跷,这其中少不了晋王的手笔,只怕他们的野心,早在几位皇子争位时就已经滋生,根据崔公子说的郡主家两头下注的情况,恐怕连杀害其他未成年皇子的事,也有他们撺掇的手笔。 他们不想支持这些有能力的皇子上位,只想扶持一个傀儡,还是一个不能延续血脉的皇子,这样才有理由让自己的儿子过继,顺理成章地将皇位落到他们那一支。 在此之前,即便舅父他们投诚了秦王殿下,陆语迟也只想着让自家在背后跟着吃肉喝汤,没有想过让自己暴露在众人眼前,毕竟她知道这事不是当年可以用梦境来解释大哥遇险那么简单,涉及皇权,即便她说出去,也没人敢相信。 而且,或许还因为她这种别人以为的预言能力,让自身甚至自家陷入危险之中。 但是经过大哥这件事,她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稳稳当当就能成功的,要想成功,那就要冒着风险,秦王要想顺利登基,那就需要多加一些筹码。 经过这次的事,大哥他们肯定也会更感谢秦王,那她也要好好打算将如何向秦王投诚,口头上说说的可不算数,只有真正做到了才行。 想着想着,她又睡着了,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陆津亭今日已经好了许多,身上的伤口都结了痂,这次多亏了大伙帮忙,因此他们开始带着谢礼挨家挨户上门感谢。 易大人见他这次受了罪,还能稳住自己的心境,心里暗暗赞许,津亭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是文人,也信奉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圣人之言。 易汀兰见到他,想到他受的罪,就忍不住心疼起来。 “你现在还痛吗?我让人去买了一盒治疗疤痕的药膏,你试试,听说这个药膏效果很不错。”她将自己一直放在怀里的药膏拿出来。 “兰儿,已经不痛了,有我妹妹和太医的治疗,伤口已经结痂,你放心吧。” “你受苦了,圣人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我相信,你一定会是那个天降大任之人。”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家人,保护你,日后,让谁也不能随意欺辱我们。”陆津亭知道易伯父也一直跟着找他,他很感谢易家这个时候的不放弃。 接着,永安侯陪着他们挨家挨户上门拜访道谢,夜里,陆语迟和母亲、大哥坐在屋里,齐氏经过了这番打击,人看着都憔悴了许多。 “母亲您别担心,现在我们羽翼未丰,只能暂时蛰伏,儿子一定会出人头地,到那时,谁也不能随便欺负我们,无论之前我们做了什么决定,那都是当下我们认为最合适的,最好的决定,您的决定也是为了我们好,万万不能因为坏人的狠毒而让自己终生都在悔恨中度过。” 陆津亭知道她这般难过,也是因为之前她有意和郡主府结亲的缘故,不过他并不怪罪母亲,惹到了一个疯子,这是谁也不知道的,母亲也只是想让他过得更好而已。 “母亲,您别难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些现在看着风风光光的人家,难保有朝一日不会落难,这都是谁也算不准的,她们这般嚣张,难保哪一天不会惹到比我们更厉害的人,等我们都成长起来,日后也不是没有报仇的手段,您别因此让自己伤心难过。” 陆语迟也在一旁劝说着。 “你们别担心,我只是一时半会儿让自己钻了牛角尖,不过现在已经走出来了,我们只有把自己过得更好,才让那些恨我们的人只能看着却毫无办法。 我听你们说起昨日面圣的情形,看来那郡主应该是支持二皇子的,你舅父他们支持四皇子,我们两家本就对立,若是秦王当了太子,那郡主府也就只能成一个落魄的皇亲,我看她们还有何本事嚣张。 咱们也要好好想想能替秦王做什么,这次四皇子这般帮忙,我们也要好好回馈他。” 齐氏今日就已经在脑海里思考这个问题,即便他们的身份不对等,但是借刀杀人这一招,她觉得还是可以用的,现在只要让秦王做了太子,那还用怕那郡主吗? “母亲说得对,现在的重点是我们如何向秦王投诚。”陆津亭也是如此想的,先前他想着自己只是一介举人,要想支持秦王,那也只能是喊喊口号,不过现在,他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才能最大限度地帮到秦王。 “我听说秦王如今还没有儿子,当日齐问兴一家那么嚣张,不就是因为二皇子生了儿子吗,若是咱们能够帮助秦王妃调理身子,生出长子来,那二皇子的优势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陆语迟想着,她现在或许能够先向秦王展现的法子只有这个。 “好,这件事我去你和大舅母说,她对秦王妃比较熟悉,若是秦王妃愿意那就好办了。” 第一百三十章 聪明人 翌日,齐氏带着陆语迟去了侯府,老太太见她们精神都好了许多,也松了一口气。 前几日的事情根本不敢告诉她,生怕她着急累病了,也是事情解决后她才知道。 “你呀也想开些,能够得到一句道歉,那已经是皇家给的面子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尚且被这样和稀泥,若是你真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就算是你喊出了声响那又怎样,真正在意的人能有多少。 少生气,别伤身,我活了一辈子了,只看到那高门大户来来去去,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都想开些,好好把亭哥儿给培养起来,人呐,都是势利眼,你落魄了他巴不得,你要是真的起来了,他才会害怕。” 老太太拉着齐氏的手,低声劝说,生怕她想不开。 “母亲您放心,两个孩子都很懂事,也开解我了,我现在已经放宽心了。” “那就好,我老了,也帮不了你们什么,这侯府啊,看着风光,可是从思远这一辈就要开始降爵了,若是他们爷俩没有立功,那日后在这京城的权贵圈子里也会被称为边缘人物。 这世道便是如此,没有多少人家的富贵荣华是能够传承十几代人的,我看读书就是不错的选择,只要家中有了读书人的气息,日后孩子们也都会沾上点,只要读了书,有了功名,这才牢靠。 你们也要盯着家中小辈些,务必让他们好好读书,那些个文人看着没有什么武力,可是说出来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就算是皇上也要敬畏三分。” “母亲说得对,我们一定会好好教导家中小辈,不能躺在长辈们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咱们这样的人家更要上进,否则只会被人踩在脚下。” 杨氏和张氏听到老太太的话,也都点头附和,这次的事也让她们真正有了危机意识,之前她们还觉得自家好歹是勋贵,即便有什么事,那也有这份荣耀和身份,可是真正出了事,才知道权力的好处。 她们虽然不会刻意欺压别人,但也不愿意让人欺负了。 “母亲,我想单独跟你们说会儿话。”齐氏看了一旁候着的丫鬟们一眼,老太太见她这般神情,猜到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于是让下人全都出去,只留下杨氏和张氏还有两个孙媳妇在这里。 齐氏将她们打算帮助秦王妃继续生子的想法说了,杨氏和张氏也都眼前一亮,若是真的能让秦王妃再度有孕,那他们家和秦王的关系就更紧密了。 秦王和秦王妃如今只有一个女儿,王妃生下女儿后两年,也没有再生育,而侧妃们也没有子嗣出生。 “等我合计合计,到时候找个机会和秦王妃说说这事,乐龄你和秦王妃年岁相仿,以前还是闺中好友,咱们一起去。” 杨氏当即答应下来,一旁的房氏这会儿却让陆语迟帮她把脉:“语迟,我的癸水原本在半月前应该来了,可是还没来,那日我想请你上门帮忙看看,又遇到那件事,我想着既是你帮我调理的,就想让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还没调理好?” 她抱着期待,又害怕失望,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有孕,因此也没有去找郎中看诊,今日表妹不来,她也会亲自上门,只有等她看了才安心。 陆语迟听到大表嫂这话,也开始给她把脉,又听了她这几日的症状,确定她这是有孕了。 “这真是太好了,母亲,我终于有孕了。”大表嫂听到她的话,也激动起来。 二表嫂郑氏也在替她高兴,她现在已经满了三个月,可以对外说了,还给大表嫂说了一些自己平时养胎的经验,之前她怀了大嫂还没怀,都不敢在大嫂跟前说这些,怕她多想,现在她也怀上了,那就没有顾忌了。 “怀上了好啊,这一胎来得正是时候,若是秦王妃知道你们两人都怀有身孕,那更加有说服力,我们都不需要怎样劝说,只要去做客的时候透露出这个消息,秦王妃是个聪明人,不需要说得太直白她也会懂,你安心在家养胎,我去送拜帖。” 杨氏也不由得感慨,看来她们家真有些运道,特别是妹妹一家来了,两房接连有孕,语迟这简直就是送子大夫啊。 “看来大嫂已经有了办法,那我们就在家里等着了。”齐氏也知道这就是最好的证明,特别是房氏嫁来几年都没有孩子,经过语迟的手调理,这就有了,秦王妃一定会心动,谁不想拥有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有皇位要继承的孩子,现在生出来那就是胜算。 杨氏的拜帖送到了秦王妃手上,秦王妃也从秦王那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给杨氏回了帖。 秦王妃见杨氏一个人来,果然问起了闺中好友房乐龄的情况,杨氏顺势将她怀了身孕,不过才刚刚怀上,还未对外公开的事说出来。 又提了侄媳郑氏也怀了身孕,因此她才一个人上门。 “哦,恭喜侯夫人,你们家两个儿媳接连有孕,这是好福气啊。”秦王妃果然感兴趣了,乐龄的情况她也知道,好在她有个好婆婆,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逼着她给丈夫纳妾。 而她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这些年母妃也明里暗里催促了许多次,可是王爷一来经常外出办差,二来她的身子自从生了女儿后,就一直不爽利,一直没有子嗣,前些日子听说二皇子侧妃生了儿子,她心里羡慕却也只能干看着,又被母妃喊进宫劝说了一通,甚至还怀疑过她是不是给府里的侧妃,侍妾们下了什么避子的汤药。 她心里冤枉,可是婆媳矛盾向来如此,若是她真的做了,那还不觉得这般委屈,正是因为没做,她想要辩解都不行,偏偏还是在太子之位悬而未决的情形下,母妃更是觉得她用了什么手段,有苦说不出。 “这说来还真是她们的好福气,若不是遇到了我妹妹一家回京,只怕也没这么快怀孕,多亏了我那外甥女有些医术,给她们调理了一番。” “外甥女,可是那位姓陆的姑娘,她的医术竟这般厉害?”秦王妃之前也从秦王那里听说过陆姑娘会医术的事,不过她没想到陆姑娘竟然还会看妇人病,她立刻动心了。 “王妃也知道我那外甥女会医术?之前我那不争气的大女儿的事不知王妃听说没有,婆家都以为她得了绝症不久于人世,实则是生产后的一些妇人病,现在人已经精神了,那些病也好了,就连我和我弟媳,也请她帮忙调理过,如今也没什么大问题。”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细微处的毒药 “侯夫人,改日请你帮忙作为说客,邀请那位陆姑娘和她的母亲来做客,还请她也帮我看一看。”秦王妃心里比谁都急,她也知道侯夫人一家都是跟着秦王的,是自己人,这才表露出来。 “王妃放心,只要有您这句话,您安排什么时候来,我们就一道来做客。” 王妃直接定了时间,在三日后。 三日后,杨氏带着齐氏和陆语迟到了秦王府,陆语迟还是第一次见到秦王妃,只见王妃面白如雪,身形瘦弱,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 “陆夫人,陆姑娘请坐,不必这般客气,今日邀请你们来,也是听说陆姑娘会医术,侯夫人和齐夫人在这里稍作歇息,我带着陆姑娘去内堂。”秦王妃说话和气,没有摆架子。 陆语迟拿着药箱,将脉枕放在桌上,王妃挥退了其他下人,只留了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站在一旁伺候。 陆语迟给她诊脉后,先问了她一些身体上的变化,但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她的脉象问题说出来,而是问王妃:“不知王妃平日里可有用哪些妆粉?” “王妃所用的是珍珠粉和玉簪粉,唇脂是这些,用的是红蓝花汁制成,听闻铅粉和轻粉用多了不好,因此我家王妃都没有用那些,指甲也是用凤仙花、千层红等制作的蔻丹。” 一旁的丫鬟得了王妃的授意,将这些妆粉都打开给陆姑娘检查。 陆语迟上前,每一样都刮了一点,现在暂时查不出来,她还需要带回去查验。 “王妃平日里可有什么经常吃的食物或者用具?”陆语迟又问道。 丫鬟将王妃平常吃得最频繁的食物和使用的用具也都一一说出来。 陆语迟还是点点头,却没有说她问这些做什么? “陆姑娘,你刚刚问的这些可是与我的病情有何关联?”秦王妃见她这般不急不缓的动作,倒是好奇地问了起来。 “王妃,臣女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是现在还没有得到证实,臣女想要带回去仔细观察后才能确定,王妃稍等,臣女这就为您开方,您可以先吃着这些,最好是换一套用具。” 陆语迟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秦王妃已经猜到,或许是她平日里用的东西对她的身体有伤害,但是既然她要证实后再说,王妃也没有继续逼问。 不过她让丫鬟们将自己平日里会使用的所有妆粉盒子全都装好了,让陆语迟带回去。 怀着这些疑惑,王妃将陆语迟带回来,看着王妃疑惑的神情,杨氏和齐氏都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王妃,小郡主说要见您。”这会儿一个丫鬟走进来到王妃身边说道。 “快去把那丫头带来。”秦王妃听到女儿要来,她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不一会儿,小郡主便走进来了,她今年才两岁,走路已经开始稳当,说话也很利索。 陆语迟见她手上用一根红绳系着一根磨牙棒。 “小郡主真是玉雪可爱,小小年纪就不要乳母抱着也能走得这般稳当,想来牙齿快要长齐了吧,听说这根磨牙棒是王爷亲自给小郡主做的。” 杨氏见到小郡主,也忍不住夸赞着,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是可爱。 “她最是不喜欢被人抱着,总喜欢自己走,若是摔倒了,还不让人扶起来,都是自己爬起来,这磨牙棒还是王爷新换的,用花椒树枝做的,才用了半个月,不过看起来没有之前那根用着喜欢。” 王妃抱着女儿,全身散发着一副母性的光辉。 “王妃,不知可否让臣女检查检查这磨牙棒?”陆语迟原本想着忍下来,不过看到小郡主手上的磨牙棒,她又忍不住说话,她担心连小郡主都被害了。 秦王妃听到这话,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她还是轻轻解开磨牙棒,将其交到陆语迟的手里,又让丫鬟把小郡主之前用坏了的那根磨牙棒也拿来。 杨氏和齐氏见状,眼观鼻,鼻观心,都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不过两人都是嘴紧之人,什么也没说。 陆语迟回了家,便开始将那些东西一一进行检查。 几日后,她的院里出现了不少小白兔,那些小白兔都有不同程度的症状。 秦王妃这些日子也担忧不已,但是陆姑娘说在没有证实之前,她也不确定是否有问题,她焦急地等了几日,陆姑娘终于来了。 和她一同来的,还有齐思远、陆津亭和一筐东西,这会儿正是黄昏时分,秦王正好带着崔殊临也回来了。 “思远,你们也来了,去前院坐。”秦王见到陆语迟,想到王妃前几日请她上门看诊并不意外,不过这两人的出现,还以为是来护送陆语迟的。 “王妃,只怕今日这事还要请王爷做主,臣女带回去的那些东西有眉目了,果然其中有毒药。”陆语迟小声对着王妃说。 “毒药,那磨牙棒难道也有?”王妃震惊不已,她没想到猜测成真,这几日她一点脂粉也没用,心里已经做好了那些脂粉有毒的打算,但是想到那根磨牙棒,她的心颤了颤。 “那根磨牙棒没有毒,但是那根红绳有。” “王妃,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般表情?”秦王正要离开,见王妃露出这般表情,他也有些好奇。 “王爷,快救救我们的女儿吧,我请陆姑娘帮忙看诊,谁知道我们是被下毒了。”王妃目前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女儿出了事,她想到这种可能便心头难安。 “你们将事情仔细说来。”秦王听到被下毒,面色黑沉,将他们带去书房,陆津亭三人也都被喊了进来,让人把守后这才问道。 陆语迟将她的发现说了出来:“王爷,王妃,前几日臣女从王妃这里拿了一些胭脂盒、妆粉盒子、还有常用器具,臣女发现那些盒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有人将砒霜和铅粉涂在这些盒子的表面和上妆的工具上。 臣女前日曾听王妃说,她喜欢自己上妆,显然那下毒之人是摸准了王妃的做法才用这种法子害人。 这些东西都有一层无色无味的砒霜和铅粉,若是长期使用,毒性便会顺着手指或者皮肤渗透到身体中,而且毒性微弱,即便是太医也无法察觉,只会觉得是王妃脾胃虚弱。 而这磨牙棒也没有毒,但是这系着磨牙棒的红绳却是有毒的,小郡主年纪小,即便她不会咬那红绳,但是长此以往,红绳上的砒霜还是会通过手腕到身体里。” 众人听到竟然是这般下毒的方法,那必然只有和王妃亲近之人才能做到,那些用具想来是会清洗的,但是盒子一般没人洗,若想持续害人,只有那个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的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内奸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这般伤害无辜的妇孺,其心可诛!”陆津亭从小的生活环境,除了这次的打击外,就是陆家二房干的那些恶心事,不过他们的手段多半比较直白,因此陆津亭是在场的人中,最接受不了这样行为的人。 齐思远和崔殊临生活在侯府,即便是人少,但是勾心斗角的事可不少,他们虽然气愤,但是没有他这么外显。 “陆姑娘,还请你一定要治好他们。”秦王郑重地向陆语迟说道。 “王爷,王妃请放心,好在那个人应该怕被发现,所以下的药并没有那么重,我一定会尽力给王妃和小郡主治疗。” “陆姑娘,请跟我来。”秦王妃这会儿也调整好了表情,他们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等到将那个内奸弄掉后才能顺利进行下一步,不过现在王府里暂时不能待了,她打算借着天气暖和的机会,去城外的庄子住上一段时间,这里就由王爷来处理。 陆语迟刚刚在王爷面前没说的话,这会儿也给秦王妃说了。 “王妃,小郡主中毒应该不深,不过还是要远离毒源,您的身子中毒的时间比较长,可能还需要放血治疗,这个时间有点长,即便解了毒,至少也要三个月后再考虑怀孕的事对胎儿比较好。” 秦王妃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只觉得庆幸,好在陆姑娘帮忙治疗,若是没有发现那个内奸做的事,怀了身孕,孩子能不能生下来不一定,生下来了能不能养活又是另外一回事。 若是生下一个死胎,那将会对王府和她自己带来多大的打击,三个月就三个月,反正她等了两年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陆姑娘放心,我不强求那么快便怀孕,先将身子调养好才是正理。” 秦王妃这般说,陆语迟这才安心帮她调理身子。 秦王妃现在只信任陆语迟,因此药方都让她帮忙抓好送去别院,她打算带着孩子去住上几个月,等府里的内奸被抓出来再说。 王府里开始暗中调查,能够接触到王妃的物品和小郡主物品的人不多,很快,内奸便被抓到了,不仅是一个,还是好几个,甚至连淑妃娘娘送来的下人都有内奸。 二皇子的,三皇子的,秦王将人暗中铲除,这些人继续留在王府就是祸害,若是再对府里人下手,他们防不胜防。 就连秦王的侍妾也被人要挟成了眼线,将王府的一举一动都留意起来,那个侍妾还是淑妃娘娘安排的,王爷的侧妃也被这些人动了手脚,因此这么久才没有身孕。 那些侧妃和侍妾并不像王妃这般尊贵,有太医时常请平安脉,因此下毒的用量比较少,她们中有的人中毒很深,秦王请了太医来检查后才发现,有的人只怕终身都难以有孕,即便怀上了,只怕难以保住。 秦王没想到自己的府邸也被人渗透到这般地步,他将王府里的人重新清理了一遍,将可疑的人打发出去,只留下一些值得信任的人。 他的这番举动,很快就被宫里和几位皇子知道了,三皇子一开始还看热闹,后来反应过来自己的府里不会也有内奸吧,于是他检查了一番,果真发现自己的王妃和侧妃们竟然也中了毒。 “好啊,这定是老二那阴险之人弄的,老四,这事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找父皇,咱们兄弟不能白白被人算计了,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才生不出孩子,原来是被人做局了。” 三皇子气急败坏,跑来秦王府找秦王,让他跟着自己去告状。 “三哥,这事都没有实证,还不知道是何人所为,我们这般去告状也要落得个下风,我看不如这件事就算了?”秦王表面装作一副无奈的模样。 “嘿,你傻啊,咱们两人都没有儿子,他自己有,你说说,不是他是谁,他这心思真是歹毒啊,算计到女眷身上,一点也不光明磊落,这样的人若是日后继承了大统,还有你我兄弟的出头之日吗?” “可是这事不知道是谁干的,我府里下药的人被发现后,立刻服毒自尽了。” “你看看你,这就不会办事了吧,我府里的没有自尽,我抓住了,只要父皇一审问,就什么都知道了,走走走,咱们兄弟二人一起,我看父皇这次还保不保他。 上次他还替顺嘉郡主一家求情,你的人被害成那样都灰溜溜的,这次能找到报仇,还不赶紧出口气?” 三皇子一副憨厚莽撞的样子,不过秦王可知道他这莽撞外表下的皮囊,藏着多少心思,当初在合州,他差点就被他追杀到不能回京,也因为那次的事,父皇这才开始重视二皇子,对三皇子加以打压。 兄弟二人去找父皇说明情况,皇上听说他们都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差点不能有孩子,也是震怒不已。 在皇上看来,他的底线就是可以争皇位,但是不能对亲兄弟下死手。 这样的行径,着实可恶,皇上震怒之下让自己人去查,不过这查到的结果却让他们都意想不到。 原来这些手段全都来自五皇子的生母容妃,她刚入宫时也是几个妃子中地位最低,位份最低的,后来凭借着生了五皇子这才慢慢晋了位份。 不过容妃不满足于只是皇子的生母,如今皇后之位也空悬,谁的儿子坐上皇位,谁就成了太后,她一边让自己的儿子明面上讨好二皇子,实则暗中收买人手,加上她的娘家里应外合,配合她制毒,这些年,在后宫中,也害了不少妃嫔。 而且她家本是皇商,家中金银不少,用一部分打点二皇子,另一部分则是收买人手,因此才会在暗中安插了不少奸细替她办事。 不仅如此,她还在宫中行巫蛊之术,在她的床榻中间,竟然藏着几位皇子母妃姓名的巫蛊娃娃,看上面的针孔,只怕容妃使用了不少次。 若不是这次被查出来,还不知她会隐藏多久,想到宫里竟然有这么一条阴险的毒蛇,后宫妃嫔诧异不已,这容妃在几位妃子中,可是最温柔最柔弱的,万万不敢想她背地里这般狠毒。 淑妃得知了此事,也赶紧将秦王召来,听说儿媳和孙女都被下了毒,淑妃脸色铁青,她原本还怀疑是儿媳故意不让府里的人怀孕,想要争宠,原来也是被人陷害。 “也好,让她们安心在别院住着,将你那王府上上下下都给我清洗干净后,你再接她们回来,好在发现得及时,要是他们连你都下毒,那才是后悔莫及,容妃那贱人真是狠毒,要不是被皇上抓了,我非要狠狠扒她的皮。” 淑妃想到那个贱人做的事情,就忍不住想要将她大卸八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恭喜娘娘有身孕了 容妃被抓后没多久,另一边,肖才人就让宫女去请了太医来。 “恭喜娘娘,您有身孕了,约莫两月有余。”太医给肖才人把脉后恭喜道。 “劳烦李太医。”肖才人给翠菊示意,翠菊立刻拿出一锭银子给李太医。 李太医接过银子道谢,他们也听说了,这位肖才人平日里对下面的人出手都大方,皇上近几月时常宠幸这位新进来的肖才人。 很快,皇上便得知了这个消息,听到自己这个年纪了又有孩儿,经历了容妃事件的皇帝此时高兴不已,好在将容妃处置了,否则若是她又起了害人之心,谋害肖才人的孩子怎么办。 “朕这就封你为美人,等到孩子出生,再晋升为嫔。”皇上今晚前来看望肖美人,见她娇俏可人的样子,感觉自己又回到年轻时候。 “臣妾多谢皇上恩典,臣妾不求别的,只求孩子平安出生,臣妾从小就不得宠爱,若是有了孩儿,定要护着她长大,若是一位小公主,那日后便能穿上臣妾给她准备的漂亮衣裳了。” 皇上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却是另一个想法,于是他直接问了出来:“若是位皇子呢?” “若是皇子,便不用承受女子这般生育的苦,臣妾只希望他平平安安长大,日后做个开心快乐的王爷。”肖美人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天真和祝福,仿佛没有听懂皇上话里的意思。 “难道你不希望他做皇帝,做皇帝可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皇上,恕臣妾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上您说做皇帝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您的辛苦,臣妾也是直到进了宫才真真切切地看到,每日那般早便要上早朝,和那些大臣们周旋。 晚上还要到了深夜才能得空,臣妾看着都心疼,做皇帝要有最厉害的能力和最强大的体魄,臣妾有私心,想着臣妾的孩儿生下来,无忧无虑。” 皇上听到她这般言辞恳切,这才放下了猜忌的心思,又说起她小时候的事。 “美人放心,从今以后你是朕的人,再没人敢欺负你,长信侯糊涂,朕不糊涂。” “臣妾知道皇上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如今臣妾有了身孕,不能伺候皇上,宫里的姐姐们想必也受惊了,皇上不如去看看她们。”肖舜华依偎在皇上身边,刚刚上了眼药,这会儿她开始劝皇上离开。 “朕这就走了,你安心养胎,有什么事就传太医,若是有人对你不利,让人来通知朕。” 皇上离开后,肖美人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娘亲会一个一个收拾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我倒要看看她们能得意几时。” 后宫的嫔妃们得知了肖才人晋升为肖美人,还有了身孕,一个个都羡慕嫉妒,不过如今成年的皇子都有好几个,肖美人这也不过是给自己后半辈子一个保障,虽然羡慕,却也没有害她的心思,而且她还不会将皇上笼络在自己身边,倒是个知情识趣的。 齐问悠原本还在家里看陆家的笑话,要是县主再狠一点,现在她那好妹妹再哭诉也没用了,可惜,还是不够狠。 如今县主并没有什么惩罚,而陆家受了这般委屈也没有办法,她只觉得心情好极了,要不是现在两家决裂,她真想亲自上门看看陆家现如今是怎样的愁容。 “母亲,宫里的肖美人有孕了。”齐问悠的儿媳何氏得了消息后,立刻来给婆母禀报,按理说这是好消息,不过自从她进宫后,只收银子,却不办事,她们都觉得只怕她不会听侯府的摆布。 “她刚怀孕就升为了美人,这小贱人果真有些手段,之前给她递消息,她都没有什么回音,只怕她的心已经野了,忘了自己是从侯府出去的人。” 齐问悠原本以为她是个好摆布的,现在看来,她之前装得太好了,连自己都被骗了,不过是刚怀上,就这般张扬,宫里的手段多着呢,她能保护能生得下来还是一回事。 “暂时不管她,静观其变,听说你二舅母的儿媳也怀了身孕,你这肚子,怎么不见动静?”齐问悠看了儿媳一眼,话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何氏有些难堪,偏偏这种事情,她也不能跟婆母说,难道要说夫君根本不碰她? “行了,你下去吧,慢慢来,不着急。”齐问悠感觉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不好,于是又换了一副嘴脸劝说道。 “是。”何氏心中委屈,回了自己的院里,立刻将伺候世子的小厮喊过来。 “去把世子喊回来。”何氏冷冷地对小厮说。 “夫人,奴才实在不知世子今日在哪?”小厮低着头,不敢看她发火的眼神。 “你们便是这般伺候主子的,连主子都不知道在哪,他又去哪个小倌馆里混了,你们平日里和主子玩闹就罢了,那种地方也是能随意去的,若是被人发现,世子的脸面就无光了,若是不赶紧把他找来,你们就等着打板子吧。” 小厮见夫人发怒,只得低着头出去找世子。 很快,肖泛平就被满身酒气地扶了进来,他的嘴里还对着小厮说些腌臜话,小厮见到主母的表情,一点也不敢说话。 “肖泛平,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宁愿和那些小倌玩闹,都不愿意歇在我的屋里,你知不知道,刚刚母亲又来催我们赶紧生孩子了?” 何氏让下人们都出去,见肖泛平躺在榻上,怒火中烧,忍不住掐了他的胳膊。 “别碰我,看到你便觉得恶心,你嫁到侯府一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你好意思吗?” “我怎么不好意思,我和谁生,难道和野男人生,和你,你能生吗?”何氏见他这般理直气壮,恨不得打死他,嘴上依旧不屑地说着。 “你这个贱人,你还想找野男人,你的心思还真在野男人身上啊,说,那个野男人是谁?” “哼,野男人,我倒是想有野男人,赶紧让你母亲不用再这般逼迫我怀孕,你自己是什么样你不知道,新婚夜,你竟然用刀抹了自己的手,在白喜帕上作假,我当初怎会嫁给你?” 两人立刻打了起来,外面的丫鬟小厮听到动静,生怕出事,赶紧闯进来拉两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下真看笑话了 主子们打起来了,下人们没有法子,只能赶紧去找侯夫人。 齐问悠还在气闷怎样拿捏肖舜华,却听到长子和儿媳打起来的消息,她带着仆妇们一同去了世子院,一路上,齐问悠问了下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下人们都还支支吾吾。 等她进了院子,就听到何氏平日里那般乖顺的人,这会儿却在破口大骂,俨然就是一副泼妇的样子。 “肖泛平,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连做个男人都不会,整日里和小厮纠缠在一起,还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算什么男人!” 何氏这会儿气急败坏,也顾不得什么,她的娘家也是侯府出身,之前在肖家这般伏低做小,却还是得不到丈夫的疼爱,婆母的体贴,索性她也豁出去了,与其在这耗着,还不如出家做姑子去。 刚刚她已经让陪嫁丫鬟去通知自己娘家人,反正娘家来人,她也不怕了,尽情地闹,最好是闹到满京城都知道肖家的嘴脸。 “够了,闭嘴,还不快快上前,将他们给我拉开,将何氏的嘴堵住,堂堂世子,世子夫人,像什么样子,比那唱戏的还热闹。” 齐问悠听着儿媳骂自家的话,恨不得将她打杀了,她好好的儿子,被何氏这般指着鼻子骂,这谁能忍得住。 仆妇们上前,想要拿住世子夫人,奈何她拼命反抗,还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把剑来,谁要是敢上前一步,她提刀便砍。 “我算是什么世子夫人,我最多算个守活寡的,今日是你们逼我的,我告诉你们,我要和离,你们这肖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肖泛平根本不喜欢女子,嫁进来一年我还是处子之身,你这个做婆婆的,明知道自己儿子不喜欢女人,还要故意恶心我,逼我怀孕,其心可诛,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了,我要和离。” “你这是发了什么疯,快去寺里请个高僧来,我看她只怕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竟然说出这般言语来。”齐问悠眼看仆妇们都忌惮她手中的剑不敢上前,又听到她说自己儿子的那些话,心中甚是恼怒,偏偏又没有办法,只因何氏身边也有好几个丫鬟,全都护着她。 “我没有病,更没有发疯,你们家这简直就是吃人的地方,肖泛平,你自己说,你究竟答不答应和离?”何氏看向一旁气愤不已的肖泛平。 “想得美,我肖泛平只有休妻和丧妻,没有和离的说法,有本事你今日同意写你是因为不能生育才自请休书,要么我便将你打死在这,我作为你的夫君,即便是你爹娘也没有办法。” “好啊,你果然狠啊,不过你看错了,我何静平可不是那么轻易妥协的,你这般欺辱于我,若是今日你们不写下和离书,我便将你们都打杀了,以我一条命抵你们两条命,我要看看你们愿不愿意。” “何氏,你是疯了吗,你难道不顾及你娘家姐妹的名声,要将你何家都拉下水?”齐问悠也没想到儿媳会这般胆大妄为。 “名声,我爹可是永嘉侯,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上战场,在战场上,只要能活下来,有一条命在,那就是运气好了,还谈什么名声。 若是因为和他这样不喜欢女人的男人和离,便是毁了名声,那皇上鼓励寡妇再嫁难道也错了,和他这样的人不是守活寡是什么。 我现在和你们商量,那是为了你们的名声着想,若是你们不愿意好好解决,那等我出去了,我必定要把肖泛平不能人道的事传出去,我看看究竟是你家要名声还是我家要名声。” 齐问悠见她这般混不吝,只能暂时先将她手中的剑骗下来,再把人抓起来关着看看她还敢不敢这般放肆。 不过何氏早就算好了她会这么做,很快,永嘉侯带着夫人和几个儿子都冲到了肖家,周围的人家见状,也都暗中看热闹。 “快去请侯爷回来。”齐问悠见永嘉侯带着人冲进来,立刻吩咐下人。 “长信侯夫人,不要担心,我们已经替你去请人了,我们竟然不知,我家姑娘在你家竟然过着守活寡的日子,你们还要这般对她,真是其心可诛。” 长信侯得到消息,匆忙赶回家的时候,就见自家府门前围了许多人,里面,何氏将和肖泛平成亲后的情况都说出来,众人听说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诧异之余,都在议论肖家这位世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长信侯黑着脸,要把众人撵退,关起门来解决,不过这永嘉侯更是个混不吝的,要求就在大门口解决,他们什么也不要,只要自己女儿和离,将女儿的嫁妆全部带走,若是不答应,他们就告到皇上那里去,肖家这是骗婚。 最终,长信侯做主,让儿子儿媳和离,何家人喊来不少下人,将女儿的所有嫁妆都搬走,东城这边的热闹,不少人可是都看见了。 杨氏和张氏听说后,都在家里放声大笑,痛快,太痛快了,想不到肖家出了这样的笑话,齐问悠那贱人也终于到了被人看笑话的这一天。 杨氏立刻让人把消息告诉齐氏,齐氏听了,也忍不住说:“她也有今天!” “母亲,您说何家为何会突然这般强硬,还敢大闹长信侯府,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陆语迟只觉得何家的这番举动来得突然,何氏嫁到肖家一年了,之前却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自然是有其他人的缘故,那入宫的肖才人如今有了身孕成了美人,不过她和长信侯府并不亲密,反而和你舅母她们来往多一些,这次的事情便是她的手笔。 而且你可知道,那永嘉侯现在已经是三皇子的人,他们转而支持三皇子,自然是要和肖家决裂的。 原本长信侯和永嘉侯结成姻亲,就是看中永嘉侯在军中的地位,永嘉侯这人年轻的时候是靠着军功升的官,是个大周有名的武将,他的膝下共有七个儿子两个女儿,可以说人丁兴旺。 儿子们还都在军营里做事,是个实打实的实权人物,只是不知他们为何突然投靠三皇子,不过现在显然是得罪了二皇子,咱们且等着看后续发展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逗趣的一面 长信侯和永嘉侯两府之间的闹剧,最终以何氏迅速出嫁结束,她嫁给了吏部员外郎钱家的第三子,虽然做不了世子夫人,可是钱三公子待她也不错。 齐问悠听说她这么快便改嫁,咬紧了牙关,这个贱人,这般打她们家的脸,最可气的是,二嫁她还不嫌丢人,还要大张旗鼓地从她家门前过。 肖泛平也因为这件事,觉得丢脸万分,连门都不想出了,齐问悠想要给他另外物色妻子,可是京城谁不知道前段时间的那场大戏,一个个都摇头拒绝,这让自家女儿嫁过去守活寡,只要是稍微要点脸面的父母都做不出来。 转眼已是三月三上巳节,上巳节京城众人会出城到城外的一条小河用河水洒在身上以示沐浴,晚上回家,还会用当日采的兰草进行兰汤沐浴,驱除邪气。 怀德巷的几位邻居都相邀一同前往,这个节日可不仅仅是踏青祓禊,还有一层寓意,那便是年轻男女们相会的日子,这一日,在长辈们的带领下,未婚的男女可以在一起说话。 今日出城的人可不少,他们的马车也等了许久才出得城门,好在他们提前安排了下人来占了位置,大家在一处河边停留。 春日一到,从河边看向山上,桃花开得正当时,杏花也在山间摇晃,南飞的燕子也归来了,这般光景,真是令人心驰神往。 “语迟,快来,我看到了荠菜,还有的都开花了,正好可以装点在头发上。”人们认为头上插荠菜,能够避免头疼,所以在三月三,有人用荠菜插在头发里,有人用荠菜煮鸡蛋。 她们还用柳枝,沾了一点水,轻轻地洒在衣物上,象征着祓禊的意思。 陆语迟也跟着大家一起挖荠菜,忙得不亦乐乎,陆津亭已经走到了易汀兰的跟前,帮她挖,两人配合着,被其他人嬉笑调侃也大大方方的。 “我娘她们还带了酒来,说是待会儿要弄曲水流觞,不如我们一会儿去找兰草吧,那多有意思?” 听说长辈们要在这里游玩,年轻人就坐不住了,他们年纪小,对喝酒并不感兴趣,但是能来一次城外,只想去做点有意思的事。 “津亭,你们都在这啊。”齐思恒、齐思栋、齐思禄带着几位姐妹都来了,他们是特意来找陆津亭他们的。 其中齐思栋主要是想要来见自己的未婚妻廖梅香,而紧随他们其后的,还有崔殊临和他的弟弟崔殊行。 “表妹,你们打算去哪里,咱们一起啊。”齐思兰带着齐思霞和齐思楚走到陆语迟身边。 “我们正打算去挖兰草,不如一起去?” “好啊,你们女孩子单独去不安全,不如我们大伙一起吧,崔二公子,三公子,你们以为如何?”齐思恒提议着,看向了一旁跟来的崔殊临兄弟俩。 “行啊,那我们就一起去吧,这河边都是人,没意思。”崔殊行正是爱玩的年纪,赶紧答应了。 于是她们这大部队都一同出发,高玉芳本想带着高玉芬也一起去的,不过又想到上次的事,担心她们对自己也有了隔阂,于是在跟来后,又眼巴巴地看着。 “玉芳,不如我们都去吧,你们待会儿可有什么事吗?”齐思兰得了母亲的吩咐,只要他们家和临江侯家还是姻亲,那也不必因为长辈间的吵闹影响小辈们的感情,因此她才提议。 “好啊好啊,我们也没什么事。”高玉芳见她邀请,立刻答应了。 她们朝着上山进发,没一会儿,高玉芳姐妹和廖梅香姐妹就走不动了,她们也没想到其他人体力这般好。 “那你们就先回去,等挖好了我们再分给你们。”齐思恒见她们果真走不动,让齐思栋带着她们回去。 这山脚下看不到兰草的身影,她们人多,于是决定继续往山上走,山上还有一处亭子,这里经常有人来爬山,而且靠近京城,并没有什么蛇虫猛兽。 “这里有兰草。”很快大家就发现了兰草,陆语迟也高兴得像个小孩,平日里的沉稳也丢了,崔殊临虽然没有靠近她,可是一直在身后默默跟着。 她不仅挖到了兰草,还见到了不少药材,挖得正起劲。 “当心。”崔殊临见她带着侍女离开了人群,正在挖另一颗药草,他发现她的身后一侧竟然有一条隐藏了身影的毒蛇,那蛇正在盯着她,做着狩猎的姿态。 崔殊临立刻拔起手中的剑,一个箭步过去,将那条蛇钉在了剑上。 “啊!小姐,有蛇。”小安也见到了他剑上的那条蛇,惊叫起来。 陆语迟转身,看到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咦,这是传说中的五步蛇,是毒蛇的一种,没想到竟然这个时候就出洞了,三月三蛇出山,我这就将它带回去泡酒。” “还真是五步蛇,那我们又能弄回去泡酒了。”小安也惊喜地说道。 “传闻说若是被五步蛇咬了,那走五步就会中毒,所以有人说,当走到第四步的时候,就不动了,让人抬着走,就不会中毒了。”陆语迟见她好奇地盯着,调侃地说道。 “真的吗,这么神奇?” “当然是骗你的啦,怎么可能,这只是形容五步蛇的毒性,在你走五步的时间内毒素便会到达全身。”陆语迟见她真的信了,笑嘻嘻地说着。 “啊,小姐,你骗我呀。”小安嘟着嘴和她打趣。 崔殊临还真没见过她这般逗趣的一面,平日里见到的她,要么是沉稳冷静的,要么是不苟言笑的,这般鲜艳的笑容真是让人觉得有趣。 陆语迟见他突然拿出一个香囊,准备将毒蛇扔在里面,陆语迟见状,将她提前准备的布袋拿出来。 “崔二公子,我准备了不少布袋,你这个香囊这般漂亮,若是被蛇血弄脏了就可惜了。” “这个香囊只是我母亲让府里的绣娘做的,并不是其他女子送的。”崔殊临破天荒地来了这么一句。 倒是让陆语迟有些无奈,她也不是说那是他的心上人送的,只说浪费了。 “咳,不是我心仪的女子送的。”他见陆语迟疑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 “啊,有人摔倒了!”正在这时,另一边,齐思兰的声音传来,陆语迟没有继续提起这个话题,赶紧走过去帮忙。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能吃的花种 原来是崔殊行走着走着,不小心踩到了坑里去,这个坑看起来不浅,崔殊行掉进去后,自己尝试着爬也没有爬上来,齐思恒等人合力将他拉了出来。 经过了这一遭,大家也不敢再往深处走了,转道回了河边,崔殊临眼见和陆姑娘没有了相处的机会,也没有继续跟着,带着蠢弟弟回去。 陆语迟回家后,专注于帮秦王妃调理身子和种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六月,距离大哥成婚的日子只有四个月了。 “小姐,咱们今日就准备收割了吗?”她们这会儿正站在后园种花的地方,花已经谢了,只剩下一些逐渐开始干枯的杆子。 “挖吧,用这个小锄头,看看当初那十几个种子能种出来多少。”陆语迟心里有些激动,她带头上前,外头天热,蝉鸣声不断,吵得人心烦意乱。 “咦,一株花竟然能够种出这么多个种子来?”小安她们也在一旁,看到小姐用锄头下去,竟然翻出了好几个黄色的种子,都有些诧异。 “是啊,这个花种竟然这么高产吗?”桃红她们也觉得好奇。 “你们也来挖,小心些,免得挖破了。”陆语迟见状,心中一喜。 几个人合力,没一会儿,终于将这一小片全都挖出来,那个布袋竟然装了满满一袋。 “这么多,那明年就不用买花种了,看来小姐说得对,只要像农人一样施肥,这花种也能收获这么多种子。”柳绿心里想,要是种地也能有这么多收成,那就好了。 “这应该有四十斤左右吧,我拿秤来称一下。”小安风风火火地去拿了秤来,当初她们就称过,种下去的种子有不到十斤的样子。 小安将秤一拨,只见这果真有四十三斤半,可谓是高产了。 “你们将这些都收起来,放在我的屋里。”陆语迟从中挑了三个,她亲自动手将这种子清洗干净,随后支开了下人,将其去皮,新鲜的种子竟然只需要用手剥,待到种子变得光滑后,她这才用刀切成片,将其放在锅中蒸。 陆语迟也不知道要蒸多久才能熟,不过她觉得这个东西像山药一样,或许也蒸不了多久。 用一根筷子试了试,很快便将这种子给戳烂了,看来是熟了。 “小姐,这可不能随便乱吃,要是有毒可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阿魏,还不可以吃,还有之前厨房买来的鸡,抓来喂给它们,看看吃了会不会有事。”阿魏这条小狗摇晃着尾巴,跃跃欲试的样子。 很快,那两只鸡被喂了煮熟的种子后,也依旧活蹦乱跳。 “这个果真能吃。”陆语迟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夹起了一块,吃进了嘴里,果真和山药的口感很像,面面的,吃起来还带着一股食物特有的清甜,若是撒上一点盐,想来味道更不错。 “小姐,您怎么直接吃了,怎么不让我们先试试,若是吃了有什么好歹怎么办?”小安见状大惊。 “不用担心,你看这两只鸡吃了这么久不也一点事没有,我吃了,感觉还不错,也没什么大碍。”陆语迟言笑晏晏得说着。 “这样太危险了,下次您可别这么乱来。” “好,放心吧,那些种子看好了,我还有用处。” 陆语迟到了母亲屋里,将情况都说清楚。 “竟然是一种吃食,而且产量还不少?”齐氏看着碗里还剩下的种子,也尝了一块,口感确实不差,而且单吃都可以,看起来还能当主食,这可是一个大事,之前人们只以为这是一种花,却不曾想这是一种吃食。 “母亲,我想用这个种子向秦王殿下投诚,这件事,要不带上舅父他们?” 齐氏听她这么说,立刻想到,这东西目前只有她们知道能吃,她也听大哥说过,这几年边关总是有一点小摩擦,但是朝廷之前又发生了旱灾还有水患,赈灾银都发了不少,还要负担边关各地的军饷,军费开支极大,边关的将士要想吃得好些,那都很难。 若是这种子由秦王殿下推行下去,给边关的将士卖个好,不仅边关的将士会感激他,就连皇上也会更加看重,如今二皇子和三皇子二人斗法,不少朝廷大臣都将宝押在两人身上。 但是这两人显然都不是什么明君,一个靠着阴谋算计得利,一个手握兵权虎视眈眈,谁都不是好相与的主,而且他们家和二皇子一系的人还有仇,就更不能让他上位了。 “语迟,这次的事都是你的功劳,你却将这功劳分给你舅父他们一半,我替他们感谢你。” 永安侯府如今也在衰微中,没有军功,也没有其他功劳,只会被人遗忘,而皇上如今重用的武将也不是他们这些勋贵,而是那些从底层崛起的武将,只有少部分勋贵靠着从前和皇上的面子情还能维持着荣宠。 所以永安侯若是也在发现种子上立了功,那他也会重新被皇上重视。 “母亲别这么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前大哥的事,舅父他们就帮了我们许多,现如今,舅父在京城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他好了,别人也不敢随意欺负了我们去。” 陆津亭晚上回来,听到她们说的话,心里也很是激动,作为文人,他读书的梦想便是让天下百姓都能安身立命,若是又多了一个高产的种子,百姓们便不用那般艰难了。 于是他们连夜去了侯府,永安侯听说了这件事,又亲自尝过那种子后,心里甚是感动,他带着二弟和思远和陆津亭兄妹一同去找秦王。 秦王也没想到,从前他就见过的一种花竟然是可以吃的种子,还是能当粮食的主食,这个发现如何能不叫人激动。 朝廷如今的困难他们都看在眼里,不过缺钱少粮,他们也只能想出一些劫富济贫的法子,不过这个做法,父皇不会支持的,他已经年逾五十了,不希望民间有什么不好的震动,免得那些人揭竿而起,自己还要背负骂名。 因此这会儿最好的法子不是省吃俭用,而是开拓新的渠道,这新的种子能让百姓吃饱,那便是能让税收平稳地落实,税能够平稳地收上来,那就能让边关的将士们有军饷,才能保持大周的稳定。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升官 早朝,熬了一夜的秦王将写好的奏折揣在袖子里,等到其他大臣将今日关于军饷、今年的税收说完后,他这才站出来。 “回禀父皇,儿臣有本奏。” “秦王有何事要上奏?”皇上看着这个平日里在朝堂上,除了刑部案子外基本不发言的儿子,心里将最近刑部的大案想了想,似乎并没有什么重要的。 “父皇,永安侯和齐文昭齐员外郎发现了一种新的粮食,儿臣昨日已经检查过了,此粮可以作为主食,而且产量不低,若是能够推广开来,大周的百姓也能增加一种主食,也能供应给边关的将士。” “你说的可是真的?”皇上听到他这么说,眼前一亮,立刻问道。 “儿臣确定,而且这种粮食早就已经通过胡商的手传到我们大周,只是在此之前,一直没有人发现这种东西能够吃,一直当做花用来养在花盆中,儿臣昨日已经吃过了,确实能够当主食。” 秦王的话,让周围的大臣们都躁动起来,这样一种好东西,竟然在此之前就传进来了,可是一直没人发现。 “快,拿上来给朕看看。” 秦王早已经命令自己的手下将东西送到了皇城处,为了不让陆语迟送来的那一点显得寒酸,秦王早就命令人一早去胡商街将那些花种,不,粮食买了下来。 众大臣见到运来的粮食,打眼一看,还没人看出是什么,不过也有大臣看了一眼就想起来了。 “这我之前见过,好像开着的是粉紫色的花,秦王殿下,不知是与不是?” “正是,这种粮食吃的正是那花底下的种子,而且它还能有一种用处,这上面的每一个芽点,便是一株粮食,一个种子,能够根据芽点分成许多块,而一个芽点,就能长出四五个来。” 秦王的话让这些大臣们都诧异了,竟然还能这样种,实在是闻所未闻,不过见到秦王拿出另外一袋,说是昨日才挖出来的,这四十斤的粮食竟然是十来个种子种出来的,大家心中的激动更甚。 永安侯和齐问昭也被皇上喊出来问话,两人将自家的外甥女是如何发现,并且告知了他们,他们亲自去查看后担心直接上奏不妥,这才请秦王殿下决断的情形说出来。 “好,好,这是我大周之幸,永安侯,你不错,秦王,这件事朕就交给你,让人去收集更多的种子,若是京中大臣的家里有这种种子,全都上报,将部分尝试种,看看能不能今年再种出一轮来。 鸿胪寺寺卿何在?” “回皇上,臣在。”鸿胪寺寺卿听皇上提到他,立刻站出来。 “鸿胪寺是负责接待其他国家的使臣,那些胡商既然能卖这个东西,想来他们应该也会发现这东西能吃,只是这些年一直瞒着不说而已,你去打听,看看这种粮食那些胡商有谁知道的,谁能运来,那就是我们大周的朋友,日后可以为他们提供其他胡商不同的待遇。 一定要将这种粮食的种子备齐,发给全国的百姓种植。” 一道道命令发了下去,秦王也在众兄弟的羡慕中得到了这一份差事,二皇子和三皇子没想到这老四竟然这般阴险,这么大好的机会,隐瞒了这么久。 永安侯之前也只是一个虚职,现在皇上任命他为武备将军,管理京畿大营里的其中一个大营,齐问昭也从礼部员外郎调任户部郎中,从五品升为正五品。 至于陆语迟,皇上因她是女子,只让人送去了赏赐。 宫里的太监将赏赐送到了陆家时,陆津亭今日和陆津空都在家中,昨晚秦王便提醒了他们,只要皇上看到了粮食,他们家也一定有赏赐。 邻居们见着宫里来人,还是给陆语迟的赏赐,一开始还以为是她被选进宫里,心里都在想一些大逆不道的事,陆姑娘还没及笄,皇上却不年轻了,可惜了。 谁知道皇上是因为他们家献粮专门给陆语迟的赏赐,绫罗绸缎,各类首饰,这都是皇家给的,还有真金白银,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荣宠了。 等陆家送走了太监,邻居们也立刻带着儿女前来祝贺,齐氏脸上的笑容也一直没有下来过,今日女儿给她长脸了,从前那些诟病语迟的人,现在也能闭嘴了。 毕竟连皇上都亲自赏赐过的女子,能是简单的女子吗,谁还敢说她的身世不好的,那可太好了,即便是高门贵女,又有几个能亲自得到皇上的嘉奖。 永安侯回到家后,家里人也都把齐氏母女接来一家人关起门来庆贺。 “亭哥儿,这本是你们家的好处,现在却落到了我们头上,不过等你明年考上了进士,你这种从科举走进仕途的,一定会比我们走得更远,如今没有多大的战事,文官依旧是朝堂里最炙手可热的位置,经过这次的事,也没人敢小看你们。” 永安侯心里虽然很开心自己今日领了实权的官职,还是掌管京畿的一个大营,从之前那个虚职成了现在的实职,仅仅是一个侯爷的名头,有时候还不如这个实职有影响力。 二舅齐问昭也很高兴,别看只是升了半级,可是这半级,有些人终身都难以跨越,正五品和从五品,从来都不止是半级之差。 “亭哥儿,你放心,日后你们若是有什么事,不仅有你大舅,我也能说得上一点话了。”户部是一个肥差,虽说里面官员派系很多,可是在朝为官的,谁不是八百个心眼子。 “舅父你们如今升了官,即便是将你们的名头说出去,也能庇护外甥一家,我是个男子,遇到事还能抗一抗,但是我母亲和妹妹,日后还要请舅母们看护,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升了官,我们只有高兴的道理。” 男子们这边喝着酒,女子那边,郑氏现在已经快八个月了,再有几月便要生产,房氏现在也过了三个月,肚子也开始显怀,她摸着肚子,心中满是喜悦。 如今她不用羡慕别人,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让她的底气更足了。 “你们听说没有,长信侯家那个和离的儿媳何氏,现在已经身怀有孕了,听说还从长信侯府门前故意经过,将自己有孕的事向周围人都传了一圈,听说长信侯府的人,除了长信侯外,已经许久没出门了。” 张氏想到齐问悠气闷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可是听说了,她让人将马车赶到长信侯家那条街上,从街头慢慢走到街尾,还让人故意宣扬,肖泛平原本提着剑想要杀人,但是她故意上前,还说他今日是不是准备来个一尸两命,肖泛平自然不敢真的打,灰溜溜地回去了。”齐氏也听说了这事,只觉得畅快。 第一百三十八章 满月宴 “三房还想嘲笑我们侯府,谁知道他自家亲表兄才是真正的不能生养,听说长信侯已经打算放弃了这个长子,打算改立次子为世子,也因为这事,最近长信侯府里很是热闹。” 杨氏知道的消息更多,她这话一出,大家的八卦之火都熊熊燃烧。 “那肖泛平能愿意,当了这么多年的世子,现在要被放弃,只怕是要争吵吧?”张氏虽然心里也觉得长信侯这番举动未免让人觉得寒心,可是一个不能传承子嗣的男子,在有爵位继承的家族面前毫无价值。 女子不能生,尚且还有被婆家休的,还有的则是纳妾传承子嗣,可是这男子不能生,除非只有过继一条路,否则,便没有别的路了。 “他自然不愿意,说是让二弟成婚生子后过继长子给他,或者给他几年的时间试试,若是有了子嗣,这世子的位置依旧是他的。 不过那二子肖泛固得了父亲的暗示,哪里愿意放弃这大好的机会,让儿子过继,哪有让自己当世子来得好,到时若是降爵继承,说不定到他儿子那里都没有爵位了,兄弟俩现在已经反目成仇了。” “活该,这都是报应,她当年那般下作的手段,焉能想到有今日的下场,一个家中,若是内斗起来,争吵不断,麻烦不断,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血腥之事发生。” 张氏听到这话,直呼痛快,肖家的热闹啊,不看白不看。 老夫人见两个孙媳都怀着身孕,不想再听肖家那些事,那个孽障她已经不认了,但是别吓到她的重孙。 “不说这个事了,老二媳妇,思雨前些日子生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去看望?” “母亲,洗三那日我和大嫂已经去看过了一回,我们打算等满月后大家一起去送满月礼,思雨和女婿儿女双全了,咱们外家的礼可不能少了,到时候妹妹你们也一起去,咱们也去热闹热闹。” 平日满月礼多半只有女子去庆贺,因着当日的主角是满月的孩子和刚出月子的齐思雨,这次生的是男孩,徐家自然是要大办的,他们作为外家还会送去不少贺礼,因此男子们也会去道贺。 临江侯府今日办喜事,侯夫人带着世子夫人在迎客,齐家人一来,侯夫人立刻笑眯眯地上前。 “亲家,你们来啦,快快请进,就等着你们来了。”如今永安侯府水涨船高,加之齐思雨生了男孩,临江侯夫人巴不得捧起他们呢。 “岳父,岳母,伯父,伯母,小姑,里面请,思雨说她一直盼着你们过来。”女婿徐蔚上前招呼。 女眷们自然是去了齐思雨所住的院子,齐思雨此时面色红润,人虽然胖了一圈,但是看着气色好,张氏见女儿这模样,就知道她没有受气。 “母亲,你们快坐,我现在这副模样,比之前胖了几十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瘦得下来。”齐思雨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不过她又担心自己的身材问题。 “刚生了孩子的哪个不是这般,便是要胖才好,你看看你面色红润,一看便是月子里养得好,徐家对你好,慢慢就瘦下来了,别太着急,孩子呢?” 张氏见她这般着急瘦下来,不赞同地说着。 “刚刚婆母的娘家人来看望,这会儿已经睡着了,阿萱刚刚睡醒,乳母带着去吃东西了。”齐思雨的大女儿叫徐云萱,小儿子叫徐云墨。 刚满月的小孩,大家也没有都去围观,等着乳母将孩子抱来给大家看了一圈,就开始将准备的礼物送给他了。 齐氏准备的是长命锁,陆语迟准备是小金镯。 阿萱也被乳母抱着过来了,她乖乖地喊人,小小的人儿已经口齿清晰地跟着母亲喊人,张氏抱着外孙女,摸着她的头发喊心肝。 “母亲,二婶,我来迟了。”齐思淼的声音传来,这次说话虽然放低了声音,不过还是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来她现在身体康健,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大姐,你现在在高家过得怎样,他家没敢再欺负你吧?”齐思雨因着怀了身孕,所以当时的热闹没有看上,这会儿见大姐这般模样,便知道她定是过得如意。 “他们家现在哪还敢欺负我,自从上次的事过后,他们捧着我还来不及,管家权我也不要,这次来送礼都是我婆婆准备的,她现在一心就想和我说好话,让我把管家权接过去,我哪会那么傻。 而且自从听到爹和二叔升官的消息,我公爹还特意叮嘱夫君,让他好生对我,别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连我婆母也被警告了一通。 可见有娘家撑腰,我们这些外嫁女的底气才能更足,思文,三妹夫家没有欺负你吧,要是被欺负了,千万别像我一样藏着掖着,咱们这些做姐姐的也去替你撑腰。” 齐思文才刚刚成亲一个多月,她嫁的是京城外城的举人冯靖,冯家能够和永安侯府结亲,自然也是一团和气,而且冯家的儿子多,房屋却不够,齐思文自己带的嫁妆里有一处宅子,一成亲家中便分家了,她和夫君住在自己的院子里,有底气。 “大姐,你们都放心吧,他对我很好,如今他也在国子监念书,和兄弟们一块,也不敢有什么心思。” “看到你们嫁出去的孩子过得好,我们便放心了,好在嫁得都近,有什么事吆喝一声,咱们家就能去帮忙。” 杨氏听到孩子们的话,也欣慰地说着,女子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她自然都希望孩子们过得好。 “可不是,现在我夫君也不敢随意出去寻花问柳了,看着改了不少,不过还是看在咱家有事是真的能出头的份上,我也要自己立起来,到时候只要他也顾忌我,就不敢像从前那般轻视和糟践。” 聊了一会儿,就要开宴了,齐思雨和乳母带着孩子去女宾这边走一圈,来的宾客都夸赞她有福气,儿女双全了。 坐在其中的长信侯夫人齐问悠也和她平日里相熟的夫人们坐在一起,不过这会儿大家的态度和之前却不同了,之前都捧着她,现在三皇子、四皇子都和二皇子分庭抗礼,加上她家这段时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人开始慢慢疏远她。 宴席过半,宫里的肖美人也让人送来了贺礼,齐问悠对这个女儿更是迁怒,她对家中的事不闻不问,却对一个表姐这般上心,这不是打他们家的脸吗? 而且送来的礼比二皇子侧妃送的还要多,这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折辱她的嫡亲姐姐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族长来了 齐问悠还不知道的是,现在长信侯因为这个小女儿的得宠,加上她有了身孕,若是生下个儿子,同样是皇上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的女婿,一个是自己的外孙,有血脉关系的不是更好掌控? 因着自家接二连三出的这些事,长信侯在二皇子面前已经毫无面子可言,好几次二皇子和自己手下的大臣们谈话,他都是边缘人物,重要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只有等到消息都传出来了,他才听到,这无疑是在向其他二皇子一派的人宣告,自己这长信侯,也没有那么值得二皇子信任。 可是外孙就不一样了,齐舜华能依靠的只有他们长信侯府这个娘家,她的母亲就是个早死的姨娘,要说出身那只是一个奴婢出身,因此她要想让自己的孩子荣登大宝,那就只能依靠他们一家。 不过现在孩子还没出生,一切都还是泡影,等她真的生个儿子再说吧。 这会儿,周围人向齐问悠投来的目光,令她坐立难安,饭都没吃饱,就提前离开了。 最近,三皇子府的消息传到了众人的耳中,大家这才知道,三皇子府里的一个侍妾有孕了,三皇子可谓是春风得意,等到其他侧妃也有身孕,他就能够压老二一头了。 八月,秋老虎的威力依旧不减,天上红火的太阳热得人五心烦躁,秦王妃自上次一事后,专门调养了两个月这才回府。 家中没了祸害,秦王妃依旧将所有人调查一遍,还把自己屋里用的东西全都换了,盯着人仔细整理干净后,这才放心住下来。 陆语迟给秦王妃治疗好了后,等到缓了三个月后这才给她开了助孕的药方,八月正是吃螃蟹,喝菊花酒的时候,不过秦王妃听了陆语迟的话,决定少吃点螃蟹,酒也不喝了。 秦王妃刚刚闻到这蒸好的螃蟹,便忍不住干呕起来。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这蒸好的螃蟹怎么一股味,好难闻,是不是下人弄错了,弄成了死蟹?”秦王妃这会儿闻到这个味道,只觉得胃里在翻滚,鼻子很轻易闻到这个味道。 “没有啊,奴婢盯着做的,上锅的时候还是活着的,而且奴婢们都没有闻到怪味,正是螃蟹的味道。” “王妃,您是不是有孕了,所以才这般容易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另一个嬷嬷刚刚听到王妃这么说,就已经有所预感了。 “还真是,王妃,奴婢记得您这个月还没有换洗,虽说您之前换洗的时间也不规律,不过陆姑娘不是说给您治好了吗,说不定真是有孕了,不如请陆姑娘来帮忙看看?” 秦王妃听到这话,心念一动,她好像前些日子梦见了一条小黑蛇盘在自己的脚边,很是乖巧,而且梦里自己还一点也不怕,甚至还上手摸了它。 “快去请陆姑娘来,记住,一定要客气些,别摆咱们王府的架子。”秦王妃叮嘱着。 陆姑娘之前帮了王爷大忙,现在王爷早出晚归,不过都是在帮着父皇做事,他有了更多差事,自己在几位妯娌中间也有了话语权。 陆语迟见王府的嬷嬷亲自来请她上门,还说了王妃的症状,她也坐着那辆不起眼的小轿前去。 “恭喜王妃,您这是有了身孕。”陆语迟给王妃把脉后,也确定了她们的猜想。 “这太好了,陆姑娘,真是多亏你了,不过我想等满三个月了再公布,陆姑娘你暂时别对任何人说。”王妃摸着肚子,几年了,她终于又有了身孕,她担心又发生之前那种事,一点也不敢大意。 “王妃放心,臣女一定连母亲也不说。”陆语迟点头。 “那就有劳陆姑娘了,眼下快到中秋了,陆姑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带回去。”王妃说是一点心意,实则丫鬟们手上捧着的,身边装着的都不少了。 陆语迟也没有拒绝,王妃又让人把那轿子都塞满了这才安心让她回去。 齐氏见她带着这么多赏赐回来,也贴心地没有问关于王妃的事情,若是能说的,语迟自然会给她说,若是不能说的,问了反倒让语迟为难。 “眼下你大哥成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易家也将东厢房的屋子都量好了,就等着放家具进来,现在就等着崖州来人了,想来过了八月,地里的出息都收得差不多了,他们也就来了。” 齐氏现在最紧要的事,便是将亭哥儿的婚事办好,把儿媳妇娶进来,要她说,这京城的房子确实没有崖州住的大,可以,每人住一个院子,不过房子小了也有好处,和儿女们说话也方便。 现在陆津空住在前院,陆津亭住在东厢房,东厢房一共有三间屋子,中间是正厅,两侧分别是书房和卧室,紧挨着东厢房的分别是厨房还有一个夫妻俩单独的洗浴屋子。 等到族人们来了,齐氏特意和巷子外一家专门做客栈的打了招呼,到时候她直接将那个客栈包一两个月,让族人们住在那边。 住在京城就是有这点不好,地方不够大,若是自家买个大宅子,在这内城,那也是不合规矩的,一般人家可不能这么住,现在还是低调些,等日后亭哥儿考了进士,做了官,她们再考虑换个大点的房子。 “小弟也要来,也不知道他长高了没有,听族长说他现在在村里可是武力最高的人,上次还跟着别人去放水到田里,差点和人打了一架,外村的人一看到他的个头,都不敢动手了。” “那孩子现在机灵了,据说他去看了你祖母,你祖母现在很听他的话,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齐氏也接到了舅母的信,她在信里提到了陆津梦去看望过老夫人两次后,老夫人很是听话,这次听说亭哥儿要成婚,老夫人在家里闹着要来,不管不顾的,谁也镇压不住,陆津梦一去,她就不敢闹了,人也乖觉下来。 “等他来了,我问问他。”陆语迟也觉得很诧异,要说老太太重视孙子,可是这也不像,小弟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她也很想知道。 十月初,风尘仆仆从崖州赶来的族长们终于到了京城,看着巍峨的城墙,大伙也都敬畏不已,京城,真是让人望而生畏啊。 陆津梦搀扶着坐了许久马车的舅祖父下了马车,他见着这高大的城墙,心里也很是期待,终于要见到二姐了。 第一百四十章 阴谋的味道 城门口,齐氏早就让人在此等候,见到他们,赶紧上前迎接。 “老太爷,我们家少爷早就等着几位长辈来帮忙了,每日都让我在这里等着,就怕你们第一次来,不熟悉。” “有心了,有心了,这京城真繁华,难怪人人都心向往之,咱们也总算是来了。” 陆津亭和陆津空也从书院请假回来,陆津空在这里上了几个月的课,收获不少朋友和知识,他这次来也是和夫子们辞行的,等堂哥的婚事过后,他就要陪着祖父回到崖州,等待明年的科举。 听说族长们已经来了,两人立刻进了家。 这次族里来的有族长,族长夫人,族长的大儿子陆秦风,大儿媳谢氏。 舅祖父也来了,他带着自己的长子余昌东夫妇一起来给他们撑场面。 齐氏见舅祖父亲自来,先是上前问候了他们的情况,又问了婆母如今的身体情况。 “都好,都好,你们放心,你舅母在家中看着她,能吃能睡,你们每年还要送去那许多银钱,完全够用,还有剩余,我都帮你们置办成了土地,不管你们在哪,崖州始终是你们的根,秦稽还在崖州,置办些土地总没错。” “那些银钱除了给婆母花用外,你们一家要照顾婆母,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当初我们就说好了剩下的钱就当做是照顾婆母的钱,舅父您却为了亭哥儿着想,我们母子实在是感激不尽。” 齐氏姿态放得低,她自然知道舅父这番话里隐含的敲打意味,这京城虽然是她的娘家,可是亭哥儿始终是陆家是崖州的人,万万不可因为京城的繁华就让他们迷失了本心。 “我们拿着那么多钱心中难安,亭哥儿还让人送了不少他的手札给家中子孙解惑,若不是这层关系,谁会愿意拿出这般贵重的东西,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这地契你们自己收好,日后为孩子们打算。” “秦稽媳妇,你就收下吧,自从亭哥儿考上了举人,我们陆家和他们余家,在官府也有几分薄面,现在好过许多了,这都是你们的功劳,我们若是心安理得地拿了那些钱才是心里过意不去,且让我们也做一点事,村里如今能够办起族学,那也都是你们的功劳,若不是京城路远,大家都希望能来参加亭哥儿的婚事。” 族长也在一旁帮忙劝说,听到这话,齐氏也不再拒绝。 大家餐风露宿,紧赶慢赶地在婚期前到达,想必也很辛苦,齐氏让亭哥儿和空哥儿带着他们去客栈歇息,空哥儿也能和自己祖父爹娘说说话。 陆津梦和陆津空住在府里,等到长辈们离开后,陆语迟才把他喊到了自己屋里说话。 “小弟,你长高了,这才短短一年的时间,竟然比我都要高了,还长胖了,看来在陆家庄的生活还不错,你这次可愿意留在京城和我们一起生活?” 陆津梦见姐姐还和从前一样看小孩一样看他,他对姐姐的陌生感顿时少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露了出来。 “二姐,我在陆家庄生活得很好,不过我的武功还没学到家,我想这次和族长们一起回去。” 他现在已经很少傻笑了,不过见到对他最好的二姐,还是忍不住露出傻笑来。 “你呀,在京城还能拜更多厉害的师傅,还能和我们待在一块,不过你若是想回去,那就回去吧,等你满了十五岁,再来京城。” “二姐,我想单独和你说点事。”陆津梦见姐姐没有勉强,也松了一口气,随后他看了看屋里的丫鬟,给二姐使了一个眼神。 桃红三人见状,也走了出去守着门口,大门打开,能看到两人坐在堂前。 陆津梦小声说道:“二姐,今年我去了合州一趟,我发现了一件事。” 他说起这件事时,一脸严肃,一点也不像他从前那般单纯的样子。 “合州,你发现了什么?”陆语迟没想到他竟然去了合州,合州有什么人,她突然想起来,当初陈家人和陆雨薇,似乎在被杀了之后,就被埋在合州的乱葬岗。 那时陈家其他人全部流放,陆雨薇和陈延昌还有他的父母被两口薄棺埋在了合州的乱葬岗。 “去年腊月,爹娘请人通知我,说陆津枕和陆津湖在去流放的路上暴毙了,人已经埋在当地,让我花点银钱打点,将他们带回崖州好好安葬。 我想着两人的身子应该比爹娘更好才是,怎会突然暴毙,因此我和师傅们赶到那处地方,因着冬天的缘故,他们的尸身还没有完全腐烂,他们应该不是暴毙,而是被人毒死的。 官府说的是他们误食了一种有毒的野菜,爹娘也吃了,但是吃的量少,虽然救回了一条命,但是不会说话了,依旧被送到流放地。 我觉得这其中透着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于是我去了合州,撬开了大姐的棺木,发现里面那具女尸,和大姐的身量完全不一样,不是她。” “不是陆雨薇,那会是谁?”陆语迟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陆津枕兄弟二人竟然死了,二叔二婶也不会说话了,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种阴谋。 难道说,陆雨薇这是第二次假死,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而救了她的人,不知道是谁,救她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陆津枕兄弟俩的中毒,确实不对劲,当初陆语迟他们送去的包袱里有钱有粮,即便押送的官差有了抢夺的意思,但是大哥当初也算是给了他们最后一点亲人的关照,打点过,他们只要献出一部分银钱,不至于饿得吃野菜。 这里面全都是阴谋的味道,当初究竟还发生了什么,陆语迟并不知道,她打算等大哥的婚事结束后,和大表哥还有崔二公子打听打听。 “我打听后才知道陈延昌的大嫂也是在陈家人的审判结果出来后自杀了,而且自杀的方式是上吊,因为没有家人,也被人丢在乱葬岗,但是我听说大姐当初是被人勒死的,勒死和上吊虽然都是用绳索,但是位置有偏差。 而且那具尸体的身量和大姐不同,我也曾见过陈家大嫂一面,那身高和她的吻合,只是不知道大姐究竟被谁救下了,若是救她的人杀的陆津枕他们,那又是因为什么? 我想留在崖州,若是她还在崖州,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陆津梦心里更担心的是,那些人为了陆雨薇假死的事都杀了二哥,三哥,甚至还有爹娘,难保他们不会对自己下手,他留在京城,只怕会给二姐他们带来杀身之祸,在崖州,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动手。 他们也听说了大哥几个月前被人抓去的事,京城的危险比崖州更甚,在他还没有自己的实力之前,他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忧。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中的阴霾 陆语迟看着小弟,只觉得他变化很大,从前他只有几岁心智时,陆语迟多希望他能够好好的,不用被困在那一方天地。 可是现在她却发现,有时候清醒地活着未尝不是一种残忍,他现在也开始陷入阴谋的漩涡,没有了从前的天真单纯,虽说不用被困在一方天地,可是这样的争斗到最后也不知会有怎样的结局。 她多希望自己能长出羽翼,将自己的家人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开心地活着,可是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二姐,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想先去歇息。”陆津梦感受到了二姐眼中的伤感和遗憾,不过他并不后悔。 他上一世便是那般浑浑噩噩地活着,所谓的开心,只是因为脑子不够用的自娱自乐,现在这样就很好,无论什么路,那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他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家人,保护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人,而不是没有爱人的能力。 陆语迟看懂了他的想法,轻轻叹了一口气,让他先去休息了。 正好遇到大哥送族长他们回来,陆雨薇的事情可大可小,但是现在一点点蛛丝马迹她都不能放过。 齐氏和陆津亭听了她说的情形,心里也有些担忧,那个躲在暗处假死的陆雨薇,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就连即将到来的喜事,也没能驱散他们心中的阴霾,不过提前知道了,也能防范,总好过等得罪人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距离陆津亭成婚也没几日,其他的事也要先抛到一边,将大哥的婚事风风光光地办好才是最要紧的,就连老夫人为何突然安分的原因陆语迟也忘记问了,想来这么聪明的小弟,一定有办法拿捏住老夫人。 族长一家这会儿也在和陆津空说话,他们也很关心他的学业。 “祖父,爹娘,我在京城这几个月学到了不少,夫子说明年我下场的话,有极大的把握中秀才。” “那就好,那就好。”族长听到中秀才,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能够中秀才好啊,他们陆家这一脉,只有亭哥儿的祖父这一支有功名,其他人都还没有,现在他们家也要出个秀才,只要他们族里陆续出读书人,那才是真正地有底气。 “这京城是大,可是达官贵人也多,亭哥儿那事听说是得罪了郡主府,我听那些说书的人不都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怎么他们就没受什么惩罚,咱们陆家就这么一个出息的文曲星,差点就被他们毁了。” 陆津空的母亲谢氏嘀咕道,在她们心中,那皇帝大爷都是天上的人物,郡主那也是皇家之人,还以为会讲道理,谁知道这般蛮不讲理,她心里对这些大人物的形象也有了更新的认识。 看来也不是当上了大人物的就厉害,有的人品还不如她一个村妇。 “娘,这话可不敢出去乱说,就算是我们在这里,也不能说,要知道隔墙有耳,谨言慎行。”陆津空听到母亲的话,赶紧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这京城的水太深了,从前他也天真地以为京城的达官贵人,定然不会像他们崖州那里的贪官污吏一样,不过真正接触了才知道,这些人只会贪得更厉害,装得更无辜,人心呐,从来都不是这般简单便看得透的。 “就是,有些话别乱说,要是引来口业,害了孩子们就完了,咱们就是普通百姓,那达官贵人们,别随便议论。”陆津空的父亲陆秦风赶紧喝止。 “出门在外,大家都少说些话,别惹祸,空哥儿的夫子这么好,咱们做长辈的都没有亲自去拜见过,虽然空哥儿以后不在这里读书了,但是咱们还是准备好礼物,去亲自拜谢夫子。”族长见他们都说了,也没有继续教训儿媳。 “父亲说得是,明日我们就卖东西去拜谢。” 舅祖父余老太爷这会儿也在和儿子说起京城的事,他们都得出一个结论,京城虽然看着繁华,可是这里不是普通人能待得下去的地方,就连刚刚开这个客栈的掌柜,都说自家和什么国公家是亲戚,这偌大的京城,随便一个人都是和达官贵人是亲戚。 就像人家说的,宰相门前三品官,皇上都还有三门穷亲戚,这些人能在京城立足,那都是靠的关系网,他们还是回崖州,好在在那里他们也算是富户,还能打着和陆家关系的名义做点生意也不会遭人眼红。 明年若是亭哥儿考上进士,他们也就鸡犬升天,别人想要欺负他们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新科进士。 陆津空带着家人去了夫子的私塾,夫子见到陆家人这般懂礼,还听说他们千里迢迢赶来,也直接说了陆津空这人之前缺点悟性,不过这几个月教下来,他也慢慢开悟了,明年考上秀才应该问题不大,若是想要举人,那就要多加努力,最好像现在一样找个书院继续读书,别荒废了学业。 得了这话,族长和陆秦风都高兴不已,夫子这夸赞很是直白,无疑是一颗定心丸,若是空哥儿真有做举人的潜质,他们一定会让他安安心心继续读书考试。 不过这话显然不适合对外宣扬,事以密成,言以泄败,他们父子的嘴都很紧,连自己身边人都没有说。 一转眼,陆津亭的婚期就到了,族长他们亲自坐镇,见到陆家的长辈这般重视,竟然不远千里赶来,周围的邻居也觉得陆家家风好,难怪能有这般麒麟儿。 族长儿媳和舅祖父的儿媳都在这里帮着齐氏办事,虽说齐氏都安排妥当了,不过齐氏也没有拒绝两人,给了她们足够的体面,她们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负责帮齐氏招待邻里,那些什么侯府,伯府,国公府的,便让齐氏自己来负责。 那些人出身高贵,若是礼数不到位,担心得罪了他们,给齐氏添麻烦。 易家虽然就在隔壁,可是这亲迎也是要绕着附近几条巷子走几圈,今日齐家几位兄弟都来了,就连崔殊临都带着自己的弟弟来帮忙,还有陆津亭的同窗们,亲迎的队伍声势不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周围的小孩都围了过来。 “娶新媳妇咯,吃喜糖,抢喜钱啦。”孩子们的声音尖锐,将这场热闹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试探崔二公子 夫妻俩成婚后,齐氏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件大事,族长带着陆津空和陆津梦都离开了。 陆津梦离开前还给齐氏说,让她们不用担心祖母的情况,他在崖州一定会看好祖母。 “梦哥儿,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祖母这次没有闹着要来?”陆津亭还是很好奇,若是他在,顾忌着孝道,只怕也不能拒绝祖母的要求,因此他也想取取经。 “这个简单,大哥,你如今有了功名,自然是要顾及许多东西,不过我没有,我也不在意那些,我读书没有大哥聪明,我也没想过科举,名声一事,对我而言那都是可有可无的。 而且爹娘如今被流放,银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嗓子也不好了,日后还要等着我养老,祖母知道的,我这个人自从好了以后,心硬得很。 所以我告诉她,若是我这个做孙子的被逼急了,便是和父母同归于尽那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是祖母,我也不怕什么进不了祖坟,我没了,他们要把我拉去山里喂狼我都无所谓。 若是谁阻拦了大哥和二姐的前程,那我就灭了谁。” 陆津梦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话,但是陆津亭他们都看得出来,小弟这么说,那便是能做得出来的,他以前傻,现在不傻,但是看着却无欲无求,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什么都不在乎,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辛苦你了,你放心,大哥一定护着你,你在崖州,要切记,只有你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祖母现在来京城,我们也不惧,你别因为她们伤害自己。” 陆津亭知道,他这都是为了他们好,可是这样他可能会背负骂名。 “大哥放心,那不过是我哄骗祖母的话而已,我还有这么多关心我的家人和族人,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陆津梦故作轻松地说着。 原本成了婚该回去祭祖的,不过来回一趟要花费的时间不少,而且明年二月亭哥儿就要会试了,这个时候还是安心待在京城,若是他明年考中,那双喜临门,想必老祖宗们会更加高兴。 陆语迟也开始着手调查陆雨薇的事情,她是被提前勒死的,既然会提前死,那定然是秦王下的令,否则其他官员不会敢擅自行动。 这件事要调查,那就从大表哥这里查起。 齐思远听说她问起当初陆雨薇提前死亡的原因,齐思远还真不知道,陆雨薇死的时候,他和陆津亭去了崖州,只是后来听王爷说起那陆雨薇言语中冒犯了皇室,这才被提前赐死。 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当时想着人都死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且涉及冒犯皇室,那他就更不该问了。 “不如我明日去和秦王殿下打听打听?” “有劳大哥了,现在事情有点棘手,因为我小弟说他曾经去合州查看过我大姐的情况,却发现她的棺木中装的是别人的尸体,我疑心这其中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竟还有这种事,我明日去禀告秦王殿下,请他派人去查一查究竟是何原因,究竟是那些差役将人埋错了,还是另有阴谋。” 乱葬岗本就埋着不少人,若是那些差役大意些,也是有可能的事情,不过陆雨薇情况特殊,他也觉得不对劲。 不过齐思远去禀报了秦王后,秦王并没有告诉他原因,只说这应该只是巧合,他当时派了人盯着,陆雨薇确实已经死了再抬出去的。 齐思远那里没有得到结果,陆语迟想了想,当时崔二公子也在合州,他们对这件事不重视,可能是因为觉得一个女子翻不出什么风浪,不过陆语迟清楚,陆雨薇不是普通女子。 她是重活一世的人,而且她也知道上一世最后当皇帝的胜利者是谁,若是她投靠了晋王,还想要灭了父母兄弟的口,那一定是她曾经透露给他们什么消息,但是后来又为了保守秘密,让他们不敢说出来。 陆雨薇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她不敢小觑。 崔殊临也没想到,陆公子竟然邀请他到家中做客,还说是为了感谢他之前的帮忙,这明显就是一个借口,不过崔殊临也答应了。 下了值,他就来了陆家,陆津亭见他相约而来,忙请他到一进的客厅说话。 “崔兄,这是舍妹做的菌汤锅子,里面还炖了一只鸡做了高汤,你尝尝味道如何,天也不早了,咱们吃完再说。” 听说是陆姑娘做的,崔殊临也没有推迟,两人很快便吃光了这一锅东西,这味道真不错,奶白色的汤底,再涮上各种肉和蔬菜,这冬日里喝上这样一碗热汤,也是一种享受。 “陆兄,你特地邀请我上门,想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和我打听吧,我听说齐兄去和秦王打听了你们陆家当初死的那个姑娘,想来与这件事有关?” 崔殊临开门见山,猜中了他们邀请他的意图。 “不瞒崔兄,确实是这件事,我那堂姐有些神神道道,当初那试题,她能够押中一部分,而且当年崖州那场雨,她也提前预测到了,这才用这个功劳和陈家结了亲,因此这次她的棺木中装的不是她的尸体,我们实在是心中难安,这才想打听打听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才会被提前赐死。” “陆兄,这件事当初秦王殿下便让我们保密,不过秦王殿下已经给我说过,只要你们不出去乱说,可以透露给你们。 陆雨薇之所以提前赐死,是因为她在牢房说自己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当时除了知府,还有皇上的心腹也是当时的主考官翰林院大学士也知道这件事。” “她竟敢如此胆大?”陆津亭听他说起缘由,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陆雨薇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敢乱说,难怪会被提前赐死,不过她当初预测的那些看来应该不是无稽之谈,那么她现在被人救走,操纵这件事的人选究竟是谁? 涉及到皇位要么是几位皇子,要么是几位皇子的拥护者,这其中,究竟是谁救走了陆雨薇,只怕很难查出来。 这件事看来很棘手啊,送走了崔二公子,陆语迟也觉得这件事麻烦了。 既然陆雨薇是在狱中赐死,那么救她的人必然也是和知府有关,不然不能轻易买通狱卒瞒天过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难产 陆津亭知道这件事情的麻烦性,这件事他不想经过妹妹的手去查,他要自己亲自去查,若是出了事,他一个人承担,不能让家人受到牵连。 而且这件事只能私下进行,不能大张旗鼓,甚至不能打草惊蛇,让那幕后之人察觉出来。 “有劳崔兄告知,我已经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陆津亭站起身来朝他道谢。 “陆兄不必客气,今日我只是来吃饭而已,那我就先回去了。”崔殊临见他这般慎重,也知道他不会轻举妄动,他也打算在暗中查,不过这事就不必告诉他了。 陆语迟听到大哥让她别打草惊蛇,既然陆雨薇被救,想来就是与她预测皇位继承权的事有关,涉及到皇家争斗,他们现在还是太过弱小,万万不可大意了,就连梦哥儿那边,也别轻举妄动,一切等日后再说。 “大哥,那我都听你的。”陆语迟也知道都是因为自家现在实力还不够,她也不能随便插手。 暂且先告一段落,那些人的目的,迟早会水落石出。 “咚咚,咚咚。”夜里,陆家的房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 “谁啊?”看门的下人听到这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是我,齐思远,我来找姑母。”齐思远的声音传来,下人们听说是表少爷,赶紧打开了房门,也有人立刻通知了少爷。 “大表哥,您怎么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陆津亭披着衣裳走到一进门,看到大表哥红着眼的情形有些诧异。 “表弟,快帮我请表妹,你表嫂要生了,可是一直生不下来,产婆说很可能会难产,我实在没法子了,这才来请表妹去帮忙看看可有法子。” 齐思远他们提前请了产婆,大表嫂是在白日里便发动的,一开始产婆看了看,说女子头胎要几个时辰甚至是一天才能生得下来,不用着急。 请来的大夫把脉后也是同样的说法,杨氏她们都知道女子生产的不易,一直守着。 不过一直到了半夜,还没有生产,但是已经流了不少血,产婆来检查,说是宫口才开到二指,但是这已经流了不少血了,只怕凶多吉少,只能选择保大或者保小。 大夫也来把脉,说是产妇脉象虚弱,只能先用独参汤吊着一口气,看看能不能生得下来,若是不能,他也无力回天,只能让齐家自己选择保谁。 齐思远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他让母亲先守着,看情况,他则是和路上巡逻的士兵打了招呼,这才赶过来请表妹帮忙想想办法。 齐氏和陆语迟这会儿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两人立刻爬起来,听说是大表嫂生产的事,陆语迟立刻将自己的药箱准备好,让桃红她们一起去侯府,齐氏也让陆津亭夫妻在家里看家,她陪着去。 这会儿,大夫已经摇了摇头,说是这独参汤虽然让产妇有些力气,但是她若是还不能生下孩儿,他也没办法。 “语迟,舅母请你,请你一定帮你大表嫂看看,若是能行,那就两个都保,若是不行,那就保大。”大舅母杨氏和二舅母张氏一直在这着急,见到她们来,赶紧说着。 “大舅母你放心,我一定尽力。”陆语迟也不再多说废话,带着丫鬟进去,让其他人继续守在这。 大表嫂这会儿看起来虚弱很多,之前她还给她检查过,胎儿并不算大,但是大表嫂瘦弱,胎儿还是脚先出来,她定是受了极大的痛苦,现在嘴里咬着一根木棍,宫缩的痛让她浑身都是汗。 “婆婆,您会不会将孩子从脚朝外倒转到头朝外的倒转手法?”陆语迟见这位产婆约莫四五十岁,而且大表哥也说她接生过不少产妇,现在她只能相信她。 “这我只听过,但是没有做过,不知道具体的手法。”产婆见状也有些犹豫。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也只能试一试,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只是没有经验,我相信你按照我的说法会做到的。” 产婆听到陆语迟这般信任她,也按照她说的法子,尝试起来,好在产婆有多年的经验,慢慢地,胎儿的头终于倒转过来,而这时,羊水也破了,宫口也终于开到了适合生产的状态。 晨光熹微之时,大表嫂脱了力,孩子在母亲肚子里憋了许久,陆语迟坚持不懈地拍打着,他终于嚎出了最响亮的一声。 “活了,终于活了,这孩子终于被姑娘你从鬼门关救了出来。”产婆刚刚都觉得要放弃了,见那孩子被拍打了许久也没有发出声音,没想到陆姑娘一直不放弃,他终于又哭了出来。 听到孩子的啼哭,全家都松了一口气,待听到母子平安的消息,杨氏终于是忍不住靠在了椅子上。 “表妹,多亏了你。”齐思远真诚感激。 “大表哥,咱们都是一家人,大表嫂没事了,只是脱力,待会儿喝了东西就有力气了。” “你们好好照顾侄媳妇,我们先回去歇着。”齐氏也说着。 虽然过程中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是好在房氏成功生下了孩儿,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齐家见儿媳醒来后也没有其他症状,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向亲家报喜。 曹国公夫人听说了过程的艰险,若不是那位陆姑娘,他们家女儿差点就没了,喜悦之际也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她差点就见不到女儿了。 “快,让人准备一份谢礼,我亲自去陆家道谢。”曹国公夫人来看了女儿,见她能吃能睡,只是有些虚弱后,这才让儿媳妇赶紧准备,她好亲自道谢,不然心中难安。 而且陆姑娘竟然还是个妇科圣手,这简直是她们这些女人的福音,日后自家不免也有求到陆家的时候,这会儿不卖好什么时候卖好? 齐氏见曹国公夫人都亲自来道谢,也将她请到了屋内,这会儿陆语迟忙碌了一夜,还在补觉,齐氏说要将她喊起来,曹国公夫人自然拒绝。 “陆夫人,陆姑娘昨日为了我那女儿操劳了一晚上,千万别喊醒她,让她好好歇息,我们今日是来道谢的,陆姑娘真是医者仁心,挽救了我女儿的性命,我实在是感激不尽,这些东西你们一定要收下,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那我便替她收下这一部分,其他的国公夫人您就带回去,您的女儿也是我的侄媳妇,是我女儿的表嫂,都是一家人,若是真的不尽力或是见死不救,那我们成什么人了,本就是帮助自家人,您拿这许多,倒是让我们为难了,实在是不敢收。” 两人你来我往了一会儿,曹国公夫人见她们都是真心实意,也听劝,将人参、灵芝等药材留下,说她是大夫,这些药材对她用处更大,她们拿着也没什么用,其他的她带回去就是了,齐氏也没有继续拒绝,收下了礼物。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及笄 来到京城已经有一年多了,腊月初一是陆语迟的生辰,也是她满十五岁及笄的日子。 齐氏和儿媳易汀兰也在商议着邀请的宾客名单。 女子十五岁及笄是个重要的日子,需要邀请一位正宾,多位赞者、有司以及参观的宾客。 两人商议后,决定邀请陆语迟的大舅母杨氏当正宾,齐思雨等姐妹做赞者,廖梅香等邻居女孩做有司,其他亲戚做宾客。 大舅母得到邀请后,也欣然应允,张氏也有经验,到时候协助齐氏她们给陆语迟办好及笄礼。 及笄当日要换多套首饰和与之相配的衣裙,齐氏让人加紧制作,一定要让语迟风风光光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母亲,这般是否会太过夸张,不如简办?”陆语迟听到母亲和嫂嫂这般郑重其事,担心她们太过操劳,于是提议道。 “这怎么能叫夸张呢,这是你的大日子,女子一生中能有多少大日子,可不能敷衍了事。”齐氏嗔怪地看着她。 “是啊,小妹,及笄是女子最重要的一个日子,你别觉得麻烦,我当初及笄时,爹娘也为我准备了不少东西。”易汀兰跟着劝说。 “那我就听母亲和嫂嫂的。”陆语迟见她们为自己着想,心里暖暖的,她上一世的及笄,亲生爹娘并没有为她准备什么,反而是庆幸,她终于可以到成婚年龄,可以将她嫁人了。 而如今,那两人已经不会说话了,恶毒的话语也不会从他们的口中说出来,甚至这下辈子,他们都要在那偏远的地方度过。 腊月初一,陆家一早就忙碌了起来,永安侯府的女眷们都来了,除了正在坐双月子的大表嫂,她们也都穿着隆重的衣裳,可以看得出对这场及笄礼的重视。 老太太坐在上首,微笑着看向陆语迟,舅母们也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及笄礼开始了。 初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礼成。 从今日起,陆语迟也终于正式完成了从小孩到大人的转变,齐氏更是当着易汀兰的面,又送了陆语迟两个铺子,让她好好经营。 “母亲,您之前给我的银钱已经够多了,这些就留给哥哥嫂嫂吧。” “这是你的那份,你收好,如今你也长大了,母亲向来放心你,你只管将铺子经营好,你哥哥嫂嫂的,在她们新婚第二天就已经给了,你们都是娘的宝贝,娘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娘希望我的语迟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平平安安,长命百岁,这是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愿望,陆语迟也希望,自己这辈子能够活得更久一些,让自己更厉害些,让家人都能长命百岁。 这一年过得波澜起伏,不过好在到最后,终于是家人平安团圆的结果,外面的纷争也不影响今日的团圆饭。 过完年,全家就进入了紧张状态,二月大哥就要参加会试了,家里的下人们都知道这是大少爷的关键时期,走路都放轻了许多,生怕影响到大少爷读书。 什么宴会齐氏全都推了,只专心等待儿子的考试,其他事一律不操心。 陆津亭也看出了全家的紧张,他这个当事人反而比大伙都要轻松。 “母亲,你们不用这般小心,我这些日子就在家中,也不出去,而且儿子该学的早就已经学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不必这般紧张。” “行行行,我们不紧张。”齐氏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她只是这么说,哪里能真正地放心,只怕只有等到结果出来才会吧。 会试就在大家的焦急等待中开始了,提前一天,三人给他检查了考篮,为了以防万一,还准备了两个,以备不时之需。 将所有能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二月的天气还很冷,春寒料峭,科举要求不能穿有夹层的衣裳避免夹带,因此棉衣这些有夹层的都带不了,只能穿单层的衣物,晚上还要歇在考棚,只能多穿几层。 好在她们这里距离贡院不远,今晚特殊情况,因此宵禁也对这些考生和家人免除了禁令,众人走路去的贡院门口,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了。 等到大门口的官兵将门打开,里面出现一个人,宣布开始进场,陆津亭这才小心将自己的考篮放在身前,以免被人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永安侯也亲自来给外甥送考,见着他成功进去,这才护送着齐氏她们回家。 会试要考九天,除了安排小厮在这里等候着,以防突发状况外,她们都在家里等着,只要这九天内没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这几日,齐氏带着儿媳和女儿围坐在一起,依次缓解大家心中的担忧之情。 “汀兰,等亭哥儿考完了有了结果,你们再回乡祭祖,别的我都不操心,唯一要担心的便是亭哥儿的祖母,你嫁过来这些日子,也听说过他的祖母,可能会有些难应付,不过你放心,我都和你舅祖母打好招呼了,你回去也尽量保持面上的尊重便是,其他的都听亭哥儿的安排。” 齐氏对着儿媳说着老家的情况,担心她回去,老夫人狐假虎威,欺压汀兰,这可是她的儿媳妇,她不想让儿媳也被那老夫人欺负。 “母亲放心,儿媳都听夫君的。”易汀兰也听夫君说过老家的情况,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好在婆母和小姑子都是好的,对她极好,也不拘束她不让回娘家。 用婆母的话来说,她自己都在经常回去,哪里会不让她回,而且两家本就是邻居,出门就到了,想回随时回去陪陪母亲说话也是孝顺。 不过易汀兰也没有经常回去,嫁了人,她就要做出嫁人的样子,经常回去也会惹人嫌,还不如在家里清清静静的。 “嫂嫂放心,我大哥并不是那等迂腐的性子,若是祖母真的欺负了你,你就给他说,让他给你做主。”陆语迟也给她出主意。 “夫人,永安侯府来人了,两位表少夫人都来了。”下人进来禀报。 原来是房氏和郑氏来了,她们今日是特意来陪姑母们说话的,想着她们这些日子只怕是心神不宁,多来些人说话也好些。 “孩子们都还好吧?”齐氏见两人来,关心地问道。 “姑母放心,两人都好好的,在家里有乳母照顾,母亲她们也看着的,我们想着前些日子一直在家中,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就来坐坐,说说话。” “好好,你们有心了,快坐下说话。”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杨大人 聊了一会儿,房氏就拉着陆语迟说道:“语迟,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之前你帮我调理的事,我娘家母亲知道了,我嫂子也知道了,她娘家妹妹成婚至今六年了,都没有生养,听说后,就求了我母亲,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我嫂子娘家妹妹嫁给了翰林院大学士杨大人的次子,杨大人家书香门第,还是皇上心腹,他家还有一条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贺晴姐姐和杨大人的次子感情甚笃,不过因为这事,她心中很是愧疚,也曾请医问药,可是不曾有效果,就连怀上的次数都没有,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次是我嫂子托我来的,若是你答应帮忙看看,无论是否成功,她们都会感激。” “翰林院大学士?那大表嫂你帮我答应下来,就在这几日都可以。”陆语迟很快抓住了大表嫂话中的重点,这不就是当初大哥乡试的主考官,也是当初见证陆雨薇说自己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的杨大人吗? 就冲着这个,她也打算去一趟。 “那我回去就通知她们,到时候直接去我娘家,也没那么惹眼,我都叮嘱他们了,让他们别说出去。” 两人又陪着聊了会儿天,这才回去。 有人陪着说话,三人心里的担忧也缓解了不少。 隔天,大表嫂就派人来接陆语迟,又带着几个妹妹和孩子,一起去了娘家,对外说是带着妹妹们回娘家玩。 贺晴和大姐贺娇早就在府里等着了,见着她们来,客套了一番后,这才将陆语迟请到了贺娇的院子去诊脉。 “贺姐姐,您这是因为胞脉瘀滞导致瘀血内停,阻滞胞脉,七情内伤,气血运行不畅导致气血失调,需要通过针灸和中药协同治疗,最好辅助药浴等方式,只有通畅了,才能够促进有孕,而且这个治疗可能要持续几个月,非一朝一夕之功。” “做了这些,就能够有孕吗?”贺晴也听过其他大夫提起她瘀血内停,可是吃了许久的中药,也没有见成效,听到陆语迟说的也是同样的方法,她心里有些失望。 “要想有孕,配合治疗是一方面,情绪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最好的法子,将这件事忘掉,可以寄情于山水,或者做点其他的事情,慢慢不要时常想起,越是想着,越难有,越不想着,越容易有。” 陆语迟见她兴致缺缺,就知道她治疗了这么多年,早就对常规手段灰心了,人的心气一旦失去了,很难再找回来。 看她的表现,只怕这些年希望和失望来来回回过许多次,每一次的希望背后换来的都是失望,自然而然就难以建立信心。 所以陆语迟并没有继续在治疗上如何夸大其词,只是和她聊起了平常的生活,说一些趣事,提起她的兴趣。 “说起来,我刚成婚那一年,最喜欢的便是踢毽子,这一晃好几年了,家中的毽子都已经放在了箱柜中多年不曾拿出来,我还喜欢刺绣,以前还绣过双面绣,我大姐这里的这一副比翼鸟正是我绣的,正面是双飞的比翼鸟,反面是并蒂牡丹。” 贺晴见她问起自己从前的生活,她也开始聊了起来。 陆语迟上前仔细欣赏那副双面绣,可以说是精巧万分,若是让她来,她完全做不到单面的绣工,更别提还是这么复杂的双面绣。 陆语迟当即对她大夸特夸,说她这么厉害,现在也可以将从前的爱好捡起来,这要有孕,也要多多锻炼身子,踢毽子也是一个锻炼身子的好法子,她现在气血亏虚,加上胞宫不通畅,心情不好,这才影响了受孕。 贺晴听她这么说,倒是来了一点兴趣,是啊,与其整日在家中东想西想,不如做一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或许时间还没那么慢。 她决定回去就做,于是听了陆语迟的话,请她给她针灸,配药浴的方子。 “我从前也看过许多大夫,有的吃了半个月,有的吃了一个月的药,还是没有效果,我又换了一个大夫,可是这都几年了,没有一点成效,陆姑娘说得对,这要治好,绝非一日之功,频繁地换大夫,对我也不好,那我日后就听陆姑娘的,好好吃药,按照你教的法子来治疗。” 贺晴回了家,就让丫鬟们把自己放了多年的毽子重新拿出来,她开始尝试了一下,可能是许多年没有碰的缘故,竟然连两个都接不住。 她不服输,继续练习,让丫鬟们也跟着自己一起练,从一开始的只能踢中一两个,到后来慢慢多了起来,她仿佛找到了多年前自己为何会喜欢踢毽子的缘由,脸上也开始带着喜悦的笑容。 丫鬟们见小姐笑了起来,也觉得惊奇,不过她们没有刻意提醒她,怕她又因为身孕的事暗自神伤,现在这般多好,看着又鲜活了几分。 杨允正回院子时,听到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但是他第一时间并不是高兴,而是担忧,这些丫鬟这般高兴,会不会让晴儿有想法,她今日又坐在哪个檐下伤神。 可是等他进去想要提醒丫鬟们时,却见中间那个踢得最欢快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妻子。 她竟然这般开心,踢起毽子的模样,就像是当年他第一次初见她那般。 “小姐,您今日踢了不少了,不如歇息一下,奴婢担心您踢太久,明日腿会痛。” “姑爷回来了,小姐,姑爷回来了。”另一个丫鬟见到回来的姑爷,赶紧提醒。 “阿正,你回来啦。”贺晴看向他的眼睛都是笑着的,这让杨允正脸上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阿晴,你今日不是说去了大姐家吗,可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回来都愿意踢毽子了?”见姑爷回来,丫鬟们都默默地让出两人相处的空间,去其他地方做个隐形人。 “我今日遇到了一个大夫,她说我现在要转变自己的心境,将从前的爱好捡起来,配合着吃药,说不定就有孕了,我回来后踢了毽子,一开始都接不住,刚刚总算是找回了当年的一点感觉,觉得好玩极了。” “好好好,那你就继续玩,看着你这般开心,我的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杨允正见她这么说,也立刻支持她的决定,看来这次的大夫还是个擅长开解人的,只要别让她再继续神伤,这般模样也很好,不管有没有孕,他都觉得是好事,于是一直鼓励她。 “嗯,我一开始也抱着治病的目的,不过现在看来,踢毽子也很有意思,我还打算将绣工捡起来,试试看能不能绣出双面绣。”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中啦中啦 给贺晴姐姐治病不是一朝一夕,不过因着有事情忙碌,陆语迟倒觉得这九日过得很快。 全家都去贡院门口等着,这会儿贡院门口的人也不少,好在今日里面的考生都是陆陆续续交卷出来,出来后立刻离开,没那么拥挤。 她们在离贡院还有一会儿的马车上等着,小厮在大门口守着,见到少爷出来立刻扶起他到了马车前。 “母亲,小妹,汀兰。”陆津亭的胡茬都冒出了出来,整个人看着也有些没有睡好的疲惫,不过精神头还行,也没有因为天冷而受寒。 “好好歇着,我们这就回家。”齐氏看了儿子这般也心疼,吩咐车夫赶紧回家。 陆津亭换洗后简单吃了一碗面条,就呼呼大睡起来。 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收拾了一番这才去主院和大家一起用餐。 “母亲,我一会儿将文章默写出来,去找夫子看看。”齐氏她们也想知道结果,但是也不敢问太多影响他的心境,见他去找夫子,这会儿也立刻支持。 等他从夫子那回来,已经是下午了,今日有不少考生都去找夫子们请教了,虽然考完了,但是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谁也不敢保证别人就比自己差,考不考得上还真是两说。 易大人也回来了,见女婿来家里,他热情邀请,易大人也是进士出身,他看了陆津亭做的文章,心里点了点头,女婿这次能考中的机会很大。 “你们夫子怎么说?”易大人并没有直接说自己的看法,而是问他夫子的意见。 “不瞒岳父,夫子说让我提前准备殿试,不过我心中忐忑,这才来请教岳父。”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易大人哪能不知道他的这番话是说来让他高兴的,陈夫子是什么人,那是状元郎,连他都这般说,那女婿至少在前三十,再大胆一点,或许前三甲都有可能。 他的心中高兴,不过事以密成,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他才不会高调宣扬,就连夫人和儿子都没说个准话。 易夫人也想知道女婿这次会试的情况,不过易大人只说:“等着放榜就知道了。” 永安侯也来关心外甥的情况,不过他相信外甥,已经让夫人暗中准备好了贺喜的东西,等到放榜后立刻来庆贺。 “你放榜那日我陪着你去。”永安侯高兴地说着。 放榜还需要几日,这期间又发生了一件事,三皇子的一个侍妾也生下了皇孙,三皇子得知是儿子后,亲自去宫里向父皇报喜,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恭喜三弟喜得贵子,咱们兄弟都有儿子了,只有四弟,四弟,听说你的王妃也有了身孕,也不知会不会是个长子。” 二皇子面上恭喜,实则牙齿都咬碎了,这些兄弟平日里一个个闷不吭声,要不是除夕家宴,还不知道秦王妃也怀了身孕,还都身怀六甲了,之前都没有对外公开,这不是怕他们使坏是什么? 还有这个老三,也是一样阴险,等孩子生了才通知,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瞒得真好啊。 “二哥,同喜同喜,你们府里不也有个侍妾生了,大家都一样嘛。”三皇子见他面上笑眯眯,心里猜到他肯定在骂人,他还不是一样阴险,生了儿子才说。 皇上这会儿听到儿子们都有了后,心里也高兴,让人给了他们赏赐。 “来人,摆驾毓秀宫。”皇上脸上带着笑容,今日难得提前离开。 “皇上,刚刚德妃娘娘来给您送了汤,说是请皇上去宫里坐坐。”公公见皇上高兴,但是又得了德妃娘娘的好处,加上三皇子才来报喜,他这才硬着头皮说道。 “朕先去看看良嫔,再去德妃那,可是她又找你了?”皇上眼中有一瞬的不耐烦,自从得了良嫔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他对这些后宫中勾心斗角的女人都多了一丝不耐烦,总是使出一些自以为是的手段,就想要收买他身边的人。 “皇上,奴才不敢不收,都在这了。”公公将银票都拿出来,皇上这才满意了。 良嫔得知皇上来了,立刻起身迎驾,她身后,乳母抱着戴着虎头帽的小皇子行礼。 “快快平身,朕来看看你和孩子,一会儿就走。” 肖舜华听到皇上的话,露出了笑容,贴心地说着宫里娘娘们的好话,又说了今日小皇子又做了什么事,乖巧可人又善解人意。 皇上来了这里,没有试探,也没有勾心斗角,他满意极了,这二月的天还冷,他竟然有点不想走了,不过如今儿子大了,还要给他们的母妃体面,他逗弄了一下孩子这才离开。 肖舜华见他走了,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真心了,将孩子抱在怀里,已经五六个月了,小脚蹬得飞起,这是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儿,她要为他找一个能保住她们母子性命的靠山。 在这深宫中,虽然不能外出,可是有些消息却比外面更灵通,要想扳倒肖家,那就需要扳倒二皇子,如今三皇子也有了子嗣,又多了一个筹码,四皇子妃也有孕在身,这宫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宫里的热闹她们不知道,陆语迟只知道今日是大哥放榜的日子,大舅早早便来了家中,陪着大哥一起去看榜。 母亲和大嫂也在忙活着,将暗中准备起来的东西拿出来,今日若是大哥高中,那便可以发给来道贺的人。 三人在家中翘首以盼,放榜的时间还未到,易夫人也想看结果,因此和她们一起坐着等。 “夫人,已经到了放榜的时候了。”丫鬟看了看时辰,激动地说道。 “咱们且安心等着。”齐氏这么说,可是喝茶的动作暴露了她激动的心,成败在此一举,谁都冷静不下来。 大家也无心说什么话,都盯着大门,若是有动静,会有人先回来报喜。 这会儿贡院刚开始贴榜单,周围的书生和家人就一拥而上,都想要第一个看到上面的内容。 “我中啦,我中啦。” “少爷中啦,少爷中啦。” “老爷中啦,老爷中啦!” 此起彼伏的声音传来,那些还没看到成绩的人焦急万分,永安侯也和这些人在一块挤,终于冲到了最前面,他自信地从第一个看起,想来外甥应该能排在前面,不过没想到一下子就看到他的名字。 “外甥,外甥,你中啦,第一名,会元!”永安侯现在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跳了起来,拨开人群冲到了陆津亭面前。 周围人听说竟然是第一名,视线全都跟着他走,见到一个年轻人,老天爷,这第一名,怎的这般年轻,太强了,这就是少年出英才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榜下捉婿 他这一嗓子不仅让看榜的人侧目,还让一群带着家丁来的武将们盯上了。 这么年轻的男子,应该还没有成婚吧,若是他们将人绑到家中,来个榜下捉婿,这不就是自己女婿了吗? 他们没注意看到那开心得吼叫的人是谁,跑过去就要带着陆津亭离开。 “诶诶诶,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外甥。”永安侯见他们的举动,反应过来这些大老粗要做什么。 “侯爷,怎么是你?”那武将见阻拦他们的是永安侯,也吓了一跳。 “你说怎么是我,这是我外甥,他都已经成婚了,你们要绑他去做什么?”永安侯见是熟人,黑着脸踢了他一脚。 “原来是侯爷的外甥,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会元别介意,我们先走了。”见捉婿不成,还被人抓住,他们也只得逃也似的离开。 “外甥别怕,这都是京城的老传统了,他们这是想要榜下捉婿,你们一旦考中,基本就是进士了,他们会来向你打听你是否婚配,若是婚配了,那就送你一点银钱赔罪,若是没婚配,就带着人去家里相看,成功了那就有了一个进士女婿。” 永安侯给他讲了这些人的目的,陆津亭也听说过,只是今日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人还真是胆大。 “舅父,那我们先回去吧,想必母亲她们等得着急,想要知道结果了。” “好好好,这就走。”永安侯这会儿还沉浸在喜悦中,外甥得了第一名,这下子可以和那些老家伙们炫耀炫耀,他们有这么有出息的外甥吗? 齐氏在家中等了一会儿,下人们见少爷回来了,立刻跑来禀报,全家都到了大门口去。 齐氏见大哥脸上的笑容,就知道儿子高中了,其他人也见到了,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恭喜亲家,我看女婿这是中了。”易夫人立刻恭喜。 “亲家,咱们这是同喜呐。” 陆津亭走到了近前,看到母亲她们都在一进的大门口,他一路上的激动终于忍不住了。 “母亲,儿子终于不负众望,中了,儿子叩谢母亲的养育之恩。”陆津亭上前跪在齐氏面前,易汀兰见状,也跟着激动地跪下。 “快起来,快起来,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母亲替你高兴。”齐氏的眼泪也唰唰流了出来,这么多年的辛苦和忍让,终于在今日有了好消息。 “妹子,先别急着哭,你可知道外甥这次得了第几名?”永安侯见她哭了,忙安慰道。 “大舅这般说,让我猜猜,那一定是前十名?”陆语迟也见到母亲流出了幸福的泪水,待会儿周围的邻居们肯定要来道贺,她立刻跟着大舅转移话题,让母亲和嫂子去准备东西。 “外甥女说对了,不过胆子还可以大一些,是第一名,会元,会元呐,这三年才出一个会元,太给舅舅长脸了。” 永安侯欢喜地将更好的消息告诉大家,这下就连齐氏都忍住了哭泣,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母亲,您和大嫂快去准备东西吧,想来报喜的人要来了。”陆语迟也高兴不已,大哥好厉害,不过看她们都愣住的表情,她立刻提醒道。 “对对对,快,快把东西都拿到门口来,待会儿报喜的人就要来了。”齐氏也不哭了,恢复了当家主母的范,吩咐着下人。 易汀兰也立刻跟着忙活起来,陆语迟邀请大舅和亲家伯母进屋,易夫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女婿得了第一,那要赶紧回去把贺喜的东西准备起来,连连告辞。 永安侯则是去了正房和外甥说话,待会儿报喜的人和邻居们来了,他也要帮着招呼一二,他已经打发人去通知侯府的人,让他们待会儿来庆贺。 却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婿,今日也在等放榜。 怀德巷只有陆津亭参加科举,邻居们从早上就开始观望了,想要看看陆家有没有什么动静,看到陆津亭回来,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就猜到他可能考中了。 不过报喜的人还没来,他们也怕搞错让人尴尬,于是更加关注着巷子口的情况。 “梆梆梆!”铜锣敲响的声音传来,只见一队穿着黑衣挂着红布的人举着牌子向陆家走来。 听到这声音,永安侯和齐氏都走到了大门口,那些报喜的人举着一块贴着红纸的牌子,上面写着恭喜崖州陆津亭陆老爷高中会试第一名。 永安侯立刻吩咐小厮们放鞭炮,报喜的人口中也唱和着牌子上的内容。 他们的身后,跟着不少百姓,全都是来围观第一名的会元老爷究竟长什么样。 一开始看到永安侯,还想着这科举果真是难啊,第一名都这把年纪了,想必孙子都有了吧。 等看到报喜人将喜报交给一个年轻人,这才知道这第一名竟然这般年轻。 永安侯将喜钱分给了来报喜的所有人,他们摸到荷包里的东西分量不轻,都觉得这一趟来对了,会元老爷果真不一般,一锭银子呢。 等到报喜的人离开,邻居们还有来看热闹的人都纷纷上前恭喜,齐氏也按照京城的规矩,让人给大伙洒喜钱,沾沾这喜气。 这种喜钱最让人高兴,得了喜钱,纷纷恭喜。 等这热闹过了,侯府的人也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父亲,冯妹夫也考中了,刚刚来家里报喜了。”齐思远上前拍了拍表弟,这才跟父亲分享这个好消息,冯靖是齐思文的夫君,这次也参加了会试,不过他刚好在倒数第三名,但是殿试不会再筛人下去,他这个名次至少也能做个同进士,很了不起了。 “真的啊,太好了,今日真是双喜临门。”永安侯嘴角都下不去,一直扬着,看来他的眼光不错,女婿这是第二次参加会试了,第二次就高中,可见前途无量。 齐家人也早就在家里等着陆津亭的好消息,只是担心有什么万一没有考上,他们全都来了,怕姑母和表弟难堪,这才没有都来。 现在已经高中,他们也都来了。 今日陆陆续续有周围巷子的人来贺喜,他们一家脸都笑僵了,一直持续到晚上,人这才渐渐散去。 “夫君,咱们的儿子给你长脸了,你在天之灵,保佑孩子们顺顺利利。”齐氏一个人来到灵堂,看着上方的牌位,高兴地说着,再也没有了之前每次面对着牌位的落寞。 第一百四十八章 和齐氏有染 陆津亭得了第一名,还要准备殿试,因此拒绝了其他友人的邀请,专心在家读书。 齐思远也亲自来给他讲解了一些宫廷礼仪,免得当日现学,有的东西做得不到位被人抓住把柄。 而此时,秦王妃生产了,生了秦王府的长子也是嫡子。 这下子,支持秦王的大臣们都在暗中高兴,准备上奏请皇上立太子。 “哼,他们想要让老四当太子,这是不把我这个长子放在眼里,自古立嫡立长,父皇没有嫡子,那就应该立我这个长子,他们凭什么和我争?” 二皇子梁王听到这个消息,将幕僚和支持他的大臣喊到家中议事,这件事若是让老四的人开口,那他们就被动了,与其被动不如主动,他们也一同上书。 “殿下,之前皇上一直压着不立太子,许多大臣都上书也没法子,皇上只说日后再议,现在三位王爷都有了长子,皇上也没有理由再推拒,没有立太子,那大周的皇室就还不算稳定,我们决定说服那些中立的老臣,让他们先请皇上立太子,我们再上奏请立您,这样也能名正言顺,皇上总不能不顾群臣的意见吧?” 二皇子身边的大臣提议,其他人也赞同,这事要提那就当场提出来,皇上也无法拒绝大臣们的好意,这是有利于江山稳固的建议,皇上如今虽然年富力强,但若是立了太子,也不会再有这等大臣们站队的情形。 “就这么办,你们下去好好准备准备,明日早朝上,本王要看到满意的结果。”梁王也觉得这会儿正是好时机。 长信侯也跟着在此,听到了他们的话,不过长信侯心里也能猜到皇上是怎么想的,如今皇上成年的儿子就有五个,五皇子怀王因为他的母妃容妃之事,现在已经被排除出太子之争的圈子。 六皇子恭王还没成婚,他的母族势力小,大家也没有将他考虑在内,因此如今太子之位,基本就在二皇子梁王、三皇子平王和四皇子秦王中产生。 不过皇上如今身子骨还硬朗,看起来,至少还能活个十几年,没有立太子,三位皇子都还能因为太子之争互相制衡,若是立了太子,太子能不能对付他的两个兄弟,又会不会对皇位产生觊觎。 再当十几年的太子,又有多少人能够受得住,成年的儿子就是这般不好,他有自己的势力,也就有了篡位、逼宫的基础,皇上如今坐山观虎斗才是明智之举。 所以他应该还不会选出太子来,只会养蛊一般看看最后哪个儿子得到胜利。 若是再等十几年,他的外孙皇上的小儿子可就长大了,一个小小年纪的少年,总比这些老谋深算的成年皇子好控制。 他现在也可以两头押宝,一边是二皇子,一边是小女儿生下的小皇子,若是二皇子输了,他还可以扶持小皇子登上皇位,同样是皇上的儿子,二皇子的儿子和皇上的儿子,他的心里也有杆秤。 只是小女儿和自己不亲近,家中也因为世子之争吵来吵去,夫人更没有这些闲心来拉拢良嫔,那就只有他这个做父亲的让人给良嫔打点下面的人,让她在皇上面前多说自己的好话,两头不吃亏。 肖本的心思都飞到了双赢的局面上,出了梁王府,他立刻回去让自己的长随去支一万两银子,想法子给良嫔娘娘送去,让她在宫里无后顾之忧。 齐问悠听到账房的禀报,立刻皱起了眉头,如今家中哪里还有那许多银钱,大部分她留着给两个儿子日后娶妻生子使用,另一部分还要给女儿在梁王府打点,家里哪里还能有多余的钱。 “侯爷要这个钱做什么?” 长随一开始不想说,可是见夫人就要责问,他也只能说了这是想要给宫里的良嫔娘娘打点的。 “你去告诉侯爷,一万两确实没有,不过良嫔娘娘好歹也是侯爷的亲生女儿,我这个做母亲的,即便是咬牙拆东墙补西墙也要给她弄出两千两来。” 肖本正在书房写折子,听到长随的禀报,脸上有些失望,他想起了上一次女儿让人送来的消息,说是他们侯府人丁凋零,那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做怪的缘故。 他只说知道了,也没有让长随继续去要钱,而是从自己的私库中拿了八千两补上,让长随尽快送去。 随后又吩咐自己的心腹,去将侯府当年的事情查清楚,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其中作乱。 齐问悠见侯爷竟然没有怪罪,也没有什么举动,她立刻察觉出了反常,侯爷这般难道是有什么事,她立刻暗中调查,发现他竟然私底下给肖舜华送钱,这些钱,都是她之前不知道的。 而且,这几日侯爷因为儿子们的吵闹没有回主院睡,每次都说是在书房,可是她发现,侯爷每次回来一趟就暗中出去了,还让长随守好了书房不让人进。 她眼神一眯,立刻察觉到了有什么异常,等到让人去调查,发现他去了怀恩巷,怀恩巷,可不就是自己那个妹妹如今住的怀德巷的附近,难道,他竟然和齐问秋私底下有染? 齐问悠脸色变得很难看,就连今日儿子们的互呛她也没有管,心里想着事,没一会儿,召来一个嬷嬷,让她暗中去调查,嬷嬷说侯爷去了怀恩巷的一户人家。 但是那户人家都是男子,根本没有什么妇人,而且那房子靠近怀德巷,从后院过去只要翻墙便能到怀德巷陆家的后门,侯爷每次去,都是披着斗篷,从马车上立刻进入府里,不曾让人认出来过。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齐问秋竟然在有儿子的情况下还过继了一个女儿,那个女孩好像叫陆语迟,去年腊月听说及笄了,齐氏还请了齐家人去观礼。 十五,她心里琢磨着这个年纪,想到齐问秋当年和陆秦稽在灵州生活,而十六年前,侯爷曾经去过灵州,还去了两个月,当时他说是办差,怎么就这么巧,就在灵州办差? 而且据说那个女孩当初在陆家二房不受待见,谁会不待见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八成是借口,难道,难道那陆语迟竟然是侯爷和齐问秋生的女儿? 两人这是又回了京城,见面后重新旧情复燃? 齐问悠想到了这些猜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小贱人进了宫,这转头又来一个大贱人和小贱人,她们,她们真是藏得深啊,这些年将她蒙在鼓里,要不是他去怀恩巷掩人耳目,她都没有察觉。 “他们好狠,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有染,看我如何收拾那两个贱人。”齐问悠捏紧了手里的手帕,狠狠地说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蛇蝎心肠 翌日,朝堂上,早就蠢蠢欲动的臣子们在商谈完其他重要事务后,就有人率先站出来。 “皇上,正所谓治国必先齐家,如今几位皇子都已有了子嗣,可是太子之位空悬,国事无小事,臣请皇上立太子,皇室的子嗣继承是大事,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早立太子方能避免皇子争位,朝臣结党,朝堂稳固,还请皇上三思。” 首先站出来的人,是都察院右都御史董大人,他是都察院最大的官,正二品,都察院的官员全都是皇上直管,和这些皇子都没有什么往来,更没有结党。 他站出来,那些早就有此心的大臣们,也都松了一口气,有这位在前抵挡皇上的怒火,他们等会儿要说什么,那也不会太显眼。 “皇上,臣等也认为早立太子对于朝堂百姓安定是大事,还请皇上立太子。” 皇上见着下方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大臣们,面上不动声色,冷静地问道:“那众爱卿认为,谁是最合适的人选呢?” “皇上,自古以来,都是立嫡立长,皇上既无嫡子,那就应该立长子,臣认为,梁王作为皇上的长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臣不这么认为,四书《孟子》中提到: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立太子应以贤者为尊,平王对外抗击蠢蠢欲动的外族,对内在兵部和工部也有不少贡献,臣认为,平王当立太子。” “臣不认可,平王抗击外敌是不假,不过其他方面,臣等认为不足够尊为贤。”另一个大臣立刻呛了过去。 “那你认为谁担得起这个贤字?” “皇上,臣等认为,秦王殿下当得一个贤字,若是按照这般论,那也该立秦王。” 下方的大臣们,纷纷说出了自己支持的皇子,一下子庄重的朝堂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口。 “诸位爱卿,这像什么样子,你们都回去,把你们的折子呈上来,朕会好好思量,今日退朝吧。” 皇上见他们吵闹得不像样子,这下面多少臣子,还记得自己才是他们的君主吗,许多人早已失去了本心,只想着延续家族的荣耀和升官,所谓的百姓,此时在他们的口中,早就成了他们想要拥有从龙之功的利器。 三位皇子并未发言,有这些大臣们说话就够了,若是说多了,难免惹得父皇生气。 今日的事情,以大臣们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折子交上去结束,皇上并未表态自己想要立哪位皇子为太子,不过既然皇上已经松口,想来这事不久之后就有了结果。 朝堂的变化很快也就传到民间,陆津亭在家中读书,也听说了今日朝堂上讨论的话,陈夫子还亲自到他家中来,给他说了自己的担忧。 “今日之事,我担心会影响到殿试,你要做好准备,在殿试对答时,一定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现在还不是官员,谨言慎行才是正道。” “多谢夫子教诲,学生明白了。”陆津亭也知道,即便他们想要支持秦王殿下,但若是殿试时皇上真把这一项作为考验考生的内容,他也不能傻乎乎往里跳,尽量避开正面的纷争。 就在大家都将视线关注在太子之位和几日后的殿试时,另外一股谣言就传扬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会试的会元,他的母亲是侯门贵女,还过继了小叔子家的女儿,我听说,那根本不是小叔子家的女儿,那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 “啊,亲生女儿,那她怎么不一开始就养在自己身边,还要以侄女的名义过继?”有人听说这件事竟然关乎会元和侯门贵女家的密辛,都忍不住打探起来。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你说什么情况下不能认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这般拐弯抹角给她一个名分?” “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不应该吧,会元听说是个年轻有为的,他的母亲这般不懂规矩吗,侯门贵女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大家族,里面的龌龊事就更多,若是她和她夫君生的,她又如何敢不承认,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和别人生的,见不得光的。” “天呐,胆子这般大,这不是让那个男人当缩头乌龟吗,发生了这种事,还能忍,还能让自己的兄弟认作女儿?” “那自然是因为她侯门贵女的身份和那个奸夫的身份贵重了,不然她又怎敢这般嚣张,还要怪什么婆母不慈,你看看,她自己来京城享福,她婆母一个人被赶回了娘家养老,啧啧啧,什么蛇蝎心肠,狼心狗肺的人才能做到这般?” “那个奸夫是谁啊,胆子这么大?” “不可说,不可说,你们若是感兴趣,不如去查查那个时候京城有谁去了她那个地方。” 这样的桃色传闻历来都是流传最快,传播最广的,不出两日,竟然已经传遍了京城。 “岂有此理,这些人怎可胡说,竟然这般污蔑母亲和妹妹的关系,岂不是毁人名节,儿子这就亲自去查,看看究竟是谁传出来的消息!” 易汀兰听到了这话,立刻告诉了母亲和夫君,这件事非同小可,那幕后之人这是要将他们一家全都送上绝路,才会流传出这等污秽之事,恶意中伤。 “会针对我们的人家,也就只有那几个,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乱,自乱阵脚只会让幕后之人高兴,现在最紧要的是澄清谣言,不能对你的殿试有影响。” 齐氏听到这话虽然也很生气,不过她更清楚这人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慌乱从而害他们全家,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澄清,同时还要将幕后之人抓住,让她亲自出来辩驳。 “母亲,最好派人去崖州,将当初接生的人和族长族老们请来,还有舅祖父他们,这件事这么快传开,我担心怕是不止一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陆语迟联想到了陆雨薇,她还没有死,那么她会不会因为当初大哥在考场上揭发而恨上他们大房,即便没有因为这件事,以她的嫉妒心,只怕也会想要借此机会将他们大房推下悬崖,若是她参与了,那这件事或许还能将当初救她的人找出来。 “说得对,如今又在皇室太子之争时,当初秦王帮了我们,我担心有人会以此来中伤秦王,咱们必须要冷静,把所有的方面都考虑在内。” “母亲放心,这件事我还有一个办法,不过等找到幕后之人再说。”陆语迟心想,就看这次会有多少大鱼浮出水面,幕后之人又会是谁。 第一百五十章 晋王是那个奸夫? 当日,陆津亭和母亲妹妹一齐到了京兆尹府衙,状告有人污蔑齐氏和陆语迟的清白,请京兆尹做主。 京兆尹听到有人状告,还涉及到今科会元和他的家人,立刻知道是什么事,这件事京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就连他都在好奇这究竟是谁乱传的,这般污蔑难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当初关押过会元的顺嘉郡主一家。 “将他们喊进来,本官要听听他们的冤情。”京兆尹知道当初的事情涉及到二皇子梁王和四皇子秦王,这事不好办,不过民有冤,他们作为官府衙门自然是要接下来。 陆津亭将写好的状纸交给京兆尹,又陈述了他们的冤情,说明了陆语迟确实是二房亲生女儿,京城的传言都是子虚乌有之事,他们想要请衙门将这传言的幕后之人抓住,还他们清白。 “陆会元,这件事你们可有什么怀疑之人?”京兆尹想到那位郡主,他想要看看陆津亭一家的想法。 “学生并不知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还请大人帮忙严查,不管是谁,学生都要一告到底,这分明是想要逼死人,还我母亲和妹妹的清白。” 京兆尹看他的态度便知道他不会放过这次的幕后之人,那他也不能不接,于是让衙役开始在大街上追查,究竟是谁第一个传出这个谣言。 齐氏也没有闲着,她们通过邻居将澄清的事情散播出去,还说若是还有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胡说,她一定要去京兆尹状告散播消息之人。 邻居们都觉得齐氏不是那种人,所以在发生这件事后,立刻跑来安慰她,并且说她们一定也会帮忙澄清。 永安侯得知此事后,也是大怒,这究竟是谁,竟然这般污蔑他的妹妹,侯府的人也行动起来,一起去追查第一个说这件事的人。 杨氏和张氏也赶过来,她们已经通知了娘家和好友,让她们帮忙澄清,不能让这个传言再继续下去,同时要找到幕后之人,这人心思太狠毒了。 “你们到了京城,也就只和那么几个人交恶,依我看,这次的事情也就只有那几个人会针对你们,一个就是那个顺嘉郡主,她们当初害了外甥,又被皇上斥责,心里肯定存着气,还有就是齐问兴和齐问悠两个,其他人,也不至于传出这种流言来。” 张氏她们都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些人,至于其他人,和陆家并没有深仇大恨,何必编造这种谣言来害人,这可是能要人命的。 陆家去官府状告,同时加上其他亲朋好友的发力,倒也止住了一部分人的嘴巴,不过自古以来,流言就是快刀,人们只管在传流言时候的兴奋和激动,却对真相不感兴趣。 因此这只能收效甚微,现在要等待的便是将幕后之人找到,同时将人证都找来,人证物证齐全,才能让人信服。 崔殊临听到这件事后,立刻去求了秦王,请他出手,尽快将陆家族人接来。 同时他也在暗中调查,很快便查出了这件事背后的主谋。 “果真是她,这么多年,我百般忍让,她竟然还要这么折辱于我,看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这次我必须要亲自报仇,让她无所遁形。” 齐氏听到这背后是齐问悠的手笔,很是愤怒,她竟然这般报复自己,那她也不再忍着了。 “崔二公子,您刚刚说是因为长信侯频繁出入怀恩巷一户人家,齐问悠才怀疑我母亲这才故意报复?” 陆语迟听到他刚刚说的话,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这长信侯去怀恩巷做什么,为何齐问悠不怀疑那院子的人反倒怀疑她母亲。 “额,那个院子住的都是男子,你们住的院子和怀恩巷相距不远,所以她才怀疑到你们身上,不过这流言的发酵不仅有她的手笔,我查下来,后面还有齐问兴、顺嘉郡主和晋王府的手笔。” 原来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借此机会扳倒他们家,这晋王是顺嘉郡主的哥哥,他此时插手这件事,究竟是为了给妹妹一家报仇,还是背后有其他人推动? 陆津亭和陆语迟都同时想到了这点,这里面唯一的变数就是这晋王府,上一次他们都没有参与求情,这次竟然帮忙,有点不正常。 “我也查到了,当年长信侯和现在的晋王爷都曾去过灵州,而且两人是一起去的,当初他们是一同去办差。”陆津亭也说着自己的看法。 “母亲,我看我们不如这样,将事情闹得更大一点,涉及到皇家的血脉,京兆尹就不敢随意判,就能分到刑部或者大理寺,到时,我倒要看看谁会现原形。” 陆语迟立刻想到了一个法子,不过这个法子可能对母亲的名声暂时有伤害,不过现在都已经被人这般诋毁了,她们也要主动出击才行。 齐氏听了也点头答应,既然已经闹大了,索性闹得更大一些,一间房子,若是窗户被毁了,人们可能会议论,但是房顶都被掀了,那必然会引起更多人的讨论,他们就要将这房顶掀了,让人看看究竟谁是清白的。 族长和族老们得知了消息,立刻风雨兼程赶往京城。 很快,这流言又传出了几个版本,有的说那奸夫是长信侯,当年长信侯和齐氏曾订过亲,也有的人说,当年晋王也去了灵州,晋王其人,最是风流,而且当年齐氏在京城有才女之称,长相貌美,晋王去了灵州有过一段露水情缘,那陆语迟说不定就是晋王的血脉。 “晋王竟然是那个奸夫?啧啧啧,我觉得也像,那晋王在京城本就是个风流的,听说他们家的丫鬟那都是他的人,更别提纳的妾了,那更是多得很,不过晋王虽风流,这么多年却也没有多少子嗣,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成年的女儿,定会接回去。” “我看也是,那长信侯听说虽然和齐氏有订过亲,不过后来他娶了齐氏的庶出姐姐,听说两人当年是在长信侯到齐家拜访的时候,不小心碰了现在的长信侯夫人,后来才让给她的。” “不小心,你相信有多少不小心,那高门哪里像咱们这般小门小户的,出个门就能遇到来做客的男子,那都是男女有别,除非是家中人故意,否则哪个正经的女子会去单独见自己妹妹的未婚夫?” “你们还真说对了,我舅舅的儿子的丈母娘的表妹的儿子的表叔就在永安侯府当差,听说当年那件事,就是齐氏的姐姐故意去接近长信侯的,你们想想一个外室庶出的女子,家中选的夫君能是什么人,比得上长信侯这个有爵位的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长信侯好男风? “我还说他们两个这么多年很恩爱,原来这里面有猫腻啊,这长信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侯夫人更不是,连妹妹的夫君都要抢,这真是不知廉耻。” “长信侯的儿子听说也不会生,难道这就是报应?”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家那个前儿媳妇,听说都生了还是个儿子。” “你们说的这都是多久前的消息了,难道不知道现在又有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快说说,又有什么新的消息,这京城总算是热闹起来了。” “我这可不是听说的,而是亲眼看到的,那长信侯不是听说和夫人很恩爱吗? 他经常出入怀恩巷,那院子里啊,有好几个男的,全都是大胡子的,你们说说这有没有什么猫腻?” “这有什么猫腻啊?” 有人没反应过来。 “这你们不知道啊,那些男的可不是什么好的,他们是做那种生意的。” “难道这长信侯还好男风?” “嘿嘿,这咱们可就不敢说了,谁知道呢? 不过我看那什么爱妻也是假的,你们不知道,长信侯那么多小妾,去哪儿呢? 全都意外死亡了,有那么多意外吗,又不是天天出去打仗。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人害了还,没有什么证据。 你说说,谁会害那些小妾?那肯定就是善妒的正妻啊。” 众人听到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这长信侯府不简单,那晋王也是个风流的,说不定啊,这当时大家猜测长信侯和那齐氏,怕不是为了给皇室的人挡刀。 不过,京城最近的传言太多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到最后,说的更离谱了。 甚至还牵扯出了不少人家来,那些人家听到这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派胡言,这究竟都是谁乱说的?还敢涉及到皇家血脉,必须一查到底,万万不可姑息了。” 晋王没想到,消息竟然涉及到了他,还说什么他风流无度,竟然敢和官员的妻子乱来,还生下了女儿。 就连顺嘉郡主听到这消息也很是生气,那齐氏是什么人,还敢攀咬王府来了,看她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父皇,这流言竟然涉及到皇室的脸面,依儿臣看,这事必须要一查到底,看看究竟是谁在抹黑皇家颜面。” 秦王这会儿在皇上面前提议,皇上也听说了京城最近的流言,而且晋王也上了折子,说这件事与自己无关,还请皇上明察。 “此案现在由京兆尹在查办。那就让大理寺一同去查吧,不要牵连好人,也不要放过这背后的人。” 皇上这会儿也正想拖一拖关于立太子的提议,正好有这件事,现在大家的关注度都不在这方面。 他现在让大理寺的人去查,等查到了也就到了殿试的时候。 他此刻只想坐山观虎斗,如果现在立了太子,其他两个房子必然不服,只怕还会闹出其他动静。 缓一缓吧,等他将那件事情解决了,立太子的事也就好办了。 大理寺得到了皇上的指示后,立刻到了京兆尹去协同查办这个案件。 京兆尹这会儿也头疼啊,他们已经查到了头绪,不仅涉及到了长信侯府,还涉及到了郡主以及晋王,现在,这流言又传得沸沸扬扬,正好大理寺的人来了,他也就省得得罪这些人了。 案子闹得越大,现在对陆语迟他们就越有利,等他等到金兆尹和大理寺将背后的人查出来,族长他们应该也就到了。 有了人证,在衙门亲自审理,让还能让那些百姓都看到,那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齐问悠也没有想到自己仅仅只是让人放出一个流言,想要逼死齐氏和陆语迟。还要将陆津亭给逼得名声尽毁。 谁知道却反噬自身,他现在也被那些人指指点点,自己的孩子更是不敢出门。 就连自己那在二皇子府的女儿,也都被二皇子给训斥了一顿。 女儿又让他们送钱给二皇子,消了二皇子的怒气,这真是赔二夫人又折兵。 而且大理寺和京兆尹都在查办这个案件,那她会不会被带去问话,若是那些百姓都来围观,她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 更重要的是肖本真的是去找那些小倌,这件事更让她气急败坏,她以为他是不同的,谁知道他比那些光明正大的人还要恶心。 “贱人,这件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除了你,还有谁,谁会和齐氏有仇到这种地步,竟然传出这种流言来。 当年我是去过灵州,但是我根本没有和齐氏有任何往来,你现在这般让我们家陷入了这种境地,真是该死。 我当初怎么会瞎眼娶了你这种是非不分,看不懂形势的女人,被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长信侯一开始听到陆家的流言,还只是笑了下,当初他和齐氏也是未婚夫妻,没想到齐氏竟然是这种放浪形骸之人。 不过,随着事情的进展,他发现这件事竟然和自己有关,而且现在那些大臣见着他都在偷笑,有的更是轻蔑地讽刺他,作为一个官员,竟然去做那种事真是有辱斯文。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肖本,你真是太会忘本,当初可是你看到了我长得美这才非礼了我,是你背信弃义求着家人娶了我。 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难道不知道,竟然背着我去找小倌,你又是什么正人君子? 之前陆家出事,你不是还看笑话吗,现在笑话看到了你的身上,你怎么不笑啦?” 齐问悠见肖本竟然因为小倌的事打她,她此刻也不想忍了,最近儿子的婚事一直不顺畅,两个儿子又一直在争来争去,她本就心情不好。 加上那小贱人还在宫里当了皇妃,这让她更是不爽快,又出了肖本暗中存私房钱和去找小倌的事,她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体面了,两人既然这般,那就干脆说开了。 “不可理喻,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我跟你说的是什么事,你还在说那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家的名声和前途,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你说说两个女儿会有什么结果? 二皇子会不会放弃我们女儿,他现在可不止一个儿子了。” 长信侯见她这会儿还揪着自己的私事不放,直接将事情说开,齐问悠也猜到了可能的后果,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敢想了,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结果。 “这件事你不要继续插手了,也不要再有什么动作,静待结果吧,现如今我们什么也不敢再做了。” 肖本叹了口气,见她这般害怕,甩开袖子直接去了书房。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开堂审理 因为有秦王的暗中打点,让大理寺和京兆尹慢慢又拖延了半个多月,他们才查到了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不过因为涉及到郡主府和晋王府,他们还是向皇上禀报了。 陆家要求开堂审理,但是涉及到皇室,他们也不敢轻易做主,只能请示皇上的意思。 “此事涉及到女子的名节,他们主动要求开堂,那就开堂审理,秦王你管刑部,那你就担任此次审理的主官,三堂会审。” 皇上开口,秦王自然是赶紧答应,这本就涉及到皇室,由皇室的人来审理倒也是好事。 大理寺和京兆尹听了这话,也松了一口气,不用他们来主审那就更好了。 “秦王殿下那就有劳了,有您来审,我们就放心多了。” 两人赶紧道谢,这郡主、晋王,还有那长信侯,他可是二皇子的人。 那陆家又是和永安侯府是亲戚,永安侯府又是支持秦王的,说来说去到最后都变成了皇子之争。 哎,皇子之争什么时候都不容易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就容易成为那被殃及的池鱼,怎么审都得罪人。 二皇子听到父皇这般安排,脸色铁青,若是齐氏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他这可就要被长信侯府连累了。 而且还有郡主府和晋王府他们去添什么乱啊,怎么还传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流言。 二皇子在脑子里面一直思考怎样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降到最低,如今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坐实齐氏和人有染,他需要找人去办。 陆津亭和陆语迟他们也想到了,若是有人想要达到目的,只怕还会弄其他花招来污蔑母亲的名声。 “你们别担心,这些人想要击垮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一定要当堂对质,看看他们还要耍些什么花招。” 齐氏已经许多年没有这般的强硬,她需要给儿女们一个榜样,让他们看看他们的母亲也不是一个懦弱无能之人。 开堂审理这件事在百姓们中间流传着,大家都约好了等到那一日全都一起去围观围观这让京城人都议论纷纷的案子。 这一日陆家全家人的正好衣冠,严肃的踏上了京兆尹的府衙,今日会在京兆尹府衙门口,由秦王殿下以及京兆尹、大理寺三堂会审。 怀德巷的邻居们、永安侯府等一众支持陆家的人,也全都跟在他们的身后,形成了一条很长的队伍。 另一边,顺嘉郡主、晋王以及长信侯和长信侯夫人齐问悠,还有齐问兴几家人也都被喊来。 不过他们身后跟的全都是看热闹的百姓,今日是个大晴天。在这外面公开审理,百姓们全都被衙差挡在了周围。 “肃静!陆津亭你将状告的状子念一遍。”秦王拍着惊堂木,衙差们也让那些百姓都闭嘴,安静听着堂上的审理。 陆津亭将状子重新念了一遍,主要说了长信侯夫人污蔑他们陆家的事,还将此事在京城传扬甚至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在短短两日的时间,便让所有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件事对他们陆家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这简直就是在杀人,他请求衙门一定要还他们陆家一个清白和公道。 “长信侯夫人,你有何话可说,这件事衙门已经查到,确实是你指使下人在外面胡言乱语。” 秦王又看向一旁的长信侯夫人齐问悠。 “殿下,此事是家中的下人没有守好规矩传扬出去的,不过,齐问秋究竟有没有偷人,这陆语迟是不是他的女儿,臣妇是有证据的。” 齐问悠将侯爷和二皇子嘱咐她的话坚定地说了出来。 “你有何证据,将证据呈上来,若是你伪造的证据,你可是要背负上罪名,即便你是侯夫人,也需要坐牢,并将你的诰命也剥夺。” “臣妇有人证,还找到了当初的奸夫,他当年正是和齐问秋有染,但是齐问秋被他夫君抓住,为了不被人将此事传扬出去,这才将女儿改成侄女。” “将你的人证带上来。” 很快,一个长相俊朗的中年男子就被带了过来,他一看到齐氏立刻喊着心肝。 “你难道不记得我了,我可是连你身上哪里有痣都知道,当年是你先勾搭我,我知道你是官员妻子都不敢有任何逾越,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我,这我们这才有了孩儿。 你可记得那时候你的夫君因为洪水,他去县里住了三个月,你解释不了这事,还是我给你出的主意,反正你是侯府的女儿,那陆秦稽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忘了? 这就是我们的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闭上你的臭嘴,你以为我这姐姐和你合谋,你就敢如此污蔑我! 齐问悠是我的姐姐,当初我们未出嫁时,我和她也时常待在一起,所谓的身上的痣,那她也都知道,你怎么可能用这个就污蔑到我。 还提什么当年,你们可知道,当年我夫君去县里时,我根本不在灵州。 当年我的大女儿夭折后,我就带着她的尸骨和我的儿子一道回了崖州。 只是因为我一个妇人上路危险,怕被人盯上,因此并没有告知其他人。 不过我在崖州的族人和亲人,还有崖州当年的一些夫人都知道,我去飞龙寺给我的大女儿祈福,在寺里吃斋念佛三个月。 寺里的人都有见到我,可都知道的,你们这般污蔑简直是狼子野心。 这件事不仅事关我的名节,涉嫌污蔑一个先夫这个五品官员以及我的儿子新科会元,臣妇要求秉公审理,还我们一家的清白。” 齐氏不卑不亢的将当年的情形全都讲了出来,那些想要污蔑她的人一听到这话,全都傻眼了。 当初污蔑她,就是说他夫君不在家,她一个妇人背着丈夫偷人,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在灵州,而是在崖州。 而且还都有人证,齐问悠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她瘫在地上,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这件事,我们都可以作证,还请青天大老爷一定要还我们陆家一个清白。 我们是平民老百姓,难道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眼睁睁的被这些高门贵族给欺负了吗? 难道就因为我们陆家出了个会元,就要被人给欺负吗? 大家看一看呐,我们好惨啊,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听说了家族里的人被欺负后,我这一把老骨头连夜坐车一路没有停下,终于赶到京城。 我陆氏一族,只出了他们这一支能读书的,我的堂弟当年考上了举人,我的堂侄当年也是考上了进士,做了官。 可惜他们没那个福气,年纪轻轻就没了,现在他们这一房的儿女,竟然被人这般欺负,实在让人痛心。 我们也是想着京城有皇上在,皇上一定会给我们做主的。” 这时,人堆里面突然窜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陆家的族长,他一把年纪了跪在地上哭喊着请求做主。 第一百五十三章 钱夫人的小心思 族长在一旁哭泣,另一边的族长儿媳则是叉着腰,对着齐问悠骂道:“你和我弟妹好歹是亲姐妹,这般害她,你是何居心,依我看,只怕你是因为夫妻不睦,这才嫉妒她吧。 听说当年你使了一些手段才当了侯夫人,只怕也是些见不得人的吧,当年你一个外室的女儿,要不是齐老夫人点头应允,你们怎么进得了府,上得了族谱,果真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当了几年的侯夫人,把自己的出身都忘了。 我看你是内心阴暗,嫉妒嫡出,这才想尽了办法想要害她,谁不知道女人的名节有多重要,你专门指着人戳心窝子,我看你连我这个乡下妇人都不如,也不知愿意娶你的人家,究竟是有什么毛病,才会放着订了婚的未婚妻不要,而去要你一个外室女,我呸,真不要脸!” 谢氏穿着粗布麻衣,一副乡下妇人的打扮,骂起人来,全都指着齐问悠的鼻子骂,她一个乡下妇人,难不成还要讲究个好言好语不成,面对这种仇人,不上去扇她两耳光那都是轻的。 不过谢氏这番话倒是刺激到了齐问悠,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世,作为外室女,最害怕别人骂她这些,可是眼前这乡下妇人净说些戳心窝子的话,她想要反驳,又顾及自己侯夫人的脸面,手上拿着帕子,边哭边说着:“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大伙给评评理,咱们平头老百姓的,谁都知道这亲姐妹就算是平日里有点矛盾,谁会这么害人,这还是亲人吗,这分明是仇人啊,你们说说,面对仇人要怎么做,要给她好脸色吗?” 谢氏转向周围吃瓜的百姓们,大声问道。 “肃静,你们全都站到一旁去,待会儿本王让你们出来作证再站出来。”秦王眼见好戏看够了,这才拍了惊堂木,让齐问悠无言以对。 陆语迟见到了钱夫人,钱夫人是李英佳的母亲,她怎么也会在这? 钱夫人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也跟着族长们站在一块。 随着秦王的审问,族长、舅祖父的儿子一行人都纷纷出来作证,族长还带着族谱一道来,里面记录了族里每个孩子的情况和他们的父母,证明陆语迟就是二房亲生的孩子,当初孩子出生后,他们便亲自去看过,当年接生的产婆也都按了手印,证实陆语迟确实是陆家二房的方氏所生。 随后又证明齐氏确实曾在十六年前的什么月份回来过,齐氏夭折的大女儿,族长还亲自带着人,和齐氏的公公一同亲眼看着那孩子埋在祖坟附近,齐氏确实回崖州后,在飞龙寺上香祈福,和大家传言的时间都对不上。 钱夫人也站出来,当年她也在飞龙寺见过齐氏,此事不假。 这下除了族人外,还有外人也证实,所谓齐氏和人有染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陆语迟是她的亲生女儿更是无稽之谈。 陆语迟还向秦王提议,为了打消大家心里的猜测,她愿意现场滴血验亲,自古以来,人们都比较相信滴血验亲。 这滴血验亲在时人眼中是个比较可靠的办法,陆语迟请人当场准备了两碗水,她要和齐氏还有大哥分开滴血验亲,若是她和齐氏血不相融,但是和大哥相融,这也能证明她就是陆家的孩子。 很快,两碗清水就准备好了,三人分别将血滴在碗中,果然,很快和齐氏那碗不相融,但是和陆津亭的相融了,衙役们将两碗水分别给周围人都看了一圈。 那些百姓更能接受这个结果,果然陆语迟确实不是齐氏的亲生孩子,而且她是陆家的孩子。 “刚刚族长也证明了,还有外人证实,现在这血也证明了确实没有相融,这长信侯夫人还真是阴毒,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害人名声,要是这些人证没有及时到来,岂不是百口莫辩?” “那些人不是说了吗,长信侯夫人是外室女,只怕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才进府,原本妹妹过得不如他,她就高兴了,现在又比她过得好,她怎么可能忍得住,别人能教出那么优秀的儿子,他的儿子却好南风,这是一脉相承呐。” 周围人的讨论就没有放低声音,齐问悠听到这些话,简直是羞愤欲死,她低着头,再也不敢看周围,此事已成定局,她注定是被废弃的棋子。 若是她不去攀咬齐问秋,也不至于是这种结果,即便再后悔,也免不了现在被审判的事实。 查明了缘由,郡主府和晋王府自然是推出了府里的下人来顶嘴,只说是自己没有约束好下人,他们随意编排陆家的谣言,这才让这事甚嚣尘上,两家愿意将下人提出来,让他们来认罪。 长信侯夫人则是铁证如山,只能接受判罚,秦王判长信侯家拿出一千两赔给陆家,同时齐问悠要被关上十日以示惩戒,谁也不能轻易将别人的清白来造谣。 齐问兴也因为这事被打了十大板子。 被关十日比杀了齐问悠还要难受,她一个诰命夫人,被关起来,这是多大的打击。 案子审理结束,齐氏一家的清白都被洗清了,齐氏亲自向钱夫人道谢,多谢她愿意前来作证。 “我也是误打误撞,我们送英佳来京城成亲,在城外正好遇到了族长他们,得知了此事后,我觉得不能袖手旁观,因此昨日整顿好了,今日就跟着人来,幸好赶上了,这些人真是坏,竟然这般污蔑人,好在你们有所准备,不然还不知道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钱夫人在来京城之前,夫君就已经和她商量过,让她来了京城,去陆家坐坐,听说陆家傍上了秦王殿下,秦王殿下如今也是太子之位的热门人物,他们之前被陈家牵连,被贬到县里做县令,人脉也都没了,他想要东山再起,那就需要傍上一个厉害的人,而这个人,若是能得陆家牵线搭桥,那就更好了。 因此钱夫人思虑了一夜,知道亲家虽然没有明面上支持秦王,但是暗地里也看好他,这才下定决心,今日给齐氏证明,况且她说的也都是实话,还能得一个好印象,何乐而不为。 得知李英佳马上要嫁给大理寺右少卿的儿子,陆语迟也说好了,她当日也去庆贺。 而现在他们最紧要的事情,便是大哥明日就要参加殿试,这几日的事,大哥都没有好好歇息,这会儿和钱夫人告罪后,带着族长他们就回了怀德巷。 族长他们听说亭哥儿明日就要参加殿试,也是紧张得不行,好在这事在殿试前有了结果,否则他只怕还会被人诟病。 第一百五十四章 滴血验亲不可靠 族长他们都庆幸,自己紧赶慢赶终于是提前到了,若是影响到亭哥儿的殿试,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算是能够睡个好觉,就连陆津亭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即便这次郡主府和晋王府没有受到多大的责罚,但是他不会放弃,日后他若青云直上,这两家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陆语迟只觉得这次的事,郡主府插手,倒也正常,毕竟两家已经是结了仇的,不过那晋王府,又为何会出手,这并不符合晋王一向低调和掩饰自己的风格。 而且晋王是前世最大的赢家,陆语迟知道的事,陆雨薇也知道,那么他出手,会不会是陆雨薇在暗中做的呢? 既然晋王推出了那个下人,陆语迟也想要试试他的底,她今日已经请大表哥帮忙,一定要把那个下人盯着,看看能不能套出他的话来。 直到陆津亭进了宫,家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齐氏早早醒来就睡不着了,她踱步到了陆语迟房中,思虑了一会儿这才问道:“语迟,你说这滴血验亲真的能行吗?” 齐氏之前只知道语迟取了他们两人的一点血去,却不想是为了滴血验亲做准备,难道这滴血验亲并不准确,所以她才提前试了? “母亲,您是不是想要查齐问悠和齐问兴是不是外祖父的孩子?”陆语迟猜到了她的想法。 “是,我是有这个想法,你大舅昨日已经说了,他会让人开祠堂,将两人除族,不过我想,他们和你外祖父并没有相像之处,而且两人都这般狠毒,不像我们齐家人,我们虽然早有怀疑,可是一直没有证据。 若是这滴血验亲可靠,那正好用这条来证明他们不是,除族也就更有证据了。” 陆语迟知道了她的想法,不过她私底下也验证了好几次,这滴血验亲并没有那般可靠,不过世人都认为这能够辨别,她昨日才会弄那一场。 否则人的嘴是最快的,他们或许一时间觉得是齐问悠故意污蔑母亲,但是时间长了,这等桃色消息,容易被人编排成其他版本。 只有让众人亲眼见到了她和母亲没有血缘的关系,他们才会相信。 不过这滴血验亲一说,在她这个医者看来并不可靠,要想用这种方法来证明齐问悠姐弟不是外祖父的孩子,只怕行不通。 “那就算了,反正经过了这一遭,他们也是要被除族,从今以后,和我们再无半点关系,这次的事长信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倒要看看他们还如何蹦跶。” 齐氏听了这话,也放弃了,今日亭哥儿参加殿试,殿试的结果当场就会出来,齐氏已经提前订了包厢,若是新科进士们从皇城出来,就会走那边的必经之路。 今日来围观的人很多,她们决定歇息一会儿,就一起出发去看看,不知道这状元郎会花落谁家。 陆津亭这会儿已经开始答题了,今日的题目是皇上亲自出的,也只有一题,皇上和百官在一旁监督,最终由百官将前十选出来,由皇上从其中排序,至于其他人,名额不会变动太多。 陆津亭作为会元,自然是坐在了第一排的中间,他看着上面的题目,松了一口气,好在皇上并没有让他们讨论关于太子之争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孟子》:“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诸生可畅所欲言,何谓得其民,何谓得其心,何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对策几何? 这是一个典型的问政的策论,需要向皇上呈现出如何治理天下,治理百姓的文章,不过这问题也很大,他们需要根据自己的想法,写出一篇兼具实用性、可行性、有针对性的具体策论来。 圣人言只有短短一句话,可是要想阐释这句话,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他们这些考生通读四书,这里面的内容更是滚瓜烂熟,要想短时间内想出一篇能够得到大臣和皇上都认可的文章,陆津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开始在专用的草稿上书写起来。 这策论不算刁钻,已经有不少考生动笔了,皇上一开始只坐在上首,看着下方的考生,不过随着日头升起,下方的学生依旧在奋笔疾书,皇上喝了一盏茶后,也开始踱步到下方。 他第一个去的便是陆津亭这会元所在的中间位置,能够到这里的考生,无一不是字体端正,挑不出毛病的,因此皇上直接看他书写的内容。 陆津亭感受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不过他现在已经心无旁骛,只顾得上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手书出来。 皇上见到他纸上写的内容,又看了看他,约莫在他身后停留了一刻钟,就连那些大臣都侧目,随后皇上点点头离开。 他又去看了几个考生,那些人无一不是在吹捧他治国有道,百姓们几乎是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地步,什么天下大同都好意思说得出来。 这简直是为了吹捧自己,已经到了忘我的地步,他摇摇头,这些学生呐,被教得太过刻板,他要的不是吹嘘,而是真正的对策。 即便他没有巡视过几次,不过他有那么多臣子和暗卫,这天下究竟是什么情形,他们真以为他不知道,以为他只是看着大臣们的奏折,却忘了他年轻时也是个喜欢微服私访的人。 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帝,若是连这点掌控力都没有,早就偏听偏信,还不知如今的天下是何模样。 他自然知道立太子的好处,可是这些儿子,一个个都成长了,若是他立了,那就是个靶子,而且,他想等,等一个能够匡扶明君的臣子,等一个能够规训下一任皇帝的大臣,在他看来,他的几个儿子都不是太成熟,对这些官场老狐狸,还不能完全掌控。 更何况,对外还有不少虎视眈眈的外族,他们可是早都盯着大周这块肥肉,一旦他放手,那些人早就将大周给吞吃入腹了,攘外必先安内,他希望自己多再位几年,将继承人培养好,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列祖列宗。 不过儿子们却不这么看,他们依旧认为他是个贪恋权势的君主,认为是他不愿意放权给儿子们。 皇上看了几篇考生的文章,就坐在龙椅上想这些事情,下面的大臣们耳观鼻鼻观心,都想知道刚刚皇上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内容。 终于,等到了有考生交卷,其余考生见状,也都陆续交卷,陆津亭这会儿已经将文章全部誊抄完毕,检查了几遍后也交了上去。 他们这些考生还要去另一个偏殿等候,皇上或许还会问话。 第一百五十五章 觉得不公? 其他人都在忐忑地等待着结果,陆津亭却终于空出时间来想另一件事。 这次晋王府为何会出手,难道真因为他和顺嘉郡主是兄妹? 他觉得只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晋王其人,在外人眼中,那就是一个花天酒地,寻花问柳,府中丫鬟全是他的私有物的一个风流王爷。 不过这般风流的王爷,却没有几个子嗣,陆津亭隐隐感觉不对,晋王这人平日里给人的印象都是不和朝臣结交的,但是听说他的长子却是和父亲完全不同的人。 听说就连皇上都夸奖过他许多次,说他聪明伶俐,敏而好学,是个真正的君子,晋王早早给他请立了世子之位,他也在太学念书,和那些学子结交,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好,太学里还有不少学子追随他,听从他的号令。 就连晋王的其他儿子,对他都极其尊重,完全不敢像其他府里那样鸡飞狗跳,俨然都以他为尊。 听说就连许多大臣,都夸奖过他的才干,陆津亭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东西。 按理来说,晋王不爱惜名声,却很爱惜他这个儿子,这次他们将矛盾放大到晋王府后,晋王立刻入宫请皇上彻查,还说他虽风流,却没有做出过那种勾搭官员之妻的事。 那他们府里这次出手的,只怕另有其人,会是谁呢,晋王是否在暗中培植势力,将地方州县的官员培养成他的爪牙? 就在陆津亭想得出神时,一个公公走了进来,他正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太监,客气地请了陆津亭和另外两名考生一同面圣。 三人整理着装,确定没有不敬后,这才跟在公公的身后,去见了皇上。 “平身,陶锐兴,朕记得你的父亲是户部右侍郎?”皇上坐在上首,看向中间的陶锐兴。 “回皇上,家父正是户部右侍郎。”陶锐兴听到皇上这般说,立刻行礼回答。 皇上听了这话,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另一位考生谈梦竹,他也是寒门学子,会试第二名,比陆津亭大三岁,但是长得很是俊朗。 皇上又看向主动站在左边的陆津亭,他问道:“陆津亭,昨日你替母伸冤,对于郡主和晋王府的惩罚,可觉得不公?” 皇上这番问话可谓是带着帝王气势的,他想要看看陆津亭对于这事如何回答。 “回皇上,昨日伸冤,是我的母亲亲自为自己讨回公道,学生只是作为支持他的人,学生也认为母亲有资格替自己伸冤,昨日三堂会审,终于洗清了学生母亲的清白,学生感激不尽。 《孟子》所言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学生认为君子不修,则家不齐,家不齐,则国不治,学生若想报国,需先正其身,齐齐家,母亲若背负冤屈,则家不齐也,同理,若是母亲被人折辱而学生为了前程说出违心之论,学生读多年的书也是小人,而不是君子。 因此,学生心中虽然有怨,不过学生认为,我大周法度严明,昨日三堂会审已经洗清冤屈,但是学生对两位心中仍然有怨。 家不齐则国不治,学生认为上至皇室,下到百姓之家,都是同样的道理,御下不严,使得下人对人恶言相向,这也是家不齐的表现,学生希望能用自己的绵薄之力推进夜不闭户,民无冤屈,路不拾遗,天下大同。” 陆津亭跪下,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直言不讳,他知道这个时候若是直接说过往不究,那就是为了前程不折不扣的小人,也不是他的本意。 周围还有不少大臣都在看着他,听到他这么说,不少文人也暗中点了点头,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没有曲意逢迎,也没有过于锋利,这才是新一代进士的模样。 皇上听到他这番话,笑了起来,这位新科状元确实不错,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点陆津亭为新科状元,陶锐兴为榜眼,谈梦竹为探花,到翰林院任职。另外,再发一道申饬顺嘉郡主和晋王的旨意,两人御下不严,折损皇室脸面,应予以训诫。” 皇上钦点,三人立刻跪下道谢,很快,公公就把三人的进士服给他们送来换上,皇宫的正门宫门大开,这个门平常是不轻易开的,除了皇帝出行、帝后大婚、新科进士打马游街等情况才会打开。 见到宫门大开,围观的人都知道这是新科进士出炉了,谁才是状元,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看着。 “夫人,族长,咱们少爷是状元,已经从皇宫出来啦,很快就会到这条街。”下人高兴得鞋子都跑掉了,只为了赶紧回来分享这个好消息。 族长听说这个消息,一把年纪的他,竟然激动到跳了起来,双手拍着,眼中泛泪。 “好,好啊,我们陆家又出了一个麒麟儿,老夫也算是无憾了。”族长高兴得不住感慨,亭哥儿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总算是等到今天了。 “伯祖父,还有津空堂哥,也在考秀才,您可别无憾太早咯。”陆语迟见他这么说,担心他因为最近的接连奔波身体受不住,这么说怕一语成谶这才岔开了这话。 “是是是,还要回去看着空哥儿考秀才。”族长笑呵呵地说着。 “夫君好厉害。”易汀兰此刻也抓着陆语迟的手,激动地说。 大家都涌到了窗边,伸长了脖子看着那条进士游街的路,已经有不少人都准备了鲜花,等到前三甲的人走过来,就扔给他。 很快,高头大马穿着红衣的前三甲骑着马过来了,中间向前的第一个人正是陆津亭,此刻的他,意气风发,皇上还申饬了郡主和晋王,这让他更是开心,总算是报了仇。 两边的包厢出来不少少女少年,她们都朝着下方的人扔花,状元郎,榜眼和探花都长得丰神俊朗,让人见之忘俗。 听到有人喊他,陆津亭看向上方,正好对着自己的妻子微笑,他接下了妻子扔下来的花,也是他主动接的第一束花,易汀兰见到夫君这般模样,羞红了脸,不过也更加开心了。 前三甲都是直接入翰林,陆津亭这个状元任从六品修撰,陶锐兴和谈梦竹则是任正七品编修,低状元半级。 至于其他进士,则是需要根据吏部的安排去做官,若是有关系打点,也能分到好一点的地方去,若是没有关系,那就等着吧,吏部通知你去哪你就去哪。 陆津亭没有这个环节,不过他们考上了进士后,朝廷会给他们放两三个月的假,回乡祭祖,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陆津亭和母亲、妹妹商量好后,他决定带着妻子和族长他们一同回乡祭祖。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两情相悦 送别了大哥他们,家中迎来了暂时的宁静。 李英佳的婚期就在明日,那天和钱夫人说好了要去参加,两人决定明日就去钱夫人在京城租下院子,明日李英佳从那里出嫁。 李英佳和陆语迟年龄相仿,今年虚岁十六了,陆语迟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出嫁。 李家在京城并没有什么亲朋,这京城许多人家都去参加男方的酒宴,所以院子相对冷清一些。 两人到的时候,钱夫人听说她们来了,立刻出来招待。 “我夫君在任上,不能随意来京,因此只有我和两个儿子来给英佳送嫁,语迟,她就在那边院子,你们小姐妹许久没见了,快去说说话。” 钱夫人也有些羞愧,为了夫君的前程,她们将女儿嫁给一个几乎没有前途的人,只为了和大理寺右少卿攀上关系,她心里舍不得女儿,可是更害怕家中落魄,日后孩子们都过不好。 陆语迟进了李英佳的房门,她已经听到丫鬟禀报陆语迟要来,因此这会儿脸上带着期待,此刻她脸上已经画好了新娘的妆容,脸上满是笑意。 “语迟,可算是见到你了,你还好吗,我听母亲说了你们家前几日经历的事,好在你们有勇有谋,否则那一关真是惊险。” 见她脸上并没有伤心的表情,陆语迟也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她的处境和前世的她有些相像,不过好在那人不是个老头子。 “我们没事,已经解决了,你来了京城,那日后咱们可就能经常往来了,我在崖州只有你一个朋友,如今我们总算是能相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好在京城还有你在,我不是孤身一人,一开始我被家人定了亲事的时候,心里是伤心难过的,我觉得我的爹娘并不喜欢我,他们只想用我来换前程。 不过我后来也想通了,我们家本就落魄了,若是没有这个机会,我爹日后只怕也只是一个县令,甚至可能还会因为之前的事被贬官,如果能用我来保住家中的前程,那也是好事。 而且,辉哥他人很好,自从和我定了亲事后,时常让人给我送来礼物,还给我寄信,我们两人互通书信后,都了解了彼此的情况,他说他虽然身体有疾,但是他会真心待我。 我们两人有千言万语,都写在了信里,一来二去的,倒也熟悉了许多。” 李英佳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都羞红了,眉眼中都带着羞涩,看得出来,两人因为通信的缘故,现在已经心意相通了,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陆语迟听到这话,也替她高兴。 “那就好,你们两人情投意合,总会将日子过好,能够得一个真心相待的人不容易。” “嗯,我一定会和他好好将日子过好。” 陆语迟见她开心,又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贺礼拿给她,里面都是一些京城流行的首饰,陆语迟看得出来她们家如今落魄了,就连钱夫人穿戴的,都比之前要差一些。 “语迟,这些首饰真好看,一定很贵重吧,我都舍不得戴了。”她见到这些,知道是她给自己的体面,看来语迟还是将她当做朋友的,不过太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收下。 “咱们不是好姐妹吗,这些是我给你添妆的,你可一定要收下,这些都是京城时兴的款式,我想着正适合你的气质。” 李英佳知道她是个真诚的人,不喜欢弄那些虚头巴脑的推让,因此也直接收下。 一直待到了新郎来迎亲,外面吹吹打打的,李家立刻放了一串鞭炮,随后李英佳的两个哥哥也带着几位表兄弟一起拦门,热闹不已。 李英佳已经盖上了盖头,等着新郎官的到来,陆语迟和齐氏站在一旁,没一会儿就见到了跛着脚的新郎官,除了跛脚外,长相英俊,他带来的接亲的人也都很客气。 陆语迟她们作为送亲的人,也都跟在后面一起去了赵文辉家。 大理寺右少卿一共有两个儿子,长子已经是举人,次子因为跛脚,无缘科举入仕这条路,但是夫妻俩对两个儿子都很是重视,并没有因为次子跛脚而忽视他。 这次替他选了李英佳这个妻子,也是听说她是个天真活泼而且心性善良的女子,想来她也不是个嫌弃自己儿子的,这才同意了这门婚事。 今日宾客盈门,许多夫人见到了齐氏,都和她说话,还问她家什么时候办酒席,儿子考上了状元,一般都要办一场宴席。 “他带着妻子回老家,就在老家办,不在这里办了,几位夫人若是愿意,改日可以上门来坐坐。” “那可说好了,我们也去请教请教你是如何教导出这般优秀的儿子。” 众人的热情让齐氏差点招架不住,和之前对比,这些人的热情无一不在告诉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句话的真实性。 之前儿子是举人,大家虽然赞叹,但是在京城,一个举人还真当不了一回事,或许在州县有许多人敬佩和恭维,但是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 但是现在儿子成了状元郎,十多岁的少年郎是什么概念,起点很高,未来的仕途不知道会升到什么地步,三品大员都有可能。 三年才出一次状元,他们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其他人也只有仰望的地步,因此这些夫人们心里都巴不得当初结亲的是她们的女儿,可惜了,让人捷足先登。 “此一时,彼一时,语迟,这打铁还需自身硬,自从你大哥考上状元,咱们这家里都要被人踏破了,看到这些,咱们之前受的那些委屈总算是都烟消云散了。” 齐氏很是感慨,之前人们提起她都说是永安侯的妹妹,虽然也客气,但是多少带了几分虚情,现在提起她,都说是状元郎的母亲,还很是佩服她,究竟是如何教导出这个儿子。 亭哥儿已经是从六品官员,现在进了翰林院,若是能得到皇上的欣赏,那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如今的尚书和侍郎,大部分都是翰林院出身。 易大人这个老丈人这会儿也被一众官员羡慕,说他有眼光,选了一个状元女婿,真是好福气,还有人请教他是如何看出来的,让他传授传授经验。 今日回家的路上,他都哼着小调,高兴地走回家,当初若不是他们赶紧请媒人去,这会儿女婿就不是状元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果然在京城 齐思远很快也查到了关于那个仆人的情况,从他的嘴里套出了一点话来。 他立刻到了陆家,将情况告诉陆语迟。 “那个下人果然知道一些东西,我们盯着他有几日了,他虽是晋王府的下人,但是并不住在王府,而是住在另一处,他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提到了一位雨姑娘,而且他说这顿打没有白挨,雨姑娘给了他十两银子。 后来崔二公子也暗中盯着他,我们从他们的聊天中得知这位雨姑娘是在前年的十月进京,具体从哪里来他们并不知道,不过听说这雨姑娘曾让他们去给她买南边的吃食,而且听说,她要求买一种叫苏麻陷的汤圆,他们说跑到外城才打听到这个吃食。 我记得表妹你从前送给我们的吃食,就有那个,整个京城应该只有你的铺子在卖,或许你可以从你的铺子查查线索。” 齐思远的话让陆语迟顿时眼前一亮,她记得陆雨薇最喜欢的便是苏麻陷的汤圆,却不曾想,到了京城她依旧没有放下。 整个京城,应该只有她开的店卖苏麻,她听到这,立刻决定去铺子里查看情况。 齐思远担心她有危险,现在表弟不在,他这个表哥就充当护卫,陪着她去外城一趟。 陆语迟的店铺开在胡商街的附近,她去了铺子,立刻让掌柜调取了来买东西的每一位客人的情况,特别是重点关注买了苏麻陷的。 这个店铺,一来是为了赚钱,二来也是为了打听消息,来了京城,不仅要从他人的口中知道情况,更要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因此,每一个来买东西的客人,掌柜都会吩咐小二记下和这些客人聊天的大致内容,一来能够精准确定顾客,二来遇到什么特殊情况的时候,或许还能用来打探消息。 很快,掌柜翻到了关于买苏麻陷客人的情况,其中一个人便是一个小厮模样,他来的时候,和小二抱怨过他家姑娘让他们想办法买到这苏麻,他们跑了几条街,腿都跑细了,这才知道有他们这家店。 后来那个小厮来过几次,不过再后来,就没来了。 有一次小二遇到他,还多嘴问了一句他怎么不来买了,是不是主子吃腻了,那小厮还给他说,以后都不来了,别瞎打听。 陆语迟又让小二来,让他重新描述了一遍那个下人的情况,她将内容全部记下来。 齐思远在另一边的酒楼等候,正好遇到了也来外城办事的崔殊临,他正准备喝了茶回内城。 “齐兄,你怎么也在这?”崔殊临见他出现在这,也有些好奇。 “我陪我表妹过来的,我将查到的消息告诉了她,她正在店里查账,一会儿就过来了。”齐思远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打开,正好对着陆语迟的铺子。 崔殊临也从他的视线看到了正在走出来的陆姑娘,他原打算直接离开的,又坐了回去。 “大表哥,崔二公子,你也在这,正好我有事想要请教你。”陆语迟将小二形容的样貌交给崔殊临,请他帮忙查一查这个人是不是晋王府的下人。 崔殊临看了她写下的内容,点了点头:“这个人正是前几日和那个仆人住在一块的另一个。” “果真是她,我现在严重怀疑当初陆雨薇是被晋王救下,而且跟我们前后脚进京。”陆语迟现在也敢大胆确认,陆雨薇没死,还被晋王救了,这晋王是什么想法,又如何能够瞒着秦王救下陆雨薇,这些事她没办法去查,所以只能请他们帮忙了。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陆姑娘,这件事你暂时别管,晋王府伪装了这么多年,背后还不知有什么阴谋,我们会亲自去查。” 这件事挖到这里,他们已经感觉到晋王心思不纯,他若是真的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又何必暗中勾结官员,做下这种事,又还有多少事是他们不知道的,两人都感觉这背后的水很深。 “好,我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陆语迟也觉得自己提醒到这也就差不多了,晋王有问题,伪装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留了多少后手,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够深挖到底的,她当初提出这事,也是为了让秦王一党的人小心提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难保这晋王会在背后使什么手段。 若是他们提前得知了,有了防备,想来也不会轻易中招。 大哥他们还没回京城,外祖母担心她们母女在那里住着不安全,于是让两人去侯府住一段时间,经过了之前那几件事,齐氏也没有拒绝,去了侯府,还能多几个人说话解闷。 现在侯府有两个小孩,两人只相差几个月,大家都喜欢将他们放在一块,两人在榻上玩得很开心,周围都是长辈,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 “这侯府果然热闹,有了两个孩子,感觉比之前还要热闹了。”齐氏见着两个孙辈,眼中的怜爱也化为了实际行动。 “等亭哥儿他们有了孩子,你们那院子也不会像之前那般冷清,这孩子啊,就是这么看着,都感觉年轻了不少,特别是两人会爬了,一个人还看不住。” 自从有了孩子,家里的话题都变得更多了,杨氏和张氏见她羡慕,也忍不住打趣道。 房氏和郑氏这会儿带着妹妹们在一旁说话,两人面色红润,大概是因为有了孩子,她们也没再像之前那般带着一丝忧虑。 “思兰,这次相看,母亲给你选的是陈将军的次子,我听你大哥说了,那陈公子一表人才,而且还有一身好武艺,你可别再拒绝了。” 齐思兰脸上的表情有些伤感,不过她这次并没有拒绝,其他姐妹看着她,也都心疼她。 “放宽心,许多事也不是我们能够料到的,不过这人呐,还是要向前看,千万别回头。”郑氏见她的表情,也安慰起来。 “你们别担心,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同意相看。”齐思兰见大家都关心自己,忙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齐思兰自小就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他是东平侯的儿子袁景杉,两小无猜一起长大,双方父母给他们定亲了,不过在齐思兰十三岁那年,袁景杉和大哥去城外打猎,最后却失踪了。 当时惊动了不少人帮着寻找,不过却什么都没找到,可是在五日后,山上突然出现了两具尸体,正是两人的,两人的尸体都有被野兽咬过的痕迹,却没有其他刀伤。 仵作也只验出两人是被野兽咬死,东平侯一家伤心欲绝,后来回了老家,和京城人都没有了往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崔殊临表明心意 齐思兰听到未婚夫没了,郁郁寡欢了许久,她本是和齐思文同一年的,只小了月份,如今齐思文已经嫁人怀有身孕,她还未嫁的原因。 几年过去,虽然伤痛过去了,但是京城的不少人家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齐思兰的情况,有人忌讳,但也有人不忌讳。 还有一些让家中头疼的纨绔子弟,没有好的婚事,爹娘想着齐思兰石侯府嫡女,跑来提亲,杨氏和永安侯自然是不答应的,那种没有一点正经样子,整日里只知道寻花问柳的哪里会是她们女儿的良配。 因此虽然杨氏也想让女儿有个好亲事,但是这亲事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这次的陈家二公子,也是因为未婚妻婚前离世,有心人介绍撮合,加上永安侯现在在京畿大营做事,和陈将军熟悉后,两人这才初步商量好让儿女相看相看。 “那明日休沐,陈夫人会带着陈公子一起来。”听到她答应,众人也松了一口气,真正走出来便好,她们也替她开心,有些人来这世上一遭,总要经历点坎坷,只要跨过了坎坷,未来便是坦途。 “你们明日陪着我。”齐思兰想到要相看,还有些紧张,她拉着姐妹们的手,让她们明日一定要见机行事。 “那明日我们就陪着四姐姐。”陆语迟见她们都看着自己,也点头答应。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别人正经相看,也有些好奇两人会如何相看。 翌日,齐思兰就让人来喊陆语迟,让姐妹们帮她参考参考今日穿什么。 姐妹四人选了一会儿,终于选定了一套满意的衣裳。 这会儿,陈将军带着家眷也上门了,他们在门口,正好碰到了也来侯府的崔殊临。 “陈叔父。” “殊临,你今日也来做客?”陈将军还以为他也是来相看的。 “我来找齐兄有事,你们今日这是?”崔殊临见到一旁的陈兄穿得很是正式,陈叔父还带着家眷来,那就不是来谈事而是来做客的,做客还带着陈公子,难道今日是相看? 他脑子里转了转,听说陆姑娘和她的母亲最近都住在侯府,该不会? “呵呵,上门做客,说说话。”还没有成的事情,陈将军也不会随意说出去,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 永安侯今日也在家等着,见到崔殊临也来了,立刻让齐思远去他的院子接待他,今日是为了相看,让他在这也不方便。 崔殊临见齐兄带着他离开,他心里有些忐忑。 “陈二公子今日是来相看的?我记得你们家还有三个未婚的妹妹。”他不经意地问着。 “是啊,刚刚你出现,差点让陈将军以为你也是来相看的,走走走,有什么话,咱们到我院里去说。”齐思远和他关系好,也没有瞒着,知道他这人不会在外面随意乱说。 “原来如此。”他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也老大不小了,家中没为你相看,你看看我如今孩子都有了,你早日成婚,说不定咱们还能做亲家呢。”齐思远开着玩笑。 “我也想成家,这不是你不够意思吗,都没想着给我这个兄弟介绍介绍,你又不是不知道,京城的女子都怕我,以前我的名声不好,大家可不愿意嫁给一个纨绔子弟。” 这会儿书房只有他和齐思远,他躺在躺椅上,闲适得像是在自家一样。 “你还用得着我介绍,我的妹妹们可都是好姑娘,你整日里顶着那块冰块脸,别把她们吓到了。”齐思远看他这样,夸张地说道。 “怎么会,有一个就不怕我。”崔殊临也想试探他的口风,故意说着。 齐思远没想到他来真的,听他这话的语气,再结合家中的妹妹,那就只有语迟不怕他,难道,这小子早就对自己的表妹怀有异心? “你这臭小子来真的,我就说你为何去看我表弟都这般殷勤,之前在合州也没见你们两个关系有多好,原来是早有预谋。 语迟虽是我的表妹,可是我将她当亲妹妹看待的,你们家是侯府,你侄子还未长成,日后多半是你支撑门户。 加上皇室那边的关系,太过复杂,我的妹妹我心疼,不想让她面临那些麻烦事,而且你们家门第高,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委屈,你若是开玩笑,那日后这种玩笑就别随便开了。” 齐思远收起了调侃的心思,严肃地看向他,两人虽然年龄相差几岁,但是他和崔殊临都是和秦王一起长大的,他自然知道他家的情况,这里面许多事,就连他们到如今都不敢深究。 他大哥的腿是怎么伤到的,他们都查到了,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将敌人一击即中的时机,里面牵扯太多,他不想让表妹遇到这些情况。 “齐兄,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我很欣赏陆姑娘,而且她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她不慕荣华,我和她即便之前门第相差,可是现在她有个状元哥哥,而我日后也只是一个没有爵位的侯府子弟罢了,并没有什么门第上的悬殊。 若是我的家人对她不好,我也会搬出来,不让她受到委屈,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我有太多顾忌,不过现在看来,若是我再不说,她那样的好姑娘,只怕就错过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想法,告知陆夫人,若是她们愿意,我就和家中说好来提亲。” 崔殊临这会儿也郑重其事地保证,他早就有了一些心思,只是他之前也担心自己会连累了陆姑娘,而且陆姑娘也不一定对他有意。 但是刚刚在门口和陈将军一家相遇的时候,想到若是陈二公子是来和陆姑娘相看的,他就一阵心痛,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更知道陆姑娘不是金丝雀,她是天上自由翱翔的鹰。 她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而他若是不表明心意,那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每一次都在试图窥探她的行动,他想要和她真正并肩而行,所以,他这才迫不及待向齐兄告知了他的心意。 齐思远见他这般郑重,知道他并不是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顿了一下后,他才说道:“那这件事我先考虑考虑。” 齐思远决定晚上和姑母说说,还要将崔家的情况都说清楚,若是她们答应再相看,若是不答应,那他直接回绝,即便是好兄弟,那也不能将妹妹随便嫁给他。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休书 齐思兰在姐妹们的陪伴下,在花园里见到了陈嘉树,他今年二十岁,原本打算好了去年成亲,谁知道女方在婚前突发恶疾,竟然一命呜呼。 陈嘉树见到几个女子款款而来,便知道今日和自己相看的人来了,他一脸正色,和她们点头示意,随后并没有乱看,直接和齐思兰打招呼。 “小姐,二夫人叫您呢。”这会儿一个被支使过来的丫鬟给齐思楚她们暗示,三人立刻找了借口离开,让思兰姐姐和陈公子单独说会儿话。 不过她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偷偷躲在一处屏风看着这边的情况。 见妹妹们都走远了,齐思兰也松了一口气,她见着陈公子虽是学武的,可是也没有粗人的大大咧咧。 “陈公子,不如我们去这边的凉亭坐坐?凉亭里已经备了茶水。” “多谢齐姑娘,那我们就去坐会儿吧,齐姑娘,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在京城多年,也知道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我直接开门见山说我的想法,还请齐姑娘不要见怪。” “陈公子有话请直言,我不会见怪的。” “齐姑娘,我们两个都是同病相怜之人,你没了未婚夫,我也没了未婚妻,既然双方长辈都有意,而且我们也没有互相看不顺眼,我打算等相看结束后,就请我家人来提亲,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 “陈公子,我虽是曾有过未婚夫,不过我自己也有一些要求,若是陈公子能做到,我就答应。” 齐思兰见他直白地说出来,也不再拐弯抹角,她对陈公子并不厌恶,相比起盲婚哑嫁,母亲她们还特意安排了这一场相看,已经是尊重她了,因此她想着嫁谁都是嫁,不如就嫁给这位陈公子了,至少他也在京城,不用远嫁。 “不知道姑娘有什么要求?” “我的要求就是,即便是你日后娶了妾室,也不要宠妾灭妻,即便我们没有两情相悦,也要互相尊重,我会管理好后宅,你也要给我主母的尊重。” 齐思兰知道这个承诺就是个空头承诺,不过若是连个空头承诺他都不愿意说,那她也不愿意嫁给她。 “姑娘放心,我陈嘉树可以在此立誓,若是我有朝一日宠妾灭妻,那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我若娶了你,便只有你一个妻子,不会再纳妾,而且我不喜欢什么通房,我现在也没有通房。” 陈嘉树突如其来的立誓,倒是让齐思兰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陈公子会这般郑重,很少会有人敢立这么严重的誓言,齐思兰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那你就让家人来提亲吧。”齐思兰点头,也郑重地说着。 “齐姑娘,这是我准备的朱钗,这是我亲自挑的珍珠,想来很衬你今日穿的衣裳。”陈嘉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串朱钗。 “这支朱钗很好看,谢谢陈公子。”她道谢,随后让守在凉亭的丫鬟来给自己插上。 “你喜欢就好。”陈嘉树脸上的笑容不止,他年轻时就喜欢的人,终于答应了他。 只是她还不知道,自己早已对她情根深种,只是多年前的惊鸿一瞥,她只怕早已忘记,后来得知她有未婚夫,陈嘉树家中为他定了亲事,他就将这份喜欢埋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也决定好好对自己未来的妻子,两人相敬如宾,只是没想到竟然天意弄人,未婚妻生了重病久治不愈去世了。 他为她守孝一年后,暗中打听,得知齐姑娘还未重新定亲,他只觉得机会来了,这才刻意提醒母亲,才有了这场相看。 他原本还担心齐姑娘不答应,据说她拒绝了不少相看,谁知道她答应了,他也就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了心意。 两人这次相看,竟然都同意了,这让陈夫人和杨氏都高兴不已,两人最操心的便是儿女婚事,她们眼看都不小了,为了防止再有什么变故,随后的提亲定亲流程都走得很快。 而另一边被关了十日的齐问悠,出来的时候,只有她身边的丫鬟来接她。 “侯爷呢,大少爷二少爷怎么也没来?”她的脸颊肿得高高的,这十日在牢里受尽了苦楚,牢头专门安排了女狱卒看管她们,上面还有人下令说她都是因为这张嘴犯了事,因此每日要掌嘴十下,这十日她两边的脸颊涨得通红。 “夫人,现在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侯爷,侯爷他带了几个男子回府,还纳了几个妾室,二少爷被大少爷打折了腿,大少爷又被二少爷推到了湖里,如今风寒还没好完全,这才没能来接您。” 丫鬟将帷帽给她戴上,随后将府里的情况说出来,她心里也很是忐忑,但是若现在不跟夫人说,待会儿回府,夫人也是知道府里的情况的,只能低着头小声说着。 “你说什么,这真是乱了套了。”齐问悠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她想到自己在牢里受到的屈辱,见到眼前的丫鬟姣好的面容,忍不住心生嫉妒,随后一巴掌打在了丫鬟光滑的脸上,忍不住生出快感来。 “夫人,请您饶了奴婢,嬷嬷说如今还指望您主持大局。”丫鬟立刻跪下来,生怕夫人继续打她,搬出夫人身边最信任的嬷嬷的话来。 “回府。”齐问悠想到府里的事,顿时心乱如麻,得赶紧去看看才能放心。 她刚到了府里,正准备要换洗,谁知道听到她和侯爷住的屋子里传来声音,她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 她此刻眼神中的火熊熊燃烧,刚刚的丫鬟见状,立刻悄悄退下,去找嬷嬷们来,要是在这待着,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打。 “贱人,你们在我床上做什么,给我滚!”齐问悠本就被关了十日,此刻身上臭气熏天,加上头发没能打理,像个鸡窝。 不仅没有平日的光彩,头上什么首饰都没有,脸还肿得高高的,像个疯婆子一样冲进屋子,正好见到了两人的模样,那还是个男的,她此刻恨不得杀了两人。 “哪里来的疯婆子,敢坏我的好事,来人,还不快把她拉出去!”长信侯一时间没认出眼前人是谁,吩咐门外的小厮。 “侯爷,她是夫人,夫人十日的牢狱结束,已经回来了。”小厮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肖本,你对得起我吗,你找个女的不行,你竟然找个男的,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齐问悠被他这冷漠的语气给气疯了。 “你看看你现在可有一点大家夫人的样子,简直像个疯婆子,你若是再闹,我立刻写休书,让你滚出这个家,你和永安侯府决裂,我倒要看看谁还愿意收留你。” 肖本被她搅得没有了兴致,一边穿衣裳,一边冷静地说着。 第一百六十章 齐氏的顾虑 “你敢休我,我给你生了两儿一女,这些年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在外面做的那些恶心事,若不是这次我都不知道,你隐瞒得真好啊,你说我是疯婆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我告诉你,想要休了我,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齐问悠这副模样质问他,肖本更加厌恶,若不是她,他们家的名声也不至于如此,现在他已经自暴自弃了,却没想到这个疯婆子还要责怪他。 “啪!”肖本一巴掌甩在了齐问悠的脸上随后厌恶地说:“把自己给收拾干净,不想被休,那就赶紧处理好府里的事,我先出去了。” 他第一次将巴掌落在齐问悠的脸上,男人的力气不是女人可以比的,这一巴掌,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脸打得更肿,齐氏甚至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响。 那个男人见状,立刻偷摸跑了出去,齐问悠呆坐在绣凳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她应该是让人尊重的侯夫人,是二皇子侧妃的母亲,是皇长孙的外婆,现在却被人说成是一个疯婆子。 而那个被她一直贬低的齐问秋,现在竟然成了状元郎的母亲,难道当初她选择肖本是错的吗? 不,她没有错,若是她当初没有选择肖本,或许她就只能嫁给一个小官,住在小小的院子中,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华服锦袍,更没有这么多人伺候,她不甘心,不甘心过成了这样,她不能自暴自弃,她要想尽办法,重新回到众人的眼中。 而那个机会,便是自己的女儿,便是二皇子,她要想办法,让二皇子登基,这样自己就成了皇上的岳母,再也没有人敢嘲笑她。 嬷嬷和丫鬟这会儿也过来了,她们心里还有些忐忑,夫人不知道会不会发狂打她们。 “给本夫人沐浴更衣。”齐问悠这会儿恢复了冷静,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她才去了长子的院子。 肖泛平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加之家中乱的一团糟,自从和离后,他的脾气越发不好了。 “给我滚,请的什么大夫,一个普通的风寒,竟然反反复复这么久都没治好,要你们有何用?” 他将手边的茶盏摔了出去,正好砸到了齐问悠的脚边。 齐问悠这会儿冷着脸,丫鬟们见了她,赶紧跪下,夫人不会怪自己的儿子,定会迁怒她们。 “你们都下去,我们母子俩说会儿话。”齐问悠见长子这般模样,吩咐丫鬟们全都出去。 肖泛平见母亲回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母亲,你回来啦,您可要好好管管弟弟,他太过分了,竟然将我这个大哥推到水里,害我得了风寒。” “啪!”齐问悠见他这个时候还不悔改,还要责怪自己的弟弟,若不是他没用,他们又怎么会将希望寄予次子。 “肖泛平,你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你可还有一点侯府世子的风采,你如今还是侯府世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你若是再这般作闹,我和你父亲也不管了,我们会请皇上将你弟弟封为世子。” “母亲,连您也放弃我了吗?”肖泛平见母亲这般严肃,绝望地说着。 “你说说,你现在还有什么是值得我们不放弃的,是你连女人都不碰,还是你像齐思远那样能够成为皇子的左膀右臂? 你现在只将目光着眼于家中这一亩三分地,而不是去闯出个名堂,日后又如何能够比得上齐思远,咱们长信侯府岂不是要没落了,你难道愿意成为一个落魄的勋贵吗,你又有什么资本帮助你妹妹日后当上皇后?” 齐问悠的话一句一句落在肖泛平的身上,他从小就听着母亲拿他和齐思远比较长大,之前他还嘲讽齐思远没有子嗣,现在人家孩子都多大了,他却没有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子愿意嫁给他。 “母亲,是儿子着相了,我一定会改,我一定要有子嗣,我也会去帮助大妹,我一定要比齐思远强。”肖泛平听到这话,也开始反思自己,他这些日子都只顾着和弟弟争世子之位,却忘了他们若想延续家族的荣耀最需要的是什么。 “现在你爹的荒唐样,你也听说了,他这是已经放弃你们了,想要找人重新生孩子,你们不再是他唯二的孩子,你现在就给我振作起来,即便你日后不能生下孩子,那让你弟将他的孩子过继给你,你有了继承人,他的儿子也成了世子,岂不是两全其美,何必弄得个兄弟阋墙的后果。” “母亲骂得对,儿子已经醒悟了,待会儿就去给二弟道歉。”肖泛平的本意就是想继续做世子,现在母亲说的法子既能保住他的体面,还能和二弟和好,他才能安心去扶持二皇子,这些日子,到时候,他一定能够超过齐思远。 齐思远可不知他们母子的打算,他现在也正为今日崔殊临的话苦恼,当时答应了他,现在还不知该如何跟姑母开口。 房氏听了他的苦恼,直接说道:“不如我去探探姑母的口风,看看她的态度,也让她好好考虑考虑,我估计之前表弟经历的那些事让姑母心里有顾忌,今日母亲提起表妹的婚事,姑母都说看缘分,门当户对就好,高门大户她怕表妹受委屈。” “也好,你帮我去问问姑母的想法,崔兄弟这人靠得住,不过他家中情况复杂,也要看她们的意思,要是不成,我直接回绝了他,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翌日,房氏就去了齐氏的院子,说起了这件事情。 齐氏一听,竟然是那位崔二公子,她虽然很感激崔二公子屡次三番帮了自家,可是他家确实是真正的高门,崔二公子有两个姑母,一个是已经仙逝的皇后娘娘,一个是当今秦王的母亲淑妃娘娘。 当年皇后娘娘入宫后,生下了太子,皇上皇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可惜的是,太子长到两岁就夭折了,皇后娘娘郁郁寡欢,一年后也不在了。 平宁侯府将淑妃娘娘送入宫中,淑妃娘娘得宠,生下了四皇子秦王,后来又生下了五公主,五公主得皇上宠爱,不过在她五岁的时候,喝下了给秦王准备的汤,却不想当场中毒身亡,皇上虽然宠了淑妃一段时日,不过宫里最不缺的便是美人,皇上将心思放在了其他妃嫔身上,淑妃娘娘也没有之前那般得宠。 崔二公子从前就算是在皇上面前,那也是个混世魔王,做错了事,皇上不仅没有责罚,还夸了他,不过自从崔世子意外摔倒,断了双腿,崔二公子便收起了纨绔的样子,开始跟着秦王做事。 齐氏自己都觉得,崔家接连的祸事,只怕这背后是有人在作怪。 要是让语迟嫁到这种人家,她担心不仅是明面上的门第,背地里的阴谋诡计就够让语迟受罪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克妻 陆语迟听到大表嫂这么说,她心里也是拒绝的。 崔二公子人确实很好,但是一来她不想再让家人陷入这种争斗中,二来是她确实没有想成家的打算,日后她打算择一个小院,闲时看花开花落,忙时也能不受束缚。 “母亲,我没有成婚的打算,这件事还请大表哥帮我回绝了吧,等大哥回来,请大哥上门去道谢,之前的事,多亏了崔二公子,我心存感激,但是并没有以身相许的打算。” 陆语迟摇头拒绝,她想,或许崔二公子之前帮他们一家,都是因为喜欢她,不过她经历了上一世的事,已经没了成婚的想法。 之前或许是自己经常找他帮忙,害得崔二公子误会了,那从今日起,她也不能再依靠他去打探消息,否则只会让他误会。 “好,我心里也觉得崔家的门第高,而且复杂,侄媳妇,那就只能麻烦你们帮忙回绝了。” 房氏猜测姑母定是因为之前的事被吓到了,这样的高门内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更多,表妹若是嫁过去,只怕连她最喜欢的医术都不一定能够继续施展,看来,拒绝是最好的选择。 “姑母,没什么麻烦的,我回去就给夫君说。”房氏也没有劝她们,反正这事让夫君自己操心去。 齐思远听到她们拒绝,他心里多少也猜到了些,表妹那人可不是会靠着男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她这样的女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打动的,所以这也在情理之中。 崔殊临听到齐思远的回话,有些落寞,他是真的被陆姑娘吸引,不过并不仅仅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帮陆家的忙,而是他欣赏陆家人,加上他们也是表哥的支持者,所以帮忙确实没有什么龌龊的心思,不过他现在表明心意,确实有些乘人之危。 “若是陆姑娘想嫁人了,那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等,不过这件事你就别告诉她了。” “你这是非我表妹不娶了,要是你爹娘知道,只怕会对我表妹有意见,他们现在最希望你能成家,你这般却是将她架在火上烤了。” 齐思远见他这般神情,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若是被永宁侯府其他人知道了,一定会有意见,可能会亲自来提亲,也可能会利用自家的权势对他们进行打压,直到让陆语迟被迫嫁给他们,让崔殊临放弃希望答应他们接受家中安排。 他和崔殊临虽是好友,但是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两人受到伤害,甚至是三家人反目成仇。 “你放心,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陆姑娘不会受到伤害。”崔殊临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不过他自己已经有打算了。 没过几日,京城人都听说了一个事,平宁侯府的崔二公子,那个以前的混世魔王,竟然是个克妻的人,还是寺庙的大师亲自给他批的命。 “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崔二公子陪母亲去寺里,寺庙的悟心大师正好云游回来,他见着崔二公子的第一眼,就让他留步。 还说他前世杀气太重,有克妻之相,若是他愿意,现在便可剃发出家,他将他收为关门弟子,日后教他佛法。 崔二公子身边的小厮自然是不敢让自家公子剃发出家,赶紧将平宁侯夫人请来,平宁侯夫人赶紧请教大师,除了剃发出家外,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化解。 当时悟心大师摇了摇头,说让他去抽签,看看上天可有留下一线机缘,后来崔二公子当着大伙的面摇出了一卦。” 张氏的消息渠道多,听到这事后,立刻给大伙分享。 “哦,卦象上说了什么?”大伙也有点好奇,就连齐氏都跟着好奇。 “好事迟迟终有期,待到云开月现时。”杨氏这话一说,大家都不用听大师解卦,就能知道这是让他等待,最终是好事,不过现在还不到时机。 “看来能够遇到悟心大师也是缘分,听说平宁侯夫人一直在让崔二公子相看,他却不愿意去,原来这是缘分未到啊,若是哪家将女儿嫁过去,真的克妻,那就麻烦了,我看这下平宁侯夫人也不敢再催得这么紧了。” 杨氏不知道崔殊临和齐思远说的话,只以为这是真的缘分才让他遇到了悟心大师。 齐氏也感受到这崔二公子确实是喜欢自己的女儿,这才会想出了这些办法回绝自己的母亲,不过她们家现在已经拒绝了,他还要这般,难道真是恰巧偶遇? 房氏知道内情的,并没有表露出来,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那就少一件事,否则外人知道了,一定会诟病表妹,说不定还会诋毁。 崔二公子这般处理也好,大不了他日后遇到了自己想娶的人,再找大师说一说,将他这个克妻的名声改了,只说已经遇到了良人。 陆语迟也有些诧异,她知道崔二公子是有能力和手段的,却不知他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早前就听说,平宁侯夫人为了给他相看,已经找了不少人帮忙,不过都没有成,只因为崔二公子不配合,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个原因,果真是缘分问题,改日我也带着孩子们去上上香,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原因,只是不知能不能遇上悟心大师。” 杨氏还有两个儿子没有成婚,她打算改日去庙里拜拜。 “不如咱们后日去吧,这天气暖和了,还能去走走,再过些时日,又太热了,都没心思爬山。” “行啊,妹妹,那咱们都一起去吧。”杨氏邀请齐氏一起。 “好,那我们一起去。”亭哥儿他们回去了,齐氏心里还有些担心,怕遇到什么情况,也想去庙里拜拜。 齐思远也听说了这件事,对于崔殊临的手段,他也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一招还真高啊,这下既能让你娘不再催你,还不会让人诟病,你是如何请动悟心大师的?” “悟心大师说的也不全是假的,他之前就说我和佛有缘,还一直劝我剃度出家,说我上辈子杀孽过重,除非有什么大功德,否则晚年孤苦,我只是告诉他他愿意帮我这次,若是我日后想通,那就答应他出家。” 崔殊临知道,要想让人相信一件事,那就最好说得半真半假,因此他才会找到悟心大师,他答应了自己帮这个忙,不过当时,他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只怕我这次不用劝你出家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海棠花下又相逢 “上一次咱们来龙门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听说龙门寺后山,那里种满了海棠花,是皇上为皇后娘娘种下的,皇后娘娘生前最爱海棠花,如今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咱们待会儿也好好去观赏观赏。” 张氏去年带着齐思栋来相看,如今两人已经成了亲,不过提起去年过年的场景,张氏还觉得心有余悸,若不是她们离开得早,只怕还要被关在寺里一夜。 “正好,我们今日也能欣赏欣赏,等下午再回去,孩子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让她们去玩一玩。”齐氏想起当时的场景也觉得庆幸,她记得还是崔二公子提醒了语迟。 陆语迟也想起了之前的经历,不过她现在想的却是皇后娘娘,不管是哪位提起她,都说她是皇上最喜欢的人,还说她风华绝代,国色芳华,可惜了一代佳人,却因为丧子之痛陨落。 不过大家都说皇上很喜欢她,可是她真的被皇上喜欢吗,若是真心喜欢,又如何会让佳人心碎,在这个婴孩本就容易夭折的时代,一个女子又怎会因为孩子的离世伤痛到这种地步,其中可有什么隐情? 她将这几位皇子、妃嫔的情况慢慢串联起来,二皇子的生母贤妃,据说当年很是敬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离世,她还为了祭奠皇后娘娘,为娘娘戴孝三个月,没有侍奉皇上。 三皇子的生母德妃,是镇远侯的长女,镇远侯是驻守边关的将军,据说德妃娘娘为人性情耿直,虽说曾有冲撞过皇后娘娘,但是皇后娘娘原谅了她,两人再没什么嫌隙。 会与这两人有关吗,她们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据说还有当年的太后娘娘,虽说太后娘娘已经仙逝,但是她当初对皇后娘娘很严厉,皇后娘娘孩子没了以后,还时常将她召到寝殿,让她为自己抄佛经。 这般折磨人的手段,可以说是这个时候许多婆母的共性,她们似乎见不得儿子儿媳恩爱。 这般想着想着,就到了山门,今日没有赶庙会那般热闹,不过来上香的,看花的人络绎不绝。 齐氏虔诚地跪在地上,口中小声念着:“希望佛祖保佑我的儿子儿媳顺顺利利,平平安安,保佑我的女儿语迟能够顺心随意,平安康健,心想事成。” 陆语迟双手合十,看着禅定的观音菩萨,半睁半闭,既有对众生的怜悯,又不忍见众生的苦楚。 “愿菩萨显灵,指引我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她闭上眼睛虔诚三拜。 姐妹们这会儿已经对去后山赏花充满了期待,今日陈嘉树也回来,陈家动作很快,已经请了媒人上门提亲,两人已经交换了庚帖。 去后山的路上人不多,刚出了后山门,就已经见到了那山腰上满树的海棠花。 粉白的花朵被清风拂过,传来一阵花香,仿佛是菩萨的怜悯,又仿佛是人间的生气,让除了这座山外的其他矮山都失去了颜色。 今日陆语迟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裳,走在海棠花下,不自觉就迷了眼,带着丫鬟们越走越深入,姐妹们也都四散开来,有的去欣赏美景,也有的去和情郎相会。 “陆姑娘,又见面了。”从另一棵海棠花下走过来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衣,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崔二公子。”陆语迟没想到他今日也在这,点头打了个招呼。 “陆姑娘,你放心,我并无什么其他的意思,不过我想和你谈谈之前我查到的事情,你看可以吗?”崔殊临这话里的意思,是想请陆语迟和她走走,这里有不少人,并不是单独私会,就算是见到了,只要没有出格的举动,也不算逾矩。 两人行走在海棠花下,陆语迟才刚刚拒绝了他,他接着又让人知道了大师给他批命的事来保全自己,陆语迟心中对他也有感激,不过她正好可以借这次的机会说清楚,免得崔公子真因为这个理由而耽误自己。 “崔公子。” “陆姑娘。” 两人同时开口,又听到对方说的话,崔殊临见她有话要说,直接说道:“陆姑娘请说。” “崔公子,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不过我之前已经请表哥回绝了你,并不是因为我故意要让你对我加深喜欢,而是我这辈子并不打算成婚, 之前可能是因为我和崔公子道谢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若是对你造成了困扰,还请崔公子见谅,我想以你的容貌和才能,一定能觅得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子,你们天作之合,佳偶天成,不要让佳人因为之前的批命错过。 日后我会尽量不麻烦崔公子,我们就当做恩人和报恩的人相处,日后减少往来。” 陆语迟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她知道崔公子是个聪明人,自己说到这个地步,他应该也明白了,也能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陆姑娘,之前是我太过着急,这才让你产生了困扰,你放心,从今以后,只要你没有开口,我都不会再让你因为这件事苦恼,我对姑娘的心意是真的,但是我请大师批命,也不仅仅是因为姑娘,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也暂时不打算成家,正好用这个堵住我爹娘的口。 今日我找姑娘也并非是因为这些事,而是我查到了关于你堂姐陆雨薇的事,我的人已经将那雨姑娘的画像画了出来,你看看,这可是你堂姐?” 崔殊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没有那般在意,他拿出了一卷画像,上面画的正是雨姑娘的模样,陆语迟接过一看,果真是陆雨薇。 “而且,当初这位雨姑娘,真是从崖州出身,我们派人去查了陆雨薇的尸身,她的棺材中是另一个人,这件事和崖州知府有关,他是三皇子的人,不过却听从晋王的话办事,我们怀疑他实则跟的人是晋王。 也只有晋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送到京城,因为他在外有个好美色的名声,时常从各地搜罗美人,那些守城的官兵都知道,她现在叫雨露,是以崖州花魁的身份进京。” “多谢崔公子,我怀疑陆雨薇还有什么后手,否则晋王不会冒险将她带回京城。”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们的家事了,陆姑娘,这件事很危险,我已经和秦王殿下说了,这件事我们会追查到底,晋王这是属于窝藏罪犯,你们别轻易暴露了你们在盯着他的事。” “也好,那我听崔公子的,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陆姑娘慢走。”崔殊临看着陆语迟离开的背影。 此时,海棠花被风吹落,一片一片飞到两人的肩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余氏的怂恿 此时,陆津亭也回到了崖州,族长他们还要忙着回去春耕,说好了等歇息一天,明日再去祠堂祭祖。 他们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陆老夫人的耳中。 “只有他们小两口跟来,齐氏竟然没来,我这个婆母还在崖州,她这一走就是几年,真真是不孝,我孙子都考上状元了,她连我这个婆母都不孝敬!” 她听说长孙成了状元,立刻抖擞起来了,见着嫂子和侄媳妇们,都一脸傲慢的样子。 “姑母,表弟妹她们在京城也有应酬,而且表弟他们这次来也没有多少时间,等祭祖后就要回去,来回折腾也不方便。” 现在余家人都知道,陆家当家做主的人是谁,她们才不会在意姑母这摆谱的话,要不是当初她太过偏心,表弟妹一家又如何会将她留在崖州,现在还不反思自己。 “哼,你们一个个的,看我老了,就欺负我,我孙子是状元了,她不来正好,我这个做婆母的去将就她,这次我和亭哥儿他们回去,看看我到了门口,她会不会请我进去。” 陆老夫人在崖州,只觉得度日如年,大哥家的这些下人一直盯着她,不让她随意出去,也不让她和外人说话,说是怕她说了不该说的,惹到别人。 看似客气,实则是嫌弃她是个累赘,做爹娘的怎么会错,当初她不过是偏向二房一点,就被大房这般记恨,现在二房的孙子只剩下陆津梦那个兔崽子,竟然敢要挟他。 大房难道还能因为这件事一直不养她不成。 “姑母,您就别去惹得表婶她们劳累了,我听说那京城也不是什么自在的地方,没权没势的人,去了那里只会被人欺负死。” “我孙子都是状元了,我怕什么,你们这就给亭哥儿送信,说我这个做祖母的想他了,他作为孙子都不来拜见我这个祖母,难不成是想不孝,就连他爹当年都不敢这般对我,做官的人最看重名声,他要是不接我去,我大不了吊死在你们这,看看他的名声会不会受损。” 陆老夫人此刻眼神带着些癫狂,一直被人看着,加上二房如今成了那样,她的神志有时候都有点不清楚了,对着舅老爷还喊儿子。 余家儿媳见状,赶紧看向婆母,这场面她一个小辈不好应对啊。 “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都说妻贤夫祸少,我看长辈贤惠这晚辈也会少了许多麻烦,谁都不愿意和一个疯婆子一起生活,而你这般,能够帮到亭哥儿多大的忙? 人家贤惠的长辈,那都是巴不得自己不给儿孙拖累,让他们专心做事,而你呢,你却这般无理取闹,这不是将亭哥儿他们架在火上烤,你还嫌他们不够轻松啊?” 舅老夫人看着她这般作闹的样子,也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这大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丫鬟这会儿过来,说小余氏也来了,说是来找大姐说话。 “她怎么也过来添乱,说不定是听说了亭哥儿考上状元,故意来巴结了。”舅老夫人皱了皱眉,不过她都上门来了,舅老夫人也没有把人往外面撵。 小余氏此刻脸上瘦削,更显得刻薄,她看到大嫂和大姐后,将眼中的恨意掩藏,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大嫂,我听说亭哥儿回来了,我也是他的姨祖母,听说他考上了状元,不知什么时候办酒,我们也去沾沾喜气。” “还没定下来,等定下来了你们自然会知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这不是想着许久没有陪大姐说话吗,她整日里在家,想来也无聊,所以我想着来给她解解闷,大嫂,你们不用管我,我已经用了夕食,你们快去忙你们的事,我在这陪大姐说会儿话就回去了。” 等她们都离开后,小余氏又给自己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将守在大姐这里的丫鬟支开。 “大姐,你最近过得可还好,我听说了,你被她们关在府里,竟然连出去都要人看着,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该不会是你那大儿媳在背后支使的吧?” 小余氏心里恨陆家害了自己的儿子后,还能这般潇洒,他陆津亭还能全身而退,现在还当了大官,而陆家和他们家如今也只有一个基本的面子情,按照齐氏和陆津亭的性格,日后会帮他们家的机会不大。 那么凭什么其他人都能享受到陆津亭当官的红利,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过得这般舒服,她差点家破人亡,他们倒好,青云直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哼,那个不孝的,我这个祖母都不看在眼里了,我是他嫡亲的祖母,我看这定是齐氏在背后唆使的,这次她没来,看我不上京城去给她点颜色瞧瞧。” 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她很不满自己的现状,这次她就要逼着孙子将自己接回去。 “大姐,我看亭哥儿定是被齐氏唆使的,我记得从前他每次回家,都要先去给你请安,可是这次你看看,这新媳妇咱们都没见过,听这意思,明日还要去祭祖,这是连你这个当祖母的都不放在眼里了,大哥他们看管得这么严,只怕就是不想让你去和亭哥儿闹,我看不如这样,等他们来见你的时候……” 小余氏给她支招,陆老夫人听了她的话,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两人在屋里商量了好一会儿,小余氏这才离开,不过她们不知道的是,隔墙有耳,见小余氏走了,那人这才去将两人的谈话告诉了老夫人。 陆津亭带着妻子到陆家祠堂,族长们在过年时就已经开祠堂将易汀兰的名字添上,不过还要她亲自给祖宗们上香才算是完成。 今日是陆家的大事,村里的男男女女都跑来围观两人,官府派来做牌坊的人也都看着这里的热闹,如今陆家庄又多了一道进士及第的牌坊,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荣耀。 “陆大人的夫人好漂亮,难怪要去京城,这京城的女子可比我们这里的看着漂亮多了,这般气度,听说她爹还是五品官,比陆大人的官职还要高。” “啧啧啧,果真是大官的女儿,这气度就是不一样,看着有那个什么,对对对,叫大家风范,你看看那行礼的姿势,看着多顺畅。” 周围正在陪着易汀兰的妇人们也都有些局促,不过好在她是个平易近人的人,大家的紧张也都被消除了。 陆津梦陪着大哥他们一同去山上祭拜,陆家这一日的祖坟,鞭炮不断,香火味都飘到了山下。 “我已经找人看好了,后天便是黄道吉日,亭哥儿,你要在哪里办酒?”族长见到他,脸上的笑容不断,征询着他的意见。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哥也是个阴的 “伯祖父,照旧在陆家庄办,一切还要劳烦伯祖父操心,这是办酒席的银钱。”陆津亭将荷包拿出来,里面的钱只多不少。 “不用你们,不用你们出钱,你们一家帮了我们族人多少忙,还带着我们赚钱,你看看,如今村里人,家家户户都翻新了房子,孩子们也都去读书了,我们想要感谢都找不到机会。 这次我们和族老们都商量好了,就用你们之前用来置办义庄和义田的银钱来办,也只有买菜花钱,其余的都是族人自己做,花不了多少银子。 不过当日来送礼你们可能要安排人收一下,我知道那些礼若是平常的礼也罢了,若是有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行贿,让你摊上麻烦,那就不好了,这方面你们应该比我们懂,就交给你们来办,其他事都不用操心。” 族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更知道一个带给家族荣耀的人,应该如何对待,要想保持家族的繁荣昌盛,那就要全族人一起努力,而不是个人的努力。 “多谢伯祖父操心,那我就听你的安排。” 将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陆津亭又去看望了村里的老弱妇孺,鳏寡孤独族人,给他们都准备了粮食衣物,折腾了一天这才回了崖州府城,陆津梦也跟着他一起回来,他担心大哥的情况,今日已经跟大哥说了,决定跟着他们回京。 “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见祖母?”易汀兰在来之前婆母就说过家中的情况,让她听夫君安排,特别是关于祖母的事,若是她为难自己,那也不要忍着。 “明日再去吧,今日咱们都累了一天,我想,祖母会体谅的,我刚刚已经让人给舅祖父送过信了,明日一早就上门请安。” 陆津亭对于这个祖母,心里很是失望,但是在外人眼中,她始终是自己的祖母,若是不去看望她,还要被人指责不孝,因此面子上的功夫他是会去做的。 去余家的下人很快回来,还将小余氏来给祖母出主意的事说了,他们明日去,可要防着些,其他的不说,后日的宴请,陆老夫人一定会出面,他也要有个准备。 “这,姨祖母这般是要让祖母和你离心,夫君,这该怎么办?”易汀兰听到还有那个姨祖母的事,有些担心他,若是祖母真在宴席上作妖,闹出什么事,那不仅是面子,只怕是官身也要被败坏。 “娘子放心,这件事我去和小弟商量一下,明日若是祖母拿着架子想要欺负你,你也要见机行事,别被欺负了,其他的事让我来,你作为孙媳妇,在其中多有不便。” “好,我都听夫君的。” 陆津亭也猜到祖母这次肯定会闹什么幺蛾子,今日小弟也给他说了,祖母这人脾气越来越怪,不过她还惦记着她的小儿子,只要她还有顾忌,那就不敢轻易闹出什么事。 陆津梦见大哥说到这事,一副早已猜到的模样:“我那外祖母,说是什么骨肉至亲,自从那件事后,就没有关心过我的事,唯一一次,还是她让我去给你们说,给几位表哥们走走门路,安排点事情做,我不答应,他说我不像是二房出来的,倒像是大房的狗。 当初我舅舅他们被抓,她就来找我娘,让大伯母去把他们捞出来,还说都是我们陆家害的他们,她也不想想,若不是他们自己贪心,又怎么会跟着做这种砍头的事。 有了好处就想跑来,没有好处就想把人毁了,没有一点为人应该有的善心,反倒是满腹算计,现在她定是知道我们不愿意帮忙,这才唆使祖母来闹大哥。 不过那也要祖母能闹得起来,明日我就去警告她。” “小弟,我这次打算将祖母带去京城,一来我已经做了官,若是还将祖母一个人留在崖州,未免会遭人诟病。 二来,我们查到的那件事,既然陆雨薇很可能是去京城,你说若是将陆津湖他们被害的事告诉祖母,她最恨的人是谁,若是让祖母来揭穿,总比我们来揭穿的好。” 陆津亭早在暗中查陆雨薇的去向,加上临行前语迟说到了晋王府针对他们的事,他心里也猜测,陆雨薇很可能是被晋王救走了。 晋王无缘无故针对他们,不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家和顺嘉郡主的矛盾,所以他猜测很可能就是陆雨薇在背后插了一手。 陆雨薇躲了这么久,却还是忍不住露出马脚,而且陆津湖他们中毒,很可能就是她之前跟几人透露过什么,但是晋王救走她后,想要将几人灭口。 那抓出陆雨薇,就需要一个人手,这个人手,最好不要是他们,其余的最熟悉陆雨薇的人只剩下一个,那就是祖母。 祖母不是一直以不孝为由想要控制他们大房吗,那她就让她如愿,跟着他们一同进京,到了京城,她也是左右无援,就连伺候的人也都是他们安排的人,她想要真正当家做主,那就只是做梦。 到时候她成了能证明陆雨薇的最佳证人,陆雨薇还要顾着孝顺的名声不敢指责祖母,那他们就能揪出这个祸害了。 “大哥想得周到,如此也好,有我在,祖母到了京城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陆津梦听到大哥的安排,笑了起来,大哥也是个阴的,这一招,若是陆雨薇真的在京城,祖母必定恨死了陆雨薇,毕竟在那件事后,她口中最恨的便是陆雨薇,时常说二房成了这样,都是她这个丧门星的错,之前她死了,骂了也没什么用,可是她没死,那正好,祖母便成了那颗制衡陆雨薇的棋子。 兄弟俩相视一笑,有些话不说便已知其意。 两人商量好了,陆津亭回屋里的时候,总算是一身轻松,他自认自己做不到君子的气度,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因此只有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他经历了这么多事,大房只有他一个男丁,若是他依旧学着所谓君子之风,原谅所有伤害他的人,那他的家人又如何敢放心出门,他不希望再有一次让家人受到那般无辜指责的事情发生。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即便前面再多风雨,他也要勇往直前,面临狂风暴雨而不退缩,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他看着天上的月光,月光也曾照在祖父和父亲的身上,他们当年历经了多少辛苦,才换来陆家如今的成就,他不仅要守住这份荣耀,还要将陆氏一族发扬下去,让陆氏出现在人们的口中,这个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陆老夫人的诧异 得知陆津亭要来,余老太爷不敢怠慢,带着全家在门口等待,如今陆津亭是六品官,而他们家还没有人有官职,而且因为陆老夫人从中作梗,导致他们和陆家大房的关系也略逊陆家族人一筹,因此余老太爷更加重视陆津亭。 一番寒暄后,一行人这才去了陆老夫人的屋子。 “孙儿见过祖母,祖母安好,孙儿近几年没能亲自在祖母跟前侍奉,是孙儿不孝,来给祖母请罪了。” 陆津亭带着妻子要下跪,周围的丫鬟立刻拿出了蒲团,两人跪下后,又有人端来茶水,孙媳妇第一次见祖母,还要奉茶。 “快快起来,你在京城读书,辛苦了,我在你舅祖父家过得很好,这么好的孙媳妇,你母亲还算有眼光。”陆老夫人笑呵呵的接过茶,还拿出了两个红封。 她这态度可让余家其他人都惊诧不已,毕竟她之前可不是这般面目,现在见到孙子,转变这般大,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这是疼爱孙子。 不过知道内情的舅祖父和舅祖母,在心里冷笑着看她的表演,之前小余氏可是给她出了主意,今日要好好对待孙子,让他觉得自己已经通情达理了,等到了酒席那日他们才会放松警惕,那时候当着众人的面指责孙子不孝,不带着自己进京,那才有效果。 陆老夫人听进去了,因此这会儿努力当好一个慈爱的祖母,让大家都看到了她改变的决心。 “祖母能体谅孙儿,孙儿心中感激万分,这几日孙儿回来,一直忙碌,没能及时看望祖母,祖母,您没怪罪孙儿吧?” “不怪,怪你做什么,难得回来一趟,又是祭祖又是应酬,你今日就来看我了,可见我这祖母在你心里的分量还是很重的,我这些年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个做祖母的确实只管享孙儿的福,我老了,有些事不该我管的我也不管了。” 陆老夫人这一脸和气的笑容,陆津亭心里只觉得他们这祖孙缘分又淡了一分,所有的伪装都是为了在最重要的关头给自己一击,他这祖母,宁愿信其他人,都不愿意给自己的孙子一份真心。 “大妹,你能这么想,我们都高兴,这般想就对了,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路要走,我们啊,都老了。”舅祖父也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舅祖父,听说表兄表弟考上了童生,这是我在京城整理的一些考秀才心得和我自己的一些理解,希望能对表兄弟们能有帮助,这是我在京城搜罗的一些崖州没有看到的书,也给家里留一份。” 听到这话,余家人高兴不已,陆大人还是想着他们余家的,这份关系只要继续维系下去,日后他们家若有人进入仕途,还能请他帮帮忙,听说他在京城也有不少人脉。 “好好好,他们得了你许多好东西,这科举啊,在我看来,有时候也要开窍才行,若是不开窍,读了几十年也没用,这次他们托你的福能够考上童生,我们也担心院试过不了,有了你给的东西,这希望又大了一分。” 余老太爷只觉得这东西价值千金,可以传家,以前他们家连个读书人都没有,现在终于有两个开窍考上了童生,勉强算是步入了读书人的行列。 若是考上秀才,那家中的境遇也会改变不少,你有我有不如自己有,只有自家有了读书人,这地位才能真正改变,靠别人总有靠不住的时候。 余家其他人也很是高兴,他们都以为做了官后的陆津亭,或许会摆出官架子,谁知道他竟然这般温和,还为余家考虑,看来养着姑母这好处不少啊,要是她能少作点妖就好了。 陆津亭最后又将目光转移到祖母的身上:“祖母,孙儿还有一事想请祖母答应。” “哦,还有什么事需要我答应才能办?”陆老夫人这会儿心里都在想着明日要怎么在众人面前揭穿大房不孝的真面目,听到他这么说,还有些好奇。 “祖母,之前都是孙儿不孝,如今孙儿已经在京城安顿下来,也是在京城做官,暂时不用外放,因此孙儿想请祖母答应,随孙儿去京城,孙儿奉养您,只是舟车劳顿,恐担心祖母不能适应,因此想问问祖母的看法。” 他这番话说出来,不仅是陆老夫人,就连余家其他人都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陆津亭会将祖母接去京城奉养。 当初他们和陆老夫人因为二房的原因起了嫌隙,陆家族长这才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让她由娘家照顾,但是由陆津亭家出钱奉养。 而且陆老夫人折腾人的性格不会改,他们接到京城去,家中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矛盾。 不过也有人理解,毕竟她是陆津亭的祖母,他能够接祖母去京城享福,足以证明他的孝顺,果然是考上状元的人,气度就是比其他人大,也足够孝顺。 只是作为当事人的陆老夫人,猛然听到孙子主动说要接她到京城奉养,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她还以为这孙子被人唆使,已经没有了对她的孝顺,现在他刚考上状元,就要把自己接到京城去,那她刚刚在心里计划的那些,若是让孙子知道了,岂不是伤他的心? “好好好,祖母有你这个孙儿,心中很是高兴,你愿意接祖母去,祖母就跟着你们去,早就听闻京城的繁华,如今我也终于能去了。” “好啊,大妹,你去了京城好好养老,你看看,你之前还抱怨儿媳孙子不孝,现在才知道,这一家人就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他们不是不孝,只是之前在京城也发生了一些事,我们怕你担心,没有告诉你,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 余老太爷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替妹子高兴的,他虽然愿意让妹子在家中养老,但是作为大哥,他自然希望妹子和孩子们之间的矛盾能够化解,一家人好好地在一处。 “亭哥儿,你们之前在京城遇到了什么事?”陆老夫人听到这话,又有些担忧。 “这些事说来话长,待会儿我再私下跟你说,亭哥儿,你们难得回来一趟,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何时,我们也老了,不能经常去京城,今日你们三人就留在家里用饭,晚上再回去。” 舅祖母觉得这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岔开了话题。 陆津梦刚刚一来给祖母问了好便直接坐下,他看着大哥这般圆滑地和族人和亲戚们打交道,他心中也有感触,自己或许也可以跟着大哥多学些。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糊涂啊 陆老夫人能够跟着去京城,她此刻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也不为难易汀兰,还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和她打听京城的消息。 “你婆母那人最是严厉,你这个做儿媳的也辛苦了,刚刚你舅祖母说亭哥儿那事,没什么影响吧?” 她听说连亭哥儿都差点被人害了,心里对于去京城又有些担忧起来。 “祖母放心,如今夫君已经是状元了,也没人再敢那般欺负他,不过京城的人也不是各个都那般,我们住的那巷子也有不少邻居,都走得很密切。” “那你们的邻居应该都是大官吧,你婆母娘家和你们挨得可近?” “那条巷子里,我爹的官职是最高的,京城居大不易,我们的身份还不能住在永安侯的附近,那里都是皇亲贵族们居住的地方,我们住在靠近外城的巷子,不过夫君去上值,也比从外城走的要近一些。” “这京城还分外城和内城啊,那你们住的院子有多大,这当官的连京城的房子都买不起?”陆老夫人疑心她是哄着自己玩,在他们的认知中,当官的至少能够住个大宅子,而且还是京城的,那应该更是住得气派。 “京城虽大,但是人也多,我们住的是个两进的院子,在内城,除了东城外的其他人家,若是能够住在大院子里,那必然是家里阔过,而且即便是赁房住,那价格也不便宜,不过祖母放心,您去了婆母自然是准备最好的屋子给您住,只是不像在崖州,能够一人单独住一个院子。” 易汀兰见她有些担忧,更是将京城人住的拥挤的事情给她说清楚,免得她去了大闹一场,让人笑话。 “我看这京城也不是什么好去处,我一个人清净惯了,这说起来,那么大点地方,就要住许多人,你婆母不是有很多嫁妆吗,是不是她不舍得拿出来置办个大点的房子?” “祖母您说笑了,这京城就是这样,要想住大房子,要么去外城,那里房子便宜,但是每日去上值不方便,要么住内城,但是要有对应的身份,夫君如今是六品官,六品官员在内城,可以说随随便便就能见到,更别提那些皇亲国戚,住的房子和身份是挂钩了,若是单凭着这钱就想买大房子,很容易被人弹劾。 而且京城想要买房买地,价钱也比崖州多了不少,同样的钱,在崖州能够买到这么大的院子,但是在京城,只能买到一个二进小院。” “大妹,我也听我儿媳说过,上次她们去京城,亭哥儿他们住的就是二进小院,我看不如你就别去了,去了还不如在这里舒心。” 舅祖母见她犹豫,知道她是又舍不得京城的繁华,又不想住得那么逼仄,这才开口挽留。 “我一个有儿有孙的人了,还住在娘家像什么样子,被人说得难听,既然他们都在京城,那我还是一起去京城吧,大不了我让他们给我在外城买个院子,我自己住。” 陆老夫人咬了咬牙齿,她也没想到大房在京城会那么憋屈,六品官多得数不清,那她还能去耍什么威风? 易汀兰见目的已达到,给了她心理准备,也不再抱怨京城的不好,只和舅祖母她们随意聊了聊。 翌日,三人早早就去了陆家庄,族人们早就忙活了起来,全被准备好了,只等着中午客人来了,族老们都换了一身新衣裳,在儿孙的搀扶下,走进了陆家的老宅。 陆老夫人也在余家众人的陪同下一起来了,小余氏也带着儿孙们过来,她还想着待会儿看热闹,看大姐当着众人的面闹起来,看看陆家如何收场。 听说今日来了不少亲朋还有崖州的官员,也不知他们见了这场景,陆津亭的名声会不会受损,想到那场景,她都恨不得吃几杯酒。 “母亲,你看亭哥儿考上了状元,有多少人早早就来了,那些乡绅们、地主们还有崖州的大官,平日里咱们见到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都来给他庆贺,也不知会收到多少银钱,我们待会儿也要和他说说好话,别因为妹妹的事记恨我们一家。” 小余氏的大儿子看着这场面很是激动,若是亭哥儿能够带着他认识几个崖州的官员,日后做生意可就好做多了,之前他们家因为科举舞弊那件事,生意一落千丈,一家人过得苦哈哈,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没看着接了姨母去奉养的舅舅一家,现在年轻一辈都跟在亭哥儿身边,结交当地的官绅,就算是个点头之交,起码有个面子情。 “他只怕早就恨死了我们家,我们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你看着吧,一会儿有他们闹笑话的时候。”小余氏幸灾乐祸地想着。 “什么闹笑话,母亲,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事吧,亭哥儿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是秀才时,我们都要巴结着,现在他已经成了大官,还是状元郎,你可别得罪了他。”小余氏的大儿子一脸惊恐,他此刻脑子里只有完了两个字。 “哼,什么大官,我听说了,就是个六品官,而且他都恨死我们了,若是他真当了大官,日后还不知道会如何整你们呢,还不如现在就毁了,反正他也不帮我们家。” “母亲,你糊涂啊,你这般做,岂不是成了仇人,我们本就因为小妹的事和他们关系变差,但是人家也没有想过报复我们,甚至我们因为他的名头,这生意也开始有了起色,你现在去针对他,这不是要害了我们家吗? 你究竟做了什么,快说清楚,我去给亭哥儿说,让这件事不要发生,否则,我们家真的完蛋了。”他这会儿只剩下无力,他娘真是老糊涂了,当初小妹和小弟做的事,哪里能怪到他们。 若不是他们揭穿了这事,让上面人查出了事情的原委,小弟小妹他们会逃脱砍头的罪名吗,只怕现在坟头草都长得茂盛极了。 陈家摆明了就是要他们当替罪羊,亭哥儿当初是救了他们,不是害了他们,怎么母亲就是不明白,还要继续害陆家,这不是要结仇吗? “你这见利忘义的玩意儿,你别忘了你弟弟妹妹如今还在流放,也不知我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他们,你只顾着做生意,就连仇人都想上去巴结,你还有没有良心?” “母亲,你先别管那些,快点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我现在去阻止也来得及。”他哪里还来得及解释这些,母亲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算是打点官府,接济弟弟妹妹那也都要钱。 “来不及了,你看着吧,好戏就要上演了。”小余氏嘴角扯出了笑容,看着大姐走到了陆津亭的身边。 第一百六十七章 炼丹 不过让小余氏期待了好几日的闹剧并没有发生,陆津亭见到祖母来了,立刻上前搀扶,陆老夫人也是一副慈和的模样。 祖孙俩站在一起,让人称赞陆津亭的孝顺,陆老夫人也跟大伙说:“之前他要去京城求学科举,我老了,去了也是给他们添麻烦,这才和娘家商量好了,在娘家有小辈们照应着,他们娘几个去京城站稳了脚跟,我再过去。 现在他总算是考上了进士,也给他九泉之下的祖父和父亲一个交代,我也跟着他们进京去,等着抱重孙。” “陆老夫人好福气,有这般有些孙儿,我们家若是出了这么个麒麟儿,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陆大人也是孝顺,刚考上进士,就将祖母接进京。” 官绅们都夸赞着两人,这让小余氏有些愕然,怎么事情的发展和她想的不一样,难道是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对,应该是陆津亭提出接大姐进京,她才会不计前嫌。 “母亲,你说的难道是怂恿姨母和陆大人吵架?”小余氏的儿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她能够做的,只怕就是怂恿姨母,看她的表情,只怕是有了变故,也好,总算是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不然他们还怎么和陆家交好。 不过他的打算已经泡汤了,等陆津亭带着祖母回京,舅父就找到了他,说他们早已知晓了母亲对姨母一家的算计,之前陆大人没有直白地讲出来,那也是顾及他们余家的面子,不过日后,他们就自生自灭,若是敢仗着和陆大人那一点亲戚关系在外面做坏事,他会亲自收拾。 听到这话,小余氏的夫家也知道,他们和陆家的联系是彻底断了,人家不揭穿只是还想着给他们留一层遮羞布,现在姨母跟着进京,日后只怕只有丧礼才会回来,他们想要靠着姨母这条路子也就此断了。 陆津亭已经写信让人提前送给母亲和妹妹,让她们知道他带着祖母回去的消息。 此时的京城,又有一个大消息。 皇上竟然召了很多方士到皇宫炼丹,说是想要长生,这事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不靠谱的,偏偏皇上很相信,即便他们劝谏也没有用。 而且皇上还说自己吃了丹药后,感觉精神和身体都年轻了许多,可见这丹药的效果,于是又召集了更多方士,让他们一定要炼出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 这下子,下面的官员都开始暗中找门路投靠几位皇子,他们能够坐上这个官位,对于历史的了解都很深刻,当一个皇帝开始炼丹,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不过这种话,他们自然不敢直白地说出来,只敢暗中找靠山,一旦皇上驾崩,那下一任皇上究竟是谁,皇上还没有定论。 那些上书的大臣们,不仅没有得到皇上的重视,反而招来一顿痛骂,皇上说他们是不是早就盼着自己早点死,好给下面的皇子腾位置。 又将几位成年皇子痛骂了一顿,问他们谁想当这个太子,若是谁敢站出来,他就让他当。 这种时候,谁敢站出来触这个霉头,谁说了不就是盼着谁早点死吗,他们只能低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现在太子没有立,皇上又开始沉迷炼丹,皇子们都只敢低调,大臣们却是最担忧的,一个皇朝的稳定,必定是继承人的稳定,否则那一日皇上驾崩,光是皇子们之间的争斗就有可能引来血流成河。 不少上位者的成功都是伴随着流血牺牲的,他们想要平稳过渡皇权,继续维持国家的稳定,那就只能自己找一个皇子当靠山。 这就导致,朝野中同一个部门的同僚,都拥护的是不同的皇子,他们各自为政,一旦某件事涉及到纷争,众人可不能这般心平气和地说话,往往还伴随着争吵和暗算。 陆津亭这个时候到了京城,齐氏和陆语迟都站出来迎接陆老夫人,原本一路雄赳赳气昂昂,想着只要来了京城势必要将齐氏拿捏得死死的她,这会儿舟车劳顿,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神的模样。 “儿媳给婆母请安,母亲这一路劳累了吧,儿媳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您先歇谢再用饭?” 齐氏和陆语迟商量好了,这次陆老夫人来,自然是不会再回去,不管是装样子还是真心,都要对她恭恭敬敬,但是她若想插手其他事,那是不可能的。 陆津亭还把她身边的丫鬟以路途遥远为由留在了崖州,这次伺候她的都是陆津亭安排的人手,她们只会听陆津亭夫妻的话,而不是老夫人的话。 “你们有心了,那就先洗漱沐浴吧。”陆老夫人这会儿也没有力气说这些,她只能听从儿媳的安排。 陆老夫人一进院子,见着这么小,心里还在想,这果真和孙媳妇说的一样,等到齐氏给她说,将正房的另一边屋子给她睡后,她心里顿时不高兴了。 但是眼见着这院子,也只有一个主屋,两边的厢房都住了孩子们,总不能将齐氏赶去和孙女住西厢房,那别人来了,岂不是要说她这个做婆母的不慈? 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院子小,也拥挤,她只觉得哪哪都不适应。 还有这外面的丫鬟们是怎么回事,走来走去,一点也不安静,她本就睡眠不好,这晚上可怎么睡? “母亲,可是哪里不习惯,不如您单独住主院,我住在西厢房,和语迟挤挤也不能让您不舒坦。”齐氏心里偷笑,那些丫鬟都是她安排故意做的,要不然这老太太还真以为她们在京城过得太舒坦,没事找事。 “你好歹是亭哥儿的母亲,若是让你住西厢房,他们做小辈的,哪里敢安心住东厢房,你就继续住着,这京城好是好,就是人多了些,这屋子小了些,这一点还不如崖州呢。” “祖母,这个院子,我母亲当初买下的时候,比我们在崖州住的那里还要贵,这内城啊,寸土寸金,加上这京城是最讲身份的,就连我,好多人还说我身份不好,嫌弃呢,说我就是小门小户出身,过继给母亲后才来的京城。 而且我大哥的上峰都没住三四进的宅子的,若是买个三进的太招摇,我们也只能继续住在这了,等我大哥日后当了三品大官,让大哥给您买个舒服的宅子,咱们一家人住得舒舒服服。” 陆语迟也在心里偷笑,不过嘴上还是插科打诨地说着,陆老夫人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不得劲,她虽然老了,但是她也是小门小户出生,而且她也知道官员的升迁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别说什么三品大官了,要是亭哥儿能做个四品官,都够他们吹牛的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拳打在棉花上 刚来的第一晚,陆老夫人辗转反侧,还感觉自己似乎在流鼻涕,难道是受了风寒,她叫了丫鬟来,丫鬟拿着蜡烛过来一看,惊讶地说着:“老夫人,您这不是受寒,是流鼻血了。” 丫鬟赶紧去禀报夫人,齐氏听说她流鼻血,也起身来到了老夫人屋里:“母亲,你这是水土不服,这京城的天气比崖州要干,所以这才流了鼻血,您放心,我这就让人给您清洗干净,用药膏擦一擦就好了。” 之前也有不少南方官员来到京城后都会发生这样的事,因此齐氏也早就让人提前准备了,正好给她用上。 这一通折腾,可算是让陆老夫人更加睡不着,这京城也没那么好嘛,她心里想着,不过又觉得自己这次若是走了,下次儿媳妇一定不会让自己来,算了,硬撑着吧,总能适应。 翌日,陆津亭就去销假开始上值,老夫人昨晚没睡好,今早免不了睡得久了些,不过丫鬟们还要干活,因此不免有声响,巷子附近还有孩子们吵闹的声音,她更加睡不着,索性起来。 “母亲,我娘家大哥大嫂听说您来了,说是要来看望,并且邀请您去府里坐坐,不如我让他们改日再来?” “也好,明日再来吧,这夜里睡得不安稳,一点精神都没有,对了,这京城老太太们可有什么时兴的衣裳,也别给咱们亭哥儿丢脸。” “还是母亲想得周到,儿媳估摸着您的身量,让人给您准备了几身新衣裳,您看看可还合心意?”齐氏让人将衣裳拿来,几个丫鬟端上来好几套,陆老夫人见她想得这般周到,原本准备好的刁难,一下子就被噎了回去。 陆老夫人也发现了,无论自己说什么,齐氏都能满足,不过虽然满足了,但是陆老夫人顿时就觉得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她来的路上已经设想了许多种齐氏和自己不和睦的方式,她也想好了要怎么对付儿媳妇的场景,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点劲都没有。 “你想得倒也算周到,不过我瞧着你们这家里丫鬟们不知道轻重,做事毛躁,你如今也是做了婆婆的人,自然知道,这做婆婆也有做婆婆的难处,许多事都要操心,我看不如我替你管家,你也好好歇歇。” 陆老夫人知道她肯定不愿意交出管家权,不过她现在迫切需要证明自己,也需要压制齐氏,别以为她娘家是侯府,就能看低她这个婆母。 “母亲愿意替儿媳分忧,儿媳高兴还来不及,这京城的礼节繁琐,如今家中全靠着我的嫁妆支撑,我也不好要儿媳的嫁妆,那只有恶婆婆才做的事,亭哥儿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做这种影响名声的事,光是送礼就入不敷出,有母亲分忧,我也能松快些。 王嬷嬷,快去将账本都拿来,老夫人要亲自管家,你们可要好好将账册都交接清楚,免得下面的人想着换了好说话的主子管事,就乱来。” 谁知道这次又超出了老夫人的意料,齐氏竟然满口答应,甚至将账本都拿来了,不过这账本可比在崖州时还要多,齐氏还说担心老夫人看不清楚,因此她拿出了其中一本账本,给她念了起来。 这只是其中一本,陆老夫人听到齐氏念的这些礼,谁家什么等级,什么宴请,送些什么,又是什么长子、次子,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品级,真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是这么多繁文缛节,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头疼。 “这只是一家的礼,便有如此厚的账本?”陆老夫人不可置信地问道。 “母亲,不止呢,这京城人情往来多,有时候一本还写不完,还要编造成册,每日光是管这些账,我就头疼,有母亲来替我分忧,我总算是能腾出时间来了。 亭哥儿媳妇还年轻,一来是经验不足,二来是要给咱们陆家开枝散叶,若是我让她管家,她的心思就被分散了,语迟平日里帮我管一管,不过她喜欢读书您老也知道,整日都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我也随她去了。” “在京城管家还真不容易,我老眼昏花了,这账本啊还是你拿回去,我也打算睡一会儿,你回去吧,让她们也别来请安了。” 陆老夫人沉默了,她怎么感觉自己到了京城,看着处处以她为先,又处处不顺呢? 她在屋里思考着思考着,困意一来,总算是安心睡了过去,还是不管账好啊,要是真的管了账,按照齐氏那意思,难道还要用她的嫁妆来填补亏空不成。 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银钱,这些都是她的棺材本,哪个孙儿都不想给,只想留着,哪里愿意拿来管家。 齐氏听到丫鬟禀报老夫人睡下了,她这就让周围那些故意制造声响的丫鬟们去歇息,深深呼了一口气。 王嬷嬷见状,小声说着:“夫人,您可算是苦尽甘来,老夫人还以为自己到了京城就是老大了,殊不知这京城藏龙卧虎,到了这,她再有本事也得盘着,还不是听夫人您的摆布,老太太给您支的这一招,可真好用,老夫人这下子只怕什么也不想管了。” “是啊,原先是我想岔了,总想着用规矩来制衡她们,现在才知道,我原来的性子那只能说是过刚易折,对付老夫人这种人,就是要用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法子,母亲的法子最好用。” 齐氏脸上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果然有母亲在身边就是好,关键时刻还能出主意,将这位作威作福的老夫人给压制住了,今后她自然不敢再提,若是不一开始便杀杀她的气焰,那日后就要被她捏着鼻子。 这会儿陆语迟已经出了门,贺晴姐姐派人来请她去府上一叙,实则是去调整药方。 这次见到贺晴,她的面色红润,也没有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的感觉,走起路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弱柳扶风。 “语迟妹妹你终于来啦,我感觉自己这几日身子越发好了,晚上能睡到天明,白日里也不觉得那般困倦,你帮我看看,可是好了?” 她说话都活泼了几分,陆语迟给她把了脉,又检查了一下,确实比上次状况好了,她点了点头称赞:“贺姐姐,你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只要继续保持,孩子迟早会来,不要过于担忧,缘分自然就到了。” “太好了,我这些时日都在绣花,我打算等手艺重新练回来,一定送你一幅最好的双面绣。” “那我就多谢贺姐姐了。”陆语迟见她重拾了对生活的希望,也没有拒绝。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乌烟瘴气 陆津亭刚来翰林院,便已经亲身感受到官场的乌烟瘴气。 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召翰林院的人觐见,因此他们都在明面上拉帮结派。 廖大人作为陆津亭的邻居,又是翰林院侍读,因此他们在来的路上,廖大人就私底下给他说了,现在翰林院的乱象,让他别轻易答应别人,也别轻易承诺什么。 “哎,本是清静之地,如今却有不少人心思不宁,没有想着治学,整日里只想着拉帮结派,一到下值,就会去参加宴会,所谓的宴会也并不是什么交流学问的,而是去和几位皇子身边的红人结交,我们两人如今在别人看来,都是秦王一派的人,你可要当心他们会给你挖坑。” “多谢廖大人提点。”陆津亭也知道形势严峻,却不想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刚进去,就已经见着里面不少人都按照各自支持的皇子分成了几派,皇上没有召见,他们也就只在翰林院修史书,不过真正静下心的人可不多。 陆津亭在廖大人的指点下去销假,侍讲学士见他来,便直接让他跟着廖大人去做事,廖大人比陆津亭高半级,在翰林院已经待了许多年,当初他是考进来的庶吉士。 但是同僚们对他的看法,都是一个死读书的人,认为他只会读书不会钻营,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待在翰林院,也没有想着谋个外放,或者到六部去做事。 廖大人自然知道同僚们对他的评价,不过他这人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在他看来,做人要纯粹,做官也要坚守初心,他自然也知道同僚们越来越高升,但是他更想静心做事。 “我知道他们怎么在背后评价我,我也知你年纪轻轻便到了六品,心里定是有许多抱负,不过现在都还不合适,最好等一切尘埃落定,否则枪打出头鸟。” 廖大人担心他年轻不够沉稳,他又被分来自己带着,所以他尽量提点了一些自己在官场琢磨的为官之道。 陆津亭也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道理,即便他心里支持秦王,马上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更不要仗着自己状元的名头,就去顶撞上峰,那是蠢人的表现。 和他一同考进来的榜眼和探花,也回来了,他们自然是被其他人拉拢。 在官场混的就没有傻的,两人自然知道当前的形势,于是他们也没有盲目跟风。 永安侯和杨氏来看望陆老夫人,又接她去侯府坐客,猛然看到这般威严的侯府,陆老夫人心里还有些震撼,原来这高门大户是这样的,这东城区比起她住的怀德巷,又安静许多,每家每户的大门都能开在正中间,朱红色的大门和看守的下人,都让陆老夫人大开眼界。 等到齐老太太和她打招呼,她都变得好说话了许多。 “你这次来,我可算是有人说说话了,我和家里的小辈们说不到一块去,咱们当了半辈子的亲家,还是第一次见面,以后要常来走动,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不像咱们闲着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哎,是这样,他们都忙,我一个老太太也不好扰了他们的事,有你这句话,我以后常来坐坐。”陆老夫人也客气地说着,到了这侯府,她才惊觉齐氏为何会这般傲气,心里对齐氏的怨气也少了些。 众人坐了一会儿,老太太就将大家都赶走了,说是要和陆老夫人单独说说话,聊聊天,让她们去做自己的事。 杨氏和张氏也就顺势把齐氏喊来,给她说了最近的一些情况。 “如今朝廷拉帮结派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不仅是朝堂上了,就连我们这些夫人圈子里,也有不少人在探听消息,你们在外,不管是邻居还是朋友,说话做事都要收着些,低调为主,千万不要被人下了套子。” “大嫂,如今形势这般严峻了吗,上面那位真的都不管管,只专心炼丹?”齐氏也觉得有些荒唐,这事说来说去还是看上面那位怎么做,可是现在却越来越有放松的趋势,这么下去,究竟出现什么情况,她们心里都有些担忧。 “总之最近能不去参加那些宴会就少参加,该拒绝就拒绝,语迟还没成婚,你也要注意些,我担心有人会从未婚的女儿家身上入手,我也打算最近给女儿们把亲事定下来,免得着了别人的道。” 齐氏回家将事情说给儿女们听,现在全家要团结一心,共同度过这个难题。 “母亲,我昨日去给贺姐姐看病,贺姐夫也让她提醒我这件事,让咱们当心些,低调些,如今的形势太过混乱。”昨日离开前,贺晴委婉提醒了她这一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出门在外都当心些。”齐氏也想知道这样的情况究竟何时解除,就连出个门都提心吊胆。 陆语迟也知道当前的形势,她决定减少出去的时间,尽量不给家中添麻烦。 没过几日,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支持者们就斗了起来。 起因是几个纨绔子弟在青楼打起了架,其中一个是镇远侯府的次子,他在青楼大放厥词,说自己表兄是三皇子,日后这大周都是他表哥的,他们谁敢和他抢花魁,那就是和三皇子作对。 另一个喝了酒的是成国公的孙子,成国公其人,是最坚定的保皇派,当初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去拉拢他,都没能成功,他甚至还在上朝的时候,痛骂皇上如今炼丹的行径便是在毁了祖宗基业。 成国公是先皇时期的老臣了,当年先皇赐了他一根打皇鞭,若是皇室有不肖子孙,成国公可用打皇鞭教训,不过这么多年,成国公都没有管过什么事。 但是皇上直接宣布炼丹不理朝政后,他便不再称病,拿着打皇鞭上朝,请皇上继续管理朝政,尽快议太子,还朝廷一片安宁。 皇上面对成国公带来的打皇鞭,也颇为敬重,只说接下来五日一朝,至于议太子的事,他会安排,众人眼见着这场闹剧终于要平息了。 却不想成国公的孙子,直接将镇远侯府的次子打到重伤,镇远侯府自然是要告状,请皇上将成国公的孙子抓起来惩罚。 但是成国公的孙子却说自己打他,那都是他罪有应得,还将他的罪行全都说了出来。 除了他的罪行,还有镇远侯府贪军饷的事也一并揭发出来,当然这其中自然有二皇子手下人的手笔。 第一百七十章 宫女之死 “平儿,这次做得好,就连二皇子都赞赏你了,真给你妹妹长脸。”齐问悠激动不已,这次儿子替二皇子办好了事,他们家又重新被二皇子重用。 “母亲,还是您开导了儿子,还让我们兄弟两人和好如初,否则我也没办法想到这个法子,现在镇远侯家定是着急忙慌了,他们贪军饷的事我也是从前和他们喝酒的时候得知的消息。 这次我将消息传给成国公的孙子,那成国公的孙子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他以前喜欢青楼的一个花魁,就是被镇远侯的儿子弄死的,他早就想要抓到他的把柄,这下就变成了成国公和镇远侯的恩怨,和二皇子没关系,三皇子这次可算是吃了挂落了。” 肖泛平从前去找小倌,曾经听小倌们提起过有一次镇远侯的儿子喝醉了酒,不小心说出了他们家一点也不缺钱,还提及了镇远侯贪墨军饷的事,只是那些小倌们当时并不敢说,他也是利用了自己对那里人的熟悉程度,才给他们下了这么个圈套。 镇远侯的事情一经查出来,皇上自然震怒,即便他不经常上朝,可是那些大臣们依旧是听他的,这几日一直在查证此事,二皇子那边的人见风使舵,自然是暗中将他们早就搜查到的证据拿了出来。 这下子镇远侯直接被皇上削去爵位,并且打入天牢,德妃也被皇上训斥了一通,三皇子自然也受了牵连,连他手上管着的事也都被皇上给收回去了。 二皇子高兴,于是赞赏了肖泛平,还又对肖舜英重新宠幸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变了多少,咱们如今最大的倚靠便是二皇子,你爹如今都不能进入二皇子的议事中心,但是你能,就连你爹都对你刮目相看。” “母亲,儿子会继续努力的。”肖泛平一脸雀跃。 三皇子虽然被皇上收回了部分权力,可是他还有很多人支持,很快就查出了这件事后面的始作俑者。 二皇子屁股底下也不干净,三皇子的人开始弹劾二皇子的手下,一时间,朝堂上许多案子,竟然就这么神奇地破了,还有许多官员的贪墨案也被牵连出来。 今日你针对我,明日我便针对你,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就连宫里,贤妃和德妃也在相互斗法,两人本就是宫里多年的老人,在宫里时间最久,人脉最广,她们知道对方的底细也不少。 这日,宫里一口枯井突然发现了一具尸体,那是一个德妃宫里的宫女,不知是何原因,竟然死在了枯井中,而且她的手中,还握着一块玉佩,经年的老嬷嬷一眼便看出了那块玉佩的不同。 “快去禀报淑妃娘娘。”一个老嬷嬷见情况不对,立刻让另一人去淑妃宫里。 淑妃娘娘听说了宫人来禀报的话,惊讶不已,她立刻带着人去了现场,这会儿尸体还在地上,已经有侍卫将白布盖在上面。 “淑妃娘娘,这只怕冲撞了您,小的这就将尸体抬走。”侍卫们见淑妃娘娘来了,立刻行礼。 “尸体不能抬走,那块玉佩在哪?”淑妃娘娘盯着那白布,冷静地问道。 “娘娘,玉佩在这,奴婢眼拙,不敢确定,这才请娘娘您来辨认。”一个老嬷嬷将玉佩呈上来。 “是,这是姐姐的玉佩,这玉佩怎会在这,快去请皇上来。”淑妃娘娘用手帕包仔细看了清楚,这才让人去请皇上。 “娘娘,这枯井有蹊跷,似乎这里面还有东西,已经被里面的黄土盖住了,那丫鬟似乎也是去挖这玉佩的。”侍卫们系着绳子下到枯井检查,发现其中一处是一个小土包,里面竟然挖出了不少东西。 “将东西全部挖出来,本宫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淑妃说完,那些侍卫这才继续挖。 贤妃和德妃也听说了这里的事,似乎不仅是死一个宫女那么简单,还有一块玉佩。 玉佩,她们瞬间想到了什么,都立刻赶过来。 “淑妃妹妹,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听说是死了一个宫女,可有查出是什么原因?”贤妃笑盈盈地走过来。 “贤妃姐姐,德妃姐姐,这宫女似乎是自戕,里面确实挖出了一些东西,不过我已经着人去请了皇上,等皇上来了,大家就知道了。” 如今三人协理六宫,对于宫里的事都有管理的责任,淑妃担心她们会蓄意破坏,这才直说请了皇上来见证。 两人一听就知道事情只怕不简单,也不敢离开,而且那宫女还是德妃宫里的,宫女自戕,会连累家人,这宫女这般做,究竟是何原因?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想会不会是对方下的手。 皇上这会儿在良嫔宫中,听到宫人的禀报,他立刻变了脸色,带着人去了现场。 “东西在哪?”皇上此刻脸色阴沉,贤妃和德妃见状,心中大惊,能够让皇上动容的事,这后宫里只怕只有那位仙逝的皇后娘娘。 “皇上,这是在那宫女手上发现的玉佩,那宫女手指全是泥和血,应该是在那枯井中挖出来的,侍卫们还在挖,里面似乎还有东西。”淑妃让人将那玉佩呈上来。 一旁的贤妃和德妃见状,眼中的震惊再也止不住,这,这不是皇后娘娘当年的那块玉佩吗,她们记得,当年这玉佩还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最终导致了皇后娘娘的仙逝。 这玉佩不是失踪了吗,怎么,怎么会在一个枯井中,而且那个宫女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肖舜华这会儿也来了,她在默默观察着几位娘娘的表情,还有皇上此刻眼中的悔意。 自从皇上炼丹后,她是和皇上接触最多的人,皇上已经很少去其他在妃位的娘娘宫里,除了她外,还有几个美人深得皇上的喜欢。 肖舜华的心思最是细腻,她暗中发现了一件事,皇上根本没有吃那些丹药,但是对外他都让人宣称,他不仅炼丹,还吃了不少自己做的丹药。 皇上在这个局里,始终是处于上位者的姿态,而下面的许多人,只怕还没有看清楚皇上真正的目的,只一味站队,也不知这次会有多少人遭殃。 这会儿,侍卫们也将枯井里的所有东西都挖了出来,全都是皇后娘娘的遗物。 “还请皇上明察,我姐姐当年果真是被人害死的。”淑妃跪在皇上身前哭诉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逼宫的打算 “来人,给朕彻查,不论是谁,都不得阻挡。”皇上拿着那块玉佩,那是他和皇后当年定亲的信物。 宫里发生的事情,很快也传到了几位王爷的耳中,这件事是宫中密辛,就算是京城的许多人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大家只知道皇后娘娘是自戕的。 “看来,当年的事总算是要有个结果了,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挡我们给皇后娘娘伸冤。”秦王和崔殊临在书房,他们也在紧张地等待中。 自从那件事后,皇上再也没有去过龙门寺,那寺里的海棠花已经等了许多年它的爱人。 此刻皇宫中气氛很是紧张,宫里灯火通明,皇上亲自坐镇,侍卫们亲自查办,直到揪出了许多人。 上了年纪的宫人,将自己当年知道的实情都吐露出来。 原来皇后娘娘根本不是自戕,而是被人下了毒折磨,七窍流血,痛不欲生之下才割腕,只是当时,皇上因为皇后娘娘将皇上给的信物弄丢,两人还因为孩子的离世离了心,皇后娘娘悲痛之下才到了绝路。 而那下毒的人,正是贤妃和德妃两人联手,她们一个负责指使人下毒,另一个负责在皇后娘娘身边埋暗桩,恐吓皇后娘娘,并且将小太子的死全都归咎到皇后娘娘的身上。 贤妃和德妃想要狡辩,可是那些宫人却都将当年的真相拼凑了出来。 当年三人都有了子嗣,皇后娘娘和皇上鹣鲽情深,儿子还被立了太子,两人决定联手将皇后扳倒,以后自己的儿子才有机会当上太子。 于是一场针对皇后娘娘和太子的阴谋就此展开,两人暗中给太子制造意外,还调动了家族势力,又从宫人入手,将他们买通后,把皇后娘娘身边皇上赏赐的东西偷走,并且传假消息,说皇后娘娘因为太子夭折的事情疯了,将皇上当年的信物全部扔掉。 皇后娘娘的疯状实则是因为贤妃让人用毒给暗害的,当年太子夭折后,皇后娘娘备受打击,没能及时防备,被她们钻了空子,酿成了悲剧。 只是这些信物他们不敢带出宫,也不敢藏在自己的住处,因此有人暗中将那些信物全部藏在了这枯井中,一藏就是二十多年,直到如今才面世。 贤妃和德妃更是在这件事后,将当年做这件事的不少人全部用各种方式灭口,不过那些人在宫里这么多年也不是蠢的,他们暗中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真相说出来。 皇上看着下方跪着的贤妃和德妃两人,他的眼中折射的只有冷酷无情,其他的情绪全部被掩藏,两人这会儿已经瘫软在地,她们原本以为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会直到死都不说出来。 可是却因为一个宫女的死,竟然就能顺藤摸瓜查出这许多来,而且这些宫人竟然敢供出她们,难道这件事是有谁在背后发力吗,她们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淑妃。 不过淑妃这人虽然有脑子但是不多,当年她的女儿被毒死后,淑妃就慌了神,知道有人在害他们,但是却没有证据,这件事应该不像是她的手笔。 德妃只得将怀疑的目光投到了皇上的身上,他这会儿的表现有些冷静了,冷静得像是他提前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一般,这件事只有他能够让那些宫人开口。 “来人,将贤妃和德妃的封号剥除,打入冷宫,终身不得恢复妃位,更不得被封为太后,直到死,都要为皇后赎罪!” 皇上似乎看穿了德妃的想法,他冷漠地说着,随后将淑妃扶起来。 “晋淑妃为贵妃,执掌六宫事务,晋丽嫔为丽妃,良嫔为良妃。”皇上没有再看两人一眼,手下人立刻将两人抓了起来,直接送入冷宫。 随后,又让人将当年参与了谋害皇后和太子的人全都一并拿下,消息传到宫外时,侍卫们已经团团围住了镇远侯府和贤妃的娘家,当年涉事的人全部被带走。 但是对二皇子和三皇子并没有其他责罚,听到风声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镇住了。 “宫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贤妃和德妃都被关进冷宫,我担心京城或有变故,咱们近些日子最好不要出门。”齐氏她们都接到消息了,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下午,竟然就变天了。 陆语迟也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预感,她担心会发生宫变,于是和家里商量,这几日在院子里多放置一些防身的武器,最好是能够抵抗那些带着刀的贼人。 若是二皇子或者三皇子想要逼宫,那势必会带着军队来京城,到时候他们只怕也会遭殃,因此要有充分的准备。 陆津亭白日在翰林院做事,下值回来后就带着下人将他们这院墙从里面加固一番,怀德巷的其他人也有这种预感,但是大家都默契地不敢说出来,只是越发约束家中的下人。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都在私底下商议这件事的后果。 皇上并未明确对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责罚,却将他们的母妃打入冷宫,终生不得当皇后太后,这是不是代表着两位皇子的继承权已经被剥夺了? 这些私底下站队的大臣一下子便慌了,若是皇上指定了其他人为太子,那他们这种站错队的就惨了。 “依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天家无父子,皇上这般举动,殿下,只怕您无缘太子之位,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否则越拖得久,变故越多。” 二皇子这会儿也皱紧了眉头,他何尝不知道这样的道理,父皇这么做,难道是要扶持老四上位,那他们这些儿子岂不是成了弃子,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他不甘心功亏一篑。 “可是我们手上的武将并没有老三的多,若是他的人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我们就没了抵抗的能力。” “殿下,有时候做事,也可以试试妇人的手段,那些个文臣武将,家眷大都在京城,他们若是想打,那也要看看他们的家人能不能撑得住。 只要我们拿捏住了那些家眷,任凭三皇子使出多少手段,也不敢不听,三皇子虽然在军营有不少手下,但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手在我们这里,您对京城的掌握程度比他们深,将那些官员家眷都抓住,他们也只能投降。” “好,就这么做,成败在此一举,你们万万不可声张,这事宜缓不宜急,等到万事俱备了,或许还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二皇子早就有此想法,不过儿子逼宫父亲始终有违人伦,等他做了皇帝,只怕有人会拿此事诟病,他更希望老三先沉不住气,那他就能用救驾的幌子去扯大旗。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陆雨薇出现了 现在,所有人的脑门上都绷紧了一根弦,一旦说错了一句话,很可能就在这场皇家斗法中灰飞烟灭。 不过皇上似乎只因为皇后娘娘当初被害的事伤心了几日后,又开始恢复沉迷炼丹的本色。 之前成国公站出来,皇上还答应了他每隔几日上一次朝,但是这次,皇上只在自己炼丹房里处理奏折,就连六部尚书想要见皇上都要提前去请皇上身边的方士说情。 这一现象更加导致那些大臣认为,皇上之前只是因为对皇后娘娘情深这才回光返照,实则他早已经沉浸在炼丹中忘了朝政。 二皇子和三皇子眼看着形势又恢复了,这次他们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而是开始转为背地里的联络和打算。 秦王这会儿正在见陆津亭,他原本以为父皇这次一定会转变,谁知道他依旧在炼丹。 “殿下,这是宫里传来的消息。”齐思远将纸条交给秦王,这个消息是传给他们永安侯府的,还是那位良妃暗中传来的。 “原来如此,父皇果真老谋深算,此事我们不要动手,但是另一件事,你们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陆津亭知道今日表哥将他带来的原因,那就是秦王已经暗中查到了晋王这些年来背地里的谋划。 晋王其人,表面装作花天酒地,实则心机颇深,他暗中拉拢了不少地方的大臣,就连朝中的一些年轻势力也在他的掌控之下。 更重要的是,他们查到了晋王在暗处的军队和武器,他一直在暗中制造武器,而且当初东平侯的两个儿子死的那座山里,就有他运输武器的痕迹,东平侯一家当初退出了京城的圈子,回到了老家后,他并不甘心,但是一来是为了麻痹敌人,二来是在暗中调查晋王的情况。 这就让他查到了晋王制造武器的地方,正是在距离东平侯府不远的另一个山村里。 当年东平侯在儿子身上就发现了不对劲,不过当时他不知道谁在针对他,因此并未声张,一直到近日,东平侯掌握了一部分证据后,他想要回到京城的权力中心,这才选中了秦王。 东平侯其人,当年可以说是皇上的伴读中最懂皇上的人,他对皇上的揣摩早已超过了其他人。 而他们的军队就藏在近处,可以说是灯下黑的地方,这也是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的原因。 “晋王此人,实在是心机太重,若不是查出来,任谁也想不到他背后所图如此之大,比起二皇子和三皇子,他简直是一匹老狐狸。 他竟然胆大到将军队和武器藏在龙门寺所在的后山附近,谁都知道那里是皇上为皇后娘娘种下的海棠花,可是这山里,却掩藏着晋王的罪恶,晋王的事,我们要不要告诉皇上?” 齐思远觉得现在告诉皇上应该可以将晋王暗中做的事告诉皇上,不然以晋王那个老狐狸,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可,皇上现在已经不问朝政,不管是真是假,他背后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我们这个时候找皇上,不知他那边有没有晋王的眼线,更容易打草惊蛇。” 崔殊临对于皇上的表现更加不信任,他心中始终有一种感觉,皇上肯定早就知道了皇后娘娘当初去世的真相,不过当时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两个子嗣,皇上担心子嗣不丰,因此并没有发作,而是暗中养大两人的胃口。 他们能够有今日的胆子,可以说是皇上在暗中促成的,他或许不是一位好父亲,但是他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将权力制衡玩得明明白白。 晋王的事,或许皇上也有察觉,但是他一直不动晋王,这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崔殊临的话让几人也都沉默了,这确实是值得担忧的问题。 陆津亭这时说道:“殿下,下官有一计,不过这件事或许还需要请几位配合。” 陆津亭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不过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如何将陆雨薇引出来,只要将陆雨薇引出来,计谋就成了一大部分。 “这件事我可以想办法。”崔殊临之前一直让人暗中盯着陆雨薇,陆雨薇身边有不少晋王府的下人,他也是废了一点力气,才把人安插到陆雨薇的身边。 于是在陆津亭休沐的这日,陆津亭到陆老夫人身边,提起了祖母这些时日来京城,一直待在家中,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京城的风貌,他决定趁着今日休沐带祖母和小弟在京城逛逛。 “这个好,这院子太小了,整日里望着的就是那点风光,上一次去侯府,也是坐着马车来去匆匆,都没能好好逛逛京城,你有心了,让孙媳妇和你娘也一起去。”陆老夫人早就盼着在京城逛逛,陆津亭提出这事他自然不会拒绝。 “祖母,汀兰她刚查出来有了身孕,只怕是不便。”陆津亭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真的啊,太好了,那我岂不是能抱重孙了,好好好,别让她出去,人多不安全,让你娘也在家里看着点。”陆老夫人听到这话更加高兴了。 最后陆语迟搀扶着祖母,陆津亭和陆津梦在两侧,四人一起出了门。 三人早就有了计划,在京城转了一圈后,他们来到了京城新开的一家酒楼,据说这酒楼是一个南边的富商开的,最是有南方的特色,而且这家酒楼不是开在路边,而是在一个四合院内,里面每一个客人都是单独的包厢,兼顾了隐私和特色。 “祖母,听说这家酒楼还有厨子会做崖州菜,我之前听同僚们提起过他家味道不错,我想着祖母应该会喜欢,就私下预订了,还望能合祖母的心意。” “你有心了,这京城的菜还是吃不习惯,就算是府里厨子做的,也觉得差了点味道,正好看看这里的厨子做菜如何。”这里很是雅致,陆老夫人见着院子里潺潺的流水声,满意极了。 “那个姑娘,看着似乎有点像大姐。”陆津梦这时,指着另一个游廊抄手里走过去的姑娘说道。 陆老夫人听到这话,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她见到那张脸,脸上的诧异止不住。 “小弟,大姐已经不在了,兴许是长得和大姐有几分相像的人罢了。”陆语迟适时地阻止。 “我刚刚也看见了,那好像真是她,她走路的姿态我不会看错,这里该不会是有鬼吧?”陆老夫人一开始也觉得像,后来又觉得是,但是她更怀疑是不是陆雨薇的鬼魂跟着她们来了京城。 “应该不是她,她死了多少年了,虽然假死过一次,不过那个应该是其他人,不是什么鬼魂,祖母,这里是京城,有龙气震慑,怎么会有鬼魂呢?”陆津亭也反驳。 不过他们越是反驳,陆老夫人越发觉得,那个人是陆雨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中风 “难道她又是假死,她是不是还想要害我们,之前她害得老二一家家破人亡,现在你两个哥哥都没了,你爹娘也成了那副样子,她出现在这,是不是想继续害我们?” 陆老夫人这般说着,心里只觉得自己的猜测越来越是真的,以前她还没看出来,陆家真正的讨债鬼是陆雨薇,后来她鬼迷心窍嫁到陈家去,和陈家勾结后来害自己的亲人,这次她该不会是知道自己来了京城,就想要祸害她们吧? “走,我们看看去,若不是她那就算了,若是她,那一定不能放过,她害了这么多人,不知道又是耍的什么手段才能活下来,我不是听说被勒死了吗,你们看看,这讨债鬼真是祸害遗千年,不能再让她继续害人,我曾听说过,这讨债鬼啊,必须要亲自揪住打一顿,打到她心服口服才不会继续害人。” 陆老夫人这会儿走起路来,精神也好了,脚也不酸了,就要去确认那人是不是陆雨薇。 陆津亭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立刻跟了上去,还在一边劝阻。 这里的小二见他们一行人冲过去,当即阻止起来。 “几位客官,你们这是要到哪去,你们可有提前预订了包厢,我们这里不能随便走动的,还请几位见谅。”小二的招呼声不仅没能阻止陆老夫人,刚刚还走在前面的陆雨薇也出于好奇回过头来。 只是这一回头,她就见到了几张她最害怕看到的脸,立刻用手帕将脸挡住。 不过陆老夫人早就盯着她了,因此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了。 “陆雨薇,你这个讨债鬼,你怎么还活着,你这个贱人,你害得我全家还不够惨,是不是又要继续来害我们?” “大姐,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陆津梦也适时地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陆语迟上前拉着她的手,检查到她的手上确实有一个胎记和陆雨薇的一模一样,这下她无可狡辩了。 “祖母,果真是大姐,她的手上也有同样的胎记。” 陆老夫人上前,一巴掌扇在了陆雨薇的脸上,周围人听到声音,全都站出来看热闹。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凭什么拦着我的路,还有你这个疯婆子,你竟然敢打我?”陆雨薇眼神飘忽,不敢承认,现在她的身份还见不得人。 “哼,你以为你装不认识我们,我们就不认识你了,你是我陆家的孙女,是害死你两个弟弟的凶手,还是害得你爹娘流放千里的罪魁祸首,当初要不是你和陈家勾结,你爹娘他们又如何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陆雨薇,你明明是科举舞弊案的罪人,还被判了死刑,为何会出现在这?”陆津亭将她做的事说出来,周围的看客一听是科举舞弊案的罪犯,这几年唯一出过的一场科举舞弊案正是崖州府的那场,而且最后还是秦王亲自查办的。 现在被判了死刑的人却穿得风风光光出现在这里,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 原本这里就是针对上层人士的私房菜馆,大家敏锐地嗅到了这其中的阴谋,现在二皇子和三皇子斗得热闹,四皇子虽然没有明面上斗,但是支持他的人也不少,四皇子亲自查办的案子,这其中究竟是谁动的手。 有那敏锐的人已经让人去暗中报信,其他人也都留下来继续看热闹。 “你们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凭什么拦着我,若是你们再不走,待会儿看你们有什么好下场。”陆雨薇想要离开,可是陆语迟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陆津梦他们又拦着她的人不让过来,她一下子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你这个丧门星,家里都是你害的,今日看我不教训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你还要继续祸害我的孙儿们。”陆老夫人用她手上的拐杖,狠狠打在陆雨薇的背上。 “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你跑不了,迟早要因为你做的事得到惩罚。”陆津亭见她还想跑,冷静地说道。 “你,你竟然敢报官,我是你们的姐姐,我又没害你们,你们凭什么要害我。”陆雨薇终于慌了。 “哦,你刚刚不是还不承认你是陆雨薇吗,这会儿终于承认了,陆雨薇,你说你没害我们,可是当初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能够害得让我们全家跟着你承受牢狱之灾甚至杀头的罪名的。 若不是大哥机敏,只怕他连科举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还说没有害我们,还有,我们查过了,二哥、三哥还有爹娘他们流放路上中毒的事,只怕也是你的手笔吧,你有通天的本领能够从大牢离开,还没有人怀疑你,他们定是知道了你的什么秘密,这才被灭口的吧?” “不是我,不是我,爹娘不也没死吗,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贪心,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过得好一点罢了,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你这个丧门星,你爹娘如今口不能言,身体消瘦,到了边关更是受罪不已,你还说都怪他们,我们陆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报应?”陆老夫人见她继续狡辩,用拐杖使劲剁在地上。 陆雨薇见自己不能走,下人也被拦着不能及时报信,于是也破罐子破摔了了,她看着愤怒的陆老夫人,冷笑了一番后说道。 “都怪你这死老太婆偏心,你既然偏心为什么不偏到底,为什么不直接把大伯母的嫁妆都给我,若是我有了那么多嫁妆傍身,我能够找一个更要的人嫁了,也不会嫁到陈家那种狼窝。 你这死老太婆偏心我爹,我爹娘才能肆无忌惮地自信,让大房和我们二房离了心,才会在我提出过继的时候,大伯母不答应,反而是过继了她陆语迟,她现在风光无限,在京城落得个好名声,我却被打入大牢择日问斩。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死老太婆做了这么多坏事还能在这里当老夫人,我年纪轻轻就堕入那种魔窟,我不甘心,都是你的错,祖父在的时候,家里一切和睦,两房人感情也好。 可是当祖父没了,你就开始作妖,都是你的错,我原本也能有一个考上状元的弟弟,也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都是你害的,你还不知足,还敢在这里闹,若我是陆津亭,我早就恨死你,巴不得你死在乱葬岗!” “陆雨薇,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祖母说话!”陆语迟一巴掌打过去,这一巴掌,她早就想打了,今日终于有了机会。 陆老夫人听到她这番话,突然感觉血涌上脑子,一只手指着陆雨薇,一只手颤颤巍巍扶着拐棍,可是到了嘴边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不出去了,一下子晕倒在地。 陆语迟见状,知道她这是中风了,这个时候她还要表演好孙女的孝顺模样,正好崔殊临带着人来,将陆雨薇押了回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自己吓自己 等陆老夫人醒来的时候,她努力想要发出声音,可惜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舌头不听指挥了。 齐氏和陆家一众人坐在屋里,见她醒来,都沉重地说着:“母亲,都怪我不好,没拦着孩子们带您出去,竟然遇到了那样的事。 这陆雨薇还真是个祸害,上一次害了二弟妹他们,这次竟然害了您中风,刚刚郎中已经来过了,说您这是中风了,日后若是养得好,那或许还能说话,因此母亲您一定要听郎中的,安心养病。” “祖母,都怪孙儿不好,竟然让您遭了这无妄之灾,您别听陆雨薇的,您是孙儿的祖母,孙儿一定会奉养您,绝不会让下人们欺负您,好好养着,您还要看着孙儿日后升官,生子,做您的老夫人。” 陆津亭也是一脸自责,他也没想到祖母竟然会被陆雨薇的话气到,原本想着等她觉得吵,再将他送到外城,只说是外城院子大,适合她养老,谁知道这一下子中风了。 陆老夫人环视了一周,她猛然发现,从前她偏心的人,全都不在身边,死的死,伤的伤,抓的抓,而大房却越来越好。 她此刻嘴歪眼斜,根本不能说话,也只能任他们摆布了。 而听说陆老夫人中风的消息后,邻居们,还有永安侯府都来人看望,都说这病要精心养着,让她安心就是,别再生气,只安心过日子。 她也只能眨着眼睛,听着大伙的话,却说不了话。 丫鬟们倒是尽心尽责,每日给她擦洗换衣,她整日里躺在床上,想来想去,竟然悟出了一个道理。 亭哥儿虽是她的孙儿,可是他更是齐氏的儿子,当初他们进京几年都不曾想到她,可是在亭哥儿考上后就想到了她。 还有陆雨薇,她竟然也在京城,究竟是提前来的,还是真的在她之后来的,来京城又做什么,亭哥儿他们知不知道她在京城,这次的见面是不是他们的刻意安排。 这些事,她都在心里想了几百上千遍,可惜,现在的她,连话都不能说,更不敢说。 现在她嫡亲的孙子孙女只有这三个了,他们若是不管她,日后她能有什么好下场,就像陆雨薇说的,他们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自己之前的偏心吗,那只怕很难。 若是她自己面对这样的偏心,也很难说还会真心相待他人,所以他们很可能是故意的,更有可能这次中风都是早有预谋,可是她现在还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们。 现在看来,他们也是想要顾全面子的,只要她安生一日,他们就会照管自己一日,若是她不安生,只怕不知不觉就没了。 想到了这里,她激出了一身冷汗,她当初就不该答应进京,若是不进京,或许她还能安安生生活着,可是当初她已经做好了作妖的打算都要进京,这一切亭哥儿知不知道? 人躺在床上干不了什么事的时候,总是容易多想,这一想就不行了,她更加害怕了。 丫鬟过来照看她的时候,就发现她流了很多汗,她耐心给她擦洗后,就去告诉了夫人。 “你说什么情况下会突然有这么一身冷汗?”齐氏这会儿嘴角微微带着笑意,她心里也是庆幸的,好在那陆雨薇终于被揪出来,而且婆母幸运地只是中风,而不是直接被气死,否则亭哥儿刚刚做官,这个时候作为承重孙丁忧,那就要三年后,才能再伺机而动。 中风,人还有意识,他们只要安排好人精心照顾她,确保她没事,那就不用考虑丁忧的问题。 为此,齐氏特意给专门照顾老夫人的三个丫鬟提高了月例银子,让她们不得有半点闪失,有什么情况都要告诉她。 这会儿,丫鬟离开后,齐氏挥退了下人,这才和陆语迟说着。 “母亲,您说是不是被吓到了或是自己想到了什么,自己吓自己?”陆语迟也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你这促狭的丫头,看来和我想的一样,不管她是想到了什么,还是被吓到了,这次总算是清净了,陆雨薇招了吗?” “还没有,她什么都不说,她身边的人也很嘴硬,什么都不说,晋王既然敢将她带到京城来,定是因为有什么把柄,而且他肯定会有所动作的,只要人抓到了刑部,秦王那边应该不会放过。”陆语迟摇了摇头,陆雨薇这次还真是嘴硬到底了。 “陆雨薇那人,心术不正,但还真是有点运气,如今她落到了刑部,这下应该没有变故了。”齐氏也有些感慨,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陆雨薇接二连三出事,却都能保住性命,也算是一种运气了。 此时牢房里的陆雨薇,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她不敢触碰牢房里的饭菜,更不敢喝水,此刻已经是口干舌燥的状态。 “陆雨薇,你还不说是谁买通关系带你回京,我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就要用刑了。”齐思远走到牢房门口,看着她问道。 “我要见陆语迟和陆津梦,我要见到他们才愿意说。”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不过在死前,她想见见两人。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带你来的人应该告诉过你被发现的下场,但是你若是愿意说出背后的人,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你们放心吧,我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我既然到了这里,那就愿赌服输。” 得到这个消息,陆雨薇和陆津梦都知道她这是有遗言要交代,他们也答应去见最后一面,看看能不能让她说实话。 陆语迟来的时候,还带了饭菜,全都是崖州的口味,人之将死,陆语迟并没有想要原谅她,但是同为血亲,这顿饭就当做送她最后一程。 “你们还愿意来,我心里很高兴,能在死前见到我的弟弟妹妹一面,我也算是无憾了。”陆雨薇这会儿脸上露出了笑容,见到陆语迟带来了饭菜,她心中感慨万千。 “你这般模样,倒是让我觉得不适应,我看你不如还是恢复到你原来那副面孔吧,那样恶毒的嘴脸我最熟悉,不必装出这副感恩的样子。” 陆语迟见她这般,知道她都是装的,她愿意装,那就证明她还有所求,到这个时候,她还能求什么。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以前你们被我欺负了那么多年,但是我快要死了,接下来要说的都是真心话,陆语迟,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很嫉妒你,你虽然没有爹娘的关心,可是你却能得到祖父的重视,你从前总是装作一副呆愣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你很聪明。” 第一百七十五章 陆雨薇的终章 “都到了这个时候,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最好把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好了,否则你说的这些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陆语迟看着她那忏悔的眼神,眼中露出了讥笑,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装,所谓的对不起,不过是她在死之前对自己的一种辩解。 若是她真的有心,便不会欺负他们这么多年,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祈求他们的原谅呢? “你叫我们来,应该不是为了忏悔,而是有事想要找我们,我猜猜,是因为爹娘的事,他们对你可谓是真心真意,可是你,你的心又是什么做的,他们对你的疼爱并不假,可你对他们的杀心也不假,还有陆津湖他们,尸骨还是我带回崖州安葬的,难道你现在又后悔了,想要找我们将他们接回来?” 陆津梦也早就看透了她虚伪自私的嘴脸,这会儿也没有被她的眼泪所迷惑,而是冷静地猜测。 “看来你们果真很聪明,爹娘和两个弟弟的死不是我下的令,她们只是因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才会惨遭灭口,还是我祈求,才让爹娘保住了性命。 如今,那人以爹娘的性命威胁我,让我不要招供,否则你们也会招致报复,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们一定要把爹娘保护好,不要让他们遭受那人的毒手。” 陆雨薇原本以为眼泪对两人有用,可是他们却不为所动,她也不再装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既然说那人有这般本领,在京城都能将我们报复,那我们又如何有机会保护爹娘,你现在应该做的,便是供出那人是谁,让王爷他们将那人的同伙一网打尽,尽快解决了这场纷争,而不是在这里拖延时间。” “陆雨薇,你是个聪明人,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现在唯一可以选择的路,便是将实情一一说出来,或许还能得到个全尸,我们作为血亲,至少会给你整理一副棺材,让你安心入殓。” 陆语迟不想跟她继续废话,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将晋王的小辫子揪出来。 “陆语迟,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羡慕你,羡慕你在那样的情况下也能逆风翻盘,羡慕你有一个能为你好好打算的母亲。”陆雨薇见他们要离开,她直勾勾看着陆语迟说道。 陆语迟见她在最后的关头还要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转过身看着她。 “陆雨薇,你知道你为何不能逆风翻盘,你知道你为何明明预测到那么多东西,可是最后还是落得这个下场吗?” “为什么?”陆雨薇也很想知道答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因为你不知足,你口口声声说你很羡慕我,嫉妒我,可是你曾经拥有的东西是我这辈子也不能拥有的,你有疼爱你的爹娘,可是你将他们的疼爱化成了刺向你自己的利刃。 你也有美貌,也有智慧,可是你却将它们当成了让你嫁入高门的本钱,你只想做依附他人而活的菟丝花,而不是自己长出根系和枝丫,依附他人者,他人陷入危险时,你便是可以舍弃的可有可无之物。 所以你明明已经拥有了很多东西,却还是只将眼睛放在了没有拥有的东西上,人这辈子,若是学不会知足,就永远不会感到幸福。 从小你的生活就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但是我现在也有了疼爱我的母亲和兄长嫂嫂,也有关心我的弟弟和族人们,我会为他们感到高兴,会珍惜他们对我的所有好,会想尽可能地回报他们,这才是你所谓羡慕我的地方。 言尽于此,话不多说,我们今生的姐妹情到此缘尽。” 陆语迟转身离开,陆津梦也随之离开。 她从没想过要暴露自己重活一世的秘密,不管旁边有没有秦王他们在,这个秘密她都准备带到棺材里,陆雨薇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证明,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得不会太久。 陆雨薇听到她这番话,陷入了怔愣中,良久,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早就抓住了幸福,可是她却都将那些属于她的幸福给摒弃在外,将自己这重活一世的机会给生生浪费了。 想到此,她终于痛苦地闭上眼,对着外面守着的衙役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秦王、崔殊临和齐思远他们都在另一边的牢房,将三人刚刚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若是陆语迟姐弟能够套出陆雨薇的话,那就最好,若是不能,他们就开始用刑。 崔殊临看着陆语迟离开的方向,眼神中都是欣赏,他猜中了陆姑娘的心思,她确实是个品性高洁但是又不会甘心做一个困于四方天地的人,她应该有自己明媚的未来,而不是守在后宅相夫教子蹉跎一生。 陆雨薇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随后回到牢房,陆语迟她们送来的饭菜一直被她抱在怀里,她将饭菜一一拿出来,里面全都是她爱吃的吃食,这些事只有家里人知道。 所以这是他们精心为自己准备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小妹为她准备的饭菜,她能够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心里一定还是有她的,只是这么多年,她做错了太多事,错过了太多真心为她好的人。 她满含热泪将饭菜全部吃得干干净净,又将一旁的桃花酿也喝了个干干净净,随后满足地躺在干草铺就的床上,静静闭着眼。 衙役们不错眼地看着,可是见了她的动作只觉得不对劲,于是立刻禀报了几位大人。 齐思远等人来的时候,她已经只剩一口气。 “齐大人,你是我小妹的表兄,我有一件事拜托你,请你,请你日后一定要保护好他们,我这辈子罪孽深重,我知道无法赎罪,那些饭菜和酒没毒,而是晋王早就让我在自己的身上藏了一颗毒药,这颗毒药能让我保持最美的样子死去。 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弟弟妹妹们,是我没有做好大姐的榜样,害得他们遭受了那么多苦难,我的罪只有到了地府才能赎了,请你帮我给他们带句话,我对不起他们。” 陆雨薇说完,手垂在地上,终于是沉沉睡去,她不再祈求来世,她只希望今生对不起的人都能幸福美满。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今晚便要决出个胜负 随着陆雨薇的死,晋王那边也知道了她被带去刑部的消息。 他立刻将自己手下的幕僚都召集起来,商议这件事该如何做。 “王爷,依我看,这件事咱们需要先下手为强,秦王的手段我们都知道,他定会审问出东西来,到时候被动可就不好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了都是便宜她了,这事你们抓紧去办,最好是将二皇子和三皇子给挑唆起来,本王想要速战速决,人手都准备好了吗?” “王爷放心,已经准备好了,那两位皇子身边的人也蠢蠢欲动,他们这么多天,终于是要动手了,就在今晚。” “很好,让他们打前锋,今晚便要决出个胜负。”晋王此刻收起了平日里那副老好人的模样,他让人给自己换上军装,今晚,便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京城的风雨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息,带着些肃杀的意味,陆语迟姐弟俩回去的路上,也敏锐察觉到了问题。 “姐,我感觉这街上多了一些人,不同寻常,咱们赶紧回家。” “嗯,我也感受到了,先回家。”两人都察觉到了,回去的路上,让车夫加快了速度,到了家,齐氏在正屋里也担心地来回踱步。 “你们没事吧?”齐氏和陆津亭见两人回来,关心地问道。 “母亲放心,我们没事,不过这几日我们暂时别出去,我感觉这京城的风向变了。” “哎,这京城的风雨几时休啊?”齐氏也感觉到了危机来临,她叹了口气。 随后,他们将家中所有下人全都集中起来,将所有人全部分成了三班巡逻,轮流休息,把靠近围墙的暗桩都给安好,随时准备好战斗。 陆津亭还去了岳父家,今日本就是休沐,易大人也在家中,两人单独在书房商议了许久后他才回家。 黄昏时分,三皇子的人手已经在暗中集结,二皇子的人已经将五城兵马司的人全部掌握在手中,一场围绕着权力的斗争即将开始。 那些暗中支持的官员,也都暗中来到了两位皇子的府邸,这一现象自然被其他人看在眼里,秦王手下的人也都纷纷去打探消息。 不过秦王给他们的只有一句话:静观其变。 永安侯担心妹子家中人手不够,于是让二子齐思恒带着人来帮忙。 大家都知道今晚有大事发生,可是都默契地不敢提。 天黑了,一切行动都被掩藏在了黑暗之中。 五城兵马司的人将各个城门控制起来,将三皇子的人手全部堵在外面,魏国公府、长信侯府的人也伺机而动,对着皇城发起了进攻。 皇城里的守卫已经被打入冷宫的贤妃给安排好了,今夜,便是他们翻身的时刻。 当二皇子提着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皇城时,他的脸上已经带着胜利的笑容,不过他的笑容始终来得太早了,城墙上,早已准备好的人举起弓箭,蓄势待发。 “二哥,这一次,你终究是棋差一着。”三皇子站在皇城之上,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老三,你怎么会在这,你的人马不应该被挡在城外了吗?”二皇子见到他带兵出现,也是一脸惊讶,他们得到的消息明明是老三出了城,这会儿却站在这里,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你错就错在你太过自信了,我随便找一个替身,再在你身边安插内奸,你就信了,所以说你注定没有这个当皇帝的城府,你放心,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三皇子身边站着晋王和顺嘉郡主,二皇子见状,立刻明白了,原来郡主表面上站在他那边,还给他施加了不少压力,实则他们是老三的人。 “你们竟然敢背叛我,难道你们真以为我没有底牌?”二皇子说完,拍了拍双手,只见刚刚关闭的城门被打开,手下押上来不少人,全都是官员家眷。 “怎么,只许你们留后手,不许我们留,这里大部分都是你手下官员的家眷子嗣,若是他们愿意舍弃家人,跟着你做光杆臣子,那他们大可以试试,现在就让你射箭。” 长信侯府的肖本和肖泛平,肖泛固将那些家眷都押了过来,他们原本还想抓更多的,不过有些人家防备太过严密,因此他们只能抓到一部分。 “你,你简直是只会使这些妇人手段,我们兄弟俩的争斗,你抓这些妇孺做把柄,你不怕被世人唾弃吗?” “世人的唾弃能阻止我当皇帝吗,你光有一点打仗的手段,便以为这天下尽在你掌握,你错了,你问问你身后的那些人,敢不敢赌?” 二皇子自信地站在下方,那些支持三皇子的官员见到自己的家眷,也都慌了,请求三皇子不要射箭,尽量用其他手段拿下二皇子。 “好啊,你这般自信,难道你敢当着父皇的面威胁不成,父皇他可还在炼丹,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们兄弟打赌,谁先围困住炼丹的乾坤殿,谁便是最后的赢家如何?”三皇子听到一旁的晋王给他出的主意,立刻说道。 “好啊,那就各凭本事了。”二皇子见他不敢轻举妄动,也答应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皇宫完全掌控起来,而不是在这里耗下去,否则父皇一旦发现,那就麻烦了。 两人带着各自的人马,杀向乾坤殿,遇到的所有宫人,要么集中到一处去关押,要么反抗的就杀了,他们此刻,早就忘了,对方究竟是如何顺利地来到皇城,又是为何这般大的动静,秦王还没有出现。 而在宫外,城东和城南已经是打杀声一片,从城内窜出不少官兵,他们拿着名单对着住在内城的所有官员住处开始抓人。 怀德巷的众人,此刻已经严阵以待,他们将所有的家丁护卫全部围在怀德巷的前后,势必要将这些贼子给打跑,否则妇孺们还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罪。 陆津梦的身板,手上拿着一柄长枪,站在了人群中,高大的身形成为其中最安心的。 陆津亭和其他大人们一起指挥着这场防守。 陆语迟、刘如意、还有陆家的护院,将院子里团团围住,不放过任何一个想要进攻的贼人。 易汀兰和齐氏都在房中,易汀兰此时还怀着身孕,不宜受惊,因此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着。 外面的喊杀声震天响,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不过好在他们早有防备,因此长信侯的人来了不仅没有讨到好,反而还被打了一顿,时间紧,他们只得放弃了这一条巷子,转而去了其他地方。 第一百七十七章 鹿死谁手 眼见着那些人离开,但是巷子里的大伙仍然不敢放松,他们决定换着班等待,千万不能让家人出事。 宫里,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都在带队朝着乾坤宫的方向进发,一路上,有部分侍卫阻拦,不过在他们的武力下,都被一一清扫干净。 最终两方人马在乾坤宫前对峙,他们都胜券在握,但是都不知道对方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不一会儿,冷宫的贤妃和德妃都在宫人的簇拥下来了,她们此刻脸上带着得意,还将后宫中所有的妃嫔和皇子公主们都带了过来。 不过其中并没有肖舜华的影子,今晚皇上召她和小皇子在乾坤宫随侍,两人这才没有被抓来。 “你们两个废妃,竟然敢公然抓我们,我看你们是不想要命了吧,竟然想要强行逼宫,当这皇位谁抢来就是谁的吗,皇上可还好端端地在里面炼丹,你们就大张旗鼓地打进来,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大的胆子。” “丽妃,别以为你如今升了妃位便可这般放肆了,你这般认不清形势的人,早晚有一天也会被废,还不如学学淑妃,哦,不,贵妃这般气定神闲,你们日后升为太妃,也算是体面。” 贤妃这几日在冷宫受了苦,如今可算是能出一口气了,对于丽妃这种没脑子的蠢货,她一点也不在意。 “和她们废话做什么,皇儿,快,拿下了这些人,皇位就是你的了,今日,咱们母子定是要登上那最高的位置。”德妃瞧不起贤妃这做派,现在她的儿子明显更有优势,她巴不得今晚就能做太后。 贵妃见他们像是去赴宴一般惬意,心里不由得想到,这些人还真是天真,难道真以为皇上这么快便掌控不住朝堂了? 她和皇上相处了多年,最是清楚,皇上这人除了对自己的姐姐还有一分真心,其他人,他都没有放在眼里,所以她之前是不鼓励儿子去竞争的,毕竟争了也争不到,皇上不愿意给的,你强行要也没用,他若是愿意给你,你便是不争也有。 只可惜贤妃和德妃此刻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没有看清楚形势,还在幻想着自己当了太后的那一天。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较量已经在暗中开始了,双方都想先冲到殿前,不过这会儿,乾坤殿的大门却被打开了。 皇上穿着一身道袍走了出来,他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再看看整装待发的两个儿子,质问他们:“老二、老三,你们带着这么多人闯进皇宫,意欲何为?” “父皇,儿臣听说父皇沉迷炼丹,不理朝政,特来请父皇立太子,为父皇监国。”二皇子见他这身打扮,心里只觉得胜算更大了,不过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要继续说。 “父皇,如今儿子们也大了,父皇您是知道儿臣的,儿臣也带领了手下打过多次胜仗,可是父皇您这般不理朝政,于边关稳定来说很危险,因此儿臣请父皇立太子。”三皇子也被手下的人教导过该怎么说,也赶紧跟上。 “朕若是不愿意呢,你们待如何?”皇上并没有对两人说的话动容,而是继续问道。 “父皇,那您就别怪儿臣们逼您退位了,儿臣只是为了江山稳固,百姓无忧迫不得已的选择罢了。”两人这时候默契地答道。 “好,很好,朕的儿子有朝一日也来逼着朕退位了,你们很好,这谋反的事你们是不得不做了,还有谁想要逼着朕退位的,都站出来。” 皇上环视了下方的一众臣子,想要看看还有谁会出来表态。 “皇上,臣等都是迫不得已,如今内忧外患,若是皇上一心炼丹,恐朝廷不安,百姓不宁,还请皇上立太子。”两人身后的官员们都站出来一部分,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站出来,不过他们没敢说话。 “都出来吧,你们好好看看都是谁的人,朕的朝廷竟然出了这么多谋反的臣子,还真是好样的,老二,老三,你们太心急了,这样的性子如何能当皇帝?” 他将这话说完,只见乾坤殿内走出来六部尚书,他们早就被皇上喊到了这里等待,这些人都是老狐狸了,早就猜到了会发生的事,不过这一天来得太快了。 一同出来的,还有禁军统领,五城兵马司还有京畿大营的将领,二皇子和三皇子以为他们对京城的武装势力已经掌握在手中,实则这些都是皇上给他们的假象。 “父,父皇,您早就猜到我们会逼宫?”二皇子和三皇子看到这样的场景,何尝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被骗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父皇的圈套,难怪今日老四没来,他才是真正的聪明人,现在这些守卫的统领全都在此,下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话,这一切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 贤妃和德妃也看到了一旁的良妃,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还特意将良妃带进乾坤殿避免了这场风波,而他们却像个跳梁小丑,在皇上面前蹦跶了最后这一下。 周围的侍卫全都拿出了弓箭,对着逼宫的众人。 “你们的手段还太嫩,沉不住气,如何能坐稳皇位,将这江山社稷传扬下去,来人,梁王、平王二人逼宫谋反,将其拿下,贬为庶人,圈禁十年,其余跟随者,全部抓起来,朕自有定夺。” 皇上一声令下,二皇子和三皇子直接瘫软在地,他们知道自己始终棋差一着,父皇这次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才故意制造了这次机会,可笑他们刚刚还做着什么做皇帝的春秋大梦,如今却落了个阶下囚的结局。 纵然心有不甘,可是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愿赌服输,只是他们想不通,既然父皇觉得他们难继大统,为何当初还要将他们的胃口养大。 “父皇,儿臣不服,是您将儿臣培养到这个位置,试问在没有太子的情况下,谁不愿意做储君,是您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们暗示,才让我们兄弟阋墙,是您不早立太子,我们才会敢肖想。” 三皇子发出绝望地询问,即便不甘心,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只是他想要问清楚,不然十年的囚禁,他担心自己撑不过去。 “你们可知我为何会不早立太子,那好,你们在旁边看着,待会儿就知道了。”皇上见他这般询问,倒是带着一丝欣赏。 “晋王,还不如实招来?”皇上目光如炬,看向晋王的眼神带着锋利。 “皇上,原来您知道臣的计划,不过不知您知不知道今日来的人,都是我的人?”晋王这会儿也不装了,他拍了拍手,跟随二皇子、三皇子来的士兵们全都站到了他的身后。 第一百七十八章 皇子们的真正考验 这下轮到二皇子和三皇子傻眼了,怎么大家全都听晋王的话? “晋王,你还不束手就擒,以为就这几个小喽啰就能将朕的江山拿下,当年你的父亲也不敢做这种春秋大梦。”皇上见他这般自信,冷冷地道。 “皇上,您确定只有这点是我的人,看来,这皇宫早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下了。”晋王哈哈大笑,随后,只见皇上身前的禁军统领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都站在了晋王身后。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皇上对此并不意外。 “不,不,不,我既然能够利用这两个蠢货来到宫里,又怎么会只有这点底牌,皇上不妨看看,这周围又是谁的人。” 晋王这会儿很享受这种全是自己人的底气,他为了这一天,已经谋划了十年,十年啊,他们不会知道自己这十年是怎么一步步囤积势力的。 随后,皇上身后那些士兵全都拿起了武器。 不过晋王觉得这些筹码还不够,此刻他已经足够有信心,那自然要欣赏欣赏他们这些失败者最后的落魄,否则怎么对得起他十年的努力。 “皇上,您以为二皇子和三皇子身后的士兵为何会那般听我的话?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京畿大营,也不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而是我自己亲自培养的人。 早在进城之际,那些人就已经被换了,如今整个皇宫都是我的人,而你,我的堂兄,这天下,也该换我们家坐坐了。 原本我想着让你的几个蠢货儿子再互相斗斗,最好是来个自相残杀,最后我来收拾这残局,不过看来你早有判断,不过你始终差了一点。 当年我父王让你上位,他那人就是个固执的保皇派,后来他死了,我也终于有时间积蓄自己的力量,现在,鹿死谁手,你们都看到了吧。 过了今晚,天下人都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互相残杀,将皇上你的儿子们都杀光了,还将你的妃嫔们都杀了,最后为了不让大权旁落,那就只能过继我的儿子给你,我的儿子,在京城向来有好名声,而且我们也是皇室中人,这些大臣,再如何反对,还能让皇权落到外人手里吗? 你也别担心,四皇子他们,我也派了人去,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看着他们的首级,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安排风光大葬,必须把你们的身后事安排得风风光光。” 晋王大笑出声,他只觉得这一刻无比痛快,终于等到了这个好时机,二皇子、三皇子,他们也不过是为自己做嫁衣,好在他足够有耐心。 “现在你们看到了吧,现在知道朕为何没有立你们做太子了,可惜你们两个蠢货,一直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耍了。” 皇上邪睨两个儿子一眼,对晋王这般嚣张的做派一点也不惶恐。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竟不知晋王狼子野心。”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下子是彻底瘫倒在地,他们原来一直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可惜他们还以为自己稳坐皇位,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父皇,是儿子们对不住您,让您也身陷险境,只是如今,可还有什么办法将晋王这阴险之辈拿下?” 两人也不甘心,他们不愿意替他人做嫁衣,还是替晋王这种人,只是他们现在没有势力,只能寄希望于父皇早就知道此事,好将晋王拿下。 “这个时候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你们还真是天真,所有人听令,给本王上,从今日过后,这天下将是我的天下。”晋王见他们这般执迷不悟,直接下令,让所有人将他们抓住。 不过晋王预想中那些手下将人拿下的情况却没有发生,他环顾四周,再次下令。 “晋王,别挣扎了,你看看我的首级有没有被你的人取下来?”秦王带着崔殊临和齐思远还有一众京畿大营的将领出现。 他们全都穿上了军装,装备齐全,手上的剑早就布满了血色。 “你,你们怎么没死,不可能,不可能,那都是我的精锐部队。”晋王见他们这般,心中满是诧异。 “哦,你确定是精锐,他们的人头全都挂在了城墙上,而这里的人,你再仔细看看是谁的人?”秦王见他不信,随后看向周围的士兵们。 只见他们全都退回了四周,拥护着皇上,禁军统领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都朝着皇上拱手,就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叛变一样。 “你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这些是真正的禁军和兵马司的人,你以为没人识破你的计谋,你以为逼死了陆雨薇,就没人知道你的阴谋,可惜,你的阴谋早就被识破了,父皇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但是你都没有放弃过谋反的念头,如今,你看看你身后,有多少人?” 晋王听到这话,只见自己身后只剩下一堆文官,还有顺嘉郡主以及武康伯他们。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针对我的阴谋,皇上,你好狠,竟然隐忍了十年,你果真是厉害,难怪我父王在世时,让我不要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我愿赌服输,这一切全都是我一个人做下的,和其他人无关。” 晋王也明白了,自己也是圈套的一环,可笑他刚刚志满意得地说出那些话,原来自己就像是跳梁小丑,别人都在看着自己蹦跶。 “朕看在当初老晋王叔曾经帮过朕的份上,对你一忍再忍,不过你的胃口终究被越养越大了,到如今,你也只能自食恶果,来人,将他们都带下去。 皇上挥了挥手,除了几位皇子以外的其他人,全部都离开。 “你们现在知道我对你们几个儿子真正的考验是什么吗,老二、老三,当年你们的母亲合谋害死了皇后和朕的长子,朕当年子嗣不丰,为了皇朝安定,并没有将你们的母亲和你们一并弄死。 可惜你们还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越发张扬,害死公主,还要害其他妃嫔,朕也像给晋王一样给过你们机会,只是你们太过冷漠,这般冷漠,又如何能善待天下臣民? 这次朕给你们的真正考验,便是谁抓出了晋王这个谋反的人谁就能坐上太子之位,可你们两个却被人牵着鼻子走,是你们一次次错失机会,而老四,他发现了晋王的阴谋,还和朕配合演了这出戏,你们两个彻底出局,别怪朕,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来人,将二皇子、三皇子押下去,四皇子秦王,立为太子,搬入东宫。” 皇上这一番话说完,二皇子和三皇子就被人押了下去,原来父皇早就洞悉他们的打算,可惜他们却被人奚落至此,今后,连身份都没有了的他们,只能在宅院中度过余生。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奔丧 这偌大的宫殿只剩下皇上和太子两人,皇上坐在上首,看向自己这个儿子,他知道他心里有对他这个父亲的不理解。 “太子,你不要怨朕,当你坐到这个位置,你也会有许多考量,当年皇后死后,朕就已经察觉到了许多问题,包括有人在暗中针对,也包括你的母亲和妹妹受的委屈。 不过生在天家,许多事情都不能只用谁犯了错来衡量,做皇帝,最重要的是制衡,你若是不能成长起来,朕也只能在你两个哥哥里选择,否则他们的势力遍布,我若是让你做太子,你只会遭遇更多阴谋和刺杀。 你是最长得像你皇后的,她从前也是个明媚善良的女子,我们少年夫妻,可惜她注定做不好这个皇后,她的心太善良了,善良到死都还在为他人着想,这世间没有多少纯粹的感情,特别是皇家,更不可能,朕希望你做了这个太子,也要学会权衡利弊,而不是意气用事。” “父皇,您如今正值壮年,儿臣相信在您的教导下,儿臣也能学到您的几分功夫。”太子跪下,不敢说自己这些年的怨,他也知道父皇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若我还有机会,也不至于让晋王这么早暴露,朕在一年前查出了病症,只有这一两年的时日了,只是在事情未了之前,朕让太医不要对外公开,这病已经无药可医,日后这天下都是你的,朕只想在最后这一两年,能够培养出一个不负祖宗的帝王,延续先祖的荣光,将贼寇永远抵挡在外。” 皇上说完这话,嗓子里的痒意再也压制不住,咳嗽了起来。 “父皇,您这是生了什么病,这般严重,儿臣让人去寻访名医为您治病。”太子听到父皇咳嗽的声音,也惊讶不已。 父皇在他们这些儿子和那些大臣面前,从来没有咳嗽过一句,以至于他们都不知道父皇已经病入膏肓。 “不用,这病早就治不好了,朕让那些方士炼丹,不过是为了给晋王制造的假象,历来没有哪一个皇帝不迷恋权势,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即便吃再多丹药,那也是无用的,朕还没老糊涂到那种地步,明日朕会将他们全部遣散,你只有这一两年的时间成长,朕知道你是几个皇子中最争气的,江山交给你,朕放心了。” 皇上摆摆手,若是有希望,他又何必会做这一出,他早就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命运的既定结局。 翌日,在所有人紧张地等待之下,皇宫里发出了好几道圣旨。 首当其冲便是秦王立为太子,二皇子三皇子贬为庶人,圈禁十年的消息。 随后是晋王、顺嘉郡主府、长信侯府等一种人员谋反,直接人员砍头,间接人员流放或充入教坊司的旨意,抄家灭族的戏码在京城又进行了一个轮回。 陆津亭穿戴整齐,和廖大人他们一同去了翰林院,其他人也都各司其职,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不过跟随二皇子、三皇子谋反的官员职位全都空了出来,就连地方州县也有不少官员被抓,那些好多年没能挪动的人,也开始走起了关系。 陆语迟和陆津梦两人去了刑部,将陆雨薇的尸身收殓入葬,她依旧保持着离世前的美貌,成了一副了无生气的皮囊。 陆语迟请人将她收拾干净,穿上她生前最喜欢的颜色,簪上了首饰,两人将她埋在了西山上,从这里看过去是回崖州的方向。 “姐,我想去从军,如今事情都结束了,你们也不会再被人轻易欺负,我听说现在边关有点纷争,我想去建功立业。” 回去的路上,陆津梦和她商量着。 “也好,你安心去,我会请表哥帮忙给你介绍信,去了那边,你就只有一个人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姐希望你能保住性命回来。” 陆语迟知道他已经是个能有自保能力的人,在这京城反倒畏首畏尾,不能让他大展宏图。 “我知道的,我还有你们的关心,我想去闯一闯,不能一辈子在你们的羽翼之下,而且我希望我能有能力保护你,你日后可以想成婚便成婚,不想成婚,我也会养你一辈子,让我的儿子也养你,他若是敢忤逆,我便将他打一顿。” “好好好,那我就等着你养我了,我们是一辈子的姐弟,我也想拥有保护你们的能力。” “姐,你不论做什么事都那么认真,努力,我相信,你日后也能保护我们。” 陆津梦要从军的想法被大家知道后,除了齐氏担忧他小小年纪去军营会不会受欺负外,其他人也都鼓励他,他爹娘是罪犯,走不了仕途,不能参加科举,但是他若是以武立功,那就是实打实的军功,不会被人诟病。 因此他们去找了永安侯,请他们家帮忙,给陆津梦安排在了从前永安侯曾经带过的西北军,西北军也有永安侯的战友,他去了不至于会被人欺负。 他这个大个子,扛着家人给他的大包,骑在马上,和自己的小厮踏出了城门,走向了属于他的路。 家中少了一个人,他们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离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陆语迟在心里默默祈求上苍一定要对小弟好一些。 陆津梦去军营后的两个月,一封信送到了陆家。 齐氏将信打开后,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她让人去把陆语迟喊来。 “你二叔、二婶在边关染疾,已经去了一个月了。”齐氏将信交到他的手里。 “母亲,小弟才去边关,这个时候只怕不能把他喊回来,我亲自去一趟吧,将他们的尸骨收敛了,也算是全了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让小弟在军营戴孝即可。” 陆语迟不想他们的死影响小弟的事,大哥作为侄子,现在又刚刚上任,更不适合去,所以她决定自己带着人去奔丧,既作为侄女,也作为曾经的女儿,将两人送回崖州。 陆津亭担心路途遥远,她此去怕发生危险,想要请假和她一起去,不过陆语迟拒绝了。 “大哥,现在太子殿下刚刚被封,皇上已经开始让太子监国,你的前程刚刚开始,而且他们是戴罪之身,并不要求侄子为他们守孝,我这次去会带着人去,你放心,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我打算去崖州带着几个族人一起去,那样也更保险些。” 第一百八十章 挫骨扬灰 陆语迟带着人回去,她们先是到了崖州,族里人也都知晓了两人去世的消息。 “也好,让几个族里人陪你去,虽然他们被除族,但是他们还是梦哥儿的亲生父母,梦哥儿去了军营,若是日后有所建树,也不能因此这事毁了他。 将他们的尸骨接来,随便找个地方葬,除了不能葬在祖坟,其他地方都可以。”族长他们也是想着人死道消,虽然两人被除族,但是梦哥儿的脸面还是要照顾的。 因此,族长派了自己的儿子以及几个年轻的后生跟着一起,前往陆秦溪两人所在的丹州。 丹州在大周最南边,那里气候炎热,瘴气缭绕,因此地广人稀,从崖州到丹州,坐车也要一个月才能到。 此时天气炎热,刚刚到丹州的时候,大家都热得不行,于是连连减衣。 一直到了两人的住处,这里只剩下两个骨灰盒,上面写着两人的名字。 “这天气太炎热,若是下葬,你们再来带走那只怕会很臭,很容易发生瘟疫,因此我们就将他们烧了,你们抱着骨灰回去,那也方便些。” 当地的衙役们接过陆语迟准备的装着银锭的荷包,满意地掂量了一下这才说道。 “当地都是如此?”族长的儿子陆秦风有些诧异,在他们那里都是土葬,在他们看来,除了那些寺庙里的高僧会火葬外,在普通百姓看来这和挫骨扬灰没区别,因此他也有些惊讶。 “我们这天气炎热,若是将尸体停留个几个月,早就臭得发生瘟疫了,我们这里有一位黄大夫,医术最好,他建议我们将人烧了,这样一来,才不会染病。” 衙役有些心虚,虽然确有其事,不过当地人一直实行土葬,黄大夫的话他们都知道,但是没人愿意这么做,不过这些被流放来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地位最低的,还要被官府管着,官府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土葬,一把火烧了了事。 “你们进去将他们的遗物收拾收拾,我们这过些日子还要来一批流放的,这屋子还要腾出来给他们住,里面的东西我们都还没动过,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衙役怕他们追究,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 “看来是这些衙役为了图方便省事,也罢,还能留个骨灰,那些没人来收拾的,还没他们幸运,语迟,要不你让人去给他们收拾?” 陆秦风只是觉得这样有点残忍,不过衙役也有他的道理,他们这个时候过来,即便埋在土里,尸身早已腐烂,臭不可闻,若是扶灵回乡,这么热的天只会遭罪。 他们这些人,只有陆语迟和两人关系最紧密,因此他这才建议陆语迟去整理遗物。 “堂伯,人已经没了,这些遗物还请几位族人一起见证,我们一起去给他们收拾了,将屋子腾出来给其他人住吧。” 陆语迟听到两人已经被烧成了灰,心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一丝悲伤,她只觉得,从前那压在她头上的两座大山,从此,也就消失了。 陆语迟话说到这份上,其他人也一同进去,将两人的遗物收拾好。 屋子里添置的东西并不多,衣裳也只是几件旧的,大伙在屋子里搜了搜,从墙里搜出来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的都是碎银,看来两人将银钱藏得很好,这才没被人搜走。 “小姐,您看这是什么?”小安从床底翻出了一堆树皮,这些树皮都是平整的,上面还用木炭写了字,不过上面的字,就连小安看了都觉得愤怒。 陆语迟接过树皮,只见上面写满了诅咒:陆语迟丧门星,不得好死;陆津梦,该死;陆雨薇该死…… 还有几块树皮,写了他们对陆语迟的怨恨,说儿子的死,全都是陆语迟的报复,大房的报复等等,他们若是有朝一日能出去,必将大房挫骨扬灰,还诅咒陆家族人对他们除族,都是见利忘义之辈,早晚也该断子绝孙,陆老夫人也该死,不来救他们,只顾自己享福等等。 上面写满了恶毒的字眼,很难想象,这是做爹娘的对自己儿女亲人的诅咒。 这上面还写了他们到流放之地后,被人欺负,被人欺压,由于口不能言,只能干最重的活,他们怨恨,恨不得将那些人全部杀死等等。 “堂伯,您看看吧。”陆语迟嗤笑了一声,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两人怎会后悔,怎会不怨,他们还是怨恨,只是他们说不出来,因此将愤恨化为在树皮上写的话。 陆秦风也好奇上面写了什么,再看了后,他也很是生气,这两人完全是不知悔改。 其他族人也都传阅着上面的话,对于两人的恶毒又有了新的改观。 “简直是禽兽不如,这般辱骂自己的亲生儿女和母亲,也难怪会到挫骨扬灰的地步,他们才是该死,对别人的诅咒,全都成为他们的下场,这种人,我都不想带着他们回去,影响了族里的风水。” “就是,我看他们这么希望诅咒我们,若是真带回崖州安葬,灵魂还不知道要怎样折腾,我看索性将他们的骨灰扬进这大海,免得打扰老祖宗们的安宁。” “我也这么觉得,这种人,咱们的好心都当成驴肝肺,早知他们是这种人,这一趟都不用来。” 族人们见他们这般诅咒,心里更是生气,这种人,不值得怜悯。 “语迟,我看他们也不必回乡了,咱们就近安葬,将他们的遗物带几件回去,若是族长他们说要给他们安葬,那就在崖州立一个衣冠冢,若是不给,那将东西全部烧了就好,不过这些树皮,我打算带回去给族老们看看,交代清楚我们这么做的缘由。” “我都听堂伯和族人的。”陆语迟一把扯下手臂上的孝布,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其他族人也将孝布扯下来,这种人,都不值得他们戴孝,将屋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确认没有东西了,他们这才去村里询问安葬人的地方,花钱将两盒骨灰葬在了当地。 “黄大夫,你要上哪去?”就在他们准备回县里去歇息一晚再走时,就听到一个村民喊了路上一名穿着破烂,但是却没有脏污的老叟,这个名字他们在衙役那里听到过。 “我去一趟县里。”黄大夫回应了那名村民,随后准备走路去,他的背篓里装满了东西,准备拄着拐杖去县里。 “老丈,我们也是去县里的,不如捎你一程?”陆秦风听到他是位大夫,也客气地邀请。 第一百八十一章 黄大夫的小心思 黄大夫听到村民说了他们来由,答应下来。 去县城的路上,他们了解到黄大夫并非这里的人,他的儿子从前得罪了地方官被安了罪名流放到这边,后来他和他的妻子也跟着过来,黄大夫的儿子也是大夫,只不过医术并没有黄大夫精湛,之前也是被安了医死人的罪名。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那些关系,继续留在那,说不定还惹人眼,因此跟着来这边。 到这边后我才发现,此地瘴气密布,只有适应了当地气候的本地人才能生活下去,后来我儿子儿媳和老妻他们都不适应这里的瘴气,活不长,只剩下我带着孙子,慢慢凭借着医术在此地站稳脚跟。” “黄大夫,您说的那个官员可是叫张伟清?”陆语迟听到他这曲折的经历,再听他提起那个官员的名字,她立刻想到了什么。 “姑娘知道这个人?”黄大夫对那个贪官的名字深恶痛绝,所以听到陆语迟说起,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这姑娘该不会和那张伟清有关系吧,自己这张嘴怕是要给孙子惹祸,都怪他一时警惕心不够。 “黄大夫不必担忧,我和他并无关系,不过我前些日子听闻,他犯了谋反的罪名,加上之前贪污受贿等问题,已经被杀头了,我朝律令凡是被冤枉者,可以申请翻案,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黄大夫您可以给您的儿子翻案,您的孙子也不必被困于此地了。” 陆语迟给他解释了缘由后,黄大夫脸上的诧异止都止不住,他的儿子翻案这事竟然有希望了。 “多谢姑娘告知,我们处在这南边偏远之地,消息闭塞,竟不知这些情况,如今我儿翻案有望,我的孙子就不必受困于罪人之子了,姑娘大恩,我们祖孙永世不忘。” 黄大夫今年已经六十了,他这些年在丹州与人为善,为的就是希望当地人不把他唯一的孙子当做罪人,让他能坦坦荡荡活在这里,安安生生过一生,现在能够翻案,那就更好了,不用背负这个罪名。 “黄大夫,我听当地的村民提起过您的名字许多次,都是对您的敬意,而且您还对瘟疫的治疗有很深的了解,我其实也略懂一些医术,难得遇到一个大拿,也想有机会向您请教,若是你们祖孙近日决定离开,我们可以在县城等你们,山高路远,大家一起上路也方便些,而且我们也同路,或许我也能帮你们的翻案做一点事。” 陆语迟一直听村民们提起他的名字,心里对他早就有请教的想法,若是能够学到一些皮毛也好,活到老学到老,总有学以致用的一天。 “多谢姑娘,若是能有你们同路那自然再好不过了,我们祖孙俩也能有个依靠。”这样的机会黄大夫自然不会错过。 “黄大夫,你遇到我侄女那真是运气好,她从小便博览群书,就连那律法也都了解,等咱们一起回去,我相信你们也能翻案,咱们这普通百姓,最怕的便是遇到这种贪官,不仅盘剥我们老百姓的钱财,还要人性命,简直是不得安宁。” 陆秦风和他攀谈起来,他看得出来侄女对这位黄大夫颇为重视,因此也暗暗给他说明陆语迟的身份。 “哦,还未请教几位尊姓大名,是从何处而来?”黄大夫也是个聪明人,听这话音,也开始打探起他们的来历。 “我们是崖州人士,她是我们族里的侄女,她们如今住在京城。”陆秦风也没有直接点明他们的关系,只是大致说了说,虽然看重这位黄大夫,但是他究竟人品如何还不知道,等了解后慢慢告诉他也行。 黄大夫刚刚看到陆语迟的衣角,穿的是绸缎,她身边的丫鬟穿的衣裳也不是一般商贾家中的人能穿的,而且从崖州到京城,不做生意,又熟悉律法,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官员家眷。 黄大夫也觉得自己撞了大运,竟然无意中结识了一位官员女眷,而且还对时局这般了解,那就证明她家的地位不低,甚至在京城还是叫得上号的人物。 黄大夫原本就是来卖药材的赚取生活所需,现在他到了县城,和他们约定好出发的地点后,立刻将药材卖了,留着银子做盘缠。 随后又返回了村里,将此事告诉了孙子黄苍术,祖孙两人都激动不已,将家中的银钱收好,又将屋里能带走的东西都装好,其他的请邻居帮忙看着,若是他们还回来,那这些东西也不用重新置办,若是不回来,就送给邻居当做纪念。 祖孙俩早早来到约定的地点,他的孙子如今已十八了,两人生怕错过他们的马车,坐在牛车上眺望着。 “待会儿见了人一定要放尊敬些,那陆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咱们得罪不起,你爹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这当官的愿意帮我们,那我们姿态一定要放低,我们还有求于他们,更加不能放肆。” “爷爷,这话您都说了多少遍了,我都知道了,若不是那陆姑娘,我们还不知那个大贪官死了,我爹他们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我把他们的牌位都背着的,等回了老家,他们也能安息了。” 黄苍术知道爷爷是为了他好,也没有不耐烦的表情,只是激动地等着。 “几十年了,还不知道我们家的亲戚们还在不在那里,等事情结束后,我带你也去认认人,日后你不是罪犯之子,那关系就继续走起来,等我走后,你也有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对了,还要把你的婚事给敲定,不然我都不敢闭眼。” 两人闲聊着,终于看到了陆语迟等人的马车,他们立刻挥手招呼,见他们祖孙俩这般寒酸,陆秦风只想到那些村民说的,黄大夫给他们开方,都是挑最便宜的药,若是遇到家里拿不出钱的,干脆就免费看病,诊金也不收,因此两人过得拮据也是在情理之中。 众人一番寒暄后,这才驱车北上,陆秦风和几个族人都是健谈的人,陆语迟也时常来请教黄大夫关于治病的心得,黄大夫将自己这些年整理的医案都让孙子抄写了一份给陆语迟。 “我这孙子比他爹有天赋,日后我没了,他也能靠着医术吃上一口饭,等洗清了罪名,在家乡好好做个赤脚郎中,攒钱开个小医馆,这辈子就不算白活。” 黄大夫笑呵呵地和陆语迟说起了他对孙子未来的规划,不过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翻案 几人在路上,黄大夫自然是慢慢便知道了陆语迟的身份,得知他的哥哥是状元郎,如今在京城做六品官,她的母亲是侯府之女,高门大户,这简直是身份尊贵。 他在丹州待了这许多年,心知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地方,都会遇到以权势压人的人,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一个小吏都能叫人半死不活。 所以若是孙子能够搭上陆姑娘这条线,有个面子情,或许未来也能在关键时刻帮衬帮衬。 “这几日我跟着黄老您学习,也见识了师兄的本领,你们有这般本事,若是翻了案,却还过得拮据,只能安居一隅,才是对你们才能的埋没。 我原本有个想法,不过因为担心你们可能不愿意,这才一直忍着没说,我在京城也开了医馆,若是两位愿意,我想请你们去京城坐诊。” 听话听音,陆语迟听到他这么说,便知道他的目的,因此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这样的人才难遇,她遇到了自然不想放过,原本想着等翻了案再说,却不想他们自己提了出来。 “这自然再好不过,老头子我出生乡野,又去过南边偏远之地,这辈子也算是见识了不少底层的难处,京城那花团锦簇的地方还真没去过,若是能有这个荣幸,那我们祖孙自然是求之不得,能去京城见识见识是好事。” 黄大夫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京城啊,那可是个繁华之地,更重要的是,那里大官多,他们若是真的受了欺负,至少还能找个求助的地方,在老家,他已经多年没回去,关系都生疏了,孙子更是在丹州出生,对老家更是没有多少感情,他若是走了,大家也只是个面子情。 不过若是他去了京城,日后再和老家的族人们联系起来,大家自然会主动和他亲近,不用去求着亲近人家。 他这把老骨头了,在哪都是在,他见惯了太多的生死,对于所谓的落叶归根并没有太多的执念,人只要在死前不是受尽折磨,便已经是安稳了。 而且听到陆姑娘这般自信,他就更确信翻案这件事更加容易。 一连走了半个月,总算是到了黄大夫的老家元州府。 陆语迟已经提前来叫人打探了一番如今元州府的官员来历,当听说如今元州府的推官正是李英佳的父亲李大人。 自从立了太子,李大人的职位终于能有调动,虽然也是平级调动,但是从县令到府城,管着一府刑名,若是要翻案,也要由他来负责。 陆语迟来到元州府后,送上了拜帖拜访李大人和李夫人。 两人听说送拜帖的是陆语迟,立刻让人请她上门。 听到她此行的目的后,李大人也答应下来:“明早我就去将这案子的卷宗翻出来,若是真有误判,冤判,我必定禀明知府大人请求彻查。 如今衙门里也在处理上一任知府留下来的各种杂事,这里的百姓怨声载道,听闻他被砍头那日,百姓们更是放了三天的鞭炮庆祝,可见这为官一定要清正,否则只会遭万人唾弃。” 李大人也不由得感慨,这张伟清可谓是恶贯满盈,因此陆语迟说的事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麻烦事,这本就在他的职责之内。 “多谢伯父,伯母,我知道即便我不在,或者伯父不在这,这里的官府也会秉公审理,不过是侄女想着他们祖孙也是可怜人,想早日为他们翻案,还他们一个清白。” “这不是多大的事,能够为官府正名,让百姓安稳度日才是大事,你这是帮了我们大忙,否则又有一个家被朝廷蛀虫害了。” “你这次一个人去丹州,也是本事,人死道消,你二叔二婶他们再不好,始终是你的亲生父母,若是你不去这一趟,难免会被人诟病,也算是全了这份养育之恩。”李夫人提起她这次去丹州的事,也不由得佩服。 “伯父、伯母,只怕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到死都消除不了了。”陆语迟这次来,也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将这件事宣扬出来。 于是两人自然好奇是为何,陆语迟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后,两人都震惊不已。 “这两人,怎么这般执迷不悟,也罢,这样的人,到死都没有为你考虑过一分,待他们真心的孩子他们不重视,对他们加以利用的孩子,他们反倒上心不已,落得个这个结局,那也是他们活该。” “都说无不是的父母,可是这两人的心只怕是石头长的,竟然这般心硬,你就听族人的安排,他们或许也更适合留在丹州那种地方好好反省,别自责。” 就连李大人都觉得无语,这两人当初得势时张扬,失势时摇尾乞怜,他在牢里也看得清清楚楚,知道他们的坏,只是不曾想到连畜生也不如,谁会一次次原谅他们。 有了李大人的速度,黄大夫带着孙子来衙门,很快便将此案重新公开审理,又将当年涉事的人找来,证明了黄大夫儿子的清白,官府出了一份证明,并且将这个案子上报刑部,刑部会将黄家人犯案的情况重新更正,此事也就了结。 黄大夫为了让从前的亲朋好友都知道这个消息,拿着证明和鞭炮,在老家放了一日,让乡邻都知道他们黄家从此洗清了冤屈。 相邻都没想到黄家竟然这么快翻案了,这么多年,他们很少联系,但是也有人想着黄大夫当年的帮助,因此得知那个大贪官被杀后,就写信去告诉黄大夫,不过他们并不懂律令,不知道可以翻案,不想信还在路上,他们都成功翻案了。 亲友们都来庆贺,黄大夫也想带着孙子在老家认认人,因此和陆语迟约定好他们独自上京,在京城见面。 陆语迟让人给他们支了银钱,这笔银钱也让拮据的两人暂时有了信心,对陆语迟的感激之情也更加深刻了。 此时,陆语迟和族人们也踏上了回崖州的路程,这次回崖州,将二房两人的情况说清楚后再回去。 族长他们也没想到陆语迟一行竟然回来得这么快,他们原本以为的扶灵回乡都没有,原本大伙还觉得奇怪,不过听到族人们说的情况,又看了陆秦溪夫妇写的内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孩提时代的梦 “罢了,衣冠冢都没必要立,既然已经除族,那他们就不是我们陆家族人,这种做错事不思悔改反倒怨天尤人的人,对他们的好像比喂狗了还没用,喂狗至少还能叫唤两声,给他们只怕还要反咬我们一口。” 族老们都很生气,一致赞同不立衣冠冢。 听到他们的话,陆语迟自然也就顺势答应了,原本的养育之恩,到看到树皮的那一刻,也早就烟消云散,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遭受亲情的绑架。 “语迟难得回来,你也看看咱们族人的变化,之前我们在林子里种的药材,现在有部分已经开始收割了,我们还送了人去医馆学习,自家就能炮制药材,比直接卖新鲜的药材要贵多了,大伙都说你的主意好,想要亲自向你表达感谢。” 族长他们将这事抛下,又提起了族里的事,陆语迟也有三年没回来了,没能好好看看族人们,还有舅祖父他们这些亲戚也要去拜访拜访,于是答应留下来待个几日再回去。 村里有他们家的老宅,这几日正好下了雨,小雨淅淅沥沥的,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雨,听着雨声入眠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大中午的,她就忍不住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走在二房自己住的那间屋子里,小安也还是小孩模样。 小安守在自己的床边,她的脸上还有鲜红的巴掌印,看到小姐醒了,她带着笑容扶起了她。 “小姐,你醒啦,奴婢刚刚去厨房给您拿了一只鸡腿,还有这两个鸡蛋,我们老家都说,过生辰的时候要吃鸡蛋,这都是熟的,我放在怀里捂着,还热的,你快吃。” 她的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了两个鸡蛋,给陆语迟剥开,那认真的眼神,仿佛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一样。 “小安,你去厨房拿这些,是不是被打了?”陆语迟摸了摸她的小脸,小脸冰冰凉的还有些红。 “我都被打习惯了,小姐你快吃啊,夫人她们都不记得您今天的生辰,我也不敢说,怕夫人找机会骂你,咱们悄悄过,不告诉他们。 这个鸡腿还是我偷看到刘嬷嬷在吃,我就说要是她不给我一个,我就告诉夫人,她气狠了,这才打了我,但是又怕我说出去,这才给的,对了,小姐您先吃,我这就去将长寿面端来,刘嬷嬷答应我的,等你醒了再下面条。” 说完,她将放鸡腿的碗放在桌上,又把鸡蛋放在陆语迟的手上,整个人蹦蹦跳跳地跑了。 没一会儿回来,她的手上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葱花面,她洗了洗手,双手被冷水冻得通红,但是她还是检查不脏了,这才小心将鸡腿的肉给撕下来,放进了面条里,一碗鸡丝长寿面就做好了。 “小姐,您快吃呀,再不吃就冷了不好吃了,这个长寿面,人家说要一口吃掉,不能咬断的,刘嬷嬷说这做长寿面也要功夫的,我都没看会。” “谢谢小安,我们两个一起吃,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陆语迟故意说着。 “那我就和小姐一起吃。”小安知道她的脾气,于是也答应下来。 小小的两人因为一碗鸡丝面和鸡蛋,都笑眯了眼睛。 没一会儿,陆语迟的视线又转到正屋,大家都在一起吃饭,老夫人说今日是初一,大家一起吃,陆语迟一个人站在最角落的地方,她刚要坐下,方氏便横眉冷对。 “你这个没规矩的丫头,连人都不会喊,只会站在那用阴恻恻的眼神盯着我们,读书读傻了,整日里待在屋里,也不知道陪陪你姐姐,给我帮帮忙,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有眼色的丫头。” 其他人有的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有的直接忽视过去,仿佛没有她这个存在,还有的,笑嘻嘻地和大家分享自己今日拿到祖母给的银钱后买的玩具。 所有人对于方氏打骂陆语迟,都习以为常,只有她惶恐不已,不敢继续坐着。 可是不坐着也要被骂,说长辈们都坐下了,她站在那,是不是在对他们表达不满,总之,坐也是错,不坐也是错。 就连吃饭的时候,她只能夹摆在自己面前的一道炒蔬菜,其他的菜她若是夹了,也要被说没规矩,可是哥哥姐姐们就有人专门给夹菜。 “吃饱了赶紧滚回去,看着你就碍眼。”方氏见她怯懦的模样,心里就来气。 “母亲,今日好像是妹妹的生辰。”陆雨薇故意挑衅地说道,她早就知道待会儿母亲会怎么说。 “什么生辰,她的生辰就是我的受难日,一个白眼狼,还指望我给她过生辰,给她一顿饭吃就不错了,她今日不仅不能过生辰,还应该给我这个母亲道谢,谢谢我生下了她。” 陆语迟的头更低了,方氏见她这般,更是生气,将她撵回了屋内,随后和其他儿女欢声笑语地说着话,还说湖哥儿的生辰快到了,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给他庆祝,还让湖哥儿到时请朋友们来家里玩耍,那些都是有钱有势的家庭,不能怠慢了。 陆语迟拖着瘦弱的身子走在雪中,单薄的衣衫让她更感觉到了冷意,于是她抱紧了自己,慢慢走回了屋中。 似乎又听到方氏和陆秦溪的骂声,说她是白眼狼,不帮自己的爹娘,要认外人做娘,说他们落了难,儿女都不在身边,还不接济他们,两人一直在耳边聒噪。 “你们休想在我的梦里还要折磨我,我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弱小的我了,我将会变得更加强大,而你们,只是让我更加强大路上的垫脚石,我不再受制于你们养育之恩的压迫,你们也永远没了,再也威胁不到我。” 陆语迟感觉到了自己在做梦,于是在梦里大声呐喊,双手挥散了那些恶毒的嘴脸。 等她醒来,小安还在一旁摆弄着东西,听到声音,她看到小姐醒了,笑呵呵地上前。 “小姐,您看,这是刚刚村里人送来的鸡蛋,还有一只鸡,我记得我们小时候吃过的那条鸡腿,似乎就是这种鸡的,待会儿我准备做鸡丝面,还是崖州的水做出来的最正宗。” “好,我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吃一碗。”陆语迟看到她,和梦里的场景重合,如今她们再也不需要去向别人乞求一只鸡腿。 第一百八十四章 方家人的纠缠 陆家庄如今正是稻花香的时候,孩子们下了学,便来田野边割草,还有的去放牛。 山上的药园里,也在热闹地忙碌着,这一片原本都是荒山,里面长满了树木,后来大伙发现这种林地里更适合种植药材后,结伴一起来开荒。 到如今,这一块药园已经成了陆家庄的聚宝盆。 族人们忙碌的身影,昭示着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从山腰上往下看,可以看到陆家庄周围的稻田,金黄的水稻迎风摆着他沉重的稻穗,告诉人们它今年又重了。 向村口眺望,几座牌坊矗立在陆家庄的范围,凡是有牌坊的地方,都是陆家庄的范围,途经此地的人,免不了停下来仰望。 这几座牌坊,便是陆家如今身份地位的象征,去了府城说一句自己是陆家庄出来的,那都能得到别人的赞扬,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诚信的活招牌,有了它就有了保证。 “你祖母如今中风,你们就安生养着,她如今也欺负不了人了,让她好好活着就是对亭哥儿仕途上最大的帮助。” 族长知道陆家的近况,得知陆老夫人中风只能躺在床上后,他心里还有一丝庆幸,亭哥儿是他们家族的希望,他不希望陆老夫人去影响了亭哥儿的仕途。 可是这个时候的人,不会管你是什么原因不管祖母,只会觉得不管父母的人不孝,众口铄金,摧毁人的说辞比行为上的敲打更加痛苦。 所以她中风的消息传来,大家并没有对她的同情,只觉得罪有应得,这样倒也算是省事。 “伯祖父放心,我母亲安排了两个丫鬟照顾祖母,一定将她伺候得好好的,不敢有半分懈怠。”陆语迟也知道他的意思,这无疑是大家心中最好的一种结果。 “如今津空考上了秀才,我们这心里也高兴,我相信,只要孩子们一心向学,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读书科举,咱们陆家也在你们的帮助下慢慢起来了,我到现在都还觉得不可置信,这世间的事就是这般千变万化,我们也从泥腿子成了耕读之家。 我只想着在我闭眼之前,能够看到家族的子孙们越来越兴旺,这个几代人的愿望,终于在我这里实现了,心中感慨万千呐。” 族长今日也有些感性,提起往事,他只觉得大房对他们的帮助居功甚伟,所以他时常告诉族人,要永远记得谁才是让你们好起来的人,二房的教训都看到了,一定不可重蹈覆辙,安安稳稳度日,慢慢实现自己的想法也比随意去攀高枝来得踏实。 “伯祖父,我也相信,以后我们的族人会越来越好,有您和族老们的带领,还有族人们的努力上进,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老了,未来的事也只有你们这一代或者你们的下一代继续传承下去,我打算趁着我还能教导人之前,将下一任族长选出来,让他秉承我的意志,将陆家发扬光大。” 族长看到了一个优秀的家族应该具备的家风,因此他也不恋权,而是想要尽力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两人正说着话,山下来人,说是陆语迟的姨祖母家来人了,说是想要见陆语迟一面。 “那家人上次来,想要引导你祖母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你大哥不孝,后来大家都知道了,现在他们家在整个崖州也指望不上你大哥的名头,听说前些日子做生意出了问题,没人愿意搭理,说不定是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想要请你求情。” 族长大致说了一下方家人的遭遇,他对这种人家也同情不起来,加上对方氏的厌恶,对方家人更加厌恶了。 “那就不管了,还请族长让人将他们送走吧,我不想和他们有太多交集,您也知道我自小没有得到过那边亲人的庇护,因此这些事我也不想为了他们去蹚浑水,免得惹得一身骚。” 陆语迟对方家人并无好感,加上上次的事,更加不想见他们。 方家人见陆语迟不愿意见他们,叹了口气,只得离开。 等到陆语迟上门拜访舅祖父一家的时候,他们又出现了,跪在余家的大门前,想要利用这种方式逼陆语迟答应他们的要求。 “我这就去让他们离开,他们还真是没脸没皮了,虽然生意出了点毛病,但是人家看在亭哥儿的面子上,也没有做得太过火,只要踏踏实实做,总能周转得下去,还是他们太贪心,连我这个舅父的面都不顾。” 舅祖父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着有这两个不省心的妹子,真是操碎了心,他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两人手上了,谁让他是她们的大哥呢,真是老了还不得闲。 “这人呐,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他们当初那般不重视你,现在却来用这种方式恶心你,这是看你好欺负呢,你别搭理他们,占着亲戚的情分,你做小辈的去和他吵闹,旁人只会说你的不是。” 舅祖母让她只管安心坐着,若是他们还等着,那就从后院离开,总之别让他们用这种方式逼迫。 “我们能在京城安稳度日,都要多亏舅祖父和舅祖母你们大家的帮忙,我这次来也是代表我母亲和大哥大嫂向你们表达谢意,另外就是刚刚我说的二叔二婶他们那件事,免得你们不知道白跑一趟。” “我们哪有帮上什么忙,这都全赖你们帮忙,你祖母那人我说句实话,这是遭了报应,陆雨薇那阴魂不散的,竟然假死好几次,这次若不是她自己招了,只怕咱们都要受到谋反的牵连,真是太险了。 还有陆秦溪他们,也真不是东西,都说虎毒不食子,他们比畜生还无情,这次你们族人做得对,就不应该将他们迎回来,否则死了都不安宁。” 舅祖母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了,只是碍于丈夫的关系,许多话不好在明面上说,现在丈夫去处理方家人,这里也只有她和陆语迟,她才将心里话说出来。 有这样出息的孙子,亲戚,他们不知道好好维护好关系,反而将关系闹得更僵,这不是愚蠢是什么,一个家族要想繁荣下去,可不就是靠着亲戚带亲戚,互相成全吗,他们倒好,恨人有,笑人无,用人的时候脸朝前,不用人的时候脸朝后。 她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如今大妹彻底躺在床上了,也不能骂人,不能指使人了,以外甥媳妇的性子,必定会让人好好照料她,倒也不算是坏事,对大家都是好事,她也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接回来,闹得家中不得安宁。 第一百八十五章 门槛都被踩破了 陆语迟在崖州待了几日后便出发去了京城,这次去京城的路她感觉异常地轻快。 不知是不是卸下了许多包袱,她的心境又开阔了许多,这一路也终于有时间欣赏风景了。 回到京城,天气已经转凉,呼啦啦的北风吹着,路上的行人换上了秋衣,大嫂的肚子已经显怀了,齐氏收到信后猜测着陆语迟应该就是这几日回来。 “可算是回来了,这一次去了这么久,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只是瘦了,回来就好好补补。”齐氏见她似乎又瘦了一些,心疼地说道。 陆语迟洗漱歇息了一会儿后,这才说道:“母亲,最近京城可有什么事发生?” “放心,没什么事,对了,你大哥现在被太子召去讲了几次经,就连皇上都夸过他,家里一切都好,还有你之前给贺夫人治病,前些日子他们特地来府里道谢,说是贺夫人已经怀上了,两人激动不已,还说等你回来了定要亲自道谢。” 京城经过了之前的那几场风波后,总算是进入了一个比较平静的状态,没有了纷争,官员之间也平和了许多,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母亲,还有一件事还没说,咱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易汀兰说起这个,调侃地说道。 “呵呵,是啊,自从那些威胁都消失后,你的医术也是被人传扬出去了,如今京城都知道你是妇科圣手,加上你大哥被重用,京城不少人家都来提亲。” 齐氏提起这事,心里虽然也有对女儿终于被人看重的喜悦,可是她知道语迟对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心思,这种事情上她也不想勉强她。 “母亲,要不您都帮我回绝了吧,我这次从丹州找了两个郎中,他们在治疗瘟疫上很有心得,我想跟着他们多学习,没有时间考虑婚姻之事,我想尽可能多的学一些东西。” 陆语迟知道母亲并不是一个擅自为她做主的人,因此直接摇了摇头。 “母亲,看来您说得真对,小妹暂时还没这些想法,您都替她回绝了,小妹做的事都是大事,若是真能研究出对付瘟疫的法子,那是福泽天下的大好事,我们做家人的,一定会支持到底的,小妹你专心做你的事,我们不会干涉你。” 易汀兰早就知道,家里人对小妹的重视程度,现在还没有多少人发现她的好,大部分来提亲的,多数都是因为自己的利益,所以她心疼这个身世可怜的妹妹,也知道这次去丹州发生的事,若是她能开心,只要她不犯法,做什么都可以。 “谢谢母亲,谢谢大嫂,我这次也带了些礼物给你们,丹州那边虽然大家都说地处偏远,可是那里靠海,常年气候温热,还有许多海里出产的风物,这些珍珠是我在当地买的,你们可以自己考虑做成什么首饰。” 陆语迟这次买了不少珍珠,全都是品相好的,而且在丹州的价格比在京城便宜多了,还有砗磲等等美丽的海产品,用来送人最合适不过。 两人见到这么漂亮的珍珠,都喜欢不已,京城最近又时兴起一种珍珠妆,出门聚会,都开始使用珍珠,这些珍珠来得正是时候。 贺晴也得知了她回来的消息,立刻让丈夫陪着一起来道谢,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怀上了,那几日恶心犯困,还以为是食欲不振,不过想到陆姑娘之前说过若是有这些症状,记得先将怀孕的症状排除后再用药。 她想了想,自己的癸水似乎已经推迟了好几日了,一时间有些欣喜又有些不确定,赶紧去找大夫帮忙看了,果真是有孕了,她激动不已。 这么多年,她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孩子,等到夫君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也都激动到不行,想要抱她又怕伤到她,小心翼翼地围着她转圈。 两人也没有对外宣布,只是告诉了家里人,随后就来陆家道谢,当时陆语迟不在,她还觉得有些遗憾。 这次来一是为了道谢,二也是为了请她再次帮忙把脉,才能心安。 “贺姐姐别担心,你现在身子很好,放松心情,迎接孩子的到来。”陆语迟给她把了脉,又检查了一下后才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们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即便是其他大夫看了也不放心,就想着等你回来。” “陆姑娘,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多亏了你我们终于如愿了,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一支灵芝,我想只有陆姑娘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还望陆姑娘笑纳。” 杨允正拿出了一个锦盒,里面装了一支灵芝,看着就知道品相不俗。 “那我就收下了,多谢。”陆语迟知道他们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人,因此直接收下了。 他们刚离开,李英佳和赵文辉登门了,赵文辉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陪着妻子,今日休沐,陆津亭正好在家招待他。 “语迟,你回来啦,我都听我爹娘说了你去丹州的事,我听说你回来,就跑来找你说话了。”李英佳脸上高兴,她来京城后,齐氏也时常邀请她上门做客,易汀兰也给她引荐了几个好友,如今她在京城也有朋友往来了。 “你们待会儿就和我去医馆,黄老和他的孙子都来了,黄老从前就是一位治疗跌打损伤的大夫,最擅长这方面,现在他的孙子也继承了他这方面的天赋,我听说姐夫的脚不是天生的,或许可以找他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改善一下,不过今日看着,却没那般跛脚了。” 她们上门是陆语迟之前给李大人他们说的,陆语迟得知黄老会治疗这方面的病症后,曾经问过他能不能治,黄老说这种陈年旧伤,要想如同常人一般很难。 不过他在丹州多年,遇到最多的便是尸体,他曾经研究过不少尸体的骨骼,只能说有部分把握,不过要亲自看到伤势后才能确定。 陆语迟透露给李大人夫妇,若是他们想要让女婿试试,那由他们说也比由她一个外人说来得合适,没想到李英佳他们这么积极,这也好,病人的配合在病情的治疗上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语迟,你太好了,我心里真的很开心,我夫君说了,不管有没有效果,他都感激你,他的伤也是五年前受的,在京城也看过不少大夫,大夫们都说只能这样了,不过他每到下雨天,脚就会痛,而且走得多了,也会痛,若是能够缓解一二也是好事。”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终究是生分了 陆语迟带着他们去了医馆,黄老和他的孙子小黄大夫已经开始坐馆了,他们比陆语迟提前到达,一来就到医馆做事。 陆语迟等黄老不忙了,这才说明了来由。 “这样啊,小伙子,你去里间,我给你检查看看。”黄老笑呵呵地带着赵文辉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出来给两人说了情况。 “他这腿是陈年旧伤了,现在虽然做不到和好如初,但是我给他试试看能不能将骨头接回原位,再敷一些膏药,缓解一下脚痛的问题,即便不能痊愈,至少也不会更差,不过需要休息个半年左右。” “黄老,只要您能有法子,我们都听你的。”赵文辉听到能够缓解,也迫不及待地答应,反正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态,若是能够有所缓解也好。 而且他看到妻子听到这话时眼睛都在放光,他也想要让她高兴。 她是第一个在自己的面前会用真诚的语气大方说起自己脚瘸的问题,而不是像父母兄长那样带着怜惜,看他的眼神就是一个病人。 他喜欢这种平常的对待,家人的小心翼翼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很是愧疚和自卑。 既然双方都答应了,那接下来的事情陆语迟就没有再插手,只是在黄老给他接骨的时候,跟着来打下手学习。 这几日陆语迟拜访了京城的朋友亲人后,终于放下所有的交际来潜心研究瘟疫的治疗办法。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大嫂生产的时候,有陆语迟在家里,易汀兰很是放心,很快便没有意外地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皮肤红红的小男娃。 齐氏脸上挂满了笑容,新一代的出生便意味着希望,这家里又添了一个人,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喜悦。 陆老夫人也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她昂着头,问一旁伺候的丫头:“亭哥儿媳妇生孩子了,你去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丫鬟听到老夫人的吩咐,出去问了后回来告诉她:“老夫人,少夫人生了个小少爷,红彤彤的,这才一会儿就试着睁开眼睛了。”丫鬟高兴地说着。 “好,好,要是能看看重孙就好了。” 陆老夫人的话很快就传到了齐氏的耳中,齐氏知道这老太太应该是怕了,不敢作妖了,特别是二儿子没了后,就算能说话,平常也不敢继续颐指气使,因此她也愿意维持着表面的情分。 抱着孙子到了老夫人的屋里,给她看了一眼。 “好,重孙好啊,重孙好,日后继承你爹读书的天赋,做个好人,别像那不像话的,小溪,把我脚边这个盒子打开,拿一两银子给我的重孙。” 老夫人抬着眼皮,看到一点也不怕她的小婴孩,笑呵呵地说着。 齐氏也没嫌弃,接过红包,道谢后赶紧带着孙子出去了。 “终究是生分了。”陆老夫人这会儿后悔也没用,她躺在床上这几个月,想了太多太多,她后悔当初自己的偏心,可惜无济于事,好在他们还愿意维持着表面的情分。 很快,家中的红鸡蛋就全部准备到位,开始通知亲戚们了。 侯府这次也是来了大舅母和二舅母,其他几位嫂子,要么在坐月子,要么怀着身孕不方便来。 自从生了第一胎后,大表嫂和二表嫂就不需要调理了,兴许是因为有了孩子,她们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便又有了孩子。 齐思远也来了,他这次来,也是给齐氏他们说自己打算去边关的事。 “如今边关那些贼人又有些躁动,去年秋天就已经跑来抢过一次粮食,还杀了边关的不少村民,虽然被打回去了,可也叫他们抢到了不少粮食,兴许是给了他们信心,今年一直在蠢蠢欲动。 我和崔二公子向太子请缨,准备去驻守边关,和梦表弟在同一个地方,表妹,你大表嫂那里还请你多加关照。” 齐思远此去,最放心不下的是自己的妻子,不过男儿只有建功立业,才能保护家中的妻儿,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才打算带着弟弟们一起去边关。 “大表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走?”陆语迟听说他要去边关,便打听他们出发的时间,她打算给他们配备点常用的药丸或者成药。 “三日后出发。” “那好,我给你们准备一点药物,以备不时之需。”陆语迟点了点头,脑海里想着可以配哪些药。 “那真是太好了,表妹,要不你再按照你给我们的分量多配一份,我给钱。”齐思远想着能送给崔殊临。 “没关系,我一道配了,也花不了多少,我再多准备一份给小弟的,请大表哥帮我一同带去。” “这是小事,我一定亲自交到他的手中。” 三日后,陆语迟将几包配备好,并且写好功效的药交到了齐思远和几位表哥手中,她手里还有一份,交到了一旁的崔二公子手中。 “崔二公子,这是给你的,你们这次去,希望你们能多多照顾我小弟。”陆语迟将另一份交给崔殊临,崔殊临还有些意外,他以为没有自己的份,毕竟自己都被拒绝了。 “多谢陆姑娘,崔某一定会好好保护这些药,我之前才问过,你小弟在军营过得还不错,你不用担心。”崔殊临高兴地说着。 “崔二公子有心了。” 崔家其他人也在这里送别,他们并不知道崔殊临对陆语迟的心思,只是崔夫人叹了口气:“你说你,现在还没成家,让你相看你也不相看,这下又要离开,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母亲,你就安心吧,等我这次回来,我就都听你的安排。”崔殊临也不知道自己多久回来,不过给母亲一个希望,也好让她能不再想着这事。 陆语迟也听到了他这话,知道他是放弃了,也好,自己并没有答应他,他能够想通也挺好。 大家看着他们几人骑马离开,由近及远,很快变成了小黑点,大舅母杨氏这才和平宁侯夫人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他们倒是去得潇洒,我们这些做母亲的哪有不担忧的。” “就是,他们还觉得唠叨呢,哎,杨夫人,你可要好好帮我看看这京城适龄的姑娘,给我家这逆子介绍介绍,我可不想他一把年纪了,都说不上亲事,只要是个人品善良的好姑娘,什么家世,长相,我们都不在意。” 崔夫人恨不得现在就给儿子相看一个合适的姑娘,等到儿子一回来,两人就成婚。 “缘分这事急不得,说不定就出现了,不过你放心,若是有合适的,我一定先告诉你们。”杨氏知道之前崔殊临提亲的事,也有些尴尬,不过她还是客气地说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皇上驾崩 蒙主祭既然设计对付方天风,自然认识关键人物宋洁,因为早上没能抓走方天风,他早有准备。 “请的人还真不少,刚好大家今天晚上都有空,我老徐也算是老大哥,入行早,一招呼都要给面子。”徐光辉这话有点往脸上贴金的意思。 问题是,九龙玉壶杯不成套的话,仅仅是八个杯子,那就远不如弑神之枪了。 根据手下汇报,九重天自从被天地会绞杀打残,九重天的核心成员就并入了众神旗下的一个子行会中,行会管理各奔东西,有的在众神一方任职,有的则直接删号退出游戏,似乎不想再头顶‘九重天’的字眼。 就在李林考虑要不要先装作弱势看看能不能套问一下caster的情报的时候。对方左手边的那个手镯开始发光了。看样子这似乎是某种魔术礼装。 卡林也笑起来他有点艰难的翻身上马再次深深的看了雷一眼拨转码头就走。卡罗卡刚刚从马鞍上完整的割了一块垫子下来看得卡林走远了连忙上马追了上去。 说着,刘炎松从身上掏出了夺自吕元嘉的一柄宝剑,淡然地挥手朝着柏供奉方向抛了过去。 “我次奥!你都厉害到这种程度了我何长雄除了爷爷,就没佩服过谁,你现在绝对算得上半个!你不用掩饰,这事肯定是你干的!”何长雄异常激动,忍不住爆了粗口。 雷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就彷佛突然变老了五十岁一般。随后他就听到了远远的‘铁堡’西门外传来的罪民的疯狂的吼叫声。。。 但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他必须得让自己沉得住,稳不住,这样才能做出大事情来。 他们八人收到佣金后,都到客厅里来跟我们聊天,互相感谢和道歉。 她只能忍着仇恨,忍着痛苦,艰难地承受着药水如万只蚂蚁噬咬着血管。 眼见李妈妈被拖出去,在场的仆从被集体震慑,无不产生兔死狐悲之感。可说到底,是李妈妈自己手脚不干净,作死去偷主人的地契,这不是疯了吗 “那你车怎么办学校都是临时停车位。”萧子语因为刚才哭的太厉害,此刻声音还是哑哑的,倒是难得有几分柔弱的感觉。 苏沐离被后面的这一个声音给吸引了过去正是前几日辞别的那一个老人家了。 正如项闻所。如果那炸弹决定去打仗班不在,曲阳刘正风和他们所有的老少都已经被嵩山派切断了联系。既然有救命之恩,那么香闻的这份礼物,林绝对买得起。 这样,在母亲的帮助下,我与家庭成员交谈,以及对他们未来的安排结束了。 山里的青竹最坚韧。如果你用力把它压回去,竹子会随着潮流而弯曲,但一定不要轻易折断。相反,它只会积聚强大的动能。只要你放手,竹子就能立即完全释放出这种动能。 整个交易完成后,我们收拾全部物品及行李,销毁了一起交易痕迹,做好返回港城的准备。 脑海一片狼藉的米斗,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太白星龙在说些什么。 这些信仰之力,不但让萧怒的九尊分身蜕化为九尊混沌之龙,飞上天门,守护起那尊三眼神兽,也一直不断滋润着萧怒重生的躯壳,神魂,直至将他于今日唤醒过来。 “不用了,祝师兄,我是来找卢师兄的,他在吗”林天玄也是报以微笑,这祝元看来是真热心不假。 涅气支末期!米斗米斗目瞪口呆了,这唐八戒看摸样,最多比自己大上一岁,却有着横扫八州天才的超强实力,就连米斗自己也不敢说是他的对手。 “你天生玄冰雪体异于常人,可以吸入至阴至寒之物,并且吸入之物品质越高,所能发挥的威能越大,说起来,你若能进阶天元境,凭借此特殊体质,就算对上阴煞境修士,也有两三分抗衡之力”。 就算是林天玄现在想制止,也制止不了,不过要真引来羽化宗高层,就这么死了可就太过窝囊了。 “怎么样,这件礼物还行吧”萧无邪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笑意的说道。 最后一秒倒计时结束,紧接着一阵奇异的白光把众人给包裹,然后眼前一花,便消失在了原地。 慕容雪洗漱完下去之后,发现楚大哥早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就连皇甫逸也坐在在那里等候了。 再说了,京城是个是非之地,今日这事,明日那事,用不了多久,她的事就会被浩瀚的诸多事掩埋,像一粒水珠落入沙漠里面一样,无踪无影。 这边千娅凌貌似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猫腻,她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随即便是打算放手一搏。 “上学!她都多久没去上学了怎么突然去上学了”皇甫逸继续问道。 连charles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多少次,每次当他看到erik为婚礼如此紧张的样子,他觉得这个中年男人可爱的同时,自己也会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非常灿烂的那种。 我看到外面没有张叔的身影,就估计他在屋里呢,毕竟相对其他人,他的地位在叶家应该是比较高的。 “好,那我就去通知其他人一声,就说大哥病危,让家人全都回来探望!至于能不能找出隐藏在暗中的凶手,就拜托你了!”赵虎说完之后,起身朝着房间外面走了出去。 又或者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希望晓晓知道他来找过他。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异族宣战 一脸无奈的又坐回床边,掏出蓝色的药瓶,给秦傲风的脸上涂药。 这时他注意到了旁边的火言,他从火言身上感觉到了与常人的不同。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郁紫诺凄然一笑,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他温柔的覆上她的唇,温柔的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吮吸,奈心地等待她的反应。 她睁开眼,就看着他,近在咫尺,近到苏念安可以数出来他才长出来的几根胡子。他的额头,他的鼻梁,他的唇,一张精致无比的面容,从哪个地方看都无可挑剔。 想着脸上变露出傻傻的笑,学着原来在电视里看过的疯子一样,假装害怕的缩到墙角。 秦慕宸这般说,但还是从安念楚的身上下来,很是温柔的替她揉捏着脚踝,而他坐着,她躺着,安念楚猛地扯被子整个盖住自己的身子,只留下脚踝。 秋玄大手一挥,事情就决定了下来。凯恩张了张嘴巴,看着秋玄,最后还没有拒绝秋玄。黛丽还不知道就在么一番谈话的功夫,她就被秋玄给认命成了这数十队员之中的二把手了。 安念楚从里面出来,就一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可是她能感觉到齐彦墨和以前不一样,她能感觉到他的笑容里的虚假。 “他好像是我的学弟。”秦澈看了眼那个表白的男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他们高中部的学弟。而秦澈之所以记得他,很简单,因为那是他们篮球部的学弟,进了篮球部也有一段时间了。 浅浅一笑,他拿着湿毛巾,轻轻地替她擦洗着下半身,而后又轻轻地洗着上半身。 谁也不知道福敏修那夜宿醉的事,除了双至和荣宝春兰,大概福夫人也知道的,可是除了双至发觉了福敏修的不同,谁也没有看出他的变化。 景龙心里气急,他一伸手,手掌之间凝聚了一道内里,朝着秦昭的后背打了过去。 “爹,双至该回去喝安胎药了,我来带她回去。”石拓声音冷淡,眼神冷冽如冰。 “焚焚天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秦菲娴震撼之下,说话都哆嗦起来。 少年青葱,最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一场比赛无形之中就拉近了两个学校的新生。 收回手,慕晚歌拉着他的胳膊。看了眼黑龙,带着希伯来朝着天界的方向飞了过去。 片刻,他开口道,“不知国师有没有法子寻到那剩下的半颗丹药”至于还有没有之类的话,楚皇帝却是没有问的。 萧莫漓抿了下唇,伸手打开抽屉,从里边拿了一支药膏出来,放到了桌前。 叶颜端出来的汤,为了不辜负这位母亲的心思,墨许诺硬着头皮都得喝。 他知道,自己和那个古凰界可能有天壤之差,就好像地上的蝼蚁要仰望天上的神界,他要成长,要加速成长,早晚有一天能够搏击长空。 觉出厅回房之后,林伯庸站在厅门前唏嘘良久,心中感慨万千。林家三房庶子当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少年了,他现在已经是家中的顶梁柱,无形之中,就连自己也唯他马首是瞻,对他也言听计从了。 一袭黑色身影手握长剑,缓缓走出阵法。出来之后,男子佝偻的身形渐渐变得挺拔,一头白发转黑,脸上开始恢复之前的神采,皱纹消失不见。 齐三爷干瘪的手上拿着一只有他三根手指粗的雪茄烟,其他人坐在周围愁容满面,心里都没有很好的注意,想要长吁短叹,又不敢轻易出声。 在林葬天一行人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林葬天突然停步,于是洛梅他们也就随之停步。 她看向这位野心勃勃的男人,她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不就是罗水国的国运吗你以为他把我打成这样,你就能得逞了吗呵,她冷笑了一声,似乎对于男子这样乘“人”之危的行为很是不屑。 只是一拳,一拳过去,蓝熊和李羽之间的空气中的空气顿时沸腾了起来,空气瞬间蒸发后,跟着空间寸寸开裂,仿佛被打碎的镜子一般碎裂。 出人意料的,洛梅并没有被击飞。那股威力无匹的黑色剑气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而此处,突兀的出现了一位拿着鱼竿的老者。 墨鲨吼道,“杀!”接着魂攻出现,声波加魂力集中朝萧邕攻来。 聚宝网明珠分公司位于东方明珠附近,是七八栋规模比叶伤寒在燕北市的“洪福生态园”还要大了七八倍的办公大厦。 毕竟,空冥期这个阶段,哪怕是在将军府这里,那也是统领这个级别的存在了。 现在居然有人和他说是误会,要他放过对方,凭什么对方凭什么这么说 云暮,在阴无涯的讲述声中,一直都没有太过于关注他话语之间的意思,而出皱眉苦思。 说完这话,顾峥嵘抬起了头,华天成在她拥有两道双眼皮的大眼睛里,看到了晶莹的泪珠。 第一百八十九章 抄家 接下来的时日,陆津亭每日几乎要到宵禁时分才回来,而京城的风向也开始变化了。 当初跟着二皇子和三皇子的那些官员,在太子登基的时候,有一些被赦免了,也有一些,被抓起来流放、杀头等等。 不过他们家还没有被抄,现在朝廷缺钱,这些人自然就是第一批被皇上重视的人。 东南西北几城,不少人家胆战心惊,生怕哪一日就到了自家头上。 不过他们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没过几日,皇上下旨,若是这些人家愿意花钱换取不流放的机会,那就尽快给钱,否则,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抄家的命运。 听得这话,不少人家都有些意动,他们宁愿花钱买平安,也不愿意被流放边关,如今边关是什么情况,那可是在打仗,他们去了难道能够安心度日,只怕不是没日没夜地干活就是被拉到战场上打仗。 打仗可不仅仅只有大头兵,更多的还是那些民夫,他们承担着大部分的苦力活,运输粮草、辎重、做饭、挖战壕等苦力活,而且他们不属于兵丁,没有兵丁的晋升渠道,等到服完徭役才能归家。 他们深知去了战场的凶险,所以宁愿将身家都交给朝廷,换取一个在京城生活的机会,因此他们将家中的大量钱粮都上交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么想,那些本就不支持新皇的人,心里担心打败仗,到时候人财两失,还不如偷偷把财产都躲藏起来,还能给自己的后人留下一条生路,再花一部分银子来贿赂,将他们流放到远离打仗的好地方。 算盘是打得很响,不过能不能如愿那可不是看他们的想法,皇上早就洞悉了这些人的心思,因此除了那些乖乖上交钱财的人能够在京城有一立足之地外,其余耍心眼的,全都被抄家,不仅抄家,他们还要被发配到正在打仗的边关充作力役。 短短几日的时间,朝廷又收上来三百多万两,不过要想打仗,这些钱还是不够。 皇上若想拿那些商人开刀,总要有个借口才行,否则他们若是叛变或是集结起来闹事,内忧外患,就不堪其扰了。 这日皇上坐在椅子上,下方都是大臣们,陆津亭和二舅也在其中,他们正在计算朝廷的亏空,同时还要替皇上想办法,看看能够从何处弄到银子。 “皇上,八百里加急。”御前太监跑过来,将奏折双手递上。 皇上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最新的战况汇报。 “念给各位爱卿听听。”皇上让太监将上面的内容念出来。 “异族共汇聚六路大军,共三十万大军分别从西北、东北边界围攻,其中共有十个小国的军队,好在将士们一心抗敌,将敌军十万大军分别击溃,死伤惨重,现六路敌军暂时休整,臣等派了探子潜伏,获悉敌军准备在一个月后,大举攻打,现暂缺粮草、辎重、弓箭箭矢等物,还请皇上定夺。”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众爱卿,你们可还有什么法子,能够短时间内筹集到银钱,还有,从南边运来的粮草,可有什么消息?” 皇上看向下方的所有人,这一仗打赢了,固然涨了士气,但是钱粮也要跟上,否则大军压境,到那时守城就变成了一件难事。 “皇上,臣等认为,可以从那些商贾上下手,商贾赚的本就是不义之财,如今面临危急存亡之关头,更应该让他们出一份力,如今南边已经慢慢开始收割,之前皇上您推行种的那种粮食,现在已经收进仓库,等运到边关,又能让将士们抵挡一阵。” 提及当初皇上还是秦王时便推行的那种新粮食,现在取名叫土豆的食物,大臣们也有了信心,这种东西产量极高,而且南方六月便能收获,经过这几年的推行,倒也能够当成主粮送到边关。 皇上自然也知道这事,现在粮食暂且解决了一半,不过却不能只依靠那一种粮食,士兵作战时是非常容易累的,即便不能放开了肚皮吃,但是也不能打着打着手脚发抖无力再战斗。 要让他们保持饥饿感,知道自己每天是为了吃饭而战斗也比用家国情怀来约束他们强得多,但是这武器的配备就不能马虎。 特别是守城必备的弓箭、箭矢、投石机等都要加紧制作,提到的每一项都需要钱。 “皇上,臣等认为直接让那些商贾上交,若是不上交的,便先向他们借一部分,等到朝廷有钱了再还他们就是。”大臣们自然不敢把火烧到自己头上,这会儿最没有反抗能力的便是等级最低的商人。 不过这个借字,却让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地想到了一个字,那便是抢,这钱该如何抢,那就看下面的官员如何办到了。 皇上自然也知道他们话里的意思,不过现在才刚刚开始打仗,便要用这种方式来对待下面的百姓,他才刚刚登基,若是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这些商人可就不会乖乖听话了。 因此皇上坐在上方并没有表态,他环视了下面的大臣们一圈,想要从他们那里知道其他更好的办法,当他看到陆津亭的时候,想到了那土豆便是他们家发现的粮食,而且他还是状元郎,或许会有什么法子? “陆爱卿,你可有什么办法?”皇上点到了名,陆津亭赶紧低着头。 “回皇上,臣有一个法子,不过担心不能实行,故不敢言说。” “畅所欲言,今日是朕和众爱卿探讨,并非要求每个人说的都切合实际,即便天马行空,说出来或许也是一个新点子。” 皇上见他有话要说,不过兴许是年轻的缘故,加上这么多官员都在他的官位之上,不敢说也是有道理的。 “臣刚刚听张大人说起借钱,就想到或许朝廷真可以向商贾借钱,不过可以以朝廷的名义,向他们出售一批朝廷信誉的纸张或者是牌匾。 上面可以写上一定的金额,由朝廷发行,若是打仗胜了,可以用异族手中的牛羊、皮毛等作为战利品抵扣朝廷借的银钱,若是败了,那他们借的钱也就相应地减少部分,剩下的本钱朝廷可以分批次向他们还钱或者用几年免税的形式偿还。 还可以开放出海,朝廷可以给予这些借钱的商贾一定数额的茶叶专票,他们可以用这个向朝廷支取一定量的茶叶用于出海贸易,这些也可以用之前他们借的钱抵扣。” 陆津亭将自己之前就想过的这条路说出来,他不知道皇上会不会采纳,但是他觉得至少比从商贾手中直接抢钱,应该要体面一些,而且涉及打仗,本就不仅仅是朝廷的事,而是涉及所有人的安全,他们愿意为了这份安全买单,若是损失一部分来挽救大部分,倒也是一个两全之策。 第一百九十章 恩威并施 “皇上,陆大人这个提议好啊,若是这样,至少可以减少大部分商贾的抵触情绪,而且还可以和刚刚张大人说的那个方法结合起来。 咱们先对外放出风声,说朝廷准备向那些商贾借钱打仗,让他们胆战心惊,随后再提出用这种方法,恩威并施,若说前者他们接受不了,但是又害怕朝廷的力量,那么后者,至少温和些,不会让那些商贾觉得过于强硬。” 立刻有其他大臣附和起来,若是能够这般,至少那些商贾也知道两条路摆在面前,选哪一条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其他人似乎也像是受到了启发一般,开始说着自己筹钱的想法。 “皇上,还可以让官员们自行捐赠,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在这关键时刻,宫中都节衣缩食度日,大臣们哪里还能挥霍无度,将手中的闲钱拿出来一起共渡难关,才是正理。” “皇上,臣愿意捐一千两。” 这话一出,其他人偷偷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都只能表态,自己也愿意捐几百两,也有的哭穷,说自己养家不容易,不过为了能让边关的将士们吃上饭,愿意捐个几十两。 皇上见他们终于表态了,嘴角挂起了高兴的弧度,这些臣子之前都不愿意提出来,就是生怕自己会要求他们出钱,现在有人替自己说了这话,他自然是要表态的。 “众爱卿的忠诚朕都看在眼里,难得大家都愿意共渡难关,那就今日让人把银子拿来,这些粮草辎重早一日送到边关,就能早一日让将士们安心。 这是朕登基后异族的试探,这一关若是过了,他们至少十年都不敢再踏入我们大周的领土,若是败了,我们大周只能常年被异族滋扰,到那时,边关军饷便要一涨再涨,国库的缺口便会越来越大,因此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不仅是边关将士要有信心,我们更要有信心。 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皇上这话说完,所有臣子都高呼:“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大臣们立刻给家里递了话,让他们准备好银钱捐给朝廷。 这会儿陆津亭也在和二舅还有其他人商量拿出多少钱合适。 “我准备拿个八百两,你大舅作为侯爷,自然还要拿得更多,你拿个一、二百两就好,别拿多了,若是超过你们的顶头上司可不好。”二舅齐问昭正在给陆津亭出主意。 这官场上,要捐钱,也是要讲究个级别的,刚刚户部尚书说了自己拿一千两,那他就不能越过尚书和前面的侍郎拿一千。 而且他们这些文官,一个个自诩清流,也不能拿出太多显眼,因此他考虑后,准备拿个八百两,若是拿少了,皇上那关就过不去,而且这是第一次捐钱,若是假意拿个几十两,拿在皇上面前就是钱也给了,面子也没有。 不过陆津亭如今是从六品修撰,品级低,但是刚刚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还出过主意,也不能拿得太少了,所以一二百两也就可以了。 陆津亭也让自己的小厮跑回去通知家里一声。 齐氏听了小厮说的话,立刻让人准备了二百两银子,又打听了廖大人家送的数额,酌情减了二十两后,让小厮送过去。 “母亲,依我看,除了他们捐的,皇后娘娘或者太后娘娘只怕还会再通知大家,或许女眷还要多少捐一些,咱们可以先和邻居们打听一下,看看她们的想法,大家也不要捐的差距过大才好。” 陆语迟的话齐氏也觉得有道理,现在是主动捐,而且宫里都开始节省开支,新皇登基,都没有大举选妃,想来皇后娘娘或者太后娘娘也会让她们这些女眷再出一份力。 因此齐氏也开始联络邻居们,他们几家的官职相差不大,而且又都是邻居,还有各自的亲戚,提前准备好也比临时得罪人强一些。 陆语迟又安排家中的护卫加强防范,现在官员们都在捐钱,或许还会让人眼红,家中只有女眷的情况下不能什么都靠赌,只有将家里防范得如同铁桶一般,才能避免意外。 果然不出两日,皇后娘娘在宫里宴请五品以上官员女眷,宴请的席面也是以简单为主,并且主动提及了如今宫里为了节省银钱支持边关打仗,这才委屈了大家。 有些话不必皇后娘娘提出,其他人自然明白了其中之意,皇后娘娘的娘家人率先提出要捐银子,其他夫人们自然也都要表态。 陆家作为小官,即便不能参与那样的场合,但是她们这些女眷也要主动示好,因此都将自家提前准备好的银钱送去。 陆语迟今日刚刚到医馆,便听到不少来看病的百姓提到了近日开始传扬起来的流言。 “我听说那晋王之前暗自藏了一笔财宝,还说他将那藏宝之地写在了一副画上,成了一副藏宝图,不过那副图却在晋王谋反的夜里失踪了,不知道去处,也不知道那些财宝究竟藏在了哪里。” “这不能吧,这晋王要是有一批财宝,他怎么不多笼络一些人,何至于会失败?”也有人好奇,觉得这不过是个流言而已。 “你们别不信啊,你们可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那人神秘兮兮地说着。 “我听说了,晋王府原本是被封了的,但是有人昨夜潜入,听说翻找了一晚,后来被巡逻的人听到,进去后却没有抓到那些人,只见着晋王府本就被搜刮一空的地方,连地皮都刮了一层,难道真有那什么藏宝图,要不然那些人冒着性命危险去找什么?” 陆语迟听到这个流言,心里也在思忖,现在朝廷缺钱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晋王都死了那么久了,之前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却在现在这个关键节点出现了这种传言。 这背后究竟是谁在主导,又是想要害谁? 陆语迟赶紧去侯府找大舅,将这件事告知了他,这背后只怕是一场针对皇上的阴谋,现在晋王一家被杀,二皇子、三皇子也被圈禁了,她更加担心是那些异族已经在背后渗透了大周,若这一场阴谋是异族做的,那背后的目的更加危险。 永安侯听了她的分析,对她刮目相看,现在几个儿子不在身边,他又要在军营忙着,齐问昭和陆津亭也在为了边关战事忙碌,他平常揣摩君上的意思,都是独自揣摩,现在却发现这个外甥女竟然有如此高的政治敏锐度,这是之前他没有注意到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风险与机遇并存 永安侯想要让家族兴盛,那就需要一些机遇,而现在,虽说边关战事又起,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风险,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却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新皇登基后,异族就一直在躁动,所以他们左思右想后,这才派遣家族中的年轻一辈去军营历练,若是能得到军功,那就是向皇上展露自家能力的好机会。 以军功起家的武将们,并不像文人那般有每三年一次的科举选拔,大部分时候,兵部的选拔,对于武将来说没有太多的实职或者说皇上是不会信任一个没有经过战争检验的武将的。 因此,他也想让自家在这次战争中脱颖而出,现在儿子们在边关,异族如果已经渗透到京城,那边关呢,边关是否有异族的眼线或者间谍? 他在京城,能够做什么,儿子们又能做什么,这些都是他作为这个大家族的掌权者需要思考的问题。 眼前聪慧的外甥女,让他刮目相看,这个时候如果多一个能够商量又信得过的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因此永安侯立刻说道:“语迟,你说的这些消息很有用,等我暗中顺着这条线查,若是查到了异族的身影,我就立刻禀报皇上,现在运粮的关键时机,我就怕他们名义上是为了搅乱京城的势力,让那些眼馋藏宝图的人去互相争斗,或者引导皇上派人去查找藏宝图,实则是想要借此机会了解甚至是截获我们运往边关的粮草和辎重。” 永安侯也不是蠢人,立刻明白若是异族,搞出这么多动作,自然是有更大的目的,而现在,朝廷和边关都关心的,便是粮草辎重这些了。 若是这些东西被破坏,那边关的将士就没办法安心打仗,异族的入侵只会是时间问题。 “我也会让人暗中盯着市井之中,这些人或许会防范大舅你们这些当官的,但是市井小民,有时候却是破获案情的关键,我们双管齐下,势必要将这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势力给揪出来。” “好,你是个好孩子,日后大舅有什么事再和你商量。”永安侯现在终于明白自家妹子和夫人为何会对外甥女这般看重,她不仅医术高超,在这方面更有远见卓识,难怪之前妹子会回绝那么多家上门提亲的人,现在看来,那些人完全配不上她。 陆津亭忙碌一天回来,听到陆语迟将近日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他心里也有同样的猜测。 “如今我分身乏术,小妹,若是有什么需要用到的地方,你让人来通知我,不过千万不可冒险,你的性命最重要。” “大哥放心,我既然告诉大舅,那就是想要风险共担,若是真立了功,大哥你在朝堂上也会更得皇上重视,大舅他们也能得到相应的奖赏,咱们这是双赢的局面,自然也要共同分担有可能的危险。” “你这丫头,还真是机灵,大舅他们对我们家帮助颇多,而且他的人脉更广阔,捉人这事还是他们最顺手,不过你们在外城开的医馆也不错,那里既能给百姓治病还能收集消息,还能让那些百姓都信任你们,打听起事情来也方便许多。” 陆津亭一向知道妹妹的聪慧,若她有机会进入官场,一定能取得更高的成就,而且如今正是战争之际,或许还真能立下功劳,得到皇上的封赏。 陆津亭心想,即便妹妹是个女子,但是若能得到皇上的封赏,日后她出门在外也有个保障,他在翰林院修史期间,也浏览了不少史书,知道前朝末年,有一个女子,便是立下了军功,在皇上的赏赐下,被封为将军。 甚至还为她题诗一首,她的儿女们都因为她的荣耀也得到了庇佑,虽然最后战死沙场,但是赢得了生前身后名,只是朝代的更替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他们若不是生在末年,或许还能有更多出彩的经历。 “大哥你知道的,有时候百姓的力量才是最大的,不管皇朝兴衰更替,他们始终是最有毅力,最坚定的人,因此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因此,不能小看他们,更要尊重他们,我们医馆如今针对平民百姓都会少收费,尽量让来医馆的都看得起病,这也算是给我们和我们的家人积福报,说不定哪一日就用上了呢。” 兄妹俩分头忙碌,陆语迟这边也查到了最新消息。 “那几个传播消息的人,看似毫不相关,实则他们都跟一个客栈的小二有联系,而且他们似乎只和那个小二联系,互相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们还查到,那个小二又和另外一个人联系,那个人是信国公家的管家。” “信国公?”陆语迟没想到,这其中竟然牵涉了一个国公,这信国公平时为人很低调,就连他的家人也很低调,平常不少宴会,他们都很少参与,属于存在感很低的国公府。 不过,之前各种事情太多,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过这方面的问题,现在回想起来,这信国公府似乎在几位皇子争斗时并没有站队,在谋反时也没有什么反应,那他们之前这些是不是为了更好地潜伏下来呢? 陆语迟当即去找了大舅,和大舅分享她打听到的消息。 “我们也查到了一个人,历城伯府伯夫人的管事也和那些人有联系,而且我还查到了那晚夜探晋王府的人,正是历城伯夫人的管事。” 永安侯也察觉到这件事只怕不简单,现在已经涉及了一个国公,一个伯爷,但是在此之前,他们都不曾察觉到这两人的问题,究竟是他们隐藏太好,还是说异族的探子已经渗透到京城勋贵? 永安侯感觉这件事只怕比之前晋王谋反的事还要严重,而且这些人潜伏在京城这么多年,竟然能够忍着没有提前露出马脚,可见他们心机有多深。 “这件事你暂时别查下去,我怕他们会不顾一切地报复,这事我打算直接禀报皇上,由皇上派人亲自查,现在还不知道会涉及多少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陆语迟听到大舅这么说,也觉得这件事非常不简单,更甚者还有可能牵扯到更多人,她牢记之前家里遭受过的委屈,现在有了线索,那就要低调行事。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刺杀 永安侯立刻去找皇上,将此事上报给皇上。 “这件事朕之前便已有猜测,不过现在既然有了线索,那永安侯你就带着人去亲自调查此事,需要的人手调派你都可以根据朕的手谕去做,要尽快了解这些人的阴谋以及他们背后的那条线上的人。” 有了皇上的手谕,他能调动更多的人,查起这件事来也就更加顺利了。 永安侯得了重任,立刻开展调查,同时他又去找陆语迟,让她一起出出主意,现在他很看重外甥女的能力,或许问了她,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大舅,调查外界的消息,自然是你们时常在外行走的强项,不过您也可以请舅母她们从夫人们的方向下手,我想或许也有意外收获呢。” “好,我这就回去和你舅母说,这事现在暂时别露出什么风声,除了你大哥外,其他人都别告诉,多一个人知道,便是多一分风险。” “我都知道了。” 永安侯很快便开始调查起来,一开始有了方向,这件事查起来也更加顺利了,不过那些人的警觉性也很强,他们时刻盯着宫里和京城各个权贵的动向,在永安侯查出来更多眉目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是他搞的鬼。 于是针对永安侯一家的刺杀也开始了,永安侯刚准备回家的路上,便出现了刺客,而且当街行凶,根本不怕暴露。 若不是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幕,提前带了人手,加上皇上最近因为这些探子的事,提前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还不一定能将这些人拿下。 只是受了点轻伤,不过能将这些人逼出来,那就更加证明他之前查到的东西对他们真的有用。 齐氏听说大哥被人刺杀的事,心里也着急,带着家人前去探望。 “这京城最近也不太平,怎么光天白日之下,竟然有人当街刺杀,这真是太可恶了。”大家都聚在主院这边,看望了永安侯后,便说了会儿话。 “现在边关战事紧张,这京城也不太平,你们平常也要多加注意,能不出门还是尽量不出门的好,而且现在家家户户也要节衣缩食,希望边关的战事能够快速平息,也没有什么宴会,就好好待在家里。” 张氏也给大家提着醒,大舅母杨氏这会儿故意找了借口让陆语迟留下帮忙,实则是给陆语迟和永安侯单独说话的机会,现在永安侯刚刚被自杀,他们密谋的事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怕他们去报复陆家。 “现在那伙人应该都以为这事只有我在查,所以才想对我展开报复,语迟,接下来咱们的联络暂时转为暗处,否则你们住在怀德巷,我担心会有危险,若是接你们到侯府来,我更怕侯府被人盯上,连你们也遭殃,有什么事我让你母亲和你舅母的人联系,咱们用暗语说。” 永安侯也深知这次的事凶险万分,因此主要是交代此事,等到那些探子被抓,边关战事结束,或许才不会那么麻烦。 “大舅放心,我都知晓了,这是我闲来无事研究的一种密语,这是密码本,敌人在暗,咱们也要留一部分暗桩,能够探听到更多消息。” 陆语迟来之前就准备好了这个东西,见她准备这么齐全,永安侯也更加信任她,将密码本接下,如此一来,就更加放心了。 永安侯并没有告病在家,翌日便又堂而皇之出现,现在敌人既然已经知道他在调查什么,那么索性便将此事摆到明处,许多事调查起来也更加方便。 这反而让他们能够正大光明抓走不少与此事相关的人,信国公和历城伯两家人也都被皇上安排来的人监视起来。 杨氏那边倚靠着儿女亲家和自家的人脉关系,也深入夫人们的消息圈中,将京城这些勋贵圈里关于各家夫人、小妾的情况也摸排了个遍。 “这信国公早先年不是丧妻,后来他从边关带回来一个女人为填房,那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女儿改名叫谭清泉,也是因为这事,信国公的爹娘并不赞同,认为那女子的家世不匹配,可是信国公偏偏最喜欢她,因此不管爹娘如何劝说,他依旧娶了她。 现在那个女儿已经在京城嫁人了,嫁的并不是勋贵,而是一个从边关来做生意的商贾,不过据说那商贾很是有赚钱的天赋,加上靠着信国公,也没有多大的阻碍,不仅在京城,就连大周三分之一的地盘,都有他的生意。” 杨氏将自己查到的事情说出来,她作为一个敏锐的人,也察觉到了这个来自边关的女人有些问题,而且信国公夫人平常很少与他们往来,宴会很少参加,但是大家都说她就是大周人,平常说话做事,都没有一点异族的特征。 但是对她的那个女儿,大家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她很少带出来,在京城也没有听说有什么闺中好友,只知道十三岁便成婚了,那信国公夫人还说是她们当地的习俗,女子只要来了癸水,就要嫁人,加上她嫁的是一个商贾,京城的夫人们都觉得身份不匹配,也很少邀请她参加各种宴会,现在提起她,竟然没多少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看来信国公夫人和她的女儿,甚至是那个商贾都有问题,这些事我会深入查下去,辛苦夫人了,还要继续帮忙查查历城伯家的情况。” 永安侯带着讨好的笑容,亲自给杨氏倒了一杯茶水。 “你这人也真是现实,之前可没见你这般殷勤,端茶倒水的,可不是你的作风,现在知道我有更大的用处,也讨好起我来了。”杨氏故作嘲讽的语气说道。 “哎,这不是我原来低估了你们的实力吗,外甥女这般聪慧,你也这般能干,竟然能查到这些我们大男人查不到的事情,我接下来要多多仰仗你们,还不得小心讨好吗?”永安侯笑呵呵地说着。 “知道就好,别以为我们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那是没给我们出去历练的机会,否则还真不一定比你们这些男人差,不过男女分工不同,你们有你们的责任,我们也有我们的责任,这上面没有谁比谁高贵的,若你是那种迂腐到认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人,我可不愿意帮你做这些事。” 杨氏心里也有不小的感慨,以前没发生什么大事,也用不到她们这些女人时,即便是最亲密的枕边人,也没有将她们当做利益相关的一方去平等地尊重,这次也让他好好见识见识,女人之间可不是只有拈酸吃醋、勾心斗角,打探消息上也是能手。 第一百九十三章 茶叶的走私 永安侯得了这个消息,立刻着重去关注信国公夫人和她的女儿、女婿一家。 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信国公的继女谭清泉出嫁这么多年,竟然没有生育过,而且最重要的是,信国公夫人在这方面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着急的状态,也没有请过太医求医问药。 只是在几年后,将丫鬟生的儿子充作自己的儿子成为嫡子,就连民间的大夫,也没有请过,这就很不符合常理了。 就连他都知道,自家儿子儿媳还没有生育的时候,夫人和亲家母都担心不已,并没有考虑过让小妾先生下长子,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后实在不行,才会考虑这个最次的选择。 但是信国公一家仿佛在没有给女儿请大夫的情况下就知道她不能生,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天生就有缺陷,或者是根本就生不了,不是女人? 永安侯这个猜测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他让人暗中打探,加上陆语迟的配合后,发现的奇怪现象。 这信国公夫人的女儿住在外城,据说她的丈夫经常在外做生意,回来的时间不多,但是在外城她也几乎不出门,有什么事都是让下人出门采买,就连下人们,也只有几个人见到过她的样子,根据人们的说法,那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就连信国公府,她也很少过去,而信国公夫人偶尔会来一趟,但是都不会带着其他儿女,只会一个人来,来了说了话也是匆匆就走。 但是住在她家附近的邻居们,还是透露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他们曾经有一次无意间见到过这位谭夫人,大家都说她长得很高,比普通女子还要高壮,而且长得很貌美,要不是面相,还以为是个男子。 而且他们家下人管束极为严格,邻居们想要去套近乎,那些下人都滴水不漏,一点主家的事情都不会说,更不会和人闲聊。 还有一个人说他夜里起来,曾经看到过一个和谭夫人身高也差不多的男子出入谭家,当时还以为是他家男人回来了,第二天却没见到。 谭夫人嫁的那个商人和谭夫人不一样,他是个很友善,很好相处的人,只要每次一回来,便会给周围的邻居们分享他从外面带来的吃食或者东西,为人随和,听到大家说也可以让他夫人多出来走动走动,他也只是笑呵呵地说她不喜欢见生人。 这些异常全部收拢来看,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这谭清泉完全不像是个正常的当家主母,若说她真是因为怕见生人,那对下人的管束这般严格,也太过蹊跷。 更何况在这个女子只要嫁人就会面临生子的时代,她却没有因为子嗣问题有过焦虑,这也完全不符合大周女子的生活。 还有那个商人,一个这么随和,喜欢和邻居打交道的人,却从来不要求妻子交际,更是不看重子嗣问题,听说孩子都是交给乳母们教养,那商人都没有怎么管教过,更没有带出来给邻居们见过,这就更不正常了。 这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而不是夫妻关系,所以永安侯怀疑这谭清泉究竟是不是女人,还是男人假扮的? 若是男人假扮,那么他们当初接近信国公,甚至是来大周的目的,可以说,并没有那么简单。 永安侯将这些线索和分析用密码本写好后传递给陆语迟,陆语迟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她在京城这么久,给不少妇人治疗不孕的问题,而且后来威胁解除后,她的事迹也传扬出去,不少人都知道,若是信国公夫人和她的女儿真的想要生子,那必定早就听到风声,或者其他人也能听到她们想要求医问药的想法。 不过这些统统都没有,她和大舅也有同样的想法,这谭清泉的问题很大,还有那个商人,他在外做的究竟是哪些生意,又是和谁做,这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等到他们再次联络,陆语迟也就知道了,那个商人借着信国公这个岳父,除了做丝绸布匹、瓷器的生意外,还有一项重要的生意,那便是茶叶。 茶叶在大周,那是和盐铁一样由朝廷管控的,若是想做,需要有专门的茶引,这需要向当地的官府申请。 不过这针对的是茶叶对外销售,比如销往其他国家,特别是北边的异族,若是在大周,那就有不少私营的,但是若想卖到其他国家,那必须要经过官府的审查和同意。 只因为茶叶和盐铁一样,对于异族来说,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异族很需要茶叶这种战略性物资,但是只有大周产茶,这也是大周这么多年能够让异族不敢轻易放肆的缘故,掌握了茶叶的渠道,那就是掌控了异族的咽喉。 大周还能用茶叶和盐来和异族贸易,采买了大批量的马匹,这些马匹更是战场上必不可少的战略物资,可是大多数马匹都是由异族掌控。 现在这个关键节点,这个商人在外地一直做这几样生意,那他的销售渠道就要查查,这其中,或许还有异族通过其他渠道将茶叶私下转移到他们那边的证据。 难怪那些异族在知道永安侯插他们的时候,竟然不惜在京城刺杀,只因为他们图谋的事情,或许比大伙想象中的更大。 陆语迟将自己的想法和猜测写下来,永安侯看了和自己的不谋而合,这一发现更是让他胆战心惊,若是,若是没有及时被发现,等到异族将这些渠道全部打通,那他们掌控异族的手段可就失去了,到时,异族会有怎样的动静,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也不敢耽误,将自己查到的情况立刻汇报给皇上,皇上听到这样的话,哪里还能安心坐得住,他们有底气,那都是源于他们对于自己内部稳定的信心,可是现在看来,异族的入侵,并不是从他们光明正大地在边关屯兵坐镇,而是他们早就从暗处开始瓦解大周的根本。 这简直不能容忍,皇上立刻下令,务必要在一个月内,将这些人都揪出来,查明他们的阴谋诡计,同时又加派了人手,对京城的各家情况暗中调查,将可疑人员全部筛选出来,一个个去查他们的背景,对于怀疑对象一定要重点监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烧毁粮草? 皇上的旨意一下,京城这些潜伏的人很快被筛出来大半,那谭清泉也被带走,经过嬷嬷的检查,她果真是个男子。 不过他男生女相,若不是真检查过了,从外表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而且他还会在脸上涂一层粉,抓他的时候,他还拥有武功,若不是官差早就被提前交代过了,差点被他钻了空子逃出去。 信国公一家全部被抓起来,就连出嫁的女儿都要被带走,挨个看管,让他们自己交代自己这些年的问题。 有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抓后,一直强调自己的身份,不过天牢可没有人管被抓进来的人是什么身份,他们只知道执行上面给的任务。 谭清泉被抓住审问,依旧一言不发,不管是上什么刑,他都咬死不说话,见他软硬不吃,大伙都觉得棘手,皇上那边还等着看结果呢。 信国公夫人也是个硬骨头,她被带去天牢,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以前只是个普通的农妇,什么都不知晓,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女儿出嫁后就变成了男子,还狡辩说自己一定是被他们骗了。 至于信国公,他的身份特殊,皇上点明了自己会亲自审问,因此暂时并没有人审他。 信国公家的其他人更是一问三不知,他们只说,从前继母进府,那位他们名义上的姐妹谭清泉便很少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她平常都只待在自己的屋里,只有信国公夫人接触得比较多,加上她后来很早就出嫁,和府里人并没有什么利益纷争,大家也没有矛盾。 不过信国公的长女想起了一事:“我还记得当初继母刚嫁进府里时,我身边的嬷嬷们都说这位新夫人只怕会欺负我,以后拿捏着我婚嫁的事。 所以有一日我偷偷跑到继母的院子,发现她在谭清泉那里,而且继母正跪在她的脚下,他好像在命令着什么,我当时还以为这是他们母女在说什么悄悄话,加上担心被发现,我就跑走了,除此之外,我没有见过其他异常的地方。” “我记得谭清泉身边伺候的下人,好像都是我继母亲自挑选的,那些人的言行举止当时我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们不像是咱们京城的下人,我当时还问了我父亲。 他说这些下人都是边关的,担心她不适应这边的环境,这才从边关挑选的,那些下人,我有一次命令他们去给我取一个东西,他们当时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自己对京城不熟悉,请其他人跑腿。” 信国公的次子随后也交代了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 综合这些人的话,永安侯也分析这谭清泉的真实身份应该不低,而且他就是那个下任务的人,就连信国公夫人,也都是他的手下,听令于他。 为了不让人察觉他的身份,伺候的下人应该都是异族那边派来的,而且他男扮女装,就是为了不让人怀疑,那商人听到风声,永安侯去抓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现在只能继续让人在当地查,看看他们究竟隐藏在了什么地方。 皇上得知后,让人将鸿胪寺的人喊来,鸿胪寺有精通异族语言的人,他们可以用异族语言来刺激这些人,看看他们究竟是哪一个部族的,来京城蛰伏多年,究竟有哪些目的。 随后,信国公被带到了皇宫,他今年已经有五六十了,比先皇还要大几岁,当年也是在边关闯出来的人物立下了军功,这才保住了家族的荣耀,一直到如今,现在他身边却有着异族人,皇上见他被带进来,他虽然身穿囚衣,可是脸上的坚毅依旧不变。 六部尚书都站在左右,看着这位国公,心中都在惋惜,他本就有大好的前程,还能让家族延续下去,现在却成了阶下囚。 “信国公,你曾是我父皇最信任的武将之一,你也曾带领边关将士,将异族打退,不管是朕还是那些战死的将士,他们都很尊重你,朕想问你,你都知道什么,你对着朕,对着先皇的灵位以及你家中世世代代为大周付出的祖辈们的,说实话!” “皇上,罪臣愧对祖先,愧对先皇,更愧对您的厚爱,罪臣自知此次犯下这般滔天大错,不敢奢求原谅,只希望皇上看在罪臣也曾保家卫国的份上,饶过罪臣的孩子们一命。 罪臣当年打退了外敌,不过当时也受了重伤,罪臣被一农妇救下,她贴心照顾,让罪臣免于一死,因此,罪臣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报答她,便顶住了父母的压力,将她娶进了门。 后来罪臣也曾发现她的异样,但是事已成定局,罪臣不想被人诟病抛妻弃子,这才暗中瞒下,并减少了和外界的往来,可惜罪臣并不知道他们竟然还有这般阴谋,更不知我那所谓继女,竟然是一个男子假扮的,若不是被抓,罪臣实在不知啊。” 信国公声泪俱下,只说自己当年确实是因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才娶了那个女人,自己也是被蒙蔽之人,为了家族和利益,他选择隐瞒此事,也想过补救的法子。 不过皇上却冷漠地看着他,将他这场表演给打断了:“所以你当年曾经被敌军俘虏一夜,后又迅速逃脱,并带兵将异族打跑的事也是假的了,那个女人的身份我已经查清了,她是胡羌部族王后的侍女,而谭清泉,不,应该说是慕容真,他是胡羌部族的王子这事你也一点不知情?” 皇上本想给他一个机会,不过他既然要装傻,那就别怪他不给他脸了。 信国公的哭腔一下子僵在那了,他不知道皇上竟然已经查出了慕容真的身份,更不知道皇上竟然知道这么多消息,他立刻反应过来,皇上是早就知道此事,只是想要诈一诈他。 “皇上,您都知道了?”他这会儿也不敢再隐瞒,皇上都能查到此事,怎么可能查不到其他的? “信国公,你这个卖国贼,身为大军将领,竟然投敌,不仅如此,还将敌人带到我大周的地盘上,你这是自找死路,到了如今的地步,你还不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事?” “皇上恕罪,臣该死,请皇上给臣一次机会,臣确实知道,他们这次是冲着从南边运去边关的粮草去的,他们打算在半路劫走粮草,若是不能劫走,也要将粮草烧毁,拖延大周的时间,好趁势打进来。” 信国公一看,事情都完了,他也不敢再继续隐瞒。 众人听了这话只觉得愤怒,这信国公真是异族的一条狗,而且还想要将他们这些人辛苦运作了许多才筹集的粮草烧毁,这是要害死他们啊。 一时间,朝堂上百官都将口水吐到了他的脸上。 永安侯此刻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既然知道了异族的动向,那自然就能很快解决,好在外甥女竟然发现了慕容真的身份,不然这次还真不一定能够拿下他们。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弃子 这慕容真会之所以被暴露身份,只因为他被抓后,永安侯将陆语迟带到了慕容真住过的屋子,想要从他的的住处寻找蛛丝马迹,看看他究竟是哪一个部族的人,这样才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否则这两人都是硬骨头,一句话也不透露。 两人到了后,分别仔细检查起来,后来他们发现这院子并不简单,从主人卧房的床底找出一个地道,这个地道通往另一个院子,那院子当时并没有人,不过他们通过多方打探后,知道这是京城的一群小混混待的地方。 陆语迟则是仔细观察慕容真住过的房间,发现他的房间摆放了很多女子的饰品,即便平常他很少出门,但是任谁第一眼看去,都觉得这是个女子的房间,可见他的警惕心很高。 不过陆语迟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在屋子里从里到外翻找了一遍,终于让她找到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柄短刀,刀鞘用的还是骆驼骨制成,陆语迟之所以认识这骆驼骨,还是因为她之前曾经去过胡商街,那些胡商不仅和大周人贸易,和异族也贸易,所以他们对各个部族也有不少了解。 她曾经在那买刀的时候,那个胡商就告诉过她,一个叫胡羌部族的人,最是喜欢用骆驼骨制成刀鞘,而且刀上还会用代表他们部族的狼刻上,若是贵族,还喜欢在刀柄上雕刻一个星星,若是普通人见到了贵族的刀,必须立刻上交,否则贵族可以因此杀了平民。 陆语迟回去后和大哥请教,又翻看了不少关于异族的书籍,加上最近异族入侵一事,她将那些异族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个大概,发现这刀柄上确实刻着星星,还不是一颗,而是三颗,这只能代表他不是普通的贵族。 陆语迟又问了鸿胪寺关于异族的情况,鸿胪寺正好知道一些关于胡羌部族的情况,听说这胡羌部族原本是草原上最大的部族,不过他们部族却有另一个问题,那便是他们的王室,不管男女,都长得非常漂亮。 对,就是形容女子所用的漂亮,他们的漂亮,引来了其他部族的羡慕和嫉妒更甚者还有占有,因此其他部族联合起来,将他们部族打得四分五裂。 他们虽然看着漂亮,可是武力值也很高,他们通过十几年的蛰伏,终于将当初害他们的部族全部打到求饶,夺回了原来的一部分草场。 随后的很多年,他们为了保全自身,定下了一条规矩,他们部族的贵族和其他部族不通婚,而且默认了只有贵族内部通婚生下的子嗣才有继承权。 不过慕容真的父亲当年不仅打破了这个规矩,甚至还和大周被俘虏的女子生下了好几个孩子,那些孩子被贵族们厌恶,加上当时慕容真父亲当年耽于玩乐,被他的兄弟们联合反叛,将慕容真等一众杂血血脉全部赶出去,其他有继承权的也被他们全部杀了。 这件事当年可谓是草原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当初大周和异族还在打着仗,他们那边就内讧起来,所以也传到了大周人的耳朵里。 因此结合这些情况分析后,陆语迟将他的身份已经锁定起来,随后她又去查了那几个贴身伺候慕容真的下人房间,发现他们并没有慕容真隐藏的那么好,即便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是房间里,依旧保留着胡羌部族的一些生活习惯。 这一发现就让陆语迟更加确认了慕容真的身份,不过他既然能来大周潜伏多年还有这么多人手配合,陆语迟可不相信他真是什么被赶出来的弃子。 或许,他的身份,应该更加高贵,这胡羌部族的人心机还真是深沉,差点被他们骗过去了。 陆语迟将自己的猜测都告诉了大舅,接下来就看大舅的了。 永安侯听到这些分析,也不由得夸赞陆语迟的观察入微和细致,他立刻配合鸿胪寺的人在天牢演了一出戏,将信国公夫人给诈了一下,果然,这信国公夫人比慕容真更好哄骗,得知他们都查出了慕容真的身份后,她为了保全慕容真,只得将他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原来这慕容真果真不是什么杂血血脉的弃子,而是当年那位胡羌王的长子,也是所有胡羌人都认可的继承人,只是当年,他们见到大周的强悍,深知异族的联盟败势已定,故意演了这出戏,蛰伏起来。 在别的异族还在为损失的族人和财物打起歪心思的时候,他已经伪装成一个女子,在信国公夫人的掩护下,顺利改头换面,成了信国公的继女,来到京城生活。 这般心机深沉之辈,就算是老谋深算的永安侯也觉得不寒而栗,当时这慕容真才不到十岁,竟然能够想出这般阴谋算计,忍辱负重几十年,只为了日后打算。 而且他在大周和当初他的侍女也是胡羌部族的贵族之女将长子生了下来,并且在培养多年后,秘密送回胡羌部族,成了现在胡羌部族的继承人。 这件事,就连许多人都没有察觉,若不是信国公夫人说出来,他们都被蒙在鼓里,现在胡羌部族的继承人,名义上是慕容真叔叔的儿子,实则是他自己的孩子。 得了这个重要的消息,皇上才能在大臣们面前,逼着信国公招认,并且慕容真在得知自己的身份被戳穿后,也有一瞬间的诧异,他没想到大周的人这般厉害,竟然在短短时间就能破解他的身份。 “慕容真,你蛰伏多年,不惜扮作女子委身于一个商人,现在你所有的秘密都已经被我们知晓,你现在若是乖乖说出你们的一切阴谋算计,我皇打算将你送回胡羌部族。 你辛苦筹谋这么多年的戏码,难道不想欣赏欣赏你自己做下的成果吗,还是你愿意悄无声息地死在我大周的天牢,不管是你之前做的事还是后来的努力,都这般默默无闻,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杰作?” 对付慕容真这种人,只有将他们的打算说出来他才会相信,而且现在死了的慕容真没有活着还能和胡羌部族交换利益的慕容真价值大,他们自然不会因为一时的气愤,便将这个拥有利用价值的人给杀了。 慕容真听到其他的,都没有太大的波动,除了揭穿他的身份外,现在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来,看着永安侯,笑了笑。 “我研究了你们大周文化许多年,你们大周人,果然有意思。” 第一百九十六章 隐藏的后手 “那这么说,你是答应做这个交易了?” “我答应,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将你们的粮草烧毁或者抢走,不过抢走的几率很低,因此烧毁是最保险的,只要你们少了这一批粮草,那边关的士兵就撑不了那么久,我们的结盟就会更加顺利。 现在被你们揭穿,想来这条路也走不通,而我们之前传出晋王府的宝藏,也不过是想要将你们的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最好是派出大批人马去寻找藏宝图,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时间在京城搞破坏,不过看来你们并没有上钩,还因此此事将我们揪出来。” “你们弄出这么个假消息,应该不仅是想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还有更重要的目的吧,比如制造出一张假的藏宝图,或者挑起君臣之间的猜疑,或者是利用混乱,将那些被囚禁的皇子们给弄出来,将他们扶持成你们的傀儡?” 慕容真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能猜到,现在他更加感觉自己之前的所谓蛰伏,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没错,是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都做不到了。” “这京城应该不止你的手下,还有其他异族的人潜伏其中,你可知道还有哪些部族,他们又是以何种身份隐藏在人群之中?” “确实不止我们,不过我和其他部族并没有联系,只是我们都是草原上长大的,有些东西即便不说我们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目的我并不清楚,我们并没有往来,但是他们的打算只会比我们更多。” 慕容真摇了摇头,说这话的时候,他很是笃定。 永安侯将他和慕容真的对话以及当时慕容真的表情全都记录清楚,交给皇上。 “这京城已经成了筛子了,继续查,一定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探子,还有送往边关的粮草、辎重,立刻加派人手,务必安全送到边关将士手中,不得有半点闪失。” 皇上这段时间已经抓了不少人,现在拷问后,也没有得到什么切实的消息,不过这次能够抓住慕容真这个胡羌部族的继承人,永安侯他们也立了大功,皇上准备等所有事情结束后再立功行赏。 “永安侯,你们继续查,这件事朕最信任的便是你,思远他们在边关浴血奋战,你们在京城也能成为朕的左膀右臂,朕心甚慰,等战事平息后,朕再论功行赏。” “多谢皇上,臣等是大周的臣子,为保护大周和皇上的安危在所不辞。”永安侯立刻跪下谢恩。 现在慕容真已经移交给皇上派来的其他人专门看管,他还要被送到边关,和胡羌部族的人进行谈判,需要人严密保护。 至于其他人,还需要进一步排查,京城此时因为被抓和探子的事情,弄得沸沸扬扬,不少百姓都在担心,自己隔壁住的甚至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会不会就有探子的身影。 齐氏也听说了这些事,更是叮嘱家中的下人,不管是遇到了谁家的下人,不该说的话都别乱说,免得引火烧身。 “母亲,我听说我们隔壁巷子的谢大人一家也被抓了,之前那个谢大人还和我爹有过往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易汀兰这会儿心里也有些担忧,如今形势紧张,沾上探子的人家,就算是被查清了那也要脱一层皮。 “咱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谁能想得到那些异族竟然隐藏了这么多年,这是谁都没有防备到的,你让你母亲他们只管安心在家,这个时候去托任何关系都不保险,谁知道那些关系里有没有异族的探子。” 齐氏见儿媳妇这么担心,也明白她的感受,只是如今,能不多做就不多做,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只要自己没有犯什么大错,心存正气比什么都重要。 “别担心这么多,我和岳父才见过面,他和谢大人的接触也是在正常范围内,咱们安心等着就好。” 陆津亭也明白她的担忧,因此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和岳父打听消息,得知后也才放了心。 易汀兰一开始还担心婆婆和丈夫会和自己划清界限,这几日京城出现了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京城的文武官员中,本就有很多是姻亲关系,因此朝廷抓探子和可疑之人,那些被抓人家的外嫁女也就遭了殃,有的被夫家嫌弃,立刻休书一封表明他们的立场,还有的想着维持脸面,但是在家中日子也不好过,战战兢兢。 现在夫君刚刚被皇上看重,每日早出晚归,还有夫君的舅父作为这次抓探子的领头人,她母亲也担心会因此事连累她,让她试探口风。 因此得了他们的话,她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陆语迟也听说了,大表姐齐思淼的小姑子高玉芳,本是嫁给徽国公的次子,去年刚刚生下一个女儿,这次高家也因为此事,现在全家都被看管起来,虽然没有被抓进大牢,但是只许进不许出。 高玉芳第二天一早,就被人送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封休书。 高家得知后,此刻也毫无办法,他们也出不去,只能给齐思淼施压。 “你爹这是不是刻意在针对我们家,我是他的女婿,连我这个女婿都被看管起来,我在这个京城还有什么里子面子?”高庭风这会儿对着齐思淼发火。 齐思淼却冷静地看了他一眼:“你冲我发什么火,你弟和信国公家的儿子走得近这是事实吧,又不是我家连累的你们,我爹这么做,那也是秉公办理,难道要因为我这个女儿的关系就让我爹格外开恩,这大周可不姓齐,这话你对着皇上说去。” “可是岳父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大舅哥也是皇上得力的臣子,我们堂堂一个侯府,却这般被看管起来,若是岳父能帮我们说一句话证明清白,我们也不至于如此丢脸。” “丢脸,丢脸那都是小事,我爹之前不都说了吗,只要能证明你们家和信国公府没有其他不正当往来,那放我们出去也是迟早的事,若是证明不了,你还是想想我们这一家子的性命吧。 我爹是得了皇上的信任才能处理这事,但是他若是带头徇私枉法,那下面的人该怎么管,其他人也学着我爹徇私枉法吗,亏你还是世子,竟然能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出来。” 齐思淼现在说话都有底气,这都是娘家人给的,高庭风和他的爹娘再如何,也只敢说说嘴,若是敢动到她一个手指头,那她非得让他们看看现在这个家谁做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小妾的秘密 高庭风也知道妻子现在有底气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柔小意,面面俱到的妻子,而他们临江侯府,已经开始慢慢没落,之前在几位皇子的争斗中,暗中支持过三皇子这事也让他们府里的男丁仕途不顺,不得皇上信任。 现在永安侯府真正起来了,他们家都要陪着小心,不敢再像从前那般,特别是上一次妻子娘家人来撑腰那一幕,他们都记忆犹新。 齐思淼见他不说话了,冷笑了一声,去屋里陪着儿女。 现在儿女才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至于这拎不清的侯府,她已经看透了。 永安侯这会儿也在继续调查那些可能与探子有牵连的人家,通过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他发现其中还指向了另一个人。 陆语迟也在暗中继续调查,现在异族的探子究竟还有多少他们都不知道,所以陆语迟还没有暴露自己暗中查探的事,她这里,也有一个目标。 两人暗中核对后发现,这里面还有一个可疑的人,那便是历城伯的小妾,夏姨娘。 虽说之前他们查到过历城伯夫人的管事曾经和探子们接触过,但是历城伯夫人的身份来历,以及她的性格和这些年的动向,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反而是历城伯的小妾,她很少出现在夫人们的交际圈内,因此大家都对她不是很熟悉。 不过这夏姨娘在下人和其他姨娘的评价里,都是一个胸无点墨、五大三粗,没有一点女子样子的蠢女人,之所以能得到历城伯的喜爱,只因为她曾经几次救过历城伯的命,她会武功,历城伯出门最喜欢带着她。 而且她曾经给历城伯挡过一剑,因此丧失了生育的能力,加上她这人平常叽叽喳喳,对待夫人又尊重,所以大家都没有觉得她是个聪明人。 没有生育能力的小妾,自然是不会引起主母和其他姨娘的忌惮,所以她在府里人缘尚且算好,还能经常出门,历城伯夫人也不阻拦。 而且她的来历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她是南方人,从小出生在一户农夫家中,只是后来那对夫妇病死,她也偶遇了年轻时候的历城伯,在山上救了历城伯一命,自此被历城伯纳入府中。 这本是让人挑不出错的家庭背景,可是陆语迟在看到她的身份后,心里就有一种感觉,这个能够随时出去,还父母双亡,没有子嗣的夏姨娘,或许是个狠角色。 “我是从她的经历察觉到不对劲的,历城伯也是一个武将,当年据说刺杀他的人是一些身穿黑衣的蒙面人,那些人似乎早就知道历城伯的行踪,故意跟踪他,而且历城伯当年是去南方办差,还是去办一项先皇很重视的差事。 但是并没有涉及到官员的利益,不应该有人会故意针对他,而且当年那些人,皇上还派人去查了,发现他们来无影去无踪,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 现在结合这些事情来看,我怀疑他们很可能就是探子的人,而夏姨娘当年救历城伯,也是他们设计的一环,否则一个普通农户家,怎么会有钱让女儿去习武,除非她有什么去镖局或者邻居里有衙役,护院的熟人。 不过显然,这夏姨娘并没有,她就是一个小村庄里的姑娘,可是却有一身能保护历城伯的功夫,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 而且她身边那些接触过她的人都没了,就连她是不是那对夫妇所生,都不能确定,我怀疑有问题。” 两人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永安侯立刻派人去将这夏姨娘老家的情况调查清楚,果然,还真有意外收获,这夏姨娘并不是亲生的,而且还有人说她小时候经常一个人进入山中,还都能平安回来。 有了这些证据,加上对那个管事严厉审讯后,终于让他们有更多底牌去审讯夏姨娘。 历城伯自己也没想到他们家中竟然会出现一个疑似探子的人,而且还是他们都没有怀疑过的夏姨娘,在他看来夏姨娘那人只是热心肠,但是没有什么头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他们定是被冤枉的。 夏姨娘还是一副装傻的样子,不过她眼中的玩味暴露了自己的野心,永安侯将她单独提审,她也是一副大大咧咧的表情,直到永安侯将她的身份和这些年的隐藏面具掀开,她才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果真有两把刷子,不过你不觉得现在才查出来已经晚了吗,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到了边关,这次我们不会再失败,大周,这块沃土,迟早要被我们瓜分殆尽,你们想要转变局势,晚了。” 夏姨娘这次露出了她的真面目,脸上的装傻不见,反之是一个看起来聪敏狡诈的女人,她虽然被绑着,可是一点也不怕死。 “我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上来,若我吐露一个字那都是我输。” 夏姨娘边说着话,边准备咬舌自尽,不过她的手段逃不过天牢这些经常审讯的人,他们立刻用东西捂住了她的嘴,同时给她下了一种让人无力的药,即便她想要咬舌自尽,也没有力气,只能靠一口水吊着。 “你们也太小看我们大周的将士了,若是这般轻易便被你们给打进来,那我们又如何能和你们斗这么多年。” 永安侯冷冷一笑,他接触的这些异族,都太过自信,他们总是将一个大国的藏污纳垢看作是大厦将倾的标志,不过不管是什么年月,都会有这种行为,皇上如今正值壮年,大臣们也都上下一心,即便他们在背后做些小动作,那也不可能改变大周的命运。 此时,边关的鼓声阵阵,旌旗猎猎作响,士兵们在号令下将城墙围得铁通一般,即便有人受伤,也立刻有人补上。 异族用尽了手段,也没能将城门给攻打下来,不过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大家的精气神还很足。 陆津梦经过了一早上地拼杀,他这会儿带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也在吃饭。 “什长,您今早杀了多少人,我刚刚算了算,我也有三个人头了。” “我看什长一定比我们多,他都拼尽了全力,加上力气大,一枪下去,便是一个贼人,怕是有十个吧?” 小兵们有的年纪比陆津梦还大,不过一开始他们对他这个十几岁的小孩还不信任,但是他平常训练他们时,出口成章,头头是道,而且还不会故意打骂他们,还教他们怎么合力杀敌,现在他们也有人头,只要人头够多,便能升上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首胜 齐思远和崔殊临刚刚也经历了一场拼杀,不过他们还不能立刻休息,还要和大将军一同商讨,如何对付异族。 在沙盘上演练了许多次后,他们这才去用饭。 齐思远和崔殊临又去看了陆津梦,得知他今日得了十个人头后,也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好样的,这般勇猛,日后又是一员虎将。” 崔殊临也鼓励他:“你有这成绩,等到督战队统计军功后,你又能升一级了,现在异族的进攻是最勇猛的,他们想要用这场战斗来证明他们的实力,也只有这一场是他们最齐心协力的时候,我们只要守住这一场能赢,那么异族便会慢慢瓦解。” 崔殊临暗中提醒他,这个时候正是最好立功的时候,后面估计异族不多了,那军功自然就少了。 陆津梦也听懂了他的暗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十日过去,京城这边收到了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首战告捷,现在异族已经退后了三百米,休养生息,此次守城,歼灭了敌军五千余人,伤亡不计其数,我军阵亡两千余人,重伤者约莫一千人,将异族结盟的气焰生生打下去。 皇上和朝堂诸公听到这好消息,也都露出了笑容来,连日来,京城的探子让朝堂和民间都有些嘘声,大家就怕异族的阴谋诡计得逞,担心边关有变动。 好在这次边关和京城配合得当,将探子一举揪出,才能减少损失,边关更是直接挫掉异族的勇气,这一战后,他们只怕还要休养一段时间才敢继续再来。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异族第一场打了败仗,本就动摇军心,士气大跌,他们想要提振信心,那也需要一个时间。 这个时间,正好可以让京城这边将探子清理出来,现在信国公府,历城伯府的探子都被抓了,慕容真也被押解到边关,这个时候异族刚打了败仗,和胡羌部族联系,还能异族知道大周的厉害,他们以为能够在大周搞事情的继承人,现在灰溜溜地被押解到边关,正好给他们再来一击。 不过皇上并不认为这些探子只有这么两个重要的头目,既然两个部族都敢来安插探子,那这京城乃至大周究竟还有多少探子,皇上并不知道,他们决定继续向异族安插探子,了解情况。 谢大人一家被查清楚并没有和异族来往,只是受到牵连,全家都被放了回来,易汀兰和她娘家的人也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易大人经历了这次打击,也深感新皇的能力并不比先皇差,而且可能更厉害,他之前做皇子时,果真是低调过头,只有几家人看出了他真正的实力来。 陆津亭近日一直在皇上身边伺候,加上之前也有了解,所以他对新皇的了解比岳父更深,因此两人彻夜长谈后,易大人决定潜心做好自己的事,不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新皇要的是能力,而不是虚头巴脑地吹捧。 他只有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做到极致,做到最好,才能被新皇看见,能力才有用武之地。 临江侯高家,高庭风的二弟也因为和信国公府的次子有来往,家里被禁足了一段时间,等到了解清楚情况后,高家的禁足也被解除了,不过高侯爷和高夫人也被这一关,彻底清楚了新皇可不是先皇那么好说话的人。 他们家失了势,现在需要靠着长媳一家的关系慢慢起来,所以也不敢像之前那样上蹿下跳。 京城的文武百官,也对新皇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新皇可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人,他既有先皇的威严,但是又更加审慎,对下虽然宽容,但是是有条件的宽容,即便之前赦免了许多跟着二皇子、三皇子的人,但是该到紧急时候,若是不听号令,那就只能大棒当头。 大臣们面对皇上,那些小心思都藏了起来,皇上这一举树立了威信,也让他们更加深刻了解了皇上的实力,不敢敷衍,做事都利索了许多。 永安侯这次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因此追查探子的事情被皇上暗中转移到背地里后,他家门口络绎不绝,宾客盈门,都是来恭贺他的。 现在永安侯掌管京师的一个大营,是皇上直属统管的三大营之一,对皇上直接负责,听从皇上号令。 加上抓探子一事立了功,也让大家更想和他取取经,看看能不能学到点东西,也好在皇上面前立立功。 之前他们没能烧皇上的热灶,没了从龙之功,现在也只能赶紧补救,特别是那些勋贵,爵位一降再降,若是还没能立功,那就只能成为平民百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关了这般高贵的生活,谁愿意甘于平淡? 不过永安侯的嘴可是严得很,他哪里会将真正的原因说给其他人听,真正能升官、赚钱的秘密,谁不是自己留着。 分享出来,那不是给自己堵了后路,而且这背后究竟还有多少探子,谁能说得清楚,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是外甥女暴露出来的,那日后,他们会不会报复,这些他可不敢赌。 因此他也只是说碰巧,碰巧,至于想要延续家族荣耀的法子,难道大家没看到他的儿子们都上了战场吗,如今想要立功,文官的功劳他们够不上,可是这武将都是要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才有含金量。 只要舍得让自家子侄去吃那个苦,说不定就会出人头地了,当年他们的先祖不就是这样将爵位传承下来的吗? 众人一听,便知道他有敷衍的成分,不过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边关战事一起,武将的路子就来了,他们的孩子是过惯了安逸的生活,不知道祖辈的辛苦,这才整日饮酒作乐,现在正好将他们推出去历练一番,混个军功,回来也好去托关系提携提携。 高庭风也被父亲喊去,让他去找永安侯找找关系,去边关混个军功,回来后也好立功行赏,最好是和齐思远他们待在一块,到那时,也能跟着立功,不用太过用力拼杀,也是一条路子。 高庭风回去便和齐思淼说了自己的打算,齐思淼一听他还想进大哥的部下,这是想要让大哥帮忙给他弄点军功,不想自己动手,若是之前,她或许还想着夫荣妻贵,现在她就担心连累娘家人。 所以她先回了趟娘家,找爹娘说了这事,永安侯哪里不知道这亲家的想法,女婿可以去边关,但是不能去他儿子的营帐拖累。 第一百九十九章 陆语迟的新身份 就在大家都在忙碌着的时候,陆语迟这边,也正式上任。 陆语迟在这次清理探子中受到皇上的重视,同时她也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作用,因此前几日,皇上秘密召见了她。 “我想让你成为朕此次设立的清探司指挥使,不过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朕并不会对外公布,你的任务便是将异族埋伏在我大周的探子找出来,为了让你方便行动,朕会给你安排五个手下,他们一切听你指挥,他们手下还会有其他人手,你只需要隐藏身份,暗中指挥他们。” 皇上以皇后的名义请她进宫为皇后诊脉,实则是将这一重担落在了她的肩上,现在那些探子都以为永安侯才是明面上查到了他们的人,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幕后还有推手。 加上她的观察力和对探子的敏锐度,皇上很是看重她的能力,而且用女子来做这个清探司的指挥使,更会让那些探子意想不到。 皇上让陆语迟直接对自己负责,除了那五个手下外,没人知道陆语迟的真实身份,这样一来,他们的行动就能在很大程度上不被探子窥探到。 陆语迟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充满了激动,若是皇上重视,她自然万死不辞,而且这是委以重任,即便不能对外公布她的身份,但是至少,她手上的权力不会少。 她已经清楚明了,在这个时候,一个没有担当和责任的人,是不会被皇上所信任,与之相应的,也不会被人重视,而且经历了大哥和母亲被害等事件后,她心里早就迫切想要有能够到手的权力,权力才是最能保障他们的基础。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并且向皇上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建议。 “皇上,臣认为,最好让那几个手下也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以免他们被抓或是被套话的情况下将我的身份告诉给探子,更能一定程度上的减少暴露的风险。” 皇上听了她的话,考虑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那几人还不知道指挥使是你,你们选择一种方式联络,朕只听你回话,将这些探子给清除出去。” “谢皇上隆恩。”陆语迟立刻领命,开始了她的打算。 她给自己弄了一件很普通的黑斗篷,同时给自己做了一双内里增高的鞋子,穿上男装,并且变成了男子的音色,还制作了一个假的喉结,随后联络了那五人。 五人被皇上任命后,就一直在等待着指挥使的消息,这日他们收到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是关于他们对加密信息的密码本的所在位置,要求他们全部背会后销毁。 五人去打听送信来的人,可是当时大街上人来人往,竟然一时间没有人看出来究竟是谁将这信封放在了这里,他们也不敢继续打听,拿到密码本后,将上面的所有内容全部背会。 随后又收到了一封信,信里用加密的内容写了让他们在天黑后去第一次放密码本的地方商议,他们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不过依旧按照指挥使的命令执行。 等到了几点后,指挥使身穿黑袍,个子很高,而且身形宽大,一看便知是个强壮的男子,他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过知道他并不是一般人,于是都毕恭毕敬地弯着腰。 “我们清探司直接对皇上负责,因此本使对你们的要求便只有一个,忠诚,要知道谁才是我们的主子,万万不可被那些探子用财宝腐蚀。 你们几个,分别调查不同的方向,不论是深入官员后宅还是民间,切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切都要记录于册。 如今我们调查的人中,还有一些探子招认出来的地点暂时没有动,他们将会是我们打入探子中的目标,你们手下的人,一定要想尽办法,打入其中,或者假装成为他们自己人,可以建立几个临时联络点,互相传递消息。 将所有的消息整理归类后,交给我,我会让人安排几个临时的联络点联络,这些联络点只能用于你们和我之间的单线联络,你们的手下不能直接来找我,这个册子里有那些探子的位置和人手,你们立刻就看,看完现在立刻销毁,可听清楚了吗?” 陆语迟晦暗不明的声音传出来,他们并不知陆语迟的正脸长什么样,接过册子后,开始默背起来,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懈怠,只因这指挥使似乎有一种强大的气场,并不是好惹的,而且她定下来的规矩也很严格,这反倒让他们更加安心,原本毫无头绪的事情,现在被指挥使带着,似乎都通透了一些。 清探司的消息转移到暗地里,就算是京城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司的消息,更没有多少人听过,陆津亭一开始就在皇上那里知道妹妹的情况,因此暗中替她遮掩消息。 边关打了这一次胜仗后,异族的探子们更加活络了,他们想要知道大周更多的消息,因此也就露出了更多马脚,这更加有利于陆语迟他们的行动和打探。 异族这些年埋伏了许多条线,不仅在京城,在其他地方也有探子,他们想要通过里应外合的方式来倾覆大周的江山。 除了京城外,他们在边关的几个城镇探子最多,陆语迟他们通过对这些探子的调查,知道他们在那几个城镇的探子最多,对当地进行排查,果真查到了几处地点,抓获了一批人。 这连日来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京城官员们的注意,皇上也适时公布了一些关于清探司成立的原因,他们这才知道,皇上已经在暗中成立了一个清探司,不过这清探司究竟是何人任职,又是何人在推动,他们将目光移向了永安侯,永安侯之前做的不就是这件事吗? 不过永安侯这会儿也猜到了一些,他想这清探司里,只怕也有外甥女的手笔,不过这件事皇上只告诉过几人,其他人并不知道详情。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将自家的内宅清理干净,若是真有什么探子混进来,被这清探司的人查到,他们全家都讨不了好处,说不得还要被抓进大牢里去,严刑拷打一番。 所以与其落得那样一场后果,还不如他们自己下手查,查出问题的,自己上报到清探司,也有的怕惹出麻烦,干脆将人发卖了。 第二百章 大杀招 此刻,慕容真已经押到了城墙之上,胡羌部族的人见到他们的王子被抓,心里都是不满,可是这个时候不满也没有办法,他们必须要带回王子,否则,若是让大周能随意杀掉他们的王子,那他们部族的威信就不在了,他们天然崇拜这种王室血脉,认定王子一定能带领他们,将大周打得落花流水。 相应的,他们也要交回他们抓去的大部分百姓,这些年胡羌部族抓了他们不少边关百姓,原本城墙之外还有大部分土地都属于大周,那些百姓也都是大周的,大周也会派兵前去驻守,但是因着前期发生的各种小摩擦,那些百姓和粮食也被胡羌部族掠夺了不少。 这次他们用慕容真换回他们的百姓,一来是给其他被抓的百姓希望,二来也是不希望这些百姓受苦,被抓去的百姓只能成为异族的奴隶,他们忍受着极大的屈辱,连基本的平民都不是。 这次用一个王子就能换取三百个百姓,即便胡羌部族的人狡猾,交换的都是老弱,其他壮年的男子都没有换回来,但是至少也给百姓一颗定心丸,他们迟早会将这些强占大周的异族驱赶到更远的地方去。 慕容真的回归,并不是所有胡羌部族的人都高兴的,其中最不高兴但是也不能表露出来的,便是他自己的亲儿子。 在此之前,胡羌部族的继承人都是他,他和父亲曾经约定好,等到父亲继续在大周隐藏,到了合适的时机灭了大周后,他们便能入主中原,瓜分大周的天下,也能带着部族过上更好的生活。 因此他们当时所想的版图,那都是在大周境内,可是现在,大周还没灭亡,父亲先被他们发现了,现在父亲回来,那就有两个继承人,他从原先还能发号施令的第一人,变成了屈居人下的继承人。 这样的落差实在是太大,尝过权力的滋味后,却不能持续拥有,他心里有些阴暗地想着,若是父亲当初死在了大周或者大周并没有派人来通知他们那该多好,他还能继续做他的首领。 他的眼神都被一人看在眼里,那人正是大周派去的探子,潜伏在他的身边,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里间胡羌部族,只有他们内部掐起来,那就没有精力攻打大周了。 慕容真此刻内心却是高兴的,虽然他的潜伏失败了,可是这些年也给胡羌部族带来了不少利益,他们通过走私茶叶这一条暗线,在草原上也赚了不少牛羊,加上这些年暗中送来的银钱,让部族更加强盛了。 迎接他的是一个强大的部族,他到了部族的第一天,就成了胡羌部族新一任的王,他相信自己在大周学到的东西,一定能够帮助他将部族建立得更加强大,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在大周这么多年,他也深刻认识到他们和大周的不同之处,那便是文化修养方面,所以他想让部族的年轻一辈,也懂得文化的重要性,学习大周,超越大周。 其他部族的人听说慕容真回来,也派了人来恭贺,同时还是来商议第二次攻打大周的打算,看看这新上任的胡羌王,会派多少人手去攻打大周。 “什么,你们只派五百人?上次你们可是派了一千人。”来商量的人听说他竟然减少了那么多人,下意识地看向之前胡羌的首领慕容博。 慕容博听到父亲的话,也有些诧异,他原以为父亲这次回来,应该会派出更多部下去打仗,将他们之前失去的威严赢回来,同时也要向其他部族证明他们的能力,可是这次竟然减少这么多人? 不过他并没有当场问出来,因为那人已经替他问了。 “上一次我们胡羌部族派了一千勇士跟随你们出征,可是我们部族受伤的人也颇多,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养好,加上我刚回来,还需要对部族的事重新安排,因此暂时只能安排五百人,不过你们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会再次派出部分兵力前往支援,你只需要将这个带给你们的王,他看了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慕容真拿出了一封信,上面还盖了戳,显然这是一封密信,他交代那个胡柔部族的大臣,说这里面的内容只能让他们的王亲自看,其余人若是看了便不作数了,那人见状,也只得拿着信离开。 慕容真见到儿子和手下们的不理解,他将儿子留下,单独和他说话。 “你可知我为何只派五百人去打仗?”慕容真已经许久没见儿子了,他的记忆中儿子还是被自己教导的年纪,只需要听他的话即可。 “儿子不知,只是上次一千人都打不过大周,这次只派五百,岂不是更要打败仗,部族的人都在说,若是继续败下去,他们就亏了。” 慕容博见到父亲还将他当小孩子对待,说话的语气永远都是在考他,不容他置疑,将大周的那一套学得淋漓尽致,他就有不满。 “不错,大周此刻情绪高涨,他们这次一定会将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所以我们继续派出一千人,那不是找死吗,平白损失了我们部族的人手,若是到时候其他部族乘虚而入,我们只能被动挨打,所以我们要让我们自己的人休养生息,养足精神,后面还要面对其他部族的人。” “那按照父亲您这般说,岂不是这次部族的联盟还会继续吃败仗,那我们何必继续打下去,直接回来不好吗?” “你看看你,这就叫做莽撞,一味认为打仗只有直接打过去才叫正确,可是大周打仗有句话,叫做兵不厌诈,我们若是没有后手,又如何能和大周开战,打仗又不是只看双方的兵力,还有其他方法,比如之前我计划的烧毁粮草,抢夺辎重等。” “父亲您的意思是,你们这次准备从大周的粮草下手?”慕容博又高兴地问道。 “你果然还年轻,担不起大任,需要历练几年,你可知刚刚我交给胡柔部族的大臣那封信,可是一个我和其他部族计划好的大杀招,不管这次是胜是败,对大周而言,都是我们设置那个大杀招的迷魂阵,他们胜了,肯定会更加得意,不会注意我们的动静,若是败了,还能提振我们这边的信心,总之,重头戏还在后头。” 慕容真自信地说完,慕容博果然两眼冒星星,他不知道父亲说的这大杀招是什么。 “不要问,总之是个很厉害的东西,够大周的军队喝一壶的。” 慕容真不知道的是,慕容博猜不透,就找了自己最信任的幕僚一起猜测,那个幕僚听了这话,暗中将消息传到了大周。 第二百零一章 传播瘟疫? 陆语迟这边也收到了消息,这次异族准备对大周动用其他手段使坏,不过究竟是什么办法,他们还没有打探到。 “务必要将这件事调查出来,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皇上对陆语迟下达了命令。 陆语迟回家后,将这几百年来,异族对大周的攻击方式全都整理了一遍,她也得出了几种结论。 首先便是通过控制马匹数量等方法来控制大周和异族开战时的武力资源,不过这显然并不是异族这次的主要目的,他们虽然结盟了,可是看得出来,他们的兵力比不上大周,而且现在粮草逐渐运过去,他们想遏制粮草的咽喉显然行不通。 那么还有引起大周内乱,最明显的方法,便是鼓动一部分人,反对当今皇上的律法,或者说煽动引诱他们去反抗,抑或者将被圈禁的两位王爷放出来,企图制造内乱。 不过这一点,在他们的探子被爆出来后,皇上已经有了防范的方法,他们想要通过这方面,显然要越过皇上身边的各种守卫,而且这一点对于边关的抵抗并没有太大作用,毕竟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陆语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便是通过瘟疫的传播,给大周带来困扰。 这个时候瘟疫一旦传播起来,很容易影响更多人,而且边关,军队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一旦有一部分人得了瘟疫,那么其他人很容易被感染,若是大周的军队都被感染了瘟疫,这后果可想而知。 若是他们趁机在京城甚至是皇宫传播瘟疫,影响到皇上和大臣们,那就更麻烦了,想到这个可能,陆语迟心中也担忧。 她立刻派了黄老和他的孙子赶赴边关,两人对瘟疫都有研究,去了边关,或许还能减少边关的瘟疫传播风险,不过这事还要和皇上通过气,由皇上下令他们才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去办事。 五个手下这会儿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展筛查探子的工作中,他们抓到了一个人,那人是当初和慕容真有过来往,还是胡羯部族的探子。 从他的口中,终于知道了一些关于这几个异族背地里暗中有信件往来,他们信中提到了想要一同结盟攻打大周,即便武力上不成功,还能采用瘟疫,只要让大周的将士倒下了,他们就能如入无人之境般踏上大周的土地。 “他们可招了打算采用何种瘟疫?”陆语迟见果真是这样,心里沉重了几分,瘟疫一旦大面积传开,会死多少人,而且若是针对将士,那会更麻烦。 “他说自己并不知道,这些事,他们当时只提到了一句,具体的,应该是那些部族的王才能知道内情的。” “继续查,一个都不要放过,尽量知道更详细的东西。” 得到这个消息后,陆语迟将调查到的情况和自己的猜测以及防范瘟疫,发生瘟疫后的处理措施、注意事项,目前大周曾经出现过的各种瘟疫的特点、传播力度,可能传播的原因,是通过什么方式传染等全都整理出来。 后面关于瘟疫的部分,她已经和黄老他们研究了许久,所以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整理成册便可。 皇上见陆语迟将最近的调查情况都写进去,同时还附上了一摞厚厚的折子,详细写了这许多东西,心里对陆语迟的办事效率就更加满意了。 在异族的探子也将异族这些年曾经发生以及这个时节会发生的瘟疫情形都统计出来,不过异族现在也察觉到他们的土地上有大周的探子。 因此异族也开始在他们的地盘上抓探子,许多大周的普通百姓都被他们荼毒,异族杀了不少被抓去的大周百姓,这些百姓平常被他们当做奴隶,在这种时候还成了他们泄愤的工具。 异族想要用瘟疫来破坏大周的和平一事被皇上知道后,也立刻任命了黄老和他的孙子为军医,他们负责军营中瘟疫的预防和治疗等事宜。 京城的氛围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城门口,守城官们对于出入城的一切人和物都检查得更加仔细了,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听说边关不是又打了胜仗吗,我怎么感觉这京城比之前还要紧张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易汀兰和齐氏在屋里说话,易汀兰这会儿又怀上了身孕,尧知已经会跑了,几个丫鬟不错眼地盯着他。 两人正说着话,陆尧知已经看到姑姑过来了。 “姑姑,姑姑。”陆尧知像个小炮仗一样冲出去,抱住陆语迟的腿。 “你这小家伙,这力气可不小,来,姑姑抱着你。”陆语迟将他抱起来,掂了掂重量,用手指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嘻嘻,嘻嘻。”小孩子的笑声让这院子里凝重担忧的气氛一下子破功了。 “尧知,快下来,他现在吃得多,肉也长了不少,快别累着你姑姑。” “语迟,快来坐下,咱们虽然都在家,可是感觉许久没有这般整齐地坐在一块了,说来最近边关又打了胜仗,听说梦哥儿又升官了。” 齐氏日日在家,自然也察觉到女儿比前段时间更忙,加上之前大哥受了皇上的重视,还经常借着找她的借口来和女儿商量事,齐氏就已经察觉了。 不过她知道,如果女儿没说,大哥也没说,那就是有什么事不能让她们知道的,因此她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让下人们透露家中的消息,严格约束下人,默默在背后支持女儿。 易汀兰自然也是一样,她知道,就连婆母和丈夫都没有管,那就证明妹妹定是有正事要做,她也嘴紧地没有向家人透露过任何事。 “梦哥儿已经升官了,现在是百夫长了。” “真是祖宗保佑,这可好了,现在只等着他平安归来,你祖母那里也念叨了许久,说是许久没有见到梦哥儿。” “祖母这些时日身子越发衰败了,我已经配好了药给祖母养着身子,一定会让祖母见到小弟平安归来。” 陆老夫人的身子慢慢变差了,即便下人们在中午时分会将她推出来晒晒太阳,可是她的头发已经慢慢花白,半瘫在床,她心里已经知道自己日后就是这般躺着等死了。 偶尔,她已经认不出人了,见到陆津亭,口中喊着的是大儿子的名字,见到易汀兰,还说不认识她,见到尧知,她有时候还口口声声喊着陆秦溪的名字。 第二百零二章 皇子生病 大家都知道陆老夫人只怕时日无多,但是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他们都希望她能多坚持几年,至少等这场仗打胜了再说。 现在,边关还没有传来消息,证明至少目前来说,边关的将士没有被瘟疫传染,大家都知道瘟疫一旦传播起来的严重性,因此也格外谨慎。 士兵们都必须按照黄老他们教的法子,每日要洗手才能吃东西,喝水不能喝生水,只能喝烧开后的水,还专门派人守在了水源处,不让异族有机可乘。 不过这一切的防范在有心人的暗中算计下,终究还是躲不过。 这日,陆语迟刚安排好所有事情回来,近日京城安分了不少,就连探子也都少了,可是这种安静却叫人更觉害怕。 “陆姑娘,皇后娘娘请您去秦王府。”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跑来找她,而且神情很是担忧。 秦王府,自从皇上升为太子后,就没有再住在那了,但是秦王府如今还空着,这样级别的王府,也只有皇上的儿子能住,这会儿皇后娘娘却请陆语迟去秦王府,可见是出了什么事,不能直接在皇宫。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皇子,大皇子被人算计,今早发现他发了高热,很像陆姑娘你之前说的天花的症状,我们娘娘心痛无比,还请姑娘一定要救大皇子。” 大皇子本就是皇上的嫡长子,之所以还没有立太子,是因为皇上想着当初自己的大哥,便是年纪太小立了太子,加上引起了后宫妃嫔的忌惮这才早夭,因此皇上暂时没有册立太子,不过其他人都看得出来,日后大皇子就是太子了。 若是大皇子有个什么闪失,皇后娘娘和皇上不知道有多心痛,因此宫女们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姑娘请起,还请你再说说大皇子的症状,我带着东西一同去,也好有个准备。”陆语迟心里也担心是天花,立刻问了症状。 不过宫女说的症状她又觉得不太像,因此还是准备了不少药材一同过去,过去之前,她还将母亲和大嫂喊来,交代了一番,最近不要随意出门,也尽量不要串门,更不要让尧知去和外面的人接触。 两人听到这话,心里都担忧不已,连连点头,等陆语迟和那宫女离开后,就将家里清洗了一遍,按照陆语迟说的法子用石灰水等洒了。 陆语迟跟随宫女到秦王府,这会儿,王府外松内紧,大皇子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皇后娘娘带着人在前院,一个太医在后院照看大皇子。 “语迟,这件事要请你帮忙,我如今怀有身孕,不敢去看孩儿,可是我担忧他,我就把他托付给你了,你放心,只要你尽力,我不会为难你。” 皇后娘娘在陆语迟来之前,已经想过了很多可能,她将大皇子身边的所有宫女太监等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唯一一个有问题的地方,便是大皇子昨日去御花园玩了一圈,今早就病了。 而昨日公主也去了,皇后娘娘此刻怀有身孕,宫里事务也繁杂,她若是停留在这,也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会受到影响,因此她等到陆语迟过来,便匆匆回宫。 陆语迟去给大皇子检查了一番,大皇子今年已经两三岁了,他之前也见过陆语迟好几次,比起大胡子的老爷爷御医,他更喜欢陆语迟。 这会儿他烧得小脸通红,要哭不哭的。 太医也知道陆语迟经常给皇后娘娘看病,是皇后娘娘信得过的人,因此他也没有摆出傲慢的高姿态,而是给陆语迟说了自己的想法:“老夫认为大皇子应该不是长了天花,应该是时疫,不过也要小心调养。” 陆语迟检查了大皇子的症状后,也和太医是一样的看法,大皇子是感染了时疫,不过这也是一种会传染给其他人的病症,虽然病情并没有天花那般凶险,但是也需要重视,并且不能和其他人来往密切,接触他的人,也要小心。 两人将病情上报给皇上和皇后,又一起斟酌了药方,给大皇子服下,好在发现得及时,大皇子的高热也开始减退了。 不过高热减退后,他又觉浑身酸痛,这个时候更要小心调理,两人直接住在秦王府。 不过就在此时,公主那边也发病了,公主比大皇子长几岁,因此她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症状,还是在一日后才又表现出来,宫人们立刻上报,皇后娘娘听她的症状和儿子一样,便知道是那御花园有问题,两人或许都是同一日在那里中的。 之前在宫里没有排查出来,现在公主一生病,立刻将御花园重新用石灰水等洒一遍,公主感染了时疫,皇后娘娘也将她送到了秦王府,好在秦王府够大,公主和皇子不在同一处,陆语迟和太医还有身边伺候的宫人,进出两人的房间前都要严格换衣裳,不能让两人交叉着被传染。 而皇宫中,公主和皇子双双中时疫的事,也被传到了宫外,大家心里都很是害怕,宫里怎么会突然传出时疫,这可是会导致孩子们生病的瘟疫,家家户户除了必要时候出门,其他时候门户紧闭,生怕也被传染了。 皇子公主有太医看病,他们这些普通人可请不了名医。 好在这个时候,皇上命人开始在京城的街道宣传预防时疫的法子,还公布了治疗时疫的方子,百姓们可以按照上面的方子去药庐买药回家自己熬,可减少看病钱。 皇后怀有身孕,太后娘娘将宫里的事务接过去,将御花园这几日出入的人全部揪出来,以雷霆手段,抓出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宫里经年的老人,只是一直都是宫里的普通宫人,主要负责御花园和周围的洒扫、种花等事宜。 他们经不过严刑拷打,承认了自己在宫里一直都是最底层,他们也想去娘娘们身边伺候,需要银子打点,有人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将带着时疫的东西放在了御花园,还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放了得时疫的人用过的垫子。 本就是春季,御花园的花正是开放的时候,公主和皇子待的时间有点久,加上又是孩子,根本抵抗不住这些人恶意的准备。 而那个指使他们的人,却是一个徐妃身边的宫人,徐妃本是皇上还是秦王时就跟在皇上身边的,加上后来生了一个公主,因此皇上登基后被封为妃。 现在她的宫人竟然是异族的探子,去查那个宫人时,才发现她已经自尽了,太后当即大怒,将徐妃禁足,将二公主送到其他妃子身边教养,随后将徐妃身边的宫人全部抓去严查。 第二百零三章 从未见过的瘟疫 经过多重排查,那个宫女也是异族的探子,她从徐妃还不在秦王府的时候就开始伺候了,后来她一直隐藏起来,在此之前都没有做过任何事,就是为了给最重的一击。 不仅如此,在皇上的几个兄弟里,都有他们这些探子的身影,只是那些人没能成为皇帝,他们身边的探子也没有起到作用,最后还被砍头。 而徐妃身边这个,成了隐藏最深的人,这次便是她里应外合,收买了御花园的几个宫人,让他们将时疫带到了御花园,并且她在皇子公主附近故意说起御花园最近的花开得很漂亮,两人去玩耍后,这才中了计。 好在治疗及时,大公主和大皇子的病情都得到了控制,而京城里的时疫也慢慢得到了控制,五城兵马司的人白天夜里也都在街上巡逻,非必要百姓们都不能随意串门,免得将时疫带给其他人。 就在大伙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边关那边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原来黄老他们去了边关后,让士兵们都喝上了烧开的水,加上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症状,因此大伙都以为防范成功了。 不过这天夜里,一个士兵突然上吐下泻,去找了军医,军医一开始也以为他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弄了止泻的汤药也没有见效。 随后他们军营的其他人也开始有了相似的症状,军医这才发现这只怕不是普通的吃食有问题,传染性极快,立刻禀报并让那个军营的人全部隔开。 黄老他们见状,也赶到了现场,只见最开始中招的那个士兵,此刻已经是面色苍白,浑身无力,这种传染性又快,还强的症状,他们一开始以为是痢疾,可是用了药后却不对症,这些士兵依旧是上吐下泻,十分严重。 这样的事情发生,消息很快传遍了军营,大将军立刻指示,将这一个军营的人全部挪到人烟少的地方去,其他营帐的士兵都不能随意接触。 就连一开始接触他们的军医现在也得了同样的症状,黄老和他的孙子两人跟随着这些人一同转移,可是只能在一开始发病的时候,黄老用了调整的药方才能治好,其他病重的,却只能看着他们死去。 一批又一批的人,开始被抬出去,在另一座山头被烧,留下的只有骨灰。 看着这样的情景,他们此刻只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而此时,其他营帐的士兵,也开始陆续发病,好在有了前车之鉴,这些生病的士兵被立刻转移,这才暂时遏制了疯狂蔓延的疾病。 对于战场上看得见的敌人,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地斩杀,可是现在面对这些看不见的敌人,士兵们原本因为打了两次胜仗而雀跃的心情一下子被这场瘟疫给浇灭了。 甚至已经有那些被隔开来的士兵,从心里的担忧害怕到和其他人一起恐惧。 “我们是不是只能在这里等死了,我原本想着我还要杀五个人头就能升上去了,可是现在,我不仅升不上去,还只能躺在这里等死,这比在战场上被敌人砍了一刀还要难受。” “是啊,我现在上吐下泻到浑身没有劲,就连喝点粥的力气都没有,我们好多兄弟没有了消息,他们只怕已经死了吧,听说死了的人还会将身上的病传染给其他人,所以只能烧了,打了一辈子仗,到头来,却连尸体都留不下,呜呜,我想家了,我家里人还等着我立功回去。” “我还没成亲,我爹娘还在等我回家,我的军饷没了,不知道他们以后怎么过活?” 有年纪小的士兵已经开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太过残忍,残忍到他们这些奉行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人此刻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人一哭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擦眼泪,似乎哭泣比瘟疫还会传染,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情绪都降到了最低点,他们望着外面的天空,此时不能出去,也不知道今天又死了几人,明日他们还会不会睁眼看到窗外的世界。 大部分人还要忍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他们不敢合眼,每日会有人来给他们送药,他们只知道这药苦,可是不知道这药能不能让他们有所缓解。 不仅是他们,就连那些将军和其他营帐的士兵,也都被这绝望又恐怖的氛围环绕,齐思远和崔殊临刚刚去看完手底下的士兵,士兵的士气都跌下去了,好在此刻敌军并没有来,否则就连他们都不知道能不能调动得起大伙的战意。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需要赶紧找到解决的办法,否则若是敌军这时候趁乱过来,后果不堪设想,这些异族简直是太狡猾了,竟然用这种方式,他们又是怎么做到没有被那些瘟疫传染呢?” 大将军将部下都集合起来,让他们商讨接下来防范异族的事情,又提及了这件奇怪的事,这种瘟疫黄老他们都说没见过,那异族又是如何防范的,又是如何顺利将瘟疫带过来,现在他们会不会趁虚而入,是不是觉得大周的军队还没有伤亡大半,所以在等待时机。 “大将军,部下认为,我们军营的探子还没有抓完,他们一定是趁机在军营里放了带有瘟疫的东西,现在还需要将这些探子抓出来,同时让我们派去异族的探子也抓紧刺探,看看他们究竟是采用了何种办法。”齐思远上前说着自己的想法。 崔殊临这会儿也上前说着:“大将军,部下这几日派斥候前去打探,得知那些异族现在都把自己的人手召回去,并没有继续守在之前的阵地,可见他们应该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我们此刻不能自乱阵脚,还要继续守好城墙,我们自己的人手,一定要注意不能随意走动,每天守城的人,换防后,就先到黄老提前准备的观察营帐去,只有没有症状的,才能回到营帐,京城那边应该收到消息了,想来皇上会派更多名医来边关寻找治疗的法子。” 其他将军也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现在这一个瘟疫弄得人心惶惶,他们心里也恨不得赶紧将这瘟疫消除,痛痛快快和那些异族打一仗,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才会老实,否则只会出这些阴招。 第二百零四章 良太妃的警告 边关出现了一种新的瘟疫,并且死伤更甚的消息传到了京城,皇上立刻派出从民间寻访来的有治疗瘟疫经验的郎中,派往边关,务必将瘟疫控制下来。 好在京城提前防范,除了这波时疫外,暂时没有发现和边关一样的病症,也让众人松了口气。 大公主和大皇子此刻病情也减轻了许多,只要不再发生什么症状,便没有多大的事。 不过良太妃那里,他的儿子也是皇上最小的弟弟齐王这会儿也感染了时疫,她求到了太后那里,请陆语迟来帮忙治疗。 良太妃如今住在宫里最偏僻的一角,那里住的都是先皇的嫔妃们,由太后娘娘管着。 如今那里住着的,都是还没有成年的王爷母妃,那些没成年的王爷,也都在皇上的安排下跟着夫子们读书,教导他们忠君的道理。 齐王年纪虽小,也跟着哥哥们在一块求学,这几日因为时疫的事,宫里的课也就停了,乳母夜里发现小王爷发起了高热,不敢耽搁,赶紧去找了太妃。 太妃只有这一个孩子,自然重视,见了这症状后,发现他和前几日公主们生的病是一样的,也是感染了时疫。 可是这夜里,她不敢去搅扰了太后,因此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药熬了给儿子喝,可是却发现并没有太大的好转,儿子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早上天刚刚亮,她就让人去向太后禀报了情况,并且请太后能够请陆姑娘帮忙治病。 太后听这宫里又有新的病症,脸色也沉重,她知道当初皇上能够顺利成为太子,良太妃在其中也出了力,而且齐王是皇上最小的弟弟,也喊她一声母后,若是她不答应,只怕会让人诟病。 加上孙儿那里病情已经好转,太后让人将良太妃放心,她会请陆语迟进宫来照看齐王。 如今那些探子还不知道会不会打这些王爷的主意,加上京城的时疫爆发,除了秦王府外,将良太妃和其年幼的儿子安置在宫外不妥,她只让两人继续住在原处,其他太妃安置到另一处也要观察,避免她们也染了病。 陆语迟也才得到边关发生了新的瘟疫的消息,也想一同前去边关,一来是想要一同去研究这瘟疫的治疗办法,二来是现边关还有不少探子,她想亲自坐镇排查。 不过这时太后让她进宫给齐王治病,太后的懿旨她也不能不答应,而且听说宫里又有了新的病症,这无疑昭示着京城的探子还有潜伏更深的,她还不能离开。 陆语迟收拾东西进宫,良太妃只比她大个几岁,可是她的打扮却像是比陆语迟大了十几岁一般,此刻她的脸上满是愁容。 陆语迟对良太妃的印象,只停留在几年前她还未进宫时,和齐问悠一家来到永安侯府的时候,那时她总是低着头站在最后面,并没有像肖家其他人一般和舅父一家争吵,但是她当时嘲弄的表情,被陆语迟捕捉到了。 当时她便感觉她定是个不一般的人,后来的一切也证实了,她确实是个低调内敛但是手段不俗的人,有自己的野心,还能凭借着自己的野心,成了皇上最宠爱的嫔妃,后来肖家谋反,齐问悠还是她亲自动的手。 此刻的良太妃,却只有一个母亲对孩子天然的担忧,她已经一夜没有合眼,时刻照看着儿子。 “陆姑娘,有劳了,还请您一定要帮我儿看看,治好他。”良太妃言辞恳切地说着,她知道陆语迟的母亲和嫡母当年的恩怨,怕她因此事有所埋怨。 “太妃放心,臣女一定会尽我所能,还请太妃让我先看看齐王的情况,这是臣女准备的面罩,齐王如今还没好,娘娘您和照顾他的人一定不能倒下,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避免被传染的风险。” 陆语迟此时戴着面罩,也将自己提前准备的交给良太妃,随后开始给齐王看诊。 好在齐王并不是感染了时疫,而是因为昨夜踢被子的缘故,受了风寒,加上他年纪小,容易引起高热惊厥,这才让良太妃误以为他是被传染了新的病症。 陆语迟开了药方,给齐王服下后,果然几个时辰后,他的病情就渐渐好转,不再高热了。 良太妃见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儿子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她在这宫里活下去的依靠,她全身心都在他的身上,现在他不是时疫,也不是染上新的瘟疫,她也放心了。 “陆姑娘,多谢你精心照顾,好在没有大碍,否则,我们这宫里也要重新排查一遍,这探子一事,真是让人害怕。” 良太妃刚刚看到她给自己儿子治病时的认真模样,心里就知道了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反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太妃客气了,治病救人是我身为医者的本分,好在齐王殿下并无大碍,也免了京城的一番纷扰,明日等殿下的病好了,臣女再出宫去。”陆语迟行了个礼。 “不用这般客气,你也坐下说话,没那么多规矩,你能这般尽心,我心甚慰,说起来,我们也还算是表亲,我那嫡母确实害惨了姨母和你们,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你们也都平安度过,我和舅母她们也还有些情分,日后陆姑娘有什么事,我若是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良太妃说完这些话后,看了身边的宫女们一眼,她们知趣地退下了,良太妃站在窗前,看到她们都退出了,这才走到陆语迟身边小声说了句:“当心太后。” 她这话像是随意一说,说完就去照顾儿子了,仿佛什么也没有说一般。 陆语迟听到她这话,心里也有些诧异,太后,她似乎和太后并没有什么过节,太妃娘娘为何会在这个关头说这话,难道是发生了与她有关的事? 不过太妃娘娘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说话,显然这宫里也有太后的眼线,她不便多说或者说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陆语迟知道太妃现在只是齐王的母妃,齐王只是一个几岁的娃娃,对皇上并没有什么威胁,她完全可以等儿子长大,搬出宫后安度晚年,和自己没什么冲突,加上之前大舅母透露过良妃之前和她们关系不错,并不会在这个关头害她。 第二百零五章 太后的试探 陆语迟此刻在脑海中想了一圈,想到最大的可能,难道是太后知道了当初崔二公子曾经想求娶自己被拒绝的事? 太后是崔殊临的亲姑母,若是她知道自己拒绝,很可能认为自己不知好歹,或许会对自己不满。 想到这件事,她也有些担忧,太后针对她她不怕,但是她怕太后针对她的家人。 不过她还在想应对的法子时,太后那边已经得知齐王并不是时疫,而是普通风寒引起的高热,现在要召见陆语迟。 陆语迟看了太妃娘娘一眼,随后跟着宫人去了太后的宫里。 这里距离太后的福寿宫并不远,很快就到了,她们出来的时候,一个宫女刚刚被人拖出去,她口中喊着饶命,不过这宫里,一旦被坐实了的事,哪里会被轻易放过。 见到这一幕,陆语迟心里更加担忧了,她并没有见过太后娘娘几次,只是来给皇后娘娘看病的时候见过一面,不过当时她低着头,很快便离开了。 这会儿她低着头进去,见到太后娘娘的鞋子就开始跪拜。 “陆姑娘快快平身,来人赐座。”太后娘娘却是出乎意料地客气。 “臣女拜见太后。” “不错,你的母亲果然将你教得很好,礼仪规矩都不错,当年我和你母亲也认识,不过她比我小几岁,想来已经许多年不见了,这次你给皇子公主治病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哀家都给你。” 太后娘娘一副和气的样子,陆语迟却更加如临大敌,她只能更加谨慎对待。 “回禀太后娘娘,这都是臣女身为医者的本分,不敢奢望要赏赐,能够给公主和皇子看病,是臣女的荣幸。” “陆姑娘谦虚了,难怪皇上和皇后在我面前说了好几次你的好话,陆姑娘今年多大了?” “臣女今年十八岁。” “嗯,不错,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不知你家中可有为你定下亲事?”太后又点了点头。 听得这话,陆语迟更以为太后这是故意试探她,是在为崔二公子被拒绝一事想要为难她吧。 “臣女早在心里立下了志向,臣女志向凭借医者的能力医治伤者,为大周的盛世出一份力,暂时没有考虑过嫁人一事。” 陆语迟立刻跪下来,想要在太后娘娘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过了明路,免得京城的人频繁来提亲,让母亲为难。 “你的意思是你不准备嫁人,就连入宫也不愿?”太后眉头蹙起,听到她不愿意嫁人,那自己的想法不就不能成了吗? “皇上和皇后娘娘鹣鲽情深,臣女有幸见过几次,并且皇后娘娘也是一个雍容大度,宽和待人的人,不过臣女只羡慕他们之间的夫妻情深,并没有想过要入宫。 臣女并非不准备嫁人,只是臣女想要寻找一个志同道合之人,若是此生有幸,能够得遇这样的人,那也是臣女的幸运。 若是没有,臣女也想自立女户,济世救民,大周在先皇和皇上的治理下,虽有边关豺狼滋扰,但是打胜仗,扬威望那也是指日可待。 先皇在位时,就曾支持过女子立女户,这只有盛世时才会有女子敢于立女户生活,皇上登基后也如此推行,臣女认为这便是盛世给我们女子的底气,还请太后娘娘成全。” 陆语迟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太后娘娘听到她这番话,也不由得动容。 “陆姑娘快起来,哎,果然还是年轻人的想法多样,我啊,老了,这岁月不饶人,想当年,我和我的姐姐在没嫁人前,也曾有过这样的志向,寻一如意郎君,诗酒作伴,自在畅意地生活。 可惜啊,姐姐如今不在了,她的一腔志向被这四方的宫墙给埋没,花一般的年纪,便泪洒宫廷,哎,不说了,你虽年纪轻轻,但是做的每一件事,都能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子,你既有这般志向,那就去做吧。” 太后见她这般,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当年姐姐那般悲惨殒命,她得知后,心碎不已,为了找到真相,也为了侯府,她让爹娘送自己入宫,保全家族的荣耀,找到真相,如今仇人已死,就连她心里一半恨着,一半爱着的先皇,也没了,她当年的志向也埋没了,岁月还真是催人老啊,她如今也成了自己当初不喜的模样。 得了太后这句承诺,陆语迟就知道这下稳了,这次在太后面前过了明路,家里就不用再为了拒绝提亲的事苦恼,而是可以对外借着太后娘娘的话放出去,那些知道的人家,就不会来了。 好在不是她想的那样,看太后娘娘的意思,她是想让自己进宫做皇上的妃嫔,那更是糟糕,一旦被困在宫廷,日后就更不能出去了。 陆语迟回到了太妃娘娘的寝宫,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太妃娘娘见状,便知道她没有答应太后的要求,还顺利脱身。 “可是如愿了?” “臣女多谢太妃娘娘提点,臣女现在一心只想研究出这次边关瘟疫存在的原因和解决之法,并无成婚的打算,刚刚已经对太后娘娘说明,太后娘娘应允了。” 陆语迟离开前,太妃娘娘给了她暗示,她当时说了一句:“太后最不喜欢别人骗她。” 也是这句话,让陆语迟敢说真话,果然成功打消了太后让自己进宫的想法。 “不必谢我,也是陆姑娘聪明,不过若是你真的愿意进宫,此时也是最好的机会,这宫里,有的人认为是宫门深似海,也有的人如鱼得水,认为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人的命,都是天注定的。” “太妃娘娘说的是,人各有命,臣女自认自己是福薄之人,享受不了天家的福分,只愿意做些在其他人看来降低身份的事,不过臣女只觉得开心。” “你才是个有福之人,这世上所有人,所有事,其实都是一个道理,靠人人跑,靠山山倒,唯有靠自己才有出路,我当年能得先皇垂青,不过也是苟延残喘罢了,不说这些了,陆姑娘想必累了,我已让人备好了洗漱的东西,你快些去歇息吧。” 太妃娘娘叹了口气,自从进了这宫里,她就被这四方天地给围了起来,当初她拼尽一切,只为了报仇,后来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总算是让后半生不那么孤寂了。 第二百零六章 请旨去边关 陆语迟知道太妃娘娘的意思,她当年若是有别的选择,也不会年纪轻轻入宫成为五十岁先皇的妃子,她的身份注定了她在长信侯府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人,还是要向前看,这一趟皇宫之行,更加让陆语迟坚定了想要去边关的决心。 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既然有了,那何不跟随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呢,她这辈子已经是上天赏赐的礼物,每一种活法都可以去体验一下。 翌日,陆语迟离宫之前,皇上召见了她,现在京城的探子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是边关的探子可不少。 “皇上,臣想请皇上恩准臣前往边关,一来臣也跟着黄老学过瘟疫治疗的方法,想要亲自去实践一番,二来也可以借着第一个目的,掩盖臣去边关清查探子的目的,现在探子猖獗,才导致军营里的士兵们受到这般磨难,臣想亲自坐镇。” 皇上看了她一眼,他确实欣赏陆语迟,而且母后之前就已经有过想让他将陆语迟收到宫里的想法,不过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不是甘愿待在宫中,从此不问外事的人,但是他也想让母后试探一下陆语迟的想法,若她真是这样的人,那她的野心隐藏得太深,日后只怕会带来威胁。 不过她并没有答应,可见她的目的还是相对纯粹的,皇上可以欣赏一个臣子向上爬的决心,但是他最看不惯的便是像贤妃之流,在宫里陷害子嗣的人。 因此陆语迟这会儿提出的想法,也被皇上恩准了。 “朕会派人护送你去边关。” 杨氏她们都知道了陆语迟要去边关的消息,一个个也担忧不已,都来看望她。 “语迟,去了边关你也当心些,听说边关的瘟疫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这些异族实在是可恨。” “大舅母放心,我会小心的,你们在京城也要注意保护自己,这些时日尽量待在家中,下人们也减少串门的机会。”陆语迟点点头说着。 “你这孩子就是太操心了,你放心去吧,家里都有我们照看着。”张氏也心疼她的懂事,这孩子从小就过得苦,可是她却想让每一个关心她的人都能平安,唯独忘了自己的安危。 “母亲知道这是你的志向,也不阻拦你,但是你切记,我们会一直在京城等着你们姐弟回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齐氏将她耳边的秀发捋了捋,面露担忧地说着。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你们在家一定要照看好自己。” 临别前,陆津亭拿着几本书到了她的屋里。 “这是我在翰林院抄写下来的关于异族各部族的生活习惯和他们的特有行为,还有这是翰林院里关于医药等书,我想着或许会对你有用,这些我都请示过了皇上,允许我交给你的,你去了也能看。” 陆津亭的眼下青黑,翰林院其中一个重要职能本就是修史,因此翰林院的藏书也是天下最丰富的,陆津亭这几日带着同僚一起,将上千年来关于异族的情况和关于医药的记录全都抄写下来,花了很长时间,由于那些书不能随意带走,因此他们只能在翰林院进行,这几日天天晚上都在那里抄书,已经好几日没回家了,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将东西交给陆语迟。 “谢谢大哥,这些东西一定对我很有用,你辛苦了,我离开后,就要辛苦大哥多多照料家中。”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些年我不管是读书还是做官,总归是专注于自己的时间更多,这个家,都是你和母亲撑起来的,我享受了你们这么多年的照料,现在正是我撑起来的时候,你就专心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都不用考虑。” 陆津亭知道妹妹和母亲这么多年来经历的辛苦,她们做了这么多,现在也是他该庇佑家人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妹妹的成长和志向,所以他不会阻拦,只会在背后默默支持她。 天亮了,陆语迟带着小安、桃红、柳绿和刘如意以及家中的护院还有皇上安排的人离开了京城,早上天还灰蒙蒙的,她们便已经出发了。 这次她们全程骑马赶路,只为了更快抵达边关,她去边关的消息也只是小范围传开,有的人听了,心里只觉得佩服,一个女子便能为了瘟疫愿意赶赴最危险的地方,这是不少男子都做不到的。 不过也有不少人,都觉得她这是多此一举,那么多名医都去了,她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啊。 “我看她这是牝鸡司晨,那边关是什么地方,苦寒之地,去那种地方受苦,显得她比较厉害吗,难道她比那些名医还要厉害,这陆家还真是太喜欢显摆了,一个女子不安安生生嫁人相夫教子,还跑去边关,还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扎堆到那全是男子的军营,怕不是想男人吧?” “我看这陆家也是人丁单薄,这才想出了这么个博圣心的办法,说不定是想要剑走偏锋,让皇上看中后纳入宫中吧?” 有人听说后,夸赞了陆语迟的魄力和勇气,也有人颇为不屑,认为她这是在装样子,一个学过几手治疗妇人病的女医,妄想拯救苍生,这不就是给自己造势,日后好给自己进宫增加一份底气吗? “真是太可恶了,这些人的嘴巴真是一点也不干净,什么脏的臭的都能说得出来,那边关难道是什么好去处吗,人人都避之不及,现在有人愿意牺牲自我去帮助那些受苦的士兵,这不应该是被大家敬佩吗,怎么还有人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郑氏听到这话,立刻和婆母来到大伯母她们的屋里,将外面的传言都说给她们听。 “这事咱们家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揪出这些人,请皇上给一个公道,否则语迟的名声都要被他们编排完了,我这就让人给你们姑母通气,不能就此放过。” 杨氏她们也气不过,外甥女去了边关,她们都担忧不已,偏偏还有人在这个关头说这种话,这不是寒人心吗? 齐氏和易汀兰得知后,也愤怒不已,这些人的嘴巴太坏,凭借着三言两语就想毁坏一个女子的名声,她们若是坐视不理,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邻居们也都听说了此事,这次时疫,陆语迟让人配的药很是及时,她们这条巷子的人家都没有感染时疫,全都是陆家帮忙,这时候谁敢说陆家的坏话,那就是和她们作对,她们也要替陆语迟讨回公道。 第二百零七章 陆家人打上门来啦 这件事很快查出来是谁说的,齐氏带着儿媳、大嫂、二嫂还有一众邻居们打上门来。 “开门,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都在家,你们有本事说别人,没本事开门呐。”一众人站在了向家的门前,向家之前曾经到陆家提过亲,却被陆家拒绝了。 向家只觉得失了面子,这次见陆语迟去边关,这才故意宣扬她的不检点,让他们家捡回颜面。 向家老爷夫人得知陆家人打上门来了,不敢开门,陆家人还带着永安侯府的人来了,现在永安侯府多么得圣心,那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他们不敢得罪人。 不过现在这状况,周围的邻居都开门在偷看,他们也听说向家人造谣陆语迟的事,有的拎得清的人家,知道这向家不地道,不过有那拎不清的,听风就是雨,跟着向家嘲讽陆家。 这会儿见陆家打上门,他们都不敢出去了,只想在这看热闹。 向老爷恼羞成怒地指着夫人骂道:“看看你做的好事,这下被人找上门来了吧,你自己想想怎么交代,那永安侯府是咱们能得罪的?还有那陆津亭,现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都让你们别去乱说话,你还带着人一起编排陆家的笑话。” “老爷,我当时也就是顺口提了两嘴,而且陆家那姑娘本来就是个不捡点的,身为女子,竟然这般出去抛头露面,我说的话也没有错吧。” 向夫人脸上还带着不服气的神色,可是她却不敢去见陆家人。 “人家陆姑娘在京城救了多少人,帮了多少百姓,免费拿出药方,你现在还说别人是抛头露面,那你这么敢说,你去应对陆家人,我是没那个脸,再让他们在门外闹,还不知道有多少看热闹和落井下石的人。” “母亲,您去道个歉吧,他们这般堵在门口,我们日后还如何做人,我担心我的婚事有变。”向夫人的儿子此刻也觉得很丢脸,他本来被陆家拒绝,也没有那么丢人,而且母亲后来又给他相看了一门亲事,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若是这事传出去,他担心亲事黄了。 “行行行,都怪我行了吧,我这就去和他们说。”向夫人见丈夫和儿子都怪罪自己,也妥协了。 她让下人将人请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侯夫人,陆夫人,你们今日怎么都来了我家,我这就让人上茶。”不得不说,向夫人的脸皮也是一绝,面对他们在门口的叫骂,也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哟,向夫人这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过了多久,你自己说的话,难道就忘记了,我那外甥女现在还奔波在去边关的路上,就有人开始嚼舌根,将她这般大义的行为说成是抛头露面,说成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杨氏率先开口,阴阳怪气地说着,随后齐氏也开口了。 “向夫人,我们自然是有了证据才来你家让你说清楚,我的女儿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才让你这般折辱,今日不分说清楚,明日我们就到皇上面前说去,我的女儿去边关,那是得了皇上的首肯,是皇上亲自派人护送她去的,你又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这般嚼她的舌根?” 向夫人看着永安侯府的女眷和陆家以及陆家邻居的女眷对着她怒目而视,心里也有点害怕。 “哎呀,我也是有口无心,真的没有折辱陆姑娘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哪个嚼舌头的,竟然将我的话曲解了污蔑了陆姑娘,是我的错,我的错,陆夫人,还请你见谅。” 向夫人咽了口口水,这么多人盯着她,她若是想不承认也不行了,只是避重就轻,将自己的责任尽量减小。 “向夫人这话说得还真是轻巧,你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若是有那胆小的人,都已经要被你吓得跳井了,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你身为女子,难道不知,我看你不是不知,只是因为恼羞成怒,这才万般羞辱,我虽是晚辈,但是我也唾弃似你这般用一张嘴就要诋毁别人,将人逼到绝路上的人。” 易汀兰冷冷一笑,看着向夫人的脸,将她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 “我看她就是因为提亲不成反而恼羞成怒罢了,自古这一家有女百家求,难道只要是个男子上门提亲,有女儿的人家就要答应不成,上门提亲不是定下,双方都有拒绝的权利,若是谁家上门提亲不成就要这般,那这天下还有多少女子能有活路?” 房氏见易汀兰开口了,她也紧随其后,今日不把这口无遮拦的长舌妇给治住,真以为他们侯府无人了。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跟着说向夫人,向夫人一人面对着十几人的口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她说什么都要被说一通,完全说不过啊,这会儿她是真后悔了,这陆家太难缠了。 “都是我不对,陆夫人,我给你赔罪了,这件事都是我一时间脑子不灵光才口无遮拦,和我的丈夫儿子无关,请你们不要告到皇上那里去。” 向夫人这会儿真是怕了陆家了。 “那就请向夫人随我们出去,在门口,告诉所有人,这些话都是你信口胡诌,证明我女儿的清白。”齐氏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向夫人也不敢拒绝,向家大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此刻见到她们出现,也都看了过来。 齐氏当着众人的面,让向氏说了自己做的事,众人听闻,也都对着向氏指指点点。 “我在这里也向各位说一声,我的女儿,她曾经在时疫发生之前,便撰写了关于瘟疫的预防和治疗之策献给皇上,京城的时疫也是我女儿献上的瘟疫方子,她并不是向夫人说的那样。 今日还请各位做个见证,若是再让我听到关于我女儿不实的,不好的话,我将会追究到底,请皇上为我们做主,我陆家人行得正坐得端,上对得起天子,下对得起家人百姓,我们的名声不容诋毁。” “好,陆夫人说得好,我们都给你做个见证,陆姑娘那般能够将药方掏出来给普通人使用的人,是个真正的君子,是个品德高洁的人,不应该成为旁人恶意的谈资,若是再有这种人,不必陆夫人说,我们都会站出来撕烂她的嘴。” 围观的人群都拍手叫好,陆家人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可是依旧愿意保持一颗善心,这是其他家族都很难做到的事,他们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所以他们也会站出来为陆姑娘正名。 没过几日,就有人听说,陆姑娘之所以没有成婚,那是真正心怀大义之人,想要拯救那些被瘟疫给祸害的人,就连太后娘娘都赞许了她的想法,所以诋毁陆姑娘的人,其心可诛。 第二百零八章 九死一生 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边关,边关的城门此时都已经全部关闭,此时除了运送粮草辎重的人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会来,为了防止瘟疫外泄,边关的几座城门全都关闭,只能进不能出,每一个来的人都要查实身份。 守城的人见到陆语迟一行竟然有好几个女子,还有皇上的亲卫随行,都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在查看了陆语迟的身份和皇上的旨意后,他们立刻恭敬地喊道:“陆大夫,之前来的大夫们有的去了军营,还有的留在城里,城里现在也传出了瘟疫,你们确定要进城?” “我们确定,你放心吧,我既然来了,便不会轻易离开。”陆语迟看到了他们眼中质疑的神情,知道他们的想法。 “陆大夫请。”守城官见她这么说,心里也油然而生了敬佩,一个女子都能这般想,他们相信这个瘟疫一定会过去的。 清探司在边关的下属也得知了大人来边关的消息,不过他们并没有将陆语迟和清探司指挥使的身份联系在一起,在他们印象中,虽然没见过那位大人的脸,但是他确实是男子。 陆语迟先是去见了其他几位被派来的大夫,了解了目前瘟疫的情况。 “现在这种病虽然没有彻底根治的法子,但是我们琢磨了好几种汤药,总算是有一种,在刚发病的人身上会起到作用,只要是在发病之初判断出来,那就有五成的治愈机会,若是再严重些,只有三成,若是重病的,基本上只有一成,可以说,九死一生的机会。” 提起这种上吐下泻的病,大夫们都摇摇头,一般情况下会上吐下泻的病,都是肠胃不好的人才容易高发,可是这种病一开始得的都是军营里的青壮,这些人的身体比老弱妇孺更好,一般不会这么严重。 因此大家一开始以为是有人下毒,可是下毒的话,并不会有这么强的传染性,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从军营蔓延到边关几座城,百姓们都称呼其为呕吐病。 他们将水源全都排查了一遍,后来终于有人发现,原来那些异族竟然将他们那些得了呕吐病的尸体扔在水中,并且还将他们的粪便过滤了一遍后洒在了水中,还有人故意在井里投放那些粪便,这才导致病情传播得这么快。 同时这天气慢慢热了起来,蚊虫滋生,那些蚊虫从异族的地盘飞到大周,吸食人血,也将病带给了大周的人,现在大家都用布包着头,生怕被那些蚊虫给咬了。 官府也在组织人灭蚊虫,可是一时半会儿,人人视瘟疫如洪水猛兽,待在家中不敢出来,更别说灭蚊虫了,他们都知道这个病一旦得了,死亡的几率很大,在生命不能周全的时候,人是不能完全冷静下来的。 官府想要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陆语迟此时也和这些边关的官民一样,用布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带着小安她们在街道上查看情况,同时打探边关的情况,为查探子做准备。 随后她又将清探司的手下全部召集到一处,让他们汇报自己在边关查探的情况。 “回大人,边关五城,现在全都关闭了城门,我们排查了一遍,现在除了特殊身份的人,都是不能出不能进的,因此我们现在将怀疑的目光,转移到这些能进出的人身上,目前,有这些怀疑对象,他们要么是在官府做官吏,要么是军营的人。” 属下将怀疑的名单全部交给陆语迟,陆语迟将人全部记一遍随后将名单都烧了。 “暗中观察他们的动向,不过这城里即便是不能出去的人,也要重新排查一遍,重点排查那些家中还没有人生过病的,不管是老弱妇孺,都不能小看了,这些人中更有可能隐藏有探子。” “是。” 陆语迟看到了好几个名字,都是军营里的人,不过现在军营中能够信得过的人,在她没有见到面之前,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也抱有三分怀疑。 现在有这些大夫坐镇,她想先将探子清查,将这些不可控因素排除后,才能心无旁骛地和黄老他们一起琢磨瘟疫的事,现在能够有部分稳住,就已经放心了。 清探司的大名,在这些清探司督查使的努力下,就连边关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带有几分恐惧,这些人由皇上直接管理,即便是边关的封疆大吏,在这些人的面前,身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若是他们怀疑的人,可以直接拿下审问。 因此听闻清探司又开始查探子后,当地的官员也是积极配合,不敢有丝毫懈怠,否则惹恼了他们,一个折子参给皇上,他们的官位也就到头了。 军营那边也有不少人被查,一旦被查,他们的所有事情全都要停下,清探司的人会将他们带走调查。 这般严格的排查下,终于又有几人被查出来,他们中,有的是因为收了异族的好处,这才替探子送一些消息,有的是觉得异族这般会使用瘟疫,大周迟早要败,因此他们想要借此机会提前投靠异族,若是异族真的打来,那么便能直接升官。 还有的是听信了异族许诺的好处,若是他们帮着送消息,那便能让他的家人平安,不过这个好处,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收到。 也有的是几十年前就隐藏在边关的探子,他们一开始便帮着查探一些边关的情况后传给异族,每传一次消息,就能获得几文钱,为了这几文钱,他们也愿意将身边发生的事传出去。 至于军营那边的情况,则是更加复杂,他们都是被军营里的上级给引导的,而清探司在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上级已经在暗中潜逃了。 “奶奶个腿,他们竟然是探子,我们自己的人没有查出来,却让他们清探司的人查出来了,你们自己看看,你们是怎么管的人,那些人和官府的人里应外合,立刻将那些逃跑的给我抓回来,否则我们这些打仗的人,还怎么有脸给皇上要粮草。” 大将军是个性情中人,听说他们自己没有查到的探子被清探司的人查到了,他心里既有羞愧也有憋屈,现在他们不仅要查探子,还要在边关防着那些人,更要将那些得了瘟疫的人转移出去,士兵们整日在这种高压下,心里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清探司虽然帮了他们大忙,可也让他有点没脸面。 第二百零九章 讨人嫌的清探司 清探司的大名经此一事也让边关的官员和将士们闻风丧胆,提起清探司,那就是个严刑峻法之地,里面的官员那都是酷吏,谁到了清探司,那都是要脱层皮的,所以都紧着自己的皮,当心被抓进去了。 陆语迟也听到了这些传闻,笑了笑,这种紧急时候,能够让那些探子忌惮也是好事,否则顶头没有一把剑悬着,他们都以为大周是泥人,任由他们拿捏。 清探司还在继续发力,又抓了几个人,加上在异族的探子们传来的消息,总算是将异族对大周使用瘟疫的来由了解清楚了。 胡海部族里前年曾经发生了一场瘟疫,那场瘟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可是传染性很强,竟然将那个范围的所有人都给害死了,其他人听说后,都不敢靠近那个地方,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这种瘟疫,一年后,有人想去占领那片草地,可是那些人竟然也被瘟疫害死了。 他们这才察觉到这个瘟疫的不同,于是他们这才想出了这个歹毒的计谋,若是将这种瘟疫带到大周去,那大周的人可就无可奈何,他们也能长驱而入。 不过这种瘟疫也不是那种好取走的,他们筹划了一年,知道大周最不缺的便是人,他们若是将这种瘟疫带到大周,只怕半路那些人就被瘟疫给弄死了,说不定还会传染给其他部族。 加上皇上登基,他们也想试探一下皇上对他们的态度,若是他胆小怕事,不敢和他们打,那他们便能用军队征服大周的人,那些百姓也不敢反抗,实在不行再使用瘟疫。 不过根据第一场仗的情况,他们便已经知道,大周的新皇也是个不好惹的,他们的大臣在对待异族的问题上都是一致对外,这让他们知道不能再这么白白送死了。 不过若是只打了一仗便服输,怕是会引起大周的怀疑,因此他们这才决定再打一仗,让大周觉得是他们不自量力,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再派出他们精心准备的那些人,将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瘟疫散播到大周的军营里。 若是军营里的士兵倒了,那就是大周的壮劳力损失最严重的时候,到时候那些百姓都没几个了,谁敢进入防范的区域,那就是找死,他们只需要等着就好。 不过他们也准备了两套计划,另外一套,便是弄些时疫到京城去,让皇上的儿女都被传染上,最好是京城那些大官都被传染了,他们也就无暇顾及边关的情况,到时候等瘟疫过去了,他们再直达大周的土地,就如同到了无人之境一般。 这个计划是胡海部族、胡羯部族和胡羌部族主导的,他们也是异族里人手最多的三大部族,这次瘟疫开始后,他们已经在商量如何瓜分大周的打算。 大周幅员广阔,即便是一个部族占据十分之三,那都是很大一部分了,其他部族再分剩下的十分之一,让大周的百姓给他们做奴隶,而他们也可以像大周的皇帝那样称帝,日后享受万民的供奉。 这些事调查清楚后,陆语迟都要骂一声他们这是好歹毒的计划,果真是灭绝人性,想出了这么个伤天害理的法子,这种人,就该清除才是。 她让人将此事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皇上手中,皇上得知后,将六部尚书都喊来,所有人得知他们全部的计划后,都一致对外,势必要将这些歹人歼灭。 “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控制瘟疫,听起来这个瘟疫很是可怖,竟然在一年后还能死灰复燃,若是传到京城,那可是十室九空的难题。” 大臣们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要将这种瘟疫给消灭或者找到让它不再发生的办法,否则边关那些地方,只怕是没人敢去,而那里的百姓和士兵,也不敢出来,恐怕会动摇民心。 “你们安排下去,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边关的药材供给,万万不能断了,继续广寻名医,一定要将这种瘟疫给控制住,万万不可因此动摇了国之根本。” 皇上自然也明白,当前最重要的,便是控制瘟疫的传播以及找出解决的办法,否则边关的将士难以抵抗,若是任由异族打进来,会带来更多麻烦,国库的钱也不够用。 异族的消息打探得差不多了,陆语迟将剩下的事交给自己的手下,她也开始和黄老通信,现在边关几座城池已经有百姓开始染病,而军营那边,只要是有了迹象的将士,都被安排到了专门的地方等着治病,不过大家都没有切实根治的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瘟疫传染的人越来越多。 陆语迟和其他大夫去见了那些染病的百姓,他们全都因为上吐下泻,脸色青黑,好在还有力气,因着这排泄物有极强的传染性,因此他们全都要去集中的地方排泄,而那些严重的四肢无力,只能躺在地上,排泄物和呕吐物自己也都掌控不了了,只能安排到统一的地方,那里臭气熏天。 在这里,人已经不能称为人,全都是被瘟疫折磨得没有尊严和人形的动物,场面极其震撼,就连桃红、柳绿她们看了都面露不忍。 “这些该死的异族,竟然这般折腾人,让人眼睁睁地等死,太残忍了。”她们全都将自己围得密不透风,来之前心里很是惧怕,可是来之后,只觉得可怜,希望自己能够尽到绵薄之力。 陆语迟也看了大夫们的药方,她也认为这是当下最适合的,可是却也只是有几率能够治好部分人,不能全部治好。 她们接触过生病的人,因此现在住的地方也不在人多的地方,而是和那些大夫们待在一处,若是他们中有染了病的,也只能等着看这种药对他们的效果。 陆语迟将大哥拿的那些书都翻出来,让小安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寻找,看看能不能从书上看到一点蛛丝马迹,能够有什么药材治疗这种疾病。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学得够多了,可是到了这里,她才发现自己的浅薄,许多颠覆了她从前对治病认知的事情在她的面前上演,那些染病的人的惨状在她的眼前来回过,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显现。 她想要帮忙,可是自己想到的,那些大夫早都想到了,她只恨自己读的书还不够多,见识还不够丰富。 第二百一十章 陆津梦染病 不过她们翻了许多书,都无济于事,关于这种瘟疫,竟然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她目前能够想到的药方都试过了,也没有改变这一现状。 在这般的精神压力下,她也没有放弃,她始终相信这世间万物都是一物降一物的,现在没有找到,或许只是他们还没有发现罢了。 城里死亡的百姓越来越多,这片城池,似乎都染上了污浊之气。 那些没有被染病的人,紧紧守着城门,他们不想待在这绝望之城,他们想要离开,不想在这里等死。 “放我们离开,放我们离开,我们不想死,不想死啊。”百姓们在城墙下,看着站在城墙上的官员们,大声呼喊着。 “大家请冷静下来,听我一言,如今,这场瘟疫还没有找到能够彻底解决的办法,若是放你们出去,那便是让更多百姓受到伤害,我们不能做,也不敢做,不过大家放心,朝廷一直在陆陆续续派大夫来看病,大家也都知道,现在生了病的人,都有大夫在给他们喂药。 我们要相信朝廷,相信皇上,更要相信那些为了我们不惜舍弃自己生命也要来边关的大夫们,他们一定能找到办法,解救大家于水火。 我作为这座城的知府,我一定会和大家同进退,你们每日都可以看到我站在城墙上,若是有一天,我没有在,那只有一个可能,我也染了病,不过我一定会安排人,守好这座城。 我们经历了异族的滋扰,这座城也曾经遇到过瘟疫,可是我们都挺下来了,而且现在大夫们也发现了,只要是患过这种病被治愈的,即便去照顾最严重的人,都不会再染病,我们仍然有许多人从这场病魔中活下来,大家要有信心。” 知府站在城墙上,尽可能地将声音传到更远的地方,他也明白这些百姓的想法,谁也不愿意等死,可是若放走一人,那他的罪过更大,他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性命的想法,也要保全城墙外的百姓不受害。 “可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们整日活在被病魔附体的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我们何时才能得见天明?”百姓们何尝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可是在生死攸关之际,能够舍己为人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有求生意识,他们都想活着。 “希望总会出现,这是异族想要对我们的打压,一旦我们按照他们的计划走,异族的铁蹄将会踏进我们的地盘,将我们当成奴隶对待,我们在那里,连个人都不是,只能摇尾乞怜。 我们必须让异族看到我们这些大周人抵抗他们的决心,而且朝廷也没有不管我们,现在送来的粮食和干净的水还有药材,都是为了让我们活下来,我们必须活下去,抱着活下去的信念和那些害我们的异族对抗!” “活下去,活下去!”百姓们被他这番话给打动了,群情激昂地喊着。 陆语迟她们在另一边也知道了知府大人做的事,她们都知道这次要么他们也染病死在这,要么找出这种瘟疫的解决办法,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大家此刻充满了干劲,没有回头路可走,唯有一路向前,为了自己,也为了边关的百姓和将士。 小安她们也都干起了照顾病人的活,大家此刻没有尊卑上下之分,只有互相鼓励活下去的信念。 陆语迟和几位大夫一起研究,他们又想到了一个汤药,想要给病人试试,其中已经有大夫病倒了,他们也主动提出试药。 好在这次的药方,若是轻症的人喝下去,活下来的机会比之前多了一成,一成也是好消息。 黄老他们在军营,也想到了另一个药方,这个药方也能减轻病患的痛楚,总算是让人看到了一点希望。 军营里,陆津梦早上起来,感觉到了身体不适,他立刻找到负责管他们的崔殊临,说出了自己的情况,主动去染病的另一处营帐。 随后也有不少人,都发现自己也被传染了,他们已经尽力在控制了,可是仍旧染上了病,天气转暖,蚊虫滋生,加上大家总觉得连空气中都有瘟疫。 “我们赶紧走,别让其他兄弟们也中招了。”陆津梦只感觉喉咙一紧,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压制不住。 “我听说你姐也在边关给百姓治病,你放心,我会让人通知你姐。”崔殊临知道犯病的人治好的几率不高,而他们或许也是迟早的事,不过他们这些暂时没有发病的人,依旧坚守在城墙上,提防异族的入侵。 “我知道我姐一定会来,她那人总是这么热心肠,多谢崔将军,我又给我姐添麻烦了。”陆津梦也知道自己此番病重,只怕之前的所有雄心壮志都毁于一旦,而且来这里的不管是大夫还是其他人,或许终究难逃一难。 之前他就知道姐姐来边关了,不过那时,他还在带着兄弟们巡逻,而且军营是最严重的地方,他不想让她来,可是现在他却改变了想法,不管是边关的城池还是靠近异族的军营,或许最后都逃不了一个命运,只是看运气是否好,能不能扛过这场瘟疫。 他想要在死前再见姐姐一面,上一辈子他死得窝窝囊囊,这辈子,至少死得其所,他只想再见亲人一面,祝福姐姐能够长命百岁。 “你对你姐来说,并不是一个麻烦,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对你们这些亲人的关心,若是没有通知她,一旦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对你对她都是一种遗憾。” 崔殊临让人送信给陆语迟,将情况说明,本来陆语迟就打算要动身来军营,看到这个消息,更是焦心。 小弟还那么小,就已经历经磨难,她此刻很是后悔,或许自己当初不该支持他来军营,那他至少不会染病,收到信后,陆语迟和小安她们立刻骑马赶去军营。 黄老他们这会儿面临的心理压力更大,边关的营帐往往都是连成片的,一旦一个区域的士兵染病,其他的人势必也会染上,那些人痛苦的呻吟声,更是让他们压力颇大。 现在虽然情况好转了一些,可是一直没有根治的办法,就连治好的人,也是少数,黄老为此都老了不少,他的孙子黄苍术,昨日也发现染病了,现在他一边喝着药,一边给病人们熬药。 第二百一十一章 遗言 陆语迟赶到军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黄老的忙碌和黄苍术的无力。 “东家来啦,哎,你不该来,这里太危险了。”黄老见到陆语迟,他摇了摇头,作为第一批到达军营,也是第一批接触到这种瘟疫的人,他一开始也满怀信心,相信自己研究了这么多年,一定能有治疗的方法。 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失望,一次又一次的见证了无数人的死亡,饶是黄老这个已经饱经风霜的老人,也低下了脊梁,他已经开始渐渐将希望寄托于天,寄托于鬼神,也不敢再寄托于人身上。 所以这会儿见了陆语迟,他的第一反应是她不该来冒险。 “黄老,我若是不来,心里难安,这瘟疫一日没有办法,我们所有人都会遭到威胁,我想,我们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办法,但是不代表就解决不了,永远对未来抱有希望,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 陆语迟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一个研究了一辈子瘟疫的人都能说出这话,可见对这场瘟疫有多绝望,不过这个时候,若是谁都不抱希望,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说得也是,我这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我这把老骨头了,什么都不怕,只要我还活着一日,我就想再琢磨一日,你看,这是我最近又弄出来的新的药方,也不知道这次试了会是什么效果。” 黄老此刻又恢复了平常神采奕奕的状态,总是一副笑呵呵地样子,不管是谁,见到他的第一眼都不会想到他曾经也有那样的过去,只觉得看到他的笑容,都能安心很多。 陆语迟看了黄老的药方,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黄老见过的病人最多,他对这种瘟疫比边关城池那些大夫更为熟悉,所以听他说起来,陆语迟也觉得有些似乎要冒出头的灵感。 随后她才去找小弟,陆津梦此刻也和其他人一样上吐下泻,不过好在黄老他们早就重视排泄物传染这一块,因此都有专人来负责,陆津梦听说姐姐来了,他立刻擦干净嘴角,用木棍拄着,保持最好的状态见到姐姐。 “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现在可还好,没有染病吧?”两人都是从头包到尾,若不是看神态,陆津梦还真认不出眼前人是自己的姐姐。 “小弟,你受苦了,我现在还没有染病,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治愈的方法,你一定要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陆语迟听到他虚弱的声音,便知道他没有表现出来的状态那么好。 “姐,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不过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若是我死了,你一定要将我的骨灰带回崖州,告诉族长们,我杀了许多异族,成了百夫长,我的手下管着许多人,我也是家族的骄傲。” “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你这么说,是不是还信不过我,你还年轻,这世道,还有多少天地你还没有看到,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救你们。” 陆语迟想要靠近他,他却立刻远离,不敢让姐姐靠近自己,生怕自己将病传给了她。 “姐,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我只是提前将我的遗言说给你听,若是你将瘟疫治好了,我就去上阵杀敌,我要成为将军,成为大将军,我要率领将士们,将异族彻底赶出大周。 若是我提前没了,你也要记得为我骄傲,我永远活在你们心中。” “好,不管何时,我都为你骄傲,我们姐弟一定能挺过去,我们一定能好好活着回到家。”陆语迟明白他的意思,因此她也坚定地说道。 “姐,你快回去吧,别在这里待太久,这里也有不少病气,当心传给你们了,我会好好喝药,好好等你来救我。” 姐弟俩匆匆见了一面后,便分开了。 他们都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做,陆语迟当即和黄老聊起了从发现这一瘟疫以来发生的事,黄老也说了自己的治疗思路,这是他在丹州时就总结出来的,丹州瘴气、瘟疫横行,在那里能生存下来的百姓,都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 可是黄老发现,面对这种瘟疫,怎么做都不奏效,他最擅长的东西到了这里,差点没了用武之地,不过好在他的年龄和阅历已经摆在那里了,因此他立刻转换了思路,开始用其他方式来治疗,这才勉强稳住了大批士兵死亡的趋势。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便是这瘟疫伤害性大,而且还没有其他办法根治,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怕是整个边关都要十室九空。” “黄老,您说这种瘟疫既然是异族那里传来的,会不会他们那里的东西有解决的办法,或者说,这草原上会不会有一种我们还没发现的草药,能够治疗这种瘟疫?” 陆琳琅将心里一直想的那个念头说了出来,她心里总有这样的预感,或许就像解铃还须系铃人一般,这样毒性大的瘟疫,或许也有克制它的东西。 “你说的这个想法很有可能发生,不过我们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有很多草,我都没有见过,要说起来,或许能有几十上百种,有没有毒性都不知道,这无疑是大海捞针,而且方向很可能还是错的,不过或许也可以作为我们设想的一方面,我们可以让人去搜集这些花草,或许也能有用,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黄老觉得她这个想法或许有可能实现,但是需要许多时间去做。 “那我决定就按照这个设想,先试一试,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或许就能实现。”陆语迟说着。 “也好,军营也有不少太医,我们现在也是,每人提出来的想法都不一样,因此我们决定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试,谁的方法更好,那就再用谁的。” 黄老话里的意思陆语迟也听明白了,那些太医可是整个大周获得了皇家认证的人,他们自然不愿意听黄老的建议,而是用自己的办法在做事,相当于各自为政,不过既然都是为了治病,加上他们确实都没有能说服对方,也没有切实可行的方法,这般百家争鸣也是好事。 陆语迟带着小安她们一起去按照自己的想法研究,她需要请人帮忙采集这边关甚至是异族所在地的各种树叶、花草等植株,目前这里都是病人,自然不适合做这个,所以她只有请表哥和崔将军帮忙。 第二百一十二章 深入险境 陆语迟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表哥和崔将军后,两人都答应会在巡逻的时候帮她收集边关的所有植株。 有了两人的帮忙,陆语迟那边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小弟那边的情况并没有因为喝了汤药有所好转,反而是越来越严重。 黄苍术给他送来了药,幸运的是,黄苍术喝了药后竟然有效果,现在已经好转了,他也给陆津梦传授了自己在生病过程中的一点心得,首先便是无条件相信这些药都能治病,其次是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情。 不过陆津梦发现,他的情况并没有像黄苍术那样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他知道姐姐正在忙着寻找能治病的药,这个时候他不想让她分心。 “黄大哥,别告诉我姐,我已经喝了那么多种药,也没有效果,她正在寻找药方的关键时候,不能让她为了我分心,我若是挺不过去,请你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她,我陆津梦这辈子也算是活出头了,至少我死前是个百夫长的位置,没有给我们陆家蒙羞。” 陆津梦拿出了一封信交给黄苍术,他此刻光是说几句话,都要忍着呕吐的汹涌感。 “哎。”黄苍术叹了口气,他何尝没有看到东家也在为了这件事担心着急,可是他却觉得自己不能替他隐瞒,至少让他们姐弟见一面也好。 黄苍术转头就将陆津梦的信和他交代的话告诉了陆语迟,陆语迟这会儿已经将他们收集来的所有植株都试了一遍,可是都没有效果,她这会儿也陷入了绝境。 听到黄苍术的话,她心里下定了决心,打算将自己之前想的另一个方法也用上。 “小弟,你再等等我,再等我半个月,不要失去信心,若是半个月后我没有出现,那我们姐弟只有去黄泉之下再相见。” “姐,你想做什么?”陆津梦见她这般坚定,不知道她想要去做什么冒险的事情。 “我想深入当初异族瘟疫最严重的那个地方,现在大家都没有想出最有效的办法,我想去那里看看,或许那里会有答案。” “不行,那里是异族的地盘,一旦他们发现了你,你一定会遭殃的。”陆津梦听了她的计划,担忧不已。 “我不怕,我身上带着匕首,若是被他们发现,我就自己了断,为今之计只有这个了,我不能放弃,若是能找到办法,或许就能救大家,没有找到,我们迟早都是要被瘟疫传染,也难逃一死,我想好了,你等我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准死,听到了没有?” 陆语迟的坚定,让陆津梦知道,她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都难以拉得回来,他想要跟着去,不过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跟着去也是拖累,他只能在这里等着。 “姐,你若是要去也不能单独去,一定要有人保护你。” “我会请大将军给我安排一批人,若是阵亡,我会自己掏钱给他们发放抚恤金。”陆语迟知道,这是自己一意孤行,因此,她会挑选出有甘愿赴死决心的人一起去,若是他们阵亡,至少还能给家里人一点金钱上的抚慰,若是没人愿意去,她就只好孤身前往了。 黄老听了她的计划后,心里也觉得或许有用,不过现在他们都脱不开身,否则他是第一个响应的,陆语迟也没有让他一把年纪还要体验逃亡的大冒险,有他这个定海神针在这,那些生病的将士们也放心一些。 大将军听了她的想法后,对她这种赴死的决心也升起了敬佩,这件事需要保密,因此他只让自己几个信得过的将军们前来商量。 “大将军,我愿意去,我带人保护陆姑娘一起去,我之前带着人去过异族的地盘,我也知道那个最开始发生瘟疫的地方在哪,我觉得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崔殊临第一个站出来,齐思远见他站出来,他也站了出来。 “大将军,陆姑娘是我的表妹,我保护她去是最合适的,而且我也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我的手下里也有愿意跟随的。” 大将军看了看两人,他最终选择了崔殊临:“殊临对异族的了解更多,而且他还会说异族的几种语言,必要时可以隐藏身份,方便深入,殊临,你去吧。” 大将军正是崔殊临的父亲,平宁侯爷,他知道这个任务的艰巨程度,齐思远是永安侯府的长子,听说他的妻子还怀着身孕,孩子也还年幼,而自己已经有了孙子,还有长子,在这个时候,他选择了自己没有成家的儿子。 至少,儿子若是出了意外,伤痛的人会少一点。 陆语迟也知道大将军的身份,她没想到大将军这般无私,心里也不由得钦佩,难怪他能够服众。 大将军将崔殊临单独留了下来。 “殊临,此去保重,最重要的是保护好陆姑娘,她一介女子,能够这般甘愿赴死,一定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即便没有找到能治愈的药,至少让她平安回来,别落到异族的手里。” “是,大将军,我们一定会尽可能平安归来。”崔殊临抱拳说道。 “这是私底下我们父子谈话,不用喊我大将军,我可能要对不起你娘,你娘她还在京城等着给你张罗婚事,你也要尽可能平安回来。”大将军此时也露出了温情的一面,在外人面前,他们是上下级,在这里,只有两人时,他们才是父子。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崔殊临郑重地说道。 “还有一事,这次去,若是能够打探到更多消息那更好,胡羯部族和胡海部族之间,也有矛盾,只是现在他们将目光都放在我们身上,你们去了若是能够顺便给他们找点麻烦事做,那自然更好,将他们拖住,我们才有时间整顿军务,好好应对下一场仗。” “好,我一定会见机行事。” “那你去选人吧,到时候我会再向朝廷申请一笔抚恤金,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陆语迟这边,原本她是不想让小安她们去冒险的,不过小安、刘如意、桃红和柳绿都表示自己一定会追随她,她们跟在陆语迟身边多年,早就在自己身上提前放了毒药,也准备了匕首,若是真被异族抓住,她们也想好了最坏的后果。 第二百一十三章 逃荒小队 一行人准备好后,便开始乔装打扮,他们扮作了逃荒的队伍,身上穿着脏污的衣裳,就连头发,都故意做得打结一些,不让人看出端倪。 崔殊临也将自己的脸都给涂花,换了一身流民的衣裳,让人看不出他之前曾经是个矜贵的小公子。 他们越过城墙,避免被异族的探子们监视到,每人身上都背着个大包袱,弯着腰显得更加佝偻,生活很是艰难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迷惑计。 直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齐思远这才回去禀报了大将军。 “殊临染上瘟疫送去军医那治疗的消息放出去了吗?”大将军问他。 “回禀大将军,已经放出了消息,离开的人,都同样是染上了瘟疫,一早就送到了黄老那边,不会让人怀疑。” “现在就等着他们的好消息了,但愿他们这次能够成功。”大将军今日并没有登上城墙送别自己的儿子,他担心会被探子们发现异常,所以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去见。 战场上,只要有战役,每一日都是生离死别,他手下的人每个都是父母心中的儿子,他们也会面临死亡,所以他对自己的儿子,一向是一视同仁,在军营,那也是他们靠着自己的本事立足的。 崔殊临此刻正在给陆语迟她们小声介绍异族这片草原的情况。 “这些异族可以分为十多个部族,其中胡羯部族,胡海部族,胡羌部族还有另一个胡摩部族,是其中人数最多的,在这片草原上也是最有话语权的。 不过后来胡羌部族被其他几个部族联合打压,抢占了他们不少草场,胡羌部族在这四大部族里,变成了草场最少的,不过这次胡羌部族的王慕容真的回归,又和胡羯、胡海勾结在一起,策划了这场瘟疫的阴谋。 他们不仅仅将目光放在这片草原上,更是将目光放到了我们大周的地盘,暂时地联合起来,不过他们相互之间,一直存在着草场、牛羊、人口的竞争,在没有大举进攻大周之前,他们也是互相打得你来我往的。 这次胡摩部族还拉拢了更远的图古国,阿楼国等来帮助他们打仗,其实力在几个部族里变成了最大的,他们也不服胡羌等三个部族制定的瓜分大周计划,他们也想占据一片更大的土地,所以在我们发生瘟疫的这段期间,他们内部的斗争也是不断的。” “看来这些异族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团结,而且胡摩部族联合了其他国家,显然是不甘于和其他部族一样分十分之三,只怕是想要一半,这样一来,若是有机会挑拨一番,他们必定自乱阵脚。” 陆语迟听到了他的话,也开始思考起来,这次他们出来,能不能趁机给这些部族制造一点混乱。 “他们现在自己还乱着,所以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去胡海部族最初发生瘟疫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察觉,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到他们的地盘,不过我们依旧要小心为上。” “好,我们一定会当心的,在没有到达那个地方之前,不会做什么暴露的事情。” 陆语迟点了点头,她身边的几人也都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白日里赶路,晚上也不敢在草原上生火,生怕会引来异族的斥候,而且还可能会引来草原上的原住民,狼群。 每天夜里,他们都能听到狼群嚎叫的声音,他们全都缩在一起,崔殊临小心翼翼地将陆语迟和其他士兵们分隔开,安排人值夜。 “小姐,这草原上的天空和我们在京城看到的也不一样,你看,那些星星好亮啊,天似乎离我们很近。”狼嚎声不断,小安她们睡不着,睁着眼看着苍穹,只见天上的星星在一闪一闪的,仿佛能够照亮整片天空。 “我听人说星星是每一个逝去的亲人,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们,每到夜晚,他们就会偷偷跑出来。”崔殊临也小声给她们说着自己听过的故事。 “若是星星真是逝去的亲人,那我祖父想必也在天上看着我吧,希望祖父保佑,曾祖父,曾祖母,陆家的列祖列宗都好好保佑我,保佑小弟,让我们能够平平安安。” 陆语迟知道他是为了缓解她们的紧张感,第一次直面感受到狼嚎的声音,仿佛那些狼群就在附近一般,这种感觉若不是亲身体会,是不会知道的。 她只庆幸,好在这草原上没听说有老虎,否则百兽之王的虎啸,怕是能够让人不寒而栗。 “会的,我们一定会成功。”崔殊临听到她提起祖父,唯独没有提起陆家二房那些人,他心里也替她感到高兴,至少她不会再继续因为陆家二房的人难过伤心,真正走了出来。 他们夜里枕着星辰入睡,白日背着破包袱前行,好在有崔殊临他们熟悉路线,加上越靠近胡海部族那个瘟疫产生的地方,不管是人还是野兽,都变少了。 快到胡海部族的地盘时,越能感受到瘟疫的恐怖性,这个地方虽然不至于寸草不生,可是却连虫鸣都没了,就连野兽喝水,也不会来到这附近的小河。 他们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的寂静,也能够感受到瘟疫的可怖,这个地方让人感觉到压抑,让人感觉到恐惧。 “这里已经没人守着了,是不是代表瘟疫依旧很严重,我们要如何去查看?”崔殊临此时只感觉眼前有一种危险的气息,那是一种直觉,虽然没有洪水猛兽,可是那种气息,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我们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守着,避免胡海部族的人前来巡查,另一部分人继续向前,我想进去里面看看,崔二哥,你就守在这,我们进去就好。” 陆语迟已经将包袱里提前准备好的布巾拿出来给自己包裹上,小安她们也都和陆语迟一样的装扮,既然已经来了,那自然没有退后的道理。 “我让人在这里等着,我和你们一起进去。”崔殊临见她们这般,也立刻拿出布巾给自己包裹着。 几人整装出发,越往前走,越感觉到一种危机,不过他们并没有胆怯,朝着那些已经破败的棚子走去。 棚子附近,可以说是寸草不生,没有看到尸骨,应该是被人掩埋了,附近的小河还在流淌着,可是却没人敢喝这附近的水。 第二百一十四章 找到了 “怪道没人敢来,这里看着安静,实则让人不寒而栗,小姐,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找?”小安此刻只感觉自己起了鸡皮疙瘩,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让人感觉到危险。 “你们都将布巾裹好了,我们一点一点深入。”陆语迟也深感这种压抑的氛围,她们从外围一点点深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破败的房屋和牛羊圈。 崔殊临也时刻警惕着,即便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人类或者野兽的痕迹,可是他依旧在前面保护陆语迟。 越往深处走,越发觉这里的荒芜,不过就在这时,大家发现这荒芜的土地上竟然开着几朵旺盛的生命。 “咦,这里竟然会有花开,这种花我们都没见过,难道这便是这种瘟疫的解药吗?”众人见到这几朵花,都露出了笑容,她们仿佛已经想到自己终于找到了治疗瘟疫的药。 这种小花在这里绽放着自己旺盛的生命,或许它有什么能力,能够治疗得了瘟疫的人。 “先试试,不过别碰到,将其装在袋子里,让大伙辨认,看看这是什么花草。” 崔殊临也上前,他也发现了自己之前让人找的花草里并没有这个,这个难道是草原上才有的品种吗? 他上前,按照陆语迟的要求,将这种花连根拔起。 大家都很开心,要不是现在这里没有生病的人,他们巴不得马上试药,看看这种花草的效果。 陆语迟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过全都被布巾挡住了,大家也都感受到喜悦的氛围。 随后她们把周围都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什么特殊的花草,经过小河的时候,小安很开心地用木棍触碰了有些许冰凉的河水,这水每日都在流淌,也会流到其他部族去,这么久了,应该没有瘟疫附着了。 她见到了里面一种红色的石头,那些石头一个个圆润润的,而且颜色看起来很深,她好奇地将石头扒上来,用一块帕子包住后捡起来放在自己的荷包里。 其他人也开始按照陆语迟的要求,将附近的土,还有周围的草木等东西全都挨个收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找个地方看看这是什么花。”陆语迟此刻走路脚步都有些轻快,他们很快离开了那一处地方,随后找到了一处地方躲藏起来。 陆语迟很想现在就试药,不过这里没有病人,她们要将这些东西都送回军营后再慢慢试药。 “明日我们护送你们先回去,我们还要办一些事,看到你们入关了,我们再去处理。”崔殊临也没想到这一趟很顺利,他们想到的遇到异族的事都没发生,等将陆姑娘她们送回去,他还可以带着人去执行任务。 “终于可以回去了,这几日在草原上总是能听到狼嚎,这草原上太安静了,一点动静就让人恐惧。”小安也开心地说着。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吃饭的时候,大家的脸上都是笑容。 不过这种笑容只持续了短短一晚上的时间,翌日,他们从草原上醒来,就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 “我好像也得了呕吐病。”崔殊临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脸色有些苍白。 陆语迟也发现自己身体有了异样的感觉,全身痛不说,上吐下泻的感觉如同波涛汹涌。 “我们好像都得了,是不是因为昨日去了那里?”陆语迟立刻让昨日没去的人都离他们远一些,可是他们似乎也有了症状,只是比起陆语迟他们症状要轻一些。 “现在咱们就能试药了。”众人也没想到变故发生得这么快,原本想着回去试药的,现在看来,若是能够找到救治的办法,他们或许就能回去,若是找不到,回去似乎也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把昨日我们带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我们分开试药。”陆语迟将自己解决好后,此刻也冷静下来。 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昨日那盛开的小花,这种花生命力这么强,在所有东西中,它应该是最有可能有效的。 陆语迟将所有人分成了几队,分别使用了不同的药材,若是吃了有效,那也能判断出哪种药材有作用。 众人按照陆语迟的分配服药,不过却让众人都失望了,吃了那小花的人,也没有好转,甚至还更加严重了。 “看来这小花有问题,不仅不会让人痊愈,还会让人病重,难怪它能够在那里存活下来。”眼见自己的猜测也没有实现,陆语迟有些气馁。 不过桃红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将疑惑告诉了陆语迟:“小姐,你有没有发现,小安的病情好像没有加重,而且一开始就比我们的症状要轻?” 她这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小安身上,小安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虽然也有症状,但是并没有大家的重,而且她当时也跟着进了瘟疫最严重的地方。 “小安,你快回忆回忆,你去了之后,做了什么?” “我记得她好像在河边摆弄着石头,难道是那石头有什么不同?”刘如意当时也注意到了小安的举动,不过那时大家心里都对那花朵充满了自信,并没有注意小安的举动。 “对对对,我当时在河边见到了这块鹅卵石,这块石头都被水冲刷成了圆形,这几日无聊,我都拿着这块石头摆弄。”小安也想起来了,她将荷包里的石头拿出来。 陆语迟仔细看了这块石头,这种颜色她和崔殊临都想到了朱砂,和朱砂的颜色太像了。 于是他们将这块石头分成了好几份,随后取了少量给大伙服下。 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众人都觉得身子好像有了反应,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也有力气了。 “看来这个石头才是治愈瘟疫的良药,我们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先少量服用,再去那个河边看看,还有没有这种石头。” 一下子峰回路转,众人低落的情绪也被提起来,他们终于找到了良药,将士们,百姓们都有救了。 “我记得当时这块石头旁边还有几块小的,不过那条河里这种很少。”小安回忆着说道。 陆语迟也确认了,这种石头里确实有朱砂的味道,不过除了朱砂,还有其他的东西,现在条件不够,他们还不能辨认,只有送回去请大家一起琢磨。 就在几人决定继续去那条河边捡石头的时候,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逃亡 出于谨慎,出发前,崔殊临让几人先将这种石头带回去,其他人再出发去捡石头。 他们到小河边的时候,崔殊临突然感觉到了危机,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众人没有说话,相互看了一眼后,当即就朝着另一方向跑去。 不过比他们逃跑先来的是弓箭,随后,周围有一队人骑着马来了,他们全都盯着陆语迟一行人。 “你们是哪个部族的人,为何要来这里?”这一行人约莫有十个,他们全都骑着马,看着崔殊临一伙人还带着警惕,又担心他们染上了瘟疫,不敢靠近。 “我们是草原上流浪的,无意中走到了这里,见到这里有条河,所以想停下来装点水。”崔殊临立刻用草原上的语言回应着。 “你们以前是哪个部族的?”那些人听到他说的是草原的话,放下了心,又听到他们是流浪的,还是担心他们的身份,又试探地问道。 “我们以前是胡达部族的,后来部族被灭,牛羊被抢,只能四处流浪了。”崔殊临继续淡定地说道。 “胡达部族,原来如此,胡达部族前几年才被其他部族灭了,听说地盘也被抢了,难怪会流浪,你们若是愿意投靠我们,我们可以让你们做事,给你们一口肉吃。”那几人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胡达部族被灭的消息他们也知道。 “不用了,多谢,我们准备继续流浪,我们可以在这里取水吗?” “你们取吧。”那几人听到这话,也没有强迫他们,听说他们只是取水,也没有反对。 取水的过程,他们全都在盯着陆语迟一行人,而小安的心脏也在怦怦跳动,她快速将水中的红色石头捞起来放在怀里,随后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直到离开了那几人的视线,崔殊临这才说道:“咱们快走,防止他们疑心追过来,别朝大周的方向,朝着胡羌部族的地盘去。” 这个时候,没有人还有心情怀疑,只一味地跟着崔殊临离开,在看到一座小山的时候,他们立刻拐了个方向,朝着胡羯部族的地盘跑去。 另一边,胡海部族带队的那个头领突然勒马停下。 “老大,怎么了?”他的手下不解地问道。 “不对,那几人不对劲,好像他们中有女子。”头领怀疑地说着。 “有女子怎么了,对哦,他们不献给老大,肯定不行,咱们这就找他们去。” “你傻啊,胡达部族当年所有的女人全部被抢走了,只留下一些老弱男子,刚刚那队人若是有女子,那肯定不是胡达部族的人,他们刚刚说了谎话,老大,他们不会是大周派来的探子吧?” 另一个人一鞭子打在他的脑袋上,随后和头领商量。 “很有可能,咱们这就看看,他们若是顺着大周的方向逃去,那就肯定是大周的探子,不过这大周人竟然带着女人来做探子,大周人还真是会享乐啊,出门在外也要带着女人。”那个头领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 随后几人骑着马朝着刚刚他们离开的方向跑去,不过他们追出去许久,也没有见到那几个人,显然他们没有朝着大周而去。 “老大,那咱们还要继续找他们吗,大周女人是什么样,我还没试过。” “他们若是大周探子,在我们查到的时候应该没有那么镇定,或许真是流浪的,这草原上,一旦离开,谁知道他们朝着什么方向去了,我们这次是给大王子办事,大王子交代的事情还没办好,别添乱。” 头领说完,其他人也想起来他们的正事,不敢在这个时候闹出乱子,只能说了句可惜。 而崔殊临、陆语迟一行人,此刻跑得浑身都没了力气,他们得了瘟疫,本就还没有完全好,刚刚又经历了惊险的大逃亡时刻,这会儿还没有缓过劲来。 “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这般狂奔了,这会儿只想躺在草地上,沉沉睡去。”在草原上,大伙都没有真正睡好过,饶是刘如意这个从小练武的人,也觉得有些受不住。 “你们记得带着石头,明天就不停地跑,一定要尽快赶回大周,将这能治愈的药带到大周,想办法,别让那些人发现了。” 崔殊临担心早上那批人会出现麻烦,因此他又陆续派出了几批,桃红柳绿也被安排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她们两人都会辨药,而且两人的武艺不高,因此提前送回去也安全。 陆语迟本想让小安和刘如意都一起回去,不过两人都坚定地留下来。 翌日一早,天刚刚亮,他们就在这个路口分别了,临行前,陆语迟交代两人回去后给小弟说清楚,让他在大周等着她回去,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众人这才启程。 这次除了陆语迟三人外,崔殊临那里还有五个人,八人踏上了去胡羌部族的路,胡羌部族的慕容真,自从放归草原后,便开始笼络其他部族,实施南下计划,他们想要给这些人找点麻烦事做。 再从胡羌部族去胡摩部族,只有挑动了胡摩部族对其他部族的敌视,草原上乱成一团才好让大周有更多喘息的机会。 崔殊临怀疑昨日出现在那里的草原人,或许就是来查看瘟疫的情况,他们全都蒙着面,而崔殊临几人因为瘟疫不会二次染上,加上他们当时症状已经开始减轻,这才没有包裹得那么严实,没让那些人察觉到异常。 他们来查看瘟疫,只怕就是想要进攻大周或者准备进攻了,不过他们又有什么底气,能够不用惧怕那种瘟疫,难道他们还有其他解决瘟疫的办法? 这也是他们这次出发胡羌部族的原因。 一路上,他们都在防备着昨日那伙人再次出现,好在他们没有再出现,而他们已经靠近胡羌部族,此刻的草原上,野草青青,放牧的异族们,正在赶着牛羊,见到他们这几个陌生人,都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盯着,手里那还拿着弓箭,时刻防备着他们。 “我们是路过的流浪人,这里是胡羌部族吗,听说胡羌部族热情好客,可以向你们借点水喝吗?”崔殊临又开始用草原上的通用语言和那个牧民套近乎。 “原来是流浪人,赶紧离我的牛羊远一点,我们不欢迎你们这些流浪人。”那胡羌部族的人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小偷,显然这草原上的流浪人,名声并不好,所以这些部族才会警惕。 “这个是我们和其他部族换的盐,只有这一点了,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崔殊临小心翼翼地打开好几块破布,露出里面的一点粗盐。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王的亲卫 “还真是粗盐,这么珍贵的盐你们想要换什么?”牧民见他手上真是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光是他们人要吃盐,就连牛也要吃。 但是盐一直都是稀缺品,想要换取盐,往往需要很多东西,所以这会儿见到他们拿着盐想要换东西,那个牧民还是问出了声。 “我们只想换取一点食物和水。”眼见牧民果然上钩,崔殊临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只让他自己衡量这些盐的价值。 “你们这盐是从哪个部族弄的?”牧民想要套近乎,知道他们的食盐来源,到时候自己再去交换,也省了一道中间人。 “就是从其他部族换的,我们在草原上到处流浪,若是遇到了东西,就和别人交换,不然我们也不能在没有牛羊和自己的草地生存下去。”崔殊临表现得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人,只透露自己想要透露的消息。 “那你们还有其他东西吗,我们大王说他准备搞个继位仪式,像大周人那样,我们这些人要是能够献上满意的东西,就能让自家的儿子在大王面前露一手,若是选为了大王的亲卫,每月能够领到不少东西。” 牧民一听,正好,他也想给儿子谋一条出路,他生了五个儿子,可是家里的牛羊不多,能够分到的草场也很小,还要上贡一部分给管他们的人,所以他的儿子们若是只继承了他的牛羊,那就很难在部族里过得好,只会越来越差。 他已经将三个儿子送去打仗,还有一个他觉得最聪明的小儿子,如今还在家里跟着他干活,他想要让他试一试,去竞争大王亲卫的位置,就需要送礼和献上让大王满意的东西。 这个消息,正好是崔殊临他们想要知道的,慕容真想要学着大周的天子上位,到时候必定有盛会,若是能趁机给他找点麻烦事,那就太好了。 于是崔殊临神秘兮兮地打开自己的布包,陆语迟她们装作很是不舍的样子,不让他拿出来。 “咱们拿着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换点粮食好,你别想着那东西好就舍不得,让开。”崔殊临故意表演一个凶狠的丈夫,推开陆语迟,把他的布包拿到牧民眼前。 陆语迟假装跳脚,跑到另一边生闷气。 “那是你的妻子啊,你这里面是什么,她这么舍不得?”牧民看着小两口的吵闹,好奇地问道。 “对,是我家那位,你看看,这可是好东西,是我的珍藏,她时不时也要隔着布包摸一摸,都不舍得打开,生怕弄坏了。” 崔殊临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块绸缎,在阳光下还泛着五彩的颜色,就像天边的彩虹一般,牧民看到后,简直是睁不开眼,他擦了擦眼睛后,又继续看去,只见那块布料依旧泛着光彩。 “这是什么布,太漂亮了,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布,这真是布,不是什么宝物吗?”牧民的眼睛都直了,他想触碰,不过这一刻,他也觉得他不配。 “这可是大周那边的东西,这还是我有一次捡到的,应该是从大周那边抢来的,只有这么一小块,我保存了许久,你看,这个东西,你们大王会不会喜欢?” 崔殊临将自己得到这块布的经历说得很是惊险,得来多么不易,牧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也反应过来难怪他们会这么舍不得,若是换作他,他也舍不得卖掉。 “这个东西,你准备换多少东西?”牧民很是眼馋,这个东西若是能够献给大王,那他的儿子一定能有机会的。 “这个东西很是珍贵,若是随便换点粮食我都舍不得拿出去,我们也流浪了这么多年,一直想要有一个安定的家,可是这么多年,却一直被驱赶,我想用这个东西换取一个暂时安定的地方,你放心,我们不是小偷,我们也没有期望过一直住在这,只想见识见识你们的盛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听到他们想要的只是这么简单,牧民立刻答应下来,说自己待会儿就会去跟他们这里的头领说一声,头领同意了,那他们就能住一段时日。 “那就多谢大哥帮忙了。”崔殊临小心收好漂亮的布,随后将粗盐交给了牧民大哥。 他们就在胡羌部族的附近等着,随时都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人,他们也担心这些人会为了一块布料杀人,因此时刻戒备着。 “他们会答应吗?”陆语迟也听说了不少异族的凶残,所以即便是对这里的普通百姓,她都没有抱有很大的信任,这会儿双手放在袖子里,随时准备战斗。 “应该会,咱们静观其变,一旦有变故,你们赶紧跑,就朝着我说的方向跑,先回大周再说。”崔殊临若是自己带着手下来,他或许也不会这般警惕,但是他还带着陆姑娘三人,他要为她们负责。 好在那个牧民如约而来,还带着另一个大汉,应该是他们这里的头领,那个头领见到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确认那块布料的真实性,他也没有见过牧民描述的那么漂亮的布料,担心牧民被欺骗了。 崔殊临见他腰上别着武器,仿佛是在告诉他们,若是敢欺骗他,他们就死定了。 不过崔殊临可不怕他这一套,他镇定地将那块布料拿出来,那头领见到后,果然也睁大了眼盯着,发现确实是事实,他也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你们可以住在我们胡羌部族的地盘,不过只能住在边界这附近,而且若是让我们发现你们有偷东西的想法,那那你们就只能给我们当奴隶,这块布料我收下了,你回去等着消息吧。” 头领收了布料后,他小心地将包裹放在怀里,随后告诉牧民。 终于有了容身之处,牧民也得了好消息,他高兴地给崔殊临他们送来了一些布料,还送了一只羊腿,带着儿子帮他们搭了帐篷。 牧民的儿子叫阿努,他长得壮,看起来不像十几岁,反而像二十几岁的人,不过他见到崔殊临等人,也热情攀谈起来。 他好奇他们流浪的生活,还问他们一些关于其他部族的生活,若不是其他人在路上都提前按照崔殊临说的背下来,还真有可能被他问倒,那就容易暴露身份。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共眠 阿努果然是他父亲认为最聪明的人,他的套话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藏在不经意间。 不过好在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对待他们的每一句话,并没有让他问出什么来。 众人将帐篷搭了起来,为了不让外人怀疑,崔殊临和陆语迟只能睡在一个帐篷里,夜里,崔殊临给陆语迟打来了水,这草原上并不安全,烧个热水也很麻烦,现在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女孩子们都打算赶紧洗个澡。 “陆姑娘,你放心,我会面向外面,不会转过身来,你慢慢洗。”原本崔殊临说他出去等陆语迟在帐篷里洗澡的,不过陆语迟担心那些胡羌部族的人在暗中盯着他们,因此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让他出去惹人怀疑。 崔殊临坐在靠近帐篷门口的位置,用东西堵住耳朵,随后一动不动。 陆语迟还是第一次和男子单独在一个帐篷里,还是最尴尬的情形下,她只能遮遮掩掩地尽快擦洗,帐篷里太过安静,每一次洗布巾的声音,都让陆语迟羞红了脸。 不过崔殊临一动不动,像是一点也没有听到一样,让她心里放松了一些,她很快便擦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正在洗衣裳,崔殊临全程都没有转过头来。 陆语迟还以为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衣裳挂在帐篷里的绳子上,里面还有自己的亵衣,她满脸通红地挂在了最靠里的地方。 “陆姑娘,水就让我来倒,你别出去,不过若是你想更衣,可以叫我陪你一起去。” 陆语迟正要端着水出去,他这会儿却立刻起身,从她的手里接过了盆,他高大的身影直接将盆端过去了,随后说完这话,立刻转身出去,没有让陆语迟见到他红着的耳朵。 等他进来的时候,陆语迟已经躺下了,她还给崔殊临也铺好了,两人睡在帐篷的一左一右。 他的头发都还是湿的,看起来应该是去河里洗澡了,进来后,见到陆语迟的铺盖在最靠里的一点地方。 “陆姑娘,你还是睡在中间,我担心靠边上会有虫子,而且不安全,睡在中间最安全。”他说完,并没有擅自去动陆语迟的铺盖,而是等着她表态,若是她不愿意,他也不逼她。 “也好,那我就挪到中间来。”陆语迟听了他说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将铺盖搬到了中间去。 两人这才躺下,他们都是第一次和男子(女子)睡得这么近,两人都有些睡不着,而且还要防着这些胡羌部族的人见财起意,其他帐篷的人也没有完全睡死。 “陆姑娘,你快睡吧,有我守着。”崔殊临躺在地上,听到她翻来覆去的声音,并没有朝着她的方向看去,他睡在最靠近帐篷门口的位置,身边就是他的刀。 “好不容易没有幕天席地睡觉,竟然有些睡不着,吵到你了吧,我这就睡。”陆语迟以为自己吵到了他睡觉,立刻抱歉地说着。 “没关系,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也很难入眠,而且那些人还不信任我们,说不定一直在观察我们,还有可能会想来抢夺我们的东西,今日我把布包的东西都打开,就是让阿努看到我们没有贵重的东西了。” 崔殊临小声和她说着话,分散她的紧张,她定是因为没有单独和男子共处一室,所以这个时候才会显得担忧。 “是啊,在这外面做什么都要防着,我想着我们也不能再用真名,也要起一个草原上的人常用的名字,叫的时候也不能叫错了。” 今日遇到了胡羌部族的人,陆语迟也深感改名的重要性,想到了这里,她也不再紧张,而是想着给自己起个名字。 崔殊临在给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自称自己叫朝鲁,代表着坚强的、稳固的石头的意思。 听到陆语迟这么说,崔殊临也给她想了一个名字。 “不如叫你乌云,乌云是云彩的意思,云彩能够带来雨水,在这些部族里,也是一个很常用的名字。” “我正打算也叫这个名字,那你以后就叫我乌云,我再给小安和刘师父起一个,就叫她们萨仁,娜仁,月亮和太阳的意思。” “好,明天就把这件事告诉她们。”崔殊临听着她给自己身边的人起名字,也笑着说道。 因为起名一事,两人很快都放松了下来,陆语迟见他还没睡着,不免想到自己之前拒绝他的事,这段时日,他们朝夕相处,陆语迟也感觉到他虽然平常都是听她们说话,但是关键时刻,都很冷静和敏锐。 他会细心地保护着她,会照顾她的想法,会尊重她,她似乎,对他有喜欢的感觉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还在草原上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不知道明天会面临什么,而且她也不知道他的心意,贸然说出这些话,或许会给他带来困扰。 她闭着双眼,沉沉睡去。 听到陆语迟睡着后的呼吸声,崔殊临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和陆姑娘相处得越久,他越喜欢她,可是她有自己的梦想,有想要做的事情,他的喜欢会成为负担。 而且在草原上,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若是给了她什么承诺,最后却做不到,只能给她带来苦恼。 且等着吧,若是他们能够安全回到大周,他想再次表明心意,让陆姑娘知道,自己心里一直都将她放在最重要的地方,只要她愿意回头看他一眼,他就满足了。 这一夜,陆语迟睡得异常香甜,而一夜未睡,防备着胡羌部族的崔殊临,此刻精神有些疲惫。 陆语迟见到他眼下青黑,有些愧疚自己没有和他换着守夜。 “今晚我守夜,你好好睡一觉,你现在先补觉。” “没关系,我已经给你打了水,等烧好了再梳洗,我先补觉,若是胡羌部族的人来了,你将我叫起来。”陆语迟没想到他这么贴心,道谢后小声洗了脸,又将脸上抹了灰,将自己又弄成了那个黑乎乎,干瘦的模样。 随后她去找刘师父和小安,将自己昨晚给她们想好的名字说出来,以后可不能说错了。 “好的乌云,我是娜仁。”小安的脸上也依旧是黑乎乎的,不过牙齿却是白生生的。 “用这个将牙齿给染黑。”陆语迟弄了一种草的汁液,这种汁液能够将牙齿给染得黑一些,想要变白,只要再用另一种药草便好。 三人都把自己的牙齿染黑,有的太黑了,像是缺了牙的老太太一样,她们都比较满意自己目前的样子。 第二百一十八章 慕容博的不甘 知道父亲要举行登基仪式,还要从平民里挑选亲卫,这其中最不高兴的就是慕容博。 他也曾在大周生活过,大周的文官大部分都是通过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才,这些人还有的是平民,平民被选拔后,背后没有贵族的支持,他们大多忠心耿耿,忠于皇帝。 现在他们部族的贵族们,大多数都是他在经营和维护,因此他们也多次表示,等到父亲死后,都会拥护他登上王位。 现在父亲招揽平民,这正是想要拔起他在部族里经营多年的根基,而且现在父亲身边已经有女子怀孕了,如果他还有其他儿子生出来,那他就不是唯一的继承者了,父亲这一次只怕也是警告他。 想到此处,慕容博锤了锤桌面,看向了他最信任的大臣:“苏和,你说我父亲是不是不想让我继承他的王位,这才弄了这一出,我现在该怎么办?” 叫苏和的大臣弓着腰,他低声说道:“王子,现在最要紧的是将权力牢牢握在手中,大王想要打压你,不过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其他儿子,您只要笼络好他身边的大臣,让大家都支持你,一旦有什么变故,也能有人可用。” “你说得对,大周那些皇子不都是被他们父亲给关起来吗,他们斗了那么多年,要是在自己最有权力的时候,就把老皇帝弄死,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下场,我一定不能像他们那样等到最后。” 慕容博下定了决心,不管父亲现在如何器重自己,都是表面,他的心里对自己还是带着不满的,只有自己时刻拥有反抗的权力,才能在关键时刻决胜。 这会儿,崔殊临他们已经和牧民还有他的儿子阿努打好了关系,阿努见他们并不是探子,也放心地和他们说起话来,听到崔殊临教他如何能够获得头领和大王的看重,还说这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他们在草原上流浪那么久,经常和其他人打交道,这才想出了这些手段。 阿努深信不疑,在头领告诉他,他已经拥有了被选为亲卫的资格后,他更是高兴地来找崔殊临。 “朝鲁,你说的办法还真好用,我明日就要去大王的王帐了,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让大王选上我?” “这个嘛,我觉得或许你可以这样,见到大王,如果他让你们展现力量,那你不管能不能打赢,一定要做一个最积极的人,坚持到最后,不要放弃。” 崔殊临故意说了个阿努自己都知道的情况。 “这个我知道,我们胡羌部族的人从不言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管怎么做,都会不言败。” 阿努听他这么说,有些不满意,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那就还有一个,不过,你也知道我们都是流浪者,作为流浪者,很少能有机会去王帐见世面的,要是你能够给我们争取这个机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若是我被选上了大王的亲卫,我就带你们去见见世面,可以去王庭看看。”阿努一听,也给他承诺,在他看来,要不是朝鲁是流浪者,而是胡羌部族的人,那他一定能够给大王做事,他的脑袋很聪明。 “我听你说了,你们想要被大王选上,还要经过大王的询问环节,大王会问你们几个问题,决定了你们能不能被选上,那你只要好好回答这几个问题,能被选上的几率就更大了。” 崔殊临神秘地说着,这话就让阿努抓耳挠腮了,他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但是对于如何让大王看重自己,还能和大王对答,这就有点为难他了。 “那我也不知道大王会问什么问题,我又该怎么回答?” “我有个猜测,听说你们大王以前在大周生活,我听说大周人最是狡猾了,说话都不能听他说了什么,而是听他没说什么。” “嘶,这太深奥了,大周的人果真狡猾,他说了什么不就是什么吗,我怎么知道他没说什么呢?”阿努听了他的话,更加茫然了。 “你想想,以前大王的亲卫都是什么人才能当的?”崔殊临又开始引导他。 “那当然都是贵族的子弟才能当啊,他们的家里是贵族,他们以后还是贵族,我们这些平民永远是平民。”阿努低下头,这也是这次大王放话后,他们这么兴奋激动的原因,只要他们被选中了,家里就成为了贵族。 “那就是了,那这次大王不选贵族,反而从平民里挑选人才,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大王知道我们这些平民里也有很厉害的人?”他也捉摸不透这里面的意思,于是胡乱猜测。 “家里的,你说如果你的姐妹不和你在一块挖菜,去找了别人,那是因为什么?”崔殊临见他没有悟出来,于是故意和陆语迟说话。 陆语迟也配合着他,故意说道:“那肯定是她和我吵架了,所以她找别人气我。” 阿努听到她这话,顿时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大王和那些贵族有矛盾,他在故意让贵族生气,那就是选择我们这些不被贵族看在眼里的平民,我懂了,大王这会儿不喜欢他们,那他就会选我们,我只要告诉大王,我会一直听他的话,不和他吵架,他就会看重我。” “阿努,你简直太聪明了,难怪你的父亲这么希望你去选亲卫,你去了一定能被选上。”崔殊临夸赞他。 “谢谢你朝鲁,乌云,你们也给了我很多提示,等我成功当选,我就带你们去王庭逛一圈,见识见识我们胡羌的王庭。” “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不过你可别告诉大王是我们告诉你的,也不要当着那些贵族的面说得太直白,否则他们也会讨厌你,贵族的手段也是多种多样的,你是最聪明的,一定能知道怎么说话。” “我懂了,我回去就好好琢磨,你们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前都没人跟我说过这些话。”阿努很开心地离开。 陆语迟和崔殊临两人相视一笑,都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等他们去了王庭,再借机宣扬点大王和贵族对立的消息,那些贵族想来也不会愿意被大王孤立,若是能借机挑拨慕容真父子俩的关系,那就更好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贵族们的担忧 几日后,阿努高兴地回来了,他这次身上穿着的衣裳都不一样了,他家里人都围着他转,摸着他身上的衣裳。 他和家里分享了喜悦后,跑来找到崔殊临。 “朝鲁,我已经成了大王的亲卫,明天就要去王庭,我可以带着你们一起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也很期待这次的王庭之行,我们这就去收拾东西,明天跟你一起出发。”崔殊临当即点头答应。 翌日,众人跟着阿努一起出发前往王庭,从这里到王庭还要三天的时间,胡羌部族的范围不小,其中还包括了许多草场,而他们之前是在胡羌部族的边缘地带。 越往中间走,越能感受到胡羌部族的繁华,不过这样的繁华,在见识大周的都城的众人面前,都不叫繁华。 不过他们都适时地表露出乡下土包子见到大城市的赞叹,阿努也是第二次来王庭,不过见到他们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反而很是骄傲,给他们介绍着自己之前才知道的地方。 “你们要想成为我们胡羌部族的人,那就要给够一定的银钱,你这么聪明,只要你们攒够了银钱,以后咱们就能经常来往了。” “我们会尽力的,现在除了被褥,什么都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们一样安定下来。”崔殊临自嘲地苦笑。 众人来到了胡羌部族的王庭,王庭是用石头围起来的城墙,入城还要经过守卫们的盘查,得知崔殊临一行人是被大王的亲卫带来的,那些士兵盯着陆语迟三个女子,不怀好意地看着,不过见她们长相丑陋,而且牙齿也缺了,还很瘦弱,也没有调戏。 王庭内的气氛更是大不同,若说别的地方都是荒凉,野兽,这里便是人居住的地方,不少贵族的男女腰上都别着匕首,身上的衣裳也比普通人看着更好,而且长得也貌美,胡羌部族的人本就长得好看,因此见到崔殊临几人这么丑陋,都面露嫌弃。 阿努作为大王的亲卫,进了这里后就赶紧去做事了,他们有专门的住所,不过崔殊临等人可就没有地方住。 胡羌部族虽然很少有人来,不过他们也有专门给商人等住的地方,这些地方价格很贵,不过有那种仆人住的地方,简称通间,一个大通间能够住下十几人。 他们干脆定了一个大通间,这里正好住下他们这一行人,若是真住个豪华的,反倒不符合他们的身份。 在王庭能待的时间很短,他们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的做一些事。 到了大通间后,崔殊临等人立刻开始换衣裳,他们这次扮作了来商人的模样,这里也有不少胡商,他们全都是因为大周打仗,进不了大周因此只能在草原上做生意的人。 加上最近胡羌部族的大王要举行登基仪式,因此有很多其他部族的人也在这里等候,这会儿也出来溜达。 崔殊临带着两个手下摸出去,随后他们盯上了几个在一起说话的贵族,贵族和平民有很大的区别,因此很容易锁定目标。 他们在谈论着这次胡羌部族选亲卫的事,还将此事说得很清楚,并且又贬低了当时在场的一个贵族,那天他们被胡羌部族的大王当场训斥,说那些平民都能被选上,可是以前不用选拔就能直接做大王亲卫的贵族却选不上,定是因为他们能力变差了。 另一个扮作商人的人便开始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为什么这胡羌部族的大王宁愿选平民也不从贵族里挑人吗?” 原本听到前面那句话很生气,想要来教训这两个胡商的胡羌贵族子弟,刚走过来就听到这话,他们也好奇这其中的原因,于是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在一旁偷听。 “这还有其他原因,不是因为那些贵族吃太多,胖成猪了,保护不了他们的大王吗?” “自然不是,我听说这个大王之前一直生活在大周,和这些贵族没有什么感情,而且之前他们都支持大王的儿子,现在他回来了,自然想要培养只忠心自己的人,这些贵族都不诚心,他肯定不愿意让他们当亲卫,否则哪天他们反了,那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崔殊临将话说得很直白,随后找了个借口就走。 走了以后,故意在附近多绕了几圈,甩掉人后,这才换回衣裳,绕了几圈才回来。 那几个贵族子弟原本想要找到他们问问他们什么意思的,不过他们见两人竟然消失了,心里又想着这事,赶紧回去给家里的长辈说了。 这些贵族在大王找平民当亲卫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问题,不过他们一直是以贵族为荣,王室也只能和他们联姻,所以在此之前,虽然有所疑惑,但是他们都很自信,大王或许只是学到了大周的坏习惯,但是丝毫不会动摇他们贵族的根基。 不过听到连自家的小辈都分析得明明白白,大王这是嫌弃他们了,或者说是担心他们和慕容博联手干掉他,所以才防着他们。 这让他们心里隐隐有了一丝担忧,若是大王一直防着他们,扶持自己的亲卫,那他们的根基或许会动摇,他们开始私下联络,商量大王的意思。 “大王难道真是要学大周弄什么科举,以后重用平民,那我们的地位岂不是要动摇了,不行,不能这么做,这么做,我们还算什么贵族?” 几个贵族一合计,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大王这是想要削弱他们的力量,扶持平民。 “我看大王子确实挺好,咱们看着他长大,这几年相处得也很融洽,可是大王回来,你们有没有发现,大王身边那些亲信,都变成了比咱们这些还要普通的贵族,而我们的家人,并没有得到重用。” “我们不能被那些小贵族和平民给踩下去,这胡羌部族不是他们慕容家打下来的,也是我们这些贵族打下来的,虽然他们做了大王,但是我们的功劳也不能抹灭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能坐着等死,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让大王重用我们,如果他不答应,我们何不换个人?” 他们相视一眼,随后暗中联络大王子慕容博,准备在大王登基仪式时,做点事情。 挑拨了胡羌部族后,崔殊临他们没有多留,离开王庭后,他们立刻前往下一个部族。 第二百二十章 解救百姓 他们这这次打算前往胡摩部族,胡摩部族和其他三个部族之间的矛盾也不小,而且这次的瘟疫是由其他三个部族发起的,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众人前往胡摩部族时,也听说了许多牧民曾经抱怨过,胡摩部族里的人,很是凶残狠厉,他们对待大周的奴隶也是最残忍的,被折磨得不像人样。 所以他们已经制定好了计划,这次出发前往胡摩部族,一来是想要激化他们和其他部族之间矛盾,二来便是要将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给一个最狠的教训。 出发前,他们就将从胡海部族的那种花朵给保存了下来,有了红色石头的治疗,他们现在全都好了,而且即便再接触这种瘟疫,也不会被传染。 这些胡摩部族的人这么狠,那么就拿他们来开刀,只要他们感染上了这种瘟疫,那自然会以为是其他几个部族想要打压他们,形成内乱,给大周士兵充分的时间来养病。 这次胡羌部族的慕容真弄这个登基仪式,就是想要邀请其他部族,一起商议攻打大周的计划,这个关头,不能让他们得逞。 陆语迟将这种瘟疫的传播方式进行了分析,知道最快速的办法,于是众人联合起来,在靠近胡摩部族的地方,将这种瘟疫给传播出去。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掌控瘟疫的办法,那些人只要被感染了瘟疫,要么就只能等死,要么就要用东西和大周交换治病的药材。 他们白日里躲在草丛里睡觉,晚上出来活动,一连好几日,终于让胡摩部族的人开始中招。 胡摩部族因为邀请了其他国家的军队往来,因此他们和其他国家来往甚是紧密,为了笼络那些士兵,他们还将从大周抓来的女子逼迫她们伺候那些士兵。 简直是可恨至极,那些女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敢自杀,只因为她们的家人孩子还被胁迫着,麻木地活着。 这次他们来胡摩部族,便打算解救这些被抓的大周百姓,让他们平安回到大周。 于是他们故技重施,又开始在胡摩部族接待其他国家士兵的小镇上散播瘟疫,一开始那些士兵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上吐下泻。 后来有人将这情况上报后,胡摩部族的贵族们才知道原来他们这里也有人感染了这种危害很大的瘟疫。 为了防止瘟疫的传播,他们将那些士兵全部关在一个地方,并且和他们的头领商议处理这些士兵的事情,随后又将那些感染了瘟疫的大周人,全部都赶到一片荒芜的草地,不给一点水喝,让他们生生等死。 “我们已经和大将军他们取得了联系,他们已经派了人前来支援,等我们解救了这里的百姓,带着大伙一起从另一条路出发,不过在此之前,这个小镇上的胡摩士兵,也不能留。” 崔殊临将解救百姓的任务交给了陆语迟,他则带着人,打算将这个已经被胡摩部族抛弃的小镇上的士兵都给灭口,拖延被胡摩部族发现的时间。 陆语迟带着人去了这片荒芜的草地,草地上,都是或躺或坐着的人,他们脸上都是一副麻木的表情,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似乎都在等死。 “各位,你们想死还是想活着回到大周?”陆语迟一开始和其中一家人说话,不过他们只是稍微抬了下眼皮,看了看这一行流浪者后,就垂下了眼皮,眼里没有好奇,也没有害怕,因此她只能大声问。 她的这一声问话,显然还是让其中一部分人好奇地抬起头。 “若是能活着,谁又想死,可是在这里,没有一天是真正活着,只是生不如死,现在,得了瘟疫,终于能死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其中一个老婆婆叹了口气,她看向陆语迟几人,见他们不像是感染了瘟疫的样子,不知他们来的目的,只是这般叹息地说道。 “你们是大周的子民吗,想要回到大周吗?”陆语迟这句话,不再用草原上的话,而是用大周的话说的,她刚说完,所有人都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陆语迟。 “你是,你是大周人,你没有得瘟疫吧,怎么跑来这里,是不是走错路了,大周不在这里,大周还在那边。”另一个老婆婆惊讶地看着陆语迟他们。 “我们是大周人,你们若是想要回大周,就跟我走,我带你们回去。” “回大周,真的是回大周,可是我们还能回去吗,我们现在已经得了瘟疫,别说回了,就连走路都费力,而且我们长期没能吃饱,根本走不了多远,要是乱走,那些草原人就要拿着大刀来砍我们了。” 年纪大一点的会说大周话,可是年纪小一点的,连陆语迟说的话都不太懂,他们从小就被胡摩部族的人如猪如狗般折磨长大,都忘掉了在大周生活的记忆。 “你们愿意的就挪到这边来,我给你们喝药,喝了药就有力气走了,我带你们回去。”这些天在草原上,她们一直在搜集红色的朱砂石,在传播瘟疫的同时,她们已经制作了能够治愈瘟疫的药水,这会儿愿意听她的人,就可以喝到药水。 听到这话,众人都狐疑地看着她,不过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都主动挪到陆语迟这边来,随后小安他们分别给这些人服下了药。 “我们先走,免得被那些士兵发现,你们不要害怕,我们这次,是真的朝着大周回去,只要我们一直走,走到那边,就能到大周了。” 陆语迟指了大周的方向,喝了药的众人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感觉身体已经没那么糟糕了。 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带着自家的人跟着她们一起走,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慢慢地晃悠,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回到大周,不过至少这次,看起来更有希望了,或许他们会在路上饿死,或许会病死,也或许会被野兽咬死,可是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另一边的崔殊临一行,已经摸到了胡摩部族在这个镇上的士兵据点,这些士兵自信那些奴隶没有吃的,还生了病,不敢跑,所以他们都昏昏欲睡,缺少防备心。 这正好方便了崔殊临他们下手,很快,这座小镇上的士兵,已经被灭了,他们也将士兵们的粮食都搜刮了,去追赶陆语迟等人。 这会儿天色已晚,那些镇上的胡摩部族人还以为士兵们去偷懒了,也没有注意,加上担心被瘟疫传染,也都不敢出家门,这才没有及时发现人已经被杀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胡摩部族的猜忌 崔殊临追上陆语迟等人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走多远,这些百姓都已经饿了很久,加上药效还没有发挥出来,就连走路都很慢。 “你们快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咱们要赶紧离开,否则他们骑着马追过来,我们便没有反抗的余力。”崔殊临将从士兵那里拿来的食物,都分给了这些百姓,不过担心他们很久没有吃饱,一下子吃太撑,反而坏事,所以每人只分了一点点。 不过就这点食物,已经让很久没有吃过东西的百姓们激动了,他们大口吞咽,这些食物比他们平常吃的还要好上很多,吃饱了,终于有了力气。 “等你们回了大周,一定会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现在边关人口少,那些土地都荒着,你们去了,就能种粮食,能够吃饱了。” 陆语迟见大家对回大周的念头这么积极,又说了剞劂鼓励他们的话,听到这话,大伙一边幻想着收割粮食的场景,一边跟着前行。 不过很快小镇上的人就发现那些士兵都被人杀死了,他们大着胆子去看那些奴隶,奴隶也都不在荒地,消失了。 “他们一定是逃跑了,还敢杀了我们的士兵们,这件事要赶紧上报,将那些奴隶全都杀死。”他们都以为是奴隶奋起反抗,可是又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加上那些奴隶都被传染了瘟疫,也不敢追。 等到负责管理这里的头领知道这件事,跟着追过去后,才发现他们竟然还有帮手。 距离他们追上这些逃跑的奴隶,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等他们追到人的时候,这些奴隶都逃到了大周和草原的边境,而且还有一伙大周的士兵护送。 双方交战后,胡摩部族的人并没有讨到好,这一伙人全部被歼灭了。 陆语迟她们也终于平安无事地回来,那些大周的百姓终于见到了城墙,他们欢欣雀跃,终于回来了,他们真的回到了家乡,再也不用在草原上做奴隶了。 踏上故国的土地,他们忍不住跪地抚摸着这片日思夜想的大地。 他们本就生活在大周和草原的边界,那些草原人时常劫掠,对于他们来说,性命远比其他东西重要,能够有一个安稳的地方,还有不被人当奴隶的生活,简直是最美好的。 知府们得知又回来一批百姓,也很是高兴,现在边关最缺少的便是人手,这次瘟疫,死了太多人,那些土地还有许多荒着没有人种,因此他们一来,就给他们分配了土地。 此事,黄老已经根据他们送回来的朱砂石找出了治愈瘟疫的药方,那些士兵和城里的百姓,也因此得救,病重的人多喝几次,病情比较轻的人,只喝了一副药就有效果了。 现在士兵们已经各就各位,开始守在城墙上,监视着草原上的动静。 陆津梦见到姐姐平安归来,嘴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他自从好了,就一直守在城墙上,眺望着远处的草原,希望早一点见到姐姐回来。 陆语迟和崔殊临一回来,就被大将军喊去了,主要问他们去草原的经过以及如今草原的动向。 “姐,我在这,好在你平安回来了,还给大家带来药方,我的手下现在也都大好了,大家都说想要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深入草原去探寻药方,我们只怕都没了。” 这会儿的陆津梦,俨然回到了小孩的性情,他像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围着姐姐转悠。 “这也多亏了大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见到你平安我心里也很高兴,我正打算去看看黄老他们。” “走,我陪你去。”陆津梦请了假,这会儿一直围在陆语迟身边。 崔殊临正在将他们这次去草原见到的异族情况一一汇报,得知他们做的事后,大将军也连连称赞。 “看来草原上应该暂时没有时间管我们,正好,我们现在手上拥有了治疗瘟疫的秘方,那就不能单纯地防守,而是要主动攻击,去,将所有的将军召来,我要安排任务。” 大将军让自己的亲卫去通知,很快,他们就开始商议如何突击草原,让草原人知道挑衅大周的代价。 另一边,胡摩部族的人见去追奴隶的士兵一直没有回来,只好上报到大王那里,胡摩部族的大王正准备去胡羌部族参加慕容真登基的仪式,听说此事后,他身边的手下开始担忧起来。 “大王,您说这些释放瘟疫,并且还将奴隶全部带走的人,究竟是哪里的人手,会不会是大周的人?” “不可能,大周人怎么敢越过边境来到我胡摩部族的地盘,我看,这件事的背后另有其人,大周现在正在遭受瘟疫困扰,不过你们别忘了,那瘟疫是从哪里传来的?” 另一个手下这番话,让众人脑子里想了许多,是啊,大周现在都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来解救这些奴隶,看来应该是其他部族的人,想要趁此机会,打击报复他们。 “胡海部族当初就是用这一招让大周现在都没有抵抗的能力,大王,您说他们是不是把这一招用在了您的身上,毕竟您联合其他国家,想要占据大周的消息已经被他们知晓了。” “哼,该死的胡海部族,竟然敢这么对我!”胡摩部族的大王狠狠拍了一掌。 “大王,他们竟然敢对付我们,那我们也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胡摩人是好欺负的,这次您不是要去参加胡羌部族的登基仪式,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我看,如果我们在登基仪式上让胡羌的大王被刺杀,或者直接杀死,那胡羌人一定会被吓到,我们趁机埋伏军队在附近,只要号令一响,就能冲进去支援。” 胡摩部族的人都对这次胡海部族的行动很是不满,距离他们最近的胡羌部族,就成了他们这次震慑胡海部族的出气筒。 于是,几方针对胡羌部族的计谋,已经在暗中展开。 很快,胡羌部族的人们欢欣鼓舞,这一日,草原上的贵族们闻歌起舞,悠扬的马头琴拉出了最欢快的声音。 慕容真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从胡羌部族的王帐慢慢走上了最高处,他慕容真的登基仪式,一定要是草原上最盛大的,让其他部族知道,他们胡羌部族今日起,便是这草原上起飞的雄鹰。 第二百二十二章 刺杀与不甘 “咻!”就在所有人都盯着慕容真穿得最华贵的衣裳时,一支弓箭的破空声传来,即便那些亲卫已经很注意了,可还是没有防住这支利箭从高台下射出。 “砰!”慕容真的左胸中了一箭,他高大的身形立刻急速向下倒去。 “保护大王,保护大王!”亲卫们都被这一变故惊住了,不过他们已经培训了很久,因此见状立刻全部将大王围起来。 而射出这一箭的人,此刻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人群正中央,就连其他部族的人,见到这父子相残的一幕,也都睁大了眼。 “从今日起,我便是胡羌部族新一任的大王,今日便是我的登基仪式,我的父亲,已经被大周的文化荼毒了,若是你们不愿意承认,那我慕容博便会带着族人踏上你们的领土。” 慕容博大笑一声,在亲卫们的拥护下,登上了父亲让人精心准备的高台,宣告他的入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这胡羌部族的争斗这么明目张胆,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父亲弄死。 连亲生父亲都敢杀的人,谁又敢保证和他的合作就是一件靠谱的事呢,他这一招不仅蠢,而且蠢得没边,所有人对他的信任度都大大降低,不过为了防止他这会儿狗急跳墙,他们也不得不继续坐下来恭贺他。 而身体已经僵硬的慕容真,在亲卫们的见证下,看着那个杀了自己的儿子,不甘心地咽了气。 胡摩部族的人原本蠢蠢欲动的心,这会儿都按捺下来了,他们开始打起了其他的主意,这慕容博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敢弑父,那若是他们从中挑拨,胡海部族和胡羯部族也就不会再团结,他们趁机而入,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这次登基仪式,胡羌部族安排这些使者和大王留宿三天,这三天,他们胡羌部族会有武艺展示,向众人宣告他们的胡羌部族的强盛。 胡摩部族的人回到帐篷后,立刻调整了计划,他们开始暗中刺杀其他部族这次带头的人,并且嫁祸给胡羌人。 其他部族的人被人刺杀,心里非常恼怒,觉得这是胡羌部族对他们的警告,心里对胡羌人这一番举动敢怒不敢言。 不过胡海部族和胡羯部族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他们找到慕容博,让他给个说法。 “慕容博,难道你父亲死了,我们之间的联盟就不作数了吗,我们还在你们的地盘,你们就这般挑衅我们,难道真以为我们打不过你们,你别忘了,当年你们胡羌部族是怎么被我们打得像野狗一样到处窜的。” 慕容博见他们这般盛气凌人,心里也很是憋屈,自从父亲回来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现在他成了胡羌的大王,他们还是这般不客气,甚至将当年他们联合起来打他们胡羌部族时的事当做谈资。 “哼,明明是你们先不厚道的,我不是说了今晚邀请你们过来,就是商量攻打大周的事情吗,大周现在才是我们的敌人,你们没发现那胡摩部族的人,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吗,如果我们自己发生了混乱,他们一定会趁机而入的。” 慕容博觉得和这些大老粗真是讲不清楚,他们都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状况,便来大骂他一场,要不是他还有理智,知道现在正是那些大周人虚弱,攻打的好时机,他也不会好声好气地和他们商量。 “我看你分明是想让你们胡羌部族单独吃下大周,这才在这种场合下故意对我们使坏,那胡摩部族再厉害,难道能有我们三个部族加起来厉害,他们不值一提,这次大周人虚弱,是胡海部族的瘟疫立下的功劳,而释放瘟疫的,主要是我胡羯部族的人。 所以我们要求,这次攻打大周后,我们胡羯部族和胡海部族,分别占领大周的北边,你们去占领南边,至于其他部族,我们将大周打下来后,就把他们并入我们自己的范围,你们看如何?” “你的意思是,大周由我们三个部族分,其他部族,到时一起吞并了?”胡海部族的人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激动,这样一来,他们可就能占据更多地方,守住北方,即便发生什么事,还能有利于他们快速退回草原。 慕容博哪里还不知道他们这次来的真实目的,不过现在还需要用到他们,他决定,先假意答应,至于进了大周怎么分,那还不是要看他们的实力? 他可不想和其他人瓜分大周,他想要独占大周的领土,至于这些人,都可以成为自己手下的人。 慕容博的野心很大,不过他却没想到这会儿大周士兵已经在给他们制造麻烦了。 第三日,各部族的人正准备离开,就有人跑来禀报,大周人这几日派出了许多士兵,骑着马穿过草原,将他们各部族的士兵驻扎的地方都打了个遍,还将粮草都烧毁了,而且那些士兵并没有停留,打完后立刻前往下一个地方,现在许多部族的士兵都受到了影响。 这一消息让众人大惊失色,大周的士兵竟然还有力气,而且还敢穿过草原对他们进行打击报复,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是不是你们下的瘟疫没有用,怎么他们这么快就缓过来了,还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攻打我们的军营?”胡羯部族的首领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看向胡海部族的人。 “不可能,我们的瘟疫很是厉害,他们肯定中了瘟疫的。” “别吵了,我看大周应该是知道了这种瘟疫的治疗办法,这次的事件就是他们告诉我们,他们已经有和我们打仗的能力,我们如果就这么怕了,那以后,我们更没有机会和大周打仗了,我们不能妥协,我看必须要尽快集结兵力,让大周人知道我们真正的实力。” 慕容博心里嗤笑他们对大周实力的不信任,他也在大周生活过,他知道大周人最是狡猾,他们的太医也是很厉害的,能够治好许多病,这次显然是有太医治好了瘟疫,他们才敢这么嚣张。 “该死的大周人,还敢挑衅我们,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其他部族的人听到这话,也都生气地说道。 他们也立刻赶回去,开始集结兵力,准备对大周来个沉重的打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僵持不下 此刻,大周的将士们早就等在了城墙之上,他们这次深入草原,将许多部族的粮草都烧了,他们势必会有一次大型的反扑,不过这次反扑之后,一切皆成定局,只要异族战败,至少十年内,他们没有能力再挑起争端。 不过因为之前的瘟疫,不少将士和百姓都死了,朝廷的援军要赶到,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与其等异族准备就绪,他们不如主动出击,让他们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所有人都注意了,这场仗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只要我们赢了,异族就没有余力反扑,我们至少能够轻松几年,若是输了,异族的铁蹄踏入我大周的领土,不说我们的性命,就连我们的家人都难逃一死。 因此,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势必要将这一仗打得漂亮,为我们死去的将士报仇,为我们守护的百姓努力,皇上已经将军饷筹集送过来,等到仗打完,你们就能分批回家,拿着军饷回去娶媳妇,孝顺爹娘。” 大将军站在高台上,说着鼓舞人心的话,这些士兵经过了两次仗,原本信心十足,不过后来又因为瘟疫的事情心中有所顾虑,好在瘟疫得以解决,他们也有了信心,大将军阵前的讲话让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战意。 陆语迟一行此刻也被编作了军医小队,一旦打起仗来,城墙之上,会有不少士兵受伤,会有人专门将这些受伤的士兵抬下来,她们需要一同帮忙救治,减少死伤。 城里的青壮,也都被收拢来,负责守城事宜,就连城里的女子们,也都负责做饭做菜,让这些耗费力气的士兵们吃饱肚子。 所有人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心中都有使命,都朝着一个目标努力着。 打探的斥候已经发现异族集结的士兵在距离城墙三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约莫有十万人,他们大部分是骑马的精锐,后面还有赶着牛羊的牧民。 每一个守将带着手下巡视着每一段领地,随时防备着异族的小队突袭。 就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异族开始向前进,而等待着他们到来的大周士兵,此刻也临兵列阵,摆好了阵势,投石机已经安装在城墙上,服徭役的百姓们背着石头爬上城墙。 下方还有烧热水的,熬药的,做饭做菜的,准备着替换城墙上士兵的,井井有条地做着自己的事。 陆语迟此时和军医、黄老他们待在一块,其他的大夫已经回去了。 “我已经听到打杀的声音了,想来一会儿就有人被抬下来了,咱们且歇息会儿,等人来了,可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军医看着陆语迟她们激动的样子,悠哉哉地说道,他在军营待了十几年,从还是学徒时就在这里做事,遇到这样的打仗场面,早就不慌不忙。 陆语迟她们也是一时激动,第一次见识这样的打仗场面,不过听到简大夫的话,也冷静了下来,没一会儿,果然如简大夫所说,开始有受伤的士兵被抬下来。 从这会儿开始,大家就没有清闲的时间了,一个又一个受了重伤的士兵被抬下来,这里的军医都不够用,只能将这些士兵的病情按照轻重缓急来区分,优先救治急危重的士兵。 他们身上穿的衣裳都被血水染红了,随后又换另一套衣裳,立刻有人拿着这些染红的衣裳去清洗烘干,整个大营里,都是残肢断腿或者被弓箭射中需要拔箭矢的。 一开始她们还很激动,可是连着几天下来,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 异族的进攻趋势还没有减缓,双方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场决胜的战役,因此没有人退却,不过此时异族的攻势越猛,越反应出他们已经没了底牌。 崔殊临和齐思远各自带着部下,他们刚刚休息了几个时辰,就要继续顶上,两方相遇,他们都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 陆津梦这会儿也跟着崔殊临上了城墙,城墙之下,异族还在不停地进攻,他们想要趁着大周士兵换防的时机爬上城墙。 他们从第一次的杀敌数着人头,到现在,倒在他们武器下的异族不知凡几。 “再加把劲,援军就要来了,我们坚持住。”大将军穿着铁甲,手中拿着长枪,指挥着手下的将士们不停防守。 异族人此时也杀红了眼,他们不再惧怕大周人的长枪大刀,他们拼命找寻每一个城墙薄弱的地方,想要爬上来。 另一支小队,也暗中在距离战场最远的地方,准备从这里进去,来个里应外合。 这些城墙大多建在高山之上,本就是天险之地,不过也不是没有缺口的,他们和大周来往这么多年,已经暗中将这些地方都走了一遍,他们信心满满。 不过这些地方早就有人暗中埋伏起来,只要是进来的,都会被即刻绞杀,这是他们故意留出的一个缺口,为的就是引那些异族人过来。 终于,几日后,双方都开始疲乏了,大周的士兵见这些异族人也有退却的意思,也以为他们被打退了。 “看来,异族应该是已经有了退意,我们只要盯好,不让他们上城墙,等到援军一来,他们就更加讨不了好了。” 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等到援军来了,他们就能打开城门,不再处于防御的姿态,而是主动出击。 翌日,异族的援军果然开始有了退意,就连攀登城墙,他们也显出了力不从心的态势,形势大大扭转,而且这才一早上的时间,那些异族就已经撑不住,准备要逃跑了,这还是第一次。 “大家伙快看,这些异族真的要撑不住了,他们准备逃跑了,太好了,我们这一仗打赢了。”他们在城墙之上,看着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走的异族,都欢呼了起来。 眼见那些异族接下来都没有行动了,他们这才确定,异族似乎真的没有力气了。 这时,大将军的营帐里,下面的将军们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乘胜追击,一派则认为,此时援军还未到,应该继续以防守为主。 “可是那些异族已经退却,我们此时去追击,一定能多收几颗人头,他们被我们打怕了,一定害怕得不敢反击,任我们宰割,一旦援军来了,我们的功劳都要分一半出去。” “可是我担心那些异族只是假意吸引我们出城,一旦进了草原,他们若是设了埋伏,我们想要回来也很难。”崔殊临和齐思远都不赞同此时追出去,就怕敌军设伏。 可是另一部分将军却认为这是立功的好时候,到时候皇上赏赐下来,他们的手下也能分到更多军功。 双方争执不下,只能看大将军的意见。 第二百二十四章 精神亢奋的原因 大将军自然知道部下的意思,他们在这里坚守了这么久,虽说援军过来后,他们打起来更有底气,可是若他们能够自己将异族打到臣服,那功劳就更大了。 而且前些日子的瘟疫,已经损失了不少士兵,他们也想给手底下的士兵谋福利,而且自己也能升官。 他若是一味阻止,反倒惹人埋怨,而且依照目前的形势,这些异族也没有精力再继续和他们打下去了,此时杀出去让异族投降,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若是异族假意退兵,吸引他们出去,折损更多人,那就不好了,所以大将军思虑了一会儿后,决定让支持打出去的将军带着部下出去追击敌人,其他不支持的,则是继续守住城墙,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得到了大将军的首肯,那些将军都带着自己的部下,朝着异族离开的方向追击而去。 不过他们想象到的异族如同丧家之犬的溃逃却没有发生,他们早就埋伏在了大周士兵的必经之路上,等到大周士兵追击过来,他们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大周将士们没有料到这些人竟然还有精力埋伏,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后退。 城墙上,崔殊临他们看着远去的士兵,本想着他们应该会很快回来,可是久等之下,还是没有见人,他们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大将军,出去的三路大军都没有回来,我们怀疑他们是不是遇到了埋伏。”他们又在一块商量。 “快派出斥候,寻找大军的下落。”大将军心里也一直在担心,见他们一直没回来,担心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于是斥候很快骑马沿着三路大军出发的路线去找人,等他们狂奔回来的时候,只带回来几个重伤的士兵。 “大将军,我们派出去的三路大军,死的死,被抓的被抓,现在已经全军覆没了,只剩下这几个人,他们严重受伤,现在暂时昏迷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大将军也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每一路大军人都不少,怎么会没有人跑来报信呢,三路大军,可就是几千人,就这么都没了。 “务必让军医将人救过来,至少要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将军发号施令,随后亲自去了军医那边亲自等着,同时他又吩咐守城的将军们,一定要把城墙守好了,不能让异族趁机过来。 陆语迟他们此刻都在救治那几个受了重伤的士兵,他们身上都是刀伤和箭伤,只留下一口气,那些异族人没有带走他们,也是料定他们活不成。 “陆姑娘,人怎么样了?”崔殊临知道父亲此刻焦急的心情,他来来回回到军医这边来看情况。 “这几个人受伤很严重,不过我们已经给他们包扎,还敷了药,至于能不能醒来,只能看他们的求生意志了。”陆语迟也听说了这是出去追击异族的士兵,现在三路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军营,她也很希望那几个士兵赶紧醒来,将缘由说清楚。 “辛苦你们了,若是醒来了就让人来通知我。”崔殊临知道父亲现在不好受,是他决定让大军出城去的,现在全军覆没,死了那么多人,还不知道怎么跟皇上交代。 一直到半夜,其中有两个士兵终于醒了,见他们醒来,陆语立刻让人去通知大将军他们。 大将军一夜未睡,听到他们终于醒来,也立刻赶了过来。 “大将军,我们中了埋伏,异族埋伏在石丫口两边的山上,我们刚进了石丫口,山上就站满了人,他们用弓箭将我们射中,随后拿着刀冲下来一顿砍,他们像是不怕累的怪物,我们的刀砍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怕疼,一直拿着刀对我们劈砍。 当时许多弟兄都被他们这种不要命,不怕死的神态给惊住了,我倒下之前,见到他们还在杀人,随后将军他们全都被抓了。” 一个士兵说了他的经历,另一个大军的士兵也说出了他们遇到埋伏的整个过程。 其中都提到了,那些士兵神情亢奋,一点也不怕死,就算是刀砍在他们身上,他们脸上都是一副兴奋的表情,身上流了血,依旧在杀人,他们都被那些人的神情给吓到了,后路也被堵死,这才没有回来的机会。 “那些异族之前和我们打仗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状态,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么亢奋?”大将军也看到了这几个士兵脸上害怕的神情,他们在战场上打了那么多次仗,都没有露出过这么害怕的表情,可见当时异族的兴奋状态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大将军,异族这种神情显然不是常态,也不是因为打仗兴奋过度,我感觉这几个士兵的描述,更像是他们服用了一种药物的原因。” 陆语迟在身边也听到了他们的疑惑,她刚刚听了士兵们的描述,心里也有一个猜测,那就是那些人应该是吃了某种让人精神亢奋的药,一旦吃了,他们会在短时间内,身体极度亢奋。 “陆姑娘,你是说他们吃了某种药,是不是像五石散那样能让人神情亢奋的药物?”大将军听到她这么说,立刻反应过来,他也听说过有一种能让人吃了有一种飘飘然的药物,那些人吃了以后,短时间内会非常兴奋,控制不住自己。 这样的药物,在他们这种阶层,也是经常能听到的,还有人服用这种药,只为了重振雄风,而且听说服用的人,浑身发热,必须不停走路,狂奔,喝酒,直到大汗淋漓将热气散了才能正常过来。 “这很有可能,一旦他们的士兵服用了那种药物,就不会感觉到疲惫,只有等他们药效过了,才会浑身无力,若是他们服用了药物后来攻城,很可能会对我们的士兵造成影响。 崔将军,齐将军,你们立刻去通知城墙上的士兵,一定不要打瞌睡,宁愿多换防也不要打盹,那些异族或许会趁着夜深人静前来攻城。” 大将军立刻吩咐下去,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心里就担忧。 不过其他将军听说还有这样一种药,也有人好奇起来。 “大将军,若是有这样一种能让人精神亢奋的药,若是能给我们的士兵服下,他们守城也会同样精神亢奋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女子有责 “你们真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那不仅不是好东西,甚至是害人的东西,这些异族人究竟是被谁蛊惑的,竟然能够想出这个办法,真是伤天害理啊。” 大将军出身勋贵之家,自然比其他将军更加明白这种药的危害性,不过见手下们一副不解的样子,他又请陆语迟帮忙解答。 “五石散虽说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亢奋,集中精力,可是这种东西给人的危害也很大,会让人皮肤溃烂,不能穿贴身的衣物,只能穿着宽大的衣袍,而且一旦长时间使用,人会意志消沉,形容枯槁,行尸走肉,因此不能滥用。 里面的药若是少量用于治病上很有疗效,可是过犹不及,现在那些异族人使用了类似的药,那他们时间长了会形成依赖性,谁若是掌控了这种药的源头,那便是掌控这些异族的赢家。 而且时间长了,他们别说和我们打仗了,只怕是连打猎都是一件难事,这背后的人其心可诛,想要利用异族来对付我们大周,好坐收渔翁之利。” 陆语迟的讲解让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种药的副作用这么大,所以这背后的人居心不良,只怕那些异族之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不知道这种药的负面作用。 “现在我们损失了三个主力,你们的担子就更重了,从今日起,一直到援军赶来,都不能懈怠,一定要守好城墙,他们有了这种药,攻势会更加迅猛,不得不防。” 大将军深知异族不会善罢甘休的心思,他当即重新调整了大军的防守方式,务必要让异族有来无回。 果然,异族的反扑更加猛烈了,他们自以为得了灵丹妙药,只要给士兵们服下,他们就能精神亢奋,奔走几十里路都不觉得累,甚至还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一心只为了杀敌。 城墙之上,越来越多士兵被异族的人累倒,砍伤,可是异族却不知疲倦地继续猛攻。 黄老和陆语迟她们已经忙不过来了,越来越多受伤的士兵,为了更有效地救治,她们已经招募了许多城里的普通百姓,按照她们教的方法给士兵们进行包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听那些士兵们说了,异族的进攻太过迅猛,他们就像怪物一样不知疲倦,士兵们根本来不及砍杀,稍不留神,就有人爬上来,现在受伤的这么多,援军还有两天才能到,我担心撑不住。” 陆语迟见状,心里也焦急不已,她们发现越来越多人受伤,可是之前才损失了三路大军,还有这么长的城墙要进行防守,那些异族也很敏锐,一旦发现哪个地方最好突围,他们便会立刻奔袭到那边去,沿着城墙爬上来。 “黄老,这里交给你了,我想去召集更多百姓来,一起上城墙去抵挡异族,撑到援军过来,我们才有救,否则若是让他们突破防线,那援军来了只怕也无法。”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跟着学会了简单的包扎,陆语迟担心城墙守不住,她也准备亲自上阵。 她将这个打算告诉大将军,大将军听她说她也要上城墙,当即反对。 “陆姑娘,你之前在瘟疫事件中帮了大忙,如今我们再坚守两日,等到援军来了,我们就不用再担心这些秋后的蚂蚱,不能让你涉险。” “大将军,我出发之前和皇上商量过,必要时,可以向您透露我的另一层身份,我知道现在正是危急存亡之际,如果让异族越过城墙,那我们后面的几个城池,只怕也防不住这些吃了药的异族,到时,百姓同样是流离失所,甚至成为异族的奴隶,因此,我想去城里将我的势力和剩余的青壮都招募来,暂时编成小组,一同抵抗异族。” 陆语迟将皇上的密信交给大将军,这封密信之前被她稳妥藏好的,现在可以交给大将军。 大将军见状,小心地接过密信,上面果真是皇上的字迹,不过里面写的内容,让大将军也诧异了。 原来陆姑娘正是那清探司的指挥使,他们谁也想不到,这清探司的指挥使竟然是个女子,这么说来,之前军营里被抓的那些人,原来都是陆姑娘让人抓的,她刚到边关,就能掌握大量情报,同时还抓了不少人,原来竟是个奇女子。 “原来是姑娘你做的,好,那就请陆姑娘帮忙,若是能招来一批人帮忙,再好不过。” 陆语迟也没有耽搁,得了大将军的首肯后,她立刻回到城里,将自己的手下都招来,同时让他们将手下的人都带着,一起去城墙上听从大将军的命令抵抗异族。 那些手下只听指挥使的命令,指挥使让做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没有任何意见。 随后陆语迟又带着小安她们找到知府,将边关的形势说明后,召集了边关的百姓,呼吁他们一起上城墙去抵抗异族,否则他们若是打进来,那城里的妇孺都不保。 大伙心里虽然也很担忧,不过真正上城墙,他们也很害怕,但是想到家里的孩子,他们知道,这一仗关乎他们的生死存亡,只要他们坚持两日,援军就到了,就会将异族赶走,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滋扰。 “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要是能去上阵杀几个人,那就赚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之前若不是陆姑娘找到了治疗瘟疫的药,我们只怕也没了性命,走,一起去,弄死那些祸害。” 有几个老人站出来,他们都抱着杀到一个就是赚的想法,人多力量大,就算是他们组成肉墙,能够抵挡那些异族也是好的。 老人都站出来,那些孩子大了的妇人们也都站出来,若是异族来了,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她们这些女人,与其被异族玷污,不如也上城墙,拼了命几个人也要打一个,将这些年心里这口气除了。 “我们拿着自家的菜刀,锄头去,不能叫他们越过城墙,来打我们。” 陆语迟这一趟,召集来一批老弱,他们有扛着锄头的,有拿着菜刀的,还有的,干脆拿着自家的烧火棍也要上的。 他们一来,也被大将军编入队伍中,负责捡石头、扔石头,烧火等活,陆语迟和刘如意一行也被编入扔石头,异族不断顺着云梯爬到城墙上,除了投石机外,还可以人工砸石头。 这些天,热油等已经消耗殆尽了,现在只有不断地去捡石头,将石头投下去,还有每一个到城墙上的异族,都会有士兵将其斩杀。 城墙沿线很长,士兵们连续作战了几日,早就身心俱疲,不过见到就连女子都来打仗,他们一下子又提起精神来,对付那些不怕死的异族。 陆语迟和刘如意也在投石,不过很快,就有不怕痛的异族冲上来,他见到两人提着弯刀就要杀人,好在两人配合得当,将这个异族给斩杀。 第二百二十六章 援军终于到了 时间来到了第三日,好在异族也开始有了疲惫的趋势,城墙上的众人,连着两个日夜不睡觉在这里阻挡,终于迎来了第三日的日出。 “援军马上到了,大家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歇息了。”传令官传达着大将军的命令,听到这话的士兵和百姓们,都开始欢呼起来。 “太好了,终于到了,得救了。”大伙早就脱力,全靠着援军马上就来的信念在战斗,直到这最后一刻。 援军大举进入城墙上方,陆语迟等人以及脱力的士兵已经撤下来,异族此刻已经没有了反扑的余力。 陆语迟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城里一片锣鼓喧天,援军的到来给了士兵们极大的信心,暂歇了一夜后,他们出城迎敌,这一次,将异族人全都追着逃窜,异族的大军也都死的死,伤的伤,这一场历经了几个月的战役,让异族在十年内,不敢再侵犯大周的领土。 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共同庆贺着这一盛世,身在边关的他们,从出生起便一直饱受异族的小范围侵扰,对于异族深恶痛绝,特别是城墙外那些百姓,年年都会饱受小股骑兵的滋扰,防不胜防,时常走在生死边缘。 这次大军将大周和异族的边界向前移了三十里,将士们也会将巡逻的防线向前移,他们也就更加安全了。 陆语迟走到门外,岁月宁静的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终于,大家又度过了一程,迎接下一个暖阳。 陆津梦拖着受伤的胳膊,也来找姐姐。 “姐,我打算继续待在这,等我的属下们回来,我再回去看你们。”他这次又立功了,这次大概能够升为从五品副千户。 “好,你在这好好养伤,咱们随时书信联系。”陆语迟知道他的志向,现在最危险的情况已经度过,他的手下也有不少人,他已经通过这场战争蜕变成了一个大男子汉。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陆津梦点了点头,想要给姐姐践行。 “我和表哥一起回去,这次他们要回去,后日再走。” “好,到时候我给你们践行。” 大将军此刻还在和手下的将军们说话,这次虽然异族被打败了,但是他们也发现这次异族吃的药是图古国从另一个遥远的国家买来的,他们还在自己的国土里种了许多,异族那些士兵,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了成瘾状态,一旦没有吃到那种药,他们便会发狂。 “虽然异族被打败,朝廷也很快会派人来和异族谈判,但是我们仍然不能放松,那个图古国用药物控制异族的士兵,所图甚大,还要看皇上的意思,图古国距离我们大周太远,若是派骑兵去突袭,势必要绕过草原上的异族,他们现在还不值得信任,一切等皇上的旨意,咱们不可轻举妄动。 此次损失三路大军,都是我的责任,是我让他们出城,崔将军,齐将军,你们此次回去,要将情况如实告诉皇上,我的请罪折子也会一并送去。” “大将军,那三路大军的损失,不应该是您的责任。”将士们听到大将军这么说,都替他说话。 “别说了,此次正是我的决断失误,才造成了那么多士兵的死伤,不必开脱,我作为大将军,一切决断皆是我之口说出去的,那些无辜的士兵也是因我而死,我会请皇上重新指派一个大将军,你们不必再说。” 大将军打定了主意,决定辞官以告慰那些死伤的士兵,他摆了摆手,将所有事情安排好后,便披上了麻布为那些士兵戴孝。 “大将军所言,我们会如实向皇上上报。”崔殊临拱手。 手下们见大将军的儿子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崔殊临此刻站在城墙之上,他的心情很是忐忑,齐思远见他这般,还以为他是在为大将军的事担忧。 “我看大将军此刻心意已决,只怕我们也左右不了,就看皇上怎么处理,想来皇上不会愿意让大将军卸任的。” 齐思远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宽慰地说着。 “我不是因为大将军的事,大将军的事他已经有定夺,我相信他的决定,只是我现在心里有另一件忐忑的事,心乱如麻。” “哦,你竟然不是因为大将军的事,那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般发愁?”齐思远见他这般,也好奇起来。 “现在仗也打完了,咱们回去后,我母亲一定会让我相看,我心里早已有了心仪之人,我想在回京之前跟她再次表明心意,不过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 “好家伙,你这小子,我拿你当兄弟,你还在打我表妹的主意,我说呢,你在这演给谁看,原来是演给我看的,还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不就是盯上我了,想要让我去给你再说说。” 齐思远重重地拍在了他另一边的肩膀上,崔殊临皱了皱眉,齐思远才想起来他的肩膀受了伤,还是自己的表妹包扎的,这小子心思挺深啊,还一直惦记着表妹。 “齐兄,我现在可就指望你了,若是陆姑娘不愿意,从此之后,我也不会再提,给她徒增烦恼。”崔殊临又笑了起来,他就是故意演给他看的,作为好兄弟,他对陆姑娘的心思兄弟一直是知道的。 “哎,这世间又多了一个痴情种,你也知道,我表妹外表看着柔弱,可她是个外柔内刚之人,她拥有我都比不上的勇气,也拥有最纯粹的心灵,只要她想做的事,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做,男女之情,生儿育女,在她这里并不是第一位。” “我知道她的想法,不过我不死心,我想要再试一次,陆姑娘的志向远大,这些年,我一直在为了家人,为了活着而活,即便是假装纨绔那几年,都没有真正开心过,现在我想直视自己的内心。” “你啊,这些年都太过紧绷,从我遇到你开始,就没有见你真心笑过,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对我表妹的感情很认真,我会做好这个媒人,不过不管你和我表妹有没有缘分,作为兄弟,我都真心祝愿你,能够做回自己。” 齐思远知道他这些年的努力,从一开始的装作纨绔子弟,让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母妃放松警惕,到后面保护皇上,他的人生,从出生起便被安排好了,没有选择。 第二百二十七章 忠义娘子 齐思远将他的话转达给陆语迟,陆语迟只认真跟表哥说:“等我回京和家里商量后再给他答案。” 陆语迟这话里的意思,显然也已经有准备答应的趋势了,不过她家中还有母亲和兄长,她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应该告知家人后,按照娶妻的流程走。 崔殊临听到齐思远的话,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陆语迟并不再排斥他了吗? 他有信心在回去后,只要陆家答应,他立刻告诉母亲,好让母亲安排人去提亲。 回去的路上,陆语迟身边也带了不少人,两人并没有再单独相处,大庭广众之下,崔殊临也没有刻意跑来献殷勤,现在陆姑娘还不是他的未婚妻,让人见了不好。 很快,他们便到了京城,皇上此刻安排了大臣在城墙上等候,就连京城的百姓都夹道欢迎,这场历经了几个月的战役,总算是分出了胜负,而且朝廷也已经派出使臣前往边关,商量合谈事宜。 “陆姑娘,皇上请您一并进宫领旨。”皇上身边的太监让人通知了陆语迟这事,陆语迟刚刚已经见到了母亲,她本打算直接和母亲团聚,不过现在看来,这事怕是不成了。 她跟随着齐思远一行进宫,皇上已经让人摆好了宫宴,等到论功行赏结束后,他们这才回家团聚。 “皇上,大将军深感此次损失三路大军是他之失,让臣等向皇上替他请罪,大将军愿卸下大将军之职,解甲归田。”等到崔殊临一行将打仗的情况说完后,他又上前将大将军的意思表明。 “皇上,大将军此次抗敌有功,且当时情势变化事出有因,微臣看大将军无罪。”皇上并没有直言,不过下面的文官有的支持大将军无罪,有的却认为这是大将军的过失,有功当赏,有罪也要罚,功过相抵。 “大将军此次决断失误折损了几路大军,差点让异族进入大周的城池,微臣认为,大将军应当有过失,臣推荐镇南大将军调任西北军。” 大臣们说什么的都有,皇上坐在上首,看向下方的人。 “大将军已经上奏,他年事已高,病根未愈,加上决策失误,导致损失不少将士,自请回家,言辞恳切,然此次大胜,大将军功不可没,功过相抵,不过大将军身体不适,朕准许他归家,依旧袭平宁侯爵位。 战死的将士们,朕会让户部尽快拨调款项,抚恤亲属,他们都是因为护佑我大周而死,朕已让人前往边关,着英魂丰碑,悼念那些为保护大周安危而死的将士们。 其他人,论功行赏。” 皇上随后宣布了他的想法,接着,开始按照圣上的旨意,给此次立功的人升官加爵赏赐。 崔殊临此次不仅在战场上有功,还帮助找到治愈瘟疫的药,因此封为正四品明威将军。 齐思远封为正五品守备将军。 其余诸将皆被封。 很快,太监念到了黄老和其孙子的名字,两人都是自愿去边关治疗瘟疫,最后研究出了能够有效解除瘟疫的配方,因此两人给得了赏赐,同时还给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这可是皇上御笔亲写的字,有了这几个字,就算是知府,也不敢随意欺负他们祖孙。 其他医者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赏赐,一直到最后,太监念到了陆语迟。 陆语迟一行是这次边关赏赐里为数不多的女子,此刻她们也跪在正殿,周围的大臣都看着她们。 “陆家女陆语迟,不仅在京城献上预防时疫方子,还深入草原异族,寻回了治疗瘟疫的良药,最后登上城墙和众将士一同守城,有勇有谋,功不可没,赐忠义娘子称号,领从五品俸禄,其母齐氏诰命宜人,忠义娘子身边丫鬟,小安、桃红、柳绿,而今除去奴婢之身,改换良民身份,刘如意,城墙杀敌二十三人,赐汝为忠义娘子护卫,领从九品俸禄。” 陆语迟没想到皇上竟然给了自己相当于从五品的称号,甚至连自己身边的丫鬟、护卫都得了封赏,几人立刻谢恩。 陆语迟这次边关确实居功甚伟,这个封赏,也是皇上让大臣们商议后得出来的,她这是虚职,不需要上朝,不过领了虚职,日后朝廷有事,她也要出力的。 刘如意跪在地上,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得到赏赐,她不知道从九品是多少俸禄,不过就算是没有俸禄,有个官职,那也是足够让她激动万分。 宫宴结束后,陆语迟一行激动地和大哥一起回家。 “小妹,刘师父,小安,桃红、柳绿,恭喜你们,也欢迎你们平安归家。”陆津亭见着这几个激动的姑娘,也衷心替她们高兴,今日的赏赐都是她们用生命换来的。 “大哥,让你们担忧了,母亲和嫂子还好吗,我刚刚在街上见到母亲了,当时没能有机会和她说话。” “好,都好,只是祖母那里,大夫说她只怕撑不了半年,让我们早做准备,母亲每日吃斋念佛,请佛祖保佑你们平安归来,现在你们回来了,她们都高兴,你还给母亲挣来了诰命,母亲必定高兴极了。” 陆津亭知道她只怕也担忧着家里人,因此简单说了说情况。 等他们快到家门口时,小厮一见马车来了,立刻放起了鞭炮,周围的邻居们全都站在巷子里,见到陆语迟回来,都上来恭贺。 “忠义娘子果真是智勇双全,我等能和忠义娘子做邻居,真是福分呐,恭喜忠义娘子。”米夫人作为陆家的亲家,率先走到陆语迟身边恭贺她。 以女子之身让母亲得封诰命不多见,基本上只有宫里的皇妃们才有这个资格,不过陆姑娘却用自己的性命为母亲谋来了,可算是长了她们女子的威风,让她们挺直了腰板,因此下午得知陆语迟的赏赐后,大伙就说要为她们庆贺。 “好孩子,终于回家了,多谢各位亲朋的祝贺,今日天色已晚,改日我们再邀请各位上门做客。” 齐氏脸上也带着激动,她没想到还没享到儿子的诰命福气,就享到了女儿的,这可真是让她长脸,下午邻居们都跑来恭喜她,宫里赏赐的诰命服也送来了,这会儿她还很虔诚地摆在自己的屋里。 第二百二十八章 权力的牺牲品 应付完所有邻居,他们终于得了空,一家人聚在一起。 “小安,你们也快去歇息吧,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良民身份,日后我会安排你们进入医馆或者药堂,你们看自己的想法。” 陆语迟将小安她们也都打发了,一路走来,她们也累了,今日得了赏赐,她不想让她们再像从前当下人一样卑躬屈膝。 “小姐,我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伺候你,我不想去那些地方,我希望一直在小姐身边。”小安听到小姐这么说,立刻拒绝。 “是啊,小姐,我们这次能得到赏赐,也全是因为小姐您的缘故,我们不想去,只想陪在你身边。” “你们快别想那许多,我安排你们去自然有用意,等明日我再仔细和你们分说。” 三人听了陆语迟的话,知道小姐不是赶她们走,也都放心下来。 这会儿,齐氏、陆津亭和易汀兰三人在正屋里,陆语迟也坐在一旁,将去边关的经历给他们都说了一遍。 “这真真是太精彩了,可是也太危险了,但凡其中哪个环节有差池,我们可就见不到你了,你这封号,也是用命换来的,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齐氏听了这些,更加心疼,不过她知道,女儿走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下定了决心的,她不会泼冷水,只是心疼她。 “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又能团聚了,母亲和大哥大嫂一定为了我的事寝食难安,都是我的不是。” “哎,你这丫头,就是太过关心别人,总是忘了关心自己,总是记着我们每个人,却不记得要先保护自己,你记住,你做的这些不管初心如何,最终的结果都是你努力得到的,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努力,没有什么不是,即便你们在家,做母亲的哪有不操心的呢。 做母亲的,即便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操心儿女的,以后万不可这样自责,你对我们心甘情愿的付出,我们对你的担心也是心甘情愿,没有谁对不起谁的道理。” 齐氏觉得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总是先人后己。 “母亲可试了没有,这诰命服穿起来可还合身,我第一次给母亲挣来这样的体面,心里也很是期盼看着母亲穿上诰命的样子。” 陆语迟转移了话题,看到了正屋里摆放整齐的诰命服。 “好,特别好,我也是第一次享到女儿挣来的诰命服,太体面了,今日街坊邻居们都羡慕不已,还夸我有个好女儿。”齐氏提到这事就觉得兴奋,这样的体面她可是独一份的。 “是啊,我看了诰命服,估摸着大差不离,母亲这套诰命真真是让人看着都觉得欣喜。”易汀兰听着她们说话,也开心地说着。 “大哥,嫂嫂说的话你可意会到了?”陆语迟故意开着玩笑。 “呵呵,意会到了,我一定给你嫂嫂挣来这样的体面。”陆津亭只觉得和家人在一块,听听她们说话已经很幸福了。 “哎呀,你这丫头,几月不见,仍然这般贫嘴。”易汀兰脸都羞红了,去捏她的脸。 “嫂嫂,嫂嫂我错了,哈哈。”陆语迟这般鲜活的模样,让齐氏和陆津亭都笑了起来。 笑闹了一会儿,陆语迟这才说起了另一件事:“崔二公子请表哥来找我说亲,我告诉他等回了京,禀明了母亲和大哥之后,再商议。”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和崔二公子结成连理?”齐氏听她这话,知道她这是有了答应的意思,这才问道。 陆津亭这会儿却皱了皱眉,崔家如今万众瞩目,他心里有所担忧。 “亭哥儿,可是有什么顾虑?”齐氏见儿子的神情,便知道这亲事他有疑虑。 “母亲,阿知只怕要找我了,我先回去了。”易汀兰适时离开,小妹的婚事,有婆母和丈夫做主,而且崔家的事,她也听夫君说过一些,这会儿也不打扰他们说话。 陆津亭这会儿也开口了,他对这门婚事确实有些担忧。 “皇上登基,平宁侯作为国舅,是太后的亲哥哥,这次又在边关主导战事,是大将军,可以说,崔家如今风头无两,不过越是鲜花着锦,越是容易被表象迷惑。 之前先皇的元后便是崔家人,当年元后生了嫡子,可是后来结局是什么,连带崔家也被打压,崔家长子也成了残疾,后来平宁侯只挂职不管事,加上崔家蛰伏,扶持太后入宫,可是太后和皇上当年也差点被人下了毒手。 虽说现在一切都挺过来了,不过崔家的身份始终摆在那,现在看着确实是让人艳羡的高门大户,可是一旦墙倒,不知有多少人推,我担心小妹卷入那些争斗中,与其在那样的苦恼里性命随时不保,不如像现在一般,平平安安。” 崔殊临跟在皇上身边,更加了解皇上的心思,好在这次大将军非常聪明,请求辞官卸任,这才让天子没有忌惮,可是下一次呢,他心里担忧,担忧崔家看不清形势,担忧崔家现在成了国舅,会得意忘形,那必然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他在翰林院修史,以史为镜,知道一个正处于权力中心的人,想要忍着不碰权力,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若是之前崔公子第一次来求娶,他都没有这般担忧。 可是现在,越靠近皇上身边,越知道权力的更迭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家的亲情,早在争皇位那一刻就荡然无存了,更别提外戚,为了防止外戚干政,不少英明的帝王,都有不同的手段,可是都是同样的目的,他不想让妹妹成为权力的牺牲品。 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妹妹现在得了皇上的赏赐,只会有更多的人家盯着她。 “语迟,你是怎么打算的呢,你大哥说的这些事,确实都是值得考虑,不过也不是因为这些就不能嫁了,咱们女人这一生,谁又能保证嫁给其他人就能平安一生,没有变故呢?” 齐氏听了儿子说的话,她也知道儿子说的都在理,可是她经历过的风霜,让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万全之法,就算她一辈子不成婚,或者嫁给其他人,都不能保证能够过好这一生,这世上一直不变的,就是这万事万物都在变化,谁也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第二百二十九章 献殷勤 若是今日皇上没有封自己这个忠义娘子的称号,陆语迟心里已经倾向于嫁给崔公子,不过她回来,发现大哥受到了皇上的重用,自己也被赏赐后,她的心里也开始摇摆不定了。 “大哥,你现如今还是翰林院修撰吗?” “前些日子,皇上已经将我提拔为翰林院侍读,正六品,升了半级。” 别看只是半级,这可是许多官员终其一生都难以达到的,而且从正六品开始,接下来的升迁就是五品官了,五品官和六品官之间虽然只有半级,可却是一道天堑,要么能力出众,要么资历达到,像他这样才做了没多久的官就能升职,可见皇上的看重。 “我回去考虑一晚,明日再给表哥答复。” 现在他们家可以说是圣眷正浓,皇上也表明了想要提拔大哥,大哥走的是文官的路子,崔家走的是武官的路子,皇上自然不会放任文武结合,还是他最看重的官员。 陆语迟心里已经偏向这门婚事不成的想法,不过她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准备回去思考一晚。 “好,你自己斟酌,我们尊重你的想法,不管你是否成婚,总之这个家都有你的一半,这是谁也说不了理的。”齐氏知道女儿心里应该也是喜欢那个崔家公子的,只是现实的困难摆在面前,许多事,不是愿意就可以做成的。 陆津亭也知道她问自己官职的意思,若是他答应了妹妹和崔公子的婚事,那他日后在皇上面前,就很难再有升迁的机会,在这样的抉择下,他究竟是选择让妹妹幸福成婚,还是拒绝和崔家联姻,这都是他需要面临的。 而且,难道皇上真不知道他们两家私底下的往来,或者说不知道崔公子和自己妹妹的事? 以陆津亭对皇上的了解,这件事只怕皇上早就知道了。 陆语迟此刻只能庆幸,自己对崔公子只是有好感,但要说有多深厚的感情倒也谈不上,在前途面前,男人的情爱是最不值一提的,若是让她为了嫁给崔公子,就要让大哥或者永安侯府放弃晋升的机会,她也不愿意。 现在大哥得到皇上的重用,表哥他们作为武将也崭露头角,若是他们家还不甘心,想要和另一个武将世家联姻,只怕皇上也会忌惮。 她在皇上面前当过差,知道皇上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的手段和能力都不差,而且从这次边关打仗各处调动来看,皇上对手下臣子的掌控力度还是很强的。 所以,她不能贪得无厌,既要又要,能够得到皇上的重用,他们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得寸进尺。 想通了这些,她进屋时,小安她们已经给她打好了洗漱的水。 “小姐,您回来啦,我们来伺候您沐浴更衣。”小安跑过来,脸上没有一点困意。 “你们怎么还没有去歇息,这么晚了,怎么还来伺候我,这里也有其他人伺候。”陆语迟见她们四人都没睡,头发还是湿的。 “小姐,我们即便不是奴婢了,可是这么多年伺候您也习惯了,我想继续伺候您,皇上体恤,可是我们不能不正视自己的身份,而且我们若是离开,日后在这京城,也没有容身之处,还不如继续在这里,好歹还能住着大屋子。” “就是,小姐,您在哪我们就在哪,照顾您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也没有其他家人,您就是我们的家人。”桃红柳绿都走过来。 “小姐,我还是习惯保护你,在这里待着,我也不走,而且皇上也说了我是您的护卫,以后也继续贴身保护你。” 刘如意被封为九品的时候,很是激动,不过激动过后,她也知道自己能够有个官职,也是因为自己这个好徒弟的功劳,没有她,谁也不会看得上她一个草民。 “好,那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咱们都是姐妹,日后你们若想嫁人,我给你们置办嫁妆。”陆语迟知道她们的担忧,不过她也想给几人安排好后路。 “我暂时没有想过嫁人,不过柳绿姐姐和桃红姐姐怕是已经有如意郎君了,嘻嘻。”小安看向她们,捂着嘴笑嘻嘻地调侃。 “小安你这丫头,嘴真快。”桃红脸色羞红。 陆语迟忙问两人:“快说说。” “小姐,其实之前我去医馆,认识了里面抓药的刘二郎,他每次见了我都对我献殷勤,我觉得他那人看着不靠谱,只怕也是想要攀附咱们府里的权势,就没搭理他,不过他这次也跟着黄老他们去了,我觉得他人不错,这次我成了良民,因此我告诉他若是他有意,就让家人来提亲,今日他说他回去就告诉家里,过几日来提亲。” 柳绿一脸甜蜜地说着,陆语迟也想起了刘二郎这次在军营,确实很是殷勤,她一开始也没注意,只以为是因为他是店里的伙计,才这般,现在想来,他对柳绿确实不一样,见到她,脸都要笑僵了。 “不错,刘二郎这人脑子机灵,还跟着黄老他们去做事,现在也在学医术,倒也是个如意郎君,他家就在京城,也算是小富之家,桃红,你的如意郎君是哪家的?” 陆语迟将她周围的人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来还有谁。 “小姐,是大表少爷在边关时,手下的亲卫,王潇,每次大表少爷都让他来给您送信,他经常找到我,一来二去,他和我也混个眼熟,得知我还没有许配人家,时常来找我说话,我们还是老乡,他也是灵州人士。” 桃红此刻脸上也带着笑容,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大少爷,后来认识了王潇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那种喜欢,只是源于对同龄男子的一种好感,还是一厢情愿的好感,王潇对她的好让她意识到,自己真正想找的人是这样的。 见着两人讲述着各自的幸福,陆语迟心里替她们高兴,她们能有个好的归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那改日就让他们来提亲,我明日就告诉母亲,将你们认作干女儿,以后陆家就是你们的娘家,你们也姓陆,小安也一样。” “谢谢小姐,我们能够和夫人结成干亲,求之不得。”三人高兴地应下。 “刘师父,你可有红鸾星动?”陆语迟见到一旁的刘如意,好奇地问道。 “没有,厉害的我不喜欢,不厉害的打不过我,没意思,我现在只想好好保护大小姐,看看能不能有升官的机会。” 很好,刘师父的事业心已经被激发出来了。 第二百三十章 敲打 因着几人的插科打诨,陆语迟对今晚所作的决定,也更加坚定了,她既然担了这忠义娘子的称号,自然是也要继续让自己名副其实。 而且自己还有清探司指挥使的身份,还要暗中为皇上办事,正好可以借着这个名头,暗中查探。 清早起来,皇后娘娘身边的太监就来通知她入宫,为皇后娘娘请平安脉。 这自然是托辞,想来真正要见自己的人正是皇上。 上完早朝后,皇上便来了皇后宫里。 “臣参见皇上,这是本次清探司在边关所作的事,请皇上指示。”陆语迟递上了自己的折子,皇后娘娘已经在宫人的陪同下去歇息了。 “陆爱卿你这次在边关,清理探子一事做得极好,不过朕不能明面上赏你,因此连同此功给了你明面上的身份,你这忠义娘子日后可要继续发挥作用。” 皇上看了折子,表扬了她,随后又意味深长地问道:“陆爱卿你已经将指挥使的身份告知了大将军,朕相信大将军不会随意说出去,不过这件事,暂时还要保密,如今大周和异族的谈判还未结束,想来他们还会派遣探子来,你需要做的事只怕还很多。” “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会继续管理好清探司,除了大将军外,微臣并没有向外透露过自己的这一层身份。” “那就好,如今边关虽然没有战事了,可是危机四伏,他们等的只是一个机会,而我们不能让他们有这样的机会。” “微臣知晓如何做了。” “朕听闻大将军之子对陆爱卿爱慕有加,甚至不惜以自己克妻的说辞来拖延,朕原本想要赐婚于他,成国公的孙女一直痴心于他,此次成国公世子率领援军及时赶到,才不至于让异族进入大周,功不可没,朕准备赐婚于二人,不知陆爱卿是何看法?” 皇上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他已经知道了崔殊临二次向陆语迟表明心意的做法,并且他不赞同这门婚事,还想要将成国公的孙女嫁给他。 陆语迟听到这话,心里想的并不是遗憾,而是后怕,这么说来,皇上一直在他们身边都安插了人手,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换句话说,他们都在皇上的监视之下。 若是她哪一点做得不好,只怕也会被皇上知道。 成国公世子是这次带领援军的人,成国公以前也低调,不过他一直是坚定的保皇派,先皇很是信任他,现在他们一家又崛起,皇上为了让他们安心,这才有了赐婚的想法。 而崔殊临是皇上的表弟,太后的亲侄子,加上成国公孙女喜欢他,自然成了最好的联姻对象。 “皇上,臣女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嫁人,只想继续钻研医术,为皇上做事。”陆语迟跪了下来,毕恭毕敬地说着。 “陆爱卿不必这般,你的忠心朕都知道,陆爱卿若是心有所属,朕可成人之美,为你们赐婚,你的兄长才能兼备,永安侯一家也是忠心耿耿,朕初登大宝,你们都是朕最看重的人。” 皇上见她并没有打算嫁给崔殊临的打算,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作为皇帝,他最担心的事便是文武官勾结,若是普通的小官也就罢了,一个是他现在最看重的心腹,一个是立下战功的外戚,两家的结合,对皇上来说,未来只怕是一种威胁。 他早就洞悉表弟的心意,不过时移世易,作为君王,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因此不得不棒打鸳鸯,表弟只怕会很伤心,不过这天底下的女子何其多,只是传宗接代,谁都可以。 离开皇宫后,陆语迟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她第一次了解到皇上的城府有多深,这是第一次,她真正以臣子和君王的态度对待她和皇上,难怪昨晚大哥会那么担忧,只怕他早就猜到了皇上的想法。 陆语迟回家后,立刻和母亲说了这事,拒绝崔公子的提亲,并且要将此事尽快解决。 齐思远今日在家中和妻儿团圆,姑母派人来找他,想到是表妹和崔兄的事,他乐呵呵地来了,不过却听到拒绝的消息,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姑母,表妹,这是为何?”齐思远还以为在回京之前表妹说的那句话,两人只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怎么才回京第二日,一切就变了。 “崔家门第太高,我们家还是不敢高攀,你只管这般去告诉崔公子,还请他不要介怀。”齐氏自然不好给侄子说明白这件事,只能这般敷衍着拒绝,大家面上都好看。 齐思远虽不知道他们拒绝的原因,不过他还是立刻去了一趟平宁侯府,将姑母的意思转达。 “怎么会这样?”崔殊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原本以为这事十拿九稳了,只等陆家回话,他就让母亲去提亲,不过现在却变了,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总之事情没成,我想应该有其他缘故,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齐思远敏锐地察觉到应该是因为其他事,他仔细把姑母的说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想起了今日表妹才去见了皇后,回来便通知他,难道和宫里有关? 见崔殊临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也没有心思安慰,之前他不在京城,现在仔细一琢磨,表妹似乎在战事发生后,就频繁进宫,难道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他想要回去问问父亲。 永安侯今日在家,听到儿子来找他,在听了他的疑惑后,他思索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哎,两人这辈子,只怕成不了良缘。”他已经知道症结在哪了,外甥如今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平宁侯这次又是边关立下大功的太后娘家人,一文一武,若是成了亲家,皇上岂不是就要忌惮? 他们这些武将历来便是如此,拥兵自重会引得天子忌惮,可若是打仗时没有用,最先砍的也是他们,所以他一直羡慕读书人,至少还能走文官的路子。 他将自己的分析说给齐思远听,齐思远思索了一会儿,心里也转过弯来。 不过永安侯没有说自己的另一个猜测,只怕外甥女在皇上那里还领着其他任务,否则她去边关,皇上何必派护卫护送,回来还封了个忠义娘子,给了她实打实的功劳,既然外甥女没说,证明这是皇上暗中授意的,他也不敢打听。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夜白头 崔殊临此刻被陆姑娘拒绝,他的心里很是失落,不过他相信陆姑娘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他让小厮拿了酒来,一个人在院子里惆怅地喝着。 他知道,自己和陆姑娘只怕没有以后了,他或许会被母亲强行压着娶一个他们都满意的妻子,可是这真是他的想法吗? “二少爷,快别喝了,皇上身边的公公来传旨了,公公说了,是给您的圣旨。”小厮跑进来,见到二少爷还在喝闷酒,他赶紧说道。 “圣旨,昨日不是已经赏赐了吗,难道是皇上或者太后另有赏赐?”听到这话,崔殊临也赶紧起身,朝着前院走去。 此刻崔家全家人都跪在这了,公公见到崔殊临后,笑呵呵地说着:“二少爷,皇上特地给您的赐婚圣旨,恭喜恭喜,快接旨吧。” 崔殊临听到是赐婚圣旨,愣了片刻,平宁侯夫人立刻拉着他的袖子跪了下去。 “平宁侯府二子崔殊临,一表人才,朕今赐婚其与成国公孙女刘霞飞,钦此。” 崔殊临别的没有听进去,他只听到了皇上要给他和成国公的孙女赐婚,前脚陆姑娘让齐兄来拒婚,后脚皇上就赐婚了,而且还是在陆姑娘进宫后,很难不让他怀疑,皇上是威胁了陆姑娘,她才会这般着急拒婚。 他想要起身问今早宫里发生的事,平宁侯夫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裳,眼神中带着警告:“阿临,你这孩子,能得皇上赐婚,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还不快接旨谢恩?” 崔殊临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担忧和警告,还有一旁的大哥和三弟高兴的眼神,以及一旁什么都不懂的侄子好奇的表情,他今日若是敢拒婚,那他们家就有了取死之道。 “谢皇上隆恩。”崔殊临弯着头,双手恭敬地接下了圣旨。 “二少爷,恭喜,我待会儿还要去安国公府念圣旨,先走了。” “多谢公公跑腿。”平宁侯夫人说完,下人送上了荷包,里面都装满了银锭。 “阿临,你跟我来。”平宁侯夫人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他以这副神情出去,那其他人都会知道,他并不满意这门婚事。 平宁侯夫人屏退了所有下人,看向二子,她也深深叹了口气。 “阿临,我知道,你心中早就有了喜欢的女子,我也知道那个女子就是陆家的姑娘,你难道真以为我这个当娘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崔殊临看向母亲,他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诧异。 “知子莫若母,当初陆家第一次送来吃食,我就知道你的神情不对,后来你让高僧帮你弄了个克妻的名头,我便暗中去查了,你身边认识的女子不多,那陆姑娘便是其中一位,她的事迹我都听说过,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不过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 你们当初没成,我就猜到后来更是不可能成,你可还记得你的大姑母是如何离世的,你可还记得咱们家的教训,你当真以为当年的事是后妃就能做到的? 先皇若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掌控朝堂几十年,当时的结果很可能是他默许的,我们家若是没有出息的子弟,或许你们两人还能成,可是你父亲被皇上任命为大将军,你真以为皇上是在信任我们家吗,即便你们是一同长大的表兄弟,从他成为皇上的那一刻,你们就是君臣关系,你永远不要大意了。” 平宁侯夫人这会儿说话很是冷静,他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儿子,知道他的不甘,也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可是他们能吗,敢吗,若是当场拒婚,那就是在打皇上的脸,打太后的脸。 除非他们一家都碌碌无为,成为庸才,否则只要皇上还要用他们,他们就不能这般结交文官,这会让皇上忌惮。 “母亲,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想辞官,只要我辞了官,或许皇上就不会再忌惮,我就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幸福,幸福是什么,是你不惜用自己的前程去赌一个可能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陆姑娘的想法,若是你今日为了她抗旨不尊,你想想,或许你姑母还能保你一命,可是陆姑娘呢,她家在京城,才开始有了根基,她的大哥前程似锦,可是你真这么做了,那便是将他们逼上绝路。” “为什么,母亲,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这么一个愿望都得不到,我这一生,都在被人推着走,从来没有自己能做主的一天。” 不知是不是今日喝了酒,所以想要借酒将心里所有的委屈都说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沙哑,还不敢说得大声。 “阿临,母亲知道你的痛苦,可是这世上,没有人是能够真正地自由,我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尚且有朝不保夕的时候,普通人家却是一餐饭都能被难倒,人生在世,没有万事顺遂的道理。” 平宁侯夫人何尝不知道他是借着酒劲在诉说自己的压抑,可是她心疼归心疼,现实还是需要面对的。 崔殊临见着母亲的眼泪,他心里的苦更加不敢外露,当年大哥摔断了腿的时候,母亲也是这般难过吧。 翌日一早,崔殊临走出房门,前来伺候的小厮,看到二少爷的头发,惊讶地喊道:“二少爷,您的头发变白了。” “更衣,我要去上朝。”崔殊临面无表情,整个人看着更冷了。 他将头发全部梳上去,用帽子遮掩着,天才微微亮,便已经跟着其他武将进了宫。 武将们都听说了皇上赐婚的消息,见到崔殊临纷纷恭贺他,崔殊临只是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 齐思远也来上朝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走近他身边,问他:“你的头发,一夜白头?” “嗯,齐兄不恭喜我,皇上昨日赐婚了,我和安国公的孙女不日就要成婚。”他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来。 齐思远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心里定然很难受,哎,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他心里说不出这句违心的恭喜,看着他的头发,心里也替他心痛。 “走吧,上朝了。”崔殊临见他这副表情,不再为难他,只是自己走在了前面。 朝堂上,边关的合谈还没有消息,因此主要是文官们在商量税收的问题,他们这些武将也插不上话。 退朝后,皇上身边的太监前来请崔殊临面圣。 第二百三十二章 预言成真了? 崔殊临进殿后,皇上还在处理奏折,见他进来,说了一句赐座后,就开始处理奏折。 崔殊临不敢坐,他弯着腰站在殿内,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皇上也没有发现他站着,直到半个时辰后,皇上终于抬起了头。 “你怎么不坐着,才刚打仗回来,辛苦了,叫你来也没有什么事,咱们表兄弟,许久未见,想跟你说说话,坐下说。” “微臣不敢。”崔殊临的头更低了。 皇上喝了一口茶,看向他,他头上戴着帽子,不过皇上依旧看到了他鬓边的白发。 “你的头发怎么了,把帽子摘下来。” 崔殊临听话地将帽子摘下来,一旁的太监也都诧异地看着他,昨日他去送圣旨时,二少爷还是黑发,可是今日,他的头发竟然找不出一根是黑的,一夜白头。 “你不满意朕的赐婚?”皇上见他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皱了眉。 听到这话的崔殊临,立刻跪了下来。 “成国公府高门显贵,能得皇上赐婚,微臣感激不尽,谢主隆恩。” “你们都下去吧。”皇上对着身边的太监说完,所有人都退下了,只留下君臣二人。 “阿临,你可是在怨我?”皇上这次对他的称呼更加亲密了,仿佛又回到他是秦王,崔殊临是他的身边的小跟班的时候。 “皇上,微臣并无怨言,皇上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微臣也不敢有怨言。” “那就是还在怨我了,我知道你其实心中所属是陆姑娘,我若还是秦王,必定会撮合你们,可是我现在是帝王,从做了帝王的那一天起,我便知道,父皇当初为何会让我们兄弟相残。 人人都说,权力是至高无上的,皇权更是神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是等真正做了君王,才知道,要想平衡好各方关系,要想让边关粮草充足,那大周的其他百姓便要受苦,大臣们也要平衡,这粮草才能真正送到边关,一桩桩一件件,若是真的没有一点决断力,是万万掌控不住的。 因此我才刚登基,便深谙帝王之道,我要防着大臣,防着兄弟,还要防着天下的臣民,自登基至今,从未有一日敢晚起,也不敢早睡,桌上成堆的奏折,我若是稍加歇息,都批不完。 阿临,在其位谋其政,若我能够真正掌控朝堂,我也会成全你们,可是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我知道你的不易,你永远是我的表弟,我知道你们并不会做出威胁皇权的事,可是我不能让人觉得你们可以。” 皇上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言语,让崔殊临的头更低了。 “皇上,是微臣不懂事,差点误了皇上的大事,微臣并没有怨皇上,微臣会很快调整好心情,迎娶刘姑娘。” “你懂我的心就好,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婚事有你的母亲去操心,一定要养好身子,你替我分忧的事情还多着。” 陆语迟也听说了崔公子被赐婚的消息,齐氏和陆津亭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都知道了,皇上插手了。 “母亲,大哥,我没事,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见到母亲和大哥担忧的目光传来,陆语迟微微一笑。 不过就在这时,一场变故发生了。 成国公的孙女正在家中待嫁,可是却一着不慎,打断了腿,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平宁侯府的崔二公子是不是真的克妻啊,才刚刚赐婚没多久,他的未婚妻竟然就摔断了腿,我听说他以前曾经被悟心大师批过命,说是克妻,要出家才行。” “嘶,我看八成是真的了,你看看才多久,这还没有三天吧,赐婚的圣旨才出来,未婚妻就摔断了腿。” 成国公府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刘小姐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自从几年前在龙门寺远远见了崔二公子一面,刘小姐心里就对他一见钟情,知道他还没有成婚,心里更加欢喜。 刘母知道她的心思后,劝她先放弃这个想法,毕竟他们家当时是保皇派,而那时几个皇子还在争皇位,他们家不能表明立场,让她死了这条心。 不过刘小姐却觉得自己非他不可,只要他没有成婚,自己就还有机会,在立了太子后,一切已成定局,她又让母亲去找媒人提亲。 不过那时却传出了崔二公子克妻的传闻,刘母担心自己的女儿真的被克,拒绝了她。 谁知道这都几年了,女儿还是不愿嫁给其他人,若是让她嫁给其他人,她宁愿去死。 夫妻俩见女儿心意已决,拗不过她,这才请了国公爷出面,请皇上示下。 因此这次崔殊临回京后,皇上直接赐了婚,成国公一家接旨后,也都给女儿准备好了嫁妆,平宁侯夫人也请媒人商议成婚的事,谁知道媒人刚走,刘小姐在园子里时,突然摔了一跤,若不是丫鬟及时扶住,只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可怎么办,这崔二公子是真的克妻,你看看媒人刚走,女儿就出事了,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这样等着,要等着女儿送了命不成?” 刘母心里担忧女儿的身子,更担忧她真的再出意外。 “妇人之见,这可是咱们家去求来的,还是皇上赐婚,要想撤销这桩婚事,那可是要去找皇上说的,皇上的话那是金口玉言,难不成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吗?” 成国公世子听到夫人的话,将她说了一通。 “这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难道真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她丧命不成。”她用帕子擦着眼泪。 “哎,如今只能盼着这是场意外,别的什么都不要提,否则我们家的脸往哪搁。” 刘小姐摔断腿的事齐氏也听说了,她原本还以为崔二公子当初被大师批克妻的话是假的,可是现在看来,是真的意外。 “作为母亲,我现在心里只觉得庆幸,好在你没和崔二公子成婚。”齐氏自然也同情刘小姐,可是作为母亲的角度,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出意外。 “夫人,老夫人身子不大好了。”这会儿,丫鬟突然跑进来禀报。 两人听了这话,赶紧去看望陆老夫人,这会儿,陆老夫人出气多,进气少,陆语迟见状,忙给她施针,总算是稳住了,不过老夫人的样子,看来过不了多久了。 “我想回崖州,我不想死在京城。”陆老夫人眼里满是担忧。 “祖母,等大哥下值回来,我们就商量一番,带您回去。”陆语迟知道她时日无多,这最后一个心愿,他们做晚辈的,自然要满足。 第二百三十三章 扶灵回乡 眼见她情况不对,陆语迟赶紧让人去通知大哥。 等到陆津亭回家的时候,陆老夫人已经是回光返照了,她竟然能够起身了,还让易汀兰带着孩子来,见着曾孙,她让丫鬟把自己枕头边的银钱拿来。 “这是我这些年存下的银钱,你们拿着,给几个孩子分了,阿知是我们陆家的曾孙,他以后也要像他爹一样做大官,这是我给他的一点念想。 这些年我对不起你们,你们不要怨恨我,给我梳洗,我只怕就要去了。”她坐在床头,将屋里的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看到易汀兰挺着的大肚子时,她又说道:“孙媳妇为我们家生儿育女辛苦了,我死后,她好好将养身子,不必守孝。” “多谢祖母体恤。”陆津亭见她这般,也知道她应该没有几日了,忙跪下谢她。 也不知是不是陆家先祖保佑,翌日一早,易汀兰就发作了,米夫人知道他们家老夫人身子不适,因此让他们只管去照顾老夫人,女儿这里她这个亲娘照料着,不会出差错的。 第二胎生得比较快,易汀兰都没有怎么受罪,一个红彤彤的小丫头就出生了。 “这孩子长得像她祖母,日后必定也是个有福气的。”米夫人高兴地抱着外孙女。 陆老夫人病重,陆家的亲戚邻居们都来看望了,她本就一直病倒在床上,和京城的夫人们接触不多,大家也不知道她的性情,只是劝她好生养着,家中子孙这般有出息,她也要多享享福。 外祖母也来了,她比陆老夫人还要大几岁,不过身子骨却比较硬朗,见到这个比自己小的人,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心里对她的埋怨也减少了,握着她的手,说道:“妹子,你要好好保重身子啊。” “老姐姐,这些年我都没脸见你,我以前不是个好婆婆,整出了那么多事,要不是我当年太过纵容老二,也不至于让二房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好在我那小孙子有点出息,不然我死了,都不敢面对他们的祖父。” 陆老夫人此时老泪纵横,想到不能在身边的二儿子,她的心里悔恨万分,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她的纵容,才让孩子们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若不是她,等亭哥儿考上了功名,他们家将会是多么和谐繁荣的大家族,可是而今,一切都来不及了。 “儿女都是债啊,这都是命,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也别这么伤心,我看不如在这里好好养病,否则若是他们在半路,你突然去了,也来不及给你好好料理后事。” 这话外祖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一切已成定局,他们说的都没用了,只能劝她先在这里,等到离世后再回乡。 “老姐姐你说得对,我之前想岔了,逼着孩子们回乡,没想过亭哥儿还做着官,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也好,若是挺过了这一关,我再回去,若是挺不过,也等他们安排好了京城的事,再送我回去。” 大伙松了一口气,只觉得陆老夫人在生命的尽头,总算是不再作妖了。 陆津亭请假在家侍疾,大伙都知道他的祖母时日无多,作为承重孙,等到他的祖母离世,他要扶灵回乡,代替父亲守孝三年。 三年时间,还不知道朝堂上会出现什么事,脱离权力中心三年,会有多少变更,又会有多少新鲜出炉的人才。 这期间,边关派去和谈的官员传来了消息,异族答应未来二十年内不再侵犯大周边境,不过他们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大周送公主和亲。 如今大周有几位公主,都是皇上的妹妹,还有两位还没成婚,大臣们如今也因为这事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送一个公主就能换来二十年的安宁,怎样都值得。 另一派认为,大周和异族这场仗打赢了,异族没资格提出条件,而且公主和亲,需要送大量嫁妆,异族等于在用公主带去的嫁妆来让他们换来安宁,一旦他们人心不足,必然会再次开战,那公主和亲的必要性就损失了,还会损失大部分金银粮草,不值得。 现在朝堂吵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在看皇上的意见。 陆津亭请假在家,正好避开了这一风波,陆老夫人的身子一日一日衰败了,家中三人换着守在老夫人身边。 半个月后的夜里,陆老夫人仙逝了。 陆津亭上奏丁忧,扶灵回乡,朝廷很快答应,陆家也换上了白灯笼,搭起了灵堂。 和陆家相熟的官员朋友们,都前来拜谒。 “平宁侯府到。” 陆津亭和陆语迟此时穿着孝衣,听到这话,都跪在了地上,崔殊临的白发依旧没有改变,他穿着朴素前来,在陆老夫人灵前上了三炷香。 “陆兄节哀。” “多谢崔兄。”两人相顾无言,许多事,在之前已经悄然改变了。 亲眼看到他的白发,陆语迟心中也有震动,不过她知道,他们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因此并没有和他说话,只是低着头。 崔殊临也没有看陆语迟,他来得快,也走得快,既然没有缘分,就不要给她徒增困扰。 等到丧事结束,陆家就要扶灵回乡了,易汀兰这会儿头上包着白布,穿得严严实实,她还在坐月子,因着老夫人生前的话,她只是偶尔出来招待亲朋,并没有一直跪在灵前,此时面色看着还正常。 易家人,永安侯府都来送行,这一别,就要三年后再见了。 清探司的事,皇上暂时交给了陆语迟的其中一个手下代管,等到她守孝结束,还要继续回来任职,这也算是皇上给她的一个承诺。 崔殊临没有出现,不过他在所有人离开后,从另一边,看着离开的陆语迟。 陆语迟仿佛也感应到了有人在暗处看着她,她回头,却没有发现什么。 “小妹,在看什么?”陆津亭走在她身边,转头过去什么也没见到。 “没有,大哥,咱们走吧,小弟应该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咱们应该能在半路碰到他。”陆津梦从军营赶回来,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回来,走得应该会更快。 陆语迟再次看了一眼京城,再见时,只怕崔公子已经儿女双全了吧,既然两人没有缘分,山高路远,她在心里祝福崔公子福寿安康,夫妻和美。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遇道长 陆津梦追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州府,他此刻骑着一匹马,看品种正是异族的马匹。 听说和谈已经结束了,皇上并没有派公主去和亲,不过开通了茶马互市,异族可以来大周交易,他们可以将自己的马匹卖给大周,大周也将盐茶卖给异族。 “我这匹马便是在集市上买的,在边关买便宜,我想着族里兴许也需要,因此多买了几匹,给族里方便。” “梦哥儿果真长大了。”齐氏和陆津亭听了这话,都赞许地点点头,见着他长高了,但是也瘦了,都心疼不已。 “伯母,大哥你们别担心我,我一顿要吃下五碗饭,这不过是在长个子罢了,没有什么影响的,我能否看看侄子侄女?自从他们出生以来,我都还没见过。” 陆津梦特地准备了礼物,阿知见着这个陌生的叔叔,听到母亲说让他去给叔叔见礼,他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小叔。 “你就是阿知吧,来,让小叔抱抱可好?” “小叔,你抱我骑大马。”陆尧知见到小叔旁边的马儿,一点也不认生地说着。 “行,那我就抱你骑马。”陆津梦将他抱起来,又朝着马车里的大嫂打了招呼,阿知坐在马上,小心翼翼地摸着马儿的鬃毛,整个人都贴在马儿背上,眼里没有一点胆怯。 “骑大马真有意思。”阿知被抱下来后也没有叫嚷着还要骑,乖乖地坐在马车里。 “这便是小侄女,好,果真是玉雪可爱,等你长大了,小叔也带着你骑大马好吗?”陆津梦见着侄女,小小软软的,甚是小心,生怕抱不好。 见着这场景,一家人也都相视一笑,不过这还是奔丧的队伍,因此也没有过于放肆。 陆津梦和大哥说起了边关的情况,现在皇上准备将一批犯了事的人流放到边关,充实边关的人口,并且为了后续的屯兵屯田做准备。 同时,异族那边也遭到了药物的反噬,一开始他们都以为那些药是能够提起人的精气神的,可是自从别人不再免费供应后,他们就发现,一旦没有那种药物,他们的士兵就会萎靡不振。 图古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控制草原上的异族为他们所用,不过好在大周已经察觉到他们真实的目的,他们自然不愿意看到异族团结一心,为了图古国而斗,因此他们开始向异族说明这种药物的有害性,同时挑起几个部族之间的争端。 只有让他们陷入争端中,不停地内战,大周才有更多的时间经营,喘息。 异族人也不是真傻,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那些图古国人的目的,因此这会儿也在忙着和图古国打仗。 众人边走边说着,快走到崖州境内时,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老道长。 “夫人,前面来了一个道长,说是和我们家有缘,想要见见主家。” 齐氏听了这话上前,就见着眼前鹤发童颜的道长正是她认识的张华道长,而且后来还帮忙预言了崖州水患,消失无踪,当时不少人想要找他,都没有找到,现在竟然又出现了。 “见过张道长,不曾想竟然在这里遇到,亭哥儿,你们来给张道长见礼。” 陆津亭三人都听说过张道长的威名,听说眼前之人正是当年那位帮了崖州百姓的道长,都对着他行礼。 “几位不必客气,我与你家有缘,这次要见你们,也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因果,因此想要送给令爱一番话。” 张道长这次是为陆语迟而来,众人听闻都觉得诧异,除了陆语迟和齐氏外,媒人知道当年那场预言是陆语迟的梦境引发的,因此见张道长单独要见陆语迟,他们才会觉得奇怪。 不过齐氏见怪不怪,她让其他人都离开,单独留下陆语迟和张道长在这。 “不知道长有何赠言?”陆语迟见到张道长这番模样,心里起了敬佩,她感觉张道长并非泛泛之辈,想来是有些真本事在身的。 “姑娘既是此间人,又非此间人,老道我时日无多,因此想提醒姑娘一句话:凡是所愿,皆有所想,事需从心,向善可得。” 张道长说完这些话,转身便走,他的步伐明明不快,可是却很快隐入山林,只有她一个人仍旧在原地。 等到陆津梦他们上前,还发现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仿佛入定了一般。 “姐,张道长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一直在这里发呆?”陆津梦见她这番表现,也好奇起来。 “道长既然已经走了,那咱们也回去吧,道长也没说什么,我回去慢慢参悟。”陆语迟刚刚在愣神,她没想到张道长一语道破了她的来历。 见她没说,大伙也没有继续追问,继续赶路。 族长他们都接到了消息,因此得知他们已经到了崖州,便带着族人来了。 几日的时间,将陆老夫人下葬后,陆津亭他们就住在村里了。 村里的老宅比京城的大,每人都单独住在一个院子里,要给长辈守孝,子孙的生活也不能太奢侈,有的还会在老人的坟墓前修建一个棚屋,直接住在里面,不过陆家庄距离陆老夫人的坟墓很近,因此倒也不必那般。 守孝期间,要尽量清淡饮食,不能大鱼大肉,更不能穿红戴绿。 “这一次回来,我便发现村里的环境比以前好多了,就连村里的路也都重新修整过了,回村里,感觉内心都充满了宁静。” 从前守孝,齐氏心里总有一种孤苦的落寞,可是这一次,她的心里却是带着希望的,总觉得时间过得更快了。 “是啊,这次回乡,也能沉淀沉淀自己,好几年,没有这般放松过了。”陆语迟也察觉到了这一次自己回乡,心神宁静了许多,不用紧绷着神经,担心哪里做得不够好,每日可以随心所欲,认真地做自己。 就连阿知,小孩子不需要像大人这般清苦,因此他每日跟着族里的小孩在田间玩耍,虽说每日都弄脏衣裳,可是小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在这里,可以尽情地玩耍。 陆津亭和陆语迟在下棋,易汀兰在做女红,陆津梦在练武,齐氏在抱着孙女。 就在他们这般放松的时候,京城又出了事。 第二百三十五章 退婚 “什么,成国公府到皇上面前请求退婚?”平宁侯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担心是儿子做了什么,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们家有其他想法。 “是,刘小姐已经好了一些,昨日在府里有朋友去看望,她们便走到花园,谁知道又落了水,就连刚刚好一点的腿也摔断了,听说还发起了高热,今早,成国公进宫请皇上收回旨意,说虽然咱们府上很好,可是孙女的性命要紧。 皇上听说刘小姐这么倒霉,也不愿害一条性命,答应了收回成命,等成国公到家,刘小姐的高热就退了,郎中说只要养好了,也不会留下残疾,不过不能再受伤了。” 平宁侯已经辞去了大将军的官职,回来准备安排儿子的婚事,今早去了皇宫,皇上得知成国公的请求,将他也请了过去,当面说了此事。 “原来当年悟心大师说的都是真的,咱们儿子难道真要孤独终老不成?”平宁侯夫人知道儿子心系陆姑娘,不过现在看来,刘小姐在自家都能受伤两次,这果真是天意,并不是自己儿子所为。 可是现在看来,儿子是真的克妻,而且陆小姐也回乡守灵了,就算是回来,儿子顶着克妻的名头,她也不敢上门去提亲啊。 皇上那边只怕也不愿他们两家交好,平宁侯夫人心里已经想着去打听打听,看看悟心大师何时回来,请他帮儿子改改命。 “这事且再看吧,我看咱家那小子也不想娶别人,原本我以为只要我辞了官,皇上会同意让两人成婚,不过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那位。” 平宁侯从夫人这里知道儿子的心思,加上在边关时儿子跟着陆姑娘去草原,便知道他的想法,因此后来他得知陆姑娘的其他身份后,便已经开始为两人打算。 这次他作为大将军,打了胜仗,可是作为外戚,他已经知道天家的制衡手段,不愿儿子这一辈还有悲剧发生,因此主动请辞,断了皇上的猜忌。 但是现在看来,这显然并不能让皇上放心,文官和武将之间,一旦交好,皇上便不能安睡,他们家的身份,注定了君王不会大意。 “那待会儿等儿子回来再看看吧,他之前一夜白头,从那以后不苟言笑,我便知道,我们不能再逼他了,罢了,日后都随他去吧,他向来有分寸,陆姑娘那里,他不必再肖想了,只要他们两人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崔殊临还没回家,就已经从齐思远那里知道了成国公一家退婚的消息。 他的脸上并没有悲喜,这或许是上天给他的一丝怜悯,他总算是能够安心守护陆姑娘,即便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 “你是怎么想的,你这克妻的名头,竟然是真的,之前我还以为你是请悟心大师给你找的托词。”齐思远好奇地问。 “悟心大师是出家人,自然不打诳语,只不过他曾经告诉我一线生机,说我在合州会遇到有缘人,我当年在合州遇到了陆姑娘,只是在陆姑娘拒绝我以后,我让悟心帮忙把他的预言告诉众人,并不算撒谎。” “你和我表妹真是正缘,可是你们两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都没能成,难道悟心大师说的人并不是我表妹?”齐思远也纳罕,毕竟两人三番两次都没能成。 “也许我们有缘无分,不过能够遇到,已经是人生之幸了,我不会再强求,这辈子我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 面对好兄弟,崔殊临说出了他的真实打算。 “哎。”齐思远也不知道如何劝说了,看着他这一头白发,面露不忍。 京城人都知道崔家二公子退婚了,这下子他克妻的名头更是坐实了,谁家要是敢和他家结亲,那就要奔着小命都没有了的危险。 因此也没人再来给他提亲,加上平宁侯府也没有请媒人上门,这事也就告一段落。 成国公一家为了让刘小姐尽快好起来,很快便重新定了一门亲事,这次定亲后,刘小姐一天天有了好转,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倒霉的事。 皇上得知这个消息,一直忙着批阅奏折的他,难得走到了摘星楼,看着天上的月亮,他的身边是钦天监的官员。 “皇上,将星晦暗,天狼隐隐有犯境趋势。”钦天监监正将自己看到的天象说出来,此时已经深秋,他的额头却还在冒汗,这话说出来,真怕皇上一时生气,将他的脑袋砍了。 “那紫微星如何?” “紫微星依旧明亮。” “你觉得这代表什么趋势?” “臣不知,臣只会看天象,不过臣想只要紫微星依旧明亮,那宵小犯禁也不用担心。”监正哪里敢说自己的猜测,这不是得罪人吗? 皇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什么也没说。 翌日,几道圣旨从宫里传出来,第一道便是关于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将和文官的,皇上在皇宫中设立了文武殿,只要是进了这里面的大臣,史书会为其着书,从此,史书中便有了他们的名姓,并且还能赐下丹书铁券,除去谋反、杀人等严重违背律法的行为外,皆可免除一次死刑。 第二道是关于军队的,任命齐思远、崔殊临和成国公孙子等一众年轻武将前往东南西北四处边关赴任。 第三道则是关于民生的,要求工部督促各州府兴修水利,让百姓受益。 三道圣旨,可谓是在朝堂炸出了不小的水花,皇上要求官员们推选并结合皇上意见选出进入文武殿的官员。 文武殿,这可是文武官员的至高荣耀,只要是进了这里的官员,那就是真正的光宗耀祖,谁不心动,可是这需要有功绩才能表彰,并不是人人都能进。 谁不想在史书中留名,千古悠悠,有多少英雄过客,许多人至死都没有在史书中留下名姓,标榜史册的机会,谁都不会错过。 很快,皇上便公布了第一批入文武殿的三位官员,几人都是先皇在位时为朝廷立下过功劳的名将文人,他们或许曾经击退外敌,或许是推行了利于百姓的国策,虽然有的已经离世,可是那都是被众人认可的。 大家都以为皇上会将平宁侯列入第一批,不过皇上却没有这么做,随后第二批的人选也被选上来了,其中只有三位官员,一个是平宁侯,另一个是当年曾经推行新政后来累死在任上的尚书,还有一位是当今户部尚书。 这一次皇上选择了平宁侯和那位累死的尚书。 平宁侯接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带着激动的颤抖的,这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说明了皇上对他的认可。 不过那些敏锐的文官已经猜到了一些事,皇上让推行新政的尚书进入文武殿,是不是代表着皇上准备重启新政? 第二百三十六章 新政失败了 当年那位尚书极力推行新政,不过当时就遭到了众多人的打压,以致于到后期他孤立无援之下,将自己累死了。 先皇当时便知道新政的推行还不到时机,加上勋贵还有士绅们都不愿意做,也没有人再敢出头,因此就此搁置。 现在皇上又提出来,只因为这次打仗,国库空虚,加上还要预备出赈灾的银两、修水利的银两,因此推行新政,将勋贵、士族、官绅的钱汇入朝廷,才能将国库充盈。 不过大臣们自从察觉到之后,便开始在背后搞小动作,甚至开始暗地里勾结起来,想要抵制皇上的举动。 皇上这次也是试探,在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要推行新政,并且让人主持时,和预料中一样,并没有人愿意接过这个话茬。 皇上让户部尚书主管此次新政的推行工作,户部尚书左右为难,他也不看好此次新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不出所有人意料,在新政推行两个月后,这个计划就失败了,朝廷里,大多数大臣都反对,加上下面的人都没一个答应的,毕竟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因此,新政又搁置了。 “若是沈爱卿在就好了。”皇上叹了口气,自从沈爱卿回乡丁忧后,皇上便感觉身边没有多少可用之人。 要么是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要么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的势力,这种左支右绌的感觉很不好。 罢了,且等几年,在沈爱卿丁忧前,他就上了一道关于新政的折子,也是这道折子,让皇上坚定了要推行新政,可惜时机还不太成熟,这期间,还需要养精蓄锐。 陆津亭在家,从没有真正闲着,他也在妹妹的帮助下,收集了不少关于新政失败的原因,以及朝廷目前缺钱的现状,并且在家里推演了无数遍推行新政时会遇到的问题,若是遇到了,又该如何解决等。 同时,他还会经常去族学给学生指点,有这么一个状元郎指点,周围的读书人圈子里也都传开了,他们中有不少人都跑来求学,在陆家庄附近或是找个集镇住下,或是直接在附近搭个棚子只为了能够多请教陆大人几个问题。 对于有向学之心的学子,陆津亭都不吝赐教,这也让他的名声远扬。 很快,就有别的州府的学子,听说此地有大儒,而且大儒在守孝,因此那些学生若是带着钱财来,他都没有收,只说看个人心意,可以捐赠给当地的县衙或者州府,将这笔钱用以修桥铺路。 渐渐的,陆家庄来往的人更多了,县衙收到的捐赠也越来越多,知道这都是陆津亭的功劳,因此将这些捐了钱的人都统计起来,用来修桥铺路,同时在旁边放上功德碑,只要是捐了钱的人,都能留下姓名。 陆家庄也因此,来往的人更多,慢慢就形成了一个集镇,村里人见人多了起来,也开始摆摊卖东西,也开始赚钱了。 陆语迟也没闲着,她指点着村里人种药材,同时表哥在南边当兵,南边也有不少商人坐船去海外贸易,齐思远总是给她送一些新奇的事物。 陆语迟见到这里面竟然有一种食物,让她想起来当年曾在一本志怪书中提到的成熟后像黄金一样颜色,又长得像牙齿一样的东西,海外的人还将这种东西叫做玉蜀黍。 陆语迟将其种在了自家的后园,等到夏天,这种吃食长得比人还高,来往的族人见到后,都觉得奇特,他们觉得这东西有点像高粱,但是不像高粱那样种子暴露在外,反而是包裹起来。 陆语迟用手剥开其中一个,发现这玉蜀黍竟然很嫩,有白色的汁水一样的东西流出来,光是这么吃着,都有股香甜的味道。 她迫不及待掰下来一个,将其蒸熟后尝试,果真是又甜又香,而且一颗种子便能生出一个大大的杆子来,这种杆子,还能喂牛,这简直就是一种新的粮食品种。 陆语迟并没有急着向皇上上报,而是下一年,她继续栽种,并且还找到了族长,在全村试种,果然这玉蜀黍不像水稻那样需要种在有水的地方,即便是相对干燥的土质,也能长得很好,这简直是一个适合北边百姓们种植的粮食。 她将此事告知了大哥,兄妹俩人都很是激动。 他们决定扩大试种面积,让周围的村民也开始种,其实不用他们说,大伙都看明白了这种粮食的好处,于是主动开始种了起来。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陆家人快要出孝了,他们家人在一块吃了一顿饭,孝期正式结束。 接下来,便是要向皇上表明自己可以继续做官了,陆语迟用自己清探司指挥使的身份,先是向皇上上了一道折子。 随后,又和大舅一家联手,将他们兄妹在陆家庄试种了玉蜀黍,并且大获成功的事情告知了皇上。 此时正是金秋时节,村民们的玉蜀黍马上要收获了。 皇上得知她们又发现了一种新品种的粮食后,心下大安,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将玉蜀黍送到了京城。 陆津亭还邀请读书人,共同绘制了一副金秋丰收图送到了京城。 这几年,皇上一直压在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立刻让人将陆津亭的任命送来,要求他们全家即刻赴任。 而且陆津亭赴任的地点,正是京畿周围的冀州府,这一次陆津亭因为推广玉蜀黍有功,直接将其提拔为冀州知府,掌管一府政务。 冀州府距离京城非常近,可以说,他的外放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 陆津亭越级提拔成了知府,但是大臣们也不好反驳,毕竟他可是才给国家立了大功的人。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皇上这次让他做知府,还是为了让他在冀州推行新政,陆津亭刚上任后,便给皇上上了推行新政的奏折,并且提议可以先在一个州府试行,只要成功了,再在其他州府推广开来,这样循序渐进,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反感。 在节流的同时,还要开源,陆津亭受到玉蜀黍被发现的启发,建议朝廷可以组织官船出海,同时开放海外贸易,从海外赚取黄金,国库自然有钱。 皇上一下子感觉到爱卿回来后,自己的思维一下子便通透了,并且还是个实干之人,立刻支持他的想法,让他在冀州好好干,他会在后面给予支持。 陆津亭带着妻儿赴任,齐氏带着陆语迟回了京城的家中,她也被皇上委以重任。 第二百三十七章 巡视官员 “朕要你们清探司负责巡视官员,让他们知道他们头上有一把利刃,若是他们敢不忠于朝廷,欺上媚下,那将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皇上知道之前新政失败,正是因为这些官员中多有阻挠,他们中有的是觉得新政不现实,而有的,是因为自己的利益。 而他这次便是要明着让那些官员知道,并非是他不知情,而是只要这些官员做的事不过分,他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他们做得过分了,皇上也不介意撕破脸皮。 很快,朝堂上的官员们都知道这件事了,听说皇上安排了人暗中巡视,他们都互相猜测巡视的人员究竟是谁,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他们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 这下子,他们看向自己平日里关系好的同僚,都生怕他是皇上的眼线,一个个都龟缩起来,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放肆了。 不过陆语迟既然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命令,也立刻开始干活。 她手底下的人也扩大了,除了清查探子的人外,还有另一半人执行的便是巡视官员的任务。 他们有的是皇上安排的官吏,还有的是扮作普通人,暗中调查各地官员的问题。 很快,皇上就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消息,有一个县令,仗着山高皇帝远,欺压百姓,增加苛捐杂税,搜刮民脂民膏,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奈何求告无门,有的跑到州府告状,州府却沆瀣一气,首鼠两端,将告状的百姓抓进大牢。 还有的想要到京城,这一路遭受了许多围追堵截,没有人顺利抵达京城。 皇上震怒,将县官以及参与本次作案的所有官员,全都下入大牢,同时让吏部和刑部,继续追查,若是有京城的官员参与了此事,一律抓起来,决不能让这种败类祸害百姓。 经此一事,更多官员对于皇上派去的巡视官更加感兴趣了,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谁在负责。 有的不以为意,认为这巡视的官员或许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也有的小心翼翼,毕竟只要做官时间久了,没有多少人敢说自己绝对清白,或多或少都是有把柄的。 陆津亭那边一开始也并不顺利,当地的官员知道他是来推行新政后,很快当地的乡绅也都知道了,他们有的是当地的豪强士族,在本地经营了多年,若是推行新政,第一个对他们不利,不过陆津亭是皇上看中的状元郎,他们并不敢明着和他作对。 得知他只有一个夫人,连妾室也没有,当地官员也开始施展美人计,给他送美女,送小妾,他若是装清高,那他们可就要使点手段,栽赃陷害让他吃下这个哑巴亏。 不过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陆津亭竟然都笑纳了,还将这些女子全都交给易汀兰,让易汀兰给她们安置在一处宅院,在这个宅院里,所有的一切都由易汀兰说了算。 易汀兰让人准备了不少活,并且告诉她们,只要是乖乖干活的人,都会高枕无忧,陆家会养着她们直到她们愿意嫁人,若是不愿意听从安排的,那也只能自己拿银钱来吃饭,府里并没有给她们准备饭菜。 还给那些女孩们请戏班子,专门让人排练关于女子自立自强或者是拥有一门手艺后,赚钱养活自己的戏,慢慢让她们接受这一切。 陆津亭也开始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朝廷已经开始组织船长和船员,以朝廷的名义带着绫罗绸缎、瓷器、茶叶等出海贸易,并且还会安排几千士兵负责护送,以确保官船的安全。 这个消息,让不少富商都蠢蠢欲动,他们也想跟着赚到这笔财富,不过苦于没有门路。 陆津亭将冀州当地的豪强士族喊来,给他们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当初皇上让本官推行新政,可是你们也知道,这新政早就实行过,可是一直没有成功,这其中牵扯太多,大伙的利益都受损,自然不甘心,因此我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向皇上上了折子,可以允许我们冀州府有两艘船跟随出海。 当然,官船并不会保护这两艘船,你们要自己去招募打手,不过可以跟随官船一起出去,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本官曾经听说过,海外的黄金白银堆积成山,当地还有许多香料,只要带回来,那香料就能换成真金白银。 不过,这两艘船让谁去,这也是本官今日让你们来的目的,你们心里可有打算,有没有愿意去的?” 陆津亭放出了这么大的鱼饵,那这些豪强上钩也是迟早的事,他气定神闲地喝起茶来,不过他下首的官员乡绅们可就不淡定了。 他们互相用眼神交流着,能够跟着官船一起出海贸易,还能有两艘船,说什么他们也要拿下,在当地能够赚到多少银子,能够赚的地方早就被他们把持着了,剩下的也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有了出海这座金山,谁还看得上那点三瓜两枣。 不过要想获得名额,他们也要付出东西,知府大人刚刚说的那些话,正是和他们谈条件,要想出海赚钱,那就要同意在冀州府推行新政,不能阻碍,否则,就不能去。 “大人,您为了冀州的百姓着想,是冀州百姓之福,我想若是能够推行新政,想必对百姓最有利,我们家也是靠着冀州的百姓起家,若是能够有这个机会帮助百姓,我们家是第一个答应的。” 冀州府排行第三的世家薛家立刻表态,他们家的权势不如前面两家,若是不及时表态,那可就不会被知府大人看重,出海的机会可没有了。 薛家的话让其他人家也都慌了,若是让他家抢到了出海的名额,那这名额可就只有一位了,只怕会落在前两名世家中,那他们连喝汤的机会都没了。 他们没有前三家势力大,可是知府是外来的,都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知府大人一看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而且又年轻气盛,他刚来,便已经将前两个世家的士气给减了不少,他在本地并没有交好的世家,若是自家这时候表态,以后家族中的子弟,或许也能得他提携。 因此,他们也都纷纷表态,这样的场面,让前两大世家也都皱了眉头,赚大钱的机会,谁不愿意多得。 第二百三十八章 崔殊临带队出海 因此,前两个世家也开始表态,他们愿意听从知府大人的安排,并且帮助推行新政。 陆津亭这才露出了笑容,说大家既然这么热情,那这新政的推行,择日不如撞日,立刻让人将自己拟出来的新政推行方法公布,并且让手下人即刻去办。 陆津亭推行的新政,并没有将当年那位尚书的内容全部沿袭下来,而是根据冀州府的情况做了改动,循序渐进,那些世家见到陆大人推行的新政,虽然也损害了部分利益,可是总体看来,也还能接受,也都点头答应了。 崔殊临这才将自己的对两艘船的分配方案拿出来,他的方案并不是将每个世家掌控一条船,而是将两艘船的利益划分到了具体的区域,只要是在冀州府风评较好的世家,都能分到一杯羹,不过根据各家势力的大小,将他们货物的范围进行了区分。 这些世家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分,刚刚那些支持的世家中,几乎都被选中了,而那些没有表态的,全都没有机会。 这样一来,每家都能得到一部分利益,又不会得到太多,他们还要自负盈亏,这就需要他们自己去琢磨该如何做了,陆津亭自然不会管到具体的事,让他们自己好好去撕扯撕扯,或许还能有意外收获。 回去后,这些世家又聚在一起,口中直呼大意了,竟然会错了陆津亭的意思,刚刚大部分人都同意了推行新政,早知道是这样,他们也没必要松口这么快。 “若是咱们不松口,你看着吧,那陆大人只怕也不会将名额分给我们,或许就让他自家的人做了,这可是两艘船的利润,谁会舍得让出去,咱们虽然答应了,可是不代表我们就去帮忙推进啊,除非陆大人有这个本事让下面的官差去将此事办好,咱们也不去帮忙,也不阻挠,也不一定就能推行成功呢。” 几个老狐狸微微一笑,他们刚刚只是表现得急迫,可是不代表他们真的要帮忙推行新政啊,这陆大人这么年轻,哪有多少经验,只怕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陆津亭早就知道这帮老狐狸不会那么踏踏实实地帮忙,他只要他们不添乱就算好的了。 朝廷这边,皇上已经让人去制造出海的官船,这种官船由工部督造,需要具备放置货物,工人休息以及装备武器等特性,同时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还要体现皇家威严,让海外那些小国只要见到他们大周的船只,便能被他的宏伟所吸引。 除了出海贸易外,还需要远扬国威,工部不敢迟疑,立刻督造起来。 而带队出海的人员,皇上这里也有几个备用的人选,他看着其中一个折子,这是崔殊临的,他向皇上请求作为这次出海的将领。 出海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回来,海上波涛汹涌,一旦迷失了方向,很可能都没机会回来,而且这一去,或许要三年五载才能回来。 不过崔殊临极力想去,皇上将永宁侯召来,问他的意见。 “皇上,吾儿有这般想法,臣并无意见,如今四海初定,还有各大将军守卫,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他出海若能扬大周国威,那也是侯府的幸事。” 平宁侯这般说了,皇上思忖了片刻,也同意了他的请求。 崔殊临再次回京,他并没有去见陆姑娘,而是在所有事情完成,只等着出海时,他在陆家附近的酒楼坐了一夜。 陆语迟也知道他在附近,她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皇上当初的警告仍在脑海中盘旋,她不能不在乎家人和崔家的人,因此她并没有出现。 不过隔天,下人们都发现小姐今早起床时,眼下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终于到了出海这一日,皇上带着百官亲临船只停靠的码头,陆津亭今日也在,一同看这庞大的船只停在海面,就算是偶有风浪也不能撼动。 崔殊临身穿官服,在皇上的嘱咐中上了路,他透过人群,看了一眼那一直望着他的眼睛,他也面带笑意,挥手道别。 大船开动了,所有人都看着这几艘船慢慢飘向了海面,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 一切似乎有变化,又似乎没有变化。 陆津亭也开始大刀阔斧地在冀州府施行新政,他的手段温和,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迷惑住那些豪强世家的眼睛,一步一步稳步推进着。 陆语迟巡视官员的步子也没停,自从崔殊临离开,她有时候也亲自带着队伍前往各州府去巡视,有了她的这一层监督,下面的官员仿佛察觉到了皇上对他们的管控,再也不敢轻易作恶。 这些恶事都被转移到了暗中,他们原以为自己这下不会暴露,不过暗中探寻,正是陆语迟拿手的方式,她这些年掌握着清探司,成为皇上暗中的一把好刀,对付这些老奸巨猾的贪官,也有自己的手段。 官员们对于这个清探司,心中除了忌惮外,就是厌恶,觉得这么一堆人就是皇上的走狗,因此他们私底下还写了不少诗文暗讽清探司的人。 若不是他们没有查到清探司的幕后之人,他们也不会只用这种方式骂人,恨不得派杀手将其杀了。 一晃眼两年过去,朝廷的人从一开始对出海船只的期盼到怀疑他们已经葬身大海的绝望,众人对于这笔银钱已经不抱希望了。 而朝廷国库也因为这几年兴修水利一事又变得空虚起来,官员们上朝提出的各种建议,那都需要用银子来落到实处,眼见没有银子,他们也都难以承受皇上的怒火。 “皇上,微臣听说冀州府的陆知府如今推行新政,已经卓有成效,并且国库里大部分金银,都是冀州府交上来的,依微臣看,不如在全国推行新政,扩大税收。” 那些大臣们都知道,皇上早有推行新政的心思,不过之前他们咬牙不松口,皇上没有办法,现在陆津亭在冀州,却将新政做得很好,不得不让他们妥协,或许新政真能有成效,至少有了这个借口,不会在皇上要户部拿出银两的时候,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哦,众爱卿都觉得新政到了推行的时机?”皇上心里早就猜到这些老狐狸会同意,不过现在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激动,免得又有人脸皮厚。 第二百三十九章 倭寇来袭 “皇上,臣等都一致建议,请尽快推行新政,以充实国库。”官员们都知道,皇上要的就是他们这个一致同意的态度,日后谁敢再出幺蛾子,皇上自会一一收拾。 “那就让陆爱卿亲自来京城,将其推行新政的心得都给众爱卿说一说,务必要将新政推行下去,若是有消极怠工的,阳奉阴违的,朕一律不留情。” 陆津亭被皇上喊来了京城,他这几年已经因为新政的事,多年没有回家看看了,这一次回来,还带着妻儿一起回来。 易汀兰在冀州府又生了一个孩子,这次回来,也是让婆母和家里人好好看看。 “空哥儿也要来京城了,他这次带着家小一起来,若是没有考过,我让他去我那边历练历练,到时候若有哪里有空缺的位置,他也去补上,若是能考上进士,那就更好晋升了。” 陆津亭进宫给皇上和百官汇报了自己的心得,一直到天黑才得以归家。 难得全家都在一起,齐氏和陆语迟让孩子们先吃点垫垫肚子,再等着他回来一起用饭。 自家人在,他们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而是在饭桌上说着陆津空要来京城的事。 陆津空已经成亲生子了,之前考中了举人,即便排在后面几名,但是族长他们可是高兴了许久,不过大家都知道,他能够考上进士的希望渺茫,陆津亭主动写信告诉他们自己给他安排的退路后,他们又激动起来。 临行前嘱咐了许多话,让陆津空带着妻儿一起来。 “空哥儿他们来了就先在我们这里住下,这个家里,你们离开后,就冷清了不少,当年空哥儿和咱们在京城住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现在已经有了家小了,等科举结果出来后,再安排也不迟。” 齐氏虽然很想让孙辈留在自己身边热闹些,可是她知道孩子还是待在爹娘身边才会更开心,所以即便陆津亭和易汀兰提议让孩子们都在京城读书,她也拒绝了。 这次空哥儿的妻儿来了,她又多了个人说话。 从前她以为自己是习惯了冷清的人,后来有了语迟,有了孙辈们才发现,她并不是天生喜爱孤独的人,她更喜欢屋子里有孩子的欢笑声。 陆津亭不能在京城多停留,第二日便带着妻儿离开了,不过陆津空他们的到来,正好弥补了刚刚失去的热闹。 他和妻子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被教养得很好,陆津空的妻子是崖州当地一个举人的女儿,名叫万柔,两人是在他考中秀才后成婚的。 万柔也是个很温和恬静的人,相处起来很会为人着想,说话也是不让话落在地上,齐氏和陆语迟也都对她很有好感,当初他们回去守孝,也见过她几次,因此这会儿相处起来也不陌生。 陆津空看了看院子,也很是感慨:“这院子和我当年离开时一样,一转眼也是许多年了,这院子还是不变,这棵枣树我当年还爬上去摘过枣子。” 他触景生情,想到自己在京城读书的时光,也很是感慨,这次他来,也准备了礼物,去看望他当年在京城的授业恩师。 堂兄一家在京城,也是待了许多年,才慢慢出头,他不如堂兄读书聪慧,但是他自认自己已经比以前优秀了许多,即便不能通过进士入仕,但是举人的身份能够做官,那也是因为堂兄的缘故,否则赋闲在家的举人也不少,缺了人脉关系,许多事都办不成。 这次科举,他显而易见地落榜了,不过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有被打击到,带着妻儿去了冀州府,跟在陆津亭身边做事,官场上的事情很复杂,若是他直接去做官,只怕还会被人使绊子,但是他先来跟着堂兄学习做官的方法,至少不会像个愣头青一般。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东边海域,出现了几波倭寇,他们一开始是乘着小船来劫掠当地的百姓、沿路的客商,后来,官府发现后,开始派人围剿。 不过这些倭寇擅长水性,而且手段狠辣,从来不留活口,东边海域本就有许多小岛,他们劫掠后快速逃离,官府都没办法,只能求助驻守当地的将士。 将士们去抓了几次,那些倭寇很是精明狡猾,只能抓到几个,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们只是小股流窜作案,可是在一个深夜,这些倭寇坐着大船,登陆了附近海域,并且趁着夜色的掩盖,抢劫码头的货船,损失甚大,官府和驻守的军队都重视起来。 经过半年的时间,这些倭寇已经形成了规模,盯上了江南的粮道,准备抢夺粮食,而且还将岸边的百姓全都杀害。 皇上得知此事后,命令当地的守将立刻将这些倭寇给消灭,不过倭寇们有了前期的财富积累,此时越来越多的匪寇跟来,竟然偷袭了大军。 这下子真是引起了众怒,皇上派人将周围守将调遣过去,命令他们一定要及时将这些人消灭。 可是在这个时候,江南传来了一个噩耗,那里又出现了瘟疫,还是天花,传染性最强的那种,江南人口本就多,天花一经传开,迅速蔓延。 陆语迟立刻请命,前去调查并防止瘟疫继续蔓延,皇上立刻调派她和黄苍术前往江南。 这几年,瘟疫的研究陆语迟她们一直没有停下过,这次她准备用他们研究出来的一种方式在这次瘟疫中尝试。 她一到江南,将皇上的命令宣告给当地官员后,就着手开始治疗。 好在她之前在边关曾经找到瘟疫药方的事传遍了大周,百姓们得知是她前来救治,也更加信任,因此也更配合。 她采用了几种方案,最后找出了一种最安全的方式,通过接种牛痘,让没有被感染天花的人提前接种,只需要在家待几日,一旦好了之后,即便和天花病人接触,也不会再感染天花。 而那些感染了天花的病人,陆语迟也尽力救治,天花本就是一种很凶险的瘟疫,一旦患上,最好的结果是虽然会留下印子,但是至少留住了一条命。 这次天花接种大获成功,江南的瘟疫也在两个月内就控制下来,很快,陆语迟就将接种牛痘的折子送到了皇上面前,只要百姓们都接种了,日后便不会再被天花侵扰,就连出生后的孩子,也可以在几岁时接种,从此后不用担心因为此种瘟疫夭折。 皇上得知后龙颜大悦,立刻让大皇子带头接种,皇家都接种了,下面的百姓自然是纷纷效仿,全国都开展了接种牛痘的热闹中来。 第二百四十章 大结局 江南的瘟疫宣告解除,倭寇也被打败了,江南的百姓都在庆祝,陆语迟也被民间称为祛疫娘子,甚至还有人给她立了生祠祭拜。 得知此事,齐氏心里更是骄傲,有这样一个女儿,是她三生之幸。 原以为她的人生晦暗无光,可是自从女儿 朝廷的动荡得以解决,这几年,各州县都在兴修水利,百姓安居乐业,加上土豆和玉蜀黍的推广,粮食产量得以增加,人人都称这是盛世。 后人也将先皇年号乾佑和新皇年号宏光并称为乾宏盛世。 陆语迟也被皇上表彰,忠义娘子的称号名副其实,并且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人人都来庆贺,陆语迟应付了所有的人,只是这些庆贺的人里,却没有她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他究竟还在不在人世,还会不会活着回来?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在午后的某一天,东南海域驶来几艘大船,大船上站着的,正是两年多前出海贸易的崔殊临一行。 当地官员得知他们回来的消息后,立刻快马加鞭地上报,皇上很快就知道了他们回来,并且带了许多金银的消息。 一下子,所有人都得知他们平安归来了,所有人的心都蠢蠢欲动,两年多了,他们去了这么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许多金银,究竟又是多少? 陆语迟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忍不住面带笑意,齐氏知道她的心思,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咫尺天涯,上天会不会愿意成全这两人呢? 崔殊临一行将会在半个月后抵达码头,皇上派了几位尚书亲自去迎接。 等到崔殊临走到了京城时,所有人都诧异了,只因为他现在竟然瘦得厉害,而且脸色也不算好。 皇上亲自见到了他,也不敢相信表弟竟然瘦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他依然铿锵有力地跪下说道:“皇上,微臣不辱使命,成功回来,并且将带去的货物都卖掉,一共获利一千万两,同时带回来各国的香料和名贵珍品,名单都在这上面,还请皇上过目。 微臣此次还带了从海外的人前来朝拜,他们肤色和大周不同,不过微臣已经教会了他们说大周的语言,他们听闻大周物产丰富,都想来见见世面。” 一千万两,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个钱,和国库里现在的银两都差不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带回来几船货物,那些货物都是珍品,还能再卖掉不少银钱。 这真是个赚钱的买卖啊,就算是耗费两年多的时间,也很赚钱了,若是朝廷一直派官船出海,或者私人出海,再收税,那都是一笔不得了的收入。 所有人心思各异,都在想着这方面的可能性。 皇上听到这话,更是高兴,夸赞了崔殊临,又让鸿胪寺将远方来的客人都给招待好,钦天监的人负责看个黄道吉日,举行盛会,皇上要亲自见见那些海外来的人,也要让他们见识见识大周的繁华。 “皇上,草原上的异族之前也想来朝拜皇上,依微臣看,不如邀请他们草原上各部族的王也来觐见,只有真正见识过大周的繁荣,他们才会心生胆怯,不敢轻易觊觎大周。”其他大臣干脆也提议着。 “好,通知草原上的部族,让他们一起来参加这场盛会。”皇上也知道这几年草原上的异族蠢蠢欲动,他也有意敲打,这次正好是个好时机。 京城要举办盛会,京城的百姓闻风而动,他们都想亲眼见证,因此京城各家布行、首饰行的生意出乎意料地好,所有人都想要置办行头,也让那些异族见识见识他们大周百姓的精神面貌。 皇上担心崔殊临的身子,让太医来给他把脉,太医把过脉又问诊后,摇了摇头。 “皇上,崔将军应该是之前受过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并且海上潮湿,风湿严重,而且应该还得过疟疾,后来服用了某种虽然能治病但是伤害性大的药物,现在身子才衰败得厉害,只怕没有几年了。” 皇上听到这话,顿时看向他,并且生出了愧疚之情。 若是当初他没有同意让表弟去海外,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现在被太医告知他没有几年可活,想到了他当初跟着自己南来北往的时光,皇上心中悔恨不已。 “表弟,若是当初我不让你去,你也不至于成了这样,都是我的错,当年我也不应该阻止你和陆爱卿,让你们两人不能相守。” “皇上,当初是我自愿去海外,我和皇上一起长大,最崇敬的就是您,现如今,您亲手打造了这个盛世,这正是我们少年时畅想的模样,微臣无怨无悔。” “来人,去宣忠义娘子进宫。”皇上知道他心中的遗憾便是陆语迟,因此他让陆语迟立刻进宫,陆语迟见到了崔殊临的模样,在给他看诊后,也不由得心疼。 “皇上,臣女想请皇上成全,臣女和崔将军的婚事。”陆语迟跪在地上。 “陆爱卿,你不后悔?表弟他只有几年的寿命了,到时你便会守寡。”皇上见她这时候请旨,这时候却是担心她了。 “臣女不后悔,即便是几年,臣女也愿意。” 崔殊临见状,也跪下请旨,请皇上成全,他看向陆语迟,眼中都是爱意。 “好,我就成全了你们,婚期就尽快吧,朕亲自给你们主婚。” “多谢皇上成全。” 皇上下旨赐婚两人,陆家人和崔家人得知后,也为两人高兴,他们也是见到了两人的坚持,即便知道崔殊临或许只有几年的时间,也为两人的感情感动。 很快,两人的婚事便操办了,婚期正是在盛会之前,宾客云集,即便知道两人或许只有几年的幸福,可是所有人都祝福他们。 两人终于如愿以偿,结成了夫妻,新婚当日,脸上都带着笑容。 很快便到了盛会时,这一次盛会,让草原的异族见识了大周的繁华,也见到了大周将士的能力,同时看到了海外国家各种肤色的人,草原人见到他们的第一眼,还以为是妖怪,甚至出了洋相。 盛会结束,大周在草原上更加出名,人人都知道大周是个强大的,繁华的地方,他们的士兵也很厉害,谁若是敢冒犯,那下场必定很惨。 几个月后,崔殊临和陆语迟在家闲聊。 “我打算出海,语迟,你可要和我一起去,这次出海,比起上次更有经验,我想一直陪着你。”崔殊临抱着她温柔地说道。 “我早就想见识见识海外的世界,若是皇上同意,我们便一起去。” “皇上会同意的。”崔殊临信心满满地说道。 果然皇上同意了,并且让他们负责出海去寻找种子,为朝廷赚钱。 陆语迟也向皇上辞去了清探司的官职,这个位置陆语迟已经察觉到皇上的心思变了,他开始从明面上让人巡视官员到背地里抓这些官员的把柄,但是并不发落,她早就想脱身,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直到两人到了海外,崔殊临这才和一个国家的人交易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正是给他治病的良药,当初他便发现了这种药物可以治疗自己的身体,可是他想娶心爱之人,因此才故意拖着病体,让太医亲自诊脉,皇上才能相信。 “皇上早就是合格的皇上,我若是不使点法子,又怎么能有机会和你成亲。”崔殊临的精神恢复了,这件事他在新婚夜便告知了陆语迟,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向皇上隐瞒了这件事。 “是啊,我们终于成了一家人,可以一起在海外游玩,见识不一样的风景。” 陆语迟知道皇上最忌惮的东西,现在平宁侯一家已经不在朝廷的重要位置,皇上也知道他们家的付出,因此最后才松口同意了,即便现在找到了良药治好了病,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两人在海外游玩了几年,又找到了一种水稻的种子,这种种子比大周当地的稻子产量更高,同时还找到了不少种类的食物带回了大周。 此时的陆津亭,已经成了户部尚书,掌管着户部,成了皇上最信任的人。 两人回来后,便培养了一批出海的人,专门为了朝廷效力,听从皇上的指挥。 因为这些功绩,崔殊临被封为平海侯,陆语迟也被封为忠义侯,一门两侯,两人的事迹也被放在了文武殿中。 皇上还为陆语迟作了一首诗以示表彰:“下马济世上马征,一片赤忱医者心;谁言女子多柔弱,巾帼手里握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