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算命?玄学假千金她爆红全网》 第1章 拿了她的剧本? c市,苏家豪宅。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苏默后脑勺剧痛,意识混沌地躺在床榻上。 刺眼的水晶吊灯,混杂着女人哭泣声,吵得她头疼欲裂。 忽而,一声尖锐的耳鸣,她猛地捂住额头,终于想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日前,苏家认亲宴上,高朋满座,她被刚从乡下找回的真千金苏安安从二楼推了下去。 起因荒唐,只因她想劝阻苏安安放弃与豪门陆家的联姻。 “安安不是故意的。” 苏母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字字句句砸在苏默心上。 “她刚回来,很多规矩还不懂,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苏默还未开口,苏安安“哇”的一声,整个人扎进苏母的怀里,双肩随着抽泣声微颤。 “妈,都怪我想在外人面前给苏家长脸,非要穿姐姐的抹胸鱼尾服,这才不小心绊倒她。我以后再也不穿礼服了。” “好了,不哭。你第一次穿晚礼服,会出岔子也正常。” 苏默张了张嘴,看着苏安安做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鸠占鹊巢二十多年,如今被扫地出门博同情的假千金。 这怕不是拿了她的剧本? 这么茶? 不去隔壁红粿演短剧可惜了。 苏默心中吐槽,却发现自己脑袋疼得厉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缓缓撩起眼皮,正好捕捉到苏安安偷偷向她瞥来的挑衅目光。 那一瞬间的恶意,被苏安安掩藏得极好,转眼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无辜模样。 苏默撇过头,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天,懒得再看。 谁知,苏母劈头盖脸的责骂紧随而至: “还有你,也是的。怎么偏偏在那个时候提起婚事?安安还以为……以为你怕她抢走泽远。” 苏默只觉得一阵荒谬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抢走陆泽远? 那个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若不是她意外觉醒【婚后模拟人生系统】,亲眼在模拟世界里看到陆泽远婚后滥赌成性,不出几年就败光了苏陆两家家产,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她才懒得管这桩婚事。 她强撑着坐起身,头部的钝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妈,陆泽远不是良配,你们离陆家远一点,他会毁了苏家的!” 苏母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胡说什么呢?陆家是什么门第,泽远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稳重得很。” 她避开苏默的眼睛,语气带着敷衍:“你刚醒,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休息。” 说完,她就拉着苏安安准备离开。 “妈!” 苏默提高了声音,“我没有骗你!陆泽远他是个赌徒!你们会被他拖垮的!” “苏默!你够了!” 苏母猛地回头,脸上满是失望与愠怒。 “我看你就是容不下安安!你别忘了,她才是苏家正儿八经的女儿,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 一句话直戳苏默的心窝。 二十六年的感情,原来在血缘面前一文不值。 苏安安适时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拉了拉苏母的衣袖。 “妈,您别生气,姐姐……姐姐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她转向苏默,语气柔软,却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姐姐,我知道我回来让你不高兴了,泽远哥与苏家联姻,也不是我的意愿。如果姐姐想要,也不是不行。毕竟咱妈说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只是陆家那边……” 苏安安顿住,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家认你这个养女,外面的豪门可不认! 你,配不上陆家! “你看看你,苏家这么多年养育,还没有安安懂事!” 苏母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冷冷地补了一句:“你不是还有通告?” 苏默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本在剧组拍戏,是苏家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硬生生把她喊回来,为的就是在认亲宴上配合表演,演一出姐妹情深、家庭和睦的戏码,堵住外面那些人的嘴。 现在她伤还没好利索,苏母就开始下逐客令了。 她是被苏家从福利院领养的孩子,那种环境里,她天生性子冷,为了融入这个家,她逼着自己去学表演,学怎么笑,学怎么讨好别人。 可只要她犯一丁点错,苏母就会念叨“果然不是亲生的”,外人也跟着帮腔“野孩子就是养不熟”芸芸。 她拼了命地学习,拼了命地乖巧懂事,拿回各种奖项,苏父也只是偶尔冷淡地夸两句。 直到前两年,苏默凭着一部古偶剧里的恶毒女配角色,打戏拳拳到肉,在遍地“花瓶”的娱乐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总算小火了一把。 网友扒出她的千金身份后,苏家才象征性地给她投了点资源。 如今,真千金归位,她这个假千金,理所当然地被弃如敝屣。 “嗯,等我好点,就回剧组。” 苏母和苏安安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相携离去。 没过多久,苏默强忍着眩晕,收拾好行李。 她拖着箱子,一步一步从二楼缓慢走下。 收拾东西时,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她笑得灿烂,紧紧拥抱着苏父苏母。 如今看来,讽刺至极。 她顺手将照片扣在桌上,转身拉上了行李箱。 一楼客厅,苏安安正挽着母亲的胳膊在沙发上有说有笑。 见苏默下来,她脸上立刻换上担忧和不舍。 “姐姐,这就要回去?”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怎么也要把伤养好啊!”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苏默的行李箱,假意搭把手,姿态做得十足。 苏默下意识地避开。 就在这拉扯之间,苏安安突然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啊——” 又是楼梯。 不过这次,苏安安摔下去的位置,离地面只有三两级台阶。她摔得并不重,却立刻捂着脚踝,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呜呜……好痛……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苏母脸色大变,几乎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而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苏默。 本就头晕的苏默重心不稳,被这股大力推得一个趔趄,脚踝狠狠地撞在楼梯的棱角上。 十指连心,钻心刺骨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安安!安安你怎么样?” 此时,苏母眼里哪里还有别人,她小心翼翼地扶起苏安安,满是心疼地检查着她的伤势,头也不回地怒骂道: “苏默!我真没想到,你的心思竟然歹毒到这种地步!” “安安好心好意想帮你拿行李留你,你竟然还想把她推下楼梯来报复她!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苏默捂住自己传来阵阵刺痛的脚踝,冷眼看着苏安安埋在苏母怀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一闪而过的得意笑容。 好一朵盛世白莲! 真是够了! 苏默强忍着脚踝传来的刺痛扶着楼梯,走到苏安安面前,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安安直接被打懵了,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泪都瞬间停滞在了眼眶里,忘了往下流。 苏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声音冰冷: “演够了吗?” 第2章 全网黑的资源咖 客厅里死寂一片。 苏母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默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居然敢打她?!” 苏安安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姐、姐姐……” “别叫我姐姐。” 苏默撩起额前碎发,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身份吗?现在如愿以偿了,怎么还演上瘾了?” 她向前一步逼近,苏安安下意识地头想往后缩。 “我警告你,苏安安,我苏默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再敢在我面前玩这套白莲花的把戏,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说完,她不再看那母女俩的脸色,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苏母气急败坏的咆哮: “苏默!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苏家白养你了!” 苏默的脚步停在玄关,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白眼狼?或许吧。不过没关系,从今天起,这份养育之恩,我还给你们。” “哦,还有,别忘了我刚才在楼上说的话。陆泽远会毁了苏家的,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拉开沉重的大门,没有一丝留恋踏步而出。 * “苏老师,您没事吧?” 助理小陈看着苏默一瘸一拐地走来,连忙上前掺扶,另一只手飞快地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他拉开车门,动作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没事。” 苏默坐进车里,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小陈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抖。 刚才苏默那张冷脸,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才刚毕业三个月,眼下工作多难找? 这份助理工作是投了几十份简历才捞到的,真不想就这么干了三个月没转正就失业。 可就现在这全网黑的架势,饭碗还能不能保住,真是个未知数。 “苏老师,今天的行程……” “去剧组。” 车子缓缓启动,小陈透过后视镜,悄悄地观察着后座的苏默。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那张脸白得有些吓人。 他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车载广播的开关,想缓解眼下紧张的氛围。 谁知,广播里立刻传来字正腔圆的女声。 “娱乐快讯,知名女星苏默身份造假一事持续发酵,今日上午十点,苏氏集团已正式发表声明,宣布与苏默小姐断绝所有关系……” 小陈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车开上马路牙子,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关。 “开着。” 苏默的声音幽幽传来,很淡。 “让我听听,他们把我编排成什么样了。” 广播里,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 “据知情人士透露,苏默在苏家为真千金举办的认亲宴上,因嫉妒与亲生妹妹苏安安大打出手,更对养母出言不逊,行为极其恶劣。苏家老爷子对此深感痛心,已决定即刻收回此前对苏默的所有资源支持……”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报道,苏默反而笑了。 苏家的公关,速度倒是一流。 这么快,她就成了一个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白眼狼。 三天。 从认亲宴上被推下台阶昏迷,到今天,外面已经换了人间。 “苏老师,您……您先休息会儿,到影视城还有两个小时。” 苏默没出声,摸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三天前还挂着六百万粉丝的账号,现在只剩下三百多万,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变成了大型屠宰场。 热搜前十,八条都是她的名字,黑红得发紫。 #苏默鸠占鹊巢# #苏默滚出娱乐圈# #苏家声明与苏默断绝关系# #盘点苏默那些年抢走的资源# #心疼苏安安# 她随手点开一条,污言秽语争先恐后地涌入眼帘。 “笑死,假千金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以前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给谁看呢?” “建议改名苏假假,人设倒是挺统一的,从里假到外。” “就她那张面瘫脸也配叫演技?没苏家拿钱砸,她能有今天?” “姐妹们,别跟她客气,开撕!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早就看她不爽了,整天一副全世界都欠她八百万的死样子,原来根上就是烂的。” “资源咖赶紧退圈吧!” 苏默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往下刷。 三天前,这些id还在她的超话里声嘶力竭地喊着“默默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转眼之间,就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导”两个字。 “喂,张导。” “小苏啊,你……你家里那事儿,我听说了。” 张导轻咳一声,语气干巴巴的,透漏着尴尬与疏离。 “剧组这边……实在是等不了。你也知道,投资方催得紧,所有人的档期都卡着呢,所以我们只能……唉,先找人顶上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啊。” 苏默闭上了眼。 “我明白,张导。” “行,那你好好休息,改天请你吃饭。” 电话被飞快地挂断。 苏默扯了扯嘴角,改天请吃饭,圈里人的场面话。 翻译过来就是,再也不见。 苏家这把火,烧得真够旺,连已经签了合同的剧组都忙不迭地跑路了。 手机屏幕刚暗下,又亮了起来,这次是经纪人杨姐。 “我的心肝儿!身体好点没?可担心死我了!” 杨姐那虚伪的关心透过听筒传来,甜得发腻。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 杨姐立刻话锋一转,“不过宝贝儿,现在情况有点棘手。已经有三个品牌方发了解约函,还有两个剧组要我们赔付违约金……你看这事……” 苏默的呼吸滞了一下。 “多少钱?” “加起来,大概三千万。” 杨姐的话顿了顿,似是再等她反应。 “我刚才试着联系了苏老爷子那边,想看看能不能先帮忙周转一下,但是……” “被拒了。” “是啊,接电话的是苏家的管家,说老爷子发话了,你的事,苏家一概不管。” 苏默攥紧了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宝贝,我觉得你还是低个头,回去找苏老爷子认个错。” 杨姐还在循循善诱,“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没血缘,情分总是在的嘛。你态度好点,说不定……” “钱的事,我自己解决。” 苏默冷声打断她。 这两年拍戏的片酬,东拼西凑,还清这三千万,她就得一夜回到解放前。 “那……行吧,你先想想办法。我这边先帮你垫付一小部分,但大头还得靠你自己。” 杨姐的语气里满是推脱。 挂了电话,车厢里又恢复死寂。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小心翼翼问道: “苏老师,那我们现在……还去剧组吗?” “不了,”苏默报了个地址,“去星光公寓。” 第3章 是缺钱,要赞助吗? 星光公寓,那是她两年前自己买下的小窝,离影视城不远。 当时只是想在这个浮华的圈子里,有个能真正落脚的地方。 现在看来,这大概是她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却被她布置得温馨舒适。 推开门,熟悉的香薰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刚想找点药油揉揉脚踝。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夏晚晴。 “默默!” 电话一接通,夏晚晚带着怒气的声音就冲了过来,“你人呢?这几天电话打不通,死哪儿去了?!” 夏晚晴,人美心善童星出道的老戏骨,两人因戏结缘。 虽然她性子火爆,为人却极仗义。 “我没事。”苏默的声音透着疲惫。 “没事?你管这叫没事?新闻都炸了!网上那帮孙子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你跟我说没事?” 夏晚晴在电话那头咆哮,“钱够不够?违约金要赔多少?姐这儿有,不够我再去借!” 苏默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些弧度。 “谢谢你,晚晴。我能处理。” “处理个屁!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逞什么能?” “真的,你安心拍戏,别为我分心。” 苏默匆忙挂电话,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朋友。 她再次划开手机,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点开了直播软件。 她的直播间已经三个月没开,但粉丝后援会的人一直在帮她维护。 现在,或许应该和那些真正关心她的人说几句话。 苏默调整了一下呼吸,点开了直播。 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幕就刷了屏: “默默!你终于开播了!” “宝贝你还好吗?担心死我们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但很快,另一些声音也涌了进来: “假千金直播卖惨咯?” 苏默看着交织的弹幕,对着镜头淡淡一笑: “大家好,我是苏默。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关心我的朋友们担心了。我想告诉大家,我很好,请不要为我担心。” 她的声音格外平静: “至于那些质疑和指责,我都接受。人生总有起伏,这次的事情让我学到了很多。”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宿主情绪波动检测中…适合激活高级功能】 【婚后模拟人生高级模式开启:直播间观众情感状态可视化】 苏默怔了一下,只见直播间里每个发弹幕的用户头像上方都出现了不同颜色的标识——红色代表愤怒,绿色代表支持,黄色代表好奇,灰色代表冷漠。 这功能倒是有趣。 她扫了一眼弹幕区,发现绿色和红色几乎各占一半,还有不少黄色的围观群众。 原来,即便如此,依然有一半的人在支持她。 “房间看起来好简陋,宝贝你别委屈自己!” “默默,要不你试试直播带货?就算卖骨灰盒,我都会给老板买一个。” 苏默扫了一眼身后简陋的公寓,确实和之前苏家豪华的房间不能同日而语。 她转眼对着镜头淡淡一笑:“谢谢大家关心,虽然房子小了点,但这里是我自己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条红色弹幕格外刺眼: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时候上连接带货?” “赶紧卖给脑残粉!” 这条弹幕瞬间引爆了直播间,支持者和黑粉开始对线: “楼上的,你家主子是谁啊这么横?” “笑死,键盘侠又来了,有本事报身份证号?” “就是啊,太权威了这位朋友!” 苏幕看到那个id叫“社会我虎哥”的黑粉,他头像上的红色标识愤怒得快要燃烧起来。 她唇角一勾,忽然开口:“这位网友说得对,我目前确实缺钱。”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几秒。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要赞助吗?” 苏默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两千一次连麦,帮忙解决情感问题。大家都知道,我拥有心理学与表演双学位。”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默默这是什么操作?” “6666,反向营业了属于是!” “虎哥别怂啊,刚才不是很勇吗?” “兜里就剩100敢黑99,这辈子最对得起自己的就是这张嘴!” 社会我虎哥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当场刷了价值两千的星辰之翼,只见屏幕里苏默背后无数星星组成的翅膀缓缓展开。 梦幻般的星辰之翼围绕着苏默一圈后,如雪花般散开。 “就你?还心理学?老子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666” “社会我虎哥,人狠话不多。” 苏默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他还真刷,便接通连麦。 视频里出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背景是普通的出租屋,长相平平,但一脸的不服气。 “你好。” 苏默礼貌打招呼,虎哥却不耐烦。 “少废话!” “你不是说能帮忙解决情感问题?那你说,我女朋友到底爱不爱我!”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哈哈,虎哥这是要当场求锤得锤?” “请选择你的天气虎哥:阴天(被绿)、雨天(被甩)、雪天(被骗)” “兼职成年人,主业舔狗?” 苏默看着虎哥,一个模拟画面已在她脑中闪现。 “你们交往多久了?” “半年。” “她怀孕了?” 虎哥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几个月了?” “三个月。” 苏默点点头:“建议你去做个亲子鉴定。” 此话一出,虎哥的脸瞬间就垮了:“你什么意思?” “你们相亲认识,第二次见面就发生了关系,然后她就怀孕了。” 苏默的语调毫无波澜,“而且,她经常跟你的好兄弟单独出去,对吗?说是讨论工作。“ 虎哥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弹幕已经彻底癫狂了: “wc,这剧情太刺激了吧!” “默默这是开了天眼?” “喜当爹警告!前方高能!” “looking,my eyes!” “回答我!你老婆跟你兄弟有没有不正当关系!” “最关键的是,” 苏默不紧不慢地投下最后一颗炸弹, “她怀孕的时间,是在你们认识前一个月。那段时间,她和你的好兄弟,一起去外地旅游了。” 虎哥似乎是想到什么,手不自觉的发抖,嘴唇哆嗦:“你……你胡说!” 恰在这时,直播视频里,虎哥的身后传来清脆的开门声。 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老公,我回来啦!” 紧接着,一个挺着小腹的女人出现在了镜头里。 第4章 喜当爹? 紧接着,一个轻快的男声也从门外传来,带着点邀功的熟稔: “虎子,在家没?我跟嫂子顺路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小龙虾!” 虎哥的身体瞬间僵直。 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见他后脑勺的轮廓,和他脖子暴起的青筋。 死寂。 连麦的音箱里,先是令人窒息的安静,然后,是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名字: “张……伟……” 那个叫张伟的声音还在门外,丝毫没察觉到屋内的风暴:“昂,是我啊!快开门,还热乎着呢,我跟嫂子……” “你他妈给我滚过来!” 虎哥的声音像是从胸腔直接炸开的闷雷。 呲啦一声,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尖啸。 紧接着是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老公你干什么呀!你疯了!”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们俩干了什么好事!” 虎哥的咆哮穿破直播间,“上个月!你们俩一起去旅游!是不是tmd就住了一间房!” “没……没有啊虎子!你听我解释!那是公司安排的标间,我们……” 张伟的声音透露出东窗事发的心虚。 “公司安排?公司安排你们住一间总统套房?啊?!苏默说得对,她说得全都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种!” “虎子,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冷静你妈!曹贼!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连麦视频里彻底乱了套,扭打声、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男人野兽般咆哮混成一团。 隔着屏幕,网友都能感受出来那股子鸡飞狗跳快要溢出来。 摄像头在剧烈的晃动中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晃动几下后,猛地一黑。 只有混乱的声音还在继续,虎哥的声音彻底崩溃:“滚!都给老子滚!” 随即,连麦切断。 直播间在黑屏的瞬间,弹幕却疯了,刷屏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单字: “卧槽卧槽卧槽!年度直播大戏!我愿称之为主播界的名场面!” “我靠!我刚才录屏了!家人们谁懂啊!这比任何剧本都刺激一百倍!” “后续呢!我愿意用我室友十年单身换一个后续!”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真人快打啊这是!谁去报个警?” “报什么警,这是家庭纠纷!虎哥!虎哥你还好吗?快给兄弟们开个战地直播啊!” “太牛了,这都能算出来?主播这不是心理学,这是玄学吧?” 苏默看着漆黑的连麦界面,静静地等了几秒,直到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她这才慢悠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对着镜头,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这位朋友暂时没空继续聊了。” 这一句轻描淡写,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直播间瞬间炸的沸腾。 “哈哈哈哈!主包这总结,杀人诛心啊!”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求教程!我怀疑我闺蜜的男朋友也有问题!主包,我刷两个星辰之翼,你也帮我算算?” “突然觉得这2000块的连麦费,虎哥花得太值了!简直是救命钱!”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默默的死忠粉!这不叫资源咖,这叫技术咖!” 更多被首页“年度大戏”推荐吸引来的新观众疯狂涌入,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几千一路冲到几万,并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指数般增涨。 苏默看着后台那不断跳动的数字,清了清嗓子,恢复了营业状态: “那么,接下来还有朋友需要咨询吗?刚才那位朋友的案例其实告诉我们,感情中最重要的是信任。”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当然,信任不等于盲目。有的时候,必要的验证,也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弹幕里顿时刷过一片“学废了”和“哈哈哈哈哈哈哈”: “总结到位!情感导师?不,这是情感纪官员上线了!” “别说了,我想看虎哥的后续!虎哥你人呢?快回来给兄弟汇报一下战况啊!” 就在这时,虎哥那灰暗的头像竟然又一次亮了起来,连麦请求“叮”的一声弹了出来。 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苏默点击了接受。 屏幕里,虎哥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挂着几道清晰的红痕,嘴角也破了皮,但整个人却出奇地平静,眼神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主播,不对苏老师……” 虎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你。你说得……全都对。” 他仰头地抹了把脸,“张伟那孙子全招了,孩子是他的。我……我他妈就是大傻逼。” 弹幕立刻有人问:“那女的呢?” “跟张伟跑了。” 虎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临走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本事,是个废物,说跟着我一辈子都买不起大房子。呵,老子辛辛苦苦挣钱养着她,差点还养了别人的种,到头来,在她眼里就是个废物。” 弹幕瞬间充满了同情和义愤: “虎哥不哭!这种女人不值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恭喜虎哥提前排雷,喜提自由身!” “兄弟,你这是躲过一劫啊!两千块,救了你下半辈子!” 苏默看着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至少现在你看清了她们的真面目,总比结了婚,孩子生下来,你才发现自己是那个局外人要好得多。” “嗯嗯。” 虎哥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苏默的眼神彻底变了,“苏默老师,对不起,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态度不好。你确实有本事。” “没关系,祝你好运。” 虎哥下线后,直播间的气氛被彻底推向了顶点。 礼物特效几乎没有停过,新关注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默默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实力派!” “谁还敢说我们默默是花瓶?!” 就在此时,一辆价值五千元的虚拟礼物“月光马车”踏着七彩流光,从屏幕右上角浩浩荡荡地驶入。 马车由四匹通体发光的飞马牵引,特效华丽得闪瞎人眼,瞬间压过了屏幕上所有的小礼物。 弹幕有片刻的停滞,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惊呼: “我靠!月光马车!!” “是林逸舟!那个id是林逸舟!” 第5章 默以成舟 “林逸舟!!!”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联动?” “默以成舟cp粉狂欢现场!” “姐妹们冲鸭!cp真的!” 弹幕瞬间被“默以成舟”四个字刷屏。 苏默看着屏幕右上角那辆华丽的月光马车,以及熟悉的id,心里默默叹了一声:这小子。 她想起自己两年前爆红接了一档《偶像练习生》节目。 林逸舟,节目里的学员,当时她担任导师。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唱跳技能一言难尽,但胜在阳光帅气。 最重要的是他家境贫寒,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两人相依为命。 俗话说得好,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林逸舟这种原生家庭的自卑感反倒成了他最好的滤镜。 凭借着自强不息的人设和那张干净的脸,林逸舟硬是被妈妈粉们推进了总决赛,最终卡在出道位之外。 苏默还记得那个出道夜,林逸舟努力那么久却事与愿违,站在台上强颜欢笑,说着感谢的话。 她偶然得知他没钱请奶奶来现场看他表演,于是自掏腰包把老人家接了过来。 当奶奶出现在观众席时,这个一直阳光坚强的大男孩终于崩了,抱着奶奶哭得像个孩子。 苏默看不下去,直接上台抱住了他。 这一抱,直接喜提热搜。 也正是这因这一镜头,网友们化身磕学家,在微博上建了个叫“默以成舟”的cp超话。 虽然林逸舟无缘偶像出道,却凭借干净的长相在校园甜宠剧里专演苦情男二,在这个赛道上他简直强的可怕。 谁来都得跪! 尤其是每当被女主抛弃的时候,他那来自原生家庭的苦情buff直接拉满,网友们纷纷心疼得不行,直言他迟早要碎。 “默默快谢谢我们舟舟!” “林逸舟永远滴神!” “舟舟这是要给师傅撑场子啊!” “默舟!默舟!” “我站舟默,弟弟追姐姐的设定太绝了!” “默舟党永不为奴!” “吵什么吵,cp嗑就完了!” “只有我站默晚cp吗?”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 苏默看着弹幕里两派cp粉吵得不亦乐乎,忍不住笑了:“谢谢林逸舟同学的礼物。” “光谢谢就完了?” “苏老师比心!比心!” “要大胆的麦!给我死死的麦!” 正说着,连麦申请就发过来了。 苏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 屏幕分屏后,出现了林逸舟的脸。 一身红色古装,发髻高束,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间清泉。 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少年气。 “师傅好。” 林逸舟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古装扮相配上这个动作,竟然有几分古代世家公子的风范。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这颜值!” “古装美男子啊!” “逸舟弟弟太帅了吧!” 苏默故意板起脸,摆出当年做导师时的架势:“林逸舟,不好好存钱,到处乱花。” “给师傅的怎么能叫乱花呢?”林逸舟眨眨眼,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师傅,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他微微侧头,“你说过,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发光发热。现在我想把这份光,照回给你。” 弹幕瞬间被感动哭了: “呜呜呜,舟舟太暖了!” “这什么神仙师徒情!” “磕到了,磕到了!” “逸舟弟弟好暖!” 不知是不是苏默忘了关闭连麦,一个大胆的网友开了连麦: “师徒最好磕了!趁她病要她命!林逸舟,是不是男人?大大方方的,敢不敢做个冲师逆徒?” 冲师! 冲师! 冲师! 弹幕瞬间被“冲师”刷屏。 林逸舟本就对苏默有着超出师徒情谊的好感。 两年前在舞台上看到她时,苏默就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会永远支持苏默,即使现在她深陷黑料,他也不会退缩。 他灵机一动,对着镜头认真说道:“师傅,徒儿以后养你啊。你那么美,就应该被全世界珍藏。” “啊啊啊啊!” “cp粉要晕过去了!” “这是什么神仙弟弟!” “过年了!!!” 苏默心头一暖,她知道林逸舟这是在帮她。 眼下她黑料缠身,而林逸舟正处于上升期,女友粉众多,这么大张旗鼓地营业cp,对他来说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她岔开话题:“最近在拍什么戏?” “一部古装剧,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了。”林逸舟侧了侧身,展示了一下身上的戏服。 “还是苦情男二吗?” “是啊。” 林逸舟侧脸四十五度仰着下巴,眼神望向车窗外,“一直等不到自己的真命天女。” “你已经有苏默了!” 弹幕整齐划一。 苏默看着评论区的画风已经掰不过来了,索性顺着网友的话:“那改天,我去你们剧组探班。” “好啊!那苏老师一定要来哦!” 林逸舟眼睛一亮,还不待他再多说几句,就被导演喊去走位,便与众人道别后,随即下线。 下麦后,林逸舟看着微信特别关注列表里置顶的苏默,苦笑了一声。 他为她造势换舆论方向,她还顺便让自己宣传新剧。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他的心意吗? 苏默看林逸舟下线后,发现直播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正想结束,又有大粉在刷屏:“苏老师继续连麦!” “处理感情问题!” “我们要看更多瓜!” “今晚不睡觉了,就要看直播!” 看着热情高涨的粉丝们,苏默想了想:“那再来最后一个。” 很快,一个id叫“小雅要坚强”的被苏默以截图方式选中。 苏默点击接受,屏幕里出现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 女孩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你好。” 苏默温和地打招呼。 “苏老师好…” 小雅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急,慢慢说。” 小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我有个男朋友,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每天早上给我买早餐,下雨天会来接我,生病了会照顾我一整夜。” 弹幕开始刷起来: “听着是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啊。” “妹妹是不是想多了?这么好的男人不多了。” “所以问题在哪儿?听着没毛病啊。” “妹妹别哭了,说话啊!” 小雅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但是……他有个前女友,去世两年了。他总跟我提那个女孩,说她多善良,多完美……从不避讳。” 苏默没出声,这剧本,她太熟了。 第6章 替身还是真心 “他还保留着她的所有照片,钱包里,办公桌上,甚至……甚至在家里给她设了个牌位。 小雅的声音越来越小,夹杂着一丝恐惧。 “还有,我们每次开车路过城郊那片墓地,他都必须,必须下去看她。风雨无阻。” 弹幕的画风突变: “牌位???姐妹你别吓我,大晚上,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我靠,家里设牌位?这是人干的事?” “这男的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心理医生挂号了吗?” “妹妹,你该不会是……替身吧?专门用来缅怀故人的那种?” “我闻到了恐怖故事的味道,快跑啊姐妹!别回头!” 苏默看着小雅越来越无助的表情,直接切入要害: “所以你想问的是,他爱的究竟是你,还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我……” 小雅似乎被问住,眼神飘忽。 “或者说,他有没有表现出,希望你变得更像她?” 苏默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直接戳破小雅勉力维持的平静。 “前两天,他突然说,想出钱让我去做个微调。” 小雅的声音开始哽咽,显然已经撑不住。 她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手抖得厉害,举到摄像头前,“这是他给我的……整容模板。” 屏幕前,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灿烂,眉眼弯弯,一脸清纯。 直播间安静了零点几秒,连滚动的弹幕都凝固了。 零点几秒后。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年度阴间新闻?” “姐妹快跑!别回头!这男的不是爱你,是想给你招魂!” “整容成前女友?这是要把你当容器啊!” “救命,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是什么当代画皮?” “替身文学照进现实了,我拳头硬了!姐姐,咱不受这委屈!” 小雅看着沸腾的弹幕,眼泪掉得更凶: “可我爱他,我舍不得他对我的好……但我又觉得自己像个影子,一个替代品,我快疯了。” 苏默没理会弹幕的骂声,只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他除了让你整容,还有没有用他前女友的标准,要求过你别的事?比如发型,穿衣,或者你说话的语气?” “这.......” 小雅卡壳,不知如何作答。 但是苏默这一问,到是让她思考起来。 那些被她忽略的,或者被她用“他只是太爱前女友了”来合理化的细节,此刻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苏默心念一动,【婚后模拟人生系统】悄然启动。 【情感走向模拟已开启……】 脑中画面飞速闪过: 小雅整容后,换来男友短暂的狂热。 但很快,就是数不尽的指责与挑剔。 “她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弧度比你这个更弯一点。” “她从来不用这种甜腻的香水,她喜欢清淡的木质香。” “你能不能学学她,说话别那么大声,女孩子要温柔。” …… 最终,男友找到一个更像“白月光”的新目标,整容后的小雅被无情抛弃,彻底精神崩溃,对着镜子那张陌生的脸,忘了自己是谁。 未来一片漆黑。 苏默收回思绪,看着视频里还在挣扎的小雅,声音很平,却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这种控制,打着爱的旗号,目的就是让你失去自己。等镜子里的人连你都觉得陌生时,那份爱,还是给你的吗?” 小雅被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喃喃自语: “可他说……他只是太爱她了,希望我能更完美,我们就能更幸福……” “是让你变得‘完美’,还是让你变成他心里那个‘完美’的影子?” 苏默一针见血。 “他真爱你,为什么容不下你本来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他怀念的,根本不是那个死人,而是那种能把一个人彻底塑造成自己想要模样的、掌控一切的感觉?” “掌控……” 小雅呆住了。 弹幕早已集体劝分。 “妹妹醒醒!这不是爱,这是pua!” “爱你的人,怎么会舍得让你脸上动刀子,变成另一个人!” “快分!这种男人留着过清明吗?还是等着他给你烧纸?” 苏默看着小雅绝望又挣扎的表情,步步紧逼。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几次,你无意中做了某个和他前女友相似的举动,比如撩头发,或者某个口头禅,他就会突然对你格外温柔,甚至给你买礼物当奖励?” 小雅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褪尽。 她想起来了! 上个月,她心血来潮换了个微卷的长发,男友看了只说还行。 后来她无意中翻看他保存的前女友照片,才发现那是他前女友最钟爱的发型。 而那天晚上,男友破天荒送了她一条昂贵的项链,抱着她说“你今天真美”。 还有一次,她在追一部偶像剧,学了句女主角的俏皮台词逗他,男友当时的反应特别激动,眼睛都在放光。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句话,也是他前女友生前最爱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那些她以为的甜蜜和惊喜,现在回想,全是让她毛骨悚然的证据。 苏默的语气温和,但话语却直击要害,“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会欣赏你本来的样子,会希望你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别人的复制品。” “可我舍不得……”小雅捂着脸痛哭起来。 “爱情的前提是自我,而不是失去自我。” 苏默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知道替身是什么吗?就是正主回来时,第一个被扔掉的垃圾。” 就在这时,一个叫“痴情冢”的id,一口气刷了十个“星辰之翼”! 顶级的礼物特效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公屏炸出一片惊呼。 “我靠!土豪出现!” “十个星辰之翼?这是哪个大佬?” “发生了什么?!” 随即,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霸道地横在屏幕中央: “为爱改变,为爱牺牲,这才是伟大的爱情。主播的观点未免太刻薄,是见不得人深情么?” 系统提示音在苏默脑中响起:【警告:检测到极端偏执型人格用户。】 用户头像上方的红色标识,深得发黑。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苏安安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出她扭曲的脸。 她用小号看完了全程,苏默暴涨的人气和满屏的打赏,每一秒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 凭什么? 凭什么苏默这个冒牌货还能这么风光?! 妒火快把她烧疯,指甲掐进肉里。 直播间里,“痴情冢”的发言还在继续,语气越来越偏激,甚至带上人参公鸡: “一个连自己身世都搞不清的假货,也配谈感情?!” 第7章 搅屎棍 “痴情冢”这条加粗的金色弹幕。 像一根搅屎棍,瞬间搅浑了直播间原本同仇敌忾的气氛。 苏默看着那id上深得发黑的红色标识,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对着屏幕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这位朋友,你对‘为爱牺牲’的理解这么深刻,莫非是亲身经历过,或者……正在让别人为你‘牺牲’?” 苏家别墅里,苏安安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像是被苏默戳中心思,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直播间的网友却坐不住: “有瓜!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来了来了,正主下场了?” “我赌一包辣条,这就是那个变态男友本人!!!” “@痴情冢,别怂啊,正面回应!” 网友的讥讽,让苏安安顿时有些怒火中烧,只能用更激烈的言辞来掩饰。 “为爱奉献是最高尚的情感!只有不懂爱的人才会觉得这是控制!”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在宣扬什么伟大的真理,打字的速度快得像在发泄: “为了让心爱的人成为心中最完美的样子,投入心血去雕琢,这难道不是真爱?不是对她的上心?” “真爱?” “上心?” “我靠,这是bt好嘛!” 弹幕里的福尔摩斯们立刻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苏默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破绽,不急不躁: “那我们不妨探讨一下艺术品的唯一性和复制品的价值。这位网友,在你看来,一件完美的复制品,能超越原作吗?” 苏安安一看苏默非但没生气,反而跟她探讨起什么“艺术”? 不知所谓! 她立刻洋洋得意地敲击屏幕,炫耀自己价值观。 “当然能!原作充满了不确定性和瑕疵,而完美的复制品,经过了精心的修正和打磨,剔除了所有不完美,它比原作更纯粹,更可控,永远不会改变,不会背叛。它……” 苏安安似乎找到了高度概括自己核心思想的句子:“它才是最完美的收藏品。” “收藏品”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连麦另一端的小雅心上。 直播间里,小雅的脸色瞬间煞白,拿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屏幕的光映着她涣散的瞳孔。 这些话…… 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论调…… “他……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小雅的声音空洞,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痴情冢”的发言,喃喃自语, “他说,要把我打造成他最完美的……收藏品。” 轰——! 这一句在线实锤,让整个直播间彻底炸裂。 “卧槽!真的是那个变态男!” “姐妹们,别跟他废话了!人肉他!顺着网线过去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太恶心了!这是把人当东西啊!还收藏品?我呸!” “@痴情冢,把你地址发出来!我有点特产想寄给你!” 苏安安眼看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不明白网友为什么抨击她? 一定是苏默的脑残粉! 对,这里是她的直播间。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什么主子,有什么狗腿子! 她顾不上再伪装什么深刻,又一次祭出人参公鸡: “闭嘴!一个连自己身世都搞不清的假货,鸠占鹊巢二十多年,你也配谈感情?!” 弹幕的怒火瞬间被引向了新的高潮。 “我靠!这人急了!又开始人参公鸡攻击了!” “假货?这股子酸味儿,隔着屏幕都闻到了,苏安安是你吗?” “楼上真相了!除了苏安安,谁会这么恨默默!” “破防了破防了,笑死,自己对号入座了是吧?” 苏安安看着满屏骂自己的弹幕,气得手指都在抖,正准备回骂,却发现自己的输入框变成了灰色。 【系统提示:您已被管理员移出直播间。】 “啊——!” 苏安安尖叫一声,将手机狠狠砸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面目狰狞,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地上的手机残骸,仿佛瞪着的是苏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苏默!你个贱人!” “安安?怎么了?” 楼下传来苏母关切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安安一惊,脸上的怨毒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表情。 她蹲下身,委屈地捡起手机碎片,眼圈红红的。 苏母走过来,看到一地狼藉和女儿委屈的样子,心疼地问:“这是怎么了?跟谁生气,把手机都摔了?” “妈……” 苏安安扑进母亲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把你送给我的手机摔到地上了……” “没事,再买一个就是。” 直播间里,苏默看着被管理员拉黑的id,有点失望,她还想撬开对方脑仁,看看是什么脑回路。 既然被拉黑了,她也不纠结了,于是重新将画面切回与小雅的连麦。 看着屏幕里依旧惊魂未定的小雅,苏默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好了,没事了。” 她对着屏幕前观众,双手合十,“谢谢大家的关心,也请大家尊重一下小雅,不用再刷礼物了,让她安静地把话说完。” 这番话让直播间的气氛沉静下来,也为苏默赢得了更多路人的好感。 小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黑色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他看到小雅正在直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锐利的眼神扫过手机屏幕,认出那是最近处在风口浪尖上的苏默,不悦之色更甚。 他强行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小雅,你在干什么?大晚上的,别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直播什么?快关掉!” 弹幕瞬间就炸了。 “???大叔你谁啊?口气这么冲?” “什么不三不四?您是哪个朝代穿越来的?” “我懂了,这就是那个觉得男友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爹吧?一家人整整齐齐。” 男人根本没看弹幕,或者说根本不想看。 他继续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训着小雅,声音里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明星的话你也信?直播间里刷礼物全是套路,这种钱她也敢赚?赶紧关了!别被那些虚假的流量给骗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直播间的怒火。 第8章 亲情与背叛 “老东西管得还挺宽!你女儿都要被人做成皮囊了,你知不知道?” “他不会还想把小雅往那个变态男的火坑里推吧?” “放开那个女孩!让她说话!” “你才是骗子!你全家都是骗子!” 火力密集的弹幕刷得飞快。 小雅脸色惨白,她想解释,声音却细若蚊呐: “爸,我……我在跟苏老师请教问题,她帮了我很多……”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苏默,身体却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不敢忤逆父亲。 男人被弹幕上滚动的辱骂气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 也不再伪装,直接冲着小雅低吼:“请教?还苏老师?她一个戏子能教你什么?!给我!”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夺过小雅的手机。 “啊!不要!” 小雅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屏幕在剧烈的晃动中瞬间黑了下去,直播被强行中断。 整个直播间几十万观众,对着黑掉的屏幕面面相觑。 然而,直播的音频却延迟了几秒才断开。 寂静中,手机的扬声器里清晰地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外人一起编排你男朋友!” “我没有!爸,他真的……” “闭嘴!那孩子多好一个人!你别不知好歹!” 紧接着,“砰”的一声,大门紧闭的声传来,声音到此中断。 苏默的心猛地一沉。 她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眉头紧锁。 “怎么老是直播中断!系统能不能给点力?” 但是眼下,她来不及吐槽更多是,担心。 小雅现在面临的,可能比一个变态男友更可怕的,是至亲的禁锢与不解。 她对着已经黑屏的直播间,提高了音量,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小雅!如果你还能听到,记住,事后用任何方式私聊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在疯狂讨论的弹幕,眼神沉静而坚定: “也想对直播间里所有的女孩子说,请你们一定清晰地记住,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是谁的替代品,更不是谁的收藏品。你的价值,从不需要被任何人定义,更不能被任何人操控。” 直播间安静了片刻,随即被满屏的“姐姐说得对”、“支持苏默”所覆盖。 小雅那边彻底没了动静,苏默知道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对着镜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陪伴,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而不是活成别人的影子。” 说完,她便下播。 公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默陷在沙发里,刚才直播间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回想着小雅最后的哭声,心情复杂。 她拿起手机,一遍遍刷新着私信列表。 那个叫“小雅要坚强”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 时间在指尖流逝,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苏默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这种介入,会不会反而把小雅推向了更直接的暴力之中? 就在她准备放弃,起身去倒杯水时,手机屏幕蓦地亮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震动。 苏默心中一紧,立刻抓起手机。 消息提示上弹出的,却不是她等了半晚上的小雅,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id,头像是一片深邃的蓝色。 对方的私信很简短,言简意赅。 【苏小姐,你好。】 紧接着,不等苏默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电子名片。 名片设计得简约大气,蓝底白字商务风,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字——“李氏集团法务总监李明轩”。 李氏集团? 苏默的眉梢微微挑起。 这个名字她有所耳闻,是国内一家颇具声望的老牌企业,业务范围横跨地产、金融、科技,唯独跟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 一个大集团的法务总监,半夜三更给自己发私信,图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复,也没有添加名片上的微信。 而是将手机放到一边,拿过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输入了“李氏集团”和“李明轩”两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李氏集团的背景资料和她知道的别无二致,而李明轩这个名字,也出现在集团官网的高管介绍里,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着滚边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一股律师特有的锐利。 确认对方身份并非诈骗或恶作剧后,苏默心里的疑惑更深。 她思忖片刻,还是重新拿起手机,谨慎地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您好,请问您是?】 她没有提小雅,也没有提直播,以免暴露太多信息,落入被动。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对方就有了回应。 不是文字,而是一条语音信息。 苏默点了播放,一个沉稳又带着明显焦急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苏小姐,你好,我是李明轩。我知道这样很唐突,我是那个小雅口中白月光的哥哥,我碰巧看到了直播,有些内情,我……我希望能当面和您谈谈,拜托了。”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真诚与恳切,还有一丝焦急。 白月光的哥哥? 苏默正想回复,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又会是谁? 她警惕地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她的新助理,那个刚毕业没多久,总是一脸认真又带点憨气的年轻人,小陈。 她打开门,只见小陈——陈宇,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手里提着个药店的袋子。 “苏……苏老师,” 陈宇看到她,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我……我看你下午脚崴了,怕你晚上会肿,就去给你买了点红花油。跑了好几家药店才买到这个牌子的,听说效果最好。” 苏默看着他手里的那瓶小小的红花油,又看了看他跑得通红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在这个人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当口,这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助理,却还记挂着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 “谢啦~” 她接过药油,看着眼前这个叫陈宇的年轻人。 她想起自己刚出道时,似乎也曾有过这样单纯的热忱,只是不知何时,被这个圈子的冷漠和算计消磨殆尽。 再想到电话那头生死未卜的小雅,苏默的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她需要帮手,一个可靠的,能信任的帮手。 “陈宇。”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干脆。 “啊?在!” 陈宇立刻站直了身体。 苏默看着他,晃了晃手机,“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见这位李总监。” 第9章 来接受审判吧! 第二天下午,苏默戴着墨镜和棒球帽,在助理陈宇的陪同下,前往约定的咖啡馆。 她特意选了市中心一家人流量大的连锁店,挑了个靠窗但又不显眼的位置。 在这个节骨眼上,安全和低调是第一要务。 “苏老师,你简直是我的神!” 陈宇握着方向盘,兴奋得脸颊通红,“昨晚直播结束我看到热搜,回去就在b站恶补你的cut呢!” 陈宇开着车,整个人兴奋的差点熬个通宵。 昨晚的直播效应还在持续发酵。 #画皮总裁# #苏默劝分组# #为爱牺牲还是完美收藏品# 等词条轮番冲上热搜,苏默的名字又双叒叕,屠榜了各大社交平台。 风评一夜之间有所逆转。 陈宇觉得自己这助理的工作算是保住了。 甚至未来可期!!! 他想当然地以为,苏默今天来见李氏集团的法务总监,就是为了商谈给网上那群喷子发律师函的事。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键盘侠们收到法院传票时痛哭流涕的画面。 来,小黑子们! 接受正义的审判吧!!! 苏默自然是不清楚他所想,她现在比较关心小雅的事情,随口应一声。 而此刻的苏家别墅里,苏安安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她看着网上铺天盖地关于苏默的正面新闻,以及自己那个叫“痴情冢”的小号被永久禁言的提示,嫉妒和焦虑几乎要把她逼疯。 她砸了手机,换来的是母亲不痛不痒的安慰和一部新款手机。 可这种物质上的满足,根本无法填补她内心的嫉妒。 苏默偷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人生,现在竟然还能混的风生水起! 凭什么?凭她是明星? 不行,绝不能让她再这么风光下去。 苏安安眼神阴鸷,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营销号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咖啡馆内,约定的时间刚到,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便推门而入。 他径直走向苏默这桌,摘下金边眼镜,捏了捏鼻梁,一脸疲惫。 “苏小姐,你好,我是李明轩。” 他坐下后,并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我妹妹,李思琪,就是小雅口中的那个前女友。她两年前因为抑郁症自杀去世了。” 李明轩的声音很沉,“她死前,立下了一份信托遗产,金额……很庞大。” 苏默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这份遗产的受益人,是她认定的‘有天使替我爱他之人’。但受益条款非常苛刻,几乎要复刻我妹妹生前的生活方式和精神状态。我妹妹才认为是命定的有缘之人。 比如,受益人必须维持和她相似的兴趣爱好,甚至要定期去心理医生那里,证明自己的精神状态。” “所以,那个男人,小雅的男朋友赵伟,并不是在缅怀我妹妹。” 李明轩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他是在‘扮演’一个深情的人,同时,在‘制造’一个符合要求的李思琪,好去拿到那笔钱。” 苏默瞬间明白了。 赵伟迷恋的不是白月光,而是白月光死后留下的巨额财富。 他不是要给小雅招魂,而是要把小雅变成一把能打开金库的钥匙。 这比单纯的替身文学,要恶心一万倍。 【叮——】 【信息解析模块升级完毕。】 【高危目标“赵伟”情感模式推演开启……关联对象:信托遗产。危险等级:极高。】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飞速闪过一连串分析图表,最终定格在一行红字上。 【关键证据,可能存在于李思琪的遗物中。】 苏默抬眼看向李明轩。 她虽同情小雅的遭遇,但并不想轻易卷入这种豪门恩怨。 “李总监,” 她微微挑眉,“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推测。你应该报警。” “没有证据,警方无法立案。” 李明轩苦笑,“赵伟很狡猾,他做的一切都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我妹妹的遗物,大部分都在他手上,我根本无法接触。” 他看着苏默,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苏小姐,您作为公众人物,说话有分量。只有您,才能让小雅清醒过来,主动离开他,甚至……帮我们找到证据。” “李总监,我自身难保,这是你家的私事,你找错人了。” 苏默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疏离。 李明轩像是料到她会这么说,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您现在的处境。这样,我们合作。您以‘情感导师’的身份,继续通过任何方式引导小雅,我会从法律层面,动用一切资源确保小雅的人身安全。 作为回报,我们李氏集团整个法务部,将成为您最坚实的后盾,处理您所有的网络侵权和名誉纠纷。直到那些人,不敢再在网上说您一个字的坏话。” 整个法务部? 苏默的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条件确实诱人。 此刻,她确实需要法律援助。 不仅是网络上黑粉,还有自己三千万违约金。 思忖片刻,“成交。” 两人达成合作,李明轩匆匆离去。 苏默刚端起咖啡,手机又响了。 是经纪人杨姐。 “哎哟,我的大明星!” 电话那头的杨姐,语气热络得像是淬了蜜, “你可算接电话了!昨晚的直播我看了,太精彩了!网友们现在封你为‘互联网判官’呢!” 苏默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是这样,” 杨姐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有个s级的爆款生活观察类综艺,想邀请你去做常驻的情感观察员。酬劳非常可观,国民度也能再上一个台阶。不过……前提是,你得尽快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舆论处理干净。” 这算是递来的橄榄枝,但也带着刺。 苏默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陈宇就把手机递了过来,脸色难看。 “苏老师,你看……”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冲上热搜的新闻。 #网红联合声明抵制苏默# 点进去,赫然是那个被她怼过的虎哥,联合了几个眼熟的小网红,发表了一篇声泪俱下的“受害者联合声明”,控诉苏默利用明星身份和网络影响力,对他们进行网络霸凌,要求平台永久封禁苏默的直播间。 声明下方,苏安安用自己的大号点了个赞,并留下一条意有所指的评论: 【作为一个知情人,我只能说,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苏安安那条意有所指的评论。 让热搜广场上,原本开始偏向苏默的路人风评,瞬间搅浑。 苏安安的“粉丝”和早就看苏默不爽的黑粉们,像是收到了冲锋的号角,迅速集结。 将“受害者”虎哥等人的联合声明顶上了更高的位置。 第10章 直播打脸 晚上八点半,“社会我虎哥“准时开播。 他今天故意穿件洗的发白的t桖,胡子拉碴,顶着鸡窝头,身后还装模作样放着几个东倒西歪的啤酒瓶。 作秀嘛! 自然要做全套。 “兄弟们,我今天豁去了!” 虎哥的声音低沉沙哑,“我承认我是个傻*,但是她苏默!作为明星,不能踩着我的脸,揭我的伤疤,给自己洗白!” 说完,他立刻在屏幕前放出一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苏默冷静分析劝导的画面荡然无存,只剩下她言语讥讽“是缺钱,要赞助吗?”,让他拉着怀孕三个月女友去做亲子鉴定。 配上悲情的bgm与虎哥跟张伟大战的特写,整个事件被包装成了,“冷血博主为博眼球,恶意揣测老实人”的故事。 “三个月,胎盘都没有吧,怎么做亲子鉴定?” “她就是哄骗我一个男生不懂这些,利用我对她的信任,给我编故事,泼脏水,为的就是炒作她‘互联网判官’人设!” “她的目的就是给自己洗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虎哥越说越激动,自言自语,疯狂输出,情到深处还不自觉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就咕噜咕噜猛灌。 “我现在工作丢了,家也散了,成了全网的笑话!而她呢?她名利双收!凭什么!” 直播间被虎哥的不公所点燃。 “原来是编的?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神,剧本痕迹也太重了!” “就是,就是!心疼虎哥,被苏墨做局了!” “苏默呢?滚出来道歉!必须封杀这种无下限炒作的戏子!” 苏安安满意的看着直播间的风向,嘴角忍不住上扬,甚至还用小号给虎哥刷刷礼物,点点赞。 一辆月光马车走起! 气氛都到这了,必须添把火! 权当劳务费了,后续从尾款里面扣。 就在虎哥直播间群情激愤之时,苏默的直播间,悄无声息的点亮了。 但大数据从不会让吃瓜群众失望。 网友们闻着味就来了。 镜头前,苏默今天甚至没有化妆,穿了一件简单的居家服,眼神平淡的看着屏幕前涌入的观众还有满屏问号与责骂。 “苏老师,这.......” 陈宇在一旁急的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攒着李明轩法务部刚刚发来的公关预案,“我们要不要现在发个声明?” “不用!” 苏默摆了摆手,一脸风轻云淡,示意小陈放宽心,当年她饰演恶毒女二出圈被对家问候抢戏的时候,可比现在精彩,小阵仗,莫慌。 “听说,有人在控诉我编故事,利用粉丝隐私炒作?” 她的声音不大,却直接挑起网友的神经,精准拿捏他们想看到的。 “他的证据,不过一段剪辑过的视频而已。” 苏默勾了勾嘴角,“那么,我们就来看点未剪辑过的东西。”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投影仪直接回放昨晚上的直播画面。 从虎哥刷礼物连麦,到愤怒提出问题,再到苏默一步步引导分析,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清晰无比毫无删减。 官方直播间的回放,右下角的时间戳,无法反驳的铁证。 苏默就这样的一遍遍循环播放,公道自在人心。 她相信明事理的人都能看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至于那些诡辩的,她懒得理会,这种人就是按照头,他们也会装作看不见。 “大家都看到了吧?是他自己亲口承认,自己女友与兄弟有甚密的关系。” 苏默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直播间却热闹非凡。 “我擦!真相了!这剪辑也太恶毒了!” “我就说,我们家默默不是这样的人,对面的是收钱办事了吧?” “刚从虎哥直播间过来,他已经破防跟网友对线了。” “看苏老师直播要带上脑子,不然容易当枪使。” 强大的逻辑和无法辩驳的证据,让刚刚还来势汹汹的小黑子们溃不成军。 苏默没有给他们任何任何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既然大家那么对感情陷阱感兴趣,那么我们今天再深度剖析一下,比‘喜当爹’更可怕的骗局。” 她将小雅的故事作为案例,隐去了关键人物信息。 “这种骗局,通常始于一个完美的深情人设!比如,一个对前女友念念不忘的男人。” “他会为你打造一个看似深情的牢笼,利用你的爱与同情,对你进行pua。” “第一步,打压你,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 “第二步,给你树立一个可以模仿的模板,敦促让你‘进步’。” “第三步,当你无限接近于他的模版时,你就彻底失去自我,沦为他随时随地可以地丢弃的玩物。” 苏默结合自己上学时的心理学,将赵伟那种精神ktv的爱,剖析的淋漓尽致。 “这种行为,往小的说是感情欺骗,往大里说,一旦涉及巨额财产,背后隐藏的动机,恐怕不只是欺骗感情那么简单!” 就在苏默分析高潮的时候,苏默的手机私信里,跳出一条匿名的信息。 【苏小姐,我是李明轩。思琪生前有一个加密的笔记本,一直在赵伟手上,我刚刚拿到备份文件,但密码未知,或许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苏默眸光微动。 她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屏幕转向自己,指尖纷飞。 【收到!】 随即,她又切换到微信界面,点开的那个置顶的帅气头像。 【林逸舟,帮个忙,江湖救急。】 几乎秒回。 【师傅,你说!】 苏默将加密的文件发了过去。 【找个高手,尽快破译。】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苏家大宅里的餐厅,气氛压抑的快要滴出水。 价值不菲的红木餐餐桌上,菜肴精致,却无人敢动筷。 苏振华沉着脸,死死盯着平板上苏默的直播间,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胡闹!” 他猛地将平板拍在桌子上,“让她立刻把直播间停了,苏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柳眉立马放下碗筷,一脸为难,“我......我这就联系她。” “妈,没用的。” 坐在一旁的苏安安揉揉开口,挤出一丝无奈,“姐姐上次说了,她把二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都还给我们了,现在她大概率不会听我们的话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苏振华的怒火。 他气的撂下碗筷,指着门口方向破口大骂,“反了她!十几年的感情,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欠苏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角落里,一直低头玩手机的苏家三弟,苏睿终于抬起头,阴阳怪气说道:“爸,你看她现在多威风!根本没有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 “都少说两句。” 一直沉默的大哥苏时宴终于开口,他放下手中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端出长子沉稳的姿态,“爸,这件事,我去跟她谈。” 苏默的直播间,讨论的白热化。 眼看就要下播,林逸舟的微信弹了出来。 【师傅,搞定了!密码竟然是他初恋女友与小雅名字的缩写!】 第11章 正义虽迟但到 “各位,我刚刚拿到一份关键证据。” 苏默对着屏幕脸色郑重一些,继续道:“一份,来自那位''白月光''的,加密日记。” 全网屏息凝气。 苏默选择性的跳过那些记录少女心事的片段,直接定位关键信息。 【10月3日,天气阴。赵伟主动跟我提起那份信托遗产,说是怕我精神状态不好,别被有心人利用。我说只有完全复刻我的灵魂才能得到。他却恼凶成怒,我不理解.......】 【11月15日,雨。我的身体状态越来越不好。想去外面散心,他便顺了我的意,带我去了郊区的别墅。那里风景优美,绿树成荫。他推着轮椅,带我漫步在树林间,呼吸新鲜空气。 阳光洒过斑驳银杏叶,他随手捡起凋零的落叶。“思琪,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两片相同的树叶.......” 我知道他意有所指,他却说:我是唯一的谁也不能替代!】 【12月1日,晴。我偶然发现他在偷偷的研究我的保险条款,还咨询了‘意外身故’的赔付流程。我问他就这么想让我死?他尴尬一笑,摸了摸我的肚子,说只是想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保障。可我为什么......感觉那么冷呢?】 最后,苏默将光标停留在日记的最后。 【12月24日,晴。平安夜,他租下直升飞机,带我俯瞰整个繁华夜景,算是给我圣诞节的礼物。可是,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我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高空带来的刺激。谁来救救我我?】 日记到这里,嘎然而止。 这一天,正是警方记录里,李思琪直升机“意外”坠落游乐园的日子。 ??? 直播间满屏的问号,所有网友都发出灵魂拷问。 “不是,这对吗?” “啊啊啊啊啊,这不是感情纠纷,这是蓄意谋杀!!!!” “你们看到了吗?她还怀着孕,这是一尸两命?” “还俯瞰繁华夜景?我tmd头皮发麻,这是要送她上西天?” “现实版消失的她???” “#总裁疑似谋杀骗保#报警,快报警!” “我已经打了110,定位就在c市,证据确凿!” 性质,在此刻彻底发生变化,从娱乐八卦,上升到了刑事案件。 舆论被彻底引爆,无数网友自发向警方提供线索与证据。 不出半小时,平安c市官方视频号市发布蓝底白字公告: 【针对网友反应的赵某涉嫌骗取巨额保险并与李某某死亡一案存在关联的情况,我局已经高度重视,并成立专项调查组介入调查。】 通告下方,是数万条“支持严查”的评论。 苏默看着那蓝底白字通告,缓缓关闭了直播间。 她靠着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她没能联系上小雅,但始作俑者要接受正义的审判!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互联网的舆论彻底变天。 平安c市官方账号通报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纰漏了赵某因公司经营不善,联合保险公司内部人员谋害李某某。目前,警方已经依法对其逮捕。 在通报的结尾,罕见的公开感谢“在案件中提供关键线索的市民苏女士。” 这则通报迅速被各大主流媒体转发。 《新华网》:“见义勇为,斗志凶嫌!” 《凤凰网》:“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但可以是正义之声的放大器!” ......... 一夜之间,苏默的微博广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咒骂声被潮水般赞誉所取代。 “苏默滚出娱乐圈”的话题被“互联网判官苏默”死死压在下面。 星光公寓里,助理陈宇激动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举着手机在苏默面前晃悠。 “苏老师,苏老师!是官媒!官媒啊!连c市警方都@你呢,那些小黑子怕是要连夜绣锦旗都来不及吧?” 苏默正用冰袋敷着脚踝,对他的大惊小怪,只是抬了抬眼皮。 她只觉得是人家专业新闻媒体,讲究新闻真实性,秉着职业素养@她罢了。 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让孩子高兴高兴。 风评逆转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上午十点,李氏集团召开一场小型媒体通气会。 法务总监李明轩一身黑西装,神情肃穆,他先是代表家属对警方和公众表示感谢,话锋一转,镜头感十足的宣布: “为了感谢苏默女生的义举,并支持清朗的网络环境,李氏集团法务部即日起,对苏默女生提供无上限的法律支持,对一切网络诽谤民主侵犯个人名誉的行为,追究到底。” 这话一出,普通新闻记者觉得没啥,但娱乐媒体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感谢,这是公开站队,李氏集团在用自己庞大的商业帝国,为苏默站台。 苏默的命还是真好,没了苏家,来了李家。 消息传出不到半小时,那些蹦跶最欢的营销号和水军就发现自己帖子被屏蔽或者限流。 网络,关于苏默的新闻前所未有清净。 * 另一边,“社会我虎哥”的直播间因恶意剪辑、煽动网暴,被平台永久封禁。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他,看了看自己银行卡可怜的余额,终于是想起自己尾款还没有收到。 于是,他拨通了苏安安的电话。 苏安安此时此刻正在刷着抖音,看着苏默那些被官媒盖章的正面报道,嫉妒的指甲都快把手机壳上镶嵌的钻石扣掉。 电话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耐烦的接通。 “钱呢?说好的尾款什么给我?”虎哥的声音带着急促与质问。 苏安安一听这话,压抑了一早上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废物!” 她尖声叫道:“这点小事都能办砸了,苏默那个贱人现在更得意了。你还有脸来要钱?再来烦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摔到床上。 凭什么? 凭什么她费劲心机,却反而成了苏默的垫脚石? * 苏默的手机也响不停,来电显示是经纪人杨姐。 “哎呦,我的心肝!不,我的摇钱树。”杨姐声音齁的发甜,热情的像是换了个人,“你现在可是现象级顶流,互联网判官,这个人设。绝了!” 苏默懒得跟她废话,嗯了一声。 “是这样,”杨姐的语气立即变得郑重其事,“之前跟你提过那个s级生活观察综艺,节目组又找过来了,点名道姓要你常驻情感观察员,天价的报酬,而且国民度还能再提上一个台阶。” “杨姐,”苏默打断她的滔滔不绝,声音很平静,“先别着急画饼,还有三千万违约金,我可还惦记着呢。” 杨姐的兴奋劲儿卡克了,干咳两声:“那个,再想办法,再说了你现在热度这么高,估计剧组巴不得你回去呢!” “别,大家好聚好散。” 苏默的语气一整个不乐意,“杨姐,你现在能配合李氏集团的法务团队,把把当初那些品牌方和剧组的解约合同,给我一笔一笔地重新审核。” 第12章 说完了?那我挂了! 苏家别墅,晚餐的气氛格外压抑。 苏振华沉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默被各路官方的媒体追捧的新闻。 “老头子,你看着这苏默,现在是翅膀硬了,已然不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 柳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煽风点火,“她这么得意,外面人不知怎么看待我们苏家呢!” 苏振华这次反而没有接话,心里飞快的盘算。 苏默现在的热度跟正面形象,是苏家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要是能把这个流量引回到苏氏集团,那对公司近期低迷的股市,无疑是一个强心针。 苏振华手指敲了敲餐桌,没想到白眼狼,还有商业价值。 餐厅的另一头,苏安安低着头,看似安静的吃饭,实际在揣摩苏振华的心思。她好不易容才把苏默给赶走,可不能让她再回来。 于是,她似是下定决心,眼底像是淬了毒的蛇,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去信息。 【卓哥,有笔大生意,谈不谈?】 * 第二天,陈宇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苏氏集团总裁苏时宴,苏总的助理。”对面的语气充满了一丝傲慢与命令口吻,“苏总下午1点半空闲,麻烦苏默小姐前往苏氏总部见一面,有要事相商。” 陈宇下意识捂住听筒,看向苏默,用无声的口型问:“去吗?” 苏默正在研究李明轩发来的法律文件,头也没有抬,直接对小陈说道:“回复他,苏老师近期行程已满,暂时没空。” 陈宇愣了一秒,随即挺直腰杆,用着自己毕生最专业的口吻重复一遍:“不好意思,苏老师近期行程已满,请下回提前预约。” 挂断电话,他腰杆子像是装了螺纹钢,挺的笔直。 拒绝苏家大少爷的感觉! 一个字爽! 可惜不是他本人! 苏氏集团总裁办,苏时宴听到助理的汇报,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被拒绝了? 他苏时宴,牺牲自己午休时间,屈尊降贵“传唤”一个被苏家赶出去的养女,竟然被拒绝了? 强烈的挫败感跟被忤逆的愤怒涌上心头,她一个‘无业游民’天天只能直播博眼球的假货能有什么行程? 跟她客气一下,她还当自己是盘菜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助理退下,亲自打电话过去,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是我。” 苏时宴压着胸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平和。 电话那头却一片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先是假惺惺“关心”一下,“网上的事情,我都看了。处理的不错,没说苏家的坏话。在外面没有受到什么委屈吧?” 依旧是沉默。 这份沉默彻底激怒了苏时宴,他不装了,摊牌了,语气也瞬间变得冰冷。 “苏默,别以为在网络上耍几个小聪明,糊弄几个无知的网民,就真的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娱乐圈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戏子卖笑的行当!” “苏家养了你二十多年,锦衣玉食,没让你流落街头已经是天大的感恩,你现在翅膀硬了?连苏家的话都不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与不屑,字字贬低苏默的努力与如今个人成就,试图用家族“恩情”和长兄如父的气势将她彻底压垮。 “我警告你,赶紧停掉你那个哗众取宠的直播间,回来给爸认个错,苏家还能念着往日的旧情给你安排个安稳的日子。别不识抬举,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吼完这一通,苏时宴得意的喘了喘气,似是在等待对面的崩溃,惊慌。 然而,还是一片死寂。 他狐疑的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确定还在通话中。 苏默的沉默,让他刚刚的输出,像一个笑话。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苏默终于开口,语气很淡。 “说完了?” 苏时宴一愣。 “说完,那我挂了!” “嘟.......嘟嘟.........嘟嘟........” 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忙音,苏时宴的表情凝固。 捏着手机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她怎么敢的! 苏时宴的电话,在苏默看来不过是一个不足为道的插曲,在她心里没有留下半点波澜。 当晚八点,她照常开启直播。 没有理会涌入直播间的各路人马,她还延续自己之前的风格,冷静剖析几个类似的感情骗局。 随着赵伟骗保案的尘埃落定,与李集团的律师函,让直播间的风气大变,谩骂的少了,求助跟探讨的多了些。 甚至,还有不少法律与心理学的在校大学生进行学术讨论。 直播接近尾声,苏默正准备下播,后台收到了一条信息。 对方希望见自己一面,打开头像昵称却是灰色的小号。 “无聊!” 苏默正准备习以为常的把信息删掉。 【警告!检测到目标用户发出强烈的负面求救信号!】 【目前信息极度模糊,生命体征不明显,高级“婚后模拟人生”数据严重不足,无法推演。】 【建议宿主尽快与目标建立稳定安全的沟通渠道,获取更多有效信息!】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苏默迅速结束直播,没有给观众道别的时间。 刚想尝试查看对方个人主页,经纪人杨姐的电话再次响起。 “我的祖宗!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杨姐的语气,比上次还要兴奋百倍, “天大的好消息,李氏的法务部就是厉害!之前那帮孙子还跩的二五八万的,律师函一到,今天就有两个剧组主动联系我,说违约金可以重新谈。三千万的窟窿还可以再降一降。” “嗯。” 苏默的回应很平淡,注意力全部都在电脑屏幕上。 杨姐似乎已经习惯了苏默的冷淡,话锋一转,又提起那个综艺邀约: “对了,那个情感综艺,这次制片方又来催了,对方诚意十足,说是看了你直播非常满意。咱们接了这档综艺违约金还能填一填。” “额,”苏默在键盘上的手,停顿几秒,犹豫片刻后,回复道:“那好吧,杨姐你看着办吧!别再坑我了!” “好嘞!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杨姐立马笑口颜开,并与苏默约定时间明晚去紫峰大酒店面见制作组。 另一边,昏暗的网吧包厢里,一中年猥琐男,嘴里叼着烟,正对着电脑屏幕上苏安安转来的巨额定金图,露出贪婪的笑容。 他就是卓飞,圈内臭名昭着的狗仔。 只要钱到位,他能黑的说成白的,活人说成死的。 “苏默.......” 卓飞吐了个烟圈,眯了眯眼,在键盘上敲下她的名字,调用自己所有信息渠道与人脉,“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去!” 第13章 另有目的 挂断电话,苏默盯者匿名私信看了几秒,对方头像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点开主页也是空空如也,像个刚刚注册的僵尸号。 算了。 她关掉后台,索性不再理会,如果对方真的走投无路,自然会选择更加直接方式联系自己。 与其被动等待一个不知真假的求救信号,不如主动出击,解决自己眼下的问题。 第二天傍晚,紫峰大酒店。 苏默按照杨姐的要求,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长裙,银色的配饰,长发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整个人既显得端庄重视,又恰好带着几分疏离。 “苏老师,到了。” “嗯,谢谢。” 苏默下车,小陈在地下车库等候。 这种场合,苏默其实一向不喜。 觥筹交错间,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场面话。 灯红酒绿里不是弥漫着酒精,就是虚伪的香水味。 杨姐在包厢门口急的团团转,一见到她,立刻满脸堆上笑容,热络的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飞速道: “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里面都是大佬,王导是总制片,你的直播他期期都看呢!一会好好表现,咱们的窟窿都指望这个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将苏默引向各位主创。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家默默。这位我们《爱在缘计划》的总制片人王导,这位是节目的总策划李老师.......” 苏默从容与各位行业大佬点头示意,微笑、举杯、一气呵成。 那个被称为王导的总制片人挺着个将军肚,放下酒杯,半开玩笑的说道: “苏老师现在可是大忙人啊,我们节目组邀请好几次,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你那句‘婚姻不是避风港,是两个人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理论,我老婆常常挂在嘴边。” 他说的与苏默的原话差了十万八千里,显然只是听了个热闹。 苏默不语,只是扯了扯嘴角,“哪里,哪里。王导说笑了。” 酒过三旬,气氛正酣。 王导身边的一直沉默寡言,身材略显臃肿,面相普通的妇人目光落在苏默的身上,忽然开口,“苏小姐,久仰。不知道,可否单独聊上几句?” 满桌的喧嚣瞬间凝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心照不宣的交换一下眼神。 王导立刻打起了哈哈哈站了起来: “哎呀,女士们聊天,咱们老爷们凑什么热闹。走走走,老李,去外面抽一根?” 杨姐也是妙人,借口去上厕所。 偌大的包厢,很快只身下苏默与那位妇人。 “苏小姐,我叫白俪俪。”妇人开门见山自我介绍,声音温和却透漏一股子有气无力,“是恒宇科技,沈文斌的太太。” 恒宇科技?沈文斌? 苏默的眉梢微微挑起。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因为苏家的原因,她对一些商业新闻还是偶尔关注一二。 是前几年各大财经媒体的宠儿,踩在互联网+的热潮,白手起家,儒雅多金,某a大的高才毕业生。 尤其是他与相貌平平的妻子长达十年的爱情长跑,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 她不由自主多看几眼眼前妇人,确实算不上美女,甚至有些....... 可下一秒,白俪俪的话却让苏默大跌眼镜。 “沈文斌,他是个魔鬼!” 她的话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叙述其他的故事: “他囚禁我,利用高科技手段二十四小时监控我,甚至在我卧室台灯里都装着窃听器。他会因为我跟花匠多说几句话,就对我语言辱骂。然后,关上房门,用皮带抽我!” 白俪俪撩起衣袖,白暂的手臂上,有几道淤青发黑的疤痕触目惊心。 “他拿我们那个年幼的儿子威胁我,逼我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体贴温柔贤惠的妻子。” 白俪俪的话直接颠覆苏默,对沈文斌在大众面前的光鲜的形象。 “所以?”苏默不确定问道。 “去年芒果 tv《再见爱人》的时候,我就打算与他上节目离婚。可他以公司年底忙,没去成。如今这次《爱在缘计划》.......” “我的目的简单,”白俪俪也不藏着掖着, “希望苏小姐做作为节目组的观察员,在全国观众面前,撕开沈文彬那张伪善的面具,让我能顺利离婚,夺回我儿子的抚养权。我名下的基金会,可以立刻为你清偿所有债务,并追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酬劳。” 苏默没有立刻答应。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她要的从来不是被当抢使,而是绝对的主动权。 心念一动,【婚后模人生】悄然启动,目标人物已锁定:沈文斌,白俪俪。 【高危人格扫描中......情感模式推演......】 贫困的大学生时代,清秀的沈文斌经常在宿舍的镜子面前,一遍遍练习如何露出真诚、谦卑、博取同情心的笑容。 画面一转,是白丽丽的高中时代,彼时她的身材还未没有现在这么发福,痴迷地盯着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帅气男生。 她会少女怀春,也会笨拙地写着情书,递给喜欢的人,却被男生当面撕毁。 成为全校笑话。 她变得自卑敏感。 上a大时,沈文斌偶然一次帮她修电脑时,通过黑客技术窃取她的家世背景和白俪俪在家族中的边缘地位。 他精准拿捏普通自卑女孩对‘白马王子‘的幻想,渴望被关注,照顾。 他会精心设计与白俪俪的每一次“相遇”,在她车爆胎时偶然路过,在她被‘渣男’伤害时,给予安慰甚至与渣男大打出手,甜言蜜语,一点点攻略她的心里防线。 换面一转,医院产房外,白俪俪满脸疲惫被推出来。 他温柔轻吻她的额头,示意她辛苦了。 沈文斌微笑看着她被推进病房休息后,转身掏出手机与家人沟通: “......对,是个男孩,筹码又多了一个。爸,你明天让妈过来,态度好一点,先把看护权拿到手,公司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稳了。” 最后,在无数个深夜,他卸掉伪装,面目峥嵘的将她拖进房间,用最恶毒的语言指责她,只因她多看其他男人几眼。 “是我不够帅吗?配不上你?” 更甚者,每次欢愉后,他都会第一时间冲到浴室,打开花洒,仍由水流冲刷,像是洗净什么污秽。 他会在门外听到她压抑的哭泣声,然后,冷漠地在心里咒骂:“恶心死了,真是一头令人作呕的母猪!” 模拟人生的最后一幕,定格在沈家老宅。 沈文斌与他的父母姐妹,像一群贪婪的恶鬼,围绕着白家的财产清单,他母亲贪婪说道:“白俪俪在城南还有一套别墅,名下的基金,都一并想办法弄过来,帮忙打理。” 沈文斌的眼睛一亮,“对,她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叫理财?” 苏默缓缓关闭了系统。 是谁说只有女人会算计? 她再抬眼看着白俪俪时,眼底带了一丝同情,她缓缓开口:“合作愉快!” 第14章 请君入瓮 没过多久,蓝台s级情感观察综艺《爱在缘计划》的项目发布会,在h市国际博览中心举行。 现场邀请众多媒体与资方前来观礼。 《爱在缘计划》是一档婚姻纪实类观察综艺,邀请三对面临婚姻危机或者离异的情侣,一同故地重游当初蜜月旅行目的地。 彼此敞开心扉,最终决定是否去留。 主持人沈韬刚走上台,还没有来得及念开场白,一旁特邀嘉宾兼主持人侯佩汵便端着她标志性的优雅播音腔,字正腔圆开口: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欢迎来到《爱在缘计划》的全球新闻发布会现场。” 沈韬一愣,做出“饭碗被抢”的夸张表情。 “佩汵姐,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侯佩汵掩嘴轻笑,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这要感谢广大网友的厚爱,让我这失业女主播再就业!”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更是有人喊道:“歌手没邀请你做主持人吗?” “这里是江苏卫视大雅之堂!” 侯佩汵也是在线玩梗,现场气氛瞬间被吵热。 大屏幕上,拟邀嘉宾阵容一一揭晓,顿时引起现场不少骚动。 “初代网红,pai酱。” “震旦大学情感导师,沈怡斐教授!” “还有我们的乘风姐姐侯佩汵,实力唱将胡宴彬,武呓以及……” “新晋互联网判断,苏默!” 几个大字伴随着她那张清冷绝美的定妆照出现在屏幕上时,全场沸腾,快门声响个不停。 网络直播间弹幕更是飞起: “666!蓝台这次玩的这么大?直接撅了芒果《再见爱人》的全套班底?” “这节目要火!” “这节目观察员又没啥,关键是要有媲美熏鸡事变的女主人!” “楼上的,你要笑死我!” 后台化妆间,苏默正在闭目养神,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精心雕琢。 门却毫无征兆的被推开,助理小陈想要阻拦,却被推到一边。 苏睿领着苏安安硬闯进来。 “呦,这不是我们家的大明星吗?” 苏睿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大师,他双臂环胸,眼神斜睨着镜子里的苏默,“你现在可真是是大忙人,连家都不回了,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 苏默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苏安安立刻上前,又是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柔声细语的劝道:“姐姐是不是我的回来,让你尴尬了,所以才......”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拉苏默的胳膊。 “姐姐,爸爸真的很担心你。你看网上那些人,把你骂得那么难听……你还是别做直播了,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多不好。回苏家吧,家里才是你的港湾,哥哥们都会帮你的。” 苏默的眉梢挑了挑,这朵白莲还在她面前演! 神烦! 她微微侧过身子,避免与她接触。 苏睿看到苏默这副拒绝苏安安的姿态,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假千金还端上了。 “苏默,你什么身份,敢拒绝安安的邀请?果然爸说的没错,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默终于睁开眼睛,透过镜子,气场全开,眼神如刀盯着两人。 两人被苏默的气势吓得一时间不知所措。 还是苏睿最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道:“苏......苏默,立刻停......停止直播,别在外面给苏家丢人现眼。” “我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 “你!” 苏睿被噎的没了下文。 恰逢此时,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苏老师,准备一下,马上到你上场!” 苏默起身,理了理裙摆,径直朝门口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两人。 苏睿看着苏默的背影,胸口气的剧烈起伏,原本对苏默一肚子怒气,又平添几分。 他本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儿子,苏默的到来直接分走了原本父母对他的关爱。 “哼!走,去找大哥!” * 发布会现场,侯佩汵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情感观察员——苏默!” 苏默在镁光灯下款款走上台,从容自信,与刚才后台的剑拔弩张判若两人。 “苏默,欢迎。” 侯佩汵给了她一个善意的微笑。 两人简单的互动几句,默契十足。 谁知,台下负责互动的副特,突然拿起话筒,一脸高调的宣布:“哎呀,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意外之喜!苏老师的家人也来到现场。” 镜头“唰”的一下转了过去,直接精准照到苏睿拉着苏安安气势汹汹走回观礼席的画面。 苏睿猝不及防,脸色沉了下去。 苏安安则是飞快的换上一副惊喜又羞涩的表情,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哇哦!一家人真是太有爱了!” 副持的语气夸张得像是打了鸡血,“苏家此次前来,是不是代表苏氏集团,对我们这档关于家庭感情的节目,有什么特别支持呢?比如说,独家赞助?” “额,这.......” 苏睿被问的一脸尴尬,且不说他有没有资格决定赞助事宜。 答应,就是打爷爷的脸,承认苏默还是苏家的人,那之前断绝关系,撤销一切支持的不就成了笑话? 不答应,这公开场合又显得小家子,上不得台面,驳了节目的面子。 侯佩涔的表情也是一瞬间的僵硬,这明显是没有按照台本走。 全场焦点,瞬间都集中在台上台下的苏家人身上。 苏睿的脸黑如锅底,正打算开口,却被苏默先一步开口,她拿起话筒,对着镜头,勾起嘴角: “这个主持人真会开玩笑,如果苏家赞助了,岂不是正好坐实我‘资源咖’的标签?”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这句话,既干脆利落地回绝了那个尴尬的问题,又顺带自嘲了一把,将“资源咖”这个黑料变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梗。 最重要的是,她再一次在公众面前,划清了自己与苏家的界限。 侯佩汵立刻接话,将场子圆了回来:“看来我们默默是想靠自己的实力说话,那我们节目组可得好好表现。” 危机巧妙化解。 苏默却是不会忘了自己任务。 她目光一转,看向了嘉宾席的另一侧,那里坐着恒宇科技的总裁沈文斌,和他的太太白俪俪。 “不过,说到赞助……” 苏默故意拉长了声音,将话题引向目标, “我听说,这次我们的夫妻嘉宾里,不仅有白富美,还有白手起家的知名企业家。商人的嗅觉,可比我们这些艺人灵敏多了。”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沈文斌,直接将他拎了出来: “不如,请沈总来谈谈,对我们这档节目的商业价值,有什么看法?顺便,也给我们节目拉点赞助?” 第15章 说吧,你要多少钱? 沈文斌没想到这战火能烧到自己这边。 他对外的人设,一直是谦逊、儒雅、爱妻、热心公益的企业家。 此刻,苏默的当着全国媒体的前面相邀,答应,不少一笔钱,不答应,他的人设又崩。 他干笑着拿起话筒,打起太极:“苏默小姐不愧是苏家的女儿,真会做生意啊。” “那沈总的意思,是答应赞助了?”苏默不给他绕弯子的机会,步步紧逼。 “能得到沈总和恒宇科技的支持,真是我们节目组的荣幸。说不定这次旅程,您跟太太故地重游,还能和好如初呢!” 她最后把问题,抛给一旁的白俪俪。 白俪俪抬起头,按照之前的苏默的叮嘱,露出追忆幸福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下,沈文斌见白俪俪都答应了。 他也没了退路,不支持就是不爱老婆,之前十几年的伪装功亏于溃。 “既然老婆都点头了,那我就成人之美了。”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角落里,傅氏集团观礼台,傅晔霆看着台上苏默长袖善舞,又看了看,沈文斌面不由衷的虚伪,嘴角玩味的笑了笑。 “有趣。” 发布会结束,便是节目组举办的开机晚宴。 苏默应付几轮敬酒,找了借口,独自来到酒店顶层的露天阳台。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室内的酒气,也吹散了心头的烦闷。 她靠着汉白玉栏杆,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河,终于有了一刻喘息。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苏默没有回头,光洁的石面倒映出熟悉的身影。 “这里的风景不错。” 苏时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多了几分惬意。 他走到苏默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复杂地投向夜空。 半响,开口道:“其实,有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苏默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你七岁刚到苏家那会,我刚好上高中。” 苏时宴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那时候我正叛逆,心里其实很不喜欢你。” 苏默终于侧过脸看向他。 晚风吹起苏时宴额前的碎发,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日柔和几分。 “我曾经故意让你和阿睿起冲突,”苏时宴的声音很沉,像是陷入了自责, “比如把你的东西藏起来,然后告诉阿睿是你拿了他的;或者故意在爸妈面前说你欺负阿睿。那次你被罚站一整夜,其实……” 他顿了顿,侧过头,深深地看着苏默的侧脸,声音压得更低,带了几分忏悔, “小默,对不起。小时候是我不懂事,挑拨了你和苏睿的关系,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这些年,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 苏默作为演员她能感受到苏时宴此时心情不是作假,只是,如今看来,她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你现在是来跟我忏悔的?” 苏时晏的表情一僵,他预想中的苏默的震惊、委屈、或是释然,都没有出现。 苏默反应,就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他精心酝酿的兄长温情牌,第一张就打空? “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嗯,我知道了。” 苏默晃了晃杯中的香槟,“苏大公子,不会过来就跟我说这些?” 那声“苏大公子”,疏离又讽刺。 苏时晏收起所有伪装,脸上最后一丝温情也转瞬即逝。 “苏默,你闹够了没有?”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在网上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直播,故弄玄虚,哗众取宠,你觉得很光荣?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的事业,与苏家无关。” “你!” “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苏睿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几步冲了过来,指着苏默的鼻子就骂: “你个白眼狼!苏家养了你二十多年,现在翅膀硬了,敢跟大哥这么说话!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苏家气死才甘心?” 周围已经有宾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苏时宴脸色一沉:“够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苏睿吓得默不作声。 苏时晏眼底的耐心彻底耗尽,“不就是缺钱吗?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苏家?” 说着,他从西裤里掏出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金笔,刷刷几下写了个数字,撕下来甩到石桌上。 “拿着。” 他的语气傲慢至极,“立刻停掉所有直播,明天回家给妈道歉。只要你听话,我这当大哥的还能在父亲那里美言几句,苏家还认你这个妹妹。” 晚风吹起支票的页角与石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连环巴掌扇在苏默的脸上。 “哎哟,我当是哪个啊。” 一个带着浓浓海派清口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苏大公子,侬这是唱哪出戏啊?” 众人回头一看,pai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那股子弄堂女人特有的精明泼辣劲儿瞬间拉满。 她瞄了一眼桌上的支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拿钞票砸人?现在啥年代了,还搞伊套?真当阿拉苏默稀罕侬这点铜钿啊?” 苏时宴脸色瞬间涨红:“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啥人?”pai酱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是看不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大少爷''的人!怎么,欺负阿拉默默没人撑腰啊?” 她上下打量着苏时宴:“人家现在自己会挣钱,''互联网判官''!侬晓得伐?比侬这个''苏家好妹妹''的标签金贵多了!” 苏睿在旁边气得直跳脚:“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大哥说话!” “我算啥东西?”pai酱一点不虚,“我算个有良心的东西!不像你这种白眼狼,拆台自家妹妹!” 她一把拉过苏默的手腕,护在身后:“别在这儿碍眼了,拎拎清爽好伐?苏默,阿拉走!靠自己挣来的才叫真本事,千万别搭理这种十三点!” 不等苏默反应,pai酱已经拽着她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向宴会厅外走去。 “你——!”苏时宴气得浑身发抖,想追上去,却被越来越多投来异样目光的宾客围住。 “苏总,刚才那是……?” “家务事?” “啧啧,这场面……” 苏睿还想骂人,被苏时宴一个眼神制止。 兄弟俩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面子碎了一地。 露台外的走廊里,苏默被pai酱拉着快步走着。 “谢谢你。” “谢啥啊!” 人群的另一端,一处光线昏暗的角落里。 傅晔霆端着酒杯,将阳台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放下酒杯,对身后的助理冷声吩咐:“去查查那个叫苏默的女人,所有的资料,我都要。” 第16章 闺蜜夜话 入夜,星光公寓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默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小窝,刚刚晚宴上的闹剧,她哪里还有脸呆在那里让人看笑话。 好在,影视城距离h市也没有二个小时的车程,干脆回来得了。 门轻轻的关上,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橘色的灯光下,苏默看到客厅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影,茶几上散落着几瓶果酒和乐事薯片。 是夏晚晴。 苏默的脚步不自觉的放轻,走到沙发拿起,另一头耷拉的薄毯,小心翼翼给她盖上。 或许是她的动作太大,惊扰了浅睡的夏晚晴。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揉了揉,看到是苏默,瞬间清醒了大半,打着哈欠坐起来:“嗯?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你怎么有空过来?” 苏默在她身旁坐下,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暖意。 “今天刚好附近有个品牌直播的商务,”夏晚晴伸了个懒腰,抓起一包薯片,“在网上看到你接了综艺,特地过来给你庆祝一下!” “谢啦~” 夏晚晴撕开包装,嘎嘣嘎嘣咀嚼着薯片,眼睛却上下打量着苏默,“你,没事吧?” 苏默一瞬间就知道夏晚晴所指。 圈子里的八卦,从来不会隔夜,晚会上那些不愉快,恐怕早已传遍半个娱乐圈。 她顺手拿起眼前一瓶果酒,拉开拉环:“你都知道了?” “嗯。” 夏晚晴咽下嘴里的薯片,挪了挪身子凑近她,“那俩二百五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 夏晚晴瞥了瞥嘴,显然是不信苏默的说辞。 她忽然好奇起来:“说真的,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当初是怎么被苏家收养的?” 苏默喝了一口果酒,冰凉的液体划过咽喉,她靠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语气平淡回忆往事。 “吴柳眉,也就是苏母,原本就是乡下种地带孩子孝敬公婆的妇人,苏老爷子与儿子在外打拼闯荡,赶上好时候发了家。就打算接她们娘仨到大成市,享清福。谁知道,在高铁站,三岁的苏安安走丢了。” “吴柳眉因为这事自责得不行,差点得了抑郁症。苏家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后来就在福利院看见了我。” 苏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吴柳眉一眼就觉得,我与她女儿苏安安的眉眼有几分像,便把我领养回去。” “直到前段时间,有人在他们乡下老家找到了苏安安。原来她当年被人贩子拐走后,硬是凭着模糊的记忆跑回了乡下,以为父母会回去找她。这一等,就是二十年,直到苏老爷子七十大寿回乡,才遇上。” 夏晚晴听得啧啧称奇,“你别说,那个苏安安还是有点能耐,居然能凭接记忆找回去。那你呢?她回来,你就被扫地出门了?” 苏默苦笑一声: “一开始倒也没闹的这么难看。只是我劝他们别跟陆家联姻,苏安安以为我要抢她未婚夫,在认亲宴上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之后那几天,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狗血短剧看多了,天天在我面前演戏,作天作地,把我说的话都曲解成嫉妒她,搞得我里外不是人。我索性就自己搬出来了,免得大家面上都尴尬。” “所以.......”夏晚晴的眼睛亮了,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这就是你现在能精准预测别人情感走向的原因?被刺激的?” “或许吧!” 苏默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神了!” 夏晚晴来了兴致,一把抓住苏默的胳膊,两眼放光,“那你快,快给我算一个!看看我的真命天子什么时候出现?” 苏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哭笑不得,“这个需要具体的信息才能推演。” “这还不简单!”夏晚晴立刻挺直了腰板,开始掰着手指数,“成毅怎么样?去年他的莲花楼帅我一脸!” 苏默看着她,没有接话。 “不行不行,”夏晚晴自己却先摇了摇头,“成毅他老干部了,听说他下了剧,闲的没事就去钓鱼,太无聊了。那王安宇呢?小奶狗一个,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想了想又自我否决了,“不行,他太多愁善感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哄谁呢!那林一呢?长得帅,腿又长,听说还是体育生!” “这个更不行了,”夏晚晴一脸严肃,“他太帅了,女友粉太多,我要是跟他在一起,那每天微博的私信怕是要被妹妹问候祖宗十八代!” 苏默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分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勾了勾她的鼻梁,“你啊,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嘘!” 夏晚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姐妹!” 她眼珠滴溜一转,坏笑把话题引到苏默的身上,“别光说我,你呢?现在心里没人?” 苏默摇了摇头,“之前以为会是陆泽远,现在嘛,脑袋空空......没人。” “真没人?”夏晚晴可不信,她身体前倾,好奇凑到苏默脸颊,“你那个小徒弟呢?别告诉我,你看不出他的心思。没有偷偷推演一下?” 苏默端起易拉罐的手,在半空停一顿一瞬。 夏晚晴立刻捕捉到这一丝的不寻常,不依不饶地追问:“怎么不说话了?是怕推演出来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还是……怕结果太尽如人意?” 苏默没说话,仰头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脸颊上却悄然飞起一抹红晕,也不知是酒意还是心事作祟。 夏晚晴看着她这副样子,哪还有不明白的,捂着嘴咯咯直笑:“哎哟,你还脸红了!你看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你心里,也是在意人家的。 苏默被她笑得有些恼,放下酒杯,嗔了她一眼:“喝你的酒吧!” 夏晚晴见好就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总算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回头可得狠狠敲林逸舟一顿竹杠! 她怕再问下去把自己也搭进去,连忙岔开话题,举起手机:“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开个直播?听听网友们的新故事?” 苏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了。 “怕什么,”夏晚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现在的小年轻,精力旺盛着呢,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17章 cp营业 夏晚晴将苏默的手机架在抱枕上,调整好角度,手指在屏幕轻点一下,伴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直播开始。 深夜快十二点,这个点开直播,本以为会冷冷清清。 谁知屏幕上人数瞬间从零跳到几百,还在飞速增长。 一群夜猫子闻着鱼腥味,蜂拥而至。 “wc,我没看错吧?深夜突袭?” “活的默默?还有.....夏晚晴?!” 当镜头拉远,观众看清沙发上的全景,弹幕沸腾。 夏晚晴穿着一件粉丝的草莓熊的卡通睡衣,正把一包薯片塞到嘴里,而旁边的苏默,身上赫然是同款蓝色。 “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情况?同居了?” “同款睡....睡衣?姐妹们磕疯了,这是什么闺蜜福利?” “默夏cp是真的!我宣布,今晚是默夏党过年!” 夏晚晴看着弹幕,得意的冲着眉头挑了挑眉毛,故意往苏默的身上凑了凑,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没办法,今天跑商务太累了,只能到老公这蹭个窝了!” 一句话,让“默夏”cp尖叫声音几乎冲出屏幕。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月光马车”踏着七彩流光,浩浩荡荡地驶过屏幕,瞬间压过所有弹幕。 “是林逸舟!!” “我靠!舟舟,这是千里来查岗?” “修罗场!我最爱的修罗场,他来了,他来了!” “男左女右,这下有好戏看了!” cp粉们瞬间分裂,弹幕上演了一场“默以成舟”与“默如以夏”的世纪大乱炖。 “晚晴直播一天商务,就匆匆赶去见苏默。谁懂这个含金量啊!” “楼上别搞,我们舟舟这是吃醋了,直接刷礼物宣示主权!” 夏晚晴看着那辆马车,坏笑捅了捅苏默的腰,眼神里面全部都是“你看,被我逮到了吧?”的促狭。 紧接着,林逸舟的连麦申请“叮”的一声弹起。 夏晚晴眼疾手快,根本没有给苏默反应的机会,直接点了接受。 屏幕对面,林逸舟那张干净帅气的脸出现的画面里。 他似乎刚刚收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身上穿了件白色的t恤,背景像是酒店。 “师傅,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美容觉?”他声音清澈,带着少年的人特有的磁性。 弹幕又疯了! “来了,来了!‘你怎么还不睡’,男友查岗标准式问句。” “舟舟这语气,主权宣示得明明白白!” “我们家默默出息了,现在也是一夫一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晚晴看热闹不嫌事大,伸手挽住苏默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了上去,故意用那种嗲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对着镜头里的苏默撒娇:“老公,你看他!他凶我!” 苏默捂脸。 这下,连林逸舟都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竟然也学着夏晚晴的腔调,捏着嗓子装嗲:“哎呀,原来师傅喜欢妲己这样子的啊?徒儿也可以的嘛~师傅~” 这一声“师傅”,百转千回,又纯又欲。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 “苏默此刻表情:无助,像个男人。” “我宣布,今晚的mvp是林逸舟!” 直播间的人气在三人这番打情骂俏中节节攀升,直接冲上了平台热门榜首,吸引了更多不明所以的路人前来围观。 苏默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把歪到天际的楼拉回来:“行了行了,别闹了。我们还是让粉丝连麦,讲讲故事吧。” “不要!今晚不想听别人的感情瓜!” “对!我们只想看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求求了,就让我们看你们唠嗑吧,我能看一宿!” 就在网友强烈要求三人组继续“营业”时,弹幕上有人疯狂刷屏。 “苏老师,连我,连我,求求啦~” 苏默想都没想,直接接受网名为丫丫的连麦邀请。 屏幕接通,出现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 她留着齐刘海,扎着马尾辫,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穿着一身高中校服,背景像是自己的卧室书桌。 “是我吗?是我吗?” “嗯。是的。” 幸福来的太突然,女孩有些太激动。 竟然一时间忘了,自己目的。 稍微整理一下,女孩缓缓开口道:“苏默老师你好,晚晴姐姐好,林逸舟哥哥好。” 她一开口,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妹妹,这是高考刚结束?这么晚还不睡觉?” “妹妹,你走错片场了吧?隔壁张雪峰还没有下播。” “这里是情感直播间,不是高考志愿咨询处。” 女孩看到弹幕,忙摆了摆手,“我.......我没有走错,我就是有感情问题想要咨询苏老师。” 她忙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苏老师,我想问,我是该去大城市211热门专业,还是去偏远地区的985冷门专业?” 这问题一出。 众人都愣了! 这不还是填志愿吗? 女孩似乎也明白大家的疑惑,忙解释道:“我.....我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个男生。我们说好考上大学就在一起。但他这次没有发挥好,只能去偏远地区的一本,我查过了,那所大学的对面,就是一所985。我的成绩刚好够上。虽然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但在一个大学城,走路也就十分钟。” 这下,直播间可是是热闹了。 “又来了一个恋爱脑!为了一个男生,自己前途都不要了!” “叉出去!!!” “大城市的资源、人脉、眼界、实习机会、未来的发展,哪一个是偏远地区能比的?” “也不能这么说吧?985的牌子还是很硬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就叫不要前途了?” “我站211,女孩子还是要先搞事业,有好的前途什么样的男生找不到!” “我站985,真爱难得,而且985也不差,鱼跟熊掌或许可以兼得。” “楼上的,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真爱?” “都别吵了,还是要看专业的,985粉领月薪3千根本花不完,花不完!” 弹幕里面吵成一锅粥,两派观点谁也说服不了谁,像极了每年高考季的保留戏码。 女孩看着滚动的弹幕,眼神更加迷茫与纠结。 她攥着衣角,求助似看向屏幕中央的苏默,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哭腔,说到底她还只是刚刚成年的准大学生。 恋爱脑什么的,让她有点难受。 “苏老师,我到底该不该去?” 第18章 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苏默看着屏幕里女孩那双充满希冀又惶恐的眼睛,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问题:“那你问过男生的意见吗?他怎么说?” “我......我还没有跟他说呢,” 丫丫的脸颊浮现一抹羞涩,声音低若蚊蝇,“我准备通知书到了,直接去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傻妹妹,惊喜有的时候会变成惊吓的。” “感动式自我付出,最后受伤的肯定是自己!” “我现在就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的,值得妹妹你放弃康庄大道去走独木桥?” “听我一句劝,男人只会影响你兼济天下的速度。” 苏默没有理会弹幕,继续问道:“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肯定是那种在篮球场上耍帅,唱跳rap的黄毛吧??他们最喜欢勾搭你这种单纯的乖乖女了!!!” 网友精准吐槽。 “点了!” 丫丫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连忙摆手,“哪有,不......不是的.......他是我们学校的广播站的播音员。” “呦,原来还是个声控啊!” 丫丫把头埋的更深了,臊的抬不起来。 “其实,我是一个寄宿生,独自一人到陌生城市求学。每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宿舍时,总是伴着他的问候。” “早上好,同学们!” “星光赶路时,也有他的声音陪伴。” “播一首舒缓的音乐,讲一个冷笑话。” “似乎高三繁重的课业也没有那么难熬,苦中带甜。” 丫丫说着,嘴角不自觉扬起,像是想到什么幸福的事情。 “每逢节假日,同学们都回了家。空荡的宿舍里只留我一人。他会像平常一样偷偷打开学校的广播,陪我‘聊天’” “夏夜,月牙探进我的书桌,我起抬头,好像看到星星对我眨眼。” 丫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洗涤人心的真诚。 花季少女,那份纯粹的情愫,让直播间里许多经历世事沧桑的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婚后模拟人生启动........】 苏默心念一动,眼前的一切化作数据流,冰冷的眩晕感一闪而过。 画面飞转。 大学开学,丫丫如愿以偿去了那所偏远地区的985,和心爱的男生在同一个大学城。 可时代变了,现在大学校园不能随意出入。 他们被两道门隔成了“异地恋。” 但起初日子是甜蜜的,他们像所有“异地恋”那样,每天靠着电话与视频维系感情,期待着每一个能见面的周末与节假日。 大一下下半学期,两人偷尝禁果后,男孩提议在校外租个单间同居,这样省去相思之苦。 丫丫犹豫挣扎,男生却说,“什么都做了,还害羞?” 丫丫挣扎犹豫,却禁不住男生,质问还爱不爱他,最终妥协。 很快,意外发生了。 医院的走廊里,丫丫捏着‘早孕’的化验单,手脚冰凉。 她害怕,不敢说。 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再也瞒不住了,她才深夜打电话,哭着告诉男生。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接着是男生的压抑怒火的质问,“你怎么不早说?亲戚几个月没来你不知道?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你是要毁了我嘛!” 他挂断电话,摔门而去,去了网吧。 耳机里传来‘金克丝的含义就是金克丝’,而丫丫在电话这头,哭了一整夜。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选择告诉自己母亲,母亲听后连夜坐着火车赶到学校,找到那个男孩。 出租屋里,面对丫丫母亲的质问,男孩一脸不耐烦,甚至带着有些轻蔑: “阿姨,这事情不能全怪我吧?我每次都戴的。谁知道怎么回事?再说,她是不是跟别人的,拿我当接盘侠呢!毕竟您女儿在高中,就挺主动的。” 丫丫听到男生话一脸不可置信! “我天天跟谁住在一起?” 男生摊了摊手,“查寝的时候,你不还是回去了?” ........ 苏默猛地睁开眼睛,关掉了后续的推演。 她不想看下去。 丫丫那份纯真的恋爱,在现实面前,被撕的如此不堪。 她看看着屏幕里还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幻想里的丫丫,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直接抛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你这么主动,为他放弃自己前途,万一将来,他要求你在学校外面跟他同居呢?” 苏默的问题可以说直接炸翻午夜十二档! 夏晚晴和林逸舟的表情都一僵,这话太直接了! 从一个公众人物嘴里说出来,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夏晚晴连忙打圆场:“哎呀,丫丫妹妹,默默她就是爱操心。其实大学里还是学业为重啦,感情嘛,就是个调味品,毕业就分道扬镳的也多的是,别想太多。” 林逸舟也跟着点头:“恩,是的,有道理,感情的事,还是要慎重。” 可网友的却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丫丫。 毕竟,这个问题每一个女孩迟早要面对! 丫丫也是被问的愣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额,这个我还没考虑过。” 女孩模棱两可的回答,网友的嘴,可比苏默的话更毒。 “没考虑大概率就是默认!” “笑死,还没上大学就想着同居了?以后岂不是要万人斩?” “主动追男生的,能是什么好女孩?活该被渣男骗。” “现在的女大,真是不知不到检点。” 恶毒的言论像潮水般涌来,丫丫的脸瞬间煞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夏晚晴急了,一边给苏默使眼色,一边对着弹幕喊: “喂喂喂!你们差不多得了啊!嘴上积点德!攻击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苏默看着丫丫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一下。 她放缓了语气,轻声说:“感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丫丫,你的未来,不应该被捆绑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飘了过去。 “小妹妹,别听他们的。这道题,我会。我知道答案,我来回答你。” 夏晚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哎哟!这位姐妹看来是个明白人啊!来来来,课代表别在下面打字了,直接上来连麦!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 她手速飞快,直接对那个id叫“半夏微凉”的网友,发起了连麦邀请。 第19章 年少时别遇见太惊艳的人 屏幕接通,一张健康小麦色的脸庞出现在分屏里。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典型的东方骨相美人,却穿着死亡芭比粉的运动小马甲,配上夸张的卷发大耳环,竟然莫名的没有违和感。 弹幕精准定位人群画像: “嗯,感觉姐姐刚刚跳完帕梅拉。” “+1” “苏老师,晚晴妹妹,逸舟弟弟,你们好。屏幕前的小妹妹,你好。” 半夏微凉笑着打了声招呼,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小妹妹,你别听他们的,这道题,我会。我来回答你。” 或许是她那种溢出屏幕外的生命力,让屏幕前的吃瓜群众不由自主的信服几分。 弹幕都停滞了。 “我可没你那么优秀,中考就被分流了,成绩一塌糊涂,家里也没钱给我掏择校费,就去读了中专。” 她靠在椅背上,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多年的话匣子,“那时候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唯一的念 想,就是我们学校隔壁一中的学霸。” “他长得干净帅气,学习好,我们学校有不少女生天天扒着人家高中的铁门看他。当然,我,也是其中一个。” “可能老天爷都想给我俩牵线,我妈正好在他妈开的酒店里当保洁,一来二去,我们总能碰上。” “仅近距离接触他一眼,我就想追他,每天放学雷打不动地在他校门口堵他。” 她说到这,自己先笑了,带着几分自嘲。 “每次放学,他那帮兄弟看到我,总是起哄,‘夏哥,你媳妇又来找你了!’ 他脸能瞬间憋得通红,让我别烦他。 我说,‘你跟我谈,我就不烦你。’”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的老长。 晚霞烫伤了他的脸。 支支吾吾,憋了半天,他说,‘我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学习。还有,以后别穿得跟个小太妹一样来找我。’” “我默默点头。我知道,像我这种学渣,进不了他的世界。但俗话说的好,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 “从那天起,我的日子突然有了盼头。我问他将来想干什么?他说,想读a大建筑,成为勒·柯布西耶那样的建筑师。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只觉得,这臭老外还挺了不起的,能被他崇拜。” “后来,他真的考上了a大建筑系。而我,只能对口单招,报了a大旁边一所大专的土木工程。别问我为什么不报建筑,因为大专它没有。”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哈”和“姐姐好实诚”。 “所有人都劝我,一个女孩子学什么土木?毕业去工地上打灰吗?” “我性子执拗,谁来都不好使。” “狗都不读……读,我读!” “我也不知道,我只想着,这样或许就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大学军训,我再一次出现在他学校门口。那次我没敢大张旗鼓,可能我们都长大了点,他也难得地没赶我走,还带我逛了逛a大的校园。听说我学土木,他对我比了个大拇指。就那一下,我回去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那是我第一次,从他那里得到肯定。” “后来,我甚至跟a大建筑系的学生都混熟了。他们专业缺妹子,迎新晚会凑不出节目,我自告奋勇,说我能上,还能帮忙借演出服。我同学都不理解,说我跟a大那是云泥之别,瞎凑什么热闹。” “那天晚上,我穿着租来的裙子,背后还借了一双夸张的翅膀。他们都笑我,说我像个要去维密走秀的模特。我没告诉他们,我不是去走秀,我是借了一双翅膀,去见想见的人。” 夏晚晴的眼圈红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苏默的胳膊。 林逸舟也安静地看着屏幕,眼神里满是动容。 “后来呢?他看到了吗?”一条弹幕小心翼翼地问。 “他没去。” 半夏微凉的语气很平静,“他室友说,他身体不舒服,在宿舍躺着呢。但我还是坚持上台,把那支舞跳完了。灯光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想,没关系,他没来,但月亮看见了。” 直播间安静了,只有零星的弹幕飘过。 “突然有点心疼……” “我好像,也做过这样的傻事。” “爱一个人是幸福的,但追一个人,真的很累。”半夏微凉的声音低了下去, “累到我那点满腔热血,快被他那‘不主动、不拒绝’的态度消磨光了。我想,算了吧,乌龟配王八,山鸡哪能配凤凰?我们学校也不是没人追我,干嘛非得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很快,我在我们学校找了个男朋友,学旅游管理的,也挺帅。日子久了,我好像也慢慢淡忘他了。” “直到大二的平安夜,男朋友约我看电影,看完,他带着我逛了大半个大学城,最后在一个小旅馆门口停下,说,‘我就抱抱你,什么都不做。’ 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半推半就地就跟他进去了。 可就在他亲上来的时候,一个考研机构的销售电话打了过来。” “同学,你之前咨询a大建筑系考研飞跃计划还有一个专属名额。你还考吗?” “挂了电话,我猛地推开他,像疯了一样跑回宿舍,翻出压在箱底的那本《光辉城市》。那一刻,我那颗死了很久的心,又卷起了滔天巨浪。” “我要考研。考a大的建筑系,凭借着我自考的本科文凭。哪怕到时候同等学历加试,我也认。” “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他,他还是那样,对我伸出大拇指,说,‘加油。’” “但逆袭终究是小说里才有的故事,我还是名落孙山。没办法,我只能戴上安全帽,下工地。” “我还记得,当我告诉他,我要去z建了。他听完,笑了,夸我,‘我就知道,你干什么都能成!’ 说着,还起哄让我请他吃饭。那是第一次,他主动约我。虽然,吃完这顿饭,明天一早,我就要去工地搬砖。” “土木男生不容易,女生更不容易。我试过忍着生理期,陪监理去ktv,一杯一杯地灌酒,喝到胃痉挛被送去医院。也试过大夏天四十度的天,在钢筋水泥里爬上爬下,汗水把眼睛都蛰得睁不开。” 弹幕彻底被引爆。 “卧槽!姐姐你这是什么事业型大女主剧本!” “又心疼又佩服,有这股劲儿,干什么都能成功!” “这男的算个屁啊!姐姐独自美丽!” 屏幕前,夏晚晴和林逸舟早已没了刚才打闹的兴致,听得一脸动容。 苏默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半夏微凉,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讲述着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心里某个地方,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姐!别说了!我给你跪下!有这股劲儿,你干什么不能成啊!” “这男的算个屁!他配不上你!!” “事业批大女主,燃起来了!!” 夏晚晴已经哭得稀里哗啦,林逸舟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 半夏微凉的故事讲完了,她看着镜头,目光重新落回到丫丫身上,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丫丫妹妹,你看,我这么一个学渣,为了一个不喜欢我的人,都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比我聪明,比我优秀,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所以,别为了任何人,放弃那片更广阔的天空。” “因为当你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个曾经让你仰望的人,其实……也就那样。” 第20章 不一样的视角 丫丫听着半夏微凉的故事,眼角都不自觉的湿润。 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苏老师,半夏姐姐,我明白了。我应该先做更好的自己。” 苏默温和点头:“你的未来,由你自己选择。” 弹幕一边刷着“妹妹清醒!事业搞起来!” “女孩子还是得爱自己!”又一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 “姐!然后呢?那个男生后来怎么样了?” “求后续!” 半夏微凉笑起来,目光扫过苏默,眼底划过一抹不好意思:“他......现在在我手下做事。最近跟着我的团队做项目.....” “卧槽!大女主剧本照进现实了!” “我的天!太爽了!” “姐姐,我跪了!吾辈楷模!” 弹幕瞬间沸腾。 半夏微凉脸颊罕见微微泛红,她清了清嗓子:“那个……苏老师,我其实今天连麦,除了想跟丫丫分享我的经历,也.....也想顺便问您一个问题。” 直播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现在,换成他反过来追我了。” 半夏微凉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羞涩与期待,“我想知道,我跟他,还有可能吗?” 弹幕: “???” “姐姐!!!别介啊!” 【婚后模拟人生系统】再次启动,目标锁定:半夏微凉、夏至。 苏默闭上眼,脑中画面迅速闪过。 “夏至,那不你的迷妹吗?” 年少的夏至皱着眉,从一中后门经过,一群兄弟冲着巷子口大声起哄。 夕阳的余晖把巷口拉得很长,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件破洞牛仔裤,染着一撮红毛的女生正叉着腰,语气嚣张地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逼到墙角。 夏至斜眼一扫,只觉得不三不四,又烦又吵。 翌日,他去母亲的酒店等她下班,偶然看到那个小太妹从酒店里出来,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瞳孔地震:才多点大,就出入酒店? 夏至心中的厌恶到了极点!!! 从那天起,那个叫半夏微凉的女生开始天天堵在他校门口。 九命! 夏至觉得烦躁,他开始故意很晚回家,甚至绕远路。 “你最近怎么老这么晚回家?是不是谈恋爱送人家小姑娘回家了?”母亲看他回来,调侃的问道。 夏至含糊地应了一声:“被一个流里流气的小太妹堵,烦得很。” 母亲听完,却笑着说:“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叫小夏的?她不是什么小太妹,是我们酒店保洁阿姨的女儿,平时放学没事就在酒店帮着打扫,可懂事了。” 夏至怔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他本想找她道个歉,却没想到刚到校门口就被半夏微凉拦住。 “你跟我谈,我就不烦你。” 女孩扬着脸,大声示爱。 晚霞照亮了她的眼。 夏至只感觉那天火烧云很烫,只能憋出一句:“我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学习。还有,以后别穿得跟个小太妹一样来找我。” 说完,他便撒腿跑开,连解释道歉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后来,她真的不再穿那些破洞牛仔裤,也不再染发。 夏至偶尔在放学路上,会看到她穿着学校的校服,安静地坐在巷子口的石墩上等他。 虽然学习不好,但她身上那种积极乐观的劲儿,让他对她的印象渐渐改变。 后来母亲看出他的心思,找他谈心,语重心长:“儿子啊,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至起初不懂,直到他看到母亲在酒店里训斥半夏微凉的母亲,后者低头听训,唯唯诺诺的模样。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他跟她之间,隔着一条单行道,叫阶级。 高考后,他以为自己再也遇不到她了。 没想到大学军训时,她又一次出现在自己校门口。 那天,她收敛了之前的张扬,显得有点局促。 夏至却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甚至还热情邀请她逛了逛a大的校园。 听说她考了a大旁边的大专土木工程,他心里有点讶异。 一个女孩子学土木,还挺有意思。 他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她当时眼睛都亮了,让他莫名动容。 时间久了,半夏微凉竟和a大建筑系的学生都混熟了。 宿舍的人甚至会开玩笑,说他有个“校外女友”。 迎新晚会前,宿舍的人起哄,甚至给他口袋里塞了一盒安全套,一副你懂的表情。 想到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和一群男生混在一起,夏至心里涌起一丝不适。 不得已,他只能装病没去晚会。 却在角落里看完她的表演,在学校人工湖旁呆坐一宿。 回去,舍友好像都心照不宣的误会什么。 从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来a大找他。 宿舍的男生调侃他没让人家满意,夏至没有解释,只是心里觉得,她与那些嘴上追他的女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玩玩而已。 大二平安夜,宿舍兄弟们聚餐后漫步大学城湖畔。 兄弟突然指着不远处,说:“那不是你前任吗?” 夏至望过去,昏暗的灯光下,一顶着非主流头男生拍着半夏微凉的屁股,两人进了小旅馆。 想到她将在廉价的酒店里,乱七八糟的床榻上**。 夏至只觉得她如此不知检点,真是自己瞎了眼,心里的那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再后来,她又来找他,说要考研,目标是a大建筑系。 夏至心里冷笑。 想来她是玩够了,跟那个''丑逼''吹了,又来调戏他? 大专考研a大建筑,这种借口真的很拙劣。 他冷漠地给她竖起大拇指,心中更多是不屑。 她果然名落孙山。 夏至:她是故意希望他安慰她,博取同情? 明眼人都知道你考不上! 心机girl! 再后来,她说她去了z建。 夏至很意外,z建出了名的累,甚至要去非洲援建。 她一个女生,真的这么热爱建筑? 他多看她几眼,宿舍兄弟感慨,女生能下工地真的凤毛麟角。 他想了很久,本想为给她践行,不知怎么的,成了她买单。 【推演结束】 苏默缓缓睁开眼,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这推演结果,和半夏微凉的讲述完全是两个故事。 一个充满了不为人知的付出和坚持,一个则是傲慢的偏见和冰冷的误解。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复杂:“你们之间……可能存在一点点……小误会。” 半夏微凉疑惑地蹙眉:“小误会?” 第21章 直播追妻火葬场 苏默点了点头,将她在系统里面看到的同直播间的小伙伴分享后。 弹幕已经爆炸。 “好家伙,为什么从男生视角,怎么感觉是另外的故事???” “卧槽!他怎么可以这样想!”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这男的误会也太深了吧!”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半夏微凉没看弹幕,她拿起手机,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夏至,”半夏微凉的神情恍惚,停顿几秒后,抿了抿唇,似乎用尽了前半生所有的勇气,问出了相处十年都未曾说出口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半晌,才传来一个男人略带沙哑的苦涩:“喜欢,我们…….” 弹幕在此刻狂欢!!! 半夏微凉打断对面的话,而是用命令的口吻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夏至,你要是喜欢我!你现在,立刻,马上,半个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她这通操作震住了。 “姐姐,霸气!!!” “这是要上演现场追妻火葬场???” 而此刻,城南某高档小区的卧室内,一个男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夏至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小伙子,正美滋滋地抱着手机看直播,屏幕上正是苏默的直播间。 他看得正起劲,岗亭的窗户被“砰砰”敲响。 “开门!” 小伙子不耐烦地探出头,看见一张焦急的脸。他认出是12栋的业主,不情不愿地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电动伸缩门缓缓打开,夏至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我靠,深更半夜的,赶着去投胎啊?”小伙子嘟囔了一句,重新低下头看手机。 直播间里,半夏微凉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没过几分钟,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由远及近,闯入了画面。 正是夏至。 他身上只套了件外套,里面还是睡衣,头发凌乱,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拖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千言万语在此刻不知从哪说起。 弹幕疯了。 “哇,好帅。姐妹,吃的可以啊!” “卧槽!真来了!现实版追妻火葬场!” “家人们谁懂啊!我竟然在情感直播间里看都市言情剧直播!” 他和她对视着,周遭的一切,包括疯狂滚动的弹幕,似乎都在此刻静止。 良久,夏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对不起。” 半夏微凉眼圈一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咄咄逼人:“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觉得我不知检点,还是对不起你以为我考研是为了纠缠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夏至心上。 他狼狈地别开眼,不敢看她。 “都对不起。”他声音更低了,“为我的自以为是,为我的偏见,为我……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些误会里这么多年。”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和痛苦的懊悔:“平安夜那天,我看见了……我就信了,我没问过你一句。考研那次,我也……” “夏至,你就是个傻子。” 半夏微凉打断他,眼泪终于决堤。 “是,我是傻子。” 夏至上前一步,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紧,近乎哽咽的声音说,“可这个傻子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 怀里的人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出手,也紧紧回抱住他。 弹幕彻底沸腾。 “啊啊啊啊抱上了!我哭得好大声!” “姐妹们,我看刚刚好像看到八块腹肌?!” “你个大馋丫头!” 保安亭里的小伙子也看到了屏幕里的夏至,他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这不就是刚才那个火急火燎让他开门的业主吗? 他猛地一拍大腿,飞快地在弹幕里打字。 一个顶着“幸福家园小区物业”id的账号,发了一条评论:【卧槽!兄弟们!这男的刚刚就是我放出去的!你们都得谢谢我,不然今晚就be了!】 这条评论瞬间被眼尖的网友捕捉到。 “???物业?” “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物业!人民的好物业!24小时为民服务!” 夏晚晴看到这条弹幕,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她眼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一点。 于是,下一秒,屏幕一分为四。 苏默、半夏微凉、林逸舟,以及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面孔,出现在了直播分屏里。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哈哈哈哈哈哈”。 刚把脸埋在半夏微凉颈窝,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存的夏至,听到女友手机里传来的爆笑声,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屏幕里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 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不是刚才给他开门的那个吗?! 半夏微凉也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屏幕里这个陌生的面孔。 弹幕笑得快要昏厥过去。 “杀人诛心!夏至大型社死现场!” “保安小哥:你好,业主。我们又见面了。” 半夏微凉经历短暂错愕后,弄清楚来龙去脉,笑着对保安小伙说:“谢谢你啊小兄弟。等我跟他办酒席,一定请你来喝喜酒。” 小伙子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淳朴的羞涩,他看着屏幕,认真地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好几秒的问题:“那个……姐,我到时候算哪边的?男方家属吗?” “噗——” 夏晚晴一口果酒直接喷了出来。 弹幕彻底被这个神转折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他妈在被窝里憋笑憋到内伤!” “从追妻火葬场到喜剧,只需要一个物业小哥!” 林逸舟也绷不住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默看着这荒诞又好笑的一幕,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原本感情的故事,被这个意外闯入的小保安,搅的既温馨又搞笑。 小伙子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哈”,更不好意思了,他小声地、真诚地补充了一句:“主要是……我没钱随份子。” 这下,连苏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网友们已经笑到捶床。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年度最佳反转,我笑到邻居报警!” 半夏微凉也被逗得哭笑不得,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大方地一挥手:“算男方家属!不用掏钱!” 得到了肯定答复,小伙子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对着屏幕一脸认真地问: “那姐,你们啥时候办啊?我暑假工,九月份就开学了,到时候怕赶不上。” 第22章 长兄如父 保安小哥的一句话,让原本欢脱的弹幕瞬间停滞了片刻,随即被更猛烈的“哈哈哈哈”淹没。 “九月份开学?小哥哥也是暑假工?” “好家伙,别人暑假工是赚钱,你暑假顺便赚个席位是吧?” “为了赶上业主的婚礼,小哥也是操碎了心。” 半夏微凉看着屏幕里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浓,她揽着夏至的脖子,冲着屏幕豪气地宣布:“放心,赶得上。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夏至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巴张得老大,显然是没想到半夏微凉会这么直接。 直播间再次沸腾,恭喜和起哄的弹幕刷得飞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的高潮就是“原地结婚”时。 那个保安小哥,却嘴唇嗫嚅半天,在满屏的喜庆中,有些磕磕巴巴地问道: “那个........姐......你公司.......还招人吗?” 他声音很小,但在这片刻的喧嚣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去工地也行,我能搬水泥,有力气。”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急切和卑微,与刚才那个搞笑的氛围格格不入。 半夏微凉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她从屏幕里看到男孩眼底期许,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放缓了声音,问道:“小弟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弹幕的风向也变了。 “感觉小哥有故事啊。” “弟弟,有事就说出来,苏老师和姐姐们都在呢。” 小伙子看着弹幕的鼓励,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姐,其实,我想......我想在九月份开学前至少赚一万二千块钱。” 一万二? 夏晚晴和林逸舟有些呆愣。 这么有零有整? 苏默的眉头微微蹙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伙子急忙解释:“其实,我有个妹妹,今年也高考。但.....但她考的不好。”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自责。 “我们家县城的,条件不好,供我一个大学生已经很吃力。我妹读的也是县城高中,教育资源跟不上,她平时还要在家里帮忙照顾老人,耽误了很多学习。今年......今年的分数,只够得上一个民办本科。” “她很懂事,知道家里没钱。成绩刚出来,就打电话给我,说上大专,暑假就出去打工赚钱。” 小伙子说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可我刚刚听了姐你的故事......我不想让她去读大专了。我想让她读本科,哪怕是民办,那也是本科!扣掉助贷,至少还要一万贰仟块。” 他看向镜头,像是在对半夏微凉说,也像是在对直播间里所有人说。 “我不想让她因为一个学历,以后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更不想她.....不想她在学校里,遇到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最后在十几块钱一晚的小旅馆里,被人糟践。” “我爸走得早,他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家里重男轻女,亏待了妹妹。让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长兄如父,不能再让她吃苦!” 男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份属于少年的,笨拙又沉重的责任感,透过屏幕,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半夏微凉怔住了。 十几块钱的小旅馆...... 她眼前一阵恍惚,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夜市烧烤摊油腻的塑料桌,廉价的啤酒泡沫,穿着豆豆鞋的男生搂着她的肩膀,把酒一杯杯地往她嘴里灌。 故意过了宵禁,夜宿旅馆。 闪烁的霓虹灯,阴湿老旧的旅馆走廊里,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里,那张洗得发白、摸上去却有些黏腻的床单,床头柜上散落的杜蕾斯包装...... 如果,不是那个考研机构的电话,将她从那片泥沼中唤起。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电话呢? 半夏微凉不敢想。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为了妹妹的前途,低声下气求工作的男孩,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平行时空里,那些没能逃出来的自己。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观众,此刻都沉默了。 那份沉甸甸的现实,让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夏晚晴的眼眶发热,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去他妈的唯恐天下不乱,去他妈的吃瓜看戏。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娘有钱。 “这个钱,我出了!”她冲着手机吼了一声,声音都有些哑。 林逸舟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太懂那种贫穷的无力感。 当年奶奶为了凑钱供他上学,四处借钱的样子,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兄弟,你等下私聊我,这钱我借给你!” 弹幕里,各种礼物的特效开始刷屏,虽然比不上之前的“月光马车”和“星辰之翼”,但那些价值几块、几十块的“小心心”和“荧光棒”,汇成了一条温暖的星河。 “弟弟,加油!姐姐给你刷个火箭!” “钱不多,是我一天的饭钱,希望能帮到你妹妹。” “我们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太懂了。” 小伙子看着满屏的礼物和鼓励,终于绷不住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泪水终于决堤。 苏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开小伙子的主页,点了关注。 等下直播结束,把网友的“爱“传达给他。 夏至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半夏微凉眼角的湿润。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苏老师,各位,”夏至先开了口,声音沉稳,“这事儿是因我们而起,怎么能让大家破费。” 半夏微凉也深吸一口气,把刚刚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小兄弟,你也别去工地搬水泥了。” 她顿了顿,“我们公司正好缺个行政实习生,整理资料,跑跑腿,包吃包住,工资足够你妹妹的学费。你,来不来?” 夏晚晴和林逸舟想帮忙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半夏微凉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苏老师,晚晴,逸舟弟弟,你们都别跟我争。这小兄弟是冲着我来的,这个情,我得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我跟他办酒席,一定请小兄弟带着妹妹一起来吃。” 夏晚晴一听,立马不干了:“哎,那我也要去!” “对,直播间的家人们也去,咱们云吃席。”苏默笑着接话。 林逸舟在一旁,高高举起手,像个小学生回答问题:“还有我!” 第23章 直播的意义 直播间在一片“云吃席”的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喧嚣退去,只剩下无边的夜色和淡淡的疲惫。 幸福家园小区的保安亭里,保安小哥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恍惚中。 他翻了翻手机通讯录里“妹妹”的名字,指尖悬停了许久。 “算了,这么晚,估计睡了!” 他又回到抖音平台,点开消息列表里那个显眼的红点,看到“苏默关注了你”的系统提示时,心猛地一跳。 差点跳了起来! 他兴奋点开苏默的主页回关。 私信里是她转的一万二千块。 小哥没有点,手指在私信的输入框里反复敲打,删了又该,最终千言万语不敌一句: “苏老师,谢谢!我靠自己双手赚钱!” 发送完毕,他松了一口气,又点开苏默的作品列表。 《江南烟雨》里为爱痴狂的悲情女二玉箫,《谍影》里惊鸿一瞥就领了盒饭的特工玫瑰,《浮生若梦》里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痴情女...... 小哥默念着这些角色的名字,一拍大腿,原来这都是她演的啊! 他感觉这些剧抱过自己,当年都火过,可惜他不追星,记不住演员的名字。 没想到,真人比电视里还要好看。 “嘻嘻~” 他顺手点进了苏默的微博超话,本想看看粉丝们的美图,却迎面撞上一片乌烟瘴气。 “笑死,又买热搜了吧?一个资源咖天天营销自己是情感导师,脸呢?” “刚刚的直播剧本痕迹太重了,那个土木女和保安不会是请来的演员吧?” “心疼我们舟舟,被这个老女人拉着炒作,快跑啊!” 保安小哥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注册了个小号。 他一把撸起袖子,爷们要战斗! 冲进评论区就是一顿输出: “你们懂个屁!!!苏老师人美心善,不像你们,只会当键盘侠!” “说剧本的,你家剧本能请动人民日报给你站台?脑子被门挤了?” “老女人?你也不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小黑子们哪里见过这么刚的“水军”,不睡觉的吗? 嗖嗖的发个不停,硬是跟他们鏖战到天亮。 一个个被竟被他一个人压得节节败退。 保安小哥越战越勇,只觉得胸前的红领巾,不,是保安制服上的肩章,都更鲜艳了。 第二天一早,苏默的情感直播间,毫无意外地屠了热搜榜。 #撒哈拉里开出的铿锵玫瑰# #愿所有美好都能终成眷属# #保安小哥为妹上学在线求职# #苏默直播间# 词条一个比一个正能量,热度最高的,甚至不是苏默本人,而是半夏微凉和那个保安小哥。 更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连官方媒体都下场了。 @人民日报v:【青春有很多摸样,她选择了与钢铁混泥土对话。当撒哈拉的风遇到江南的温婉,坚韧便有了跨越山海的力量。中国姑娘的肩膀,能扛得起钢筋,也扛得起一个时代的担当。为每一个在平凡岗位上闪闪发光的你点赞!】 配图,正是半夏微凉当年在撒哈拉沙漠工地上,戴着安全帽,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 一时间,全网的风向都变了。 苏默的关注人数蹭蹭往上涨! 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蹭热度的机会。 杨姐的电话几乎是掐着点打过来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要上天啊!你知道你现在风评有多好吗?节目组那边都乐疯了,连夜开会,决定跟直播平台合作,给你单独开一个场外分会场,就叫《苏默和ta的朋友们》,专门做情感分析!” “节目组说了,每周至少直播一次,嘉宾你随便挑,我去搞定!” 杨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暗示,“我建议你首选逸舟,观众爱看你们俩,你们就多麦麦,正好也为咱们《爱在缘计划》预热,一举两得!” 苏默捏着手机,没有立刻答应。 “杨姐,我考虑一下。” 她挂了电话,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她打开微博,热搜下面,无数网友在分享自己的故事。 半夏微凉和夏至的账号下,全是祝福。 那个保安小哥也发了新动态,是他帮妹妹报考的一所本地民办本科的截图,配文是: 【谢谢苏老师,谢谢半夏姐姐,谢谢所有好心人。我妹说,她也要成为像你们一样,能给别人带去力量的人。】 苏默看着那些真挚的感谢和被点燃的希望,心里某个地方,悄然融化。 “姐,接吧!这是多好的事啊!”助理小陈在一旁激动地拱火,“你看,你能帮到这么多人!” 苏默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被全网黑时,那些恶毒的言论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那时她觉得,公众人物就是个笑话,不是资本的提线木偶,就是大众情绪的垃圾桶。 可现在,她发现,原来这份影响力,也能化作一束光,照亮那些困在黑暗里的人。 作为公众人物,她有义务,去承担那份沉甸甸的社会责任。 她想通了,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食指悬停在置顶的林逸舟头像上。 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点开,默默关掉了聊天界面。 转而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赵妈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她原本清冷的声音瞬间变得柔软:“赵妈妈,是我,小默。我明天……想回去看看您和孩子们。” …… 另一边,苏安安把手机狠狠砸在床上,屏幕上正是苏默被官媒点赞的新闻。 “你看到了吗?那个贱人又上热搜了!这次还是正面新闻!” 卓哥在电话里抽着烟,懒洋洋地说:“看到了,但是没什么黑料啊。” 苏安安不耐烦地吼道:“没有黑料就不能编造吗?!什么为资源献身、和男明星不清不楚的绯闻,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不是你们最擅长吗!?” 卓哥听完,皱了皱眉:“安安姐,这种下三滥博眼球的都是几年前的娱乐新闻套路了,现在网友不傻,很容易被打脸的。” “我不管!”苏安安的声音变得尖利,“我就是要她死!没有黑料,你就不能想其他办法?!” 卓哥沉默了。 苏安安挂了电话,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姣好的脸,眼神却淬了毒一般,阴冷得吓人。 次日,苏默起了个大早。 她和小陈开着车,后备箱里塞满了给孩子们买的零食、文具和新衣服,前往郊区一家福利院。 第24章 以后少演点恶毒女配 福利院的牌子有些旧了,上面写着“育苗之家”。 这里,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苏家之外,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自从“出名”后,这里就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港湾。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变回那个无名无姓的“小默姐姐”。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妇人早已等在门口,看到苏默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赵妈妈。”苏默笑着张开双臂。 赵妈妈脸上先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可目光触及她身后那辆车和助理时,那份喜悦又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疏远。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抱住苏默,只是拉住她的手,满眼心疼又复杂。 “你这孩子,现在是大明星了,还总往我们这穷地方跑什么。苏家……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赵妈妈想起苏家之前打来电话,和那笔让她闭嘴的钱,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又瞥了一眼苏默带来的大包小包,“你看,又带这么多东西,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 “赵妈妈,您说什么呢。” 苏默听出了她话里的生分,心里一酸,“这是给孩子们的零食玩具,不值钱。我就是……想您了。” 赵妈妈两鬓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苏默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助理小陈最会看眼色,立刻从后备箱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提出来,绕过她们,扯着嗓子就往院子里喊: “小朋友们!看看姐姐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啦!”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孩子们的欢呼声。 呼啦啦,一窝蜂的跑了出来。 赵妈妈看着苏默清瘦的脸,终于没忍住,眼眶红了: “傻孩子,苏家不要你,我们要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苏默的鼻子也有些发酸,点了点头。 “你别总破费了,” 赵妈妈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现在政府有补助,大家都过得比以前好多了。院里还有个小丫头,看了你演的电视剧,天天嚷嚷着长大了要跟你一样,当大明星呢!” 苏默看着院子里追逐打闹的身影,好奇地问:“是哪个?” 赵妈妈没有直接叫唤,而是拉着苏默的手,往院子中央走去,笑着指了指一个方向:“喏,你看,不就在那儿嘛。” 顺着赵妈妈的手指看过去,苏默果然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叉着腰,眉毛一挑,对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小朋友们“发号施令”。 小胖墩们扮作“侍卫”和“公主”,被她凶狠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几个小一点的已经快哭出来了。 “哼,公主?你别做梦了!这个王位,还有你的驸马,统统都是我的!你们这群愚蠢的侍卫,还不快把她给我拿下!” 小女孩的声音又尖又厉,模仿得惟妙惟肖。 苏默一愣,看着小女孩那夸张又入戏的表演,心中升起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这……这是在演自己? 赵妈妈在一旁笑着摇头:“这孩子,从小就胆大,还特爱模仿。你演的那个角色,把别的孩子吓得够呛,就她看得津津有味。” 苏默又好笑又无奈地走上前,拍了拍还在“大杀四方”的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正沉浸在自己的“恶毒”世界里,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一股子威严:“谁敢打扰本宫?!还不快退下!” 苏默轻咳一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本宫说,是你演得太真,还是本宫亲自来教你什么叫‘恶毒’?” 小女孩猛地一颤,像被按了暂停键,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到近在咫尺的苏默,眼睛瞬间瞪圆,小嘴张成了o形。 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地捏了捏苏默的脸颊,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活的……活的‘坏女人’?” 苏默一愣。 坏女人? 她演过的恶毒女配可不少。 小女孩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小声解释:“就是那个,每天晚上都想害死公主的那个。院长晚上给我们放电视,他们都吓哭了,就我不怕!” 苏默彻底错愕了。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穿着华丽宫装,画着飞扬的眼线,对着镜头露出阴狠笑容的画面。 耳边甚至响起了当时导演的咆哮:“再狠一点!对!就是要这种让观众恨得牙痒痒的感觉!” 完了,我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成童年阴影预备役了? 所以…… 我不会有一天,也会像李明启老师一样,出门被小孩拿石头砸吧? 苏默心里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看来,以后还是少接点这种恶毒女配的角色。 至于眼前这个入戏太深的小家伙,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小女孩肉嘟嘟的鼻尖。 “你啊,以后不许再演‘坏女人’了,你看,他们都不敢跟你玩了。” 苏默的目光扫过那些还躲在旁边,一脸怯怯的小朋友们。 小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撅着嘴,有些委屈地看着苏默。 下一秒,她突然凑上前,在苏默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软软糯糯地撒娇:“苏默姐姐,他们不跟我玩,你跟我玩嘛。” 苏默的心彻底化了,她笑着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小家伙咯咯直笑,双手紧紧搂住苏默的脖子。 “哎哟,小默,快放下,这孩子沉着呢。” 赵妈妈在一旁看得心惊,连忙上前想搭把手,“你这么瘦,别累着了。” “没事,我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光就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溜走。 夕阳西下,苏默和小陈准备驱车离开。 福利院对面的马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着。 车窗降下,露出傅晔霆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看着福利院门口,苏默正蹲下身,耐心地跟孩子们告别,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不设防的温柔。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傅总,跟陈导约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 傅晔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身影,直到看着她坐上车,缓缓驶离。他才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开口。 “推了。” 助理愣了一下:“啊?可是陈导那边……” 傅晔霆没有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说,推了。” 第25章 宣传造势 福利院回去的路上,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 小陈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苏默,她的侧颜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刚刚在福利院里那份真情流入的柔软还未退散。 “姐,”小陈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你以后多笑笑吧。” 苏默偏过头,眼里的情绪敛了回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为什么?” “这样好看!” 小陈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感觉有点登徒子。 苏默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不轻不重地在他头顶敲了一下。 “你丫!现在连我都敢调戏了!” 话是这么说,但苏默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小陈吐了吐舌头,掩饰方才的尴尬。 …… 没过几天,互联网的流量池被一颗重磅炸弹搅得天翻地覆。 《爱在缘计划》的官方短视频账号,联合抖音娱乐、蓝台官方媒体以及苏默的个人账号,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条制作精良的宣传视频。 苏默干净利落的短发,踩着恨天高,身着未来赛博科技感的银白色连体衣,蓝色透明眼罩,穿梭在川流不息的街巷,镜头每扫过一对对情侣、夫妻,都会显示锲合度。 锲合度高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美满,反之亦然。 画面里响起苏默沉稳有力的声音:“看见感情,解构关系。来我直播间,解密专属你的姻缘。” 视频结尾,一行大字浮现——《爱在缘计划》衍生情感直播节目《苏默和ta的朋友们》,即将上线! 紧接着,夏晚晴、林逸舟、pai酱、胡宴彬、侯佩岑等一众明星好友的面孔快速闪过,最终画面定格在苏默的脸上,她对着镜头,眼带笑意:“第一期,你们想看到谁?” 视频下方,开启了一个投票通道。 评论区瞬间沦陷。 “啊啊啊啊啊默以成舟!舟舟必须是首期嘉宾!谁也别想抢!” “楼上清醒点,搞事业不香吗?默夏才是王道!想看晚晴姐和默姐合体手撕渣男!”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但“默以成舟”的cp粉战斗力一骑绝尘,票数遥遥领先。 杨姐的办公室里,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节节攀升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cp最有话题度。 她对着身边的助理吩咐道:“去打听一下,林逸舟最近有什么行程,搞几张高清路透照,咱们弄个同款私服,不经意地穿一下。” 助理心领神会:“明白,杨姐,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全网的热切期待中,《爱在缘计划》第一季,正式录制。 节目组租下了一栋临海的别墅作为“情感小屋”,三对濒临破碎的夫妻将在这里,开启为期十八天的旅程。 旅程的结束,节目组会给每一个嘉宾一张“回城”的机票。 由嘉宾填写目的地。 最终揭幕是回家,还是分道扬镳! 观察室里几位观察员落座,巨大的环形屏幕上,第一对素人夫妻的vcr开始播放。 女嘉宾张曼,三十五岁,某知名影视制作公司编剧,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眼神锐利,气场十足。 男嘉宾宋元,三十八岁,话剧演员,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和疲惫。 画面一开始,就是两人在新家因为装修问题爆发的争吵。 “这个开放式厨房必须改!油烟会毁了我从法国背回来的绝版书!而且一做饭,满屋子的油烟味!”张曼双手抱胸,对这宋元吼道。 宋元低声解释:“可是设计师说……” “设计师?” 张曼冷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懂什么?他懂艺术,懂生活吗?宋元,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不要总是人云亦云!” 争吵不断升级,从装修风格,到生活习惯,最后,张曼将战火引到了宋元的专业上。 画面切换到宋元在书房,正对着一个剧本做笔记。 张曼端着咖啡进来,瞟了一眼。 “哟,又在研究你那个龙套角色呢?我看看,有三句台词吗?” 她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宋元抬起头,眼神黯淡:“张曼,每个角色都值得被尊重,我是在写人物小传,这能帮助我更好地理解他。” “人物小传?” 张曼笑出了声,她放下咖啡杯,声音陡然拔高, “宋元,你作为一个演员,对我们编剧写的角色结构理解是不是有点偏差?这种出场不到五分钟,台词总共就三五句的炮灰,在剧本里就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你给他写什么人物小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有那时间,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那几句台词念出彩,把‘演技’实打实地提升上去!” “别到时候在剧组里面丢我的人!” vcr结束,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武呓最先憋不住,一脸“瞳孔地震”的表情:“我的天,这位姐姐……是机关枪成精了吗?火力也太猛了。” 胡宴彬皱着眉,若有所思: “张曼作为编剧,或许是从剧本整体架构和角色功能性角度出发,觉得宋元的做法‘没必要’甚至‘浪费时间’。但她没有考虑到,对演员来说,哪怕是三言两语的角色,如何赋予其灵魂,正是专业素养的体现。她把自己的专业认知凌驾于宋元的专业实践之上,这本质上是专业的傲慢。” 沈韬将话筒递给了pai酱。 pai酱标志性地翻了个白眼,言辞犀利: “我倒觉得,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专业观念分歧了。张曼攻击的,不仅仅是宋元为角色写小传的‘做法’,她攻击的是他作为演员的‘自我认同’和‘职业尊严’。她用她‘编剧’的视角去贬低‘演员’的执着,是试图摧毁宋元在专业领域最后一点可以坚持的东西。” 镜头给到沈怡斐教授,她从社会学的角度补充道: “抛开所谓的专业理念之争,张曼这种无休止的贬低和打压,尤其是针对宋元热爱并坚持的领域,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煤气灯效应’。她试图通过不断质疑和操控,让宋元自我否定,从而彻底掌握关系中的话语权和掌控权。” 沈韬点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苏默: “苏默,在场的嘉宾里,只有你是专业的演员。对于宋元为小角色写人物小传这件事,以及张曼所说的‘工具人’、‘本末倒置’,甚至‘可笑’的评价,你怎么看?” 第26章 给cp粉上点强度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默身上。 苏默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宋元那个落寞的背影,几秒后,才缓缓开口: “在影视表演专业,有一句老话,叫‘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为角色写小传,无论角色大小,是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也是对这份职业最起码的尊重。因为演员的工作,不是在镜头前念几句台词,而是要创造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不觉得这个可笑,反而很专业。” 武呓听得连连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学废了学废了,下次我去见导演,也揣一份万字小传过去,镇住他!” 全场被他逗得哄堂大笑,沉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节目播出后,毫无意外地引爆了话题。 #编剧vs表演,路人甲也有自己故事# #心疼宋元# 然而,这次舆论并非一面倒。 除了对张曼的强烈谴责和对宋元的同情外,网络上还出现了两派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派网友坚定地站在宋元和苏默这边,他们赞叹苏默的专业精神。 尤其是,苏默那句‘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的发言,更是被各大影视博主和表演系学生疯狂转发,奉为圭臬。 但另一派,则认为张曼的话虽然刺耳,却非常现实。 谁不是生活里的工具人? 人生本就是一部大戏,我们绝大多数人就是出场不到五分钟的npc,台词就那几句。 只有那些自带光环的天龙人,才配拥有有完整的剧本和人物小传。 宋元这种执着,就是没认清现实,可笑至极。 这种npc论的出现,让讨论的深度和广度都超出了节目组的预期。 与此同时,节目组发起的“你最希望谁和苏默一起直播”的场外投票,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夏晚晴凭借着“默如以夏cp”的深厚群众基础,和林逸舟的“默以成舟cp”支持率,竟然一时难分高下。 甚至还有一大批乐子人高举“pai酱”的大旗,强烈要求看“双倍嘴替,快乐加倍”的毒舌直播。 …… 《灼灼风华赋》剧组的化妆间里。 林逸舟正闭着眼任由化妆师摆弄,助理小跑着进来,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舟哥,你看,投票结果出来了,你和夏晚晴姐……平票了。” 林逸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平票? 他夺过助理手机,看到屏幕上自己和夏晚晴并列的头像,又瞥了一眼下面pai酱那异军突起的支持率,小嘴微微一撇。 夏晚晴~ 你刷票了吧!?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胜负欲,是时候给cp粉们上点强度!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片刻后,一条最新的微博动态,出现在了cp超话的首页。 @林逸舟v:师傅,最近天干物燥,我的‘探班能量’快耗尽了,急需‘默’力补给!@苏默 “默以成舟”的cp超话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里,一个名叫唐心的女孩正对着一盘精致的惠灵顿牛排,却完全提不起兴致。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几乎要搓出火星。 【默舟的小船锚】:姐妹们!醒醒!都给我醒醒!舟舟在线求投喂了!还记不记得之前苏老师答应过去探班的?正主都亲自下场催了,这糖还不够真吗?! 她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直接@了全体成员。 【默舟的小船锚】:战斗部署!一组二组,去《灼灼风华赋》官博底下留言,求合体直播! 三组四组,去pai酱老师和晚晴老师超话底下友好安利,就说想看强强联合! 五组六组,主攻咱们自己超话和苏老师的广场,把投票链接给我刷上去! 记住,咱们是事业粉,不是脑残粉,态度要好,文案要骚,千万别舞到毒唯面前去! 【默舟的小船锚】:七组!七组跟我控评!务必让路人觉得,我们“默以成舟”的粉丝,是全天下最理智、最可爱、最想让他俩搞事业的一群人!出发! 命令一条条下达,井然有序,堪比军队作战。 对面的男生看着她双眼放光、满脸战斗激情的模样,精心准备了一晚上的浪漫气氛被敲得粉碎。 他拿起刀叉,轻轻敲了敲盘子,酸溜溜地开口:“跟谁聊天呢?这么投入。” 唐心头也不抬:“战友。” 男生:“……战友?” “对啊,” 唐心终于舍得抬眼看他,眼里还闪烁着兴奋的光,“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不对,是一起磕过cp的群友!” 男生皱起了眉。 他准备了一整晚的表白,玫瑰花就藏在旁边的椅子下,现在却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他默默探过头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比自己还有魅力。 屏幕上,一个名为“默以成舟超话七组”的微信群聊得正火热。 好家伙,都有七个群了? 他心底的醋坛子彻底打翻。 不行,他倒要看看,这个林逸舟,还有那个苏默,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拿出手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微博超话。 …… 《灼灼风华赋》剧组。 制片人看着手机上节节攀升的话题热度,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没?这就是粉丝的力量!” 他一拍导演的大腿,“这种不是来撕番位,还能免费给剧做宣传的cp粉,简直是内娱活菩萨!快!联系苏默的经纪人,杨姐是吧?就说我们剧组全力配合,务必促成这次直播!” 导演也是个明白人,立刻扭头对副导演喊:“小舟今天还有几场戏?” “还有一场吊威亚的打戏,和一场跟女二的感情戏。” “感情戏往后挪!打戏抓紧拍了!” 导演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给他留足时间,好好捯饬捯饬,晚上必须给我容光焕发地去营业!” 另一边,苏默看着林逸舟@自己的那条微博,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确实随口答应过去探班。 这下,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认命般地拨通了杨姐的电话。 电话那头,杨姐的声音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来电话了!剧组那边刚跟我联系完,我正要跟你说呢……” 苏默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杨姐,帮我给《灼灼风华赋》剧组订一批奶茶吧,就以我个人名义。”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去探班。” 第27章 横店到底有谁啊,你非要去! 杨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啊啊啊”。 “好好好!你终于开窍了!我这就去办!” 杨姐的声音里满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放心,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挂了电话,杨姐打开外卖软件,“哇,闪送满40减20,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没过多久,“默以成舟”超话里,一张照片被顶上了热搜。 照片里,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奶茶,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秀:【预祝《灼灼风华赋》拍摄顺利,收视长虹。——苏默】 超话里,唐心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默舟的小船锚】: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们!看到了吗!是双向奔赴!我们成功了!有去横店现场的姐妹吗?!! 出租屋里,唐心与姐妹们约定好出发时间,激动地站起身,抓起包就要走。 对面的男友陈辉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拉住她,脸色黑得像锅底:“你又要去哪儿?” “去现场啊!”唐心一脸理所当然。 “你非要去横店?”陈辉的声音已经结了冰,“横店到底有谁啊?!” 唐心晃了晃手中的应援手幅,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模样。 陈辉被唐心气笑了,眼睁睁看着她手脚麻利地往双肩包里塞应援手幅和小风扇,拉上拉链就打算出门。 他音量拔高一度,“唐心!你看看你,毕业不找工作也就算了。我们多久没好好吃顿饭了,你满脑子就知道追星,眼里还有我这个男朋友的位置吗?” 唐心转过身,脸上是一种陈辉看不懂的疲惫:“什么叫我不想找工作?外面大环境什么样你不清楚?什么叫没好好吃饭,上午西餐你没吃?” “你!” “好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话完,她摔门而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陈辉怔在原地,良久,“苏默,林逸舟是吧?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直播间到底有什么魔力!” ....... 七月,午后的横店,热浪滚滚,地面像是被烧红的铁板,蒸腾着扭曲的空气。 一辆保姆车刚在《灼灼风华赋》剧组外围停稳,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群团团围住。 “苏默!是苏默的车!” “默默!默默看这里!” 助理小陈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愣是被一群看着娇小的姑娘们挤得东倒西歪,别说开路了,连站稳都难。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嗓子都快喊冒烟了,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更高分贝的尖叫里。 林逸舟的助理好不容易从另一侧挤过来,隔着车窗对里面喊:“苏老师,您先上逸舟哥的房车休息吧!他还有一场戏,马上就好!” 苏默摇下车窗一角,看着外面密不透风的人墙,和不远处的房车,轻轻摇了摇头。 她如今是话题中心,孤身一人上一个当红男星的房车,明天的新闻标题她都能想出来。 “不了,谢谢,我在这里等就好。” 说完,她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骚动。 “啊啊啊啊!苏默下来了!” 唐心仗着自己身形灵活,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到了最前面,她高高举起一张打印出来的合照,眼睛亮得惊人:“默默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照片是,当年《偶像练习生》节目,苏默作为导师助阵学员,与林逸舟合跳trouble maker的截图。 没想到还是个老粉。 “苏老师,《爱在缘计划》后面宋元和张曼怎么样了啊?能剧透一下吗?” “默默姐,你和舟舟的直播什么时候开始啊!” 苏默接过唐心递来的笔,一边签名一边温和地解释:“节目是边录边播的,后面的走向,我也很期待呢。” 她签完名,看着周围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还有些人因为拥挤而显得呼吸不畅。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 清脆的两声掌声,不大,却奇迹般地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了几分。 “首先,大家听我说,”苏默的目光扫过全场,“这里是马路,车来车往,我们往边上站一点,注意安全,好不好?” 人群不自觉地跟着她的指示,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车道。 “第二,这么热的天,感谢大家从各地赶过来,辛苦了。”她转头对小陈说,“小陈,去给大伙买些冷饮,送到每个人的手里。肠胃不好的姐妹,记得要温的。”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飞快挤出人群。 “第三,”苏默看着眼前这群眼里闪着光的粉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们这么多人,我一个个签,天黑了也签不完。不如这样,你们选个负责人出来,把大家想签名的东西收集一下,写好名字,回头我签好了,统一交给她,让她分给大家,可以吗?” 三言两语,逻辑清晰,安排妥当,还带着体恤人心的暖意。 刚才还乱糟糟的人群,此刻异口同声的叫“好”。 唐心看着苏默,心脏砰砰直跳。 这才是她想成为的样子,清醒、强大,能掌控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站了出来:“我来!大家信得过我的,把东西交给我!” 她声音清亮,做事也利落,很快就将人群梳理得井井有条,苏默看着这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心里多了几分印象。 就在这时,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群,突然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的声浪,比刚才还要高上几个八度。 “啊——林逸舟!” “舟舟出来了!” 苏默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林逸舟穿着一身戏服,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然而,让所有人尖叫的,不是他那张俊朗的脸,而是…… 他戏服里面,竟然穿着一件打底的白色t恤,而那件t恤的款式、胸口的字母印花,竟然和苏默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人群炸了。 “情侣装!是情侣装!” “我的天!我的cp是真的!!!” 唐心拿着刚收来的一沓照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苏默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大步走来的林逸舟,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杨姐,这颗工业糖有点硬! 第28章 她追的不是星 晚上七点,《苏默和ta的朋友们》首场直播准时开播。 当镜头打开,映入观众眼前的是林逸舟房车内部时,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这是要在房车里直播?血压狂飙!“ “姐妹们醒醒!这种私密空间感,我的cp魂快要出窍了!“ “默舟党今晚集体升天!“ 房车不大,苏默和林逸舟并肩坐在小沙发上,距离刚好不远不近,既有亲近感,又不会过于暧昧。 “大家好,我是苏默。“ “我是林逸舟。“ 两人默契地对着镜头挥手,林逸舟脸上还带着刚卸妆后的水润感,t恤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少年感十足。 “今天在剧组拍了一天戏,舟舟辛苦了。“ “跟师傅直播不辛苦!” 直播流程走得很顺,两人先是聊了聊《灼灼风华赋》这部在拍古偶。 林逸舟坦言,自己这次的角色不再是以往苦情的男二,后期会有意想不到的反转,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灼灼风华赋》。 主持人适时地抛出问题:“那苏默老师和逸舟弟弟将来有合作的计划吗?” 林逸舟眼睛一亮,抢着回答:“我跟师傅还从没一起演过戏呢。” “那最想演什么类型的角色?” “我想演个正派小弟子,”林逸舟说着,目光瞟向苏默,带着点狡黠,“苏老师演那种法力高强,一心想颠覆苍生的魔教大公主。” 弹幕瞬间get到了点。 “哈哈哈哈正邪之争!我爱看!” “正好再来个囚禁y是吧?舟舟你真的演都不演了!“ 主持人笑着把问题抛给苏默:“苏老师呢?” 苏默端起手边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掀起眼皮,淡淡道:“我可能……想演他妈。” “噗——” 林逸舟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弹幕静止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狂欢。 卧槽!小妈文学?这么刺激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苏老师你是懂背德感的! 这两人,一个抖m既视感,一个背德感拉满,你们真是……绝了! 《灼灼风华赋》的导演在吗?听到了吗?懂事的,赶紧递本子! cp营业的环节在一片笑声中结束,很快到了观众连麦的环节。 一个id叫“辉”的用户在刷了几个月光马车后,成功连上了麦。 陈辉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他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苏默老师,林逸舟,我女朋友唐心,是你们的头号cp粉,就是今天在横店组织应援的那个。她为了追你们,工作不找也就算了,就来连我这个男朋友都不要了!你们能不能劝劝她,别这么痴迷?” “我去,正主找上门了?” “小哥哥,你怕是不了解追星女,她们压根不谈对象的。你女朋友还愿意跟你谈,你就偷着乐吧。” 苏默静静地听他说完,问了句:“你追星吗?有喜欢的女明星吗?” “当然有!”陈辉不假思索,“刘亦菲,杨幂,迪丽热巴……”提到热巴的名字,他眼睛都亮了几分。 “你自己不也一样?”苏默的声音很平静。 “那不一样!”陈辉立刻反驳,“我就是单纯欣赏,看看美图,又没像她那么痴迷!” 苏默闭上了眼。 【婚后模拟人生系统】启动,目标锁定:唐心。 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 五岁的唐心,趴在老式居民楼的门缝里,眼巴巴地看着对门的小姐姐穿上了一条崭新的粉色蓬蓬裙。 小姐姐在客厅里转圈,裙摆像一朵绽放的花。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妈妈的旧衬衫改成的连衣裙,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太大,总是松松垮垮地掉下来,露出瘦削的肩膀。 “妈妈,我什么时候也能有漂亮裙子?” “等妈妈发了工资就给你买。” 可一个月又一个月,那条梦想中的公主裙,始终挂在童装店的橱窗里,落了灰,退了色,换了季,下了架。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梦。 梦里,自己是万众瞩目的公主,穿着最华丽的裙子,有一个英俊的王子单膝跪地,为她穿上水晶鞋。 十岁,班里组织六一汇演,老师让家长给孩子准备演出服。 “老师,我妈妈说她没时间……”唐心怯生生地举手。 “那就穿校服吧。”老师的回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演出那天,舞台上的小女孩们都穿着五颜六色的纱裙,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孔雀。 只有唐心,穿着那身早已不合身的校服,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像一只误入花丛的灰麻雀。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没有一下是为她而响。 从那天起,她学会了用“现实”这个词,来包装自己所有的妥协和不甘。 “我才不要当什么公主呢,都是骗小孩子的。” 直到那个夏天,她在选秀节目的舞台上,看到了那个叫林逸舟的少年。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在一百个练习生里毫不起眼,就像当年那个穿着旧校服,躲在人群后面的自己。 镜头给到他时,他紧张得手都在抖,声音也有些颤:“我叫林逸舟,来自……” 他一次次被导师批评,一次次在深夜的练习室里挥汗如雨,摔倒了就爬起来,哭过了就继续笑。 成团夜那天,漫天金色的彩带雨,他没有成团,却站在舞台上被人看见。 唐心在屏幕前,也哭得泣不成声。 她突然明白了,林逸舟不是她的王子。 他是她自己。 是那个她没能成为的,闪闪发光的自己。 【推演结束】 苏默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而悲悯。 她看着屏幕里还在喋喋不休的陈辉:“陈辉,你有没有想过,唐心追的,可能根本不是我也不是舟舟?”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追的,是那个小时候因为家里穷,买不起一条公主裙,只能趴在门缝里羡慕别人的自己。” “她追的,是那个在全班的纱裙里,穿着唯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校服,站在角落里,不敢抬头的自己。” “追星,有时候不是痴迷,而是一种寄托。把自己无法实现的梦想,投射到一个更强大、更闪耀的人身上。看着他努力,看着他成功,就好像自己也跨越了那些曾经的遗憾和自卑。” 陈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些他从未关心过的,属于唐心的过去,此刻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中闪现。 林逸舟静静地看着苏默,眼中有着超出年龄的深沉。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些在练习室里挥洒的汗水和眼泪,也想到了荧幕前无数个像唐心一样的女孩…… 良久,他轻声开口,看向镜头,声音温和而真诚: “其实我们都一样,都在追逐那个最好的自己。只是有些人追到了,有些人还在路上。” “如果我的努力,能让更多的人相信,平凡的小孩也能发光,那我觉得,这就足够了。” “是有如何?”陈辉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讲那么多虚的,追星对她找工作有用吗?能当饭吃吗?” 第29章 追星星的女孩 直播间外,横店景区门口的小吃摊旁,傍晚的余热还没有散去。 唐心正把最后几张签名照分发给几个从外地赶来的姐妹,一个粉丝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心心姐,快看!你男朋友上直播了!” 手机屏幕里,正是陈辉那张涨红了的脸。 唐心手一抖,差点把照片散落在地。 她怎么都想不到,陈辉会把两个人的矛盾,用这种最难堪的方式,直接捅到正主面前。 羞耻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可当她听到苏默为她辩解,那段“公主裙”与“旧校服”的话时,唐心的眼眶红了。 苏老师懂她! 在这世上,第一次有素不相识的人,能如此精准透过她坚强的外壳,看到她内心的自卑与敏感。 然而,陈辉那句冰冷的质问,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追星对她找工作有用吗?” 唐心气抖冷! 是啊,没用! 可这跟找工作有什么关系呢? 这又跟她爱他,有什么关系? 她忽然感觉自己无比疲惫,自己谈了多年的男友竟然与网上那些年带着有色眼镜的键盘侠有什么区别? 追星的都是脑残?! 不就是一群给哥哥花钱的梦女吗? 她后悔! 后悔今天来现场。 她应该留在那个压抑的出租里,跟他好好谈谈,而不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跑到这里寻找片刻喘息。 现在好了,他把这份难堪,直接舞到她最珍视的人面前。 果然,姐妹说的对,男人只会影响拔刀速度。 直播间里,面对陈辉的质问,弹幕也是吵翻了天。 “这哥们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真下头!” “话糙理不糙,现在确实工作难找!”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转移话题。” 苏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的反问: “你以为的追星,就是为偶像花钱,没事就整天在网上跟对家骂战?” 陈辉一噎:“难道......不是吗?” “你可以不理解,”苏默终于抬眼,语气平淡,“但你不该有偏见。” 她听到陈辉反复提及“找工作”,这三个字就像警铃一样,在他情绪里嗡嗡作响。 想来是一个刚毕业不久,被现实锤他的晕头转向,满心焦炉的年轻人。 【婚后模拟人生系统】启动,目标锁定:陈辉、唐心 画面切入一个普通家庭饭局。 饭桌上,一身穿真丝衬衫,烫着精致卷发的中年女人,正慢条斯理地给陈辉夹一个筷子的红烧肉,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小辉啊,你跟那个叫唐心的女孩,到底怎样了?” “挺好的。” “挺好?我听说,她还没有找到工作?” 女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嫌弃,“刚毕业就想当全职太太,靠你养?” 陈辉放下筷子,有些烦躁:“她还在努力找,你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 “哎,叫你找个体制内你偏不听,非要找个无业游民。” “妈,这才毕业两个月。” “毕业两个月?” 女人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里都夹着轻蔑,“小辉,不是妈说你。正经人家的女孩没毕业就找工作了,哪有毕业即失业的?你现在是全家的指望,在大厂,年薪几十万,找女朋友眼睛可得放亮点。” “我们家可不要那种扶贫的儿媳妇,她自己没个正经饭碗,以后你们的日子怎么过?难道指望你一个人养家?现在的女孩子啊,不像我们那个年代,心思活络的很。” 女人每说一句,陈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妈,唐心不是那样的人!” “唉,你这孩子,还没娶媳妇就胳膊肘往外拐,妈还能害你不成?” 女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下了最后通牒,“总之,年底之前,她要是再没个稳定工作,你们婚事儿,我不同意。” 他回到和唐心合租的出租屋。 起初,他还会耐着性子鼓励她:“没关系,慢慢来,总会找到的。” 可一次次面试失败后,他的耐心被焦虑磨光了。 “你怎么又没过?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 “你到底有没有为我们的未来考虑过?” 言语越来越冷淡,争吵越来越多,两人甚至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他听朋友说,女孩子要哄,他才强打精神,订了西餐厅,想缓和关系。 结果,她全程都在看手机,聊着他完全听不懂的“cp”、“超话”。 那一刻,所有的压力、委屈、和被母亲数落的不甘,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推演结束】 苏默睁开眼,她没有直接点破陈辉的不堪, “陈辉,你反复提找工作,是因为你很焦虑,对吗?” 陈辉愣住了,下意识地想反驳。 可这本就是不争的事实! “让唐心找工作,究竟是为你和她的未来考虑,还是为了让你在你妈面前,能挺直腰杆?” 陈辉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戳穿了最隐秘的心事。 “找一份工作,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是为了让生活更好,而不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更不是为了成为可以让另一半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的资本。” 苏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一边享受着大厂程序员的优越感,一边又被这份工作带来的压力和家庭的期望压得喘不过气。却把这份焦虑,投射到了你最爱人身上。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女朋友,而是一个能让你向你母亲证明‘我选的人没错’的工具。” “你觉得唐心追星是不切实际,那你逼着她去找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来满足你的面子,难道就现实吗?” “工作是饭碗,不是枷锁。人生也不是只有‘考公考编进大厂’这一条路可以走。” 弹幕疯了。 “卧槽!默默杀疯了!这是在我家安监控了吗?!” “这段话建议全文背诵!我妈天天逼我考公,说女孩子稳定最重要,我快烦死了!” “这个男朋友真的窒息,自己被他妈ktv,回头就ktv女朋友!” “所以唐心小姐姐快跑!这种妈宝男留着过年吗?!” 陈辉张着嘴,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煞是精彩。 林逸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看了一眼苏默沉静的侧脸,然后转向镜头: “追星,可能确实不能直接帮你找到一份工作。” “但它能让你在投出第一百份简历石沉大海后,还有一个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的理由。” “它能让你在被面试官否定到怀疑人生时,还能从另一个人的荣光里,找到一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此时场外,唐心急的团团转,不断评论区,请求连麦。 网友也纷纷@管理员。 主持人灵机一动,同意了唐心的连麦请求。 第30章 苏老师现场教你改简历 画面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唐心。 她眼眶有些红,神色疲惫,但眼底带着一丝委屈。 “陈辉,我们.......分手吧。” 唐心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却满是挣扎后的无奈。 陈辉猛地抬头,听到这句,他整个人都像被电流击中,瞬间僵住了。 “不!糖糖,你不能.......” 他慌乱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挥舞着,“我.......我错了!糖糖,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顾不得直播间几十万双眼睛,也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哽咽着哀求: “糖糖,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吗?” “那一年我大三,我还是学生会主席,文艺部招新,你来面试。” 陈辉的声音很低,陷入深深回忆,“那天你穿了件洗得很旧的白t恤,扎着马尾,眼睛很亮。” “我问你,为什么想进文艺部?” “你说,‘因为我追星!听说每年校庆,学校都会请明星来表演,进了文艺部,是不是就有机会见到活的了?’” 陈辉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笑里带着怀念的苦涩,“当时在场的几个评委都笑了。我告诉你,文艺部不是每个人都能上台表演的,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是在舞台后面默默付出,搬道具,拉幕布,连看个正面都难。” “你说,‘嗯,我知道呀。’” 陈辉模仿着唐心当年的语气,那份天真和炙热,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你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鲜花,英雄的路上,总要有人在旁边摇旗呐喊。我当不了那个英雄,但我想当那个,为英雄呐喊到嗓子哑掉的人。’” 那个回答,很淳朴,很中二,却像一道光,瞬间照进我循规蹈矩的世界里。 后来啊,我喜欢上这个女孩,我们一起在校园里度过了最甜蜜温暖的时光。 “她对我特别好。我电脑坏了,她比我还着急,熬夜帮我查资料修改论文;我毕业找工作,连张像样的证件照都没有,她就让我站在宿舍的白墙前面,用手机给我拍了一张,用软件捣鼓了半天,p出来的比照相馆拍的都好看。” “可.......可是我妈总说她不务正业,觉得她配不上我。我工作压力也大,一着急,话说得就重了.......” 陈辉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到眼泪奔涌而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糖糖!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爆了。 “哭成这样,是真爱啊!” “姐姐,要不就原谅他吧,他看起来好后悔!” “男的有多时候真难,夹在中间也够呛的。” “苏老师,劝劝他们吧!” 唐心看着屏幕里痛哭流涕的陈辉,眼中泛起一丝复杂,有不忍,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灰意冷的疲惫。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话可说。 “我能从你的表现里看出来,你是喜欢唐心的。” 苏默的声音缓和了许多,不再是刚才的锐利和审判,“至少,你还在积极地面对你们之间出现的问题,而不是选择逃避或者冷暴力。” 她话锋一转,像个经验丰富的hr,直指问题的核心。 “不就是求职吗?” 苏默的气场瞬间切换,从情感导师,变成了全网最硬核的职业规划师。 苏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镜头, “正好,今天直播间里的姐妹们都在,我免费开一堂课,手把手教你们怎么把‘追星’写进简历里,还能让hr眼前一亮。” 这话一出,别说陈辉,整个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住了。 ??? 追星还能写进简历? 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默没有理会弹幕,直接开始了她的在线教学。 “第一,你们为了给自家哥哥做数据、打榜投票,研究各种复杂的规则,整理成一目了然的表格,这叫什么?这叫‘熟练掌握并精通运用excel等办公软件进行数据整理与分析’。” “第二,为了p掉哥哥身边的路人甲,或者把一张模糊的生图修成惊为天人的神图,你们自学ps、lr,这叫‘精通photoshop等图像处理软件,具备优秀的视觉审美和商业级人像精修能力’。” “第三,为了抢到一张内场演唱会门票,或者独自一人飞到国外去看一场见面会,你们熬大夜、做攻略、订机票、办签证,还要跟黄牛斗智斗勇。” “这叫什么?这叫‘具备极强的项目规划与执行能力、信息搜集能力和跨文化沟通能力,能吃苦耐劳,且善于在有限的条件下进行精准的预算控制’。”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为了维护自家哥哥的广场,跟对家粉丝唇枪舌战三百回合,研究微博、抖音、小红书的平台规则,抢占舆论高地,反黑控评一条龙,这叫‘清晰掌握各大新媒体平台的运营规则与推荐机制,具备出色的舆论监控、危机公关和社群运营能力’。” 苏默说完,端起水杯,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 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 横店夜市的小吃摊旁,唐心举着手机,耳机里传来苏默掷地有声的每一句话,她整个人都傻了。 简历…… 还能这么写? 她想起自己为了p掉一张林逸舟被恶意抓拍的丑图,硬是把ps教程从头到尾看了个底朝天,最后修出来的图被粉丝站的站姐奉为“百万级修图范本”,追着她要拜师。 她想起自己为了追一场在韩国的拼盘演唱会,熬了三个通宵做攻略,用蹩脚的塑料韩语和当地的出租车司机讨价还价,最后用最少的钱玩遍了首尔的大街小巷。 这些在她看来“不务正业”的技能,原来换个说法,就变得这么高大上?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条被现实堵住的任督二脉,好像……被苏默一掌打通了。 直播间里,陈辉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想起自己毕业论文的数据一团乱麻时,是唐心帮他用excel做出了清晰明了的图表。 他想起每次部门团建,定地点、买东西、安排流程,他焦头烂额,唐心却能几下就安排得明明白白,游刃有余。 他想起每次在网上跟人吵架吵不赢,都是唐心过来,三言两语就抓住了对方的逻辑漏洞,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他感觉哪里不对,又觉得.......好像哪里都很对的样子? 林逸舟在一旁,看着苏默淡然自若的侧脸,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他师傅,总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太帅了。 弹幕:学废了,学废了,赶紧码住! “苏老师,我好像知道自己优势是什么了!” 直播间外传来唐心茅塞屯开的感谢声,随即,她对着镜头另一侧的陈辉说道:“还有你!还不赶紧下播!你哭的样子真丑!” 第31章 毕业是条岔路口 直播间里,唐心那句“你哭的样子真丑”,像一剂清脆的耳光,扇醒了还沉寂在悲伤情绪里的陈辉。 他胡乱抹了把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屏幕,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不可以……不分手?” “你来横店,我告诉你。” 唐心说完,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切断连麦。 陈辉也立刻下了线。 屏幕一黑,只留下满直播间意犹未尽的观众。 “别啊!我瓜还没吃完呢!怎么就没了?” “唐唐你开个现场直播吧!我给你刷穿云箭!” “所以到底分不分啊?急死我了!” 主持人看着沸腾的弹幕,笑着打圆场: “看来大家都想蹲一个后续呢!不过,我们就不要偷窥人家小情侣的二人世界了~” 林逸舟却玩心大起,对着镜头喊话:“唐唐,你还在看吗?如果你跟灰灰结婚,记得叫我跟苏老师,去吃席啊!” 这一下,弹幕的画风瞬间跑偏。 “笑死,舟舟的脑回路永远这么清奇,满眼都是对吃席的渴望。” “不愧是你,林逸舟,干饭人,干饭魂!” 主持人也被逗乐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咱们这个节目以后要是结束了,还可以再开个衍生节目,叫《苏老师带你去吃席》。” 林逸舟两眼放光,拍手叫好:“那岂不是能吃上百家饭!” “神他妈百家饭!林逸舟你是想去化缘吗?” “哈哈哈哈哈哈,娃的智商好像不太高的样子,但是没关系,可爱就行!” 插科打诨间,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主持人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邀请了下一位连麦的观众。 头像亮起,是一个看起来很稚嫩的女孩。 “苏默老师好,逸舟哥哥好。” 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味道,“我……跟唐唐一样,也是今年刚毕业,最近特别焦虑。” 她似乎很紧张,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我看抖音上,好多人都在拍自从做了团播,差点忘了自己之前干什么的系列视频。” “感觉现在的工作好难找,学历好像越来越不值钱。大家都说‘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我……我不太懂,我到底要怎么脱,才算是脱掉?” 主持人眼看话题要滑向严肃的社会议题,连忙把方向盘往回拉: “看来真是毕业季呢,大家都很焦虑呢。不过我们这里是情感直播间,苏老师虽然能帮你改简历,但可没办法直接提供就业岗位哦。” 女孩连忙点头:“嗯嗯,我知道,我只是抱怨一下,其实是有感情问题想咨询。” 她定了定神,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我男朋友想留在大城市发展,但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我爸妈希望我毕业就回老家,找个离家近的稳定工作。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苏默静静地听着,这个问题,她听过太多遍。 毕业,就像一个巨大的岔路口,逼着无数年轻情侣做出选择。 她闭上眼。 【婚后模拟人生系统】启动,目标锁定:小薇。 画面在脑中展开。 二十二岁的小薇,最终还是听了父母的话,回到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小城。 她以为父母口中“安排好的工作”至少是份体面的文职,结果,她被领进了一家保险公司。 “卖保险?” 小薇看着办公室墙上那些夸张的激励标语,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传销组织’。 她学的材料科学,跟这个八竿子打不着。 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到头来就是为了低三下四地求人买保险? 意义在哪里? 她死活不愿意。 当天晚上,小薇哭着给男朋友打电话求安慰。 男友正挤在晚高峰地铁里,信号时好时坏,声音嘈杂,小微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宝宝别哭……我到家就给你打……” 夜里十点,男友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他在电话那头笨拙地安慰了她一整夜,小薇哭累了,也想通了。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或许,只是自己还没适应。 第二天,她去上班了。 主管很和善,告诉她,新人不急,先学习,三个月能开第一单就算胜利。 转眼三个月过去,小薇一单未开。 巨大的压力下,她把目标对准了最心疼自己的男友。 男友二话没说,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份意外险,成了她第一个客户。 开了第一单,随之而来的是更重的业绩压力。 保险说白了就是销售,应酬在所难免。 在一次饭局上,一个油腻的客户借着酒劲,手脚开始不干净,说话也越来越露骨,甚至暗示只要她“主动点”,单子就能签。 恰好那天,男友瞒着她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想来给她一个惊喜,却在餐厅门口,撞见了油腻男摸她大腿的一幕。 男友怒火攻心,一拳就挥了过去。 事情闹到了派出所。 公司主管赶来,先是解释他们公司绝无“权色交易”的潜规则,又转头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训斥小薇,说以后遇到这种事要提前跟他沟通。 油腻男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被批评教育后就放了出来。 反观小薇的男友,却因为寻衅滋事,被处以行政拘留三天。 工作也因此丢了。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小薇拉着男友解释。 男友的话让她宫寒:“为什么别的女同事没遇到这种事,偏偏就你遇到了?” 小微满心委屈,却没说出口,毕竟男友的的确确是因为她才吃上‘大锅饭’。 她压下怒火,忍了! 男友想让她辞职,跟他回大城市打拼。 却被她父母拦在门口,态度坚决:“跟你回去?租房子住吗?我不同意!你什么时候买了房子,再来跟我们家小薇提亲。现在,她就是不工作,家里也能养活她!” 最终,男友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落寞的离开。 事后,小薇的父母也觉得女孩子做这个,名声不好。 可小城市是人情社会,最终,为了平息事端,他们还是拎着果篮去给主管赔罪。 然而,感情一旦有了裂缝,剩下的就只有渐行渐远。 他们像无数异地恋情侣一样,从每天的视频通话,到几天一次的微信,最后,成了朋友圈里互相点赞的陌生人。 ......... 时间一晃,小薇毕业三年。 父母开始着急她的婚事。 “女人过了二十五,就像打折的奢侈品。不管你原来有多贵,到了相亲市场,都会变成一张明码标价的纸,任人指点挑选。” 在父母的催促下,小薇答应了相亲。 第32章 人生不是轨道,是旷野 对方是个本地的公务员,家境殷实,人也老实。 婚礼那天,小薇刻意地没有告诉前男友。 但他还是从大学同学的朋友圈里得知了消息,偷偷来到婚礼的酒店,躲在宴会厅的门后。 顺着门缝里往里看。 他看到小薇的父亲,牵着她的手,把她交给了另一个男人。 他听到司仪高声宣布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听到她对另一对中年夫妇,清晰地喊出“爸,妈”。 台上,司仪搞怪地问新郎,以后家里的钱谁管。 新郎笑着说:“当然是老婆管。” 全场哄堂大笑。 门外,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瓷砖发呆,眼睛有点酸。 不知怎么,他摸了摸口袋,想来一根。 再抬头时,却看到大大禁止吸烟的标语。 门内,新郎带着新娘开始敬酒,宾客们觥筹交错。 小薇端着酒杯,恍惚间,她好像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熟悉落寞的背影如同三年前一样消失在门口...... 她仰起头,一口闷,“走,下一桌。” 【推演结束】 苏默睁开眼,她没有去复述那个令人唏嘘的故事,也没有去分析对错。 感情里,很多时候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和错过。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迷茫的女孩,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婚后生活?” 小薇一怔,她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父母的期望和男友的规划像两股洪流,推着她往前走,她只是被动地在洪流中挣扎,却忘了问自己,想去向何方。 一个画面,不由自主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不是小城里,在亲戚邻居的羡慕眼光中嫁给如意郎君,也不是在大城市里,挤在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为房贷发愁。 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夏日傍晚,晚饭后,她和爱人牵着一条傻乎乎的金毛在小区里散步。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来,他们有了孩子,小女孩咯咯笑着,骑在丈夫的脖子上,她跟在后面,推着婴儿车,“慢点,别弄疼着囡囡。” 周围是人间的烟火,耳边是家人的欢笑。 平淡,温暖。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慢了下来。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梦见多少回了。】 【刚毕业,母胎单身二十年,不敢想,但又忍不住想。】 苏默没有去解读小薇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向往,而是抛出核心问题: “你父母为你安排的‘稳定’,是你想要的稳定吗?如果这份工作让你每天都痛苦不堪,甚至需要牺牲尊劳严去换取业绩,你还会觉得幸福吗?” “异地恋最大的敌人不是距离,而是不同步的成长和逐渐消失的共同话题。” “当他的世界越来越大,每天接触的是最新的技术和最前沿的资讯,而你的世界只剩下一座小城的人情世故,和今天菜市场哪家白菜便宜了两毛钱,你们还能聊什么?” 一直安静听着的林逸舟,在此时开了口。 他没有看苏默,而是真诚地看着镜头,和屏幕前在线的十万+的观众。 “小薇,其实,我当年从乡下,到大城市参加选秀,村里人都说我不切实际,做什么明星梦。” “他们说,老老实实在家种地,或者去镇上工厂打工,才是正路。”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知道,如果我留在那里,奶奶生病了,我连带她去县城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的声音很干净,没有丝毫卖惨的意味,只有陈述平静的事实。 “离开家,是为了有一天能更好地回家。” 这句话,让弹幕瞬间引爆。 “破防了,我也是为了让我爸妈过得好一点,才一个人在外地死扛。” “离开家是为了更好地回家……舟舟,你真的长大了。” 场外微博娱乐实时榜: #苏默在线教你写简历# #毕业是分手还是远嫁# 两个话题已经爆,《苏默和ta朋友们》首期直播直接封神! 越来越多人涌入直播间,跳动的人数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我……” 小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害怕,我害怕自己选错。如果我回了老家,就辜负了他;如果我跟他去了大城市,就辜负了我爸妈……我怕我哪一边都对不起。” 苏默静静看着她,“你害怕的不是选错,而是不敢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一句话,直接点醒梦中人。 “你把选择权交给了父母或者男友,这样万一未来不幸福,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责任推给他们,告诉自己‘都是因为当初听了你们的话’,而不是承认,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所有的后果,都该由自己承担。” 小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屏幕里的苏默,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 是啊,她一直在逃避,逃避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苏默的声音放缓了,像远方旷野吹来的风,带着自由和辽阔的气息。 “小薇,你要记住,人生不是轨道,是旷野。没有哪条路是绝对正确的。” “你可以选择回老家,接受父母安排的工作,找一个他们满意的对象结婚生子。代价可能是,你会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日复一日地过着能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在某个深夜里,会突然想起今天,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再勇敢一点。” “你也可以选择跟男朋友一起,留在大城市打拼。” “你们会过得很辛苦,每天早晨六点起床,挤两个小时的地铁公交,住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为了省钱,一顿饭掰成两顿吃。但也许,你们能靠自己的双手,拼出一个属于你们的未来。 “当然,也可能拼搏几年,最后还是一无所有,狼狈地回到起点。” “没有哪种选择更高贵,也没有哪种选择更轻松。遵从你的本心,然后,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这就够了。” 直播间里,一片安静。 许久,小薇抬起手,擦干了眼泪。 她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老师,逸舟哥哥,谢谢你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她退出了连麦。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女孩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坚定地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过的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亮。 “喂,我们聊聊吧。关于我们的未来,这一次,我想自己做决定。” 第33章 怎么没有吻戏 直播刚刚结束,苏默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她按了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此时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钻进保姆车,把自己扔进酒店柔软的大床里。 “师傅,” 林逸舟凑了过来,眼睛在房车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都这么晚了,不如,咱们一起去吃个夜宵吧?我知道有家店的烧烤特别好吃。” 他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苏默瞥了他一眼,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保姆车的门就被敲响了。 “哗啦”一声,车门拉开,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苏老师!辛苦,辛苦!” 是《灼灼风华赋》的导演。 “哎呀,苏老师,真是太感谢您了,百忙之中还愿意过来支持我们舟舟,这场直播效果太好了!” 导演的商业互吹一套接一套,“走走走,也别在车里憋着了,我们剧组几个主创都还没收工,正好认识一下,以后有机会合作嘛!” 苏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晚是走不掉了。 在圈里混,最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 一个当红剧组的导演亲自来请,她要是当众拂了面子,传出去就是“苏默耍大牌”的头条。 尤其她那个“资源咖”的黑料还没彻底洗干净。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客气的笑,跟着下了车。 所谓的“认识一下”,地点却不在喧闹的片场,而是被导演引到了一间安静的临时休息室。 导演热情地让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水,然后,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文件夹,笑呵呵地递了过来。 “苏老师,您先看看这个。” 苏默一头雾水地接过,打开一看,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字——《灼灼风华赋·番外篇》。 “导演,这是?” “嗨,是这么个事儿。” 导演一拍大腿,也不绕弯子了,“今天这直播热度,您也看见了。我就寻思着,干脆趁热打铁,给你和舟舟拍个番外,给cp粉们发点真材实料的糖!” 他指了指剧本:“舟舟这次的角色,对外宣传是苦情男二,其实呢,那小子后面有大反转。” 原来,林逸舟饰演的男二,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是为了复活自己死去的白月光师傅,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 所谓的女主角,不过是他师傅的一缕魂魄转世。 当女主爱上男主,彻底拒绝他之后,他便不再伪装,直接黑化,准备抽魂炼魄,以天下苍生为祭,换他师傅归来。 从默默守护的深情男二,摇身一变成了筹谋全局的黑化大boss。 苏默翻着故事大纲,看到“白月光师傅”那几个字时,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小刀,直直射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眼神却兴奋得像在看偶像剧大结局的林逸舟。 “怪不得你说后面有反转,敢情这反转就是我?” 她眯起眼,声音听不出喜怒,“林逸舟,你算计我?” “不不不!我哪儿敢啊师傅!” 林逸舟吓得一个激灵,双手在身前乱摇,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导演连忙出来打圆场,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主意是我想的!纯粹是商业考量,想借苏老师您和舟舟的cp热度,给我们剧宣传宣传,双赢嘛!”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的通稿和节节攀升的收视率。 鹅厂年度三万俱乐部的大门正在向他敞开! “我都想好了!等剧播了,咱们就搞一个‘三生三世’的联动宣传!第一世,你是仙界第一女战神,为救苍生而献祭,舟舟是你最疼爱的小徒弟,眼睁睁看着你魂飞魄散,从此踏上逆天改命之路。” “第二世,就是我们剧里的故事。舟舟为了复活你,不惜与天下为敌,搅动风云。最后关头,你的一缕残魂觉醒,再一次选择拯救苍生,彻底消散。舟舟万念俱灰,与你同归于尽。” “第三世,就是现在!舟舟参加选秀,你成为他的导师,在前世今生的纠葛里,再续前缘!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带感?” 苏默听得嘴角直抽抽。 “导演,”她由衷地感叹,“您不去做编剧,真是屈才了。” 导演得意地一挺肚子:“那是,不想做编剧的导演,不是好导演。” 林逸舟则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看向导演的眼神里充满了“知己”二字。 这导演,太懂他了! 事已至此,苏默知道自己是被架上去了。 她叹了口气,算是认命了。 客串一个戏份不多的白月光,既还了人情,又能维持热度,不算亏。 她拿起剧本,仔细看了看需要补拍的戏份。 倒也简单,总共就几场戏。 第一场,她是高高在上的仙界女战神,于落雪漫天的山谷中,救下被仇家追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少年谢之煜(林逸舟饰)。 神明降世,一眼万年。 第二场,是日常相处。 他成了她座下最小的弟子,她教他剑法,他为她煮茶。 师傅的偏心,让他被师兄弟们欺负。 有一次他下山历练,受伤后,她端着药碗,亲自给他喂药。 少年心动,情根深种,借着递碗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三场,便是献祭。她为了天下苍生,毅然走向祭坛。 他被困在结界之外,目眦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化作漫天星辰。 最后,他抱着她冰冷的仙蜕,于忘川河畔立下血誓: 上穷碧落下黄泉,揽日月星辉,也要寻回她的魂魄。 整个故事线凄美动人,是暑期档最能戳中观众泪点的那一挂。 林逸舟也凑过来看剧本,越看眼睛越亮。 当看到“握住她的手”那句时,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仔仔细细地把剧本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后,他抬起那张俊朗又带着几分天真的脸,一脸困惑地看向导演,发出了灵魂拷问: “导演,这个剧本……没有吻戏吗?” 第34章 导演,是这样吗? 休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苏默抬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林逸舟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还想要吻戏?” “哎哟。” 林逸舟捂着头,脸上却没有丝毫吃痛的样子,反而更委屈了,一双奶狗眼水汪汪地转向导演。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导演,你看她,她欺负我! 导演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尴尬地搓了搓手。 林逸舟这点心思,他一个在圈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还能看不出来? 这小子从项目筹备期就三天两头跟他推荐苏默,那股子殷勤劲儿,就差把“我喜欢她”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只是那时候,苏默正值全网黑,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要是真用了她,到时候别说cp粉,光是女主角的粉丝就能把他官博给冲烂了。 谁家当红小花愿意给一个“资源咖”当替身?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还是编剧高明,给他提了个醒:纯元。 对啊! 纯元皇后! 导演茅塞顿开。 还得是郑导,不露脸,不给正脸,只存在于台词和回忆里,就让后宫女人争了一辈子,也让观众对她念念不忘。 高,实在是高! 前段时间,苏默黑料满天飞,他还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松口,躲过一劫。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 一场场直播下来,苏默俨然直接成了行走的流量密码,妥妥的话题中心。 黑料? 只要不是睡和税,那都不是事儿! 至于女主角的粉丝不满意? 他不介意! 他巴不得两家粉丝为了“到底谁是男主真爱”这种话题吵翻天。 这年头,酒香、酒臭都怕巷子深~ 有争议才有热度,有热度才有收视率! 给我狠狠地炒! 想到这里,导演清了清嗓子,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脸上是滴水不漏的圆滑:“咳,这个嘛……苏老师,我们剧组充分尊重演员的意愿,一切看你,看你!” 林逸舟立刻把那双饱含期待的奶狗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准苏默。 苏默面无表情,默默端起了当年在偶像练习生当导师时的架子,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胸,下巴微抬,一副爱演不演的模样。 林逸舟叹了口气,“唉,本来还想着能在师傅面前,借着拍戏的名义,光明正大地练练经验呢!现在看来,我这个苦情男二,怕是没有资格拥有吻戏了。“ 苏默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好笑。 她倒是想起来了,男二确实没有吻戏,如今的电视剧,男女主角的吻戏多到离谱,恨不得嘴巴都焊死在对方脸上,有些丧心病狂的剧,更是每集不亲个三五次都对不起观众买的会员。 至于她这种通常意义上的“恶毒女配”,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吻戏。 要么是趁男主昏迷,偷偷亲上去,然后被赶来的女主抓个正着,引发惊天误会。 要么是霸王硬上弓,强吻之后被男主一把推开,再被男主当着女主的面,掐着脖子,眼神冰冷地吐出那句经典台词: “贱人!为了得到我,你真是机关算尽!” 想到这里,苏默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拍了拍林逸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放心,面包会有的,吻戏也会有的。” 番外的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 毕竟只是几场补拍,苏默和林逸舟又都是专业演员,情绪到位,配合默契,几乎都是一条过。 直到最后一场戏。 少年林逸舟外出历练,受了重伤,仙尊苏默端着药碗,坐在床边为他疗伤。 按照剧本,她需要解开他的外袍,为他胸口的伤处上药。 一切准备就绪,摄影机缓缓推近。 “咔!” 导演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默和林逸舟同时回头,看向监视器后的导演,一脸不解。 导演站起身,搓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为了艺术”的兴奋:“那个……苏老师,光解开外袍不够,麻烦……帮林逸舟把里面的亵衣也脱了。” 他指了指镜头:“特写,要给观众看点福利。该露的时候,就得露!” 林逸舟:“……” 不愧是李导!懂行! 苏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身旁的林逸舟耳根瞬间红透。 他一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半推半就地抓着自己的领口,整个身体顺势往床帷上一靠,原本就半敞的领口,此刻更是春光乍泄,隐约能看见线条分明的锁骨。 然后,他仰起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表情,那姿态,活脱脱一副“师傅,我准备好了,快来采补我吧。” 苏默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就他这表情,别说脱亵衣了,她怕是再多看两眼,这画面都要变成付费内容了。 她没好气地把药碗往旁边一搁:“自己脱,还要我帮你?” 林逸舟闻言,身子忽然一扭,非但没自己脱,反而故意将领口扯得更开,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他睁开眼,媚眼如丝地看向导演,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婉转的腔调。 “导演,是这样吗?” 导演的嘴角抽了抽,看着林逸舟“任君采撷”*样,又瞟了眼苏默那快要结冰的脸,只觉得现场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他干咳两声,对着林逸舟挥挥手,含糊道:“感觉,感觉对了就行!你们自己找找感觉!” 周围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憋着笑,肩膀抖如筛糠,摄影师更是悄悄把镜头又往前推了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苏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工作,对方只是一个入戏太深、脑回路清奇的“二百五”。 她端起药碗,坐到床边。 林逸舟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他竟然,有点莫名的紧张。 苏默伸出手,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敞开的衣襟下的皮肤。 林逸舟的身体打了个激灵。 苏默的手指也顿住了。 林逸舟的皮肤很烫,是属于年轻男孩的,滚烫的体温。细腻,紧实,隔着薄薄的皮肤,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擂鼓般地狂跳。 “咚、咚、咚……” 有那么一瞬间,苏默竟有些分不清,这心跳声,究竟是来自他,还是来自她。 她稳了稳心神,指腹沾了些许药膏,动作尽可能专业地在他胸口的“伤处”涂抹。 可越是想保持冷静,指尖的触感就越是清晰。 每一次划过,都像是在他心上,也在自己心上,荡起道道涟漪。 林逸舟自始至终没有睁眼,但他泛红的耳根和紧握的拳头,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壮阔。 他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第35章 我磕的cp是真的 林逸舟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苏默的手指很凉,像一块温润的玉,带着清幽的冷香。 那点凉意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非但没能降温,反而像一滴落入热油的冷水,让他整个人都要炸开。 他不敢睁眼。 他怕自己一睁眼,那份拼命压抑的爱慕和渴望,就会从眼睛里倾泻而出,再也无处遁形。 中脘、天枢、关元........ 她的指尖每落下一寸,他的呼吸就跟着停滞一分。 不能再往下,再往下,要出事。 “咔!过了!” 导演满意的声音终于响起。 苏默像是得了特赦令,闪电般收回手。 林逸舟也猛地睁开眼,像按了弹簧,从床上弹坐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一个低头整理自己根本没乱的衣袖,一个扭头拿起水杯,脖子后仰,喉结滚动着猛灌,谁也不看谁。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暧昧和尴尬。 “那个……” “要不……” 两人竟又一次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对视一眼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你先说。”林逸舟的耳朵还是红的。 “你先说。”苏默拿起剧本,假装在看,眼神却根本没有对焦。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还去吃宵夜吗?” “还去吃宵夜吗?” “吃!我吃!”导演洪亮的声音像平地惊雷,炸开了那团黏腻的空气。 他从监视器后探出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苏老师今天状态这么好,必须得请全组吃顿宵夜庆祝庆祝啊!” 不等苏默开口,林逸舟已经抢着接话:“我请,我请!怎么能让师傅破费!” 他话音刚落,周遭的工作人员立刻跟着起哄。 “哇哦——!” “难得遇到舟哥请客啊!这必须得狠狠宰一顿!” “还得是苏老师面子大!苏老师以后常来探班啊!”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然后就像会传染一样,笑声蔓延开来。 那点尴尬,也在这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善意的哄闹里,烟消云散。 横店的夜晚,比白天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万盛街的小吃摊灯火通明,刚下戏的演员穿着戏服,脸上带着未卸干净的妆,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着烧烤,喝着啤酒,空气里混杂着孜然、辣椒和各种食物的香气。 苏默和林逸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为了避人耳目,两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 “两位想吃点什么?”老板拿着菜单过来。 “师傅,你点。”林逸舟把菜单推了过去。 苏默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苏老师?舟舟?” 两人齐齐抬头,只见陈辉正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而他的身旁,赫然是牵着他手的唐心。 此刻的唐心,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黯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爱意滋养的光彩。 她看着苏默和林逸舟,眼睛亮晶晶的。 “真巧啊。”苏默笑着摘下口罩。 “是啊是啊,太巧了!”唐心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带他来逛逛。这里,还有那边的明清宫苑,都是我以前追你们跑组的时候,经常蹲点的地方,带他来打个卡。” 陈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苏老师,逸舟,昨晚直播的事……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没事,说开了就好。”苏默的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真心替他俩感到高兴。 “我们不打扰你们了!”唐心从包里掏出个小本本,眼睛里全是期待,“就是……能不能再给我签个名?” 苏默笑着接过,龙飞凤舞地签了字。 林逸舟也凑过来,在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林逸舟忍不住感叹:“师傅,你真是活菩萨。” 苏默没说话,低头在菜单上勾了几个菜。 助理小陈的车很快就到了,苏默吃了几串,便起身与众人告辞。 车子缓缓驶离,唐心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一把抱住身旁的陈辉,原地蹦了好几下。 “啊啊啊啊!!!”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几乎要搓出火星,点开“默以成舟”的微信群。 【默舟的小船锚】:姐妹们!!!紧急情报!!!活的!我看到活的了!!! 【默舟的小船锚】:[图片] 唐心附上了一张她刚才偷偷拍下、又飞速精修过的照片。照片里,苏默和林逸舟并肩坐在灯火阑珊处,低头看着菜单,气氛静谧又和谐。 【默舟的小船锚】:他们俩!刚才!就在我面前!一起!吃宵夜!!!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舟舟的睫毛精】: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同框!我直接原地螺旋升天! 【这群不能好好取名字】:等等!姐妹们看苏老师的妆!和直播时候的妆容完全不一样!这个妆更清冷,更仙气! 【kotori】:盲猜一个,苏老师去舟舟的剧里客串了!绝对是! 【这群不能好好取名字】:啊啊啊啊!那剧情是不是可以这么演:女主对舟舟说:“你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像他罢了。”然后舟舟清冷一笑:“好巧,你也是。”镜头一转,直接切入他和苏老师的回忆杀! 【舟舟的睫毛精】:我靠!双替身文学!这个我可太会了!编剧!听到了吗!笔给你!赶紧写! 【默舟的小船锚】:我宣布,我们磕的cp,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超话里聊得热火朝天,一片喜气洋洋。 而苏家别墅里,苏安安躲在被窝里,双眼通红地刷着微博。 自从苏默的名字挂上热搜,她就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硬是刷到了半夜三点半,前半夜用小号当职业黑粉,追着夸苏默的评论一通对骂,结果架不住网友们嘴太毒,梗太多,气得她血压飙升,反而一点都不困了。 手机屏幕的光线,映着她那张阴沉的脸。 忽然,她手指一顿,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退出小号,又重新注册了一个全新的账号,然后点进自己之前发的那条辱骂苏默的评论区,对着自己的小号,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回复。 【今天也要加油鸭】:你懂什么?这恰恰说明苏默老师演技好,演什么像什么。不像某些人,演什么都像是在演自己。你这种为了黑而黑的人,真可悲。 第36章 豪门人物关系真复杂 翌日,苏默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她眼睛都没睁,在床头柜上一通乱摸,抓到手机后才费劲地掀开眼罩。 屏幕的强光瞬间刺得她眼冒金星。 是夏晚晴。 消息列表最顶上就是她的头像,还附赠一个短视频。 她顺手点了播放。 视频的拍摄角度极其刁钻,是从侧后方打过来的光,将她和林逸舟的身影勾勒得暧昧丛生。 镜头里,她正俯身在床前,手臂在林逸舟赤裸的胸膛上有规律地按压,而林逸舟则仰着头,闭着眼,眉头紧锁,表情是三分隐忍七分沉醉。 这他妈拍的是什么玩意儿?! 视频还没播完,夏晚晴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夏夏晚风晴】:坦白从宽,有几块腹肌?手感如何?我看你那小徒弟,表情很到位。 【夏夏晚风晴】:[坏笑.jpg] 苏默脑子嗡的一声,打字的手都在抖。 【默】:??? 【默】:谁拍的!这角度也太阴间了!给他上药呢! 【夏夏晚风晴】:上药?哦~原来这叫上药啊,学到了。 【默】:谁拍的啊? 【夏夏晚风晴】:别问,问就是姐妹在剧组有人,嘻嘻。 苏默:“……”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天灵盖,脸颊臊得发烫。 不信邪地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从这个角度看,她那个给林逸舟抹药的动作,像是在…… 九命! 苏默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连带被子蒙过头顶,在床上滚了两圈。 她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 就在她自闭的时候,被扔到床尾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电话铃声。 “夏晚晴!” 苏默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以为是那家伙追着打电话来调侃呢,气冲冲地爬过去抓起手机,看也不看就划了接听。 “你是不是闲得……” 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带着一丝笑意:“这么大火气?谁又惹我们苏大明星了?” 苏默愣住了。 这声音……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苏寒砚。 苏家的二哥,也是整个苏家唯一把她当“妹妹”看待的人。 她心里的火气瞬间熄了一半,连带着脸上的热度都降了些,清了清嗓子:“二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刚回国,在倒时差。”苏寒砚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昨晚的飞机,想着你现在应该有空。看你最近在热搜上很威风啊。” “威风什么,都是麻烦。”苏默撇撇嘴,想起那段视频,又有点郁闷。 “有空聚一聚?给我接风洗尘?”苏寒砚提议道。 “好啊,”苏默答应得很干脆,“等你安顿好了联系我。” 挂了电话,苏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有些出神。 苏寒砚回来了…… 这苏家,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她摇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点开微博,看看昨晚的热搜发酵成什么样子。 视频千万别传播出去........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餐厅里的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佣人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苏安安顶着一双熊猫眼坐在柳眉身边,精神萎靡地用勺子在碗里画圈,搅得一碗上好的燕窝粥变成了糊糊。 柳眉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这是?昨晚没睡好?” “嗯,房间里有点热,翻来覆去睡不着。” 柳眉立刻吩咐一旁的管家:“去请师傅过来看看,安安房间的恒温系统是不是坏了。” “是。” 坐在主位上的苏振华放下报纸,目光扫过对面安静用餐的众人。 “时宴,苏默直播的事情,你跟她提了吗?” 苏时宴拿餐巾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看不出情绪:“最近公司事多,还没来得及。” “哥,你还替那个白眼狼说话!” 一旁的苏睿想起前几天的憋屈事,气不打一处来,把勺子往碗里一摔,发出“啷当”一声脆响。 “爸你是不知道!那天在天台,她跟那个戏子,一唱一和的,就差指着我们鼻子骂了!” 苏振华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苏时宴不想在父亲面前失了体面,淡淡解释道:“没什么。小睿喝了点酒,说话没分寸。那个主播在网上也是出了名的嘴快。” 苏振华没再追问,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连苏睿都噤了声。 苏振华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 “这件事,你们两个就不用管了。”他语气平淡,却让桌上的气氛又冷了几分,“我让寒砚去处理。他跟苏默关系向来不错,苏默也听他的话。看看能不能,借着她的热度,给家里的产业带些流量。” “二哥回来了?”苏睿一脸惊讶。 苏振华“嗯”了一声,抬腕看了看表:“昨晚的飞机。算算时间,应该快到家了。” 一瞬间,苏时宴整个人都僵住。 父亲要拉拢苏默? 那前几天当着他的面,因为苏默的直播事气急败坏的样子算什么?演戏给他看的? 原来是为了苏寒砚! 父亲还是这么偏心!这是打算踩着他苏时宴的脸,给那个野种铺路? 苏时宴英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垂在桌下的手,指节用力到微微颤抖。 靠在柳眉身边的苏安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敏锐地察觉到苏家兄弟间暗流涌动的气氛,不过,她眼下更在意那个即将出现的威胁。 与苏默走得近? 那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哥,就是她的敌人。 吃完早饭,苏安安便拉着苏睿的袖子,把他拽到花园的角落里。 “三弟,你给我讲讲二哥呗?我这刚回来,怕等会儿见了面,不懂规矩闹出笑话。”她仰着脸,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真诚。 苏睿却摆了摆手,满脸不屑:“不用对他客气!他跟苏默一样,都是野种!” 苏安安张了张嘴,有些讶异:“他……也是领养的?” 苏睿嗤笑一声,像在看一个傻子:“那倒不一样。他是爸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下的私生子。” 苏安安愣住了。 怪不得跟苏默关系好,感情都是一路货色。 苏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听妈和大哥说,当年她带着奶奶从乡过来,开始还担心自己弄丢了你,不知道怎么解释,进门就看到咱爸跟别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妈当时气得就要离婚。” 第37章 豪门家产没那么容易得 “那怎么没离成?”苏安安追问。 “爸跟妈摊牌了,说要是敢离婚,就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要是不离,大哥时宴就还是长子,有继承权,让她自己选。” 苏安安不解:“可离婚不是也能分走一半家产吗?” 苏睿用看土包子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我的傻妹妹,那是普通人。我们家这种,怎么可能让外姓人轻易分走家产?” 见苏安安还是一脸茫然,苏睿一副饱经陷害豪门落魄少爷做派,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苏家所有的股份和资产,全在老爷子一个人手上。咱爸名下干净得很,一分钱都没有。这别墅、豪车,全算公司福利。他每年就象征性领一块钱年薪。你说,怎么分?让咱妈拿走五毛钱吗?” 苏安安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操作? 富人的世界果然刷新她的三观。 她忽然用一种全新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睿,那目光看得苏睿浑身不自在。 “那你呢?” 这个问题像是踩了猫的尾巴,苏睿瞬间炸毛:“我当然是正儿八经的嫡次子!是爸为了弥补妈,才有的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自己都没了底气。 苏安安瞬间就懂了。 原来是个安抚“正室情绪”的“补偿品”。 苏安安垂下眼,掩去眸底的精光。 原来如此。 这个家里真正的掌权者,是那个从未露面的老爷子。 苏振华和柳眉,不过是提线木偶。 大哥是母亲唯一的指望,二哥是父亲偏爱的私生子,而这个三弟……不过是个维系关系的工具。 难怪柳眉对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百般讨好,不过是想多一个巩固地位的筹码。 思及此,她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拨通了一个号码。 “卓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安安小姐,幸不辱命。”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我找人查了苏默个人工作室近两年的账目,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苏安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工作室的账面上,每个季度都有一笔数额不小的运营支出,流向了一个叫‘育苗之家’的慈善基金会。这笔钱,被用来抵扣了工作室相当一部分的应缴税款。” “做慈善?她?”苏安安心里冷笑,苏默那种人会这么好心?“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出在这儿。” 卓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正常的企业捐赠,账目上都会有明确的捐赠协议、受赠方开具的正式收据,以及税务局的备案。” “可她这笔钱,账目做得非常模糊。只有转账记录,没有其他任何支撑材料。从财务角度看,这就像是把钱从左手倒到右手,用一个空壳基金会的名义,给自己虚开了支出,目的就是为了逃税。” 卓哥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查过了,那个育苗之家,就是苏默从小待过的那个福利院改制过来的。这操作,太容易让人联想到监守自盗,利用慈善名义为自己洗钱逃税了。” 苏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逃税。 这两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公众人物来说,足以致命。 一旦被钉上“劣迹艺人”的标签,别说直播了,她苏默这辈子都休想再出现在大众面前。 “卓哥,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发给我。” 她强压着心中狂喜,声音都激动的发颤。 挂了电话,苏安安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苏默,你不是会翻身吗?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从泥潭里爬起来。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濠峰天悦,位于城市cbd顶楼的空中花园餐厅。 vip专属电梯平稳上升,门一开,悠扬的大提琴声伴着清新的花草香气迎面扑来。 整个餐厅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穹顶笼罩,脚下是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餐桌之间以精心设计的绿植与流水景观隔开。 既显得美观,又确保私密性。 苏默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真丝吊带长裙,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 长发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妆容精致,红唇明艳,既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又不失恰到好处的妩媚。 “苏小姐,这边请。” 服务生恭敬地躬身,将她引向了整个餐厅视野最好的一个角落。 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男人头发微长,带着天生的卷度,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嘴唇的弧度天生就带着笑意。 宽松的亚麻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非但不显得邋遢,反而衬得他整个人像是刚从美术馆里走出来的艺术家。 尤其是他将袖子不经意挽起到肘间,露出线条有力的臂膀。 竟然隐约散发出荷尔蒙的麝香。 “看什么呢,不认识了?” 苏寒砚站起身,很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还是我们家小默会穿,这身可比你那些红毯战袍带劲儿多了。” “等很久了?”苏默在他对面坐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 “刚到,知道你不喜欢吵,特意让他们留了这个位置。” 苏默偏头看去,270度的弧形落地窗,脚下是城市灯河。 “还是二哥有情调。” 苏寒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国外待久了,就喜欢找点看得见人间烟火的地方。” 他将一块切好的惠灵顿牛排推到苏默面前,“尝尝,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二哥,你还是老样子。”苏默叉起牛排,浅尝小嘬。 “倒是你,变化不小。” 苏寒砚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看你在网上,都快成人生导师了。怎么,准备转行?” “没办法,被逼的。” 苏默耸耸肩,两人随意地聊着天,从佛罗伦萨的画展,聊到纽约街头的行为艺术。 苏默静静听着。 她知道,苏寒砚看似随性,实则比谁都独立。 当年苏振华闹出私生子的丑闻,柳眉带着老母亲和年幼儿子上门,闹得天翻地覆。 最后,苏寒砚只得被匆匆送往海外,名为求学,实为放逐。 这么多年,他在国外无依无靠,能活成现在这样,已是极不容易。 第38章 陆家的婚没那么好退 “说起来,” 苏默端起酒杯,晃了晃,眼神促狭地看着他,“二哥这么帅,在国外这几年,就没谈个金发碧眼的女朋友?” 苏寒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嗨,别提了。“ “有情况?”苏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苏寒砚刚想说什么,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女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苏默?” 苏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当季最新款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戴着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正踩着高跟鞋。 在一众服务生的注目下,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 陆冉冉,陆氏集团,陆泽远的妹妹,也是陆家宠在心尖的小公主。 陆冉冉走到桌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娇俏但此刻却写满敌意的脸。 她看都未看苏寒砚,直接落在苏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屑。 “苏默,你真的好手段。先是假意自己被妹妹从楼梯口摔倒,再到被苏家赶出家门。如今,更是明目张胆与小白脸私会,真是演都不演了!” 苏寒砚刚要起身的动作一僵,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苏默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全是问号。 她不过是跟自家二哥吃顿饭,怎么就成了“私会小白脸”了? 陆冉冉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心虚,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尖锐: “我真是小看你了。我还以为苏家找回来的那个乡下来的野种已经够有心机了,没想到你的手段更高。怎么,觉得我哥好糊弄,为了搅黄了这门婚事,甚至不惜叛出苏家?” 她抱起双臂,下巴抬扬的快上天:“我告诉你,陆家的婚可没那么好退!你们苏家要是不给我哥一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苏默彻底听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逻辑感人、脑回路清奇的陆家大小姐,脸上写满了无语和费解。 自己明明是来跟二哥叙旧的,就莫名其妙被卷进了苏安安和陆泽远的豪门恩怨里? 这都哪儿跟哪儿的狗血剧情? 她无奈地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 “陆小姐,你误会了。” 她抬眼看向陆冉冉,指了指对面的苏寒砚, “这是我二哥,苏寒砚。我们兄妹俩吃个饭而已。” “二哥?” 陆冉冉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不屑地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寒砚, 然而,当她看清苏寒砚那张俊朗又带着几分忧郁艺术气息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傲慢和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鄙夷的神情。 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什么事情,脱口而出,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噢?你就是那个……私生子!” “私生子” 三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餐厅里轰然炸开。 周围餐桌的食客,无论之前在做什么,此刻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窃窃私语声四起,空气弥漫着股浓浓八卦味道。 苏寒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放在桌上的手悄然握紧。 但很快,他又松开了拳头,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疏离的平静,只是眼底的温和早已消失殆尽。 苏默的眼神也瞬间阴沉下来。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她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双眸冷如寒蝉,直直地射向陆冉冉。 那眼神里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陆冉冉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可她毕竟是陆家大小姐,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她看着苏默冷若冰霜的脸,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苏寒砚,脑子里那根错乱的弦突然就接上了。 她捂住嘴,一双眼睛在苏默和苏寒砚之间来回打量,脸上忽然露出那种恍然大悟又带着一丝变态兴奋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你们苏家真会玩啊!一个假千金,一个私生子……你们两个是在搞........骨科!” “噗——” 苏默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这股怒火掀飞了。 她的人生经历已经够离奇的了,现在居然还要背上一个“骨科”的骂名? 这都是什么阴间的误会! 苏默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才勉强把那句“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给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冉冉,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渣。 “陆冉冉,我再说最后一遍。第一,我不是苏家的女儿,我跟苏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第二,跟你们有婚约的是苏安安,她才是你哥陆泽远的未婚妻。” 为了彻底堵住这个蠢货的嘴,也为了让周围的耳朵们听个明白,苏默掷地有声地补充道: “要是不信,我可以拿出dna检测报告!” 此话一出,陆冉冉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知道苏默是苏家养女,但圈子里的人为了脸面,都默认她是苏家人。 她可以质疑苏默的人品,可以嘲讽苏寒砚的出身,但dna这种东西,是不会骗人。 就在这此时,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男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打破了僵局。 “我信!”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正迈着长腿走过来。 他长相英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是浸入骨子里的矜贵与散漫。 来人正是陆家大少,陆泽远。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那惹是生非的妹妹,径直落在苏默身上,那眼神复杂,炽热,又带着一丝探究。 他缓缓走到桌前,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苏默,声音不大,“我信苏安安是苏家的女儿。” 这句话像是给这场闹剧盖棺定论。 陆冉冉的脸色稍缓,周围看客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玩味。 然而,他话锋一转,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告诉在场众人: “但是,我陆泽远,千金难买我喜欢!苏小姐,只有你这样的,才配得上我!” 第39章 给脸不要脸 陆泽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溅起层层浪花。 周遭众人窃窃私语,彼此交换眼神,一副吃瓜看好戏的模样,望向几人所在的方向。 陆泽远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刻意提高了音量,字字诛心地继续贬低不在场的苏安安: “哼,乡下来的野丫头,也能跟苏大明星比?论长相,论学历,论眼界,她哪里能跟你比?”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拉近与苏默的距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苏小姐,你才是我陆泽远命中注定的女人。” 餐厅的角落,一盆巨大的散尾葵后面,苏安安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是她刚刚偷拍的苏默与苏寒砚“亲密”共餐的照片。 她本来是跟着苏寒砚出来的,想看看这个所谓的“二哥”到底是什么货色,没想到却撞见了这样一出“好戏”。 陆泽远对她的贬低,对苏默的追捧。 一字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脸上。 乡下来的野丫头? 苏大明星? 她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撕烂陆泽远的嘴,再抓花苏默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苏默! 然而,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苏默,脸上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慌或窃喜。 她甚至没有去看步步紧逼的陆泽远,而是侧过头,对脸色已经冷到极点的苏寒砚安抚地笑了笑。 她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陆泽远,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大少爷真是太抬举我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您这么说,我差点以为自己拿的是什么大女主剧本,马上就要上演一出‘霸道总裁为我退婚’的戏码。” 这番话四两拨千斤,既没有正面回应,又巧妙地将陆泽远刚刚“表白”,归结为一场戏剧化的玩笑。 不等陆泽远反应,苏默话锋一转,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从陆泽远的额头,滑到鼻梁,再到下巴。 “不过呢,我最近跟一位大师学了点看面相的小把戏。” 她煞有其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周围竖起的耳朵里, “观陆大少爷的面相,天庭饱满,本是富贵之相,只可惜……” 她故意顿了顿,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可惜你印堂发黑,眉间有煞,最近财运波动得厉害,恐怕……有破财之灾” 陆泽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苏默却像是没看见,继续用那种神神叨叨的语气提醒道: “尤其是,要远离一切跟‘赌城’相关的场所,那里煞气重,与你命格相冲。否则,怕是要折戟沉沙,倾家荡产。” 一语双关。 既点出了他隐性赌徒的本性,又用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警告他别再来招惹自己。 陆泽远瞳孔地震,带着被人戳破丑事的尴尬与心慌。 他在赌城输钱的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核心的狐朋狗友,根本没人知道。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恼怒,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 “苏小姐真会说笑。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不客气。” 苏默懒得再搭理他,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拉起苏寒砚的手腕,“二哥,我们走。” “给你添麻烦了。”苏寒砚低声道歉,语气里满是歉疚。 “跟你没关系。” 苏默摇了摇头,“你不认识他们,就算出头,也帮不上什么忙。” 看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陆泽远英俊的面孔瞬间扭曲,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戏子,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给脸不要脸,敢当众点我!” 一旁的陆冉冉看着自家大哥的脸色,又想起刚刚的苏默的话,若有所思。 而角落里的苏安安,看着手机里卓哥刚刚发来的短信,脸上露出一抹淬了毒的冷笑。 苏默,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餐厅的另一端,视野绝佳的包厢内。 傅晔霆放下手中的刀叉,深邃的目光落在苏默消失的方向。 他当然知道陆泽远那点破事,前段时间,陆家的小子在赌城输了个底朝天,现在正到处找钱填窟窿。 这事极为隐蔽,苏默是怎么知道的?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玄学? 还是巧合? 他的目光又转向苏寒砚,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平静。 “去查一下,苏寒砚。” 傅晔霆收回目光,对身旁的管家低声吩咐,“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先生。” * 苏家别墅,苏安安刚刚回到家就一脚踢掉高跟鞋,狠狠摔上门。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泽远那副轻蔑的嘴脸,和苏默云淡风轻的样子。 乡下来的野丫头? 她配不上,苏默配得上? 苏默拥有的这一切,难道不应该都属于她的吗? 她抓起手机,没有丝毫停留,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卓哥。 “东西呢?!” 电话一接通,她便尖声质问,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怨毒。 “安安小姐,早就给您备好了。” 卓哥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谄媚,“刚刚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过目。保证每一张图,每一个字,都够苏默喝一壶的。”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里面是一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财务报告。 每一笔从苏默工作室流向“育苗之家”的转账记录都被标红,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而另一边,对应的捐赠协议、税务备案、正式收据那一栏,却是刺眼的空白。 卓哥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份分析报告,用词极具煽动性: 【以慈善为名,行逃税之实,利用福利院作掩护,涉嫌洗钱,将粉丝的爱心与支持中饱私囊……】 每一个字,都足以将苏默钉在耻辱柱上。 苏安安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条新闻被引爆后,全网哗然的景象。 那些曾经追捧苏默的粉丝,会如何反噬她,骂她“伪善”、“毒瘤”。 官媒会如何点名批评,将她列为“劣迹艺人”。 她会被各大品牌解约,被剧组除名,被行业彻底封杀。 到那时,苏默会跪在地上,哭着求她放过。 而她,会像今天陆泽远羞辱自己一样,把那些话,加倍奉还! “苏默,这才只是开始。” 第40章 反派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凌晨,互联网的狂欢与审判,从不需要预告。 一篇名为《揭秘情感导师苏默背后: 以慈善为名,行逃税之实的伪善画皮》的文章,在几个头部营销号同步引爆。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附上了数张经过“专业”处理的财务流水截图,每一笔都清晰指向苏默利用自己长大的福利院“育苗之家”,成立空壳基金,将粉丝打赏与个人收入伪装成慈善捐款,进行洗钱和巨额逃税。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 #苏默逃税# #苏默伪善# #育苗之家# 三个血红的词条,次日一早,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直接屠榜,霸占了热搜前三。 舆论的洪流瞬间转向。 前一天还在为“铿锵玫瑰”摇旗呐喊的网友,此刻化身正义的讨伐者,辱骂声铺天盖地。 “吐了,刚粉上就塌房,什么情感导师,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利用福利院洗钱?连自己长大的地方都不放过,这女人心是黑的吧!” “怪不得能翻红,原来是钱给到位了,恶心!” “我昨天还给她打赏了五百块,能退钱吗?我的钱是让她拿去逃税的吗?!” 一大早,苏默就被杨姐的电话吵醒,杨姐简单讲述了昨天黑料的事情。 “我的祖宗!这次舆论压力很大,感觉对方有备而来。《爱在缘计划》节目组也顶不住压力,说可能要……要换掉你!” 苏默:“杨姐,先联系爆料人,我苏默愿意出双倍价格,只要他能反水。” 杨姐一愣,随即一拍大腿,亏她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竟然不如自家艺人脑子灵光。 这种娱乐狗仔就是两头吃的墙头草,哪边给的钱多,就哪边倒。 “好嘞!我这就去办。” 杨姐挂断电话。 苏默靠在沙发上,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指尖在平板上滑动,一目十行地看着那些漏洞百出的“证据”,眼神里甚至找不出一丝波澜。 她先是拨通了赵妈的电话。 “赵妈,是我。网上的事您别看,也别慌,更不要接受任何人的采访。相信我,一切有我。” 她的声音沉稳,瞬间安抚电话那头焦急的情绪。 挂断电话,苏寒砚的视频请求立刻弹了出来。 屏幕那头的他脸色铁青,背景似乎是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 “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准备了,马上把热搜压下去!这帮人太无法无天了!” “不用,二哥。” 苏默阻止了他,“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她抬眼,眸光清亮,带着一丝冷意,“我要让那个蠢货,自己跳进我挖好的坑里。” 与此同时,傅氏庄园。 助理正向傅晔霆汇报着网络上的最新动向。 傅晔霆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粗制滥造的财务指控,又联想到前晚苏默那句“印堂发黑,有破财之灾”,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那份指控在他眼里,倒像个笑话。 “看着,别插手。”他淡淡吩咐。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苏默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录音。 “苏默,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安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病态的、急于炫耀的快感。 “被全网唾骂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不是很高高在上吗?你不是所有人都帮你吗?现在呢?” 苏默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苏安安得不到回应,愈发得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告诉你,这才只是个开始!你抢走我的一切,我都会让你加倍还回来!你以为卓哥是吃素的?只要钱到位,他什么料都能给你造出来!我要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她发泄般地吼完,似乎在等待苏默的崩溃与求饶。 然而,苏默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安安所有的虚张声势。 “就这点手段?” 她的语气冰冷,“苏安安,你比我想的,还要蠢。”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电话那头气到失控的尖叫。 苏默看着手机,不屑地撇了撇嘴。 蠢货,还没等她查,自己就把底裤都掀了。 果然,短剧看多了,科兴三针的副作用要发作了。 在全网的谩骂和质疑声中,苏默的微博更新了。 @苏默v:【感谢关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今晚八点,直播间见。】 晚上八点,苏默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历史新高。 黑压压的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几乎全是辱骂和质问,快到看不清字。 “滚出来!骗子!” “今天不把账说清楚,你就别想下播!” “退钱!把我们打赏的钱还回来!” 苏默准时出现在镜头前。 她化着淡妆,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狼狈。 “我知道大家想看什么。” 她开门见山,“在解释之前,我想先请一位朋友。” 屏幕分屏,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出现在直播间。 弹幕有片刻的凝滞。 “卧槽,这不是李氏集团的法务总监李明轩吗?上次那个百亿并购案的发布会我见过他!” “李氏集团?哪个李氏?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这排面……事情好像不简单。” “见过发律师函的,没见过带上律师与网友对线的!” 律师似乎自带威严滤镜,李明轩的出现,让刚刚还在叫嚣的人一下安静起来。 苏默将网上的那些“证据”截图,一一投屏展示。 “我们先看这张转账记录,” 她的手指点在截图上, “伪造得很专业,但忽略了一个细节。我们工作室对公-账户的开户行是建行,而这张凭证的模板,是工行的。辛苦他们了,p图还分银行。外行人看不出,但银行和税务系统,一眼就能识破。” 她又指向另一份文件: “还有这份所谓的‘内部账目’,右下角这个财务章,字体、间距都模仿得很像,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工作室从去年开始,为了防伪,所有的公章都植入了防伪芯片,在特定光线下会显示水印。而这份文件,显然没有。” 李明轩适时接话,声音沉稳: “苏小姐说得没错。从法律角度讲,这些在网络上流传的所谓‘证据’,不仅是低劣的伪造品,其传播行为已经构成了恶性诽谤罪。而伪造金融票证,根据我国刑法,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 弹幕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我靠,技术流打假?” “这么说,苏默是被陷害的?” “等一下,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接下来,请大家听一段录音。” 苏默放出了她与苏安安的通话录音。 第41章 将问题摆在台面上 苏安安那尖利又得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我告诉你,这才只是个开始!……你以为卓哥是吃素的?只要钱到位,他什么料都能给你造出来!……”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弹幕彻底爆炸。 “卧槽!!!是苏安安???” “我的妈呀!亲妹妹搞姐姐?这是什么豪门狗血剧!” “只要钱到位,什么料都能造,这个卓哥是谁?赶紧抓起来!” 紧接着,苏默视频连线了福利院的赵妈妈。 镜头里,头发花白的赵妈妈有些紧张,但还是按照苏默的嘱咐,将一沓沓文件在镜头前清晰地展示出来。 “这是小默工作室每一笔捐款的协议,这是银行的回单,这是民政和税务部门的备案文件,每一笔钱,都用在了孩子们的伙食、教育和医疗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赵妈妈说着,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网上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污蔑一个好孩子。哦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前几天,是有一个自称是小默妹妹的女孩来过我们这,鬼鬼祟祟的,想套我的话,还想骗我签一些空白文件,幸好我留了个心眼。这是我们院门口的监控,你们看。” 苏默将那段监控录像投放在公屏上。 画面里,苏安安戴着帽子和口罩,做贼似的在福利院门口探头探脑,那副心虚的样子,和她电话里嚣张的嘴脸形成了既滑稽又讽刺的对比。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反转,变成了对苏安安和那个“卓哥”的声讨大会。 苏默看着镜头,神色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千钧之力。 “诽谤的证据,我有。伪造公章和金融票证的证据,我有。主谋的录音,我也有。”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屏幕,仿佛在看着某个人。 “苏安安,卓哥,现在,轮到你们了。” 挂断直播,网络上已经吵翻天。 娱乐圈+豪门恩怨+真假千金的故事从来不缺吃瓜群众。 苏默的直播反击,将话题度直接拉满! #苏安安诬陷# #卓哥是谁# #苏默录音# #豪门狗血剧亲妹妹造谣姐姐逃税# 四个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血洗了微博热搜榜,后面跟着一串深红色的“爆”字。 苏安安那句“只要钱到位,他什么料都能给你造出来”被网友们做成了鬼畜视频和表情包,光速传遍全网。 卓哥,一个还没露面就已经社会性死亡的男人,荣升年度金句王。 苏安安昔日清纯善良的“国民妹妹”人设,一夜之间,碎得比饺子馅还彻底。 她的微博评论区,成了大型唾骂现场。 “以前还觉得她楚楚可怜,现在看,纯纯白莲花啊!自己走丢了怪养女?什么强盗逻辑?” “笑死,我宣布卓哥是我的互联网嘴替,以后跟人吵架就用这句:你以为我是吃素的?” “楼上的,格局小了,得说:只要钱到位,我什么都能给你造出来!” “心疼苏默,这是养了个什么白眼狼妹妹,简直是现实版农夫与蛇。” 苏默关掉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屏幕上跳出李明轩发来的消息。 【李明轩】:苏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 【李明轩】:另外,在帮你核查账目时,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你工作室成立初期,有几笔流向“育苗之家”的款项,并非直接从你工作室账户转出,而是先通过苏氏集团的海外账户走了一圈。 苏默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住。 【李明轩】:这操作很隐蔽,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但绕不过我们这边的数据模型。对方的手法很高明,不像是普通财务能做出来的。这背后,可能不只是你妹妹那么简单,小心一些。 苏默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工作室刚成立时,苏振华曾好心地派了集团两位资深财务过来,帮她处理初期的账目和税务规划,说是怕她年轻没经验,被人坑了。 原来,坑她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他。 苏默走到卧室,从床头柜最下面一层保险柜最底层取出一个加密硬盘。 连接电脑,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后,里面是她工作室成立以来所有的原始账目备份。 她从不完全相信任何人,这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底牌。 她迅速调出初期的几笔大额捐赠流水,果然,在资金来源的备注栏里,找到了与李明轩所说吻合的、一串极其隐蔽的海外账户代码。 父亲的好心,从不是好心。 那几笔钱,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捐赠,而是借着她和福利院的名义,在洗一笔见不得光的钱。 而苏安安这次的“诬陷”,不过是被人当枪使,差点就引爆了这颗真正的炸弹。 苏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神冷得像冰。 她将关键页面的截图,再次加密,存进了手机。 与此同时,她的粉丝和cp粉们,正经历着一场从地狱到天堂的狂欢。 “默以成舟”的cp粉群里,打了鸡血的粉丝们自发成立了“默舟护卫舰反黑组”,战斗力爆表。 【舟舟的睫毛精】:姐妹们!不能让小黑子们抨击我们苏老师。我把苏安安前段时间加综艺的片段扒出来了,八倍镜慢放!看她给流浪狗喂食那段,嘴上说心疼,手缩得比谁都快,狗粮撒了一地,眼神里全是嫌弃![视频链接] 【这群不能好好取名字】:我靠!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默舟的小船锚】:还有这个!她说自己从小喜欢小动物,结果在一个快问快答里,连猫和狗有几根脚趾都答错!虚伪! 【kotori】:我已经把所有证据打包,正在全网扩散!让路人看看,什么叫专业级别的作秀! 舆论的洪流,裹挟着无数被深挖出来的“证据”,将苏安安曾经过往都扒了出来。 很快,风向开始从苏安安个人,转向了她背后的整个苏家。 “育苗之家”一位匿名的前工作人员,在网上发布了一篇长文,详细讲述了苏默从小在福利院的往事。 她如何像个小大人一样,把为数不多的零食分给更小的弟弟妹妹; 如何用自己比赛得来的第一笔奖金,给全院的孩子换了新书包; 以及成名后,如何低调地一次次探望,捐款捐物。 文章的最后,附上了一张张从未曝光过的照片。 照片里,少女时期的苏默,素着一张脸,笑容干净,正蹲在地上,耐心地给一个哭鼻子的小男孩擦眼泪。 第42章 狗咬狗 这张照片,与苏安安在镜头前精心营造的“善良”,形成了最讽刺、也最鲜明的对比。 “破防了……这才是真正的善良。” “我他妈要哭了,之前骂过苏默,我对不起她!我这就去苏安安微博底下骂回来!” “突然就想通了,苏安安自己走丢的,跟苏默有什么关系?她不怪自己爹妈看管不力,跑去怨恨一个被收养的养女?这是什么脑回路?说白了就是嫉妒!” “对啊!苏默被苏家收养,又不是她自己求来的!她也是受害者好吗!” “楼上终于有正常人了!朋友们,我刚去苏氏集团的官抖逛了一圈,想问问他们家大小姐的脑子是不是也被捐出去了,结果发现评论区关了!笑死,绝对是心虚!” 网络上的怒火,开始精准地对准苏氏集团。 次日,股市开盘。 苏氏集团的股票,毫无意外地,开盘即死死封在跌停板上,一片刺眼的绿色。 恐慌情绪迅速蔓延,无数中小股东疯狂抛售,却根本找不到买家接盘。 短短一个上午,苏氏集团的市值,凭空蒸发了数十亿。 苏氏集团顶楼,紧急股东会议。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苏振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地看着投影幕布上那根断崖式下跌的k线,捏着钢笔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苏董!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股东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我们苏氏是做实业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这种豪门丑闻上财经新闻了?!” “老张说得对!” 另一个股东跟着附和,“现在银行那边已经打电话来问了!我们下个季度的贷款,很可能会受到影响!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必须立刻想办法平息舆论!马上让那个苏安安出来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我看,应该立刻召开董事会,重新评估一下某些人的继承资格!” “对!我同意!” 一句“重新评估继承资格”,狠狠扎进苏振华的心里。 他这些年矜矜业业,就是想有一天从老爷子手里拿到股权。 他猛地抬头,目光冷冽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可看到的,却是一张张写满了愤怒与质疑的脸。 他一生最重脸面与权威,此刻却被一群他素来看不上眼的股东,当众指着鼻子教训。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那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女儿。 苏振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 苏家别墅。 苏振华带着一身寒气冲进家门,一眼就看到客厅里,苏安安正趴在沙发上哭哭啼啼,柳眉和苏睿一左一右地围着,一个轻抚后背,一个递着纸巾,全然不顾外面已经翻了天。 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像一桶汽油浇在苏振华的怒火上。 他面色阴鸷地走上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响起。 苏安安被这巨大的力道扇得整个人从沙发上摔到地毯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懵了,柳眉和苏睿也懵了。 “逆女!” 苏振华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苏安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非要把苏家折腾得不得安宁,是要把整个苏家都毁在你手里吗?!” 柳眉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扑过去,心疼地将苏安安护在怀里,苏睿也连忙扶起妹妹。 “苏振华!你疯了!你怎么能打安安?!” 柳眉带着哭腔,抬头怒视着丈夫,“她也是为了苏家好,只是……只是太心急了,才会听信那个卓哥的鬼话!” 苏睿也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附和:“就是啊爸!这也不能全怪安安!苏默本来就不是我们苏家人,她霸占了我们家的资源这么多年,安安心里不平衡也正常!” “正常?” 苏振华被这对母子倒打一耙的逻辑气笑了, “我能不打她?!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这个当妈的,当年自己不小心把安安弄丢,我会带着你跑遍福利院找她吗?!会收养一个外人苏默,给她那么多年的宠爱和资源吗?!” 一句话彻底撕开陈年的伤疤,也精准地戳中了柳眉心底最深的痛处。 她和苏安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被当众揭短,柳眉的脸面也挂不住,恼羞成怒之下,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苏振华的鼻子反唇相讥: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是安慰我吗?!你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好事,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当年闹出私生子苏寒砚那事儿,你还不是为了弥补我,才有了苏睿,又生生把苏默那个小贱人塞到我眼皮子底下恶心我!” “私生子”三个字一出,苏振华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气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辩驳,只能冷笑一声,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姿态: “可笑!宗老还生了七个葫芦娃呢,我有个苏寒砚,怎么了?!他不是苏家人?!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一码归一码!现在说的是安安把苏家搞得鸡飞狗跳!是不是你弄丢了安安?!别想给我转移话题!” 眼看一场家庭大战即将演变成菜市场骂街,一直沉默的苏时宴从楼上走了下来。 “爸,妈,都少说两句。”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吵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是如何平息舆论,止住股票的跌势。再这样下去,苏氏集团就完了!” 苏时宴的话像一盆冷水,总算让苏振华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狠狠地指着缩在柳眉身后的苏安安,阴鸷地警告: “好!今天听时宴的!等这事儿过去了,我再来收拾你们!都给我安分点,再惹出什么乱子,别怪我不念旧情!” 柳眉和苏安安吓得瑟缩了一下,噤若寒蝉。 客厅里陷入死寂,苏振华烦躁地来回踱步。 思来想去,他悲哀地发现,此刻能把苏家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竟然只有那个被他亲手抛弃的“假千金”。 他掏出手机,手指甚至有些颤抖,找到那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暴戾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嘴脸,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默默啊,是爸爸……最近在忙什么?网上的事情爸都看到了,你受委屈了……” 第43章 熹妃回宫 电话那头,苏默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听到苏振华这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关心,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什么时候有空,回家来吃个饭?我和你妈都很想你,有些话,想跟你好好聊聊。” 苏默的目光落在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上,眼神平静无波。 她知道,苏家这是走投无路,来求她了。 “好啊。”她轻声应道,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挂断电话,她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助理小陈说:“去苏家。” “喳~小的,这就为娘娘摆架!” 小陈在一旁戏精上身,不等苏默回答,屁颠颠跑下楼开车。 车子驶入夜色,小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哼! 钮祜禄*默,回宫,统统闪开! 苏家别墅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通报,没有多余的声响,苏默就那样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她一身蕾丝纺纱t恤和水洗蓝的牛仔裤,二八分大波浪,配上烈焰红唇。 气场拉满! 当她踏入大厅时,满屋子的狼狈。 客厅里,苏振华脸色铁青,苏时宴眉心紧锁,柳眉双眼通红,地上还坐着半边脸高高肿起的苏安安,和刚被扶起来、一脸不忿的苏睿。 苏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苏安安那张混合着怨毒与惊恐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家伙,这是刚刚干完架? “默默,你来了!” 苏振华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堆起满脸的褶子,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快步迎上前,试图摆出慈父的姿态, “快坐,快坐!爸让人给你炖了燕窝,路上累不累?” 苏默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通透,太冷冽,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苏振华此刻所有的虚伪、算计与不堪。 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尴尬地搓了搓手。 最终,他还是憋不住了,干咳一声,终于开门见山: “默默啊,你看,现在苏家的股票……网上那些事,闹得太不像话了。” “你能不能……发个声明,或者,开个直播解释一下,就说这一切都是安安年纪小,不懂事,是她个人的行为,和苏家……和苏氏集团没有关系?” “你帮爸爸这一次,帮苏家渡过这个难关,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苏安安看着之前对自己趾高气昂,如今换了一副低三下四的嘴脸。 原本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挨了巴掌,到头来还要这个贱人来“施舍”? 还要让她来背所有的锅? 嫉妒与不甘烧毁了她最后一丝理智,苏安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默尖声叫道: “解释什么?!凭什么让她解释?!我说的哪句是假的?她就是个养女!她敢说她没利用福利院逃税吗?!我不过是揭露真相,凭什么要我来背锅!” 苏安安的叫嚣,同时也激怒苏默的怒火。 她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寒光一闪。 “陆冉冉说得没错,” 苏默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在外面那十几年把脑浆也弄丢了?” 她一步步走向苏安安,“我早就警告过你,没事别惹我。如今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我面前演!” 苏安安吓的连连后退。 直到被挤到沙发角落里。 苏默停在苏安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除了会泼脏水,还会做什么?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把我搞臭了,陆泽远就会多看你一眼吧?” 她凑近苏安安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少看点短剧,容易降智!” “你胡说!”苏安安被戳中最痛处,崩溃地尖叫。 “你这个假千金!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旁边的苏睿见妹妹被欺负,公子哥的脾气又上来了,梗着脖子冲上前,伸手就想指着苏默的鼻子骂, “我妈说了,你就是个……” 他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苏默甚至没看他,一个迅疾利落的转身,左手扣住他伸来的手腕,右肩顺势向下一沉,一个干净漂亮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苏睿杀猪般的嚎叫,他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痛得蜷缩成一团虾米,半天爬不起来。 满室皆惊。 苏默看都没看地上的苏睿一眼,只是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客厅: “就你这点智商,活该被人当枪使。妈说什么?说你蠢得可怜?还是说你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替人数钱?” “你!你这个逆女!你竟然敢动手!” 柳眉见小儿子被摔,女儿被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默,嘴唇都在哆嗦,“我们苏家真是白养你了!你这个白眼狼!” “白养?” 苏默缓缓转身,目光死死盯着柳眉,一步步向她逼近。 “柳眉女士,你扪心自问,苏家养我这么多年,给我锦衣玉食,到底是把我当成一个女儿,还是当成一块遮羞布,用来掩盖你丈夫在外面搞出私生子的丑闻,安抚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柳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对我积怨已久,对苏安安百般偏爱,无非是觉得我抢了你儿子的宠,占了你女儿的位。” “从来都只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现在没用了,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扔掉,撇清关系?你这副嘴脸,也配在我面前提养育之恩?你算哪门子的好母亲?!” 苏默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家人的心上。 苏振华脸色铁青,苏时宴满眼震惊,苏睿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柳眉更是气得摇摇欲坠。 “一个假千金,偏心的母亲,愚蠢的弟,放逐在外的私生子,再加上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亲妹妹……” 苏默环视一周,嗤笑一声,“呵,苏家,可真是家和万事啊!你们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看我们苏家的笑话!” 最后,她冰冷的目光落回到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的苏振华身上。 “想让我帮你们平息舆论?可以。” 第44章 休战 苏振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的条件很简单。” 苏默的声音掷地有声, “第一,从今天起,我苏默与苏家,再无任何法律与情感上的瓜葛。我的名字,不许再与苏家的任何人和事牵扯在一起。” “第二,我的事业,我的未来,苏家不许再以任何形式插手分毫。” “第三,那个卓哥,以及所有参与伪造证据、诽谤我的人,苏家必须把他们一个不落地交出来,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做不到,苏家就准备好接受破产的命运吧。别怀疑,我手里还没放出来的证据,足以让苏氏的股价再来十个跌停板,大不了我不当这明星,大家同归于尽,让苏家,彻底成为全城的笑柄!” 苏振华的脸,在青白之间剧烈变幻,心虚的他,似乎猜到了苏默手中有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别墅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暗纹唐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拄着一根光亮的黑色龙头拐杖,在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客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瞬间哑火。 连空气都凝固了。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老者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 苏振华看到来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冷汗直冒,连忙弓着腰迎上去: “爸!您……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被称作“爸”的老者,苏家的定海神针,苏国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自己儿子。 “再不来,苏家的脸面,都被你们这群东西丢尽了!” 他冷哼一声,目光穿过所有人,最终落到苏默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既有审视,又有几分难以捉摸的赞许。 “小默,你受委屈了。” 老爷子话说平淡,却定了基调,苏振华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晚老爷子是要站在苏默这边了。 苏默抬眼,直视着这位一手缔造了苏家商业帝国的“老狐狸”。 她知道,这句“委屈”,不是安慰,而是谈判的开场白。 她不卑不亢,声音清冷,“我今天来,不是来听谁说委屈的。我的条件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 她一字一顿,当着苏国强的面,将自己的诉求再次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苏国强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开始打起感情牌。 “小默啊,毕竟是一家人。苏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这份情,说断就断,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你?你如今是公众人物,人言可畏。一个连养育之恩都不念的标签,对你没好处。” 苏默心中冷笑。 果然,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反驳这套虚伪的道德绑架时,苏国强却不紧不慢地从唐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地划了几下。 屏幕亮起,他将手机转向苏默。 那是一个正在进行的视频通话。 画面里,福利院的赵妈妈正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慈祥。 而在她对面,一个同样头发花白、气质温婉的老太太,正拉着赵妈妈的手,两人相谈甚欢。 那个老太太,是苏默在这个家里,唯一有过温情记忆的人——苏国强的妻子,苏振华的母亲,林玉芬。 苏默习惯叫她,奶奶。 这无声的画面,瞬间扼住了苏默的喉咙。 她脸上的从容与冷漠在那一刻出现了裂痕,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老狐狸! 他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话,就亮出了她最柔软的软肋。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不仅知道她的一切,还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她最在乎、最想保护的人。 苏默放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一股夹杂着愤怒与无力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明白,今天的这场仗,她赢不了。 至少,不能用同归于尽的方式赢。 看着苏默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挣扎,苏国强知道,他已经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收起手机,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样吧。家,不能散。脸,也不能不要。” 他看向苏默,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下达命令。 “你,发个声明,就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是安安不懂事,被外人利用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原谅她了。” “然后,过几天,是你奶奶七十三岁的寿宴。你必须到场。我要让整个c市的人都看看,我们苏家,好着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苏安安和柳眉,眼神一冷。 “至于那个卓哥,还有安安,我会处理,给你一个交代。从今往后,你的事业,苏家不会再插手。但你,也必须给苏家留一个念想,不能把关系彻底斩断。”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给了台阶,也划下了红线。 苏振华听得连连点头,如释重负。 苏时宴也暗自松了口气,父亲和妹妹捅出的篓子,总算是有办法弥补。 柳眉和苏安安则满心不甘,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苏默,却在苏国强如山的威压下,一个字也不敢说。 苏睿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当着背景板,没人理会。 “寿宴就在下周三。” 苏国强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转向苏振华,语气不容置喙,“给你二弟振霖,还有嫁出去的妹妹振玉,都打电话,让他们务必到场。一家人,该聚一聚了。” 处理完一切,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蜷缩的苏睿,眉头一皱:“不成器的东西,还嫌不够丢人?扶起来!” 苏默平静地收回目光,看着这满屋子的荒唐闹剧,心中再无波澜。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她知道,这不叫妥协,这叫休战。 第45章 洗牌与反转 第二天上午,苏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准时在九点半股市开盘前,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重磅公告。 公告不长,却字字千钧。 它首先以集团名义,对“苏安安女士的个人不当言行”表示强烈谴责。 称其行为严重损害了集团声誉,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即日起,将暂停其在苏家旗下所有公司的一切职务,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紧接着,公告话锋一转,隐晦地提及“某位涉嫌伪造金融票证、恶意诽谤他人的社会人员,已被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公告里没点名,但全网都知道,这位“社会人员”,姓卓。 “卓哥”二字,在一夜之间取代了苏安安,成了新的网络热词。 网友们化身福尔摩斯,顺藤摸瓜。 很快就有人爆料,说这个卓哥是业内有名的“黑料贩子”,专门接活儿泼脏水,而他背后的上家,似乎也牵扯了更多利益链条。 只能说娱乐圈的水很深。 最后,也是最精妙的一笔,公告用大段篇幅“澄清”了苏默与苏家的关系。 称苏默虽非苏家亲生,但自幼被苏家视若己出。 多年来,苏默小姐低调投身公益,其创立的“育苗之家”基金会账目清晰。 所有善款均落到实处,苏氏集团对此深感骄傲。 最后: 苏氏集团在此郑重承诺,将对内部管理进行全面审查,感谢社会各界的监督。 一份公告,一石三鸟。 既把苏安安这颗废棋干脆利落地切割出去,又借苏默的正面形象为苏家紧急止损,顺便还把锅甩给了“别有用心的外部人员”。 将一场豪门内斗,粉饰成了“家族不幸,遇人不淑”的公关范本。 “苏家这公关,我愿称之为绝绝子,前一秒还在icu,后一秒直接咏春上身打十个。” “出手了,出手了。苏家开始挽尊了!” 网络上网友聊得热火朝天。 而,傅氏庄园。 傅晔霆指尖轻点,关掉了手机上的新闻页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家这只老狐狸,出手果然又快又狠。 “苏寒砚的资料。”他头也不抬地吩咐。 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先生,查清楚了。苏寒砚明面上的身份是国际知名的装置艺术家,但他在海外,拥有一个极其庞大的艺术品投资与拍卖网络,资金流水巨大。”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发现,他跟一个名为暗潮的国际地下艺术品交易组织,有非常隐秘的关联。” “暗潮?”傅晔霆的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这个组织,他有所耳闻,行事诡秘,专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一个被苏家“放逐”海外的私生子,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背景。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卓哥。” 傅晔霆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我要知道,苏安安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让他敢动苏默。还有,只要钱到位,什么料都能造,这句话背后,还藏着些什么。” “是,先生。” 一切都正如苏国强所料,公告一出,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股市开盘,苏氏集团的股票在短暂的下探后,竟奇迹般地止跌回升。 虽然元气大伤,但那片刺眼的绿色总算消失了。 恐慌情绪得到遏制,外界对苏家这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能力,无不刮目相看。 然而,集团内部的地震,才刚刚开始。 苏氏集团顶楼的董事局会议室,苏国强时隔多年亲临现场。 老爷子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以雷霆手段宣布: “振华最近操劳过度,身体不适,即日起,由振霖暂代集团董事长一职,处理公司日常事务。” 苏振华的二弟,苏时宴的二叔,苏振霖,一个常年被他压制、看似温和谦逊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苏振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可迎上老爷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苏振霖表面上推辞了几句,眼神深处却藏不住得意的精光。 他看向自己的侄子苏时宴,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错。 一股无形的硝烟,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权力的游戏,已经悄然洗牌。 苏振华看着这一幕,气血翻涌,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知道,他被架空了。 因为一个愚蠢的女儿,他丢掉了半生经营的权柄。 * 苏家别墅里,气氛同样压抑。 被禁足的苏安安在房间里砸光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哭闹着自己被当成了弃子。 柳眉守在门外,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无能为力。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家里,她和她的孩子们,不过是老爷子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苏睿缩在沙发角落,一边小声抱怨着苏默害得家里鸡犬不宁,一边又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只是看向苏默照片的眼神,怨恨更深。 而此时,苏默正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苏氏集团的公告,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苏国强的权宜之计。 苏安安不过是推出来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而公告里那句“视若己出”,更是高明。 它没有彻底撇清关系,反而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定义。 一扇随时可以反悔的后门。 今天可以说你是我们骄傲的家人,明天,就能用“养育之恩”这把刀,再次架在你的脖子上。 苏默顺手转发公告后,便关掉手机,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苏默看了一眼,以为是杨姐报喜的电话,没想到,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眉头皱了起来,电话接通。 传来白俪俪试探又紧张的声音, “苏……苏小姐,您好,是我,白俪俪。”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看到新闻了……您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合作……还能还作数吗?” 苏默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白小姐。”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当然作数。” “咱们下期《爱在缘计划》见!” 第46章 《爱在缘计划》二期上线 《爱在缘计划》第二期节目,在万众期待中准时上线。 弹幕和评论区几乎被清一色的问题淹没。 “苏默的镜头还在吗?” “赌一包辣条,剪辑师不敢给苏默正脸!” “前排出售瓜子,坐等互联网判官在线断案。” 节目正式开场,主持人沈韬和侯佩涔站在华丽的演播厅中央。 “欢迎大家回到我们《爱在缘计划》!” 沈韬的声音热情洋溢。 开篇vcr,就是一段精心编排的“神仙眷侣”蒙太奇。 地中海的蔚蓝海岸边,沈文斌在微凉的海风中,体贴地为白俪俪披上自己的外套; 复古餐厅的烛光下,他细心地为她切好牛排,言语间处处是“我太太不习惯吃太生的”的宠溺。 画面唯美得像青春剧场的恋爱甜宠剧。 “???” 这什么情况? 不是离婚综艺吗? 怎么拍的像恋综? 而观察室内,气氛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侯佩涔双手捧心,眼里的羡慕快要溢出来: “沈总真的太完美了,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宠妻狂魔!” 武呓也跟着点头,一脸实在: “这不就是所有女人梦想中的爱情吗?又有钱又专一,还这么体贴。” 胡彦斌却微微蹙眉, “我觉得,他们两个相处方式,像是把所有好听的音符都堆在了一起,反而失去了呼吸感,不真实。” “我同意老胡的观念!” pai酱则毫不掩饰对胡彦斌的支持,“我看沈总不是来调解感情的,是来竞争下一届影帝的,演技有点过于饱满了。” 沈怡斐教授严肃地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而苏默,始终靠在沙发里,同样默不作声。 等待沈总露出马脚。 节目很快进入“默契问答”环节,初露的端倪开始撕开裂口。 当被问及“太太最喜欢的颜色”时,沈文斌不假思索地回答:“天蓝色,跟我领带一个颜色。” 随后又“甜蜜”补充,“她总是这样,喜欢把我的喜好放在第一位。” 问到“太太最喜欢的食物”,他答:“清蒸鲈鱼,跟我一样,口味清淡。” 镜头给到白俪俪,她只是在旁边尴尬地笑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轮到白俪俪回答沈文斌的喜好时,她显得极其紧张,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指节泛白。 她小心翼翼地给出几个“标准答案”,每一个都完美无缺。 就在答完最后一个问题,镜头准备切走时,白俪俪因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摄像机镜头,投来一个稍纵即逝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无边的绝望和一丝微弱的求救。 矛盾的彻底爆发,是在“夫妻共进早餐”环节。 沈文斌体贴地为白俪俪准备早餐,却像个严苛的营养师,将她的餐盘牢牢掌控。 “这个吐司黄油太多,不健康。”他拿走一片。 “牛奶要脱脂的,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他换掉一杯。 他甚至会突然板起脸,纠正白俪俪拿刀叉的姿势,语气温柔,“亲爱的,你这样拿会切到手,我可舍不得你受伤。” 白俪俪试图小声解释,自己其实想吃那片涂了黄油的吐司。 沈文斌却立刻用那套为你好的说辞打断她: “宝贝,别任性了,你看看你现在体重,听话。” 白俪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当众说自己胖,与直接扇她一巴掌无异。 而沈文斌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脸色变化,而是继续说道:“现在国家都提出全民瘦身,少吃一点,对身体好。” 压抑的氛围,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观察室内,沈奕斐教授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她在节目中再一次,引入了专业的学术概念: “沈文斌的行为模式,非常符合心理学上的高功能自恋。他需要通过完美地控制伴侣的一切,来确认自身的价值与存在感。而白俪俪,则陷入了典型的煤气灯效应,长期被打压、否定,最终会丧失自我。” 画面切回节目。 白俪因独自面对镜头,眼神空洞。 “我觉得自己,像一件物品。” 她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碎掉。 “被收藏在一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偶尔被他拿出来,擦擦灰尘,展示给别人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默,终于开了口。 “白俪俪的困境,不是婚姻的疲惫感,也不是感情的疏离。”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被一张名为爱的网,牢牢地捆绑、异化了。” 她看着屏幕上白俪因那张疲惫的脸,平静地说:“这种极致的爱,往往伴随着极致的剥夺。” “它夺走的,不是你的自由,而是你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感。” “白小姐,你感受到的疲惫,并非来源于外界的琐事,而是来源于你那个,正在被这种爱不断稀释、不断吞噬的自我。” 话音落下,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vcr里的白俪因,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 她眼眶瞬间红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文斌,又惊恐地迅速移开视线,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些。 而沈文斌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在那一刻,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他很快恢复如常,却转头看向镜头外的方向,目光投向苏默,带着警告的寒意。 所有嘉宾都望向苏默,pai酱的唇边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沈奕斐若有所思。 屏幕前的弹幕,在沉寂两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互联网判官上线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苏默说的就是我前夫对我的状态!窒息!” “这段话封神了!这才是真正的清醒!” 节目讨论度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第二期节目结尾,预告片放出。 画面激烈切换,下期节目中,沈文斌和白俪俪爆发了争吵。 沈文斌失控地将一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面目狰狞地对着白俪俪嘶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画面定格。 苏默清冷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一个人的底线和本性,只有在极度愤怒,或极度想要占有的时候,才会完全暴露。” 第47章 爹味男友 《爱在缘计划》第二期结尾,苏默那句画外音,直接引爆全网。 “感情片花,才是正片啊!” 弹幕在节目最后的黑屏阶段,已经疯了。 “沈文斌刚刚的眼神,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所以前面演了半天的绝世好男人,都是装的?年度最佳男演员不颁给你都说不过去!” 社交平台上, #沈文斌假面微笑大师# #苏默本性暴露论# 两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攀升,很快就一红一紫地挂在了热搜榜前列。 网友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化身八倍镜侦探,开始逐帧分析节目里沈文斌的每一个微表情。 “家人们,都回去看默契问答那段!白俪俪回答问题的时候,沈文斌的嘴角是向下撇的!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那绝对是轻蔑!” “还有他给白俪俪换牛奶那段,嘴上说着为你好,可那拿走杯子的动作,像不像你妈把你手机没收的样子?” 舆论发酵得比想象中更快,尤其是沈文斌在节目里公开评价白俪俪体重,被单独剪辑出来,配上了“当代男性迷惑行为大赏”的标题,一夜之间传遍全网。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爹味男友!” “最恶心的是用为你好,来包装自己的私欲和挑剔,典型的精神ktv,姐妹们快跑!” 大量的女性观众感到被冒犯,愤怒的声浪席卷了所有相关的评论区。 沈文斌被迅速打上了“厌女”、“煤气灯大师”的标签。 很快,就有更神通广大的网友,挖出了沈文斌的发家史。 一篇题为《深扒完美丈夫沈文斌:凤凰男的华丽变身记》的帖子,在各大论坛疯传。 帖子有理有据地指出,沈文斌的第一家公司,启动资金大部分来源于白俪俪父亲的鼎力支持,他早期拿下的几个关键项目,背后也都有白家的人脉影子。 这篇帖子,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终于懂了!他那句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原来是在说他自己啊!” “笑死,这简直是地狱级笑话。端着白家的碗,砸着白家的锅,还嫌人家吃饭的姿势不好看?” “所以他那么拼命地维持完美人设,就是怕被人戳穿老底吧?内心得有多自卑,才会这么疯狂地控制别人来证明自己?” 讽刺与嘲笑铺天盖地。 少数试图为沈文斌控评的粉丝,刚发出“肯定是节目组恶意剪辑”的言论,瞬间就被成千上万条“醒醒吧,大清亡了”和“就算剪辑了,话是他自己说的吧”的评论彻底淹没。 沈文斌的口碑,一夜崩盘。 就在舆论沸腾到顶点时,《爱在缘计划》的官方微博趁热打铁,发布了一则新动态: “应广大观众要求,夫妻共进早餐,环节完整版,现已加入vip豪华加长套餐!了解更多真相,等你解锁!” 这操作,简直是往烧开的油锅里又浇了一勺热油。 无数网友一边骂着“节目组你没有心”,一边诚实地掏出手机,手指点得飞快,生怕晚一秒就错过了第一手热瓜。 vip加长版片段,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展开。 画面里,沈文斌确实如他所说,在为白俪俪准备早餐。 但他更像一个严苛的舍监,而不是丈夫。 他将一小碗燕麦片和几片水煮西蓝花推到白俪俪面前:“亲爱的,吃这个,低卡,健康。” 白俪俪看着那碗寡淡的食物,胃里一阵翻腾。 她皱着眉,小声说:“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 “听话。” 沈文斌打断她,拿起勺子,作势要喂她,“你最近体重又上去了,穿礼服不好看。我是为你好。” 白俪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推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沈文斌,你够了。” 她站起身,转身上楼。 沈文斌脸上的完美笑容一僵,他端起那碗燕麦片,也跟着上了楼。 镜头紧随其后,狭窄的楼梯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俪俪,别任性,乖乖把早餐吃了。”他在卧室门口堵住她。 “我说了我不想吃!”白俪俪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去推。 拉扯之间,沈文斌手里的碗一斜,黏腻的燕麦粥混着几片绿色的西蓝花,尽数泼在了白俪俪纯白色的真丝睡裙上。 狼狈不堪!!! 白俪俪低头看着胸前的一片狼藉,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尽是厌恶。 “别再演了。”她的声音很轻,“你这副样子,真的让我恶心。” “恶心?” 两字瞬间引爆了沈文斌体内所有的炸药。 他猛地将手里的空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 瓷碗四分五裂。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白俪俪的鼻子,面目可憎地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白俪俪我告诉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画面,在他暴怒到青筋凸起的脸上定格。 争吵再度升级! 白俪俪:“要不是为了家轩,我才不会跟你上节目!” 一提到儿子,沈文斌的火气一下子蹭的一下蹿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提宋家轩!” “让他跟你才是真的毁了他!” “现在在幼儿园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智商低得吓人!” “都是遗传你!果然,母系遗传!” “母系遗传”四个字一出,直接让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观察室内,所有嘉宾像是被夺舍一般,一动也不动。 所有人都被这番突破底线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 侯佩涔下意识地捂住嘴,再现麦麦同款表情包,“啊,沈总~” 胡彦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巴张了张,“额........” “我……”武呓一句粗口硬是咽了下去,差一点脱口而出,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荒唐表情, “这人是疯了吗?” 镜头里的白俪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也没有哭喊,只是双目通红的看着沈文斌,“你有种再说一遍!” 沈文斌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但碍于面子他继续说道: “反正我a大毕业,难道是我的问题?” 第48章 母系遗传 言外之意,他沈文斌a大高材生,生出的孩子应该跟他一样聪明聪敏绝顶。 眼下这幼稚园还不会加减法的儿子,要么不是他的种,要么一定遗传白俪俪! 死寂中,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pai酱。 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抱起双臂,身体微微前倾,“沈总,这不叫学富五车,这叫反智且恶毒。”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您智商高低我不好说,但情商绝对是负数。儿子智商低,作为父亲,首先应该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而不是把锅甩给虚无缥缈的母系遗传。是跟您学的表演型人格,还是跟您学的甩锅给老婆?” pai酱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苏默终于开口。 “沈总,你把家庭矛盾和孩子的教育失败,归咎于所谓的母系遗传,是想用伪科学,来包装一个男性的自卑和无能吗?” 苏默直视着镜头,仿佛在与屏幕里的沈文斌对峙。 “你这么说,不仅是在否定白俪俪作为母亲的价值,更是在否定你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一个连基本生物常识都欠缺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谈遗传?” 一直强忍着怒火的沈怡斐教授,脸色铁青。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划下几个字: “沈总的言论,已经超出了婚姻讨论的范畴!这是对科学的公然亵渎,更是对全体女性赤裸裸的恶意贬低!这种基于性别偏见的伪科学论调,必须被彻底批驳!” 节目还没播完,互联网已经炸了。 #沈文斌母系遗传# #沈文斌厌女# 两个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血洗了热搜榜。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5202年还能听到母系遗传决定智商这种陈年老屎。” “笑死,他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妈生的?按他的理论,他智商这么感人,是不是也该怪他妈?” “姐妹们,警惕!当一个男人开始跟你讨论基因、血统、遗传这种宏大叙事来贬低你的时候,他不是蠢,他就是纯粹的坏!” 网友们愤怒又觉得好笑,将沈文斌那句母系遗传的发言截图,迅速制作成各种表情包和段子,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我上班迟到了。老板:为什么?我:母系遗传,我妈方向感不好。】 【考试又没及格。我妈:怎么回事?我:母系遗传,你当年学习也不行。】 群嘲的狂欢之下,是汹涌的怒火。 沈文斌和他所在的恒宇科技的官方微博,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 评论区里密密麻麻全是“出来道歉!” “贵公司录用员工不考核智商和人品吗?”的质问。 恒宇科技的股价应声下跌,盘中一度出现大幅跳水。 公司公关部门焦头烂额,连夜发布紧急声明,表示沈总的言论仅代表其个人,与公司立场无关。 恒宇科技一直秉承公平公正的用人标准对待每一位求职者。 网友们却是不买账,自发组织的抵制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线上旗舰店的销售额断崖式下跌,客服电话被打爆,内容只有一个: “你们老板的智商是母系遗传还是父系遗传?我们消费者有权知道!” 线下门店更是惨不忍睹,不少刚买了产品的顾客举着“反智产品,退货退款”的牌子堵在门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然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沈文斌,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面对全网的指责,他不但没有道歉,反而变本加厉。 他在自己的个人社交平台,晒出几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模糊不清的所谓“学术文刊”截图,配文强行嘴硬: “知识是用来学习的,不是用来抬杠的。科学依据摆在这里,有理有据,多读书没坏处。” 这一操作,无异于往烈火上浇了一桶汽油。 他那点可笑的“证据”,瞬间引爆了真正的学术圈。 几位国内知名的生物学、遗传学领域的专家学者,被这番反智言论气笑了,纷纷亲自下场。 他们或是录制短视频,或是直接开直播,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向大众科普x染色体和y染色体的遗传学知识,将沈文斌那套漏洞百出的谬论批得体无完肤。 “简单来说,孩子的智商是多基因遗传,受父母双方共同影响,且后天环境和教育起着决定性作用。” 一位院士在视频里扶了扶眼镜,总结道,“把智商问题简单归咎于母系遗传,作为a大的高材生,我不懂他是怎么考上a大的,还是故意如此这般说。” 一场由离婚综艺引发的全民科普热潮,就此展开。 《爱在缘计划》的节目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网友们戏称,这哪里是离婚综艺,这分明是一档让全民学习科学知识、联手痛打落水狗的婚姻教育节目。 而在这场喧嚣的论战中,无数女性观众找到了情感的共鸣点。 评论区里,许多人开始分享自己在亲密关系中,被伴侣用类似言论打击和否定的经历。 “我前夫总说我逻辑不好,说是女人天生的,所以家里大事都得他做主。” “我生了女儿,我婆婆天天念叨你们家基因不行,生不出儿子。” “因为我数学差,我老公就断定我儿子以后肯定也学不好数学,天天pua我。” 面对这场泼天的流量,《爱在缘计划》节目组展现了惊人的求生欲和商业头脑。 他们非但没有撇清关系,反而连夜赶制出了一期特别节目——《沈教授金句小课堂》。 节目里,沈奕斐教授一改往日的温和,以一种近乎学术报告的严谨,对着镜头,将高功能自恋这种人格障碍的形成、表现及危害,剖析得淋漓尽致。 “高功能自恋者,往往披着为你好的外衣,行使着最极致的控制。他们通过贬低、否定伴侣,来填补内心的自卑黑洞。” 最后,她扶了扶眼镜,用最不容置喙的语气,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至于所谓的母系遗传决定智商,我只说一点: 将复杂的科学问题,简化为攻击女性的工具,这不是蠢,这是纯粹的恶。 而后天教育与充满爱的家庭环境,才是决定一个孩子未来的关键。希望所有父母,共勉。” 第49章 这次该我了吧? 白俪俪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电视上,沈怡斐教授的话语掷地有声。 她看着屏幕,又缓缓转头,看向儿子房间的门缝里透出的温暖灯光。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如释重负。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沈文斌构建的囚笼里,被规训,被定义,被否定。 直到此刻,当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发声时,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笼子外面的空气,是如此自由。 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长按,删除。 屏幕上跳出“确认删除联系人?”的提示。 白俪俪的指尖停顿了半秒,随即,坚定地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苏默刚刚结束一档深度访谈节目的录制。 主持人显然做足了功课,问题尖锐且直接: “苏默小姐,您在节目与直播中的点评被网友奉为‘互联网判官’,但也有人质疑您过于冷静,缺乏共情。您怎么看?” 苏默靠在沙发上,姿态轻松。 “我一直相信,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是彼此滋养,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极致剥夺。” “爱,应该是盔甲,而不是枷锁。它更不应该是被异化、被用来精神控制的工具。” “至于您说的共情,真正的共情不是陪着流泪,而是帮助对方看清深渊,并递上一根可以攀爬的绳子。” 这番话,再次为她圈粉无数。 #苏默爱是盔甲不是枷锁# 悄然爬上热搜,与沈文斌的负面新闻形成了鲜明又讽刺的对比。 《爱在缘计划》的口碑,在一次次精准的社会议题狙击下,彻底逆袭。 它早已超越了普通离婚综艺的范畴,被誉为“年度最真实、最有深度的婚姻观察白皮书”。 而苏默,作为节目的灵魂人物,其商业价值水涨船高。 各类高端代言、杂志封面、影视剧本的邀约,像雪片一样飞向杨姐的邮箱。 杨姐每天乐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 节目组更是趁热打铁,在官方微博宣布,即将开启《苏默和她的朋友们》第二期直播嘉宾的线上征集活动。 【啊啊啊!终于来了!我提名我的怨种闺蜜,让她看看什么叫人间清醒!】 【强烈建议请个男嘉宾,听听男性视角怎么看沈文斌这事儿!】 【球球了,请个搞笑男吧,上一期看得我太憋屈了,需要中和一下。】 粉丝们的热情空前高涨,评论区瞬间变成了许愿池。 就在这全面狂欢的时候,一个沉寂已久的微博账号,突然更新了动态。 是夏晚晴。 配图是她与苏默一起穿睡衣直播的截图。 网友们瞬间乐了。 【夏晚晴:姐妹你不厚道!重色轻友,上一期是林逸舟,这次不邀请我,说不过去了!】 @苏默v:我夏姐点你呢! 京市,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傅晔霆指尖轻点,平板屏幕上定格着苏默在节目中冷静分析的侧脸。 “蝴蝶效应。”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没想到,能搅动这么大的风浪。” 他身后的特助递上一份资料: “傅总,恒宇科技的股价今天跌停了,沈总已经被董事会暂停所有职务。” 傅晔霆没有看资料,目光依旧锁在苏默的脸上。 “嗯,知道了!” 而在苏家老宅,气氛则远没有这么轻松。 苏国强坐在红木沙发上,电视里循环播放着《爱在缘计划》的精彩剪辑。 他看着那个曾经只会在他面前撒娇、被他视为家族污点的“养孙女”。 如今在亿万观众面前,言辞犀利,逻辑清晰,浑身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强大气场。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懊悔,更有一丝不是苏家亲孙女的恼怒。 “要真是我孙女就好了!” 舆论的狂欢中,《苏默和她的朋友们》第二期直播如约而至。 直播间刚一开通,在线人数就呈几何级数飙升,弹幕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 “默姐!我来了!快告诉我,白俪俪和沈文斌那个渣男离了没?我愿意用我闺蜜十年单身换他们离婚成功!” “楼上的,你闺蜜知道你这么够意思吗?” “别废话了,直接开庭吧互联网判官!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画面里,苏默和夏晚晴并肩坐着,夏晚晴正挤眉弄眼地念着弹幕,笑得花枝乱颤。 “苏默,群众的呼声你听到了吗?”夏晚晴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赶紧的,在线断案,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苏默的目光扫过屏幕,意念微动,眼前的虚拟面板上,【婚后模拟人生系统】已经推演出了最终结果: 白俪俪在舆论的支持下,顺利与沈文斌离婚,并凭借沈文斌婚内过错的铁证,获得了儿子的抚养权和大部分财产。 画面最后,是她带着儿子在海边奔跑,脸上是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生活,正在步入正轨。 “发什么呆呢?” 夏晚晴的质问,将苏默收回思绪,看到好友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 她笑了笑,却摇了摇头,对着镜头说: “《爱在缘计划》还在录制中,结局需要大家去节目里寻找答案。我们不能剧透哦~” 【啊啊啊!默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吊我胃口!可恶!但是我喜欢!】 苏默没有再理会弹幕的哀嚎,和夏晚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很快便进入了今晚的直播主题——随机抽取幸运观众,连麦互动。 “让我们看看,今晚是哪位有缘人能被选中。”夏晚晴故作神秘地敲击着屏幕。 画面闪动几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探出脑袋出现在屏幕中央。 她看起来约莫四五岁,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脸蛋圆嘟嘟的,像个糯米团子,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镜头。 直播间的画风瞬间突变。 “哇!哪里来的小可爱!姨姨的心要化了!” “好想捏捏她的小脸蛋!骗我生女儿系列!” 夏晚晴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语气:“哈喽,小公主,你好呀。” 苏默也放柔了声音:“小朋友,你找苏老师,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第50章 我来找爸爸的 小女孩似乎有点害羞,小手紧张地捏着羊角辫。 夏晚晴逗她:“是不是想问苏老师,你的白马王子什么时候出现呀?是睡美人里的菲利普王子,还是长发公主里的弗林·莱德?” 【哈哈哈晚晴姐你太懂了!我小时候也天天想这个!】 【我猜是《冰雪奇缘》的克里斯托夫!毕竟他有只可爱的麋鹿!】 弹幕里一片欢声笑语,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段轻松可爱的童话问答。 然而,小女孩却摇了摇头,两边的羊角辫跟着晃了晃。 她抬起头,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语气,清晰地说道:“童话里面,都是骗人的。”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我不是来找王子的。” 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我是……我是来找爸爸的。” 苏默和夏晚晴脸上的笑容都微微一滞。 弹幕也停顿了片刻,随即涌出满屏的问号。 【???什么情况?】 【找爸爸?】 【坏了,我有种不好预感......】 小女孩似乎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反应,她继续低声说: “妈妈告诉我,只要我听话,就能看到爸爸了。我在幼儿园很乖,老师奖励的小红花,我都攒起来了。我吃饭也很快,青菜都吃光了……” 小女孩说着还拿出身旁的存钱罐,里面装满了小红花,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背诵一篇课文,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委屈。 “可是……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他们的爸爸好高,可以把他们举起来,看得好远好远。” 小女孩的眼圈慢慢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也想被爸爸举高高。” “我偷偷问过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来。妈妈说不是的,爸爸只是迷路了,等我再乖一点,他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我已经很乖了。”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倔强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望着屏幕里的苏默,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苏老师,你那么厉害,可以告诉我吗?我爸爸妈妈,还能在一起吗?” 这一刻,整个直播间,一片死寂。 之前还在开玩笑的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晚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那些“宝贝不哭”、“你爸爸妈妈会和好的”之类的苍白话语,在小女孩那双清澈又早熟的眼睛面前,显得如此虚伪和无力。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过头,用力地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苏默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故作坚强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她知道,这个孩子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关于姻缘的答案。 她要的,只是一个没有被兑现的承诺,一个渴望了很久很久的拥抱。 苏默的脑海中,【婚后模拟人生系统】的面板冰冷地闪烁着,仿佛在催促她做出选择。 她第一次对这个无所不能的金手指,产生了一丝恐惧。 她害怕。 害怕系统推演出一个残酷的真相,一个让她无法在一个四五岁孩子面前,用任何言语去包装的结局。 她害怕自己一贯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会变成最伤人的利刃。 又或者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去暂时安抚她…… 【别问了宝宝,姨姨求你了,别问了……】 【我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在宿舍里哭得像个傻逼,舍友问我怎么了,我没法说。】 【她妈妈那个谎言,其实她什么都懂!她只是在配合妈妈,不让妈妈难过……我的天,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碎。】 【她爸爸不是迷路了,他就是个混蛋!】 看着满屏的心疼和愤怒,苏默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逃避和谎言,只会给这个孩子的心上,留下一道更深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必须给她一个答案。 一个温柔,但真实的答案。 苏默的指尖在虚拟面板上轻轻一点,心中默念:“请推演这个家庭的未来,以及对孩子的影响。” 【系统提示:推演结果已生成。】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苏默的视线紧紧锁在眼前的虚拟屏幕上。 画面展开。 第一种未来: 母亲独自带着小女孩生活。 一开始确实有些拮据,母亲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脸上时常带着疲惫。 但女儿很懂事,会做好饭等她下班,母女俩一起吃饭。 渐渐地,母亲找到了自己的事业方向,笑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自信。 周末,她牵着小女孩的手在公园里放风筝,在小小的厨房里一起做蛋糕,虽然没有那个“高大的爸爸”,但母女俩的脸上,是真实而轻松的笑容。 小女孩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明白了,是母亲是遇人不淑了。 她不在渴望见到爸爸,而是有一天她也能把肩膀借给母亲依靠。 系统紧接着推演出第二种未来:父母在各种压力下,强行复合。 画面瞬间变得灰暗压抑。 那个所谓的家,没有笑声,只有无休止的争吵和冷战。 男人回家后永远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女人则变得敏感多疑,终日以泪洗面。 “甚至埋怨小女孩,如果不是你,我会有更好的人生!” 小女孩不知所措,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不再说话,不再笑,总是缩在角落里,抱着一个旧旧的布娃娃,眼神怯懦又敏感。 看到这里,苏默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虽然结果依然沉重,但至少,它指明了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她抬起头,关掉了虚拟面板,目光重新回到直播镜头前。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小宝贝,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了一个非常勇敢的小战士。” 小女孩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 “爸爸妈妈不在一起,”苏默顿了顿,选择了一种最柔和的措辞,“不是因为你不够乖,也不是因为爸爸迷路了。” “而是因为,大人们有时候也很笨,他们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学习怎么成为一个更好的大人,怎么去更好地爱别人。” 第51章 送你一朵小红花 苏默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想隔着屏幕拥抱她。 “就像一棵小树苗,需要阳光和雨露才能长得又高又壮。” “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也一直都在。” “它就像天上的星星,有时候,云很厚,会把星星遮住,让你看不见。” “但你看不到,不代表它们消失了,对不对?” “它们其实一直都在天上,努力地闪着光。” “你不需要再用乖来换取什么。因为你本身,就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是她最大的骄傲和力量。” “你很棒,很懂事,你的妈妈,会因为有你这么棒的女儿,变得越来越坚强,越来越快乐。”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的妈妈。” “而你,就是她的小太阳。” 苏默的话,像冬日里温泉,慢慢浸润了小女孩紧绷着的心。 她似懂非懂地听着,那双一直倔强地蓄着泪的眼睛,再也忍不住。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 她哭得很大声,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脸蛋哭成了一只小花猫。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再次井喷。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苏老师这段话,应该刻在所有离异家庭的教科书上。】 【她没有给孩子一个虚假的希望,但她给了孩子力量和爱。】 【这才是真正的共情!】 【宝贝,哭吧,大声哭出来!你不需要再懂事了,你就是个孩子啊!】 夏晚晴也红着眼圈,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她接过话头,用一种带着鼻音的、格外温柔的声音说: “小公主,哭完了我们就是最坚强的小战士了,好不好?姐姐跟你保证,明天,你会收到一份最特别的礼物,是专门送给我们勇敢小战士的。你要记得,有很多人很多人,都在爱着你。” 就在这时,小女孩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满脸疲惫的女人走了进来,她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暖暖,妈妈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正对着手机,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儿。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所有的疲惫被惊慌取代,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暖暖!怎么了宝贝?谁欺负你了?” 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警惕地看着屏幕里的苏默和夏晚晴。 “你们是谁?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弹幕瞬间开始解释。 【姐姐别怕!我们是好人!你女儿太懂事了,我们都心疼哭了!】 【你养了个小天使啊!快看看回放吧!】 苏默看到女人来了,语气温和地解释:“您好,我们是《苏默和她的朋友们》的直播节目,刚才暖暖连麦进来,跟我们聊了聊天。” 女人显然不放心,她拿起女儿的平板,快速翻看着弹幕的留言。 当她看到“给妈妈找姻缘”、“爸爸迷路了”这些字眼时,她的手猛地一抖,脸色瞬间煞白。 她明白了。 女儿那超乎年龄的懂事,那些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委屈,在今晚,在一个几十万人的直播间里,被彻底剖开。 她再也绷不住。 女人的身体一软,抱着女儿瘫坐在地毯上,泪水决堤而下,压抑的哭声比女儿刚才的宣泄更加沉痛。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用……” 她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她怪自己,怪自己没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怪自己编造了那个“爸爸迷路了”的谎言。 却低估了女儿的敏感和聪慧。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心都碎了。 可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此刻却异常的冷静。 她停止了哭泣,学着妈妈平时安慰自己的样子,用小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妈妈的后背。 “妈妈不哭,暖暖也不哭。” 她挣脱妈妈的怀抱,哒哒哒地跑到自己的小猪佩奇存钱罐前,踮起脚尖,从里面掏出一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用彩纸剪成的五角星,那是在幼儿园里奖励的“小红花”。 她捏着那朵小红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哒哒哒地跑回来,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递到妈妈面前。 “妈妈,送你一朵小红花。” 小女孩仰着被泪水洗过、格外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说,“老师说,这个是奖励给最棒的人的。” 那一刻,不知是谁在弹幕里,轻轻打出了《送你一朵小红花》的歌词。 【送你一朵小红花,开在那牛羊遍野的天涯。】 【奖励你,走到哪儿,都不会忘记我呀。】 夏晚晴再也忍不住,别过脸去,眼泪掉了下来。 女人怔怔地看着手心里那朵皱巴巴的小红花,终于失声痛哭。 她一把将女儿紧紧抱住,“你是妈妈的……你是妈妈最好的宝贝……” 此刻,艺术已成! 弹幕里,对那个缺席的父亲的谴责也同样达到顶峰。 【我他妈……扛不住了……】 【渣男必须出来面对!让他看看他给孩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能有这么好的妻子和女儿!】 【渣男!让他看看他错过了什么!让他后悔一辈子!】 【必须人肉他!让他出来给这对母女道歉!】 在一片汹涌的声讨中,那位母亲却慢慢地止住了哭声。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将女儿抱在腿上坐好,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头。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也没有自怨自艾的悲戚,只有一种被生活冲刷过后,沉淀下来的疲惫和沧桑。 “其实……”她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很清晰,“不是的。” 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们是大学同学。我们都是从很小的山村考出来,他更是他们全村的希望。那时候他很穷,也很害羞,但眼睛里有光。学校门口五块钱一串的糖葫芦,他都要攒好几天的饭钱才舍得给我买一串。” 情到深处,她的嘴角上扬,带着浅淡的笑意。 第52章 中年男人最后的体面 “毕业后,我们留在了这个城市。为了省钱,租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他去做销售,每天陪客户喝酒喝到深夜,回来吐得一塌糊涂,第二天早上,还是会给我挤好牙膏。他说,他一定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辞职创业。” “最难的时候,我们兜里只剩下五十块钱,买了两桶泡面,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万家灯火,他对我说,‘媳妇儿,再等等,很快,这里面就会有一盏灯是为我们亮的。’” “那碗泡面,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再后来,我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小家。” “也有暖暖!” “然而,好景不长,因为口罩,他创业失败,亏损成了负债。” “我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没有办法支撑起房贷。” “为了还钱,他四处借钱,成了老赖。” “他是为了躲债.......” 女人后面话,没有再说。 但是直播间,家人都懂,暖暖的父亲为了自己妻女有一个安身之所,自己背负所有。 女人低头,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看着手心里那朵小红花,轻声说: “他不是坏人,苏老师。我们只是……把日子过坏了。他不是迷路了,是我们俩,一起走岔了。”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愤怒的、叫嚣着要人肉“渣男”的弹幕,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这样。】 【成年人的世界,一声叹息。】 【我收回那句渣男……为什么,我听完更难受了。】 【这比单纯的狗血出轨,更让人绝望。】 【抱抱姐姐,也抱抱那个被生活压垮的男人。】 就在这片悲伤的静默中,弹幕区里,一个头像为西装革履、手持“金牌销冠”奖杯的用户,突兀地发了一条评论。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 姐!姐你别哭啊!听我说!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小区是不是xx花园?那个楼盘我知道,户型大,总价高,出手周期长!但是你别怕!把这个卖了,咱们换个小点的! 这条评论刚一出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兄弟你认真的?】 【这个时候你来卖房子?你是魔鬼吗?】 【我刚酝酿好的眼泪,硬生生被你这一句话给憋回去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这位“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直接开启了机关枪式的刷屏模式。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 姐!我跟你说!你听我说完!现在这个行情,大房子就是负资产!你们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感情问题,是债务问题!是房子的问题!把这个大包袱甩了,债务还清,剩下的钱哪怕不够买房,咱们先租个两居室,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 你先生那是好面子,是条汉子,不想连累你们娘俩!但是方法不对!躲着算什么事!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我看姐你也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女人,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们还年轻,一切都可以东山再起!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 听我的!卖房!还钱!一家团聚!我手上有好几个优质小户型房源,学区也不错!保证办得妥妥帖帖!姐!你私信我! 原本悲伤到极致的气氛,被这位中介小哥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拐进了一条哭笑不得的岔路。 弹幕短暂地停滞后,彻底炸了。 【噗——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正在酝酿眼泪,这位小哥一开口给我憋回去了。】 【现在房产中介都这么拼了吗?直播间里直接捞客户?年度销冠没你我不看!】 【小哥,你这么努力,干什么都能成功的,真的。】 【虽然但是……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屏幕那头,暖暖的妈妈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的头像,听着那番朴素又直接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啊,她和丈夫之间,有过争吵,有过失望,可归根结底,压垮他们的,不就是这套房子和随之而来的巨额债务吗? 他们为了这个“家”的外壳,反而把真正的“家”给弄丢了。 一抹微光,在她黯淡的眸子里重新亮起。 夏晚晴本来眼圈红得像兔子,看到这连珠炮似的评论,也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样子有点滑稽。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苏默,指着屏幕,像发现了新大陆:“哎,你看,这小哥说的……好像真行啊?” 苏默也有些出神。 她承认,她也愣住了。 就在刚才,她还沉浸在系统给出的那两个非黑即白的结局里。 要么分离,各自安好; 要么复合,互相折磨。 她从未想过,在这两个极端之间,还存在着第三种可能。 一个由素不相识的、热心又有点“功利”的房产中介,提供的可能性。 系统可以推演人性的走向,却无法计算出这世间所有偶然的、善意的变量。 苏默的意念再次沉入系统,这一次,她下达了一个全新的指令。 “以卖掉大房子,解决债务危机为前提,重新推演暖暖父母的未来。” 【系统指令已接收,新的模拟人生正在生成……】 虚拟面板上的画面,再次流动起来。 画面里,暖暖的妈妈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她找到了丈夫躲藏的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男人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看到妻子的瞬间,眼神里满是躲闪和愧疚。 女人没有哭闹,也没有指责,只是将那个卖房还债、租房生活、一家人重新开始的计划,平静地说了出来。 她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不行!房子不能卖!” 画面中,他激动地拿出一张学区划分图,指着上面的一个红圈。 “卖了房子,暖暖的户口怎么办?她就上不了那所重点小学了!我们就是输在起跑线上,再苦再累,都不能苦了孩子!” 原来,他宁愿背负老赖的骂名,宁愿与妻女分离,也要死死守住这套房子,只是为了女儿能有一个更好的教育起点。 苏默关掉了推演。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屏幕,重新落到小女孩身上。 第53章 我玉玉了 “暖暖,” 苏默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静,“苏老师问你一个问题。” 直播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妈妈卖掉了现在的大房子,你和爸爸妈妈就可以住在一起了。但是,你可能就上不了那所最好的小学了。暖暖,你还愿意让妈妈卖掉房子吗?” 大房子和重点小学,还是一个完整却可能清贫的家? 苏默的问题,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无比沉重,此刻却压在了一个四五岁小女孩身上。 直播间里,之前还在滚动的弹幕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聚焦在屏幕中央那个小小的、稚嫩的身影上。 暖暖的小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挣扎和纠结。 她的小眉头紧紧皱着,像个小大人一样,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 “我不要上最好的小学……” “我想……我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暖暖的妈妈,在听到女儿答案的瞬间,整个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颤。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女儿。 她一直以为,自己拼尽全力,为女儿守住的是最好的未来,是通往精英之路的入场券。 直到这一刻,她才被女儿最纯粹的愿望,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学区房,只是一个能被爸爸举高高,放学能有人接的,普普通通的家。 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心疼、自责,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女人再也控制不住,她抱紧暖暖,将脸深深埋进她小小的颈窝,哭得她比女儿还要伤心。 苏默看着屏幕里相拥而泣的母女,眼眶也微微泛红。 “暖暖,你做了最勇敢的选择。你看,你的爱,就是妈妈最大的力量。” 直播间里,被母女俩的哭声和苏默的话语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的观众们,弹幕刷个不停。 【我一个大男人,哭得跟狗一样。孩子才是最清醒的,我们这些大人活得太复杂了。】 【别哭了,姐姐,为了这么好的女儿,好好过吧!】 【什么狗屁学区房,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姐!你看!孩子都这么懂事了!还等什么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姐我跟您说!别担心!我这儿有内部政策!低息贷款帮您周转!房子卖了,先租个小户型过渡,钱没了咱再赚,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无价之宝啊!】 【哈哈哈哈小哥你真是个商业奇才!】 【我哭着哭着就笑了,现在只想找小李咨询一下我家的房价。】 【年度销冠不给你都说不过去!】 暖暖的妈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给弄得一愣,她抬起泪眼,看着那几条“金牌中介”的弹幕,哭笑不得。 “好,我等会下播联系你~”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比心,已关注,莫相忘~】 夏晚晴红着眼圈,适时地站出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今天妆都哭花了,不能再播了。 “感谢大家的陪伴,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相信,爱会指引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她顿了顿,留足了悬念,“《爱在缘计划》节目组,也将持续关注暖暖一家的后续,请大家和我们一起,期待一个温暖的结局。” 直播间关闭。 但网络上的热度,才刚刚攀上顶峰。 #我不要学区房想要爸爸妈妈# 这个词条,空降热搜第一。 然而,就在全网都在为暖暖一家的故事感动落泪,并高呼《爱在缘计划》封神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温情。 沉寂已久的沈文斌,通过律师团队,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声明。 声明中称,沈文斌先生因不堪忍受持续的网络暴力,已患上重度抑郁症,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并表示,将正式起诉《爱在缘计划》节目组恶意剪辑、侵犯其隐私权和名誉权,同时,保留对所有参与造谣诽谤的自媒体及网友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份声明,宛如一盆脏水,兜头浇向了正沉浸在感动中的网友们。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更加猛烈的舆论反噬。 “我呸!玉玉症是这么用的吗?这是我见过玉玉症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笑死,他把白俪俪ktv得快窒息了,把全国女观众气得血压飙升,结果他自己抑郁了?这是什么顶级碰瓷?” “好家伙,这是渣男最后的表演吗?卖惨、甩锅、威胁网友,一套组合拳打得真溜啊!” “别发律师函了,直接晒病历吧,三甲医院的哦,亲!” 嘲讽与谩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汹涌。 沈文斌试图用“抑郁症”当挡箭牌的行为,彻底点燃了公众的怒火,将自己最后一点可能被同情的余地,也燃烧殆尽。 就在那份颠倒黑白的律师声明,在互联网上掀起的腥风血雨尚未平息,苏默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杨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默啊,那个沈文斌,你得留个心眼。” 杨姐的消息一向灵通, “这种人,在台面上输了,就喜欢在台面下使阴招。他背景不干净,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这次在节目里被你和pai酱几个轮番打脸,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保不齐会狗急跳墙。你现在是众矢之的,出门千万注意安全。” 苏默听着电话,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语气平静无波,只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默似乎心里早有建设。 * 转眼便到了苏家老太奶,林玉芬的七十三岁大寿。 也是苏国强与苏默约定到苏家参加家宴,作秀的日子。 c市,苏家庄园。 从庄园大门一直延伸到主宅的私家车道上,铺着厚重的红毯,两旁是空运来的、正值花期的荷兰郁金香。 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泊在指定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彰显着苏家在c市盘根错节的势力与底蕴。 第54章 作秀 庄园门口,苏家大少苏时宴一身考究的tom ford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正有条不紊地与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 他神情稳重,举手投足间是那种久经世家培养出的得体与分寸。 已然有了几分未来掌权人的风范。 与他并肩而立的,是苏寒砚。 他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剪裁随性大胆的dries van noten设计师品牌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配上那张过分俊朗的脸,和一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 浑身散发着,自由散漫的气息。 在井然有序的富贵景象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引人注目。 一位世交长辈带着女儿前来,苏寒砚笑着与男人握手,随即,又极自然地执起那位面带羞涩的千金的手,微微俯身,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典型的欧式礼节,却让一旁的苏时宴眉头微微一蹙。 待宾客走远,苏时宴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在国外那套泡妞的把戏,还想搬回国内来显摆?” “大哥。” 苏寒砚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侧过身,凑到苏时宴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木质香水的味道,“不是谁都像你,习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当土皇帝。世界很大的,眼界,决定格局。” 就在两兄弟暗中机锋交错时,一辆线条流畅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红毯尽头。 助理小陈先行下车,快步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包裹在墨绿色丝绒里的纤细脚踝,先探了出来,踩在高跟鞋上,稳稳地落在红毯上。 紧接着,苏默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件国内最近异军突起的国潮设计师张突然,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旗袍。 国风改良款,既保留了古典韵味,又融入了现代审美。 丝绒材质在夜灯下泛着幽微的光泽,流线型的剪裁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侧边的高开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白皙的腿部线条。 她将一头长发松松地挽起,发髻上,只简单点缀着一支触手生温的和田玉簪。 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收敛了锋芒,却淬炼出沉静而高贵的气质。 小陈激动地举起一台小巧的大疆无人机,压低声音对着镜头兴奋地耳语: “家人们!历史性的一刻!我也是吃上好的了!今天就带大家沉浸式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顶级豪门盛宴!” 【我靠!默姐这身!杀疯了!】 【这是旗袍吗?这分明是夺命的弯刀!姐姐,给个姬会!】 【无人机直播?小陈你出息了!今晚给你加鸡腿!】 直播间瞬间被刷屏的弹幕淹没。 苏寒砚几乎是在看到苏默的第一时间,眼中的惊喜便满溢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实而热切,大步迎了上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牵过苏默的手。 而后,他当着苏时宴的面,复刻了刚才的动作,俯身,在苏默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周围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探究与好奇。 苏时宴看着苏寒砚这番堪称作秀的表演,深邃的目光沉了沉。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不屑与嫉妒的复杂情绪。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骨节泛白,但很快,又松开。 苏默脸上挂着得体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挽住了苏寒砚的胳膊。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俊美不羁,一个清冷高贵。 在小陈那台尽职尽责的无人机镜头的跟随下,缓缓步入寿宴大厅。 一踏入大厅,无数道目有意无意望向两人,伴随着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那就是苏家那个……私生子与养女?” “什么私生子,人家苏老爷子,盖棺定论了,就是柳眉所出。” “还有什么养女,现在是网上最火的互联网判官!听说很多富家太太想请她看看呢,开价可比我们一个季度的利润都高。” “啧,真是看不懂了,被苏家赶出去,怎么反而混得风生水起了?” 显然,苏默在网络上的赫赫威名,早已穿透了信息壁垒,传到了c市这个看似封闭的上流圈层。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苏家、可以被随意定义和抛弃的“假千金”。 苏默挽着苏寒砚,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然而,就在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大厅一角的香槟塔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文斌? 混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毫不掩饰的审视。 苏默的心,猛地一沉。 想起杨姐的警告,不由得警惕几分。 大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不远处的谈笑声中,陆泽远正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几位世家子弟之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精英式微笑。 他身旁的妹妹陆冉冉,则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眼神挑剔地扫视着全场。 苏默挽着苏寒砚,优雅地穿过人群,向几位有过交情的长辈点头致意。 她能感觉到,从她一进门,陆泽远那边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黏了过来。 苏寒砚察觉到她的片刻停顿,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不用理。” 话音刚落,那只“苍蝇”就主动飞了过来。 陆泽远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举着香槟杯,径直走向他们: “苏默,没想到你今天也来了,好久不见。” 说着,他很自然地就要伸出手,似乎想拍一下她的肩膀,做出一个熟稔又亲近的姿态。 苏默脚步未停,只是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身体微微向后一侧,巧妙地避开了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陆总,好久不见。” 陆泽远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周围原本低语谈笑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都小了下去。 无数道看好戏的目光,或隐晦或直白地投射过来。 陆泽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份精心维持的体面。 在苏默轻描淡写的闪避下,碎了一地。 第55章 陆大小姐求助 陆泽远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狠狠地扇了一记无声的耳光。 苏寒砚感受到陆泽远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鸷,立刻往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苏默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脸上挂着艺术家式的散漫微笑,对着陆泽远举了举杯。 “陆总,我们还有长辈要去问候,就不耽误您社交了。” 陆泽远咬了咬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苏二少爷和苏默关系倒是好,不愧是兄妹啊。” 最后“兄妹”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意味。 苏默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从苏寒砚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依旧挽着他的胳膊,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众人,脸上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各位叔伯阿姨,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哥,苏寒砚。” 她落落大方,声音清亮,刻意强调了“二哥”这个身份,既是介绍,也是澄清。 一句话,便将陆泽远那点龌龊的暗示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名利场。 “苏默!” 陆冉冉像一只被惹恼的孔雀,挤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冲到苏默面前,趾高气昂地扬着下巴, “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谈谈,很重要!” 苏默微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位骄纵的大小姐。 陆冉冉向来眼高于顶,此刻这般急切,不知又在盘算什么。 她故作姿态,语气淡淡:“陆大小姐,抱歉,我现在不方便。” “你!” 陆冉冉的脸色青白交加,没想到会被当众拒绝。 她跺了跺脚,眼眶竟瞬间就红了,那股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她竟然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苏默,算我求你了,这次我是真的有急事找你!关系到我……我和陆家的声誉。请你务必听我说。” 这番示弱,让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 包括陆泽远,他不清楚自己妹妹又在卖什么药? 难道想当和事佬,给自己说媒? 想到这,他对陆冉冉投去赞许的目光,不愧是我妹! 苏默则心中也是一动。 能让陆冉冉放下大小姐的架子,想来事情不小。 她松开苏寒砚的胳膊,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陆冉冉走到了宴会厅一处偏僻的露台角落。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陆冉冉就再也绷不住。 她拽着苏默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又慌乱:“苏默,你上次告诫我哥有问题,我没信。但事后……我偷偷找人查了一下……” “我哥他……他居然真的外面借了高利贷!还在赌城欠了一大笔赌债!这些年他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疯掉的!”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苏默心中轰然炸响。 她表面上依旧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想到陆泽远问题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倒是没看出来,陆冉冉这个草包大小姐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揭开真相,还跑来告诉了自己。 这倒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苏默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慌乱无措的陆冉冉。 她忽然抽回自己的手臂,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陆冉冉,你告诉我这些,是在怀疑我?怀疑陆泽远的秘密,是我捅出去的?” 面对苏默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陆冉冉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彻底瓦解。 “不!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是我哥啊,我从小就知道他喜欢赌,可我以为他只是玩玩,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寿宴厅内的浮华与喧嚣,被一扇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 露台上的晚风微凉,吹乱了陆冉冉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吹散了她最后一丝骄傲。 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责,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爸妈一直偏爱他,从小对他百依百顺,他也一直是我们陆家的骄傲,上次你说的那些话,我后来一直在想,越想越不对劲,才偷偷去查的。” “然后呢?”苏默打断陆冉冉自言自语。 “苏默,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大哥事情的,但你既然能在网络帮助那么多人,也请希望你能帮助我,保住陆家!” “陆大小姐,这是你们家事,与我无关。” 苏默一口回绝,她才没有兴趣搭理陆泽远,巴不得他离自己远一点。 陆冉冉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默,那眼神里,全是对苏默袖手旁观的冷意。 忽然,她像是下定决心,嘴角忍不住玩味一笑,“苏默,不要忘了我们两家可是有联姻的。如果今天在我们陆家在苏老太奶寿宴上提起婚事,你当如何?” “跟陆家联姻是苏家的女儿,我只是一个外人!” “哦?是吗?据我所知,苏老爷底线是你不能脱离苏家,你又怎么确定一定是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呢?” 苏默一愣,从陆冉冉孤注一掷说话口气,想来是有备而来。 苏默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放下所有骄傲、近乎哀求的陆家大小姐,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说到底,陆家的衰败与她无关,但苏家毕竟养育她二十多年,苏家可以无情,但她不能无意。 就算她能把婚约推给苏安安,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家破人亡。 她苏默只是情感冷淡,又不是真的白眼狼。 如今陆冉冉的主动求助,像一枚投入棋局的新子,或许带来更大的不确定性。 “陆小姐,你哥的事情不是小事。一旦曝光,对陆家乃至你未来的人生都会是巨大的打击。你能来找我,说明你很清楚问题的严重性。但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到你?” “因为你懂我哥的弱点!”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自己显得更有说服力, “如果陆家真的垮了,苏家也不会独善其身。到时候,一家子都指望你赚钱养家,作为公众人物,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看重口碑吧?” 第56章 误会 苏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陆小姐倒是聪明。合作可以,但你能付出什么?” 她看向陆冉冉,眼中带着审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苏默,更不是慈善家。 陆冉冉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我能给我哥提供的一切资料,包括他接触的那些人和资金链,只要不让我家破人亡,什么都可以!” “我可以帮你,”苏默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但你要清楚,一旦开始,就没有任何退路。而且,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完全听我的安排。” “我听!只要能救陆家,我什么都听你的!” 陆冉冉像是得到了救赎的承诺,连连点头。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 露台的玻璃门被重新推开,厅内喧闹的声浪再次涌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只见苏默与陆冉冉并肩走了出来,陆冉冉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竟亲密地挽着苏默的胳膊,两人正偏头低语,脸上都带着笑意,那姿态,仿佛是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 刚刚还剑拔弩张,转眼就亲如姐妹? 什么情况? 这诡异的画风让一众看客瞠目结舌,暗自揣测这短短几分钟内,露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交易。 陆泽远也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和苏默,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许。 他懂了。 他就知道,冉冉虽然骄纵,但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家人的。 肯定是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苏默那个死脑筋给说通了。 陆泽远整了整领带,挺直了腰板。 他们今天,确实是有备而来。 他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自古红白喜事,都是敛财的绝佳时机。 他急需一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用收上来的礼金和婚礼背后能撬动的资源,去填他在赌城欠下的那个天文数字。 苏陆联姻这事,必须在今晚这个场合,在两家老爷子老太太都在的时候,彻底敲定。 至于联姻对象,他心里早有计较。 苏安安? 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除了会讨柳眉欢心,还有能干什么? 联系狗仔给苏默泼脏水? 真是半夜给蠢开门,蠢到家了! 苏家家大业大,兄弟姐妹盘根错节,一个只靠母亲宠爱的女人,在家族里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苏默不一样。 她是大明星,是行走的印钞机。 他可是听说过,那个叫什么刘涛的女演员,不是几年就还清了几个亿的债务? 还是娱乐圈来钱快! 苏默如今在网上这么火,只会比她更能赚钱。 到时候,自己手头紧了,让她多接几部戏,多跑几个商务,钱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陆泽远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朝着陆冉冉走过去,后者看到他,立刻心领神会地递过来一个“搞定了”的眼神。 陆泽远彻底放下心来。 不多时,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在悠扬的古典乐中,苏老爷子与苏老夫人携手缓缓走下。 苏老爷子一身暗红色唐装,精神矍铄;苏老夫人则穿着一件宝蓝色嵌金丝的旗袍,雍容华贵。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老太婆的寿宴……” 场下响起一片掌声,众人纷纷举杯,说着应景的吉祥话,一派和睦融洽。 就在这时,陆家的老爷子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向苏老夫人,正准备从天气聊到养生,为接下来的正事做铺垫。 “苏老爷子,苏老夫人,”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这团和气,“晚辈沈文斌,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沈文斌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假笑,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 他先是对着苏家二老鞠了一躬,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刺向不远处的苏默。 “晚辈最近总在网上看到苏默小姐。她在节目里指点江山,明辨是非,言辞犀利,好不威风。晚辈就想问一句,苏小姐这份为民除害的底气,莫非是苏家给的?这番话里有话的本事,可是得了苏老爷子的真传?”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把苏家架在火上烤。 c城圈子谁不知道,苏家这种老牌豪门,最是看不起白家这种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新贵”。 如今被一个赘婿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指着鼻子挑衅,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家人的脸上,等着看这场好戏。 苏时宴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苏寒砚则是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 然而,苏家这边还没人开口,陆老爷子那边已经递了个眼色过去。 陆泽远心领神会,当即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义正辞严地挡在苏默身前,对着沈文斌嗤笑一声: “沈先生这话说的,苏默小姐在节目里有说错你半个字吗?你靠着女人上位,吃着岳家的软饭,难道不是事实?怎么,白家没教过你,在长辈的寿宴上要讲规矩吗?” 一番话,直接把“家族恩怨”拉回到了“个人品德”的层面,既维护了苏默,又踩了白家一脚,还顺便在苏家人面前表现了自己的担当。 苏默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仗义执言”的男人,心中只觉得好笑。 一个赌鬼,一个软饭男,半斤八两,竟还互相瞧不上眼。 她轻轻拨开陆泽远,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落在沈文斌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沈先生,” 苏默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既然来了,怎么不把你的主治医生一起带来?” 沈文斌一愣:“你什么意思?” 苏默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抹无辜又残忍的微笑。 “我只是有些好奇,宛平南路600号的床位这么紧张,你是怎么请到假,从重度抑郁的病房里逃出来的?” 第57章 胡搅蛮缠 “我只是有些好奇,宛平南路600号的床位这么紧张,你是怎么请到假,从重度抑郁的病房里逃出来的?” 宛平南路600号。 这个地址,在座的谁不清楚? 魔都最着名的精神卫生中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压抑的、细碎的嗤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小姐还真是,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宾客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前几天那份言之凿凿的律师函还历历在目,如今正主却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这“重度抑郁”的含金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沈文斌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梗着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没病!” “哦?” 苏默歪了歪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化为恍然大悟,“那就是装的咯?”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看来沈老板不愧是科技公司老总,天天在网上冲浪,学习能力很强嘛。都知道走小仙女的路,让小仙女无路可走了?”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句网络黑话,对于在场的许多长辈来说有些陌生,但对于那些年轻的二代们,却是再熟悉不过的梗。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嘲讽的意味更浓了。 沈文斌被这句阴阳怪气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吃人般的眼神死死瞪着苏默,准备不顾体面地胡搅蛮缠。 而此刻,全场最慌的,莫过于角落里的小陈。 他手里的那台大疆无人机,正兢兢业业地盘旋在半空,将这堪称“豪门撕逼”的顶级名场面,分毫不差地直播出去。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从几十万一路飙升,眼看就要突破百万大关。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年度大戏!默姐杀疯了!】 【宛平南路600号!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年度最佳金句!】 【走小仙女的路,让小仙女无路可走!学到了学到了!】 【小陈!你是我的神!这种场面都敢播!你号不要了?!】 小陈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完了,芭比q了! 他就是想背着苏默偷偷做个自媒体账号,记录一下“豪门娱乐圈女明星助理的日常”,谁知道能撞上这种世纪场面! 这下好了,等会儿热搜预定,他怕是也要跟着一起“出道”了。 小陈手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关掉了直播。 【???】 【怎么没了?账户被封了?】 直播间网友,前排瓜子花生啤酒饮料都准备好了,正打算吃瓜呢? 怎么说没就没了? 不行,这挠的人心痒痒的! 而角落里,小陈抱着无人机,缩在成一团,汗流浃背,心慌得一比,已经在想怎么写辞职信了。 * 宴会厅的另一角,苏睿和苏安安看着被众人目光聚焦的苏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真把她能耐的。”苏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端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苏安安更是嫉妒得快要咬碎一口银牙。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鸠占鹊巢的养女,能如此大放异彩? 她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千金,今晚本该是她结交人脉、拓展圈子的主场,现在却被苏默抢走了所有风头。 柳眉看着自己一双儿女这副不甘的模样,心疼不已,却又不敢发作。 苏老爷子今晚已经下了死命令。 谁敢在寿宴上闹幺蛾子,他就让谁变成笑话! 她可不敢造次,硬是看着一双儿女一天,哪都没让他们去。 如今,她也只能压低声音,安抚着身边的苏安安: “安安,别跟她计较,犯不着。她再能蹦跶,也终究是个外人。以后,这整个苏家,都是你和哥哥的。” 场中,眼看气氛越来越僵,一位与恒宇科技有合作的老总站出来,笑着打圆场: “哎呀,沈总也是年轻气盛,喝了点酒,开个玩笑嘛。来来来,今天是老夫人的寿宴,大家高兴点……” 可沈文斌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哪里肯就此罢休。 就因为这件事,恒宇科技的股东们已经联手将他架空,美其名曰让他“在家休养”。 他半生心血创立的公司,怎么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白家那群人! 他今天来,就是来鱼死网破的! “苏默!” 他双眼赤红,彻底撕破了脸皮,“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老爷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总,你这是铁了心,要在我苏家的宴会上,与我苏家为敌了?” 那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与苏家交好的陆老爷子也皱着眉,站在了苏老爷子身旁,同仇敌忾的姿态不言而喻。 沈文斌被两位大佬的气势压得心头一颤,那股子火气莫名就灭了几分。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喊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当初是苏默邀请我赞助《爱在缘计划》,我才会上当受骗!我的公司,我的名誉,所有的损失,都应该由你们苏家来赔偿!” 这番蛮不讲理的碰瓷言论,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苏默刚准备开口,用事实和逻辑将他最后一点脸皮也撕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宴会厅入口处悠悠传来,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沈老板,如果本少没有记错,当初是节目组广发英雄帖,邀请各家赞助,苏小姐不过是顺便问了你一句吧?”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傅晔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入口的光影里。 他没有看任何人,深邃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默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第58章 傅少,你怎么来了! 傅晔霆的到来,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颠覆全场的巨浪。 京城傅家。 这四个字,在c城这个圈子里,代表的不是普通的豪门。 他们是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众生的存在,是藏在无数上市公司财报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天使投资人”或“创始股东”。 沈文斌脸上的嚣张与赤红,瞬间凝固,然后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煞白。 恒宇科技能有今天,早期就是靠着傅氏资本旗下的天使轮投资才活下来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能让他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能力。 他怎么会来? 苏家怎么可能请得动傅家的人? 难道这就是盘踞c城多年的老牌世家的底蕴? 真的深不可测! 相比沈文斌的惊骇,苏老爷子则是截然相反的狂喜。 前一刻还因被沈文斌当众打脸而阴沉密布的脸,此刻竟如拨云见日,浑浊的双眸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想当年,他还是个在街边摆摊的小商贩,就是偶然得了傅家老爷子的几句点拨和一笔小小的资助,才有了后来的苏氏集团。 几十年来,他谨小慎微,从不敢去攀附。 七十大寿时,能收到傅家送来的一个花篮,已经够他在圈子里吹嘘许久。 今天,他不过是按礼数送了张请柬,压根没指望傅家会来人,更何况是傅晔霆亲自前来。 老爷子只觉得胸口那股被沈文斌挑起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扬眉吐气的自豪。 有傅晔霆坐镇,今晚之后,整个c城谁还敢不高看苏家一眼? 他立刻松开手里的龙头拐杖,拉着身旁的老妻,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激动: “傅少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傅晔霆见苏老爷子亲自相迎,也不敢托大,快步上前虚扶了一把,姿态放得很低。 “苏爷爷言重了。” 他侧了侧身,身后的特助立刻会意,将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递了上来。 那木盒一打开,周围便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盒内铺着明黄色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幅卷轴。 懂行的人一眼就认出,那是当代书画大家齐老的收山之作——《松鹤延年图》。 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苏老爷子连忙摆手:“傅少,人来就好,怎么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 傅晔霆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冷厉,显得格外真诚: “爷爷近来身体抱恙,鲜少出门走动。当年没能参加您的七十大寿,一直引为憾事。这次特意叮嘱晚辈,务必将心意一并补上。” 一句话,给足了苏家天大的面子。 苏老爷子只觉得通体舒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拉着傅晔霆的手,不住地寒暄:“傅老哥身体要紧,要多注意休息啊。” 说着,便要引着傅晔霆往主位上首席走。 “苏爷爷,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傅晔霆顺势扶着老爷子的胳膊,声音温和,“按辈分,您叫我一声‘晔霆’或是‘侄儿’就行。今晚您是寿星,是主家,哪有我坐主桌的道理?”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推让,客气又亲近,仿佛真是相交多年的世交长辈与子侄。 他们言笑晏晏,却把全场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 尤其是沈文斌。 他像一尊尴尬的雕塑,被遗忘在宴会厅的中央。 刚才所有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此刻都转移到了傅晔霆身上。 没人再理会他,没人再看他一眼,他就这样被晾在原地,成了这场豪门盛宴里一个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可笑的注脚。 陆泽远也识趣地退到了一边,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傅晔霆,再看看自己,刚才那点帮苏默出头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 在真正的顶级权力面前,他那点小聪明和算计,显得如此上不了台面。 最终,苏老爷子乐呵呵地将傅晔霆请到了主桌旁,紧挨着自己的位置坐下,那份亲厚,不言而喻。 苏安安的视线,从傅晔霆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眼前的男人,简直像是从她最爱玩的那款乙女游戏里走出来的角色。 李泽言? 齐司礼? 不,他比任何二次元角色都要完美。 他身形高大挺拔,宛如古希腊的雕塑,一身纯黑色的手工西装,用料考究,剪裁利落,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仿佛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西裤下的突起,更让她脸色娇羞,想入非非。 灯光下,他深邃的五官像是被上帝亲手雕琢过,鼻梁高挺,薄唇的弧度显得有些冷冽,可偏偏嘴角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瞳仁是纯粹的墨色。 当他看过来时,仿佛能摄魄夺魂。 她恋爱了! 这就是傅晔霆? 这才是她做梦都想嫁的男人! 苏安安的心跳得飞快,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头发,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完美。 她相信,凭她的美貌和苏家千金的身份,一定能引起傅晔霆的注意。 然而,从始至终,傅晔霆的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落座后,状似不经意地抬眸,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再一次地落在了那个独自站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苏默。 她正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似乎眼前这场由他引起的风暴,与她毫无关系。 察觉到傅晔霆的注视,苏默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苏安安那种露骨的惊艳和痴迷,也没有其他人的敬畏和讨好。 傅晔霆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 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寒砚忽然开口,他走到苏默身边,低声问道:“你和他,认识?” 苏默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香槟,声音很淡:“不认识。” 苏时宴则是看着主桌方向,环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一脸花痴的苏安安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无语,赔钱货!” 第59章 还不快滚! 眼看自己就要被当成背景板彻底忽略,沈文斌把心一横,竟又往前走了两步,硬生生挤进苏老爷子和傅晔霆之间,摆出一副要讨个公道的架势。 “傅总,您是明白人,您给评评理!” 傅晔霆终于将目光从苏默身上收回,落在了沈文斌那张涨红的脸上。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侍者送上的香槟,晃了晃酒杯。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在等傅晔霆说话。 半晌,他才掀起眼皮,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喙。 “傅家,对沈先生的家务事,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添了几分嘲弄。 “沈先生与其在这里向苏家讨要说法,不如回家问问令夫人,白家的股东大会,什么时候开?”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沈文斌已被架空的窘境,也把他那点为公司讨公道的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夫妻反目、豪门内斗的难堪。 “就是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一个巴掌拍不响,闹到别人家寿宴上,像什么样子。” 周围的宾客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看向沈文斌的眼神里,同情少了,鄙夷多了。 就在沈文斌被这番话噎得脸色发紫,下不来台时,陆泽远又一次站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一副诚恳又痛心疾首的表情,活像真心在为沈文斌的处境担忧。 “沈叔叔,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难。恒宇科技也是您半辈子的心血,就这么被……” 他话说到一半,又恰到好处地停住,叹了口气,“如果您真有资金周转的困难,我们陆家,愿意伸出援手。”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恒宇科技股价暴跌,现在就是抄底的最佳时机。 趁机低价吸纳股份,不管是转手套现,还是拆东墙补西墙,填补他那个深不见底的赌债窟窿,都再好不过。 可在沈文斌听来,这比直接打他一耳光还难受。 苏陆两家穿一条裤子,整个c城谁不知道? 现在他陆家跳出来说要帮忙,不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想趁火打劫,顺便在苏家和傅晔霆面前卖个好? “不必了!”沈文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陆泽远哪里肯放过这个唾手可得的肥羊?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尖刻的惋惜。 “沈叔叔这是……瞧不上我们陆家?” 他故意拔高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不愿意接受陆家的帮助,还不赶紧回去哄哄白阿姨?总杵在这儿,难不成……是想跟傅少借钱?” 这话一出,便是把沈文斌往绝路上逼。 当众拒绝陆家的好意,又被暗示想攀附傅家,里外不是人。 沈文斌气得浑身发抖,他好歹也算是白手起家的公司老总,何时受过一个小辈如此的羞辱! 尤其是这种富三代公子哥! 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是我恒宇科技和白家的内部事务,不劳陆大少费心!” “哦?” 陆泽远挑眉,也是来了脾气,步步紧逼。 “那沈总还不回去处理内部事务?赖着不走,是觉得苏家的地毯比您家的舒服?” “你!” 沈文斌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瞪了陆泽远一眼,又怨毒地扫过不远处的苏默,最终,目光在傅晔霆那张冷峻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他猛地一甩手,对着苏老爷子草草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刚出苏家庄园的大门,助理便把手机递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沈总,您看热搜!” #恒宇科技老总大闹苏家寿宴# #宛平南路600号在逃患者# 词条下面,是一段被顶到最热的短视频。 画面晃动,是从宴会厅高处俯拍的角度,把他刚才那副撒泼打滚又被怼得哑口无言的丑态,拍得清清楚楚,连他脸上抽搐的肌肉都一览无余。 “苏默!” 沈文斌一眼就认出,这是那台该死的无人机的视角。 他猛地一拳砸在车窗上,面目狰狞。 “你个毒妇!” 车内,他歇斯底里地发泄了一通后,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总啊,我文斌……对,我需要一笔钱,急用……” * 宴会厅内,沈文斌的狼狈退场,不过是一段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很快,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只是,所有话题的中心,都从老寿星,悄然转移到傅晔霆身上。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陆老爷子端着酒杯,笑呵呵地凑到苏老爷子身边。 “老苏啊,一晃眼,咱们从当年一起在街边摆摊,到现在,都三十多年了。你看,这孙子孙女,都长这么大了。” 苏老爷子喝了点酒,正是高兴的时候,闻言也是感慨万千:“是啊,老陆,时间过得真快啊。” 陆家的老太太见状,立刻接过话茬,亲热地拉住苏老夫人的手。 “玉芬姐,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咱们两家互相扶持,你帮我带孩子,我给你缝衣服,那时候就说好了,等孩子们长大了,一定要做亲家的。” 陆老太太笑着拍了拍林玉芬的手背,一脸怀念。 “我看啊,我们家泽远,年纪也不小了,人品、相貌、能力,那都是摆在这儿的。正好,跟你们家的苏默,年纪相仿,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 这话一出,苏家这边,柳眉和苏安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柳眉心头火起,这个老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安安则是嫉妒地剜了苏默一眼。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陆泽远看上苏默什么了? 陆泽远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对着苏默,脸上露出一抹自以为帅气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主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陆老太太投下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她笑得愈发和蔼可亲,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主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不如就喜上加喜,把孩子们的婚事,定下来吧?” 第60章 各怀鬼胎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炸的人四仰八叉! 陆泽远的父亲,陆建国,一位常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男人,此刻也笑着附和: “是啊,我跟老苏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能亲上加亲,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这门亲事,提的不是真千金苏安安,而是苏默。 大热天的,苏安安只觉得自己比宁古塔还要冷! 她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骨碟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乎是第一时间跳了起来,声音尖利又委屈,完全忘了场合:“陆奶奶!可苏默,她不过是个外人啊!” 言下之意,就算联姻,也该是她这个正牌的苏家千金! 她这话一出口,柳眉的脸都白了,狠狠在桌下掐了一把女儿的胳膊,想让她闭嘴,却为时已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安安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尤其是苏老爷子,一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瞪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识大体的蠢货。 苏安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在母亲警告的眼神下,讪讪地坐了回去,扭了一下身子,甩开柳眉的手,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本来就是……” 柳眉忙不迭地打圆场,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孩子小,不懂事,让老人家见笑了,无心之过,无心之过。” 不等其他人发话,苏默端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轻声附和。 “是啊,我只是一个外人。” 她承认得如此坦然,反倒让柳眉的辩解显得像个笑话。 陆老太太立刻笑着接过话茬,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了苏安安一眼: “哎哟,你瞧瞧,亲家母,默丫头这是生气了呢!没事儿,苏家不认可你,我们陆家认可!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们陆家板上钉钉的孙媳妇!” 这话,无异于当众甩了苏安安和柳眉一个响亮的耳光。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 不管苏默是不是你们苏家亲生的,我们陆家就认她,不认你这个半路冒出来的野丫头。 苏安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在苏老爷子那威严的目光下,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苏振华先是看了看,自己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儿,又扫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二弟苏振霖,和那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的三妹苏振玉,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要是苏默真跟陆家联姻了,那苏家和陆家的关系就彻底捆绑了。 自己回头再想办法修复一下父女关系,许诺一些好处,未必不能借着陆家的势,重新拿回苏家的控股权。 他苏振华,这辈子可没输过! 想到这里,他立刻顺着陆老太太的话往下说,端起酒杯,朝陆泽远的父亲陆建国和母亲钱敏示意: “建国兄,钱敏妹子,我们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能亲上加亲,那可是天大的喜事。看来以后咱们要改口,喊亲家了啊!” 陆建国和钱敏夫妇俩也是满面笑容,连连点头应和,仿佛这桩婚事已是铁板钉钉。 苏时宴看着这群长辈三言两语,就要敲定苏默的终身大事,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不敢再言语的苏安安,眼神里满是失望。 还以为她能多为自己争取一下,果然,乡下来的丫头,没见过大场面,蠢到家了!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旁边的苏寒砚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爸!” 苏寒砚放下了刀叉,带着一丝艺术家特有的、不合时宜的较真,“你们不问问小妹自己的意见吗?感情是她自己的事,就这么定了?” “对啊!” 三姑苏振玉立刻附和,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自家父母,“现在的小年轻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了。大哥大嫂,你们说是吧?” 她自己的婚姻,就是当年父母之命,嫁给了陆建国那个不成器的二弟。 如今这两个老不死的,又想把主意打到下一辈身上,管得可真宽!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有指腹为婚这种戏码? 谁也没想到,这时苏睿也梗着脖子站了出来,一脸正气地支持苏默:“我也觉得得问问苏默的意见!强扭的瓜不甜!”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苏默可千万别答应!她要是嫁给陆家,那就是强强联合,以后在苏家岂不是更嚣张了? 到时候分股份,自己还能捞到多少?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一时间,餐桌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怀鬼胎,堪称一出活色生香的豪门大戏。 傅晔霆始终没有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深邃的目光扫过餐桌上神色各异的每一个人。 苏家内部的派系、各自的算盘,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已在他心中了然。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风暴中心的苏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倒想看看,她要如何破这个局。 苏默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听着耳边嘈杂的议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果汁,缓缓站起身。 “陆爷爷,陆奶奶,陆伯伯,陆伯母,” 她先是挨个称呼了一遍,姿态谦卑,礼数周全,“感谢各位长辈对晚辈的厚爱。”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泽远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柔软,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与为难。 “我跟泽远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只是……我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一样看待,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想法。” 这话一出,陆泽远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苏家众人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苏安安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柳眉松了口气,苏睿则差点当场开香槟庆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干脆利落地拒绝时,苏默脸上的娇羞忽然化为一抹狡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不过……既然是长辈们的期许,晚辈也不敢推脱。” 她歪了歪头,目光流转,最终还是落在了目瞪口呆的陆泽远身上。 “我们可以……先交往看看?” 第61章 交往试试 苏默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落针可闻。 转瞬间。 还是陆老爷子最先开口,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连点头:“好,好!交往看看也好!” 话音刚落,陆家众人,是肉眼可见的喜闻乐见。 而苏家这张桌子,则瞬间成了一台表情包生产机。 苏安安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煞是精彩。 柳眉攥着桌布的手指节捏的咯吱作响,若不是苏老爷子那不怒自威的眼神扫了过来,她怕是当场就要掀桌子。 她死死掐住苏安安的手臂,用眼神警告她闭嘴。 苏睿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一脸“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的表情看着苏默。 陆老夫人乐呵呵地拍板:“哎,也是,我们那个年代跟现在确实不一样了,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不着急,不着急。” 话是这么说,她手上的动作可一点不慢。 只见她转过身,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佳的翡翠玉镯。 “来,默丫头,到奶奶这儿来。” 她热情地招手。 苏默还没动作,陆老太太已经把镯子掏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就要往苏默手腕上套。 “这是奶奶的贴身玉镯,戴了快一辈子了,今天就给你,当咱们的见面礼。” 苏默本能地想缩手:“陆奶奶,这太贵重了。” “哎!”陆老太太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怎么,丫头,是瞧不上我这老太婆的东西?” 她拿眼角瞥了瞥陆泽远,又瞪了一眼身旁看戏的老头子,嘴里开始埋怨: “泽远,你怎么还不过来!难怪你这么大了还是单身,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有你,老头子,还想不想抱重孙了,坐在那里四平八稳的!” 陆老爷子被数落得直乐,开玩笑说: “好好好,都听你的。看来我以后是没资格坐主桌了,得跟小辈们挤一桌去咯。” 众人嘴角噙着笑意,陆家人自觉挪了个位置。 陆泽远心领神会,顺势坐到苏默身侧。 陆老太太看着两人坐到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越看越是满意。 陆泽远感受到众人目光,难得脸上有了几分羞涩低下头,再抬起时,脸上挂着大哥哥式微笑: “苏妹妹,你就收下吧,别辜负奶奶的一片心意。” 那姿态,一副纯情男大的既视感。 苏默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的讥讽,只得伸出手。 冰凉的玉镯滑过手腕,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收着,回头找个机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这一幕,让同桌的众人心思各异。 傅晔霆端着酒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 他看着苏默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她和陆冉冉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竟能让她性情大变成这样? 有趣,实在有趣。 苏安安的妒火几乎要从天灵盖喷涌而出,她死死瞪着那个玉镯,恨不得用眼神将它烧成灰烬。 她就知道,短剧里面根本没有骗人!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假千金不是绿茶就是心机女! 之前苏默还搁那跟她装对陆泽远不不感兴趣? 如今两人都快粘到一起,就差依偎在人家怀里叫:泽远哥哥。 心机婊! 苏睿看着苏默那副懂事的样子,嘴角撇了撇,忍不住低声吐槽:“不愧是戏子,真tmd能演。” 苏时宴瞥了一眼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妹,一个蠢得无可救药,一个嫉妒得面目全非,再看看段位高出天际的苏默,只觉得一阵无力。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家,可真难带! 苏寒砚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多看了苏默一眼,对她的选择不加评判。 苏振华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回头该怎么跟苏默“修复父女关系”,好借着陆家的东风,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只有三姑苏振玉,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得找个机会,私下跟苏默好好聊聊,陆家那个坑,可不是谁都能跳的。 一场各怀鬼胎的寿宴,终于在看似和睦融洽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 宾客们陆续离场,陆老夫人拉着苏默的手,亲热地叮嘱陆泽远:“泽远啊,你亲自送小默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奶奶您放心!” 陆泽远立刻应下,屁颠屁颠地跑到苏默面前,献宝似的拉开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殷勤备至。 苏默刚想说“不用,我的助理会送我”,可一转头,哪里还有小陈的影子。 陆泽远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顶流女星助理豪门宴会偷开直播”的词条,正悄然攀上热搜末尾。 他笑得意味深长:“你的小助理,估计是怕担责任,先跑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苏默却听出了里面的威胁与掌控。 怕不是,陆家找人把他弄走的吧? 她心里明镜似的,也不再纠结。 既然陆泽远这么喜欢演深情戏码,这么急着献殷勤。 那正好,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他慢慢玩。 苏默索性直接弯腰,坐进了陆泽远的后驾。 不远处,正与苏老爷子道别的傅晔霆,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 苏老爷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刚才光顾着应付陆家那群人了,怎么把这尊真神给忘了! 看傅晔霆这眼神,难道……他也对苏默有意思?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苏老爷子心里疯狂滋长。 陆家算什么? 就算陆建军身居高位,可跟京城傅家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要是苏默真能入了傅晔霆的眼,别说一个陆家,就是十个陆家,他都敢当场翻脸! 苏老爷子瞬间理清了利弊,脑子转得飞快。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走到傅晔霆面前,脸上堆着亲和的笑,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了一句:“怎么,傅少也喜欢我们家小默?” 第62章 男人的脑补有多可怕 苏老爷子看着傅晔霆的眼神,心里那点盘算几乎要压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措辞,脸上堆起亲和的笑,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语气问:“怎么,傅少也喜欢我们家小默?” 傅晔霆闻言,从那辆远去的宾利车上收回视线,转过头,嘴角的笑意不减:“苏爷爷误会了。” 他声音平稳,带着几分自嘲。 “实不相瞒,我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妹妹,年纪不小,心思却还在追星上。前前后后塌房了好几个哥哥,还整天幻想跟什么男神天长地久。家里人都怕她将来在婚事上栽跟头。” 他看向苏老爷子,眼神坦诚,“我听说苏小姐在网上直播,看人很准,不知是真是假,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哦!原来是这样!” 苏老爷子恍然大悟,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熄灭,但随即又找到了新的攀谈方向。 他不信什么玄学,苏默的直播他也看过几场,多半是利用了心理学的技巧。 他捋了捋胡须,一脸高深莫测,“要说玄学,那都是糊弄人的。我们家苏默那丫头,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透出几分自得, “你也知道,这丫头虽然没在我们身边长大,但脑子是随了我们苏家人的。她拿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心理学学位。” “最擅长的就是洞察人心,估计就是抓住了那些连麦人的心理弱点,才显得那么神乎其神。” “心理学吗?” 傅晔霆的语气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信了几分。 苏老爷子也摸不准他的真实想法,干脆顺水推舟,热情地发出邀请: “那改天,可以让令妹过来坐坐,跟我们家小默认识一下,小姑娘家家的,也好有个伴儿。” 傅晔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点点头,应得干脆:“好。” *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将城市的霓虹切割成流动的光带。 车内,苏默闭目养神,懒得理会身旁的陆泽远。 忽然,她感觉身旁的陆泽远动了动。 她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幅让她毕生难忘的画面。 陆泽远侧着头,单手优雅地托着下巴,食指和拇指轻轻捏着,摆出一副思考者深沉姿态。 目光凝视着车窗外的流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一种极力压抑却又无法掩饰的、源于骨子里的窃喜在脸上荡漾。 似乎想说什么,可刚一张嘴,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跟着一耸一耸的,像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 苏默看得满头问号,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你笑什么?”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 陆泽远仿佛就等着她这句话。 他猛地向后一仰,张开双臂,舒展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用一种被你看穿了真没办法的宠溺语气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苏默你会这么喜欢我。” “?” 苏默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陆泽远见她还在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体前倾,凑近苏默,用一种自以为是,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她。 “苏默,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他竖起一根手指,开始细数她的罪证。 “苏安安的认亲宴上,你故意在我面前与她摔倒,我当时就觉得,多少有点刻意。” “后来,你在所有人面前都对我爱答不理,一副高冷疏离的样子,其实是在玩欲擒故纵吧?” “好等我们陆家按捺不住,主动上门提亲。”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像是破获了惊天大案。 “最高明的是今晚,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先婉拒,吊足了胃口,然后再说交往试试。“ “你这一推一拉,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高明!一直以来,你都牢牢掌握着主动权,把我,把我们两家,都拿捏得死死的。” 苏默静静地看着他,大脑有那么一刻是空白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男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这般清新脱俗? 如此自恋且离谱? 见苏默不说话,陆泽远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默认了。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邪魅起来,整个身子猛地压了过去,将苏默死死挤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的狭小角落里。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一丝酒气和古龙水的味道。 他整张俊脸几乎要贴上苏默的脸,鼻尖对着鼻尖,用一种低沉的、自以为性感到极致的声音质问: “苏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私立幼儿园,公办初中,国际高中,认识十几年了。你还需要跟我交往试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尾音暧昧地勾起。 “还是说……你想了解一点……别的?” 苏默强忍下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如此近的距离,她不得不承认,陆泽远的皮囊确实无可挑剔。 放到娱乐圈男明星里,也算第一梯队的存在。 高挺的鼻梁,薄而有形的嘴唇,一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甚至能想起,初中和高中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是学校里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身后跟着数不清的追求者。 若非如此,当初她也不会动用系统,去推演和他的婚后生活。 陆泽远见她怔怔地盯着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玩味地开口:“怎么,看呆了?” 苏默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像突然猝然绽放的玫瑰。 她抬起手,没有推开他,指尖却轻轻落在他挺括的西装外套上,顺着胸膛的轮廓,缓缓下滑。 “是啊。” 她红唇轻启,声音又轻又软,“陆大少,有几块腹肌?” 但落入陆泽远的耳朵里,如平地一声雷。 “砰——”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正好看到这堪称劲爆的一幕,手一抖,方向盘猛地一偏,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陆泽远猝不及防,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眼看两人的嘴唇就要贴在一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车厢内,突兀地炸开。 第63章 陆大少,抖m?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车厢内,突兀地炸开。 前排的司机手一抖,差点把车开上人行道,他死死憋住呼吸,透过后视镜,惊恐地看着后排,恨不得当场失聪眼瞎。 陆泽远也被这一巴掌彻底打蒙了。 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唇上,脸颊却火辣辣地疼。 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瞬间冷冽,阴鸷地盯着苏默。 “苏默,你敢打我?”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夹带着愤怒与被挑衅的屈辱。 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苏默心中也是一惊,这一巴掌纯属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但她是谁? 可是曾经跟蒋欣、万茜、吴越同台竞争白玉兰最佳女配的女演员! 电光石火间,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 一把攥住陆泽远的领带,用力一扯。 陆泽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拽得向前倾,再次被迫靠近那张刚刚才扇了自己耳光的脸。 这次,攻守之势异也。 苏默像个女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红唇勾起一抹残忍又迷人的弧度。 “陆大少,你猜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演反派女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音气,钻进陆泽远的耳朵里。 “因为我就是喜欢征服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大男人,把你们狠狠踩在脚下,看着你们摇尾乞怜,鬼迷日眼。” 轰隆! 一道惊雷在陆泽远的脑中炸开,劈得他外焦里嫩。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苏默,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从小时候起,苏默就要强,什么都要争第一。 长大后进了娱乐圈,接的那些爆火的角色,无一例外,全都是美艳、疯批、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外界还盛赞她演技传神,入木三分…… 感情,那根本不是演? 全部是本色出演?! 这个念头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说的交往试试……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苏默给了他一个你才反应过来的眼神。 陆泽远的大脑瞬间宕机,随即,一幅离谱的画面闯入脑海: 五十度灰的房间里,苏默一身黑色紧身皮衣,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小皮鞭。 而他,赤裸着上半身,双手被缚,双眼被黑色眼罩蒙住,虔诚地半跪在她脚下,期待着那甜蜜又痛苦的鞭挞…… “嘶——”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一股奇异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画面太美。 不敢想,不敢想! 又该死的有点刺激。 苏默见他半天不说话,眼神闪烁,还以为自己的表演露了怯,被他看穿。 她心头一紧,面上却更加镇定,抬起手背,用一种带着侮辱性的动作,轻轻拍了拍陆泽远那张俊美的脸。 “说话!” 这一下,彻底把陆泽远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他被苏默彻底搞蒙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成了。 苏默心中冷笑,看着陆泽远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满意地松开他的领带,顺势一把将他推开,动作嫌弃又利落。 “无趣。” 她重新靠回座椅,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 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开衩极高,随着她的动作,一截白皙如玉的大腿,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陆泽远刚被松开,脑子还嗡嗡作响,就看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呼吸瞬间一滞。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苏默对他…… 再做点什么! 从小到大,他身边围绕的都是对他百般殷勤、千依百顺的女孩。 这是第一次,他遇到一个势均力敌,甚至隐隐要压他一头的女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挑战,瞬间勾起了他骨子里的征服欲和……被征服欲。 “你想怎么做?”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 苏默看着他那副被完全拿捏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浅笑。 “先学一声狗叫,让我听听。” 陆泽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苏默,你别太过分!” “哦,那算了。” 苏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作势就要转头去看窗外。 那副不要拉倒的轻蔑姿态,直接拉爆陆泽远的胜负欲。 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不,是金主,就要飞了。 那天文数字的赌债怎么办? 脑中,羞耻与欲望,自尊与现实,疯狂地进行着天人交战。 最终,现实压倒了一切。 他咬着牙,英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汪……汪……”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苏默缓缓转过头,撩起耳边碎发,秀眉微蹙,一副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的模样。 这一下,陆泽远彻底破防。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苏默的方向,自暴自弃地大声叫了一声。 “汪!” 喊完,他猛地撇过头,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前排的司机小哥再也忍不住。 他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整个人像是通了电的筛子。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可那该死的后视镜,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后排瞟,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后续剧情。 陆泽远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那憋笑憋到扭曲的脸,死要面子的臭脾气也上来了,恼羞成怒地吼道: “看什么看!好好开你的车!还有,这空调温度能不能再调低一点!热死了!” 司机小哥一哆嗦,连忙正襟危坐,弱弱地回了一句: “陆少……不用调了,已经到您说的星光公寓了。” 苏默闻言,看都没再看陆泽远一眼,直接推门下车。 就在陆泽远以为她会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大门时,苏默却在车外转过身。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的女王,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在宴会上答应交往时,带着几分娇羞和矜持的小女人姿态。 她对着车里的陆泽远甜甜一笑,微微弯腰,声音软糯。 “陆少,谢啦!” 说完,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公寓大门。 那旗袍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每一步都身姿摇曳,风情万种。 陆泽远坐在车里,透过敞开的车窗,死死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心头更是火烧火燎。 “陆少?” 司机小哥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小心翼翼地问,“还……还走吗?” 第64章 热搜余波 陆泽远没有理会司机。 眼睁睁看着苏默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的拐角。 这才缓缓摇上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自己脸上未褪的红潮。 车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陆泽远转过头,阴沉的目光落在前排司机的后脑勺上。 司机浑身一僵,透过后视镜,正好对上陆泽远那双警告杀人的眼神,仿佛再说:你敢往外说一个字试试。 司机心领神会,脖子僵硬地点了点头,就差指天发誓。 放心陆少,我的嘴比保险柜还严! 他心里想的却是,我不主动说,但万一有人拿钱砸我,那可就不好保证了。 毕竟陆少您都为钱折腰了,我就一臭开车的,总不能比您还清高吧。 “回老宅!” 陆泽远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重重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刚才那一声“汪”,像是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紧接着就是苏默下车前那个又纯又欲的笑,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女人,简直是毒药。 * “咔哒。” 星光公寓的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 苏默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心跳,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后怕。 是真的后怕。 她刚才几乎是赌上了自己对陆泽远这个人的全部认知。 她赌他这种自小被精心培养的豪门继承人,骨子里刻着一份教养和底线,不至于在车里恼羞成怒就动手,更不会没品到下车尾随。 各大豪门的继承人,哪个不是从小就学习如何控制情绪? 维持体面? 幸好,她赌对了。 苏默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响了,是助理小陈。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道歉声: “默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开直播,我不该把沈文斌那事捅出去,我更不该被陆家的人带走……默姐你千万别开除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苏默静静地听着,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冷不丁地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不许哭!” 小陈的哭声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抽噎。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苏默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怪你开直播。我怪你,身为我的助理,别人一句话就把你叫走了,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记住,从今天起,不管是谁,不管让你干什么,只要跟你助理的职责相悖,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报备!听明白没有!” 电话那头,小陈被这通训斥吓得魂飞魄散,但也听出了一丝生机。 默姐没说要开除他! “明白!明白了,默姐!” 他点头如捣蒜,就差把手机屏幕啄出个洞来,“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苏默听着他劫后余生的保证,语气缓和了些,回到最初的问题上: “你那个自媒体账号,可以继续做。以后想拍什么,发什么,提前把内容给我过一遍。做得好,我给你资源。” 小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职位保住了,副业也得到了批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默姐!谢谢默姐!我一定好好干!” 苏默交代完,便挂了电话。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听话的提线木偶,而是一个能为她所用、懂得变通的聪明人。 * 另一边,沈文斌灰头土脸地从张总的公司出来。 钱是借到了,也第一时间找公关公司把热搜撤了下去。 但那股子当众受辱的憋屈,却像一团火,在他胸口越烧越旺。 他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灯,妻子白俪俪正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传出的,正是《爱在缘计划》那该死的片头曲。 “砰!” 沈文斌胸口那团火瞬间炸开,他冲过去一把夺过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冲着白俪俪怒吼:“你看这个干什么!嫌我还不够丢人吗!” 白俪俪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复播了,就看看。” “看什么看!” 沈文斌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撺掇我去赞助这个破节目,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争吵声中,卧室的门开了,他们六岁的儿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妈妈……” 看到儿子,沈文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 他想起自己带儿子去参加一所顶级私立幼儿园的入学面试。 面试的老师让孩子们讲一个寓言故事,他儿子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师又问十以内的加减法,儿子茫然地摇头。 最后,老师无奈地伸出两个手指头,问他是几。 儿子还是摇头。 直到旁边一个小孩脆生生地喊:“两根手指!” 他儿子这才如梦初醒般,跟着喊:“两根手指!” 全场的家长、老师、孩子,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种全场嘲笑声,牢牢扎根在他脑子里,让他无时无刻看到儿子就会响起! 他堂堂a大高材生,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儿子! 都怪白俪俪!都怪她家那愚蠢的基因! 不是母系遗传是什么? 网上那些人云亦云的传声筒,更是把他批判得体无完肤。 到底谁是九漏鱼? 所有的导火索,所有的耻辱,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眼前这个睡眼惺忪的孩子身上。 “啪嗒。” 沈文斌解下了自己的皮带。 他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起,高高扬起了手。 “不要!” 白俪俪尖叫着扑了过去,皮带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啪!” 那一下,结结实实地抽在白俪俪的背上。 她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一道红得发紫的鞭痕,瞬间在她单薄的睡衣下浮现。 “妈妈!妈妈!”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服。 白俪俪忍着背上火辣辣的剧痛,抬起头,看向面目狰狞的沈文斌,一向温顺的眼里,第一次透出了彻骨的寒意。 “沈文斌!” 第65章 漂亮妈妈 午夜。 白俪俪带着儿子逃出了那个家。 她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走,背上那道鞭痕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被重新抽打。 最终,她再也撑不住,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夏夜的晚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吹不散心里的绝望。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像只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猫,在躺椅上暗自舐伤。 儿子沈诺,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她身旁,小小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细长。 他知道自己又犯错了,知道妈妈和爸爸的争吵是因为他。 他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只是安静地陪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 他看见母亲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有水滴从她低垂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学着母亲平时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他的目光,落在了母亲胳膊上那道狰狞的淤青。 他凑过去,对着那片青紫,小心翼翼地吹了口气。 然后,又仰起头,用柔软的嘴唇,笨拙地亲了亲白俪俪的脸颊。 “妈妈,吹一吹就不疼了。” 他只记得,自己每次摔倒磕破膝盖,妈妈就是这样做的。 白俪俪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沈诺见妈妈看他,似乎受到了鼓励,转身跑向不远处的儿童滑梯。 他要证明自己,他不是爸爸口中的蠢蛋! 他爬上滑梯最高处,站在小小的平台上,昏黄的路灯给他镀上一层脆弱的光。 有些局促,又有些紧张。 沈诺的小腿无措地踢了踢塑料梯面,然后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将一双小手背在身后。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终于,他鼓足勇气,用还带着奶腔,磕磕绊绊的声音,开始了那场迟到的“表演”。 “从前……有,有一只乌鸦……口渴了……” 晚风在此刻停歇,只剩下他稚嫩又努力的声音。 听取蛙声蝉鸣一片! 那一瞬间,白俪俪的脑海里,闪过一部很多年前看过的电影。 巩俐主演的《漂亮妈妈》。 电影里那个叫孙丽英的母亲,也是这样,为了自己天生失聪的儿子,拼尽了全力。 她清晰地记得,电影的最后,儿子郑大站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对着桥下焦急的母亲,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却含混不清地讲述乌鸦喝水的故事。 那一年,她坐在电影院里,为别人的故事泪流满面。 却从没想过,有一天,电影会照进现实。 她感觉现在,自己就是那个站在桥下的孙丽英,而她的儿子,就是郑大。 “乌鸦……看到一个瓶子……瓶,瓶子里有水……” 沈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太紧张了,好几处都接不上,只能停下来,用力地吸一口气,再继续。 他每讲一句,白俪俪的眼泪就汹涌一分。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怕惊扰了滑梯上那个认真表演的小小身影。 “乌鸦……想了一个办法……它,它把小石子……一颗,一颗地……叼进瓶子里……” “水……就,就升高了……” “然后……然后乌鸦……就喝到水了。” 故事讲完了。 沈诺站在原地,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妈妈,期待一个肯定回答。 可他看到的,却是妈妈满脸的泪水。 他以为自己又讲错了,又让妈妈失望了。 刚刚还闪着期冀光芒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小手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深吸一口气,用比刚才更大声,更急切的声音,重新开口: “从前!有一只乌鸦口渴了……” 他要再来一遍,这一次,他一定要讲好! 看着儿子那小心翼翼,生怕被再次抛弃的模样,白俪俪再也承受不住。 那心疼与心酸,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站起身,冲过去,一把将儿子从滑梯上抱了下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好了!好了,小诺!不用讲了!你讲得很好!是妈妈听过最好听的故事!” 沈诺被抱在妈妈温暖的怀里,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泪水。 他抬起头,一脸单纯地看着妈妈,眼里还带着困惑。 “不,妈妈,” 他用小手擦去白俪俪脸上的泪,认真地说,“你再听我讲一遍。等我讲好了,回去给爸爸讲一遍。” “他就不生气了!” 轰!!! 儿子一句话,直接捅进了白俪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被沈文斌那样抽打,被那样辱骂,可是在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想的依然是讨好那个暴虐的父亲。 白俪俪的泪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猛地抹了一把脸,一向温顺柔和的眼睛里,燃烧起滔天恨意。 她看着怀里的儿子,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他不是你爸!” 说完,她抱起儿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地下车库。 “嘀”的一声,她那辆白色保时捷的车灯亮起。 她将儿子安置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然后坐进驾驶位,“啪”地一声,打开了遮阳板上的化妆镜。 镜子里,是一张泪痕斑驳、头发凌乱的脸。 还不够。 不够惨,不够让看客心碎。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她伸出手,胡乱地将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揉得更乱,又从包里拿出那支迪奥999,在嘴唇上粗暴地涂抹,甚至故意蹭到脸颊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黑色的眼线被泪水和手指晕染开,在眼下形成一片狼藉的阴影。 镜子里的人,憔悴、疯狂,又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破碎美。 “沈文斌,”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呢喃,“你不是想上热搜吗?” “我送你一个,永不沉底的。” 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调整了好几个角度,确保脸上的口红印,眼下的泪痕,以及睡衣领口下那道触目惊心的鞭痕,都能清晰地被拍进去。 点开了直播。 第66章 苏家,鸡飞狗跳 她将镜头对准自己,举起了自己的身份证,清晰地露出了姓名和证件号码。 “大家好,我是《爱在缘计划》的嘉宾,白俪俪。”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透过手机电流,传遍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我,实名举报,我的丈夫,恒宇科技总裁沈文斌,在节目播出后,长期对我实施家庭暴力!” 沈文斌刚刚被群嘲的热搜,好不容易钞能力下降到榜单五十名开外! 如今,被白俪俪这深夜直播给炸翻午夜场! #沈文斌家暴!# 一词,摧枯拉朽的速度直追top 1。 * 而另一边的苏家,同样精彩纷呈! 苏安安一回到苏家,便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压抑的、委屈的哭声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断断续续,凄凄惨惨切切。 不知道,还以为死了亲爹亲妈! “安安,我的心肝宝贝,你开门啊。” 柳眉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好话说尽,门内的哭声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亲自从保姆手里端来一碗燕窝,赔着笑脸哄劝:“妈给你炖了燕窝,你先出来吃一点,别把身子哭坏了。” 里面依旧只有抽泣声。 楼下客厅,苏振华因为被苏老爷子革去了公司职务,这几天闲赋在家,还想着怎么修复与苏默父女之间的关系。 此刻听到楼上女儿哭哭啼啼,那哭声像一个钻头,对着他的太阳穴疯狂钻动,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苏安安那没完没了的哭声飘下来,像个钻头,对着他的太阳穴疯突突突的战斗! 几天来积压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他几步冲上楼,一把将挡在门口的柳眉扒拉到一边,抬腿就是一脚。 “砰!” 那扇价值不菲的实木门,被他应声踹开。 屋里,苏安安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抹眼泪,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她还没看清状况,一个裹挟着怒气的巴掌已经劈头盖脸地扇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满屋的哭声戛然而止。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们苏家的财运都被你哭没了!” 苏振华指着女儿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安安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不敢发出声。 “苏振华你疯了!” 柳眉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了过去,想把女儿护在身后。 楼上顿时乱作一团。 隔壁房间,苏时宴刚躺下,就被苏安安的哭声搅得心烦。 他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又翻找出降噪耳塞戴上,世界总算清净了。 他刚舒展眉头,准备睡觉。 可没过几秒,踹门的巨响和母亲凄厉的叫声,还是顽强地钻了进来。 “操!” 苏时宴猛地扯下眼罩,烦躁地将身旁的枕头砸在地上,趿拉着拖鞋就冲了出去。 他刚冲到门口,正好看到父亲扬起手,似乎还想再打。 “爸!你干什么!” 苏振华看到大儿子,又扫了一眼护着苏安安、母女俩哭成一团的柳眉,怒火更盛。 他掐着腰,手指几乎要戳到苏安安的脸上。 “我干什么?这一切还不是因为这个丧门星!” 他口不择言地吼道, “自从把她找回来,我们苏家有过一件顺心事吗?我看这不是找回来的女儿,是来索命的鬼!” 他盯着苏安安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哭?哭陆家没选你?你跟陆泽远才认识几天?你就非他不嫁了?” 柳眉一边给女儿擦眼泪,一边抬头对着苏振华嘶吼: “安安只是委屈!这门婚事本来就该是我们安安的,苏默算什么东西!再说了,你怎么知道陆泽远不喜欢安安?苏默跟他认识十几年,要有意思早就在一起了!” “蠢货!” 苏振华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你当豪门联姻是菜市场买白菜?陆泽远是什么身份?陆家的继承人!哪个正经继承人会在上学的时候就乱搞男女关系?只有那些抱着玩玩心态的纨绔子弟才会!你以为他是苏睿那个废物?” 柳眉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噎住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的大儿子苏时宴,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她从小就教导时宴要洁身自好,远离女色,对他日常行为的要求极为苛刻。 陆建国老来得子,对陆泽远那个宝贝儿子更是捧在手心,怎么可能放任他走弯路? 那孩子的品行,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 不像…… 她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苏睿,整天就知道开着豪车到处把妹。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柳眉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在她眼里,苏默永远是那个鸠占鹊巢的替代品,是她当年弄丢安安后,苏振华为了弥补而抱回来,可以随时唾弃的存在。 她冷哼一声,盯着丈夫: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点心思!让苏默嫁过去,你好仗着跟陆建国的关系,重新拿回公司的股权,是不是!” 被说中心事,苏振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反问: “你简直分不清大小王!我没有股权,你就有股权了?我们苏家的钱,会平白无故掉到你柳眉的口袋里?” 柳眉紧紧抱着苏安安,看了看大儿子苏时宴,又想了想不在场的苏睿,一副亮出底牌的模样,仿佛在说: 我为你苏家生了三个孩子! 苏振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尤其是落在自己最看好的大儿子苏时宴那张默认的脸上时,心彻底凉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凉又疯狂。 “好,好啊!白眼狼!全都是白眼狼!”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拖鞋声。 苏睿刚打完一把游戏,摘下一边耳机,睡眼惺忪地走了上来。他一露面,就听见自己亲爹那声绝望的嘶吼,脸上满是刚睡醒的茫然。 “爸,” 他打了个哈欠,一脸纯澈地问,“你说谁是白眼狼呢?” 苏振华看着小儿子那张蠢得无辜的脸,只觉得胸口那股气再也喘不上来,眼前一黑。 他身子一僵,直愣愣地向后倒了下去。 “老头子!” “爸!” 第67章 倒打一耙 一大早,苏默被手机闹铃吵醒。 她掀开眼罩,顺手摸过手机,关掉闹铃。 打算再睡一会,而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提示鲜红的炸眼。 她顺手点开最近通话,苏时宴、苏寒砚、杨姐,甚至吴柳眉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发生了什么? 她顿时困意醒了大半,下意识先点开微博,热搜榜首,一个火红色“hot”图标,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文斌家暴# 点进去,是白俪俪的直播回放。 视频里,她顶着一张憔悴不堪、妆容花了的脸,与儿子躲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 镜头前,她举着身份证,一字一句,清晰地控诉着沈文斌的暴行。 这几天《爱在缘计划》热播,两人本就是话题中心。 这一下,无异于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舆论瞬间炸锅。 苏默几乎可以想象,抖音里有多少感同身受的女性正在集结,准备发小视频“点评”沈文斌。 未来,恒宇科技会不会倒她不清楚,但沈文斌,绝对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想来杨姐应该是因为这事情给她来电。 她立刻回拨过去,电话秒通。 “我的姑奶奶,你总算开机了!” 杨姐的声音火急火燎,“出大事了!《爱在缘计划》可能要黄!” “恒宇科技那边股票都快跌停了,赞助肯定是没了。蓝台那边觉得是我们联合白俪俪,故意搞事情博眼球,得罪了金主,正发火呢!” 这倒在苏默的意料之中。 毕竟,沈文斌大闹苏家老太的寿宴,被小陈直播出去,回去白俪俪自爆。 很难不让人怀疑……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杨姐话锋一转,“现在这讨论度,简直堪比当年的‘熏鸡事变’,热度高得吓人。我估计蓝台为了收视率,也不会轻易放弃,说不定自己掏钱也得把节目做完。” 苏默轻“嗯”了一声,听着杨姐在那头权衡利弊。 这时,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通话提醒,是苏时宴。 “杨姐,我这边有电话进来,先挂了,回头聊。” “是苏家人吧?” 杨姐仿佛想到了什么,“苏时宴一大早上打给我,说有急事找你,听着口气不太好。” “好,我知道了。” 刚挂断,苏时宴的电话便立刻切了进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苏默,你在跟谁打电话?” “杨姐。” “爸都快不行了,你还有时间关心你的事业?” 苏时宴的声音又冷又硬。 苏默一头雾水,昨晚寿宴上,苏振华不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 不等她问个所以然,苏时宴不耐地丢下一个医院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 vip病房门口,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除了二叔苏振霖和三姑苏振玉,昨晚寿宴上苏家的一大家子都在。 苏默在助理小陈的陪同下赶到,看都未看黑着脸的苏时宴和眼圈通红的柳眉,径直走到苏老夫人林玉芬身边,轻声询问: “奶奶,爸怎么样了?” 林玉芬还没开口,一旁的柳眉却像被点燃的炮仗,尖声叫了起来。 “还不是被你气的!” 苏默皱眉,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荒谬。 柳眉见她这副无辜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凄厉: “还不是因为你!昨晚上跟陆泽远回去,都夜里十二点了,也不给家里人报个平安。让你爸担心的住了院!” 这番话说得好像她上的不是陆泽远的车,而是什么歹徒的贼船。 苏默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苏默目光陡然变得森冷,语气不善回道: “陆泽远在你们心中如此龌龊不堪?还是你们觉得我放荡不羁?我倒是觉得,你们天天跟爸住在一起,不知道是谁才是点燃炸药的导火索。” “苏默,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苏睿站了出来,一副打圆场的模样,“她只是担心爸,又一晚上没联系上你!” 苏默瞥了他一眼,像看智障一样的表情, “苏睿!我今年二十六,不是十六!再说了,我是演员,又不是大夫。怎么,我在场就能让爸转危为安?还是我接个电话,就能让他起死回生?” 一句话堵得苏睿嘴巴撇了撇,脸色难看。 “苏默,你怎么说话的?” 一直沉默的苏时宴终于开了口,段位比柳眉和苏睿高得多,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年龄再大,你也是爸妈的子女!再说,爸突发意外,你不应该马上赶过来吗?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苏默缓缓转过头,直视着苏时宴,“孝心?大哥!别急着给我扣帽子。” “孝心不是第一个跑到医院来哭丧,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做让他生气的事。你倒是说说,昨天晚上,你们一家三口关起门,是谁把他气得够呛?”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柳眉,“是妈你,为了安安的婚事,字字句句都在戳爸的心窝子?” 又扫向脸色铁青的苏时宴,“还是你,我亲爱的大哥,用沉默和默认,给了爸最凉薄的一刀?”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苏时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好了!” 苏国强用力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都别吵了!一见面就吵,家都要被你们吵没了!” 众人皆噤了声。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二叔苏振霖和三姑苏振玉同时走了出来。 苏振霖一脸沉稳,先开了口: “爸,公司早上开了个股东会,耽误了点时间。” 苏振玉也跟着解释:“陆家那边临时有点事,所以来晚了。” 苏默在听到“股东大会”时,眸子微微一缩。 二叔主持股东大会? 她眼神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苏老爷子。 脑海里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 苏振华,被架空了。 不然,按照以前苏家的尿性,哪怕是临时通知股东大会不开也不会由二叔主持! 应该是上一次她大闹苏家,老爷子对苏振华的惩罚! 就在此时,急诊室的灯灭了。 “谁是病人的家属?”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上满是凝重。 第68章 他,不信任你们 柳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叫着第一个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哭喊道: “医生!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医生被她摇晃得皱起眉头,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目光越过她,在人群中扫视,再次提高了音量,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谁是苏默?谁是苏寒砚?” 这一问,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默身上。 柳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苏默,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疑问。 苏默迎着众人的目光,心中划过一丝不解,但还是上前一步: “我是苏默,苏寒砚是我二哥,他现在不在场。” 医生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侧身让开一条路: “病人现在打了镇定,但昏迷前执意要见你。你跟我来。” 苏默跟着医生走进那扇紧闭的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苏振华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 看到苏默进来,苏振华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迸,他费力地抬起手,嘴唇在氧气罩下无声地蠕动着。 苏默快步走过去,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嘴边。 “小……小默……”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断断续续,“救……救爸爸……” 苏默的心头猛地一震。 医生在一旁低声而快速地解释道: “患者是突发性脑溢血,来的时候情况非常危急。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手术风险很高,术后有可能会出现偏瘫、失语等后遗症,甚至……” 医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顿了顿,看着苏默,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病人昏迷前的唯一要求,是让你来签手术同意书。他说,只有你签了字,他才肯进手术室。” 苏默彻底懵了。 让她签字? 苏振华这么信任她? 这个为了利益可以随时将她推出去当联姻工具的父亲,在生死关头,竟然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她这个外人身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病房的玻璃,落在走廊外那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 哭天抢地的柳眉,满眼怨毒的苏安安,还有那个蠢得只会不知所措的苏睿。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不是信任。 是绝望。 是他对那三个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苏默深吸一口气,走出病房,将医生的诊断和苏振华的要求,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所有人。 “什么?!” 柳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当场瘫软在地,一手捶着地,一手指向苏默,开始了泼妇般的哭嚎,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灾星!是你把他气成这样的!现在还想拿捏他的命!振华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个白眼狼要害死你啊!” 苏安安也立刻蹲下身,抱着母亲,跟着泣不成声,母女俩哭得肝肠寸断。 苏睿则完全呆住了,茫然地看着苏默,又看看病房,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时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目光在病房门和苏老爷子的脸上来回移动,担忧之下,更多的是对公司权力即将变天的焦虑。 一片混乱中,只有苏默异常冷静。 她没有理会那对哭嚎的母女,而是转身面向医生,条理清晰地询问: “手术的成功率大概有多少?最好的结果和最坏的结果分别是什么?主刀医生是哪位?” 她这副与整个家族的慌乱截然不同的沉着,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苏默心中无比清楚,苏振华这一倒,苏家内部权力的那场暴风雨,要提前来了。 “够了!” 苏国强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镇住了全场。 老爷子虽然震惊,但半点不见慌乱,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掌舵人的杀伐果断。 “都给我闭嘴!天还没塌下来!” 他看向苏默,语气不容置疑: “签!字!立刻手术!” 随即,他目光转向二儿子:“振霖,从今天起,公司的大小事务,由你处理,等振华醒了再说!” 一句话,就将苏家的未来走向定了调。 柳眉见大势已去,对苏默的恨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默,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个冷血的怪物!你爸都这样了,你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你就是个克星!克父克母的扫把星!” 苏安安和苏睿也立刻附和,仿佛苏默的冷静就是原罪。 “呵。” 苏默忽然冷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一一扫过柳眉、苏安安和苏睿的脸。 “真有意思。爸宁愿让我这个你们口中的外人,来签这份决定他生死的同意书,都不愿意找你们。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她向前一步,逼近柳眉,声音不大,杀人诛心。 “恐怕,昨天晚上在家里,就是你们三个,联合起来把他逼上绝路的吧?” 她的目光转向苏安安,“怕不是你嫉妒我抢走陆泽远回去作天作地?” “我倒是好奇,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让爸直接住院的程度?”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柳眉母子三人的头上,让他们瞬间哑火,脸色煞白。 苏国强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若有所思地在柳眉几人身上来回打量。 远处角落里,苏寒砚,此刻站在人群外围,眼神复杂地看着被围攻却游刃有余的苏默,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 而是默默退了出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叮”的一声,不远处的vip电梯门开了。 傅晔霆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身穿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神情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走廊里的凝滞。 苏国强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情绪,主动迎了上去,脸上堆起了笑: “傅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傅晔霆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一扫,最后,落在了苏默身上。 他对着苏国强略一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听说苏伯父住在我们家医院,过来探望一下。” 他说着,便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苏默的面前。 在苏家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微微垂眸。 “昨晚安全到家了吗?” 第69章 只打高端局 傅晔霆那句没头没尾的问候,苏默脑子里弦断了一秒。 嗯? 傅晔霆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纯粹的调侃。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 “昨晚陆少送你回去,没多久就叫上几个兄弟出去喝酒。一个人坐在吧台,一杯接一杯,也不说话,活像个被恶霸欺凌后,无处申冤的良家妇男。满脸都写着委屈和惆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默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不愧是拿过影后的女明星,我们陆大少,怕是被你迷得五迷三道,魂都丢了。” 这话一出,苏家众人眼神各异,齐刷刷地打在苏默身上。 苏默最先反应过来,干巴巴回了一句:“傅少过奖了,陆少可能因为其他事情想不开呢!” 苏默眉眼上挑,嘴角上扬,意有所指。 可这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早就变了味。 苏睿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想起来了! 昨天夜里陆泽远是给他打了电话,约他出去喝酒,当时他瞅着苏振华那张黑脸,没敢出去。 原来是为了苏默这个女人!!! 他看向苏默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嫉妒。 苏安安的脑海里更是直接上演了一出年最佳度狗血短剧。 画面里,苏默像个矫揉造作的菟丝子,娇滴滴地缠在陆泽远怀里,一边抽泣,一边诉说着自己的“不易”。 什么她从小在苏家过得多么艰难,什么她苏安安回来后又是如何恶毒地排挤她,想要抢走她的一切,包括他。 而陆泽远,正一脸宠溺地搂着苏默,温柔地替她拭去眼泪,信誓旦旦地承诺: “放心,小默,我陆泽远非你不娶。” “啊!!!!” 苏安安在心里尖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若不是柳眉死死按住她,她怕是当场就要冲上去薅苏默的头发。 柳眉感受到怀里女儿气得浑身发抖,她抬眼,目光刮过苏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是天生的贱种! 跟她那个妈一样,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男人! 唯有苏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揣摩着傅晔霆话里的深意,再看苏默时,眼神里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赞赏。 这才一个晚上,就把陆泽远那小子拿下了? 还为她借酒消愁? 这手段……可以啊! 不愧是那个女人的种,有其母必有其女! 苏时宴看着在场众人那一张张扭曲又精彩的脸,只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 父亲怕是指望不上了,母亲弟妹又拎不清。 他这个做大哥的,跟这么一群蠢货站在一起,迟早要被活活拖累死!!! 他不再理会这荒唐的闹剧,向前一步,对着傅晔霆,摆出一副为父担忧的孝子模样,语气恳切: “那还要多麻烦傅少,帮忙找最好的大夫救救家父,苏家感激不尽。” 傅晔霆要的就是这个台阶。 他颔首应下,一个电话拨了出去,不过十几分钟,国内最顶尖的心脑血管专家团队便火速赶到。 苏振华被重新推进了手术室,门顶上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门外一群各怀鬼胎的人或坐或站或焦灼踱步。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而另一边,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白俪俪深夜直播控诉沈文斌家暴的事情,经过一夜发酵,彻底引爆了全网。 沈文斌就算花再多的钱,也压不住这铺天盖地的舆论。 原因很简单,墙倒众人推! 更何况,这一届的网友人均福尔摩斯,很快就有人厘清了完整的时间线: 【卧槽!家人们我捋明白了!沈凤凰是在苏家寿宴上,被默姐当场直播揭穿抑郁造假,恼羞成怒,一回家就拿老婆孩子撒气!这不就是典型的无能狂怒吗?!】 【所以,白俪俪出来直播,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给这个凤凰男的致命一击!姐姐好样的!快跑!】 【《爱在缘计划》这节目还能播吗?笑死,一对已经铁板钉钉要离婚了。】 【不是还有两对吗?】 【另外两对?查无此人!这节目现在唯一的看点就是我默姐!】 战火很快就烧到了苏默的微博广场。 之前那些因为资源咖黑料而脱粉的粉丝,此刻纷纷回流,战斗力爆表,开始疯狂吹捧苏默。 【看见没!这就是我女神的实力!算命只是她的业余爱好,主业是钮祜禄·默,专治各种不服!】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默姐昨天揭穿了凤凰男,今天连个微博都没发,云淡风轻,这格局,爱了爱了!】 【别人还在撕资源抢番位,我默姐已经开始渡人了。】 很快,一条新的词条,在无数网友的激情玩梗中,悄然爬上了热搜榜首。 #苏默只打高端局# 无数吃瓜群众涌进苏默的微博和《爱在缘计划》的官博下面,疯狂留言。 【默姐!开直播吧!求你了!我想听听内情!】 【高端局女王!快出来营业!我给你刷穿云箭!】 【节目组!识相点就赶紧让我默姐开单人直播!不然我第一个取关!】 就在网络上一片喧嚣之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接下来就看恢复情况了。” 苏家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苏默也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杨姐。 “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接电话了!”电话一接通,杨姐那火急火燎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出大事了!不,是天大的好事!” 苏默还没来得及问,杨姐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网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她用一种极度亢奋的语气,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蓝台那边刚才开会决定了!《爱在缘计划》这个ip是不会放弃,现在还邀请你马上与大家直播!” 苏默:“……” 第70章 顶着压力,也要来直播! “你说什么?今晚?” 苏默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窗外,天色渐晚,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直播,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苏振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对!就是今晚!八点黄金档!” 杨姐的声音依旧亢奋,像打了鸡血,“我的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苏默只打高端局#” “这个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五亿了!” “五亿!你上一次有这个热度,还是被全网黑的时候!” “蓝台那边都疯了,说一定要抓住这个风口,让你一飞冲天!” 杨姐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精明: “他们也是被逼急了。恒宇科技那边股票都快跌停了,沈文斌自身难保,赞助肯定是黄了。现在整个节目就指着你这一个爆点救命。来吸引更多资本关注!” 苏默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前,她是资本手中的棋子,被推到台前,接受鲜花或唾骂,自己毫无选择。 而现在,她成了那个能搅动风云的执棋人! “杨姐,”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你告诉蓝台,直播可以开,但我有条件。” “你说!”杨姐立刻来了精神。 “第一,本次直播收益除了平台抽成外,全部归我!” “第二,以后他们台里s+级制作的电视剧,女主角必须给我留一个。” 电话那头,杨姐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谈条件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尤其第二条,直接把手伸进了电视台最核心的资源蛋糕里。 “小默,这……” “你告诉他们,我值这个价。” 苏默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们现在捧我,是雪中送炭。等这阵风头过去,再想合作,那就是锦上添花了。一笔划算的买卖,他们会算的。” 她挂了电话,转身,正对上一道深沉的探究目光。 傅晔霆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不远处,背靠着墙壁,姿态闲适,仿佛已经听了很久。 “s+的女主角?” 他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赏,“苏小姐的胃口,比我想象中要大。” “傅少过奖,” 苏默面不改色地回敬,“毕竟,人总要往高处走。”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柳眉尖酸刻薄的声音。 “往高处走?你爸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生死未卜,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这里谈你的生意,攀你的高枝!苏默,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苏振华转入icu后,柳眉的战斗力似乎又回来了。 她扶着哭得双眼红肿的苏安安,身后跟着一脸不忿的苏睿,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苏老爷子和苏时宴跟在后面,一个面色凝重,一个满脸疲惫。 “我有没有心,轮不到你来评判。” 苏默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看向苏老爷子,“爷爷,爸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后续恢复才是关键。这里人多嘴杂,对病人休养不好。我看,不如就留一两个人守着,其他人先回去吧。”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滴水不漏。 苏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拐杖在地上点了点:“时宴,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 他又转向苏默,语气缓和了些许: “网上的事,我也听说了。既然电视台找你,你就好好做。我们苏家的人,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别丢了苏家的脸。” 这话看似是鼓励,实则也是一种警告和敲打。 柳眉一听,顿时急了: “爸!你怎么还向着她?振华都这样了,她还有脸去抛头露面,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苏家?说我们冷血无情吗?” “闭嘴!” 苏老爷主厉声喝止,“你懂什么!现在是什么时代?小默现在是在为苏家挽回声誉!你以为沈文斌那件事,我们苏家就能摘得干净?外面的人只会说我们识人不清,引狼入室!现在小默站出来,把舆论焦点转移到她自己身上,这是在帮苏家灭火!” 老爷子一席话,说得柳眉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 苏安安更是死死咬住嘴唇,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苏默? 为什么连爷爷都帮她说话?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苏默看着这一家子,只觉得讽刺。 所谓的亲情,在利益和声誉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小陈一起,为晚上的直播做准备。 “我送你。”傅晔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默脚步一顿,回头,正想拒绝。 傅晔霆却已经迈开长腿,越过她,径直走向电梯,只留下:“我的司机在楼下,比你叫车快。” 苏家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默跟着傅晔霆,走进了那部象征着身份和特权的vip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柳眉母女怨毒的目光。 电梯内,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傅晔霆的助理恭敬地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少,”苏默率先打破沉默,“今天的事,多谢了。” 无论是找来专家,还是刚才替她解围,这个人情,她得认。 “举手之劳。” 傅晔霆看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那张冷静又美丽的脸,忽然开口,“想好晚上直播聊什么了吗?” “还没。” “聊聊凤凰男?” 他似笑非笑,“或者,聊聊……怎么驯服一个自恋又愚蠢的男人?” 苏默心中一凛,抬眼看向他。 傅晔霆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昨晚在车里发生的事,他恐怕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门一开,助理小陈已经焦急地等在外面,看到苏默,像是看到了救星: “默姐!杨姐那边都谈妥了!按你说的条件,蓝台全答应了!合同马上发过来!” 苏默点了点头,迈出电梯。 傅晔霆没有跟出来,只是靠在电梯内壁,隔着一道将要关闭的门,对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苏默,今晚的直播,别让我失望。” 第71章 男人家暴不丢人,女人离婚丢人 话音落,电梯门彻底合上。 小陈看着那紧闭的电梯门,又看了看苏默,小声八卦:“默姐,你跟傅少……?” “不该问的别问。” 苏默打断他,快步往外走,“走,找个咖啡馆,开会。” * 距离直播还有一个小时,苏默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今晚八点,聊点我们不敢面对的。】 配图是她一张黑白侧脸照,光影勾勒出她坚毅的下颌线,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仿佛洞察人内心! 动态一出,评论区瞬间炸锅。 “啊啊啊啊女王要开播了!” “这个侧脸杀我!姐姐好飒!”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陆泽远正心不在焉地听着部门主管的汇报,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特别关注的推送。 他拿起手机,解锁,苏默那张冷淡的侧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自从那天在车里被狠狠“教育”了一番,他就鬼使神差地关注了苏默所有的社交账号,设置了特别提醒。 他看着照片上苏默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跳,仿佛又回到了那晚车内,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羞耻,但又……该死的有点上头。 * 八点整,直播准时开始。 苏默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没有任何美颜滤镜,甚至连淡妆都没有,一张素净的脸。 她没有像网友预料的那样,开门见山地去聊白俪俪,而是提起了最近很火的一档脱口秀综艺。 “最近看了一档节目,有个女脱口秀演员,叫房主任。她在台上讲述了她被家里人安排结婚生子将就过半生的段子。” “因为怕自己的大女儿被家暴的遭遇,房主任的母亲为她“精心”挑选了一个个子不高,看起弱不禁风的丈夫。” “可结婚不到一个月,她就被丈夫打了。她调侃自己被柯基跳起来打了。” “跑回家准备向父母诉苦:父亲却说,你怎么不再晚一点来,脸上的伤都要好了!” “死活不允许她离婚,将就凑合过着。甚至觉得,男人家暴不丢人,女人离婚丢人!” “就这样,她不到20岁,未婚先孕,因为拿不到准生证。” “婆家带她去了三次医院,想打掉孩子。第三次去医院的时候,孩子在她肚子里已经八个月大了。” “生下来是个女孩,婆家打算抱走送人。房主任发狠,谁敢碰她一下,她就和谁拼命。才保留住孩子!” 说到这里,苏默对着镜头,她一字一句:“感谢房主任,她是我当年没有能力保护的上一代,上上一代女性,她们用一生换来我们这一代的自由。” 弹幕疯了一样地滚动。 【我哭了!这句话我妈也对我说过!】 【被打不丢人!懦弱才丢人!姐姐说得太好了!】 【我终于明白默姐的意思了,她在为白俪俪发声!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 直播间里,那些曾经遭受过、目睹过、或者正在忍受着不公的女性,在这一刻找到了情感的宣泄口。 医院vip病房的休息区,气氛压抑。 苏时宴第一次,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完整地看完了苏默的直播。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侃侃而谈、逻辑清晰、一针见血的苏默,再回头看看身边这群人。 因嫉妒而脸色发白的苏安安,和一副“她又在装逼”表情的苏睿,还有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母亲柳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苏默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或许,修复和她的关系,比守着这几个蠢货,对自己,对苏家未来更有利。 苏安安气得浑身发抖,银牙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 凭什么苏默总能这样轻而易举地站在道德高地,受万人追捧? 苏老爷子则在病房里,通过苏振霖递过来的平板,一言不发地看着。 直到苏默的直播间人数突破一千万,他才缓缓开口,对着身旁的二儿子和三女儿说: “这丫头,是个人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更知道怎么借力打力,把舆论玩得明明白白。” 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只可惜,不是我们苏家的种。” 苏振霖和苏振玉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接话。 *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少,财务部的会议要推迟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陆泽远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推掉。” 助理一脸困惑:“陆少,您不是说……关注苏小姐,只是为了还钱吗?” 陆泽远被问得一噎,随即理直气壮地反驳:“既然都说了交往试试,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关注一下女朋友的事业,有什么问题吗?” 助理:“……” 您这逻辑,真是无懈可击。 他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堆满了“您说得都对”的谄媚笑容。 陆泽远不再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该找个什么借口,再“偶遇”一下苏默。 直播间里,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连麦申请。 id是:【匿名用户】。 苏默顿了一下,全场几千万观众也屏住了呼吸。 她犹豫片刻,点了接通。 下一秒,一张憔悴却无比坚定的脸,出现在了分屏的另一端。 是白俪俪。 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苏默,谢谢你。”白俪俪开口,声音沙哑,但眼神很亮,“谢谢你敢为我说话。” 她看着镜头,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我今天连麦,是想告诉大家,我为什么要站出来。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报复谁。” 她的目光转向镜头外,似乎在看某个方向,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儿子,将来长成一个像他父亲那样的人。我不想让他觉得,男人可以随意对女人挥动拳头。我也不想让他觉得,妈妈被打,是一件可以默不作声、习以为常的事情。” “沈文斌,我们离婚吧。” 白俪俪的亲身讲述,刺破了所有的谎言和伪装。 网络上最后一丝对沈文斌抱有幻想的声音,也彻底熄灭。 恒宇科技的公关部,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傅氏集团,顶层。 傅晔霆看着助理呈上来的舆情报告和直播数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准备一份傅氏集团和《爱在缘计划》的合作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要亲自和苏默谈。” 第72章 让苏默回家! 白俪俪的连麦,彻底引爆深夜焦点。 其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网络已升级! 《法治在线》、《今日聚焦》等一众官方媒体,破天荒地将头版头条留给了一桩娱乐事件,标题却严肃得骇人。 《网络直播牵出恶性家暴案,凤凰男的真面目》。 沈文斌前一天还在苏家寿宴上以青年才俊的身份侃侃而谈,二十四小时不到,就被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从恒宇科技的总裁办公室里带走。 照片里,他戴着手铐,用西装外套狼狈地蒙着头,再无半点意气风发。 涉嫌故意伤害、虐待、非法侵占财产…… 一桩桩罪名,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恒宇科技的股票开盘即一字跌停,数亿的封单死死压在跌停板上。 一个靠着婚姻和谎言堆砌起来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而苏默,成了最终赢家。 她的直播账号粉丝数,从几百万一路狂飙,一夜之间冲破千万大关。 私信箱直接被挤爆,99+的红点看得人眼花缭乱,里面塞满了来自全国各地女性的倾诉和感谢。 她的直播间,也从一个明星的个人秀,俨然变成了一个具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发声平台。 官媒在报道中,对她引导舆论、为弱者发声的行为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其为“公众人物社会责任感的绝佳体现”。 “新一代青年偶像”的桂冠,就这么出人意料地,戴在了她头上。 蓝台的反应,比谁都快。 第二天上午,电视台的副台长亲自带着一个快赶上他脸大的果篮,和一份诚意满满的补充协议,登门拜访。 那态度,与之前催着杨姐解约时判若两人,客气得近乎谄媚。 “苏小姐!哎呀,您真是我们台的福星啊!” 副台长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台里连夜开会决定,《爱在缘计划》不停播!不但不停播,还要加大投入!我们准备把您昨晚的直播内容剪辑进去,大力宣传,将节目重新定位为关注社会现实,传递正能量!” 苏默接过那份补充协议,目光扫过。 她之前提的所有苛刻条件,一条没少,甚至还主动追加了一条:未来三年,蓝台所有s+级综艺,苏默拥有第一顺位的优先选择权。 * 与此同时,苏家大宅。 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苏国强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平板,上面循环播放着苏默那场直播的精彩片段。 柳眉和苏安安蜷在沙发一角,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爸,您看她那得意的样子!振华还在医院躺着,她倒好,风光无限!”柳眉终于忍不住说道。 “啪!” 苏国强将平板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巨响。 他冷冷地扫了柳眉一眼,满眼都是失望,让她瞬间闭上了嘴。 “风光?” 苏国强冷笑。 “你以为她这是在风光?她这是在拿自己的名声,替我们苏家那张被沈文斌丢尽的老脸善后!要不是她,现在整个c市只会看我们苏家的笑话!”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苏时宴和旁边的苏振霖、苏振玉。 “这丫头,是个将才。脑子清楚,手段高明,懂进退,知取舍,更会借力打力,把人心和舆论玩弄于股掌。我们苏家,需要这样的人。”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柳眉和苏安安更是如遭雷击。 “时宴,”苏国强看向自己的长孙,“你,去跟小默说,苏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只要她愿意回来,苏家的资源,随她用。” 他顿了顿,随即抛出重磅炸弹。 “你再告诉她,下周末,家里要给她办一场认亲宴,我要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宣布她是我们苏家最骄傲的女儿。如果她能为苏家未来的发展出力,董事会,有她一个位置。” 苏时宴心头巨震。 他知道,苏家要变天了。 陆泽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苏默的价值,只是他的方式,愚蠢得令人发笑。 他彻底栽了。 那个在车里把他训得哑口无言,在直播里又光芒万丈的苏默,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心里,拔不出来,又疼又痒。 于是,他开始了堪称骚扰式的追求。 “默姐,陆少送来的第99束蓝色妖姬,真的还要扔吗?垃圾桶都快装不下了。” 助理小陈指着门口快堆成山的鲜花,一脸生无可恋。 苏默头都没抬:“扔。” “还有这个,说是陆少专门从法国空运来的最新款珠宝……” “退回去。” 陆泽远被拒绝得多了,恼羞成怒之下,竟然直接在自己拥有千万粉丝的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他偷拍的苏默的侧影。 配文:【交往试试,我当真了。@苏默】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泽远苏默#的词条,以“爆”的姿态空降热搜第一。 陆泽远的助理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志在必得的蠢样,默默地打开了招聘软件,开始看新的工作机会。 不等舆论发酵,苏默工作室那个粉丝不到一万的小号,慢悠悠地发布了一条声明: 【关于陆先生在社交平台的言论,纯属其个人行为,与苏默女士无关。请大家勿要过度解读,占用公共资源。】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撇清。 这记耳光,打得又快又狠,响彻全网。 陆泽远那条示爱微博下面,瞬间被网友的嘲笑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尴尬的用脚趾连夜抠出了一座迪士尼乐园!】 【普信男天花板,人家默姐压根没看上你好吗?醒醒!】 【笑死,年度最佳单相思,建议申遗。】 【坐等陆少删微博,哥,别扛了,我替你丢人。】 陆泽远看着评论区,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当场就把手机给砸了。 就在陆泽远上演独角戏的时候,真正的猎人,已经开始布局。 傅晔霆的电话,直接打到了苏默的私人手机上。 “苏小姐,晚上有时间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我妹妹是你的粉丝,想请你吃顿便饭。顺便,我们可以聊聊傅氏和《爱在缘计划》的深度合作。” 这理由无法拒绝! * 私人晚宴设在傅家旗下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会所,私密性极高。 傅晔霆传说中的妹妹没有出现,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他和苏默两个人。 “我妹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傅晔霆姿态闲适地为她倒上红酒。 苏默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她没戳破这拙劣的借口,只是平静地开口:“没关系,傅总,那我们就直接谈公事吧。” “公事不急。” 傅晔霆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比起合作,我更好奇,”他慢条斯理地问,“苏小姐的下一步棋,打算怎么走?” 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情人间的呢喃,“扳倒了沈文斌,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苏家了?” 第73章 傅少想要潜规则? 傅晔霆的问题很直接,直指交易的本质。 苏默却不急。 她晃着杯里的红酒,看向对面那个男人,眼神平静,甚至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傅总觉得,我一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一个刚靠舆论翻身的女明星,面对资本大佬,没有半分紧张,反而游刃有余。 傅晔霆唇角微扬。 有点意思。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拿起刀叉,精准地切下一块惠灵顿牛排,动作优雅分毫不差。 “苏小姐谦虚了。” “你不是沾着泥,是踩着风口。”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继续。 “但风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想站稳,脚下得有根。” 他将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咽下后,才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抛出第一个重磅消息。 “苏家最大的海外供应商,米勒集团,他们的继承人是个赌鬼。” “上个月在拉斯维加斯,输了一亿美金。” 苏默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这不是闲聊。 这是傅晔霆递过来的投名状。 他在试探她,看她敢不敢接,看她接了之后,又会怎么用这把刀。 苏默的脑子飞速运转。 苏家是做实业起家的,原材料供应链是命脉。 米勒集团一旦出事,对苏家而言,无异于釜底抽薪。 而苏国强,那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她几乎能想象,一旦这个雷爆开,苏氏的股价会如何一泻千里,整个集团将陷入何等被动的局面。 傅晔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地,又补上一刀。 “苏国强想用一场认亲宴把你风风光光迎回去,再给你个董事的虚名,让你感恩戴德替苏家卖命。” 他嗤笑一声,讥讽毫不掩饰。 “算盘打得真响。” “可米勒的雷一旦爆了,苏家就需要一个英雄,也需要一个罪人。” “你这个刚刚回归、风头最盛的苏家骄傲,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冰冷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 苏默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一直以为苏国强的示好是拉拢,是想让她当枪使,去对付苏振霖一家。 她万万没想到,那老狐狸的心思,竟然这么毒! 认亲宴是捧杀。 董事席位是棺材。 他从一开始就盘算着,等苏家大厦将倾,就把她这个外人推出去顶罪,为苏时宴那些真正的苏家人争取翻盘的时间! 好一招弃车保帅! 她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傅晔霆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 “我可以帮你。” 他终于说出目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靡靡之音, “帮你吃下小阿尔弗雷德的全部赌债,拿到他手上米勒集团的控股权。” “到时候,苏家的命脉,就握在你手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你想让苏家生,苏家就生。” “你想让它死……”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空气凝固了。 苏默强迫自己冷静,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问。 “条件呢?傅总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傅晔霆笑了,笑意却不及眼底。 他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 “我的条件很简单。” 傅晔霆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响,低沉,笃定。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苏默与ta的朋友们》这档节目,未来三年苏小姐所有影视节目的独家冠名权,以及所有衍生内容的开发权,我全都要。” “傅氏要的不是简单冠名,而是要把它打造成我们集团文化输出的标杆。” 这个条件,在苏默的意料之中。 节目现在就是块肥肉,傅晔霆不可能放过。 霸道,但合理。 苏默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傅晔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第二,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苏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可能会要她手里的股份,可能会让她做商业间谍,可能会让她去攻击傅家的死对头。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一种。 做他的女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古早霸总的烂梗? 这是在演短剧吗?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错愕和荒谬,傅晔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她误会了。 “说得准确点,”他换了个词,“合约女友。” 苏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 “我欣赏你。” 傅晔霆的回答直接又粗暴。 “我欣赏你独立,清醒,最重要的是,你不恋爱脑。” “跟我合作,你不会假戏真做,不会哭着要名分,省心。” 这番话,简直是把她当成了一件贴着“省心耐用,售后无忧”标签的商品。 傅晔霆似乎嫌刺激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爷爷年纪大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我身边有个伴。” “你,苏默,长相、名气、头脑、手段,都最适合站在我身边。” 苏默忽然就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动着包厢里紧绷的空气。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在傅晔霆眼里,她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个综合评分最高的女友选项。 能为他的公司带来商业价值,能应付他的家人,还不会动感情,简直是年度最佳工具人。 这笔交易,对他来说,简直一本万利。 而她呢? 出卖自己,换取一把能够颠覆苏家的刀? 何其讽刺。 她才刚刚摆脱苏家那个牢笼,难道又要主动跳进傅晔霆的牢笼里去吗? “所以……” 苏默端起酒杯,朝着他遥遥一敬,眼底全是冷冷的讥诮。 “傅总这是打算,用苏家的命,来聘我当你的员工?” “还是,女朋友?” “不。” 傅晔霆纠正她,“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一个能让你把所有踩过你的人,都狠狠踩在脚下的机会。苏小姐,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跟着谁,才能真正赢得这场游戏。” 第74章 陆大少的试用期未过 就在苏默准备开口的瞬间,包厢门被敲响。 傅晔霆的助理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傅晔霆听完,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看好戏的神情,他摆了摆手:“不用拦,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陆泽远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旁的两人,烛光摇曳,气氛暧昧。 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好啊!” 陆泽远指着苏默,一副捉奸在床的愤慨模样,“苏默!我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约会!” 苏默看着他,脑子里全是问号。 “陆少,我现在跟谁吃饭,需要向你打报告?” “我们不是正在交往吗?!”陆泽远说得理直气壮。 苏默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怜悯。 “陆少,你是不是没听清?” “我说的是,交往试试。不是交往。” 她顿了顿,“试试的意思是,我给你一个机会,看你表现。可惜,你连试用期都没过,就被淘汰了。” 陆泽远酒醒了大半,从小到大他还从没被人拒绝过! 此刻,他感觉自己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自负和体面,都在苏默轻描淡写的话语里碎成了渣。 他猛地转向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傅晔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都变了调: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苏默,你的心机怎么这么深!你一边吊着我,一边又偷偷勾搭上傅少!你是想脚踩两条船吗?!” 傅晔霆终于有了动作。 他放下刀叉,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苏默身上,笑不达眼底,仿佛在说:你的麻烦,你来解决。 苏默可没惯着他的意思。 她索性靠向椅背,双手环胸,将问题直接抛给了看戏的人。 “傅总,他问你话呢。” 傅晔霆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他看了看苏默那副别想置身事外的表情,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陆泽远,终于开了金口。 “陆少,”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首先,我和苏小姐在谈价值上亿的合作,不算偷偷。” “其次,”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就算苏小姐想选,你觉得,她会选你?” 这句反问,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来得更狠。 陆泽远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看气定神闲的傅晔霆,再看看一脸冷漠的苏默。 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傅少面前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车上,陆泽源坐在后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苏默的轻蔑,傅晔霆的碾压,在脑海回放。 他一直以为苏默只是欲擒故纵,没想到,她是真的看不上他!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狠狠一拳捶在身前的座椅上。 “苏默!傅晔霆!你们给我等着!”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最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冉冉吗?是我,哥……” …… 包厢里,恢复了安静。 傅晔霆看着苏默,重新抛出那个问题:“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苏默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好,我答应你。” 她看着傅晔霆,眼神清明而坚定,“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傅晔霆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合约期间,我的人,我的节目,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傅总可以当投资人,但不能当太上皇。” “第二,”她迎着傅晔霆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合约是合约,身体是身体。傅总想谈感情,得另外付费,而且我还不一定接单。” “第三,合作随时可以终止。只要我觉得不舒服,或者傅总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伙伴,我们一拍两散,互不相欠,你给我的,我不会还,我赚到的,你也别想拿走。” 听完这三个条件,傅晔霆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可以。” 他伸出手。 苏默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掌,犹豫片刻,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击。 “合作愉快。” 傅晔霆看着她,眼底深处,是志在必得的暗光。 规则? 他心里想着。 规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苏默,早晚有一天,会是他的人。 * 苏家的认亲宴,办得极尽奢华。 地点选在城中最高档的七星级酒店顶层宴会厅。 c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巨鳄,名门望族,几乎都到齐了。 这场宴会,名为认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家这是挽尊之前与苏默断绝关系的声明。 柳眉和苏安安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像两只开屏的孔雀,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她们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和千金,今天,却要为一个野种搭台唱戏,心里的憋屈,快要从眼睛里满溢出来。 苏默到场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一半。 她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盛装出席。 只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礼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 她独自一人,从入口处缓缓走来。 没有同伴,没有前呼后拥,却自带聚光灯,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的气场,冷静,疏离,带着一股生人勿进即视感。 宾客们的议论声,在她身后悄然涌动。 “这就是苏家那个养女?气场好强。” “听说现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连官媒都点名表扬了。” “啧啧,你看柳眉和苏安安那脸色,跟吞了苍蝇一样。” 苏国强在台上看到了苏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 苏国强的声音沉稳洪亮。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和大家分享我们苏家的一件大喜事。想必很多人已经知道,我在育苗之家领养的女儿,苏默,今天正式入我们苏家族谱!” 第75章 我不想做苏家的股东,想做苏家的债主 苏老爷声情并茂地开始了他的表演,细数苏默这些年个人成就,字字句句都在表达苏家对她的骄傲,仿佛当初断绝关系不是他说的一样。 “是我们苏家亏欠了这孩子。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们想起来,就心如刀割。” 柳眉和苏安安站在台下,听着这番话,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尤其是苏安安,她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苏默,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演讲的高潮,苏国强看向苏默,眼中是真情流露的慈爱。 “为了弥补我们对小默的亏欠,我决定,将苏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赠予苏默。同时,我将正式提名她,进入苏氏集团董事会,参与集团未来的决策!” 轰! 全场哗然! 百分之三的股份! 进入董事会!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所有人都被苏老爷子的慷慨给震惊到了。 柳眉和苏安安的脸,彻底绿了。 她们死死盯着苏国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苏家的股份! 是她们未来的保障! 凭什么给这个野种! 苏时宴不知何时走到了苏默身边,他看着苏默平静的侧脸,低声说了一句。 “爷爷是真心想补偿你。小默,回来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苏默的价值,远比他那对拎不清的母女和弟弟要大得多。 苏默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苏老爷子站在台上,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小默,来,到爷爷这里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苏家最骄傲的女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默身上。 摄像机的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苏默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走上台。 她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却没有走向苏国强,而是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她对着台下所有宾客,微微一笑。 “感谢爷爷的厚爱。” “也感谢各位来宾,今晚来见证我苏默,重回苏家。”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国强刚刚还笑言灿灿的脸瞬间僵住。 台下的宾客们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 苏默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苏国强的脸上。 “因为,与其做苏家的股东,我更愿意做苏家的债主!” 话音刚落,宴会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循环播放着苏家企业宣传片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则财经新闻的直播画面。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全场。 “本台最新消息,傅氏集团旗下风投公司,于今日下午五点,正式完成对米勒集团的全部股权收购。据悉,此次收购金额高达……” 后面的话,已经没有人听得清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傅氏集团成功控股米勒集团,成为苏氏企业最大原材料供应商。】 苏国强花白的头发下,那张布满沟壑的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撑着讲台,身体晃了晃,险些要站立不稳。 他的视线,艰难地从屏幕上移开,越过台下呆若木鸡的宾客。 然后,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台下某个角落。 傅晔霆就坐在那里,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手中端着一杯香槟。 当苏国强的视线扫过来时,他甚至还遥遥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那一瞬间,苏国强脑子里“轰”的一声。 惊雷! 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米勒集团……傅氏……苏默…… 这哪里是单纯的商业收购! 他想起了前几天陆家那个蠢小子在网上闹出的笑话,再看看眼前这一幕。 这丫头,不仅把陆泽远那个草包玩弄于股掌,竟然连傅晔霆这头狼都…… 苏国强非但没有更生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反而迸射出精光! 厉害! 这手段,这魄力,比她那个当年搅得满城风雨的妈,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苏时宴站在苏默身旁,顺着爷爷的目光看过去,也将傅晔霆那若有似无的笑容尽收眼底。 他心头猛地一沉,随即涌上一阵更为复杂的无力感。 原来,他所以为的兄妹情分、家族利益,在真正的顶级玩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苏默,早就跳出了苏家这个棋盘,开始下她自己的棋了。 就在台下众人以为苏老爷子要当场气厥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松开了紧抓着讲台的手,直起了身子,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中气十足,震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他迈开步子,主动从讲台后走了出来,一边拍手,一边朝着苏默走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好!好啊!不愧是我苏国强的孙女!” 他走到苏默面前,亲热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债主!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柳眉和苏安安更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苏国强浑然不觉,他拉着苏默的手,转向台下的宾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各位,你们听听,这孩子,多有志气!知道要靠自己的本事,为我们苏家保驾护航!”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苏默,“不过小默啊,谁说债主就不能是股东了?” 他眨了眨眼,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活像一只老狐狸,“债主,也要分红嘛!对不对?” 苏默看着他,没说话。 “刚才那百分之三,是爷爷的心意,不算数!” 苏国强伸出一个巴掌,“百分之五!不!百分之十!爷爷给你苏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不仅如此,以后公司所有重大决策,你都有一票否决权!你看怎么样?” 这番话,让刚刚缓过神来的苏振霖和苏振玉也变了脸色。 百分之十的股份,加一票否决权? 这等于直接把半个苏家,送到了苏默手上! 苏默终于有了反应,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爷爷,您言重了。我没想过要苏家的股份,我只是……” “哎!你这孩子,跟爷爷还客气什么!” 苏国强不容她拒绝,又想伸手去拉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眼看着苏家的半壁江山就要在这一来一回的推让中易主,苏安安再也忍不住了。 第76章 女儿,求你下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甜美又懂事的笑容,快步走上台,挽住了苏国强的胳膊。 “爷爷,”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 “您看,宾客们都等着开席呢。这么大的事情,关乎咱们苏家的未来,还是等宴会结束了,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再好好商量,您说是不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苏国强台阶,又暂时阻止了事态的恶化。 苏国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对对对!看我,一高兴就糊涂了!安安说得对,我们一家人的事,不能怠慢了贵客!” 他高高举起手,对着台下大声宣布: “开席!都动起来!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音乐重新响起,侍者们穿梭着上菜,宴会厅里恢复了热闹,只是那热闹的表面下,涌动着更加诡异的暗流。 苏安安扶着爷爷走下台,心里暂时松了口气。 只要还没签字,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安顿好众人,目光在喧闹的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苏默身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忍不住溢出。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她偷偷地,转身,走向了通往楼上客房的电梯。 楼下宴会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名流们端着香槟,游走在人群中,脸上挂着精致而虚伪的笑容。 “苏家这位刚找回来的千金,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何止不一般,你没看到傅少看她的眼神吗?我赌一瓶82年的拉菲,这两人绝对有事!” “苏老爷子也是个人物,转眼就把危机变商机,厉害,厉害。” 柳眉强撑着笑脸,应付着几位豪门阔太的打探,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那些人嘴上说着恭喜,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一转头,就看到苏安安不见了踪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而此刻的苏安安,正独自一人站在酒店顶层,那个被临时改造成特护病房的总统套房门口。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将楼下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勉强能照亮床边的区域。 苏振华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戴着透明的氧气罩,身上连接着各种复杂的医疗仪器。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一条绿色的波形线正有规律地跳动着,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滴、滴”声。 他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苏安安一步步地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苏振华。 想起她几次被掌掴都是这个男人动的手! 皆都是因为苏默! 她慢慢地,俯下身,将嘴唇凑到苏振华的耳边,“爸,你不是很疼我吗?你不是说,我是你最珍贵的宝贝女儿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是,现在所有人都不要我了。爷爷要把苏家的股份给苏默那个野种,哥哥也向着她,连你……你都打我。” “爸,苏默她要把我们的一切都抢走了。她会把妈妈和我赶出苏家,她会让我们一无所有。” “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帮帮我……求你了,爸……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床上的人,似乎对她的声音有所察觉。 那长长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 他什么都听见了! 他是不是也觉得,苏默比我更优秀? 他是不是也后悔,当初把我找回来了? 一个歹毒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不能让他醒过来! 绝对不能! 如果他醒了,以爷爷现在对苏默的看重,他一定会为了重新获得权力,毫不犹豫地站在苏默那边。 到时候,自己和妈妈,就真的成了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弃子! 苏安安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冷冽。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苏振华头边那个柔软的羽绒枕头上。 楼下,宴会厅里,苏国强正举着酒杯,和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商讨着未来如何与“傅氏控股的米勒集团”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来,为我们苏家未来的辉煌,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中,楼上的苏安安,缓缓地,伸出了手。 她抓起那个枕头,眼神里是豁出去的疯狂。 她死死地盯着父亲的脸,然后,猛地将枕头按了下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呜……呜……” 苏振华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剧烈挣扎,双腿在被子里乱蹬,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剧烈晃动声。 苏安安被他巨大的力道掀得差点摔倒,但她很快就调整了姿势,整个人几乎都压了上去,将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手臂上。 她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表情狰狞得像地狱里的恶鬼。 “爸……你别怪我……别怪我……” 她一边死死地压着,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都是苏默逼我的!是她逼我的!你下去以后,别忘了找她索命!是她害了你!是她害了我们全家!”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那条平稳的绿色波形线,瞬间变成了狂乱,疯狂地上下跳动。 楼下,乐队正演奏着一首欢快的华尔兹,一对对男女在舞池中旋转,裙摆飞扬。 楼上,那狂乱的波形,在挣扎到顶点之后,开始慢慢地,慢慢地,趋于平缓…… 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挥舞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乱蹬的双腿,也渐渐静止。 警报声,从急促变得缓慢,最后…… 滴—— 一声长长的鸣音,响彻在安静的房间里。 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彻底变成了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苏安安浑身脱力,瘫倒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那条直线,又看了看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和自己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的双手。 她……杀了自己的父亲。 短暂的恐惧之后,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感涌上心头。 她做到了。 她终于,亲手解决掉了一个会偏向苏默的威胁。 她慢慢地爬起来,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裙子,然后拿起那个沾染了她罪恶的枕头,仔细地放回原位,甚至还体贴地帮父亲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悲痛欲绝的表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冲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到足以划破天际的尖叫。 “啊——!来人啊!医生!我爸爸他……他不行了!” 第77章 苏振华下线,彻查 苏安安凄厉的尖叫声,戳破了楼下的纸醉金迷。 华尔兹的音乐断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懵了,举着酒杯,看向楼梯口。 苏时宴的脸刷地脸色一变,手里的香槟杯往侍者托盘里一扔,拔腿就往楼上冲。 苏国强那张喝得红光满面的脸瞬间铁青,焦急的拄着龙头拐杖向着楼上走去,发出“笃、笃、笃”声音。 “安安!”柳眉也破了音,拎着碍事的裙摆就追,高跟鞋踩得又急又乱,哪还有半点豪门贵妇的样。 苏睿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紧跟其后。 一群人呼啦啦冲到顶层套房门口。 门大开着。 苏安安就瘫在门口的地毯上,昂贵的礼服皱成一团,整个人哭到抽搐,指着床的方向,话都说不囫囵:“爸……爸他……他不动了……” 众人视线越过她,投向病床。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只有一条笔直的绿线,伴着滴滴声,宣告死亡。 随后赶到的医生护士立刻冲上去抢救,胸外按压、电击除颤…… 全套流程下来,那条绿线稳如老狗,纹丝不动。 几分钟后,主治医生累得满头大汗,摘下口罩,对着脸色黑沉的苏国强和苏时宴,沉重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时宴少爷,节哀。病人……走了。从数据上看,初步判断是术后并发症引起的突发性心力衰竭。” 柳眉像是没听懂,呆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就疯了。 她猛地抬头,双眼通红的看着苏默。 “是你!你这个扫把星!” 柳眉彻底破防,尖叫着就朝苏默扑了过去,“你一回来就克死了你爸!你把他还给我!” 她扬起手带着一股狠劲,朝着苏默的脸扇去。 巴掌没能落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用力地攥住了柳眉的手腕。 手腕的主人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微露。 傅晔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苏默面前,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他甚至没看柳眉,只是垂着眼:“苏夫人,体面点。” 傅晔霆一开口,整个场面的分贝都降了下来。 苏默被他整个护在身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瞬间隔绝了柳眉怨毒的视线和周遭的混乱。 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和挺拔的肩颈线条。 不知为什么,刚刚因为变故而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傅晔霆的目光转向主治医生: “我是苏老爷子主治医院的股东。现在,把这间房从此刻起,往前推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的监控录像,包括所有医疗仪器的全部数据记录,立刻封存。我要看最原始的报告。” 医护人员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苏默的视线越过傅晔霆的肩膀,冷冷地落在了那个被苏时宴扶起来、正哭倒在苏睿怀里的苏安安身上。 苏安安哭得梨花带雨,好一朵伤心欲绝的小白花。 只是,哭得这么惨! 她脸上的妆容却精致得像是刚补过,连那两排忽闪忽闪的假睫毛都根根分明,一滴泪都没沾上。 这演技,属实是有点进步! 苏默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安安,你哭得真伤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只是,爸爸头边那个枕头,怎么看起来那么乱?”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单纯地好奇,“你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是在帮他调整枕头吗?” 苏安安的哭声,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瞬间身体僵直。 她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有某种情绪飞快地掠过。 一直没说话的苏国强,不再看床上的儿子,也不再看哭泣的孙女,而是将视线死死钉在了苏振华头边那个羽绒枕头上。 枕头的一角,确实有很不自然的褶皱和塌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被傅晔霆叫来的医生团队负责人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傅少,苏董,” 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我们调取了监护仪的后台数据,发现了一点异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曲线,沉声说道: “在病人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前的三十秒,监护仪的警报系统,曾被人为静音了五秒钟。” “人为静音”四个字一出,苏家的众人皆惊! 这意味着,在苏振华生命最后挣扎的时刻,有人,不想让那刺耳的救命警报,惊动楼下正在觥筹交错的任何人。 苏国强那张刚刚还泛着酒气的脸,此刻已是铁青一片。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浑浊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情绪。 他没有再看床上已经冰冷的苏振华,而是猛地转向长孙:“时宴。” 苏时宴上前一步,脸色同样难看。 “封锁这里,任何人不许进出。” 苏国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你去,秘密报警,就说……我儿子是突发疾病。让警方来,只是走个程序,封存证据。” “记住,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苏家的脸,丢不起。” 在滔天的悲痛和愤怒面前,这位大家长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家族那张金贵的脸皮。 苏安安听到“报警”两个字,哭声陡然拔高,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猛地从苏睿怀里挣脱出来,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用尽全力嘶喊: “是谁!是谁这么狠心害死了爸爸!爷爷,时宴哥,一定要查出来!一定要给爸爸一个公道!” 她喊得声嘶力竭,一双通红却怨毒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傅晔霆身后的苏默。 那意图,生怕别人看不懂! 警察来得很快,也很低调,走的都是vip通道。 带队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刑警,姓林,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傅晔霆一直没动,直到这时才踱步到苏国强身边,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苏爷爷,林队长是我一个朋友。他办案有个特点,细致。苏家的事,交给他,放心。” 第78章 破绽 林队长没有耽搁,立刻开始现场勘查和问话。 第一个被问的,自然是第一发现人,苏安安。 她已经恢复了一点“理智”,坐在沙发上,由柳眉抱着,哭得抽抽噎噎,梨花带雨地诉说着自己的发现经过。 “我……我就是担心爸爸一个人在楼上,想上来看看他。宴会太吵了,我想着他可能睡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谁知道……我一推开门,就看到监护仪……监护仪不响了……爸爸他……他……” 她说着说着,又像是承受不住,趴在柳眉肩上泣不成声。 整个说辞,听起来毫无破绽。 像一个担心父亲的孝顺女儿,在发现噩耗后惊慌失措,除了尖叫,什么都做不了。 接下来,林队长看向苏默。 “苏默小姐,案发时,您在哪里?” “楼下宴会厅。” 苏默的回答平静得近乎冷酷,与苏安安的歇斯底里形成鲜明对比, “从我到场,到听到尖叫声跑上来,我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宴会厅。这一点,在场上百位宾客都可以为我作证。” 她的不在场证明,坚实如铁。 苏安安埋在柳眉肩头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瞬。 问话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默,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看向正在检查尸体的法医和林队长。 “警官,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林队长抬起头。 “法医在检查我父亲口鼻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时宴不解地看向苏默,柳眉停止了抽泣,就连苏国强,也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只有苏安安,那哭泣的身体,在一瞬间,彻底僵直。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提到了嗓子眼。 林队长那双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苏默一眼,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低声和法医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看向众人。 “确实有。” 林队长的声音很沉,“一种非常淡,但很特别的花果调香水的味道。像是……有人在病人临终前,与他有过极近距离的接触。” 香水味? 众人面面相觑。 苏振华一个大男人,病重在床,怎么会有女人的香水味? 苏默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苏安安的身上。 她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轻声说: “这款香水,如果我没闻错的话,应该是法国皇室特供的那款‘夏日晨露’吧。” 她顿了顿,像是怕众人不知道,又补充了一句。 “全球每年限量一百瓶,需要提前至少半年预定,价格不菲。我记得,上个月时宴哥为了庆祝你正式回归苏家,才特意托人弄来一瓶,送给你当礼物。” “轰!” 苏默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所有人的视线,在一瞬间,全部聚焦到了苏安安那张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用枕头捂住口鼻,人身上的香水味,自然会沾染到枕头上,再通过呼吸,传递到死者的口鼻周围。 那个柔软的枕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苏振华的头边。 此刻,却成了一份无法辩驳的,指向凶手的铁证。 苏安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步,“你胡说!” 她忽然尖叫起来,指着苏默, “你这是栽赃陷害!是你!一定是你偷了我的香水,故意喷在枕头上,你想嫁祸给我!” 她状若癫狂,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直半开着的包厢门口,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慵懒的男声。 “哦?是吗?” 众人循声望去,是苏寒砚。 苏寒砚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正对着众人,慢悠悠地开口: “可我怎么记得,这款香水,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几乎走到哪儿都带在身上。” 苏寒砚懒洋洋地补充: “说来也巧,我嫌楼下太吵,想找个地方抽根烟,就在安全通道,捡到了这么个有趣的东西。那个地方,可是监控死角呢。” 安全通道。 监控死角。 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毯上。 那张惨白的脸上,再也挤不出半分无辜,只剩下扭曲的恨意和彻底的绝望。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心理防线在铁证面前轰然瓦解。 她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昂贵的地毯,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向着她!” “明明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爸爸打我,哥哥向着你,连爷爷……连爷爷都要把苏家给你!” “我只是想让他醒过来帮我……我求他了……可他就是不醒!他肯定也觉得我没用了!” “我恨你们!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所有人都逼我的!” 她崩溃的哭喊,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句子。 真相以最丑陋、最残忍的方式,被撕开在众人面前。 柳眉听着女儿亲口承认杀了丈夫,眼前一黑,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苏时宴僵在原地,他看着地上那个撒泼疯癫的妹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彻骨的失望和痛苦。 他甚至无法再多看她一眼,痛苦地别开了脸。 苏国强站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十岁。 他紧紧攥着龙头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仅仅几秒钟的失神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又重新凝聚起枭雄的决断。 家族的声誉,比一个儿子的性命和一个孙女的前途,更重要。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队长,声音压得极低: “林队长,家门不幸。我这个孙女,从小受了太多苦,精神上……一直不太正常。今天受了刺激,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你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他要用权势和金钱,将这桩滔天丑闻,压成一桩“精神病人过失伤人”的家庭悲剧。 “我反对。” 苏默从傅晔霆身后走了出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爷爷,苏家这块肉已经烂了。烂掉的肉,只有亲手剜掉,才有活路。而不是用遮羞布,把它盖起来,任由它从里面继续腐烂,直到臭不可闻。” 说完,她不再看苏国强那张铁青的脸。 她转身,走向傅晔霆。 在全场或惊愕、或不解、或探究的注视下,苏默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苏国强在内,都心头剧震的动作。 她伸出手,姿态自然又亲密地,挽住了傅晔霆的手臂。 “傅总,我想,明天的头条,媒体会对‘豪门凶案,正义千金大义灭亲’的故事,比对‘疯女弑父,家族动用特权包庇’的故事,更感兴趣。” 她轻轻一笑,补充道:“您说呢?” 第79章 苏默,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默这个动作,这句话,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傅晔霆看着苏默的侧脸,看她有条不紊地设下陷阱,然后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去,眼底浮现一抹欣赏。 他适时地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那姿态亲昵又宠溺,仿佛是情侣间的耳语。 “你说的都对。”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瞬间抽干了苏国强最后一点力气。 它宣告了傅家的立场,也彻底终结了苏家动用特权的所有可能性。 苏国强看着眼前的孙女和那个男人,一个是他从未正眼瞧过的野种,一个是在c市能轻易翻云覆雨的傅家掌权人。 他忽然懂了,什么叫大势已去。 那根撑了一辈子的脊梁骨,被这一句话压垮。 他踉跄后退一步,颓然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手里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老人挥了挥手,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对着林队长,也像是对着自己认命。 “按……规矩办吧。” 警察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苏安安的手腕。 “不!不是我!爷爷!你救我!我没有杀人!” 苏安安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开始疯狂地哭嚎挣扎,“是苏默!是她陷害我!是她!” 柳眉也扑了上去,抱着女儿不肯松手,哭得肝肠寸断。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 盛大的认亲宴,以一场震惊c市的弑父凶案,狼狈收场。 宾客们则被苏家管家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每个人都走得飞快,脸上带着讳莫如深的表情,生怕沾上这家的晦气。 刚才还璀璨辉煌的宴会厅,转眼间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消毒水味。 尘埃落定,苏默转身就走。 “你留下。” 苏国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却不容拒绝。 偌大的顶层套房里,只剩下苏家核心的几人,以及傅晔霆和苏默。 柳眉被掐了人中悠悠转醒,一醒过来就抱着苏时宴的腿无声地流泪,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苏睿呆坐在角落,两眼发直,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 苏国强抬起头,目光复杂,“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默还没开口,旁边的柳眉先炸了。 她猛地抬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苏默身上:“你还想怎么样?安安已经被你害进去了!振华也没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都逼死才甘心!” 苏睿也跟着站起来,冲苏默吼:“你满意了?把我安安害成这样你得意了?你这个扫把星!” “我想要什么?” 苏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不看那对母子,只看着苏国强,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个问题,您应该去问问您的宝贝孙女。是她,想要什么东西!是她,亲手毁了自己。” 她语调一转,目光冷冷地射向柳眉。 “苏安安有今天,不是我害的。是你这个当妈的,一手教出来的。” “你教她嫉妒,教她攀比,教她贪得无厌,却唯独忘了教她,做人要有底线。” “你胡说!”柳眉被戳到痛处,尖叫起来。 “我胡说?” 苏默反问, “她刚回来,是谁在她耳边说,我是鸠占鹊巢的假货?是谁告诉她,苏家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是她的?又是谁,在她一次次犯错的时候,只会用‘她从小在外面受了苦’来当借口,纵容她变本加厉?” 柳眉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巴一张一合,只能发出“呃呃”的抽气声。 苏时宴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第一次,站了出来。 “妈,够了。” 他拉住还要撒泼的柳眉,声音艰涩,“这件事,怪不到小默头上。” 柳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像是在看一个叛徒:“你!你竟然帮着外人说话?我白养你了!” “哥,你是不是也被她灌了迷魂汤!”苏睿也跟着嚷嚷起来。 眼看一场新的闹剧又要上演,一直靠在门边看戏的苏寒砚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劝了一句: “行了,吵什么吵。人都死了,再吵也活不过来。苏默,跟哥走,这破地方乌烟瘴气的,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走?”苏国强猛地抬头,“谁都不许走!这件事……” 他的话被傅晔霆打断了。 傅晔霆上前一步,将苏默拉到身后,目光淡漠地扫过苏家每一个人。 “苏老爷子,有句话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语气平缓,“苏伯伯是在我们傅家的医院里出的事,这件事,不仅是你们苏家的家事,更是对我们傅家医疗水平的质疑。就算没有苏默,我也会一查到底。” 傅晔霆这番话,彻底断了苏国强想把这件事压下去的念头。 苏家众人,再也无人敢出声。 他们终于明白,从苏安安动了那个枕头开始,这件事的走向,就已经由不得他们控制了。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 从酒店出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小陈开着车,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座的苏默。 她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神色不明。 车子刚驶上高架,忽然毫无征兆地顿挫了一下,然后,就那么在路中间熄了火。 小陈一脑门汗,拧了好几次钥匙,车子都毫无反应。 “默……默姐,车好像抛锚了。”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架上,又是这样的暴雨天,叫拖车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远光灯从后方射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他们车旁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傅晔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苏小姐,”他朝她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我送你。” * 星光公寓楼下,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住。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苏默正要解开安全带,一只手伸了过来,替她按下了卡扣。 距离瞬间拉近,傅晔霆身上那股清冽的龙涎香,混合着雨夜的潮气,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微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还有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肩宽,腰窄,荷尔蒙爆棚。 苏默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的一套小连招玩得是真溜。英雄救美,贴心护送,近距离接触……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说“上去喝杯茶”了? 就在她腹诽的时候,男人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带着几分不解。 “你怎么还不下车?” 第80章 邀请我上去坐坐? “怎么?” 傅晔霆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默,他看着苏默戒备的神情,唇角挑起一个弧度,整个人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到她的耳廓,“苏小姐,是想邀请我上去坐坐?” 车内空间本就狭小,他这么一靠近,那股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混合着衬衫上微凉的雨水气息,涌入苏默的鼻腔。 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苏默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职业假笑: “傅总说笑了。孤男寡女,夜深人静,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 傅晔霆眼里的兴味更浓。 他喜欢看她这副明明心里警铃大作,表面却还能云淡风轻地跟他周旋的样子,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却偏要装作温顺无害的漂亮小刺猬。 他盯着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两个顶级猎手之间的对峙,沉默有时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感。 就在苏默琢磨着他下一步又要玩什么霸总套路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内暧昧的僵持。 是杨姐。 苏默迅速接起电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的姑奶奶!我刚刚得知!你没事吧?苏家那事儿……是真的?” 杨姐的声音听起来快急疯了。 “没事,我很好。” 电话那头,杨姐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把心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那……《爱在缘计划》后天的录制,你这边……” “照常。”苏默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傅晔霆在一旁听着,等她挂了电话,才慢悠悠地开口: “苏小姐,还真是个标准的事业型大女主。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面不改色地谈工作。” 这话有些刺人。 苏默侧头看他,雨水顺着车窗滑落,映得他英俊的侧脸明暗不定。 “不然呢?坐着哭吗?哭能替我还三千万的违约金?” “苏家不是给了你股份?”傅晔霆继续问。 “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 苏默淡淡地回了一句,这是她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那我呢?” 男人的声音很轻,像一句无意识的呢喃。 苏默一愣,看向他,眼里全是问号。 什么意思? 傅晔霆却不再看她,转头望向窗外瓢泼的大雨,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叫“育苗之家”的福利院,自己还是个瘦弱寡言、常被欺负的小男孩。 有一次,几个大孩子抢走了他唯一的一块面包,把他推倒在泥地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挨一顿打时,一个扎着高高马尾辫的小姑娘,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脚踹翻了那个带头的胖子。 她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又脆又响。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谁敢欺负你,就来找我!” 那个午后,阳光很好,小姑娘的眼睛比阳光还要亮。 “没什么。” 傅晔霆收回思绪,眼底的追忆散去,恢复了一贯的深不可测。 他笑了笑,“晚安,苏小姐。” 苏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搞不懂这男人又在发什么疯,推开车门,撑开伞快步走进了公寓楼。 傅晔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沉淀下来。 苏默,你早就忘了。 可我,还记得。 * 苏家,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柳眉在失去女儿之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精神时好时坏。 苏时宴端着一碗粥劝她吃点东西,她却猛地将碗打翻在地,滚烫的粥撒了一地。 “吃吃吃!你就知道让我吃!” 她指着苏时宴的鼻子,哭得声嘶力竭, “你眼里除了你的公司,你的利益,还有我这个妈吗?!你妹妹都被人害进去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睿想上前安慰,被柳眉一把推开: “还有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鬼混,让你操心!要不是你这么没用,安安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苏家三女儿,早已出嫁多年的苏振玉,却突然登门拜访。 她拉着二哥苏振霖的手,一脸悲戚: “二哥,大哥走得突然,安安又出了这种事,大嫂现在这个样子……这后事,总得有人操持啊。” 苏振霖老实巴交一辈子,此刻也是六神无主,连连点头: “是是是,三妹,你有什么主意?” 苏振玉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环顾了一圈这栋豪华气派的别墅,话锋一转: “二哥,你看大哥这栋别墅,当年买的时候,走的是公司的账吧?如今他人没了,这房子……按理说,也该算是公司资产,得收回去才对。” 苏振霖一愣,面露为难:“可……可时宴和他妈还住着呢。” 苏振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大哥的儿子是儿子,你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大哥在的时候,把持着公司,好处全让大房占了。现在他不在了,难道这苏家的家产,你还真打算眼睁睁看着,全落到那大房的侄子手里?” 苏振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 两天后,《爱在缘计划》第三期准时开录。 沈文斌和白俪俪那对嘉宾彻底下线,观众们都以为这节目最大的看点没了,收视率肯定要暴跌。 谁知,节目组请来替补的一对夫妻,才是真正的王炸。 女方是十几年前火遍两岸三地的湾湾甜心歌后,秦悦。 男方则是当年风光迎娶女明星的豪门富商,周浩宇。 秦悦当年在事业最红火的时候,毅然嫁人退圈,当起了养尊处优的富太太。 如今周浩宇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她才不得不出来上这种恋爱综艺捞金。 节目一开场,别的夫妻都是甜甜蜜蜜秀恩爱,到了秦悦这里,画风突变。 她穿着一身高定小香风套装,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对着镜头颐指气使地指挥老公。 “浩宇,我的爱马仕铂金包呢?摄影机都对着呢,你怎么能让我拎这个小破包?” “浩宇,这个沙发不是真皮的,坐着会过敏啦!” “浩宇,我要喝手磨咖啡,你现在去给我磨!” 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这是来当女王的?】 【都破产了还这么大的谱?这姐们是真不知道自己家什么情况吗?】 【笑死,年度最佳“做精”夫妇诞生了!快!给我把镜头怼到她脸上!】 【前面的,你格局小了,这哪是做精,这是行为艺术!艺术你懂吗?】 【楼上的你快闭嘴吧,我脚趾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 观察室里,苏默看着屏幕上那个矫揉造作的秦悦,和她身边那个强颜欢笑、疲于应付的丈夫,非但没有皱眉,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有点意思。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秦悦那枚硕大的钻戒上。 戒指是好东西。 可惜,戴错了地方。 第81章 打肿脸冲胖子 “戴错了地方?” 观察室里,资深主持人侯佩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点,看着屏幕里秦悦正对着镜头调整自己那身精致的套装,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得有些晃眼。 她笑着把话题抛给了苏默:“小默,这我就得请教你了。你在苏家长大,见多识广,这豪门贵妇戴戒指,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讲究?”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苏默虽然不是苏家亲生的,却是实打实被当了十几年豪门千金养大的。 她对那个圈子的了解,可比在场所有人都深刻。 苏默看着屏幕里秦悦那枚硕大的戒指,又看了看她戴着戒指的食指,最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戳破那颗钻石在特定角度下折射出的色彩过于缤纷,不似真钻那般内敛。 “谈不上讲究。” 她端起水杯, “不过,我记得按习俗,已婚戒指,大多戴在无名指上。戴在食指,通常是想表达自己单身,或者……只是把它当一件普通的饰品。”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冒犯,又留足了遐想的空间。 情感专家沈怡斐立刻接过了话头,从专业角度补充道: “苏默说得很有意思。在心理学上,戒指的佩戴方式,有时确实能反映出佩戴者对婚姻的态度。将婚戒当成普通饰品,而不是戴在代表誓言的无名指上,可能意味着,这段关系在她心里,已经失去了婚姻的神圣感,更像一种需要对外展示的身份标签。” 众人若有所思,再看屏幕里的秦悦夫妇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探究。 节目继续。 秦悦的“贵妇”人设越发变本加厉,甚至开始对节目组提供的饮用水挑剔起来。 “这水不行,”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对着跟拍摄像说, “我平时只喝阿尔卑斯山冰川水的,其他水质偏硬,会影响我皮肤的酸碱平衡,你们赶紧给我换掉!” 此言一出,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吐了,都破产了还搁这儿装什么阿尔卑斯山雪人呢?】 【她老公的脸都绿了,这姐们儿是真没眼力见还是剧本啊?】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老公就是喜欢她这款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周浩宇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活祖宗回家。】 观察室里,武呓终于忍不住了,直言不讳地撇了撇嘴: “我觉得她这不是公主病,这是女王癌晚期了。她老公站在旁边多尴尬啊,一点都不体谅人。” 唯有苏默,始终没有对秦悦的行为发表任何负面评价。 她的目光,更多地是落在那个站在秦悦身边,全程陪着笑脸,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疲惫与窘迫的男人——周浩宇身上。 很快,节目进行到了夫妻互动的环节,任务是丈夫为妻子挑选一件“最能代表心意”的礼物。 其他几对男嘉宾,不是去了奢侈品店,就是挑了珠宝首饰。 轮到周浩宇时,镜头里的他,肉眼可见地局促不安。 他在一家平价美妆集合店里转了半天,最后,在导购员异样的目光中,拿起了一支售价只有几十块钱的国货口红。 付钱的时候,他几乎是把钱丢在柜台上,全程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那份属于一个落魄男人的自尊,被碾得粉碎。 所有人都等着看秦悦拿到礼物后会如何大发雷霆。 然而,当周浩宇把那支廉价的口红递给秦悦时,她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像个小女孩一样,惊喜地“哇”了一声。 她当着所有镜头的面,小心翼翼地拧开口红,涂在唇上,然后对着周浩宇甜甜一笑。 “真好看!浩宇,这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了。” 她的笑容真挚,眼神明亮。 那一瞬间,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被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甜心歌后。 这一幕,让弹幕的风向瞬间逆转。 【???这什么神仙反转?我竟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前面骂她的出来道歉!人家只是嘴上作,心里还是爱她老公的吧!】 【别洗了,这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怎么觉得……她笑得有点心酸呢?】 观察室里也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就说吧,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她前面那么作,就是为了考验她老公。”pai酱立刻解释道。 侯佩岑却摇了摇头: “我不这么认为,我总觉得……他们夫妻俩之间,还蛮怪的,有种的疏离感,像是在合伙演出戏。”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直沉默的苏默,忽然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 她看着屏幕,“一个真正从小养尊处优、习惯了顶级生活的富太太,是根本不会在意沙发是不是真皮,矿泉水是不是进口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观察室里众人不解的脸,继续说道: “因为那些东西对她而言,就像空气和水一样,是生活最基本的组成部分,她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不会特别留意。只有那些拼命想证明自己‘还过着好日子’的人,才会把这些标签挂在嘴上,时时刻刻提醒别人,也提醒自己。” 苏默的话,精准地暴漏出,秦悦内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又在拼命维持体面的心。 她不是公主病,她只是病态地,怀念着自己还是公主的那些日子。 观察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默的这番话镇住了。 节目很快到了个人备采环节。 灯光下,周浩宇独自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眼底的疲惫。 对面的主持人看着手卡,抛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周先生,可以和我们聊聊吗?您和秦悦老师的感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裂痕的?” 周浩宇沉默了很久,镜头前的他摘下了眼镜,无奈的摸了一把脸。 “应该是,去年,我爸……查出了肝癌晚期。” 他声音沙哑,“我请了假,回老家陪他。我想让秦悦跟我一起回去,哪怕……就看一眼也行。” “她不去。” 周浩宇苦笑了一下, “她说我老家是乡下,又脏又穷,她受不了那个味道。她还说,我妈做的饭她吃不惯。” 第82章 推进火葬场烧了 周浩宇苦笑了一下,“她说我老家是乡下,又脏又穷,她受不了那个味道。她还说,我妈做的饭她吃不惯。” “后来,我爸走了。我们老家有习俗,头七之前不能下葬。我跪在灵堂守夜,手机没电关机了。等我充上电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她的。” “我以为她是在担心我,连忙回过去。” 周浩宇的身体微微颤抖。 “电话一接通,她就在那边尖叫,质问我为什么她的信用卡刷不了了。她说家里米缸空了,她想吃进口的和牛,但是卡刷爆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演播厅里,所有观察嘉宾都倒吸一口凉气,pai酱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周浩宇看着镜头,眼眶通红:“我告诉她,我爸还没下葬,我走不开。” “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吗?” 他停顿了一下,模仿着秦悦的语气,“‘哎哟,什么年代了呀,不都是直接推进去烧掉就好了嘛,很麻烦的呀?’” 演播厅里,一片死寂。 胡彦斌的眉头紧紧锁起,喃喃道:“婚姻里的疲惫感,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你发现你拼尽全力去爱的那个人,她根本,就没有心。” 侯佩涔的眼圈最先红了,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天哪~” 沈怡斐教授接过了话头, “秦悦的行为,很符合心理学上脆弱型自恋的特征。这类人通常极度敏感,以自我为中心,但内心又极度脆弱。他们需要通过不断贬低、控制伴侣,来确认自己的价值,维持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她不是真的感觉不到周浩宇的痛苦,而是她的自恋人格不允许她去共情,因为一旦共情,就意味着她要承认自己‘错了’或‘不够重要’。” 【卧槽!沈教授牛逼!“脆弱型自恋”,学到了!】 【怪不得!她作天作地,其实就是怕别人不关注她!内心空虚得一批!】 【我前女友就这样!一模一样!分手了还发小作文说我毁了她!】 “不是……”武呓挠了挠头,一脸耿直地看着屏幕,“我就想问问,周哥是不是爹味也有点重啊?” 众人一愣。 武呓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太能忍了,像个老父亲一样无限包容女儿的无理取闹。秦悦之所以敢这么作,不就是被他惯出来的吗?他要是早点发火,或者干脆点,哪有这么多事。” 说到底,还是浩宇哥婚姻一塌涂地,是因为他见过的女人太少了。 上个节目才发现,哦,原来世界上还有会心疼人的正常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 “武呓你是我的神!这话我能笑一年! “噗——” 演播厅里沉重的气氛被他搅得七零八落,连苏默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新一期节目播出后,毫无意外地在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晚,微博热搜榜前十,有五个都和《爱在缘计划》相关。 #作精大小姐秦悦# #心疼周浩宇# #脆弱型自恋# #武艺人间嘴替# #侯佩岑麦林同款无奈# 话题#秦悦你没有心#的广场上,更是骂声一片。 其中,秦悦的广场被愤怒的网友彻底攻陷。 “我操!三十多岁的人了,真把自己当迪士尼在逃公主了?” “公公去世,连葬礼都不去,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以前看短剧,总觉得那些恶毒女配太夸张,今天我道歉。短剧还是拍得太保守了!t0版小公主秦悦,刷新了我的三观!” “最让我窒息的是她那个语气,‘不都是直接推进去烧掉就好了嘛’,我学了十遍都学不出那种又天真又恶毒的感觉,她是懂怎么诛心的!” “楼上的,别骂了别骂了,周浩宇还没下葬的爹都快被你们吵醒了!” 网友们义愤填膺,秦悦的社交账号瞬间被愤怒的评论淹没。 无数人涌进周浩宇的微博,在他的评论区里排队安慰,劝他“赶紧离,下一个更乖”。 话题度直接拉满,节目的收视率和讨论度,再度创下新高。 而风暴的中心的“作精大小姐”秦悦。 却看着网友的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吵吧,吵吧。 黑红也是红! 节目在网上掀起的腥风血雨,丝毫没有波及到苏家大宅。 苏振华的黑白遗照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儒雅又体面。 可如今,这体面背后,只剩下一地鸡毛。 柳眉整个人瘦了一圈,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眼神空洞地坐在沙发上。 她终于闹够了,呆呆地看着那张遗照。 苏时宴坐在她身旁,眉心紧锁,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亮着,股市的k线图红红绿绿,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苏睿则像只没头苍蝇,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烦躁地抓一把头发。 这栋别墅太大,太空旷,也太安静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二房的管家老王,不请自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管家服,戴着白手套,恭恭敬敬地走到柳眉面前,微微躬身。 “大太太。” 柳眉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王像是没看到她的漠视,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说:“大太太,二爷让我来跟您说一声,这栋别墅……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收拾一下,搬出去了。”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时宴猛地合上电脑,抬起头,苏睿也停下脚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沙哑,“你再说一遍。” “大太太,这是二爷的意思。” “我丈夫的头七还没过!” 柳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他的尸骨还凉透!你们就要把我们孤儿寡母扫地出门?!苏振霖他还是不是人!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激动地站起来,指着老王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 “大嫂!大嫂您息怒!” 第1章 拿了她的剧本? c市,苏家豪宅。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苏默后脑勺剧痛,意识混沌地躺在床榻上。 刺眼的水晶吊灯,混杂着女人哭泣声,吵得她头疼欲裂。 忽而,一声尖锐的耳鸣,她猛地捂住额头,终于想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日前,苏家认亲宴上,高朋满座,她被刚从乡下找回的真千金苏安安从二楼推了下去。 起因荒唐,只因她想劝阻苏安安放弃与豪门陆家的联姻。 “安安不是故意的。” 苏母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字字句句砸在苏默心上。 “她刚回来,很多规矩还不懂,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苏默还未开口,苏安安“哇”的一声,整个人扎进苏母的怀里,双肩随着抽泣声微颤。 “妈,都怪我想在外人面前给苏家长脸,非要穿姐姐的抹胸鱼尾服,这才不小心绊倒她。我以后再也不穿礼服了。” “好了,不哭。你第一次穿晚礼服,会出岔子也正常。” 苏默张了张嘴,看着苏安安做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鸠占鹊巢二十多年,如今被扫地出门博同情的假千金。 这怕不是拿了她的剧本? 这么茶? 不去隔壁红粿演短剧可惜了。 苏默心中吐槽,却发现自己脑袋疼得厉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缓缓撩起眼皮,正好捕捉到苏安安偷偷向她瞥来的挑衅目光。 那一瞬间的恶意,被苏安安掩藏得极好,转眼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无辜模样。 苏默撇过头,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天,懒得再看。 谁知,苏母劈头盖脸的责骂紧随而至: “还有你,也是的。怎么偏偏在那个时候提起婚事?安安还以为……以为你怕她抢走泽远。” 苏默只觉得一阵荒谬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抢走陆泽远? 那个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若不是她意外觉醒【婚后模拟人生系统】,亲眼在模拟世界里看到陆泽远婚后滥赌成性,不出几年就败光了苏陆两家家产,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她才懒得管这桩婚事。 她强撑着坐起身,头部的钝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妈,陆泽远不是良配,你们离陆家远一点,他会毁了苏家的!” 苏母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胡说什么呢?陆家是什么门第,泽远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稳重得很。” 她避开苏默的眼睛,语气带着敷衍:“你刚醒,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休息。” 说完,她就拉着苏安安准备离开。 “妈!” 苏默提高了声音,“我没有骗你!陆泽远他是个赌徒!你们会被他拖垮的!” “苏默!你够了!” 苏母猛地回头,脸上满是失望与愠怒。 “我看你就是容不下安安!你别忘了,她才是苏家正儿八经的女儿,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 一句话直戳苏默的心窝。 二十六年的感情,原来在血缘面前一文不值。 苏安安适时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拉了拉苏母的衣袖。 “妈,您别生气,姐姐……姐姐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她转向苏默,语气柔软,却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姐姐,我知道我回来让你不高兴了,泽远哥与苏家联姻,也不是我的意愿。如果姐姐想要,也不是不行。毕竟咱妈说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只是陆家那边……” 苏安安顿住,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家认你这个养女,外面的豪门可不认! 你,配不上陆家! “你看看你,苏家这么多年养育,还没有安安懂事!” 苏母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冷冷地补了一句:“你不是还有通告?” 苏默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本在剧组拍戏,是苏家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硬生生把她喊回来,为的就是在认亲宴上配合表演,演一出姐妹情深、家庭和睦的戏码,堵住外面那些人的嘴。 现在她伤还没好利索,苏母就开始下逐客令了。 她是被苏家从福利院领养的孩子,那种环境里,她天生性子冷,为了融入这个家,她逼着自己去学表演,学怎么笑,学怎么讨好别人。 可只要她犯一丁点错,苏母就会念叨“果然不是亲生的”,外人也跟着帮腔“野孩子就是养不熟”芸芸。 她拼了命地学习,拼了命地乖巧懂事,拿回各种奖项,苏父也只是偶尔冷淡地夸两句。 直到前两年,苏默凭着一部古偶剧里的恶毒女配角色,打戏拳拳到肉,在遍地“花瓶”的娱乐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总算小火了一把。 网友扒出她的千金身份后,苏家才象征性地给她投了点资源。 如今,真千金归位,她这个假千金,理所当然地被弃如敝屣。 “嗯,等我好点,就回剧组。” 苏母和苏安安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相携离去。 没过多久,苏默强忍着眩晕,收拾好行李。 她拖着箱子,一步一步从二楼缓慢走下。 收拾东西时,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她笑得灿烂,紧紧拥抱着苏父苏母。 如今看来,讽刺至极。 她顺手将照片扣在桌上,转身拉上了行李箱。 一楼客厅,苏安安正挽着母亲的胳膊在沙发上有说有笑。 见苏默下来,她脸上立刻换上担忧和不舍。 “姐姐,这就要回去?”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怎么也要把伤养好啊!”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苏默的行李箱,假意搭把手,姿态做得十足。 苏默下意识地避开。 就在这拉扯之间,苏安安突然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啊——” 又是楼梯。 不过这次,苏安安摔下去的位置,离地面只有三两级台阶。她摔得并不重,却立刻捂着脚踝,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呜呜……好痛……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苏母脸色大变,几乎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而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苏默。 本就头晕的苏默重心不稳,被这股大力推得一个趔趄,脚踝狠狠地撞在楼梯的棱角上。 十指连心,钻心刺骨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安安!安安你怎么样?” 此时,苏母眼里哪里还有别人,她小心翼翼地扶起苏安安,满是心疼地检查着她的伤势,头也不回地怒骂道: “苏默!我真没想到,你的心思竟然歹毒到这种地步!” “安安好心好意想帮你拿行李留你,你竟然还想把她推下楼梯来报复她!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苏默捂住自己传来阵阵刺痛的脚踝,冷眼看着苏安安埋在苏母怀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一闪而过的得意笑容。 好一朵盛世白莲! 真是够了! 苏默强忍着脚踝传来的刺痛扶着楼梯,走到苏安安面前,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安安直接被打懵了,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泪都瞬间停滞在了眼眶里,忘了往下流。 苏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声音冰冷: “演够了吗?” 第2章 全网黑的资源咖 客厅里死寂一片。 苏母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默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居然敢打她?!” 苏安安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姐、姐姐……” “别叫我姐姐。” 苏默撩起额前碎发,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身份吗?现在如愿以偿了,怎么还演上瘾了?” 她向前一步逼近,苏安安下意识地头想往后缩。 “我警告你,苏安安,我苏默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再敢在我面前玩这套白莲花的把戏,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说完,她不再看那母女俩的脸色,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苏母气急败坏的咆哮: “苏默!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苏家白养你了!” 苏默的脚步停在玄关,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白眼狼?或许吧。不过没关系,从今天起,这份养育之恩,我还给你们。” “哦,还有,别忘了我刚才在楼上说的话。陆泽远会毁了苏家的,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拉开沉重的大门,没有一丝留恋踏步而出。 * “苏老师,您没事吧?” 助理小陈看着苏默一瘸一拐地走来,连忙上前掺扶,另一只手飞快地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他拉开车门,动作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没事。” 苏默坐进车里,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小陈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抖。 刚才苏默那张冷脸,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才刚毕业三个月,眼下工作多难找? 这份助理工作是投了几十份简历才捞到的,真不想就这么干了三个月没转正就失业。 可就现在这全网黑的架势,饭碗还能不能保住,真是个未知数。 “苏老师,今天的行程……” “去剧组。” 车子缓缓启动,小陈透过后视镜,悄悄地观察着后座的苏默。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那张脸白得有些吓人。 他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车载广播的开关,想缓解眼下紧张的氛围。 谁知,广播里立刻传来字正腔圆的女声。 “娱乐快讯,知名女星苏默身份造假一事持续发酵,今日上午十点,苏氏集团已正式发表声明,宣布与苏默小姐断绝所有关系……” 小陈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车开上马路牙子,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关。 “开着。” 苏默的声音幽幽传来,很淡。 “让我听听,他们把我编排成什么样了。” 广播里,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 “据知情人士透露,苏默在苏家为真千金举办的认亲宴上,因嫉妒与亲生妹妹苏安安大打出手,更对养母出言不逊,行为极其恶劣。苏家老爷子对此深感痛心,已决定即刻收回此前对苏默的所有资源支持……”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报道,苏默反而笑了。 苏家的公关,速度倒是一流。 这么快,她就成了一个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白眼狼。 三天。 从认亲宴上被推下台阶昏迷,到今天,外面已经换了人间。 “苏老师,您……您先休息会儿,到影视城还有两个小时。” 苏默没出声,摸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三天前还挂着六百万粉丝的账号,现在只剩下三百多万,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变成了大型屠宰场。 热搜前十,八条都是她的名字,黑红得发紫。 #苏默鸠占鹊巢# #苏默滚出娱乐圈# #苏家声明与苏默断绝关系# #盘点苏默那些年抢走的资源# #心疼苏安安# 她随手点开一条,污言秽语争先恐后地涌入眼帘。 “笑死,假千金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以前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给谁看呢?” “建议改名苏假假,人设倒是挺统一的,从里假到外。” “就她那张面瘫脸也配叫演技?没苏家拿钱砸,她能有今天?” “姐妹们,别跟她客气,开撕!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早就看她不爽了,整天一副全世界都欠她八百万的死样子,原来根上就是烂的。” “资源咖赶紧退圈吧!” 苏默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往下刷。 三天前,这些id还在她的超话里声嘶力竭地喊着“默默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转眼之间,就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导”两个字。 “喂,张导。” “小苏啊,你……你家里那事儿,我听说了。” 张导轻咳一声,语气干巴巴的,透漏着尴尬与疏离。 “剧组这边……实在是等不了。你也知道,投资方催得紧,所有人的档期都卡着呢,所以我们只能……唉,先找人顶上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啊。” 苏默闭上了眼。 “我明白,张导。” “行,那你好好休息,改天请你吃饭。” 电话被飞快地挂断。 苏默扯了扯嘴角,改天请吃饭,圈里人的场面话。 翻译过来就是,再也不见。 苏家这把火,烧得真够旺,连已经签了合同的剧组都忙不迭地跑路了。 手机屏幕刚暗下,又亮了起来,这次是经纪人杨姐。 “我的心肝儿!身体好点没?可担心死我了!” 杨姐那虚伪的关心透过听筒传来,甜得发腻。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 杨姐立刻话锋一转,“不过宝贝儿,现在情况有点棘手。已经有三个品牌方发了解约函,还有两个剧组要我们赔付违约金……你看这事……” 苏默的呼吸滞了一下。 “多少钱?” “加起来,大概三千万。” 杨姐的话顿了顿,似是再等她反应。 “我刚才试着联系了苏老爷子那边,想看看能不能先帮忙周转一下,但是……” “被拒了。” “是啊,接电话的是苏家的管家,说老爷子发话了,你的事,苏家一概不管。” 苏默攥紧了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宝贝,我觉得你还是低个头,回去找苏老爷子认个错。” 杨姐还在循循善诱,“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没血缘,情分总是在的嘛。你态度好点,说不定……” “钱的事,我自己解决。” 苏默冷声打断她。 这两年拍戏的片酬,东拼西凑,还清这三千万,她就得一夜回到解放前。 “那……行吧,你先想想办法。我这边先帮你垫付一小部分,但大头还得靠你自己。” 杨姐的语气里满是推脱。 挂了电话,车厢里又恢复死寂。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小心翼翼问道: “苏老师,那我们现在……还去剧组吗?” “不了,”苏默报了个地址,“去星光公寓。” 第3章 是缺钱,要赞助吗? 星光公寓,那是她两年前自己买下的小窝,离影视城不远。 当时只是想在这个浮华的圈子里,有个能真正落脚的地方。 现在看来,这大概是她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却被她布置得温馨舒适。 推开门,熟悉的香薰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刚想找点药油揉揉脚踝。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夏晚晴。 “默默!” 电话一接通,夏晚晚带着怒气的声音就冲了过来,“你人呢?这几天电话打不通,死哪儿去了?!” 夏晚晴,人美心善童星出道的老戏骨,两人因戏结缘。 虽然她性子火爆,为人却极仗义。 “我没事。”苏默的声音透着疲惫。 “没事?你管这叫没事?新闻都炸了!网上那帮孙子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你跟我说没事?” 夏晚晴在电话那头咆哮,“钱够不够?违约金要赔多少?姐这儿有,不够我再去借!” 苏默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些弧度。 “谢谢你,晚晴。我能处理。” “处理个屁!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逞什么能?” “真的,你安心拍戏,别为我分心。” 苏默匆忙挂电话,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朋友。 她再次划开手机,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点开了直播软件。 她的直播间已经三个月没开,但粉丝后援会的人一直在帮她维护。 现在,或许应该和那些真正关心她的人说几句话。 苏默调整了一下呼吸,点开了直播。 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幕就刷了屏: “默默!你终于开播了!” “宝贝你还好吗?担心死我们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但很快,另一些声音也涌了进来: “假千金直播卖惨咯?” 苏默看着交织的弹幕,对着镜头淡淡一笑: “大家好,我是苏默。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关心我的朋友们担心了。我想告诉大家,我很好,请不要为我担心。” 她的声音格外平静: “至于那些质疑和指责,我都接受。人生总有起伏,这次的事情让我学到了很多。”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宿主情绪波动检测中…适合激活高级功能】 【婚后模拟人生高级模式开启:直播间观众情感状态可视化】 苏默怔了一下,只见直播间里每个发弹幕的用户头像上方都出现了不同颜色的标识——红色代表愤怒,绿色代表支持,黄色代表好奇,灰色代表冷漠。 这功能倒是有趣。 她扫了一眼弹幕区,发现绿色和红色几乎各占一半,还有不少黄色的围观群众。 原来,即便如此,依然有一半的人在支持她。 “房间看起来好简陋,宝贝你别委屈自己!” “默默,要不你试试直播带货?就算卖骨灰盒,我都会给老板买一个。” 苏默扫了一眼身后简陋的公寓,确实和之前苏家豪华的房间不能同日而语。 她转眼对着镜头淡淡一笑:“谢谢大家关心,虽然房子小了点,但这里是我自己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条红色弹幕格外刺眼: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时候上连接带货?” “赶紧卖给脑残粉!” 这条弹幕瞬间引爆了直播间,支持者和黑粉开始对线: “楼上的,你家主子是谁啊这么横?” “笑死,键盘侠又来了,有本事报身份证号?” “就是啊,太权威了这位朋友!” 苏幕看到那个id叫“社会我虎哥”的黑粉,他头像上的红色标识愤怒得快要燃烧起来。 她唇角一勾,忽然开口:“这位网友说得对,我目前确实缺钱。”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几秒。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要赞助吗?” 苏默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两千一次连麦,帮忙解决情感问题。大家都知道,我拥有心理学与表演双学位。”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默默这是什么操作?” “6666,反向营业了属于是!” “虎哥别怂啊,刚才不是很勇吗?” “兜里就剩100敢黑99,这辈子最对得起自己的就是这张嘴!” 社会我虎哥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当场刷了价值两千的星辰之翼,只见屏幕里苏默背后无数星星组成的翅膀缓缓展开。 梦幻般的星辰之翼围绕着苏默一圈后,如雪花般散开。 “就你?还心理学?老子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666” “社会我虎哥,人狠话不多。” 苏默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他还真刷,便接通连麦。 视频里出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背景是普通的出租屋,长相平平,但一脸的不服气。 “你好。” 苏默礼貌打招呼,虎哥却不耐烦。 “少废话!” “你不是说能帮忙解决情感问题?那你说,我女朋友到底爱不爱我!”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哈哈,虎哥这是要当场求锤得锤?” “请选择你的天气虎哥:阴天(被绿)、雨天(被甩)、雪天(被骗)” “兼职成年人,主业舔狗?” 苏默看着虎哥,一个模拟画面已在她脑中闪现。 “你们交往多久了?” “半年。” “她怀孕了?” 虎哥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几个月了?” “三个月。” 苏默点点头:“建议你去做个亲子鉴定。” 此话一出,虎哥的脸瞬间就垮了:“你什么意思?” “你们相亲认识,第二次见面就发生了关系,然后她就怀孕了。” 苏默的语调毫无波澜,“而且,她经常跟你的好兄弟单独出去,对吗?说是讨论工作。“ 虎哥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弹幕已经彻底癫狂了: “wc,这剧情太刺激了吧!” “默默这是开了天眼?” “喜当爹警告!前方高能!” “looking,my eyes!” “回答我!你老婆跟你兄弟有没有不正当关系!” “最关键的是,” 苏默不紧不慢地投下最后一颗炸弹, “她怀孕的时间,是在你们认识前一个月。那段时间,她和你的好兄弟,一起去外地旅游了。” 虎哥似乎是想到什么,手不自觉的发抖,嘴唇哆嗦:“你……你胡说!” 恰在这时,直播视频里,虎哥的身后传来清脆的开门声。 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老公,我回来啦!” 紧接着,一个挺着小腹的女人出现在了镜头里。 第4章 喜当爹? 紧接着,一个轻快的男声也从门外传来,带着点邀功的熟稔: “虎子,在家没?我跟嫂子顺路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小龙虾!” 虎哥的身体瞬间僵直。 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见他后脑勺的轮廓,和他脖子暴起的青筋。 死寂。 连麦的音箱里,先是令人窒息的安静,然后,是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名字: “张……伟……” 那个叫张伟的声音还在门外,丝毫没察觉到屋内的风暴:“昂,是我啊!快开门,还热乎着呢,我跟嫂子……” “你他妈给我滚过来!” 虎哥的声音像是从胸腔直接炸开的闷雷。 呲啦一声,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尖啸。 紧接着是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老公你干什么呀!你疯了!”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们俩干了什么好事!” 虎哥的咆哮穿破直播间,“上个月!你们俩一起去旅游!是不是tmd就住了一间房!” “没……没有啊虎子!你听我解释!那是公司安排的标间,我们……” 张伟的声音透露出东窗事发的心虚。 “公司安排?公司安排你们住一间总统套房?啊?!苏默说得对,她说得全都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种!” “虎子,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冷静你妈!曹贼!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连麦视频里彻底乱了套,扭打声、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男人野兽般咆哮混成一团。 隔着屏幕,网友都能感受出来那股子鸡飞狗跳快要溢出来。 摄像头在剧烈的晃动中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晃动几下后,猛地一黑。 只有混乱的声音还在继续,虎哥的声音彻底崩溃:“滚!都给老子滚!” 随即,连麦切断。 直播间在黑屏的瞬间,弹幕却疯了,刷屏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单字: “卧槽卧槽卧槽!年度直播大戏!我愿称之为主播界的名场面!” “我靠!我刚才录屏了!家人们谁懂啊!这比任何剧本都刺激一百倍!” “后续呢!我愿意用我室友十年单身换一个后续!”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真人快打啊这是!谁去报个警?” “报什么警,这是家庭纠纷!虎哥!虎哥你还好吗?快给兄弟们开个战地直播啊!” “太牛了,这都能算出来?主播这不是心理学,这是玄学吧?” 苏默看着漆黑的连麦界面,静静地等了几秒,直到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她这才慢悠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对着镜头,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这位朋友暂时没空继续聊了。” 这一句轻描淡写,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直播间瞬间炸的沸腾。 “哈哈哈哈!主包这总结,杀人诛心啊!”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求教程!我怀疑我闺蜜的男朋友也有问题!主包,我刷两个星辰之翼,你也帮我算算?” “突然觉得这2000块的连麦费,虎哥花得太值了!简直是救命钱!”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默默的死忠粉!这不叫资源咖,这叫技术咖!” 更多被首页“年度大戏”推荐吸引来的新观众疯狂涌入,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几千一路冲到几万,并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指数般增涨。 苏默看着后台那不断跳动的数字,清了清嗓子,恢复了营业状态: “那么,接下来还有朋友需要咨询吗?刚才那位朋友的案例其实告诉我们,感情中最重要的是信任。”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当然,信任不等于盲目。有的时候,必要的验证,也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弹幕里顿时刷过一片“学废了”和“哈哈哈哈哈哈哈”: “总结到位!情感导师?不,这是情感纪官员上线了!” “别说了,我想看虎哥的后续!虎哥你人呢?快回来给兄弟汇报一下战况啊!” 就在这时,虎哥那灰暗的头像竟然又一次亮了起来,连麦请求“叮”的一声弹了出来。 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苏默点击了接受。 屏幕里,虎哥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挂着几道清晰的红痕,嘴角也破了皮,但整个人却出奇地平静,眼神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主播,不对苏老师……” 虎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你。你说得……全都对。” 他仰头地抹了把脸,“张伟那孙子全招了,孩子是他的。我……我他妈就是大傻逼。” 弹幕立刻有人问:“那女的呢?” “跟张伟跑了。” 虎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临走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本事,是个废物,说跟着我一辈子都买不起大房子。呵,老子辛辛苦苦挣钱养着她,差点还养了别人的种,到头来,在她眼里就是个废物。” 弹幕瞬间充满了同情和义愤: “虎哥不哭!这种女人不值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恭喜虎哥提前排雷,喜提自由身!” “兄弟,你这是躲过一劫啊!两千块,救了你下半辈子!” 苏默看着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至少现在你看清了她们的真面目,总比结了婚,孩子生下来,你才发现自己是那个局外人要好得多。” “嗯嗯。” 虎哥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苏默的眼神彻底变了,“苏默老师,对不起,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态度不好。你确实有本事。” “没关系,祝你好运。” 虎哥下线后,直播间的气氛被彻底推向了顶点。 礼物特效几乎没有停过,新关注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默默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实力派!” “谁还敢说我们默默是花瓶?!” 就在此时,一辆价值五千元的虚拟礼物“月光马车”踏着七彩流光,从屏幕右上角浩浩荡荡地驶入。 马车由四匹通体发光的飞马牵引,特效华丽得闪瞎人眼,瞬间压过了屏幕上所有的小礼物。 弹幕有片刻的停滞,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惊呼: “我靠!月光马车!!” “是林逸舟!那个id是林逸舟!” 第5章 默以成舟 “林逸舟!!!”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联动?” “默以成舟cp粉狂欢现场!” “姐妹们冲鸭!cp真的!” 弹幕瞬间被“默以成舟”四个字刷屏。 苏默看着屏幕右上角那辆华丽的月光马车,以及熟悉的id,心里默默叹了一声:这小子。 她想起自己两年前爆红接了一档《偶像练习生》节目。 林逸舟,节目里的学员,当时她担任导师。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唱跳技能一言难尽,但胜在阳光帅气。 最重要的是他家境贫寒,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两人相依为命。 俗话说得好,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林逸舟这种原生家庭的自卑感反倒成了他最好的滤镜。 凭借着自强不息的人设和那张干净的脸,林逸舟硬是被妈妈粉们推进了总决赛,最终卡在出道位之外。 苏默还记得那个出道夜,林逸舟努力那么久却事与愿违,站在台上强颜欢笑,说着感谢的话。 她偶然得知他没钱请奶奶来现场看他表演,于是自掏腰包把老人家接了过来。 当奶奶出现在观众席时,这个一直阳光坚强的大男孩终于崩了,抱着奶奶哭得像个孩子。 苏默看不下去,直接上台抱住了他。 这一抱,直接喜提热搜。 也正是这因这一镜头,网友们化身磕学家,在微博上建了个叫“默以成舟”的cp超话。 虽然林逸舟无缘偶像出道,却凭借干净的长相在校园甜宠剧里专演苦情男二,在这个赛道上他简直强的可怕。 谁来都得跪! 尤其是每当被女主抛弃的时候,他那来自原生家庭的苦情buff直接拉满,网友们纷纷心疼得不行,直言他迟早要碎。 “默默快谢谢我们舟舟!” “林逸舟永远滴神!” “舟舟这是要给师傅撑场子啊!” “默舟!默舟!” “我站舟默,弟弟追姐姐的设定太绝了!” “默舟党永不为奴!” “吵什么吵,cp嗑就完了!” “只有我站默晚cp吗?”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 苏默看着弹幕里两派cp粉吵得不亦乐乎,忍不住笑了:“谢谢林逸舟同学的礼物。” “光谢谢就完了?” “苏老师比心!比心!” “要大胆的麦!给我死死的麦!” 正说着,连麦申请就发过来了。 苏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 屏幕分屏后,出现了林逸舟的脸。 一身红色古装,发髻高束,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间清泉。 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少年气。 “师傅好。” 林逸舟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古装扮相配上这个动作,竟然有几分古代世家公子的风范。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这颜值!” “古装美男子啊!” “逸舟弟弟太帅了吧!” 苏默故意板起脸,摆出当年做导师时的架势:“林逸舟,不好好存钱,到处乱花。” “给师傅的怎么能叫乱花呢?”林逸舟眨眨眼,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师傅,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他微微侧头,“你说过,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发光发热。现在我想把这份光,照回给你。” 弹幕瞬间被感动哭了: “呜呜呜,舟舟太暖了!” “这什么神仙师徒情!” “磕到了,磕到了!” “逸舟弟弟好暖!” 不知是不是苏默忘了关闭连麦,一个大胆的网友开了连麦: “师徒最好磕了!趁她病要她命!林逸舟,是不是男人?大大方方的,敢不敢做个冲师逆徒?” 冲师! 冲师! 冲师! 弹幕瞬间被“冲师”刷屏。 林逸舟本就对苏默有着超出师徒情谊的好感。 两年前在舞台上看到她时,苏默就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会永远支持苏默,即使现在她深陷黑料,他也不会退缩。 他灵机一动,对着镜头认真说道:“师傅,徒儿以后养你啊。你那么美,就应该被全世界珍藏。” “啊啊啊啊!” “cp粉要晕过去了!” “这是什么神仙弟弟!” “过年了!!!” 苏默心头一暖,她知道林逸舟这是在帮她。 眼下她黑料缠身,而林逸舟正处于上升期,女友粉众多,这么大张旗鼓地营业cp,对他来说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她岔开话题:“最近在拍什么戏?” “一部古装剧,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了。”林逸舟侧了侧身,展示了一下身上的戏服。 “还是苦情男二吗?” “是啊。” 林逸舟侧脸四十五度仰着下巴,眼神望向车窗外,“一直等不到自己的真命天女。” “你已经有苏默了!” 弹幕整齐划一。 苏默看着评论区的画风已经掰不过来了,索性顺着网友的话:“那改天,我去你们剧组探班。” “好啊!那苏老师一定要来哦!” 林逸舟眼睛一亮,还不待他再多说几句,就被导演喊去走位,便与众人道别后,随即下线。 下麦后,林逸舟看着微信特别关注列表里置顶的苏默,苦笑了一声。 他为她造势换舆论方向,她还顺便让自己宣传新剧。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他的心意吗? 苏默看林逸舟下线后,发现直播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正想结束,又有大粉在刷屏:“苏老师继续连麦!” “处理感情问题!” “我们要看更多瓜!” “今晚不睡觉了,就要看直播!” 看着热情高涨的粉丝们,苏默想了想:“那再来最后一个。” 很快,一个id叫“小雅要坚强”的被苏默以截图方式选中。 苏默点击接受,屏幕里出现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 女孩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你好。” 苏默温和地打招呼。 “苏老师好…” 小雅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急,慢慢说。” 小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我有个男朋友,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每天早上给我买早餐,下雨天会来接我,生病了会照顾我一整夜。” 弹幕开始刷起来: “听着是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啊。” “妹妹是不是想多了?这么好的男人不多了。” “所以问题在哪儿?听着没毛病啊。” “妹妹别哭了,说话啊!” 小雅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但是……他有个前女友,去世两年了。他总跟我提那个女孩,说她多善良,多完美……从不避讳。” 苏默没出声,这剧本,她太熟了。 第6章 替身还是真心 “他还保留着她的所有照片,钱包里,办公桌上,甚至……甚至在家里给她设了个牌位。 小雅的声音越来越小,夹杂着一丝恐惧。 “还有,我们每次开车路过城郊那片墓地,他都必须,必须下去看她。风雨无阻。” 弹幕的画风突变: “牌位???姐妹你别吓我,大晚上,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我靠,家里设牌位?这是人干的事?” “这男的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心理医生挂号了吗?” “妹妹,你该不会是……替身吧?专门用来缅怀故人的那种?” “我闻到了恐怖故事的味道,快跑啊姐妹!别回头!” 苏默看着小雅越来越无助的表情,直接切入要害: “所以你想问的是,他爱的究竟是你,还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我……” 小雅似乎被问住,眼神飘忽。 “或者说,他有没有表现出,希望你变得更像她?” 苏默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直接戳破小雅勉力维持的平静。 “前两天,他突然说,想出钱让我去做个微调。” 小雅的声音开始哽咽,显然已经撑不住。 她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手抖得厉害,举到摄像头前,“这是他给我的……整容模板。” 屏幕前,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灿烂,眉眼弯弯,一脸清纯。 直播间安静了零点几秒,连滚动的弹幕都凝固了。 零点几秒后。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年度阴间新闻?” “姐妹快跑!别回头!这男的不是爱你,是想给你招魂!” “整容成前女友?这是要把你当容器啊!” “救命,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是什么当代画皮?” “替身文学照进现实了,我拳头硬了!姐姐,咱不受这委屈!” 小雅看着沸腾的弹幕,眼泪掉得更凶: “可我爱他,我舍不得他对我的好……但我又觉得自己像个影子,一个替代品,我快疯了。” 苏默没理会弹幕的骂声,只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他除了让你整容,还有没有用他前女友的标准,要求过你别的事?比如发型,穿衣,或者你说话的语气?” “这.......” 小雅卡壳,不知如何作答。 但是苏默这一问,到是让她思考起来。 那些被她忽略的,或者被她用“他只是太爱前女友了”来合理化的细节,此刻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苏默心念一动,【婚后模拟人生系统】悄然启动。 【情感走向模拟已开启……】 脑中画面飞速闪过: 小雅整容后,换来男友短暂的狂热。 但很快,就是数不尽的指责与挑剔。 “她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弧度比你这个更弯一点。” “她从来不用这种甜腻的香水,她喜欢清淡的木质香。” “你能不能学学她,说话别那么大声,女孩子要温柔。” …… 最终,男友找到一个更像“白月光”的新目标,整容后的小雅被无情抛弃,彻底精神崩溃,对着镜子那张陌生的脸,忘了自己是谁。 未来一片漆黑。 苏默收回思绪,看着视频里还在挣扎的小雅,声音很平,却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这种控制,打着爱的旗号,目的就是让你失去自己。等镜子里的人连你都觉得陌生时,那份爱,还是给你的吗?” 小雅被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喃喃自语: “可他说……他只是太爱她了,希望我能更完美,我们就能更幸福……” “是让你变得‘完美’,还是让你变成他心里那个‘完美’的影子?” 苏默一针见血。 “他真爱你,为什么容不下你本来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他怀念的,根本不是那个死人,而是那种能把一个人彻底塑造成自己想要模样的、掌控一切的感觉?” “掌控……” 小雅呆住了。 弹幕早已集体劝分。 “妹妹醒醒!这不是爱,这是pua!” “爱你的人,怎么会舍得让你脸上动刀子,变成另一个人!” “快分!这种男人留着过清明吗?还是等着他给你烧纸?” 苏默看着小雅绝望又挣扎的表情,步步紧逼。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几次,你无意中做了某个和他前女友相似的举动,比如撩头发,或者某个口头禅,他就会突然对你格外温柔,甚至给你买礼物当奖励?” 小雅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褪尽。 她想起来了! 上个月,她心血来潮换了个微卷的长发,男友看了只说还行。 后来她无意中翻看他保存的前女友照片,才发现那是他前女友最钟爱的发型。 而那天晚上,男友破天荒送了她一条昂贵的项链,抱着她说“你今天真美”。 还有一次,她在追一部偶像剧,学了句女主角的俏皮台词逗他,男友当时的反应特别激动,眼睛都在放光。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句话,也是他前女友生前最爱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那些她以为的甜蜜和惊喜,现在回想,全是让她毛骨悚然的证据。 苏默的语气温和,但话语却直击要害,“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会欣赏你本来的样子,会希望你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别人的复制品。” “可我舍不得……”小雅捂着脸痛哭起来。 “爱情的前提是自我,而不是失去自我。” 苏默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知道替身是什么吗?就是正主回来时,第一个被扔掉的垃圾。” 就在这时,一个叫“痴情冢”的id,一口气刷了十个“星辰之翼”! 顶级的礼物特效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公屏炸出一片惊呼。 “我靠!土豪出现!” “十个星辰之翼?这是哪个大佬?” “发生了什么?!” 随即,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霸道地横在屏幕中央: “为爱改变,为爱牺牲,这才是伟大的爱情。主播的观点未免太刻薄,是见不得人深情么?” 系统提示音在苏默脑中响起:【警告:检测到极端偏执型人格用户。】 用户头像上方的红色标识,深得发黑。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苏安安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出她扭曲的脸。 她用小号看完了全程,苏默暴涨的人气和满屏的打赏,每一秒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 凭什么? 凭什么苏默这个冒牌货还能这么风光?! 妒火快把她烧疯,指甲掐进肉里。 直播间里,“痴情冢”的发言还在继续,语气越来越偏激,甚至带上人参公鸡: “一个连自己身世都搞不清的假货,也配谈感情?!” 第7章 搅屎棍 “痴情冢”这条加粗的金色弹幕。 像一根搅屎棍,瞬间搅浑了直播间原本同仇敌忾的气氛。 苏默看着那id上深得发黑的红色标识,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对着屏幕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这位朋友,你对‘为爱牺牲’的理解这么深刻,莫非是亲身经历过,或者……正在让别人为你‘牺牲’?” 苏家别墅里,苏安安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像是被苏默戳中心思,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直播间的网友却坐不住: “有瓜!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来了来了,正主下场了?” “我赌一包辣条,这就是那个变态男友本人!!!” “@痴情冢,别怂啊,正面回应!” 网友的讥讽,让苏安安顿时有些怒火中烧,只能用更激烈的言辞来掩饰。 “为爱奉献是最高尚的情感!只有不懂爱的人才会觉得这是控制!”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在宣扬什么伟大的真理,打字的速度快得像在发泄: “为了让心爱的人成为心中最完美的样子,投入心血去雕琢,这难道不是真爱?不是对她的上心?” “真爱?” “上心?” “我靠,这是bt好嘛!” 弹幕里的福尔摩斯们立刻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苏默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破绽,不急不躁: “那我们不妨探讨一下艺术品的唯一性和复制品的价值。这位网友,在你看来,一件完美的复制品,能超越原作吗?” 苏安安一看苏默非但没生气,反而跟她探讨起什么“艺术”? 不知所谓! 她立刻洋洋得意地敲击屏幕,炫耀自己价值观。 “当然能!原作充满了不确定性和瑕疵,而完美的复制品,经过了精心的修正和打磨,剔除了所有不完美,它比原作更纯粹,更可控,永远不会改变,不会背叛。它……” 苏安安似乎找到了高度概括自己核心思想的句子:“它才是最完美的收藏品。” “收藏品”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连麦另一端的小雅心上。 直播间里,小雅的脸色瞬间煞白,拿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屏幕的光映着她涣散的瞳孔。 这些话…… 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论调…… “他……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小雅的声音空洞,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痴情冢”的发言,喃喃自语, “他说,要把我打造成他最完美的……收藏品。” 轰——! 这一句在线实锤,让整个直播间彻底炸裂。 “卧槽!真的是那个变态男!” “姐妹们,别跟他废话了!人肉他!顺着网线过去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太恶心了!这是把人当东西啊!还收藏品?我呸!” “@痴情冢,把你地址发出来!我有点特产想寄给你!” 苏安安眼看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不明白网友为什么抨击她? 一定是苏默的脑残粉! 对,这里是她的直播间。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什么主子,有什么狗腿子! 她顾不上再伪装什么深刻,又一次祭出人参公鸡: “闭嘴!一个连自己身世都搞不清的假货,鸠占鹊巢二十多年,你也配谈感情?!” 弹幕的怒火瞬间被引向了新的高潮。 “我靠!这人急了!又开始人参公鸡攻击了!” “假货?这股子酸味儿,隔着屏幕都闻到了,苏安安是你吗?” “楼上真相了!除了苏安安,谁会这么恨默默!” “破防了破防了,笑死,自己对号入座了是吧?” 苏安安看着满屏骂自己的弹幕,气得手指都在抖,正准备回骂,却发现自己的输入框变成了灰色。 【系统提示:您已被管理员移出直播间。】 “啊——!” 苏安安尖叫一声,将手机狠狠砸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面目狰狞,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地上的手机残骸,仿佛瞪着的是苏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苏默!你个贱人!” “安安?怎么了?” 楼下传来苏母关切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安安一惊,脸上的怨毒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表情。 她蹲下身,委屈地捡起手机碎片,眼圈红红的。 苏母走过来,看到一地狼藉和女儿委屈的样子,心疼地问:“这是怎么了?跟谁生气,把手机都摔了?” “妈……” 苏安安扑进母亲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把你送给我的手机摔到地上了……” “没事,再买一个就是。” 直播间里,苏默看着被管理员拉黑的id,有点失望,她还想撬开对方脑仁,看看是什么脑回路。 既然被拉黑了,她也不纠结了,于是重新将画面切回与小雅的连麦。 看着屏幕里依旧惊魂未定的小雅,苏默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好了,没事了。” 她对着屏幕前观众,双手合十,“谢谢大家的关心,也请大家尊重一下小雅,不用再刷礼物了,让她安静地把话说完。” 这番话让直播间的气氛沉静下来,也为苏默赢得了更多路人的好感。 小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黑色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他看到小雅正在直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锐利的眼神扫过手机屏幕,认出那是最近处在风口浪尖上的苏默,不悦之色更甚。 他强行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小雅,你在干什么?大晚上的,别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直播什么?快关掉!” 弹幕瞬间就炸了。 “???大叔你谁啊?口气这么冲?” “什么不三不四?您是哪个朝代穿越来的?” “我懂了,这就是那个觉得男友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爹吧?一家人整整齐齐。” 男人根本没看弹幕,或者说根本不想看。 他继续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训着小雅,声音里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明星的话你也信?直播间里刷礼物全是套路,这种钱她也敢赚?赶紧关了!别被那些虚假的流量给骗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直播间的怒火。 第8章 亲情与背叛 “老东西管得还挺宽!你女儿都要被人做成皮囊了,你知不知道?” “他不会还想把小雅往那个变态男的火坑里推吧?” “放开那个女孩!让她说话!” “你才是骗子!你全家都是骗子!” 火力密集的弹幕刷得飞快。 小雅脸色惨白,她想解释,声音却细若蚊呐: “爸,我……我在跟苏老师请教问题,她帮了我很多……”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苏默,身体却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不敢忤逆父亲。 男人被弹幕上滚动的辱骂气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 也不再伪装,直接冲着小雅低吼:“请教?还苏老师?她一个戏子能教你什么?!给我!”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夺过小雅的手机。 “啊!不要!” 小雅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屏幕在剧烈的晃动中瞬间黑了下去,直播被强行中断。 整个直播间几十万观众,对着黑掉的屏幕面面相觑。 然而,直播的音频却延迟了几秒才断开。 寂静中,手机的扬声器里清晰地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外人一起编排你男朋友!” “我没有!爸,他真的……” “闭嘴!那孩子多好一个人!你别不知好歹!” 紧接着,“砰”的一声,大门紧闭的声传来,声音到此中断。 苏默的心猛地一沉。 她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眉头紧锁。 “怎么老是直播中断!系统能不能给点力?” 但是眼下,她来不及吐槽更多是,担心。 小雅现在面临的,可能比一个变态男友更可怕的,是至亲的禁锢与不解。 她对着已经黑屏的直播间,提高了音量,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小雅!如果你还能听到,记住,事后用任何方式私聊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在疯狂讨论的弹幕,眼神沉静而坚定: “也想对直播间里所有的女孩子说,请你们一定清晰地记住,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是谁的替代品,更不是谁的收藏品。你的价值,从不需要被任何人定义,更不能被任何人操控。” 直播间安静了片刻,随即被满屏的“姐姐说得对”、“支持苏默”所覆盖。 小雅那边彻底没了动静,苏默知道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对着镜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陪伴,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而不是活成别人的影子。” 说完,她便下播。 公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默陷在沙发里,刚才直播间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回想着小雅最后的哭声,心情复杂。 她拿起手机,一遍遍刷新着私信列表。 那个叫“小雅要坚强”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 时间在指尖流逝,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苏默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这种介入,会不会反而把小雅推向了更直接的暴力之中? 就在她准备放弃,起身去倒杯水时,手机屏幕蓦地亮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震动。 苏默心中一紧,立刻抓起手机。 消息提示上弹出的,却不是她等了半晚上的小雅,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id,头像是一片深邃的蓝色。 对方的私信很简短,言简意赅。 【苏小姐,你好。】 紧接着,不等苏默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电子名片。 名片设计得简约大气,蓝底白字商务风,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字——“李氏集团法务总监李明轩”。 李氏集团? 苏默的眉梢微微挑起。 这个名字她有所耳闻,是国内一家颇具声望的老牌企业,业务范围横跨地产、金融、科技,唯独跟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 一个大集团的法务总监,半夜三更给自己发私信,图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复,也没有添加名片上的微信。 而是将手机放到一边,拿过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输入了“李氏集团”和“李明轩”两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李氏集团的背景资料和她知道的别无二致,而李明轩这个名字,也出现在集团官网的高管介绍里,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着滚边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一股律师特有的锐利。 确认对方身份并非诈骗或恶作剧后,苏默心里的疑惑更深。 她思忖片刻,还是重新拿起手机,谨慎地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您好,请问您是?】 她没有提小雅,也没有提直播,以免暴露太多信息,落入被动。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对方就有了回应。 不是文字,而是一条语音信息。 苏默点了播放,一个沉稳又带着明显焦急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苏小姐,你好,我是李明轩。我知道这样很唐突,我是那个小雅口中白月光的哥哥,我碰巧看到了直播,有些内情,我……我希望能当面和您谈谈,拜托了。”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真诚与恳切,还有一丝焦急。 白月光的哥哥? 苏默正想回复,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又会是谁? 她警惕地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她的新助理,那个刚毕业没多久,总是一脸认真又带点憨气的年轻人,小陈。 她打开门,只见小陈——陈宇,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手里提着个药店的袋子。 “苏……苏老师,” 陈宇看到她,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我……我看你下午脚崴了,怕你晚上会肿,就去给你买了点红花油。跑了好几家药店才买到这个牌子的,听说效果最好。” 苏默看着他手里的那瓶小小的红花油,又看了看他跑得通红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在这个人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当口,这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助理,却还记挂着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 “谢啦~” 她接过药油,看着眼前这个叫陈宇的年轻人。 她想起自己刚出道时,似乎也曾有过这样单纯的热忱,只是不知何时,被这个圈子的冷漠和算计消磨殆尽。 再想到电话那头生死未卜的小雅,苏默的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她需要帮手,一个可靠的,能信任的帮手。 “陈宇。”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干脆。 “啊?在!” 陈宇立刻站直了身体。 苏默看着他,晃了晃手机,“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见这位李总监。” 第9章 来接受审判吧! 第二天下午,苏默戴着墨镜和棒球帽,在助理陈宇的陪同下,前往约定的咖啡馆。 她特意选了市中心一家人流量大的连锁店,挑了个靠窗但又不显眼的位置。 在这个节骨眼上,安全和低调是第一要务。 “苏老师,你简直是我的神!” 陈宇握着方向盘,兴奋得脸颊通红,“昨晚直播结束我看到热搜,回去就在b站恶补你的cut呢!” 陈宇开着车,整个人兴奋的差点熬个通宵。 昨晚的直播效应还在持续发酵。 #画皮总裁# #苏默劝分组# #为爱牺牲还是完美收藏品# 等词条轮番冲上热搜,苏默的名字又双叒叕,屠榜了各大社交平台。 风评一夜之间有所逆转。 陈宇觉得自己这助理的工作算是保住了。 甚至未来可期!!! 他想当然地以为,苏默今天来见李氏集团的法务总监,就是为了商谈给网上那群喷子发律师函的事。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键盘侠们收到法院传票时痛哭流涕的画面。 来,小黑子们! 接受正义的审判吧!!! 苏默自然是不清楚他所想,她现在比较关心小雅的事情,随口应一声。 而此刻的苏家别墅里,苏安安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她看着网上铺天盖地关于苏默的正面新闻,以及自己那个叫“痴情冢”的小号被永久禁言的提示,嫉妒和焦虑几乎要把她逼疯。 她砸了手机,换来的是母亲不痛不痒的安慰和一部新款手机。 可这种物质上的满足,根本无法填补她内心的嫉妒。 苏默偷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人生,现在竟然还能混的风生水起! 凭什么?凭她是明星? 不行,绝不能让她再这么风光下去。 苏安安眼神阴鸷,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营销号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咖啡馆内,约定的时间刚到,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便推门而入。 他径直走向苏默这桌,摘下金边眼镜,捏了捏鼻梁,一脸疲惫。 “苏小姐,你好,我是李明轩。” 他坐下后,并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我妹妹,李思琪,就是小雅口中的那个前女友。她两年前因为抑郁症自杀去世了。” 李明轩的声音很沉,“她死前,立下了一份信托遗产,金额……很庞大。” 苏默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这份遗产的受益人,是她认定的‘有天使替我爱他之人’。但受益条款非常苛刻,几乎要复刻我妹妹生前的生活方式和精神状态。我妹妹才认为是命定的有缘之人。 比如,受益人必须维持和她相似的兴趣爱好,甚至要定期去心理医生那里,证明自己的精神状态。” “所以,那个男人,小雅的男朋友赵伟,并不是在缅怀我妹妹。” 李明轩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他是在‘扮演’一个深情的人,同时,在‘制造’一个符合要求的李思琪,好去拿到那笔钱。” 苏默瞬间明白了。 赵伟迷恋的不是白月光,而是白月光死后留下的巨额财富。 他不是要给小雅招魂,而是要把小雅变成一把能打开金库的钥匙。 这比单纯的替身文学,要恶心一万倍。 【叮——】 【信息解析模块升级完毕。】 【高危目标“赵伟”情感模式推演开启……关联对象:信托遗产。危险等级:极高。】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飞速闪过一连串分析图表,最终定格在一行红字上。 【关键证据,可能存在于李思琪的遗物中。】 苏默抬眼看向李明轩。 她虽同情小雅的遭遇,但并不想轻易卷入这种豪门恩怨。 “李总监,” 她微微挑眉,“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推测。你应该报警。” “没有证据,警方无法立案。” 李明轩苦笑,“赵伟很狡猾,他做的一切都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我妹妹的遗物,大部分都在他手上,我根本无法接触。” 他看着苏默,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苏小姐,您作为公众人物,说话有分量。只有您,才能让小雅清醒过来,主动离开他,甚至……帮我们找到证据。” “李总监,我自身难保,这是你家的私事,你找错人了。” 苏默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疏离。 李明轩像是料到她会这么说,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您现在的处境。这样,我们合作。您以‘情感导师’的身份,继续通过任何方式引导小雅,我会从法律层面,动用一切资源确保小雅的人身安全。 作为回报,我们李氏集团整个法务部,将成为您最坚实的后盾,处理您所有的网络侵权和名誉纠纷。直到那些人,不敢再在网上说您一个字的坏话。” 整个法务部? 苏默的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条件确实诱人。 此刻,她确实需要法律援助。 不仅是网络上黑粉,还有自己三千万违约金。 思忖片刻,“成交。” 两人达成合作,李明轩匆匆离去。 苏默刚端起咖啡,手机又响了。 是经纪人杨姐。 “哎哟,我的大明星!” 电话那头的杨姐,语气热络得像是淬了蜜, “你可算接电话了!昨晚的直播我看了,太精彩了!网友们现在封你为‘互联网判官’呢!” 苏默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是这样,” 杨姐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有个s级的爆款生活观察类综艺,想邀请你去做常驻的情感观察员。酬劳非常可观,国民度也能再上一个台阶。不过……前提是,你得尽快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舆论处理干净。” 这算是递来的橄榄枝,但也带着刺。 苏默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陈宇就把手机递了过来,脸色难看。 “苏老师,你看……”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冲上热搜的新闻。 #网红联合声明抵制苏默# 点进去,赫然是那个被她怼过的虎哥,联合了几个眼熟的小网红,发表了一篇声泪俱下的“受害者联合声明”,控诉苏默利用明星身份和网络影响力,对他们进行网络霸凌,要求平台永久封禁苏默的直播间。 声明下方,苏安安用自己的大号点了个赞,并留下一条意有所指的评论: 【作为一个知情人,我只能说,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苏安安那条意有所指的评论。 让热搜广场上,原本开始偏向苏默的路人风评,瞬间搅浑。 苏安安的“粉丝”和早就看苏默不爽的黑粉们,像是收到了冲锋的号角,迅速集结。 将“受害者”虎哥等人的联合声明顶上了更高的位置。 第10章 直播打脸 晚上八点半,“社会我虎哥“准时开播。 他今天故意穿件洗的发白的t桖,胡子拉碴,顶着鸡窝头,身后还装模作样放着几个东倒西歪的啤酒瓶。 作秀嘛! 自然要做全套。 “兄弟们,我今天豁去了!” 虎哥的声音低沉沙哑,“我承认我是个傻*,但是她苏默!作为明星,不能踩着我的脸,揭我的伤疤,给自己洗白!” 说完,他立刻在屏幕前放出一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苏默冷静分析劝导的画面荡然无存,只剩下她言语讥讽“是缺钱,要赞助吗?”,让他拉着怀孕三个月女友去做亲子鉴定。 配上悲情的bgm与虎哥跟张伟大战的特写,整个事件被包装成了,“冷血博主为博眼球,恶意揣测老实人”的故事。 “三个月,胎盘都没有吧,怎么做亲子鉴定?” “她就是哄骗我一个男生不懂这些,利用我对她的信任,给我编故事,泼脏水,为的就是炒作她‘互联网判官’人设!” “她的目的就是给自己洗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虎哥越说越激动,自言自语,疯狂输出,情到深处还不自觉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就咕噜咕噜猛灌。 “我现在工作丢了,家也散了,成了全网的笑话!而她呢?她名利双收!凭什么!” 直播间被虎哥的不公所点燃。 “原来是编的?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神,剧本痕迹也太重了!” “就是,就是!心疼虎哥,被苏墨做局了!” “苏默呢?滚出来道歉!必须封杀这种无下限炒作的戏子!” 苏安安满意的看着直播间的风向,嘴角忍不住上扬,甚至还用小号给虎哥刷刷礼物,点点赞。 一辆月光马车走起! 气氛都到这了,必须添把火! 权当劳务费了,后续从尾款里面扣。 就在虎哥直播间群情激愤之时,苏默的直播间,悄无声息的点亮了。 但大数据从不会让吃瓜群众失望。 网友们闻着味就来了。 镜头前,苏默今天甚至没有化妆,穿了一件简单的居家服,眼神平淡的看着屏幕前涌入的观众还有满屏问号与责骂。 “苏老师,这.......” 陈宇在一旁急的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攒着李明轩法务部刚刚发来的公关预案,“我们要不要现在发个声明?” “不用!” 苏默摆了摆手,一脸风轻云淡,示意小陈放宽心,当年她饰演恶毒女二出圈被对家问候抢戏的时候,可比现在精彩,小阵仗,莫慌。 “听说,有人在控诉我编故事,利用粉丝隐私炒作?” 她的声音不大,却直接挑起网友的神经,精准拿捏他们想看到的。 “他的证据,不过一段剪辑过的视频而已。” 苏默勾了勾嘴角,“那么,我们就来看点未剪辑过的东西。”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投影仪直接回放昨晚上的直播画面。 从虎哥刷礼物连麦,到愤怒提出问题,再到苏默一步步引导分析,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清晰无比毫无删减。 官方直播间的回放,右下角的时间戳,无法反驳的铁证。 苏默就这样的一遍遍循环播放,公道自在人心。 她相信明事理的人都能看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至于那些诡辩的,她懒得理会,这种人就是按照头,他们也会装作看不见。 “大家都看到了吧?是他自己亲口承认,自己女友与兄弟有甚密的关系。” 苏默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直播间却热闹非凡。 “我擦!真相了!这剪辑也太恶毒了!” “我就说,我们家默默不是这样的人,对面的是收钱办事了吧?” “刚从虎哥直播间过来,他已经破防跟网友对线了。” “看苏老师直播要带上脑子,不然容易当枪使。” 强大的逻辑和无法辩驳的证据,让刚刚还来势汹汹的小黑子们溃不成军。 苏默没有给他们任何任何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既然大家那么对感情陷阱感兴趣,那么我们今天再深度剖析一下,比‘喜当爹’更可怕的骗局。” 她将小雅的故事作为案例,隐去了关键人物信息。 “这种骗局,通常始于一个完美的深情人设!比如,一个对前女友念念不忘的男人。” “他会为你打造一个看似深情的牢笼,利用你的爱与同情,对你进行pua。” “第一步,打压你,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 “第二步,给你树立一个可以模仿的模板,敦促让你‘进步’。” “第三步,当你无限接近于他的模版时,你就彻底失去自我,沦为他随时随地可以地丢弃的玩物。” 苏默结合自己上学时的心理学,将赵伟那种精神ktv的爱,剖析的淋漓尽致。 “这种行为,往小的说是感情欺骗,往大里说,一旦涉及巨额财产,背后隐藏的动机,恐怕不只是欺骗感情那么简单!” 就在苏默分析高潮的时候,苏默的手机私信里,跳出一条匿名的信息。 【苏小姐,我是李明轩。思琪生前有一个加密的笔记本,一直在赵伟手上,我刚刚拿到备份文件,但密码未知,或许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苏默眸光微动。 她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屏幕转向自己,指尖纷飞。 【收到!】 随即,她又切换到微信界面,点开的那个置顶的帅气头像。 【林逸舟,帮个忙,江湖救急。】 几乎秒回。 【师傅,你说!】 苏默将加密的文件发了过去。 【找个高手,尽快破译。】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苏家大宅里的餐厅,气氛压抑的快要滴出水。 价值不菲的红木餐餐桌上,菜肴精致,却无人敢动筷。 苏振华沉着脸,死死盯着平板上苏默的直播间,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胡闹!” 他猛地将平板拍在桌子上,“让她立刻把直播间停了,苏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柳眉立马放下碗筷,一脸为难,“我......我这就联系她。” “妈,没用的。” 坐在一旁的苏安安揉揉开口,挤出一丝无奈,“姐姐上次说了,她把二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都还给我们了,现在她大概率不会听我们的话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苏振华的怒火。 他气的撂下碗筷,指着门口方向破口大骂,“反了她!十几年的感情,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欠苏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角落里,一直低头玩手机的苏家三弟,苏睿终于抬起头,阴阳怪气说道:“爸,你看她现在多威风!根本没有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 “都少说两句。” 一直沉默的大哥苏时宴终于开口,他放下手中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端出长子沉稳的姿态,“爸,这件事,我去跟她谈。” 苏默的直播间,讨论的白热化。 眼看就要下播,林逸舟的微信弹了出来。 【师傅,搞定了!密码竟然是他初恋女友与小雅名字的缩写!】 第11章 正义虽迟但到 “各位,我刚刚拿到一份关键证据。” 苏默对着屏幕脸色郑重一些,继续道:“一份,来自那位''白月光''的,加密日记。” 全网屏息凝气。 苏默选择性的跳过那些记录少女心事的片段,直接定位关键信息。 【10月3日,天气阴。赵伟主动跟我提起那份信托遗产,说是怕我精神状态不好,别被有心人利用。我说只有完全复刻我的灵魂才能得到。他却恼凶成怒,我不理解.......】 【11月15日,雨。我的身体状态越来越不好。想去外面散心,他便顺了我的意,带我去了郊区的别墅。那里风景优美,绿树成荫。他推着轮椅,带我漫步在树林间,呼吸新鲜空气。 阳光洒过斑驳银杏叶,他随手捡起凋零的落叶。“思琪,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两片相同的树叶.......” 我知道他意有所指,他却说:我是唯一的谁也不能替代!】 【12月1日,晴。我偶然发现他在偷偷的研究我的保险条款,还咨询了‘意外身故’的赔付流程。我问他就这么想让我死?他尴尬一笑,摸了摸我的肚子,说只是想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保障。可我为什么......感觉那么冷呢?】 最后,苏默将光标停留在日记的最后。 【12月24日,晴。平安夜,他租下直升飞机,带我俯瞰整个繁华夜景,算是给我圣诞节的礼物。可是,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我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高空带来的刺激。谁来救救我我?】 日记到这里,嘎然而止。 这一天,正是警方记录里,李思琪直升机“意外”坠落游乐园的日子。 ??? 直播间满屏的问号,所有网友都发出灵魂拷问。 “不是,这对吗?” “啊啊啊啊啊,这不是感情纠纷,这是蓄意谋杀!!!!” “你们看到了吗?她还怀着孕,这是一尸两命?” “还俯瞰繁华夜景?我tmd头皮发麻,这是要送她上西天?” “现实版消失的她???” “#总裁疑似谋杀骗保#报警,快报警!” “我已经打了110,定位就在c市,证据确凿!” 性质,在此刻彻底发生变化,从娱乐八卦,上升到了刑事案件。 舆论被彻底引爆,无数网友自发向警方提供线索与证据。 不出半小时,平安c市官方视频号市发布蓝底白字公告: 【针对网友反应的赵某涉嫌骗取巨额保险并与李某某死亡一案存在关联的情况,我局已经高度重视,并成立专项调查组介入调查。】 通告下方,是数万条“支持严查”的评论。 苏默看着那蓝底白字通告,缓缓关闭了直播间。 她靠着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她没能联系上小雅,但始作俑者要接受正义的审判!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互联网的舆论彻底变天。 平安c市官方账号通报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纰漏了赵某因公司经营不善,联合保险公司内部人员谋害李某某。目前,警方已经依法对其逮捕。 在通报的结尾,罕见的公开感谢“在案件中提供关键线索的市民苏女士。” 这则通报迅速被各大主流媒体转发。 《新华网》:“见义勇为,斗志凶嫌!” 《凤凰网》:“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但可以是正义之声的放大器!” ......... 一夜之间,苏默的微博广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咒骂声被潮水般赞誉所取代。 “苏默滚出娱乐圈”的话题被“互联网判官苏默”死死压在下面。 星光公寓里,助理陈宇激动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举着手机在苏默面前晃悠。 “苏老师,苏老师!是官媒!官媒啊!连c市警方都@你呢,那些小黑子怕是要连夜绣锦旗都来不及吧?” 苏默正用冰袋敷着脚踝,对他的大惊小怪,只是抬了抬眼皮。 她只觉得是人家专业新闻媒体,讲究新闻真实性,秉着职业素养@她罢了。 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让孩子高兴高兴。 风评逆转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上午十点,李氏集团召开一场小型媒体通气会。 法务总监李明轩一身黑西装,神情肃穆,他先是代表家属对警方和公众表示感谢,话锋一转,镜头感十足的宣布: “为了感谢苏默女生的义举,并支持清朗的网络环境,李氏集团法务部即日起,对苏默女生提供无上限的法律支持,对一切网络诽谤民主侵犯个人名誉的行为,追究到底。” 这话一出,普通新闻记者觉得没啥,但娱乐媒体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感谢,这是公开站队,李氏集团在用自己庞大的商业帝国,为苏默站台。 苏默的命还是真好,没了苏家,来了李家。 消息传出不到半小时,那些蹦跶最欢的营销号和水军就发现自己帖子被屏蔽或者限流。 网络,关于苏默的新闻前所未有清净。 * 另一边,“社会我虎哥”的直播间因恶意剪辑、煽动网暴,被平台永久封禁。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他,看了看自己银行卡可怜的余额,终于是想起自己尾款还没有收到。 于是,他拨通了苏安安的电话。 苏安安此时此刻正在刷着抖音,看着苏默那些被官媒盖章的正面报道,嫉妒的指甲都快把手机壳上镶嵌的钻石扣掉。 电话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耐烦的接通。 “钱呢?说好的尾款什么给我?”虎哥的声音带着急促与质问。 苏安安一听这话,压抑了一早上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废物!” 她尖声叫道:“这点小事都能办砸了,苏默那个贱人现在更得意了。你还有脸来要钱?再来烦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摔到床上。 凭什么? 凭什么她费劲心机,却反而成了苏默的垫脚石? * 苏默的手机也响不停,来电显示是经纪人杨姐。 “哎呦,我的心肝!不,我的摇钱树。”杨姐声音齁的发甜,热情的像是换了个人,“你现在可是现象级顶流,互联网判官,这个人设。绝了!” 苏默懒得跟她废话,嗯了一声。 “是这样,”杨姐的语气立即变得郑重其事,“之前跟你提过那个s级生活观察综艺,节目组又找过来了,点名道姓要你常驻情感观察员,天价的报酬,而且国民度还能再提上一个台阶。” “杨姐,”苏默打断她的滔滔不绝,声音很平静,“先别着急画饼,还有三千万违约金,我可还惦记着呢。” 杨姐的兴奋劲儿卡克了,干咳两声:“那个,再想办法,再说了你现在热度这么高,估计剧组巴不得你回去呢!” “别,大家好聚好散。” 苏默的语气一整个不乐意,“杨姐,你现在能配合李氏集团的法务团队,把把当初那些品牌方和剧组的解约合同,给我一笔一笔地重新审核。” 第12章 说完了?那我挂了! 苏家别墅,晚餐的气氛格外压抑。 苏振华沉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默被各路官方的媒体追捧的新闻。 “老头子,你看着这苏默,现在是翅膀硬了,已然不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 柳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煽风点火,“她这么得意,外面人不知怎么看待我们苏家呢!” 苏振华这次反而没有接话,心里飞快的盘算。 苏默现在的热度跟正面形象,是苏家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要是能把这个流量引回到苏氏集团,那对公司近期低迷的股市,无疑是一个强心针。 苏振华手指敲了敲餐桌,没想到白眼狼,还有商业价值。 餐厅的另一头,苏安安低着头,看似安静的吃饭,实际在揣摩苏振华的心思。她好不易容才把苏默给赶走,可不能让她再回来。 于是,她似是下定决心,眼底像是淬了毒的蛇,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去信息。 【卓哥,有笔大生意,谈不谈?】 * 第二天,陈宇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苏氏集团总裁苏时宴,苏总的助理。”对面的语气充满了一丝傲慢与命令口吻,“苏总下午1点半空闲,麻烦苏默小姐前往苏氏总部见一面,有要事相商。” 陈宇下意识捂住听筒,看向苏默,用无声的口型问:“去吗?” 苏默正在研究李明轩发来的法律文件,头也没有抬,直接对小陈说道:“回复他,苏老师近期行程已满,暂时没空。” 陈宇愣了一秒,随即挺直腰杆,用着自己毕生最专业的口吻重复一遍:“不好意思,苏老师近期行程已满,请下回提前预约。” 挂断电话,他腰杆子像是装了螺纹钢,挺的笔直。 拒绝苏家大少爷的感觉! 一个字爽! 可惜不是他本人! 苏氏集团总裁办,苏时宴听到助理的汇报,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被拒绝了? 他苏时宴,牺牲自己午休时间,屈尊降贵“传唤”一个被苏家赶出去的养女,竟然被拒绝了? 强烈的挫败感跟被忤逆的愤怒涌上心头,她一个‘无业游民’天天只能直播博眼球的假货能有什么行程? 跟她客气一下,她还当自己是盘菜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助理退下,亲自打电话过去,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是我。” 苏时宴压着胸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平和。 电话那头却一片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先是假惺惺“关心”一下,“网上的事情,我都看了。处理的不错,没说苏家的坏话。在外面没有受到什么委屈吧?” 依旧是沉默。 这份沉默彻底激怒了苏时宴,他不装了,摊牌了,语气也瞬间变得冰冷。 “苏默,别以为在网络上耍几个小聪明,糊弄几个无知的网民,就真的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娱乐圈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戏子卖笑的行当!” “苏家养了你二十多年,锦衣玉食,没让你流落街头已经是天大的感恩,你现在翅膀硬了?连苏家的话都不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与不屑,字字贬低苏默的努力与如今个人成就,试图用家族“恩情”和长兄如父的气势将她彻底压垮。 “我警告你,赶紧停掉你那个哗众取宠的直播间,回来给爸认个错,苏家还能念着往日的旧情给你安排个安稳的日子。别不识抬举,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吼完这一通,苏时宴得意的喘了喘气,似是在等待对面的崩溃,惊慌。 然而,还是一片死寂。 他狐疑的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确定还在通话中。 苏默的沉默,让他刚刚的输出,像一个笑话。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苏默终于开口,语气很淡。 “说完了?” 苏时宴一愣。 “说完,那我挂了!” “嘟.......嘟嘟.........嘟嘟........” 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忙音,苏时宴的表情凝固。 捏着手机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她怎么敢的! 苏时宴的电话,在苏默看来不过是一个不足为道的插曲,在她心里没有留下半点波澜。 当晚八点,她照常开启直播。 没有理会涌入直播间的各路人马,她还延续自己之前的风格,冷静剖析几个类似的感情骗局。 随着赵伟骗保案的尘埃落定,与李集团的律师函,让直播间的风气大变,谩骂的少了,求助跟探讨的多了些。 甚至,还有不少法律与心理学的在校大学生进行学术讨论。 直播接近尾声,苏默正准备下播,后台收到了一条信息。 对方希望见自己一面,打开头像昵称却是灰色的小号。 “无聊!” 苏默正准备习以为常的把信息删掉。 【警告!检测到目标用户发出强烈的负面求救信号!】 【目前信息极度模糊,生命体征不明显,高级“婚后模拟人生”数据严重不足,无法推演。】 【建议宿主尽快与目标建立稳定安全的沟通渠道,获取更多有效信息!】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苏默迅速结束直播,没有给观众道别的时间。 刚想尝试查看对方个人主页,经纪人杨姐的电话再次响起。 “我的祖宗!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杨姐的语气,比上次还要兴奋百倍, “天大的好消息,李氏的法务部就是厉害!之前那帮孙子还跩的二五八万的,律师函一到,今天就有两个剧组主动联系我,说违约金可以重新谈。三千万的窟窿还可以再降一降。” “嗯。” 苏默的回应很平淡,注意力全部都在电脑屏幕上。 杨姐似乎已经习惯了苏默的冷淡,话锋一转,又提起那个综艺邀约: “对了,那个情感综艺,这次制片方又来催了,对方诚意十足,说是看了你直播非常满意。咱们接了这档综艺违约金还能填一填。” “额,”苏默在键盘上的手,停顿几秒,犹豫片刻后,回复道:“那好吧,杨姐你看着办吧!别再坑我了!” “好嘞!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杨姐立马笑口颜开,并与苏默约定时间明晚去紫峰大酒店面见制作组。 另一边,昏暗的网吧包厢里,一中年猥琐男,嘴里叼着烟,正对着电脑屏幕上苏安安转来的巨额定金图,露出贪婪的笑容。 他就是卓飞,圈内臭名昭着的狗仔。 只要钱到位,他能黑的说成白的,活人说成死的。 “苏默.......” 卓飞吐了个烟圈,眯了眯眼,在键盘上敲下她的名字,调用自己所有信息渠道与人脉,“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去!” 第13章 另有目的 挂断电话,苏默盯者匿名私信看了几秒,对方头像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点开主页也是空空如也,像个刚刚注册的僵尸号。 算了。 她关掉后台,索性不再理会,如果对方真的走投无路,自然会选择更加直接方式联系自己。 与其被动等待一个不知真假的求救信号,不如主动出击,解决自己眼下的问题。 第二天傍晚,紫峰大酒店。 苏默按照杨姐的要求,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长裙,银色的配饰,长发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整个人既显得端庄重视,又恰好带着几分疏离。 “苏老师,到了。” “嗯,谢谢。” 苏默下车,小陈在地下车库等候。 这种场合,苏默其实一向不喜。 觥筹交错间,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场面话。 灯红酒绿里不是弥漫着酒精,就是虚伪的香水味。 杨姐在包厢门口急的团团转,一见到她,立刻满脸堆上笑容,热络的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飞速道: “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里面都是大佬,王导是总制片,你的直播他期期都看呢!一会好好表现,咱们的窟窿都指望这个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将苏默引向各位主创。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家默默。这位我们《爱在缘计划》的总制片人王导,这位是节目的总策划李老师.......” 苏默从容与各位行业大佬点头示意,微笑、举杯、一气呵成。 那个被称为王导的总制片人挺着个将军肚,放下酒杯,半开玩笑的说道: “苏老师现在可是大忙人啊,我们节目组邀请好几次,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你那句‘婚姻不是避风港,是两个人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理论,我老婆常常挂在嘴边。” 他说的与苏默的原话差了十万八千里,显然只是听了个热闹。 苏默不语,只是扯了扯嘴角,“哪里,哪里。王导说笑了。” 酒过三旬,气氛正酣。 王导身边的一直沉默寡言,身材略显臃肿,面相普通的妇人目光落在苏默的身上,忽然开口,“苏小姐,久仰。不知道,可否单独聊上几句?” 满桌的喧嚣瞬间凝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心照不宣的交换一下眼神。 王导立刻打起了哈哈哈站了起来: “哎呀,女士们聊天,咱们老爷们凑什么热闹。走走走,老李,去外面抽一根?” 杨姐也是妙人,借口去上厕所。 偌大的包厢,很快只身下苏默与那位妇人。 “苏小姐,我叫白俪俪。”妇人开门见山自我介绍,声音温和却透漏一股子有气无力,“是恒宇科技,沈文斌的太太。” 恒宇科技?沈文斌? 苏默的眉梢微微挑起。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因为苏家的原因,她对一些商业新闻还是偶尔关注一二。 是前几年各大财经媒体的宠儿,踩在互联网+的热潮,白手起家,儒雅多金,某a大的高才毕业生。 尤其是他与相貌平平的妻子长达十年的爱情长跑,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 她不由自主多看几眼眼前妇人,确实算不上美女,甚至有些....... 可下一秒,白俪俪的话却让苏默大跌眼镜。 “沈文斌,他是个魔鬼!” 她的话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叙述其他的故事: “他囚禁我,利用高科技手段二十四小时监控我,甚至在我卧室台灯里都装着窃听器。他会因为我跟花匠多说几句话,就对我语言辱骂。然后,关上房门,用皮带抽我!” 白俪俪撩起衣袖,白暂的手臂上,有几道淤青发黑的疤痕触目惊心。 “他拿我们那个年幼的儿子威胁我,逼我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体贴温柔贤惠的妻子。” 白俪俪的话直接颠覆苏默,对沈文斌在大众面前的光鲜的形象。 “所以?”苏默不确定问道。 “去年芒果 tv《再见爱人》的时候,我就打算与他上节目离婚。可他以公司年底忙,没去成。如今这次《爱在缘计划》.......” “我的目的简单,”白俪俪也不藏着掖着, “希望苏小姐做作为节目组的观察员,在全国观众面前,撕开沈文彬那张伪善的面具,让我能顺利离婚,夺回我儿子的抚养权。我名下的基金会,可以立刻为你清偿所有债务,并追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酬劳。” 苏默没有立刻答应。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她要的从来不是被当抢使,而是绝对的主动权。 心念一动,【婚后模人生】悄然启动,目标人物已锁定:沈文斌,白俪俪。 【高危人格扫描中......情感模式推演......】 贫困的大学生时代,清秀的沈文斌经常在宿舍的镜子面前,一遍遍练习如何露出真诚、谦卑、博取同情心的笑容。 画面一转,是白丽丽的高中时代,彼时她的身材还未没有现在这么发福,痴迷地盯着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帅气男生。 她会少女怀春,也会笨拙地写着情书,递给喜欢的人,却被男生当面撕毁。 成为全校笑话。 她变得自卑敏感。 上a大时,沈文斌偶然一次帮她修电脑时,通过黑客技术窃取她的家世背景和白俪俪在家族中的边缘地位。 他精准拿捏普通自卑女孩对‘白马王子‘的幻想,渴望被关注,照顾。 他会精心设计与白俪俪的每一次“相遇”,在她车爆胎时偶然路过,在她被‘渣男’伤害时,给予安慰甚至与渣男大打出手,甜言蜜语,一点点攻略她的心里防线。 换面一转,医院产房外,白俪俪满脸疲惫被推出来。 他温柔轻吻她的额头,示意她辛苦了。 沈文斌微笑看着她被推进病房休息后,转身掏出手机与家人沟通: “......对,是个男孩,筹码又多了一个。爸,你明天让妈过来,态度好一点,先把看护权拿到手,公司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稳了。” 最后,在无数个深夜,他卸掉伪装,面目峥嵘的将她拖进房间,用最恶毒的语言指责她,只因她多看其他男人几眼。 “是我不够帅吗?配不上你?” 更甚者,每次欢愉后,他都会第一时间冲到浴室,打开花洒,仍由水流冲刷,像是洗净什么污秽。 他会在门外听到她压抑的哭泣声,然后,冷漠地在心里咒骂:“恶心死了,真是一头令人作呕的母猪!” 模拟人生的最后一幕,定格在沈家老宅。 沈文斌与他的父母姐妹,像一群贪婪的恶鬼,围绕着白家的财产清单,他母亲贪婪说道:“白俪俪在城南还有一套别墅,名下的基金,都一并想办法弄过来,帮忙打理。” 沈文斌的眼睛一亮,“对,她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叫理财?” 苏默缓缓关闭了系统。 是谁说只有女人会算计? 她再抬眼看着白俪俪时,眼底带了一丝同情,她缓缓开口:“合作愉快!” 第14章 请君入瓮 没过多久,蓝台s级情感观察综艺《爱在缘计划》的项目发布会,在h市国际博览中心举行。 现场邀请众多媒体与资方前来观礼。 《爱在缘计划》是一档婚姻纪实类观察综艺,邀请三对面临婚姻危机或者离异的情侣,一同故地重游当初蜜月旅行目的地。 彼此敞开心扉,最终决定是否去留。 主持人沈韬刚走上台,还没有来得及念开场白,一旁特邀嘉宾兼主持人侯佩汵便端着她标志性的优雅播音腔,字正腔圆开口: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欢迎来到《爱在缘计划》的全球新闻发布会现场。” 沈韬一愣,做出“饭碗被抢”的夸张表情。 “佩汵姐,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侯佩汵掩嘴轻笑,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这要感谢广大网友的厚爱,让我这失业女主播再就业!”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更是有人喊道:“歌手没邀请你做主持人吗?” “这里是江苏卫视大雅之堂!” 侯佩汵也是在线玩梗,现场气氛瞬间被吵热。 大屏幕上,拟邀嘉宾阵容一一揭晓,顿时引起现场不少骚动。 “初代网红,pai酱。” “震旦大学情感导师,沈怡斐教授!” “还有我们的乘风姐姐侯佩汵,实力唱将胡宴彬,武呓以及……” “新晋互联网判断,苏默!” 几个大字伴随着她那张清冷绝美的定妆照出现在屏幕上时,全场沸腾,快门声响个不停。 网络直播间弹幕更是飞起: “666!蓝台这次玩的这么大?直接撅了芒果《再见爱人》的全套班底?” “这节目要火!” “这节目观察员又没啥,关键是要有媲美熏鸡事变的女主人!” “楼上的,你要笑死我!” 后台化妆间,苏默正在闭目养神,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精心雕琢。 门却毫无征兆的被推开,助理小陈想要阻拦,却被推到一边。 苏睿领着苏安安硬闯进来。 “呦,这不是我们家的大明星吗?” 苏睿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大师,他双臂环胸,眼神斜睨着镜子里的苏默,“你现在可真是是大忙人,连家都不回了,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 苏默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苏安安立刻上前,又是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柔声细语的劝道:“姐姐是不是我的回来,让你尴尬了,所以才......”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拉苏默的胳膊。 “姐姐,爸爸真的很担心你。你看网上那些人,把你骂得那么难听……你还是别做直播了,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多不好。回苏家吧,家里才是你的港湾,哥哥们都会帮你的。” 苏默的眉梢挑了挑,这朵白莲还在她面前演! 神烦! 她微微侧过身子,避免与她接触。 苏睿看到苏默这副拒绝苏安安的姿态,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假千金还端上了。 “苏默,你什么身份,敢拒绝安安的邀请?果然爸说的没错,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默终于睁开眼睛,透过镜子,气场全开,眼神如刀盯着两人。 两人被苏默的气势吓得一时间不知所措。 还是苏睿最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道:“苏......苏默,立刻停......停止直播,别在外面给苏家丢人现眼。” “我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 “你!” 苏睿被噎的没了下文。 恰逢此时,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苏老师,准备一下,马上到你上场!” 苏默起身,理了理裙摆,径直朝门口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两人。 苏睿看着苏默的背影,胸口气的剧烈起伏,原本对苏默一肚子怒气,又平添几分。 他本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儿子,苏默的到来直接分走了原本父母对他的关爱。 “哼!走,去找大哥!” * 发布会现场,侯佩汵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情感观察员——苏默!” 苏默在镁光灯下款款走上台,从容自信,与刚才后台的剑拔弩张判若两人。 “苏默,欢迎。” 侯佩汵给了她一个善意的微笑。 两人简单的互动几句,默契十足。 谁知,台下负责互动的副特,突然拿起话筒,一脸高调的宣布:“哎呀,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意外之喜!苏老师的家人也来到现场。” 镜头“唰”的一下转了过去,直接精准照到苏睿拉着苏安安气势汹汹走回观礼席的画面。 苏睿猝不及防,脸色沉了下去。 苏安安则是飞快的换上一副惊喜又羞涩的表情,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哇哦!一家人真是太有爱了!” 副持的语气夸张得像是打了鸡血,“苏家此次前来,是不是代表苏氏集团,对我们这档关于家庭感情的节目,有什么特别支持呢?比如说,独家赞助?” “额,这.......” 苏睿被问的一脸尴尬,且不说他有没有资格决定赞助事宜。 答应,就是打爷爷的脸,承认苏默还是苏家的人,那之前断绝关系,撤销一切支持的不就成了笑话? 不答应,这公开场合又显得小家子,上不得台面,驳了节目的面子。 侯佩涔的表情也是一瞬间的僵硬,这明显是没有按照台本走。 全场焦点,瞬间都集中在台上台下的苏家人身上。 苏睿的脸黑如锅底,正打算开口,却被苏默先一步开口,她拿起话筒,对着镜头,勾起嘴角: “这个主持人真会开玩笑,如果苏家赞助了,岂不是正好坐实我‘资源咖’的标签?”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这句话,既干脆利落地回绝了那个尴尬的问题,又顺带自嘲了一把,将“资源咖”这个黑料变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梗。 最重要的是,她再一次在公众面前,划清了自己与苏家的界限。 侯佩汵立刻接话,将场子圆了回来:“看来我们默默是想靠自己的实力说话,那我们节目组可得好好表现。” 危机巧妙化解。 苏默却是不会忘了自己任务。 她目光一转,看向了嘉宾席的另一侧,那里坐着恒宇科技的总裁沈文斌,和他的太太白俪俪。 “不过,说到赞助……” 苏默故意拉长了声音,将话题引向目标, “我听说,这次我们的夫妻嘉宾里,不仅有白富美,还有白手起家的知名企业家。商人的嗅觉,可比我们这些艺人灵敏多了。”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沈文斌,直接将他拎了出来: “不如,请沈总来谈谈,对我们这档节目的商业价值,有什么看法?顺便,也给我们节目拉点赞助?” 第15章 说吧,你要多少钱? 沈文斌没想到这战火能烧到自己这边。 他对外的人设,一直是谦逊、儒雅、爱妻、热心公益的企业家。 此刻,苏默的当着全国媒体的前面相邀,答应,不少一笔钱,不答应,他的人设又崩。 他干笑着拿起话筒,打起太极:“苏默小姐不愧是苏家的女儿,真会做生意啊。” “那沈总的意思,是答应赞助了?”苏默不给他绕弯子的机会,步步紧逼。 “能得到沈总和恒宇科技的支持,真是我们节目组的荣幸。说不定这次旅程,您跟太太故地重游,还能和好如初呢!” 她最后把问题,抛给一旁的白俪俪。 白俪俪抬起头,按照之前的苏默的叮嘱,露出追忆幸福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下,沈文斌见白俪俪都答应了。 他也没了退路,不支持就是不爱老婆,之前十几年的伪装功亏于溃。 “既然老婆都点头了,那我就成人之美了。”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角落里,傅氏集团观礼台,傅晔霆看着台上苏默长袖善舞,又看了看,沈文斌面不由衷的虚伪,嘴角玩味的笑了笑。 “有趣。” 发布会结束,便是节目组举办的开机晚宴。 苏默应付几轮敬酒,找了借口,独自来到酒店顶层的露天阳台。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室内的酒气,也吹散了心头的烦闷。 她靠着汉白玉栏杆,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河,终于有了一刻喘息。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苏默没有回头,光洁的石面倒映出熟悉的身影。 “这里的风景不错。” 苏时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多了几分惬意。 他走到苏默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复杂地投向夜空。 半响,开口道:“其实,有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苏默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你七岁刚到苏家那会,我刚好上高中。” 苏时宴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那时候我正叛逆,心里其实很不喜欢你。” 苏默终于侧过脸看向他。 晚风吹起苏时宴额前的碎发,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日柔和几分。 “我曾经故意让你和阿睿起冲突,”苏时宴的声音很沉,像是陷入了自责, “比如把你的东西藏起来,然后告诉阿睿是你拿了他的;或者故意在爸妈面前说你欺负阿睿。那次你被罚站一整夜,其实……” 他顿了顿,侧过头,深深地看着苏默的侧脸,声音压得更低,带了几分忏悔, “小默,对不起。小时候是我不懂事,挑拨了你和苏睿的关系,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这些年,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 苏默作为演员她能感受到苏时宴此时心情不是作假,只是,如今看来,她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你现在是来跟我忏悔的?” 苏时晏的表情一僵,他预想中的苏默的震惊、委屈、或是释然,都没有出现。 苏默反应,就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他精心酝酿的兄长温情牌,第一张就打空? “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嗯,我知道了。” 苏默晃了晃杯中的香槟,“苏大公子,不会过来就跟我说这些?” 那声“苏大公子”,疏离又讽刺。 苏时晏收起所有伪装,脸上最后一丝温情也转瞬即逝。 “苏默,你闹够了没有?”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在网上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直播,故弄玄虚,哗众取宠,你觉得很光荣?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的事业,与苏家无关。” “你!” “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苏睿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几步冲了过来,指着苏默的鼻子就骂: “你个白眼狼!苏家养了你二十多年,现在翅膀硬了,敢跟大哥这么说话!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苏家气死才甘心?” 周围已经有宾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苏时宴脸色一沉:“够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苏睿吓得默不作声。 苏时晏眼底的耐心彻底耗尽,“不就是缺钱吗?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苏家?” 说着,他从西裤里掏出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金笔,刷刷几下写了个数字,撕下来甩到石桌上。 “拿着。” 他的语气傲慢至极,“立刻停掉所有直播,明天回家给妈道歉。只要你听话,我这当大哥的还能在父亲那里美言几句,苏家还认你这个妹妹。” 晚风吹起支票的页角与石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连环巴掌扇在苏默的脸上。 “哎哟,我当是哪个啊。” 一个带着浓浓海派清口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苏大公子,侬这是唱哪出戏啊?” 众人回头一看,pai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那股子弄堂女人特有的精明泼辣劲儿瞬间拉满。 她瞄了一眼桌上的支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拿钞票砸人?现在啥年代了,还搞伊套?真当阿拉苏默稀罕侬这点铜钿啊?” 苏时宴脸色瞬间涨红:“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啥人?”pai酱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是看不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大少爷''的人!怎么,欺负阿拉默默没人撑腰啊?” 她上下打量着苏时宴:“人家现在自己会挣钱,''互联网判官''!侬晓得伐?比侬这个''苏家好妹妹''的标签金贵多了!” 苏睿在旁边气得直跳脚:“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大哥说话!” “我算啥东西?”pai酱一点不虚,“我算个有良心的东西!不像你这种白眼狼,拆台自家妹妹!” 她一把拉过苏默的手腕,护在身后:“别在这儿碍眼了,拎拎清爽好伐?苏默,阿拉走!靠自己挣来的才叫真本事,千万别搭理这种十三点!” 不等苏默反应,pai酱已经拽着她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向宴会厅外走去。 “你——!”苏时宴气得浑身发抖,想追上去,却被越来越多投来异样目光的宾客围住。 “苏总,刚才那是……?” “家务事?” “啧啧,这场面……” 苏睿还想骂人,被苏时宴一个眼神制止。 兄弟俩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面子碎了一地。 露台外的走廊里,苏默被pai酱拉着快步走着。 “谢谢你。” “谢啥啊!” 人群的另一端,一处光线昏暗的角落里。 傅晔霆端着酒杯,将阳台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放下酒杯,对身后的助理冷声吩咐:“去查查那个叫苏默的女人,所有的资料,我都要。” 第16章 闺蜜夜话 入夜,星光公寓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默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小窝,刚刚晚宴上的闹剧,她哪里还有脸呆在那里让人看笑话。 好在,影视城距离h市也没有二个小时的车程,干脆回来得了。 门轻轻的关上,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橘色的灯光下,苏默看到客厅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影,茶几上散落着几瓶果酒和乐事薯片。 是夏晚晴。 苏默的脚步不自觉的放轻,走到沙发拿起,另一头耷拉的薄毯,小心翼翼给她盖上。 或许是她的动作太大,惊扰了浅睡的夏晚晴。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揉了揉,看到是苏默,瞬间清醒了大半,打着哈欠坐起来:“嗯?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你怎么有空过来?” 苏默在她身旁坐下,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暖意。 “今天刚好附近有个品牌直播的商务,”夏晚晴伸了个懒腰,抓起一包薯片,“在网上看到你接了综艺,特地过来给你庆祝一下!” “谢啦~” 夏晚晴撕开包装,嘎嘣嘎嘣咀嚼着薯片,眼睛却上下打量着苏默,“你,没事吧?” 苏默一瞬间就知道夏晚晴所指。 圈子里的八卦,从来不会隔夜,晚会上那些不愉快,恐怕早已传遍半个娱乐圈。 她顺手拿起眼前一瓶果酒,拉开拉环:“你都知道了?” “嗯。” 夏晚晴咽下嘴里的薯片,挪了挪身子凑近她,“那俩二百五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 夏晚晴瞥了瞥嘴,显然是不信苏默的说辞。 她忽然好奇起来:“说真的,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当初是怎么被苏家收养的?” 苏默喝了一口果酒,冰凉的液体划过咽喉,她靠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语气平淡回忆往事。 “吴柳眉,也就是苏母,原本就是乡下种地带孩子孝敬公婆的妇人,苏老爷子与儿子在外打拼闯荡,赶上好时候发了家。就打算接她们娘仨到大成市,享清福。谁知道,在高铁站,三岁的苏安安走丢了。” “吴柳眉因为这事自责得不行,差点得了抑郁症。苏家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后来就在福利院看见了我。” 苏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吴柳眉一眼就觉得,我与她女儿苏安安的眉眼有几分像,便把我领养回去。” “直到前段时间,有人在他们乡下老家找到了苏安安。原来她当年被人贩子拐走后,硬是凭着模糊的记忆跑回了乡下,以为父母会回去找她。这一等,就是二十年,直到苏老爷子七十大寿回乡,才遇上。” 夏晚晴听得啧啧称奇,“你别说,那个苏安安还是有点能耐,居然能凭接记忆找回去。那你呢?她回来,你就被扫地出门了?” 苏默苦笑一声: “一开始倒也没闹的这么难看。只是我劝他们别跟陆家联姻,苏安安以为我要抢她未婚夫,在认亲宴上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之后那几天,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狗血短剧看多了,天天在我面前演戏,作天作地,把我说的话都曲解成嫉妒她,搞得我里外不是人。我索性就自己搬出来了,免得大家面上都尴尬。” “所以.......”夏晚晴的眼睛亮了,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这就是你现在能精准预测别人情感走向的原因?被刺激的?” “或许吧!” 苏默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神了!” 夏晚晴来了兴致,一把抓住苏默的胳膊,两眼放光,“那你快,快给我算一个!看看我的真命天子什么时候出现?” 苏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哭笑不得,“这个需要具体的信息才能推演。” “这还不简单!”夏晚晴立刻挺直了腰板,开始掰着手指数,“成毅怎么样?去年他的莲花楼帅我一脸!” 苏默看着她,没有接话。 “不行不行,”夏晚晴自己却先摇了摇头,“成毅他老干部了,听说他下了剧,闲的没事就去钓鱼,太无聊了。那王安宇呢?小奶狗一个,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想了想又自我否决了,“不行,他太多愁善感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哄谁呢!那林一呢?长得帅,腿又长,听说还是体育生!” “这个更不行了,”夏晚晴一脸严肃,“他太帅了,女友粉太多,我要是跟他在一起,那每天微博的私信怕是要被妹妹问候祖宗十八代!” 苏默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分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勾了勾她的鼻梁,“你啊,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嘘!” 夏晚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姐妹!” 她眼珠滴溜一转,坏笑把话题引到苏默的身上,“别光说我,你呢?现在心里没人?” 苏默摇了摇头,“之前以为会是陆泽远,现在嘛,脑袋空空......没人。” “真没人?”夏晚晴可不信,她身体前倾,好奇凑到苏默脸颊,“你那个小徒弟呢?别告诉我,你看不出他的心思。没有偷偷推演一下?” 苏默端起易拉罐的手,在半空停一顿一瞬。 夏晚晴立刻捕捉到这一丝的不寻常,不依不饶地追问:“怎么不说话了?是怕推演出来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还是……怕结果太尽如人意?” 苏默没说话,仰头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脸颊上却悄然飞起一抹红晕,也不知是酒意还是心事作祟。 夏晚晴看着她这副样子,哪还有不明白的,捂着嘴咯咯直笑:“哎哟,你还脸红了!你看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你心里,也是在意人家的。 苏默被她笑得有些恼,放下酒杯,嗔了她一眼:“喝你的酒吧!” 夏晚晴见好就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总算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回头可得狠狠敲林逸舟一顿竹杠! 她怕再问下去把自己也搭进去,连忙岔开话题,举起手机:“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开个直播?听听网友们的新故事?” 苏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了。 “怕什么,”夏晚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现在的小年轻,精力旺盛着呢,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17章 cp营业 夏晚晴将苏默的手机架在抱枕上,调整好角度,手指在屏幕轻点一下,伴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直播开始。 深夜快十二点,这个点开直播,本以为会冷冷清清。 谁知屏幕上人数瞬间从零跳到几百,还在飞速增长。 一群夜猫子闻着鱼腥味,蜂拥而至。 “wc,我没看错吧?深夜突袭?” “活的默默?还有.....夏晚晴?!” 当镜头拉远,观众看清沙发上的全景,弹幕沸腾。 夏晚晴穿着一件粉丝的草莓熊的卡通睡衣,正把一包薯片塞到嘴里,而旁边的苏默,身上赫然是同款蓝色。 “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情况?同居了?” “同款睡....睡衣?姐妹们磕疯了,这是什么闺蜜福利?” “默夏cp是真的!我宣布,今晚是默夏党过年!” 夏晚晴看着弹幕,得意的冲着眉头挑了挑眉毛,故意往苏默的身上凑了凑,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没办法,今天跑商务太累了,只能到老公这蹭个窝了!” 一句话,让“默夏”cp尖叫声音几乎冲出屏幕。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月光马车”踏着七彩流光,浩浩荡荡地驶过屏幕,瞬间压过所有弹幕。 “是林逸舟!!” “我靠!舟舟,这是千里来查岗?” “修罗场!我最爱的修罗场,他来了,他来了!” “男左女右,这下有好戏看了!” cp粉们瞬间分裂,弹幕上演了一场“默以成舟”与“默如以夏”的世纪大乱炖。 “晚晴直播一天商务,就匆匆赶去见苏默。谁懂这个含金量啊!” “楼上别搞,我们舟舟这是吃醋了,直接刷礼物宣示主权!” 夏晚晴看着那辆马车,坏笑捅了捅苏默的腰,眼神里面全部都是“你看,被我逮到了吧?”的促狭。 紧接着,林逸舟的连麦申请“叮”的一声弹起。 夏晚晴眼疾手快,根本没有给苏默反应的机会,直接点了接受。 屏幕对面,林逸舟那张干净帅气的脸出现的画面里。 他似乎刚刚收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身上穿了件白色的t恤,背景像是酒店。 “师傅,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美容觉?”他声音清澈,带着少年的人特有的磁性。 弹幕又疯了! “来了,来了!‘你怎么还不睡’,男友查岗标准式问句。” “舟舟这语气,主权宣示得明明白白!” “我们家默默出息了,现在也是一夫一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晚晴看热闹不嫌事大,伸手挽住苏默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了上去,故意用那种嗲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对着镜头里的苏默撒娇:“老公,你看他!他凶我!” 苏默捂脸。 这下,连林逸舟都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竟然也学着夏晚晴的腔调,捏着嗓子装嗲:“哎呀,原来师傅喜欢妲己这样子的啊?徒儿也可以的嘛~师傅~” 这一声“师傅”,百转千回,又纯又欲。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 “苏默此刻表情:无助,像个男人。” “我宣布,今晚的mvp是林逸舟!” 直播间的人气在三人这番打情骂俏中节节攀升,直接冲上了平台热门榜首,吸引了更多不明所以的路人前来围观。 苏默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把歪到天际的楼拉回来:“行了行了,别闹了。我们还是让粉丝连麦,讲讲故事吧。” “不要!今晚不想听别人的感情瓜!” “对!我们只想看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求求了,就让我们看你们唠嗑吧,我能看一宿!” 就在网友强烈要求三人组继续“营业”时,弹幕上有人疯狂刷屏。 “苏老师,连我,连我,求求啦~” 苏默想都没想,直接接受网名为丫丫的连麦邀请。 屏幕接通,出现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 她留着齐刘海,扎着马尾辫,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穿着一身高中校服,背景像是自己的卧室书桌。 “是我吗?是我吗?” “嗯。是的。” 幸福来的太突然,女孩有些太激动。 竟然一时间忘了,自己目的。 稍微整理一下,女孩缓缓开口道:“苏默老师你好,晚晴姐姐好,林逸舟哥哥好。” 她一开口,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妹妹,这是高考刚结束?这么晚还不睡觉?” “妹妹,你走错片场了吧?隔壁张雪峰还没有下播。” “这里是情感直播间,不是高考志愿咨询处。” 女孩看到弹幕,忙摆了摆手,“我.......我没有走错,我就是有感情问题想要咨询苏老师。” 她忙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苏老师,我想问,我是该去大城市211热门专业,还是去偏远地区的985冷门专业?” 这问题一出。 众人都愣了! 这不还是填志愿吗? 女孩似乎也明白大家的疑惑,忙解释道:“我.....我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个男生。我们说好考上大学就在一起。但他这次没有发挥好,只能去偏远地区的一本,我查过了,那所大学的对面,就是一所985。我的成绩刚好够上。虽然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但在一个大学城,走路也就十分钟。” 这下,直播间可是是热闹了。 “又来了一个恋爱脑!为了一个男生,自己前途都不要了!” “叉出去!!!” “大城市的资源、人脉、眼界、实习机会、未来的发展,哪一个是偏远地区能比的?” “也不能这么说吧?985的牌子还是很硬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就叫不要前途了?” “我站211,女孩子还是要先搞事业,有好的前途什么样的男生找不到!” “我站985,真爱难得,而且985也不差,鱼跟熊掌或许可以兼得。” “楼上的,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真爱?” “都别吵了,还是要看专业的,985粉领月薪3千根本花不完,花不完!” 弹幕里面吵成一锅粥,两派观点谁也说服不了谁,像极了每年高考季的保留戏码。 女孩看着滚动的弹幕,眼神更加迷茫与纠结。 她攥着衣角,求助似看向屏幕中央的苏默,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哭腔,说到底她还只是刚刚成年的准大学生。 恋爱脑什么的,让她有点难受。 “苏老师,我到底该不该去?” 第18章 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苏默看着屏幕里女孩那双充满希冀又惶恐的眼睛,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问题:“那你问过男生的意见吗?他怎么说?” “我......我还没有跟他说呢,” 丫丫的脸颊浮现一抹羞涩,声音低若蚊蝇,“我准备通知书到了,直接去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傻妹妹,惊喜有的时候会变成惊吓的。” “感动式自我付出,最后受伤的肯定是自己!” “我现在就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的,值得妹妹你放弃康庄大道去走独木桥?” “听我一句劝,男人只会影响你兼济天下的速度。” 苏默没有理会弹幕,继续问道:“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肯定是那种在篮球场上耍帅,唱跳rap的黄毛吧??他们最喜欢勾搭你这种单纯的乖乖女了!!!” 网友精准吐槽。 “点了!” 丫丫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连忙摆手,“哪有,不......不是的.......他是我们学校的广播站的播音员。” “呦,原来还是个声控啊!” 丫丫把头埋的更深了,臊的抬不起来。 “其实,我是一个寄宿生,独自一人到陌生城市求学。每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宿舍时,总是伴着他的问候。” “早上好,同学们!” “星光赶路时,也有他的声音陪伴。” “播一首舒缓的音乐,讲一个冷笑话。” “似乎高三繁重的课业也没有那么难熬,苦中带甜。” 丫丫说着,嘴角不自觉扬起,像是想到什么幸福的事情。 “每逢节假日,同学们都回了家。空荡的宿舍里只留我一人。他会像平常一样偷偷打开学校的广播,陪我‘聊天’” “夏夜,月牙探进我的书桌,我起抬头,好像看到星星对我眨眼。” 丫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洗涤人心的真诚。 花季少女,那份纯粹的情愫,让直播间里许多经历世事沧桑的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婚后模拟人生启动........】 苏默心念一动,眼前的一切化作数据流,冰冷的眩晕感一闪而过。 画面飞转。 大学开学,丫丫如愿以偿去了那所偏远地区的985,和心爱的男生在同一个大学城。 可时代变了,现在大学校园不能随意出入。 他们被两道门隔成了“异地恋。” 但起初日子是甜蜜的,他们像所有“异地恋”那样,每天靠着电话与视频维系感情,期待着每一个能见面的周末与节假日。 大一下下半学期,两人偷尝禁果后,男孩提议在校外租个单间同居,这样省去相思之苦。 丫丫犹豫挣扎,男生却说,“什么都做了,还害羞?” 丫丫挣扎犹豫,却禁不住男生,质问还爱不爱他,最终妥协。 很快,意外发生了。 医院的走廊里,丫丫捏着‘早孕’的化验单,手脚冰凉。 她害怕,不敢说。 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再也瞒不住了,她才深夜打电话,哭着告诉男生。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接着是男生的压抑怒火的质问,“你怎么不早说?亲戚几个月没来你不知道?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你是要毁了我嘛!” 他挂断电话,摔门而去,去了网吧。 耳机里传来‘金克丝的含义就是金克丝’,而丫丫在电话这头,哭了一整夜。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选择告诉自己母亲,母亲听后连夜坐着火车赶到学校,找到那个男孩。 出租屋里,面对丫丫母亲的质问,男孩一脸不耐烦,甚至带着有些轻蔑: “阿姨,这事情不能全怪我吧?我每次都戴的。谁知道怎么回事?再说,她是不是跟别人的,拿我当接盘侠呢!毕竟您女儿在高中,就挺主动的。” 丫丫听到男生话一脸不可置信! “我天天跟谁住在一起?” 男生摊了摊手,“查寝的时候,你不还是回去了?” ........ 苏默猛地睁开眼睛,关掉了后续的推演。 她不想看下去。 丫丫那份纯真的恋爱,在现实面前,被撕的如此不堪。 她看看着屏幕里还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幻想里的丫丫,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直接抛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你这么主动,为他放弃自己前途,万一将来,他要求你在学校外面跟他同居呢?” 苏默的问题可以说直接炸翻午夜十二档! 夏晚晴和林逸舟的表情都一僵,这话太直接了! 从一个公众人物嘴里说出来,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夏晚晴连忙打圆场:“哎呀,丫丫妹妹,默默她就是爱操心。其实大学里还是学业为重啦,感情嘛,就是个调味品,毕业就分道扬镳的也多的是,别想太多。” 林逸舟也跟着点头:“恩,是的,有道理,感情的事,还是要慎重。” 可网友的却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丫丫。 毕竟,这个问题每一个女孩迟早要面对! 丫丫也是被问的愣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额,这个我还没考虑过。” 女孩模棱两可的回答,网友的嘴,可比苏默的话更毒。 “没考虑大概率就是默认!” “笑死,还没上大学就想着同居了?以后岂不是要万人斩?” “主动追男生的,能是什么好女孩?活该被渣男骗。” “现在的女大,真是不知不到检点。” 恶毒的言论像潮水般涌来,丫丫的脸瞬间煞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夏晚晴急了,一边给苏默使眼色,一边对着弹幕喊: “喂喂喂!你们差不多得了啊!嘴上积点德!攻击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苏默看着丫丫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一下。 她放缓了语气,轻声说:“感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丫丫,你的未来,不应该被捆绑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飘了过去。 “小妹妹,别听他们的。这道题,我会。我知道答案,我来回答你。” 夏晚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哎哟!这位姐妹看来是个明白人啊!来来来,课代表别在下面打字了,直接上来连麦!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 她手速飞快,直接对那个id叫“半夏微凉”的网友,发起了连麦邀请。 第19章 年少时别遇见太惊艳的人 屏幕接通,一张健康小麦色的脸庞出现在分屏里。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典型的东方骨相美人,却穿着死亡芭比粉的运动小马甲,配上夸张的卷发大耳环,竟然莫名的没有违和感。 弹幕精准定位人群画像: “嗯,感觉姐姐刚刚跳完帕梅拉。” “+1” “苏老师,晚晴妹妹,逸舟弟弟,你们好。屏幕前的小妹妹,你好。” 半夏微凉笑着打了声招呼,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小妹妹,你别听他们的,这道题,我会。我来回答你。” 或许是她那种溢出屏幕外的生命力,让屏幕前的吃瓜群众不由自主的信服几分。 弹幕都停滞了。 “我可没你那么优秀,中考就被分流了,成绩一塌糊涂,家里也没钱给我掏择校费,就去读了中专。” 她靠在椅背上,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多年的话匣子,“那时候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唯一的念 想,就是我们学校隔壁一中的学霸。” “他长得干净帅气,学习好,我们学校有不少女生天天扒着人家高中的铁门看他。当然,我,也是其中一个。” “可能老天爷都想给我俩牵线,我妈正好在他妈开的酒店里当保洁,一来二去,我们总能碰上。” “仅近距离接触他一眼,我就想追他,每天放学雷打不动地在他校门口堵他。” 她说到这,自己先笑了,带着几分自嘲。 “每次放学,他那帮兄弟看到我,总是起哄,‘夏哥,你媳妇又来找你了!’ 他脸能瞬间憋得通红,让我别烦他。 我说,‘你跟我谈,我就不烦你。’”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的老长。 晚霞烫伤了他的脸。 支支吾吾,憋了半天,他说,‘我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学习。还有,以后别穿得跟个小太妹一样来找我。’” “我默默点头。我知道,像我这种学渣,进不了他的世界。但俗话说的好,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 “从那天起,我的日子突然有了盼头。我问他将来想干什么?他说,想读a大建筑,成为勒·柯布西耶那样的建筑师。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只觉得,这臭老外还挺了不起的,能被他崇拜。” “后来,他真的考上了a大建筑系。而我,只能对口单招,报了a大旁边一所大专的土木工程。别问我为什么不报建筑,因为大专它没有。”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哈”和“姐姐好实诚”。 “所有人都劝我,一个女孩子学什么土木?毕业去工地上打灰吗?” “我性子执拗,谁来都不好使。” “狗都不读……读,我读!” “我也不知道,我只想着,这样或许就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大学军训,我再一次出现在他学校门口。那次我没敢大张旗鼓,可能我们都长大了点,他也难得地没赶我走,还带我逛了逛a大的校园。听说我学土木,他对我比了个大拇指。就那一下,我回去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那是我第一次,从他那里得到肯定。” “后来,我甚至跟a大建筑系的学生都混熟了。他们专业缺妹子,迎新晚会凑不出节目,我自告奋勇,说我能上,还能帮忙借演出服。我同学都不理解,说我跟a大那是云泥之别,瞎凑什么热闹。” “那天晚上,我穿着租来的裙子,背后还借了一双夸张的翅膀。他们都笑我,说我像个要去维密走秀的模特。我没告诉他们,我不是去走秀,我是借了一双翅膀,去见想见的人。” 夏晚晴的眼圈红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苏默的胳膊。 林逸舟也安静地看着屏幕,眼神里满是动容。 “后来呢?他看到了吗?”一条弹幕小心翼翼地问。 “他没去。” 半夏微凉的语气很平静,“他室友说,他身体不舒服,在宿舍躺着呢。但我还是坚持上台,把那支舞跳完了。灯光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想,没关系,他没来,但月亮看见了。” 直播间安静了,只有零星的弹幕飘过。 “突然有点心疼……” “我好像,也做过这样的傻事。” “爱一个人是幸福的,但追一个人,真的很累。”半夏微凉的声音低了下去, “累到我那点满腔热血,快被他那‘不主动、不拒绝’的态度消磨光了。我想,算了吧,乌龟配王八,山鸡哪能配凤凰?我们学校也不是没人追我,干嘛非得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很快,我在我们学校找了个男朋友,学旅游管理的,也挺帅。日子久了,我好像也慢慢淡忘他了。” “直到大二的平安夜,男朋友约我看电影,看完,他带着我逛了大半个大学城,最后在一个小旅馆门口停下,说,‘我就抱抱你,什么都不做。’ 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半推半就地就跟他进去了。 可就在他亲上来的时候,一个考研机构的销售电话打了过来。” “同学,你之前咨询a大建筑系考研飞跃计划还有一个专属名额。你还考吗?” “挂了电话,我猛地推开他,像疯了一样跑回宿舍,翻出压在箱底的那本《光辉城市》。那一刻,我那颗死了很久的心,又卷起了滔天巨浪。” “我要考研。考a大的建筑系,凭借着我自考的本科文凭。哪怕到时候同等学历加试,我也认。” “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他,他还是那样,对我伸出大拇指,说,‘加油。’” “但逆袭终究是小说里才有的故事,我还是名落孙山。没办法,我只能戴上安全帽,下工地。” “我还记得,当我告诉他,我要去z建了。他听完,笑了,夸我,‘我就知道,你干什么都能成!’ 说着,还起哄让我请他吃饭。那是第一次,他主动约我。虽然,吃完这顿饭,明天一早,我就要去工地搬砖。” “土木男生不容易,女生更不容易。我试过忍着生理期,陪监理去ktv,一杯一杯地灌酒,喝到胃痉挛被送去医院。也试过大夏天四十度的天,在钢筋水泥里爬上爬下,汗水把眼睛都蛰得睁不开。” 弹幕彻底被引爆。 “卧槽!姐姐你这是什么事业型大女主剧本!” “又心疼又佩服,有这股劲儿,干什么都能成功!” “这男的算个屁啊!姐姐独自美丽!” 屏幕前,夏晚晴和林逸舟早已没了刚才打闹的兴致,听得一脸动容。 苏默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半夏微凉,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讲述着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心里某个地方,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姐!别说了!我给你跪下!有这股劲儿,你干什么不能成啊!” “这男的算个屁!他配不上你!!” “事业批大女主,燃起来了!!” 夏晚晴已经哭得稀里哗啦,林逸舟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 半夏微凉的故事讲完了,她看着镜头,目光重新落回到丫丫身上,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丫丫妹妹,你看,我这么一个学渣,为了一个不喜欢我的人,都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比我聪明,比我优秀,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所以,别为了任何人,放弃那片更广阔的天空。” “因为当你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个曾经让你仰望的人,其实……也就那样。” 第20章 不一样的视角 丫丫听着半夏微凉的故事,眼角都不自觉的湿润。 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苏老师,半夏姐姐,我明白了。我应该先做更好的自己。” 苏默温和点头:“你的未来,由你自己选择。” 弹幕一边刷着“妹妹清醒!事业搞起来!” “女孩子还是得爱自己!”又一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 “姐!然后呢?那个男生后来怎么样了?” “求后续!” 半夏微凉笑起来,目光扫过苏默,眼底划过一抹不好意思:“他......现在在我手下做事。最近跟着我的团队做项目.....” “卧槽!大女主剧本照进现实了!” “我的天!太爽了!” “姐姐,我跪了!吾辈楷模!” 弹幕瞬间沸腾。 半夏微凉脸颊罕见微微泛红,她清了清嗓子:“那个……苏老师,我其实今天连麦,除了想跟丫丫分享我的经历,也.....也想顺便问您一个问题。” 直播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现在,换成他反过来追我了。” 半夏微凉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羞涩与期待,“我想知道,我跟他,还有可能吗?” 弹幕: “???” “姐姐!!!别介啊!” 【婚后模拟人生系统】再次启动,目标锁定:半夏微凉、夏至。 苏默闭上眼,脑中画面迅速闪过。 “夏至,那不你的迷妹吗?” 年少的夏至皱着眉,从一中后门经过,一群兄弟冲着巷子口大声起哄。 夕阳的余晖把巷口拉得很长,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件破洞牛仔裤,染着一撮红毛的女生正叉着腰,语气嚣张地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逼到墙角。 夏至斜眼一扫,只觉得不三不四,又烦又吵。 翌日,他去母亲的酒店等她下班,偶然看到那个小太妹从酒店里出来,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瞳孔地震:才多点大,就出入酒店? 夏至心中的厌恶到了极点!!! 从那天起,那个叫半夏微凉的女生开始天天堵在他校门口。 九命! 夏至觉得烦躁,他开始故意很晚回家,甚至绕远路。 “你最近怎么老这么晚回家?是不是谈恋爱送人家小姑娘回家了?”母亲看他回来,调侃的问道。 夏至含糊地应了一声:“被一个流里流气的小太妹堵,烦得很。” 母亲听完,却笑着说:“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叫小夏的?她不是什么小太妹,是我们酒店保洁阿姨的女儿,平时放学没事就在酒店帮着打扫,可懂事了。” 夏至怔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他本想找她道个歉,却没想到刚到校门口就被半夏微凉拦住。 “你跟我谈,我就不烦你。” 女孩扬着脸,大声示爱。 晚霞照亮了她的眼。 夏至只感觉那天火烧云很烫,只能憋出一句:“我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学习。还有,以后别穿得跟个小太妹一样来找我。” 说完,他便撒腿跑开,连解释道歉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后来,她真的不再穿那些破洞牛仔裤,也不再染发。 夏至偶尔在放学路上,会看到她穿着学校的校服,安静地坐在巷子口的石墩上等他。 虽然学习不好,但她身上那种积极乐观的劲儿,让他对她的印象渐渐改变。 后来母亲看出他的心思,找他谈心,语重心长:“儿子啊,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至起初不懂,直到他看到母亲在酒店里训斥半夏微凉的母亲,后者低头听训,唯唯诺诺的模样。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他跟她之间,隔着一条单行道,叫阶级。 高考后,他以为自己再也遇不到她了。 没想到大学军训时,她又一次出现在自己校门口。 那天,她收敛了之前的张扬,显得有点局促。 夏至却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甚至还热情邀请她逛了逛a大的校园。 听说她考了a大旁边的大专土木工程,他心里有点讶异。 一个女孩子学土木,还挺有意思。 他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她当时眼睛都亮了,让他莫名动容。 时间久了,半夏微凉竟和a大建筑系的学生都混熟了。 宿舍的人甚至会开玩笑,说他有个“校外女友”。 迎新晚会前,宿舍的人起哄,甚至给他口袋里塞了一盒安全套,一副你懂的表情。 想到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和一群男生混在一起,夏至心里涌起一丝不适。 不得已,他只能装病没去晚会。 却在角落里看完她的表演,在学校人工湖旁呆坐一宿。 回去,舍友好像都心照不宣的误会什么。 从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来a大找他。 宿舍的男生调侃他没让人家满意,夏至没有解释,只是心里觉得,她与那些嘴上追他的女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玩玩而已。 大二平安夜,宿舍兄弟们聚餐后漫步大学城湖畔。 兄弟突然指着不远处,说:“那不是你前任吗?” 夏至望过去,昏暗的灯光下,一顶着非主流头男生拍着半夏微凉的屁股,两人进了小旅馆。 想到她将在廉价的酒店里,乱七八糟的床榻上**。 夏至只觉得她如此不知检点,真是自己瞎了眼,心里的那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再后来,她又来找他,说要考研,目标是a大建筑系。 夏至心里冷笑。 想来她是玩够了,跟那个''丑逼''吹了,又来调戏他? 大专考研a大建筑,这种借口真的很拙劣。 他冷漠地给她竖起大拇指,心中更多是不屑。 她果然名落孙山。 夏至:她是故意希望他安慰她,博取同情? 明眼人都知道你考不上! 心机girl! 再后来,她说她去了z建。 夏至很意外,z建出了名的累,甚至要去非洲援建。 她一个女生,真的这么热爱建筑? 他多看她几眼,宿舍兄弟感慨,女生能下工地真的凤毛麟角。 他想了很久,本想为给她践行,不知怎么的,成了她买单。 【推演结束】 苏默缓缓睁开眼,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这推演结果,和半夏微凉的讲述完全是两个故事。 一个充满了不为人知的付出和坚持,一个则是傲慢的偏见和冰冷的误解。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复杂:“你们之间……可能存在一点点……小误会。” 半夏微凉疑惑地蹙眉:“小误会?” 第21章 直播追妻火葬场 苏默点了点头,将她在系统里面看到的同直播间的小伙伴分享后。 弹幕已经爆炸。 “好家伙,为什么从男生视角,怎么感觉是另外的故事???” “卧槽!他怎么可以这样想!”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这男的误会也太深了吧!”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半夏微凉没看弹幕,她拿起手机,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夏至,”半夏微凉的神情恍惚,停顿几秒后,抿了抿唇,似乎用尽了前半生所有的勇气,问出了相处十年都未曾说出口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半晌,才传来一个男人略带沙哑的苦涩:“喜欢,我们…….” 弹幕在此刻狂欢!!! 半夏微凉打断对面的话,而是用命令的口吻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夏至,你要是喜欢我!你现在,立刻,马上,半个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她这通操作震住了。 “姐姐,霸气!!!” “这是要上演现场追妻火葬场???” 而此刻,城南某高档小区的卧室内,一个男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夏至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小伙子,正美滋滋地抱着手机看直播,屏幕上正是苏默的直播间。 他看得正起劲,岗亭的窗户被“砰砰”敲响。 “开门!” 小伙子不耐烦地探出头,看见一张焦急的脸。他认出是12栋的业主,不情不愿地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电动伸缩门缓缓打开,夏至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我靠,深更半夜的,赶着去投胎啊?”小伙子嘟囔了一句,重新低下头看手机。 直播间里,半夏微凉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没过几分钟,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由远及近,闯入了画面。 正是夏至。 他身上只套了件外套,里面还是睡衣,头发凌乱,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拖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千言万语在此刻不知从哪说起。 弹幕疯了。 “哇,好帅。姐妹,吃的可以啊!” “卧槽!真来了!现实版追妻火葬场!” “家人们谁懂啊!我竟然在情感直播间里看都市言情剧直播!” 他和她对视着,周遭的一切,包括疯狂滚动的弹幕,似乎都在此刻静止。 良久,夏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对不起。” 半夏微凉眼圈一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咄咄逼人:“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觉得我不知检点,还是对不起你以为我考研是为了纠缠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夏至心上。 他狼狈地别开眼,不敢看她。 “都对不起。”他声音更低了,“为我的自以为是,为我的偏见,为我……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些误会里这么多年。”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和痛苦的懊悔:“平安夜那天,我看见了……我就信了,我没问过你一句。考研那次,我也……” “夏至,你就是个傻子。” 半夏微凉打断他,眼泪终于决堤。 “是,我是傻子。” 夏至上前一步,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紧,近乎哽咽的声音说,“可这个傻子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 怀里的人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出手,也紧紧回抱住他。 弹幕彻底沸腾。 “啊啊啊啊抱上了!我哭得好大声!” “姐妹们,我看刚刚好像看到八块腹肌?!” “你个大馋丫头!” 保安亭里的小伙子也看到了屏幕里的夏至,他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这不就是刚才那个火急火燎让他开门的业主吗? 他猛地一拍大腿,飞快地在弹幕里打字。 一个顶着“幸福家园小区物业”id的账号,发了一条评论:【卧槽!兄弟们!这男的刚刚就是我放出去的!你们都得谢谢我,不然今晚就be了!】 这条评论瞬间被眼尖的网友捕捉到。 “???物业?” “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物业!人民的好物业!24小时为民服务!” 夏晚晴看到这条弹幕,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她眼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一点。 于是,下一秒,屏幕一分为四。 苏默、半夏微凉、林逸舟,以及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面孔,出现在了直播分屏里。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哈哈哈哈哈哈”。 刚把脸埋在半夏微凉颈窝,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存的夏至,听到女友手机里传来的爆笑声,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屏幕里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 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不是刚才给他开门的那个吗?! 半夏微凉也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屏幕里这个陌生的面孔。 弹幕笑得快要昏厥过去。 “杀人诛心!夏至大型社死现场!” “保安小哥:你好,业主。我们又见面了。” 半夏微凉经历短暂错愕后,弄清楚来龙去脉,笑着对保安小伙说:“谢谢你啊小兄弟。等我跟他办酒席,一定请你来喝喜酒。” 小伙子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淳朴的羞涩,他看着屏幕,认真地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好几秒的问题:“那个……姐,我到时候算哪边的?男方家属吗?” “噗——” 夏晚晴一口果酒直接喷了出来。 弹幕彻底被这个神转折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他妈在被窝里憋笑憋到内伤!” “从追妻火葬场到喜剧,只需要一个物业小哥!” 林逸舟也绷不住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默看着这荒诞又好笑的一幕,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原本感情的故事,被这个意外闯入的小保安,搅的既温馨又搞笑。 小伙子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哈”,更不好意思了,他小声地、真诚地补充了一句:“主要是……我没钱随份子。” 这下,连苏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网友们已经笑到捶床。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年度最佳反转,我笑到邻居报警!” 半夏微凉也被逗得哭笑不得,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大方地一挥手:“算男方家属!不用掏钱!” 得到了肯定答复,小伙子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对着屏幕一脸认真地问: “那姐,你们啥时候办啊?我暑假工,九月份就开学了,到时候怕赶不上。” 第22章 长兄如父 保安小哥的一句话,让原本欢脱的弹幕瞬间停滞了片刻,随即被更猛烈的“哈哈哈哈”淹没。 “九月份开学?小哥哥也是暑假工?” “好家伙,别人暑假工是赚钱,你暑假顺便赚个席位是吧?” “为了赶上业主的婚礼,小哥也是操碎了心。” 半夏微凉看着屏幕里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浓,她揽着夏至的脖子,冲着屏幕豪气地宣布:“放心,赶得上。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夏至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巴张得老大,显然是没想到半夏微凉会这么直接。 直播间再次沸腾,恭喜和起哄的弹幕刷得飞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的高潮就是“原地结婚”时。 那个保安小哥,却嘴唇嗫嚅半天,在满屏的喜庆中,有些磕磕巴巴地问道: “那个........姐......你公司.......还招人吗?” 他声音很小,但在这片刻的喧嚣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去工地也行,我能搬水泥,有力气。”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急切和卑微,与刚才那个搞笑的氛围格格不入。 半夏微凉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她从屏幕里看到男孩眼底期许,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放缓了声音,问道:“小弟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弹幕的风向也变了。 “感觉小哥有故事啊。” “弟弟,有事就说出来,苏老师和姐姐们都在呢。” 小伙子看着弹幕的鼓励,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姐,其实,我想......我想在九月份开学前至少赚一万二千块钱。” 一万二? 夏晚晴和林逸舟有些呆愣。 这么有零有整? 苏默的眉头微微蹙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伙子急忙解释:“其实,我有个妹妹,今年也高考。但.....但她考的不好。”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自责。 “我们家县城的,条件不好,供我一个大学生已经很吃力。我妹读的也是县城高中,教育资源跟不上,她平时还要在家里帮忙照顾老人,耽误了很多学习。今年......今年的分数,只够得上一个民办本科。” “她很懂事,知道家里没钱。成绩刚出来,就打电话给我,说上大专,暑假就出去打工赚钱。” 小伙子说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可我刚刚听了姐你的故事......我不想让她去读大专了。我想让她读本科,哪怕是民办,那也是本科!扣掉助贷,至少还要一万贰仟块。” 他看向镜头,像是在对半夏微凉说,也像是在对直播间里所有人说。 “我不想让她因为一个学历,以后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更不想她.....不想她在学校里,遇到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最后在十几块钱一晚的小旅馆里,被人糟践。” “我爸走得早,他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家里重男轻女,亏待了妹妹。让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长兄如父,不能再让她吃苦!” 男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份属于少年的,笨拙又沉重的责任感,透过屏幕,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半夏微凉怔住了。 十几块钱的小旅馆...... 她眼前一阵恍惚,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夜市烧烤摊油腻的塑料桌,廉价的啤酒泡沫,穿着豆豆鞋的男生搂着她的肩膀,把酒一杯杯地往她嘴里灌。 故意过了宵禁,夜宿旅馆。 闪烁的霓虹灯,阴湿老旧的旅馆走廊里,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里,那张洗得发白、摸上去却有些黏腻的床单,床头柜上散落的杜蕾斯包装...... 如果,不是那个考研机构的电话,将她从那片泥沼中唤起。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电话呢? 半夏微凉不敢想。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为了妹妹的前途,低声下气求工作的男孩,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平行时空里,那些没能逃出来的自己。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观众,此刻都沉默了。 那份沉甸甸的现实,让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夏晚晴的眼眶发热,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去他妈的唯恐天下不乱,去他妈的吃瓜看戏。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娘有钱。 “这个钱,我出了!”她冲着手机吼了一声,声音都有些哑。 林逸舟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太懂那种贫穷的无力感。 当年奶奶为了凑钱供他上学,四处借钱的样子,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兄弟,你等下私聊我,这钱我借给你!” 弹幕里,各种礼物的特效开始刷屏,虽然比不上之前的“月光马车”和“星辰之翼”,但那些价值几块、几十块的“小心心”和“荧光棒”,汇成了一条温暖的星河。 “弟弟,加油!姐姐给你刷个火箭!” “钱不多,是我一天的饭钱,希望能帮到你妹妹。” “我们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太懂了。” 小伙子看着满屏的礼物和鼓励,终于绷不住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泪水终于决堤。 苏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开小伙子的主页,点了关注。 等下直播结束,把网友的“爱“传达给他。 夏至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半夏微凉眼角的湿润。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苏老师,各位,”夏至先开了口,声音沉稳,“这事儿是因我们而起,怎么能让大家破费。” 半夏微凉也深吸一口气,把刚刚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小兄弟,你也别去工地搬水泥了。” 她顿了顿,“我们公司正好缺个行政实习生,整理资料,跑跑腿,包吃包住,工资足够你妹妹的学费。你,来不来?” 夏晚晴和林逸舟想帮忙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半夏微凉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苏老师,晚晴,逸舟弟弟,你们都别跟我争。这小兄弟是冲着我来的,这个情,我得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我跟他办酒席,一定请小兄弟带着妹妹一起来吃。” 夏晚晴一听,立马不干了:“哎,那我也要去!” “对,直播间的家人们也去,咱们云吃席。”苏默笑着接话。 林逸舟在一旁,高高举起手,像个小学生回答问题:“还有我!” 第23章 直播的意义 直播间在一片“云吃席”的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喧嚣退去,只剩下无边的夜色和淡淡的疲惫。 幸福家园小区的保安亭里,保安小哥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恍惚中。 他翻了翻手机通讯录里“妹妹”的名字,指尖悬停了许久。 “算了,这么晚,估计睡了!” 他又回到抖音平台,点开消息列表里那个显眼的红点,看到“苏默关注了你”的系统提示时,心猛地一跳。 差点跳了起来! 他兴奋点开苏默的主页回关。 私信里是她转的一万二千块。 小哥没有点,手指在私信的输入框里反复敲打,删了又该,最终千言万语不敌一句: “苏老师,谢谢!我靠自己双手赚钱!” 发送完毕,他松了一口气,又点开苏默的作品列表。 《江南烟雨》里为爱痴狂的悲情女二玉箫,《谍影》里惊鸿一瞥就领了盒饭的特工玫瑰,《浮生若梦》里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痴情女...... 小哥默念着这些角色的名字,一拍大腿,原来这都是她演的啊! 他感觉这些剧抱过自己,当年都火过,可惜他不追星,记不住演员的名字。 没想到,真人比电视里还要好看。 “嘻嘻~” 他顺手点进了苏默的微博超话,本想看看粉丝们的美图,却迎面撞上一片乌烟瘴气。 “笑死,又买热搜了吧?一个资源咖天天营销自己是情感导师,脸呢?” “刚刚的直播剧本痕迹太重了,那个土木女和保安不会是请来的演员吧?” “心疼我们舟舟,被这个老女人拉着炒作,快跑啊!” 保安小哥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注册了个小号。 他一把撸起袖子,爷们要战斗! 冲进评论区就是一顿输出: “你们懂个屁!!!苏老师人美心善,不像你们,只会当键盘侠!” “说剧本的,你家剧本能请动人民日报给你站台?脑子被门挤了?” “老女人?你也不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小黑子们哪里见过这么刚的“水军”,不睡觉的吗? 嗖嗖的发个不停,硬是跟他们鏖战到天亮。 一个个被竟被他一个人压得节节败退。 保安小哥越战越勇,只觉得胸前的红领巾,不,是保安制服上的肩章,都更鲜艳了。 第二天一早,苏默的情感直播间,毫无意外地屠了热搜榜。 #撒哈拉里开出的铿锵玫瑰# #愿所有美好都能终成眷属# #保安小哥为妹上学在线求职# #苏默直播间# 词条一个比一个正能量,热度最高的,甚至不是苏默本人,而是半夏微凉和那个保安小哥。 更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连官方媒体都下场了。 @人民日报v:【青春有很多摸样,她选择了与钢铁混泥土对话。当撒哈拉的风遇到江南的温婉,坚韧便有了跨越山海的力量。中国姑娘的肩膀,能扛得起钢筋,也扛得起一个时代的担当。为每一个在平凡岗位上闪闪发光的你点赞!】 配图,正是半夏微凉当年在撒哈拉沙漠工地上,戴着安全帽,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 一时间,全网的风向都变了。 苏默的关注人数蹭蹭往上涨! 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蹭热度的机会。 杨姐的电话几乎是掐着点打过来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要上天啊!你知道你现在风评有多好吗?节目组那边都乐疯了,连夜开会,决定跟直播平台合作,给你单独开一个场外分会场,就叫《苏默和ta的朋友们》,专门做情感分析!” “节目组说了,每周至少直播一次,嘉宾你随便挑,我去搞定!” 杨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暗示,“我建议你首选逸舟,观众爱看你们俩,你们就多麦麦,正好也为咱们《爱在缘计划》预热,一举两得!” 苏默捏着手机,没有立刻答应。 “杨姐,我考虑一下。” 她挂了电话,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她打开微博,热搜下面,无数网友在分享自己的故事。 半夏微凉和夏至的账号下,全是祝福。 那个保安小哥也发了新动态,是他帮妹妹报考的一所本地民办本科的截图,配文是: 【谢谢苏老师,谢谢半夏姐姐,谢谢所有好心人。我妹说,她也要成为像你们一样,能给别人带去力量的人。】 苏默看着那些真挚的感谢和被点燃的希望,心里某个地方,悄然融化。 “姐,接吧!这是多好的事啊!”助理小陈在一旁激动地拱火,“你看,你能帮到这么多人!” 苏默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被全网黑时,那些恶毒的言论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那时她觉得,公众人物就是个笑话,不是资本的提线木偶,就是大众情绪的垃圾桶。 可现在,她发现,原来这份影响力,也能化作一束光,照亮那些困在黑暗里的人。 作为公众人物,她有义务,去承担那份沉甸甸的社会责任。 她想通了,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食指悬停在置顶的林逸舟头像上。 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点开,默默关掉了聊天界面。 转而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赵妈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她原本清冷的声音瞬间变得柔软:“赵妈妈,是我,小默。我明天……想回去看看您和孩子们。” …… 另一边,苏安安把手机狠狠砸在床上,屏幕上正是苏默被官媒点赞的新闻。 “你看到了吗?那个贱人又上热搜了!这次还是正面新闻!” 卓哥在电话里抽着烟,懒洋洋地说:“看到了,但是没什么黑料啊。” 苏安安不耐烦地吼道:“没有黑料就不能编造吗?!什么为资源献身、和男明星不清不楚的绯闻,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不是你们最擅长吗!?” 卓哥听完,皱了皱眉:“安安姐,这种下三滥博眼球的都是几年前的娱乐新闻套路了,现在网友不傻,很容易被打脸的。” “我不管!”苏安安的声音变得尖利,“我就是要她死!没有黑料,你就不能想其他办法?!” 卓哥沉默了。 苏安安挂了电话,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姣好的脸,眼神却淬了毒一般,阴冷得吓人。 次日,苏默起了个大早。 她和小陈开着车,后备箱里塞满了给孩子们买的零食、文具和新衣服,前往郊区一家福利院。 第24章 以后少演点恶毒女配 福利院的牌子有些旧了,上面写着“育苗之家”。 这里,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苏家之外,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自从“出名”后,这里就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港湾。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变回那个无名无姓的“小默姐姐”。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妇人早已等在门口,看到苏默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赵妈妈。”苏默笑着张开双臂。 赵妈妈脸上先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可目光触及她身后那辆车和助理时,那份喜悦又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疏远。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抱住苏默,只是拉住她的手,满眼心疼又复杂。 “你这孩子,现在是大明星了,还总往我们这穷地方跑什么。苏家……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赵妈妈想起苏家之前打来电话,和那笔让她闭嘴的钱,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又瞥了一眼苏默带来的大包小包,“你看,又带这么多东西,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 “赵妈妈,您说什么呢。” 苏默听出了她话里的生分,心里一酸,“这是给孩子们的零食玩具,不值钱。我就是……想您了。” 赵妈妈两鬓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苏默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助理小陈最会看眼色,立刻从后备箱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提出来,绕过她们,扯着嗓子就往院子里喊: “小朋友们!看看姐姐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啦!”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孩子们的欢呼声。 呼啦啦,一窝蜂的跑了出来。 赵妈妈看着苏默清瘦的脸,终于没忍住,眼眶红了: “傻孩子,苏家不要你,我们要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苏默的鼻子也有些发酸,点了点头。 “你别总破费了,” 赵妈妈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现在政府有补助,大家都过得比以前好多了。院里还有个小丫头,看了你演的电视剧,天天嚷嚷着长大了要跟你一样,当大明星呢!” 苏默看着院子里追逐打闹的身影,好奇地问:“是哪个?” 赵妈妈没有直接叫唤,而是拉着苏默的手,往院子中央走去,笑着指了指一个方向:“喏,你看,不就在那儿嘛。” 顺着赵妈妈的手指看过去,苏默果然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叉着腰,眉毛一挑,对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小朋友们“发号施令”。 小胖墩们扮作“侍卫”和“公主”,被她凶狠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几个小一点的已经快哭出来了。 “哼,公主?你别做梦了!这个王位,还有你的驸马,统统都是我的!你们这群愚蠢的侍卫,还不快把她给我拿下!” 小女孩的声音又尖又厉,模仿得惟妙惟肖。 苏默一愣,看着小女孩那夸张又入戏的表演,心中升起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这……这是在演自己? 赵妈妈在一旁笑着摇头:“这孩子,从小就胆大,还特爱模仿。你演的那个角色,把别的孩子吓得够呛,就她看得津津有味。” 苏默又好笑又无奈地走上前,拍了拍还在“大杀四方”的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正沉浸在自己的“恶毒”世界里,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一股子威严:“谁敢打扰本宫?!还不快退下!” 苏默轻咳一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本宫说,是你演得太真,还是本宫亲自来教你什么叫‘恶毒’?” 小女孩猛地一颤,像被按了暂停键,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到近在咫尺的苏默,眼睛瞬间瞪圆,小嘴张成了o形。 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地捏了捏苏默的脸颊,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活的……活的‘坏女人’?” 苏默一愣。 坏女人? 她演过的恶毒女配可不少。 小女孩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小声解释:“就是那个,每天晚上都想害死公主的那个。院长晚上给我们放电视,他们都吓哭了,就我不怕!” 苏默彻底错愕了。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穿着华丽宫装,画着飞扬的眼线,对着镜头露出阴狠笑容的画面。 耳边甚至响起了当时导演的咆哮:“再狠一点!对!就是要这种让观众恨得牙痒痒的感觉!” 完了,我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成童年阴影预备役了? 所以…… 我不会有一天,也会像李明启老师一样,出门被小孩拿石头砸吧? 苏默心里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看来,以后还是少接点这种恶毒女配的角色。 至于眼前这个入戏太深的小家伙,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小女孩肉嘟嘟的鼻尖。 “你啊,以后不许再演‘坏女人’了,你看,他们都不敢跟你玩了。” 苏默的目光扫过那些还躲在旁边,一脸怯怯的小朋友们。 小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撅着嘴,有些委屈地看着苏默。 下一秒,她突然凑上前,在苏默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软软糯糯地撒娇:“苏默姐姐,他们不跟我玩,你跟我玩嘛。” 苏默的心彻底化了,她笑着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小家伙咯咯直笑,双手紧紧搂住苏默的脖子。 “哎哟,小默,快放下,这孩子沉着呢。” 赵妈妈在一旁看得心惊,连忙上前想搭把手,“你这么瘦,别累着了。” “没事,我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光就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溜走。 夕阳西下,苏默和小陈准备驱车离开。 福利院对面的马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着。 车窗降下,露出傅晔霆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看着福利院门口,苏默正蹲下身,耐心地跟孩子们告别,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不设防的温柔。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傅总,跟陈导约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 傅晔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身影,直到看着她坐上车,缓缓驶离。他才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开口。 “推了。” 助理愣了一下:“啊?可是陈导那边……” 傅晔霆没有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说,推了。” 第25章 宣传造势 福利院回去的路上,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 小陈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苏默,她的侧颜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刚刚在福利院里那份真情流入的柔软还未退散。 “姐,”小陈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你以后多笑笑吧。” 苏默偏过头,眼里的情绪敛了回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为什么?” “这样好看!” 小陈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感觉有点登徒子。 苏默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不轻不重地在他头顶敲了一下。 “你丫!现在连我都敢调戏了!” 话是这么说,但苏默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小陈吐了吐舌头,掩饰方才的尴尬。 …… 没过几天,互联网的流量池被一颗重磅炸弹搅得天翻地覆。 《爱在缘计划》的官方短视频账号,联合抖音娱乐、蓝台官方媒体以及苏默的个人账号,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条制作精良的宣传视频。 苏默干净利落的短发,踩着恨天高,身着未来赛博科技感的银白色连体衣,蓝色透明眼罩,穿梭在川流不息的街巷,镜头每扫过一对对情侣、夫妻,都会显示锲合度。 锲合度高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美满,反之亦然。 画面里响起苏默沉稳有力的声音:“看见感情,解构关系。来我直播间,解密专属你的姻缘。” 视频结尾,一行大字浮现——《爱在缘计划》衍生情感直播节目《苏默和ta的朋友们》,即将上线! 紧接着,夏晚晴、林逸舟、pai酱、胡宴彬、侯佩岑等一众明星好友的面孔快速闪过,最终画面定格在苏默的脸上,她对着镜头,眼带笑意:“第一期,你们想看到谁?” 视频下方,开启了一个投票通道。 评论区瞬间沦陷。 “啊啊啊啊啊默以成舟!舟舟必须是首期嘉宾!谁也别想抢!” “楼上清醒点,搞事业不香吗?默夏才是王道!想看晚晴姐和默姐合体手撕渣男!”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但“默以成舟”的cp粉战斗力一骑绝尘,票数遥遥领先。 杨姐的办公室里,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节节攀升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cp最有话题度。 她对着身边的助理吩咐道:“去打听一下,林逸舟最近有什么行程,搞几张高清路透照,咱们弄个同款私服,不经意地穿一下。” 助理心领神会:“明白,杨姐,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全网的热切期待中,《爱在缘计划》第一季,正式录制。 节目组租下了一栋临海的别墅作为“情感小屋”,三对濒临破碎的夫妻将在这里,开启为期十八天的旅程。 旅程的结束,节目组会给每一个嘉宾一张“回城”的机票。 由嘉宾填写目的地。 最终揭幕是回家,还是分道扬镳! 观察室里几位观察员落座,巨大的环形屏幕上,第一对素人夫妻的vcr开始播放。 女嘉宾张曼,三十五岁,某知名影视制作公司编剧,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眼神锐利,气场十足。 男嘉宾宋元,三十八岁,话剧演员,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和疲惫。 画面一开始,就是两人在新家因为装修问题爆发的争吵。 “这个开放式厨房必须改!油烟会毁了我从法国背回来的绝版书!而且一做饭,满屋子的油烟味!”张曼双手抱胸,对这宋元吼道。 宋元低声解释:“可是设计师说……” “设计师?” 张曼冷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懂什么?他懂艺术,懂生活吗?宋元,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不要总是人云亦云!” 争吵不断升级,从装修风格,到生活习惯,最后,张曼将战火引到了宋元的专业上。 画面切换到宋元在书房,正对着一个剧本做笔记。 张曼端着咖啡进来,瞟了一眼。 “哟,又在研究你那个龙套角色呢?我看看,有三句台词吗?” 她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宋元抬起头,眼神黯淡:“张曼,每个角色都值得被尊重,我是在写人物小传,这能帮助我更好地理解他。” “人物小传?” 张曼笑出了声,她放下咖啡杯,声音陡然拔高, “宋元,你作为一个演员,对我们编剧写的角色结构理解是不是有点偏差?这种出场不到五分钟,台词总共就三五句的炮灰,在剧本里就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你给他写什么人物小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有那时间,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那几句台词念出彩,把‘演技’实打实地提升上去!” “别到时候在剧组里面丢我的人!” vcr结束,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武呓最先憋不住,一脸“瞳孔地震”的表情:“我的天,这位姐姐……是机关枪成精了吗?火力也太猛了。” 胡宴彬皱着眉,若有所思: “张曼作为编剧,或许是从剧本整体架构和角色功能性角度出发,觉得宋元的做法‘没必要’甚至‘浪费时间’。但她没有考虑到,对演员来说,哪怕是三言两语的角色,如何赋予其灵魂,正是专业素养的体现。她把自己的专业认知凌驾于宋元的专业实践之上,这本质上是专业的傲慢。” 沈韬将话筒递给了pai酱。 pai酱标志性地翻了个白眼,言辞犀利: “我倒觉得,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专业观念分歧了。张曼攻击的,不仅仅是宋元为角色写小传的‘做法’,她攻击的是他作为演员的‘自我认同’和‘职业尊严’。她用她‘编剧’的视角去贬低‘演员’的执着,是试图摧毁宋元在专业领域最后一点可以坚持的东西。” 镜头给到沈怡斐教授,她从社会学的角度补充道: “抛开所谓的专业理念之争,张曼这种无休止的贬低和打压,尤其是针对宋元热爱并坚持的领域,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煤气灯效应’。她试图通过不断质疑和操控,让宋元自我否定,从而彻底掌握关系中的话语权和掌控权。” 沈韬点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苏默: “苏默,在场的嘉宾里,只有你是专业的演员。对于宋元为小角色写人物小传这件事,以及张曼所说的‘工具人’、‘本末倒置’,甚至‘可笑’的评价,你怎么看?” 第26章 给cp粉上点强度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默身上。 苏默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宋元那个落寞的背影,几秒后,才缓缓开口: “在影视表演专业,有一句老话,叫‘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为角色写小传,无论角色大小,是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也是对这份职业最起码的尊重。因为演员的工作,不是在镜头前念几句台词,而是要创造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不觉得这个可笑,反而很专业。” 武呓听得连连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学废了学废了,下次我去见导演,也揣一份万字小传过去,镇住他!” 全场被他逗得哄堂大笑,沉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节目播出后,毫无意外地引爆了话题。 #编剧vs表演,路人甲也有自己故事# #心疼宋元# 然而,这次舆论并非一面倒。 除了对张曼的强烈谴责和对宋元的同情外,网络上还出现了两派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派网友坚定地站在宋元和苏默这边,他们赞叹苏默的专业精神。 尤其是,苏默那句‘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的发言,更是被各大影视博主和表演系学生疯狂转发,奉为圭臬。 但另一派,则认为张曼的话虽然刺耳,却非常现实。 谁不是生活里的工具人? 人生本就是一部大戏,我们绝大多数人就是出场不到五分钟的npc,台词就那几句。 只有那些自带光环的天龙人,才配拥有有完整的剧本和人物小传。 宋元这种执着,就是没认清现实,可笑至极。 这种npc论的出现,让讨论的深度和广度都超出了节目组的预期。 与此同时,节目组发起的“你最希望谁和苏默一起直播”的场外投票,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夏晚晴凭借着“默如以夏cp”的深厚群众基础,和林逸舟的“默以成舟cp”支持率,竟然一时难分高下。 甚至还有一大批乐子人高举“pai酱”的大旗,强烈要求看“双倍嘴替,快乐加倍”的毒舌直播。 …… 《灼灼风华赋》剧组的化妆间里。 林逸舟正闭着眼任由化妆师摆弄,助理小跑着进来,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舟哥,你看,投票结果出来了,你和夏晚晴姐……平票了。” 林逸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平票? 他夺过助理手机,看到屏幕上自己和夏晚晴并列的头像,又瞥了一眼下面pai酱那异军突起的支持率,小嘴微微一撇。 夏晚晴~ 你刷票了吧!?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胜负欲,是时候给cp粉们上点强度!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片刻后,一条最新的微博动态,出现在了cp超话的首页。 @林逸舟v:师傅,最近天干物燥,我的‘探班能量’快耗尽了,急需‘默’力补给!@苏默 “默以成舟”的cp超话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里,一个名叫唐心的女孩正对着一盘精致的惠灵顿牛排,却完全提不起兴致。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几乎要搓出火星。 【默舟的小船锚】:姐妹们!醒醒!都给我醒醒!舟舟在线求投喂了!还记不记得之前苏老师答应过去探班的?正主都亲自下场催了,这糖还不够真吗?! 她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直接@了全体成员。 【默舟的小船锚】:战斗部署!一组二组,去《灼灼风华赋》官博底下留言,求合体直播! 三组四组,去pai酱老师和晚晴老师超话底下友好安利,就说想看强强联合! 五组六组,主攻咱们自己超话和苏老师的广场,把投票链接给我刷上去! 记住,咱们是事业粉,不是脑残粉,态度要好,文案要骚,千万别舞到毒唯面前去! 【默舟的小船锚】:七组!七组跟我控评!务必让路人觉得,我们“默以成舟”的粉丝,是全天下最理智、最可爱、最想让他俩搞事业的一群人!出发! 命令一条条下达,井然有序,堪比军队作战。 对面的男生看着她双眼放光、满脸战斗激情的模样,精心准备了一晚上的浪漫气氛被敲得粉碎。 他拿起刀叉,轻轻敲了敲盘子,酸溜溜地开口:“跟谁聊天呢?这么投入。” 唐心头也不抬:“战友。” 男生:“……战友?” “对啊,” 唐心终于舍得抬眼看他,眼里还闪烁着兴奋的光,“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不对,是一起磕过cp的群友!” 男生皱起了眉。 他准备了一整晚的表白,玫瑰花就藏在旁边的椅子下,现在却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他默默探过头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比自己还有魅力。 屏幕上,一个名为“默以成舟超话七组”的微信群聊得正火热。 好家伙,都有七个群了? 他心底的醋坛子彻底打翻。 不行,他倒要看看,这个林逸舟,还有那个苏默,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拿出手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微博超话。 …… 《灼灼风华赋》剧组。 制片人看着手机上节节攀升的话题热度,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没?这就是粉丝的力量!” 他一拍导演的大腿,“这种不是来撕番位,还能免费给剧做宣传的cp粉,简直是内娱活菩萨!快!联系苏默的经纪人,杨姐是吧?就说我们剧组全力配合,务必促成这次直播!” 导演也是个明白人,立刻扭头对副导演喊:“小舟今天还有几场戏?” “还有一场吊威亚的打戏,和一场跟女二的感情戏。” “感情戏往后挪!打戏抓紧拍了!” 导演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给他留足时间,好好捯饬捯饬,晚上必须给我容光焕发地去营业!” 另一边,苏默看着林逸舟@自己的那条微博,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确实随口答应过去探班。 这下,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认命般地拨通了杨姐的电话。 电话那头,杨姐的声音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来电话了!剧组那边刚跟我联系完,我正要跟你说呢……” 苏默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杨姐,帮我给《灼灼风华赋》剧组订一批奶茶吧,就以我个人名义。”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去探班。” 第27章 横店到底有谁啊,你非要去! 杨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啊啊啊”。 “好好好!你终于开窍了!我这就去办!” 杨姐的声音里满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放心,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挂了电话,杨姐打开外卖软件,“哇,闪送满40减20,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没过多久,“默以成舟”超话里,一张照片被顶上了热搜。 照片里,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奶茶,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秀:【预祝《灼灼风华赋》拍摄顺利,收视长虹。——苏默】 超话里,唐心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默舟的小船锚】: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们!看到了吗!是双向奔赴!我们成功了!有去横店现场的姐妹吗?!! 出租屋里,唐心与姐妹们约定好出发时间,激动地站起身,抓起包就要走。 对面的男友陈辉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拉住她,脸色黑得像锅底:“你又要去哪儿?” “去现场啊!”唐心一脸理所当然。 “你非要去横店?”陈辉的声音已经结了冰,“横店到底有谁啊?!” 唐心晃了晃手中的应援手幅,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模样。 陈辉被唐心气笑了,眼睁睁看着她手脚麻利地往双肩包里塞应援手幅和小风扇,拉上拉链就打算出门。 他音量拔高一度,“唐心!你看看你,毕业不找工作也就算了。我们多久没好好吃顿饭了,你满脑子就知道追星,眼里还有我这个男朋友的位置吗?” 唐心转过身,脸上是一种陈辉看不懂的疲惫:“什么叫我不想找工作?外面大环境什么样你不清楚?什么叫没好好吃饭,上午西餐你没吃?” “你!” “好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话完,她摔门而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陈辉怔在原地,良久,“苏默,林逸舟是吧?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直播间到底有什么魔力!” ....... 七月,午后的横店,热浪滚滚,地面像是被烧红的铁板,蒸腾着扭曲的空气。 一辆保姆车刚在《灼灼风华赋》剧组外围停稳,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群团团围住。 “苏默!是苏默的车!” “默默!默默看这里!” 助理小陈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愣是被一群看着娇小的姑娘们挤得东倒西歪,别说开路了,连站稳都难。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嗓子都快喊冒烟了,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更高分贝的尖叫里。 林逸舟的助理好不容易从另一侧挤过来,隔着车窗对里面喊:“苏老师,您先上逸舟哥的房车休息吧!他还有一场戏,马上就好!” 苏默摇下车窗一角,看着外面密不透风的人墙,和不远处的房车,轻轻摇了摇头。 她如今是话题中心,孤身一人上一个当红男星的房车,明天的新闻标题她都能想出来。 “不了,谢谢,我在这里等就好。” 说完,她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骚动。 “啊啊啊啊!苏默下来了!” 唐心仗着自己身形灵活,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到了最前面,她高高举起一张打印出来的合照,眼睛亮得惊人:“默默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照片是,当年《偶像练习生》节目,苏默作为导师助阵学员,与林逸舟合跳trouble maker的截图。 没想到还是个老粉。 “苏老师,《爱在缘计划》后面宋元和张曼怎么样了啊?能剧透一下吗?” “默默姐,你和舟舟的直播什么时候开始啊!” 苏默接过唐心递来的笔,一边签名一边温和地解释:“节目是边录边播的,后面的走向,我也很期待呢。” 她签完名,看着周围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还有些人因为拥挤而显得呼吸不畅。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 清脆的两声掌声,不大,却奇迹般地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了几分。 “首先,大家听我说,”苏默的目光扫过全场,“这里是马路,车来车往,我们往边上站一点,注意安全,好不好?” 人群不自觉地跟着她的指示,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车道。 “第二,这么热的天,感谢大家从各地赶过来,辛苦了。”她转头对小陈说,“小陈,去给大伙买些冷饮,送到每个人的手里。肠胃不好的姐妹,记得要温的。”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飞快挤出人群。 “第三,”苏默看着眼前这群眼里闪着光的粉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们这么多人,我一个个签,天黑了也签不完。不如这样,你们选个负责人出来,把大家想签名的东西收集一下,写好名字,回头我签好了,统一交给她,让她分给大家,可以吗?” 三言两语,逻辑清晰,安排妥当,还带着体恤人心的暖意。 刚才还乱糟糟的人群,此刻异口同声的叫“好”。 唐心看着苏默,心脏砰砰直跳。 这才是她想成为的样子,清醒、强大,能掌控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站了出来:“我来!大家信得过我的,把东西交给我!” 她声音清亮,做事也利落,很快就将人群梳理得井井有条,苏默看着这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心里多了几分印象。 就在这时,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群,突然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的声浪,比刚才还要高上几个八度。 “啊——林逸舟!” “舟舟出来了!” 苏默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林逸舟穿着一身戏服,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然而,让所有人尖叫的,不是他那张俊朗的脸,而是…… 他戏服里面,竟然穿着一件打底的白色t恤,而那件t恤的款式、胸口的字母印花,竟然和苏默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人群炸了。 “情侣装!是情侣装!” “我的天!我的cp是真的!!!” 唐心拿着刚收来的一沓照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苏默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大步走来的林逸舟,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杨姐,这颗工业糖有点硬! 第28章 她追的不是星 晚上七点,《苏默和ta的朋友们》首场直播准时开播。 当镜头打开,映入观众眼前的是林逸舟房车内部时,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这是要在房车里直播?血压狂飙!“ “姐妹们醒醒!这种私密空间感,我的cp魂快要出窍了!“ “默舟党今晚集体升天!“ 房车不大,苏默和林逸舟并肩坐在小沙发上,距离刚好不远不近,既有亲近感,又不会过于暧昧。 “大家好,我是苏默。“ “我是林逸舟。“ 两人默契地对着镜头挥手,林逸舟脸上还带着刚卸妆后的水润感,t恤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少年感十足。 “今天在剧组拍了一天戏,舟舟辛苦了。“ “跟师傅直播不辛苦!” 直播流程走得很顺,两人先是聊了聊《灼灼风华赋》这部在拍古偶。 林逸舟坦言,自己这次的角色不再是以往苦情的男二,后期会有意想不到的反转,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灼灼风华赋》。 主持人适时地抛出问题:“那苏默老师和逸舟弟弟将来有合作的计划吗?” 林逸舟眼睛一亮,抢着回答:“我跟师傅还从没一起演过戏呢。” “那最想演什么类型的角色?” “我想演个正派小弟子,”林逸舟说着,目光瞟向苏默,带着点狡黠,“苏老师演那种法力高强,一心想颠覆苍生的魔教大公主。” 弹幕瞬间get到了点。 “哈哈哈哈正邪之争!我爱看!” “正好再来个囚禁y是吧?舟舟你真的演都不演了!“ 主持人笑着把问题抛给苏默:“苏老师呢?” 苏默端起手边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掀起眼皮,淡淡道:“我可能……想演他妈。” “噗——” 林逸舟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弹幕静止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狂欢。 卧槽!小妈文学?这么刺激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苏老师你是懂背德感的! 这两人,一个抖m既视感,一个背德感拉满,你们真是……绝了! 《灼灼风华赋》的导演在吗?听到了吗?懂事的,赶紧递本子! cp营业的环节在一片笑声中结束,很快到了观众连麦的环节。 一个id叫“辉”的用户在刷了几个月光马车后,成功连上了麦。 陈辉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他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苏默老师,林逸舟,我女朋友唐心,是你们的头号cp粉,就是今天在横店组织应援的那个。她为了追你们,工作不找也就算了,就来连我这个男朋友都不要了!你们能不能劝劝她,别这么痴迷?” “我去,正主找上门了?” “小哥哥,你怕是不了解追星女,她们压根不谈对象的。你女朋友还愿意跟你谈,你就偷着乐吧。” 苏默静静地听他说完,问了句:“你追星吗?有喜欢的女明星吗?” “当然有!”陈辉不假思索,“刘亦菲,杨幂,迪丽热巴……”提到热巴的名字,他眼睛都亮了几分。 “你自己不也一样?”苏默的声音很平静。 “那不一样!”陈辉立刻反驳,“我就是单纯欣赏,看看美图,又没像她那么痴迷!” 苏默闭上了眼。 【婚后模拟人生系统】启动,目标锁定:唐心。 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 五岁的唐心,趴在老式居民楼的门缝里,眼巴巴地看着对门的小姐姐穿上了一条崭新的粉色蓬蓬裙。 小姐姐在客厅里转圈,裙摆像一朵绽放的花。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妈妈的旧衬衫改成的连衣裙,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太大,总是松松垮垮地掉下来,露出瘦削的肩膀。 “妈妈,我什么时候也能有漂亮裙子?” “等妈妈发了工资就给你买。” 可一个月又一个月,那条梦想中的公主裙,始终挂在童装店的橱窗里,落了灰,退了色,换了季,下了架。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梦。 梦里,自己是万众瞩目的公主,穿着最华丽的裙子,有一个英俊的王子单膝跪地,为她穿上水晶鞋。 十岁,班里组织六一汇演,老师让家长给孩子准备演出服。 “老师,我妈妈说她没时间……”唐心怯生生地举手。 “那就穿校服吧。”老师的回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演出那天,舞台上的小女孩们都穿着五颜六色的纱裙,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孔雀。 只有唐心,穿着那身早已不合身的校服,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像一只误入花丛的灰麻雀。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没有一下是为她而响。 从那天起,她学会了用“现实”这个词,来包装自己所有的妥协和不甘。 “我才不要当什么公主呢,都是骗小孩子的。” 直到那个夏天,她在选秀节目的舞台上,看到了那个叫林逸舟的少年。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在一百个练习生里毫不起眼,就像当年那个穿着旧校服,躲在人群后面的自己。 镜头给到他时,他紧张得手都在抖,声音也有些颤:“我叫林逸舟,来自……” 他一次次被导师批评,一次次在深夜的练习室里挥汗如雨,摔倒了就爬起来,哭过了就继续笑。 成团夜那天,漫天金色的彩带雨,他没有成团,却站在舞台上被人看见。 唐心在屏幕前,也哭得泣不成声。 她突然明白了,林逸舟不是她的王子。 他是她自己。 是那个她没能成为的,闪闪发光的自己。 【推演结束】 苏默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而悲悯。 她看着屏幕里还在喋喋不休的陈辉:“陈辉,你有没有想过,唐心追的,可能根本不是我也不是舟舟?”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追的,是那个小时候因为家里穷,买不起一条公主裙,只能趴在门缝里羡慕别人的自己。” “她追的,是那个在全班的纱裙里,穿着唯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校服,站在角落里,不敢抬头的自己。” “追星,有时候不是痴迷,而是一种寄托。把自己无法实现的梦想,投射到一个更强大、更闪耀的人身上。看着他努力,看着他成功,就好像自己也跨越了那些曾经的遗憾和自卑。” 陈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些他从未关心过的,属于唐心的过去,此刻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中闪现。 林逸舟静静地看着苏默,眼中有着超出年龄的深沉。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些在练习室里挥洒的汗水和眼泪,也想到了荧幕前无数个像唐心一样的女孩…… 良久,他轻声开口,看向镜头,声音温和而真诚: “其实我们都一样,都在追逐那个最好的自己。只是有些人追到了,有些人还在路上。” “如果我的努力,能让更多的人相信,平凡的小孩也能发光,那我觉得,这就足够了。” “是有如何?”陈辉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讲那么多虚的,追星对她找工作有用吗?能当饭吃吗?” 第29章 追星星的女孩 直播间外,横店景区门口的小吃摊旁,傍晚的余热还没有散去。 唐心正把最后几张签名照分发给几个从外地赶来的姐妹,一个粉丝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心心姐,快看!你男朋友上直播了!” 手机屏幕里,正是陈辉那张涨红了的脸。 唐心手一抖,差点把照片散落在地。 她怎么都想不到,陈辉会把两个人的矛盾,用这种最难堪的方式,直接捅到正主面前。 羞耻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可当她听到苏默为她辩解,那段“公主裙”与“旧校服”的话时,唐心的眼眶红了。 苏老师懂她! 在这世上,第一次有素不相识的人,能如此精准透过她坚强的外壳,看到她内心的自卑与敏感。 然而,陈辉那句冰冷的质问,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追星对她找工作有用吗?” 唐心气抖冷! 是啊,没用! 可这跟找工作有什么关系呢? 这又跟她爱他,有什么关系? 她忽然感觉自己无比疲惫,自己谈了多年的男友竟然与网上那些年带着有色眼镜的键盘侠有什么区别? 追星的都是脑残?! 不就是一群给哥哥花钱的梦女吗? 她后悔! 后悔今天来现场。 她应该留在那个压抑的出租里,跟他好好谈谈,而不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跑到这里寻找片刻喘息。 现在好了,他把这份难堪,直接舞到她最珍视的人面前。 果然,姐妹说的对,男人只会影响拔刀速度。 直播间里,面对陈辉的质问,弹幕也是吵翻了天。 “这哥们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真下头!” “话糙理不糙,现在确实工作难找!”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转移话题。” 苏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的反问: “你以为的追星,就是为偶像花钱,没事就整天在网上跟对家骂战?” 陈辉一噎:“难道......不是吗?” “你可以不理解,”苏默终于抬眼,语气平淡,“但你不该有偏见。” 她听到陈辉反复提及“找工作”,这三个字就像警铃一样,在他情绪里嗡嗡作响。 想来是一个刚毕业不久,被现实锤他的晕头转向,满心焦炉的年轻人。 【婚后模拟人生系统】启动,目标锁定:陈辉、唐心 画面切入一个普通家庭饭局。 饭桌上,一身穿真丝衬衫,烫着精致卷发的中年女人,正慢条斯理地给陈辉夹一个筷子的红烧肉,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小辉啊,你跟那个叫唐心的女孩,到底怎样了?” “挺好的。” “挺好?我听说,她还没有找到工作?” 女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嫌弃,“刚毕业就想当全职太太,靠你养?” 陈辉放下筷子,有些烦躁:“她还在努力找,你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 “哎,叫你找个体制内你偏不听,非要找个无业游民。” “妈,这才毕业两个月。” “毕业两个月?” 女人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里都夹着轻蔑,“小辉,不是妈说你。正经人家的女孩没毕业就找工作了,哪有毕业即失业的?你现在是全家的指望,在大厂,年薪几十万,找女朋友眼睛可得放亮点。” “我们家可不要那种扶贫的儿媳妇,她自己没个正经饭碗,以后你们的日子怎么过?难道指望你一个人养家?现在的女孩子啊,不像我们那个年代,心思活络的很。” 女人每说一句,陈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妈,唐心不是那样的人!” “唉,你这孩子,还没娶媳妇就胳膊肘往外拐,妈还能害你不成?” 女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下了最后通牒,“总之,年底之前,她要是再没个稳定工作,你们婚事儿,我不同意。” 他回到和唐心合租的出租屋。 起初,他还会耐着性子鼓励她:“没关系,慢慢来,总会找到的。” 可一次次面试失败后,他的耐心被焦虑磨光了。 “你怎么又没过?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 “你到底有没有为我们的未来考虑过?” 言语越来越冷淡,争吵越来越多,两人甚至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他听朋友说,女孩子要哄,他才强打精神,订了西餐厅,想缓和关系。 结果,她全程都在看手机,聊着他完全听不懂的“cp”、“超话”。 那一刻,所有的压力、委屈、和被母亲数落的不甘,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推演结束】 苏默睁开眼,她没有直接点破陈辉的不堪, “陈辉,你反复提找工作,是因为你很焦虑,对吗?” 陈辉愣住了,下意识地想反驳。 可这本就是不争的事实! “让唐心找工作,究竟是为你和她的未来考虑,还是为了让你在你妈面前,能挺直腰杆?” 陈辉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戳穿了最隐秘的心事。 “找一份工作,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是为了让生活更好,而不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更不是为了成为可以让另一半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的资本。” 苏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一边享受着大厂程序员的优越感,一边又被这份工作带来的压力和家庭的期望压得喘不过气。却把这份焦虑,投射到了你最爱人身上。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女朋友,而是一个能让你向你母亲证明‘我选的人没错’的工具。” “你觉得唐心追星是不切实际,那你逼着她去找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来满足你的面子,难道就现实吗?” “工作是饭碗,不是枷锁。人生也不是只有‘考公考编进大厂’这一条路可以走。” 弹幕疯了。 “卧槽!默默杀疯了!这是在我家安监控了吗?!” “这段话建议全文背诵!我妈天天逼我考公,说女孩子稳定最重要,我快烦死了!” “这个男朋友真的窒息,自己被他妈ktv,回头就ktv女朋友!” “所以唐心小姐姐快跑!这种妈宝男留着过年吗?!” 陈辉张着嘴,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煞是精彩。 林逸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看了一眼苏默沉静的侧脸,然后转向镜头: “追星,可能确实不能直接帮你找到一份工作。” “但它能让你在投出第一百份简历石沉大海后,还有一个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的理由。” “它能让你在被面试官否定到怀疑人生时,还能从另一个人的荣光里,找到一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此时场外,唐心急的团团转,不断评论区,请求连麦。 网友也纷纷@管理员。 主持人灵机一动,同意了唐心的连麦请求。 第30章 苏老师现场教你改简历 画面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唐心。 她眼眶有些红,神色疲惫,但眼底带着一丝委屈。 “陈辉,我们.......分手吧。” 唐心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却满是挣扎后的无奈。 陈辉猛地抬头,听到这句,他整个人都像被电流击中,瞬间僵住了。 “不!糖糖,你不能.......” 他慌乱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挥舞着,“我.......我错了!糖糖,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顾不得直播间几十万双眼睛,也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哽咽着哀求: “糖糖,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吗?” “那一年我大三,我还是学生会主席,文艺部招新,你来面试。” 陈辉的声音很低,陷入深深回忆,“那天你穿了件洗得很旧的白t恤,扎着马尾,眼睛很亮。” “我问你,为什么想进文艺部?” “你说,‘因为我追星!听说每年校庆,学校都会请明星来表演,进了文艺部,是不是就有机会见到活的了?’” 陈辉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笑里带着怀念的苦涩,“当时在场的几个评委都笑了。我告诉你,文艺部不是每个人都能上台表演的,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是在舞台后面默默付出,搬道具,拉幕布,连看个正面都难。” “你说,‘嗯,我知道呀。’” 陈辉模仿着唐心当年的语气,那份天真和炙热,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你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鲜花,英雄的路上,总要有人在旁边摇旗呐喊。我当不了那个英雄,但我想当那个,为英雄呐喊到嗓子哑掉的人。’” 那个回答,很淳朴,很中二,却像一道光,瞬间照进我循规蹈矩的世界里。 后来啊,我喜欢上这个女孩,我们一起在校园里度过了最甜蜜温暖的时光。 “她对我特别好。我电脑坏了,她比我还着急,熬夜帮我查资料修改论文;我毕业找工作,连张像样的证件照都没有,她就让我站在宿舍的白墙前面,用手机给我拍了一张,用软件捣鼓了半天,p出来的比照相馆拍的都好看。” “可.......可是我妈总说她不务正业,觉得她配不上我。我工作压力也大,一着急,话说得就重了.......” 陈辉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到眼泪奔涌而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糖糖!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爆了。 “哭成这样,是真爱啊!” “姐姐,要不就原谅他吧,他看起来好后悔!” “男的有多时候真难,夹在中间也够呛的。” “苏老师,劝劝他们吧!” 唐心看着屏幕里痛哭流涕的陈辉,眼中泛起一丝复杂,有不忍,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灰意冷的疲惫。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话可说。 “我能从你的表现里看出来,你是喜欢唐心的。” 苏默的声音缓和了许多,不再是刚才的锐利和审判,“至少,你还在积极地面对你们之间出现的问题,而不是选择逃避或者冷暴力。” 她话锋一转,像个经验丰富的hr,直指问题的核心。 “不就是求职吗?” 苏默的气场瞬间切换,从情感导师,变成了全网最硬核的职业规划师。 苏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镜头, “正好,今天直播间里的姐妹们都在,我免费开一堂课,手把手教你们怎么把‘追星’写进简历里,还能让hr眼前一亮。” 这话一出,别说陈辉,整个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住了。 ??? 追星还能写进简历? 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默没有理会弹幕,直接开始了她的在线教学。 “第一,你们为了给自家哥哥做数据、打榜投票,研究各种复杂的规则,整理成一目了然的表格,这叫什么?这叫‘熟练掌握并精通运用excel等办公软件进行数据整理与分析’。” “第二,为了p掉哥哥身边的路人甲,或者把一张模糊的生图修成惊为天人的神图,你们自学ps、lr,这叫‘精通photoshop等图像处理软件,具备优秀的视觉审美和商业级人像精修能力’。” “第三,为了抢到一张内场演唱会门票,或者独自一人飞到国外去看一场见面会,你们熬大夜、做攻略、订机票、办签证,还要跟黄牛斗智斗勇。” “这叫什么?这叫‘具备极强的项目规划与执行能力、信息搜集能力和跨文化沟通能力,能吃苦耐劳,且善于在有限的条件下进行精准的预算控制’。”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为了维护自家哥哥的广场,跟对家粉丝唇枪舌战三百回合,研究微博、抖音、小红书的平台规则,抢占舆论高地,反黑控评一条龙,这叫‘清晰掌握各大新媒体平台的运营规则与推荐机制,具备出色的舆论监控、危机公关和社群运营能力’。” 苏默说完,端起水杯,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 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 横店夜市的小吃摊旁,唐心举着手机,耳机里传来苏默掷地有声的每一句话,她整个人都傻了。 简历…… 还能这么写? 她想起自己为了p掉一张林逸舟被恶意抓拍的丑图,硬是把ps教程从头到尾看了个底朝天,最后修出来的图被粉丝站的站姐奉为“百万级修图范本”,追着她要拜师。 她想起自己为了追一场在韩国的拼盘演唱会,熬了三个通宵做攻略,用蹩脚的塑料韩语和当地的出租车司机讨价还价,最后用最少的钱玩遍了首尔的大街小巷。 这些在她看来“不务正业”的技能,原来换个说法,就变得这么高大上?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条被现实堵住的任督二脉,好像……被苏默一掌打通了。 直播间里,陈辉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想起自己毕业论文的数据一团乱麻时,是唐心帮他用excel做出了清晰明了的图表。 他想起每次部门团建,定地点、买东西、安排流程,他焦头烂额,唐心却能几下就安排得明明白白,游刃有余。 他想起每次在网上跟人吵架吵不赢,都是唐心过来,三言两语就抓住了对方的逻辑漏洞,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他感觉哪里不对,又觉得.......好像哪里都很对的样子? 林逸舟在一旁,看着苏默淡然自若的侧脸,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他师傅,总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太帅了。 弹幕:学废了,学废了,赶紧码住! “苏老师,我好像知道自己优势是什么了!” 直播间外传来唐心茅塞屯开的感谢声,随即,她对着镜头另一侧的陈辉说道:“还有你!还不赶紧下播!你哭的样子真丑!” 第31章 毕业是条岔路口 直播间里,唐心那句“你哭的样子真丑”,像一剂清脆的耳光,扇醒了还沉寂在悲伤情绪里的陈辉。 他胡乱抹了把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屏幕,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不可以……不分手?” “你来横店,我告诉你。” 唐心说完,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切断连麦。 陈辉也立刻下了线。 屏幕一黑,只留下满直播间意犹未尽的观众。 “别啊!我瓜还没吃完呢!怎么就没了?” “唐唐你开个现场直播吧!我给你刷穿云箭!” “所以到底分不分啊?急死我了!” 主持人看着沸腾的弹幕,笑着打圆场: “看来大家都想蹲一个后续呢!不过,我们就不要偷窥人家小情侣的二人世界了~” 林逸舟却玩心大起,对着镜头喊话:“唐唐,你还在看吗?如果你跟灰灰结婚,记得叫我跟苏老师,去吃席啊!” 这一下,弹幕的画风瞬间跑偏。 “笑死,舟舟的脑回路永远这么清奇,满眼都是对吃席的渴望。” “不愧是你,林逸舟,干饭人,干饭魂!” 主持人也被逗乐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咱们这个节目以后要是结束了,还可以再开个衍生节目,叫《苏老师带你去吃席》。” 林逸舟两眼放光,拍手叫好:“那岂不是能吃上百家饭!” “神他妈百家饭!林逸舟你是想去化缘吗?” “哈哈哈哈哈哈,娃的智商好像不太高的样子,但是没关系,可爱就行!” 插科打诨间,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主持人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邀请了下一位连麦的观众。 头像亮起,是一个看起来很稚嫩的女孩。 “苏默老师好,逸舟哥哥好。” 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味道,“我……跟唐唐一样,也是今年刚毕业,最近特别焦虑。” 她似乎很紧张,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我看抖音上,好多人都在拍自从做了团播,差点忘了自己之前干什么的系列视频。” “感觉现在的工作好难找,学历好像越来越不值钱。大家都说‘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我……我不太懂,我到底要怎么脱,才算是脱掉?” 主持人眼看话题要滑向严肃的社会议题,连忙把方向盘往回拉: “看来真是毕业季呢,大家都很焦虑呢。不过我们这里是情感直播间,苏老师虽然能帮你改简历,但可没办法直接提供就业岗位哦。” 女孩连忙点头:“嗯嗯,我知道,我只是抱怨一下,其实是有感情问题想咨询。” 她定了定神,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我男朋友想留在大城市发展,但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我爸妈希望我毕业就回老家,找个离家近的稳定工作。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苏默静静地听着,这个问题,她听过太多遍。 毕业,就像一个巨大的岔路口,逼着无数年轻情侣做出选择。 她闭上眼。 【婚后模拟人生系统】启动,目标锁定:小薇。 画面在脑中展开。 二十二岁的小薇,最终还是听了父母的话,回到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小城。 她以为父母口中“安排好的工作”至少是份体面的文职,结果,她被领进了一家保险公司。 “卖保险?” 小薇看着办公室墙上那些夸张的激励标语,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传销组织’。 她学的材料科学,跟这个八竿子打不着。 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到头来就是为了低三下四地求人买保险? 意义在哪里? 她死活不愿意。 当天晚上,小薇哭着给男朋友打电话求安慰。 男友正挤在晚高峰地铁里,信号时好时坏,声音嘈杂,小微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宝宝别哭……我到家就给你打……” 夜里十点,男友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他在电话那头笨拙地安慰了她一整夜,小薇哭累了,也想通了。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或许,只是自己还没适应。 第二天,她去上班了。 主管很和善,告诉她,新人不急,先学习,三个月能开第一单就算胜利。 转眼三个月过去,小薇一单未开。 巨大的压力下,她把目标对准了最心疼自己的男友。 男友二话没说,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份意外险,成了她第一个客户。 开了第一单,随之而来的是更重的业绩压力。 保险说白了就是销售,应酬在所难免。 在一次饭局上,一个油腻的客户借着酒劲,手脚开始不干净,说话也越来越露骨,甚至暗示只要她“主动点”,单子就能签。 恰好那天,男友瞒着她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想来给她一个惊喜,却在餐厅门口,撞见了油腻男摸她大腿的一幕。 男友怒火攻心,一拳就挥了过去。 事情闹到了派出所。 公司主管赶来,先是解释他们公司绝无“权色交易”的潜规则,又转头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训斥小薇,说以后遇到这种事要提前跟他沟通。 油腻男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被批评教育后就放了出来。 反观小薇的男友,却因为寻衅滋事,被处以行政拘留三天。 工作也因此丢了。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小薇拉着男友解释。 男友的话让她宫寒:“为什么别的女同事没遇到这种事,偏偏就你遇到了?” 小微满心委屈,却没说出口,毕竟男友的的确确是因为她才吃上‘大锅饭’。 她压下怒火,忍了! 男友想让她辞职,跟他回大城市打拼。 却被她父母拦在门口,态度坚决:“跟你回去?租房子住吗?我不同意!你什么时候买了房子,再来跟我们家小薇提亲。现在,她就是不工作,家里也能养活她!” 最终,男友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落寞的离开。 事后,小薇的父母也觉得女孩子做这个,名声不好。 可小城市是人情社会,最终,为了平息事端,他们还是拎着果篮去给主管赔罪。 然而,感情一旦有了裂缝,剩下的就只有渐行渐远。 他们像无数异地恋情侣一样,从每天的视频通话,到几天一次的微信,最后,成了朋友圈里互相点赞的陌生人。 ......... 时间一晃,小薇毕业三年。 父母开始着急她的婚事。 “女人过了二十五,就像打折的奢侈品。不管你原来有多贵,到了相亲市场,都会变成一张明码标价的纸,任人指点挑选。” 在父母的催促下,小薇答应了相亲。 第32章 人生不是轨道,是旷野 对方是个本地的公务员,家境殷实,人也老实。 婚礼那天,小薇刻意地没有告诉前男友。 但他还是从大学同学的朋友圈里得知了消息,偷偷来到婚礼的酒店,躲在宴会厅的门后。 顺着门缝里往里看。 他看到小薇的父亲,牵着她的手,把她交给了另一个男人。 他听到司仪高声宣布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听到她对另一对中年夫妇,清晰地喊出“爸,妈”。 台上,司仪搞怪地问新郎,以后家里的钱谁管。 新郎笑着说:“当然是老婆管。” 全场哄堂大笑。 门外,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瓷砖发呆,眼睛有点酸。 不知怎么,他摸了摸口袋,想来一根。 再抬头时,却看到大大禁止吸烟的标语。 门内,新郎带着新娘开始敬酒,宾客们觥筹交错。 小薇端着酒杯,恍惚间,她好像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熟悉落寞的背影如同三年前一样消失在门口...... 她仰起头,一口闷,“走,下一桌。” 【推演结束】 苏默睁开眼,她没有去复述那个令人唏嘘的故事,也没有去分析对错。 感情里,很多时候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和错过。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迷茫的女孩,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婚后生活?” 小薇一怔,她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父母的期望和男友的规划像两股洪流,推着她往前走,她只是被动地在洪流中挣扎,却忘了问自己,想去向何方。 一个画面,不由自主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不是小城里,在亲戚邻居的羡慕眼光中嫁给如意郎君,也不是在大城市里,挤在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为房贷发愁。 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夏日傍晚,晚饭后,她和爱人牵着一条傻乎乎的金毛在小区里散步。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来,他们有了孩子,小女孩咯咯笑着,骑在丈夫的脖子上,她跟在后面,推着婴儿车,“慢点,别弄疼着囡囡。” 周围是人间的烟火,耳边是家人的欢笑。 平淡,温暖。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慢了下来。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梦见多少回了。】 【刚毕业,母胎单身二十年,不敢想,但又忍不住想。】 苏默没有去解读小薇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向往,而是抛出核心问题: “你父母为你安排的‘稳定’,是你想要的稳定吗?如果这份工作让你每天都痛苦不堪,甚至需要牺牲尊劳严去换取业绩,你还会觉得幸福吗?” “异地恋最大的敌人不是距离,而是不同步的成长和逐渐消失的共同话题。” “当他的世界越来越大,每天接触的是最新的技术和最前沿的资讯,而你的世界只剩下一座小城的人情世故,和今天菜市场哪家白菜便宜了两毛钱,你们还能聊什么?” 一直安静听着的林逸舟,在此时开了口。 他没有看苏默,而是真诚地看着镜头,和屏幕前在线的十万+的观众。 “小薇,其实,我当年从乡下,到大城市参加选秀,村里人都说我不切实际,做什么明星梦。” “他们说,老老实实在家种地,或者去镇上工厂打工,才是正路。”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知道,如果我留在那里,奶奶生病了,我连带她去县城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的声音很干净,没有丝毫卖惨的意味,只有陈述平静的事实。 “离开家,是为了有一天能更好地回家。” 这句话,让弹幕瞬间引爆。 “破防了,我也是为了让我爸妈过得好一点,才一个人在外地死扛。” “离开家是为了更好地回家……舟舟,你真的长大了。” 场外微博娱乐实时榜: #苏默在线教你写简历# #毕业是分手还是远嫁# 两个话题已经爆,《苏默和ta朋友们》首期直播直接封神! 越来越多人涌入直播间,跳动的人数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我……” 小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害怕,我害怕自己选错。如果我回了老家,就辜负了他;如果我跟他去了大城市,就辜负了我爸妈……我怕我哪一边都对不起。” 苏默静静看着她,“你害怕的不是选错,而是不敢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一句话,直接点醒梦中人。 “你把选择权交给了父母或者男友,这样万一未来不幸福,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责任推给他们,告诉自己‘都是因为当初听了你们的话’,而不是承认,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所有的后果,都该由自己承担。” 小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屏幕里的苏默,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 是啊,她一直在逃避,逃避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苏默的声音放缓了,像远方旷野吹来的风,带着自由和辽阔的气息。 “小薇,你要记住,人生不是轨道,是旷野。没有哪条路是绝对正确的。” “你可以选择回老家,接受父母安排的工作,找一个他们满意的对象结婚生子。代价可能是,你会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日复一日地过着能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在某个深夜里,会突然想起今天,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再勇敢一点。” “你也可以选择跟男朋友一起,留在大城市打拼。” “你们会过得很辛苦,每天早晨六点起床,挤两个小时的地铁公交,住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为了省钱,一顿饭掰成两顿吃。但也许,你们能靠自己的双手,拼出一个属于你们的未来。 “当然,也可能拼搏几年,最后还是一无所有,狼狈地回到起点。” “没有哪种选择更高贵,也没有哪种选择更轻松。遵从你的本心,然后,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这就够了。” 直播间里,一片安静。 许久,小薇抬起手,擦干了眼泪。 她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老师,逸舟哥哥,谢谢你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她退出了连麦。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女孩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坚定地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过的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亮。 “喂,我们聊聊吧。关于我们的未来,这一次,我想自己做决定。” 第33章 怎么没有吻戏 直播刚刚结束,苏默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她按了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此时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钻进保姆车,把自己扔进酒店柔软的大床里。 “师傅,” 林逸舟凑了过来,眼睛在房车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都这么晚了,不如,咱们一起去吃个夜宵吧?我知道有家店的烧烤特别好吃。” 他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苏默瞥了他一眼,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保姆车的门就被敲响了。 “哗啦”一声,车门拉开,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苏老师!辛苦,辛苦!” 是《灼灼风华赋》的导演。 “哎呀,苏老师,真是太感谢您了,百忙之中还愿意过来支持我们舟舟,这场直播效果太好了!” 导演的商业互吹一套接一套,“走走走,也别在车里憋着了,我们剧组几个主创都还没收工,正好认识一下,以后有机会合作嘛!” 苏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晚是走不掉了。 在圈里混,最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 一个当红剧组的导演亲自来请,她要是当众拂了面子,传出去就是“苏默耍大牌”的头条。 尤其她那个“资源咖”的黑料还没彻底洗干净。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客气的笑,跟着下了车。 所谓的“认识一下”,地点却不在喧闹的片场,而是被导演引到了一间安静的临时休息室。 导演热情地让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水,然后,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文件夹,笑呵呵地递了过来。 “苏老师,您先看看这个。” 苏默一头雾水地接过,打开一看,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字——《灼灼风华赋·番外篇》。 “导演,这是?” “嗨,是这么个事儿。” 导演一拍大腿,也不绕弯子了,“今天这直播热度,您也看见了。我就寻思着,干脆趁热打铁,给你和舟舟拍个番外,给cp粉们发点真材实料的糖!” 他指了指剧本:“舟舟这次的角色,对外宣传是苦情男二,其实呢,那小子后面有大反转。” 原来,林逸舟饰演的男二,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是为了复活自己死去的白月光师傅,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 所谓的女主角,不过是他师傅的一缕魂魄转世。 当女主爱上男主,彻底拒绝他之后,他便不再伪装,直接黑化,准备抽魂炼魄,以天下苍生为祭,换他师傅归来。 从默默守护的深情男二,摇身一变成了筹谋全局的黑化大boss。 苏默翻着故事大纲,看到“白月光师傅”那几个字时,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小刀,直直射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眼神却兴奋得像在看偶像剧大结局的林逸舟。 “怪不得你说后面有反转,敢情这反转就是我?” 她眯起眼,声音听不出喜怒,“林逸舟,你算计我?” “不不不!我哪儿敢啊师傅!” 林逸舟吓得一个激灵,双手在身前乱摇,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导演连忙出来打圆场,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主意是我想的!纯粹是商业考量,想借苏老师您和舟舟的cp热度,给我们剧宣传宣传,双赢嘛!”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的通稿和节节攀升的收视率。 鹅厂年度三万俱乐部的大门正在向他敞开! “我都想好了!等剧播了,咱们就搞一个‘三生三世’的联动宣传!第一世,你是仙界第一女战神,为救苍生而献祭,舟舟是你最疼爱的小徒弟,眼睁睁看着你魂飞魄散,从此踏上逆天改命之路。” “第二世,就是我们剧里的故事。舟舟为了复活你,不惜与天下为敌,搅动风云。最后关头,你的一缕残魂觉醒,再一次选择拯救苍生,彻底消散。舟舟万念俱灰,与你同归于尽。” “第三世,就是现在!舟舟参加选秀,你成为他的导师,在前世今生的纠葛里,再续前缘!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带感?” 苏默听得嘴角直抽抽。 “导演,”她由衷地感叹,“您不去做编剧,真是屈才了。” 导演得意地一挺肚子:“那是,不想做编剧的导演,不是好导演。” 林逸舟则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看向导演的眼神里充满了“知己”二字。 这导演,太懂他了! 事已至此,苏默知道自己是被架上去了。 她叹了口气,算是认命了。 客串一个戏份不多的白月光,既还了人情,又能维持热度,不算亏。 她拿起剧本,仔细看了看需要补拍的戏份。 倒也简单,总共就几场戏。 第一场,她是高高在上的仙界女战神,于落雪漫天的山谷中,救下被仇家追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少年谢之煜(林逸舟饰)。 神明降世,一眼万年。 第二场,是日常相处。 他成了她座下最小的弟子,她教他剑法,他为她煮茶。 师傅的偏心,让他被师兄弟们欺负。 有一次他下山历练,受伤后,她端着药碗,亲自给他喂药。 少年心动,情根深种,借着递碗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三场,便是献祭。她为了天下苍生,毅然走向祭坛。 他被困在结界之外,目眦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化作漫天星辰。 最后,他抱着她冰冷的仙蜕,于忘川河畔立下血誓: 上穷碧落下黄泉,揽日月星辉,也要寻回她的魂魄。 整个故事线凄美动人,是暑期档最能戳中观众泪点的那一挂。 林逸舟也凑过来看剧本,越看眼睛越亮。 当看到“握住她的手”那句时,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仔仔细细地把剧本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后,他抬起那张俊朗又带着几分天真的脸,一脸困惑地看向导演,发出了灵魂拷问: “导演,这个剧本……没有吻戏吗?” 第34章 导演,是这样吗? 休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苏默抬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林逸舟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还想要吻戏?” “哎哟。” 林逸舟捂着头,脸上却没有丝毫吃痛的样子,反而更委屈了,一双奶狗眼水汪汪地转向导演。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导演,你看她,她欺负我! 导演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尴尬地搓了搓手。 林逸舟这点心思,他一个在圈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还能看不出来? 这小子从项目筹备期就三天两头跟他推荐苏默,那股子殷勤劲儿,就差把“我喜欢她”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只是那时候,苏默正值全网黑,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要是真用了她,到时候别说cp粉,光是女主角的粉丝就能把他官博给冲烂了。 谁家当红小花愿意给一个“资源咖”当替身?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还是编剧高明,给他提了个醒:纯元。 对啊! 纯元皇后! 导演茅塞顿开。 还得是郑导,不露脸,不给正脸,只存在于台词和回忆里,就让后宫女人争了一辈子,也让观众对她念念不忘。 高,实在是高! 前段时间,苏默黑料满天飞,他还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松口,躲过一劫。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 一场场直播下来,苏默俨然直接成了行走的流量密码,妥妥的话题中心。 黑料? 只要不是睡和税,那都不是事儿! 至于女主角的粉丝不满意? 他不介意! 他巴不得两家粉丝为了“到底谁是男主真爱”这种话题吵翻天。 这年头,酒香、酒臭都怕巷子深~ 有争议才有热度,有热度才有收视率! 给我狠狠地炒! 想到这里,导演清了清嗓子,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脸上是滴水不漏的圆滑:“咳,这个嘛……苏老师,我们剧组充分尊重演员的意愿,一切看你,看你!” 林逸舟立刻把那双饱含期待的奶狗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准苏默。 苏默面无表情,默默端起了当年在偶像练习生当导师时的架子,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胸,下巴微抬,一副爱演不演的模样。 林逸舟叹了口气,“唉,本来还想着能在师傅面前,借着拍戏的名义,光明正大地练练经验呢!现在看来,我这个苦情男二,怕是没有资格拥有吻戏了。“ 苏默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好笑。 她倒是想起来了,男二确实没有吻戏,如今的电视剧,男女主角的吻戏多到离谱,恨不得嘴巴都焊死在对方脸上,有些丧心病狂的剧,更是每集不亲个三五次都对不起观众买的会员。 至于她这种通常意义上的“恶毒女配”,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吻戏。 要么是趁男主昏迷,偷偷亲上去,然后被赶来的女主抓个正着,引发惊天误会。 要么是霸王硬上弓,强吻之后被男主一把推开,再被男主当着女主的面,掐着脖子,眼神冰冷地吐出那句经典台词: “贱人!为了得到我,你真是机关算尽!” 想到这里,苏默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拍了拍林逸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放心,面包会有的,吻戏也会有的。” 番外的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 毕竟只是几场补拍,苏默和林逸舟又都是专业演员,情绪到位,配合默契,几乎都是一条过。 直到最后一场戏。 少年林逸舟外出历练,受了重伤,仙尊苏默端着药碗,坐在床边为他疗伤。 按照剧本,她需要解开他的外袍,为他胸口的伤处上药。 一切准备就绪,摄影机缓缓推近。 “咔!” 导演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默和林逸舟同时回头,看向监视器后的导演,一脸不解。 导演站起身,搓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为了艺术”的兴奋:“那个……苏老师,光解开外袍不够,麻烦……帮林逸舟把里面的亵衣也脱了。” 他指了指镜头:“特写,要给观众看点福利。该露的时候,就得露!” 林逸舟:“……” 不愧是李导!懂行! 苏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身旁的林逸舟耳根瞬间红透。 他一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半推半就地抓着自己的领口,整个身体顺势往床帷上一靠,原本就半敞的领口,此刻更是春光乍泄,隐约能看见线条分明的锁骨。 然后,他仰起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表情,那姿态,活脱脱一副“师傅,我准备好了,快来采补我吧。” 苏默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就他这表情,别说脱亵衣了,她怕是再多看两眼,这画面都要变成付费内容了。 她没好气地把药碗往旁边一搁:“自己脱,还要我帮你?” 林逸舟闻言,身子忽然一扭,非但没自己脱,反而故意将领口扯得更开,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他睁开眼,媚眼如丝地看向导演,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婉转的腔调。 “导演,是这样吗?” 导演的嘴角抽了抽,看着林逸舟“任君采撷”*样,又瞟了眼苏默那快要结冰的脸,只觉得现场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他干咳两声,对着林逸舟挥挥手,含糊道:“感觉,感觉对了就行!你们自己找找感觉!” 周围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憋着笑,肩膀抖如筛糠,摄影师更是悄悄把镜头又往前推了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苏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工作,对方只是一个入戏太深、脑回路清奇的“二百五”。 她端起药碗,坐到床边。 林逸舟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他竟然,有点莫名的紧张。 苏默伸出手,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敞开的衣襟下的皮肤。 林逸舟的身体打了个激灵。 苏默的手指也顿住了。 林逸舟的皮肤很烫,是属于年轻男孩的,滚烫的体温。细腻,紧实,隔着薄薄的皮肤,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擂鼓般地狂跳。 “咚、咚、咚……” 有那么一瞬间,苏默竟有些分不清,这心跳声,究竟是来自他,还是来自她。 她稳了稳心神,指腹沾了些许药膏,动作尽可能专业地在他胸口的“伤处”涂抹。 可越是想保持冷静,指尖的触感就越是清晰。 每一次划过,都像是在他心上,也在自己心上,荡起道道涟漪。 林逸舟自始至终没有睁眼,但他泛红的耳根和紧握的拳头,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壮阔。 他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第35章 我磕的cp是真的 林逸舟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苏默的手指很凉,像一块温润的玉,带着清幽的冷香。 那点凉意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非但没能降温,反而像一滴落入热油的冷水,让他整个人都要炸开。 他不敢睁眼。 他怕自己一睁眼,那份拼命压抑的爱慕和渴望,就会从眼睛里倾泻而出,再也无处遁形。 中脘、天枢、关元........ 她的指尖每落下一寸,他的呼吸就跟着停滞一分。 不能再往下,再往下,要出事。 “咔!过了!” 导演满意的声音终于响起。 苏默像是得了特赦令,闪电般收回手。 林逸舟也猛地睁开眼,像按了弹簧,从床上弹坐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一个低头整理自己根本没乱的衣袖,一个扭头拿起水杯,脖子后仰,喉结滚动着猛灌,谁也不看谁。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暧昧和尴尬。 “那个……” “要不……” 两人竟又一次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对视一眼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你先说。”林逸舟的耳朵还是红的。 “你先说。”苏默拿起剧本,假装在看,眼神却根本没有对焦。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还去吃宵夜吗?” “还去吃宵夜吗?” “吃!我吃!”导演洪亮的声音像平地惊雷,炸开了那团黏腻的空气。 他从监视器后探出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苏老师今天状态这么好,必须得请全组吃顿宵夜庆祝庆祝啊!” 不等苏默开口,林逸舟已经抢着接话:“我请,我请!怎么能让师傅破费!” 他话音刚落,周遭的工作人员立刻跟着起哄。 “哇哦——!” “难得遇到舟哥请客啊!这必须得狠狠宰一顿!” “还得是苏老师面子大!苏老师以后常来探班啊!”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然后就像会传染一样,笑声蔓延开来。 那点尴尬,也在这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善意的哄闹里,烟消云散。 横店的夜晚,比白天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万盛街的小吃摊灯火通明,刚下戏的演员穿着戏服,脸上带着未卸干净的妆,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着烧烤,喝着啤酒,空气里混杂着孜然、辣椒和各种食物的香气。 苏默和林逸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为了避人耳目,两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 “两位想吃点什么?”老板拿着菜单过来。 “师傅,你点。”林逸舟把菜单推了过去。 苏默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苏老师?舟舟?” 两人齐齐抬头,只见陈辉正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而他的身旁,赫然是牵着他手的唐心。 此刻的唐心,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黯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爱意滋养的光彩。 她看着苏默和林逸舟,眼睛亮晶晶的。 “真巧啊。”苏默笑着摘下口罩。 “是啊是啊,太巧了!”唐心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带他来逛逛。这里,还有那边的明清宫苑,都是我以前追你们跑组的时候,经常蹲点的地方,带他来打个卡。” 陈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苏老师,逸舟,昨晚直播的事……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没事,说开了就好。”苏默的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真心替他俩感到高兴。 “我们不打扰你们了!”唐心从包里掏出个小本本,眼睛里全是期待,“就是……能不能再给我签个名?” 苏默笑着接过,龙飞凤舞地签了字。 林逸舟也凑过来,在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林逸舟忍不住感叹:“师傅,你真是活菩萨。” 苏默没说话,低头在菜单上勾了几个菜。 助理小陈的车很快就到了,苏默吃了几串,便起身与众人告辞。 车子缓缓驶离,唐心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一把抱住身旁的陈辉,原地蹦了好几下。 “啊啊啊啊!!!”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几乎要搓出火星,点开“默以成舟”的微信群。 【默舟的小船锚】:姐妹们!!!紧急情报!!!活的!我看到活的了!!! 【默舟的小船锚】:[图片] 唐心附上了一张她刚才偷偷拍下、又飞速精修过的照片。照片里,苏默和林逸舟并肩坐在灯火阑珊处,低头看着菜单,气氛静谧又和谐。 【默舟的小船锚】:他们俩!刚才!就在我面前!一起!吃宵夜!!!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舟舟的睫毛精】: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同框!我直接原地螺旋升天! 【这群不能好好取名字】:等等!姐妹们看苏老师的妆!和直播时候的妆容完全不一样!这个妆更清冷,更仙气! 【kotori】:盲猜一个,苏老师去舟舟的剧里客串了!绝对是! 【这群不能好好取名字】:啊啊啊啊!那剧情是不是可以这么演:女主对舟舟说:“你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像他罢了。”然后舟舟清冷一笑:“好巧,你也是。”镜头一转,直接切入他和苏老师的回忆杀! 【舟舟的睫毛精】:我靠!双替身文学!这个我可太会了!编剧!听到了吗!笔给你!赶紧写! 【默舟的小船锚】:我宣布,我们磕的cp,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超话里聊得热火朝天,一片喜气洋洋。 而苏家别墅里,苏安安躲在被窝里,双眼通红地刷着微博。 自从苏默的名字挂上热搜,她就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硬是刷到了半夜三点半,前半夜用小号当职业黑粉,追着夸苏默的评论一通对骂,结果架不住网友们嘴太毒,梗太多,气得她血压飙升,反而一点都不困了。 手机屏幕的光线,映着她那张阴沉的脸。 忽然,她手指一顿,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退出小号,又重新注册了一个全新的账号,然后点进自己之前发的那条辱骂苏默的评论区,对着自己的小号,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回复。 【今天也要加油鸭】:你懂什么?这恰恰说明苏默老师演技好,演什么像什么。不像某些人,演什么都像是在演自己。你这种为了黑而黑的人,真可悲。 第36章 豪门人物关系真复杂 翌日,苏默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她眼睛都没睁,在床头柜上一通乱摸,抓到手机后才费劲地掀开眼罩。 屏幕的强光瞬间刺得她眼冒金星。 是夏晚晴。 消息列表最顶上就是她的头像,还附赠一个短视频。 她顺手点了播放。 视频的拍摄角度极其刁钻,是从侧后方打过来的光,将她和林逸舟的身影勾勒得暧昧丛生。 镜头里,她正俯身在床前,手臂在林逸舟赤裸的胸膛上有规律地按压,而林逸舟则仰着头,闭着眼,眉头紧锁,表情是三分隐忍七分沉醉。 这他妈拍的是什么玩意儿?! 视频还没播完,夏晚晴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夏夏晚风晴】:坦白从宽,有几块腹肌?手感如何?我看你那小徒弟,表情很到位。 【夏夏晚风晴】:[坏笑.jpg] 苏默脑子嗡的一声,打字的手都在抖。 【默】:??? 【默】:谁拍的!这角度也太阴间了!给他上药呢! 【夏夏晚风晴】:上药?哦~原来这叫上药啊,学到了。 【默】:谁拍的啊? 【夏夏晚风晴】:别问,问就是姐妹在剧组有人,嘻嘻。 苏默:“……”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天灵盖,脸颊臊得发烫。 不信邪地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从这个角度看,她那个给林逸舟抹药的动作,像是在…… 九命! 苏默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连带被子蒙过头顶,在床上滚了两圈。 她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 就在她自闭的时候,被扔到床尾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电话铃声。 “夏晚晴!” 苏默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以为是那家伙追着打电话来调侃呢,气冲冲地爬过去抓起手机,看也不看就划了接听。 “你是不是闲得……” 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带着一丝笑意:“这么大火气?谁又惹我们苏大明星了?” 苏默愣住了。 这声音……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苏寒砚。 苏家的二哥,也是整个苏家唯一把她当“妹妹”看待的人。 她心里的火气瞬间熄了一半,连带着脸上的热度都降了些,清了清嗓子:“二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刚回国,在倒时差。”苏寒砚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昨晚的飞机,想着你现在应该有空。看你最近在热搜上很威风啊。” “威风什么,都是麻烦。”苏默撇撇嘴,想起那段视频,又有点郁闷。 “有空聚一聚?给我接风洗尘?”苏寒砚提议道。 “好啊,”苏默答应得很干脆,“等你安顿好了联系我。” 挂了电话,苏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有些出神。 苏寒砚回来了…… 这苏家,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她摇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点开微博,看看昨晚的热搜发酵成什么样子。 视频千万别传播出去........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餐厅里的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佣人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苏安安顶着一双熊猫眼坐在柳眉身边,精神萎靡地用勺子在碗里画圈,搅得一碗上好的燕窝粥变成了糊糊。 柳眉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这是?昨晚没睡好?” “嗯,房间里有点热,翻来覆去睡不着。” 柳眉立刻吩咐一旁的管家:“去请师傅过来看看,安安房间的恒温系统是不是坏了。” “是。” 坐在主位上的苏振华放下报纸,目光扫过对面安静用餐的众人。 “时宴,苏默直播的事情,你跟她提了吗?” 苏时宴拿餐巾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看不出情绪:“最近公司事多,还没来得及。” “哥,你还替那个白眼狼说话!” 一旁的苏睿想起前几天的憋屈事,气不打一处来,把勺子往碗里一摔,发出“啷当”一声脆响。 “爸你是不知道!那天在天台,她跟那个戏子,一唱一和的,就差指着我们鼻子骂了!” 苏振华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苏时宴不想在父亲面前失了体面,淡淡解释道:“没什么。小睿喝了点酒,说话没分寸。那个主播在网上也是出了名的嘴快。” 苏振华没再追问,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连苏睿都噤了声。 苏振华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 “这件事,你们两个就不用管了。”他语气平淡,却让桌上的气氛又冷了几分,“我让寒砚去处理。他跟苏默关系向来不错,苏默也听他的话。看看能不能,借着她的热度,给家里的产业带些流量。” “二哥回来了?”苏睿一脸惊讶。 苏振华“嗯”了一声,抬腕看了看表:“昨晚的飞机。算算时间,应该快到家了。” 一瞬间,苏时宴整个人都僵住。 父亲要拉拢苏默? 那前几天当着他的面,因为苏默的直播事气急败坏的样子算什么?演戏给他看的? 原来是为了苏寒砚! 父亲还是这么偏心!这是打算踩着他苏时宴的脸,给那个野种铺路? 苏时宴英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垂在桌下的手,指节用力到微微颤抖。 靠在柳眉身边的苏安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敏锐地察觉到苏家兄弟间暗流涌动的气氛,不过,她眼下更在意那个即将出现的威胁。 与苏默走得近? 那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哥,就是她的敌人。 吃完早饭,苏安安便拉着苏睿的袖子,把他拽到花园的角落里。 “三弟,你给我讲讲二哥呗?我这刚回来,怕等会儿见了面,不懂规矩闹出笑话。”她仰着脸,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真诚。 苏睿却摆了摆手,满脸不屑:“不用对他客气!他跟苏默一样,都是野种!” 苏安安张了张嘴,有些讶异:“他……也是领养的?” 苏睿嗤笑一声,像在看一个傻子:“那倒不一样。他是爸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下的私生子。” 苏安安愣住了。 怪不得跟苏默关系好,感情都是一路货色。 苏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听妈和大哥说,当年她带着奶奶从乡过来,开始还担心自己弄丢了你,不知道怎么解释,进门就看到咱爸跟别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妈当时气得就要离婚。” 第37章 豪门家产没那么容易得 “那怎么没离成?”苏安安追问。 “爸跟妈摊牌了,说要是敢离婚,就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要是不离,大哥时宴就还是长子,有继承权,让她自己选。” 苏安安不解:“可离婚不是也能分走一半家产吗?” 苏睿用看土包子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我的傻妹妹,那是普通人。我们家这种,怎么可能让外姓人轻易分走家产?” 见苏安安还是一脸茫然,苏睿一副饱经陷害豪门落魄少爷做派,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苏家所有的股份和资产,全在老爷子一个人手上。咱爸名下干净得很,一分钱都没有。这别墅、豪车,全算公司福利。他每年就象征性领一块钱年薪。你说,怎么分?让咱妈拿走五毛钱吗?” 苏安安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操作? 富人的世界果然刷新她的三观。 她忽然用一种全新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睿,那目光看得苏睿浑身不自在。 “那你呢?” 这个问题像是踩了猫的尾巴,苏睿瞬间炸毛:“我当然是正儿八经的嫡次子!是爸为了弥补妈,才有的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自己都没了底气。 苏安安瞬间就懂了。 原来是个安抚“正室情绪”的“补偿品”。 苏安安垂下眼,掩去眸底的精光。 原来如此。 这个家里真正的掌权者,是那个从未露面的老爷子。 苏振华和柳眉,不过是提线木偶。 大哥是母亲唯一的指望,二哥是父亲偏爱的私生子,而这个三弟……不过是个维系关系的工具。 难怪柳眉对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百般讨好,不过是想多一个巩固地位的筹码。 思及此,她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拨通了一个号码。 “卓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安安小姐,幸不辱命。”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我找人查了苏默个人工作室近两年的账目,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苏安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工作室的账面上,每个季度都有一笔数额不小的运营支出,流向了一个叫‘育苗之家’的慈善基金会。这笔钱,被用来抵扣了工作室相当一部分的应缴税款。” “做慈善?她?”苏安安心里冷笑,苏默那种人会这么好心?“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出在这儿。” 卓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正常的企业捐赠,账目上都会有明确的捐赠协议、受赠方开具的正式收据,以及税务局的备案。” “可她这笔钱,账目做得非常模糊。只有转账记录,没有其他任何支撑材料。从财务角度看,这就像是把钱从左手倒到右手,用一个空壳基金会的名义,给自己虚开了支出,目的就是为了逃税。” 卓哥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查过了,那个育苗之家,就是苏默从小待过的那个福利院改制过来的。这操作,太容易让人联想到监守自盗,利用慈善名义为自己洗钱逃税了。” 苏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逃税。 这两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公众人物来说,足以致命。 一旦被钉上“劣迹艺人”的标签,别说直播了,她苏默这辈子都休想再出现在大众面前。 “卓哥,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发给我。” 她强压着心中狂喜,声音都激动的发颤。 挂了电话,苏安安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苏默,你不是会翻身吗?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从泥潭里爬起来。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濠峰天悦,位于城市cbd顶楼的空中花园餐厅。 vip专属电梯平稳上升,门一开,悠扬的大提琴声伴着清新的花草香气迎面扑来。 整个餐厅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穹顶笼罩,脚下是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餐桌之间以精心设计的绿植与流水景观隔开。 既显得美观,又确保私密性。 苏默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真丝吊带长裙,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 长发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妆容精致,红唇明艳,既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又不失恰到好处的妩媚。 “苏小姐,这边请。” 服务生恭敬地躬身,将她引向了整个餐厅视野最好的一个角落。 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男人头发微长,带着天生的卷度,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嘴唇的弧度天生就带着笑意。 宽松的亚麻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非但不显得邋遢,反而衬得他整个人像是刚从美术馆里走出来的艺术家。 尤其是他将袖子不经意挽起到肘间,露出线条有力的臂膀。 竟然隐约散发出荷尔蒙的麝香。 “看什么呢,不认识了?” 苏寒砚站起身,很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还是我们家小默会穿,这身可比你那些红毯战袍带劲儿多了。” “等很久了?”苏默在他对面坐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 “刚到,知道你不喜欢吵,特意让他们留了这个位置。” 苏默偏头看去,270度的弧形落地窗,脚下是城市灯河。 “还是二哥有情调。” 苏寒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国外待久了,就喜欢找点看得见人间烟火的地方。” 他将一块切好的惠灵顿牛排推到苏默面前,“尝尝,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二哥,你还是老样子。”苏默叉起牛排,浅尝小嘬。 “倒是你,变化不小。” 苏寒砚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看你在网上,都快成人生导师了。怎么,准备转行?” “没办法,被逼的。” 苏默耸耸肩,两人随意地聊着天,从佛罗伦萨的画展,聊到纽约街头的行为艺术。 苏默静静听着。 她知道,苏寒砚看似随性,实则比谁都独立。 当年苏振华闹出私生子的丑闻,柳眉带着老母亲和年幼儿子上门,闹得天翻地覆。 最后,苏寒砚只得被匆匆送往海外,名为求学,实为放逐。 这么多年,他在国外无依无靠,能活成现在这样,已是极不容易。 第38章 陆家的婚没那么好退 “说起来,” 苏默端起酒杯,晃了晃,眼神促狭地看着他,“二哥这么帅,在国外这几年,就没谈个金发碧眼的女朋友?” 苏寒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嗨,别提了。“ “有情况?”苏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苏寒砚刚想说什么,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女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苏默?” 苏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当季最新款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戴着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正踩着高跟鞋。 在一众服务生的注目下,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 陆冉冉,陆氏集团,陆泽远的妹妹,也是陆家宠在心尖的小公主。 陆冉冉走到桌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娇俏但此刻却写满敌意的脸。 她看都未看苏寒砚,直接落在苏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屑。 “苏默,你真的好手段。先是假意自己被妹妹从楼梯口摔倒,再到被苏家赶出家门。如今,更是明目张胆与小白脸私会,真是演都不演了!” 苏寒砚刚要起身的动作一僵,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苏默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全是问号。 她不过是跟自家二哥吃顿饭,怎么就成了“私会小白脸”了? 陆冉冉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心虚,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尖锐: “我真是小看你了。我还以为苏家找回来的那个乡下来的野种已经够有心机了,没想到你的手段更高。怎么,觉得我哥好糊弄,为了搅黄了这门婚事,甚至不惜叛出苏家?” 她抱起双臂,下巴抬扬的快上天:“我告诉你,陆家的婚可没那么好退!你们苏家要是不给我哥一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苏默彻底听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逻辑感人、脑回路清奇的陆家大小姐,脸上写满了无语和费解。 自己明明是来跟二哥叙旧的,就莫名其妙被卷进了苏安安和陆泽远的豪门恩怨里? 这都哪儿跟哪儿的狗血剧情? 她无奈地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 “陆小姐,你误会了。” 她抬眼看向陆冉冉,指了指对面的苏寒砚, “这是我二哥,苏寒砚。我们兄妹俩吃个饭而已。” “二哥?” 陆冉冉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不屑地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寒砚, 然而,当她看清苏寒砚那张俊朗又带着几分忧郁艺术气息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傲慢和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鄙夷的神情。 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什么事情,脱口而出,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噢?你就是那个……私生子!” “私生子” 三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餐厅里轰然炸开。 周围餐桌的食客,无论之前在做什么,此刻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窃窃私语声四起,空气弥漫着股浓浓八卦味道。 苏寒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放在桌上的手悄然握紧。 但很快,他又松开了拳头,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疏离的平静,只是眼底的温和早已消失殆尽。 苏默的眼神也瞬间阴沉下来。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她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双眸冷如寒蝉,直直地射向陆冉冉。 那眼神里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陆冉冉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可她毕竟是陆家大小姐,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她看着苏默冷若冰霜的脸,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苏寒砚,脑子里那根错乱的弦突然就接上了。 她捂住嘴,一双眼睛在苏默和苏寒砚之间来回打量,脸上忽然露出那种恍然大悟又带着一丝变态兴奋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你们苏家真会玩啊!一个假千金,一个私生子……你们两个是在搞........骨科!” “噗——” 苏默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这股怒火掀飞了。 她的人生经历已经够离奇的了,现在居然还要背上一个“骨科”的骂名? 这都是什么阴间的误会! 苏默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才勉强把那句“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给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冉冉,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渣。 “陆冉冉,我再说最后一遍。第一,我不是苏家的女儿,我跟苏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第二,跟你们有婚约的是苏安安,她才是你哥陆泽远的未婚妻。” 为了彻底堵住这个蠢货的嘴,也为了让周围的耳朵们听个明白,苏默掷地有声地补充道: “要是不信,我可以拿出dna检测报告!” 此话一出,陆冉冉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知道苏默是苏家养女,但圈子里的人为了脸面,都默认她是苏家人。 她可以质疑苏默的人品,可以嘲讽苏寒砚的出身,但dna这种东西,是不会骗人。 就在这此时,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男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打破了僵局。 “我信!”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正迈着长腿走过来。 他长相英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是浸入骨子里的矜贵与散漫。 来人正是陆家大少,陆泽远。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那惹是生非的妹妹,径直落在苏默身上,那眼神复杂,炽热,又带着一丝探究。 他缓缓走到桌前,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苏默,声音不大,“我信苏安安是苏家的女儿。” 这句话像是给这场闹剧盖棺定论。 陆冉冉的脸色稍缓,周围看客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玩味。 然而,他话锋一转,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告诉在场众人: “但是,我陆泽远,千金难买我喜欢!苏小姐,只有你这样的,才配得上我!” 第39章 给脸不要脸 陆泽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溅起层层浪花。 周遭众人窃窃私语,彼此交换眼神,一副吃瓜看好戏的模样,望向几人所在的方向。 陆泽远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刻意提高了音量,字字诛心地继续贬低不在场的苏安安: “哼,乡下来的野丫头,也能跟苏大明星比?论长相,论学历,论眼界,她哪里能跟你比?”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拉近与苏默的距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苏小姐,你才是我陆泽远命中注定的女人。” 餐厅的角落,一盆巨大的散尾葵后面,苏安安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是她刚刚偷拍的苏默与苏寒砚“亲密”共餐的照片。 她本来是跟着苏寒砚出来的,想看看这个所谓的“二哥”到底是什么货色,没想到却撞见了这样一出“好戏”。 陆泽远对她的贬低,对苏默的追捧。 一字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脸上。 乡下来的野丫头? 苏大明星? 她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撕烂陆泽远的嘴,再抓花苏默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苏默! 然而,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苏默,脸上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慌或窃喜。 她甚至没有去看步步紧逼的陆泽远,而是侧过头,对脸色已经冷到极点的苏寒砚安抚地笑了笑。 她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陆泽远,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大少爷真是太抬举我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您这么说,我差点以为自己拿的是什么大女主剧本,马上就要上演一出‘霸道总裁为我退婚’的戏码。” 这番话四两拨千斤,既没有正面回应,又巧妙地将陆泽远刚刚“表白”,归结为一场戏剧化的玩笑。 不等陆泽远反应,苏默话锋一转,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从陆泽远的额头,滑到鼻梁,再到下巴。 “不过呢,我最近跟一位大师学了点看面相的小把戏。” 她煞有其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周围竖起的耳朵里, “观陆大少爷的面相,天庭饱满,本是富贵之相,只可惜……” 她故意顿了顿,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可惜你印堂发黑,眉间有煞,最近财运波动得厉害,恐怕……有破财之灾” 陆泽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苏默却像是没看见,继续用那种神神叨叨的语气提醒道: “尤其是,要远离一切跟‘赌城’相关的场所,那里煞气重,与你命格相冲。否则,怕是要折戟沉沙,倾家荡产。” 一语双关。 既点出了他隐性赌徒的本性,又用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警告他别再来招惹自己。 陆泽远瞳孔地震,带着被人戳破丑事的尴尬与心慌。 他在赌城输钱的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核心的狐朋狗友,根本没人知道。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恼怒,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 “苏小姐真会说笑。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不客气。” 苏默懒得再搭理他,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拉起苏寒砚的手腕,“二哥,我们走。” “给你添麻烦了。”苏寒砚低声道歉,语气里满是歉疚。 “跟你没关系。” 苏默摇了摇头,“你不认识他们,就算出头,也帮不上什么忙。” 看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陆泽远英俊的面孔瞬间扭曲,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戏子,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给脸不要脸,敢当众点我!” 一旁的陆冉冉看着自家大哥的脸色,又想起刚刚的苏默的话,若有所思。 而角落里的苏安安,看着手机里卓哥刚刚发来的短信,脸上露出一抹淬了毒的冷笑。 苏默,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餐厅的另一端,视野绝佳的包厢内。 傅晔霆放下手中的刀叉,深邃的目光落在苏默消失的方向。 他当然知道陆泽远那点破事,前段时间,陆家的小子在赌城输了个底朝天,现在正到处找钱填窟窿。 这事极为隐蔽,苏默是怎么知道的?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玄学? 还是巧合? 他的目光又转向苏寒砚,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平静。 “去查一下,苏寒砚。” 傅晔霆收回目光,对身旁的管家低声吩咐,“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先生。” * 苏家别墅,苏安安刚刚回到家就一脚踢掉高跟鞋,狠狠摔上门。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泽远那副轻蔑的嘴脸,和苏默云淡风轻的样子。 乡下来的野丫头? 她配不上,苏默配得上? 苏默拥有的这一切,难道不应该都属于她的吗? 她抓起手机,没有丝毫停留,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卓哥。 “东西呢?!” 电话一接通,她便尖声质问,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怨毒。 “安安小姐,早就给您备好了。” 卓哥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谄媚,“刚刚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过目。保证每一张图,每一个字,都够苏默喝一壶的。”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里面是一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财务报告。 每一笔从苏默工作室流向“育苗之家”的转账记录都被标红,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而另一边,对应的捐赠协议、税务备案、正式收据那一栏,却是刺眼的空白。 卓哥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份分析报告,用词极具煽动性: 【以慈善为名,行逃税之实,利用福利院作掩护,涉嫌洗钱,将粉丝的爱心与支持中饱私囊……】 每一个字,都足以将苏默钉在耻辱柱上。 苏安安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条新闻被引爆后,全网哗然的景象。 那些曾经追捧苏默的粉丝,会如何反噬她,骂她“伪善”、“毒瘤”。 官媒会如何点名批评,将她列为“劣迹艺人”。 她会被各大品牌解约,被剧组除名,被行业彻底封杀。 到那时,苏默会跪在地上,哭着求她放过。 而她,会像今天陆泽远羞辱自己一样,把那些话,加倍奉还! “苏默,这才只是开始。” 第40章 反派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凌晨,互联网的狂欢与审判,从不需要预告。 一篇名为《揭秘情感导师苏默背后: 以慈善为名,行逃税之实的伪善画皮》的文章,在几个头部营销号同步引爆。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附上了数张经过“专业”处理的财务流水截图,每一笔都清晰指向苏默利用自己长大的福利院“育苗之家”,成立空壳基金,将粉丝打赏与个人收入伪装成慈善捐款,进行洗钱和巨额逃税。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 #苏默逃税# #苏默伪善# #育苗之家# 三个血红的词条,次日一早,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直接屠榜,霸占了热搜前三。 舆论的洪流瞬间转向。 前一天还在为“铿锵玫瑰”摇旗呐喊的网友,此刻化身正义的讨伐者,辱骂声铺天盖地。 “吐了,刚粉上就塌房,什么情感导师,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利用福利院洗钱?连自己长大的地方都不放过,这女人心是黑的吧!” “怪不得能翻红,原来是钱给到位了,恶心!” “我昨天还给她打赏了五百块,能退钱吗?我的钱是让她拿去逃税的吗?!” 一大早,苏默就被杨姐的电话吵醒,杨姐简单讲述了昨天黑料的事情。 “我的祖宗!这次舆论压力很大,感觉对方有备而来。《爱在缘计划》节目组也顶不住压力,说可能要……要换掉你!” 苏默:“杨姐,先联系爆料人,我苏默愿意出双倍价格,只要他能反水。” 杨姐一愣,随即一拍大腿,亏她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竟然不如自家艺人脑子灵光。 这种娱乐狗仔就是两头吃的墙头草,哪边给的钱多,就哪边倒。 “好嘞!我这就去办。” 杨姐挂断电话。 苏默靠在沙发上,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指尖在平板上滑动,一目十行地看着那些漏洞百出的“证据”,眼神里甚至找不出一丝波澜。 她先是拨通了赵妈的电话。 “赵妈,是我。网上的事您别看,也别慌,更不要接受任何人的采访。相信我,一切有我。” 她的声音沉稳,瞬间安抚电话那头焦急的情绪。 挂断电话,苏寒砚的视频请求立刻弹了出来。 屏幕那头的他脸色铁青,背景似乎是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 “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准备了,马上把热搜压下去!这帮人太无法无天了!” “不用,二哥。” 苏默阻止了他,“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她抬眼,眸光清亮,带着一丝冷意,“我要让那个蠢货,自己跳进我挖好的坑里。” 与此同时,傅氏庄园。 助理正向傅晔霆汇报着网络上的最新动向。 傅晔霆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粗制滥造的财务指控,又联想到前晚苏默那句“印堂发黑,有破财之灾”,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那份指控在他眼里,倒像个笑话。 “看着,别插手。”他淡淡吩咐。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苏默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录音。 “苏默,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安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病态的、急于炫耀的快感。 “被全网唾骂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不是很高高在上吗?你不是所有人都帮你吗?现在呢?” 苏默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苏安安得不到回应,愈发得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告诉你,这才只是个开始!你抢走我的一切,我都会让你加倍还回来!你以为卓哥是吃素的?只要钱到位,他什么料都能给你造出来!我要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她发泄般地吼完,似乎在等待苏默的崩溃与求饶。 然而,苏默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安安所有的虚张声势。 “就这点手段?” 她的语气冰冷,“苏安安,你比我想的,还要蠢。”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电话那头气到失控的尖叫。 苏默看着手机,不屑地撇了撇嘴。 蠢货,还没等她查,自己就把底裤都掀了。 果然,短剧看多了,科兴三针的副作用要发作了。 在全网的谩骂和质疑声中,苏默的微博更新了。 @苏默v:【感谢关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今晚八点,直播间见。】 晚上八点,苏默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历史新高。 黑压压的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几乎全是辱骂和质问,快到看不清字。 “滚出来!骗子!” “今天不把账说清楚,你就别想下播!” “退钱!把我们打赏的钱还回来!” 苏默准时出现在镜头前。 她化着淡妆,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狼狈。 “我知道大家想看什么。” 她开门见山,“在解释之前,我想先请一位朋友。” 屏幕分屏,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出现在直播间。 弹幕有片刻的凝滞。 “卧槽,这不是李氏集团的法务总监李明轩吗?上次那个百亿并购案的发布会我见过他!” “李氏集团?哪个李氏?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这排面……事情好像不简单。” “见过发律师函的,没见过带上律师与网友对线的!” 律师似乎自带威严滤镜,李明轩的出现,让刚刚还在叫嚣的人一下安静起来。 苏默将网上的那些“证据”截图,一一投屏展示。 “我们先看这张转账记录,” 她的手指点在截图上, “伪造得很专业,但忽略了一个细节。我们工作室对公-账户的开户行是建行,而这张凭证的模板,是工行的。辛苦他们了,p图还分银行。外行人看不出,但银行和税务系统,一眼就能识破。” 她又指向另一份文件: “还有这份所谓的‘内部账目’,右下角这个财务章,字体、间距都模仿得很像,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工作室从去年开始,为了防伪,所有的公章都植入了防伪芯片,在特定光线下会显示水印。而这份文件,显然没有。” 李明轩适时接话,声音沉稳: “苏小姐说得没错。从法律角度讲,这些在网络上流传的所谓‘证据’,不仅是低劣的伪造品,其传播行为已经构成了恶性诽谤罪。而伪造金融票证,根据我国刑法,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 弹幕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我靠,技术流打假?” “这么说,苏默是被陷害的?” “等一下,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接下来,请大家听一段录音。” 苏默放出了她与苏安安的通话录音。 第41章 将问题摆在台面上 苏安安那尖利又得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我告诉你,这才只是个开始!……你以为卓哥是吃素的?只要钱到位,他什么料都能给你造出来!……”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弹幕彻底爆炸。 “卧槽!!!是苏安安???” “我的妈呀!亲妹妹搞姐姐?这是什么豪门狗血剧!” “只要钱到位,什么料都能造,这个卓哥是谁?赶紧抓起来!” 紧接着,苏默视频连线了福利院的赵妈妈。 镜头里,头发花白的赵妈妈有些紧张,但还是按照苏默的嘱咐,将一沓沓文件在镜头前清晰地展示出来。 “这是小默工作室每一笔捐款的协议,这是银行的回单,这是民政和税务部门的备案文件,每一笔钱,都用在了孩子们的伙食、教育和医疗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赵妈妈说着,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网上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污蔑一个好孩子。哦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前几天,是有一个自称是小默妹妹的女孩来过我们这,鬼鬼祟祟的,想套我的话,还想骗我签一些空白文件,幸好我留了个心眼。这是我们院门口的监控,你们看。” 苏默将那段监控录像投放在公屏上。 画面里,苏安安戴着帽子和口罩,做贼似的在福利院门口探头探脑,那副心虚的样子,和她电话里嚣张的嘴脸形成了既滑稽又讽刺的对比。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反转,变成了对苏安安和那个“卓哥”的声讨大会。 苏默看着镜头,神色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千钧之力。 “诽谤的证据,我有。伪造公章和金融票证的证据,我有。主谋的录音,我也有。”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屏幕,仿佛在看着某个人。 “苏安安,卓哥,现在,轮到你们了。” 挂断直播,网络上已经吵翻天。 娱乐圈+豪门恩怨+真假千金的故事从来不缺吃瓜群众。 苏默的直播反击,将话题度直接拉满! #苏安安诬陷# #卓哥是谁# #苏默录音# #豪门狗血剧亲妹妹造谣姐姐逃税# 四个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血洗了微博热搜榜,后面跟着一串深红色的“爆”字。 苏安安那句“只要钱到位,他什么料都能给你造出来”被网友们做成了鬼畜视频和表情包,光速传遍全网。 卓哥,一个还没露面就已经社会性死亡的男人,荣升年度金句王。 苏安安昔日清纯善良的“国民妹妹”人设,一夜之间,碎得比饺子馅还彻底。 她的微博评论区,成了大型唾骂现场。 “以前还觉得她楚楚可怜,现在看,纯纯白莲花啊!自己走丢了怪养女?什么强盗逻辑?” “笑死,我宣布卓哥是我的互联网嘴替,以后跟人吵架就用这句:你以为我是吃素的?” “楼上的,格局小了,得说:只要钱到位,我什么都能给你造出来!” “心疼苏默,这是养了个什么白眼狼妹妹,简直是现实版农夫与蛇。” 苏默关掉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屏幕上跳出李明轩发来的消息。 【李明轩】:苏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 【李明轩】:另外,在帮你核查账目时,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你工作室成立初期,有几笔流向“育苗之家”的款项,并非直接从你工作室账户转出,而是先通过苏氏集团的海外账户走了一圈。 苏默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住。 【李明轩】:这操作很隐蔽,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但绕不过我们这边的数据模型。对方的手法很高明,不像是普通财务能做出来的。这背后,可能不只是你妹妹那么简单,小心一些。 苏默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工作室刚成立时,苏振华曾好心地派了集团两位资深财务过来,帮她处理初期的账目和税务规划,说是怕她年轻没经验,被人坑了。 原来,坑她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他。 苏默走到卧室,从床头柜最下面一层保险柜最底层取出一个加密硬盘。 连接电脑,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后,里面是她工作室成立以来所有的原始账目备份。 她从不完全相信任何人,这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底牌。 她迅速调出初期的几笔大额捐赠流水,果然,在资金来源的备注栏里,找到了与李明轩所说吻合的、一串极其隐蔽的海外账户代码。 父亲的好心,从不是好心。 那几笔钱,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捐赠,而是借着她和福利院的名义,在洗一笔见不得光的钱。 而苏安安这次的“诬陷”,不过是被人当枪使,差点就引爆了这颗真正的炸弹。 苏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神冷得像冰。 她将关键页面的截图,再次加密,存进了手机。 与此同时,她的粉丝和cp粉们,正经历着一场从地狱到天堂的狂欢。 “默以成舟”的cp粉群里,打了鸡血的粉丝们自发成立了“默舟护卫舰反黑组”,战斗力爆表。 【舟舟的睫毛精】:姐妹们!不能让小黑子们抨击我们苏老师。我把苏安安前段时间加综艺的片段扒出来了,八倍镜慢放!看她给流浪狗喂食那段,嘴上说心疼,手缩得比谁都快,狗粮撒了一地,眼神里全是嫌弃![视频链接] 【这群不能好好取名字】:我靠!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默舟的小船锚】:还有这个!她说自己从小喜欢小动物,结果在一个快问快答里,连猫和狗有几根脚趾都答错!虚伪! 【kotori】:我已经把所有证据打包,正在全网扩散!让路人看看,什么叫专业级别的作秀! 舆论的洪流,裹挟着无数被深挖出来的“证据”,将苏安安曾经过往都扒了出来。 很快,风向开始从苏安安个人,转向了她背后的整个苏家。 “育苗之家”一位匿名的前工作人员,在网上发布了一篇长文,详细讲述了苏默从小在福利院的往事。 她如何像个小大人一样,把为数不多的零食分给更小的弟弟妹妹; 如何用自己比赛得来的第一笔奖金,给全院的孩子换了新书包; 以及成名后,如何低调地一次次探望,捐款捐物。 文章的最后,附上了一张张从未曝光过的照片。 照片里,少女时期的苏默,素着一张脸,笑容干净,正蹲在地上,耐心地给一个哭鼻子的小男孩擦眼泪。 第42章 狗咬狗 这张照片,与苏安安在镜头前精心营造的“善良”,形成了最讽刺、也最鲜明的对比。 “破防了……这才是真正的善良。” “我他妈要哭了,之前骂过苏默,我对不起她!我这就去苏安安微博底下骂回来!” “突然就想通了,苏安安自己走丢的,跟苏默有什么关系?她不怪自己爹妈看管不力,跑去怨恨一个被收养的养女?这是什么脑回路?说白了就是嫉妒!” “对啊!苏默被苏家收养,又不是她自己求来的!她也是受害者好吗!” “楼上终于有正常人了!朋友们,我刚去苏氏集团的官抖逛了一圈,想问问他们家大小姐的脑子是不是也被捐出去了,结果发现评论区关了!笑死,绝对是心虚!” 网络上的怒火,开始精准地对准苏氏集团。 次日,股市开盘。 苏氏集团的股票,毫无意外地,开盘即死死封在跌停板上,一片刺眼的绿色。 恐慌情绪迅速蔓延,无数中小股东疯狂抛售,却根本找不到买家接盘。 短短一个上午,苏氏集团的市值,凭空蒸发了数十亿。 苏氏集团顶楼,紧急股东会议。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苏振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地看着投影幕布上那根断崖式下跌的k线,捏着钢笔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苏董!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股东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我们苏氏是做实业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这种豪门丑闻上财经新闻了?!” “老张说得对!” 另一个股东跟着附和,“现在银行那边已经打电话来问了!我们下个季度的贷款,很可能会受到影响!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必须立刻想办法平息舆论!马上让那个苏安安出来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我看,应该立刻召开董事会,重新评估一下某些人的继承资格!” “对!我同意!” 一句“重新评估继承资格”,狠狠扎进苏振华的心里。 他这些年矜矜业业,就是想有一天从老爷子手里拿到股权。 他猛地抬头,目光冷冽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可看到的,却是一张张写满了愤怒与质疑的脸。 他一生最重脸面与权威,此刻却被一群他素来看不上眼的股东,当众指着鼻子教训。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那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女儿。 苏振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 苏家别墅。 苏振华带着一身寒气冲进家门,一眼就看到客厅里,苏安安正趴在沙发上哭哭啼啼,柳眉和苏睿一左一右地围着,一个轻抚后背,一个递着纸巾,全然不顾外面已经翻了天。 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像一桶汽油浇在苏振华的怒火上。 他面色阴鸷地走上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响起。 苏安安被这巨大的力道扇得整个人从沙发上摔到地毯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懵了,柳眉和苏睿也懵了。 “逆女!” 苏振华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苏安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非要把苏家折腾得不得安宁,是要把整个苏家都毁在你手里吗?!” 柳眉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扑过去,心疼地将苏安安护在怀里,苏睿也连忙扶起妹妹。 “苏振华!你疯了!你怎么能打安安?!” 柳眉带着哭腔,抬头怒视着丈夫,“她也是为了苏家好,只是……只是太心急了,才会听信那个卓哥的鬼话!” 苏睿也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附和:“就是啊爸!这也不能全怪安安!苏默本来就不是我们苏家人,她霸占了我们家的资源这么多年,安安心里不平衡也正常!” “正常?” 苏振华被这对母子倒打一耙的逻辑气笑了, “我能不打她?!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这个当妈的,当年自己不小心把安安弄丢,我会带着你跑遍福利院找她吗?!会收养一个外人苏默,给她那么多年的宠爱和资源吗?!” 一句话彻底撕开陈年的伤疤,也精准地戳中了柳眉心底最深的痛处。 她和苏安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被当众揭短,柳眉的脸面也挂不住,恼羞成怒之下,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苏振华的鼻子反唇相讥: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是安慰我吗?!你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好事,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当年闹出私生子苏寒砚那事儿,你还不是为了弥补我,才有了苏睿,又生生把苏默那个小贱人塞到我眼皮子底下恶心我!” “私生子”三个字一出,苏振华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气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辩驳,只能冷笑一声,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姿态: “可笑!宗老还生了七个葫芦娃呢,我有个苏寒砚,怎么了?!他不是苏家人?!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一码归一码!现在说的是安安把苏家搞得鸡飞狗跳!是不是你弄丢了安安?!别想给我转移话题!” 眼看一场家庭大战即将演变成菜市场骂街,一直沉默的苏时宴从楼上走了下来。 “爸,妈,都少说两句。”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吵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是如何平息舆论,止住股票的跌势。再这样下去,苏氏集团就完了!” 苏时宴的话像一盆冷水,总算让苏振华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狠狠地指着缩在柳眉身后的苏安安,阴鸷地警告: “好!今天听时宴的!等这事儿过去了,我再来收拾你们!都给我安分点,再惹出什么乱子,别怪我不念旧情!” 柳眉和苏安安吓得瑟缩了一下,噤若寒蝉。 客厅里陷入死寂,苏振华烦躁地来回踱步。 思来想去,他悲哀地发现,此刻能把苏家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竟然只有那个被他亲手抛弃的“假千金”。 他掏出手机,手指甚至有些颤抖,找到那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暴戾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嘴脸,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默默啊,是爸爸……最近在忙什么?网上的事情爸都看到了,你受委屈了……” 第43章 熹妃回宫 电话那头,苏默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听到苏振华这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关心,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什么时候有空,回家来吃个饭?我和你妈都很想你,有些话,想跟你好好聊聊。” 苏默的目光落在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上,眼神平静无波。 她知道,苏家这是走投无路,来求她了。 “好啊。”她轻声应道,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挂断电话,她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助理小陈说:“去苏家。” “喳~小的,这就为娘娘摆架!” 小陈在一旁戏精上身,不等苏默回答,屁颠颠跑下楼开车。 车子驶入夜色,小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哼! 钮祜禄*默,回宫,统统闪开! 苏家别墅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通报,没有多余的声响,苏默就那样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她一身蕾丝纺纱t恤和水洗蓝的牛仔裤,二八分大波浪,配上烈焰红唇。 气场拉满! 当她踏入大厅时,满屋子的狼狈。 客厅里,苏振华脸色铁青,苏时宴眉心紧锁,柳眉双眼通红,地上还坐着半边脸高高肿起的苏安安,和刚被扶起来、一脸不忿的苏睿。 苏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苏安安那张混合着怨毒与惊恐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家伙,这是刚刚干完架? “默默,你来了!” 苏振华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堆起满脸的褶子,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快步迎上前,试图摆出慈父的姿态, “快坐,快坐!爸让人给你炖了燕窝,路上累不累?” 苏默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通透,太冷冽,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苏振华此刻所有的虚伪、算计与不堪。 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尴尬地搓了搓手。 最终,他还是憋不住了,干咳一声,终于开门见山: “默默啊,你看,现在苏家的股票……网上那些事,闹得太不像话了。” “你能不能……发个声明,或者,开个直播解释一下,就说这一切都是安安年纪小,不懂事,是她个人的行为,和苏家……和苏氏集团没有关系?” “你帮爸爸这一次,帮苏家渡过这个难关,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苏安安看着之前对自己趾高气昂,如今换了一副低三下四的嘴脸。 原本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挨了巴掌,到头来还要这个贱人来“施舍”? 还要让她来背所有的锅? 嫉妒与不甘烧毁了她最后一丝理智,苏安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默尖声叫道: “解释什么?!凭什么让她解释?!我说的哪句是假的?她就是个养女!她敢说她没利用福利院逃税吗?!我不过是揭露真相,凭什么要我来背锅!” 苏安安的叫嚣,同时也激怒苏默的怒火。 她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寒光一闪。 “陆冉冉说得没错,” 苏默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在外面那十几年把脑浆也弄丢了?” 她一步步走向苏安安,“我早就警告过你,没事别惹我。如今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我面前演!” 苏安安吓的连连后退。 直到被挤到沙发角落里。 苏默停在苏安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除了会泼脏水,还会做什么?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把我搞臭了,陆泽远就会多看你一眼吧?” 她凑近苏安安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少看点短剧,容易降智!” “你胡说!”苏安安被戳中最痛处,崩溃地尖叫。 “你这个假千金!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旁边的苏睿见妹妹被欺负,公子哥的脾气又上来了,梗着脖子冲上前,伸手就想指着苏默的鼻子骂, “我妈说了,你就是个……” 他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苏默甚至没看他,一个迅疾利落的转身,左手扣住他伸来的手腕,右肩顺势向下一沉,一个干净漂亮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苏睿杀猪般的嚎叫,他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痛得蜷缩成一团虾米,半天爬不起来。 满室皆惊。 苏默看都没看地上的苏睿一眼,只是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客厅: “就你这点智商,活该被人当枪使。妈说什么?说你蠢得可怜?还是说你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替人数钱?” “你!你这个逆女!你竟然敢动手!” 柳眉见小儿子被摔,女儿被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默,嘴唇都在哆嗦,“我们苏家真是白养你了!你这个白眼狼!” “白养?” 苏默缓缓转身,目光死死盯着柳眉,一步步向她逼近。 “柳眉女士,你扪心自问,苏家养我这么多年,给我锦衣玉食,到底是把我当成一个女儿,还是当成一块遮羞布,用来掩盖你丈夫在外面搞出私生子的丑闻,安抚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柳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对我积怨已久,对苏安安百般偏爱,无非是觉得我抢了你儿子的宠,占了你女儿的位。” “从来都只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现在没用了,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扔掉,撇清关系?你这副嘴脸,也配在我面前提养育之恩?你算哪门子的好母亲?!” 苏默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家人的心上。 苏振华脸色铁青,苏时宴满眼震惊,苏睿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柳眉更是气得摇摇欲坠。 “一个假千金,偏心的母亲,愚蠢的弟,放逐在外的私生子,再加上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亲妹妹……” 苏默环视一周,嗤笑一声,“呵,苏家,可真是家和万事啊!你们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看我们苏家的笑话!” 最后,她冰冷的目光落回到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的苏振华身上。 “想让我帮你们平息舆论?可以。” 第44章 休战 苏振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的条件很简单。” 苏默的声音掷地有声, “第一,从今天起,我苏默与苏家,再无任何法律与情感上的瓜葛。我的名字,不许再与苏家的任何人和事牵扯在一起。” “第二,我的事业,我的未来,苏家不许再以任何形式插手分毫。” “第三,那个卓哥,以及所有参与伪造证据、诽谤我的人,苏家必须把他们一个不落地交出来,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做不到,苏家就准备好接受破产的命运吧。别怀疑,我手里还没放出来的证据,足以让苏氏的股价再来十个跌停板,大不了我不当这明星,大家同归于尽,让苏家,彻底成为全城的笑柄!” 苏振华的脸,在青白之间剧烈变幻,心虚的他,似乎猜到了苏默手中有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别墅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暗纹唐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拄着一根光亮的黑色龙头拐杖,在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客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瞬间哑火。 连空气都凝固了。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老者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 苏振华看到来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冷汗直冒,连忙弓着腰迎上去: “爸!您……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被称作“爸”的老者,苏家的定海神针,苏国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自己儿子。 “再不来,苏家的脸面,都被你们这群东西丢尽了!” 他冷哼一声,目光穿过所有人,最终落到苏默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既有审视,又有几分难以捉摸的赞许。 “小默,你受委屈了。” 老爷子话说平淡,却定了基调,苏振华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晚老爷子是要站在苏默这边了。 苏默抬眼,直视着这位一手缔造了苏家商业帝国的“老狐狸”。 她知道,这句“委屈”,不是安慰,而是谈判的开场白。 她不卑不亢,声音清冷,“我今天来,不是来听谁说委屈的。我的条件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 她一字一顿,当着苏国强的面,将自己的诉求再次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苏国强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开始打起感情牌。 “小默啊,毕竟是一家人。苏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这份情,说断就断,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你?你如今是公众人物,人言可畏。一个连养育之恩都不念的标签,对你没好处。” 苏默心中冷笑。 果然,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反驳这套虚伪的道德绑架时,苏国强却不紧不慢地从唐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地划了几下。 屏幕亮起,他将手机转向苏默。 那是一个正在进行的视频通话。 画面里,福利院的赵妈妈正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慈祥。 而在她对面,一个同样头发花白、气质温婉的老太太,正拉着赵妈妈的手,两人相谈甚欢。 那个老太太,是苏默在这个家里,唯一有过温情记忆的人——苏国强的妻子,苏振华的母亲,林玉芬。 苏默习惯叫她,奶奶。 这无声的画面,瞬间扼住了苏默的喉咙。 她脸上的从容与冷漠在那一刻出现了裂痕,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老狐狸! 他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话,就亮出了她最柔软的软肋。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不仅知道她的一切,还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她最在乎、最想保护的人。 苏默放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一股夹杂着愤怒与无力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明白,今天的这场仗,她赢不了。 至少,不能用同归于尽的方式赢。 看着苏默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挣扎,苏国强知道,他已经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收起手机,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样吧。家,不能散。脸,也不能不要。” 他看向苏默,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下达命令。 “你,发个声明,就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是安安不懂事,被外人利用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原谅她了。” “然后,过几天,是你奶奶七十三岁的寿宴。你必须到场。我要让整个c市的人都看看,我们苏家,好着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苏安安和柳眉,眼神一冷。 “至于那个卓哥,还有安安,我会处理,给你一个交代。从今往后,你的事业,苏家不会再插手。但你,也必须给苏家留一个念想,不能把关系彻底斩断。”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给了台阶,也划下了红线。 苏振华听得连连点头,如释重负。 苏时宴也暗自松了口气,父亲和妹妹捅出的篓子,总算是有办法弥补。 柳眉和苏安安则满心不甘,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苏默,却在苏国强如山的威压下,一个字也不敢说。 苏睿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当着背景板,没人理会。 “寿宴就在下周三。” 苏国强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转向苏振华,语气不容置喙,“给你二弟振霖,还有嫁出去的妹妹振玉,都打电话,让他们务必到场。一家人,该聚一聚了。” 处理完一切,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蜷缩的苏睿,眉头一皱:“不成器的东西,还嫌不够丢人?扶起来!” 苏默平静地收回目光,看着这满屋子的荒唐闹剧,心中再无波澜。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她知道,这不叫妥协,这叫休战。 第45章 洗牌与反转 第二天上午,苏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准时在九点半股市开盘前,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重磅公告。 公告不长,却字字千钧。 它首先以集团名义,对“苏安安女士的个人不当言行”表示强烈谴责。 称其行为严重损害了集团声誉,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即日起,将暂停其在苏家旗下所有公司的一切职务,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紧接着,公告话锋一转,隐晦地提及“某位涉嫌伪造金融票证、恶意诽谤他人的社会人员,已被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公告里没点名,但全网都知道,这位“社会人员”,姓卓。 “卓哥”二字,在一夜之间取代了苏安安,成了新的网络热词。 网友们化身福尔摩斯,顺藤摸瓜。 很快就有人爆料,说这个卓哥是业内有名的“黑料贩子”,专门接活儿泼脏水,而他背后的上家,似乎也牵扯了更多利益链条。 只能说娱乐圈的水很深。 最后,也是最精妙的一笔,公告用大段篇幅“澄清”了苏默与苏家的关系。 称苏默虽非苏家亲生,但自幼被苏家视若己出。 多年来,苏默小姐低调投身公益,其创立的“育苗之家”基金会账目清晰。 所有善款均落到实处,苏氏集团对此深感骄傲。 最后: 苏氏集团在此郑重承诺,将对内部管理进行全面审查,感谢社会各界的监督。 一份公告,一石三鸟。 既把苏安安这颗废棋干脆利落地切割出去,又借苏默的正面形象为苏家紧急止损,顺便还把锅甩给了“别有用心的外部人员”。 将一场豪门内斗,粉饰成了“家族不幸,遇人不淑”的公关范本。 “苏家这公关,我愿称之为绝绝子,前一秒还在icu,后一秒直接咏春上身打十个。” “出手了,出手了。苏家开始挽尊了!” 网络上网友聊得热火朝天。 而,傅氏庄园。 傅晔霆指尖轻点,关掉了手机上的新闻页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家这只老狐狸,出手果然又快又狠。 “苏寒砚的资料。”他头也不抬地吩咐。 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先生,查清楚了。苏寒砚明面上的身份是国际知名的装置艺术家,但他在海外,拥有一个极其庞大的艺术品投资与拍卖网络,资金流水巨大。”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发现,他跟一个名为暗潮的国际地下艺术品交易组织,有非常隐秘的关联。” “暗潮?”傅晔霆的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这个组织,他有所耳闻,行事诡秘,专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一个被苏家“放逐”海外的私生子,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背景。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卓哥。” 傅晔霆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我要知道,苏安安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让他敢动苏默。还有,只要钱到位,什么料都能造,这句话背后,还藏着些什么。” “是,先生。” 一切都正如苏国强所料,公告一出,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股市开盘,苏氏集团的股票在短暂的下探后,竟奇迹般地止跌回升。 虽然元气大伤,但那片刺眼的绿色总算消失了。 恐慌情绪得到遏制,外界对苏家这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能力,无不刮目相看。 然而,集团内部的地震,才刚刚开始。 苏氏集团顶楼的董事局会议室,苏国强时隔多年亲临现场。 老爷子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以雷霆手段宣布: “振华最近操劳过度,身体不适,即日起,由振霖暂代集团董事长一职,处理公司日常事务。” 苏振华的二弟,苏时宴的二叔,苏振霖,一个常年被他压制、看似温和谦逊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苏振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可迎上老爷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苏振霖表面上推辞了几句,眼神深处却藏不住得意的精光。 他看向自己的侄子苏时宴,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错。 一股无形的硝烟,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权力的游戏,已经悄然洗牌。 苏振华看着这一幕,气血翻涌,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知道,他被架空了。 因为一个愚蠢的女儿,他丢掉了半生经营的权柄。 * 苏家别墅里,气氛同样压抑。 被禁足的苏安安在房间里砸光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哭闹着自己被当成了弃子。 柳眉守在门外,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无能为力。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家里,她和她的孩子们,不过是老爷子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苏睿缩在沙发角落,一边小声抱怨着苏默害得家里鸡犬不宁,一边又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只是看向苏默照片的眼神,怨恨更深。 而此时,苏默正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苏氏集团的公告,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苏国强的权宜之计。 苏安安不过是推出来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而公告里那句“视若己出”,更是高明。 它没有彻底撇清关系,反而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定义。 一扇随时可以反悔的后门。 今天可以说你是我们骄傲的家人,明天,就能用“养育之恩”这把刀,再次架在你的脖子上。 苏默顺手转发公告后,便关掉手机,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苏默看了一眼,以为是杨姐报喜的电话,没想到,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眉头皱了起来,电话接通。 传来白俪俪试探又紧张的声音, “苏……苏小姐,您好,是我,白俪俪。”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看到新闻了……您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合作……还能还作数吗?” 苏默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白小姐。”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当然作数。” “咱们下期《爱在缘计划》见!” 第46章 《爱在缘计划》二期上线 《爱在缘计划》第二期节目,在万众期待中准时上线。 弹幕和评论区几乎被清一色的问题淹没。 “苏默的镜头还在吗?” “赌一包辣条,剪辑师不敢给苏默正脸!” “前排出售瓜子,坐等互联网判官在线断案。” 节目正式开场,主持人沈韬和侯佩涔站在华丽的演播厅中央。 “欢迎大家回到我们《爱在缘计划》!” 沈韬的声音热情洋溢。 开篇vcr,就是一段精心编排的“神仙眷侣”蒙太奇。 地中海的蔚蓝海岸边,沈文斌在微凉的海风中,体贴地为白俪俪披上自己的外套; 复古餐厅的烛光下,他细心地为她切好牛排,言语间处处是“我太太不习惯吃太生的”的宠溺。 画面唯美得像青春剧场的恋爱甜宠剧。 “???” 这什么情况? 不是离婚综艺吗? 怎么拍的像恋综? 而观察室内,气氛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侯佩涔双手捧心,眼里的羡慕快要溢出来: “沈总真的太完美了,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宠妻狂魔!” 武呓也跟着点头,一脸实在: “这不就是所有女人梦想中的爱情吗?又有钱又专一,还这么体贴。” 胡彦斌却微微蹙眉, “我觉得,他们两个相处方式,像是把所有好听的音符都堆在了一起,反而失去了呼吸感,不真实。” “我同意老胡的观念!” pai酱则毫不掩饰对胡彦斌的支持,“我看沈总不是来调解感情的,是来竞争下一届影帝的,演技有点过于饱满了。” 沈怡斐教授严肃地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而苏默,始终靠在沙发里,同样默不作声。 等待沈总露出马脚。 节目很快进入“默契问答”环节,初露的端倪开始撕开裂口。 当被问及“太太最喜欢的颜色”时,沈文斌不假思索地回答:“天蓝色,跟我领带一个颜色。” 随后又“甜蜜”补充,“她总是这样,喜欢把我的喜好放在第一位。” 问到“太太最喜欢的食物”,他答:“清蒸鲈鱼,跟我一样,口味清淡。” 镜头给到白俪俪,她只是在旁边尴尬地笑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轮到白俪俪回答沈文斌的喜好时,她显得极其紧张,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指节泛白。 她小心翼翼地给出几个“标准答案”,每一个都完美无缺。 就在答完最后一个问题,镜头准备切走时,白俪俪因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摄像机镜头,投来一个稍纵即逝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无边的绝望和一丝微弱的求救。 矛盾的彻底爆发,是在“夫妻共进早餐”环节。 沈文斌体贴地为白俪俪准备早餐,却像个严苛的营养师,将她的餐盘牢牢掌控。 “这个吐司黄油太多,不健康。”他拿走一片。 “牛奶要脱脂的,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他换掉一杯。 他甚至会突然板起脸,纠正白俪俪拿刀叉的姿势,语气温柔,“亲爱的,你这样拿会切到手,我可舍不得你受伤。” 白俪俪试图小声解释,自己其实想吃那片涂了黄油的吐司。 沈文斌却立刻用那套为你好的说辞打断她: “宝贝,别任性了,你看看你现在体重,听话。” 白俪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当众说自己胖,与直接扇她一巴掌无异。 而沈文斌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脸色变化,而是继续说道:“现在国家都提出全民瘦身,少吃一点,对身体好。” 压抑的氛围,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观察室内,沈奕斐教授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她在节目中再一次,引入了专业的学术概念: “沈文斌的行为模式,非常符合心理学上的高功能自恋。他需要通过完美地控制伴侣的一切,来确认自身的价值与存在感。而白俪俪,则陷入了典型的煤气灯效应,长期被打压、否定,最终会丧失自我。” 画面切回节目。 白俪因独自面对镜头,眼神空洞。 “我觉得自己,像一件物品。” 她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碎掉。 “被收藏在一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偶尔被他拿出来,擦擦灰尘,展示给别人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默,终于开了口。 “白俪俪的困境,不是婚姻的疲惫感,也不是感情的疏离。”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被一张名为爱的网,牢牢地捆绑、异化了。” 她看着屏幕上白俪因那张疲惫的脸,平静地说:“这种极致的爱,往往伴随着极致的剥夺。” “它夺走的,不是你的自由,而是你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感。” “白小姐,你感受到的疲惫,并非来源于外界的琐事,而是来源于你那个,正在被这种爱不断稀释、不断吞噬的自我。” 话音落下,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vcr里的白俪因,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 她眼眶瞬间红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文斌,又惊恐地迅速移开视线,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些。 而沈文斌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在那一刻,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他很快恢复如常,却转头看向镜头外的方向,目光投向苏默,带着警告的寒意。 所有嘉宾都望向苏默,pai酱的唇边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沈奕斐若有所思。 屏幕前的弹幕,在沉寂两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互联网判官上线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苏默说的就是我前夫对我的状态!窒息!” “这段话封神了!这才是真正的清醒!” 节目讨论度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第二期节目结尾,预告片放出。 画面激烈切换,下期节目中,沈文斌和白俪俪爆发了争吵。 沈文斌失控地将一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面目狰狞地对着白俪俪嘶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画面定格。 苏默清冷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一个人的底线和本性,只有在极度愤怒,或极度想要占有的时候,才会完全暴露。” 第47章 爹味男友 《爱在缘计划》第二期结尾,苏默那句画外音,直接引爆全网。 “感情片花,才是正片啊!” 弹幕在节目最后的黑屏阶段,已经疯了。 “沈文斌刚刚的眼神,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所以前面演了半天的绝世好男人,都是装的?年度最佳男演员不颁给你都说不过去!” 社交平台上, #沈文斌假面微笑大师# #苏默本性暴露论# 两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攀升,很快就一红一紫地挂在了热搜榜前列。 网友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化身八倍镜侦探,开始逐帧分析节目里沈文斌的每一个微表情。 “家人们,都回去看默契问答那段!白俪俪回答问题的时候,沈文斌的嘴角是向下撇的!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那绝对是轻蔑!” “还有他给白俪俪换牛奶那段,嘴上说着为你好,可那拿走杯子的动作,像不像你妈把你手机没收的样子?” 舆论发酵得比想象中更快,尤其是沈文斌在节目里公开评价白俪俪体重,被单独剪辑出来,配上了“当代男性迷惑行为大赏”的标题,一夜之间传遍全网。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爹味男友!” “最恶心的是用为你好,来包装自己的私欲和挑剔,典型的精神ktv,姐妹们快跑!” 大量的女性观众感到被冒犯,愤怒的声浪席卷了所有相关的评论区。 沈文斌被迅速打上了“厌女”、“煤气灯大师”的标签。 很快,就有更神通广大的网友,挖出了沈文斌的发家史。 一篇题为《深扒完美丈夫沈文斌:凤凰男的华丽变身记》的帖子,在各大论坛疯传。 帖子有理有据地指出,沈文斌的第一家公司,启动资金大部分来源于白俪俪父亲的鼎力支持,他早期拿下的几个关键项目,背后也都有白家的人脉影子。 这篇帖子,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终于懂了!他那句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原来是在说他自己啊!” “笑死,这简直是地狱级笑话。端着白家的碗,砸着白家的锅,还嫌人家吃饭的姿势不好看?” “所以他那么拼命地维持完美人设,就是怕被人戳穿老底吧?内心得有多自卑,才会这么疯狂地控制别人来证明自己?” 讽刺与嘲笑铺天盖地。 少数试图为沈文斌控评的粉丝,刚发出“肯定是节目组恶意剪辑”的言论,瞬间就被成千上万条“醒醒吧,大清亡了”和“就算剪辑了,话是他自己说的吧”的评论彻底淹没。 沈文斌的口碑,一夜崩盘。 就在舆论沸腾到顶点时,《爱在缘计划》的官方微博趁热打铁,发布了一则新动态: “应广大观众要求,夫妻共进早餐,环节完整版,现已加入vip豪华加长套餐!了解更多真相,等你解锁!” 这操作,简直是往烧开的油锅里又浇了一勺热油。 无数网友一边骂着“节目组你没有心”,一边诚实地掏出手机,手指点得飞快,生怕晚一秒就错过了第一手热瓜。 vip加长版片段,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展开。 画面里,沈文斌确实如他所说,在为白俪俪准备早餐。 但他更像一个严苛的舍监,而不是丈夫。 他将一小碗燕麦片和几片水煮西蓝花推到白俪俪面前:“亲爱的,吃这个,低卡,健康。” 白俪俪看着那碗寡淡的食物,胃里一阵翻腾。 她皱着眉,小声说:“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 “听话。” 沈文斌打断她,拿起勺子,作势要喂她,“你最近体重又上去了,穿礼服不好看。我是为你好。” 白俪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推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沈文斌,你够了。” 她站起身,转身上楼。 沈文斌脸上的完美笑容一僵,他端起那碗燕麦片,也跟着上了楼。 镜头紧随其后,狭窄的楼梯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俪俪,别任性,乖乖把早餐吃了。”他在卧室门口堵住她。 “我说了我不想吃!”白俪俪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去推。 拉扯之间,沈文斌手里的碗一斜,黏腻的燕麦粥混着几片绿色的西蓝花,尽数泼在了白俪俪纯白色的真丝睡裙上。 狼狈不堪!!! 白俪俪低头看着胸前的一片狼藉,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尽是厌恶。 “别再演了。”她的声音很轻,“你这副样子,真的让我恶心。” “恶心?” 两字瞬间引爆了沈文斌体内所有的炸药。 他猛地将手里的空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 瓷碗四分五裂。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白俪俪的鼻子,面目可憎地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白俪俪我告诉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画面,在他暴怒到青筋凸起的脸上定格。 争吵再度升级! 白俪俪:“要不是为了家轩,我才不会跟你上节目!” 一提到儿子,沈文斌的火气一下子蹭的一下蹿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提宋家轩!” “让他跟你才是真的毁了他!” “现在在幼儿园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智商低得吓人!” “都是遗传你!果然,母系遗传!” “母系遗传”四个字一出,直接让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观察室内,所有嘉宾像是被夺舍一般,一动也不动。 所有人都被这番突破底线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 侯佩涔下意识地捂住嘴,再现麦麦同款表情包,“啊,沈总~” 胡彦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巴张了张,“额........” “我……”武呓一句粗口硬是咽了下去,差一点脱口而出,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荒唐表情, “这人是疯了吗?” 镜头里的白俪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也没有哭喊,只是双目通红的看着沈文斌,“你有种再说一遍!” 沈文斌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但碍于面子他继续说道: “反正我a大毕业,难道是我的问题?” 第48章 母系遗传 言外之意,他沈文斌a大高材生,生出的孩子应该跟他一样聪明聪敏绝顶。 眼下这幼稚园还不会加减法的儿子,要么不是他的种,要么一定遗传白俪俪! 死寂中,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pai酱。 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抱起双臂,身体微微前倾,“沈总,这不叫学富五车,这叫反智且恶毒。”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您智商高低我不好说,但情商绝对是负数。儿子智商低,作为父亲,首先应该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而不是把锅甩给虚无缥缈的母系遗传。是跟您学的表演型人格,还是跟您学的甩锅给老婆?” pai酱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苏默终于开口。 “沈总,你把家庭矛盾和孩子的教育失败,归咎于所谓的母系遗传,是想用伪科学,来包装一个男性的自卑和无能吗?” 苏默直视着镜头,仿佛在与屏幕里的沈文斌对峙。 “你这么说,不仅是在否定白俪俪作为母亲的价值,更是在否定你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一个连基本生物常识都欠缺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谈遗传?” 一直强忍着怒火的沈怡斐教授,脸色铁青。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划下几个字: “沈总的言论,已经超出了婚姻讨论的范畴!这是对科学的公然亵渎,更是对全体女性赤裸裸的恶意贬低!这种基于性别偏见的伪科学论调,必须被彻底批驳!” 节目还没播完,互联网已经炸了。 #沈文斌母系遗传# #沈文斌厌女# 两个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血洗了热搜榜。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5202年还能听到母系遗传决定智商这种陈年老屎。” “笑死,他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妈生的?按他的理论,他智商这么感人,是不是也该怪他妈?” “姐妹们,警惕!当一个男人开始跟你讨论基因、血统、遗传这种宏大叙事来贬低你的时候,他不是蠢,他就是纯粹的坏!” 网友们愤怒又觉得好笑,将沈文斌那句母系遗传的发言截图,迅速制作成各种表情包和段子,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我上班迟到了。老板:为什么?我:母系遗传,我妈方向感不好。】 【考试又没及格。我妈:怎么回事?我:母系遗传,你当年学习也不行。】 群嘲的狂欢之下,是汹涌的怒火。 沈文斌和他所在的恒宇科技的官方微博,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 评论区里密密麻麻全是“出来道歉!” “贵公司录用员工不考核智商和人品吗?”的质问。 恒宇科技的股价应声下跌,盘中一度出现大幅跳水。 公司公关部门焦头烂额,连夜发布紧急声明,表示沈总的言论仅代表其个人,与公司立场无关。 恒宇科技一直秉承公平公正的用人标准对待每一位求职者。 网友们却是不买账,自发组织的抵制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线上旗舰店的销售额断崖式下跌,客服电话被打爆,内容只有一个: “你们老板的智商是母系遗传还是父系遗传?我们消费者有权知道!” 线下门店更是惨不忍睹,不少刚买了产品的顾客举着“反智产品,退货退款”的牌子堵在门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然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沈文斌,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面对全网的指责,他不但没有道歉,反而变本加厉。 他在自己的个人社交平台,晒出几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模糊不清的所谓“学术文刊”截图,配文强行嘴硬: “知识是用来学习的,不是用来抬杠的。科学依据摆在这里,有理有据,多读书没坏处。” 这一操作,无异于往烈火上浇了一桶汽油。 他那点可笑的“证据”,瞬间引爆了真正的学术圈。 几位国内知名的生物学、遗传学领域的专家学者,被这番反智言论气笑了,纷纷亲自下场。 他们或是录制短视频,或是直接开直播,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向大众科普x染色体和y染色体的遗传学知识,将沈文斌那套漏洞百出的谬论批得体无完肤。 “简单来说,孩子的智商是多基因遗传,受父母双方共同影响,且后天环境和教育起着决定性作用。” 一位院士在视频里扶了扶眼镜,总结道,“把智商问题简单归咎于母系遗传,作为a大的高材生,我不懂他是怎么考上a大的,还是故意如此这般说。” 一场由离婚综艺引发的全民科普热潮,就此展开。 《爱在缘计划》的节目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网友们戏称,这哪里是离婚综艺,这分明是一档让全民学习科学知识、联手痛打落水狗的婚姻教育节目。 而在这场喧嚣的论战中,无数女性观众找到了情感的共鸣点。 评论区里,许多人开始分享自己在亲密关系中,被伴侣用类似言论打击和否定的经历。 “我前夫总说我逻辑不好,说是女人天生的,所以家里大事都得他做主。” “我生了女儿,我婆婆天天念叨你们家基因不行,生不出儿子。” “因为我数学差,我老公就断定我儿子以后肯定也学不好数学,天天pua我。” 面对这场泼天的流量,《爱在缘计划》节目组展现了惊人的求生欲和商业头脑。 他们非但没有撇清关系,反而连夜赶制出了一期特别节目——《沈教授金句小课堂》。 节目里,沈奕斐教授一改往日的温和,以一种近乎学术报告的严谨,对着镜头,将高功能自恋这种人格障碍的形成、表现及危害,剖析得淋漓尽致。 “高功能自恋者,往往披着为你好的外衣,行使着最极致的控制。他们通过贬低、否定伴侣,来填补内心的自卑黑洞。” 最后,她扶了扶眼镜,用最不容置喙的语气,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至于所谓的母系遗传决定智商,我只说一点: 将复杂的科学问题,简化为攻击女性的工具,这不是蠢,这是纯粹的恶。 而后天教育与充满爱的家庭环境,才是决定一个孩子未来的关键。希望所有父母,共勉。” 第49章 这次该我了吧? 白俪俪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电视上,沈怡斐教授的话语掷地有声。 她看着屏幕,又缓缓转头,看向儿子房间的门缝里透出的温暖灯光。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如释重负。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沈文斌构建的囚笼里,被规训,被定义,被否定。 直到此刻,当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发声时,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笼子外面的空气,是如此自由。 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长按,删除。 屏幕上跳出“确认删除联系人?”的提示。 白俪俪的指尖停顿了半秒,随即,坚定地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苏默刚刚结束一档深度访谈节目的录制。 主持人显然做足了功课,问题尖锐且直接: “苏默小姐,您在节目与直播中的点评被网友奉为‘互联网判官’,但也有人质疑您过于冷静,缺乏共情。您怎么看?” 苏默靠在沙发上,姿态轻松。 “我一直相信,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是彼此滋养,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极致剥夺。” “爱,应该是盔甲,而不是枷锁。它更不应该是被异化、被用来精神控制的工具。” “至于您说的共情,真正的共情不是陪着流泪,而是帮助对方看清深渊,并递上一根可以攀爬的绳子。” 这番话,再次为她圈粉无数。 #苏默爱是盔甲不是枷锁# 悄然爬上热搜,与沈文斌的负面新闻形成了鲜明又讽刺的对比。 《爱在缘计划》的口碑,在一次次精准的社会议题狙击下,彻底逆袭。 它早已超越了普通离婚综艺的范畴,被誉为“年度最真实、最有深度的婚姻观察白皮书”。 而苏默,作为节目的灵魂人物,其商业价值水涨船高。 各类高端代言、杂志封面、影视剧本的邀约,像雪片一样飞向杨姐的邮箱。 杨姐每天乐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 节目组更是趁热打铁,在官方微博宣布,即将开启《苏默和她的朋友们》第二期直播嘉宾的线上征集活动。 【啊啊啊!终于来了!我提名我的怨种闺蜜,让她看看什么叫人间清醒!】 【强烈建议请个男嘉宾,听听男性视角怎么看沈文斌这事儿!】 【球球了,请个搞笑男吧,上一期看得我太憋屈了,需要中和一下。】 粉丝们的热情空前高涨,评论区瞬间变成了许愿池。 就在这全面狂欢的时候,一个沉寂已久的微博账号,突然更新了动态。 是夏晚晴。 配图是她与苏默一起穿睡衣直播的截图。 网友们瞬间乐了。 【夏晚晴:姐妹你不厚道!重色轻友,上一期是林逸舟,这次不邀请我,说不过去了!】 @苏默v:我夏姐点你呢! 京市,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傅晔霆指尖轻点,平板屏幕上定格着苏默在节目中冷静分析的侧脸。 “蝴蝶效应。”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没想到,能搅动这么大的风浪。” 他身后的特助递上一份资料: “傅总,恒宇科技的股价今天跌停了,沈总已经被董事会暂停所有职务。” 傅晔霆没有看资料,目光依旧锁在苏默的脸上。 “嗯,知道了!” 而在苏家老宅,气氛则远没有这么轻松。 苏国强坐在红木沙发上,电视里循环播放着《爱在缘计划》的精彩剪辑。 他看着那个曾经只会在他面前撒娇、被他视为家族污点的“养孙女”。 如今在亿万观众面前,言辞犀利,逻辑清晰,浑身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强大气场。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懊悔,更有一丝不是苏家亲孙女的恼怒。 “要真是我孙女就好了!” 舆论的狂欢中,《苏默和她的朋友们》第二期直播如约而至。 直播间刚一开通,在线人数就呈几何级数飙升,弹幕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 “默姐!我来了!快告诉我,白俪俪和沈文斌那个渣男离了没?我愿意用我闺蜜十年单身换他们离婚成功!” “楼上的,你闺蜜知道你这么够意思吗?” “别废话了,直接开庭吧互联网判官!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画面里,苏默和夏晚晴并肩坐着,夏晚晴正挤眉弄眼地念着弹幕,笑得花枝乱颤。 “苏默,群众的呼声你听到了吗?”夏晚晴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赶紧的,在线断案,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苏默的目光扫过屏幕,意念微动,眼前的虚拟面板上,【婚后模拟人生系统】已经推演出了最终结果: 白俪俪在舆论的支持下,顺利与沈文斌离婚,并凭借沈文斌婚内过错的铁证,获得了儿子的抚养权和大部分财产。 画面最后,是她带着儿子在海边奔跑,脸上是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生活,正在步入正轨。 “发什么呆呢?” 夏晚晴的质问,将苏默收回思绪,看到好友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 她笑了笑,却摇了摇头,对着镜头说: “《爱在缘计划》还在录制中,结局需要大家去节目里寻找答案。我们不能剧透哦~” 【啊啊啊!默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吊我胃口!可恶!但是我喜欢!】 苏默没有再理会弹幕的哀嚎,和夏晚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很快便进入了今晚的直播主题——随机抽取幸运观众,连麦互动。 “让我们看看,今晚是哪位有缘人能被选中。”夏晚晴故作神秘地敲击着屏幕。 画面闪动几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探出脑袋出现在屏幕中央。 她看起来约莫四五岁,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脸蛋圆嘟嘟的,像个糯米团子,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镜头。 直播间的画风瞬间突变。 “哇!哪里来的小可爱!姨姨的心要化了!” “好想捏捏她的小脸蛋!骗我生女儿系列!” 夏晚晴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语气:“哈喽,小公主,你好呀。” 苏默也放柔了声音:“小朋友,你找苏老师,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第50章 我来找爸爸的 小女孩似乎有点害羞,小手紧张地捏着羊角辫。 夏晚晴逗她:“是不是想问苏老师,你的白马王子什么时候出现呀?是睡美人里的菲利普王子,还是长发公主里的弗林·莱德?” 【哈哈哈晚晴姐你太懂了!我小时候也天天想这个!】 【我猜是《冰雪奇缘》的克里斯托夫!毕竟他有只可爱的麋鹿!】 弹幕里一片欢声笑语,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段轻松可爱的童话问答。 然而,小女孩却摇了摇头,两边的羊角辫跟着晃了晃。 她抬起头,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语气,清晰地说道:“童话里面,都是骗人的。”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我不是来找王子的。” 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我是……我是来找爸爸的。” 苏默和夏晚晴脸上的笑容都微微一滞。 弹幕也停顿了片刻,随即涌出满屏的问号。 【???什么情况?】 【找爸爸?】 【坏了,我有种不好预感......】 小女孩似乎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反应,她继续低声说: “妈妈告诉我,只要我听话,就能看到爸爸了。我在幼儿园很乖,老师奖励的小红花,我都攒起来了。我吃饭也很快,青菜都吃光了……” 小女孩说着还拿出身旁的存钱罐,里面装满了小红花,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背诵一篇课文,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委屈。 “可是……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他们的爸爸好高,可以把他们举起来,看得好远好远。” 小女孩的眼圈慢慢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也想被爸爸举高高。” “我偷偷问过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来。妈妈说不是的,爸爸只是迷路了,等我再乖一点,他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我已经很乖了。”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倔强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望着屏幕里的苏默,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苏老师,你那么厉害,可以告诉我吗?我爸爸妈妈,还能在一起吗?” 这一刻,整个直播间,一片死寂。 之前还在开玩笑的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晚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那些“宝贝不哭”、“你爸爸妈妈会和好的”之类的苍白话语,在小女孩那双清澈又早熟的眼睛面前,显得如此虚伪和无力。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过头,用力地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苏默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故作坚强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她知道,这个孩子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关于姻缘的答案。 她要的,只是一个没有被兑现的承诺,一个渴望了很久很久的拥抱。 苏默的脑海中,【婚后模拟人生系统】的面板冰冷地闪烁着,仿佛在催促她做出选择。 她第一次对这个无所不能的金手指,产生了一丝恐惧。 她害怕。 害怕系统推演出一个残酷的真相,一个让她无法在一个四五岁孩子面前,用任何言语去包装的结局。 她害怕自己一贯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会变成最伤人的利刃。 又或者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去暂时安抚她…… 【别问了宝宝,姨姨求你了,别问了……】 【我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在宿舍里哭得像个傻逼,舍友问我怎么了,我没法说。】 【她妈妈那个谎言,其实她什么都懂!她只是在配合妈妈,不让妈妈难过……我的天,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碎。】 【她爸爸不是迷路了,他就是个混蛋!】 看着满屏的心疼和愤怒,苏默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逃避和谎言,只会给这个孩子的心上,留下一道更深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必须给她一个答案。 一个温柔,但真实的答案。 苏默的指尖在虚拟面板上轻轻一点,心中默念:“请推演这个家庭的未来,以及对孩子的影响。” 【系统提示:推演结果已生成。】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苏默的视线紧紧锁在眼前的虚拟屏幕上。 画面展开。 第一种未来: 母亲独自带着小女孩生活。 一开始确实有些拮据,母亲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脸上时常带着疲惫。 但女儿很懂事,会做好饭等她下班,母女俩一起吃饭。 渐渐地,母亲找到了自己的事业方向,笑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自信。 周末,她牵着小女孩的手在公园里放风筝,在小小的厨房里一起做蛋糕,虽然没有那个“高大的爸爸”,但母女俩的脸上,是真实而轻松的笑容。 小女孩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明白了,是母亲是遇人不淑了。 她不在渴望见到爸爸,而是有一天她也能把肩膀借给母亲依靠。 系统紧接着推演出第二种未来:父母在各种压力下,强行复合。 画面瞬间变得灰暗压抑。 那个所谓的家,没有笑声,只有无休止的争吵和冷战。 男人回家后永远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女人则变得敏感多疑,终日以泪洗面。 “甚至埋怨小女孩,如果不是你,我会有更好的人生!” 小女孩不知所措,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不再说话,不再笑,总是缩在角落里,抱着一个旧旧的布娃娃,眼神怯懦又敏感。 看到这里,苏默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虽然结果依然沉重,但至少,它指明了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她抬起头,关掉了虚拟面板,目光重新回到直播镜头前。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小宝贝,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了一个非常勇敢的小战士。” 小女孩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 “爸爸妈妈不在一起,”苏默顿了顿,选择了一种最柔和的措辞,“不是因为你不够乖,也不是因为爸爸迷路了。” “而是因为,大人们有时候也很笨,他们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学习怎么成为一个更好的大人,怎么去更好地爱别人。” 第51章 送你一朵小红花 苏默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想隔着屏幕拥抱她。 “就像一棵小树苗,需要阳光和雨露才能长得又高又壮。” “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也一直都在。” “它就像天上的星星,有时候,云很厚,会把星星遮住,让你看不见。” “但你看不到,不代表它们消失了,对不对?” “它们其实一直都在天上,努力地闪着光。” “你不需要再用乖来换取什么。因为你本身,就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是她最大的骄傲和力量。” “你很棒,很懂事,你的妈妈,会因为有你这么棒的女儿,变得越来越坚强,越来越快乐。”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的妈妈。” “而你,就是她的小太阳。” 苏默的话,像冬日里温泉,慢慢浸润了小女孩紧绷着的心。 她似懂非懂地听着,那双一直倔强地蓄着泪的眼睛,再也忍不住。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 她哭得很大声,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脸蛋哭成了一只小花猫。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再次井喷。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苏老师这段话,应该刻在所有离异家庭的教科书上。】 【她没有给孩子一个虚假的希望,但她给了孩子力量和爱。】 【这才是真正的共情!】 【宝贝,哭吧,大声哭出来!你不需要再懂事了,你就是个孩子啊!】 夏晚晴也红着眼圈,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她接过话头,用一种带着鼻音的、格外温柔的声音说: “小公主,哭完了我们就是最坚强的小战士了,好不好?姐姐跟你保证,明天,你会收到一份最特别的礼物,是专门送给我们勇敢小战士的。你要记得,有很多人很多人,都在爱着你。” 就在这时,小女孩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满脸疲惫的女人走了进来,她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暖暖,妈妈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正对着手机,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儿。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所有的疲惫被惊慌取代,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暖暖!怎么了宝贝?谁欺负你了?” 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警惕地看着屏幕里的苏默和夏晚晴。 “你们是谁?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弹幕瞬间开始解释。 【姐姐别怕!我们是好人!你女儿太懂事了,我们都心疼哭了!】 【你养了个小天使啊!快看看回放吧!】 苏默看到女人来了,语气温和地解释:“您好,我们是《苏默和她的朋友们》的直播节目,刚才暖暖连麦进来,跟我们聊了聊天。” 女人显然不放心,她拿起女儿的平板,快速翻看着弹幕的留言。 当她看到“给妈妈找姻缘”、“爸爸迷路了”这些字眼时,她的手猛地一抖,脸色瞬间煞白。 她明白了。 女儿那超乎年龄的懂事,那些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委屈,在今晚,在一个几十万人的直播间里,被彻底剖开。 她再也绷不住。 女人的身体一软,抱着女儿瘫坐在地毯上,泪水决堤而下,压抑的哭声比女儿刚才的宣泄更加沉痛。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用……” 她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她怪自己,怪自己没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怪自己编造了那个“爸爸迷路了”的谎言。 却低估了女儿的敏感和聪慧。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心都碎了。 可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此刻却异常的冷静。 她停止了哭泣,学着妈妈平时安慰自己的样子,用小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妈妈的后背。 “妈妈不哭,暖暖也不哭。” 她挣脱妈妈的怀抱,哒哒哒地跑到自己的小猪佩奇存钱罐前,踮起脚尖,从里面掏出一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用彩纸剪成的五角星,那是在幼儿园里奖励的“小红花”。 她捏着那朵小红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哒哒哒地跑回来,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递到妈妈面前。 “妈妈,送你一朵小红花。” 小女孩仰着被泪水洗过、格外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说,“老师说,这个是奖励给最棒的人的。” 那一刻,不知是谁在弹幕里,轻轻打出了《送你一朵小红花》的歌词。 【送你一朵小红花,开在那牛羊遍野的天涯。】 【奖励你,走到哪儿,都不会忘记我呀。】 夏晚晴再也忍不住,别过脸去,眼泪掉了下来。 女人怔怔地看着手心里那朵皱巴巴的小红花,终于失声痛哭。 她一把将女儿紧紧抱住,“你是妈妈的……你是妈妈最好的宝贝……” 此刻,艺术已成! 弹幕里,对那个缺席的父亲的谴责也同样达到顶峰。 【我他妈……扛不住了……】 【渣男必须出来面对!让他看看他给孩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能有这么好的妻子和女儿!】 【渣男!让他看看他错过了什么!让他后悔一辈子!】 【必须人肉他!让他出来给这对母女道歉!】 在一片汹涌的声讨中,那位母亲却慢慢地止住了哭声。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将女儿抱在腿上坐好,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头。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也没有自怨自艾的悲戚,只有一种被生活冲刷过后,沉淀下来的疲惫和沧桑。 “其实……”她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很清晰,“不是的。” 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们是大学同学。我们都是从很小的山村考出来,他更是他们全村的希望。那时候他很穷,也很害羞,但眼睛里有光。学校门口五块钱一串的糖葫芦,他都要攒好几天的饭钱才舍得给我买一串。” 情到深处,她的嘴角上扬,带着浅淡的笑意。 第52章 中年男人最后的体面 “毕业后,我们留在了这个城市。为了省钱,租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他去做销售,每天陪客户喝酒喝到深夜,回来吐得一塌糊涂,第二天早上,还是会给我挤好牙膏。他说,他一定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辞职创业。” “最难的时候,我们兜里只剩下五十块钱,买了两桶泡面,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万家灯火,他对我说,‘媳妇儿,再等等,很快,这里面就会有一盏灯是为我们亮的。’” “那碗泡面,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再后来,我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小家。” “也有暖暖!” “然而,好景不长,因为口罩,他创业失败,亏损成了负债。” “我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没有办法支撑起房贷。” “为了还钱,他四处借钱,成了老赖。” “他是为了躲债.......” 女人后面话,没有再说。 但是直播间,家人都懂,暖暖的父亲为了自己妻女有一个安身之所,自己背负所有。 女人低头,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看着手心里那朵小红花,轻声说: “他不是坏人,苏老师。我们只是……把日子过坏了。他不是迷路了,是我们俩,一起走岔了。”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愤怒的、叫嚣着要人肉“渣男”的弹幕,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这样。】 【成年人的世界,一声叹息。】 【我收回那句渣男……为什么,我听完更难受了。】 【这比单纯的狗血出轨,更让人绝望。】 【抱抱姐姐,也抱抱那个被生活压垮的男人。】 就在这片悲伤的静默中,弹幕区里,一个头像为西装革履、手持“金牌销冠”奖杯的用户,突兀地发了一条评论。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 姐!姐你别哭啊!听我说!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小区是不是xx花园?那个楼盘我知道,户型大,总价高,出手周期长!但是你别怕!把这个卖了,咱们换个小点的! 这条评论刚一出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兄弟你认真的?】 【这个时候你来卖房子?你是魔鬼吗?】 【我刚酝酿好的眼泪,硬生生被你这一句话给憋回去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这位“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直接开启了机关枪式的刷屏模式。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 姐!我跟你说!你听我说完!现在这个行情,大房子就是负资产!你们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感情问题,是债务问题!是房子的问题!把这个大包袱甩了,债务还清,剩下的钱哪怕不够买房,咱们先租个两居室,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 你先生那是好面子,是条汉子,不想连累你们娘俩!但是方法不对!躲着算什么事!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我看姐你也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女人,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们还年轻,一切都可以东山再起!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 听我的!卖房!还钱!一家团聚!我手上有好几个优质小户型房源,学区也不错!保证办得妥妥帖帖!姐!你私信我! 原本悲伤到极致的气氛,被这位中介小哥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拐进了一条哭笑不得的岔路。 弹幕短暂地停滞后,彻底炸了。 【噗——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正在酝酿眼泪,这位小哥一开口给我憋回去了。】 【现在房产中介都这么拼了吗?直播间里直接捞客户?年度销冠没你我不看!】 【小哥,你这么努力,干什么都能成功的,真的。】 【虽然但是……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屏幕那头,暖暖的妈妈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的头像,听着那番朴素又直接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啊,她和丈夫之间,有过争吵,有过失望,可归根结底,压垮他们的,不就是这套房子和随之而来的巨额债务吗? 他们为了这个“家”的外壳,反而把真正的“家”给弄丢了。 一抹微光,在她黯淡的眸子里重新亮起。 夏晚晴本来眼圈红得像兔子,看到这连珠炮似的评论,也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样子有点滑稽。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苏默,指着屏幕,像发现了新大陆:“哎,你看,这小哥说的……好像真行啊?” 苏默也有些出神。 她承认,她也愣住了。 就在刚才,她还沉浸在系统给出的那两个非黑即白的结局里。 要么分离,各自安好; 要么复合,互相折磨。 她从未想过,在这两个极端之间,还存在着第三种可能。 一个由素不相识的、热心又有点“功利”的房产中介,提供的可能性。 系统可以推演人性的走向,却无法计算出这世间所有偶然的、善意的变量。 苏默的意念再次沉入系统,这一次,她下达了一个全新的指令。 “以卖掉大房子,解决债务危机为前提,重新推演暖暖父母的未来。” 【系统指令已接收,新的模拟人生正在生成……】 虚拟面板上的画面,再次流动起来。 画面里,暖暖的妈妈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她找到了丈夫躲藏的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男人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看到妻子的瞬间,眼神里满是躲闪和愧疚。 女人没有哭闹,也没有指责,只是将那个卖房还债、租房生活、一家人重新开始的计划,平静地说了出来。 她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不行!房子不能卖!” 画面中,他激动地拿出一张学区划分图,指着上面的一个红圈。 “卖了房子,暖暖的户口怎么办?她就上不了那所重点小学了!我们就是输在起跑线上,再苦再累,都不能苦了孩子!” 原来,他宁愿背负老赖的骂名,宁愿与妻女分离,也要死死守住这套房子,只是为了女儿能有一个更好的教育起点。 苏默关掉了推演。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屏幕,重新落到小女孩身上。 第53章 我玉玉了 “暖暖,” 苏默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静,“苏老师问你一个问题。” 直播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妈妈卖掉了现在的大房子,你和爸爸妈妈就可以住在一起了。但是,你可能就上不了那所最好的小学了。暖暖,你还愿意让妈妈卖掉房子吗?” 大房子和重点小学,还是一个完整却可能清贫的家? 苏默的问题,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无比沉重,此刻却压在了一个四五岁小女孩身上。 直播间里,之前还在滚动的弹幕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聚焦在屏幕中央那个小小的、稚嫩的身影上。 暖暖的小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挣扎和纠结。 她的小眉头紧紧皱着,像个小大人一样,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 “我不要上最好的小学……” “我想……我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暖暖的妈妈,在听到女儿答案的瞬间,整个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颤。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女儿。 她一直以为,自己拼尽全力,为女儿守住的是最好的未来,是通往精英之路的入场券。 直到这一刻,她才被女儿最纯粹的愿望,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学区房,只是一个能被爸爸举高高,放学能有人接的,普普通通的家。 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心疼、自责,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女人再也控制不住,她抱紧暖暖,将脸深深埋进她小小的颈窝,哭得她比女儿还要伤心。 苏默看着屏幕里相拥而泣的母女,眼眶也微微泛红。 “暖暖,你做了最勇敢的选择。你看,你的爱,就是妈妈最大的力量。” 直播间里,被母女俩的哭声和苏默的话语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的观众们,弹幕刷个不停。 【我一个大男人,哭得跟狗一样。孩子才是最清醒的,我们这些大人活得太复杂了。】 【别哭了,姐姐,为了这么好的女儿,好好过吧!】 【什么狗屁学区房,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姐!你看!孩子都这么懂事了!还等什么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姐我跟您说!别担心!我这儿有内部政策!低息贷款帮您周转!房子卖了,先租个小户型过渡,钱没了咱再赚,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无价之宝啊!】 【哈哈哈哈小哥你真是个商业奇才!】 【我哭着哭着就笑了,现在只想找小李咨询一下我家的房价。】 【年度销冠不给你都说不过去!】 暖暖的妈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给弄得一愣,她抬起泪眼,看着那几条“金牌中介”的弹幕,哭笑不得。 “好,我等会下播联系你~” 【aaa金牌房产顾问小李:比心,已关注,莫相忘~】 夏晚晴红着眼圈,适时地站出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今天妆都哭花了,不能再播了。 “感谢大家的陪伴,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相信,爱会指引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她顿了顿,留足了悬念,“《爱在缘计划》节目组,也将持续关注暖暖一家的后续,请大家和我们一起,期待一个温暖的结局。” 直播间关闭。 但网络上的热度,才刚刚攀上顶峰。 #我不要学区房想要爸爸妈妈# 这个词条,空降热搜第一。 然而,就在全网都在为暖暖一家的故事感动落泪,并高呼《爱在缘计划》封神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温情。 沉寂已久的沈文斌,通过律师团队,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声明。 声明中称,沈文斌先生因不堪忍受持续的网络暴力,已患上重度抑郁症,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并表示,将正式起诉《爱在缘计划》节目组恶意剪辑、侵犯其隐私权和名誉权,同时,保留对所有参与造谣诽谤的自媒体及网友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份声明,宛如一盆脏水,兜头浇向了正沉浸在感动中的网友们。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更加猛烈的舆论反噬。 “我呸!玉玉症是这么用的吗?这是我见过玉玉症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笑死,他把白俪俪ktv得快窒息了,把全国女观众气得血压飙升,结果他自己抑郁了?这是什么顶级碰瓷?” “好家伙,这是渣男最后的表演吗?卖惨、甩锅、威胁网友,一套组合拳打得真溜啊!” “别发律师函了,直接晒病历吧,三甲医院的哦,亲!” 嘲讽与谩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汹涌。 沈文斌试图用“抑郁症”当挡箭牌的行为,彻底点燃了公众的怒火,将自己最后一点可能被同情的余地,也燃烧殆尽。 就在那份颠倒黑白的律师声明,在互联网上掀起的腥风血雨尚未平息,苏默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杨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默啊,那个沈文斌,你得留个心眼。” 杨姐的消息一向灵通, “这种人,在台面上输了,就喜欢在台面下使阴招。他背景不干净,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这次在节目里被你和pai酱几个轮番打脸,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保不齐会狗急跳墙。你现在是众矢之的,出门千万注意安全。” 苏默听着电话,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语气平静无波,只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默似乎心里早有建设。 * 转眼便到了苏家老太奶,林玉芬的七十三岁大寿。 也是苏国强与苏默约定到苏家参加家宴,作秀的日子。 c市,苏家庄园。 从庄园大门一直延伸到主宅的私家车道上,铺着厚重的红毯,两旁是空运来的、正值花期的荷兰郁金香。 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泊在指定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彰显着苏家在c市盘根错节的势力与底蕴。 第54章 作秀 庄园门口,苏家大少苏时宴一身考究的tom ford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正有条不紊地与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 他神情稳重,举手投足间是那种久经世家培养出的得体与分寸。 已然有了几分未来掌权人的风范。 与他并肩而立的,是苏寒砚。 他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剪裁随性大胆的dries van noten设计师品牌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配上那张过分俊朗的脸,和一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 浑身散发着,自由散漫的气息。 在井然有序的富贵景象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引人注目。 一位世交长辈带着女儿前来,苏寒砚笑着与男人握手,随即,又极自然地执起那位面带羞涩的千金的手,微微俯身,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典型的欧式礼节,却让一旁的苏时宴眉头微微一蹙。 待宾客走远,苏时宴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在国外那套泡妞的把戏,还想搬回国内来显摆?” “大哥。” 苏寒砚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侧过身,凑到苏时宴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木质香水的味道,“不是谁都像你,习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当土皇帝。世界很大的,眼界,决定格局。” 就在两兄弟暗中机锋交错时,一辆线条流畅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红毯尽头。 助理小陈先行下车,快步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包裹在墨绿色丝绒里的纤细脚踝,先探了出来,踩在高跟鞋上,稳稳地落在红毯上。 紧接着,苏默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件国内最近异军突起的国潮设计师张突然,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旗袍。 国风改良款,既保留了古典韵味,又融入了现代审美。 丝绒材质在夜灯下泛着幽微的光泽,流线型的剪裁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侧边的高开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白皙的腿部线条。 她将一头长发松松地挽起,发髻上,只简单点缀着一支触手生温的和田玉簪。 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收敛了锋芒,却淬炼出沉静而高贵的气质。 小陈激动地举起一台小巧的大疆无人机,压低声音对着镜头兴奋地耳语: “家人们!历史性的一刻!我也是吃上好的了!今天就带大家沉浸式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顶级豪门盛宴!” 【我靠!默姐这身!杀疯了!】 【这是旗袍吗?这分明是夺命的弯刀!姐姐,给个姬会!】 【无人机直播?小陈你出息了!今晚给你加鸡腿!】 直播间瞬间被刷屏的弹幕淹没。 苏寒砚几乎是在看到苏默的第一时间,眼中的惊喜便满溢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实而热切,大步迎了上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牵过苏默的手。 而后,他当着苏时宴的面,复刻了刚才的动作,俯身,在苏默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周围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探究与好奇。 苏时宴看着苏寒砚这番堪称作秀的表演,深邃的目光沉了沉。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不屑与嫉妒的复杂情绪。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骨节泛白,但很快,又松开。 苏默脸上挂着得体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挽住了苏寒砚的胳膊。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俊美不羁,一个清冷高贵。 在小陈那台尽职尽责的无人机镜头的跟随下,缓缓步入寿宴大厅。 一踏入大厅,无数道目有意无意望向两人,伴随着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那就是苏家那个……私生子与养女?” “什么私生子,人家苏老爷子,盖棺定论了,就是柳眉所出。” “还有什么养女,现在是网上最火的互联网判官!听说很多富家太太想请她看看呢,开价可比我们一个季度的利润都高。” “啧,真是看不懂了,被苏家赶出去,怎么反而混得风生水起了?” 显然,苏默在网络上的赫赫威名,早已穿透了信息壁垒,传到了c市这个看似封闭的上流圈层。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苏家、可以被随意定义和抛弃的“假千金”。 苏默挽着苏寒砚,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然而,就在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大厅一角的香槟塔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文斌? 混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毫不掩饰的审视。 苏默的心,猛地一沉。 想起杨姐的警告,不由得警惕几分。 大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不远处的谈笑声中,陆泽远正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几位世家子弟之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精英式微笑。 他身旁的妹妹陆冉冉,则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眼神挑剔地扫视着全场。 苏默挽着苏寒砚,优雅地穿过人群,向几位有过交情的长辈点头致意。 她能感觉到,从她一进门,陆泽远那边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黏了过来。 苏寒砚察觉到她的片刻停顿,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不用理。” 话音刚落,那只“苍蝇”就主动飞了过来。 陆泽远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举着香槟杯,径直走向他们: “苏默,没想到你今天也来了,好久不见。” 说着,他很自然地就要伸出手,似乎想拍一下她的肩膀,做出一个熟稔又亲近的姿态。 苏默脚步未停,只是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身体微微向后一侧,巧妙地避开了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陆总,好久不见。” 陆泽远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周围原本低语谈笑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都小了下去。 无数道看好戏的目光,或隐晦或直白地投射过来。 陆泽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份精心维持的体面。 在苏默轻描淡写的闪避下,碎了一地。 第55章 陆大小姐求助 陆泽远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狠狠地扇了一记无声的耳光。 苏寒砚感受到陆泽远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鸷,立刻往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苏默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脸上挂着艺术家式的散漫微笑,对着陆泽远举了举杯。 “陆总,我们还有长辈要去问候,就不耽误您社交了。” 陆泽远咬了咬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苏二少爷和苏默关系倒是好,不愧是兄妹啊。” 最后“兄妹”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意味。 苏默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从苏寒砚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依旧挽着他的胳膊,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众人,脸上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各位叔伯阿姨,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哥,苏寒砚。” 她落落大方,声音清亮,刻意强调了“二哥”这个身份,既是介绍,也是澄清。 一句话,便将陆泽远那点龌龊的暗示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名利场。 “苏默!” 陆冉冉像一只被惹恼的孔雀,挤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冲到苏默面前,趾高气昂地扬着下巴, “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谈谈,很重要!” 苏默微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位骄纵的大小姐。 陆冉冉向来眼高于顶,此刻这般急切,不知又在盘算什么。 她故作姿态,语气淡淡:“陆大小姐,抱歉,我现在不方便。” “你!” 陆冉冉的脸色青白交加,没想到会被当众拒绝。 她跺了跺脚,眼眶竟瞬间就红了,那股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她竟然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苏默,算我求你了,这次我是真的有急事找你!关系到我……我和陆家的声誉。请你务必听我说。” 这番示弱,让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 包括陆泽远,他不清楚自己妹妹又在卖什么药? 难道想当和事佬,给自己说媒? 想到这,他对陆冉冉投去赞许的目光,不愧是我妹! 苏默则心中也是一动。 能让陆冉冉放下大小姐的架子,想来事情不小。 她松开苏寒砚的胳膊,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陆冉冉走到了宴会厅一处偏僻的露台角落。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陆冉冉就再也绷不住。 她拽着苏默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又慌乱:“苏默,你上次告诫我哥有问题,我没信。但事后……我偷偷找人查了一下……” “我哥他……他居然真的外面借了高利贷!还在赌城欠了一大笔赌债!这些年他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疯掉的!”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苏默心中轰然炸响。 她表面上依旧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想到陆泽远问题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倒是没看出来,陆冉冉这个草包大小姐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揭开真相,还跑来告诉了自己。 这倒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苏默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慌乱无措的陆冉冉。 她忽然抽回自己的手臂,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陆冉冉,你告诉我这些,是在怀疑我?怀疑陆泽远的秘密,是我捅出去的?” 面对苏默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陆冉冉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彻底瓦解。 “不!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是我哥啊,我从小就知道他喜欢赌,可我以为他只是玩玩,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寿宴厅内的浮华与喧嚣,被一扇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 露台上的晚风微凉,吹乱了陆冉冉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吹散了她最后一丝骄傲。 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责,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爸妈一直偏爱他,从小对他百依百顺,他也一直是我们陆家的骄傲,上次你说的那些话,我后来一直在想,越想越不对劲,才偷偷去查的。” “然后呢?”苏默打断陆冉冉自言自语。 “苏默,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大哥事情的,但你既然能在网络帮助那么多人,也请希望你能帮助我,保住陆家!” “陆大小姐,这是你们家事,与我无关。” 苏默一口回绝,她才没有兴趣搭理陆泽远,巴不得他离自己远一点。 陆冉冉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默,那眼神里,全是对苏默袖手旁观的冷意。 忽然,她像是下定决心,嘴角忍不住玩味一笑,“苏默,不要忘了我们两家可是有联姻的。如果今天在我们陆家在苏老太奶寿宴上提起婚事,你当如何?” “跟陆家联姻是苏家的女儿,我只是一个外人!” “哦?是吗?据我所知,苏老爷底线是你不能脱离苏家,你又怎么确定一定是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呢?” 苏默一愣,从陆冉冉孤注一掷说话口气,想来是有备而来。 苏默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放下所有骄傲、近乎哀求的陆家大小姐,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说到底,陆家的衰败与她无关,但苏家毕竟养育她二十多年,苏家可以无情,但她不能无意。 就算她能把婚约推给苏安安,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家破人亡。 她苏默只是情感冷淡,又不是真的白眼狼。 如今陆冉冉的主动求助,像一枚投入棋局的新子,或许带来更大的不确定性。 “陆小姐,你哥的事情不是小事。一旦曝光,对陆家乃至你未来的人生都会是巨大的打击。你能来找我,说明你很清楚问题的严重性。但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到你?” “因为你懂我哥的弱点!”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自己显得更有说服力, “如果陆家真的垮了,苏家也不会独善其身。到时候,一家子都指望你赚钱养家,作为公众人物,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看重口碑吧?” 第56章 误会 苏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陆小姐倒是聪明。合作可以,但你能付出什么?” 她看向陆冉冉,眼中带着审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苏默,更不是慈善家。 陆冉冉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我能给我哥提供的一切资料,包括他接触的那些人和资金链,只要不让我家破人亡,什么都可以!” “我可以帮你,”苏默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但你要清楚,一旦开始,就没有任何退路。而且,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完全听我的安排。” “我听!只要能救陆家,我什么都听你的!” 陆冉冉像是得到了救赎的承诺,连连点头。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 露台的玻璃门被重新推开,厅内喧闹的声浪再次涌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只见苏默与陆冉冉并肩走了出来,陆冉冉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竟亲密地挽着苏默的胳膊,两人正偏头低语,脸上都带着笑意,那姿态,仿佛是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 刚刚还剑拔弩张,转眼就亲如姐妹? 什么情况? 这诡异的画风让一众看客瞠目结舌,暗自揣测这短短几分钟内,露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交易。 陆泽远也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和苏默,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许。 他懂了。 他就知道,冉冉虽然骄纵,但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家人的。 肯定是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苏默那个死脑筋给说通了。 陆泽远整了整领带,挺直了腰板。 他们今天,确实是有备而来。 他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自古红白喜事,都是敛财的绝佳时机。 他急需一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用收上来的礼金和婚礼背后能撬动的资源,去填他在赌城欠下的那个天文数字。 苏陆联姻这事,必须在今晚这个场合,在两家老爷子老太太都在的时候,彻底敲定。 至于联姻对象,他心里早有计较。 苏安安? 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除了会讨柳眉欢心,还有能干什么? 联系狗仔给苏默泼脏水? 真是半夜给蠢开门,蠢到家了! 苏家家大业大,兄弟姐妹盘根错节,一个只靠母亲宠爱的女人,在家族里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苏默不一样。 她是大明星,是行走的印钞机。 他可是听说过,那个叫什么刘涛的女演员,不是几年就还清了几个亿的债务? 还是娱乐圈来钱快! 苏默如今在网上这么火,只会比她更能赚钱。 到时候,自己手头紧了,让她多接几部戏,多跑几个商务,钱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陆泽远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朝着陆冉冉走过去,后者看到他,立刻心领神会地递过来一个“搞定了”的眼神。 陆泽远彻底放下心来。 不多时,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在悠扬的古典乐中,苏老爷子与苏老夫人携手缓缓走下。 苏老爷子一身暗红色唐装,精神矍铄;苏老夫人则穿着一件宝蓝色嵌金丝的旗袍,雍容华贵。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老太婆的寿宴……” 场下响起一片掌声,众人纷纷举杯,说着应景的吉祥话,一派和睦融洽。 就在这时,陆家的老爷子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向苏老夫人,正准备从天气聊到养生,为接下来的正事做铺垫。 “苏老爷子,苏老夫人,”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这团和气,“晚辈沈文斌,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沈文斌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假笑,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 他先是对着苏家二老鞠了一躬,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刺向不远处的苏默。 “晚辈最近总在网上看到苏默小姐。她在节目里指点江山,明辨是非,言辞犀利,好不威风。晚辈就想问一句,苏小姐这份为民除害的底气,莫非是苏家给的?这番话里有话的本事,可是得了苏老爷子的真传?”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把苏家架在火上烤。 c城圈子谁不知道,苏家这种老牌豪门,最是看不起白家这种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新贵”。 如今被一个赘婿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指着鼻子挑衅,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家人的脸上,等着看这场好戏。 苏时宴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苏寒砚则是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 然而,苏家这边还没人开口,陆老爷子那边已经递了个眼色过去。 陆泽远心领神会,当即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义正辞严地挡在苏默身前,对着沈文斌嗤笑一声: “沈先生这话说的,苏默小姐在节目里有说错你半个字吗?你靠着女人上位,吃着岳家的软饭,难道不是事实?怎么,白家没教过你,在长辈的寿宴上要讲规矩吗?” 一番话,直接把“家族恩怨”拉回到了“个人品德”的层面,既维护了苏默,又踩了白家一脚,还顺便在苏家人面前表现了自己的担当。 苏默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仗义执言”的男人,心中只觉得好笑。 一个赌鬼,一个软饭男,半斤八两,竟还互相瞧不上眼。 她轻轻拨开陆泽远,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落在沈文斌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沈先生,” 苏默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既然来了,怎么不把你的主治医生一起带来?” 沈文斌一愣:“你什么意思?” 苏默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抹无辜又残忍的微笑。 “我只是有些好奇,宛平南路600号的床位这么紧张,你是怎么请到假,从重度抑郁的病房里逃出来的?” 第57章 胡搅蛮缠 “我只是有些好奇,宛平南路600号的床位这么紧张,你是怎么请到假,从重度抑郁的病房里逃出来的?” 宛平南路600号。 这个地址,在座的谁不清楚? 魔都最着名的精神卫生中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压抑的、细碎的嗤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小姐还真是,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宾客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前几天那份言之凿凿的律师函还历历在目,如今正主却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这“重度抑郁”的含金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沈文斌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梗着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没病!” “哦?” 苏默歪了歪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化为恍然大悟,“那就是装的咯?”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看来沈老板不愧是科技公司老总,天天在网上冲浪,学习能力很强嘛。都知道走小仙女的路,让小仙女无路可走了?”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句网络黑话,对于在场的许多长辈来说有些陌生,但对于那些年轻的二代们,却是再熟悉不过的梗。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嘲讽的意味更浓了。 沈文斌被这句阴阳怪气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吃人般的眼神死死瞪着苏默,准备不顾体面地胡搅蛮缠。 而此刻,全场最慌的,莫过于角落里的小陈。 他手里的那台大疆无人机,正兢兢业业地盘旋在半空,将这堪称“豪门撕逼”的顶级名场面,分毫不差地直播出去。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从几十万一路飙升,眼看就要突破百万大关。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年度大戏!默姐杀疯了!】 【宛平南路600号!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年度最佳金句!】 【走小仙女的路,让小仙女无路可走!学到了学到了!】 【小陈!你是我的神!这种场面都敢播!你号不要了?!】 小陈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完了,芭比q了! 他就是想背着苏默偷偷做个自媒体账号,记录一下“豪门娱乐圈女明星助理的日常”,谁知道能撞上这种世纪场面! 这下好了,等会儿热搜预定,他怕是也要跟着一起“出道”了。 小陈手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关掉了直播。 【???】 【怎么没了?账户被封了?】 直播间网友,前排瓜子花生啤酒饮料都准备好了,正打算吃瓜呢? 怎么说没就没了? 不行,这挠的人心痒痒的! 而角落里,小陈抱着无人机,缩在成一团,汗流浃背,心慌得一比,已经在想怎么写辞职信了。 * 宴会厅的另一角,苏睿和苏安安看着被众人目光聚焦的苏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真把她能耐的。”苏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端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苏安安更是嫉妒得快要咬碎一口银牙。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鸠占鹊巢的养女,能如此大放异彩? 她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千金,今晚本该是她结交人脉、拓展圈子的主场,现在却被苏默抢走了所有风头。 柳眉看着自己一双儿女这副不甘的模样,心疼不已,却又不敢发作。 苏老爷子今晚已经下了死命令。 谁敢在寿宴上闹幺蛾子,他就让谁变成笑话! 她可不敢造次,硬是看着一双儿女一天,哪都没让他们去。 如今,她也只能压低声音,安抚着身边的苏安安: “安安,别跟她计较,犯不着。她再能蹦跶,也终究是个外人。以后,这整个苏家,都是你和哥哥的。” 场中,眼看气氛越来越僵,一位与恒宇科技有合作的老总站出来,笑着打圆场: “哎呀,沈总也是年轻气盛,喝了点酒,开个玩笑嘛。来来来,今天是老夫人的寿宴,大家高兴点……” 可沈文斌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哪里肯就此罢休。 就因为这件事,恒宇科技的股东们已经联手将他架空,美其名曰让他“在家休养”。 他半生心血创立的公司,怎么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白家那群人! 他今天来,就是来鱼死网破的! “苏默!” 他双眼赤红,彻底撕破了脸皮,“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老爷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总,你这是铁了心,要在我苏家的宴会上,与我苏家为敌了?” 那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与苏家交好的陆老爷子也皱着眉,站在了苏老爷子身旁,同仇敌忾的姿态不言而喻。 沈文斌被两位大佬的气势压得心头一颤,那股子火气莫名就灭了几分。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喊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当初是苏默邀请我赞助《爱在缘计划》,我才会上当受骗!我的公司,我的名誉,所有的损失,都应该由你们苏家来赔偿!” 这番蛮不讲理的碰瓷言论,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苏默刚准备开口,用事实和逻辑将他最后一点脸皮也撕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宴会厅入口处悠悠传来,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沈老板,如果本少没有记错,当初是节目组广发英雄帖,邀请各家赞助,苏小姐不过是顺便问了你一句吧?”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傅晔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入口的光影里。 他没有看任何人,深邃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默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第58章 傅少,你怎么来了! 傅晔霆的到来,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颠覆全场的巨浪。 京城傅家。 这四个字,在c城这个圈子里,代表的不是普通的豪门。 他们是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众生的存在,是藏在无数上市公司财报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天使投资人”或“创始股东”。 沈文斌脸上的嚣张与赤红,瞬间凝固,然后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煞白。 恒宇科技能有今天,早期就是靠着傅氏资本旗下的天使轮投资才活下来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能让他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能力。 他怎么会来? 苏家怎么可能请得动傅家的人? 难道这就是盘踞c城多年的老牌世家的底蕴? 真的深不可测! 相比沈文斌的惊骇,苏老爷子则是截然相反的狂喜。 前一刻还因被沈文斌当众打脸而阴沉密布的脸,此刻竟如拨云见日,浑浊的双眸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想当年,他还是个在街边摆摊的小商贩,就是偶然得了傅家老爷子的几句点拨和一笔小小的资助,才有了后来的苏氏集团。 几十年来,他谨小慎微,从不敢去攀附。 七十大寿时,能收到傅家送来的一个花篮,已经够他在圈子里吹嘘许久。 今天,他不过是按礼数送了张请柬,压根没指望傅家会来人,更何况是傅晔霆亲自前来。 老爷子只觉得胸口那股被沈文斌挑起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扬眉吐气的自豪。 有傅晔霆坐镇,今晚之后,整个c城谁还敢不高看苏家一眼? 他立刻松开手里的龙头拐杖,拉着身旁的老妻,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激动: “傅少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傅晔霆见苏老爷子亲自相迎,也不敢托大,快步上前虚扶了一把,姿态放得很低。 “苏爷爷言重了。” 他侧了侧身,身后的特助立刻会意,将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递了上来。 那木盒一打开,周围便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盒内铺着明黄色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幅卷轴。 懂行的人一眼就认出,那是当代书画大家齐老的收山之作——《松鹤延年图》。 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苏老爷子连忙摆手:“傅少,人来就好,怎么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 傅晔霆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冷厉,显得格外真诚: “爷爷近来身体抱恙,鲜少出门走动。当年没能参加您的七十大寿,一直引为憾事。这次特意叮嘱晚辈,务必将心意一并补上。” 一句话,给足了苏家天大的面子。 苏老爷子只觉得通体舒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拉着傅晔霆的手,不住地寒暄:“傅老哥身体要紧,要多注意休息啊。” 说着,便要引着傅晔霆往主位上首席走。 “苏爷爷,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傅晔霆顺势扶着老爷子的胳膊,声音温和,“按辈分,您叫我一声‘晔霆’或是‘侄儿’就行。今晚您是寿星,是主家,哪有我坐主桌的道理?”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推让,客气又亲近,仿佛真是相交多年的世交长辈与子侄。 他们言笑晏晏,却把全场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 尤其是沈文斌。 他像一尊尴尬的雕塑,被遗忘在宴会厅的中央。 刚才所有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此刻都转移到了傅晔霆身上。 没人再理会他,没人再看他一眼,他就这样被晾在原地,成了这场豪门盛宴里一个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可笑的注脚。 陆泽远也识趣地退到了一边,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傅晔霆,再看看自己,刚才那点帮苏默出头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 在真正的顶级权力面前,他那点小聪明和算计,显得如此上不了台面。 最终,苏老爷子乐呵呵地将傅晔霆请到了主桌旁,紧挨着自己的位置坐下,那份亲厚,不言而喻。 苏安安的视线,从傅晔霆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眼前的男人,简直像是从她最爱玩的那款乙女游戏里走出来的角色。 李泽言? 齐司礼? 不,他比任何二次元角色都要完美。 他身形高大挺拔,宛如古希腊的雕塑,一身纯黑色的手工西装,用料考究,剪裁利落,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仿佛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西裤下的突起,更让她脸色娇羞,想入非非。 灯光下,他深邃的五官像是被上帝亲手雕琢过,鼻梁高挺,薄唇的弧度显得有些冷冽,可偏偏嘴角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瞳仁是纯粹的墨色。 当他看过来时,仿佛能摄魄夺魂。 她恋爱了! 这就是傅晔霆? 这才是她做梦都想嫁的男人! 苏安安的心跳得飞快,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头发,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完美。 她相信,凭她的美貌和苏家千金的身份,一定能引起傅晔霆的注意。 然而,从始至终,傅晔霆的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落座后,状似不经意地抬眸,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再一次地落在了那个独自站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苏默。 她正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似乎眼前这场由他引起的风暴,与她毫无关系。 察觉到傅晔霆的注视,苏默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苏安安那种露骨的惊艳和痴迷,也没有其他人的敬畏和讨好。 傅晔霆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 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寒砚忽然开口,他走到苏默身边,低声问道:“你和他,认识?” 苏默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香槟,声音很淡:“不认识。” 苏时宴则是看着主桌方向,环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一脸花痴的苏安安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无语,赔钱货!” 第59章 还不快滚! 眼看自己就要被当成背景板彻底忽略,沈文斌把心一横,竟又往前走了两步,硬生生挤进苏老爷子和傅晔霆之间,摆出一副要讨个公道的架势。 “傅总,您是明白人,您给评评理!” 傅晔霆终于将目光从苏默身上收回,落在了沈文斌那张涨红的脸上。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侍者送上的香槟,晃了晃酒杯。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在等傅晔霆说话。 半晌,他才掀起眼皮,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喙。 “傅家,对沈先生的家务事,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添了几分嘲弄。 “沈先生与其在这里向苏家讨要说法,不如回家问问令夫人,白家的股东大会,什么时候开?”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沈文斌已被架空的窘境,也把他那点为公司讨公道的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夫妻反目、豪门内斗的难堪。 “就是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一个巴掌拍不响,闹到别人家寿宴上,像什么样子。” 周围的宾客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看向沈文斌的眼神里,同情少了,鄙夷多了。 就在沈文斌被这番话噎得脸色发紫,下不来台时,陆泽远又一次站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一副诚恳又痛心疾首的表情,活像真心在为沈文斌的处境担忧。 “沈叔叔,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难。恒宇科技也是您半辈子的心血,就这么被……” 他话说到一半,又恰到好处地停住,叹了口气,“如果您真有资金周转的困难,我们陆家,愿意伸出援手。”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恒宇科技股价暴跌,现在就是抄底的最佳时机。 趁机低价吸纳股份,不管是转手套现,还是拆东墙补西墙,填补他那个深不见底的赌债窟窿,都再好不过。 可在沈文斌听来,这比直接打他一耳光还难受。 苏陆两家穿一条裤子,整个c城谁不知道? 现在他陆家跳出来说要帮忙,不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想趁火打劫,顺便在苏家和傅晔霆面前卖个好? “不必了!”沈文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陆泽远哪里肯放过这个唾手可得的肥羊?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尖刻的惋惜。 “沈叔叔这是……瞧不上我们陆家?” 他故意拔高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不愿意接受陆家的帮助,还不赶紧回去哄哄白阿姨?总杵在这儿,难不成……是想跟傅少借钱?” 这话一出,便是把沈文斌往绝路上逼。 当众拒绝陆家的好意,又被暗示想攀附傅家,里外不是人。 沈文斌气得浑身发抖,他好歹也算是白手起家的公司老总,何时受过一个小辈如此的羞辱! 尤其是这种富三代公子哥! 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是我恒宇科技和白家的内部事务,不劳陆大少费心!” “哦?” 陆泽远挑眉,也是来了脾气,步步紧逼。 “那沈总还不回去处理内部事务?赖着不走,是觉得苏家的地毯比您家的舒服?” “你!” 沈文斌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瞪了陆泽远一眼,又怨毒地扫过不远处的苏默,最终,目光在傅晔霆那张冷峻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他猛地一甩手,对着苏老爷子草草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刚出苏家庄园的大门,助理便把手机递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沈总,您看热搜!” #恒宇科技老总大闹苏家寿宴# #宛平南路600号在逃患者# 词条下面,是一段被顶到最热的短视频。 画面晃动,是从宴会厅高处俯拍的角度,把他刚才那副撒泼打滚又被怼得哑口无言的丑态,拍得清清楚楚,连他脸上抽搐的肌肉都一览无余。 “苏默!” 沈文斌一眼就认出,这是那台该死的无人机的视角。 他猛地一拳砸在车窗上,面目狰狞。 “你个毒妇!” 车内,他歇斯底里地发泄了一通后,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总啊,我文斌……对,我需要一笔钱,急用……” * 宴会厅内,沈文斌的狼狈退场,不过是一段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很快,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只是,所有话题的中心,都从老寿星,悄然转移到傅晔霆身上。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陆老爷子端着酒杯,笑呵呵地凑到苏老爷子身边。 “老苏啊,一晃眼,咱们从当年一起在街边摆摊,到现在,都三十多年了。你看,这孙子孙女,都长这么大了。” 苏老爷子喝了点酒,正是高兴的时候,闻言也是感慨万千:“是啊,老陆,时间过得真快啊。” 陆家的老太太见状,立刻接过话茬,亲热地拉住苏老夫人的手。 “玉芬姐,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咱们两家互相扶持,你帮我带孩子,我给你缝衣服,那时候就说好了,等孩子们长大了,一定要做亲家的。” 陆老太太笑着拍了拍林玉芬的手背,一脸怀念。 “我看啊,我们家泽远,年纪也不小了,人品、相貌、能力,那都是摆在这儿的。正好,跟你们家的苏默,年纪相仿,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 这话一出,苏家这边,柳眉和苏安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柳眉心头火起,这个老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安安则是嫉妒地剜了苏默一眼。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陆泽远看上苏默什么了? 陆泽远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对着苏默,脸上露出一抹自以为帅气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主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陆老太太投下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她笑得愈发和蔼可亲,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主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不如就喜上加喜,把孩子们的婚事,定下来吧?” 第60章 各怀鬼胎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炸的人四仰八叉! 陆泽远的父亲,陆建国,一位常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男人,此刻也笑着附和: “是啊,我跟老苏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能亲上加亲,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这门亲事,提的不是真千金苏安安,而是苏默。 大热天的,苏安安只觉得自己比宁古塔还要冷! 她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骨碟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乎是第一时间跳了起来,声音尖利又委屈,完全忘了场合:“陆奶奶!可苏默,她不过是个外人啊!” 言下之意,就算联姻,也该是她这个正牌的苏家千金! 她这话一出口,柳眉的脸都白了,狠狠在桌下掐了一把女儿的胳膊,想让她闭嘴,却为时已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安安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尤其是苏老爷子,一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瞪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识大体的蠢货。 苏安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在母亲警告的眼神下,讪讪地坐了回去,扭了一下身子,甩开柳眉的手,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本来就是……” 柳眉忙不迭地打圆场,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孩子小,不懂事,让老人家见笑了,无心之过,无心之过。” 不等其他人发话,苏默端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轻声附和。 “是啊,我只是一个外人。” 她承认得如此坦然,反倒让柳眉的辩解显得像个笑话。 陆老太太立刻笑着接过话茬,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了苏安安一眼: “哎哟,你瞧瞧,亲家母,默丫头这是生气了呢!没事儿,苏家不认可你,我们陆家认可!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们陆家板上钉钉的孙媳妇!” 这话,无异于当众甩了苏安安和柳眉一个响亮的耳光。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 不管苏默是不是你们苏家亲生的,我们陆家就认她,不认你这个半路冒出来的野丫头。 苏安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在苏老爷子那威严的目光下,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苏振华先是看了看,自己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儿,又扫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二弟苏振霖,和那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的三妹苏振玉,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要是苏默真跟陆家联姻了,那苏家和陆家的关系就彻底捆绑了。 自己回头再想办法修复一下父女关系,许诺一些好处,未必不能借着陆家的势,重新拿回苏家的控股权。 他苏振华,这辈子可没输过! 想到这里,他立刻顺着陆老太太的话往下说,端起酒杯,朝陆泽远的父亲陆建国和母亲钱敏示意: “建国兄,钱敏妹子,我们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能亲上加亲,那可是天大的喜事。看来以后咱们要改口,喊亲家了啊!” 陆建国和钱敏夫妇俩也是满面笑容,连连点头应和,仿佛这桩婚事已是铁板钉钉。 苏时宴看着这群长辈三言两语,就要敲定苏默的终身大事,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不敢再言语的苏安安,眼神里满是失望。 还以为她能多为自己争取一下,果然,乡下来的丫头,没见过大场面,蠢到家了!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旁边的苏寒砚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爸!” 苏寒砚放下了刀叉,带着一丝艺术家特有的、不合时宜的较真,“你们不问问小妹自己的意见吗?感情是她自己的事,就这么定了?” “对啊!” 三姑苏振玉立刻附和,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自家父母,“现在的小年轻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了。大哥大嫂,你们说是吧?” 她自己的婚姻,就是当年父母之命,嫁给了陆建国那个不成器的二弟。 如今这两个老不死的,又想把主意打到下一辈身上,管得可真宽!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有指腹为婚这种戏码? 谁也没想到,这时苏睿也梗着脖子站了出来,一脸正气地支持苏默:“我也觉得得问问苏默的意见!强扭的瓜不甜!”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苏默可千万别答应!她要是嫁给陆家,那就是强强联合,以后在苏家岂不是更嚣张了? 到时候分股份,自己还能捞到多少?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一时间,餐桌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怀鬼胎,堪称一出活色生香的豪门大戏。 傅晔霆始终没有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深邃的目光扫过餐桌上神色各异的每一个人。 苏家内部的派系、各自的算盘,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已在他心中了然。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风暴中心的苏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倒想看看,她要如何破这个局。 苏默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听着耳边嘈杂的议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果汁,缓缓站起身。 “陆爷爷,陆奶奶,陆伯伯,陆伯母,” 她先是挨个称呼了一遍,姿态谦卑,礼数周全,“感谢各位长辈对晚辈的厚爱。”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泽远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柔软,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与为难。 “我跟泽远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只是……我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一样看待,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想法。” 这话一出,陆泽远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苏家众人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苏安安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柳眉松了口气,苏睿则差点当场开香槟庆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干脆利落地拒绝时,苏默脸上的娇羞忽然化为一抹狡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不过……既然是长辈们的期许,晚辈也不敢推脱。” 她歪了歪头,目光流转,最终还是落在了目瞪口呆的陆泽远身上。 “我们可以……先交往看看?” 第61章 交往试试 苏默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落针可闻。 转瞬间。 还是陆老爷子最先开口,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连点头:“好,好!交往看看也好!” 话音刚落,陆家众人,是肉眼可见的喜闻乐见。 而苏家这张桌子,则瞬间成了一台表情包生产机。 苏安安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煞是精彩。 柳眉攥着桌布的手指节捏的咯吱作响,若不是苏老爷子那不怒自威的眼神扫了过来,她怕是当场就要掀桌子。 她死死掐住苏安安的手臂,用眼神警告她闭嘴。 苏睿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一脸“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的表情看着苏默。 陆老夫人乐呵呵地拍板:“哎,也是,我们那个年代跟现在确实不一样了,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不着急,不着急。” 话是这么说,她手上的动作可一点不慢。 只见她转过身,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佳的翡翠玉镯。 “来,默丫头,到奶奶这儿来。” 她热情地招手。 苏默还没动作,陆老太太已经把镯子掏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就要往苏默手腕上套。 “这是奶奶的贴身玉镯,戴了快一辈子了,今天就给你,当咱们的见面礼。” 苏默本能地想缩手:“陆奶奶,这太贵重了。” “哎!”陆老太太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怎么,丫头,是瞧不上我这老太婆的东西?” 她拿眼角瞥了瞥陆泽远,又瞪了一眼身旁看戏的老头子,嘴里开始埋怨: “泽远,你怎么还不过来!难怪你这么大了还是单身,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有你,老头子,还想不想抱重孙了,坐在那里四平八稳的!” 陆老爷子被数落得直乐,开玩笑说: “好好好,都听你的。看来我以后是没资格坐主桌了,得跟小辈们挤一桌去咯。” 众人嘴角噙着笑意,陆家人自觉挪了个位置。 陆泽远心领神会,顺势坐到苏默身侧。 陆老太太看着两人坐到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越看越是满意。 陆泽远感受到众人目光,难得脸上有了几分羞涩低下头,再抬起时,脸上挂着大哥哥式微笑: “苏妹妹,你就收下吧,别辜负奶奶的一片心意。” 那姿态,一副纯情男大的既视感。 苏默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的讥讽,只得伸出手。 冰凉的玉镯滑过手腕,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收着,回头找个机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这一幕,让同桌的众人心思各异。 傅晔霆端着酒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 他看着苏默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她和陆冉冉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竟能让她性情大变成这样? 有趣,实在有趣。 苏安安的妒火几乎要从天灵盖喷涌而出,她死死瞪着那个玉镯,恨不得用眼神将它烧成灰烬。 她就知道,短剧里面根本没有骗人!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假千金不是绿茶就是心机女! 之前苏默还搁那跟她装对陆泽远不不感兴趣? 如今两人都快粘到一起,就差依偎在人家怀里叫:泽远哥哥。 心机婊! 苏睿看着苏默那副懂事的样子,嘴角撇了撇,忍不住低声吐槽:“不愧是戏子,真tmd能演。” 苏时宴瞥了一眼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妹,一个蠢得无可救药,一个嫉妒得面目全非,再看看段位高出天际的苏默,只觉得一阵无力。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家,可真难带! 苏寒砚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多看了苏默一眼,对她的选择不加评判。 苏振华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回头该怎么跟苏默“修复父女关系”,好借着陆家的东风,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只有三姑苏振玉,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得找个机会,私下跟苏默好好聊聊,陆家那个坑,可不是谁都能跳的。 一场各怀鬼胎的寿宴,终于在看似和睦融洽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 宾客们陆续离场,陆老夫人拉着苏默的手,亲热地叮嘱陆泽远:“泽远啊,你亲自送小默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奶奶您放心!” 陆泽远立刻应下,屁颠屁颠地跑到苏默面前,献宝似的拉开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殷勤备至。 苏默刚想说“不用,我的助理会送我”,可一转头,哪里还有小陈的影子。 陆泽远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顶流女星助理豪门宴会偷开直播”的词条,正悄然攀上热搜末尾。 他笑得意味深长:“你的小助理,估计是怕担责任,先跑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苏默却听出了里面的威胁与掌控。 怕不是,陆家找人把他弄走的吧? 她心里明镜似的,也不再纠结。 既然陆泽远这么喜欢演深情戏码,这么急着献殷勤。 那正好,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他慢慢玩。 苏默索性直接弯腰,坐进了陆泽远的后驾。 不远处,正与苏老爷子道别的傅晔霆,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 苏老爷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刚才光顾着应付陆家那群人了,怎么把这尊真神给忘了! 看傅晔霆这眼神,难道……他也对苏默有意思?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苏老爷子心里疯狂滋长。 陆家算什么? 就算陆建军身居高位,可跟京城傅家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要是苏默真能入了傅晔霆的眼,别说一个陆家,就是十个陆家,他都敢当场翻脸! 苏老爷子瞬间理清了利弊,脑子转得飞快。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走到傅晔霆面前,脸上堆着亲和的笑,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了一句:“怎么,傅少也喜欢我们家小默?” 第62章 男人的脑补有多可怕 苏老爷子看着傅晔霆的眼神,心里那点盘算几乎要压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措辞,脸上堆起亲和的笑,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语气问:“怎么,傅少也喜欢我们家小默?” 傅晔霆闻言,从那辆远去的宾利车上收回视线,转过头,嘴角的笑意不减:“苏爷爷误会了。” 他声音平稳,带着几分自嘲。 “实不相瞒,我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妹妹,年纪不小,心思却还在追星上。前前后后塌房了好几个哥哥,还整天幻想跟什么男神天长地久。家里人都怕她将来在婚事上栽跟头。” 他看向苏老爷子,眼神坦诚,“我听说苏小姐在网上直播,看人很准,不知是真是假,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哦!原来是这样!” 苏老爷子恍然大悟,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熄灭,但随即又找到了新的攀谈方向。 他不信什么玄学,苏默的直播他也看过几场,多半是利用了心理学的技巧。 他捋了捋胡须,一脸高深莫测,“要说玄学,那都是糊弄人的。我们家苏默那丫头,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透出几分自得, “你也知道,这丫头虽然没在我们身边长大,但脑子是随了我们苏家人的。她拿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心理学学位。” “最擅长的就是洞察人心,估计就是抓住了那些连麦人的心理弱点,才显得那么神乎其神。” “心理学吗?” 傅晔霆的语气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信了几分。 苏老爷子也摸不准他的真实想法,干脆顺水推舟,热情地发出邀请: “那改天,可以让令妹过来坐坐,跟我们家小默认识一下,小姑娘家家的,也好有个伴儿。” 傅晔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点点头,应得干脆:“好。” *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将城市的霓虹切割成流动的光带。 车内,苏默闭目养神,懒得理会身旁的陆泽远。 忽然,她感觉身旁的陆泽远动了动。 她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幅让她毕生难忘的画面。 陆泽远侧着头,单手优雅地托着下巴,食指和拇指轻轻捏着,摆出一副思考者深沉姿态。 目光凝视着车窗外的流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一种极力压抑却又无法掩饰的、源于骨子里的窃喜在脸上荡漾。 似乎想说什么,可刚一张嘴,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跟着一耸一耸的,像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 苏默看得满头问号,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你笑什么?”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 陆泽远仿佛就等着她这句话。 他猛地向后一仰,张开双臂,舒展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用一种被你看穿了真没办法的宠溺语气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苏默你会这么喜欢我。” “?” 苏默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陆泽远见她还在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体前倾,凑近苏默,用一种自以为是,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她。 “苏默,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他竖起一根手指,开始细数她的罪证。 “苏安安的认亲宴上,你故意在我面前与她摔倒,我当时就觉得,多少有点刻意。” “后来,你在所有人面前都对我爱答不理,一副高冷疏离的样子,其实是在玩欲擒故纵吧?” “好等我们陆家按捺不住,主动上门提亲。”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像是破获了惊天大案。 “最高明的是今晚,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先婉拒,吊足了胃口,然后再说交往试试。“ “你这一推一拉,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高明!一直以来,你都牢牢掌握着主动权,把我,把我们两家,都拿捏得死死的。” 苏默静静地看着他,大脑有那么一刻是空白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男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这般清新脱俗? 如此自恋且离谱? 见苏默不说话,陆泽远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默认了。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邪魅起来,整个身子猛地压了过去,将苏默死死挤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的狭小角落里。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一丝酒气和古龙水的味道。 他整张俊脸几乎要贴上苏默的脸,鼻尖对着鼻尖,用一种低沉的、自以为性感到极致的声音质问: “苏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私立幼儿园,公办初中,国际高中,认识十几年了。你还需要跟我交往试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尾音暧昧地勾起。 “还是说……你想了解一点……别的?” 苏默强忍下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如此近的距离,她不得不承认,陆泽远的皮囊确实无可挑剔。 放到娱乐圈男明星里,也算第一梯队的存在。 高挺的鼻梁,薄而有形的嘴唇,一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甚至能想起,初中和高中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是学校里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身后跟着数不清的追求者。 若非如此,当初她也不会动用系统,去推演和他的婚后生活。 陆泽远见她怔怔地盯着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玩味地开口:“怎么,看呆了?” 苏默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像突然猝然绽放的玫瑰。 她抬起手,没有推开他,指尖却轻轻落在他挺括的西装外套上,顺着胸膛的轮廓,缓缓下滑。 “是啊。” 她红唇轻启,声音又轻又软,“陆大少,有几块腹肌?” 但落入陆泽远的耳朵里,如平地一声雷。 “砰——”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正好看到这堪称劲爆的一幕,手一抖,方向盘猛地一偏,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陆泽远猝不及防,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眼看两人的嘴唇就要贴在一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车厢内,突兀地炸开。 第63章 陆大少,抖m?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车厢内,突兀地炸开。 前排的司机手一抖,差点把车开上人行道,他死死憋住呼吸,透过后视镜,惊恐地看着后排,恨不得当场失聪眼瞎。 陆泽远也被这一巴掌彻底打蒙了。 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唇上,脸颊却火辣辣地疼。 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瞬间冷冽,阴鸷地盯着苏默。 “苏默,你敢打我?”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夹带着愤怒与被挑衅的屈辱。 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苏默心中也是一惊,这一巴掌纯属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但她是谁? 可是曾经跟蒋欣、万茜、吴越同台竞争白玉兰最佳女配的女演员! 电光石火间,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 一把攥住陆泽远的领带,用力一扯。 陆泽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拽得向前倾,再次被迫靠近那张刚刚才扇了自己耳光的脸。 这次,攻守之势异也。 苏默像个女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红唇勾起一抹残忍又迷人的弧度。 “陆大少,你猜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演反派女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音气,钻进陆泽远的耳朵里。 “因为我就是喜欢征服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大男人,把你们狠狠踩在脚下,看着你们摇尾乞怜,鬼迷日眼。” 轰隆! 一道惊雷在陆泽远的脑中炸开,劈得他外焦里嫩。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苏默,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从小时候起,苏默就要强,什么都要争第一。 长大后进了娱乐圈,接的那些爆火的角色,无一例外,全都是美艳、疯批、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外界还盛赞她演技传神,入木三分…… 感情,那根本不是演? 全部是本色出演?! 这个念头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说的交往试试……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苏默给了他一个你才反应过来的眼神。 陆泽远的大脑瞬间宕机,随即,一幅离谱的画面闯入脑海: 五十度灰的房间里,苏默一身黑色紧身皮衣,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小皮鞭。 而他,赤裸着上半身,双手被缚,双眼被黑色眼罩蒙住,虔诚地半跪在她脚下,期待着那甜蜜又痛苦的鞭挞…… “嘶——”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一股奇异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画面太美。 不敢想,不敢想! 又该死的有点刺激。 苏默见他半天不说话,眼神闪烁,还以为自己的表演露了怯,被他看穿。 她心头一紧,面上却更加镇定,抬起手背,用一种带着侮辱性的动作,轻轻拍了拍陆泽远那张俊美的脸。 “说话!” 这一下,彻底把陆泽远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他被苏默彻底搞蒙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成了。 苏默心中冷笑,看着陆泽远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满意地松开他的领带,顺势一把将他推开,动作嫌弃又利落。 “无趣。” 她重新靠回座椅,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 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开衩极高,随着她的动作,一截白皙如玉的大腿,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陆泽远刚被松开,脑子还嗡嗡作响,就看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呼吸瞬间一滞。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苏默对他…… 再做点什么! 从小到大,他身边围绕的都是对他百般殷勤、千依百顺的女孩。 这是第一次,他遇到一个势均力敌,甚至隐隐要压他一头的女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挑战,瞬间勾起了他骨子里的征服欲和……被征服欲。 “你想怎么做?”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 苏默看着他那副被完全拿捏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浅笑。 “先学一声狗叫,让我听听。” 陆泽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苏默,你别太过分!” “哦,那算了。” 苏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作势就要转头去看窗外。 那副不要拉倒的轻蔑姿态,直接拉爆陆泽远的胜负欲。 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不,是金主,就要飞了。 那天文数字的赌债怎么办? 脑中,羞耻与欲望,自尊与现实,疯狂地进行着天人交战。 最终,现实压倒了一切。 他咬着牙,英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汪……汪……”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苏默缓缓转过头,撩起耳边碎发,秀眉微蹙,一副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的模样。 这一下,陆泽远彻底破防。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苏默的方向,自暴自弃地大声叫了一声。 “汪!” 喊完,他猛地撇过头,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前排的司机小哥再也忍不住。 他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整个人像是通了电的筛子。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可那该死的后视镜,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后排瞟,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后续剧情。 陆泽远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那憋笑憋到扭曲的脸,死要面子的臭脾气也上来了,恼羞成怒地吼道: “看什么看!好好开你的车!还有,这空调温度能不能再调低一点!热死了!” 司机小哥一哆嗦,连忙正襟危坐,弱弱地回了一句: “陆少……不用调了,已经到您说的星光公寓了。” 苏默闻言,看都没再看陆泽远一眼,直接推门下车。 就在陆泽远以为她会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大门时,苏默却在车外转过身。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的女王,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在宴会上答应交往时,带着几分娇羞和矜持的小女人姿态。 她对着车里的陆泽远甜甜一笑,微微弯腰,声音软糯。 “陆少,谢啦!” 说完,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公寓大门。 那旗袍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每一步都身姿摇曳,风情万种。 陆泽远坐在车里,透过敞开的车窗,死死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心头更是火烧火燎。 “陆少?” 司机小哥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小心翼翼地问,“还……还走吗?” 第64章 热搜余波 陆泽远没有理会司机。 眼睁睁看着苏默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的拐角。 这才缓缓摇上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自己脸上未褪的红潮。 车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陆泽远转过头,阴沉的目光落在前排司机的后脑勺上。 司机浑身一僵,透过后视镜,正好对上陆泽远那双警告杀人的眼神,仿佛再说:你敢往外说一个字试试。 司机心领神会,脖子僵硬地点了点头,就差指天发誓。 放心陆少,我的嘴比保险柜还严! 他心里想的却是,我不主动说,但万一有人拿钱砸我,那可就不好保证了。 毕竟陆少您都为钱折腰了,我就一臭开车的,总不能比您还清高吧。 “回老宅!” 陆泽远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重重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刚才那一声“汪”,像是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紧接着就是苏默下车前那个又纯又欲的笑,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女人,简直是毒药。 * “咔哒。” 星光公寓的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 苏默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心跳,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后怕。 是真的后怕。 她刚才几乎是赌上了自己对陆泽远这个人的全部认知。 她赌他这种自小被精心培养的豪门继承人,骨子里刻着一份教养和底线,不至于在车里恼羞成怒就动手,更不会没品到下车尾随。 各大豪门的继承人,哪个不是从小就学习如何控制情绪? 维持体面? 幸好,她赌对了。 苏默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响了,是助理小陈。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道歉声: “默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开直播,我不该把沈文斌那事捅出去,我更不该被陆家的人带走……默姐你千万别开除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苏默静静地听着,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冷不丁地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不许哭!” 小陈的哭声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抽噎。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苏默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怪你开直播。我怪你,身为我的助理,别人一句话就把你叫走了,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记住,从今天起,不管是谁,不管让你干什么,只要跟你助理的职责相悖,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报备!听明白没有!” 电话那头,小陈被这通训斥吓得魂飞魄散,但也听出了一丝生机。 默姐没说要开除他! “明白!明白了,默姐!” 他点头如捣蒜,就差把手机屏幕啄出个洞来,“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苏默听着他劫后余生的保证,语气缓和了些,回到最初的问题上: “你那个自媒体账号,可以继续做。以后想拍什么,发什么,提前把内容给我过一遍。做得好,我给你资源。” 小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职位保住了,副业也得到了批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默姐!谢谢默姐!我一定好好干!” 苏默交代完,便挂了电话。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听话的提线木偶,而是一个能为她所用、懂得变通的聪明人。 * 另一边,沈文斌灰头土脸地从张总的公司出来。 钱是借到了,也第一时间找公关公司把热搜撤了下去。 但那股子当众受辱的憋屈,却像一团火,在他胸口越烧越旺。 他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灯,妻子白俪俪正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传出的,正是《爱在缘计划》那该死的片头曲。 “砰!” 沈文斌胸口那团火瞬间炸开,他冲过去一把夺过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冲着白俪俪怒吼:“你看这个干什么!嫌我还不够丢人吗!” 白俪俪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复播了,就看看。” “看什么看!” 沈文斌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撺掇我去赞助这个破节目,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争吵声中,卧室的门开了,他们六岁的儿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妈妈……” 看到儿子,沈文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 他想起自己带儿子去参加一所顶级私立幼儿园的入学面试。 面试的老师让孩子们讲一个寓言故事,他儿子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师又问十以内的加减法,儿子茫然地摇头。 最后,老师无奈地伸出两个手指头,问他是几。 儿子还是摇头。 直到旁边一个小孩脆生生地喊:“两根手指!” 他儿子这才如梦初醒般,跟着喊:“两根手指!” 全场的家长、老师、孩子,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种全场嘲笑声,牢牢扎根在他脑子里,让他无时无刻看到儿子就会响起! 他堂堂a大高材生,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儿子! 都怪白俪俪!都怪她家那愚蠢的基因! 不是母系遗传是什么? 网上那些人云亦云的传声筒,更是把他批判得体无完肤。 到底谁是九漏鱼? 所有的导火索,所有的耻辱,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眼前这个睡眼惺忪的孩子身上。 “啪嗒。” 沈文斌解下了自己的皮带。 他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起,高高扬起了手。 “不要!” 白俪俪尖叫着扑了过去,皮带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啪!” 那一下,结结实实地抽在白俪俪的背上。 她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一道红得发紫的鞭痕,瞬间在她单薄的睡衣下浮现。 “妈妈!妈妈!”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服。 白俪俪忍着背上火辣辣的剧痛,抬起头,看向面目狰狞的沈文斌,一向温顺的眼里,第一次透出了彻骨的寒意。 “沈文斌!” 第65章 漂亮妈妈 午夜。 白俪俪带着儿子逃出了那个家。 她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走,背上那道鞭痕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被重新抽打。 最终,她再也撑不住,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夏夜的晚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吹不散心里的绝望。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像只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猫,在躺椅上暗自舐伤。 儿子沈诺,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她身旁,小小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细长。 他知道自己又犯错了,知道妈妈和爸爸的争吵是因为他。 他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只是安静地陪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 他看见母亲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有水滴从她低垂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学着母亲平时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他的目光,落在了母亲胳膊上那道狰狞的淤青。 他凑过去,对着那片青紫,小心翼翼地吹了口气。 然后,又仰起头,用柔软的嘴唇,笨拙地亲了亲白俪俪的脸颊。 “妈妈,吹一吹就不疼了。” 他只记得,自己每次摔倒磕破膝盖,妈妈就是这样做的。 白俪俪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沈诺见妈妈看他,似乎受到了鼓励,转身跑向不远处的儿童滑梯。 他要证明自己,他不是爸爸口中的蠢蛋! 他爬上滑梯最高处,站在小小的平台上,昏黄的路灯给他镀上一层脆弱的光。 有些局促,又有些紧张。 沈诺的小腿无措地踢了踢塑料梯面,然后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将一双小手背在身后。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终于,他鼓足勇气,用还带着奶腔,磕磕绊绊的声音,开始了那场迟到的“表演”。 “从前……有,有一只乌鸦……口渴了……” 晚风在此刻停歇,只剩下他稚嫩又努力的声音。 听取蛙声蝉鸣一片! 那一瞬间,白俪俪的脑海里,闪过一部很多年前看过的电影。 巩俐主演的《漂亮妈妈》。 电影里那个叫孙丽英的母亲,也是这样,为了自己天生失聪的儿子,拼尽了全力。 她清晰地记得,电影的最后,儿子郑大站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对着桥下焦急的母亲,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却含混不清地讲述乌鸦喝水的故事。 那一年,她坐在电影院里,为别人的故事泪流满面。 却从没想过,有一天,电影会照进现实。 她感觉现在,自己就是那个站在桥下的孙丽英,而她的儿子,就是郑大。 “乌鸦……看到一个瓶子……瓶,瓶子里有水……” 沈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太紧张了,好几处都接不上,只能停下来,用力地吸一口气,再继续。 他每讲一句,白俪俪的眼泪就汹涌一分。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怕惊扰了滑梯上那个认真表演的小小身影。 “乌鸦……想了一个办法……它,它把小石子……一颗,一颗地……叼进瓶子里……” “水……就,就升高了……” “然后……然后乌鸦……就喝到水了。” 故事讲完了。 沈诺站在原地,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妈妈,期待一个肯定回答。 可他看到的,却是妈妈满脸的泪水。 他以为自己又讲错了,又让妈妈失望了。 刚刚还闪着期冀光芒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小手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深吸一口气,用比刚才更大声,更急切的声音,重新开口: “从前!有一只乌鸦口渴了……” 他要再来一遍,这一次,他一定要讲好! 看着儿子那小心翼翼,生怕被再次抛弃的模样,白俪俪再也承受不住。 那心疼与心酸,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站起身,冲过去,一把将儿子从滑梯上抱了下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好了!好了,小诺!不用讲了!你讲得很好!是妈妈听过最好听的故事!” 沈诺被抱在妈妈温暖的怀里,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泪水。 他抬起头,一脸单纯地看着妈妈,眼里还带着困惑。 “不,妈妈,” 他用小手擦去白俪俪脸上的泪,认真地说,“你再听我讲一遍。等我讲好了,回去给爸爸讲一遍。” “他就不生气了!” 轰!!! 儿子一句话,直接捅进了白俪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被沈文斌那样抽打,被那样辱骂,可是在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想的依然是讨好那个暴虐的父亲。 白俪俪的泪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猛地抹了一把脸,一向温顺柔和的眼睛里,燃烧起滔天恨意。 她看着怀里的儿子,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他不是你爸!” 说完,她抱起儿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地下车库。 “嘀”的一声,她那辆白色保时捷的车灯亮起。 她将儿子安置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然后坐进驾驶位,“啪”地一声,打开了遮阳板上的化妆镜。 镜子里,是一张泪痕斑驳、头发凌乱的脸。 还不够。 不够惨,不够让看客心碎。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她伸出手,胡乱地将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揉得更乱,又从包里拿出那支迪奥999,在嘴唇上粗暴地涂抹,甚至故意蹭到脸颊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黑色的眼线被泪水和手指晕染开,在眼下形成一片狼藉的阴影。 镜子里的人,憔悴、疯狂,又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破碎美。 “沈文斌,”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呢喃,“你不是想上热搜吗?” “我送你一个,永不沉底的。” 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调整了好几个角度,确保脸上的口红印,眼下的泪痕,以及睡衣领口下那道触目惊心的鞭痕,都能清晰地被拍进去。 点开了直播。 第66章 苏家,鸡飞狗跳 她将镜头对准自己,举起了自己的身份证,清晰地露出了姓名和证件号码。 “大家好,我是《爱在缘计划》的嘉宾,白俪俪。”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透过手机电流,传遍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我,实名举报,我的丈夫,恒宇科技总裁沈文斌,在节目播出后,长期对我实施家庭暴力!” 沈文斌刚刚被群嘲的热搜,好不容易钞能力下降到榜单五十名开外! 如今,被白俪俪这深夜直播给炸翻午夜场! #沈文斌家暴!# 一词,摧枯拉朽的速度直追top 1。 * 而另一边的苏家,同样精彩纷呈! 苏安安一回到苏家,便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压抑的、委屈的哭声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断断续续,凄凄惨惨切切。 不知道,还以为死了亲爹亲妈! “安安,我的心肝宝贝,你开门啊。” 柳眉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好话说尽,门内的哭声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亲自从保姆手里端来一碗燕窝,赔着笑脸哄劝:“妈给你炖了燕窝,你先出来吃一点,别把身子哭坏了。” 里面依旧只有抽泣声。 楼下客厅,苏振华因为被苏老爷子革去了公司职务,这几天闲赋在家,还想着怎么修复与苏默父女之间的关系。 此刻听到楼上女儿哭哭啼啼,那哭声像一个钻头,对着他的太阳穴疯狂钻动,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苏安安那没完没了的哭声飘下来,像个钻头,对着他的太阳穴疯突突突的战斗! 几天来积压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他几步冲上楼,一把将挡在门口的柳眉扒拉到一边,抬腿就是一脚。 “砰!” 那扇价值不菲的实木门,被他应声踹开。 屋里,苏安安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抹眼泪,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她还没看清状况,一个裹挟着怒气的巴掌已经劈头盖脸地扇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满屋的哭声戛然而止。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们苏家的财运都被你哭没了!” 苏振华指着女儿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安安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不敢发出声。 “苏振华你疯了!” 柳眉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了过去,想把女儿护在身后。 楼上顿时乱作一团。 隔壁房间,苏时宴刚躺下,就被苏安安的哭声搅得心烦。 他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又翻找出降噪耳塞戴上,世界总算清净了。 他刚舒展眉头,准备睡觉。 可没过几秒,踹门的巨响和母亲凄厉的叫声,还是顽强地钻了进来。 “操!” 苏时宴猛地扯下眼罩,烦躁地将身旁的枕头砸在地上,趿拉着拖鞋就冲了出去。 他刚冲到门口,正好看到父亲扬起手,似乎还想再打。 “爸!你干什么!” 苏振华看到大儿子,又扫了一眼护着苏安安、母女俩哭成一团的柳眉,怒火更盛。 他掐着腰,手指几乎要戳到苏安安的脸上。 “我干什么?这一切还不是因为这个丧门星!” 他口不择言地吼道, “自从把她找回来,我们苏家有过一件顺心事吗?我看这不是找回来的女儿,是来索命的鬼!” 他盯着苏安安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哭?哭陆家没选你?你跟陆泽远才认识几天?你就非他不嫁了?” 柳眉一边给女儿擦眼泪,一边抬头对着苏振华嘶吼: “安安只是委屈!这门婚事本来就该是我们安安的,苏默算什么东西!再说了,你怎么知道陆泽远不喜欢安安?苏默跟他认识十几年,要有意思早就在一起了!” “蠢货!” 苏振华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你当豪门联姻是菜市场买白菜?陆泽远是什么身份?陆家的继承人!哪个正经继承人会在上学的时候就乱搞男女关系?只有那些抱着玩玩心态的纨绔子弟才会!你以为他是苏睿那个废物?” 柳眉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噎住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的大儿子苏时宴,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她从小就教导时宴要洁身自好,远离女色,对他日常行为的要求极为苛刻。 陆建国老来得子,对陆泽远那个宝贝儿子更是捧在手心,怎么可能放任他走弯路? 那孩子的品行,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 不像…… 她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苏睿,整天就知道开着豪车到处把妹。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柳眉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在她眼里,苏默永远是那个鸠占鹊巢的替代品,是她当年弄丢安安后,苏振华为了弥补而抱回来,可以随时唾弃的存在。 她冷哼一声,盯着丈夫: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点心思!让苏默嫁过去,你好仗着跟陆建国的关系,重新拿回公司的股权,是不是!” 被说中心事,苏振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反问: “你简直分不清大小王!我没有股权,你就有股权了?我们苏家的钱,会平白无故掉到你柳眉的口袋里?” 柳眉紧紧抱着苏安安,看了看大儿子苏时宴,又想了想不在场的苏睿,一副亮出底牌的模样,仿佛在说: 我为你苏家生了三个孩子! 苏振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尤其是落在自己最看好的大儿子苏时宴那张默认的脸上时,心彻底凉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凉又疯狂。 “好,好啊!白眼狼!全都是白眼狼!”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拖鞋声。 苏睿刚打完一把游戏,摘下一边耳机,睡眼惺忪地走了上来。他一露面,就听见自己亲爹那声绝望的嘶吼,脸上满是刚睡醒的茫然。 “爸,” 他打了个哈欠,一脸纯澈地问,“你说谁是白眼狼呢?” 苏振华看着小儿子那张蠢得无辜的脸,只觉得胸口那股气再也喘不上来,眼前一黑。 他身子一僵,直愣愣地向后倒了下去。 “老头子!” “爸!” 第67章 倒打一耙 一大早,苏默被手机闹铃吵醒。 她掀开眼罩,顺手摸过手机,关掉闹铃。 打算再睡一会,而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提示鲜红的炸眼。 她顺手点开最近通话,苏时宴、苏寒砚、杨姐,甚至吴柳眉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发生了什么? 她顿时困意醒了大半,下意识先点开微博,热搜榜首,一个火红色“hot”图标,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文斌家暴# 点进去,是白俪俪的直播回放。 视频里,她顶着一张憔悴不堪、妆容花了的脸,与儿子躲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 镜头前,她举着身份证,一字一句,清晰地控诉着沈文斌的暴行。 这几天《爱在缘计划》热播,两人本就是话题中心。 这一下,无异于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舆论瞬间炸锅。 苏默几乎可以想象,抖音里有多少感同身受的女性正在集结,准备发小视频“点评”沈文斌。 未来,恒宇科技会不会倒她不清楚,但沈文斌,绝对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想来杨姐应该是因为这事情给她来电。 她立刻回拨过去,电话秒通。 “我的姑奶奶,你总算开机了!” 杨姐的声音火急火燎,“出大事了!《爱在缘计划》可能要黄!” “恒宇科技那边股票都快跌停了,赞助肯定是没了。蓝台那边觉得是我们联合白俪俪,故意搞事情博眼球,得罪了金主,正发火呢!” 这倒在苏默的意料之中。 毕竟,沈文斌大闹苏家老太的寿宴,被小陈直播出去,回去白俪俪自爆。 很难不让人怀疑……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杨姐话锋一转,“现在这讨论度,简直堪比当年的‘熏鸡事变’,热度高得吓人。我估计蓝台为了收视率,也不会轻易放弃,说不定自己掏钱也得把节目做完。” 苏默轻“嗯”了一声,听着杨姐在那头权衡利弊。 这时,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通话提醒,是苏时宴。 “杨姐,我这边有电话进来,先挂了,回头聊。” “是苏家人吧?” 杨姐仿佛想到了什么,“苏时宴一大早上打给我,说有急事找你,听着口气不太好。” “好,我知道了。” 刚挂断,苏时宴的电话便立刻切了进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苏默,你在跟谁打电话?” “杨姐。” “爸都快不行了,你还有时间关心你的事业?” 苏时宴的声音又冷又硬。 苏默一头雾水,昨晚寿宴上,苏振华不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 不等她问个所以然,苏时宴不耐地丢下一个医院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 vip病房门口,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除了二叔苏振霖和三姑苏振玉,昨晚寿宴上苏家的一大家子都在。 苏默在助理小陈的陪同下赶到,看都未看黑着脸的苏时宴和眼圈通红的柳眉,径直走到苏老夫人林玉芬身边,轻声询问: “奶奶,爸怎么样了?” 林玉芬还没开口,一旁的柳眉却像被点燃的炮仗,尖声叫了起来。 “还不是被你气的!” 苏默皱眉,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荒谬。 柳眉见她这副无辜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凄厉: “还不是因为你!昨晚上跟陆泽远回去,都夜里十二点了,也不给家里人报个平安。让你爸担心的住了院!” 这番话说得好像她上的不是陆泽远的车,而是什么歹徒的贼船。 苏默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苏默目光陡然变得森冷,语气不善回道: “陆泽远在你们心中如此龌龊不堪?还是你们觉得我放荡不羁?我倒是觉得,你们天天跟爸住在一起,不知道是谁才是点燃炸药的导火索。” “苏默,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苏睿站了出来,一副打圆场的模样,“她只是担心爸,又一晚上没联系上你!” 苏默瞥了他一眼,像看智障一样的表情, “苏睿!我今年二十六,不是十六!再说了,我是演员,又不是大夫。怎么,我在场就能让爸转危为安?还是我接个电话,就能让他起死回生?” 一句话堵得苏睿嘴巴撇了撇,脸色难看。 “苏默,你怎么说话的?” 一直沉默的苏时宴终于开了口,段位比柳眉和苏睿高得多,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年龄再大,你也是爸妈的子女!再说,爸突发意外,你不应该马上赶过来吗?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苏默缓缓转过头,直视着苏时宴,“孝心?大哥!别急着给我扣帽子。” “孝心不是第一个跑到医院来哭丧,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做让他生气的事。你倒是说说,昨天晚上,你们一家三口关起门,是谁把他气得够呛?”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柳眉,“是妈你,为了安安的婚事,字字句句都在戳爸的心窝子?” 又扫向脸色铁青的苏时宴,“还是你,我亲爱的大哥,用沉默和默认,给了爸最凉薄的一刀?”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苏时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好了!” 苏国强用力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都别吵了!一见面就吵,家都要被你们吵没了!” 众人皆噤了声。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二叔苏振霖和三姑苏振玉同时走了出来。 苏振霖一脸沉稳,先开了口: “爸,公司早上开了个股东会,耽误了点时间。” 苏振玉也跟着解释:“陆家那边临时有点事,所以来晚了。” 苏默在听到“股东大会”时,眸子微微一缩。 二叔主持股东大会? 她眼神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苏老爷子。 脑海里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 苏振华,被架空了。 不然,按照以前苏家的尿性,哪怕是临时通知股东大会不开也不会由二叔主持! 应该是上一次她大闹苏家,老爷子对苏振华的惩罚! 就在此时,急诊室的灯灭了。 “谁是病人的家属?”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上满是凝重。 第68章 他,不信任你们 柳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叫着第一个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哭喊道: “医生!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医生被她摇晃得皱起眉头,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目光越过她,在人群中扫视,再次提高了音量,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谁是苏默?谁是苏寒砚?” 这一问,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默身上。 柳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苏默,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疑问。 苏默迎着众人的目光,心中划过一丝不解,但还是上前一步: “我是苏默,苏寒砚是我二哥,他现在不在场。” 医生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侧身让开一条路: “病人现在打了镇定,但昏迷前执意要见你。你跟我来。” 苏默跟着医生走进那扇紧闭的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苏振华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 看到苏默进来,苏振华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迸,他费力地抬起手,嘴唇在氧气罩下无声地蠕动着。 苏默快步走过去,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嘴边。 “小……小默……”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断断续续,“救……救爸爸……” 苏默的心头猛地一震。 医生在一旁低声而快速地解释道: “患者是突发性脑溢血,来的时候情况非常危急。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手术风险很高,术后有可能会出现偏瘫、失语等后遗症,甚至……” 医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顿了顿,看着苏默,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病人昏迷前的唯一要求,是让你来签手术同意书。他说,只有你签了字,他才肯进手术室。” 苏默彻底懵了。 让她签字? 苏振华这么信任她? 这个为了利益可以随时将她推出去当联姻工具的父亲,在生死关头,竟然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她这个外人身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病房的玻璃,落在走廊外那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 哭天抢地的柳眉,满眼怨毒的苏安安,还有那个蠢得只会不知所措的苏睿。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不是信任。 是绝望。 是他对那三个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苏默深吸一口气,走出病房,将医生的诊断和苏振华的要求,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所有人。 “什么?!” 柳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当场瘫软在地,一手捶着地,一手指向苏默,开始了泼妇般的哭嚎,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灾星!是你把他气成这样的!现在还想拿捏他的命!振华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个白眼狼要害死你啊!” 苏安安也立刻蹲下身,抱着母亲,跟着泣不成声,母女俩哭得肝肠寸断。 苏睿则完全呆住了,茫然地看着苏默,又看看病房,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时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目光在病房门和苏老爷子的脸上来回移动,担忧之下,更多的是对公司权力即将变天的焦虑。 一片混乱中,只有苏默异常冷静。 她没有理会那对哭嚎的母女,而是转身面向医生,条理清晰地询问: “手术的成功率大概有多少?最好的结果和最坏的结果分别是什么?主刀医生是哪位?” 她这副与整个家族的慌乱截然不同的沉着,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苏默心中无比清楚,苏振华这一倒,苏家内部权力的那场暴风雨,要提前来了。 “够了!” 苏国强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镇住了全场。 老爷子虽然震惊,但半点不见慌乱,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掌舵人的杀伐果断。 “都给我闭嘴!天还没塌下来!” 他看向苏默,语气不容置疑: “签!字!立刻手术!” 随即,他目光转向二儿子:“振霖,从今天起,公司的大小事务,由你处理,等振华醒了再说!” 一句话,就将苏家的未来走向定了调。 柳眉见大势已去,对苏默的恨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默,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个冷血的怪物!你爸都这样了,你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你就是个克星!克父克母的扫把星!” 苏安安和苏睿也立刻附和,仿佛苏默的冷静就是原罪。 “呵。” 苏默忽然冷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一一扫过柳眉、苏安安和苏睿的脸。 “真有意思。爸宁愿让我这个你们口中的外人,来签这份决定他生死的同意书,都不愿意找你们。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她向前一步,逼近柳眉,声音不大,杀人诛心。 “恐怕,昨天晚上在家里,就是你们三个,联合起来把他逼上绝路的吧?” 她的目光转向苏安安,“怕不是你嫉妒我抢走陆泽远回去作天作地?” “我倒是好奇,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让爸直接住院的程度?”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柳眉母子三人的头上,让他们瞬间哑火,脸色煞白。 苏国强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若有所思地在柳眉几人身上来回打量。 远处角落里,苏寒砚,此刻站在人群外围,眼神复杂地看着被围攻却游刃有余的苏默,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 而是默默退了出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叮”的一声,不远处的vip电梯门开了。 傅晔霆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身穿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神情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走廊里的凝滞。 苏国强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情绪,主动迎了上去,脸上堆起了笑: “傅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傅晔霆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一扫,最后,落在了苏默身上。 他对着苏国强略一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听说苏伯父住在我们家医院,过来探望一下。” 他说着,便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苏默的面前。 在苏家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微微垂眸。 “昨晚安全到家了吗?” 第69章 只打高端局 傅晔霆那句没头没尾的问候,苏默脑子里弦断了一秒。 嗯? 傅晔霆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纯粹的调侃。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 “昨晚陆少送你回去,没多久就叫上几个兄弟出去喝酒。一个人坐在吧台,一杯接一杯,也不说话,活像个被恶霸欺凌后,无处申冤的良家妇男。满脸都写着委屈和惆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默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不愧是拿过影后的女明星,我们陆大少,怕是被你迷得五迷三道,魂都丢了。” 这话一出,苏家众人眼神各异,齐刷刷地打在苏默身上。 苏默最先反应过来,干巴巴回了一句:“傅少过奖了,陆少可能因为其他事情想不开呢!” 苏默眉眼上挑,嘴角上扬,意有所指。 可这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早就变了味。 苏睿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想起来了! 昨天夜里陆泽远是给他打了电话,约他出去喝酒,当时他瞅着苏振华那张黑脸,没敢出去。 原来是为了苏默这个女人!!! 他看向苏默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嫉妒。 苏安安的脑海里更是直接上演了一出年最佳度狗血短剧。 画面里,苏默像个矫揉造作的菟丝子,娇滴滴地缠在陆泽远怀里,一边抽泣,一边诉说着自己的“不易”。 什么她从小在苏家过得多么艰难,什么她苏安安回来后又是如何恶毒地排挤她,想要抢走她的一切,包括他。 而陆泽远,正一脸宠溺地搂着苏默,温柔地替她拭去眼泪,信誓旦旦地承诺: “放心,小默,我陆泽远非你不娶。” “啊!!!!” 苏安安在心里尖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若不是柳眉死死按住她,她怕是当场就要冲上去薅苏默的头发。 柳眉感受到怀里女儿气得浑身发抖,她抬眼,目光刮过苏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是天生的贱种! 跟她那个妈一样,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男人! 唯有苏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揣摩着傅晔霆话里的深意,再看苏默时,眼神里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赞赏。 这才一个晚上,就把陆泽远那小子拿下了? 还为她借酒消愁? 这手段……可以啊! 不愧是那个女人的种,有其母必有其女! 苏时宴看着在场众人那一张张扭曲又精彩的脸,只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 父亲怕是指望不上了,母亲弟妹又拎不清。 他这个做大哥的,跟这么一群蠢货站在一起,迟早要被活活拖累死!!! 他不再理会这荒唐的闹剧,向前一步,对着傅晔霆,摆出一副为父担忧的孝子模样,语气恳切: “那还要多麻烦傅少,帮忙找最好的大夫救救家父,苏家感激不尽。” 傅晔霆要的就是这个台阶。 他颔首应下,一个电话拨了出去,不过十几分钟,国内最顶尖的心脑血管专家团队便火速赶到。 苏振华被重新推进了手术室,门顶上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门外一群各怀鬼胎的人或坐或站或焦灼踱步。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而另一边,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白俪俪深夜直播控诉沈文斌家暴的事情,经过一夜发酵,彻底引爆了全网。 沈文斌就算花再多的钱,也压不住这铺天盖地的舆论。 原因很简单,墙倒众人推! 更何况,这一届的网友人均福尔摩斯,很快就有人厘清了完整的时间线: 【卧槽!家人们我捋明白了!沈凤凰是在苏家寿宴上,被默姐当场直播揭穿抑郁造假,恼羞成怒,一回家就拿老婆孩子撒气!这不就是典型的无能狂怒吗?!】 【所以,白俪俪出来直播,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给这个凤凰男的致命一击!姐姐好样的!快跑!】 【《爱在缘计划》这节目还能播吗?笑死,一对已经铁板钉钉要离婚了。】 【不是还有两对吗?】 【另外两对?查无此人!这节目现在唯一的看点就是我默姐!】 战火很快就烧到了苏默的微博广场。 之前那些因为资源咖黑料而脱粉的粉丝,此刻纷纷回流,战斗力爆表,开始疯狂吹捧苏默。 【看见没!这就是我女神的实力!算命只是她的业余爱好,主业是钮祜禄·默,专治各种不服!】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默姐昨天揭穿了凤凰男,今天连个微博都没发,云淡风轻,这格局,爱了爱了!】 【别人还在撕资源抢番位,我默姐已经开始渡人了。】 很快,一条新的词条,在无数网友的激情玩梗中,悄然爬上了热搜榜首。 #苏默只打高端局# 无数吃瓜群众涌进苏默的微博和《爱在缘计划》的官博下面,疯狂留言。 【默姐!开直播吧!求你了!我想听听内情!】 【高端局女王!快出来营业!我给你刷穿云箭!】 【节目组!识相点就赶紧让我默姐开单人直播!不然我第一个取关!】 就在网络上一片喧嚣之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接下来就看恢复情况了。” 苏家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苏默也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杨姐。 “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接电话了!”电话一接通,杨姐那火急火燎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出大事了!不,是天大的好事!” 苏默还没来得及问,杨姐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网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她用一种极度亢奋的语气,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蓝台那边刚才开会决定了!《爱在缘计划》这个ip是不会放弃,现在还邀请你马上与大家直播!” 苏默:“……” 第70章 顶着压力,也要来直播! “你说什么?今晚?” 苏默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窗外,天色渐晚,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直播,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苏振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对!就是今晚!八点黄金档!” 杨姐的声音依旧亢奋,像打了鸡血,“我的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苏默只打高端局#” “这个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五亿了!” “五亿!你上一次有这个热度,还是被全网黑的时候!” “蓝台那边都疯了,说一定要抓住这个风口,让你一飞冲天!” 杨姐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精明: “他们也是被逼急了。恒宇科技那边股票都快跌停了,沈文斌自身难保,赞助肯定是黄了。现在整个节目就指着你这一个爆点救命。来吸引更多资本关注!” 苏默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前,她是资本手中的棋子,被推到台前,接受鲜花或唾骂,自己毫无选择。 而现在,她成了那个能搅动风云的执棋人! “杨姐,”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你告诉蓝台,直播可以开,但我有条件。” “你说!”杨姐立刻来了精神。 “第一,本次直播收益除了平台抽成外,全部归我!” “第二,以后他们台里s+级制作的电视剧,女主角必须给我留一个。” 电话那头,杨姐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谈条件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尤其第二条,直接把手伸进了电视台最核心的资源蛋糕里。 “小默,这……” “你告诉他们,我值这个价。” 苏默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们现在捧我,是雪中送炭。等这阵风头过去,再想合作,那就是锦上添花了。一笔划算的买卖,他们会算的。” 她挂了电话,转身,正对上一道深沉的探究目光。 傅晔霆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不远处,背靠着墙壁,姿态闲适,仿佛已经听了很久。 “s+的女主角?” 他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赏,“苏小姐的胃口,比我想象中要大。” “傅少过奖,” 苏默面不改色地回敬,“毕竟,人总要往高处走。”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柳眉尖酸刻薄的声音。 “往高处走?你爸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生死未卜,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这里谈你的生意,攀你的高枝!苏默,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苏振华转入icu后,柳眉的战斗力似乎又回来了。 她扶着哭得双眼红肿的苏安安,身后跟着一脸不忿的苏睿,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苏老爷子和苏时宴跟在后面,一个面色凝重,一个满脸疲惫。 “我有没有心,轮不到你来评判。” 苏默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看向苏老爷子,“爷爷,爸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后续恢复才是关键。这里人多嘴杂,对病人休养不好。我看,不如就留一两个人守着,其他人先回去吧。”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滴水不漏。 苏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拐杖在地上点了点:“时宴,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 他又转向苏默,语气缓和了些许: “网上的事,我也听说了。既然电视台找你,你就好好做。我们苏家的人,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别丢了苏家的脸。” 这话看似是鼓励,实则也是一种警告和敲打。 柳眉一听,顿时急了: “爸!你怎么还向着她?振华都这样了,她还有脸去抛头露面,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苏家?说我们冷血无情吗?” “闭嘴!” 苏老爷主厉声喝止,“你懂什么!现在是什么时代?小默现在是在为苏家挽回声誉!你以为沈文斌那件事,我们苏家就能摘得干净?外面的人只会说我们识人不清,引狼入室!现在小默站出来,把舆论焦点转移到她自己身上,这是在帮苏家灭火!” 老爷子一席话,说得柳眉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 苏安安更是死死咬住嘴唇,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苏默? 为什么连爷爷都帮她说话?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苏默看着这一家子,只觉得讽刺。 所谓的亲情,在利益和声誉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小陈一起,为晚上的直播做准备。 “我送你。”傅晔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默脚步一顿,回头,正想拒绝。 傅晔霆却已经迈开长腿,越过她,径直走向电梯,只留下:“我的司机在楼下,比你叫车快。” 苏家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默跟着傅晔霆,走进了那部象征着身份和特权的vip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柳眉母女怨毒的目光。 电梯内,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傅晔霆的助理恭敬地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少,”苏默率先打破沉默,“今天的事,多谢了。” 无论是找来专家,还是刚才替她解围,这个人情,她得认。 “举手之劳。” 傅晔霆看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那张冷静又美丽的脸,忽然开口,“想好晚上直播聊什么了吗?” “还没。” “聊聊凤凰男?” 他似笑非笑,“或者,聊聊……怎么驯服一个自恋又愚蠢的男人?” 苏默心中一凛,抬眼看向他。 傅晔霆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昨晚在车里发生的事,他恐怕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门一开,助理小陈已经焦急地等在外面,看到苏默,像是看到了救星: “默姐!杨姐那边都谈妥了!按你说的条件,蓝台全答应了!合同马上发过来!” 苏默点了点头,迈出电梯。 傅晔霆没有跟出来,只是靠在电梯内壁,隔着一道将要关闭的门,对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苏默,今晚的直播,别让我失望。” 第71章 男人家暴不丢人,女人离婚丢人 话音落,电梯门彻底合上。 小陈看着那紧闭的电梯门,又看了看苏默,小声八卦:“默姐,你跟傅少……?” “不该问的别问。” 苏默打断他,快步往外走,“走,找个咖啡馆,开会。” * 距离直播还有一个小时,苏默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今晚八点,聊点我们不敢面对的。】 配图是她一张黑白侧脸照,光影勾勒出她坚毅的下颌线,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仿佛洞察人内心! 动态一出,评论区瞬间炸锅。 “啊啊啊啊女王要开播了!” “这个侧脸杀我!姐姐好飒!”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陆泽远正心不在焉地听着部门主管的汇报,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特别关注的推送。 他拿起手机,解锁,苏默那张冷淡的侧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自从那天在车里被狠狠“教育”了一番,他就鬼使神差地关注了苏默所有的社交账号,设置了特别提醒。 他看着照片上苏默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跳,仿佛又回到了那晚车内,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羞耻,但又……该死的有点上头。 * 八点整,直播准时开始。 苏默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没有任何美颜滤镜,甚至连淡妆都没有,一张素净的脸。 她没有像网友预料的那样,开门见山地去聊白俪俪,而是提起了最近很火的一档脱口秀综艺。 “最近看了一档节目,有个女脱口秀演员,叫房主任。她在台上讲述了她被家里人安排结婚生子将就过半生的段子。” “因为怕自己的大女儿被家暴的遭遇,房主任的母亲为她“精心”挑选了一个个子不高,看起弱不禁风的丈夫。” “可结婚不到一个月,她就被丈夫打了。她调侃自己被柯基跳起来打了。” “跑回家准备向父母诉苦:父亲却说,你怎么不再晚一点来,脸上的伤都要好了!” “死活不允许她离婚,将就凑合过着。甚至觉得,男人家暴不丢人,女人离婚丢人!” “就这样,她不到20岁,未婚先孕,因为拿不到准生证。” “婆家带她去了三次医院,想打掉孩子。第三次去医院的时候,孩子在她肚子里已经八个月大了。” “生下来是个女孩,婆家打算抱走送人。房主任发狠,谁敢碰她一下,她就和谁拼命。才保留住孩子!” 说到这里,苏默对着镜头,她一字一句:“感谢房主任,她是我当年没有能力保护的上一代,上上一代女性,她们用一生换来我们这一代的自由。” 弹幕疯了一样地滚动。 【我哭了!这句话我妈也对我说过!】 【被打不丢人!懦弱才丢人!姐姐说得太好了!】 【我终于明白默姐的意思了,她在为白俪俪发声!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 直播间里,那些曾经遭受过、目睹过、或者正在忍受着不公的女性,在这一刻找到了情感的宣泄口。 医院vip病房的休息区,气氛压抑。 苏时宴第一次,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完整地看完了苏默的直播。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侃侃而谈、逻辑清晰、一针见血的苏默,再回头看看身边这群人。 因嫉妒而脸色发白的苏安安,和一副“她又在装逼”表情的苏睿,还有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母亲柳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苏默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或许,修复和她的关系,比守着这几个蠢货,对自己,对苏家未来更有利。 苏安安气得浑身发抖,银牙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 凭什么苏默总能这样轻而易举地站在道德高地,受万人追捧? 苏老爷子则在病房里,通过苏振霖递过来的平板,一言不发地看着。 直到苏默的直播间人数突破一千万,他才缓缓开口,对着身旁的二儿子和三女儿说: “这丫头,是个人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更知道怎么借力打力,把舆论玩得明明白白。” 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只可惜,不是我们苏家的种。” 苏振霖和苏振玉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接话。 *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少,财务部的会议要推迟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陆泽远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推掉。” 助理一脸困惑:“陆少,您不是说……关注苏小姐,只是为了还钱吗?” 陆泽远被问得一噎,随即理直气壮地反驳:“既然都说了交往试试,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关注一下女朋友的事业,有什么问题吗?” 助理:“……” 您这逻辑,真是无懈可击。 他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堆满了“您说得都对”的谄媚笑容。 陆泽远不再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该找个什么借口,再“偶遇”一下苏默。 直播间里,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连麦申请。 id是:【匿名用户】。 苏默顿了一下,全场几千万观众也屏住了呼吸。 她犹豫片刻,点了接通。 下一秒,一张憔悴却无比坚定的脸,出现在了分屏的另一端。 是白俪俪。 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苏默,谢谢你。”白俪俪开口,声音沙哑,但眼神很亮,“谢谢你敢为我说话。” 她看着镜头,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我今天连麦,是想告诉大家,我为什么要站出来。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报复谁。” 她的目光转向镜头外,似乎在看某个方向,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儿子,将来长成一个像他父亲那样的人。我不想让他觉得,男人可以随意对女人挥动拳头。我也不想让他觉得,妈妈被打,是一件可以默不作声、习以为常的事情。” “沈文斌,我们离婚吧。” 白俪俪的亲身讲述,刺破了所有的谎言和伪装。 网络上最后一丝对沈文斌抱有幻想的声音,也彻底熄灭。 恒宇科技的公关部,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傅氏集团,顶层。 傅晔霆看着助理呈上来的舆情报告和直播数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准备一份傅氏集团和《爱在缘计划》的合作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要亲自和苏默谈。” 第72章 让苏默回家! 白俪俪的连麦,彻底引爆深夜焦点。 其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网络已升级! 《法治在线》、《今日聚焦》等一众官方媒体,破天荒地将头版头条留给了一桩娱乐事件,标题却严肃得骇人。 《网络直播牵出恶性家暴案,凤凰男的真面目》。 沈文斌前一天还在苏家寿宴上以青年才俊的身份侃侃而谈,二十四小时不到,就被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从恒宇科技的总裁办公室里带走。 照片里,他戴着手铐,用西装外套狼狈地蒙着头,再无半点意气风发。 涉嫌故意伤害、虐待、非法侵占财产…… 一桩桩罪名,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恒宇科技的股票开盘即一字跌停,数亿的封单死死压在跌停板上。 一个靠着婚姻和谎言堆砌起来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而苏默,成了最终赢家。 她的直播账号粉丝数,从几百万一路狂飙,一夜之间冲破千万大关。 私信箱直接被挤爆,99+的红点看得人眼花缭乱,里面塞满了来自全国各地女性的倾诉和感谢。 她的直播间,也从一个明星的个人秀,俨然变成了一个具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发声平台。 官媒在报道中,对她引导舆论、为弱者发声的行为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其为“公众人物社会责任感的绝佳体现”。 “新一代青年偶像”的桂冠,就这么出人意料地,戴在了她头上。 蓝台的反应,比谁都快。 第二天上午,电视台的副台长亲自带着一个快赶上他脸大的果篮,和一份诚意满满的补充协议,登门拜访。 那态度,与之前催着杨姐解约时判若两人,客气得近乎谄媚。 “苏小姐!哎呀,您真是我们台的福星啊!” 副台长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台里连夜开会决定,《爱在缘计划》不停播!不但不停播,还要加大投入!我们准备把您昨晚的直播内容剪辑进去,大力宣传,将节目重新定位为关注社会现实,传递正能量!” 苏默接过那份补充协议,目光扫过。 她之前提的所有苛刻条件,一条没少,甚至还主动追加了一条:未来三年,蓝台所有s+级综艺,苏默拥有第一顺位的优先选择权。 * 与此同时,苏家大宅。 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苏国强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平板,上面循环播放着苏默那场直播的精彩片段。 柳眉和苏安安蜷在沙发一角,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爸,您看她那得意的样子!振华还在医院躺着,她倒好,风光无限!”柳眉终于忍不住说道。 “啪!” 苏国强将平板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巨响。 他冷冷地扫了柳眉一眼,满眼都是失望,让她瞬间闭上了嘴。 “风光?” 苏国强冷笑。 “你以为她这是在风光?她这是在拿自己的名声,替我们苏家那张被沈文斌丢尽的老脸善后!要不是她,现在整个c市只会看我们苏家的笑话!”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苏时宴和旁边的苏振霖、苏振玉。 “这丫头,是个将才。脑子清楚,手段高明,懂进退,知取舍,更会借力打力,把人心和舆论玩弄于股掌。我们苏家,需要这样的人。”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柳眉和苏安安更是如遭雷击。 “时宴,”苏国强看向自己的长孙,“你,去跟小默说,苏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只要她愿意回来,苏家的资源,随她用。” 他顿了顿,随即抛出重磅炸弹。 “你再告诉她,下周末,家里要给她办一场认亲宴,我要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宣布她是我们苏家最骄傲的女儿。如果她能为苏家未来的发展出力,董事会,有她一个位置。” 苏时宴心头巨震。 他知道,苏家要变天了。 陆泽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苏默的价值,只是他的方式,愚蠢得令人发笑。 他彻底栽了。 那个在车里把他训得哑口无言,在直播里又光芒万丈的苏默,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心里,拔不出来,又疼又痒。 于是,他开始了堪称骚扰式的追求。 “默姐,陆少送来的第99束蓝色妖姬,真的还要扔吗?垃圾桶都快装不下了。” 助理小陈指着门口快堆成山的鲜花,一脸生无可恋。 苏默头都没抬:“扔。” “还有这个,说是陆少专门从法国空运来的最新款珠宝……” “退回去。” 陆泽远被拒绝得多了,恼羞成怒之下,竟然直接在自己拥有千万粉丝的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他偷拍的苏默的侧影。 配文:【交往试试,我当真了。@苏默】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泽远苏默#的词条,以“爆”的姿态空降热搜第一。 陆泽远的助理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志在必得的蠢样,默默地打开了招聘软件,开始看新的工作机会。 不等舆论发酵,苏默工作室那个粉丝不到一万的小号,慢悠悠地发布了一条声明: 【关于陆先生在社交平台的言论,纯属其个人行为,与苏默女士无关。请大家勿要过度解读,占用公共资源。】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撇清。 这记耳光,打得又快又狠,响彻全网。 陆泽远那条示爱微博下面,瞬间被网友的嘲笑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尴尬的用脚趾连夜抠出了一座迪士尼乐园!】 【普信男天花板,人家默姐压根没看上你好吗?醒醒!】 【笑死,年度最佳单相思,建议申遗。】 【坐等陆少删微博,哥,别扛了,我替你丢人。】 陆泽远看着评论区,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当场就把手机给砸了。 就在陆泽远上演独角戏的时候,真正的猎人,已经开始布局。 傅晔霆的电话,直接打到了苏默的私人手机上。 “苏小姐,晚上有时间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我妹妹是你的粉丝,想请你吃顿便饭。顺便,我们可以聊聊傅氏和《爱在缘计划》的深度合作。” 这理由无法拒绝! * 私人晚宴设在傅家旗下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会所,私密性极高。 傅晔霆传说中的妹妹没有出现,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他和苏默两个人。 “我妹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傅晔霆姿态闲适地为她倒上红酒。 苏默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她没戳破这拙劣的借口,只是平静地开口:“没关系,傅总,那我们就直接谈公事吧。” “公事不急。” 傅晔霆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比起合作,我更好奇,”他慢条斯理地问,“苏小姐的下一步棋,打算怎么走?” 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情人间的呢喃,“扳倒了沈文斌,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苏家了?” 第73章 傅少想要潜规则? 傅晔霆的问题很直接,直指交易的本质。 苏默却不急。 她晃着杯里的红酒,看向对面那个男人,眼神平静,甚至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傅总觉得,我一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一个刚靠舆论翻身的女明星,面对资本大佬,没有半分紧张,反而游刃有余。 傅晔霆唇角微扬。 有点意思。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拿起刀叉,精准地切下一块惠灵顿牛排,动作优雅分毫不差。 “苏小姐谦虚了。” “你不是沾着泥,是踩着风口。”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继续。 “但风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想站稳,脚下得有根。” 他将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咽下后,才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抛出第一个重磅消息。 “苏家最大的海外供应商,米勒集团,他们的继承人是个赌鬼。” “上个月在拉斯维加斯,输了一亿美金。” 苏默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这不是闲聊。 这是傅晔霆递过来的投名状。 他在试探她,看她敢不敢接,看她接了之后,又会怎么用这把刀。 苏默的脑子飞速运转。 苏家是做实业起家的,原材料供应链是命脉。 米勒集团一旦出事,对苏家而言,无异于釜底抽薪。 而苏国强,那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她几乎能想象,一旦这个雷爆开,苏氏的股价会如何一泻千里,整个集团将陷入何等被动的局面。 傅晔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地,又补上一刀。 “苏国强想用一场认亲宴把你风风光光迎回去,再给你个董事的虚名,让你感恩戴德替苏家卖命。” 他嗤笑一声,讥讽毫不掩饰。 “算盘打得真响。” “可米勒的雷一旦爆了,苏家就需要一个英雄,也需要一个罪人。” “你这个刚刚回归、风头最盛的苏家骄傲,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冰冷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 苏默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一直以为苏国强的示好是拉拢,是想让她当枪使,去对付苏振霖一家。 她万万没想到,那老狐狸的心思,竟然这么毒! 认亲宴是捧杀。 董事席位是棺材。 他从一开始就盘算着,等苏家大厦将倾,就把她这个外人推出去顶罪,为苏时宴那些真正的苏家人争取翻盘的时间! 好一招弃车保帅! 她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傅晔霆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 “我可以帮你。” 他终于说出目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靡靡之音, “帮你吃下小阿尔弗雷德的全部赌债,拿到他手上米勒集团的控股权。” “到时候,苏家的命脉,就握在你手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你想让苏家生,苏家就生。” “你想让它死……”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空气凝固了。 苏默强迫自己冷静,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问。 “条件呢?傅总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傅晔霆笑了,笑意却不及眼底。 他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 “我的条件很简单。” 傅晔霆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响,低沉,笃定。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苏默与ta的朋友们》这档节目,未来三年苏小姐所有影视节目的独家冠名权,以及所有衍生内容的开发权,我全都要。” “傅氏要的不是简单冠名,而是要把它打造成我们集团文化输出的标杆。” 这个条件,在苏默的意料之中。 节目现在就是块肥肉,傅晔霆不可能放过。 霸道,但合理。 苏默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傅晔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第二,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苏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可能会要她手里的股份,可能会让她做商业间谍,可能会让她去攻击傅家的死对头。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一种。 做他的女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古早霸总的烂梗? 这是在演短剧吗?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错愕和荒谬,傅晔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她误会了。 “说得准确点,”他换了个词,“合约女友。” 苏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 “我欣赏你。” 傅晔霆的回答直接又粗暴。 “我欣赏你独立,清醒,最重要的是,你不恋爱脑。” “跟我合作,你不会假戏真做,不会哭着要名分,省心。” 这番话,简直是把她当成了一件贴着“省心耐用,售后无忧”标签的商品。 傅晔霆似乎嫌刺激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爷爷年纪大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我身边有个伴。” “你,苏默,长相、名气、头脑、手段,都最适合站在我身边。” 苏默忽然就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动着包厢里紧绷的空气。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在傅晔霆眼里,她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个综合评分最高的女友选项。 能为他的公司带来商业价值,能应付他的家人,还不会动感情,简直是年度最佳工具人。 这笔交易,对他来说,简直一本万利。 而她呢? 出卖自己,换取一把能够颠覆苏家的刀? 何其讽刺。 她才刚刚摆脱苏家那个牢笼,难道又要主动跳进傅晔霆的牢笼里去吗? “所以……” 苏默端起酒杯,朝着他遥遥一敬,眼底全是冷冷的讥诮。 “傅总这是打算,用苏家的命,来聘我当你的员工?” “还是,女朋友?” “不。” 傅晔霆纠正她,“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一个能让你把所有踩过你的人,都狠狠踩在脚下的机会。苏小姐,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跟着谁,才能真正赢得这场游戏。” 第74章 陆大少的试用期未过 就在苏默准备开口的瞬间,包厢门被敲响。 傅晔霆的助理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傅晔霆听完,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看好戏的神情,他摆了摆手:“不用拦,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陆泽远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旁的两人,烛光摇曳,气氛暧昧。 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好啊!” 陆泽远指着苏默,一副捉奸在床的愤慨模样,“苏默!我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约会!” 苏默看着他,脑子里全是问号。 “陆少,我现在跟谁吃饭,需要向你打报告?” “我们不是正在交往吗?!”陆泽远说得理直气壮。 苏默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怜悯。 “陆少,你是不是没听清?” “我说的是,交往试试。不是交往。” 她顿了顿,“试试的意思是,我给你一个机会,看你表现。可惜,你连试用期都没过,就被淘汰了。” 陆泽远酒醒了大半,从小到大他还从没被人拒绝过! 此刻,他感觉自己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自负和体面,都在苏默轻描淡写的话语里碎成了渣。 他猛地转向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傅晔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都变了调: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苏默,你的心机怎么这么深!你一边吊着我,一边又偷偷勾搭上傅少!你是想脚踩两条船吗?!” 傅晔霆终于有了动作。 他放下刀叉,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苏默身上,笑不达眼底,仿佛在说:你的麻烦,你来解决。 苏默可没惯着他的意思。 她索性靠向椅背,双手环胸,将问题直接抛给了看戏的人。 “傅总,他问你话呢。” 傅晔霆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他看了看苏默那副别想置身事外的表情,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陆泽远,终于开了金口。 “陆少,”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首先,我和苏小姐在谈价值上亿的合作,不算偷偷。” “其次,”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就算苏小姐想选,你觉得,她会选你?” 这句反问,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来得更狠。 陆泽远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看气定神闲的傅晔霆,再看看一脸冷漠的苏默。 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傅少面前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车上,陆泽源坐在后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苏默的轻蔑,傅晔霆的碾压,在脑海回放。 他一直以为苏默只是欲擒故纵,没想到,她是真的看不上他!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狠狠一拳捶在身前的座椅上。 “苏默!傅晔霆!你们给我等着!”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最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冉冉吗?是我,哥……” …… 包厢里,恢复了安静。 傅晔霆看着苏默,重新抛出那个问题:“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苏默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好,我答应你。” 她看着傅晔霆,眼神清明而坚定,“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傅晔霆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合约期间,我的人,我的节目,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傅总可以当投资人,但不能当太上皇。” “第二,”她迎着傅晔霆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合约是合约,身体是身体。傅总想谈感情,得另外付费,而且我还不一定接单。” “第三,合作随时可以终止。只要我觉得不舒服,或者傅总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伙伴,我们一拍两散,互不相欠,你给我的,我不会还,我赚到的,你也别想拿走。” 听完这三个条件,傅晔霆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可以。” 他伸出手。 苏默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掌,犹豫片刻,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击。 “合作愉快。” 傅晔霆看着她,眼底深处,是志在必得的暗光。 规则? 他心里想着。 规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苏默,早晚有一天,会是他的人。 * 苏家的认亲宴,办得极尽奢华。 地点选在城中最高档的七星级酒店顶层宴会厅。 c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巨鳄,名门望族,几乎都到齐了。 这场宴会,名为认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家这是挽尊之前与苏默断绝关系的声明。 柳眉和苏安安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像两只开屏的孔雀,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她们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和千金,今天,却要为一个野种搭台唱戏,心里的憋屈,快要从眼睛里满溢出来。 苏默到场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一半。 她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盛装出席。 只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礼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 她独自一人,从入口处缓缓走来。 没有同伴,没有前呼后拥,却自带聚光灯,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的气场,冷静,疏离,带着一股生人勿进即视感。 宾客们的议论声,在她身后悄然涌动。 “这就是苏家那个养女?气场好强。” “听说现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连官媒都点名表扬了。” “啧啧,你看柳眉和苏安安那脸色,跟吞了苍蝇一样。” 苏国强在台上看到了苏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 苏国强的声音沉稳洪亮。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和大家分享我们苏家的一件大喜事。想必很多人已经知道,我在育苗之家领养的女儿,苏默,今天正式入我们苏家族谱!” 第75章 我不想做苏家的股东,想做苏家的债主 苏老爷声情并茂地开始了他的表演,细数苏默这些年个人成就,字字句句都在表达苏家对她的骄傲,仿佛当初断绝关系不是他说的一样。 “是我们苏家亏欠了这孩子。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们想起来,就心如刀割。” 柳眉和苏安安站在台下,听着这番话,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尤其是苏安安,她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苏默,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演讲的高潮,苏国强看向苏默,眼中是真情流露的慈爱。 “为了弥补我们对小默的亏欠,我决定,将苏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赠予苏默。同时,我将正式提名她,进入苏氏集团董事会,参与集团未来的决策!” 轰! 全场哗然! 百分之三的股份! 进入董事会!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所有人都被苏老爷子的慷慨给震惊到了。 柳眉和苏安安的脸,彻底绿了。 她们死死盯着苏国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苏家的股份! 是她们未来的保障! 凭什么给这个野种! 苏时宴不知何时走到了苏默身边,他看着苏默平静的侧脸,低声说了一句。 “爷爷是真心想补偿你。小默,回来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苏默的价值,远比他那对拎不清的母女和弟弟要大得多。 苏默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苏老爷子站在台上,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小默,来,到爷爷这里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苏家最骄傲的女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默身上。 摄像机的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苏默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走上台。 她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却没有走向苏国强,而是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她对着台下所有宾客,微微一笑。 “感谢爷爷的厚爱。” “也感谢各位来宾,今晚来见证我苏默,重回苏家。”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国强刚刚还笑言灿灿的脸瞬间僵住。 台下的宾客们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 苏默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苏国强的脸上。 “因为,与其做苏家的股东,我更愿意做苏家的债主!” 话音刚落,宴会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循环播放着苏家企业宣传片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则财经新闻的直播画面。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全场。 “本台最新消息,傅氏集团旗下风投公司,于今日下午五点,正式完成对米勒集团的全部股权收购。据悉,此次收购金额高达……” 后面的话,已经没有人听得清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傅氏集团成功控股米勒集团,成为苏氏企业最大原材料供应商。】 苏国强花白的头发下,那张布满沟壑的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撑着讲台,身体晃了晃,险些要站立不稳。 他的视线,艰难地从屏幕上移开,越过台下呆若木鸡的宾客。 然后,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台下某个角落。 傅晔霆就坐在那里,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手中端着一杯香槟。 当苏国强的视线扫过来时,他甚至还遥遥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那一瞬间,苏国强脑子里“轰”的一声。 惊雷! 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米勒集团……傅氏……苏默…… 这哪里是单纯的商业收购! 他想起了前几天陆家那个蠢小子在网上闹出的笑话,再看看眼前这一幕。 这丫头,不仅把陆泽远那个草包玩弄于股掌,竟然连傅晔霆这头狼都…… 苏国强非但没有更生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反而迸射出精光! 厉害! 这手段,这魄力,比她那个当年搅得满城风雨的妈,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苏时宴站在苏默身旁,顺着爷爷的目光看过去,也将傅晔霆那若有似无的笑容尽收眼底。 他心头猛地一沉,随即涌上一阵更为复杂的无力感。 原来,他所以为的兄妹情分、家族利益,在真正的顶级玩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苏默,早就跳出了苏家这个棋盘,开始下她自己的棋了。 就在台下众人以为苏老爷子要当场气厥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松开了紧抓着讲台的手,直起了身子,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中气十足,震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他迈开步子,主动从讲台后走了出来,一边拍手,一边朝着苏默走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好!好啊!不愧是我苏国强的孙女!” 他走到苏默面前,亲热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债主!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柳眉和苏安安更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苏国强浑然不觉,他拉着苏默的手,转向台下的宾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各位,你们听听,这孩子,多有志气!知道要靠自己的本事,为我们苏家保驾护航!”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苏默,“不过小默啊,谁说债主就不能是股东了?” 他眨了眨眼,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活像一只老狐狸,“债主,也要分红嘛!对不对?” 苏默看着他,没说话。 “刚才那百分之三,是爷爷的心意,不算数!” 苏国强伸出一个巴掌,“百分之五!不!百分之十!爷爷给你苏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不仅如此,以后公司所有重大决策,你都有一票否决权!你看怎么样?” 这番话,让刚刚缓过神来的苏振霖和苏振玉也变了脸色。 百分之十的股份,加一票否决权? 这等于直接把半个苏家,送到了苏默手上! 苏默终于有了反应,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爷爷,您言重了。我没想过要苏家的股份,我只是……” “哎!你这孩子,跟爷爷还客气什么!” 苏国强不容她拒绝,又想伸手去拉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眼看着苏家的半壁江山就要在这一来一回的推让中易主,苏安安再也忍不住了。 第76章 女儿,求你下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甜美又懂事的笑容,快步走上台,挽住了苏国强的胳膊。 “爷爷,”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 “您看,宾客们都等着开席呢。这么大的事情,关乎咱们苏家的未来,还是等宴会结束了,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再好好商量,您说是不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苏国强台阶,又暂时阻止了事态的恶化。 苏国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对对对!看我,一高兴就糊涂了!安安说得对,我们一家人的事,不能怠慢了贵客!” 他高高举起手,对着台下大声宣布: “开席!都动起来!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音乐重新响起,侍者们穿梭着上菜,宴会厅里恢复了热闹,只是那热闹的表面下,涌动着更加诡异的暗流。 苏安安扶着爷爷走下台,心里暂时松了口气。 只要还没签字,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安顿好众人,目光在喧闹的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苏默身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忍不住溢出。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她偷偷地,转身,走向了通往楼上客房的电梯。 楼下宴会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名流们端着香槟,游走在人群中,脸上挂着精致而虚伪的笑容。 “苏家这位刚找回来的千金,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何止不一般,你没看到傅少看她的眼神吗?我赌一瓶82年的拉菲,这两人绝对有事!” “苏老爷子也是个人物,转眼就把危机变商机,厉害,厉害。” 柳眉强撑着笑脸,应付着几位豪门阔太的打探,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那些人嘴上说着恭喜,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一转头,就看到苏安安不见了踪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而此刻的苏安安,正独自一人站在酒店顶层,那个被临时改造成特护病房的总统套房门口。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将楼下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勉强能照亮床边的区域。 苏振华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戴着透明的氧气罩,身上连接着各种复杂的医疗仪器。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一条绿色的波形线正有规律地跳动着,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滴、滴”声。 他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苏安安一步步地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苏振华。 想起她几次被掌掴都是这个男人动的手! 皆都是因为苏默! 她慢慢地,俯下身,将嘴唇凑到苏振华的耳边,“爸,你不是很疼我吗?你不是说,我是你最珍贵的宝贝女儿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是,现在所有人都不要我了。爷爷要把苏家的股份给苏默那个野种,哥哥也向着她,连你……你都打我。” “爸,苏默她要把我们的一切都抢走了。她会把妈妈和我赶出苏家,她会让我们一无所有。” “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帮帮我……求你了,爸……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床上的人,似乎对她的声音有所察觉。 那长长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 他什么都听见了! 他是不是也觉得,苏默比我更优秀? 他是不是也后悔,当初把我找回来了? 一个歹毒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不能让他醒过来! 绝对不能! 如果他醒了,以爷爷现在对苏默的看重,他一定会为了重新获得权力,毫不犹豫地站在苏默那边。 到时候,自己和妈妈,就真的成了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弃子! 苏安安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冷冽。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苏振华头边那个柔软的羽绒枕头上。 楼下,宴会厅里,苏国强正举着酒杯,和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商讨着未来如何与“傅氏控股的米勒集团”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来,为我们苏家未来的辉煌,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中,楼上的苏安安,缓缓地,伸出了手。 她抓起那个枕头,眼神里是豁出去的疯狂。 她死死地盯着父亲的脸,然后,猛地将枕头按了下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呜……呜……” 苏振华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剧烈挣扎,双腿在被子里乱蹬,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剧烈晃动声。 苏安安被他巨大的力道掀得差点摔倒,但她很快就调整了姿势,整个人几乎都压了上去,将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手臂上。 她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表情狰狞得像地狱里的恶鬼。 “爸……你别怪我……别怪我……” 她一边死死地压着,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都是苏默逼我的!是她逼我的!你下去以后,别忘了找她索命!是她害了你!是她害了我们全家!”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那条平稳的绿色波形线,瞬间变成了狂乱,疯狂地上下跳动。 楼下,乐队正演奏着一首欢快的华尔兹,一对对男女在舞池中旋转,裙摆飞扬。 楼上,那狂乱的波形,在挣扎到顶点之后,开始慢慢地,慢慢地,趋于平缓…… 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挥舞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乱蹬的双腿,也渐渐静止。 警报声,从急促变得缓慢,最后…… 滴—— 一声长长的鸣音,响彻在安静的房间里。 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彻底变成了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苏安安浑身脱力,瘫倒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那条直线,又看了看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和自己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的双手。 她……杀了自己的父亲。 短暂的恐惧之后,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感涌上心头。 她做到了。 她终于,亲手解决掉了一个会偏向苏默的威胁。 她慢慢地爬起来,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裙子,然后拿起那个沾染了她罪恶的枕头,仔细地放回原位,甚至还体贴地帮父亲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悲痛欲绝的表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冲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到足以划破天际的尖叫。 “啊——!来人啊!医生!我爸爸他……他不行了!” 第77章 苏振华下线,彻查 苏安安凄厉的尖叫声,戳破了楼下的纸醉金迷。 华尔兹的音乐断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懵了,举着酒杯,看向楼梯口。 苏时宴的脸刷地脸色一变,手里的香槟杯往侍者托盘里一扔,拔腿就往楼上冲。 苏国强那张喝得红光满面的脸瞬间铁青,焦急的拄着龙头拐杖向着楼上走去,发出“笃、笃、笃”声音。 “安安!”柳眉也破了音,拎着碍事的裙摆就追,高跟鞋踩得又急又乱,哪还有半点豪门贵妇的样。 苏睿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紧跟其后。 一群人呼啦啦冲到顶层套房门口。 门大开着。 苏安安就瘫在门口的地毯上,昂贵的礼服皱成一团,整个人哭到抽搐,指着床的方向,话都说不囫囵:“爸……爸他……他不动了……” 众人视线越过她,投向病床。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只有一条笔直的绿线,伴着滴滴声,宣告死亡。 随后赶到的医生护士立刻冲上去抢救,胸外按压、电击除颤…… 全套流程下来,那条绿线稳如老狗,纹丝不动。 几分钟后,主治医生累得满头大汗,摘下口罩,对着脸色黑沉的苏国强和苏时宴,沉重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时宴少爷,节哀。病人……走了。从数据上看,初步判断是术后并发症引起的突发性心力衰竭。” 柳眉像是没听懂,呆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就疯了。 她猛地抬头,双眼通红的看着苏默。 “是你!你这个扫把星!” 柳眉彻底破防,尖叫着就朝苏默扑了过去,“你一回来就克死了你爸!你把他还给我!” 她扬起手带着一股狠劲,朝着苏默的脸扇去。 巴掌没能落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用力地攥住了柳眉的手腕。 手腕的主人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微露。 傅晔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苏默面前,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他甚至没看柳眉,只是垂着眼:“苏夫人,体面点。” 傅晔霆一开口,整个场面的分贝都降了下来。 苏默被他整个护在身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瞬间隔绝了柳眉怨毒的视线和周遭的混乱。 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和挺拔的肩颈线条。 不知为什么,刚刚因为变故而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傅晔霆的目光转向主治医生: “我是苏老爷子主治医院的股东。现在,把这间房从此刻起,往前推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的监控录像,包括所有医疗仪器的全部数据记录,立刻封存。我要看最原始的报告。” 医护人员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苏默的视线越过傅晔霆的肩膀,冷冷地落在了那个被苏时宴扶起来、正哭倒在苏睿怀里的苏安安身上。 苏安安哭得梨花带雨,好一朵伤心欲绝的小白花。 只是,哭得这么惨! 她脸上的妆容却精致得像是刚补过,连那两排忽闪忽闪的假睫毛都根根分明,一滴泪都没沾上。 这演技,属实是有点进步! 苏默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安安,你哭得真伤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只是,爸爸头边那个枕头,怎么看起来那么乱?”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单纯地好奇,“你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是在帮他调整枕头吗?” 苏安安的哭声,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瞬间身体僵直。 她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有某种情绪飞快地掠过。 一直没说话的苏国强,不再看床上的儿子,也不再看哭泣的孙女,而是将视线死死钉在了苏振华头边那个羽绒枕头上。 枕头的一角,确实有很不自然的褶皱和塌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被傅晔霆叫来的医生团队负责人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傅少,苏董,” 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我们调取了监护仪的后台数据,发现了一点异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曲线,沉声说道: “在病人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前的三十秒,监护仪的警报系统,曾被人为静音了五秒钟。” “人为静音”四个字一出,苏家的众人皆惊! 这意味着,在苏振华生命最后挣扎的时刻,有人,不想让那刺耳的救命警报,惊动楼下正在觥筹交错的任何人。 苏国强那张刚刚还泛着酒气的脸,此刻已是铁青一片。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浑浊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情绪。 他没有再看床上已经冰冷的苏振华,而是猛地转向长孙:“时宴。” 苏时宴上前一步,脸色同样难看。 “封锁这里,任何人不许进出。” 苏国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你去,秘密报警,就说……我儿子是突发疾病。让警方来,只是走个程序,封存证据。” “记住,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苏家的脸,丢不起。” 在滔天的悲痛和愤怒面前,这位大家长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家族那张金贵的脸皮。 苏安安听到“报警”两个字,哭声陡然拔高,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猛地从苏睿怀里挣脱出来,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用尽全力嘶喊: “是谁!是谁这么狠心害死了爸爸!爷爷,时宴哥,一定要查出来!一定要给爸爸一个公道!” 她喊得声嘶力竭,一双通红却怨毒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傅晔霆身后的苏默。 那意图,生怕别人看不懂! 警察来得很快,也很低调,走的都是vip通道。 带队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刑警,姓林,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傅晔霆一直没动,直到这时才踱步到苏国强身边,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苏爷爷,林队长是我一个朋友。他办案有个特点,细致。苏家的事,交给他,放心。” 第78章 破绽 林队长没有耽搁,立刻开始现场勘查和问话。 第一个被问的,自然是第一发现人,苏安安。 她已经恢复了一点“理智”,坐在沙发上,由柳眉抱着,哭得抽抽噎噎,梨花带雨地诉说着自己的发现经过。 “我……我就是担心爸爸一个人在楼上,想上来看看他。宴会太吵了,我想着他可能睡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谁知道……我一推开门,就看到监护仪……监护仪不响了……爸爸他……他……” 她说着说着,又像是承受不住,趴在柳眉肩上泣不成声。 整个说辞,听起来毫无破绽。 像一个担心父亲的孝顺女儿,在发现噩耗后惊慌失措,除了尖叫,什么都做不了。 接下来,林队长看向苏默。 “苏默小姐,案发时,您在哪里?” “楼下宴会厅。” 苏默的回答平静得近乎冷酷,与苏安安的歇斯底里形成鲜明对比, “从我到场,到听到尖叫声跑上来,我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宴会厅。这一点,在场上百位宾客都可以为我作证。” 她的不在场证明,坚实如铁。 苏安安埋在柳眉肩头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瞬。 问话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默,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看向正在检查尸体的法医和林队长。 “警官,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林队长抬起头。 “法医在检查我父亲口鼻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时宴不解地看向苏默,柳眉停止了抽泣,就连苏国强,也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只有苏安安,那哭泣的身体,在一瞬间,彻底僵直。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提到了嗓子眼。 林队长那双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苏默一眼,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低声和法医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看向众人。 “确实有。” 林队长的声音很沉,“一种非常淡,但很特别的花果调香水的味道。像是……有人在病人临终前,与他有过极近距离的接触。” 香水味? 众人面面相觑。 苏振华一个大男人,病重在床,怎么会有女人的香水味? 苏默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苏安安的身上。 她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轻声说: “这款香水,如果我没闻错的话,应该是法国皇室特供的那款‘夏日晨露’吧。” 她顿了顿,像是怕众人不知道,又补充了一句。 “全球每年限量一百瓶,需要提前至少半年预定,价格不菲。我记得,上个月时宴哥为了庆祝你正式回归苏家,才特意托人弄来一瓶,送给你当礼物。” “轰!” 苏默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所有人的视线,在一瞬间,全部聚焦到了苏安安那张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用枕头捂住口鼻,人身上的香水味,自然会沾染到枕头上,再通过呼吸,传递到死者的口鼻周围。 那个柔软的枕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苏振华的头边。 此刻,却成了一份无法辩驳的,指向凶手的铁证。 苏安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步,“你胡说!” 她忽然尖叫起来,指着苏默, “你这是栽赃陷害!是你!一定是你偷了我的香水,故意喷在枕头上,你想嫁祸给我!” 她状若癫狂,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直半开着的包厢门口,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慵懒的男声。 “哦?是吗?” 众人循声望去,是苏寒砚。 苏寒砚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正对着众人,慢悠悠地开口: “可我怎么记得,这款香水,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几乎走到哪儿都带在身上。” 苏寒砚懒洋洋地补充: “说来也巧,我嫌楼下太吵,想找个地方抽根烟,就在安全通道,捡到了这么个有趣的东西。那个地方,可是监控死角呢。” 安全通道。 监控死角。 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毯上。 那张惨白的脸上,再也挤不出半分无辜,只剩下扭曲的恨意和彻底的绝望。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心理防线在铁证面前轰然瓦解。 她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昂贵的地毯,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向着她!” “明明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爸爸打我,哥哥向着你,连爷爷……连爷爷都要把苏家给你!” “我只是想让他醒过来帮我……我求他了……可他就是不醒!他肯定也觉得我没用了!” “我恨你们!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所有人都逼我的!” 她崩溃的哭喊,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句子。 真相以最丑陋、最残忍的方式,被撕开在众人面前。 柳眉听着女儿亲口承认杀了丈夫,眼前一黑,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苏时宴僵在原地,他看着地上那个撒泼疯癫的妹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彻骨的失望和痛苦。 他甚至无法再多看她一眼,痛苦地别开了脸。 苏国强站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十岁。 他紧紧攥着龙头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仅仅几秒钟的失神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又重新凝聚起枭雄的决断。 家族的声誉,比一个儿子的性命和一个孙女的前途,更重要。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队长,声音压得极低: “林队长,家门不幸。我这个孙女,从小受了太多苦,精神上……一直不太正常。今天受了刺激,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你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他要用权势和金钱,将这桩滔天丑闻,压成一桩“精神病人过失伤人”的家庭悲剧。 “我反对。” 苏默从傅晔霆身后走了出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爷爷,苏家这块肉已经烂了。烂掉的肉,只有亲手剜掉,才有活路。而不是用遮羞布,把它盖起来,任由它从里面继续腐烂,直到臭不可闻。” 说完,她不再看苏国强那张铁青的脸。 她转身,走向傅晔霆。 在全场或惊愕、或不解、或探究的注视下,苏默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苏国强在内,都心头剧震的动作。 她伸出手,姿态自然又亲密地,挽住了傅晔霆的手臂。 “傅总,我想,明天的头条,媒体会对‘豪门凶案,正义千金大义灭亲’的故事,比对‘疯女弑父,家族动用特权包庇’的故事,更感兴趣。” 她轻轻一笑,补充道:“您说呢?” 第79章 苏默,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默这个动作,这句话,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傅晔霆看着苏默的侧脸,看她有条不紊地设下陷阱,然后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去,眼底浮现一抹欣赏。 他适时地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那姿态亲昵又宠溺,仿佛是情侣间的耳语。 “你说的都对。”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瞬间抽干了苏国强最后一点力气。 它宣告了傅家的立场,也彻底终结了苏家动用特权的所有可能性。 苏国强看着眼前的孙女和那个男人,一个是他从未正眼瞧过的野种,一个是在c市能轻易翻云覆雨的傅家掌权人。 他忽然懂了,什么叫大势已去。 那根撑了一辈子的脊梁骨,被这一句话压垮。 他踉跄后退一步,颓然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手里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老人挥了挥手,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对着林队长,也像是对着自己认命。 “按……规矩办吧。” 警察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苏安安的手腕。 “不!不是我!爷爷!你救我!我没有杀人!” 苏安安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开始疯狂地哭嚎挣扎,“是苏默!是她陷害我!是她!” 柳眉也扑了上去,抱着女儿不肯松手,哭得肝肠寸断。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 盛大的认亲宴,以一场震惊c市的弑父凶案,狼狈收场。 宾客们则被苏家管家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每个人都走得飞快,脸上带着讳莫如深的表情,生怕沾上这家的晦气。 刚才还璀璨辉煌的宴会厅,转眼间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消毒水味。 尘埃落定,苏默转身就走。 “你留下。” 苏国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却不容拒绝。 偌大的顶层套房里,只剩下苏家核心的几人,以及傅晔霆和苏默。 柳眉被掐了人中悠悠转醒,一醒过来就抱着苏时宴的腿无声地流泪,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苏睿呆坐在角落,两眼发直,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 苏国强抬起头,目光复杂,“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默还没开口,旁边的柳眉先炸了。 她猛地抬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苏默身上:“你还想怎么样?安安已经被你害进去了!振华也没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都逼死才甘心!” 苏睿也跟着站起来,冲苏默吼:“你满意了?把我安安害成这样你得意了?你这个扫把星!” “我想要什么?” 苏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不看那对母子,只看着苏国强,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个问题,您应该去问问您的宝贝孙女。是她,想要什么东西!是她,亲手毁了自己。” 她语调一转,目光冷冷地射向柳眉。 “苏安安有今天,不是我害的。是你这个当妈的,一手教出来的。” “你教她嫉妒,教她攀比,教她贪得无厌,却唯独忘了教她,做人要有底线。” “你胡说!”柳眉被戳到痛处,尖叫起来。 “我胡说?” 苏默反问, “她刚回来,是谁在她耳边说,我是鸠占鹊巢的假货?是谁告诉她,苏家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是她的?又是谁,在她一次次犯错的时候,只会用‘她从小在外面受了苦’来当借口,纵容她变本加厉?” 柳眉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巴一张一合,只能发出“呃呃”的抽气声。 苏时宴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第一次,站了出来。 “妈,够了。” 他拉住还要撒泼的柳眉,声音艰涩,“这件事,怪不到小默头上。” 柳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像是在看一个叛徒:“你!你竟然帮着外人说话?我白养你了!” “哥,你是不是也被她灌了迷魂汤!”苏睿也跟着嚷嚷起来。 眼看一场新的闹剧又要上演,一直靠在门边看戏的苏寒砚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劝了一句: “行了,吵什么吵。人都死了,再吵也活不过来。苏默,跟哥走,这破地方乌烟瘴气的,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走?”苏国强猛地抬头,“谁都不许走!这件事……” 他的话被傅晔霆打断了。 傅晔霆上前一步,将苏默拉到身后,目光淡漠地扫过苏家每一个人。 “苏老爷子,有句话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语气平缓,“苏伯伯是在我们傅家的医院里出的事,这件事,不仅是你们苏家的家事,更是对我们傅家医疗水平的质疑。就算没有苏默,我也会一查到底。” 傅晔霆这番话,彻底断了苏国强想把这件事压下去的念头。 苏家众人,再也无人敢出声。 他们终于明白,从苏安安动了那个枕头开始,这件事的走向,就已经由不得他们控制了。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 从酒店出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小陈开着车,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座的苏默。 她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神色不明。 车子刚驶上高架,忽然毫无征兆地顿挫了一下,然后,就那么在路中间熄了火。 小陈一脑门汗,拧了好几次钥匙,车子都毫无反应。 “默……默姐,车好像抛锚了。”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架上,又是这样的暴雨天,叫拖车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远光灯从后方射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他们车旁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傅晔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苏小姐,”他朝她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我送你。” * 星光公寓楼下,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住。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苏默正要解开安全带,一只手伸了过来,替她按下了卡扣。 距离瞬间拉近,傅晔霆身上那股清冽的龙涎香,混合着雨夜的潮气,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微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还有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肩宽,腰窄,荷尔蒙爆棚。 苏默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的一套小连招玩得是真溜。英雄救美,贴心护送,近距离接触……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说“上去喝杯茶”了? 就在她腹诽的时候,男人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带着几分不解。 “你怎么还不下车?” 第80章 邀请我上去坐坐? “怎么?” 傅晔霆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默,他看着苏默戒备的神情,唇角挑起一个弧度,整个人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到她的耳廓,“苏小姐,是想邀请我上去坐坐?” 车内空间本就狭小,他这么一靠近,那股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混合着衬衫上微凉的雨水气息,涌入苏默的鼻腔。 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苏默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职业假笑: “傅总说笑了。孤男寡女,夜深人静,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 傅晔霆眼里的兴味更浓。 他喜欢看她这副明明心里警铃大作,表面却还能云淡风轻地跟他周旋的样子,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却偏要装作温顺无害的漂亮小刺猬。 他盯着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两个顶级猎手之间的对峙,沉默有时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感。 就在苏默琢磨着他下一步又要玩什么霸总套路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内暧昧的僵持。 是杨姐。 苏默迅速接起电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的姑奶奶!我刚刚得知!你没事吧?苏家那事儿……是真的?” 杨姐的声音听起来快急疯了。 “没事,我很好。” 电话那头,杨姐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把心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那……《爱在缘计划》后天的录制,你这边……” “照常。”苏默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傅晔霆在一旁听着,等她挂了电话,才慢悠悠地开口: “苏小姐,还真是个标准的事业型大女主。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面不改色地谈工作。” 这话有些刺人。 苏默侧头看他,雨水顺着车窗滑落,映得他英俊的侧脸明暗不定。 “不然呢?坐着哭吗?哭能替我还三千万的违约金?” “苏家不是给了你股份?”傅晔霆继续问。 “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 苏默淡淡地回了一句,这是她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那我呢?” 男人的声音很轻,像一句无意识的呢喃。 苏默一愣,看向他,眼里全是问号。 什么意思? 傅晔霆却不再看她,转头望向窗外瓢泼的大雨,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叫“育苗之家”的福利院,自己还是个瘦弱寡言、常被欺负的小男孩。 有一次,几个大孩子抢走了他唯一的一块面包,把他推倒在泥地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挨一顿打时,一个扎着高高马尾辫的小姑娘,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脚踹翻了那个带头的胖子。 她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又脆又响。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谁敢欺负你,就来找我!” 那个午后,阳光很好,小姑娘的眼睛比阳光还要亮。 “没什么。” 傅晔霆收回思绪,眼底的追忆散去,恢复了一贯的深不可测。 他笑了笑,“晚安,苏小姐。” 苏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搞不懂这男人又在发什么疯,推开车门,撑开伞快步走进了公寓楼。 傅晔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沉淀下来。 苏默,你早就忘了。 可我,还记得。 * 苏家,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柳眉在失去女儿之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精神时好时坏。 苏时宴端着一碗粥劝她吃点东西,她却猛地将碗打翻在地,滚烫的粥撒了一地。 “吃吃吃!你就知道让我吃!” 她指着苏时宴的鼻子,哭得声嘶力竭, “你眼里除了你的公司,你的利益,还有我这个妈吗?!你妹妹都被人害进去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睿想上前安慰,被柳眉一把推开: “还有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鬼混,让你操心!要不是你这么没用,安安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苏家三女儿,早已出嫁多年的苏振玉,却突然登门拜访。 她拉着二哥苏振霖的手,一脸悲戚: “二哥,大哥走得突然,安安又出了这种事,大嫂现在这个样子……这后事,总得有人操持啊。” 苏振霖老实巴交一辈子,此刻也是六神无主,连连点头: “是是是,三妹,你有什么主意?” 苏振玉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环顾了一圈这栋豪华气派的别墅,话锋一转: “二哥,你看大哥这栋别墅,当年买的时候,走的是公司的账吧?如今他人没了,这房子……按理说,也该算是公司资产,得收回去才对。” 苏振霖一愣,面露为难:“可……可时宴和他妈还住着呢。” 苏振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大哥的儿子是儿子,你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大哥在的时候,把持着公司,好处全让大房占了。现在他不在了,难道这苏家的家产,你还真打算眼睁睁看着,全落到那大房的侄子手里?” 苏振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 两天后,《爱在缘计划》第三期准时开录。 沈文斌和白俪俪那对嘉宾彻底下线,观众们都以为这节目最大的看点没了,收视率肯定要暴跌。 谁知,节目组请来替补的一对夫妻,才是真正的王炸。 女方是十几年前火遍两岸三地的湾湾甜心歌后,秦悦。 男方则是当年风光迎娶女明星的豪门富商,周浩宇。 秦悦当年在事业最红火的时候,毅然嫁人退圈,当起了养尊处优的富太太。 如今周浩宇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她才不得不出来上这种恋爱综艺捞金。 节目一开场,别的夫妻都是甜甜蜜蜜秀恩爱,到了秦悦这里,画风突变。 她穿着一身高定小香风套装,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对着镜头颐指气使地指挥老公。 “浩宇,我的爱马仕铂金包呢?摄影机都对着呢,你怎么能让我拎这个小破包?” “浩宇,这个沙发不是真皮的,坐着会过敏啦!” “浩宇,我要喝手磨咖啡,你现在去给我磨!” 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这是来当女王的?】 【都破产了还这么大的谱?这姐们是真不知道自己家什么情况吗?】 【笑死,年度最佳“做精”夫妇诞生了!快!给我把镜头怼到她脸上!】 【前面的,你格局小了,这哪是做精,这是行为艺术!艺术你懂吗?】 【楼上的你快闭嘴吧,我脚趾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 观察室里,苏默看着屏幕上那个矫揉造作的秦悦,和她身边那个强颜欢笑、疲于应付的丈夫,非但没有皱眉,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有点意思。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秦悦那枚硕大的钻戒上。 戒指是好东西。 可惜,戴错了地方。 第81章 打肿脸冲胖子 “戴错了地方?” 观察室里,资深主持人侯佩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点,看着屏幕里秦悦正对着镜头调整自己那身精致的套装,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得有些晃眼。 她笑着把话题抛给了苏默:“小默,这我就得请教你了。你在苏家长大,见多识广,这豪门贵妇戴戒指,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讲究?”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苏默虽然不是苏家亲生的,却是实打实被当了十几年豪门千金养大的。 她对那个圈子的了解,可比在场所有人都深刻。 苏默看着屏幕里秦悦那枚硕大的戒指,又看了看她戴着戒指的食指,最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戳破那颗钻石在特定角度下折射出的色彩过于缤纷,不似真钻那般内敛。 “谈不上讲究。” 她端起水杯, “不过,我记得按习俗,已婚戒指,大多戴在无名指上。戴在食指,通常是想表达自己单身,或者……只是把它当一件普通的饰品。”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冒犯,又留足了遐想的空间。 情感专家沈怡斐立刻接过了话头,从专业角度补充道: “苏默说得很有意思。在心理学上,戒指的佩戴方式,有时确实能反映出佩戴者对婚姻的态度。将婚戒当成普通饰品,而不是戴在代表誓言的无名指上,可能意味着,这段关系在她心里,已经失去了婚姻的神圣感,更像一种需要对外展示的身份标签。” 众人若有所思,再看屏幕里的秦悦夫妇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探究。 节目继续。 秦悦的“贵妇”人设越发变本加厉,甚至开始对节目组提供的饮用水挑剔起来。 “这水不行,”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对着跟拍摄像说, “我平时只喝阿尔卑斯山冰川水的,其他水质偏硬,会影响我皮肤的酸碱平衡,你们赶紧给我换掉!” 此言一出,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吐了,都破产了还搁这儿装什么阿尔卑斯山雪人呢?】 【她老公的脸都绿了,这姐们儿是真没眼力见还是剧本啊?】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老公就是喜欢她这款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周浩宇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活祖宗回家。】 观察室里,武呓终于忍不住了,直言不讳地撇了撇嘴: “我觉得她这不是公主病,这是女王癌晚期了。她老公站在旁边多尴尬啊,一点都不体谅人。” 唯有苏默,始终没有对秦悦的行为发表任何负面评价。 她的目光,更多地是落在那个站在秦悦身边,全程陪着笑脸,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疲惫与窘迫的男人——周浩宇身上。 很快,节目进行到了夫妻互动的环节,任务是丈夫为妻子挑选一件“最能代表心意”的礼物。 其他几对男嘉宾,不是去了奢侈品店,就是挑了珠宝首饰。 轮到周浩宇时,镜头里的他,肉眼可见地局促不安。 他在一家平价美妆集合店里转了半天,最后,在导购员异样的目光中,拿起了一支售价只有几十块钱的国货口红。 付钱的时候,他几乎是把钱丢在柜台上,全程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那份属于一个落魄男人的自尊,被碾得粉碎。 所有人都等着看秦悦拿到礼物后会如何大发雷霆。 然而,当周浩宇把那支廉价的口红递给秦悦时,她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像个小女孩一样,惊喜地“哇”了一声。 她当着所有镜头的面,小心翼翼地拧开口红,涂在唇上,然后对着周浩宇甜甜一笑。 “真好看!浩宇,这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了。” 她的笑容真挚,眼神明亮。 那一瞬间,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被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甜心歌后。 这一幕,让弹幕的风向瞬间逆转。 【???这什么神仙反转?我竟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前面骂她的出来道歉!人家只是嘴上作,心里还是爱她老公的吧!】 【别洗了,这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怎么觉得……她笑得有点心酸呢?】 观察室里也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就说吧,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她前面那么作,就是为了考验她老公。”pai酱立刻解释道。 侯佩岑却摇了摇头: “我不这么认为,我总觉得……他们夫妻俩之间,还蛮怪的,有种的疏离感,像是在合伙演出戏。”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直沉默的苏默,忽然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 她看着屏幕,“一个真正从小养尊处优、习惯了顶级生活的富太太,是根本不会在意沙发是不是真皮,矿泉水是不是进口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观察室里众人不解的脸,继续说道: “因为那些东西对她而言,就像空气和水一样,是生活最基本的组成部分,她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不会特别留意。只有那些拼命想证明自己‘还过着好日子’的人,才会把这些标签挂在嘴上,时时刻刻提醒别人,也提醒自己。” 苏默的话,精准地暴漏出,秦悦内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又在拼命维持体面的心。 她不是公主病,她只是病态地,怀念着自己还是公主的那些日子。 观察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默的这番话镇住了。 节目很快到了个人备采环节。 灯光下,周浩宇独自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眼底的疲惫。 对面的主持人看着手卡,抛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周先生,可以和我们聊聊吗?您和秦悦老师的感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裂痕的?” 周浩宇沉默了很久,镜头前的他摘下了眼镜,无奈的摸了一把脸。 “应该是,去年,我爸……查出了肝癌晚期。” 他声音沙哑,“我请了假,回老家陪他。我想让秦悦跟我一起回去,哪怕……就看一眼也行。” “她不去。” 周浩宇苦笑了一下, “她说我老家是乡下,又脏又穷,她受不了那个味道。她还说,我妈做的饭她吃不惯。” 第82章 推进火葬场烧了 周浩宇苦笑了一下,“她说我老家是乡下,又脏又穷,她受不了那个味道。她还说,我妈做的饭她吃不惯。” “后来,我爸走了。我们老家有习俗,头七之前不能下葬。我跪在灵堂守夜,手机没电关机了。等我充上电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她的。” “我以为她是在担心我,连忙回过去。” 周浩宇的身体微微颤抖。 “电话一接通,她就在那边尖叫,质问我为什么她的信用卡刷不了了。她说家里米缸空了,她想吃进口的和牛,但是卡刷爆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演播厅里,所有观察嘉宾都倒吸一口凉气,pai酱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周浩宇看着镜头,眼眶通红:“我告诉她,我爸还没下葬,我走不开。” “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吗?” 他停顿了一下,模仿着秦悦的语气,“‘哎哟,什么年代了呀,不都是直接推进去烧掉就好了嘛,很麻烦的呀?’” 演播厅里,一片死寂。 胡彦斌的眉头紧紧锁起,喃喃道:“婚姻里的疲惫感,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你发现你拼尽全力去爱的那个人,她根本,就没有心。” 侯佩涔的眼圈最先红了,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天哪~” 沈怡斐教授接过了话头, “秦悦的行为,很符合心理学上脆弱型自恋的特征。这类人通常极度敏感,以自我为中心,但内心又极度脆弱。他们需要通过不断贬低、控制伴侣,来确认自己的价值,维持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她不是真的感觉不到周浩宇的痛苦,而是她的自恋人格不允许她去共情,因为一旦共情,就意味着她要承认自己‘错了’或‘不够重要’。” 【卧槽!沈教授牛逼!“脆弱型自恋”,学到了!】 【怪不得!她作天作地,其实就是怕别人不关注她!内心空虚得一批!】 【我前女友就这样!一模一样!分手了还发小作文说我毁了她!】 “不是……”武呓挠了挠头,一脸耿直地看着屏幕,“我就想问问,周哥是不是爹味也有点重啊?” 众人一愣。 武呓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太能忍了,像个老父亲一样无限包容女儿的无理取闹。秦悦之所以敢这么作,不就是被他惯出来的吗?他要是早点发火,或者干脆点,哪有这么多事。” 说到底,还是浩宇哥婚姻一塌涂地,是因为他见过的女人太少了。 上个节目才发现,哦,原来世界上还有会心疼人的正常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 “武呓你是我的神!这话我能笑一年! “噗——” 演播厅里沉重的气氛被他搅得七零八落,连苏默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新一期节目播出后,毫无意外地在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晚,微博热搜榜前十,有五个都和《爱在缘计划》相关。 #作精大小姐秦悦# #心疼周浩宇# #脆弱型自恋# #武艺人间嘴替# #侯佩岑麦林同款无奈# 话题#秦悦你没有心#的广场上,更是骂声一片。 其中,秦悦的广场被愤怒的网友彻底攻陷。 “我操!三十多岁的人了,真把自己当迪士尼在逃公主了?” “公公去世,连葬礼都不去,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以前看短剧,总觉得那些恶毒女配太夸张,今天我道歉。短剧还是拍得太保守了!t0版小公主秦悦,刷新了我的三观!” “最让我窒息的是她那个语气,‘不都是直接推进去烧掉就好了嘛’,我学了十遍都学不出那种又天真又恶毒的感觉,她是懂怎么诛心的!” “楼上的,别骂了别骂了,周浩宇还没下葬的爹都快被你们吵醒了!” 网友们义愤填膺,秦悦的社交账号瞬间被愤怒的评论淹没。 无数人涌进周浩宇的微博,在他的评论区里排队安慰,劝他“赶紧离,下一个更乖”。 话题度直接拉满,节目的收视率和讨论度,再度创下新高。 而风暴的中心的“作精大小姐”秦悦。 却看着网友的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吵吧,吵吧。 黑红也是红! 节目在网上掀起的腥风血雨,丝毫没有波及到苏家大宅。 苏振华的黑白遗照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儒雅又体面。 可如今,这体面背后,只剩下一地鸡毛。 柳眉整个人瘦了一圈,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眼神空洞地坐在沙发上。 她终于闹够了,呆呆地看着那张遗照。 苏时宴坐在她身旁,眉心紧锁,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亮着,股市的k线图红红绿绿,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苏睿则像只没头苍蝇,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烦躁地抓一把头发。 这栋别墅太大,太空旷,也太安静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二房的管家老王,不请自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管家服,戴着白手套,恭恭敬敬地走到柳眉面前,微微躬身。 “大太太。” 柳眉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王像是没看到她的漠视,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说:“大太太,二爷让我来跟您说一声,这栋别墅……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收拾一下,搬出去了。”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时宴猛地合上电脑,抬起头,苏睿也停下脚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沙哑,“你再说一遍。” “大太太,这是二爷的意思。” “我丈夫的头七还没过!” 柳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他的尸骨还凉透!你们就要把我们孤儿寡母扫地出门?!苏振霖他还是不是人!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激动地站起来,指着老王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 “大嫂!大嫂您息怒!” 第83章 豪宅你想住也要看有没有能力 一个温和又带着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振霖快步走了进来,一把拉开老王,厉声呵斥: “老王!你怎么跟大嫂说话的!谁让你来提这件事的!大嫂正在伤心的时候,你这不是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吗!还不快给大嫂道歉!” 老王立刻低下头,一脸惶恐:“是,是,二爷教训的是。大太太,对不住,是我不会说话。” 柳眉看到苏振霖,就像看到了主心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抓着他的胳膊哭诉: “振霖,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振华他才刚走啊……” 苏振霖连连拍着她的手背安抚,一边叹气,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瞪了老王一眼。 老王接收到信号,立刻露出一副万分为难的表情,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委屈: “二爷,大太太,真不是我要来催……实在是……这别墅的物业费,已经欠了快三个月了,物业那边天天打电话来催。我这……我也是没办法啊。” 物业费? 柳眉的哭声一顿,愣住了。 苏时宴的眉头皱得更深:“欠了多少?” 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报出一个数字: “光是物业费,就欠了三十多万。还有,还有园丁、泳池维护、日常保洁和司机两个月的工资……之前这些开销,都是从大哥的公司账上直接划走的。可自从老爷子把大哥的职权……停了之后,这笔钱,就再也没人付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全部加起来,差不多……快一百万了。”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响。 柳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这辈子,只会花钱,哪里管过钱? 她名下的几张卡,早就因为苏振华出事而被冻结。 她所有的开销,都指望着丈夫,指望着苏家。 如今,这棵大树倒了,她才发现,自己原来连一片遮雨的瓦都没有。 苏睿也傻眼了,他张了张嘴,看向自己的哥哥:“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时宴的身上。 他是这个家里,如今唯一还有稳定收入的人。 苏时宴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二叔做的一个局。 什么物业费,什么员工工资,不过是借口。 苏振霖就是用这种方式,来逼他们,羞辱他们。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沉默中,苏振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苏时宴,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口吻,假惺惺地开口。 “哎,时宴啊,你看这事闹的……都怪二叔,平时没多关心你们。这样吧,” 他摆出一副大包大揽的姿态,“要是你们现在手头紧,这笔钱,二叔先帮你们垫上!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能让外人看了我们苏家的笑话!” 他话说得漂亮,姿态也做得足。 可这话听在苏时宴耳朵里,却比直接赶他们走还要刺耳。 什么叫“帮你们垫上”? 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们大房,已经沦落到连自己住的房子的开销都付不起了。 这是在逼他低头,逼他承认自己无能,逼他接受二房的“施舍”。 他要是接受了,今天这口气咽下去了,以后在大宅里,在大房所有人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 苏时宴看着二叔那张看似真诚,眼底却藏着得意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期盼的母亲和弟弟。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被放在火上,反复灼烧。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必了,二叔。”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将转账成功的截图页面,转向那个一脸为难的管家老王。 “钱,我已经转到你的账上了。现在就去把账结清。” 他的声音平静,透漏着不容置喙,“另外,从这个月开始,家里所有的开销,直接报给我。我不想再因为这种小事,来麻烦二叔。” 老王看着手机上那一长串的数字,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大少爷。” 苏振霖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他没想到,苏时宴竟然真的能拿出这笔钱。 也是,毕竟在在大哥手下工作这么多年,几百万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苏振霖嘴上说着,侄儿,跟二叔客气。 不都是一家人的鬼话,心里却是盘算如何收走别墅。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以苏时宴的惨胜告终。 钱是付了,可那份被逼到墙角的屈辱感,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父亲尸骨未寒,豺狼,已经开始分食他的血肉。 如果他不早做准备手上这点积蓄用不了多久就会花光,毕竟在苏氏集团上班,他也没有拿多少钱工资,都是象征性的给手底下员工看的。 至于苏默这边,她刚刚结束一天的商务拍摄。 苏默婉拒了节目组的宵夜邀请,坐上了杨姐派来的保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刚开出,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没有存名字,但她无比熟悉的号码。 苏默接起,没出声,等着对方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嗓音,背景很静,听不到杂音。 “苏振玉和苏振霖,今天下午去公司查了账。” 傅晔霆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财经新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留给苏默消化的时间。 “他们想把柳眉现在住的那栋别墅,以公司资产的名义收回来。” 苏默握着手机,眼睫动了动。 她甚至不需要多想,脑中就迅速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苏振华一死,大房这棵树一倒,盘踞在周围的猢狲们就迫不及待地要上来分食了。 二叔苏振霖和三姑苏振玉,一向穿一条裤子,现在跳出来,毫不意外。 “柳眉现在精神状况很差,苏时宴被公司焦头烂额的事务所缠住。这栋别墅,他们守不住。” 傅晔霆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继续响起。 苏默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这不像单纯的情报分享,更像是一种……阴谋?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傅总特意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回去,帮他们守宅子?” 第84章 因为喜欢,所以找话题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问,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愉悦的低笑。 那笑声透过电流,带了点失真的磁性,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 “不,我只是在告诉你,一头饿狼进了羊圈,如果你想分一杯羹,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分一杯羹? 苏默沉默了。 她对那栋别墅,可以说没有半分留恋。 但她也清楚,柳眉母子三人此刻就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旦将他们从鱼缸里捞出来,无疑是要了他们的命。 她还没绝情到那个份上。 “我没兴趣。” 苏默的声音很淡,“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是么。”电话那头的傅晔霆似乎并不意外。 “嗯,傅总是不是忘了,” 苏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则与自己无关的八卦,“我早就不是苏家人了。苏家的宅子,守不守得住,与我何干?您这电话,打给苏时宴,或许更合适。” 她把球,又轻轻地踢了回去。 傅晔霆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像是老友间的闲聊:“《爱在缘计划》的新一期,我看了。很有趣。” 苏默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边,“傅总这么清闲,不如来我的直播间刷两个火箭,也算支持我的事业。” “好说。” 傅晔霆似乎就等这句话,一口答应。 转而他又换了个话题,“那苏振华的葬礼,你去吗?” 苏振华的死,毕竟不光彩。 苏家花了大价钱封锁消息,只说他术后并发症抢救无效。 因此,葬礼办得极尽低调,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生意伙伴才会收到请柬。 苏默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去啊。” 为什么不去。 电话挂断,苏默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夏晚晴。 “我的天,默默!我刚从杨姐那儿听说苏家的事,你没事吧?那个苏安安……真的被警察带走了?” 夏晚晴的声音里满是没来得及消化的震惊和担忧。 “嗯。” 苏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你……”夏晚晴在那头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你别太难过了,那种家人,不要也罢。以后你就跟我混,我养你啊!” 苏默被她那副故作豪迈的语气逗笑了,心头划过一丝暖意,“好啊,那我的三千万违约金就靠你了。” “……当我没说。” 夏晚晴光速改口,随即又八卦起来,“不过说真的,她也太狠了,那可是她亲爹啊。” 苏默没再接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亲爹? 苏振华对苏安安来说,是能让她坐稳苏家千金位置的靠山。 当靠山有了动摇的迹象,她便亲手推倒了这座山。 仅此而已。 转眼,到了苏振华头七的日子。 葬礼设在城郊的一处私人追思礼堂,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一辆辆黑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苏默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套装,挽着苏寒砚的胳膊,从车上下来。 苏寒砚今天也难得地穿了一身黑西装,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的懒散劲儿收敛了许多,更衬得他眉眼清隽,身形挺拔。 两人并肩走进去,立刻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礼堂门口,苏时宴和苏睿站着迎宾。 苏时宴眼下一片青黑,神情疲惫,但依旧挺直了背脊。 而苏睿,也罕见地收起了他那副二世祖的做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并不合身的西装,学着哥哥的样子,对前来悼念的宾客鞠躬致意。 看到苏默和苏寒砚,苏时宴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你们来了。” 客气,又疏离。 他身边的苏睿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指着两人的鼻子就骂:“你们两个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笑话吗?假惺惺地掉几滴鳄鱼眼泪,谁稀罕!” 苏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越过他,看向礼堂里面,“我们只进去上一炷香,尽了本分就走。” “你……”苏睿气得脸都涨红了,还想再骂。 “闭嘴!” 苏时宴猛地呵斥了一声,“还嫌不够丢人吗?” 苏睿被他吼得一缩脖子,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只用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苏默。 苏默和苏寒砚径直走入内堂。 灵堂正中,摆着苏振华的黑白遗照。 柳眉穿着一身黑色的孝衣,跪坐在蒲团上,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憔悴不堪,眼神空洞,机械地对每一个上前上香的人点头回礼。 当她看到苏默的那一刻,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 “你还敢来!” 柳眉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踉跄着冲过来,指着苏默的鼻子尖叫。 “要不是你!振华不会死!安安也不会被抓!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你把我老公和我女儿还给我!”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撕扯苏默,苏寒砚一步上前,将苏默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争吵,让整个灵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都停下了动作,投来或惊愕或看好戏的目光。 苏家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柳眉亲手撕得粉碎。 苏时宴和苏睿也冲了进来,一个去拉柳眉,一个怒视着苏默,场面乱作一团。 “够了!都给我住口!” 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怒喝响起。 苏国强穿着一身黑色的暗纹唐装,拄着龙头拐杖,在一众苏家旁支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死死地钉在柳眉身上,那眼神里的威压,让柳眉的哭喊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苏家的脸,今天都被你们丢尽了!” 一场闹剧,强行压了下去。 人群角落里,三姑苏振玉看着眼前这出闹剧,非但没有半点悲伤,眼睛里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她悄悄拉了一下旁边二哥苏振霖的衣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苏振霖听着,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最后闪烁着贪婪。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看向灵堂中央那几个焦头烂额的大房家人。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85章 哪来的舔狗? 就在柳眉的哭喊声即将再次拔高,场面再度失控,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苏老爷子,节哀。”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傅晔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没有看发疯的柳眉,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宾客,目光只落在苏国强身上,语气平淡。 “苏默今天是我带来的。她想上香,没人能拦。她想走,也没人能留。” 这话,是说给苏国强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竖着耳朵的人听的。 苏国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盯着傅晔霆,终究没有说什么。 最终,他挥了挥手,对旁边拉着柳眉的亲戚厉声喝道: “扶大嫂下去休息!她悲伤过度,胡言乱语,别在这儿冲撞了宾客!” “爸……”柳眉还想挣扎。 “带下去!”苏国强不耐烦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亲戚们不敢再耽搁,连拖带拽地将柳眉带离了现场。 周围的宾客们立刻换上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纷纷表示理解,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灵堂里,重新恢复了虚伪的平静。 苏默和苏寒砚走上前,沉默地点了三支香,对着苏振华的遗像,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青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默……师傅。” 苏默一怔,回头便看到了林逸舟。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也乖乖地梳了下来,少了舞台上的张扬,多了几分干净的少年气。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菊,正有些局促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苏默有些意外。 “我……我来送送苏伯伯。” 林逸舟的眼神很真诚,“之前参加节目,您带我去苏家,见过伯伯一次。他还鼓励我好好唱歌。”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埋怨,“这么大的事,您都不告诉我。还是晚晴姐跟我说的,您也太偏心了。” 他那句“偏心”,说得自然而然,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像是徒弟在跟师傅抱怨。 这声“师傅”,让站在一旁的傅晔霆,眉梢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站到了苏默身边,目光掠过林逸舟,语气闲散:“不过是个节目导师,倒还真叫上师傅了。” 林逸舟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挺直了腰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傅总可能不懂。” 傅晔霆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微微侧头,看着林逸舟那张年轻干净的脸,慢悠悠地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是不是很喜欢喝绿茶?” 林逸舟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霸总的脑回路。 苏默却听懂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眼看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一直冷眼旁观的苏国强,终于再次开口。 “好了!” 他出声打断了几人的对峙,目光在傅晔霆和苏默之间转了一圈,心中已然明了。 他叹了口气,对着灵堂里众人道,“死者为大,都安静些。” 苏默懒得理会这莫名其妙的修罗场,她给苏寒砚递了个眼色,两人上完香,便打算离开。 “站住。”苏国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人都来了,就一起送振华最后一程吧。” 他拄着拐杖,环视了一圈眼前的几个小辈,“寒砚、时宴、苏睿,你们三个,等下给你们父亲抬棺。” 此话一出,几人脸色各异。 苏寒砚第一个嗤笑出声,桃花眼里满是嘲讽:“老爷子,您没搞错吧?我姓苏,可我从来没有在苏家长大!” “我……” 苏睿也想反驳,却在苏国强的瞪视下,把话咽了回去。 傅晔霆淡淡地开口:“自古没有让女人抬棺的规矩。” “那就让她在旁边扶着!” 苏国强像是被激怒了,声音也高了八度。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离心离德的孙子孙女,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现在你们父亲死了,让他入土为安,你们抬个棺都不愿意?” 他用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抬完这一程,你们该干嘛干嘛!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们苏家,再无干系!”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断绝关系的最后通牒。 灵堂里一片死寂。 最终,还是苏时宴站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走到苏寒砚身边,声音沙哑:“寒砚,算哥求你,送大伯最后一程。” 他又看向苏睿,“爸生前最疼你,别让他走得不安心。” 他一一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像个尽职尽责的长兄,试图维持住这个家最后的体面。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都沉默地选择了妥协。 悼念仪式结束,到了起棺的时候。 苏时宴、苏寒砚、苏睿三人站在棺木前侧,可四方抬棺,还缺一人。 苏睿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那个只站在一旁,准备搭把手扶着的苏默身上。 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苏默!你为什么不抬?” 他红着眼,指着她吼道, “平时不是最会大谈什么女性主义、男女平等吗?不是最爱标榜自己是独立女性吗?怎么了?现在要出体力了,你就装死了?” 这番指责,尖锐又刻薄。 苏默甚至懒得跟他争辩,抬就抬,不过是搭把手的事,左右前面有三个男人顶着。 她刚准备伸手,一只手却先她一步,按在了棺木的另一角。 林逸舟站在那里,神色坚定:“我来抬。师傅的父亲,就是我的师公。送他老人家一程,是晚辈应尽的孝道。” “舔狗!” 苏睿看着他,从牙缝里不屑地挤出两个字。 傅晔霆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林逸舟那副“忠心护主”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助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吩咐了一句。 “去查一下这个林逸舟。” 第86章 陆少姗姗来迟 棺木很沉,承载了一个人一生的重量。 队伍在哀乐声中缓缓前行。 四个抬棺的男人,心思各异。 苏时宴走在最前面,嘴唇紧抿,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他肩上扛着的,似乎不止是父亲的棺椁,更是整个摇摇欲坠的苏家。 苏睿跟在后面,一张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眼神时不时就往苏默和林逸舟那边瞟,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怨毒。 苏寒砚则是一脸的无所谓,反正他不过是个私生子。 这一下完葬,他就可以回去了,再也不用回来。 只有林逸舟,神情最为专注,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紧绷的下颚线。 心里美滋滋,想着自己也算苏家半个家人。 傅晔霆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并未上前。 葬礼仪式终于结束,沉闷的哀乐停止,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场,脸上带着客套的悲戚。 苏默正准备随苏寒砚离开,一个浮夸又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灵堂门口响起。 “苏爷爷,节哀。侄儿来晚了,还望您见谅。”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建国,正带着他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儿子陆泽远姗姗来迟。 苏国强一见是陆家父子,那张悲痛的老脸瞬间像川剧变脸一样,立马挤出几分笑意,拄着拐杖迎上前去: “不晚,不晚,建国老弟有心了。” 陆泽远敷衍地对着苏国强点了点头,目光便开始在场内肆无忌惮地巡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拦在了苏默面前。 “苏默。”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有些事,还是要早点定下来。” 苏默抬起眼皮,满脸的问号。 “苏安安进了.......,我们陆家,是不可能娶一个杀人犯进门的。所以,我和她的婚约,自然就作废了。” 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摸样,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两家的情分还在。苏安安不行了,这个婚约,理应由你来履行。” “找个时间,我们去把婚事定了。以后你就是我们陆家的少奶奶,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话音刚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逸舟气得一张俊脸瞬间涨红,拳头紧攥。 站在一旁的苏寒砚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竟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桃花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苏默看着眼前这个自信到近乎愚蠢的男人,忽然也笑了。 她歪了歪头,“陆少爷,” 她缓缓开口,“恕我冒昧,你们陆家……是有什么收垃圾的特殊癖好吗?别人不要的,就非得捡回去当个宝?” “可惜,我不是垃圾,更不是谁都能捡。” 与此同时,在灵堂的另一角,陆建国正对着苏国强施压: “苏老哥,安安这事……确实让我们陆家很没面子。但这门亲事,我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看你那个叫苏默的孙女,就不错嘛,长得比安安还标致。” 苏国强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压低声音,凑到陆建国耳边:“陆老弟,不是我不想……只是这个苏默,她……”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如今,是傅少看上的人。” “什么?”陆建国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当真?!” 苏国强重重点了点头。 就在陆泽远被苏默那句“你配吗”怼得恼羞成怒,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扬手就要发作的瞬间—— “孽子!”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从他背后传来。 “给我住口!滚过来!” 陆建国几步冲过来,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一把将陆泽远从苏默面前拽了过去,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说八道!滚过来!给苏小姐道歉!” 陆泽远被打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满眼的不敢置信:“爸!你打我?为了这个……” “闭嘴!”陆建国厉声喝断他,他强行按着儿子的后脑勺,逼他面向苏默,声音又急又狠:“道歉!” 陆泽远万般不愿,但父亲如此态度,想来是知道什么内幕。 只得不情愿,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对……对不起。” 傅晔霆上前一步,很自然走到苏默身边:“苏小姐,请~”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苏默跟他离开是非之地。 林逸舟先要张嘴想叫住苏默,最终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隔绝了窗外阴沉的天色。 “在灵堂的角落里,苏国强对陆建国说,你是我看上的人。” 苏默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听到这句话,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怪不得陆建国会突然大发雷霆。 “是吗?” 她侧过头看向傅晔霆,“那我还要好好感谢傅少了~” 傅晔霆嘴角笑了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 一场葬礼,苏家最后的亲情随着苏振华的下葬,彻底断了个干净。 宾客散尽,灵堂的白色挽联被撤下,整个宅子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空旷。 苏国强一脸疲惫地跌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的龙头拐杖拄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苏振玉和苏振霖交换了一个眼神,凑了上来。 “爸,您别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苏振玉递上一杯热茶,假意安慰。 苏振霖也在一旁叹气:“是啊爸,大哥走了,可咱们苏家这日子还得过下去。” 苏国强摆了摆手,不想听这些废话。 苏振玉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提出了一个“绝妙”的建议。 “爸,我倒是有个想法。您看,大哥现在住的这栋别墅,当初买的时候,走的是公司的账目,房本也一直在公司名下,现在也算是公司的资产。” 她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今大嫂精神恍惚,时宴那孩子又被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我看……不如,就把这栋别墅,转到小默名下吧?” 第87章 苏时宴跑路 苏国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苏振玉立刻粉饰着自己的恶毒用心,继续道: “爸,您想啊。一来,咱们把别墅给她,算是补偿小默这些年在咱们家受的委屈,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家。这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们苏家有情有义。” “二来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蛊惑, “今天在灵堂,傅少的态度您也看见了。咱们把这么大一栋别墅送给小默,也算是给足了傅家面子,让他们看看我们苏家的诚意。以后两家走动起来,不也名正言顺吗?” 苏振霖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赶紧附和: “是啊爸!三妹说得对!小默那孩子心善,总不会真的把大嫂他们赶出去吧?这样一来,房子还是时宴他们在住,但咱们苏家,却卖了傅家一个天大的人情!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这番话,瞬间点化苏国强。 捆绑傅家。 这四个字,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沉思了片刻,脑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把一个烫手的房子,换来傅家的庇佑,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至于大房那几个人的感受…… 烂掉的肉,割哪里不是割。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苏振玉与苏振霖相视一笑。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补偿苏默。 而是要将柳眉、苏时宴、苏睿这个烂摊子,连同这栋别墅的所有权,狠狠地扔到苏默手里。 他们要逼着苏默出手,让她成为那个亲手将养母和兄长扫地出门的“恶人”。 让她去承受所有的怨恨与非议。 而他们二房三房,则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角落里,送走最后一波吊唁亲戚的苏睿,刚刚走进客厅。 他站在门厅的阴影里,将叔叔和姑姑那番沾沾自喜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正着。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没想到,自己的亲叔叔,亲姑姑,竟会歹毒至此! 夺走大房的一切。 还要让他和母亲、弟弟,沦为苏默脚下的垫脚石。 滔天的恨意,在他心里疯长,烧尽了最后一丝血脉亲情。 苏时宴没出声,悄无声息地转身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 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阴沉的天光,他走到墙边的衣柜前,移开挂着的几件西装,露出了后面的嵌入式保险箱。 指纹,密码。 “咔哒” 一声轻响,箱门弹开。 里面没有太多的现金,只有几根沉甸甸的金条,几块价值不菲的名表,还有一沓厚厚的银行卡和海外账户资料。 这是他这些年,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他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扫进行李箱,动作快而利落,然后,他开始收拾衣物,只拿了几件最简单的,塞满了箱子剩下的空间。 就在他拉上拉链,准备提着箱子离开时,房门被猛地敲响。 “哥!哥!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是苏睿。 苏时宴动作一顿,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拉开了房门。 苏睿一眼就看到了他脚边的行李箱,脸色顿时一变:“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苏时宴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口编了个理由:“苏家在海外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 “真的?”苏睿心里一惊。 “不然呢?” 苏时宴反问,绕过他就要下楼。 苏睿的恐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父亲死了,姐姐进去了,现在连哥哥也要走!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抢过苏时宴手里的行李箱。 “我不信!我感觉你会跟那个野种一样,丢下我们自己跑路!” 拉扯之间,行李箱的锁扣被挣开,没有锁好的箱子“啪”地一下弹开,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金条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几块名表滚出老远,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苏睿看着满地的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他指着那些金条,声音都在发抖:“苏时宴……你管这叫他妈的出差?!你这是要抛下我和妈!” 兄弟俩的争吵声,很快引来了楼下的柳眉。 她本就精神恍惚,一看到这场景,看到大儿子提着行李箱,小儿子红着眼质问,她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啊——!” 柳眉发出一声尖叫,冲上来就死死抱住苏时宴的腿,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撒泼打滚,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公刚走,儿子就要跑!苏时宴,你这个不孝子!你爸的尸骨都还没寒,你就要抛弃我们娘俩!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手疯狂捶打着苏时宴的小腿,毫无半分贵妇的仪态,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够了!” 苏时宴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甩开腿,低头看着地上撒泼的母亲,积压了许久的怒火与失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哭?你还有脸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柳眉,声音冰冷刺骨,“苏安安为什么会杀人?你心里没数吗!” “是你!是你天天宠她,补偿她!!!把她惯坏了!” “是你在她耳边天天念叨苏默是贱人,是强盗!” “也是你,在她一次次犯错之后,只会拿她吃了苦来当借口!” “是你的偏心和溺爱,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如今这个局面,你还想怪谁?!” 这番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柳眉脸上。 她被骂得愣住了,哭声都停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大儿子。 “我……我……” 柳眉语无伦次,随即又找到了那个惯用的借口,尖叫起来, “还不是因为苏默那个扫把星!如果不是她回来,我们家会变成这样吗?都是她害的!” “苏默?” 苏时宴听到这个名字,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他看着眼前依旧执迷不悟的母亲,和旁边一脸呆滞的弟弟,一字一句,将刚刚在楼下听到的算计,血淋淋地撕开在他们面前。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是苏默的错?” “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二叔和三姑,已经跟爷爷商量好了。” “他们要把这栋别墅,过户到苏默的名下!” “他们说,这是给傅家的投名状,是给苏默的补偿!” 苏时宴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狠狠扎进柳眉和苏睿的心里。 “他们要让苏默当这个家的主人!你懂吗?” “等苏默接手了这里,我们迟早,都要像垃圾一样,被彻彻底底地赶出去!”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 柳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张着嘴,忘了呼吸。 苏睿更是瞪大了眼睛,疯狂地摇着头,嘴里不断重复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88章 跟苏默走一样的路 苏时宴的话,重重砸在柳眉和苏睿心上。 走廊里鸦雀无声。 柳眉张着嘴,忘了哭,她那张平整的脸一下煞白,只有茫然。 苏睿使劲摇头,双眼瞪的像铜铃,像是听到什么胡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 柳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剩下干涩的、神经质的喃喃自语。 她像是被抽走了魂,眼神涣散地在儿子和满地狼藉之间来回移动。 苏睿的震惊在短暂的凝滞后,轰然爆发。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猛地转向苏时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指着他的鼻子咆哮: “大哥,你骗我!你胡说八道!爷爷怎么可能这么对我们?二叔和三姑怎么会这么做?!” 他无法接受,也不愿相信。 在他简单的世界观里,他们才是一家人,苏默才是那个外人。 亲人怎么会联合外人,来算计自己? 苏时宴看着他们,看柳眉丢了魂,看苏睿歇斯底里。 他脸上再没一点温度。 他懒得解释,因为他明白,就算把真相掰碎了塞进他们嘴里,这两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也只会吐出来,然后把所有过错都推给苏默。 人心坏了,救不回来。 他慢慢弯下身,没再理会他们。 光线很暗,他一声不吭捡起金条,又拾起名表,银行卡,海外账户资料,一件件,放回行李箱。 动作不快,却很沉。 每一下,都是跟过去告别。 跟苏家告别,这个家,从根上就烂透了,一股馊味。 “咔哒。” 行李箱的锁扣合上,发出脆响。 苏时宴拉着皮箱,转身头也不回,向大门口走去。 “骨辘辘~” 皮箱在地面滑出一条分割线,彻底隔开了苏时宴跟苏家那些烂事。 这一下,把柳眉惊醒了。 她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再次扑过去,死死抱住苏时宴的腿。 这次她没骂没哭,只是带着要断气的哀求,声音尖得走了调: “时宴!我儿啊!你不能走!你走了我跟弟弟怎么办?!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苏时宴低头,表情淡漠,看着脚下这女人,这生了他的母亲。 她妆花了,头发乱了,贵的衣服蹭着灰尘,哪还有苏家太太的体面。 “现在你知道怕了?” 他声音轻,却句句戳进柳眉心口。 “苏安安拿刀杀人的时候,你就不怕?你只知道怪别人,只知道是苏默毁了她。” 他脸上看不出一点不忍,只有说不出的冷意和失望。 “妈,是你把安安送进监狱的。” 说完,他猛地一抬腿,毫不留情地挣脱了柳眉的纠缠。 柳眉被那股力道甩开,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和苏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苏时宴提着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回头看一眼,决绝地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消失在拐角。 苏时宴决绝的背影,是彻底斩断亲情的刀。 这一次他跟苏默一样,跟这烂泥潭一样的家,最后一次分道扬镳。 “啊——!!” 柳眉对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吼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睿彻底懵了,呆呆看着哥哥离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巨大恐慌,将他淹没。 楼下客厅,苏振霖和苏振玉正为自己的计划得意,听到楼上那震天动地的动静。 两人对了一眼,脸上都浮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 等柳眉这个疯婆子把苏时宴也赶走了,这个烂摊子,就该苏默那个丫头来收拾了。 另一边,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 傅晔霆脱下的西装外套还披在苏默肩上,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和淡淡的体温。 车内的气氛,因为她那句带着极致嘲讽的“商品而已”,而陷入了一种凝滞的沉默。 傅晔霆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他深邃的目光偶尔透过后视镜,落在苏默清冷的侧脸上,似乎想从她那平静无波的表情里,看穿她内心的壁垒。 他知道,她说的不仅仅是苏家。 更是这些年,被现实毒打,被人性凉薄伤透了心之后,对这个世界最彻底的失望。 傅晔霆想起小时候与苏默在育苗之家的点点滴滴。 在进苏家之前,她是那么,爱笑,热心,凡事都喜欢冲在最前面,像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苏家,究竟是个怎样的虎狼之地,才能把那样一个鲜活热烈的女孩,硬生生逼成了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模样?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笔账,他总会替她算清楚。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需要的不是空洞的说教,而是一个能为她撑腰,让她可以放下所有防备,安心喘息的港湾。 他,愿意做那个港湾。 苏默不需要空话,她需要的是一个能为她撑腰,让她能放下所有防备,好好喘口气的地方。 车子一路无话,平稳地停在了星光公寓的楼下。 苏默刚回到家,换下那一身压抑的黑裙,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印着律师事务所logo的特快专递文件袋,神情恭敬。 “是苏默小姐吗?这里有您一份加急文件,请您签收。” 苏默签了字,关上门。 她拆开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指尖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封措辞严谨正式的律师函。 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经苏国强先生决定,现将其名下位于浅水湾的独栋别墅,无偿转赠于苏默小姐名下,以作补偿。 律师函下面,还附着一张别墅房产证的彩色复印件,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泛着冰冷而讽刺的光。 苏默看着那熟悉的地址,那份代表着巨额财富的证明,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喜或动容,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清冷。 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笑了出来。 苏家这盘棋,下得可真够“漂亮”。 这是要送她一把刀,让她亲手去解决那个烂摊子。 借刀杀人。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她倒要看看,苏家,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89章 收拾,收拾,一个与搬出去 那份印着律师事务所logo的文件,苏默甩到茶几上,就像一张随时可以丢掉的废纸。 她没急着搭理苏家,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安静看着那张别墅房产证的复印件。 灯光下,浅水湾那地址,像个包装精美的诱饵。 烫手山芋。 苏默手指轻敲沙发扶手,想拿她当抢使,那也要看谁来执棋! 她拿起手机,给杨姐打了过去。 “杨姐,帮我查一下苏家大宅最近的情况。” 苏默说得平静,就像在聊家常,“越细越好。比如,物业费、水电开销,还有……住在里面的人,过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杨姐愣了一下,苏默突然关心苏家这烂摊子,让她不解,但她还是立刻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去打听。” 杨姐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电话就回了过来。 “默姐,苏家现在可真够呛。” 杨姐语气唏嘘,“我找人打听了,那栋别墅的物业费欠了三个多月,加上园丁保洁的工资,零零散散加起来快一百万了。前阵子苏振霖那个老狐狸,还特地找管家上门去催债,当着柳眉的面,一点不留情面。” “后来呢?”苏默问。 “后来是苏时宴把钱付了。听说他把这几年攒的钱都拿出来了,才把这窟窿堵上。不过我刚听说一个新消息,苏时宴昨天下午提着行李箱走了,好像是彻底跟家里闹掰了,现在宅子里就剩柳眉和苏睿,那母子俩天天闹腾得鸡飞狗跳。” 杨姐说完,苏默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果然。 苏振霖和苏振玉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先用债务把苏时宴逼走,再把别墅这个空壳子,连同柳眉和苏睿两个包袱,一起甩到她身上。 这样一来,她要么捏着鼻子认了,花钱养着仇人,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要么就得亲自把柳眉和苏睿赶出去。 无论她怎么选,第二天的新闻头条都会是“女星苏默忘恩负义,为夺家产将养母胞兄扫地出门”。 他们要的,不只是甩掉麻烦,更要她声名狼藉。 手机屏幕亮了,跳出“傅晔霆”三个字。 苏默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没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葬礼后,你怎么样?” 话里话外,是那份不动声色,又无处不在的关切。 这个男人,总像个冷眼旁观的棋手,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 “很好,一切照旧。” 苏默回答,声音听不出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像是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 接着,傅晔霆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默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确实不是一个人,可这场仗,她更喜欢自己动手。 第二天,苏默的电话直接打到了苏家委托的律师那里。 “王律师,关于苏家别墅的转赠事宜,我希望和苏国强先生、苏振霖先生以及苏振玉女士,当面谈一谈。” “地点,就在苏家大宅的客厅。” 苏家那边接到律师传话,苏振霖和苏振玉对望一眼,眼中都藏不住窃喜。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看来这丫头还是嫩,被这天降的富贵冲昏了头。 他们爽快答应下来,苏振玉还特地给柳眉打了电话,添油加醋暗示一番,让她和苏睿明天务必装出最可怜、最无助的样子,好让苏默“心里过意不去”。 会面当天,苏默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强大气势。 她一踏进客厅,就和沙发上刻意穿得朴素、面容憔悴的柳眉,还有双眼红肿的苏睿,形成强烈反差。 苏寒砚懒洋洋地跟在她后面,往沙发上一坐,桃花眼扫过一圈,客厅里那假惺惺的悲伤气氛都散了几分。 “小默啊,你能来,爷爷很高兴。” 苏国强拄着拐杖,摆出慈爱的长辈姿态,“这栋别墅,就算是家里对你这些年受的委屈,一点小小的弥补。” 苏振霖立刻接话:“是啊小默,你心好,我们都明白。以后,你大嫂和苏睿,还要你多费心。一家人嘛,总要相互帮衬。” 苏振玉也在一旁帮腔:“你现在可是傅少看重的人,代表的是我们苏家的体面。把他们安顿好了,傅家那边见了,也会觉得我们苏家仗义,对你另眼相看。” 三人一唱一和,话里满是算计和吹捧,紧盯着苏默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感激。 苏默安静听着,脸上一直挂着礼貌疏远的笑。 等他们说完,她才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放下。 “说完了?” 清冷的声音,让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默的目光从苏国强虚伪的脸上,滑到苏振霖和苏振玉贪婪的眼底,最后,落在柳眉和苏睿那对充满期待的母子身上。 “别墅转让,我可以接受。” 柳眉和苏睿眼中爆发出狂喜。 苏默唇角微扬,话锋一转,“但作为回报,我有一个条件。” 苏国强等人心里一紧,但还是强撑着镇定。 苏默靠向椅背,姿态从容,声音不大。 “我的条件就是,这栋别墅过户到我名下的那天起,柳眉女士和苏睿先生,必须在一个月内,搬走。” 客厅里,死一样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几秒后,柳眉首先反应过来,原本还在扮演悲伤的脸,瞬间扭曲,像厉鬼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苏默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不得好死!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苏睿也像挨了雷击,脸色惨白,冲着苏默叫起来:“苏默!你他妈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你就是想逼死我们!” 柳眉更是发了疯,张牙舞爪冲过来要撕打苏默,却被一旁的苏寒砚面无表情地伸腿一绊,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苏国强的脸,从得意变作震惊,最后铁青一片。 他用拐杖重重敲着地板,吼道:“苏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苏默竟然完全不按他们的剧本来,直接掀了桌子。 面对满屋子的气急败坏和歇斯底里,苏默的目光平静。 她甚至勾了勾嘴角,带着极致嘲讽的弧度。 “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不疾不徐地开口。 “你们想借我的手,卖傅家一个人情,让傅家对苏家‘另眼相看’。好啊,这个情面,我替你们给了。” “但是,”她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我的责任,就到这里。我可没责任,替你们养这个家,更没责任,替你们收拾这个烂摊子。” “苏家的债,苏家的人,都请你们自己处理干净。” “我,不管。” 第90章 人无耻则无敌 柳眉那张精心扮演的悲戚面具,在苏默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碎裂。 她从地上猛地弹起,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苏默!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苏家养你这么多年,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我早就说过,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祸害!养条狗都知道冲主人摇尾巴,你连狗都不如!” 苏睿也跟着跳脚,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苏默:“就是!你忘了小时候谁给你饭吃,谁给你地方住的?现在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就要把我们赶出去!你还有没有人性!” 客厅里充斥着他们母子俩的咒骂和指责,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难听。 苏默却笑了。 她挑了挑眉,目光在那对气急败坏的母子脸上转了一圈,不急不缓地开口:“养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那喧嚣的吵闹。 “我七岁那年冬天,发高烧到三十九度八,咳得肺都要出来了。你,” 苏默的目光定在柳眉脸上,“当时正因为苏睿不想去上钢琴课而大发雷霆,怕他‘输在起跑线上’。我缩在房间角落,想找你倒杯水,你嫌我吵,直接把房门反锁了,说别把病气过给弟弟。” 柳眉的脸色,一僵。 苏默的视线又转向苏睿: “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妈,她咳得好烦啊,我没办法专心弹琴了’。然后,你们一个在楼下听着老师夸儿子有天赋,一个在房间里弹着你的《欢乐颂》,留我一个人在楼上烧得差点昏死过去。最后,还是家里的保姆张妈看不下去,偷偷撬开门,把我送去了医院。” “还有,”苏默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十岁生日,爸爸出差从国外给我带回来一个限量版的音乐盒,我宝贝得不得了。你,” 她看着苏睿,“因为嫉妒,趁我不在,把它从二楼阳台扔了下去,摔得粉碎。我哭着找你理论,你却跑去跟妈告状,说我欺负你。” “结果呢?” 苏默看向柳眉,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二话不说,罚我跪在摔碎的音乐盒碎片前,不许吃饭。你说,是我自己没放好东西,害弟弟伤心了,要我反省。苏睿,你当时就站在旁边,一边吃着我那份的草莓蛋糕,一边冲我做鬼脸。” 一件件,一桩桩,都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埃往事。 可那些尘埃,却早已在苏默心里,积成了厚厚的、再也擦不掉的污垢。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柳眉和苏睿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那些被他们刻意忽略的过去,此刻被血淋淋地翻出来,让他们无地自容。 可短暂的窘迫之后,是更无赖的道德绑架。 “那……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柳眉强行辩解,眼神闪躲, “再怎么说,我们家也把你养大了,供你上学,让你当明星!养儿防老,天经地义!现在家里出了事,你不就该养着我们吗?再说了,你一个大明星,一年挣那么多钱,养我们两个还不是九牛一毛的事?你缺这点钱吗?” “钱?” 苏默听到这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是吗?你不提我还忘了。” 她慢悠悠地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拍在茶几上,“我被苏家赶出来的时候,不仅净身出户,还背上了三千万的违约金。这笔账,又是谁替我考虑过?” 三千万! 这个数字,让柳眉和苏睿都倒吸一口凉气。 柳眉见讲理讲不过,耍赖也占不到便宜,脑子一空,故技重施。 她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学着之前求苏时宴的样子,开始捶胸顿足,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不管!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她一边嚎,一边开始给自己找借口,甚至把矛头指向了棺材板都快盖不住的苏振华, “都怪那个杀千刀的苏振华!要不是他在外面偷吃!要不是他弄丢了我的安安!我们家会变成这样吗?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把这一堆烂摊子都留给我一个女人家!我怎么活啊……” “住嘴!” 一直沉默的苏国强,终于忍无可忍。 他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张老脸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家丑不可外扬!死了的人,就让他安息!” 他厉声喝止了柳眉的哭嚎,然后将目光转向苏默,那眼神复杂,他主动将三千万的债务揽到自己身上,沉声道: “当初让你背上违约金,是我老糊涂,听信了振华和安安的谗言,才出此下策。”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现在还缺多少,你直接报个数。我马上联系杨小姐,帮你一次性还清。” 苏默看着苏国强这番大包大揽的姿态,忽然笑了。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浓浓的讥诮。 她没有理会苏国强的施恩,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还在抽泣的柳眉。 “你看,事情就是这么有趣。” “苏家大房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大哥苏时宴被逼出走,亲女儿苏安安进去踩缝纫机。日子过成了一滩烂泥,错的却是别人。错的是我这个扫把星,错的是你那个已经死了的丈夫。” 苏默微微前倾,盯着柳眉那双逃避的眼睛: “反正死无对证,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一个不会开口反驳的死人,是不是感觉自己就干干净净,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这番话,比任何咒骂都更加锋利,直直戳穿了柳眉最后一块遮羞布。 柳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眼看局面彻底崩盘,一直隔岸观火的苏振霖和苏振玉,连忙出来打圆场。 “哎呀,小默,你看你,跟你大嫂置什么气呢?” 苏振霖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嘴脸, “她也是伤心过度,口不择言。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苏睿也是你弟弟。你现在把他们扫地出门,让媒体知道了,会怎么报道你?对你的名声不好啊!” 苏振玉也跟着帮腔: “是啊小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把自己的人设搞崩了呀。” 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醒了地上装死的柳眉。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新的、恶毒的光芒。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苏默,脸上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对!苏默!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养我,我就天天去联系娱乐记者,上遍所有的访谈节目,把你忘恩负义、逼死家人的罪行,全都给你抖落出去!我看你还怎么当你的大明星!” 第91章 先礼后兵 苏睿也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跟着叫嚣: “就是!你不是喜欢开直播吗?大不了我也开!你什么时候播,我就什么时候播!我就在直播里天天哭,告诉所有网友,你这个当姐姐的是怎么虐待我们母子的!让你难堪!” 看着眼前这对彻底不要脸皮的奇葩母子,苏默的眼神,冷了下去。 她没想到,人的无耻,真的可以没有下限。 良久的沉默后,苏默像是终于退让了一步。 “好。” 她缓缓开口,“我可以让你们继续住在这里。” 柳眉和苏睿的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是,”苏默话锋一转,冷冷地补充道,“从下个月开始,这栋别墅所有的开销,包括物业费、水电煤气、园丁、保洁、司机的工资,林林总总,一个月三十万,由你们来负责。” “什么?”柳眉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只提供房子,不负责养人。交得出钱,你们就住。交不出,” 苏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别怪我按合同办事,请你们出门。” 柳眉的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先答应下来!住进去再说!她就不信,自己赖着不交钱,苏默还真敢把亲妈撵出去让全网看笑话? 到时候只要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苏默为了自己的名声,还不得乖乖把钱付了? 想到这里,她心一横,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好!三十万就三十万!我答应你!” 协议达成。 苏默没再多看客厅里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就走。 苏寒砚跟着站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经过还瘫在地上的柳眉时,他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自言自语:“唉,有些人啊,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真是活久见。” 说完,他吹着口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着苏默扬长而去。 大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苏国强铁青着脸,气得说不出话。 苏振霖和苏振玉对视一眼,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唯有柳眉和苏睿,在短暂的震惊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得意。 “妈,听见没?她答应了!她怕了!”苏睿扶起柳眉,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柳眉一扫刚才的颓丧,眼中重新亮起精光,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当她多大本事,还不是怕我出去乱说,怕毁了她的大好前程?哼,算她识相!” 母子二人回到那栋空旷却奢华的别墅,仿佛已经拿捏住了苏默的软肋,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儿子,快,把张妈李嫂她们都叫回来!还有司机老王!咱们家可不能没了佣人,不然像什么样子!” 柳眉立刻开始发号施令。 苏睿更是兴奋地在客厅里跑了一圈,畅想着未来的好日子: “妈!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这别墅现在是苏默的,那不就等于还是咱们的?她一个大明星,还能差咱们这点开销?以后我买跑车,看谁还敢说我!” 他们自以为拿捏住了苏默,殊不知,自己早已掉进了对方精心挖好的陷阱里。 当晚,苏默的李律师便拟好了一份堪称“天罗地网”的正式租赁合同。 合同里不仅白纸黑字写明了每月三十万的租金,还将别墅内所有的杂费,包括但不限于物业、水电、燃气、网络、园丁、保洁、安保等费用,全都清晰地划分到承租方——柳眉的名下。 最下面,是长达两页的附加条款,详细列明了拖欠租金的违约责任,包括每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以及连续拖欠超过一个月的,出租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清退的流程。 第二天,李律师西装革履地将合同送到了柳眉面前。 柳眉正指挥着佣人擦拭一个古董花瓶,递来的文件,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苏默为了面子走的过场。 “行了行了,知道了。”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起笔,在末页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心中还在嘲笑苏默的天真和死要面子。 李律师面无表情地收好一式两份的合同,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去。 就在柳眉签下合同的同一时间,苏默的个人工作室账号,在微博上发布了一篇情真意切的小作文。 文章的配图,是苏家别墅区门口那条栽满梧桐树的林荫道,意境萧瑟又温暖。 【大家好,我是苏默。 最近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动,父亲的突然离世,让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处理一些家事。 这段时间,可能要暂时减少一些通告和大家见面了。 家人的离去,也让我重新开始思考亲情的意义。 很多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昨日,爷爷已将父亲生前居住的别墅赠予我名下,算是对我的一点补偿。 但我思来想去,决定将这栋别墅无偿提供给养母和弟弟继续居住,毕竟那里承载了他们半生的回忆。 冤冤相报何时了,只愿逝者安息,生者安康。 今后,我会承担起一个女儿和姐姐应尽的责任,照顾好他们。谢谢大家的关心。】 这篇公关文写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近期的“神隐”,又塑造了一个不计前嫌、顾全大局、以德报怨的孝女形象。 瞬间,评论区沦陷了。 【呜呜呜姐姐你就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 【这才是真正的格局!某些只会吸血的家人,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默默!】 【路人转粉了,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太了不起了。】 舆论被牢牢掌控,苏默的口碑和路人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傅晔霆坐在办公室,指尖划过平板上那篇被顶上热搜的小作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拨通了苏默的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傅总有何指教?” 傅晔霆靠在椅背上,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无偿提供?苏小姐这笔生意,可比我精明多了。” 苏默轻笑一声:“彼此彼此,跟傅总学的。” 林逸舟也看到了新闻。 他不像傅晔霆那样看得通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师傅!你是不是又被他们逼了?你怎么能这么傻,把房子白给他们住!”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又急又气。 苏默的语气却很轻松:“别急,安心看戏就好。” 第92章 全网直播现形记 而好戏的主角,柳眉和苏睿,此刻正在别墅里彻底放飞自我。 他们不仅请回了所有的佣人,还呼朋引伴,在别墅里开了好几场派对,夜夜笙歌。 柳眉在牌桌上大肆宣扬苏默如何“孝顺”,说如今他们母子的一切开销,都由这个大明星女儿买单,引来一众艳羡。 苏睿更是尝到了流量的甜头,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每天就在豪宅里开直播。 今天展示一下巨大的衣帽间,明天在私人泳池边和朋友烧烤,背景里永远有佣人忙碌的身影。 他直播间的标题永远是“一个废物富二代的日常”,吸引了一大批爱看热闹的粉丝。 弹幕里每天都是: 【慕了慕了,我酸了。】 【投个好胎比什么都强啊,还有个大明星姐姐养着。】 【睿哥,你家还缺扫地的吗?读过大学的那种。】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个月后,一份详细的账单,和一张三十万租金的缴费通知单,准时送到了柳眉手上。 柳眉正敷着面膜,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直接将账单撕得粉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住我‘女儿’的房子,还要交钱?天大的笑话!” 她对着送账单来的物业管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一周后,物业费和水电费的催缴单再次送达,柳眉故技重施。 又过了一周,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被专人送上门,明确告知,若72小时内仍未收到相关款项,将启动法律程序,强制清退。 柳眉和苏睿对此嗤之以鼻。 “妈,她就是吓唬我们呢!她一个公众人物,敢把我们赶出去?她不要脸,傅家还要脸呢!”苏睿满不在乎地对柳眉说。 柳眉深以为然,认为苏默绝不敢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来真的。 三天后,苏睿照常开着直播。 他穿着一身新买的限量款潮牌,正对着镜头和几万名网友吹嘘自己这身行头花了多少钱。 “家人们,看见没,顶级的设计,顶级的面料!我跟你们说,我姐对我那是没话说,这点小钱,毛毛雨啦!” 直播间的弹幕正刷着“666”和“羡慕嫉妒恨”。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铃声“叮咚——”地响起。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 苏睿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以为是哪个朋友又来了,举着手机就往门口走,“走,家人们,带你们看看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来找我蹭饭了。” 他拉开沉重的雕花大门。 门口,赫然站着两名神情严肃、身穿制服的法院执行人员。 为首的那人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一份文件,对着苏睿,也对着他那正对着大门口的直播镜头,字正腔圆地念道: “柳眉女士,苏睿先生,因你们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搬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你们进行强制迁出。这是法院下达的《强制迁出通知书》,请你们配合执行。” 那张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通知书,在镜头前被放大了无数倍。 苏睿的笑脸,僵在脸上。 直播间里,那飞速滚动的弹幕,也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停滞。 紧接着,瞬间爆炸。 镜头里,那张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强制迁出通知书》,在几万名网友眼前被无限放大,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一记耳光。 苏睿脸上的笑,瞬间冻住了。 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停滞。 紧接着,轰然爆炸。 【???我没看错吧?法院强制执行?】 【卧槽!玩真的啊!什么情况?!】 【所以睿哥刚才吹的牛都是假的?房子要被收走了?】 苏睿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第一反应就是去关直播。可他的手抖得厉害,还没碰到屏幕,身后就传来柳眉的尖叫声。 “谁在外面大呼小叫的!” 柳眉听到动静,怒气冲冲地从楼上下来,当她看到门口的法院人员和儿子手里那份要命的通知书时。 她非但没有半分惊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反而迸发出一阵狂喜。 机会来了! 她一把抢过苏睿手里的手机,都不用酝酿情绪,扑通一声就坐倒在地,将手机镜头对准自己哭得扭曲的脸,立刻开启了她最擅长的撒泼模式。 “大家快来看啊!没天理了!大明星苏默要逼死亲妈了!” 柳眉坐在冰凉的门廊地上,一边捶打着胸口,一边哭得声嘶力竭, “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养大,她现在攀上高枝,就要把我们娘俩往死路上逼!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直播间的人数吼上了百万。 不明真相的网友和闻风而来的黑粉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疯狂攻击苏默。 【早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是白眼狼!】 【太恶心了,连自己亲妈都这么对,这种人怎么还能当明星?】 【抵制苏默!滚出娱乐圈!】 #苏默派法院赶走亲妈#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被顶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就在舆论即将彻底失控的顶峰,苏默工作室的官方微博,不慌不忙地甩出了一条九宫格长图微博。 第一张图,是柳眉亲笔签名的租赁合同,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旁,用红圈高亮了每月三十万的租金和详细的违约条款。 第二张图,是苏默那篇“以德报怨”的微博长文截图,两相对比,讽刺至极。 第三张图,是清晰的银行流水记录,收款方是苏默,付款方是柳眉,而转账金额,一长串的“0”。 第四到第八张图,是苏时宴之前替他们偿还的上百万物业费、佣人薪资的欠款凭证,每一张收据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第九张图,是一段别墅客厅的高清监控录像。 视频里,柳眉正敷着面膜,一脸不屑地将催缴账单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嘴里还清晰地叫嚣着: “她敢?我借她十个胆子!她一个公众人物,不要脸,苏家还要脸呢!” 工作室的配文,更是字字诛心。 【我们始终认为,亲情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无底线的索取与绑架。我们履行了照顾的“责任”,提供了居所,但对方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无法遵守。请问,当柳眉女士将账单撕碎时,可曾想过‘亲情’二字?】 第93章 落魄收场 如果说柳眉的哭嚎是泼妇骂街,那苏默工作室的回应,就是用法律和事实铸成的降维打击。 舆论,瞬间惊天逆转! 还在柳眉直播间里发着“心疼阿姨”的网友们,被这套证据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回过神来后,直播间的弹幕风向,从同情瞬间变为铺天盖地的嘲讽。 【卧槽!世纪大反转!签了合同不给钱,还有脸哭?】 【原来是职业老赖啊!我刚还真情实感地骂了苏默,我道歉,我眼瞎!】 【楼上监控视频笑死我了,‘她不敢’?现在法院都上门了,你看她敢不敢!】 【人家哥哥刚给他们还了一百多万的债,转头就又赖上妹妹了,这家人是水蛭吗?逮着谁吸谁的血?】 柳眉还在镜头前卖力地表演着“悲情母亲”的角色,完全没注意到弹幕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苏睿却看得一清二楚,他看着满屏的“活该”、“骗子”、“吸血鬼”,一张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猛地冲上去想抢回手机,“妈!别说了!快关了!” “滚开!” 柳眉正演到兴头上,一把将他推开,“别耽误我让你姐姐身败名裂!” 就在这时,几家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闻风而至,长枪短炮地堵在了别墅门口,恰好采访到了不堪其扰的邻居。 “他们家?可算有人来管管了!” 一位贵妇打扮的邻居对着镜头大吐苦水, “自从他们搬回来,天天晚上开派对,音乐声吵得人脑仁疼!那个当妈的,打麻将的时候天天跟人炫耀,说怎么拿捏她那个明星女儿,说苏默就是个冤大头,不敢不给钱!” 几乎是同一时间,某位粉丝千万的知名财经大v“无意中”发了条微博,爆料了苏家二房三房的计谋,直指苏国强将别墅赠予苏默,本就是一场“借刀杀人”的阴谋,意图一石二鸟,既甩掉大房柳眉母子这个包袱,又能将苏默拖下水,败坏她的名声。 阴谋败露,真相大白。 柳眉和苏睿,成了全网最大的小丑。 当柳眉终于从苏睿惨白的脸上察觉到不对劲,凑过去看清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时,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们……你们这些颠倒黑白的畜生!” 她对着镜头,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开始疯狂地咒骂,各种污言秽语从她嘴里喷涌而出,将她泼妇的嘴脸暴露无遗, “苏默那个贱人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们都帮着她!我咒她出门被车撞死!” 在一片混乱中,苏睿看着母亲那状若疯癫的丑态,听着耳边邻居的指责和记者们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最后尊严和理智被彻底碾碎。 “啪!” 屏幕碎裂,直播的画面,戛然而止。 而别墅外,那条安静的林荫道上,一辆巨大的蓝色搬家公司的卡车,已经缓缓地停在了雕花铁门前。 直播画面碎裂成一地蛛网,但互联网上的闹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默工作室那套环环相扣的证据链,被各大博主逐帧分析,奉为年度公关经典案例。 而苏默本人,在“豪门弃女”“直播女王”之后,又喜提新封号——反pua女王。 路人缘暴涨,粉丝们扬眉吐气,只觉得自家姐姐这波操作,又美又飒,杀疯了。 舆论的风,也很快吹到了c市的上流圈。 苏振霖和苏振玉那点借刀杀人的阴谋,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一时间,两人在圈子里颜面尽失,连带着苏家的商业信誉都受到了重创。 合作伙伴们纷纷开始重新评估与苏家的合作,谁也不想跟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人搅合在一起。 苏家老宅,苏国强听着管家汇报的外界风评,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最爱的一只明代青花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别墅区,闹剧的中心。 在律师和安保人员的监督下,搬家公司的人正有条不紊地将别墅里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他们动作麻利,表情专业,仿佛在处理一堆没有生命的货物。 “不许搬!那是我的东西!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柳眉像个疯子一样想冲上去阻拦,却被两名身材高大的女安保员客气而坚定地拦在了一边,无论她怎么撒泼咒骂,都无法越雷池半步。 苏睿彻底垮了。 他像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木偶,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空洞的眼睛看着自己熟悉的画,熟悉的沙发,熟悉的古董摆件,一件件被白布包裹,被工人搬走。这个他从小长大的世界,正在被高效而无情地清空、瓦解。 半小时后,所有行李被堆放在别墅大门外的马路边,像一座狼狈的小山。 柳眉和苏睿被客气地“请”了出来。 身后,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地、严丝合缝地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断绝了他们最后的念想。 “我要去找爸!他不能这么对我!” 柳眉疯了一样,不顾形象地冲向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苏家老宅。 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只得到管家一句冷冰冰的回复:“老爷子身体不适,吩咐了,谁也不见。” 当柳眉失魂落魄地回到那堆行李旁时,天色已经擦黑。 母子俩坐在马路牙子上,对着一堆家当,在渐起的秋风中,显得无比凄凉。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沉稳的黑色轿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苏时宴那张疲惫却冷漠的脸。 他下了车,身上还穿着商务奔波的衬衫,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扔到柳眉脚下的尘埃里。 “这里面有二十万,够你们租个小房子,省着点用能活一年。”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笔钱。” 柳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似的扑上去想抱住他的腿,却被他冷漠地侧身躲开,扑了个空。 “时宴!我儿啊!你不能不管我们……” 第94章 家破子散 “从今天起,你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苏时宴打断了她的哭嚎。 看着还想纠缠的母亲和已经彻底傻掉的弟弟,苏时宴的目光扫过他们,“我已经委托律师,正式声明,放弃苏家所有财产的继承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绝的,“并且,会尽快办理,脱离苏家户籍。” 放弃继承权……脱离户籍…… 柳眉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 二十万? 这点钱,不够她买一个包,不够她打几场麻将,现在却要她和小儿子靠这个活一年? 怎么可能? 柳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了似的扑上去,却不是去捡地上的银行卡,而是想抓住苏时宴的衣角。 “时宴!我儿啊!你不能这么狠心!二十万怎么够啊?你再多给点,再给点……” 她故技重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亲情绑架来换取更多。 苏时宴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 “时宴!你回来!你这个不孝子!” 柳眉见哀求无用,咒骂着去拍打车窗,可那黑色的轿车没有丝毫停顿,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决然而去。 “啊——!” 所有的希望彻底断绝,柳眉对着车尾气的方向,跑了几步,发出凄厉的呐喊,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捶胸顿足。 一旁呆坐了许久的苏睿,终于从麻木中回过神。 他看着母亲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上前想把她扶起来。 “妈,你别这样,地上凉……” “滚开!” 柳眉一把打开他的手,将所有的怨气和绝望都发泄在了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 “还不是你没用!要不是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们娘俩怎么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那些狐朋狗友呢?怎么没一个出来帮你!” 苏睿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一丝自尊也被柳眉的刻薄撕得粉碎。 他猛地甩开柳眉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自暴自弃的冷笑。 “谁跟你说我叫的是狐朋狗友?我自然有兄弟收留!” “就算没有,你儿子这张脸,总有女人愿意买单。与其指望我,你不如先考虑考虑自己怎么办,别真露宿街头!”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柳眉,径直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柳眉看着那辆载着儿子远去的出租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拔凉拔凉的。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孩子,一个个都离她而去? 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都是因为苏默! 如果不是苏默那个白眼狼,她现在还在浅水湾的豪宅里,喝着燕窝,打着麻将,享受着所有人的奉承! 她想到苏默现在还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吃香喝辣,想到苏默工作室那篇把她钉在耻辱柱上的公告,想到自己如今被全网嘲笑,被亲生儿子抛弃……心里的恨意和怒火,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白眼狼! 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个月三十万,她明明给得起,却宁愿看着她这个当妈的被法院赶出来,让全天下看笑话! 柳眉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娱乐在线吗?我是苏默的母亲,柳眉。我……有关于苏默的猛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评估这个“料”的价值。 柳眉攥紧了手机,咬着牙问。 “多少钱?” …… 不到半小时,网络上,一段标题为《苏默母亲柳眉含泪控诉:我的女儿是个魔鬼》的采访视频,病毒般地传播开来。 视频里,柳眉坐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对着镜头哭得肝肠寸断。 她通篇都在指责苏默的“恶行”,将之前工作室澄清的所有事实全部推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不孝女榨干最后一滴血的可怜母亲。 “她从小就心眼多,会讨好她爸,苏家的东西,她什么都想要。现在出名了,有钱了,就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她把我赶出来,就是想逼死我,好一个人霸占苏家所有的财产……” 助理小陈拿着平板,手都在抖,第一时间冲进了苏默的休息室。 “默姐,你快看!柳眉她……她疯了!” 苏默接过平板,看着视频里柳眉那张扭曲的脸,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柳眉的无耻,真的可以没有下限。 之前的合同、证据,在绝对的撒泼耍赖面前,竟好像都失去了意义。 采访的最后,记者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苏默小姐是苏家领养的?” 柳眉擦了擦眼泪,眼中闪过得意的恶毒,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啊。” 她叹了口气。 “当年我们去育苗之家,院长就跟我们提过一嘴,说那孩子是被一个年轻女人扔在门口的,连张纸条都没留。”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对着镜头,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们猜,什么样的女人,会狠心抛弃自己的亲骨肉呢?” 她自问自答,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暗示。 “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自己不检点,瞒着家里人,偷偷跟外面的野男人鬼混,生下来又养不起,野男人也不要。所以说啊,有其母必有其女,苏默她啊,骨子里就跟她那个不知廉耻的亲妈一样!”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段话,比之前所有的指责都更加恶毒,它直接攻击了苏默的出身,将“野种”、“不知廉耻”这种最肮脏的标签,死死地贴在了她和她那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身上。 休息室里,空气都冷了三分。 苏默握着平板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咔……咔哒……” 塑料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第95章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明星 柳眉那段声泪俱下的采访视频,像当年珍珠港的原子弹,迅速在网络上炸起一朵蘑菇云。 #苏默亲妈称其是魔鬼# #苏默生母是不检点野女人# 两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条,在水军不遗余力的推动下,被硬生生顶上了热搜高位,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评论区成了藏污纳垢的粪坑,各种不堪入目的揣测和咒骂,如潮水般涌向苏默个人社交平台主页。 “我就说她那张脸长得不安分,果然根子上就是烂的,搞不好她亲妈是哪个红灯区的头牌,技术好才被哪个瞎了眼的富商看上,生了她这个小野种。” “楼上真相了,没准是哪个见不得光的小三生的,不然怎么会被扔掉?有其母必有其女,骨子里就带着骚气。” “不不不,我倒是觉得说不定是未成年失足少女,怀的黄毛,怕被家人人知道。哈哈哈!” “网友的嘴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 “你别说,你别说” 苏家二房别墅里,苏振霖和苏振玉正举着香槟杯,庆祝这唾手可得的胜利。 “大哥,你看网上,苏默那丫头这次是彻底完了!” 苏振玉刷着手机,脸上的得意都快溢了出来,“柳眉这把火,烧得真是时候!我倒要看看,老爷子还怎么护着大房那一家子!” 苏振霖抿了一口酒,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算计: “柳眉这颗棋子,总算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了点作用。等老爷子对大房彻底失望,苏家的家产,就该重新分一分了。” * 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休息室的死寂。 杨姐的电话像一串炮仗,噼里啪啦地炸了过来: “这家人疯了吗!柳眉是疯狗吗见人就咬!还有那个娱乐在线,什么三流野鸡媒体,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默默你别怕,公司法务部已经连夜加班了,律师函明天一早就送到他们脸上!你听我的,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发,千万别回应,别掉进他们的圈套里!” 苏默平静地听完,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没多久,夏晚晴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声音焦急:“默默,我看到新闻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陪你。” “我没事,你安心拍戏。” “没事个屁!柳眉那张嘴是喷粪的吗!” 夏晚晴在那头气得跳脚,“我不管,我今天请假也要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小声的催促:“晚晴姐,导演在催了,下一场就是您的戏……” 苏默听到了,声音放缓了些:“去吧,别耽误正事。等你杀青了,咱们痛快喝一场,不醉不休。” 夏晚晴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不甘心地妥协了: “……那你答应我,不准一个人憋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夏晚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词条,眉头紧锁,终究还是翻开通讯录,直接拨给了林逸舟。 电话一接通,她开门见山:“新闻看了吗?” 林逸舟的声音很沉:“刚看到。” “你师傅一个人,我怕她扛不住。” 夏晚晴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我们得做点什么。” * 休息室里,苏默向后一倒,整个人重重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手中平板的屏幕还亮着,柳眉那张充满恶意的脸,在光影下更添几分扭曲。 助理小陈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着苏默紧握平板的手,手背上青筋毕现,那脆弱的塑料外壳似乎随时都会被捏碎。 他想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憋了半天,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被揉得皱巴巴、还剩一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默姐……要么?” 苏默睁开眼,视线从那包快被揉烂的纸巾,移到小陈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 胸口那股郁结的、几乎要将人焚毁的怒火,忽然就被这滑稽的一幕戳破了一个小口。 她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你留着自己擦眼泪吧。” 小陈见她终于肯说话了,立刻收起快掉下来的眼泪,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眼泪不值钱,默姐的金豆豆可不能掉。” 他看苏默的脸色稍稍缓和,清了清嗓子,开始笨拙地模仿起营销号的夸张语气: “我跟您说,默姐,您忘了您演过的那些角色了吗?《宫心计》里头,那个从小小宫女一路杀到皇贵妃的钮祜禄·苏默,谁敢惹她?” 小陈越说越来劲,甚至还带上了手势: “还有!《烽火》里那个提着两把枪,对着强权说不的女特务,多飒啊!还有《归途》!那个被全世界误解、被网暴到体无完肤,最后用一场演奏会逆风翻盘的钢琴家!她们可都没被打倒过!您是谁啊?您是演活了她们的人啊!在我心里,您就是最厉害的女明星!” 苏默被他这通胡言乱语逗乐了,风波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行了,没看出来你嘴皮子这么利索,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小陈立刻挺起胸膛,一脸骄傲:“那都是跟默姐您学的,耳濡目染!” 休息室里凝重的空气,终于被吹散了几分。 苏默缓缓站起身,之前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和迷茫,被重新收敛起来。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还在耍宝的小陈下达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指令。 “走,现在,立刻,带我去育苗之家。” 小陈脸上的笑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个无坚不摧的反pua女王,要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武器了!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傅晔霆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目光停留在那些关于苏默出身的恶毒揣测上,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电话那头的秘书感到一阵寒意。 “去查二十二年前,c市育苗之家的所有访客记录。”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特别是……和苏家有关的人。” 第96章 我的肩膀借给你 夜色渐浓,将白日的喧嚣与污浊一并吞没。 育苗之家那盏老路灯还亮着,灯光昏黄,有几只飞蛾在光晕里扑腾。 车在门口停稳。 苏默和小陈一人拎着几箱水果牛奶,放东西的动作都格外轻,像是怕惊动了这里的安宁。 院长妈妈已经等在门口了,围裙还没解,上面沾着些白色的面粉印子。 她看见苏默,对网上那些事提都没提,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掌心又暖又糙。 “回来就好。” 她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说了许多年的老话,“这里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家。” 就这么一句话,把苏默从千夫所指的冰天雪地里,一下子拽回了人间。 “姐姐!” 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 扎着羊角辫的丫丫从屋里跑出来,她似乎长高了些,看到苏默,眼睛亮晶晶的。 她先是仰头看看苏默,又歪着脑袋瞅瞅小陈,然后跟献宝一样,扯住苏默的衣角。 “姐姐,我跟一个大哥哥给你准备了惊喜,你保准开心!” 苏默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丫丫用尽全身力气拉着,往福利院的小礼堂走去。 小陈抱着一堆东西跟在后面,脸上也是一头雾水。 礼堂里安安静静,只摆着几排塑料椅子。 苏默刚一脚踏进门,头顶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部熄灭了。 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小陈“哎哟”一声,差点被门槛绊倒。 苏默的心也跟着往上一提,攥紧了丫丫的小手。 下一秒,一束追光毫无征兆地打在前方的小舞台上。 劲爆又熟悉的音乐前奏炸开,一个修长的身影沐浴在光中,出现在舞台中央。 是林逸舟。 苏默怔在原地。 那首《troublemaker》,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她去选秀当飞行导师,跟当时还是练习生的林逸舟合作的出道舞台。 那时候,少年人眼睛里全是没遮拦的野心,而她,是众星捧月的大前辈。 舞台上的林逸舟只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跳得很卖力,动作里还有点少年人没被磨平的生涩,但每个鼓点都踩得又准又狠。 他的视线仿佛穿过黑暗,越过空荡荡的座位,直直地钉在门口的苏默。 那道光,好像只为她一个人而亮。 苏默看着他有些笨拙却真诚到烫人的舞步,看着他因为用力而起伏的胸膛。 心底被柳眉的刻薄话冻住的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滚烫地烙了一下,有热意从裂开的缝里涌出来。 鼻子发酸,一滴眼泪没打招呼,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音乐在最后一个重音后停住,林逸舟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光束也跟着灭了。 礼堂里又回到了一片漆黑和寂静里。 丫丫松开苏默,哒哒哒地跑到林逸舟身边,又拉着他的手跑回来,硬是把苏默冰凉的手,塞进了林逸舟又大又热的手掌里。 “姐姐,该你啦!” 林逸舟牵着她,一步步走上舞台。 熟悉的音乐又响了。 这一次,林逸舟主动跳起了女步。 他的动作带着点刻意的模仿,却不滑稽。 苏默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下意识地跟着节拍,和他默契地对跳起来。 那些快要忘掉的记忆,随着身体的摆动,一帧一帧地清晰起来。 音乐到了最撩人的部分,林逸舟一个带着点青涩味道的扭胯动作,恰好送到她面前。 苏默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泛红的耳廓,积压了一天的郁气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伸出手,在他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清脆,响亮。 林逸舟全身的肌肉都僵了,像个被拔了插销的机器人,动作停在那个羞人的姿势上。 一张俊脸,从耳根到脖子,红了个彻底。 音乐还在继续,他却一动不动。 苏默挑了下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不跳了?” 林逸舟这才如梦初醒,慢慢转过头,眼睛里湿漉漉的,又羞又窘。 他非但没站直,反而又朝她这边送了送,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央求的委屈。 “师傅……还能再来一下吗?” “噗——” 苏默被他这副傻样彻底逗笑了,前一刻还堵得发慌的心,这会儿只剩下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食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想什么美事呢!” 林逸舟这才抓了抓头发,收起那副任人采撷的样子,站直了身体。 他认真地看着苏默,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师傅,现在笑了就好。” 苏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想起小陈的笨拙,想起眼前这个少年的用心,心口暖了一下。 可身体却习惯性地挺直了,又摆出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我当然笑得出来。我可是钮祜禄·苏默,是提着双枪的女特务,是逆风翻盘的钢琴家,”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骄傲,“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那些都是你饰演角色。” 林逸舟却往前走了一步,戳破了她的伪装,“师傅,那你本人呢?苏默呢?她也会难过,会受伤,对吗?” 苏默脸上的笑僵住了。 是啊,演员最擅长的就是借用角色的躯壳来伪装自己。 钮祜禄·苏默有城府,女特务有信仰,钢琴家有才华。 她们都是完整的 可卸下所有伪装的苏默呢? 她是什么? 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一个被养母当成摇钱树和垃圾桶的工具,一个在名利场里浮沉、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记的空心人。 她沉默了,林逸舟又往前逼近一步。 苏默往后退,脊背却抵上了一面冰凉的墙。 没地方退了。 他高大的身形把她完全罩住,隔开了外面的一切。 他没做别的,只是抬起手臂,单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微微低下头,把自己的肩膀,送到了苏默面前。 一个结实、宽阔,能挡风遮雨的肩膀。 他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软糯,带着一种和年纪不符的沉稳和认真,在寂静的礼堂里,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师傅,她们都有铠甲。” “我做你的铠甲。” “我的肩膀,随时借你。” 第97章 尘封二十多年的秘密 林逸舟滚烫的呼吸,连同那句“我做你的铠甲”,若有似无地搔刮着苏默的心尖。 可苏默只是心头一动,随即下意识地侧过身,肩头微微一错,人已经从他手臂与墙壁构成的狭小空间里脱离出来。 她垂下眼帘,礼堂里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了所有情绪。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听不见。 林逸舟撑在墙上的手臂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他看着她刻意疏远的侧脸,心底那点失落很快被更深的情绪盖过。 他知道,他师傅心里的那座城池,高墙厚瓦,不是一次冲锋就能攻破。 他没有再逼近,只是默默退后一步,重新给她空间。 林逸舟的退让,让苏默紧绷的肩膀松懈了几分。 …… 从礼堂出来,小陈很识趣,找了个借口去车里拿东西。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礼堂里的燥热。 院长妈妈拉着苏默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给她递过一杯温热的胖大海茶。 “嗓子都喊哑了吧。” 院长搓了搓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那孩子,心思都写在脸上。” 苏默捧着茶杯,没有接话。 她沉默地看着杯中浮沉的果核,许久,才抬起头,迎上院长的目光。 “赵妈妈,我想知道,我被送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每一个细节。” 院长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一夜之间,仿佛褪去了所有伪装。 她知道,这孩子已经不再需要用善意的谎言来保护了。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那间住了几十年的小屋。 片刻后,她抱着一个上了锁、边缘已经磨得露出铁皮色的旧盒子走了出来。 “咔哒” 一声轻响,锁被打开。 院长从一堆泛黄的信件和照片底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被摩挲得有些褪色的锦帕,料子是极好的杭绸,即便过了二十多年,依旧触手生凉,柔滑如水。 帕子的一角,用金银丝线,绣着一株小小的、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针脚细密,花瓣层层叠叠,活灵活现。 “这是当年裹着你的襁褓里,唯一的东西。” 院长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度,“没有纸条,没有信物,只有这块帕子,被仔细地塞在你的贴身衣物里。” 苏默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 当她接过那块手帕,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种顶级的双面苏绣,正反两面的图案分毫不差,连针脚都藏得天衣无缝。 她曾在一部民国剧里演过绣坊大小姐,为了角色特意去请教过苏绣大师。 大师告诉她,这样的手艺,如今几乎已经失传。 即便在当年,也只有顶级绣娘才能做到,一幅小小的手帕,便价值千金,非富即贵。 这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东西。 她那个所谓的、不知廉耻、与野男人苟合的亲生母亲,会用这样一块手帕来包裹她吗?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成型,推翻了过去二十多年来所有的认知。 * 与此同时,苏家二房、三房雇佣的水军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刚顶上去的词条弹冠相庆,就发现风向不对了。 #苏默亲妈称其是魔鬼#的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跌落,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更加触目惊心的标题。 #柳眉欠债不还反诬告# #苏家二房挪用公款# #苏家内斗殃及池鱼# 更狠的是,有人直接甩出了苏家二房和三房近几年利用职务之便,暗中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链,虽然打了码,但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得让人心惊。 苏振霖和苏振玉的香槟酒还没喝完,庆祝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振玉刷着手机,手抖得厉害,“我们请的人呢?怎么不压下去!” 苏振霖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惊疑不定。 他立刻拨通了自己相熟的公关公司负责人电话,对方却支支吾吾,最后只说了一句: “苏二董,对方的来头……我们惹不起。” 话音刚落,他的私人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城南那个项目的合作方。 “苏董,” 对方的语气客气又冷淡,“关于那个项目,我们董事会临时决定,要另寻合作方了。” “为什么?”苏振霖心头一沉,“我们不是已经签了意向合同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们不做没有信义的生意。就这样吧。”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苏振霖还没回过神,苏振玉的手机也尖锐地响了起来,是他一个正在谈的奢侈品代言,对方同样以“艺人形象负面”为由,单方面解除了合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灭顶的恐慌。 他们意识到,自己不是踢到了一块铁板,而是撞上了一座冰山。 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傅晔霆面无表情地划过手机屏幕,看着那些被压下去的污言秽语,和新顶上来的“战果”,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助理将一份加急调查报告,恭敬地放在他面前。 “傅总,都查清楚了。” 傅晔霆翻开报告。 二十二年前,c市育苗之家。 苏振华,苏默的养父,在苏默被正式领养的前半年里,曾有过三次秘密探访记录,且每一次,都与院长进行了长时间的单独会面。 而另一条信息,则更有趣。 在苏默被苏家正式领养的前一周,柳眉的亲妹妹,柳燕,曾在c市第一人民医院,因为“意外跌倒”导致流产,住院半个月。 那家医院,离育苗之家,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傅晔霆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办公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如果,苏默根本不是被遗弃的孤儿呢? 如果,当年所谓的领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偷梁换柱的骗局呢? 苏振华为何要秘密探访? 柳燕的流产,真的只是意外?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被刻意掩埋了二十二年的真相。 他拿起手机,调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苏默的声音带着沙哑,还沉浸在那块苏绣手帕带来的巨大震惊中。 “是我。”傅晔霆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苏默,别再纠结你母亲是谁了。” 苏默蹙了蹙眉,不明白他这通电话的用意。 电话那头,傅晔霆顿了一下。 然后,他一字一句说道:“我查到一些东西。你和苏家,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领养关系。” 第98章 丈夫&小姨子? 电话两端,是长久的寂静。 寂静的可怕! 傅晔霆那句“你或许……根本不是被领养的”。 在苏默耳畔萦绕,砸得她耳边嗡嗡作响,连夜风的声音都消停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漂浮在一种不真实里。 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地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我查到两件事。” 傅晔霆的声音没有因为她的失态而改变。 “第一,在你被苏家正式领养的前半年,苏振华,你的养父,曾三次独自秘密探访育苗之家。” “第二,几乎在同一时期,柳眉的亲妹妹,柳燕,在距离育苗之家不到十分钟车程的c市第一人民医院,因意外跌倒导致流产,住院半月。” 苏默不知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重重跌坐回冰凉的石凳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苏振华的秘密探访,柳燕的“意外”流产,两个看似无关的事件,被傅晔霆诡异地串联了起来。 她摊开掌心,那方绣着白玉兰的杭绸手帕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挣扎着从泥沼里探出头来。 如果,她根本不是什么被抛弃的孤儿,而是苏振华和柳燕的孩子呢? 丈夫和老婆的亲妹妹…… 这个猜想太过肮脏,太过不堪,光是想一想,就让苏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柳眉算什么? 不是她的母亲,而是她的姨妈? 院长妈妈端着新沏好的茶走出来,看到苏默失魂落魄,脸色白得像纸的样子,心里一紧,连忙把茶杯放下,担忧地坐在她身边。 “小默,怎么了?” 苏默抬起头,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住院长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赵妈妈,当年……当年我爸,也就是苏振华,是不是来过很多次?” 院长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她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是。当年要领养你的家庭有好几户,但来得最勤的,确实是苏先生。他总是一个人来,也不多话,就喜欢远远地看着你。问起你的情况,问得特别细,从你每天吃几顿奶,到晚上睡觉踏不踏实……” “现在想起来,他看你的神情,总有些说不出的复杂。不像一般的领养人那样充满期待,反而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默心中那架摇摇欲坠的天平,彻底倾斜。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地滋长。 她必须去见柳燕,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与此同时,苏家二房和三房的别墅里,早已鸡飞狗跳。 苏振霖和苏振玉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试图将网络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财务丑闻压下去,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如同螳臂当车。 对方的攻势凌厉又精准,仿佛对他们这些年做的手脚了如指掌,每一次反击都打在他们的七寸上。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请的那些人都联系不上了!” 苏振玉急得满头大汗,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 苏振霖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他刚刚又接了一个电话,城南那个他跟了半年的地产项目,合作方态度强硬地宣布了合作终止。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际,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刚接通,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句冰冷又傲慢的男声:“傅先生的人,你们也敢动?” 说完,对方就挂了。 傅先生? 哪个傅先生? 苏振霖的脑海里,闪过傅晔霆那张冷峻得不带一丝人情味的脸。 一股寒意从他的背脊窜了上来,让他手脚冰凉。 * 育苗之家的小院里,林逸舟一直安静地守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看着苏默从呆坐到颤抖,再到此刻缓缓站起身。 脸上那种失魂落魄的脆弱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决心。 他知道,苏默要行动了。 她没有拒绝林逸舟的跟随,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立刻去查柳燕现在住在哪里。” 电话那头,小陈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 “默姐,不用查了!傅总那边刚派人送来一份资料,热乎的!里面就有柳燕的所有信息,地址、电话、工作单位、甚至她家楼下有几个垃圾桶都写得一清二楚!” 苏默拿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对身旁的林逸舟说:“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小姨。” 夜风灌入车窗,带着都市深夜尘埃的凉意。 苏默靠在车窗边,窗外的霓虹灯化不开她的沉重。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在单调地播报着路况。 小陈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林逸舟翻着傅晔霆发过来的资料。 这份资料,傅晔霆给得太过详尽。 柳燕,四十五岁,离异,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与儿子租住在城西的老式居民区。 附上的照片里,女人穿着红色的工作马甲,面容憔悴,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几分柳眉的影子,却没有那份被娇惯出来的刻薄,只有被生活磨砺出的疲态。 小姨。 这个称呼在苏默的舌尖滚过,带着一股陌生的荒谬感。 她从来没有从苏家人口中知道,柳眉还有一个妹妹。 难道又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车子最终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停在一栋墙皮斑驳的筒子楼下。 楼道里声控灯年久失修,一明一灭,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家家户户的饭菜味。 林逸舟走在前面,为苏默开路。 小陈跟在最后,紧张地四下张望,活像来收保护费的。 六楼,没有电梯。 当苏默站在602那扇陈旧的防盗门前时,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抬起手,指尖在触碰到门板的前一刻停住了。 林逸舟察觉到她的迟疑,没有说话,抬手准备帮苏默叩门。 苏默定了定神,终于叩响了那扇门。 “谁啊?” 第99章 上门讨要说法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张与照片上别无二致的脸探了出来。 柳燕穿着一身起球的珊瑚绒睡衣,头发随意地挽着,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脸上的困倦和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她的瞳孔收缩,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微微张着。 “你……”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小姨?” 苏默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小姨”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柳燕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地就想关门,林逸舟却先一步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抵住了门板。 柳燕的手抖得厉害,最终还是颓然地松开了门把手,让开了路。 客厅狭小而拥挤,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物,茶几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和一只没喝完的酸奶瓶,空气里飘着一股方便面的味道。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戴着耳机在里屋打游戏,对外面的动静浑然不觉。 这里的一切,都与苏默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格格不入。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嫌弃,只是平静地在沙发上清出一块地方,坐了下来。 柳燕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无措地在睡衣上反复擦拭,眼神慌乱地在苏默和林逸舟之间来回飘移。 “你……你们来干什么?我……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苏默没有理会她的惊慌,自顾自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二十七年前,三月十二号到三月二十七号,你在c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住院,病历上写着,意外跌倒,先兆性流产。” 柳燕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着:“你胡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家医院,离育苗之家,开车只要八分钟。” 苏默继续说,语速不疾不徐,“同年一月到三月,苏振华先后三次,独自一人前往育苗之家。院长说,他问得很细,不像要领养,更像在确认什么。” 她抱着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嘴里还在徒劳地重复着: “我不知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姐就是领养的你……跟你亲妈一样,都是没人要的野种……”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急又恶毒,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默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迹。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色厉内荏地表演。 那份过度的平静,反而比任何质问都更具穿透力,让柳燕的谎言在沉默中显得愈发苍白可笑。 客厅里只剩下老旧冰箱运作时发出的嗡嗡声。 僵持中,苏默终于动了。 她垂下眼,从随身的包里,缓缓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杭绸手帕。 她将手帕轻轻放在了那个堆满杂物的茶几上,指尖一推,让它滑到了柳燕的面前。 “这个,”苏默抬起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总该认识吧?” 在看到手帕的那一刻,柳燕紧绷的神经“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她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向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看着那方熟悉得刻骨铭心的手帕,二十七年来被强行压抑的记忆、恐惧、悔恨和委屈,如开闸的洪水,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冲破了喉咙,柳燕捂着脸,身体顺着墙壁无力地滑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像个迷路的孩子,也像个走投无路的罪人。 里屋打游戏的男孩终于被惊动了,他摘下耳机探出头,看到瘫在地上痛哭的母亲,和客厅里两个陌生的男女,脸上满是错愕。 苏默静静地看着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的女人。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 因为她知道,这个答案,她等了二十七年。 而柳燕的这场崩溃,也同样迟到了二十七年。 哭声渐歇,柳燕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妆容花得像一幅拙劣的油画。 可她的眼神,却不再是方才的惊恐慌乱,反而亮得有些吓人,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癫狂。 她看着苏默,忽然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沙哑,比哭声更难听。 “想知道?好啊,我今天就全都告诉你。” 柳燕撑着墙壁,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屁股坐到沙发另一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瞥了一眼苏默,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以为柳眉是什么好东西?她不过是比我运气好,嫁给了苏振华而已。我当年从乡下来投奔她,她是怎么对我的?嘴上说着姐妹情深,背地里防我跟防贼一样。她住着大房子,我只能挤在保姆间,她吃燕窝鱼翅,我连多夹一块红烧肉都要看她脸色。” 她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胡乱抹了抹脸,继续说道: “我不甘心啊。凭什么?我们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凭什么她就能在城里当阔太太,我就得回乡下种地?所以,我就去好姐夫了。” 苏默的心往下一沉。 那些肮脏的、不敢深想的猜测,似乎就要变成现实。 柳燕看出了她的心思,脸上嘲讽的笑意更浓了: “想什么呢?我还没那么蠢,去碰我姐的男人。苏振华对我来说,是梯子。” 她陷入了回忆,眼神里闪烁着对过往繁华的迷恋。 “我年轻时候,比柳眉漂亮。苏振华带着我这个远房小姨子出去应酬,有面子。我也聪明,会看人眼色,会喝酒,会替他挡事。那些酒会上,我认识了傅家的私生子,傅云洲。” 柳燕提起这个名字时,脸上没有半分少女的羞怯,只有算计得逞后的得意。 “傅云洲,长得是真俊,就是有点……特别的癖好。”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有钱,能带我进真正的上流圈子。我豁得出去,他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当小三怎么了?总比回乡下嫁给泥腿子强吧?”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当然,苏振华那边我也没断。男人嘛,都一个德性。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我比柳眉懂。” 第100章 这个你得下去问苏振华 苏默胃里一阵翻搅。 她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廉耻、沾沾自喜的女人。 第一次觉得,柳眉的刻薄或许并非全无缘由。 “后来呢?纸包不住火。” 柳燕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傅云洲的老婆,秦家的千金,秦晚,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直接带人冲到了酒店,把我们堵在了床上。” “秦晚那个女人,平日里看着端庄高贵,发起疯来比谁都吓人。她当场就气晕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结果,好戏来了。” 柳燕说到这里,竟然拍了一下大腿,像是讲什么精彩的评书。 “医生一查,秦晚怀孕了。更巧的是,我也查出来,有了。” “傅家怕得罪秦家,要给我一笔钱,让我把孩子打掉。” “我怎么可能同意?我闹,我威胁他们要把事情捅给媒体。” “就在医院里,我逼着傅云洲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盯着苏默,一字一顿,“孩子,是傅云洲的。” 柳燕说道这里,有一种癫狂的得意的笑洋溢在脸上。 “可傅家还是想息事宁人。直到……医生告诉我,我怀的是龙凤胎。” 柳燕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胜利者的光彩。 “龙凤胎啊,多吉利。傅家那个老太太,当场就改了主意,同意让我生下来了。” “我就在医院里安安心心地养胎,跟秦晚住一个楼层。她每天看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逸舟下意识地向苏默身边靠了靠,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最后只是将手掌轻轻放在了她冰冷的胳膊上。 “最后,我们俩差不多同时生了。她生了个女儿,我也生了一儿一女。” 柳燕的声音压低了,眼底带着一抹阴狠, “我怕啊,我怕我的女儿进了傅家也是受气的命。所以,我趁着护士不注意,把我的女儿,跟她的女儿,换了。” “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医院的走廊里有监控。” 柳燕的身体开始发抖,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事情败露了。秦晚疯了,她冲进婴儿房,抱起那个被我换过去的女婴……也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就要往地上摔!” 苏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幸好被人拦住了。” 柳燕喘着粗气,“可秦晚,她自己……从医院的窗户跳了下去。一尸两命。” ??? 这个反转来的猝不及防,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一滞。 “秦晚一死,秦家跟傅家彻底撕破了脸。苏家也被搅了进来。” “傅家只想留下那个男孩,两个女婴他们根本不想要。可换来换去的,谁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傅家的种,哪个是我生的。他们只能重新做了一次最详细的鉴定。” 柳燕说到这里,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结果……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指着苏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异卵双胞胎,居然可以是两个爹!我的龙凤胎里,男孩是傅云洲的,没错。可那个女孩……是苏振华的!” 这一下,不只是苏默,连一直沉默的林逸舟和门口的男孩都愣住了。 一旁的小陈更是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水果袋“啪”地掉在了地上。 天方夜谭! “天塌了。” 柳燕收了笑,脸上只剩下麻木。 “傅云洲受不了这个刺激,直接跑去了国外,到现在都没回来。苏振华知道自己跟我有了孩子,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 “我得罪了秦家,得罪了傅家,苏振华也容不下我……那两个没人要的女婴,就都成了我的催命符。” “傅家的那个,被他们送去了哪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走投无路,只能在一天夜里,抱着那个孩子……那个苏振华的孩子,把她扔在了育苗之家的门口。那块手帕,就是我从苏振华的书房里偷出来的,想着,好歹是个念想。”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荒诞不经的真相。 苏默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南极的冰原上,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的、令人绝望的寒冷。 她看着柳燕,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所以……”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我……是哪一个?” 柳燕看着她煞白的脸,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她凑近了些,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这,你得下去亲自问问苏振华了。” 柳燕的恶毒笑意,在苏默的心口反复剐蹭。 客厅里那台老旧冰箱的嗡鸣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钻进她耳朵里,搅得人头昏脑涨。 苏默的眼前,世界仿佛成了白色哑剧,柳燕那张因癫狂而扭曲的脸,她身后那个少年错愕惊恐的神情,茶几上散乱的杂物,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她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也感觉不到身旁林逸舟手掌传来的温度。 整个人头晕脑涨,天旋地转。 林逸舟最先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苏默身上,然后半蹲下身,将苏默打横抱起。 怀抱很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苏默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这就受不了了?” 柳燕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快意的讥讽,声音尖利, “我还没说完呢。你知道苏振华死前最放心不下的是谁吗?不是我那个蠢姐姐,也不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是你啊。他怕你……“ “你闭嘴!” 一声怒喝打断了柳燕的喋喋不休。 不是林逸舟,也不是苏默。 是小陈! 他通红着眼,把手里拎了一路的水果牛奶重重砸在地上,汁水四溅。 他指着柳燕,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半天没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骂人话,最后只憋出三个字: “你真脏。” 第101章 坦然面对 “你真脏!” 这三个字,戳中柳燕的痛处。 她病态的快意瞬间僵在脸上。 而那个一直站在里屋门口的少年,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又看着那个被陌生男人抱在怀里、面无血色的漂亮女人。 “你个坏女人!” 小腿举着拳头,就向着苏默冲了过来,被小陈一把拽住。 示意让他先走。 林逸舟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老旧的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走得很稳。 楼下,小陈早已经已经跑去把苏默的车开了过来。 正当林逸舟弯腰,准备将苏默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时。 一束冷白的车灯穿透夜色,一辆通体漆黑的宾利无声无息地滑到近前,停得恰到好处,刚好挡住了保姆车的车门。 车门打开,傅晔霆从车上下来。 他只穿了件深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周身的气压却比这深夜的寒风更甚。 他径直走向林逸舟,目光落在被外套紧紧包裹的苏默身,“把她交给我。” 林逸舟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抬起头,第一次这样正面迎上傅晔霆,没有丝毫退让。 “她需要的是安静,不是另一个麻烦。” * 两个男人在深夜的旧楼下对峙。 一个年轻炽热,一个深沉莫测,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苏默在林逸舟的怀里不安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开眼,只是凭着本能,将脸向着他更温暖结实的胸膛靠了靠。 这个下意识的依赖动作,清晰地落入傅晔霆的眼中。 某种更复杂的情绪翻涌在他脸上,最终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再看林逸舟,只是对身后的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了小陈。 小陈下意识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一份s级投资的电影项目合同,主演那一栏,赫然印着林逸舟的名字。 小陈的手抖了一下。 傅晔霆没有给他们更多反应的时间,他已经上前一步。 从林逸舟还带着些许僵硬的怀中,不容拒绝地接过了苏默。 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嘈杂与对峙隔绝。 车里很安静。 窗外的城市灯火向后倒退,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傅晔霆没有问任何话,只是伸手将车里的暖风调高了几度,又从一旁的储物格里拿出一张质地柔软的薄毯,盖在了她身上。 车辆平稳地汇入城市的车流。 林逸舟看着远去的车,手指不自觉攥紧。 “小陈,追上去!” 苏默靠在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上,身体的寒冷渐渐被驱散。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柳燕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嘲弄,将她的理智反复勾扯。 “你知道苏振华死前最放心不下的是谁吗?是你啊。” 是你啊。 养父苏振华。 那个在苏家唯一会给她好脸色的男人,那个会在她被柳眉责骂后偷偷塞给她糖果的男人,那个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了她人生第一辆跑车的男人…… 那些过去被她当成是养父对养女特殊怜爱的瞬间,此刻在脑海里回放。 他对她异乎寻常的“好”,究竟是出于什么? 是怜爱? 是愧疚? 还是…… * 车子没有在苏默住的公寓路口转弯,而是径直朝着灯光稀疏的半山驶去。 最后,在一处守卫严密的铁门前停下。 傅晔霆的私人住所。 车门打开,傅晔霆的身影等在外面,门廊的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轮廓。 “下来。” 苏默的四肢有些僵硬,她下了车,径直从傅晔霆身边走过,进了屋子。 林逸舟想跟上去,被傅晔霆的助理拦住了。 那人态度客气,姿态却很坚决。 “林先生,我们已经安排了车,会送您回去。” 林逸舟看着苏默的背影,满脸担忧。 苏默没有回头,也没有给他任何示意。 客厅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等候。 是家庭医生。 “苏小姐,请坐。” 苏默顺从地坐下,让他检查。整个过程很短。 “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虚脱,没有大碍。打一针镇定剂,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傅晔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庭院。 “你可以走了。” 医生收起医药箱,很快被助理送了出去。 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客房准备好了。”傅晔霆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苏默没有动。 她不想睡,也不需要镇定剂。 那是一种逃避。 她不想再逃了。 她就那么坐在沙发上。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地跳动,窗外的天空,从纯黑,变成深灰,又渐渐泛起一层惨白。 新的一天来了。 傅晔霆一直没走,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另外一个女孩呢?” 苏默开口,声音是几个小时以来的第一声,又干又哑。 傅晔霆将一杯温牛奶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牛奶旁边,是一个新的文件夹。 “秦家的女儿。”他语调平稳,“事情发生后,秦家就把她送去了国外,交给旁系亲属抚养,改了姓,从此和国内断了所有联系。” 苏默的手没有碰那杯牛奶,她拿起了文件夹。 里面是几张不同时期的照片。 穿着蕾丝裙的婴儿,在草坪上大笑的幼童,扎着马尾拿着小提琴的女孩。 最后一张,是穿着校服的少女,眉眼间有几分柳燕口中那个秦晚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全然的陌生。 一个本该过着她的人生的陌生人。 她的指尖在最后那张照片的边缘划过。 心里空荡荡的,没有嫉妒,也没有怨恨。 苏默合上了文件夹。 傅晔霆又将另一个更厚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苏家二房三房,这些年做过的所有手脚,账目上的每一个漏洞,全都在这里。” “路我已经帮你铺好了,最后一枪,需要你自己来开。” 别墅的安静,被手机的震动声打破。 是小陈的电话。 苏默没有接。她拿起了茶几上的平板,解锁。 娱乐版的头条,标题刺目。 #林逸舟被包养# #林逸舟资源咖# 下面的文章,用词恶毒。 把他描绘成一个靠着攀附女人上位的“软饭男”,几张在剧组被前辈指导动作的错位照片,被解读为不堪入目的“证据”。 水军的攻势又快又猛,评论区不堪入目。 林逸舟的团队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零星的反驳和澄清,很快就被淹没在污言秽语的浪潮里。 苏家的二房和三房,被逼到了绝路,开始狗急跳墙了。 他们选了她身边的人下手。 第102章 直播反击 苏默看着屏幕上,林逸舟在发布会上的照片,灯光下,他的脸有些疲惫。 她想起他在小礼堂里,那段笨拙又真诚的舞蹈,想起他把肩膀送到她面前时,那副认真的神情。 她放下平板,屏幕暗了下去。 清晨的阳光已经照亮了整个客厅。 她站起身。 “送我回工作室。”她对傅晔霆说。 傅晔霆看着她。 她眼里的空洞消失了。 他没有反对。 “我的律师团队随时可以帮你。” 苏默走向门口,“杀鸡,焉用牛刀。” 苏默的工作室。 小陈和几个核心员工围在会议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公关总监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告知又有哪个营销号下场,哪家合作方在观望。 林逸舟的经纪人那边已经快疯了,这是要把一个刚有起色的新人往死里整。 “那些照片的角度太刁钻了,分明是蓄意为之。” “水军的量太大了,我们这边刚发澄清稿,一秒钟就被压下去了。” “逸舟的粉丝还在跟人对骂,但路人盘已经开始动摇了……” 门被推开,苏默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家居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看不出熬过夜的痕迹,只是那份清冷比窗外的晨光还要凉几分。 屋里的人立刻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苏默径直走到主位,将平板电脑丢在桌上,屏幕上正是那篇抹黑林逸舟的爆款文章。 “苏老师,傅总那边……” 公关总监试探着开口。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动用傅晔霆的关系,用资本的力量把这盆脏水压下去。 苏默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她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焦灼的脸,只说了一句。 “准备设备,我要开直播。” 会议室里寂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直播?现在?” “苏姐,这会上去不是等于往枪口上撞吗?” “对啊,那些人就等着您回应,到时候断章取义,说什么都说不清了!” 苏默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五分钟后,所有平台,同步开播。” 五分钟后,苏默的个人账号毫无预兆地亮起了直播图标。 标题简单得近乎挑衅——《聊聊所谓的“黑料”》。 直播间的人数以几何级数疯涨。 刚睡醒的吃瓜群众,熬了一夜的黑粉,忧心忡忡的粉丝,以及闻风而动的各路媒体,瞬间挤爆了服务器。 弹幕滚得飞快。 【来了来了,年度公关大戏开场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看看资源咖怎么给她的新宠洗地。】 【笑了,这是准备承认恋情,牺牲自己保全小奶狗?】 【小舟别怕,妈妈爱你!都是这个女人害了你!】 镜头里,苏默就坐在那张会议桌前,身后是纯白的墙壁,未施粉黛的脸在灯光下清晰得过分。 她没有哭,没有卖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大家好,我是苏默。” 她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她将平板连接到身后的投屏上,第一张出现的,就是那张被传得最广的“亲密照”。 照片里,林逸舟低着头,侧脸几乎贴在苏默的肩上,而苏默的手正搭在他的手臂上,气氛暧昧。 “这张照片,拍摄于《苏默和ta的朋友们》首期节后,《灼灼风华赋》导演邀请拍摄的番外。” 苏默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课堂上分析案例,“很多人说,这是我们私下约会的证据。” 她手指在平板上一点,屏幕上的照片被放大了数倍。 “大家可以仔细看这个角落,” 她的指尖点在一个模糊的背景上,“这是剧组的收音杆,还没来得及撤走。再看这里,林逸舟的衣领,有威亚划过的轻微磨损痕迹。而我身上这件衣服,是《灼灼风华赋》里女主角的戏服。” 弹幕有片刻的停滞。 【……好像还真是。】 【这观察力,是福尔摩斯吧?】 【所以是在剧组拍的?可这姿势也太亲密了!】 苏默看到弹幕的疑问,继续说道: “这张照片,截取自我和林逸舟为《灼灼风华赋》补拍的番外片段。之所以没公布,是剧方想留作一个惊喜。没想到被有心人胡乱剪辑!” “番外大概会在《灼灼风华赋》正式上线,到时候大家就知道,这个所谓的亲密瞬间,背后是怎样一个故事!” 弹幕的风向,第一次出现了逆转。 【卧槽!原来是剧情!我说怎么那么有氛围感!】 【靠,造谣的biss!拿着剧照看图说话,缺不缺德?】 【呜呜呜我的舟舟,演得太好了,看他倒下去那一下我心都碎了!】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苏默说她和林逸舟拍了番外吗?!默以成舟是真的!】 苏默没理会cp粉的狂欢,继续下一个话题。 “第二点,关于林逸舟的家境。” 她坦然地迎着镜头, “没错,他出身普通,甚至有些贫穷。他是我在《星光创造营》当导师时,亲手签下的艺人。我很欣赏他的才华和韧劲,所以给了他一些资源和指导,这有错吗?” “有人说他被我包养,用不正当关系换取资源。那我们不妨来看看,他用这些资源,换来了什么。” 她调出了另一份资料。 “林逸舟出道至今,总片酬税后三百二十七万。其中一百万,他捐给了家乡,为村里修了一条路。还有五十万,他以粉丝的名义,捐给了山区儿童助学基金。剩下的钱,除了基本生活开销,大部分都寄回了家。” “他在剧组,除了拍戏,还兼着道具组的散工,帮灯光师扛过设备,就为了多挣几百块钱。这些事,剧组的导演、场务,都可以作证。” 她的讲述冷静、克制,没有煽情。 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个被描绘成“软饭男”的少年,形象在众人心中被重新勾勒。 他干净,努力,有担当,背负着家庭的重担,却依然保留着回馈社会的善意。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偶像。】 【之前骂过他,我道歉。对不起。】 【修路……我老家就是那个村的!那条路我们叫‘逸舟路’!原来是他修的!】 【黑子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默以成舟的毒唯表示,这一刻我们都是苏姐的唯粉!谁敢黑我们崽,苏姐第一个撕了你!】 第103章 单独给她的遗产 苏默看着镜头,像是透过它,看到了躲在屏幕后那些龌龊的嘴脸。 “苏家的二叔、三叔,我知道你们在看。” 她第一次,提到了苏家。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攻击一个凭本事吃饭的年轻人,这就是你们最后的体面?” 最后,在直播即将结束时,她看着屏幕,轻轻地说: “一个人的出身无法选择,但他的品格,却能在最污浊的泥淖里,开出最干净的花。” 直播戛然而止。 整个网络却彻底沸腾。 这次直播,在日后被无数次复盘,誉为“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苏默不仅没让林逸舟沾上一点污点,反而让他的人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一举虐出了大批死忠粉。 而她本人,“情感导师”之外,又多了一个“神仙老板”的标签。 苏家二房、三房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全网最大的笑柄。 他们公司的股价,在开盘后应声大跌,一泻千里。 工作室里,是一片劫后余生的狂欢。 小陈抱着公关总监,哭得稀里哗啦。 苏默独自走到窗边,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了起来。 “您好,是苏默小姐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语气却十分恭敬,“我是德信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受苏振华先生生前委托,联系您。” 苏振华。 这个名字让苏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先生在遗嘱中特别规定,”律师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在他去世年后,有一份他留给您的特殊遗产,需要您亲自签收。” 苏默下意识地算了一下时间。 今天。 正好是她二十七岁的生日。 德信律师事务所坐落在金融区最昂贵的写字楼顶层,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接待苏默的张律师约莫五十上下,穿着合身的炭灰色西装,镜片后的神情严谨得看不出半分私人情绪。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在苏默落座后,便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推了过来。 “苏小姐,这是苏振华先生生前立下的补充遗嘱,以及相关资产证明的副本。” 苏默没有立刻打开。 她只是看着那个牛皮纸袋,上面的火漆印章完好无损。 苏振华这个名字,在经历了柳燕那番颠倒黑白的陈述后,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而矛盾的符号。 张律师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补充道:“这份遗嘱的生效条件有二:其一,苏先生去世满一年;其二,您年满二十七周岁。今天,两个条件同时满足。” 苏默终于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纸袋,有一种不真实的冰凉感。 她撕开封口,里面的文件并不算厚。 她直接翻到了最关键的遗嘱正文。 上面的内容,让她拿着纸张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振华生前,通过数家离岸公司和代理人,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陆续收购了苏氏集团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流通股份。 这些股份,如今全部存放在一个以她为唯一受益人的信托基金之下。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她苏默,是苏氏集团除董事会主席之外,最大的个人股东。 她拥有了一副足以在苏家牌桌上掀翻所有人的王牌。 “除了股权,苏先生还给您留下了这个。” 张律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保险箱密码器,和一个封好的信封,“ 他说,继承没有任何附加的考验,只有一些他想对您说的话。” 独立的会客室里,苏默独自坐着。 她拆开了那封信。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毛糙。 上面的字迹,是她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的熟悉。 “阿默: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走了很久了。不知道你是在骂我,还是已经忘了我这个没用的父亲。 我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 对不起你早逝的母亲柳眉,更对不起你。 柳燕的事,是我的错。 是我引狼入室,是我在婚姻里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恨她,也恨我自己。 当我知道你的存在时,我怕极了。 一个流着苏家和柳家血脉的私生女,一个我婚内出轨的证据。 你的存在,像一根刺,永远扎在柳眉心里,扎在苏家所有人眼里。 他们不会放过你。 所以,我把你带回了家,用了一个最愚蠢,也最安全的办法。 我让你姓苏,让你做我的‘养女’。 我放纵你,给你最好的物质,却从不教你人情世故。 我把你养成一个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千金。 因为我知道,一个聪明能干的私生女,会成为众矢之的,是所有人都要铲除的威胁。 但一个愚蠢跋扈的养女,只会被人轻视,被人当成炫耀的摆设。他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你才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我用我后半生的骂名,为你筑了一道墙。原谅我,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保护你的方式。 如今墙倒了,你也该学会自己走路了。那些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去拿回来吧。 父,苏振华” 信不长,苏默却看了很久。 她没有哭。 眼眶是干的,心里也像被掏空了一块,有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只是伸出手,用指腹将信纸上因岁月而产生的褶皱,一遍遍地抚平,再抚平。 原来,那些她曾经怨恨过的纵容,那些让她在真千金苏兰回来后显得无比可笑的骄纵,竟然是这样一种沉重又扭曲的保护。 他算计了所有人,也算计了她的人生。 用最深的伤害,包裹着最深的父爱。 门被敲响,张律师走了进来。 他看到苏默平静的神情,没有多问,只是将一个更厚重的文件夹放在了桌上。 “苏小姐,这是苏先生留给您的另一件东西。苏家二房、三房这些年侵吞公司资产、中饱私囊的全部证据链,都在这里。苏先生花了十几年时间,才把它们一一收集齐全。” 这不再是遗产,而是一张催命符。一张足以将苏振昌和苏振玉送进监狱的催命符。 苏默收好了信,将文件夹抱在怀里,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小姐。”张律师叫住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样式古旧的黄铜钥匙,递了过来, “苏先生说,这是他留给您的最后一份遗产。当您准备好面对傅家时,再用它去打开对应的保险箱。” 又一个谜题。 苏默接过那把有些沉的钥匙,走出了律师事务所。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写字楼的阴影下,抬头看着玻璃幕墙反射出的天空。 心中那座名为“父亲”的、由怨恨和不解堆积而成的冰山。 在这一刻,发出巨大的崩裂声。 第104章 英雄救帅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 苏振霖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安插在律所的眼线刚刚传来消息,苏默继承了苏振华手里全部的暗股。 “那个小杂种!她怎么敢!”苏振玉也白了脸,声音尖利。 风暴,正在酝酿。 回到工作室,苏默刚把文件锁进保险柜,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彩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点开,照片的场景是在一处光线昏暗的地下车库。 林逸舟被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人的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 照片的角度,充满了恶意的威胁。 还不等苏默有所反应,那个号码直接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传来苏振霖阴冷狠毒的声音。 “侄女,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想让你那个小情人安然无恙地走出车库,就立刻滚回老宅,把不属于你的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交出来。” 苏默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好。” 她挂断电话,没有报警,也没有联系傅晔霆。 她按下了内线,接通了小陈的助理分机。 “小陈,召集所有核心团队成员,带上设备。半小时后,苏家老宅附近待命。” 几乎在苏默动身的同时,傅晔霆的助理收到了几条信息。 一条是林逸舟在地下车库被扣的消息,另一条,是苏默的车辆行驶轨迹,正一路朝着苏家老宅而去。 傅晔霆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 他听完助理的汇报,沉默了片刻。 “封锁苏家周边所有路口。”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另外,准备一份‘大礼’,送给苏家的二爷和三姑奶奶。” * 苏家老宅灯火通明,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二房的苏振霖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水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三房的苏振玉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手指紧紧捏着杯壁。 时间一点点流失,山雨欲来风满楼。 所有人都晓得这是最后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苏默的车停在了苏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外。 她没有开车进去,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那座灯火辉煌却杀机四伏的庭院。 客厅里,苏家二房、三房的人到齐了。 苏振霖、苏振玉,他们的配偶,还有三弟苏睿,济济一堂。 苏振霖见她进来,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总算来了,还以为你为了一个戏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苏振玉则扮演起了和事佬,假惺惺地起身,想要去拉苏默的手: “阿默,你别怪你二叔说话冲。我们也是为你好,何必为了一个外人,毁了自己的前程。把东西交出来,你还是苏家的女儿,我们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苏默避开了她的手,环视一圈。 她没有理会那些或威胁或利诱的废话,“林逸舟在哪里?” 一直没说话的苏睿,此刻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林逸舟被关在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脸上的伤比照片里更重了些,但他只是靠着墙,一言不发。 “想见他?”苏睿把手机揣回兜里,下巴抬得老高,“先把股权转让协议签了,不然,下一次你看到的,可能就是他的尸……” 那个“体”字还没说出口,苏默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这剑拔弩张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瘆人。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手袋里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操作了几下。 客厅墙上那面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闪了一下,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股权文件,而是一段画面不堪的视频。 主角,正是道貌岸然的苏家二爷,苏振霖。 而视频的另一位主角,则是公司里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实习生。 拍摄地点,是苏振霖的办公室。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客厅的虚伪和平。 苏振霖的妻子,那个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此刻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尖叫着朝苏振霖扑了过去,又抓又打。 “苏振霖!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客厅里瞬间乱作一团。 “这只是开胃菜。” 苏默看着被妻子死死揪住,狼狈不堪的苏振霖,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苏振玉。 “我父亲花了十几年时间,为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大礼。每一份,都足够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客厅里的打闹声停了。 所有人都惊惧地看着她,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被他们当作摆设的“养女”。 苏默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谈判的。” “我是来,收回我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包括,我的人。” 话音刚落,别墅外,忽然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嗡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向窗外,只见数十架无人机如同黑夜里的蜂群,盘旋在别墅上空。 紧接着,无数雪白的纸片从天而降,像一场突如其来的人造大雪,洒满了整个昂贵的别墅区。 离得近的苏睿捡起一张飘落在窗台的纸片,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打印着标题——《苏氏集团高管苏振霖、苏振玉涉嫌挪用公款、内幕交易证据摘要》。 与此同时,数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苏家大宅门口。 车门打开,傅晔霆缓步下车。 他身后跟着一队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步伐整齐划一,强大的气场让门口的保安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振霖和苏振玉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羔羊。 而是一头被彻底唤醒的猛虎,以及她身后,那条更令人恐惧的巨龙。 苏默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她径直走到已经吓傻的苏睿面前,从他僵硬的手里拿过他的手机,找到通讯录,直接拨通了本地最大媒体主编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王主编吗?” 苏默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我苏默。给你准备了个头条,关于苏氏集团高层如何构陷绑架当红艺人,你要不要?” 第105章 林逸舟,绿茶? 电话挂断,免提里王主编兴奋到变调的声音还在余音绕梁。 “苏老师!真的吗?我马上派人过去!头版头条!不,整个专题都给您留着!” 静!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振霖和他的妻子瘫在地上,一个面如死灰,一个还在小声抽泣。 苏振玉僵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们看着苏默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苏默关掉手机,她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的两个人,最后落被傅晔霆助理像拎小鸡一样制住的苏睿身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林逸舟在哪了吗?” 苏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傅晔霆助理的手臂勒得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从小到大被惯出的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还在,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冲苏默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否则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废了那个小白脸!” 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都怪你!自从你这个扫把星回来,什么都变了!我那些朋友现在都看不起我,说我们家要完了!我爸妈本来答应给我买的新跑车也没了!都是你的错!我要把你的一切都抢回来!” 苏默静静地听着这番堪称巨婴的言论,眼底满是鄙夷。 甚至觉得苏睿有些吵! “绑架公众人物,蓄意伤害!罪加一等!” 她冷漠地提醒,“你猜猜,你下半辈子要在哪里,夺回你那可笑的尊严?” 苏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有恃无恐地大笑起来: “只要不死不残,赔点钱就没事了!爷爷奶奶会搞定一切!你以为你算老几?一个不清不楚的野种!我告诉你,苏默,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傅晔霆,忽然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昂贵西装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将外套随手丢给身后的助理。 骨节分明的手指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昏黄的水晶灯下,他晃了晃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嗜血的弧度。 在苏睿惊恐的注视中,一道黑影闪过。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勾拳,精准地击中了苏睿的腹部。 苏睿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猛地弓起身子,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傅晔霆捏了捏自己的指关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的人,算个什么东西。” 苏睿刚缓过一口气,想继续叫嚣,傅晔霆又是一脚,干净利落地踹在他的膝盖上。 “啊!” 这一次,苏睿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连续的剧痛和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涕泪横流,开始毫无尊严地哭爹喊娘。 “爸!妈!救我!啊!我的腿……” 就在这时,老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匆匆推开。 一个拄着龙头拐杖,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身穿中式盘扣对襟衫,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苏家的定海神针,苏国强。 苏国强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这片狼藉,脸色瞬间铁青,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都给我住手!成何体统!”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傅晔霆时,脸上的滔天怒气,迅速转为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起笑。 “傅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是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 苏国强再一转头,看到还在地上哭嚎的宝贝孙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用拐杖的末端狠狠敲了敲地面,对苏睿怒吼:“还不快说!人被你关在哪里了!” 在爷爷前所未有的威压和傅晔霆带来的死亡恐惧下,苏睿彻底崩溃了。 苏睿颤抖的手指指向通往地下室的方向。 苏默一秒钟都没有耽搁,转身就朝那个方向冲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傅晔霆紧随其后,什么都没说。 地下储藏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锁着。 苏默懒得废话,直接后退一步,傅晔霆已经心领神会地抬脚。 “砰!” 一声巨响,门锁崩裂,整扇门板撞在内侧的墙壁上,震落一片灰尘。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储藏室里堆满了废弃的旧家具和杂物,光线昏暗。 林逸舟就蜷缩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手脚被粗糙的麻绳反绑着。 他听到动静,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警惕地抬起头。 亮光照的他有些刺眼。 苏默一眼望去,只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凝着干涸的血丝,那件原本干净的白色t恤上满是肮脏的脚印。 手腕被绳子勒得太紧,已经磨破了皮,渗出深深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当林逸舟看清逆光站在门口,身形清晰的人是苏默时,那双盛满警惕倔强的眼睛,一瞬间融化。 巨大的委屈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备,少年人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苏默快步上前,从随身的手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锋利的刀刃划过麻绳。 “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林逸舟没有回答。 在绳索被割断,四肢恢复自由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抱住了苏默,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像一只在暴风雨里迷途,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受伤小狗。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后怕的哭腔:“师傅,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跟进来的傅晔霆,脚步就那么停在了门口。 他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把脸埋在苏默脖颈间的少年,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林逸舟抱住苏默的那一刹那,那小子微微抬起眼皮,朝自己的方向投来一个一闪而过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和脆弱,只有赤裸裸的挑衅,和一丝得偿所愿的得意。 傅晔霆心中冷笑一声。 好一个白切黑的绿茶! 第106章 饰演男二的都是茶修 苏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身体一僵。 但怀中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是那么真实,她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没事了,我来了。” 这句安抚,仿佛给了林逸舟得寸进尺的信号。 林逸舟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用自己那张挂了彩的脸,在苏默细腻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师傅,他们踢了我的腿……好像动不了了,你扶我一下好不好?” 傅晔霆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长腿一迈,大步上前,在苏默反应过来之前,伸出铁钳般的手。 一把就将林逸舟从苏默怀里拎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拎一只碍眼的猫。 他的语气冰冷得能掉下冰碴:“腿动不了是吗?我帮你。” 在林逸舟和苏默错愕的目光中,傅晔霆竟然弯下腰,手臂穿过林逸舟的膝弯和后背,直接一个打横,将一米八几、身形修长的林逸舟,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抱在了怀里。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林逸舟瞬间炸毛,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代的是羞愤和惊怒。 他开始剧烈挣扎,手脚并用:“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傅晔霆你这个疯子!” 傅晔霆的手臂收得更紧,像两条钢铁铸成的箍,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他甚至还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抱得更稳一点,然后垂眸看着怀里那个怒目而视的人,言简意赅:“闭嘴,病号。” 苏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幕。 一个颜值顶尖、西装革履的霸道总裁,怀里抱着另一个颜值顶尖、满身伤痕却气得脸颊通红的倔强少年。 一个怒目而视,拼命挣扎。 一个冷若冰霜,稳如泰山。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苏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这压抑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脆,打破了那份诡异的僵持。 她甚至还恶趣味地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作势要拍照。 “别说,”她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揶揄,“你们俩还挺有cp感的。” “谁跟他有cp感!” 两个音色不同但同样充满嫌恶的男声,异口同声地在地下室里炸开。 傅晔霆抱着怀里还在不断扭动的林逸舟,冷着脸往外走,语气不容置喙: “我带你去我们傅家的私立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林逸舟一听这话,挣扎得更厉害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才不去!你们傅家的医院连个大活人都保不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默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傅晔霆的脚步也猛地一顿,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整个地下室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林逸舟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是在说,苏振华就是在傅家的医院里抢救无效去世的。 这件事,一直是苏默心里的一根刺。 他看到苏默变化的脸色,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懊悔和惊慌,嗫嚅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空气瞬间凝固。 几秒后,傅晔霆忽然手臂一松,在林逸舟的惊呼声中,毫不留情地将他扔在了地上。 林逸舟猝不及防,屁股结结实实地与冰冷的水泥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倒抽一口凉气: “傅晔霆!你有病啊!” 傅晔霆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说腿动不了吗?我帮你看看是不是摔断了。摔断了,正好试试我们医院的骨科,能不能给你接好。” 苏默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扶起林逸舟,紧张地检查他的腿:“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她回过头,第一次用带着明显怒气和指责的眼神瞪着傅晔霆:“他已经受伤了,你下手怎么还这么没轻没重!” 傅晔霆看着苏默全然维护林逸舟的样子,看着她眼里的责备,心中的怒火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气得咬了咬后槽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被苏默小心翼翼扶着的林逸舟,一边“哎呦哎呦”地叫着疼,一边悄悄抬起眼,冲着傅晔霆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带着十足挑衅意味的微笑。 傅晔霆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特助递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特助心领神会,立刻拿出电话,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狭小空间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公事公办地汇报道: “傅总,已经通知下去了,傅氏医院骨科、外科、神经科的主任医师团队,正带着全套设备,五分钟内赶到。” 特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在场人的耳朵里。 林逸舟脸上的胜利者微笑,瞬间凝固,笑容僵硬。 他玩的是示弱,是博同情,可不是真要被拉去医院切片研究。 “傅晔霆,你闹够了没有?” 苏默忍无可忍,扶着林逸舟站稳,人直接挡在了他和傅晔霆中间。 “这里是苏家,不是你的私人医院。” 傅晔霆看都没看她,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径直钉在林逸舟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怕了?刚才不是还挺能耐的么。” 苏默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心口发闷,懒得再跟这个幼稚的男人掰扯,拉起林逸舟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我们走,不理这个疯子。” 林逸舟立刻顺从地跟着她,甚至还极其配合地又“嘶”了一声,好像腿上的伤又疼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傅晔霆的两个保镖拦住了去路。 那两人面无表情,像两座铁塔,无声地昭示着主人的意志。 僵持间,楼上传来苏国强带着谄媚和惶恐的声音。 “傅总,傅总!您看这……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亲自下来了。快,快请上楼喝茶!” 傅晔霆根本没看苏老爷子,他只是盯着苏默拉着林逸舟的那只手,脸色又沉了几分。 “苏老爷子。”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那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人猛地一哆嗦。 “我的人,在你们苏家的地盘上受了伤。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我的人”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重。 苏默的眉心狠狠一跳。 林逸舟:??? 苏国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用拐杖狠狠戳向还瘫在地上的苏振霖和苏睿,声色俱厉。 “混账东西!还不快给傅少的人道歉!” 第107章 改头换面 苏国强那句声色俱厉的“道歉”,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苏家二房三房所有人的脸上。 “我的人”三个字,从傅晔霆嘴里说出来,又轻又沉,砸得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都凝滞了。 苏国强吓得魂飞魄散。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用拐杖狠狠戳向还瘫在地上的苏振霖和苏睿,几乎是咆哮着: “混账东西!没听到吗!快给傅少的人道歉!” 然而,还没等这出荒诞的闹剧继续。 别墅外,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划破了半山富人区的静谧。 紧接着,是无数车辆急刹的刺耳声响,以及鼎沸的人声。 老宅的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老……老爷!不好了!警察和记者……把外面全围住了!” 与此同时,苏默趁着这片混乱,冷静地俯身对林逸舟说: “我安排了小陈他们接手,你安心去傅家的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别留下后遗症。” 林逸舟还想说什么,苏默的眼神却不容置喙。 他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警察和提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几乎是同时涌进来的。 闪光灯疯狂地亮起,将客厅里每个人的惊慌、狼狈、和麻木都照得一清二楚。 苏国强那张久经风浪的老脸,在无数镜头下彻底挂不住了。 他被迫上前,对着带队的警官解释着什么,但很快,苏振霖和苏振玉就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地控制住。 苏睿被傅晔霆的助理押着,还在不服气地叫嚣:“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爷爷是苏国强!” 苏默冷眼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傅晔霆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这里已经不安全,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能打扰的地方。” 苏默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那栋半山别墅。 她没有拒绝,只是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在被傅晔霆的保镖护送离开前,苏默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那一堵由镜头和话筒组成的墙。 她对着其中一个印着本地最大媒体logo的话筒,冷静地开口。 “第一,苏氏集团董事苏振霖、苏振玉,因个人商业纠纷,恶意构陷、非法拘禁我工作室旗下艺人林逸舟先生,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第二,我,苏默,将以个人最大股东的身份,提请召开苏氏集团临时董事会,彻底清算集团内部存在的财务漏洞与腐败问题。” “第三,林逸舟先生因此事遭受的所有名誉及身体伤害,我的团队将追究到底。” 三句话,句句清晰,字字千钧。 声明一出,现场和网络,彻底沸腾。 苏默坐进傅晔霆那辆低调的宾利,车窗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她看着窗外灯火辉煌却混乱不堪的苏家老宅,那曾经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心中并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沉重的、空洞的悲凉。 车内很安静。 傅晔霆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伸出手,似乎想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苏默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缩。 傅晔霆的手停在半空,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苏默疲惫地闭上眼睛。 脑海中,苏振华那封信上的字迹,和口袋里那把古旧黄铜钥匙的冰冷轮廓,交替浮现。 第二天,所有的媒体头条都被苏家霸占。 《苏氏集团高管涉嫌绑架、挪用公款被捕,百年家族企业岌岌可危!》 《最大股东竟是养女?顶流苏默公开宣战,苏家二房三房彻底瓦解!》 《教科书级反杀!从全网黑到执掌苏氏,苏默的传奇之路!》 傅晔霆的私人别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苏默平静地滑着平板,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脸上没有一丝得意,只剩下一种阅尽千帆的清冷。 她小口喝着温牛奶,仿佛屏幕上那些惊心动魄的标题,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手机响起,是林逸舟打来的。 “师傅!”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和毫不掩饰的依赖,“我没事了!傅……傅总安排的医生特别好,说我就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行了!你那边怎么样?他们没再为难你吧?” 苏默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关心,脸上那层冰冷的伪装不自觉地融化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没事,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 坐在一旁看财经报纸的傅晔霆,听着电话里那声甜腻的“师傅”,又看到苏默脸上因林逸舟而产生的柔和,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这才意识到,那只看似无害的小奶狗,在苏默心里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 这天下午,苏国强在律师的陪同下,亲自登门拜访。 老人的头发好像一夜之间白了更多,再没有昨日的威严,只剩下颓唐和恳求。 他不是来找傅晔霆的,是为苏默而来。 “小默……” 苏国强一开口,称呼就变了,声音沙哑,“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看在我们……好歹爷孙一场的情分上,放你二叔三叔一条生路吧。他们是混蛋,但终究是苏家的人。我……我愿意把苏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你,只求你高抬贵手。” 苏默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苏国强面前。 “不必了,苏老先生。” 她冷冷地说,“我父亲已经给我留了。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二的股权,现在全在我名下。” 苏国强看着那份由德信律所出具的、无可辩驳的股权证明文件,瞳孔剧烈收缩,端着茶杯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热茶洒了一身也毫无知觉。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沙发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了。 他错把一头被苏振华藏起来的猛虎,当成了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另外,”苏默当着傅晔霆和苏国强的面,一字一顿地宣布,“从今天起,我不再姓苏。”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彻底垮掉的老人。 “我跟我母亲姓,柳。” 苏家,从此与她再无关系。 很快,苏默的工作室发布了新的官方声明,宣布苏默将改回母姓“柳”,并正式与苏家划清界限。 同时,声明还表示,柳默工作室将致力于独立运营,并积极投身于整顿娱乐圈不良风气的公益事业中。 这份声明,为这场豪门大戏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就在苏默以为,一切终于可以尘埃落定的时候。 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包裹,被送到了别墅门口。 包裹不大,包装得很普通。 苏默拆开,里面只有一个老旧的信封,信封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 她抽出信纸。 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柳小姐:” “有些秘密,不是人死了,就能被彻底掩盖的。” “傅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落款是——秦晚挚友。 第108章 有些人注定是牺牲品 苏默把那张薄薄的信纸翻过来,背面空无一物,信封里也再没有别的东西。 “柳小姐:有些秘密,不是人死了,就能被彻底掩盖的。傅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默反复看着那句话,“傅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与其说是提醒警告,不如说是一种引导。 引导她去怀疑,去深挖? 信里没有提苏家,没有提柳燕,只提了傅家,这本身就是最明确的指向! 傅晔霆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余光扫到她手里的信,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信纸上,“谁寄来的?” 苏默没出声,只是抬起头,把信纸递给他。 傅晔霆接过,目光扫过那行字,周身的气压沉了下去。 他没有问信里“秦晚挚友”是谁,也没有问她是怎么想的。 苏默从口袋里拿出那把被体温捂得温热的黄铜钥匙,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苏振华留下的。” 她看着傅晔霆,那种揶揄和疏离都消失了,“柳燕说,秦晚当年生的也是女儿,被她送走了。这封信的寄件人,是秦晚的朋友。她说,傅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这把钥匙,它究竟能打开什么?二十多年前,秦晚跳楼,柳燕掉包,傅家到底还瞒了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傅晔霆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看苏默那双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眼睛。 苏振华布下的局,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个被傅家强行掩盖了二十多年的脓疮,马上就要被揭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默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可以带你去找到它。” 傅晔霆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沉几分,“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无论接下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要完全相信我,并且听我的安排。” 苏默几乎没有犹豫:“好。” 她别无选择,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 *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离市区,拐进一条几乎被废弃的山路。 道路尽头,是一栋掩映在疯长的藤蔓与杂草中的老旧宅邸。 铁艺大门锈迹斑斑,墙皮大片剥落,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废墟。 但当车子靠近时,隐藏在草丛中的红外感应器闪烁了一下,厚重的铁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苏家祖宅。 傅晔霆带着苏默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推开一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覆盖着白布的家具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径直带她来到二楼最里侧的一间书房。 傅晔霆走到墙边,搬开一幅蒙尘的油画,后面露出了一个与墙壁颜色融为一体的金属暗格。 暗格上只有一个古朴的黄铜锁孔。 他看向苏默。 苏默走上前,将那把钥匙插了进去。 尺寸严丝合缝,她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暗格应声弹开。 里面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商业机密。 只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和一只小巧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长命锁。 苏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拿出文件,一页页翻开。 最上面几张,是二十多年前的医院记录。 秦晚和柳燕的生产记录、入院时间、出院时间,记录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一份傅家内部的调查报告,笔迹是傅晔霆父亲的。 报告详细叙述了发现孩子被掉包后,傅家高层如何震怒,如何下令封锁消息,如何全城搜寻那个被柳燕带走的“傅家小姐”。 苏默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独立的尸检报告。 死者:女婴,姓名不详。 死亡时间:与秦晚坠楼死亡时间前后不超过三小时。 死亡原因:机械性窒息。 报告末尾附上了一张小小的、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婴儿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眉眼间依稀有几分秦晚的轮廓。 柳燕口中那个“被送往国外,过着优渥生活”的女孩,秦晚真正的女儿,在出生的第一天,就已经死了。 窒息而亡。 苏默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她下意识地扶住书桌的边缘,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原来所谓的送走,所谓的不知所踪,全都是谎言。 一个彻头彻尾、被掩盖了二十多年的谎言。 她拿起那只婴儿锁,锁身上用稚拙的笔画,刻着一个模糊的“心”字。 傅晔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艰涩: “当年,老太太为了保住傅家的颜面,也为了保住傅云洲这个长孙的继承权,命令我父亲处理掉所有痕迹。他们伪造了出境记录,买通了所有知情人,让所有人都以为,秦晚的女儿只是失踪了。” 他的话语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痛苦和悔恨。 “这件事,整个傅家,只有他们那辈的几个人知道。我也是在接手傅家,整理老宅遗留文件时,才发现了这个暗格。” 苏默没有说话,她只是将那份尸检报告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失了血色。 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了最后一份东西。 那是一封信,信纸皱巴巴的,字迹潦草而疯狂,带着绝望的力道,几乎要划破纸背。 是秦晚的绝笔信。 “柳燕,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的一切!你为什么要换掉我的女儿!她在哪!你把她还给我!” “……他们不信我,他们都帮着你!傅家,好一个傅家!为了所谓的嫡系血脉,为了颜面,他们眼睁睁看着你作恶!老太太甚至说,两个女婴而已,没什么区别……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傅云洲!” 信的最后,是写给苏振华的。 “振华,救救我的女儿,求你……我怀疑,柳燕生的那个女孩,根本不是傅云洲的!我见过你和她在一起……振华,如果那个孩子是你的,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要让她落到傅家人手里……” 轰的一声,苏默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枚惊雷。 秦晚的怀疑,柳燕在直播里故意泄露的“龙凤胎”,苏振华留下的钥匙和巨额股份…… 她,苏默,或者说柳默,就是柳燕和苏振华的亲生女儿。 是那对所谓的“龙凤胎”中的女孩。 而秦晚的女儿,那个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的傅家大小姐,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就成了这场阴谋中最无辜、最悲惨的牺牲品。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傅家掩盖罪恶的证据。 苏默慢慢抬起头,看向傅晔霆。 她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悲愤,有荒谬,有自嘲。 傅晔霆看着她苍白的脸,破碎的眼神,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苏默。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些肮脏的秘密,我如果早一点……全部知道……” 他没能说下去。 “我发誓,我会帮你,”傅晔霆看着她的眼睛,“帮你,揭开这一切。” 第109章 清算 那份薄薄的尸检报告,在苏默手里却重逾千斤。 纸张的边缘被她攥得起了皱。 那上面冰冷的铅字,宣告了一个无辜婴儿的死亡,也彻底碾碎了她过去二十二年认知里的一切。 傅晔霆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她却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将他推开,身体的抗拒,前所未有。 “够了。” 苏默的声音空洞,“我不想再查下去了。” 她疲惫地吐出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我到底是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上一辈的罪孽,傅家的肮脏,苏家的懦弱……我不想再碰了。” 说完,她转过身,用后背对着傅晔霆。 仰着头,倔强的昂着头。 傅晔霆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真相太过残忍,苏默选择了逃避来保护自己。 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呆呆站在原地。 过来许久,他才走到苏默身边。 “要回去吗?” “嗯。” 车里,气氛压抑到极点。 苏默始终靠着车窗,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火飞速倒退,在她脸上拉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巨浪狠狠拍上岸,又被遗弃在沙滩上的浮萍,找不到来处,也看不到归途。 公寓楼下,车停稳。 在她推门下车,准备关上车门的瞬间,傅晔霆低沉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 苏默握着车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她终究没有回头,决然地甩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 这里早已是一片人间地狱。 柳眉正被婆婆指着鼻子痛骂,尖酸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斥责她教出的好女儿苏雅只知道惹是生非,才把苏家搅得鸡犬不宁。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把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正用一种沉痛又带着几分兴奋的语气播报着突发新闻: “据悉,苏氏集团二房三房多名高管,因涉嫌商业诈骗、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已于今日下午被警方带走,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均指向苏氏集团最大个人股东柳默小姐的实名举报……” 镜头一转,苏睿被警察从别墅里押解出来的画面,清晰地出现在大屏幕上。 柳眉看着电视里儿子狼狈不堪的样子,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啊!” 她像疯了一样,挥臂将茶几上所有的杯盘摆件悉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又尖锐。 她对着目瞪口呆的公婆尖叫起来:“看到了吗!那个白眼狼!她要把我们苏家赶尽杀绝!她这是要断了我们苏家的根啊!” 苏老夫人本就因长子苏振华的离世而悲痛欲绝,此刻亲眼看到自己唯一的孙子和另外的儿子女儿全部被捕入狱,只觉得眼前一黑,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老婆子!”苏国强目眦欲裂,一把抱住昏死过去的老伴,对着周围的佣人咆哮着:“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整个苏家,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傅晔霆刚把车开出星光公寓的小区,还未走远,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急促地汇报了苏家刚刚发生的一切。 听完,他只冷冷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车在路口停下,红灯的微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在绿灯亮起时,猛地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后,黑色的宾利重新驶回公寓楼下。 “叮咚——” 门铃声固执地响着。 苏默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不耐烦拉开门,看到的却是傅晔霆那张沉如寒铁的脸。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苏老夫人,进急救室了。” 苏默此时心情差到极点,根本不想在于苏家牵扯任何关系,脱口而出:“她不是我奶奶。”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傅晔霆却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 “苏国强在,媒体也在。你现在不出现,明天所有头条都会是你冷血无情,逼死长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想让柳燕和苏振华的罪,变成你背负的骂名吗?” “骂名”两个字,时刻提醒着她。 她可以不在乎苏家任何人的死活,却不能允许自己的反击,最终沦为世人眼中不忠不孝的笑柄,让那些本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获得一丝一毫的同情。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平,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水。 “我去。” 傅氏私立医院的vip楼层,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干净又无情的气味。 苏默赶到时,急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长长的走廊里,只看到苏国强一个人佝偻着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老人,此刻像一座被风蚀了千年的雕像,身上那套裁剪得体的中式盘扣衫显得空空荡荡,一夜之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看到那副衰败的模样,苏默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滋味,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敢来!” 一声尖利的嘶吼划破了走廊的死寂。 柳眉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从另一头的角落里猛地冲了出来。 她双眼赤红,头发凌乱,面目因为极度的怨恨而扭曲,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贵妇人的体面。 “你害死了我丈夫,现在又想来克死我婆婆吗?我们苏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么个毒蝎心肠的东西!” 柳眉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撕打苏默,那架势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傅晔霆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苏默面前,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状若疯癫的柳眉。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走廊里突兀地炸开,带着回音。 第110章 天下人有情人终成姐弟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走廊里突兀地炸开,带着回音。 苏国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柳眉脸上,整个人因为愤怒和虚脱而剧烈地颤抖着。 “给我住口!” 柳眉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公公。 那眼神里,先是错愕,随即是滔天的怨恨。 积压了半辈子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她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楼层里回荡,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打我?哈哈……你凭什么打我!我为你们苏家生儿育女,操持了半辈子!苏振华在外面养小三生野种,你们全家都护着!现在他死了,这个野种回来报复,你们还护着她!我到底算什么!” 她的哭喊声字字泣血,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我这一辈子,我最好的年华,全都毁在你们苏家了!如今你还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外人?” 苏国强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刺激到了,残存的理智瞬间断线。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疯狂的血丝,手臂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抬不稳,却依旧死死地指着苏默的方向,对着地上撒泼的柳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咆哮出那个足以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惊天秘密。 “她不是外人!” 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她身上流着的,是你丈夫苏振华的血!” 苏国强这声咆哮如同一道惊雷,将整个走廊炸得鸦雀无声。 柳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肌肉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抽搐着。 “……你说什么?” 傅晔霆眼神一凛,扣在苏默手腕上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收得更紧。 苏默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但那急剧收缩的瞳孔,还是在刹那间暴露了她内心掀起的巨浪。 事已至此,苏国强再无任何顾忌。 他像一尊被彻底掏空了内里的雕像,整个人都垮了下来,靠着冰冷的墙壁,用一种破败得近乎耳语的声音,将那个他亲手隐瞒了二十多年的真相,全部抖了出来。 “振华对不起你……他,他和你妹妹柳燕……有了阿默。为了苏家的脸面,也为了给你留个体面,我才让他以领养的名义,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带回了家……”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 在柳眉的人生上反复凌迟。 丈夫的背叛。 亲妹妹的背叛。 公公的欺瞒。 她二十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婚姻,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家庭,她所扮演的那个贤惠得体的苏家二夫人角色,瞬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荒诞至极的笑话。 她的目光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苏国强的脸上,移到了苏默的脸上。 那眼神里,滔天的恨意和怨毒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后的疯癫和怪诞。 “原来……” 她喃喃自语,“原来……你是那个贱人的种……”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低的,从喉咙里嗬嗬地挤出来,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 最后变成一种撕心裂肺的狂笑,充满了报复性的解脱。 “怪不得!怪不得你从小就跟我作对!怪不得你那么恨我!原来你是回来替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向我讨债的!” 苏默看着她癫狂的模样,看着那张因为狂笑而扭曲的脸,冷冷地开了口。 “我昨天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但就算早知道,你也一样罪无可赦。” “罪无可赦?” 柳眉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苏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诡异而怨毒的精光。 “你以为扳倒了苏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就赢了?” 她忽然不再看苏默,而是将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牢牢锁在了她身后那个始终沉默却气场强大的男人身上。 她对着傅晔霆,扯出一个扭曲到极点的笑容。 “小野种,” 她的目光在傅晔霆和苏默之间来回扫视。 像在拼凑什么恶毒的谜题,随即像是终于想通了关节,开始神经质地回忆: “我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我刚刚从乡下到城里,苏振华跟我说,我那个不要脸的妹妹勾搭上了天大的大人物,还怀了双胞胎,被那个大人物养在外面当金丝雀……让我不要联系她!” 柳眉的眼神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她指着苏默,又指着傅晔霆,疯癫地拍着大腿:“他当时叫我离柳燕远点,说我惹不起!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好心!原来……原来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就是他自己!” 逻辑在她崩坏的脑中形成了完美的闭环,“我听说,我的好好妹妹生了一对龙凤胎!你,苏默,是那个女孩!而你,” 她猛地转向傅晔霆,“你就是那个男孩!” 她上下打量着傅晔霆那张轮廓深邃、气场迫人的脸,又恍然大悟地尖笑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你要这么护着她!原来你们俩根本就是一肚子生出来的贱种!” “你骂够了没有!” 傅晔霆厉声呵斥,周身气压骤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不是在为自己辩解,而是他清楚地感觉到,被他护在身后的苏默,脸色在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苏默的反应,柳眉仿佛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她从地上爬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笑了出来,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苏默,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很清高吗?” 她凑近了,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嘲讽:“这可真是……天下有情人,终成亲姐弟啊!” 傅晔霆身后的保镖得到眼神示意,毫不留情地一记手刀砍在柳眉的后颈上。 柳眉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世界清静了....... 第111章 那个男孩到底是谁 急救室的红灯熄灭。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疲惫。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绪不能再受刺激,需要立刻转入icu观察。” 苏国强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瞬间垮塌下去,若不是身旁的佣人及时扶住,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跟着移动病床,踉踉跄跄地朝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那佝偻的背影,再没有半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片狼藉。 走廊里喧嚣散尽,只剩下苏默和傅晔霆,以及他那些沉默如铁的保镖。 那份诡异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她说的是疯话。”傅晔霆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试图再次去拉苏默的手,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慌乱。 这个向来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男人,第一次在她的疏离面前,显露出了手足无措。 苏默却像躲避瘟疫一样再次避开。 她终于抬起眼看他,没有恨,没有怨,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疲惫和疏离。 “傅总,谢谢你送我过来。”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声“傅总”,瞬间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傅晔霆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电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没有再强迫,只是对身后的特助递过去一个眼神。 特助心领神会,立刻安排了两名保镖,不远不近跟了上去。 回到星光公寓,苏默将自己重重扔进沙发里,连灯都懒得开。 黑暗中,柳眉那些恶毒的话语像复读机一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理智告诉她这绝无可能,荒谬到了极点。 但情感上,那种源自身世纠葛的恶心和荒唐感,让她从骨子里往外冒着寒气。 另一边,傅晔霆回到自己的车里,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终于爆发。 他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昂贵的真皮发出一声闷响。 他拿起电话,声音冷掉渣,对着那头的特助下达了死命令: “第一,把柳眉给我控制起来,以诽谤罪起诉,让她下半辈子都在牢里为她那张嘴忏悔!” “第二,去查!二十多年前,我母亲秦晚所有的生产记录、傅家老宅所有知情的佣人,全部给我翻出来!我要一份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证明!” 苏默在公寓里枯坐了许久。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翻出那张写着“秦晚挚友”的信纸。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被各种真假难辨的真相轮番轰炸。 她必须自己去寻找答案。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第二天,傅晔霆找到了苏默。 他看起来一夜未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他将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没有复杂的文件,只有最直观的证据。 他的出生证明,上面清晰地写着母亲“秦晚”的名字。 他和他母亲秦晚从婴儿时期到幼年不同阶段的合影,甚至还有一份当年傅家为他举办百日宴的宾客名单和一段经过修复的影像资料。 证据链清晰得无可辩驳。 “现在,你信了吗?”傅晔霆将文件推到她面前,语气有些生硬。 苏默平静地翻看着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秦晚美丽而忧郁,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婴儿,眉眼间的轮廓,依稀能看到今日傅晔霆的影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完所有资料后,抬起头,问了一个让傅晔霆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相信你不是柳燕的儿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但是,柳眉说柳燕生了龙凤胎。我是那个女孩,那……那个男孩呢?” 傅晔霆沉默了。 这是他调查的盲区,也是苏振华留下的所有谜团里,最关键又最缺失的一环。 他可以证明自己是谁,却无法证明那个不存在的“弟弟”在哪里。 看到他的沉默,苏默也冷了下去。 她将文件袋推了回去,缓缓站起身。 “傅总,你的身世和我无关,我的身世也和你无关。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就在苏默下达逐客令,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匿名短信跳了出来,发信人依旧是未知号码。 “想知道那个被柳燕遗弃的男孩的下落吗?也想知道秦晚真正的绝笔信里写了什么吗?城南,清荷茶馆,二楼雅间。一个人来。” 苏默看到短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她将手机收起,从沙发上站起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她说,像是在通知一个无关紧要的室友。 全程没有看傅晔霆一眼,完全无视了他那张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 傅晔霆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拿出手机,拨给助理,声音压抑着风暴:“跟上她,保证她的安全,查清楚她去见谁。” 清荷茶馆坐落在城市一隅,青砖黛瓦,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古意。 苏默推开二楼雅间的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茶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临窗的茶桌边,坐着一位身穿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她气质温婉,保养得宜,只是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哀愁。 那女人看到苏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 林女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那个男孩,一出生就被查出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柳燕觉得他是个累赘,会毁了她继续攀附权贵的未来,就狠心把他扔在了医院门口。苏振华知道这一切,但他懦弱,又对柳燕存有不该有的幻想,最终只敢偷偷带走了健康的你。他对那个被遗弃的男孩,选择了缄默。” “他后半生对你的纵容和算计,不只是出于父爱。” 林女士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悯,“更是对他那个被自己间接放弃的儿子的赎罪。” 第112章 破罐子破摔 原来所谓的偏爱,是建立在另一个亲生骨肉被抛弃的罪孽之上。 苏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她心神俱裂之时,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傅晔霆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苏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她手边那封来自“秦晚挚友”的信。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柳眉悠悠转醒。 后颈的剧痛让她瞬间回想起被打晕前的一幕幕,滔天的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夫人,这是傅晔霆先生的律师团队刚送来的文件。”一个佣人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文件。 柳眉一把夺过,撕开封口,瞳孔猛地一缩。 “法院传票?诽谤罪?” 她误以为这一切都是苏默在背后指使,是那个小野种要将她赶尽杀绝。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她脸上浮现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 她抓起手机,直接开启了直播。 标题起得耸人听闻,充满了煽动性: 《豪门养女竟是亲夫与小姨子的野种?我来曝光苏默不为人知的真面目!》 直播一开,柳眉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她巧妙地将苏振华和柳燕的丑事和盘托出,却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联合欺骗了二十多年的、最无辜的受害者。 “我把她当亲生女儿养了二十多年,掏心掏肺!可她是怎么对我的?她回来就是为了报复!她先是克死了我丈夫,又逼得我婆婆进了急救室,现在还要把我唯一的儿子送进监狱!” 她颠倒黑白,将苏家如今的败落和苏家二房三房的罪责,全部推到了苏默一个人身上。 “她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为了抢家产,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们都被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骗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苏默野种# #苏默逼死长辈# #苏默心机# 三个暗红色的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这次的危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恶毒。 苏默的手机像是要爆炸一般,疯狂地震动着。 屏幕上,杨姐的名字在绝望地闪烁。 “喂……”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接电话了!” 杨姐的声音焦急得快要劈叉, “你现在在哪儿?千万别上网,什么都不要看,更不要回应!我这边正在疯狂撤热搜,但是……但是这次对方来势汹汹,舆论已经……已经成燎原之势了!” 苏默挂了电话,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博。 铺天盖地的辱骂和诅咒,像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 那些最恶毒的字眼,全都指向她的出身,指向她的人格。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丑,被扔在世界广场的中央,任由所有人指点唾骂。 原来,这就是被至亲从背后捅刀的感觉。 亲生母亲的“背刺”,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就在全网对苏默口诛笔伐,恨不得将她钉在耻辱柱上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开启了直播。 《爱在缘计划》的嘉宾,复旦大学社会学教授沈奕斐。 直播标题冷静而克制:《比起身世,原生家庭的刀子更伤人》。 “各位晚上好,我是沈奕斐。” 沈教授出现在镜头前,背景是她的书房,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而有力, “我想,在对一个公众人物进行道德审判之前,我们首先需要厘清一个概念——什么是原生家庭的创伤。” “今天全网都在讨论柳默小姐的出身问题,用野种这样带有强烈歧视性和侮辱性的词汇去攻击她。但我们有没有想过,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她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更无法选择自己以一个‘错误’的身份降临于世。”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她所承受的心理压力、身份认同的撕裂、以及寄人篱下的情感漠视,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现在,加害者之一站出来,用受害者的出身作为武器,煽动舆论对她进行二次审判,这不仅是荒谬的,更是残忍的。” 沈教授的直播间涌入了海量的观众,弹幕从一开始的谩骂和质疑,逐渐被理性的讨论所替代。 【沈教授说得对,出生又不是她能选的!】 【突然觉得苏默好惨……被亲妈当工具,被亲爹当赎罪券,现在还被亲大姨拿来当挡箭牌。】 【我靠,这不就是现实版的《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吗?】 【我们是不是骂错人了?真正该死的是那对狗男女父母和颠倒黑白的柳眉吧!】 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转变。 苏默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为自己发声的老师。 她和她非亲非故,甚至算不上熟悉。 她们只是在《爱在缘计划》的节目上,做过三次嘉宾。 可偏偏是在她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是这样一个“外人”,用最理性的声音,为她劈开了一条理智的通路。 沈奕斐教授的发声,像在冰封的湖面上凿开了一个口子。 很快,那条名为《比起身世,原生家庭的刀子更伤人》的视频下,涌现出无数暖流。 “我是小雅,是苏老师帮我走出了前男友用白月光pua我的阴影,她告诉我女孩子要先爱自己。她是我见过最清醒温柔的人!” “我是唐心,我和我男朋友差点因为异地恋和不安全感分手,是苏老师在直播里点醒了我。我们现在很好,下个月就订婚了。苏老师,你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一个个曾经被她帮助过的id,像约好了一样,纷纷站出来,将自己被治愈的故事公之于众。 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 苏默擦掉眼泪,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去开门。 第113章 直播表白 门外,站着一个快要把自己累断气的夏晚晴。 她左手一箱啤酒摇摇欲坠,右手怀里抱着小山似的零食,薯片、辣条、巧克力…… 活像刚从便利店零元购回来。 看见苏默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夏晚晴什么场面话都没说。 怀里的零食“哗啦”一下全扔在玄关,那箱啤酒被她一脚踢到客厅中央,然后张开双臂,给了苏默一个几乎要勒断骨头的熊抱。 “默默,怕个屁,老娘来了!” 客厅里,夏晚晴一边把薯片嚼得咔嚓作响,一边对着手机屏幕火力全开: “柳眉这个死老太婆,自己婚姻失败见不得别人好,编瞎话的本事怎么不用去写小说?真是坏到流脓!” “张口就来,编的还挺真!” 夏晚晴骂爽了,她把手机怼到苏默面前。 屏幕上,是她和沈奕斐教授的微博评论区,几条热评被顶得老高。 “姐姐别怕,我们都在!” “那个疯女人的话一个字都不信,我们只信你!” “默默,黑夜总会过去的,你看,好多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苏默的视线在那些滚烫的文字上缓缓滑过,眼底那片死灰,被这些陌生的善意,硬生生燎出了一点微弱的星火。 她直起身,拿起那罐还没开的啤酒,啪一声,拉环清脆。 冰凉的酒液冲刷着喉咙,她放下酒罐,用一种谁都意想不到的平静语气开口。 “我要开直播。” “你疯了?!” 夏晚晴的尖叫和手机听筒里杨姐的咆哮。 杨姐在电话那头都快急出心梗:“我的亲姑奶奶!这节骨眼你出去不就是活靶子吗?你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公关稿我马上就发,你给我挺住!” “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苏默打断她,眼神清亮得吓人,“有些话,我必须自己去说。” 深夜十一点,毫无预告,苏默的直播间黑屏开启。 这举动无异于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锅。 本就是屠榜微博娱乐榜,不明所以的路人都过来吃瓜呢。 苏默一开播,在线人数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直线飙升。 从百万到千万,平台的服务器都扛不住这流量,卡顿崩溃了好几次。 #苏默直播回应# 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鲜红刺目的“爆”字,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画面恢复时,镜头前的苏默素面朝天,连口红都没涂。 那份病态的苍白,让苏默有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可那双眼睛,却静得像风暴过后的海。 她没有哭,没有卖惨,只是在陈述。 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世,声音里没有半分委屈。 “……所以,从法律和血缘关系上,我的亲生父亲是苏振华,亲生母亲是柳燕。” 她平静地讲述着自己被领养的这二十多年,如何被柳眉当成苏安安的“替代品”和“情绪垃圾桶”,如何被苏家当成一个装点门面的漂亮摆件。 所有外人眼中的“千金宠爱”,底下全是包裹着精神虐待的玻璃渣。 弹幕从最开始的“小三的女儿滚出去”,渐渐地,只剩下了大片的沉默和惊愕。 最后,苏默抬眼,直视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着每一个人。 她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我的出生,我无法选择。” “但我的路,我自己走。” “我不欠苏家,更不欠她柳眉。”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屏幕上,一辆、两辆、十辆……数不清的月光马车特效踏着七彩流光,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浩浩荡荡地碾过整个公屏,直接把所有弹幕都压了下去。 那个熟悉的,金光闪闪的id——“林逸舟”,让无数cp粉当场诈尸。 直播间里面原本伤心的氛围被“默以成舟”的cp粉刷屏。 紧接着,苏默直播间头像旁,弹出了一个连麦申请。 苏默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就想去按拒绝。 她不能把他拖进这趟浑水里。 她知道林逸舟这时要过来干嘛,无非是想利用她们之间cp粉的热度,来扭转舆论的方向。 这时娱乐圈的基操,一旦遇到“丑闻”,就会用其他人来顶包,扭转吃瓜群众的讨论。 俗话说的好,一个热搜的下榜的前提是有更大的瓜顶上来! “都这时候了还当圣母?” 夏晚晴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手机,像是要把所有憋屈都发泄出去,带着报复性的快感,狠狠按下了“接受”! 屏幕一分为二,林逸舟那张干净帅气的脸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比苏默还要白,左边额角贴着一块纱布,背景是单调的白色墙壁和输液架。 整个人看上去,又虚弱,又倔。 他看着镜头里的苏默,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狗狗眼,一下子就红了。 “师傅……” 他声音发紧,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没提网上任何一句脏话,而是自顾自地讲起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两年前,在《偶像练习生》的舞台上。 那时候他又穷又自卑,因为没钱,连唯一的亲人奶奶都请不到决赛现场。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阳光开朗,觉得我坚强得像头牛。只有你……” 他看着苏默,眼神里是揉碎了的心疼,“只有你,在后台悄悄问我,为什么我的家人席位一直是空的。” “在所有人都只关心我飞得高不高的时候,只有你,关心我累不累,家里的奶奶好不好。从奶奶出现在观众席,我抱着你痛哭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只是我的导师,而是照进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直播间里,早已哭成一片。 故事讲完,林逸舟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着镜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郑重又清晰地喊出了那个在他心底盘桓了无数个日夜的名字。 “苏默,我喜欢你。” “不是徒弟对师傅的喜欢,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所以,请让我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这一切,好吗?” 第114章 谁说苏默没有推演? 林逸舟这番真挚又充满力量的告白,彻底炸翻了整个直播间。 屏幕里的弹幕,有一瞬间的静止。 随即,是井喷式的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这是我能听的吗!】 【什么小奶狗,这是绝世狼狗!太勇了!】 【呜呜呜呜我哭了,在所有人都骂她的时候,他站了出来。】 【答应他!苏默你快答应他!】 弹幕被这几个字刷到彻底卡顿,画面模糊,只剩下无数礼物特效疯狂地涌动。 苏默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冲击得措手不及。 她怔怔地看着屏幕里那张苍白却坚决的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神里不掺任何杂质的孤勇和心疼。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她迅速低下头,试图避开镜头,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这是在这场风暴中,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示弱。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被辱骂。 而是因为,在全世界都用石头砸她的时候,有一个人,笨拙地、却用尽全力地,为她撑起了一把伞。 ……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傅晔霆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周身却笼罩着一层能将人生吞活剥的阴翳。 他没有开灯,巨大的液晶屏幕是室内唯一的光源。 屏幕上,苏默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和林逸舟那张“真诚无害”的脸,分列两侧。 助理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引燃这个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男人。 傅晔霆看着屏幕里苏默的眼泪,看着那滴泪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而流,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几个字。 “好一个……” “……绿茶!” 就在全网的情绪都被推到顶点,所有人都在等待苏默的回答,期待一场轰轰烈烈的世纪之恋就此诞生时—— 直播间里,夏晚晴忽然凑到镜头前,露齿一笑。 她对着屏幕挥了挥手,猛地伸出手。 屏幕,黑了。 直播,被掐断了。 客厅里,苏默又气又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干嘛!” 夏晚晴却半点不心虚,反而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眉飞色舞。 “危机公关的最高境界,就是用一个更大的瓜,盖住现在的瓜!现在谁还关心你的身世?谁还记得柳眉那个疯婆子说了什么?” 她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苏默的脑门。 “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好奇一件事——” “你,苏默,到底会不会答应小奶狗的表白!” 苏默愣住了。 她看着夏晚晴脸上那副“快夸我”的表情,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夏晚晴这才嘿嘿一笑,从实招来。 “没错,我俩串通好的。” 她点开和林逸舟的聊天记录,递给苏默看。 上面的对话很简单。 林逸舟:【我出面,开直播。】 夏晚晴:【你疯了?你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公开表白等于自毁前程!】 林逸舟:【我不能看着她一个人被这么欺负。】 夏晚晴:【……行,你小子有种。听我安排,我说完事,你就挂。】 林逸舟:【不,我要等她哭。】 夏晚晴:【?】 林逸舟:【她撑了太久了,再不哭,会坏掉的。】 夏晚晴收回手机,看着呆住的苏默,忍不住感叹。 “看见没,人家早就料到你这死倔的脾气,不会轻易接受他的帮助,所以才决定用这种最直接、也最冒险的方式,帮你扭转舆论。” “他为了你,可是连自己的前途都赌上了。一个上升期的小生,前途无量的爱豆,公开表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晚晴凑到苏默面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说真的,老实交代,你对他到底什么感觉?” “你不是能推演吗?能算天算地算空气,就没偷偷算算你们俩?” 苏默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抹红晕从耳根迅速蔓延到脖颈,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避开夏晚晴探究的视线,眼神飘忽,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在夏晚晴不依不饶的逼问下,她终于扭捏地,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承认了。 “……算过。” “卧槽!”夏晚晴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结果呢!快说!不说今天就绝交!” 苏默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好投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 “我看到……年底的星光大赏,我会和他一起走红毯。” 夏晚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苏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赧和恍惚,缓缓陈述。 “他……他凭借《灼灼风华赋》里的苦情男二,人气登顶,成了那年最大的黑马。” …… 年底,星光大赏的现场。 场馆内灯火璀璨,亮如白昼。 无数镜头和闪光灯,追逐着红毯上每一个星光熠熠的身影。 苏默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挽着林逸舟的手臂,走在红毯中央。 他的粉丝在场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她看到林逸舟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说:“师傅,别紧张,我在。” 颁奖典礼进行到后半段。 “年度最具人气男演员”的奖项,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林逸舟的头上。 他身穿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在一片雷动的掌声中,缓步走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聚光灯下,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他感谢了导演,感谢了剧组,感谢了粉丝。 最后,他的目光穿过台下璀璨的星海,越过无数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温柔地,落在了第一排的苏默身上。 全场的镜头,在导播的示意下,也心照不宣地分了一个给台下的苏默。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人同框的画面。 一个在台上光芒万丈,一个在台下眉眼含笑。 台下,跟他们合作过的王星越、虞书欣、白鹿,全都露出了那种“我磕到了”的姨母笑,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甚至有人开始吹起了口哨。 第115章 原来苏默也有脆弱的一面 苏默缓缓诉说着那个未来。 她的声音很轻,去像身临其境。 “我看到他举起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对着全场的镜头和明星,也对着我,笑着说……” 夏晚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苏默的声音顿住了,脸颊上的红晕更深,深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闭上眼,又回到了那个被无数灯光和目光包围的瞬间。 耳边,是林逸舟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 “他说: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 “她在我一无所有时,给了我一束光;在我深陷泥潭时,为我照亮了前路。” “师傅……” 苏默的声音,带上了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说,师傅,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夏晚晴听完,整个人都定住了,半张着嘴,手里那片薯片悬在半空,忘了送进嘴里。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 “啊啊啊啊!” 她一把抓住苏默的胳膊,眼睛里闪烁着两千瓦的八卦灯泡,激动得语无伦次: “颁奖典礼!全国直播!当着王星越、虞书欣、白鹿的面二次告白!苏默!这不是电视剧!这是什么,这是神迹!” “这要是真的,我从今天开始给你俩吃长斋!还愿!” 夏晚晴捧着脸,陷入一种极致的亢奋: “我就知道我磕的cp天下第一真!太浪漫了,我的妈呀,怎么就没人这么对我表白呢?” 苏默看着她一脸羡慕的表情,眼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伸手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呀,想什么呢。” “偶像剧看多了?” 此刻,被夏晚晴强行掐断直播的互联网,已然彻底沸腾。 直播间内外,哀嚎和尖叫齐飞。 #苏默林逸舟告白# #林逸舟好勇# #夏晚晴你欠我一个结局# 几个词条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直接血洗了热搜榜。 柳眉和苏家那点破事,瞬间被汹涌的粉色泡泡淹没,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了。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林逸舟靠在床头,划着手机屏幕。 看着那些被顶上高位的热搜。 他知道,苏默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茫。 他算好了一切,算好了舆论的走向,算好了她会哭,连夏晚晴会掐断直播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唯独没算到,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听不到她的回答,心脏会空落得如此难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自己定格的画面,又滑向那片代表着她已经下线的漆黑。 这招险棋,终究还是差了最关键的一步。 ……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室内没有开灯。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定格在直播中断的黑色画面,无声地占据着整面墙壁。 傅晔霆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璀璨灯火在他身后铺开,却照不亮他脸上分毫的阴沉。 助理低着头,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将刚刚拿到的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夏晚晴和林逸舟的聊天记录。 傅晔霆的视线扫过那些对话,当看到那一句“她撑了太久了,再不哭,会坏掉的”时,他拿着手机的手没有动,周身的气压却骤然降至冰点。 坏掉的…… 这个词,狠狠撞击着他的认知。 他一直以来看到的,都是那个在苏家骄纵任性的苏默,是在直播间里言辞犀利的苏默,是那个浑身带刺,拒绝任何人靠近的苏默。 他习惯了她的坚强,甚至把那份坚强当成了理所当然。 可林逸舟却看到了她的脆弱。 那个被他嘲讽为“绿茶”的小奶狗,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轻易卸下了她的所有防备,让她流了泪。 那滴泪,不是为铺天盖地的辱骂,不是为身世的委屈。 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奋不顾身的守护。 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躁和危机感,迅速爬上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林逸舟对苏默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就在这时,助理的汇报声打破了死寂。 “傅总,苏小姐的直播中断后,林逸舟的告白引发了全网讨论,舆论已经完全逆转。” 傅晔霆没做声,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客厅里,夏晚晴终于从浪漫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她凑到苏默面前,一脸不解: “不对啊默默,既然你都推演出这么完美的结局了,那刚才在直播里,你犹豫什么啊?直接答应不就完了?一步到位,直接官宣,气死那帮牛鬼蛇神!” 苏默张了张嘴,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下去。 推演出的未来,终究只是一个可能性。 她现在深陷泥沼,连自己都还没站稳,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把另一个人也拖下水? 更何况,那份未来太过美好,美好得让她害怕。 她怕那只是一场幻梦。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解释,沙发上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杨姐。 苏默划开接听,杨姐激动到破音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我的亲姑奶奶!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萨!这一仗打得漂亮!公关部都准备熬夜加班了,结果你俩直接把对方水晶给端了!” 杨姐先是狠狠夸了一通这次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兴奋:“说正事,刚才《脱口秀与ta的朋友们》节目组的制片人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苏默眉心一跳。 这档节目是国内最火的语言类综艺,以犀利、敢说、接地气着称,是当之无愧的爆款。 “他们的总决赛,就在三天后,缺一个压轴的神秘嘉宾。节目组看中了你现在的热度和话题性,想请你过去,来一场开场表演。” 苏默下意识地想拒绝。 她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火药桶,去参加这种直播性质的脱口秀,万一说错一句话,刚扭转的局面可能瞬间崩盘。 可脑海里,沈奕斐教授那双温和又坚定的眼睛,和自己说过的那句“不想再查下去”的言语,交替浮现。 过去,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将她死死捆住。 她躲过一次,躲不过一辈子。 躲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有些话,必须自己去说。 第116章 有些话要自己去说 有些话,必须自己去说。 有些路,必须自己去走。 她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足够大,足够响亮的舞台。 来为过去的苏默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也为自己的将来,拉开序幕! “杨姐,”苏默打断了她,“我去。” 电话那头的杨姐明显愣了一下。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节目组不能给我任何剧本,不能限制我的任何发言。我要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我自己想说的。” “……”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杨姐显然在权衡这其中的巨大风险。 半晌,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好!我帮你去谈!苏默,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傅晔霆的助理很快就收到了苏默确认参加脱口秀总决赛的消息。 “傅总,苏小姐接下了《脱口秀与和ta的朋友们》的总决赛邀请,身份是神秘嘉宾,将在三天后登台。” 傅晔霆的眼眸倏地一沉。 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苏默的意图。 她要利用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与她的过去做一次最彻底的切割。 那个过去,包括苏家,包括柳眉,也包括……他。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声音冷得结冰。 “备车,去星光公寓。” 他要去现场。 他要去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要做什么。 挂断杨姐的电话,苏默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深夜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楼下,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个正在吃着她和林逸舟的瓜,讨论着她身世的人。 三天后,她将站在比这更亮,更刺眼的聚光灯下,把自己的伤口剖开给所有人看。 *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苏默脸上,一片清冷。 文档上,光标在一行字后安静地闪烁。 “大家好,我是苏默。对,就是那个前段时间住在热搜上,差点就办了包年套餐的苏默。” 她敲下这行字,停顿了片刻,又伸手删掉。 太油滑了,不像她会说的话。 她换了一种开头。 “我的人生,在前二十几年,像一部被调错了频道的电视剧。别人家是都市生活剧,我们家是年代伦理剧,偶尔还插播一段悬疑剧场。” 这段好一点。 她继续往下写,指尖在键盘上敲敲停停。 那些被深埋的,被刻意遗忘的过往,如今要被她亲手挖出来,拆解,晾晒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每写下一段,都像在揭开一层旧伤疤。 写到柳眉,她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她只写了一句很平淡的话。 “我的母亲,她给了我生命,也给了我第一个谜题。” 足够了。 她不是来控诉的,只是来告别的。 杨姐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成了!节目组那边全盘答应,不设限,不审稿,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杨姐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也藏着一丝担忧,“他们对你到底要讲什么,好奇得抓心挠肝。” “那就让他们继续好奇吧。”苏默说。 “对了,还有个事。” 杨姐话锋一转,“节目组说,为了表示诚意和重视,也为了确保直播万无一失,想安排制片人跟你提前见个面,就当是……非正式彩排?顺便对一下流程。他们会直接去你公寓,你看方便吗?” 苏默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这种级别的节目,制片人亲自上门对流程,有些过于郑重其事了。 但她没有多想,只当是节目组看重这次合作,便应了下来。“可以,约个时间吧。” 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门铃准时响起。 苏默以为是杨姐陪着制片人一起过来了,随手拉开门。 门外只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周身的气场与这小小的公寓门廊格格不入。 是傅晔霆。 苏默脸上的表情在看清他的一瞬间就敛去了,门口温煦的阳光,都照不进她那双沉静的眸子里。 “傅少?你怎么来了?” 傅晔霆没有回答,径直从她身侧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她那台还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上。 “我为什么不能来?”他站定,回过身,“《脱口秀与ta的朋友们》这个节目,傅氏是最大的赞助商。我作为合作伙伴,过来关心一下压轴嘉宾的准备情况,合情合理。” 这套说辞,冠冕堂皇得让人发笑。 苏默关上门,没有戳破他那点心思。 “稿子在那儿,傅总想关心,就请自便。” 她指了指沙发上的电脑,自己则转身走向厨房,倒了杯水。 她需要一点东西来占据自己的手。 傅晔霆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只是弯腰,单手撑着膝盖,滑动着触摸板,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鼠标滚轮轻微的滑过声。 苏默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安静地喝着水,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得很快,也很专注。 当看到某一段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关于傅家的这段,”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沉,“有必要提吗?” 苏默将水杯放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傅总认为呢?”她不答反问。 “苏默,”傅晔霆转过身,眉心微蹙,“这只是一个脱口秀,不是你的个人发布会。把不相干的人和事牵扯进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不相干?” 苏默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傅少,你是不是忘了,在你和苏家把我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我才是那个最不相干的人。现在,我只是想把我自己的故事讲出来,怎么就成了牵扯你们?” 傅晔霆一时语塞。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这样毫无保留,会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网络上的言论,有时候会变成伤人的利器。”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试图解释。 可苏默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安全的距离。 “危险?我经历过的最危险的事,都和你们有关。现在我要一个人往前走了,就不劳傅少费心了。”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稿子,我一个字都不会改。这是我的舞台,也是我的自由。” “这是我的自由。” 第117章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做自己 傅晔霆看着她脸上那种疏离又坚决的神情,一种无力的焦灼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再靠近她分毫。 她在他面前,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 他能看见她,却再也触碰不到她。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苏默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医院里,林逸舟正靠在床头看新闻。 当看到娱乐版块弹出“苏默将作为神秘嘉宾出席《脱口秀与ta的朋友们》总决赛”的标题时,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拨通了夏晚晴的电话。 “晚晴,你看到新闻了吗?默默她……” “看到了。” 夏晚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她自己做的决定,谁也劝不住。” “我想为她做点什么。” 林逸舟的声音很急切,“帮我录一段视频吧,为她加油打气,告诉她不是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逸舟,”夏晚晴轻声说,“她说,这次,她想一个人站上那个舞台。” 林逸舟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 他明白苏默的意思。 这是她的战争,她要亲自去打,不希望把他也卷入另一场舆论的漩涡。 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风雨。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下去。 片刻后,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头像——他的官方粉丝后援会会长。 他飞快地在对话框里输入一行字。 “有件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节目录制的前一晚,苏默站在公寓的穿衣镜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自己的稿子。 她发现,自己可以很平静地讲述那些被调换的人生。 可以自嘲地调侃那些荒唐的经历。 可每当讲到那些最不堪、最屈辱的片段时,声音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是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诚实。 公寓的门锁传来响动,下一秒,夏晚晴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当当当当!战袍与盔甲,我给你送来了!” 她把几个购物袋扔在沙发上,献宝似的从里面掏出几件崭新的裙子和一整套专业级的化妆品。 “我可告诉你啊,明天你可是压轴嘉宾,必须艳压全场!让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先被你的美貌闪瞎!” 夏晚晴一边说,一边把一条星空蓝色的丝绒长裙在苏默身上比划着。 看着好友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苏默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谢谢你,晚晴。”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我不帮你帮谁?” 夏晚晴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认真地看着她说, “默默,别紧张,也别有压力。你不用想着去反击谁,也不用想着去说服谁。你就当是去跟朋友聊聊天,把你想说的话,真诚地讲出来,就够了。” 苏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异常明亮。 是啊,她不是去战斗的,她只是去画上一个句号。 她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找到林逸舟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只有三个字。 “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的维护,也谢谢你…… 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医院里,林逸舟的手机亮了一下。 看到那条短信时,他正因为伤口换药而疼得龇牙咧嘴,下一秒,唇角就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他立刻就要回复,告诉她不用谢,告诉她自己会一直支持她。 可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屏幕,另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那语气,他却熟悉得很。 “她会很好。” 短短四个字,没有署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 是傅晔霆。 林逸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最后化为一片冷然。 他删掉了原本编辑好的短信,重新打下一行字,发送给了苏默。 “加油。我在。” 节目当天。 电视台的后台,气氛紧张而忙碌。 苏默的独立化妆间里,却很安静。 杨姐和夏晚晴陪在她身边,两个人比她本人还要紧张,坐立不安。 “喝口水吗?” “要不要吃点东西垫一下?” 苏默摇了摇头,她化好了妆,换上了那条星空蓝色的长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她反过来安慰她们。 临上场前,导演过来最后一次确认流程。 “苏默老师,准备好了吗?下一个就是您了。” 苏默站起身,裙摆上的细闪随着她的动作,流动出点点星光。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 放下过去,活在当下。 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转身,走向了那扇通往舞台的门。 演播厅的贵宾席,灯光昏暗。 傅晔霆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目光落在前方巨大的监视器屏幕上。 屏幕里,是后台的苏默。 她站起身,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却写满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今晚过后,那个曾经被他护在羽翼下,也被他试图掌控的苏默,将彻底消失。 她将以一种全新的,他不熟悉,也无法再触碰的姿态,走向她的新生。 而他,只能坐在这里,做一个观众。 “苏老师,您下一场!”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麦里响起,舞台监督做着最后的倒计时手势。 热浪混合着尖叫,从舞台入口的缝隙里灌进来。 苏默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她站在幽暗的侧台,看着远处主舞台上那道刺目的光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退路了。 也不需要退路。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 “说起今天的神秘嘉宾,她的故事,可以说承包了我们今年一整年的热搜!她是谁?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苏默!” 掌声和惊呼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苏默抬步,走进了那片光里。 第118章 苏默讲脱口秀 苏默抬步,走进了那片光里。 无数镜头在同一秒对准了她,闪光灯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她微眯起眼,很快适应了这强度,而后,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温婉的,不是讨好的。 贵宾席最前排的阴影里,傅晔霆的视线穿透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在那个身影上。 她瘦了,西装显得有些空荡,但那身形却站得笔直。 他放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收紧。 “大家好,我是苏默。”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我知道,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苏家的养女。” 她开了口,第一句话就将最尖锐的标签摆上了台面。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接下来的爆料或者哭诉。 苏默却只是笑了笑,那笑意带着几分自嘲: “前段时间,网上有很多关于我的讨论。比如,豪门假千金,白眼狼,恩将仇报。词汇量非常丰富,让我深刻感受到了广大网友在文学创作上的天赋。” 台下有人被她逗笑,气氛松动了些许。 “我认真反思了一下,尤其是那个恩将仇报。我在想,一个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以一种近乎丢弃的方式送走的孩子,她到底欠了谁的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调平静。 “是那个给了我生命的男人,还是那个生下我却无力抚养的女人?又或者是,收养我二十年,给了我一个家的苏家?” “说到苏家,我确实应该感恩。” 她话锋一转,“他们给了我二十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让我成为了一个……很漂亮的摆件。” 观众席一片哗然。 “一个完美的,符合上流社会审美的,被精雕细琢的摆件。可以在宴会上拿出来展示,证明主人的品味和仁慈。当然,大部分时间里,它的主要功能,是做一个情绪容器。开心的时候,摸一摸。不开心的时候,看它一眼,好像所有的错,就都有了源头。” “不是比喻,是事实。” 苏默目光坦然,“一个摆件,是没有资格喊疼的。所以,当真正的苏家小姐,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豪门野种的时候,我没有愤怒。” 她看向镜头,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却看得人莫名心酸。 “因为我承认,我的出生,确实充满了戏剧性,很不光彩。但我没办法选择我的父母,对吗?我唯一能选择的,就是从今天起,怎么活下去。” “所以我给自己改了名字。” “我不再姓苏,我姓柳。跟苏家再无关系。柳默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意味着新生。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不必再为了某个家族的荣辱背负骂名,更不必再为那些上一辈的恩怨罪孽,去付任何代价。” “因为,我不欠任何人的。” 她说完最后一句,全场死寂。 几秒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掌声如同雷鸣,从四面八方涌来,经久不息。 网络直播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卧槽!姐姐好敢说!粉了粉了!】 【什么白眼狼?这明明是人间清醒!苏家那也配叫恩?】 【摆件论听得我头皮发麻,这二十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柳默加油!你不是摆件!你是你自己!】 【心疼柳默,从今天起你只有我们了!】 就在这时,演播厅后方巨大的led屏幕上,原本播放着节目logo的画面,忽然暗了下去。 下一秒,无数璀璨的星点亮起,汇成一片幽蓝的星海。 紧接着,一行行由粉丝id汇成的弹幕,开始在星海中滚动闪烁。 【林中星光,为你而来】 【逸舟说,你是最亮的星】 【柳默,我们是你永远的光】 是林逸舟的粉丝后援会。 舞台上所有的追光灯,在这一刻仿佛都黯然失色。 苏默站在那片为她亮起的星海中央,像一个迷航许久后,终于找到港湾的孩子。 她仰头看着那片光,灯光模糊了她的视线,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层水雾逼退。 贵宾席里,傅晔霆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笑容。 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那个笑里,没有他,没有苏家,没有任何属于过去的东西。 只有一片崭新的,他不熟悉,也无法触及的光。 那片光的名字,叫林逸舟。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他心口蔓延开,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节目进入尾声,主持人收敛起激动,带着尊重的语气问她:“柳默,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对未来的规划吗?” 苏默接过话筒,目光坚定,望向台下无尽的黑暗。 “我的未来,只属于我自己。” “我想演戏,想唱歌,想用一部一部的作品,让大家记住我,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养女,也不是因为那些狗血的八卦。” “我还想……” 她顿了顿,唇边泛起一丝真实的笑意,“想好好地,真诚地,为自己活一次。” 录制结束的灯光亮起。 傅晔霆几乎是第一时间从座位上站起,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冲向后台。 他有很多话要说,他要告诉她,他错了。 他要告诉她,他可以帮她,他可以给她所有她想要的未来。 后台的走廊里人声鼎沸,工作人员、其他嘉宾、助理,乱成一团。 他穿过混乱的人潮,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还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装,站在角落里,正低头和人说话。 林逸舟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他微微俯身,帮她拂去肩上落下的一片金色亮片,动作温柔又自然。 “……吓坏了吧?”他低声问,声音里满是笑意和心疼。 苏默摇了摇头,接过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 清浅的香气,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没有。”她抬起头,看着他,“谢谢你的星海。” “不客气。” 林逸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为你照亮,是我的荣幸。” 他们靠得很近,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自成一方无人能扰的安静天地。 傅晔霆的脚步,就这么停在了几米之外。 第119章 对峙 傅晔霆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周遭的嘈杂瞬间褪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这片小小的角落。 空气里的分子都停滞了流动,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逸舟的身形没有半分动摇,他甚至往前又站了半步,将苏默护得更彻底。 少年人清隽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薄冰,直视傅晔霆。 “傅先生。” 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师傅她累了,需要休息。” 苏默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视线越过林逸舟的肩,落在了傅晔霆脸上。 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此刻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她见过他很多模样,运筹帷幄的,温柔缱绻的,暴戾阴鸷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失控,带着毁灭的意味。 可她的心无半点波澜。 那些曾经能轻易搅动她情绪的,早已在经年累月的消耗中,沉寂了。 她轻轻拍了拍林逸舟的胳膊,示意他让开。 林逸舟有些迟疑,但还是顺从地侧过身,只是依旧保持着随时能将她拉回的姿势。 苏默抱着那束白桔梗,往前走了一步。 花瓣的清香萦绕鼻尖。 “傅总。”她平静地开口,“我在台上说的话,不是节目的台本,是我的心里话。” 她抬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 “我已经说过了,我的未来,只属于我自己。你没有权力,干涉我的任何事。” 这话,狠狠敲在傅晔霆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余下一片阴沉的铁青。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博取他的关注。 他以为只要他肯低头,肯回来。 她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乖乖回到他身边。 原来不是。 她是真的,要走了。 这个认知,点燃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抬手,朝着苏默的手腕抓去。 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要带她走,把她锁起来,让她再也无法从他面前逃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林逸舟的手臂横亘在两人之间,精准地格开了傅晔霆的手。 手背与手背的撞击,力道大得惊人。 林逸舟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手臂稳稳地护在苏默身前。 空气里的火药味,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角落的阴影里,几点微弱的红光闪烁,随即是几下被刻意压制过的快门声。 有记者混进来了。 傅晔霆的特助李明终于挤开人群,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他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傅总!”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傅总,有记者!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公共场合!” 傅晔霆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世界,用最冷淡的眼神看着他的女人。 他想撕碎那束花,想撕碎她脸上那层平静的伪装。 他的眼神,几乎要将苏默整个人吞噬殆尽。 李明急得满头是汗,却不敢再上前。 他太清楚傅晔霆此刻的状态,任何劝阻都只会火上浇油。 苏默不想再让这场难堪的闹剧继续下去。 她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迈出的第一步,就以这样狼狈的方式收场。 她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那些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她收回目光,对着林逸舟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无需言语的信号。 林逸舟立刻明白过来。 他不再与傅晔霆对峙,而是果断地转身,一手揽住苏默的肩,护着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是嘉宾专用的休息室通道,更为隐蔽,也更容易避开人群。 他们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汇入了走廊尽头的人流里。 傅晔霆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看着那个少年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她带离他的世界。 她的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那道背影,和很多年前,那个在雨夜里拖着行李箱离开傅家的女孩,缓缓重合。 “傅总……傅总?”李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呼唤。 傅晔霆缓缓放下手,插进西裤口袋。 他脸上的情绪已经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骇人的冰冷。 “通知下去。”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淬了冰。 “今晚后台所有的拍摄素材,联系节目组、联系所有到场的媒体,全部买断,销毁。” “一张照片,一秒视频,都不许流出去。” 李明心中一凛,连忙应下:“是,我马上去办。” 傅晔霆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风暴,越卷越浓。 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 夏晚晴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兴奋地尖叫。 “默宝!你火了!你真的火了!你看你看,热搜第一!#柳默我的未来只属于我自己#,爆了啊!” “还有这个!#林逸舟星海#,我的天,他为你准备的那片星海,也太浪漫了吧!网友们都磕疯了!舟默cp超话已经建起来了,一晚上粉丝破十万!” 她一边刷着微博,一边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注意到苏默脸上不同寻常的疲惫。 苏默换了鞋,将那束白桔梗插进玄关的花瓶里。 她脱掉那身让她有些束缚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走到沙发边坐下。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可与之相对的,是内心的平静。 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蓄谋已久的大事,无论结果好坏,都尘埃落定。 她知道,她迈出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步。 只是这一步的代价,或许比她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 夏晚晴终于察觉到她的安静,凑了过来,“是不是太累了?也是,录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快去洗个澡,我给你煮碗宵夜。” “不用了,我不饿。” 苏默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那不行,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夏晚晴说着就要起身。 第120章 他的代价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 夏晚晴终于察觉到她的安静,凑了过来,“是不是太累了?也是,录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快去洗个澡,我给你煮碗宵夜。” “不用了,我不饿。”苏默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那不行,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夏晚晴说着就要起身。 门铃在这时响了。 夏晚晴跑去开门,是林逸舟的助理。 助理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纸袋,礼貌地说道:“夏小姐,这是逸舟哥让我送过来的。他担心苏默老师晚上说话太多,嗓子会不舒服。” 夏晚晴接过纸袋,里面是一盒进口的止咳润喉糖,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上是少年清秀的字迹: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夏晚晴拿着卡片和糖,心里一阵感慨。 多好的男孩子啊,又温柔又体贴。 地下车库,黑色的宾利里一片死寂。 傅晔霆坐在驾驶座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后台那一幕,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她冷淡的眼神,她坚决的话语,她对另一个男人露出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他心里,再狠狠地搅动。 失控。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攫住了他。 过去那些年,他一直暗恋着苏默,无论飞得多远,翅膀上都带着他的印记,他一伸手,就能将她拢回。 可现在,那只蝴蝶挣脱了。 她不仅要飞走,还要将翅膀上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彻底抹去。 这个失控,让他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慌和暴怒。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坚硬的喇叭发出沉闷的巨响。 手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却远不及他心里的焦躁和愤怒。 他拿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傅总?”杨姐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安排一下,我要见她。” 傅晔霆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杨姐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傅总,苏默她今天刚录完节目,可能……” “我不管她可能怎么样。” 傅晔霆冷冷地打断她,“明天,让她来我公司。” 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杨姐在那头沉默了。 她带了苏默这么久,自然知道她和傅晔霆之间的纠葛,也知道苏默这次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傅总,苏默她……她可能不会……” “她必须来。” 傅晔霆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告诉她,如果她不来,我会让她为今天晚上的决定,付出代价。” “我会让她……后悔。” 电话被挂断。 杨姐握着手机,只觉得手心一片冰凉。 她能感觉到,傅晔霆这次是来真的了。 他语气里的那种偏执和狠戾,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苏默,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她的未来,刚刚才看到一丝曙光,转眼间,又被浓重的阴云笼罩。 杨姐叹了口气,拨通了苏默的电话。 苏默刚洗完澡,正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杨姐的名字,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她接起电话。 杨姐将傅晔霆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她。 苏默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苏默,你……” 杨姐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了,杨姐。”苏默的声音很平静,“谢谢你告诉我。” 挂了电话,她将手机扔到一旁,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傅晔霆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眸,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紧接着,另一张脸又闯了进来。 是林逸舟。 少年送她到公寓楼下,临走前,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认真地问:“师傅,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他说的是“我们”。 苏默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条路,是通往过去的泥沼,充满了纠缠与痛苦。 另一条路,是洒满星光的坦途,带着少年人的真诚与温暖。 她的人生,似乎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分岔路口。 而这两条路,都不是她最初想要的。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发件人:林逸舟。 【还好吗?】 简短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有最直接的关切。 苏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没事,早点休息。】 发送。 她放下手机,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找到杨姐的号码,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杨姐。”苏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帮我约个时间,明天,我去见他。” “什么?”电话那头的杨姐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他现在就是在气头上,你这时候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有些事,躲不掉。”苏默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也必须当面了断。” …… 第二天。 傅氏集团,顶层。 整片巨大的楼层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默一个人,穿过长长的走廊。 傅晔霆就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他没有穿西装,只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勾勒出宽阔挺拔的背脊。 听到开门声,他转动座椅,面向她。 一夜未见,他整个人仿佛被阴郁浸透,眼下的青色很重,原本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沉沉的暗色。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即将再次失去的珍宝。 苏默在他办公桌前站定,没有坐。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衬衫,一条牛仔裤,素面朝天,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 两人都没有开口,沉默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发酵,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终,是傅晔霆先动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回来。”他的嗓音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这些,都是你的。”他指着那份合同,“s+级仙侠巨制,张导监制,好莱坞特效团队。他林逸舟,能给你什么?” 第121章 强制爱 这是傅晔霆最惯用的方式。 给予,施舍,掌控。 苏默的视线,连在那份足以让任何明星疯狂的合同上停留一秒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傅总,我在台上已经说得很清楚。” “我的未来,我自己走。这些东西,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傅晔霆的耐心,在她的平静中寸寸碎裂。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以为你拒绝得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走来。 “苏小姐,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热度,流量,话题,都是怎么来的。” “我能让你一夜爆红,也能让你……一夜之间,再次一无所有。” 他的话语,冰冷又残酷。 苏默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更具威胁性。 “或者,你不在乎自己,是吗?”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抹残忍的快意。 “那林逸舟呢?” “一个刚有点起色的上升期偶像,背后没什么资本,干净得像张白纸。你觉得,我要毁掉他,需要费多大的力气?” 这句话,直接拿捏苏默唯一的软肋。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凛冽的寒意。 “傅晔霆,你敢动他试试。” 她的反应,让傅晔霆眼底的疯狂更盛。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让她在乎,让她恐惧! 让她知道,只有他,才能决定她和她所在乎的人的命运! 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拽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完全禁锢在办公桌与自己火热的胸膛之间。 “为什么是他?” 他死死盯着她,呼吸灼热,声音因为汹涌的嫉妒而嘶哑不堪。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把整个世界都捧到你面前!你为什么偏要选他!” 苏默看着他近乎失控的样子,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雪松香气,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旧情,也终于烟消云散。 她忽然笑了。 笑得疏离,又带着一丝悲悯。 “你给的,是枷锁,是牢笼。” “他给的,是尊重,是自由。” “这就是你们之间,最大的不同。” 这句话,比任何拒绝都更伤人。 揭开傅晔霆所有用权力和金钱堆砌的伪装,露出了内里那个偏执、自私、不懂如何去爱的可悲灵魂! 他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低下头,朝着那双说出残忍话语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他要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证明他的存在,抹去所有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在他滚烫的唇瓣即将落下的瞬间,苏默侧过了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清晰地响在他耳畔。 “傅晔霆,你真可悲。” “你从来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懂占有。” 傅晔霆的动作,在距离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温度。 苏默趁机用力推开他。 她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领,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你敢动林逸舟,我会让你知道,我的代价,你付不起。” 门被“咔哒”一声关上。 傅晔霆一个人站在空旷得仿佛没有边际的办公室里,脸上的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走出傅氏大厦,正午的阳光刺眼得厉害。 苏默抬手挡了一下,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浑身都透着一股耗尽力气后的寒意。 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 回到星光公寓。 夏晚晴一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所有咋咋呼呼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快步走进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苏默刚接过水杯,门铃就响了。 夏晚晴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林逸舟。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湿,似乎是匆忙赶来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看到苏默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他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却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走进来,熟稔地在厨房里找到碗,将保温桶里的小米粥盛好,推到她面前。 “先吃点东西。” “什么事都等填饱肚子再说。” 这无声的陪伴和恰到好处的温暖,让苏默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她知道,林逸舟一定猜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没有说教,只是选择了最温柔的方式,来守护着她摇摇欲坠的世界。 就在这难得的温情气氛中,苏默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是杨姐。 电话一接通,杨姐压抑不住激动和狂喜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默……默默!天大的好消息!国内文艺片大导张艺凡,看了你在脱口秀上的表现,亲自点名,想邀请你去试镜他新电影《囚鸟》的女主角!” 苏默和夏晚晴都惊呆了。 张艺凡,那是国内电影圈封神级的人物,出了名的挑剔和不近人情,从不向流量和资本低头。他的电影,是所有演员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 这无疑是苏默证明自己演员身份的最好机会,是一条通往真正巅峰的登云梯。 可紧接着,杨姐的语气又猛地沉了下去。 “但是……有一个问题。” “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方,是傅氏集团。” 空气,瞬间凝固。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刚刚燃起的所有兴奋与希望。 这意味着,如果苏默接下这个角色,就等于再次将自己的事业命脉,亲手交到了傅晔霆的手上。 “傅晔霆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夏晚晴气得一把抢过手机,对着听筒大骂,“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逼你就范!默默,我们不能接!这是个陷阱!” 苏默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第122章 试戏 苏默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这是她半年来首次接到片约,放弃了,不知道还需要等待多久。 但接受,就意味着要再次回到那个她用尽全力才挣脱的牢笼,再次面对那个她只想逃离的男人。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夏晚晴气愤的喘息声。 一直沉默的林逸舟,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眼眸,此刻透漏这坚定:“去。” 一个字,掷地有声。 苏默和夏晚晴都看向他。 林逸舟的目光,笔直地落在苏默身上。 “师傅,舞台就在那里,那是属于你的光。” “他想用投资人的身份看你的笑话,那你就用影后的奖杯,当着全世界的面,扇他的耳光。” “别因为厌恶一只苍蝇,就放弃整片天空。” 林逸舟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她真正要做到的独立,不是绕开他,躲着他,而是有一天,即使站在他的领域里,也能毫不畏惧地站稳脚跟,让他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苏默眼中的迷茫和挣扎,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她拿起手机,给杨姐回拨过去。 她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姐,回复张导,这个试镜,我去了。” “告诉他,我不仅要去,这个女主角,我也拿定了。” ……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李明站在办公桌前,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 “傅总,张艺凡导演那边刚刚确认,柳默小姐……她接下了《囚鸟》的试镜邀请。” 办公桌后,傅晔霆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他右手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是在苏默走后,一拳砸在落地窗上留下的。 听到李明的话,他翻动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以为她会拒绝,会逃跑,会像一只受惊的鸟,拼命远离他布下的所有罗网。 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迎面走进来。 傅晔霆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危险,更具掠夺性的神情。 “是吗?” 他轻声开口,仿佛在谈论一件很有趣的事。 “通知张导,试镜那天,我会亲自过去。” * 试镜地点设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影视基地,尽管位置不算便利,休息厅里依旧挤满了人。 空气里浮动着各色香水混合的气味。 当红的小花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几位拿过奖的青衣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闭目养神,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苏默的出现,让原本流动的空气有了片刻的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带着探究、审视,还有不加掩饰的嫉妒。 “哟,这不是苏大明星吗?”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虚伪的平静。 角落处当红小花,陆倩倩,踩着七寸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停在苏默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苏默一身简单的装束,唇边的讥诮愈发明显。 “靠着在网上卖惨博同情的本事,连张导的门路都摸到了?真是好手段。”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话语里的恶意却淬了毒,“可惜啊,电影靠的是演技,不是靠在热搜上哭哭啼啼就能换来的。” 苏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找了个最远的空位坐下。 这种段位的挑衅,于她而言,不过是恼人的蚊蝇嗡鸣,挥开都嫌费力。 被无视得如此彻底,陆倩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心描画的眼线都显得狰狞了几分。 她还想说些什么,助理已经过来提醒她准备,只好悻悻地剜了苏默的背影一眼,转身进了内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试镜的演员一个接一个进去,又一个接一个出来。 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垂头丧气,更多的则是故作镇定。 苏默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漫长的等待最是消磨人的心志,但她很平静。 她靠着椅背,阖着眼,将今天要试的那段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 一种熟悉的、带着强烈侵略性打量着她。 让她背脊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她睁开眼,朝着那感觉的源头望去。 导演和几位制片人身后,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光线昏暗,隐约坐着一个男人。 是他。 傅晔霆。 他果然来了。 “苏默小姐,到您了。”工作人员前来通知。 苏默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朝着那片被聚光灯照亮的场地中央走去。 她要试镜的,是全片最重头、也最考验演技的一场戏。 女主角“青鸟”在经历了长年累月的精神禁锢与情感操控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独自站在镜子前,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于此刻轰然决堤。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轮廓。 她没有立刻开始表演。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闭上了眼睛。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一帧一帧,在黑暗中清晰回放。 被当作苏家装点门面的精致摆件,没有喜怒,不能犯错的童年。 被亲生父母毫不留情地抛弃,拖着行李箱站在苏家大宅外,任由暴雨冲刷的狼狈。 被全网铺天盖地的辱骂和诅咒包围,百口莫辩的绝望。 还有……在傅晔霆那间宽大得空旷的办公室里,感受到的,那种能将人骨头都碾碎的窒息与屈辱。 她猛地睁开了眼。 那一刻,她不再是苏默,也不是柳默。 她是“青鸟”。 可那双即将喷薄出滔天烈焰的瞳仁里,燃烧的,却是苏默自己二十多年来,最真实、最痛彻心扉的感受。 接下来的表演,与其说是给导演看的,不如说是演给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撕裂般的质问,狠狠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身体因激动而轻微颤抖。 “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第123章 霸道总裁的钞能力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沿着她苍白的脸颊,砸落在地。 “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我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我不是!” 她嘶吼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不甘、愤怒。 “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一步步后退,像是要逃离一个无形的囚笼。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身体蜷缩起来,泪水决堤而下,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种破碎感,像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 她将自己所有的伤口,毫不留情地撕开,把那些血淋淋的、不堪的过往,全部倾注在了这短短几分钟的表演里。 这不仅是表演。 这是她对命运,对他,最彻底的一次控诉。 表演结束。 她脱力般地大口喘息着,泪流满面,狼狈不堪。 整个试镜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她那场堪称炸裂的表演震慑住了,久久无法回神。 “啪、啪、啪……” 掌声突兀地响起。 张艺凡导演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激动得满面通红,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用力地鼓着掌。 “就是她!青鸟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一锤定音。 不远处的陆倩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得像一张纸。 角落里。 傅晔霆维持着原来的坐姿,一动不动。 胸腔里一阵绞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着台上那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却又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的女孩。 她的每一句台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又妄图将她关进自己打造的华丽牢笼。 直到此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将她推开了多远。 远到……他伸出手,再也无法触及。 试镜结束,苏默换回自己的衣服,从专用通道离开。 刚拐过走廊,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堵住了她的去路。 是傅晔霆。 他大概是直接从试镜间出来的,身上还带着那股迫人的气场,只是此刻,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苏默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嗓音喑哑得厉害。 “刚才……你是在对我……说那些话吗?” 苏默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该怎么回答? 说是,还是不是?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走廊的另一头,响起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林逸舟的身影由远及近。 他快步走到苏默身边,手里拿着一瓶尚有余温的矿泉水。 他没有看傅晔霆一眼,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只是专注的看着苏默,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发丝,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将水瓶塞进她的掌心。 “辛苦了。” 他的声音温和,驱散了走廊里的冷意,“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默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 她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从傅晔霆身边走过。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 傅晔霆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林逸舟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看着她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那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轻松的笑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潮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第一次尝到,原来有些东西,即使用权势和金钱,也再换不回来。 他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伤口处传来一阵钝痛。 这时,助理李明匆匆赶来,低声汇报:“傅总,陆倩倩小姐那边……” 傅晔霆没有听他说完,冷冷打断:“让她滚。” 李明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傅晔霆转身,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项目,可以启动了。地点,就选在林逸舟工作室的对面。” 傅晔霆挂断电话。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河。 那些温暖的光,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向遥远的一个方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占有欲。 苏默。 他要让她知道,飞出他的牢笼,外面不是天空,而是另一个由他亲手打造,更加无处可逃的世界。 几天后,林逸舟的工作室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们工作室所在的大楼正对面,那块闲置了许久的黄金地皮,一夜之间被高大的工程围挡整个圈了起来。 围挡上,一幅巨大的宣传海报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海报背景是璀璨的星空,上面是傅氏集团醒目的logo,以及一行烫金大字——“星耀娱乐中心”。 “舟哥,这……” 助理小陈拿着平板电脑,脸色难看地冲进林逸舟的办公室,“我查到了,傅氏集团正式宣布进军娱乐产业,要在这里建一个超大型的综合体,集影视制作基地、艺人培训中心、顶级录音棚和万人演唱会场馆于一体。项目总负责人,是傅晔霆。” 林逸舟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那块地上的工程车进进出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布局。 这是一种宣告,一场明目张胆的围剿。 傅晔霆要把他的城堡,直接建在他们家门口,用最傲慢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要碾碎这里。 更是针对苏默的,一场无声的示威。 “我知道了。”林逸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转过身,对小陈说,“让公关部盯紧媒体动向,另外,把我们原定的几个项目计划,全部提前。” “全部?”小陈有些吃惊。 “对,全部。”林逸舟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他想打,我们就陪他打。” 与此同时,苏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经纪人杨姐发来的消息:“《囚鸟》的最终版剧本发你邮箱了,赶紧看。另外,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 消息下面,附带了一条新闻链接。 苏默点开,标题赫然是“傅氏集团斥巨资打造娱乐帝国,‘星耀娱乐中心’选址直指林逸舟工作室”。 第124章 资方找你聊剧本 此时。 苏默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打印出来的初版剧本,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做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看到那条新闻,她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傅晔霆。 这个男人的手段,她再熟悉不过。 他从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意图,他喜欢看着猎物在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挣扎的样子。 苏默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她关掉新闻页面,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剧本上。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剧本封面上“囚鸟”两个字。 晚上,苏默回到她和林逸舟约定见面的公寓。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林逸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正在厨房里忙碌。 他听到开门声,回头冲她一笑:“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可以吃饭了。”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平时话还多一些,主动和她聊起今天遇到的趣事。 可苏默还是看到了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疲惫。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 林逸舟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面那事,你听说了吧?” 苏默点了点头。 “别担心,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林逸舟的语气很轻松,“他有他的玩法,我们有我们的路,影响不大。” 苏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沙发上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 她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着他。 “逸舟,”她看着他的眼睛,“不用为我担心,也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她反手,用力回握住他。 “既然他要战,那我们便应战。奉陪到底。” 林逸舟感受到苏默的鼓励,内心对傅晔霆的焦虑少了几分。 他看着苏默坚定的侧脸,胸口涌动着一股暖流。 “好,师傅。”他低声说,“我的团队已经连夜开会,制定了几套应对方案。我们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日子,苏默彻底沉浸在了《囚鸟》的世界里。 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活动,每天除了去工作室进行必要的体能和仪态训练,其余时间都泡在家里。 她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心理学和行为学的书籍,《犯罪心理画像》、《情感障碍解析》、《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自我疗愈》…… 每一本都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她要演的“青鸟”,是一个被折断翅膀,精神备受摧残,却又在绝望中涅盘重生的舞者。 她要理解她,成为她。 傅晔霆的助理李明,每天都会将一份关于苏默动向的报告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苏小姐最近完全是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室就是回家,所有时间都在研究剧本。” 李明低声汇报,“她还买了很多专业书籍,看起来对这个角色投入了全部心力。” 傅晔霆翻动着文件,唇角勾起一个无人看懂的弧度。 他就是要看她这样,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 他享受这种感觉,仿佛一切仍在他的注视之下。 网络上的舆论开始发酵。 各大媒体平台,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星耀娱乐中心”的通稿,将傅氏集团的这次跨界描绘成一次将彻底颠覆行业格局的革命。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林逸舟工作室这样的小作坊,在新霸主的阴影下将岌岌可危。 工作室内部,人心浮动。 苏默对此充耳不闻,她的世界里只有“青鸟”。 这天下午,她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舞蹈训练,浑身是汗地坐在地板上休息。 手机响了,是《囚鸟》的导演,张艺凡。 “小苏啊,”张导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听舞蹈老师说你最近特别拼,你对角色的理解和投入,让我对这部电影更有信心了。” “谢谢张导,这是我应该做的。”苏默客气地回答。 “不过呢……”张导的语气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今天投资方那边开了个会,对电影提了点新想法。” 苏默的心猛地一沉。 “傅氏集团……你知道的,他们追加了一大笔投资,现在是咱们电影最大的投资方了。” 张导的声音压得很低。 “傅总本人,对剧本,尤其对‘青鸟’这个角色的最终走向,有了一些……他自己的建议。” “不好意思,张导,我感觉专业的事情,应该由专业的人来处理。您觉得呢?” 张导听出苏默话里的意思,苏默跟傅晔霆的关系匪浅,这部剧一个是主演,一个投资方,他加在中间很是被动啊! 他第一次感觉当导演这样憋屈。 “傅总,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咱们得拍摄进度。毕竟是投资方嘛!” “那张导可以邀请傅总过来探班啊,顺便看一下我的表演?” 苏默油盐不进,张导也无计可施。 只得点头答应。 挂断电话,苏默眺望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媒体发布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苏默作为女主角,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台上,神情清冷,气质疏离。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闪光灯疯狂亮起。 剧组的拍摄工作随之展开。 片场的气氛却日渐紧张。 傅晔霆作为电影最大的投资方代表,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剧组。 他从不干涉导演的具体拍摄,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监视器旁边,目光沉沉地落在苏默身上。 他一来,整个片场都安静得可怕。 工作人员走路都踮着脚,导演张艺凡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傅晔霆享受这种感觉,他就是要让苏默知道,无论她飞到哪里,都逃不出他的注视。 拍摄间隙,他借口“关心投资项目进度”,数次将苏默叫到休息室“单独谈话”。 “这个角色的挣扎,你似乎还差了点火候。”他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高高在上,“青鸟的绝望,不只是被囚禁,更是因为囚禁她的人,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人。”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眼神像钩子,试图探入苏默的内心。 苏默垂着眼,翻动着剧本,声音听不出情绪:“谢谢傅总指点,我会和导演讨论,如何更好地呈现角色的绝望感。” 她只谈角色,只谈工作,巧妙地避开所有情感攻势。她的冷静和疏离,让傅晔霆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挫败。 另一边,林逸舟的工作室正面临着一场风暴。 第125章 博弈 傅氏集团的“星耀娱乐中心”项目启动后,便开始对行业进行无差别扫荡。 林逸舟工作室原本谈好的几个品牌代言,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截胡。 几个正在接洽的潜力新人,也因为惧怕傅氏的势力而选择退出。 工作室的生存空间被急剧压缩。 林逸舟每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从未在苏默面前表露分毫。 他依然每天算好时间,让助理把亲手做的健康餐送到片场。 休息时,他会给苏默发信息,内容都是轻松的鼓励和分享。 “今天天气不错,拍戏别太累。” “看到一只很胖的橘猫,像你上次说的那只。” 这些琐碎的温暖,是苏默在高压拍摄期间唯一的慰藉。 这天下午,一场休息期间,饰演女二号的陆倩倩端着咖啡走到了傅晔霆身边。 “傅总,您天天来探班,真是辛苦了。” 她的声音娇嗲,“苏默也真是的,有您这么关心她,也不知道主动点。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出来了,她能拿到这个角色,肯定少不了您的帮助。” 她故意拔高音量,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苏默是靠潜规则上位。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演员,立刻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傅晔霆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地扫了陆倩倩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让陆倩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秒,傅晔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留她一个人晾在原地。 陆倩倩的计谋彻底失败,她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心中对苏默的嫉恨又深了几分。 下午的拍摄,是一场雨中情绪爆发的重头戏。 剧情是“青鸟”逃跑失败,被抓回后扔在院子里的泥水中,精神彻底崩溃。 剧组动用了洒水车,人工制造了一场瓢泼大雨。 地上挖了浅坑,灌满了水,变成了泥泞的沼泽。 导演考虑到拍摄难度和演员身体,提前准备了替身。 “我亲自来。”苏默拒绝了导演的提议。 她要的不是表演绝望,而是成为绝望本身。 拍摄开始。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单薄的戏服。 苏默按照剧情,踉跄着奔跑,然后重重摔倒在泥水里。 泥浆包裹住她的身体,冰冷刺骨。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又一次次滑倒。 她抬起头,雨水和泥水混在一起,从她脸上狼狈地滑落。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人的情绪,只有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被困在牢笼里太久。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对天空最后的渴望与挣扎。 那份真实,真实到令人心悸。 监视器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傅晔霆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在泥泞中挣扎的身影,心一阵阵地抽痛。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她。 也是这样,被家族抛弃,被流言蜚语攻击,独自一人陷在泥沼里,无助又倔强。 “卡!” 随着张艺凡导演一声激动的大喊,这场戏终于拍完。 傅晔霆第一次无法保持他那副冷静的面具,他猛地推开椅子,抓起身边的一条干毛巾,大步冲了过去,想要把泥水里的苏默拉起来。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林逸舟不知何时来到了片场,他撑着一把伞,在导演喊卡的瞬间就冲进了雨中。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连同干毛巾一起,将冻得瑟瑟发抖的苏默整个裹住,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声安抚着,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泥水。 傅晔霆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林逸舟将苏默扶稳,抬起头,目光警告地看向傅晔霆,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苏默下意识地避开了傅晔霆的方向,双手紧紧抓住了林逸舟的臂膀,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傅晔霆一个人站在大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己昂贵的西装上。 他看着林逸舟小心翼翼地护着苏默,看着她对另一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依赖,心中的嫉妒与狂怒如同野火,瞬间烧遍了全身。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彻底地,一点一点地,失去她。 那天晚上,苏默高烧不退。 林逸舟衣不解带地守在她的床边,用温水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和手心。 在迷迷糊糊的昏睡中,苏默的嘴里不断低声呢喃着。 “自由……” “不要……不要被关起来……” 林逸舟紧紧握住她滚烫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 高烧痊愈后,苏默对《囚鸟》的表演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彻底化身为了青鸟,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灵魂破碎后的挣扎与渴望重生的力量。 张艺凡导演在片场对她赞不绝口。 这些赞誉传到傅晔霆耳朵里,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越成功,羽翼越丰满,就离他越来越远。 傅氏集团“星耀娱乐中心”的施工进度全面加速。 同时,傅晔霆开始动用自己在行业内的全部人脉和影响力,对林逸舟的工作室展开了全面的绞杀。 商业渠道被切断,艺人资源被封锁。 工作室几个合同即将到期的艺人,纷纷收到了傅氏旗下公司递来的橄榄枝,很快便宣布跳槽。 新招募的艺人也因为害怕得罪傅氏,纷纷打了退堂鼓。 林逸舟的工作室,第一次面临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苏默从经纪人杨姐口中得知了工作室的困境。 她很清楚,这是傅晔霆的报复,是冲着她来的。 一股怒火在她胸口燃烧,她决定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几天后,苏默在接受一家主流媒体的独家专访时,被问及对当下娱乐行业的看法。 她看着镜头,语气平静地开口:“我一直认为,一个健康的市场,应该允许各种声音的存在。最近大家都在讨论新旧势力交替,我也在思考,所谓的新,究竟是带来更多的机会,还是以一种更强势的姿态,去扼杀那些还在努力生长的新生力量。” 她的话说得巧妙,有意无意在含沙射影。 这篇报道出来后,傅晔霆在办公室里看到了。 他立刻明白,这是苏默话里有话。 他感到愤怒,但愤怒之下,却是一种被激怒的兴奋。 她终于不再被动承受,她开始反击了。 游戏,变得更有趣了。 第126章 下死手 为了进一步施压,傅晔霆直接以最大投资方的身份,向《囚鸟》剧组提出,要增加女主角“青鸟”的感情线,让她最终爱上禁锢自己的人。 同时,他要求剧组在宣传期,安排苏默和一位傅氏旗下,并且一直公开表示欣赏苏默的流量男星进行捆绑炒作。 “这是为了电影的商业回报考虑。” 他在剧组会议上,说得冠冕堂皇。 张艺凡导演气得拍了桌子,他为了这部电影的艺术完整性,坚决反对这种魔改。 但傅晔霆步步紧逼,用撤资和后续宣发资源作为要挟。 剧组陷入了僵局。 苏默得知傅晔霆的新要求后,直接找到了他。 “我不会同意。” “我不会为了任何目的,出卖我的角色,更不会出卖我自己的原则和情感。” 傅晔霆被她的直接拒绝彻底激怒。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苏默,你最好听话。” 他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否则,林逸舟的工作室,会从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 就在这山雨欲来之际,林逸舟突然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工作室新歌的宣传视频。 视频里,没有华丽的场景,只有他和几个留下来的工作室成员,在简陋的录音棚里弹着吉他。 他的歌声干净而充满力量,唱着关于梦想和不屈。 视频的背景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是他和苏默一起为成员们加油打气的片段。 这段粗糙却真诚的视频,迅速在网络上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无数粉丝和网友被他的精神打动,纷纷留言表示支持。 一些独立音乐人和小众公司也公开表达了合作意向。 傅晔霆看着手机上那段视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观的冷光。 他不得不承认,林逸舟的反击,漂亮而聪明。 但这,也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最后的耐心。 他决定,不再玩这些虚与委蛇的小把戏了。 半个月后,《囚鸟》正式杀青。 杀青宴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作为导演,张艺凡举杯感谢了所有演职人员,尤其盛赞了苏默的表演。 就在宴会气氛达到顶点时,傅晔霆站了起来。 全场的喧闹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却越过所有人,径直锁在苏默的脸上。 “恭喜《囚鸟》杀青。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傅氏集团,将全资收购林逸舟先生的音乐工作室。” 全场哗然。 林逸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默,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 “立刻回到我身边。” “否则,林逸舟和他那个所谓的工作室,将会在明天日出之前,失去一切,一无所有。” 全场哗然。 记者们藏在人群里,手机镜头的光在暗处疯狂闪烁。 张艺凡导演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液泼了出来。 不等苏默回答,林逸舟站了起来。 “我的工作室,不卖!我的梦想,不是你用来交易的筹码。” 傅晔霆唇角的弧度未变,仿佛听到一句无伤大雅的笑话。 林逸舟不再理他,转身,伸手,精准地扣住了苏默的手腕。 他的掌心冰冷,带着细微的颤抖。 “师傅,我们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苏默。 看她会如何选择。 是崩溃,是屈服,还是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为了爱情牺牲一切。 苏默没有动。 她只是垂着眼,看着林逸舟抓着她的手。 那只手,曾教她弹吉他,曾在她生病时为她煮过一碗姜汤。 此刻,却因为她,抖得厉害。 下一秒,她异常冷静地,挣开他的手。 林逸舟错愕地看着她。 苏默抬起头,向前走了一步,独自站在了风暴中心。 “傅晔霆。” “你用这种方式逼我,只会让我觉得,”她停顿了一下,“你比我想象中,更可悲。” 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说完,苏默转过身,与林逸舟,决然离去。 身后,是重新炸开的喧嚣,和无数探究的目光。 傅晔霆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 * 回到星光公寓,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压抑。 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紊乱的呼吸声。 “对不起。”苏默先开口,声音沙哑。 林逸舟脱力般靠在墙上,高大的身形第一次显出几分狼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却笑了笑,走过来,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手举到一半,又僵硬地放下。 “师傅,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强撑着一贯的温和。 “你别自责,天无绝人之路,我能解决。” 苏默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笑容,心脏的位置,钝钝地疼。 她知道,他解决不了。 在傅晔霆那种绝对的资本权力面前,梦想和坚持,一文不值。 深夜。 林逸舟在书房打着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徒劳地联系着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合作方。 苏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 是工作室的群聊。 仅剩的几个核心员工还在。 吉他手阿杰:“舟哥!默姐!我们不走!傅氏算个屁!大不了我们去地下通道卖唱,从头再来!” 贝斯手小安:“就是!遣散费我们不要了!留着当启动资金!” 调音师小文发了一串哭泣的表情,然后是一行字:“舟哥……我妈心脏病……下周手术……”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小文你别怕,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对,我们凑!” 群里的消息还在一条条刷新,滚烫的少年意气,撞上冰冷的现实,碎得让人心慌。 苏默安静地看着。 她知道,他们撑不过去的。 傅晔霆要的不是他们屈服,是要他们死。 她关掉手机,站起身。 客厅的落地窗映出她苍白的脸。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她。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苏默走进卧室,关上门。 第127章 主动送上门 苏默走进卧室,关上门。 再打开时,夏晚晴正好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看到她的样子,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默你疯了?!” 苏默站在那里。 脸上是精致完美的妆容,眼线锋利,唇色是嚣张夺目的正红。 身上穿着一条她从未穿过的红色丝绸长裙,布料贴着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在灯光下流动着暧昧的光。 她美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带着玉石俱焚的艳色。 “你要去找他?” 夏晚晴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声音都在抖,“你不能去!你去了就什么都完了!林逸舟怎么办?你的原则呢?” 苏默的目光,落在穿衣镜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身上。 镜中的人,眼神里没有半分夏晚晴以为的屈辱和不甘。 只有一片沉静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想看我低头,我就低给他看。” “他想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就陪他玩到底。” 她抬起手,抚上镜中自己涂着丹蔻的红唇,对着那个决绝的身影,缓慢地,勾起一个笑。 “我要让他知道,用尽手段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副躯壳。” “他赢不了。” 她不是去屈服。 她是去战斗。 用傅晔霆最熟悉,也最引以为傲的方式——交易,去击溃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偏执的占有欲。 他不是想要她吗? 那她就给他。 给他一个完美的,听话的,没有灵魂的赝品! 然后,让他亲手,将那个他真正想要的、不屈的灵魂,彻底推开。 * 同一片夜空下。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空旷得只剩下呼吸的回声。 傅晔霆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开灯。 他面前的显示器亮着,反复播放着同一段视频。 是《囚鸟》的试镜带。 视频里,苏默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素着一张脸,站在镜头前。 那是她控诉男主角的那场戏。 她的眼睛里有破碎,有不甘,有恨,更有烧不尽的野草般的生命力。 “你以为你困住的是我吗?不,你困住的,是你自己可笑的自尊心!” 女孩的声音清亮,带着颤抖,却字字泣血。 就是这个眼神。 就是这个不肯低下头的倔强样子,让他着了魔。 他以为,只要折断她的翅膀,把她变成一只真正的囚鸟,他就能得到她。 他以为今晚的杀青宴,是他布下的最后一张网,能逼她走投无路,回到自己身边。 他算好了一切。 却没算到,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可悲。 比拒绝更伤人的,是怜悯。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是助理李明的声音,冷静而专业。 “傅总,林逸舟工作室的所有银行账户已被冻结,所有合作方均已收到我方法务发出的警告函。” “按照流程,最迟明天上午九点,对方就将进入事实上的破产清算阶段。” 傅晔霆“嗯”了一声。 算是知道了。 他关掉视频,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剩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靠在椅背上,眼中翻涌着无人可见的痛苦与偏执。 他赢了吗? 为什么心里,却空得发慌。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门铃声,划破了这片死寂。 不是办公室的门,是他私人别墅的门铃,通过安保系统,直接连接到了这里。 傅晔霆皱了皱眉,随手点开了桌上的监控画面。 屏幕亮起。 一道身影,撞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女人,身着一袭惹火的红裙,站在他别墅门外的夜风里。 长发被风吹起,拂过一张化着浓妆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是苏默。 是和他记忆里那个倔强清冷的苏默,截然不同的苏默。 傅晔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鼓噪起来,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忘了挂断内线,也忘了回应李明在电话那头试探性的询问。 他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乘坐私人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半山别墅的门前。 傅晔霆从车上下来,他甚至忘了整理自己微乱的衣领,快步走到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门外,苏默还站在那里。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让她看起来脆弱得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听见开门声,缓缓抬起眼。 那双曾对他充满冰冷和厌恶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盈盈的笑意。 她对他露出一个,足以令天地失色,令众生颠倒的微笑。 声音轻柔得,却轻轻搔刮着他紧绷的神经。 “傅总,我来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红唇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天真,又带着几分致命的诱惑。 她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脸,用一种宣告胜利的、甜美的语气,补完了后半句话。 “你……赢了。” 傅晔霆看着她,看着她唇边的笑,看着她眼底那片伪装出来的温柔。 胸口那片空了许久的荒地,瞬间被狂喜和巨大的不安填满。 他知道,这是他一直想要的。 可为什么,当她真的以这样顺从的姿态出现时。 他感到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她带笑的脸颊。 她的皮肤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越过那颠倒众生的笑,直直探入她幽深的眼底。 那里,没有喜悦,没有爱意,甚至没有了恨。 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他喉结滚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你拿什么,来跟我换他的工作室?” 苏默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唇边一闪,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随即,她抬起头,目光落回傅晔霆那张阴沉难辨的脸上。 她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不疾不徐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晔霆的神经上。 她在他面前站定。 距离很近,近到傅晔霆能闻到她身上传来冷冽清香,与记忆中她清爽干净的气息截然不同。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吗?” 第128章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吗?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吗?” 她轻声开口,温软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主动伸出双臂,动作缓慢,环上傅晔霆的脖颈。 冰凉的指尖,触上他颈后温热的皮肤。 傅晔霆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苏默仿佛没有察觉,踮起脚尖,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到他的身上。 她仰起脸,红唇凑近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吹拂而过,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的人。” “我的心。” 她的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撩拨他的心房。 “全部都给你。” 她稍稍退开些许,直视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唇边的笑意更深,也更冷。 “现在,可以放过林逸舟了吗?” 说完,她不等他回答,再度仰头,目标明确地吻向他的唇。 这是她准备的最完美的献祭。 用他最渴望的姿态,用他最想要的“顺从”,来换取她想守护的一切。 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夹杂着屈辱与痛楚的掠夺。 她闭上了眼。 唇瓣相触的前一秒。 预想中的侵占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傅晔霆猛地侧过头,避开了她的吻。 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把将她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狠狠推开。 苏默踉跄几步,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腕上传来剧痛,她错愕地睁开眼,望向那个男人。 他眼中的情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被冒犯和羞辱的怒火。 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翻涌着骇人的赤色。 “滚。” 一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嘶哑,又充满了暴戾。 苏默彻底怔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他会有的所有反应。 或许是狂喜,或许是粗暴的占有,又或许是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嘲弄。 她唯独没有算到,他会拒绝。 他会发怒。 他不是…… 一直都想得到她吗? 不惜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段,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与茫然,傅晔霆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那片因为她的出现而瞬间被填满的空洞。 此刻,又被一种更尖锐的、被刺穿的痛感所取代。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终于等到了她走投无路,主动走入他怀抱的这一天。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她宁愿将自己当成一件货物,也不愿意分给他半分真实的情感。 他所有的偏执与等待,在她眼里,不过是可以用身体来平息的、低劣的欲望。 原来,他输得更彻底。 傅晔霆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俯下身,与她平视,眼底是近乎扭曲的疯狂。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毁掉林逸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 “因为我要让你看清楚,他有多弱小,他有多无能!” “他根本保护不了你!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你跟着他,只会被一次又一次地拖入深渊!” 男人的表情狰狞,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苏默,你看着我。” 他伸出手,强硬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面对他眼中的疯狂。 “这个世界上,能给你一切的,只有我。”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用这种方式换来的屈服。”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唇,一字一顿地宣告着他那份病态的爱意。 “我要的,是你走投无路之后,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我。” 这份扭曲到极致的告白,让苏默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不是简单的想要占有她。 他是要摧毁她的世界,摧毁她的支柱,摧毁她的希望,让她在废墟之中,只能看到他。 只能依靠他。 这不是爱。 这是最残忍的囚禁。 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默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疯狂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声,开始还很轻,后来却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悲凉与嘲讽,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冲开了她脸上精致的浓妆,留下两道狼狈的痕迹。 “所以……” 她笑着,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你毁掉我爱的人,毁掉我全部的希望,只是为了向我证明你比他更强?” “傅晔霆,你真的可怜。”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也抹去了眼中最后一点脆弱。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在满足你那变态又可悲的控制欲。” 苏默的质问,让傅晔霆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被戳穿的难堪与暴怒。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时刻。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是苏默的手机。 她没有理会傅晔霆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林逸舟”。 她当着傅晔霆的面,划开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林逸舟压抑着巨大兴奋的声音,急切又坚定。 “师傅!你千万别做傻事!听我说!” “我找到办法了!傅氏那份看似天衣无缝的收购合同里,有一个致命的程序漏洞!是他们法务团队都忽略掉的细节!” “我们……可以反击!” “师傅,我们能赢!” 反击。 能赢。 短短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默死寂的心湖里炸开。 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亮。 那是希望。 是绝处逢生的光。 是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看都没再看傅晔霆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转身,踩着来时的高跟鞋,毫不留恋地朝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 再没有来时的那种献祭般的悲壮,取而代之的,是奔赴战场的决绝。 傅晔霆僵在原地。 他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那几个字。 漏洞。 反击。 他看着苏默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 第129章 虚假的谎言 红色跑车的引擎在深夜里尖啸,撕开盘山公路的寂静。 苏默踩着油门,脑海里一片空白。 希望。 林逸舟给了她这两个字。 在那个男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所有退路都堵死之后。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岛。 她推开门,那身用来献祭的扎眼红裙,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空气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振奋,只有一片死寂的凝重。 林逸舟和剩下的几个成员围坐着,吉他手阿杰低着头,贝斯手小安红着眼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破釜沉舟的悲壮。 这不对。 这不是找到救命稻草该有的样子。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苏默走到林逸舟面前,那张精心描画的红唇,此刻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 “逸舟,你说的致命漏洞,到底是什么?” 林逸舟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狗狗眼,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躲开了她的视线。 这是他第一次,不敢看她。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夏晚晴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滚烫的眼泪瞬间湿透了她肩头的丝绸。 “默默,对不起……是我……” 夏晚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却足够将事情的全貌拼凑完整。 她看到苏默换上那条红裙,看到她脸上那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就知道她要做什么傻事。 夏晚晴拦不住她。 情急之下,她只能打电话给林逸舟。 她哭着在电话里喊:“林逸舟你快想想办法!默默她要去找傅晔霆!她穿了红裙子!她要毁了自己!” 于是,就有了那通打到傅家别墅的电话。 就有了那个所谓的,“致命漏洞”。 苏默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地,将目光移回到林逸舟身上。 少年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没有漏洞。” 他承认了。 “合同,天衣无缝。” 他抬起眼,重新望进她的瞳孔,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后怕与心疼。 他看着她,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一个工作室没了,可以再建。” “你的梦想毁了,可以再找。” “但你……”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却也无比坚定。 “不能毁了你自己。” 苏默的大脑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震惊,愤怒,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狠狠冲刷着她几近崩溃的神经。 她想骂他,想质问他怎么能用这种方式骗她。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眼底浓重的血丝,看着他为了将她从悬崖边拉回来而不计后果的守护,满腔的怒火,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终于明白,在她奔赴那个地狱般的交易时,这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筑起了一道防线。 哪怕这道防线,是用谎言和绝望堆砌的。 “林逸舟。”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你这个傻子。” 苏默伸出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很凉。 她用力收紧,仿佛想将自己的体温,全部传递给他。 “听着。” 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没有下一次。” “要么,我们一起站在战场上。” “要么,就一起死在战壕里。” 误会解开,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因谎言而产生的裂隙,消失了。 两颗心,却前所未有地贴近。 工作室里的气氛依旧沉重,但那种彻骨的绝望,却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悍不畏死的勇气。 “他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偏要活着。”吉他手阿杰抹了把脸,狠狠一拍桌子。 “对!跟他们干到底!” 法律的武器已经失效,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被戳破。 他们还剩下的,只有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音乐。 “写首歌吧。” 苏默看着众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力量,“就写我们自己。” 她看向林逸舟。 “把巨头资本的傲慢与霸凌,把年轻音乐人的不屈与挣扎,都写进去。” “他不是想用钱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那我们就用旋律,用歌词,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让所有人都听到,我们的声音。” 林逸舟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光。 他拿起身边那把被磨得有些旧的木吉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出了一个简单,却无比坚定的和弦。 “好。” 同一片夜空下。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正从沉睡中苏醒,天际泛起鱼肚白。 室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傅晔霆的整个法务团队,被他从温暖的被窝里薅出来,折腾了一整夜。 十几位顶尖律师,对着那份收购合同,逐字逐句,反复核查。 “傅总。” 首席律师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疲惫和惶恐。 “我们动用了集团所有的法务资源,对合同文本以及所有相关的法律条款,进行了超过二十遍的审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最终得出了那个让他想当场辞职的结论。 “合同……完美无缺,滴水不漏。” “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漏洞。” 傅晔霆坐在办公桌后,一夜未眠。 听到这个结果,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明白了。 他被耍了。 林逸舟那个电话,那句胸有成竹的“致命漏洞”,根本不是什么法律战术。 那是一个阳谋。 一个当着他的面,从他手中,堂而皇之地抢走苏默的阳谋。 他傅晔霆,竟然被一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小子,用这种方式给摆了一道。 滔天的怒火和被愚弄的羞辱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 昂贵的骨瓷杯,碎裂成无数片,咖啡渍溅上他纯手工定制的西裤。 助理李明吓得一个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出。 傅晔霆胸口剧烈地起伏,眼底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戾气。 桌上的平板电脑自动亮起,推送来最新的娱乐速报。 头条的配图,异常刺眼。 那是杀青宴上抓拍的一张照片。 林逸舟牵着苏默的手,微微俯身,低头在她耳边温柔地说着什么。 而苏默,侧着头,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全然信赖的弧度。 这张照片,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傅晔霆的眼中。 嫉妒! 几乎要吞噬他的内心! “李明!你过来!” 第130章 傅晔霆vs林逸舟 上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助理李明的线路。 “联系林逸舟。”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说,我要见他。” “单独。” 李明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壮着胆子问:“傅总,会面的目的是……” 傅晔霆的目光,缓缓扫过办公桌上另一台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是他私人别墅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定格在昨夜。 那个穿着一身惹火红裙的女人,站在他家门口,脸上是颠倒众生的微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轻得仿佛魔鬼的低语。 “跟他聊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 “我们之间……共同的女人。” 李特助打了一个机灵,应声:“是!” 挂断电话,一种叫嫉妒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忽然意识到,单纯的商业碾压,根本无法摧毁苏默的意志。 他越是打压林逸舟,她就越是会像一只护崽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挡在那个男人身前。 他的逼迫,反而成了他们感情的催化剂,让他们抱得更紧。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一种更恶毒,能一击即中的方式。 他要摧毁的,不是林逸舟的事业。 那太简单,也太无趣。 他要摧毁的,是苏默对他的信任。 傅晔霆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 林逸舟收到了傅晔霆的会面邀请。 一条简短的讯息,没有称谓,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口吻傲慢得理所当然。 来自一个他不想看见的号码。 苏默只是瞥了一眼,身体的直觉快过大脑,她伸手按住林逸舟的手腕。 “别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宛如一汪深潭,清晰地映出他的脸。 “这是一个陷阱。” 林逸舟抽回自己的手,屏幕的光将他年轻英挺的脸庞切割出分明的棱角。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个地址上。 ja区,顶楼,一家他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私人会所。 一个他此刻的财力,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地方。 这就是傅晔霆的方式,用他与生俱来的权势与财富,划下一道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在见面前,就先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人最沉重的下马威。 “我知道。” 林逸舟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关掉手机屏幕,房间陷入昏暗。 “但我必须去。” 苏默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为什么?” 她不解,“这根本没有意义。他只是想激怒你,羞辱你。你赢了他一次,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我就要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吗?” 林逸舟的声调陡然拔高,那根名为自尊的弦,被“傅晔霆”三个字轻易拨动,发出刺耳的颤音。 “师傅,我是个男人。我不能让你次次都挡在我前面。这次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少年不肯服输的火焰。 “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我敢用一个谎言从他手里把你抢回来,就敢去见他。” 苏默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劝阻的语言都变得苍白。 她了解林逸舟。 他就像一棵向阳而生的白杨,笔直,骄傲,绝不肯弯下挺拔的脊梁。 而傅晔霆,就是那个算准了这一点,才设下圈套的猎人。 他要折断的,正是他这份骄傲。 最终,她只能无力地垂下眼睫。 “我等你回来。” 林逸舟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嗯。给我做宵夜,我想吃你煮的番茄鸡蛋面。”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仿佛刚才的执拗与尖锐都只是错觉。 可苏默的心,却随着他关门离去的背影,一点点沉了下去。 夜色深沉,私人会所“云顶”二字在百米高空之上,发出低调而冰冷的金属光泽。 林逸舟几乎是屏着呼吸,走过那条由整块汉白玉铺就的长廊。 空气里浮动着极为昂贵的木质香调,混杂着淡淡的雪茄气息。 这里安静得过分,连服务生的脚步都听不见,只有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从每一个精心雕琢的细节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包厢的门没有关。 傅晔霆就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巨大沙发里。 他没有穿西装,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姿态慵懒地靠在那里,双腿交叠,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灯下,晃出迷离的光。 他像一头在自己领地里假寐的狮子,审视着闯入领地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猎物。 林逸舟站定在门口,挺直了背。 傅晔霆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只是一种礼貌性的肌肉牵动。 “来了。” 他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 林逸舟走过去,坐在那张让他感觉自己会陷进去的沙发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响得有些突兀。 傅晔霆没有急着说话,他只是晃着酒杯,目光像是能穿透一切,在林逸舟的脸上缓缓扫过。 带着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审度。 良久,他才再度开口,嗓音里带上了一点玩味的笑意。 “我得承认,你很聪明。” “致命漏洞……急中生智,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就把我耍得团团转。” 他夸赞着,可那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衣的羞辱。 “把苏默从我身边骗走,这一局,算你赢了。” 林逸舟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傅晔霆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变得愈发具象化。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染上了某种暧昧又轻蔑的色调。 “下次,别再让她来我家了。” 林逸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131章 傅晔霆vs林逸舟 下 傅晔霆欣赏着他瞬间沉下去的脸色,继续用一种平淡的。 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那个地方……是我处理一些私人事务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缓慢,“不适合你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你什么意思?”林逸舟的声音干涩。 “没什么意思。”傅晔霆靠回沙发里,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只是提醒你,管好你的女人。” 他开始了他精心编排的叙事。 他不再看林逸舟,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片段。 “说起来,那天晚上,她穿得……很漂亮。”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回忆情人的缱绻。 林逸舟的心,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狠狠攥住。 “那条红色的真丝长裙,dior的春夏高定吧?很衬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还有她颈间那条项链,我也记得。应该是你送的?手工制作的,不贵,但很有心思。” 傅晔霆的描述精准得可怕。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小小的铁锤,不轻不重地,敲在林逸舟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当然记得那条项链。 那是他用自己设计游戏赚来的第一笔钱,亲手打磨制作的,吊坠是苏默名字的缩写。 他记得苏默收到礼物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光。 可现在,这个本该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私密信物,却从傅晔霆的嘴里,用一种近乎狎玩的方式,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林逸舟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她身上的香水……” 傅晔霆仿佛陷入了沉思,随即又了然地笑开,“是无人区的玫瑰吧?” “她好像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以前……就喜欢。” “以前”两个字,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林逸舟的血肉里。 他提醒着林逸舟,在他不知道的,属于傅晔霆和苏默的过去里,他也曾如此熟悉她的喜好,熟悉她的味道。 林逸舟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 傅晔霆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动摇,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缓缓凑近,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林逸舟无法呼吸。 他将声音压到最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吐出最恶毒的暗示。 “她是个很彻底的女人。” “一旦决定了要付出……就会毫无保留。”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所以,” 他的目光落到林逸舟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嘉许,“你该为她的牺牲,感到骄傲。” “牺牲”两个字! 如同一道惊雷,在林逸舟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想起了那晚苏默来找他之前,发给他的那条信息。 ——【逸舟,等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傅晔霆收购你!】 他想起了她去找傅晔霆时,那双决绝又坚定的眼睛。 那一刻,他只看到了她的勇敢和不顾一切。 可现在。 这些画面在傅晔霆的话语里,被扭曲,被重新解读! 变成了另外一个让他无法承受的版本。 自我献身。 背叛。 “你胡说!” 林逸舟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我胡说?” 傅晔霆轻笑一声,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胡说了什么?是她没穿那条红裙子,还是她没去我家?” “又或者……” 他拖长了语调,眼底的轻蔑满得快要溢出来,“你觉得,以我的身份,需要对你撒这种谎?” 是啊。 他傅晔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需要用谎言去构陷一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小子吗? 这份独属于胜利者的笃定和傲慢,比任何证据都更具说服力。 林逸舟想反驳,想怒吼,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傅晔霆描述的细节太过真实,每一个都与事实严丝合缝。 而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辩驳的突破口。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在最阴暗的角落里,以最疯狂的速度,生根发芽,长成一棵缠绕心脏的参天大树。 傅晔霆欣赏够了林逸舟逐渐失去血色的脸,投下了最后一剂猛毒。 他端起那杯早已没喝的威士忌,朝林逸舟遥遥一举,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致意。 “我得承认,她比我想象中更……令人难忘。” “说起来,”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姿态性感又残忍,“我还要感谢你。” “给了我,重温旧梦的机会。”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林逸舟的心上,烙下了一个丑陋而屈辱的印记。 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包厢的。 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不受控制,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当他走出“云顶”的大门,外界的阳光猛地刺入他的眼睛,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明明是温暖的夏夜,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里,从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寒气。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周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可那些声音都离他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傅晔霆那张带笑的脸,和他说的每一句话。 那些话语,变成了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盘踞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 “那条红色的真丝长裙……” “她是个很彻底的女人……” “感谢你,给了我重温旧梦的机会……” 他回到公寓楼下,抬头看去。 十六楼的那个窗口,亮着一盏温暖的橘色灯光。 那是他的家。 是苏默在等他。 可这一刻,那片光亮,却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拿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苏默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里,身上系着他买的那条小熊维尼的围裙。 她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锅里发出“滋啦”的声响。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温馨画面。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回过头,脸上扬起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回来啦?饿不饿?面马上就好。” 她的声音轻快,像山谷里欢唱的百灵鸟。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林逸舟那张毫无血色、布满痛苦与挣扎的脸时,那灿烂的笑容,一点一点,僵在了嘴角。 厨房里的歌声停了。 锅里的滋啦声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在这一刻死寂。 “逸舟?” 她试探地叫了一声,解下围裙,朝他走过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为难你了?” 第132章 他配不上你! 林逸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看着她温柔关切的脸,看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睛。 这张脸,这双眼,真的会欺骗他吗?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她面前。 像一个跋涉了太久。 终于看见绿洲,却又不敢相信的旅人。 苏默被他眼中的神情吓到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绝望、痛苦、怀疑和挣扎的眼神。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逸舟,你到底……”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便被他猛地攥住。 他的手很冷,冷得像冰,力气却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逸舟死死地盯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师傅,告诉我……” “那天晚上,在他家里……” “什么都没发生。” 苏默的瞳孔因他话语里的内容而剧烈收缩。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疯狂翻涌的痛苦。 “师傅!!!” 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确认。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他在说谎!” 这两个字在苏默的脑海里轰然炸响,带来一片尖锐的嗡鸣。 t她看着林逸舟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瞬间明白了那个男人的手段有多么阴狠。 他用最轻描淡写的话,在她和林逸舟之间,划下了一道最深的血口。 “不是那样的!” 她的声音发紧,急切地想要解释。 “他在颠倒黑白!我去找他,是想用我自己……去换工作室。但他没有碰我,他把我赶出来了!” 这个回答。 在盛怒与背叛感中煎熬的林逸舟听来,只剩苍白与可笑。 傅晔霆那种占有欲强到病态的男人,会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这不合常理!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拒绝了你?” 林逸舟的质问尖锐如刀,“所以,你真的去了,你真的打算去卖掉你自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声音里混杂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全然否定的,灼人的暴怒。 “师傅,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用吗?!需要你用这种作践自己的方式去保护我所谓的自尊心?!” “卖掉自己”这四个字,化作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默的心上。 她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委曲求全。 在他这里,都变成了最廉价、最肮脏的交易。 她以为他会是那个无条件信任她的人。 可他没有。 他和其他人一样,用最不堪的想法揣测她,将她的孤注一掷,定义为对他的羞辱。 信任的基石,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砸得粉碎。 “不是那样的……” 她还在徒劳地辩解,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那是哪样?” 他逼近一步,眼中的红血丝疯狂蔓延,吼声震得她耳膜发痛, “你深夜去了别的男人的家,你为他穿上那条红裙子!苏默,你让我觉得恶心!” 最后那句话,彻底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忽然就觉得累了。 那些不断涌出的眼泪也仿佛流干了,脸上只剩一片冰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和愤怒而面目全非的男人,心中那点残存的希冀,终于彻底熄灭。 “我受够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巨大的力道让她踉跄着后退一步。 手腕上,一道清晰的红痕已经泛起了青紫。 “林逸舟,” 她抬眼,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你走。” 他看着她决绝到冷酷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片死寂的灰烬,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爆。 痛楚铺天盖地。 可那份被践踏的骄傲,让他无法低头。 他转身,用力拉开门,又用尽全身力气,将它重重甩上。 “砰——” 巨大的关门声! 如同休止符,将温馨的夜晚,彻底终结。 玄关处,苏默一个人站着。 厨房里,锅里的面条在热气里翻滚,已经坨了。 那股食物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却让人阵阵反胃。 这个曾经被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在这一瞬间,变得空旷而冰冷。 那一晚,苏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她没有睡,只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墨黑,一点点变成灰白,再到泛起鱼肚白。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 是杨姐。 电话一接通,杨姐那混杂着惊疑与狂喜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小默!天大的好消息!我刚接到傅氏法务部的电话,他们……他们暂停收购了!” 苏默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对方说要对市场进行重新评估,流程无限期暂停!虽然不知道傅晔霆那家伙又在搞什么鬼,但这绝对是好事啊!我们有喘息的机会了!” 喘息的机会。 苏默握着手机,却感觉不到半分喜悦。 那只是一只猫,在玩弄爪下的老鼠时,暂时收起了利爪而已。 她挂了电话,从地板上站起来。 双腿麻木,毫无知觉。 她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已经破碎的家,只是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走了出去。 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汹涌。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目标明确。 只有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由人潮将她推向不知名的前方。 一辆黑色的宾利,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无声无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 车门打开,傅晔霆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沉稳。 他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关切,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兄长。 “苏默,”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沙哑,“我听说你们吵架了。我很抱歉。” 他靠得有些近,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调,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我不该那么冲动地去找他,把事情弄得这么糟。” 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歉意。 “商业上的事,本不该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已经叫停了收购,我不想你为难。” “我们之间”。 这个暧昧的词,从傅晔霆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占有欲。 他欣赏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悲悯。 “他太年轻了,也太骄傲。他看不懂你为了守护一段感情,愿意付出多少。他只看得到自己被冒犯的自尊,却看不到你的牺牲和痛苦。” 他顿了顿,“苏默,他……配不上你。” 第133章 成功离间 “他太年轻了,也太骄傲。他看不懂你为了守护一段感情,愿意付出多少。他只看得到自己被冒犯的自尊,却看不到你的牺牲和痛苦。” 他顿了顿,“苏小姐,他……配不上你。” 苏默没有辩解,只是疏离地看着他。 他的离间计,拙劣,却有效。 她眼底闪过一抹疲惫,已经懒得再戳穿他。 “我送你回家?” 傅晔霆见她不语,又往前一步,试图拉近距离。 “不用。” 苏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头也不回地汇入人潮。 背影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傅晔霆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温和与歉意,缓缓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阴鸷。 公寓里,夏晚晴正急得团团转。 门一开,看到苏默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她所有的抱怨和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默默……” 夏晚晴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他你去找傅晔霆……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哭得抽噎,把昨晚林逸舟回来后,她是如何冲动地将一切和盘托出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他就是个混蛋!” 夏晚晴气得发抖,替苏默感到不值,“他怎么能那么想你!他根本没看到你的付出,只看到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冒犯了!” 苏默任由她抱着,没有说话。 她没有责怪夏晚晴。 林逸舟的反应,正是傅晔霆最想看到的。 他们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晚晴,我没事。” 她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背,声音疲惫,“让他冷静一下吧。我也需要冷静。” 她推开夏晚晴,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杨姐。 “小默!好消息!张艺凡导演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杨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兴奋,“他说不管投资方怎么变,他认定的女主角只有你一个!让你明天务必去一趟剧组,商量后续的拍摄细节!” 这个消息,是这片灰暗中唯一透出的一点光。 苏默挂了电话,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的剧本上,画满了她做的笔记。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私人情绪都强行压了下去。 她拿起笔,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剧本的世界里。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要用演技证明自己,要借着《囚鸟》这个机会,为自己争取到足够多的话语权和筹码。 傅氏集团。 李明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着。 “傅总,苏小姐拒绝了您的提议,自己回去了。之后就一直待在公寓里,没有再出门。” “林逸舟那边呢?” 傅晔霆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他回了工作室,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傅晔霆的眼中掠过一抹冷光。 苏默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 他以为,在她被林逸舟伤害,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他的出现会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却没有。 仅仅是离间,还不够。 “继续盯着。” 他冷声吩咐,“我要确保,她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人。” 夜色渐深。 林逸舟的工作室里一片狼藉。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颓然的脸。 屏幕上,是被冻结的银行账户,是一封封终止合作的邮件。 胸中的怒火早已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茫然和痛苦。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苏默决绝的眼神,还有他自己吼出的那句“恶心”。 他真的。 错了吗?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踢到了脚边的吉他。 琴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角落里那块写满了计划的白板。 在最下方,有一行清秀又熟悉的字迹。 “你永远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是苏默写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林逸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走过去,指尖颤抖地抚上那行字。 心脏的位置,被这句话狠狠地击中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却用最伤人的方式,将她推得更远。 他跌入的,正是傅晔霆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公寓里,苏默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剧本中。 她一遍遍地揣摩着“青鸟”的内心世界,将自己的痛苦与角色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深夜十一点。 手机突兀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皱了皱眉,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 “柳默小姐?” “你是谁?” 苏默的声音带着警惕。 “一个想帮你的人。” 对方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或者说,一个和你有共同敌人的人。” 苏默的心一凛。 “你想彻底击垮傅晔霆吗?” 对方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傅氏集团,关于《囚鸟》这个项目,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苏默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冷静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也经过了处理,显得格外诡异。 “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拿到《囚鸟》这部电影,最终的剪辑权。” 苏默挂断电话,久久不能平静。 翌日。 夜风裹挟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灌入废弃工厂的破败窗洞。 苏默独自站在巨大的厂房中央,脚下是碎裂的水泥地。 远处城市的霓虹,在这里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旧灯,发出滋啦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她将手机握在掌心,通话界面亮着,夏晚晴的名字停留在上面。 她说过,如果十五分钟没有消息,就直接报警。 一个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不疾不徐。 苏默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人从一台废弃的冲压机后走出,身形中等,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夹克,脸上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片历经风霜后的死寂。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证据呢?” 第134章 蒙面人的身份 废弃工厂。 头顶唯一那盏旧灯接触不良,发出滋啦的电流声,光线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气味,冰冷,呛人。 苏默独自站在巨大的厂房中央,脚下是碎裂的水泥地。 她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通话界面停留在夏晚晴的名字上,计时已经开始了三分零七秒。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退路。 阴影深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苏默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人从一台废弃的冲压机后走出,身形中等,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夹克,脸上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片历经风霜后的死寂。 苏默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证据呢?”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木箱前,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上面,朝苏默的方向推了过去。 “傅氏集团海外分公司近三年的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经过了处理,是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囚鸟》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就是个幌子。他们利用海外投资、跨国制作的便利,将一笔笔见不得光的钱,洗得干干净净。” 苏默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没有动。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尽管他全副武装,还用了变声器,但那熟悉的身形,走路时右肩微沉的习惯,都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决定兵行险着。 “大哥,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男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然而,就这一下,却被苏默敏锐的捕捉到。 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男子意识到自己被诈了出来。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苏默再熟悉不过的脸。 苏家长子,苏时宴。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阴郁和怨毒。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走路的样子,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苏默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时宴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冷笑一声,眼中的怨恨再不掩饰。 “苏默,你真是好本事。把爸送进医院,把我妈逼疯,把安安的名声彻底搞臭,把苏睿搞进牢狱。苏家算是被你毁得干干净净。”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阴狠。 “要不是我跑得快,提前躲到海外,恐怕现在也跟二叔、三姑一样,在监狱里吃牢饭。” “他们咎由自取。” 苏默冷漠回应,对于苏家的这些人,她没有半分同情。 一切都是他们主动招惹她,她不过是反击而已。 “咎由自取?” 苏时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别忘了,你也是苏家养大的!你身上流的血,一半也姓苏!” 见苏默面无表情,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算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 他指了指那个u盘。 “我现在一无所有,在国外过得连狗都不如。我需要钱,一大笔钱,东山再起。” “所以,你要用这个去敲诈傅晔霆?” 苏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没错。” 苏时宴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傅晔霆最在乎的就是傅家的声誉,这份东西一旦曝光,傅氏集团的股价会立刻崩盘,他本人也会面临牢狱之灾。他不敢不给钱。” 他看着苏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要你,去跟他谈。” 苏默断然拒绝。 “我不会去的。” 她不想再跟那个男人有任何瓜葛。 苏时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变得阴狠。 “怎么,你爱上他了?” 他讥诮地勾起嘴角。 “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了?忘了他是怎么一步步设计你,挑拨你与林逸舟的?” 苏默心头一震。 苏时宴的冷笑让她不寒而栗。 见她不为所动,苏时宴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拍了拍手。 另一个身影,从更深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一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在苏默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上来回逡巡。 竟是陆泽远! 苏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苏时宴的声音,冷酷得如同地狱的判官。 “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我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 他看向陆泽远,脸上是令人作呕的讨好。 “陆少,我这个妹妹。今晚,就交给你了。” 他转向苏默,笑容残忍。 “长兄为父。苏默,我现在就做主,答应你与陆家的婚约,让你们俩,入洞房!” 话音刚落,苏默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浑身像被扔进了火炉,一股陌生的燥热从身体内部升腾而起,迅速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这才惊觉,这间厂房的空气里,早就被下了药。 她身体发软,视线开始模糊,几乎无法站立。 陆泽远搓着手,迫不及待地走了上来。 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苏默眼前放大,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苏大明星,别怕啊。今晚就让哥哥好好疼你,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 他伸出那只肥腻的手,朝着苏默的脸颊摸去。 苏默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陆泽远的手即将触碰到苏默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工厂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 厚重的铁门变形,脱离门框,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暗夜里出鞘的利刃,悄无声息,却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破开的门口冲了进来。 动作快如鬼魅,训练有素。 转眼间,便将苏时宴和陆泽远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男人,逆着光,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 周身却散发着一股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滔天的怒火。 来人正是傅晔霆! 第135章 英雄救美 光影被撕裂。 傅晔霆踏过破碎的铁门残骸,从漫天尘埃与浓重夜色里走来。 周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环视四周,一眼捕捉角落。 苏默靠在墙角,白皙的脖颈无力地垂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从她的锁骨蔓延至脸颊。 而在她面前,正是陆泽远令人作呕,贪婪扭曲的嘴脸。 那一刻,傅晔霆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消失。 只余下一片死寂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 跟在他身后的保镖们甚至没有等到命令。 为首那人只看了一眼傅晔霆的侧脸,便打了个手势。 黑影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惨叫,只有几声沉闷的骨骼错位声和压抑的呜咽。 快得让人看不清过程,只看到结果。 陆泽远和他那几个不成气候的手下,已经被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脸颊与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亲密接触,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苏时宴吓得魂飞魄散。 他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废弃金属,才惊恐地停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男人,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傅……傅少,” 他的声音变了调。 “这不关我的事!真的!是陆泽远,都是他!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狗急跳墙才想绑架我妹妹勒索您,我……我只是想来救她,没想到您先到一步!” 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真的是个担心妹妹安危的好哥哥! 傅晔霆终于将视线从苏默身上,移到他身上。 “是吗。”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线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傅晔霆抬了抬下巴。 两个保镖立刻会意,朝着苏时宴逼近。 苏时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下一秒,那绝望就被一种亡命徒的疯狂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撞开身边一个巨大的铁皮柜。 在铁皮柜轰然倒地、阻碍保镖的瞬间。 他一个翻滚,从一扇早就被他砸开的破窗里跃了出去。 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 一辆重型摩托车如同黑色的猎豹,瞬间启动,载着苏时宴的身影,头也不回地扎进无边的黑夜,仓皇逃窜。 保镖冲到窗边,请示道:“傅总,要追吗?” “不必。” 傅晔霆的声音冰冷,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只逃跑的蝼蚁身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陆泽远。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即将被处理掉的垃圾。 “陆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看任何人,迈开长腿,快步走向墙角的苏默。 地上的陆泽远浑身一僵,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放大。 他想求饶,想嘶喊,却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他知道, 一切都完了。 傅晔霆在苏默面前蹲下。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她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她浑身滚烫,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濡湿了鬓边的碎发,几缕发丝黏在她的脸颊上,勾勒出脆弱的弧度。 她的呼吸急促又紊乱,像是脱水的鱼。 “苏默。”他伸出手,想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指尖刚触碰到她的皮肤,那滚烫的触感让他眉头紧蹙。 而这个冰凉的触碰,对于深陷火海的苏默而言,却仿佛是唯一的救赎。 她涣散的视线终于在他脸上找到了一丝焦点。 她看不清他是谁,只知道这个靠近的物体,能缓解她身体里那股快要把她烧成灰烬的燥热。 是浮木。 是甘泉。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缠了上去。 柔软的身体,带着孤注一掷的力度,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脸颊在他的颈窝里胡乱地蹭着,寻找着更多的清凉。 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热……好热……” 她口中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呢喃,带着哭腔。 “难受……救我……”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着,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望。 那股陌生的药性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傅晔霆的身体瞬间僵硬。 怀里女人的柔软,滚烫和那带着淡淡甜香的呼吸,像是一根根点燃的引线,瞬间窜向他四肢百骸。 他刚刚才因陆泽远而起的滔天杀意,此刻竟被另一种更为汹涌、更为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抑着什么,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她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有那份惊人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烙印在他的胸口。 他抱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间充斥着铁锈和罪恶气息的废弃工厂。 外面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和身体里的那团火。 他将苏默轻轻放进迈巴赫的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司机刚要开口询问目的地,就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开车。” “是,傅总。”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将身后的一切混乱与肮脏都隔绝在外。 车内的空间狭小而密闭。 隔音效果极好的车窗,将城市夜晚的喧嚣彻底屏蔽。 空气中,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和他越来越沉重的心跳。 药效,在温暖的车内环境中,发作得愈发猛烈。 苏默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她只觉得身边这个“冰块”还不够。 她不安地扭动着,礼服的肩带彻底滑落,精致的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的手开始不满足于只是抱着他,而是胡乱地在他身上摸索,似乎是想撕开他身上那层阻碍她获取凉意的布料。 “别动。” 傅晔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抓住她作乱的手。 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更是烫得惊人。 被他抓住,苏默非但没有安分,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方向,整个人都缠了上来,柔软的唇瓣无意识地擦过他的下巴,他的喉结。 “不够……还要……”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吐气如兰。 那股温热带着甜腻气息的触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傅晔霆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紧绷到极致之后,瞬间点燃,直接汽化。 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被翻涌的墨色彻底吞噬。 这些天来,她穿着红裙子出现在他家门口又决然离去而产生的烦躁,以及此刻亲眼目睹她险些受辱的暴戾……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最原始的惩罚与占有欲。 他不再压抑。 “苏默,这时你自找的!” 言毕,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那双总是含着讥诮与疏离的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和掠夺。 苏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呜咽了一声,但随之而来的,是对方身上那让她渴望的清冷气息。 她不再挣扎,反而更加笨拙而热情地回应着,迎合着。 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温度节节攀升,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 驾驶座上的司机目不斜视,将中间的隔板缓缓升起。 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第136章 乘人之危 另一边。 城中村一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苏时宴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从他事先藏在工厂角落里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只是画面已经随着摩托车的远去而中断,定格在了傅晔霆抱起苏默离开的最后一幕。 但他并不在意。 他打开了另一个软件。 画面切换,变成了迈巴赫车内的景象。 那个角度,是他花大价钱买通了傅晔霆的一个司机,偷偷安装的。 看着屏幕上那纠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看着他那个一向清高孤傲的妹妹在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的模样,苏时宴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愧疚或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贪婪,是兴奋,是近乎变态的扭曲快感。 他成功了。 他不仅将苏默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傅晔霆,还拿到了比那个u盘更有价值的,足以让他后半生都高枕无忧的筹码。 傅晔霆最在乎声誉,最在乎傅家的脸面。 现在,傅晔霆强迫苏默的视频,就在他手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他得意地笑出声来,笑声在这间破败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阴森刺耳。 …… 意识,像是沉入海底又被强行拽出水面的溺水者,一点点回归。 苏默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皮肤上,是丝质布料和某种高级羊毛混纺面料的触感,还有……一片温热的肌肤。 她僵硬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车顶,以及身旁一张熟悉的,俊美得过分的侧脸。 男人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蹙。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扔在一边,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膛。 而她自己,蜷缩在他的臂弯里,身上只剩下一件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礼服裙,堪堪蔽体。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痕迹。 那些痕迹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记忆的碎片,带着灼人的热度,纷至沓来。 工厂里令人作呕的陆泽远,身体里焚心般的燥热, 然后……是傅晔霆的出现,和他身上冰凉的气息…… 还有这辆车里,那些失控,令人羞耻被欲望冲昏头脑。 轰! 在这一瞬间,尽数回忆冲上头顶。 屈辱、愤怒、恶心、绝望…… 种种情绪如同最汹涌的浪潮,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坐了起来,身体因为动作太大而牵扯到某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但这点痛,远不及她心头那份滔天的恨意。 她抬起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张还在假寐的俊脸,狠狠地挥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车厢内,炸裂开来。 傅晔霆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原本闭着的双眼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情欲,但更多的,是瞬间被点燃的,骇人的风暴。 “乘人之危!你这个混蛋!” 苏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傅晔霆,你跟陆泽远那种人渣有什么区别!” 傅晔霆伸出舌尖,顶了顶火辣辣的左脸颊。 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被冒犯的怒火和浓重的讥诮。 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碎。 “乘人之危?”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危险。 “是谁几天前穿着一身红裙子,跑到我家门口,求着我,主动要爬上我的床?” “现在我真的要了你,你又在这里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凑近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眼神阴鸷得可怕。 “苏默,耍我很好玩吗?还是你觉得,我傅晔霆就是这么好耍的猴子?!” 苏默浑身剧烈一颤。 那晚在别墅门口的画面,她被保镖拦住的狼狈,和他隔着铁门冷漠对视的场景……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孤注一掷,都被他这几句话,撕得粉碎,暴露在空气里,难堪至极。 所有堵在喉咙口的控诉和咒骂,瞬间都失去了声音。 是啊, 她有什么资格骂他? 是她先送上门的。 哪怕今晚不是被下药,或许,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不是吗? 她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不堪的方式。 下巴上的力道一松,傅晔霆甩开了她。 苏默跌坐回车座上,再也支撑不住。 她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找不到归路的幼兽。 再也忍不住的泪水,终于决堤。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绝望的,无声的啜泣。 肩膀一耸一耸,单薄得仿佛随时会碎掉。 看着她这副彻底破碎的样子,傅晔霆胸中那股被一巴掌扇起来的滔天怒火,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烦躁。 他扯了扯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领带,动作粗暴。 车厢里压抑的哭声,搅得他心烦意乱。 “哭什么。” 他生硬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我傅晔霆的女人,我会负责。”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和宣告。 苏默的哭声,却在这句话后,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顺从。 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的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视中,傅晔霆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地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蹙眉,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信息,来自他的特助。 【傅总,我们截住了苏时宴,也拿到了u盘。但……视频内容有些问题。】 傅晔霆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眼,再次看向苏默。 第137章 敲诈勒索 宾利停在星光公寓楼下,引擎熄灭。 车厢内,一片死寂。 苏默靠在副驾,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 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双眸空洞,破碎。 傅晔霆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这副样子。 那条本该包裹着她玲珑曲线的黑色礼裙,此刻布满了褶皱,肩带处甚至被扯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他伸出手,想为她拢好。 指尖还未触碰到那片冰凉的肌肤,苏默的身体便条件反射般地剧烈一颤,整个人往车门的方向缩去。 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他的恐惧与抗拒。 傅晔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胸腔里那股还没来得及宣泄的暴戾,混杂着一种他自己都辨不分明的钝痛,狠狠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收回手,声音喑哑地开口。 “到了。” 苏默像是没有听见。 她推开车门,迈着虚浮的脚步走了下去,整个人摇摇欲坠。 傅晔霆紧跟着下车,快步跟在她身后,隔着一步的距离,随时准备在她倒下的瞬间扶住她。 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那份失控的怒火,不知为何,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所取代。 公寓的电梯门打开。 十六楼,走廊尽头那扇门,猛地被拉开。 夏晚晴冲了出来。 她看见苏默的那一刻,那张布满焦急与愤怒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苏默的状态,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 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那身黑色的礼裙凌乱不堪,脖颈和手腕处,隐约可见几处刺目的红痕。 夏晚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目光越过苏默,刀子一般射向她身后的傅晔霆。 夏晚晴什么都看见了。 从苏默坐上那辆黑色宾利开始,她就一直守在窗边。 她看见那辆车在楼下停了很久,看见车身在暗夜里,发生了怎样的震动。 她以为,那是苏默为了救林逸舟,为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工作室,而做出的……选择。 那一刻,夏晚晴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对傅晔霆的恨,也有对苏默这种自我牺牲巨大的心疼与无力。 她想冲下去,想把苏默从那个地狱般的车厢里拽出来。 可她不能。 她知道,那是苏默用尽最后力气,为林逸舟换来的生机。 她一旦搅局,苏默所有的“付出”,都将付诸东流。 “默默……” 夏晚晴的声音都在抖。 她冲过去,没有质问,没有怒骂,只是张开双臂,将苏默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地、用力地抱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 苏默的身体依旧僵直,没有任何回应。 夏晚晴抱着她,抬起一双通红的眼,死死地瞪着傅晔霆。 傅晔霆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紧闭的公寓门,看着夏晚晴眼中的恨,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亲手将苏默从地狱里捞了出来,却又在半路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地狱? 他转身,走进电梯,背影沉重。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渐渐稀疏,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傅晔霆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窗前,任由那片灰白的光,将他挺拔的身影切割出几分萧索。 他脱下那件沾染了工厂尘土和血腥气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有几道被挣扎时抓出的红痕。 他点了根烟,却没有抽,只是任由那点猩红在指尖明灭。 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划破了室内的死寂。 是前台。 “傅总,有一位自称姓苏的先生找您,没有预约。” 傅晔霆的眼神瞬间变得凛冽。 苏先生? 是谁? 苏时宴。 他还没去找他算账,他竟然敢主动送上门来。 “让他上来。” 他的声音,冷得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傅晔霆掐灭了烟,转过身。 当他看到会客区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男人时,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苏时宴。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藏蓝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派头十足。 与那个在废弃工厂里,满眼怨毒与贪婪的丧家之犬,判若两人。 “你找死。” 傅晔霆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到他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在他面前胆寒。 苏时宴却仿佛没有感觉到。 他甚至还对着傅晔霆,露出了一个堪称优雅的微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动作轻缓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推了过去。 “傅总,别这么大火气。”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傅晔霆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亮起的屏幕上。 瞳孔,骤然紧缩。 屏幕里播放的,是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 拍摄地点,是一辆车的后座。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和女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动作激烈而疯狂。 女人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正是苏默。 而那个像野兽一样,将她压在身下,疯狂索取的男人…… 是他自己。 傅晔霆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苏时宴,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当场碎尸万段。 他想起来了。 在工厂,他把苏默从陆泽远手下救出来之后,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体温高得吓人,神志不清,嘴里一直胡乱地呢喃着什么。 他抱着她冲出工厂,将她放进车后座。 药效彻底发作了。 她像一条濒死的鱼,痛苦地在他怀里扭动,撕扯着自己身上那件碍事的黑裙。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送她去医院。 可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看着她迷离的眼,看着她无意识地朝自己贴近,索求着清凉的模样…… 那个在他心底压抑了太久的魔鬼,冲破了牢笼。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也是最后的机会。 傅总:“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你看?” 第138章 情敌上门 傅总:“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你看?” 海外的那些生意,可就全靠傅总您多担待了。 傅晔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底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苏时宴心满意足地收好支票,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对着傅晔霆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合作愉快,傅总。” 他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傅晔霆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许久未动。 他缓缓走到茶几边,弯腰,将那个还播放着不堪画面的平板电脑,拿了起来。 屏幕里,苏默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想要拂去那滴泪。 最终,却只是狠狠地,将整个平板,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砰——” 一声巨响。 屏幕碎裂,画面消失。 可那些画面,却早已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第一次尝到,被人拿捏住软肋,却又无能为力的滋味。 他知道,苏时宴不会就此罢手。 这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只要尝过一次甜头,就绝不可能轻易松口。 这个视频,就像一颗悬在他和苏默头顶的定时炸弹。 随时都可能,将他们两个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傅晔霆痛苦地闭上眼,靠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 他放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让他眼底的痛楚,瞬间凝固成一片冰冷的错愕。 林逸舟。 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沙哑又决绝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冷意。 “傅晔霆,我要见你。” “我知道,你对苏默做了什么。” 最后那个“么”字,尾音被刻意拖长,充满质疑与挑衅。 傅晔霆的眼底,那片冰封的惊异迅速碎裂,迸射出不加掩饰的暴戾。 他刚刚才被苏时宴那个阴沟里的东西拿捏住,那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无力感,还未从他骨缝里散去。 此刻林逸舟的挑衅,无疑是在那堆即将引爆的火药上,又浇了一整桶滚油。 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给你半小时。” 他报出一个地址。 正是他此刻所在的,傅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挂断电话,他随手将手机扔回沙发,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 林逸舟几乎是飙车赶到的傅氏集团。 前台小姐看到他,只是微笑着起身,为他指引了专属电梯的方向。 电梯平稳地、迅速地攀升。 走廊的尽头,那扇厚重的黑檀木门虚掩着。 他没有敲门,一把推开。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傅晔霆就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身形挺拔修长。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慵懒而睥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你想知道什么?” 林逸舟眼眶赤红,胸腔里的怒火彻底被傅晔霆引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你对苏默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对她用强了?!” 他并不知道工厂里发生的具体经过。 他只是在几个小时前,接到了夏晚晴带着哭腔的电话。 电话里,夏晚晴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苏默被送回来时的模样。 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白皙的脖颈和手腕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身上那件黑色的裙子,皱得不成样子,甚至能看到撕扯的痕迹。 那些碎片化的描述,在他脑海里拼凑出最不堪的可能。 “用强?” 傅晔霆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玩味地抵了抵上颚。 那晚在车后座失控的画面,毫无预警地冲进他的脑海。 苏默潮红的脸,迷离的眼,无意识的呢喃,还有那绝望又脆弱的泪水…… 是他他趁人之危。 可如今,怒火在胸腔里疯狂地燃烧,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本可以解释。 他可以告诉林逸舟,苏默中了药,他是在救她。 可苏时宴那张胜利者的嘴脸! 那段被偷拍的视频,那张一亿的支票,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解释不了。 一旦开口,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失控,承认自己被苏时宴拿捏住了把柄。 他傅晔霆,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尤其是在林逸舟这个情敌面前,露出任何一丝软弱和狼狈。 既然无法解释,那便不必解释。 他眼底的黑暗越发浓稠,唇边的笑意也变得愈加残忍。 他一步步朝林逸舟走近。 矜贵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在林逸舟面前站定,身高的优势让他能够完全俯视着对方。 “是又如何?”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蔑地开口。 “她在我身下的时候,可比在你身边时热情多了。” 他欣赏着林逸舟瞬间惨白的脸色,以及那双瞳孔里迅速蔓延的痛苦和不敢置信。 这还不够。 他要彻底摧毁他。 “林逸舟,”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宣判,“你满足不了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林逸舟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傅晔霆!” 他怒吼着,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的思考,积蓄了全身力量的一拳,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愤怒,狠狠挥向傅晔霆那张俊美却可憎的脸。 傅晔霆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那样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拳。 拳头砸在他脸上的闷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剧痛从左脸传来,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抬起手,用拇指随意地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 指腹上那一点殷红,刺目又妖冶。 他看着那点红色,再抬眼看向林逸舟时,眼底所有的玩味和戏谑都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川深处般的死寂和冷酷。 下一秒,他闪电般出手。 同样是挥拳,他的动作更快,更狠,更精准。 那一拳,没有招呼在脸上,而是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林逸舟的腹部。 “唔——” 林逸舟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折断的虾米。 瞬间弯下了腰,胃里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傅晔霆没有再看他。 “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很快,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推门而入,恭敬地垂首。 “把他,请了出去。” “砰!” 办公室的门被无情地关上。 第139章 嫁给我是最好保障 苏默从浴室走出。 冰冷的水流带走了身体的热度,却冲不掉骨子里的寒意。 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门外,夏晚晴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默默,你还好吗?你快开门啊!” “那个……陆家,陆家破产了。” “就在昨晚,傅晔霆他……整个陆氏都没了,陆泽远也被抓了!” 苏默赤着脚,一步步走到门边,拧开了门锁。 夏晚晴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苏默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玄关处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林逸舟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嘴角破裂,一身笔挺的西装也变得皱巴巴。 他看着苏默,眼中的悔恨与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那么没用。” 苏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林逸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废弃的工厂,陆泽远那张扭曲的脸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男人的侧影阴沉而清晰。 是苏时宴。 “他跟陆泽远是一伙的,这个局是他做的。” 林逸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放下手机,又急切地补充道:“我看到傅晔霆了,在他的办公室。他的手腕上全是抓痕,很新。你反抗了,对不对?他强迫了你!” 苏默死寂的眼眸里,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光。 她伸手拿过林逸舟的手机,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逸舟愣住,随即重重点头:“我们一起。苏默,我们一起。” “我不需要你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事。” 苏默拒绝了他的提议,“我需要你做的,是拿到傅晔霆承诺给我的东西。” “什么?” “《囚鸟》的最终剪辑权。” *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默推门而入的时候,一股混合着烟草和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落地窗前,傅晔霆背对着她站着。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一个被砸得粉碎的平板电脑的残骸,屏幕裂纹密布,如同蜘蛛网。 苏默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秒,然后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 她将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傅晔霆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阴沉,下颌线紧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顶的疲惫。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瞳孔猛地收缩。 “傅总,我想我们应该谈谈。”苏默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囚鸟》这部电影,真是傅氏送给我的一份大礼。可惜,这份礼物后面,还藏着傅氏集团利用海外账户,通过电影投资进行洗钱的账目。”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的气压陡然降到了冰点。 “你想用这个威胁我?”傅晔霆的嗓音里带着危险的嘶磨感。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换取我的自由。”苏默迎上他的目光,毫无退缩。 傅晔霆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暴虐。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u盘的存在?” 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苏默的呼吸一窒。 “你以为苏时宴那个蠢货,只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要挟我?” 傅晔霆猛地抬手,将桌上一叠文件扫落在地。 “他用的是你的视频!是你哭着求我的视频!”他狂怒地低吼,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拿着那段在车里的视频来敲诈我,开口就要傅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处理掉这个后患,付出了什么!” 苏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车里的视频…… 她脑海里那些破碎的、屈辱的片段瞬间拼凑完整。 傅晔霆看着她煞白的脸,心中的暴怒和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控。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 苏默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是她唯一的谈判机会。 “既然你这么在乎傅氏的声誉,那我的条件就更简单了。”她深吸一口气,“第一,保证林逸舟和他的工作室永远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骚扰和打压。第二,《囚鸟》的最终剪辑权,必须交给我。” “交易?”傅晔霆冷笑一声,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苏默,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交易?” 他绕过办公桌,站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的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苏默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那种方式,根本保护不了你,也保护不了林逸舟。” 傅晔霆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只要苏时宴一天不死心,他就会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着你们。u盘的危机,视频的风险,随时都可能引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嫁给我。” 苏默的眼睛猛然睁大,震惊地看着他。 “只有成为傅夫人,你才能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傅晔霆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和我结婚,我们就是利益共同体。苏时宴再拿视频出来,就是敲诈勒索自己的妹夫和妹妹,只会被人当成笑话。他爆料u盘,就是攻击傅氏家族内部,法务部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诽谤。你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被解释为家族内部矛盾,所有的危机,都会被这层关系挡在外面。” “这是唯一能让所有人都闭嘴,让你、林逸舟,还有这部电影都安然无恙的路。” 苏默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偏执而决绝的光芒。 她明白了。 这不是求婚,这是宣判。 是傅晔霆对她施加的,最彻底、最无法挣脱的囚禁。 用婚姻的牢笼,将她永生永世锁在他的身边。 漫长的死寂之后,苏默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斤。 “我嫁给你。”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但你要记住,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婚后,你不得干涉我的事业,更不得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傅晔霆的唇角,终于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当然。”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唇,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我的妻子。” 第140章 星光大赏 神父庄严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 “你愿意嫁给这位先生,作为他的妻子吗?” 苏默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傅晔霆。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黑色礼服,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这场婚礼没有宾客,只有神父、他们,和一排排空荡的座椅。 极尽奢华,又极尽孤寂。 “我愿意。” 苏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傅晔霆拿起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执起她的手。 冰凉的金属滑过她的指节,套上她的无名指。 尺寸正好,仿佛他早已精确测量过无数次。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欢迎来到我的牢笼,傅夫人。”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某个热带海岛。 苏时宴正搂着一个金发女郎,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下一秒,度假别墅的门被轰然撞开。 一群荷枪实弹的国际刑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苏时宴,你涉嫌跨国诈骗与敲诈勒索,你被捕了。” 苏时宴脸上的笑容僵住,酒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最后的记忆,是手铐锁住手腕时那冰冷的触感。 那段足以毁掉苏默的视频,成了压垮他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苏默就收到了苏时宴被捕的通稿。 傅晔霆的效率高得惊人。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逸舟”三个字。 苏默走到落地窗前,按下了接听键。 “新闻上说的是真的?”林逸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是。”苏默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吐出一个字。 “为什么?苏默,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办法?”苏默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凉意,“你的工作室差点破产,你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怎么保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苏默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 “这是我为自己选的最高筹码,林逸舟。”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你保重。” 她挂断了电话,没有听他最后的回应。 手机被她用力攥在掌心,屏幕抵着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感。 另一边,林逸舟颓然地放下手机。 录音室里,几个仅剩的团队成员担忧地看着他。 他枯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 “编曲,用最大气的弦乐。这首歌,叫《不朽》。” 痛苦和不屈,被他全部写进了旋律里。 傅氏集团的封锁令,随着那场婚礼的通稿悄然撤销。 * 林逸舟的工作室活了过来。 那首《不朽》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上线,却凭借其悲壮挣扎的旋律和直击灵魂的歌词,在一个小众音乐平台迅速引爆,成为一匹黑马。 与此同时,《囚鸟》进入了后期制作阶段。 剪辑室的会议上,气氛压抑。 “傅太太,我们理解您对艺术的追求,但市场需要的是一个有希望的结局。女主爱上男主,得到救赎,这才是观众想看的。” 制片人陪着笑脸,试图说服她。 苏默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剪辑方案。 “我的电影,叫《囚鸟》。”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鸟笼再华丽,也是牢笼。青鸟的结局,只有挣脱,或者死亡。没有爱上牢笼的道理。” “可是资方那边……” 苏默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傅氏也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之一。”她轻轻敲了敲桌子,“现在,作为傅夫人,我代表傅氏的意见。最终剪辑权,在我手里。谁有意见,可以直接去找傅晔霆谈。” “傅晔霆”三个字一出,所有人噤若寒蝉。 再无人敢提出异议。 电影的结局,被彻底改写。 几个月后,《囚鸟》上映。 压抑绝望的氛围,苏默那堪称灵魂附体的演绎,以及最后青鸟挣断翅膀也要飞出牢笼的结局,引发了现象级的讨论。 票房与口碑双双爆炸。 苏默的演技被捧上神坛,她彻底撕掉了过去所有的标签,成为公认的实力派。 她站在了事业的顶峰,也离傅晔霆越来越远。 傅晔霆看着电视上,在采访中侃侃而谈、光芒万丈的苏默,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浓郁。 她会参加他要求的家宴,会扮演一个完美的傅夫人,却从不让他踏入她的内心半步。 她像一只被他圈养起来的鸟,羽翼日渐丰满,随时都在寻找飞走的机会。 而另一只鸟,也飞了起来。 林逸舟凭借《不朽》的惊人热度,《灼灼风华录》的制作放连夜提档。 趁热打铁! 剧集播出后,他人气飙升,一跃成为新晋顶流。 尤其是,他与苏默那三生三世纠缠,让默以成舟的cp粉直呼过年啦! * 年底,“星光大赏”的提名名单公布。 苏默凭借《囚鸟》,毫无悬念地入围最佳女主角。 林逸舟则凭借《灼灼风华录》,成为年度人气男演员的最大热门。 颁奖典礼前夜。 苏默刚结束一个时尚晚宴回到别墅。 傅晔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等她。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张星光大赏的邀请函。 “你现在是影后热门,也是傅夫人。”傅晔霆拿起那两张邀请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但这次星光大赏,我希望你不要和我一起走红毯。” 苏默的动作停住,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傅晔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其中一张邀请函递给她。 “你和林逸舟一起走。” 苏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外界对你们的意难平故事很感兴趣。” 傅晔霆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却不带任何暖意,“你们曾经是最佳拍档,如今在各自的领域登顶,在顶峰重逢。这是一个绝佳的话题。”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这也能向所有人证明,我傅晔霆的妻子,不是被豪门囚禁的金丝雀。你有你的事业,你的自由,甚至你的过去。”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她。 苏默却从他幽深的眼底,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试探和掌控。 这不是恩准,这是命令。 用一种看似大度的方式,将她和林逸舟都放在他的棋盘上,欣赏他们的每一步反应。 苏默沉默地接过邀请函。 “好。” 傅晔霆满意地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缓缓擦过她的嘴唇,“去吧,让所有人都看看。” 他的声音贴在她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气息。 “我的妻子,站在别人身边时,究竟有多耀眼。” 第141章 世纪表白 星光大赏的直播镜头扫过红毯入口,全场惊呼不断。 苏默来了!!! 她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高定礼服,裙摆上流淌着碎钻织成的银河。 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不是以演员苏默的身份走上红毯,而是新的身份,傅夫人。 媒体区的闪光灯汇聚成一片刺眼的白昼。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期待,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傅晔霆。 按照惯例,他会与她携手而来,用一个完美的亮相,回应近期网络上所有关于他们私下结婚的谣言。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红毯尽头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却不是傅晔霆。 是林逸舟。 他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他不再是那个被资本打压得几乎消失在人海的失意者。 此刻,他笑容俊朗。 现场的记者们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逸舟是今晚的压轴嘉宾? 今年黑马这么黑吗? 太子爷的排面? 紧接着,更令人惊愕的画面发生了。 林逸舟没有走向主持人,也没有在签名板前停留。 他穿过拥挤的通道,径直走向红毯中央的苏默。 一步,两步。 百米之外,另一辆车的后座,傅晔霆正透过深色的车窗,正看着两人走到一起。 助理的声音发着抖:“傅总,要不要……” 傅晔霆抬手,一个冰冷的动作制止了他所有的话。 他要看。 他要亲眼看着她,如何选择。 红毯上,苏默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凉。 在全场倒抽冷气的惊呼声中,她的手轻轻搭在了林逸舟的手臂上。 不是挽住,而是搭着。 一个亲密却又保持着分寸的姿态。 林逸舟的身体轻微一震,随即,他挺直了背脊,两人互相牵手走红毯。 “轰!” 现场彻底炸了。 无数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激动得几乎要冲破护栏。 “世纪同框!” “苏默选择了林逸舟!” “傅总怎么办?这是公开宣战吗?” 苏默目不斜视,与林逸舟并肩而行。 郎才女貌,步调一致,仿佛天生一对。 在走过媒体区,即将进入会场的最后一刻。 苏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回了一下头。 她的唇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穿透了无数镜头,落在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上。 转身向着大厅走去。 颁奖典礼现场,气氛庄重而紧张。 苏默坐在第一排,身边是林逸舟。 她的另一边,空着一个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属于谁,也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来。 “获得本届星光大赏,年度最佳女主角的是——” 大屏幕上,几个候选人的画面飞速切换。 最终,定格在苏默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 “苏默!《青鸟》!” 全场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她鼓掌。 林逸舟侧过头,眼眶微红,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默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上那个象征着荣耀的舞台。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她站到话筒前。 追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白得发光。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眼中含着泪光,嘴角却扬起灿烂的笑容。 “感谢张艺凡导演,感谢《青鸟》剧组的每一个人。” “感谢所有在黑暗中相信我,拉过我一把的朋友。” “很多人问我,青鸟的结局是什么。故事里,它最终有没有飞向它渴望的天空。”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望向那个最熟悉的方向。 “今天我想告诉大家,它飞向了天空。” 台下的林逸舟,眼泪终于滑落。 苏默的视线缓缓转回向台下。 “林逸舟,谢谢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勇气和自由。” 她举起手中的奖杯,对着他的方向。 “未来,我们一起拍戏吧!以你自己的名字,站在聚光灯下。” 轰隆! 全场躁动,起哄! 林逸舟缓缓站起身,接过场外主持人话筒,“好啊,师傅!” 磕到了! 磕到了! 在场明星都一副姨母笑。 这是要官宣啦? 现场娱乐记者怎么能错过这种世界名场面。 这要是放出去,一定会引起“默以成舟”cp粉尖叫。 闪光灯还没有结束,他们都已经想好热搜该怎么写啦。 颁奖礼结束,后台的走廊喧嚣嘈杂。 苏默避开所有记者的围堵,在一个僻静的拐角停下。 林逸舟等在那里。 两人相顾无言,周围的吵闹仿佛禁止。 最终,他哑着嗓子开口:“值得吗?” “为了能看到你有一天,也能站上那个舞台,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苏默看着他的眼睛,“值得。” 他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随即迅速松开。 “那就别回头。” 他说完,转身,毫不留恋地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苏默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无声地淌下。 再见了,我的好徒儿。 * 她擦干眼泪,收起所有脆弱,转身走向了走廊的尽头。 傅晔霆靠在墙角,身影隐在阴影里。 他一言不发,当苏默走近时,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苏默!你终究是我的。” 苏默没有挣扎。 她甚至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 她用这场盛大的背叛,换来了林逸舟的星途,也换来了自己事业的顶峰。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金丝雀。 她是傅夫人,也是影后苏默。 她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声名,也拥有了与他博弈的权力。 她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宣示着早已名存实亡的主权。 良久,她微微侧过头,在他耳边,用一种近乎情人呢喃的语调,轻声开口。 “回家吧,傅先生。” 傅晔霆的身体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亮,平静,却深不见底。 她的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她不是金丝雀,更不是菟丝子。 她是影后苏默! 这场游戏,掌握主动权的,已经换成她!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