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须尽欢》 第1章 第一章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王欢的心情如今就像这秋风扫落叶,萧索的很。一想到今年秋闱自己又是榜上无名就觉得心灰意懒。“少爷。”王欢的贴身小厮王墨小心翼翼地躬身唤道,“老爷叫您到书房一趟。”说完抬头观察著自家少爷的反应,只见王欢愣愣地点了下头,人却还是站在窗前对著院中的一棵银杏发呆,眼神空洞洞的,脸色灰扑扑的,嘴唇也因长时间不饮水翘著皮。王墨暗暗叹了口气,自家少爷什麽都好,就是太容易钻牛角尖,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参加科考,落榜之後整整在房中坐了三日,出来之後看似一切正常,但是花在读书上的精力更甚从前,直熬得唇青脸白。直到老太太心疼地摔了一本《论语》,搂著心肝宝贝地哭了半天才叫少爷稍稍放松一点。这不三年过後的第二次参加科考,又落榜了。如今失魂落魄地眼看著又要步上次的後尘了。现在老爷叫少爷去准是又要训话,不知道少爷现在这状态受不受得了。想到这,王墨瞄了一眼少爷长衫下骨瘦伶仃的小身板,又忍不住再叹了口气。估计是这口气叹的大声,惊动了王欢,只见他慢慢收回目光,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转身往门外走去。无人知道那天在书房中王老爷跟他儿子谈了什麽,只知王欢从书房出来後脸色更苍白了几分,走路都有点踉跄。王墨跟在自家少爷身後几次伸手去扶,却都被推开了。少爷骨子里的倔强又犯了,王墨犯著嘀咕,却又是真心担心自家少爷,送少爷回房後,就去厨房嘱咐炖了人参鸡汤。谁知王欢压根儿不领情,水米不进,然後半夜里就发起烧来。王墨急的上蹿下跳,一边叫人去请大夫,一边差人去通知王老爷。结果大夫来了,只说是风寒,加上心火郁结,不是什麽大问题,开了几付药,就拿钱走人了。王老爷一听没啥大问题,就谈谈吩咐一句好生照看著,别惊动了老太太,就接著睡了,看都没去看儿子一眼。王欢这个风寒本来正如大夫所说并不是什麽大病,但是他本就体弱,加上科考落榜心中抑郁,就这麽缠缠绵绵近一月。期间请遍了城中名医,都是同样的结果。药是吃了一付又一付,就是不见好。到最後连药都喂不进了,王墨急的眼泪直掉,趴在王欢床边小声劝著,“少爷,老爷说了,等你病好了就不逼你读书了。老太太给你相中了一户好人家的女儿,奴才偷偷瞧见画像了,长得可漂亮了。少爷,你赶紧好起来,娶个少奶奶回来,生几个娃,奴才接著伺候小小少爷小小小姐们……”王欢勉强笑笑,想帮王墨把眼泪擦了,奈何手都举不起来。王墨一看少爷的手动了动,这时也顾不上是不是逾矩,一把抓住,问道,“少爷,你想要什麽,奴才给你拿。”“不要什麽……”王欢这时是说句话就要喘口气,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下辈子,我们,做兄弟,可好?”王墨一听这话,本来止住的泪又哗的一下出来了,一叠声的好,还伴著抽噎声。“我本不爱读书……下辈子……再不要……”话还未说完,王欢已闭上了眼睛。王墨本还在哀哀凄凄地哭,突觉手中少爷的手一松,抬头见王欢闭著眼,擅抖著手伸到他鼻下探了探,发觉竟是气息全无,霎时呆了。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顿时嚎啕大哭,“少爷,少爷……呜呜呜……”後堂在观音像前念经祈福的老太太听说金孙咽气了顿时撅了过去。这下淡定如王老爷也坐不住了,吩咐下人请大夫照看好老娘,就去看咽气的儿子。站在儿子床前,看著儿子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瘦削青白的面容,顿觉如五雷轰顶,颓坐在床边,再也抑制不住红了眼眶。天知道,他只得这麽个儿子,孩子他娘生完孩子没两年就去世了。小时王欢体弱多病,都是他常伴床头悉心呵护。那时儿子总爱黏在自己身上,奶声奶气地叫爹,一声声叫的他连骨头都酥了。後来终觉儿子太过娇气不是好事,加上自己虽经商颇富有,但总是低人一等,希望儿子能考取功名,然後一世无忧。为督促儿子上进读书,他不得不收起慈父的心肠,扮起严父来。每次小王欢稍有过失便少不了责骂甚至挨打,溺爱孙儿的老太太几次维护不得,气的搬去後院居住,说是眼不见心不疼。“欢儿……”王老爷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庞,触手还有些微温热,“欢儿,不要再倔了,乖乖起来,爹再也不逼你读书了……”“老爷……”王墨这时站在一旁抽噎道,“少爷去了……”“胡说!”王老爷又怒又伤心,双目通红,狠狠瞪了王墨一眼,看起来有几分可怖。“闭嘴!欢儿还没有死呢。”吼完俯身细细理著儿子散乱的头发。王墨顿时吓得不敢再言语,抽噎声也努力压抑著,其他下人见状也不敢言语,个个焉头耷耳地站著,一时室内一片静谧。“咳咳咳”静室中突然响起一串咳嗽声。众人惊疑不定地互相看了看,最後目光都锁定在咳嗽的声源──本该嗝屁的王欢身上。众下人顿觉一阵冷风自身後吹过,个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第二章自那天王欢诈尸已经过去三天了。当时众人可是给惊得不轻。要说淡定,那还是非王老爷莫属。见王欢醒来,立马就吩咐请大夫。正好当时来看老太太的大夫还没走,来看一下倒是很方便。大夫也是啧啧称奇,说是可能一口气没提得上来,缓过来就好了。听完大夫的话,众人这才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消下去一点。晕过去的老太太醒来听说孙儿又醒了,只是虚惊一场,吵著要去看孙子,被赶过来的王老爷又好一通安抚,这才作罢。王老爷安抚完老娘又赶回来照看儿子。这时儿子失而复得叫王老爷那颗慈父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深悔前段时间以为儿子借著生病使性子,故而借口生意忙碌没来看望过一眼。这次王老爷是铁了心要亲自照料,下人也不好说什麽,都散了各自干活去了。这时原本人仰马翻的王府才重新恢复秩序。开始三天王欢一直处於昏昏沈沈的状态,往往是眼睛睁开来打量一下周围就又陷入昏睡中,叫守在一边的王老爷和王墨等人是又喜又忧。老太太来看了一回,又哭了半天,到叫旁人劝慰了半天,才回自己院里,继续诵经念佛保佑孙子去了。老太太一边念经一边寻思,光这麽著自个儿的金孙啥时才能好透啊。出了这回事儿也是顶倒霉的事,就寻思著办场喜事给冲冲喜。於是就把王老爷叫了来,很是语重心长地跟儿子商量了一下。王老爷坐在儿子床边,看著王欢昏睡的脸,竟觉得陌生的很,他的儿子什麽时候变得如此憔悴。记忆中圆嘟嘟的小脸总是粉扑扑的。还有那眼睛,王欢的一双眼睛长得像过世的娘,双眼皮杏仁眼,乌溜溜地看著他时就像无辜的小动物。现在那双眼睛紧紧闭著,眼下的乌青分外刺目。王老爷看著看著就叹了口气,心中又想起今天老太太跟他说的话,觉得只要儿子好起来,冲喜也未尝不可。於是,就在王欢昏昏沈沈之际,一场亲事就这麽定了下来。那些好人家的姑娘是别想了,人家一听是个病鬼立马就回绝了。王总管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不知白了多少根头发。最後回了老爷,得到老爷首肯,才在那些贫苦人家里寻起来。可就这样,要找个合意的也是千难万难。这日,苦恼的王总管正在街市上逛著散心,突见前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些人,秉著爱看热闹的本性,王总管也去凑了个趣,这就看到了中间披麻戴孝卖身葬父的好戏。只见一条破草席盖著的尸体边上跪著个披麻戴孝的人,看身形,应该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他就这麽低著头跪著,看不清面貌,肩头不时因为抽泣耸动一下。身前一块白布上写著“家乡灾荒,颠沛流离,路经贵地,老父重病,无钱医治,不幸逝世,卖身葬父,为奴为婢”短短几行字写写的端端正正,看来像是读过几年书的。王总管看著忽然心思一动,上前道,“抬起头来我看看呢。”原本因低著看不清的面貌露在众人眼前,原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皮肤因没有营养有点发黄,原本颇出彩的眼睛因哭得太多又红又肿,唇色发白,看起来有点糟糕。不过,将养一下应该还是有几分姿色的。王总管这麽琢磨著,就问:“多大啦?”那女孩抬袖擦了擦眼泪,回道:“十六了。”声音许是因为哭过,有点沙哑,不像平常姑娘家那麽脆。王总管想原本看身量是该有十七八了,可是那张脸又看著年岁还小,如今问她到说十六了。又仔细看了看脸,要麽是脸看嫩吧,十六是可以成亲的年纪了。这麽一想就觉得很满意,於是问她卖多少钱。那女孩抬头看著王总管,似乎想评估一下买主是否诚心。憋了一会儿才说:“二十两。”王总管了然,二十两是卖的贵了,一般通过人牙子买人,买断终身也不过十两,稍好的也就十一二两。这女孩姿色年龄都不差,难怪到现在还跪在这,是开价太高了。王总管一时到有点拿不定主意了。那女孩看王总管迟疑的脸色,也不再说什麽又低下头去。周围的人群都发出一阵嘘声。王总管也不在意,掉转头回去请示王老爷了。王老爷听了王总管的转述,并不搭腔,只是默默地给王欢擦著身子,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欢儿今天又醒了几次,勉强喂了几口水和小半碗粥汤,就又昏睡过去了,这样子跟死了又有什麽差别。王总管也不敢吭气,静静等著老爷做完手上的事。王老爷将擦过的布丢回盆里,小厮捧著退下了。仔细给儿子掖好被子,王老爷踱到桌边坐下,才开口道:“你就去把这事办了吧,也算做件好事,给欢儿积德。要花多少钱,去账房领。”“是。”王总管一听大喜,总算可以完美解决这件事了。乐颠颠地跑去账房领了银子就去街上领人。到了那里,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孩果然还在。那女孩见王总管去而复返,哀戚的脸上也显出一分喜色,她已经在这儿跪了两天了,要知道虽然此时是秋天,时间长了尸体也要发臭的。 第2章 王总管不愧是王府管事的,将女孩父亲的後事安排的妥妥当当。不过半天时间已将所有事情都一一办完。期间已知晓那女孩原本为中原靖州人士,姓刘,名意。因今年遇到大旱,田地无收,这才跟著老父往江南来讨口饭吃,谁知刚入江南地界老父就因长期饥饿困顿病倒了。因无钱看病买药,拖了数月就不幸去世了。还累得小女孩要卖身葬父,真是道不尽的凄凉。 待诸事安排妥当,王总管领著刘意走到王府後门口,就停住。王总管看了一眼刘意身上的白孝,这身穿进府去可不是说不出的晦气。但人家老父刚刚下葬就叫人家脱下孝衣又有点不近人情。倒是刘意看出王总管的为难之处,很爽快的将披的麻戴的孝一一脱下,卷成一团拿在手里。 王总管赞赏地笑了一下,对刘意道:“你放心,王府中的老爷太太都是很好的人,不会亏待你的。” 刘意一时感激俯身要拜,被王总管一把托住,“哎,姑娘,实不相瞒,我不过是一个总管,如今买下你是我家老爷的主意,姑娘要谢还是留著谢我家老爷吧。” 刘意闻言仍是躬身一拜,道:“老爷自然要谢的,总管大人的恩德小女子也不敢忘怀。” 王总管见这女孩甚是懂事,也不觉多了几分怜惜。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将买来为少爷冲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意听完当时就愣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微微低著头道:“既然卖身入王府就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原本就打算为奴为婢一辈子服侍府中的老爷太太。如今能要我给少爷冲喜,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原本沙哑的声音慢慢道来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王总管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安抚道:“少爷只是一时病著而已,待这喜一冲,就大好了。到时候刘姑娘你也可享福了。”说著转身推开後门。 刘意听了也只是笑笑,跟在王总管身後进了王府。 王总管背後没长眼睛,不然就会看到原本楚楚可怜一脸感激的刘意此时朝天翻了个白眼,还吐了吐舌头,满脸的鄙夷嘲讽。 第三章 虽说是冲喜,但也要挑个黄道吉日。刘意就被安排在与王欢隔了一个院落的西边偏院内。 这个偏院虽然也时常有人打扫,但毕竟长时间无人居住,显得有些萧条。王总管歉意地对刘意表达了王老太太的意思是成亲前两人不好相见,所以才安排了离得最远的院落,还希望刘姑娘不要介意。 刘意怎麽会介意,他对这个安排满意得不得了。在王总管安排了伺候的丫环时还觉得碍事呢。尤其是当这个叫碧环的丫环站在冒著热气的浴桶边准备伺候沐浴的时候,刘意觉得恨不得直接一掌把对方劈晕。 “刘姑娘,让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碧环将捧著的托盘放在一边的矮几上,就准备伸手帮刘意宽衣。 刘意猛地退了一步,脸上浮起红云,“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我……我习惯了自己洗。” 碧环见状抬袖捂嘴一笑,只当这刘姑娘是害羞了,於是也不勉强,“那若姑娘有什麽需要吩咐的喊一声即可,奴婢就在外间候著。”说完就转出屏风,直接出了房门。 刘意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撩了撩桶内的热水,就迅速的脱衣坐进了浴桶。疲累的身体一泡进热水里,就让刘意发出舒服的喟叹。他已经很久没能好好洗个热水澡了。 散开头发,仰头靠在桶沿上,刘意绞了一把热毛巾盖在脸上,静静地享受了一会儿。脖子上扬的角度把还不明显的喉结凸显出来,顺著脖子向下也是一片平坦的胸膛,清澈的水下更是可以看到伏在草丛间嫩红的小鸟,这具身体怎麽看都是属於一个男性的。 盖在脸上的毛巾还没凉,刘意就拿了下来。虽然真的很舒服,但现在还不是可以放心享受的时候。拿过一边托盘上的皂角,几下搓出泡沫後,刘意飞快的从头到脚搓洗了一遍。然後拎过浴桶边备用的一桶热水,站起来兜头冲了一遍,就跨出浴桶。 在穿肚兜的时候,刘意还是忍不住撇了一下嘴,啧,这麽麻烦的玩意儿,要不是因为老杂毛的馊主意他才不穿呢。 等从里到外都穿戴好,刘意又拿出一个卷著的小布包,用里面的工具细细地上好妆,才打开房门,叫碧环来请人把浴桶等杂物撤了。 碧环看著沐浴过後的刘意只觉眼前亮了亮,暗道王总管好眼光,这刘姑娘稍微那麽一收拾就好看多了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著美人,碧环也更积极了几分,殷殷地问著:“刘姑娘可还需要什麽?” “碧环姑娘你太客气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能坐下陪我说说话?”刘意一脸羞涩的模样,“我初来乍到,什麽都不懂呢。” “不不不,奴婢站著就好。”碧环拼命摇著头,脸都红了,“刘姑娘想知道什麽,尽管问就是,虽然碧环知道的也不多,但一定知无不言。” 王总管安排人的时候大概就考虑到这个奴仆不能太刁,不然就会欺主,尤其是像刘意这种没什麽身份地位的新主子,但也不能什麽都不懂,所以像碧环这样十三四岁,进府两三年的小丫头是最好的了。 所以碧环拉拉杂杂讲了一些府里的主要人口和所在院落的分布,以及一些府中应注意的规矩也提供不了太多信息了。 不过对刘意来说这些就够了。他笑著倒了一杯水递给碧环,後者也说的口干,等发现自己顺手接过并一口喝干後才惊觉自己干了没规矩的事,一张小脸涨得更红了。 刘意并不在意这些,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就打发碧环退下,准备养精蓄锐了。 躺在床上,刘意闭上眼睛休息。眼珠在眼皮下转来转去,脑海中勾勒出王府大概的布局图。那麽,他想要的东西究竟会藏在哪里呢? “梆梆梆!”三更的鼓敲过。 一道黑色的人影自王府西边偏院闪过,往主院而去。 第四章 王欢的魂魄被鬼差压著,排在一长溜鬼魂的队伍中缓慢地向前移动著。终於来到孽镜台前。镜中开始浮现出王欢在世时发生的一切,从他出生到结束生命这短短二十载均会在这镜中显现出来。 镜中显现的是浮光掠影,王欢麻木地看著,不知何时镜中的画面变得缓慢而清晰。孽镜台前多了一道魂魄的影子。那道魂魄浑身散发著淡淡的辉光,与这阴森的地府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他就那麽淡然地站在那里,又显得无比恰当,好像他天生就该在这里。 “鹿君,鹿君,原来你在这里。我刚发现了一个精妙的棋局,我们再来大战三百回合吧,哈哈!”沈判官哈哈笑著自远处走来,却一忽儿就到了面前。他一掌拍在被他称为鹿君的那道魂魄肩上,激起了点点飞星,却没能把那道魂魄拍散。 周围的鬼魂感觉到来自判官身上的威压,都瑟缩著想要躲远一点。王欢也想避开一点,奈何孽镜台中他的一生还未结束,他就离不开。 “沈判官,恐怕这次小弟不能再陪你下棋了。”鹿君微微一笑,大大的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 “啊?这是为何……啊!”沈判官呆了一瞬便明白过来,“你要走了。” “是的。这一千多年,有劳沈判官照顾小弟我了。”鹿君拱手行了一礼。 “哪里哪里!”沈判官一挥手,“鹿君在地府千年,倒是让我解了闷,得了不少乐趣。”说著又感慨道,“难得这千年的情谊,就让哥哥我送你一程吧。” “好。”鹿君应道。 随在沈判官身後,鹿君发现这去的方向并不是一般魂魄投生的那条路,毕竟他在地府待了千年,对地府的一些地形还是熟悉的。“沈判官,这条路似乎不是往生投胎的呀。” “你这与一般投胎转世不同,自然不用走孟婆那条路。这里是平时我等地府中人需去阳界办事时走的捷径,你只管跟我来。” 鹿君闻言再无异议,只是走了一段後突然想起一事,对沈判官道:“不知沈判官可否答应小弟一个不情之请。” “何事?只要哥哥我能力所及,一定办到。”沈判官一口答应。 “那王欢,还望他下一世能投个好人家,不要再受今世之苦。”鹿君道。 沈判官闻言,掌中现出一本账簿,翻了翻之後道:“这王欢此生并无作恶,还做过一些善事,下一世投入官宦人家当千金小姐,也算是富足和顺吧。” “如此甚好,这样小弟便安心了。” 第3章 魂魄与肉身相互适应需要一个过程,但鹿君也没料到这个过程竟要这麽久。已经三天了,他才从只能转转眼珠或是吞咽流质食物的状态进步到能动动手指。 再一次从补充体力的昏睡中醒来,替代王欢还魂的鹿君转眼看了看房内的情景。桌上点著一根蜡烛,烛焰在只剩短短一截的蜡烛上跳动,照亮了很小范围内的事物。 一边的贵妃榻上是和衣睡著的王老爷,从轻微的鼾声可以判断王老爷已经睡熟了。看来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不想惊动王老爷,鹿君慢慢活动著渐渐恢复知觉的手脚,希望能赶快掌握这具肉身的控制权。这一世,他就要顶著王欢的名活下去。 突然,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手缓慢地摸到心脏跳动的位置,这莫名的心悸是否预示著什麽呢? 鹿君──也就是王欢默默地想著。就在这时,窗户发出轻微的咯得一声,窗栓被巧妙地挑开了。 一根细长的管子从窗缝里伸了进来,自管口吹出一阵带著香气的白烟。 嗯?迷烟?王欢顾不上心悸,尽量屏息。 等了十个呼吸,窗户被从外拉开,一个黑衣人闪身翻进了窗内。反手将窗户掩好,那道黑影直奔躺在榻上的王老爷而去。 王欢想要喊人,却不知为何忍住了。他看著那个黑衣人的背影,心跳已渐渐恢复到正常频率,却有一种夹杂著喜悦和酸楚的情绪涌上来,叫他喉口发紧,鼻子发酸。 只见那黑衣人将王老爷从头到脚仔细地摸了一遍,末了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还将掀到一边的被子重新帮王老爷盖好。 黑衣人似乎转身想走,却在转身之际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王欢,看到了王欢那双含著眼泪的眼睛。 怦咚!刘意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麽重重砸了一下。 第五章 “欢儿……欢儿……” 一声梦呓止住了刘意往床铺走去的脚步。原来是王老爷在睡梦中发出的呼唤。刘意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王欢,还是决定先退出去。 王欢上半身猛地抬了抬,还是无力地躺了回去,无奈地看著那个黑衣人转身从来的窗户翻了出去。可恶!要不是这破身体,他就……他就可以……怎样呢?经过几世轮回,他早就不记得自己了。一切都要重头来过! 刘意皱著眉躺在床上,对刚刚看到的那双眼睛还是觉得无法忘怀,总觉得好熟悉,在哪里看到过,在哪里呢? “吃吧,吃下去你就会好了。”自己在喂谁吃东西?向来过著朝不保夕东躲西藏的日子,从来没有养过任何小动物啊。 “啊,别舔了,好痒!哈哈……不要了。”这种开心的感觉……是这辈子从来没体会过的。 “不要哭了……我没事的,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这双眼睛,美丽的眼睛,含著眼泪悲伤地望著自己,让自己的心都跟著痛起来。是啊,我怎麽舍得离开你,我的…… 我的谁? “啊!”刘意自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模糊的白影。 刘意揉了揉眼睛,有泪水流了出来,滑到耳朵上,凉凉的。惊诧地看著自己手上沾到的眼泪,刚刚梦中那种悲伤的痛苦感觉似乎还在,好像有个名字呼之欲出,但是却给忘了。那种明明很重要却怎麽都想不起来的感觉,很难受。 不过刘意来不及多思量,碧环已经来敲门了。 在碧环的伺候下洗漱吃早饭让刘意浑身不自在。草草地结束用餐,碧环还要帮刘意梳头。刘意拿手捂住头发,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吧!我编个简单的辫子就行,这,这个我自己就会,不用麻烦碧环姑娘了。” “怎麽好久编个简单的辫子。今天老夫人还要见您呢。到时候要怪奴婢没有伺候好刘姑娘的。”碧环这次一步都不让,目光异常认真坚定。 “好,好吧。”刘意无法,只好乖乖就范。 碧环开心地让刘意坐下,拿梳子沾了桂花油,将刘意有些枯黄的头发慢慢梳顺。一边梳还一边暗暗决定要好好给自家主子补补,美人就该有一头如云的黑发。以後自己就每天换著花样给主子梳各式好看的发髻,把主子打扮地漂漂亮亮的。 幸亏刘意听不到碧环的心声,不然恐怕要不管不顾地先跑路再说了。 见老太太的过程很顺利。王老夫人整日吃斋念佛,俗事已不大管,但由於王夫人早逝,这训诫新媳妇的责任就落到了王老夫人头上。 刘意昏昏沈沈地听著家训,昨晚本就没睡好,现在再听著王老夫人不紧不慢地念著家训,差点就睡著了。 等王老夫人问,“你可都记住了?”刘意赶紧点点头,乖巧地回答,“是,都记住了。” 王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你虽是买来给欢儿冲喜的妾室,但还是要把仪式办一下。三天後,就是黄道吉日。虽然时间赶了点,但绝不会委屈你。还望佛祖保佑,欢儿早日好起来,阿弥陀佛……”念著王老夫人如入定一般,只一边拨著手中的佛珠,一边喃喃念著经文。 刘意跪得膝盖都快木了,才在伺候老太太的老仆一个眼神示意下,悄悄退了出去。 揉了揉膝盖,刘意烦恼的是只有三天就要跟那个王欢成亲。而要找的东西还一点眉目都没有呢。时间这麽紧,怎麽办?要不要去找师父商量一下呢? 就在刘意烦恼的时候,王老爷却是高兴坏了。 他昨晚做梦梦见儿子小时候刚学走路,摇摇摆摆地朝自己扑来,眼看就要摔倒,却只是一个踉跄又站稳了。自己高兴地将儿子举起来,一叠声地叫著欢儿。 梦里那麽美好,醒来儿子却还是那样躺在床上。王老爷伤心地叹了口气,就照例要帮儿子擦脸,却发现他的欢儿睁眼瞧著自己。不是那种昏昏沈沈没有焦距的目光,而是那种朗朗得清澈目光,就在王老爷看得发怔时,王欢叫了声“爹” 王老爷下意识地“哎哎”答应著,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儿子是真的清醒了。不禁涌出泪来,搂著儿子叫道:“欢儿!欢儿!太好了……太好了……” 第六章 “刘姑娘,太好了太好了!”刘意刚回屋没多久,碧环就欢天喜地地跑进来。 “什麽太好了?”刘意倒了杯茶,在老太太那跪了半天他都渴坏了。 碧环小脸都兴奋得红扑扑的,一脸喜色道:“少爷他醒了,真是太好了!” “噗──咳咳!”刘意闻言一口茶还没来得急咽下去就呛了出来。 “哎,刘姑娘,你没事吧!您也不用这麽开心,都呛著了。”碧环见状赶紧拿出帕子帮著擦刘意喷出的茶水。 开心?我是被吓著了好吧!刘意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抹嘴巴,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下糟糕了。 成亲的日子一只手没数完就要到了。这两天刘意白天听著王家少爷一天比一天好的消息,晚上在王府里上蹿下跳的找东西,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刘姑娘……啊不,该改口叫少夫人了。”碧环掩嘴笑了下,又伸手挑了支花簪插在她刚刚亲手盘好的发髻上。刘意从今天起就要开始盘发,再也不能做少女打扮了。 刘意神情麻木地看著镜中一身红色的自己,内心焦急不已。怎麽办?今晚跑还是不跑?为什麽师父那老杂毛都不来找我?是偷偷留在外墙上的暗号没有看到麽? 第4章 “少夫人!少夫人?”碧环有点担心地看著刘意叫道。今天刘姑娘的反应一直呆呆的,眼下的黑眼圈也特别明显,刚刚她都扑了好多粉才盖住。这是高兴地傻了麽?还是……“少夫人,您不用紧张,少爷人很好的,以後也一定会对少夫人您好的。” “啊……”刘意眨了眨眼睛,听到碧环的安慰简直是哭笑不得,我根本不是在担心这个啊。“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所以……” “奴婢就知道,少夫人您是又开心又紧张所以才没睡好。”碧环笑著道,“当年奴婢的阿姐出嫁的时候也是,成亲前一天晚上紧张地一直睡不著,跟我说了整宿话。结果当天还没等姐夫去揭盖头就睡著了呢。” 刘意配合著笑了笑,对今晚的洞房是一点都不期待。 “欢儿,你这是做什麽?”王老爷看看儿子,再看看还叠得整整齐齐的喜服,不解道:“今天是给你冲喜成亲的好日子,你怎麽还没换衣服,错过吉时就不好了。”说著转头对王墨喝道,“还愣著干什麽,还不帮你家少爷换衣服!” “老爷……”王墨上前捧起衣服,一脸为难道:“少爷他……” “爹,我不要成亲。我现在好好的,不用冲喜。”王欢尽量平和道。 “胡说。你现在这叫好好的?”王老爷看著坐在床上的儿子,有点心疼。他的欢儿这两天是恢复地很快,自那天清醒後就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短短两天时间就能坐起来,现在靠人搀扶著也能走两步。但是身体还是弱,还是看著让人总觉得不放心。叹了口气,王老爷柔声劝道,“欢儿,你看,那个丫头买回来当晚你就清醒过来了,爹别提多高兴了。这两天也确实越来越好,可见这个喜还是一定要冲的。说不准你今晚一洞房,明儿就活蹦乱跳的了。” 王欢苦笑了一下,总不能告诉王老爷,他根本不是他儿子,不过是借了个壳儿还魂而已。就算不冲喜,不洞房,过两天他也能活蹦乱跳。 而且,他现在挂心的根本不是那买来给他冲喜的新娘子,而是那天晚上闯进他房里的小贼。想到这里,王欢更加坚定地表明立场:“爹,孩儿会好好地。但是这个亲我还是不能成。” “不行。我说要成就是要成。”王老爷这十几年来养成的大家长专横作风这时又显露出来。指挥著众人给王欢换上了喜服,今晚就算是押著,也要把这个喜冲成。 王欢苦於没有力气反抗,无奈地被套上层层精致的喜服。等吉时一到,就被两个年轻力壮的仆人扶著往大堂拜天地去了。 第七章 媒婆背著刘意往拜堂的大厅去,走得步履维艰,心想,这新娘子看著挺瘦,胸也平得很。背在背上却挺沈,寒冷的深秋里硬是背出了一身汗。 刘意也是满身满心的不自在。这媒婆身宽体肥,背著他走三步颠一颠,每次一颠都能感觉到那身肥肉像波浪一样起伏。那种感觉再配上媒婆身上那熏人的浓厚脂粉味,刘意只觉得自己的胃里开始翻腾起来。那满腹的心事也随著胃液一起翻腾,搅得刘意心慌慌的。 由於婚事仓促,王府并未大肆操办,只请了族中的亲友。但就是这样人数也颇为可观,再加上炮竹鞭炮齐放,衬托著气氛也有几分热烈。 王欢被扶著一路走来,听了许多郎才女貌百年好合之类的祝福,心下越发无奈,脸上连苦笑都快挂不住了。就在想著不知这出闹剧要如何收场时,突然出现的熟悉的心悸。 抬头向前望去,正是媒婆背著新娘子向这边走来。新娘子的头上盖著红盖头,随著步伐一晃一晃,只偶尔露出一个下巴尖。 王欢突然涌起一股狂喜,叹冥冥之中自有老天眷顾。 可就在这时,突变骤起。 一串鞭炮被丢入人群,劈里啪啦的鞭炮将人群惊得四窜,女客更是发出令人耳聋的尖叫声。 王欢也被人群挤得差点摔倒。他惊疑不定地看著新娘子的方向,想再靠近一点却做不到。 那边刘意也从媒婆的身上摔了下来,盖头滑到了地上。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他慢慢靠墙站了起来,环顾著人群,当看到被人扶著站在距离自己只有十步远的王欢时愣了一愣。 可是刘意来不及多想,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他领口就纵身跃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之後就不见了身影。 王府中的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发生,因为来人动作太快了,都一时反应不过来。 还是王欢第一个作出反应,他挣扎著往前一扑,可是因为虚弱无力,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竭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不高的呼声:“不要……” 王老爷是第二个有反应的,一反应过来就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把人给追回来!”回头看到儿子摔在地上,又赶紧跑过去一把扶起儿子,“欢儿,别急,那贼人一定跑不远,爹一定帮你把新娘子给救回来。”此时王老爷就怕儿子一受刺激就又不好了。 混乱的场面好不容易在王老爷的调度下控制住了。来的宾客都被劝走了,众人嘟嘟嚷嚷地三三两两都散了。只余几位在族中与王老爷比较亲厚的,留下来一起帮忙处理善後。 王欢也被扶回房中,王墨在一边端著参汤伺候压惊。“少爷,您别想了。老爷一定会想办法把刘姑娘救回来的。”不过话虽这麽说,王墨心中却不看好,也不知那贼人为什麽要捉走刘姑娘,是要借机要挟讹诈?还是看上刘姑娘美貌所以掳去?若是前者还好,直管等贼人来交涉,若是後者那刘姑娘就凶多吉少啦。 而王欢心中却是另外的想法。先不说王老爷会不会为了一个买来的丫头大动干戈,光是此事就透出蹊跷。以他那晚所见,那个刘意是有点功夫的,但是刚才贼人去抓他时却只是面露惊讶,并没有反抗。难道来者是他认识的人? 第八章 “快,把衣服换上。” 接住师父扔过来的衣服,刘意撇了撇嘴,开始换衣服。“师父,你这又是闹哪出啊?那个什麽什麽千年灵芝的,我还没找到呢。” “少废话,动作麻利点,快点换好了我们就跑路。”刘意的师父催促道。说著还不安地在破庙内转来转去,不时的伸手挠挠那头蓬乱的头发。 “怎麽了,师父?不会你又跟人赌输了,被追债吧。”刘意不满地猜测。他这个师父最是贪酒好赌,偏偏酒量很差,一喝就醉,一醉就赌,而逢赌则必输。 “这次比赌输还惨啊。”刘意的师父掏出腰间的酒葫芦,打开盖子想喝,可还是忍住了,重新盖好,挂了回去。“行了行了,这个喜服别收拾了。我们赶紧走吧。” 刘意将脱下来的大红喜服叠得整整齐齐,想要收进包袱里,却被师父制止了。“为什麽?这个还能卖钱呢。”因为师父的逢赌必输,他们总是过得紧巴巴的,所以看到值钱的,刘意就想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哎,累赘。走吧!” 虽然以前也有被追著跑的经历,但是这次显然与以前的那几次逃跑不同。从师父的紧张中,刘意感到一丝不安。 他们从王府出来後就直接从南门出了城,在城外一间荒废的破庙内换好衣服就骑马一路往南而去。 “师父,我们这是往哪里去?”刘意折了一根枯树枝丢进火堆里。深秋的夜里已经十分冷。而他们没钱住店,而且就算有钱的话,估计在这情况下也不能去住吧。 “……”刘意的师父摩挲著那只酒葫芦,两天来他一口都没喝,虽然酒虫就快从胃里爬出来了,但是还是忍住了。因为他需要保持清醒来逃命。看了眼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徒弟,暗自叹了口气,这次把乖徒儿也拖下水了。 见师父并不回答自己,刘意也不再问。“师父,不能喝酒,就喝口热水驱驱寒吧。”将烧开的水倒到碗里,递给师父。 “嗯。”刚要接过那碗水,大地传来一阵震动。碗里的水面也震出一圈圈波纹。 “师父!”刘意顿时紧张起来,那是几十匹马同时狂奔才会激起的震动。也就是说有大批人马冲这边来了。“师父?”诧异地看著端著碗,慢慢喝了一口水的师父,刘意不知该不该跑。 “来不及了。”慢慢把水咽下,在火光的映照下,掩在乱发下的眼睛中浮现的是认命的平静。“乖徒儿,坐下来喝口水吧。” “……”刘意在这种情况下哪里喝得下水,“拜托,师父,你能让我死也死得明白一点,告诉我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吗?” “不如,让我来告诉你吧,小朋友。”随著一声低沈的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自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 “你是谁?”刘意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感到汗毛直竖,自内心深处浮起一丝恐惧。那个人慢慢走近,暴露在火光下的是一张有著深刻五官的脸。此时那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只有那如猛虎的眼神透露出十足十的危险气息。 “嗯?”那男人看著刘意,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不过只一瞬,就重新恢复了笑容,对著沈默地坐在地上的男人道:“小六,你捡了个有趣的东西呢。” 第5章 “放他走,我跟你回去。” “师父?” “我听说你有个徒弟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呢。居然是真的。既然是你的徒弟,当然要一起跟我回去了。” “你、休、想!” 想字音落,原本坐在地上的人影已经暴起扑向那个如虎般的男人,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可也就是这一瞬间,仅仅一招,就被制服了。 刘意甚至没看清那个男人是怎麽出手的,他的师父就被反剪双手,锁住喉头要害,不得动弹了。“你……你放开我师父。”抽出匕首刚要冲过去,身形就顿住了。连师父都一招就被制住,自己这样冲过去又有什麽用呢。 “当啷”匕首被丢到地上。“我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便吧。”刘意挺胸道,可是在想到死的一瞬间,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王家少爷的泪眼。 “小六,你的徒弟很聪明呢,明白什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混蛋,你不是人。” “我的确不是人啊,你不是亲眼见过的麽?”锁著喉咙的手紧了紧,听到自喉间发出的痛苦喘息声,男人瞬间就兴奋了。不过……“小六,你怎麽变得这麽脏,还一身酒味,真应该好好洗洗。” “鹰,那个小孩儿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招待哟。”男人对著空气喊了一声,转瞬就消失了。 “……”刘意看著两人凭空消失的地方,一时回不过神来,就算轻功再好,也做不到这样原地消失吧。 “好了,刘意小朋友是吧,跟我走吧。” 刘意闻声回过头,才发现身後有二十几个骑在马上的人。这二十几人是什麽时候出现的?居然就这麽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後。要不是那个为首的男人出声,他根本就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些人,到底是谁? 第九章 王欢蹲下身,摸了摸还有余温的灰烬,知道自己晚来了一步。 抬头嗅了嗅,空气中除了他的气味还多出了一股让人讨厌的气味。王欢皱了皱眉,没想到那只讨厌的老虎居然还没死。 不过,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嗯……嗯……不要……混蛋……” “真的不要?这麽多年不做,你这里好紧,咬住我不放呢。” “啊……混……混蛋……唔嗯嗯……” 刘意被捆成粽子扔在一间房的地上。从进房间开始隔壁就传来一些让人面红心跳的声音。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还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更是他的师父。这层认知让刘意整个人都傻掉了,内心实在无法想象邋遢成性,一头一脸杂毛的师父被人压在身下百般蹂躏的情景。那个男人果然奇怪,对著那样的师父都下的了口啊? 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关心的方向完全错误的刘意就这麽被迫听了整晚的春宫戏。 听得下腹滚烫、喉咙发紧、口干舌燥。偏偏被绑得动弹不得,只能靠冰凉的地板降火。 苏鹰端著吃的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蜷缩著躺在地上的刘意,双眼紧闭,两颊通红,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走过去蹲在刘意身边看了一会儿,苏鹰才探出手,触到的额头一片滚烫。看来躺在冷地板上一整晚,给冻出病来了。不过……苏鹰的视线扫到那隆起的一个小帐篷,这个倒是很精神呢。 唰!捆在刘意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苏鹰收起指甲,将人抱到床上。像割断绳子一样,将刘意的衣服也割得七零八落。捡起地上的绳子,将刘意的手脚分别呈大字绑在床头,苏鹰这才替他盖好被子,拧了把冷毛巾敷在刘意的额头。 “怎麽了?生病了吗?”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苏鹰身边,打量著躺在床上的刘意,“还真是脆弱啊。” “门主。”苏鹰赶紧站了起来,行了一礼。 来人正是昨晚掳走刘意的师父的那个男人,此时正披散著一头棕色的长发,敞著衣襟一脸餍足地站在那里。“虽然我说要好好照顾他,但也不用你亲自动手啊。随便找个人看著,别让他饿死病死就行了。” “是,门主。”苏鹰低了低头。 “哎,我说,你别这麽恶心我行不行。私底下直接我叫名字我会比较自在。来,叫一声听听。” “……乔虎门主。”苏鹰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 “……”乔虎无奈地扶额,“算了,随便你吧。我回去看看我家小六醒了没。” 待乔虎离去後,苏鹰又在刘意床边站了一会儿,觉得後者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没有找大夫看看的必要才出门忙去了。不过还是记著门主大人的吩咐,找了个机灵的手下看著,以防不测。 那个手下很尽忠职守地看著,抱著把大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珠不错地盯著看。不过对於病人的需求却一概视而不见,当背後有人出现时也没有察觉。 刘意捂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虽然烧有点退,但是却渴得不行,迷迷糊糊地要水喝。 王欢将被敲晕的守卫扔在地上,看到刘意难受的样子,觉得很心疼。将绑住刘意四肢的绳子解了,又端过一边的冷茶喂水。 看著喝完水的刘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就又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王欢摸了摸刘意的额头,又探了探脖子边的脉搏,确定没什麽问题了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才反应过来怀里的人似乎没有穿衣服。赤裸的身体上因为出汗变得滑腻腻凉津津的。搭在脖子上的手於是一路往下摸了个遍。“原来是男扮女装。”王欢笑了笑,低头在刘意唇上亲了亲,“不管你是男是女,总算找到你了。” 王欢小心翼翼地用被子将刘意裹了起来,双手横抱著。刚将人从床上抱起来,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哟,总算来了。”从门外进来了三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乔虎,“胆子还真大,大白天的就来偷人。” “乔虎!”王欢皱了皱眉,“没想到隔了这麽多年,还要看见你的脸。” “哈哈,我也很意外呢。这怎麽说呢……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吧。”乔虎笑著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他身後的一人冲了出来,指著王欢叱道:“你是谁?把我徒儿放下来。” 那人生了一张娃娃脸,此时怒发冲冠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威慑力,再加上冲的太用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乔虎一把捞回怀里。“放……放开我。” “我只是扶著你。”乔虎大方的圈住对方的腰,不再放手了。 “唔……”刘意被吵闹声吵醒,一张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人横抱在怀里。这是怎麽回事?还有那个拼命挣扎,还在冲著自己叫徒儿的娃娃脸男人自己认识麽? 第十章 第6章 ″这、这是怎麽回事?″刘意觉得自己肯定还在做梦,那个病得快死的王少爷怎麽会在这里?而且还抱著自己,看起来很有力气超级健康的样子。 ″这麽多年不见了,何必急著走呢。不如坐下来慢慢聊啊。″乔虎抖了抖衣袍,坐了下来。还把陆林也硬拉著坐在自己大腿上。 陆林看了刘意一眼,见徒儿正满脸震惊得望向自己时,觉得自己身为长辈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看不必了,我跟你没什麽好说的。″王欢低头对刘意一笑:″我们走吧。″ ″喂喂,我没说要跟你走啊!″刘意大惊失色,不顾没穿衣服,挣扎著要下地。 ″对嘛!我家小六的徒弟怎麽能随便被你带走呢。″乔虎亲了陆林一口,″你说对吧,亲爱的小六。″ ″你、你!″陆林气得发抖,抬头冲王欢喊道,″快走,带著意儿快走!″ ″!″王欢一惊之後立马反应过来,转身往窗口扑去。 陆林反身抱住乔虎:″不许你再伤害我的意儿。″ ″好难得的师徒情深,真让我感动啊。″乔虎捏著陆林的下巴冷笑道。 ″鹰,追!一个都不能放过。″乔虎对苏鹰道。 ″是。″ ″为什麽?那只是我路边捡的一个孩子而已,你为什麽不能放过他?″陆林不解地问道。″难道你就这麽恨我十年前伤了你,连我的徒弟你也------″ ″你误会了。我跟他们之间的账要追溯到千年前了。″乔虎拉开陆林的手,″而你,我只是顺便玩玩而已。″ ″乔、虎!你这个禽兽!″陆林咬牙切齿道,双目通红。 ″哈哈哈!我只是兽,可不是禽啊,我可爱的小六。″ ″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刘意像个卷饼一样被人抱著跑,内心简直就快抓狂了,″喂,你至少给身衣服穿啊!″ “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王欢说著纵身一跃。 “喂──啊啊啊啊!”喂,你也跳得太高了点吧!刘意感觉到冷风呼呼地吹过,露在棉被外的头被冷风一吹又隐隐作痛起来。降下去的体温又有升高的趋势。 “把眼睛闭起来。” “……”这次刘意一听吩咐就立马照办。飞速的移动让他的心脏一直跳得很快。 “好了,眼睛可以睁开了。”王欢低头看著刘意颤动的睫毛,轻柔地一笑。 “呃……这是哪里?”刘意睁开眼睛一看就傻眼了。一眼望去就是茫茫的林海,还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山头。但是却感觉不到寒气,山里的花草繁盛,树木青翠欲滴,整个儿一仙境啊。 “这里是你以前的洞府。”王欢手一挥,虚影散去,林中出现一座小巧玲珑的庙宇,上书“山神庙”三字。 “我……我不太懂。”刘意摸了摸额头,“我肯定还在发烧,烧出幻觉来了。” “你跟我来。”王欢抓住刘意摸著额头的手,往山神庙内走去。 “……”刘意一手揪著被角,磕磕跘跘的跟著进入了山神庙。刚一踏进山神庙内,刘意就感觉到身上的变化,棉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淡色的长袍,脚上也穿上了一双布鞋。 刘意从没这麽穿过,但是这身装束上身之後却又觉得无别贴合,仿佛这身衣服他已经穿了一辈子。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刘意想问一问王少爷,一抬头却发现对方正看著山神像。那座泥塑的山神像像是被雷劈过一般,半边焦黑,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这个山神真可怜,怎麽被雷劈了啊。”刘意感叹了一句。 “都是我害得。”王欢黯然道。“不过……没关系。”他回头对刘意一笑,“你已经回来了。快点想起来吧!” 第十一章 一千三百年前。 “如意,这株白玉紫灵仙芝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你替我好生照料著。待天帝诞辰,我要将它送与天帝当贺礼。” “是,王母娘娘。” 如意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株白玉紫灵仙芝到了御草园中,将它种在蕴灵池边。这株芝草大概一尺来高,紫色的柄头上是如白玉一般的伞盖。种下後就轻轻地摆动著,仿佛在打量著自己的新环境,看来已经初具灵智。 如意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伞盖,那株仙芝就微微抖动一下,像是被搔了痒痒一般。“哈哈,真好玩,要是有一天能化出形体,必定十分可爱。” “这麽重要的仙芝,你居然随便用手去碰。” 冷冷的声音自背後传来,如意转头,发现是一同在御草园中替王母娘娘照顾花草的云鹤仙童。对方皱眉看著自己,视线落在那还在搔著仙芝痒痒的手指上,眼神中是极度不满。 如意讪讪地收回手,他的行为确实不妥。“对不起,这株仙芝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 “你来御草园也有一百多年了,还要我再教你一遍规矩吗?”对於这个比自己来得晚,却更得王母娘娘喜爱的如意仙童,云鹤仙童早就满含嫉恨。如今王母娘娘更是将如此重要的仙芝交托给他,使得云鹤的不满达到了极点。 如意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道:“昨天刚来的那株白云牡丹我还未浇水,我先去浇水啊。”说完就赶紧溜了。 “哼,整天嬉皮笑脸,看著就讨厌。”云鹤看著如意溜走的背影恨恨道。说著视线一转,“白玉紫灵仙芝吗?” 仙芝激灵灵打了个颤,额……突然好冷。 天帝诞辰前一天。 “如意,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王母娘娘玉脸含霜,望著跪在阶下的如意冷冷道。 “王母娘娘,对不起。都是小童疏忽了。”如意咬著下唇,除了道歉说不出别的。 就在这天早上,他一如既往去照看那株仙芝,谁知,蕴灵池边除了一个坑,连仙芝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如意当时就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入了冰冷的池水中,整个人都僵了。随後而来的云鹤也看到了那个坑,当即质问他仙芝的去向。可他哪里知道,明明昨天还在那里,为什麽一觉醒来就不见了呢? “既然知错,那就等著领罚吧。云鹤协管不力,当庭杖打五十。如意玩忽职守,杖打五十後压入天牢听侯发落。”王母娘娘说完就起身离去了,她还得在一天之内重新寻一件合适的贺礼。 “谢王母娘娘。恭送王母娘娘。”如意和云鹤磕头谢恩。 第7章 云鹤瞥了如意一眼,见对方头抵在光洁冰冷的地板上,默默地留著眼泪,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唔……好疼啊。”如意脸色苍白的趴在草堆上悠悠醒转,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牢啊。”打到一半,他就疼晕过去了,一醒来,居然已经在牢里了。 叹了口气,如意动了动已经趴地有点僵掉的脖子,心里对仙芝的失踪还是耿耿於怀。为什麽偏偏在天帝诞辰前一天失踪呢?难道仙芝在蕴灵池边吸收了足够的灵气,所以化形跑掉了?不会这麽快吧,昨天搔它痒痒的时候还是呆呆的样子啊。而且就算刚刚化形,也不会跑远的。 嘶……好痛啊。也不知王母娘娘会如何发落我。难道重新回去当打扫的小童子吗?不会要我去给仙女姐姐们洗衣服吧?如意越想越沮丧。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最後尽然要他离开天庭。 “什麽?”如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一定是痛昏头了,才会听错。 “著如意仙童下界守护北方灵山,赐山神庙一座,享人间香火。钦此!”前来宣旨的仙童不耐烦地又读了一遍,将懿旨一合,递到如意眼前,“还不快快领旨谢恩。” “谢……谢王母娘娘恩典。”如意浑浑噩噩地接过王母懿旨,那道懿旨化作一道金光印入如意额前。如意只觉得眉心一热,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片光滑。 “原来这就是山神的标记,还挺漂亮的,呵呵。”如意坐在一道山泉边,看著水中的倒影笑道。 身後的树丛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如意回头,看到一只大灰兔探头探脑地看著自己,不一会儿那只灰兔身边又挤过来一只白兔,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写满好奇。 那只白兔明显胆子要大一点,一蹦一跳地凑到如意身边,微微直起身子,小鼻子飞快地翕动著,嗅著如意的气味。那只大灰兔在後面躁动不安,後腿不停地蹬著,可是一时不敢上前。 “小家夥。”如意抱起白兔,轻轻地抚摸顺毛,那只白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灰兔见状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求抚摸。 看来山神会当得很顺利,第一天上任就虏获了两个小家夥的心呢。 虽然当初王母的懿旨上说让他享人间香火,但其实他的山神庙在深山里,根本就没有凡人会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不过山神庙也并不冷清,每天都有山中的动物过来围观,它们对於新来的山神都感到非常好奇。 尤其是在如意出於好心,救治了一些受伤的动物後,山神庙里也有贡品了。有时是野果,有时是一株草药,有时是一只已经断气的山鼠。野果草药如意都很欢迎,但是看到那只可怜的山鼠,如意只能默默地挖个坑埋了。 山中无岁月,如意的山神当得风生水起,还移栽了很多漂亮的花花草草在山神庙周围,虽然只是人间的凡品,但也自有美丽可爱之处。作家的话:回忆走起 第十二章 这座北方无名的深山里每天都在上演著生死博斗。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从一丛灌木中蹿了出来,拼命奔跑著。它的身後传来一声虎啸,随即一只黄黑相间的吊睛大老虎也跳过灌木丛追了出来。 眼看只差轻轻一扑,小鹿就要命丧虎口,突然小鹿自地面消失了。 老虎困惑地发一声咆哮,用粗壮的前爪刨著小鹿凭空消失的地面。 原来那被茂密的蕨类植物覆盖的地面上竟有比那虎头稍宽的一条地缝,直入山腹。要不是那鹿还幼小恐怕还掉不下去呢。 老虎在那地缝边徘徊许久,终於明白再抓不到那小鹿里腹,才不甘地离去。 再看那小鹿却是命大。自地缝摔下去後落在一株巨大的紫柄白伞的菌菇伞盖上,缓冲了下落的冲力,才自那伞盖上滑落到地缝底处的地面上。虽然未死,但却摔晕了。 那古怪的菌菇无风自动地轻轻晃著伞盖,凝结在伞盖上的露水便滚落下来,一滴滴地滴在小鹿的眼睑上,鼻子边,还有几滴顺著唇缝落入小鹿口中。 小鹿像小扇子似的睫毛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睛。谷底光线黯淡,但是有很多菌类却会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莹光,其中尤其以那株紫柄白伞的巨大灵芝发出的光最为明亮美丽。 白色伞盖一轻轻摇晃,就有无数白色的光点自伞盖下方飞出,在半空中闪烁著飞舞。 小鹿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抬起头,一个光点悠悠地飘著停在它的鼻尖,闪了闪就失去了光亮。 小鹿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什麽都没有。又有光点落下,小鹿想站起来去接,却发出一声哀鸣,前腿受伤了。 小鹿舔著受伤的前腿,看著第一次见到的神奇景象,内心浮现的却是死亡的阴影。 它的妈妈告诉过它,在这弱肉强食的大森林里一旦失去行动力那就必死无遗。而今天它就亲眼目睹那只大老虎是怎样一口就将想要保护它的妈妈咬死的。 想到妈妈的死亡,小鹿美丽的大眼睛里有泪水流出来。妈妈拼了命让我逃走,结果还是逃不脱死亡的命运吗? 小鹿绝望地闭上眼睛。 如意这天照例去巡山。比起用神识了解这座山中发生的事,他更喜欢自己去走一走看一看。 ″上个月有一头母鹿产仔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如意对著跟在脚边的白兔说。″哎,小白,你也是母的吧,什麽时候生窝小兔子我抱抱啊!″白兔闻言楞了一愣,丢开嘴里的嫩草去啃如意的裤脚来表达不满。 ″哎哎,你这样我不好走路啦。″如意一条裤腿上挂了只肥硕的兔子,一拖一拖地往前走。 一仙一兔一路说说闹闹很快就到了母鹿的生活范围。不过空气中传来的不详的血腥味让一仙一兔都停止了玩闹。 ″怎麽回事?怎麽有这麽浓的鹿血的味道。″如意一把抱起小白,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疾步赶去。 ″啊!又是你这只臭老虎!″如意看到正撕扯吞咽著一头鹿的大老虎时又伤心又愤怒。可是自然界就是弱肉强食,他身为山神更不能违背自然阻止猛兽捕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血淋淋的残酷场面,可是一想到这是刚产过崽的母鹿他还是觉得很难过。 老虎看到如意,自喉咙里发出威胁地低吼声。 ″你放心,我才不会跟你抢食。″如意撇了撇嘴,忍不住训斥道,″你好歹也是一头初有灵智的老虎,若是能少伤生灵,勤加修炼说不定还能成为一头灵兽,可是你看你,居然连带崽的母鹿都不放过,将来就算化型恐怕也只能是头妖兽。″ 那老虎听了又发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吼。低头叼起鹿尸打算换个地方进食。 ″喂,你不听劝就算了,至少告诉我小鹿在哪里。″如意狐疑地看了看老虎地 的肚子,″喂,别告诉我你已经把小鹿吃掉了吧!″ 老虎甩了甩尾巴,抬头往小鹿消失的地方看了看,就叼著自己的食物转身飞快地跑了。 ″喂喂,你就这麽跑了?好歹也带个路啊!这可是你造的孽。″ ″可恶!″如意无奈地咕哝,怀里的小白也发著抖表示赞同。″别怕。我们去找小鹿吧。″ 如意闭上眼睛放出神识,瞬间他的意识笼罩了整座山,似一道清风拂过山间的万物! 突然,一声微弱的鹿鸣触动了他的意识的一根弦。如意睁开眼睛:″找到了!″ 第十三章 “好了,应该就是这里。”如意站在地缝边看了看,隐约能听到幼鹿的低鸣声。他将白兔放下,拍了拍兔子的脑袋道,“小白,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下去一下很快就上来啊。” 如意一下去就惊呆了。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尤其是那株灵芝看到自己後就欢快地扭动的样子更是证实了这就是那株无缘无故失踪,害他被贬到凡间当山神的白玉紫灵仙芝。 第8章 “哇,一段时间不见你长大好多嘛。”如意摸了摸已经长到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白伞盖,愉快地看到熟悉的抖动。“借一点点来救助伤员哦。”说著掰下了一点点白色的伞盖。 嘤~灵芝的断口流下几滴乳白色的汁液,也被如意用手接去。 “来,快吃吧,吃了你就会好起来的。”如意用掌心托著那块芝肉,凑到鹿嘴边。 小鹿凑过去嗅了嗅就张嘴吃了下去。吃完还伸舌舔了舔如意的掌心表示感谢。 “嘻嘻,好痒。”如意缩回手,拍了拍小鹿的脑袋,“好了,我们走吧。” 如意抱著小鹿起身,对著灵芝道:“你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灵芝闻言不舍得晃动著,不过如意只笑了笑,就腾身而起,消失在地缝中。 如意在山神庙外给小鹿安置了一个窝。小白绕著这只鹿吱吱吱地叫唤,表现的神气活现,不过没神气多久,灰兔就来找他,把它拖回兔子窝去了。 第二日如意一出山神庙,那只小鹿就脚步轻快地凑了过来。如意摸了摸小鹿的腿,看来腿伤已经完全好了。“不愧是白玉紫灵仙芝,虽然落入凡间,但是效果还是非同凡响啊。” “你还这麽小,就先跟著我吧,等你长大了,就送你回鹿群。”如意摸了摸小鹿的脑袋,心里却在烦恼一件事。这鹿还在哺乳期,还要再吃一个多个月的奶,他要去哪里给它找个奶妈回来呢。 这事一时都没著落,如意在山中转了几日都没找到合适的奶妈。小鹿虽也能吃一些嫩草嫩叶,但是没有母乳,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肚子瘪瘪的,毛色也黯淡了几分。 如意正在挣扎是不是再去掰一块灵芝回来喂小鹿吃,事情却有了转机。 这一日如意累了一天早早睡下了,睡到半夜却听到外面传来小鹿的惊嘶声。如意瞬间坐起,暗道不好。等冲出山神庙一看,小鹿正围著躺在地上的一样东西叫。看到小鹿没事,如意松了口气,走近一看发现地上的是头獐子,从微微起伏的胸腹看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这是怎麽来的?”如意觉得很奇怪。转头发现小鹿在拱那头獐子的肚子。凑近一看,才发现那獐子的奶头鼓胀,显然正在涨奶。“小鹿,有人给你送奶妈来了呢。” 那头獐子应是失子不久,涨奶涨得难受,对於小鹿吃它的奶并不排斥。每天带著小鹿在山神庙附近溜达,偶尔那两只兔子也来凑个热闹。 就像那只山鼠一样,如意并未对这头母獐子的来历有太多在意。也许是不知何时结下的善缘,这样承了对方的情,正好可以了结善缘。 如意了了一桩心事,又开始悠闲度日。定期会去看看那株灵芝,不过一旬的时间,那个缺口就已经长好了。那白玉紫灵仙芝在人间个头倒是长的大,但是灵智却始终混沌,没有化形的迹象。如果被其他山中的山精灵兽发现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吃掉。所以那地缝暂时还算隐蔽,而且地缝中的环境也比较适合灵芝的生长。不过照那个生长速度,估计也快装不下了吧。 如意想著想著就叹了口气,那颗灵芝他也养了不少时间,也算有点感情,实在不想看到它被吃掉啊。 山中不知岁月,转眼两月余已过。小鹿长大了一圈,已不再需要喝奶了,完全可以自己觅食。如意就把那头母獐子给放了。那母獐子临去前还跟小鹿依依惜别了一下。那两天,小鹿明显有点精神不振。不过小动物忘性大,没几天又活泼泼地跟著如意转前转後。 有一日午後风和日丽,如意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一手摸著小白的软毛,一手摸著小鹿光滑的皮毛,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哎,马上你就是大鹿,不是小鹿了。不好再小鹿小鹿的叫你啦。” 一边的小白闻言立了起来,冲小鹿吱吱叫了两声,声音似乎有些不满。小鹿无辜地望著白兔,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 “好啦好啦。”如意安抚地拍了拍兔子头,“小鹿比你小,你要让著它点知道麽?不就是一个名字嘛。你也帮我想想,叫什麽好呢?” 小白转身拿屁股对著如意,小鹿倒是把头凑了过来,下巴搁在如意胸口,大大的鹿眼期待地望著他。 “嗯……叫欢,好不好,就是快乐开心的意思。喜欢吗?哎呀哎呀,别舔了,好痒啊,知道你很喜欢就行啦,哈哈哈……” 又过数月,山中迎来了冬天。如意不畏寒暑,四季变化於他只不过是能看四时不同之景。去年他已渡过过一个漫长的冬季,知道冬天是山中生物最难熬的时节。去年冬天,他就救了不少因为熬不住饥饿出来觅食,结果差点冻死的动物。 小白早早就被灰兔拖回窝里过冬,说不定来年春天就会多出一窝小兔子。 鹿欢还未完全成年,对山中的风雪完全没有抵御能力,在第一场薄雪落下时,就已冻得瑟瑟发抖。 如意只能将鹿欢的窝挪到庙内,还好平时还算注意鹿欢的清洁卫生,庙内并未因为多了头鹿而有太重的异味。 保暖的问题还好说,可是食物的来源就真的少了。山中多针叶类树木,虽然四季常青,但并不适合鹿类食用。於是如意每天又多了个任务就是去给鹿欢找吃的。 有一次他找得远了,在另一个山头发现一眼温泉。那泉边的植物欣欣向荣,完全不受冬季寒雪的影响。如意一时心喜,差点想把山神庙给搬温泉边上来。 “欢欢,我回来了。”如意抱著一大捧鲜嫩的枝叶,开心地回到山神庙。 “呦……呦……”鹿欢一日不见如意,此时见如意进门,照例开心地扑过去舔著如意的手脸。 “哎哟~好了好了,雪没把我浸湿,倒给你舔得都湿啦。”如意被舔了一手一脸的口水,赶紧把带回来的树叶连枝带叶地往前一递,“好啦,看我带什麽回来了,今天是新鲜的哦,不是干草,赶紧吃吧。” 鹿欢欢鸣一声,低头嚼起树叶来。吃了几口抬头看看正望著自己的如意,叼了一枝最嫩的送到如意嘴边。 “噗!”如意又感动又好笑,拍了拍鹿欢的头,“你吃吧,我不用吃东西的。我是山神,不吃也不会饿的。” 鹿欢歪著头看了看,知道如意没有骗它,才又低头吃了起来。 如意看著鹿欢吃东西的样子觉得很满足。作家的话:希望票票鼓励>////< 第十四章 冬季的大山是寂寞的,只有在天晴的日子才偶尔看到飞禽和兽类。如意变得无所事事,每天就跟鹿欢待在一起。 倒是那个新发现的温泉如意常去,还带著鹿欢去泡过几次。每次鹿欢只敢站在没到膝弯的水深处然後就开始紧张地一直舔鼻子。如意有心帮他练练胆,有一次趁他稍稍适应之後神经放松时将他拉到了水深的地方,结果鹿欢吓得乱扑腾还踢了如意一脚。从此以後,如意每次去泡温泉,鹿欢再也不肯下水了,总是在泉边吃吃草或者趴著看如意洗。 “欢欢,你真的不下来?”如意撩了点水泼向鹿欢,看到鹿欢打了个喷嚏後猛甩头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这水多舒服啊!你好久不洗澡啦,身上都臭了。再臭下去我不要你睡我屋里啦!” 鹿欢抖了抖耳朵,假装没听见。 “喂,这次我不吓你了。你来泡泡,可舒服了。”见鹿欢还是没反应,如意激道,“你胆子这麽小,以後长大了怎麽回鹿群当鹿王啊。会连母鹿都抢不到哦……” 这次鹿欢趴不住了,走到如意靠著的大石上,低头舔了舔如意的脸,在他颈边蹭了蹭。 如意心头一软,知道这是小鹿在表示不想离开自己。 冬天虽然漫长,但总会过去。当积雪消融,树木发出第一颗新芽时春天来了。 鹿欢欣喜地在山神庙前跑来跑去,一会儿嗅嗅这里一会儿舔舔那个。当如意伸著懒腰走出来时,就看到鹿欢鼻子凑在小白的兔子窝前嗅来嗅去的样子。 “嗯,怎麽了?”如意也走过看了看,那两只兔子今年怎麽这麽待得住,还不跑出来。 不过他刚想完,一个白影从里面窜了出来,正正撞在鹿欢的鼻子上。鹿欢痛苦地一声哀嘶,前蹄跪了下来。如意大惊,扑过去查看,发现并无大碍才转头发现小白也给撞得晕了一晕,顿时本来想训斥的话又咽了回去,发出一声嗤笑,“叫你莽撞。” 第9章 小白四条小短腿乱踢著翻过身,正要跑,那只灰兔也窜了出来,飞快地扑到小白身上,将它压地不得动弹,随即屁股一耸一耸地向前顶著小白。小白垂死挣扎,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无奈翻不得身,不一会儿就不再挣扎也不吱声儿了,只是眼睛眯缝著不时地颤一颤。 鹿欢这时鼻子也不痛了,好奇地看著两只兔子,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如意愣了一愣,不禁捂脸。 春天了,万物发情了。 不过最让如意奇怪的是,这两只兔子发了一春天的情,连只小兔子的毛都没看见。 现在正值初夏,是山里最舒服的时节。小白四脚八叉地躺在草丛里呼噜。如意悄悄地走过去,拎起小白的一条後腿看了看,恍然大悟後便感觉被雷劈了一下。 脑子里只剩下为什麽和怎麽会这样两个问题不断循环。直到後腰被撞了一下才回神。 “咦?啊,是欢欢啊!”原来是鹿欢拿头顶了自己一下。如意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又“咦”了一声。鹿欢的头上多出两个硬包,“呀,欢欢你开始长角啦。”如意一时欣喜,在那两个硬包上又摸了摸。 “吁吁……”鹿欢开心地在如意身上蹭来蹭去。 这鹿儿长角就像狗儿长牙,都要磨。 本来磨就磨嘛,你去磨树啊、磨石头啊,就算把那些都磨塌一层皮也不会怪你的,可是你为什麽一定要到我身上来磨啊!如意简直是欲哭无泪。 如意拢了拢衣襟,早上刚穿好的衣服被鹿欢左一蹭右一顶地又乱了。大大地叹了口气,“唉唉,你别再顶了,我肚子上都要给你顶出洞来啦。” 鹿欢抬头眨巴著大眼睛,眼中露出可怜巴巴的无辜神色来。这是他长的第一次角,那对犄角又短又直,像两根短棍子戳在他脑袋上。他每天都会去水边照照,看看角长长没有,不过似乎变化不大。小白现在见一次他的角就笑一次,说他头上的角怎麽那麽丑。 他有点伤心,想听听如意的意见。不过每次如意只会说他拿角乱戳他。 如意看著那可怜的眼神,又大大叹了口气。摸了摸那对小短角,如意安慰道:“鹿第一年长的角都这样的,等过两年长出分叉来就很漂亮啦。” 鹿欢眼睛亮了亮,欢快地跑出去找小白显摆去了。 如意笑著看看了天空,不禁悚然变色。只见天上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似撕裂天空一般落了下来,随即一声滚雷轰隆隆炸响。 顿时山中鸟飞兽遁,一片混乱之象。 那闪电和雷声一声紧接一声,却不见有雨马上落下,与山中平时的夏雷迥然不同。这是有精兽成形,正在渡劫。 如意看著那片劫云,也不知道哪个这麽争气,希望能平安渡过。 看了一会儿,如意才惊觉鹿欢竟然没有回来。山中现在很危险,那劫雷可不长眼睛,就算是他也没把握毫发无损地抗下,普通的鸟兽被不小心打中瞬间就是灰飞烟灭。 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欢欢!”如意狂吼一声,没有回应。不管会不会被劫雷劈中,冲入山林之中。 第十五章 鹿欢被那道雷声一惊就转身往回跑,可没跑几步就被到处乱窜的其他走兽给撞得迷了方向。埋头跑了一段,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往山神庙的方向跑的。 鹿欢急得叫了起来,却没有回应。这时又一道闪电落下,他眼看著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瞬间就被劈成两半,冒出一片火光。 只见火光冒起之处一条巨蛇昂然而起,抬头对著落雷的那片云嘶嘶吐著蛇信。这时风雨挟裹著冰雹砸了下来,落在那蛇身上,发出如金玉相击之声。由此可见那蛇身上的鳞甲是何等坚硬。 鹿欢却想不了那麽多,他还未完全成年,遇到这种情况只吓得四腿打颤,只想尽快回到如意身边。可是越是想走,四条腿越是不听使唤,雨水让山地变得泥泞湿滑,他几次想撒开蹄子奔跑,却险险滑倒。 天上雷声滚滚,那闪电也越落越急,密集的打在那条巨蛇身周。那条巨蛇灵活地游走避让,但还是被打中了两次,坚硬的鳞片被打飞不少,顿时蛇身上一片血肉模糊,还夹杂著烤焦的肉糊味。 当那蛇再次被击中,如小山一般的蛇躯往鹿欢所在的方向压了过来。鹿欢眼看著就要被压成一摊肉泥,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发出一声悲鸣,闭上了眼睛。 “喝!”一声清喝伴著一道青光飞来,那倒下的蛇躯被硬生生阻在半路。如意用法力止住那蛇的倒落之势,却阻止不了那些劫雷落下。他咬紧牙关,转头对浑浑噩噩的鹿欢吼道,“快跑!快跑啊!” 鹿欢闻声睁开眼睛,见是如意挡在自己身前,眼神亮了一亮。他挣扎著自泥地里站了起来,冲如意担心地叫了一声。 “快走,笨蛋!”如意见鹿欢看见自己还是傻傻的站在那里又吼了一声。 鹿欢抬了抬前蹄,只觉的天地间突然变得很亮,只见一道闪电如巨剑一般带著雷霆万钧之势落了下来,正正劈在他们所在的地方。 历时半个时辰的天劫终於在那道闪电後结束了,劫云缓缓散去。云收雨住之後被摧残之後的景象静静地呈现在阳光下。原本巨树林立的地方被夷平了,变成光秃秃的一片。还有的火焰正在倒下的树木上熊熊燃烧,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一块土包动了一动,一只手伸了出来。 “啊呸呸……”如意狼狈地坐起身,吐掉嘴里的泥沙。他脸上不知被什麽尖锐之物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冒血。他扶了扶有些发晕的头,猛然想起那头傻鹿。 “欢欢!欢欢!”他紧张四顾,在离他不远处躺著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这应该就是那条刚刚化形的巨蛇。如意探了探发现他虽然全身多处烧伤和擦伤但是呼吸平稳并无性命之虞,於是又转头去寻鹿欢。 “欢欢……”如意在另一边抱起已晕死过去的鹿欢。 鹿欢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鹿角断了一根,虽然看不出还有其他外伤,但是口鼻中还在不断流血。如意抱著他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将耳朵贴近他胸口听了听,几乎听不到心跳声。 怎麽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夭折在自己怀里吗?脑海中闪过相伴之时的情景,他的每一次撒娇、每一次胆怯都是最真实的温暖。不!他一定要救他。可是,怎麽救?对了!如意灵光一闪──白玉紫灵仙芝! “呃……”那条刚刚化形的蛇睁开了眼。他好像记得有谁帮他挡了最後一道劫雷。转头看了看,发现蹲在一边抱著一头死鹿的正是以前救过自己一次的山神。没想到这次又被山神救了一次,蛇开心地想。“山神大人……呃……山神大人你要去哪里?” 好不容易化成人形可以亲口说声谢谢,谁知他刚开口,山神大人就抱著那头鹿飞走了。蛇起身想追,谁知刚刚跑了一步就又摔倒了,对刚刚化成的人形还未适应。於是化作原形,嘶嘶叫著追在山神身後而去。作家的话:求票票……下一章小鹿就要大成长,变成美少年啦 第十六章 “对不起……”如意摸了摸白玉紫灵仙芝,“只要一半就好,你还能再长出来的。”既是安慰灵芝也是自我安慰,说完,他狠心一掌劈下半片白伞盖连著一小段紫色的伞柄。 白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如意赶紧施法兜住,那些汁液在半空中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 如意掰开鹿欢的嘴巴,让水球浮在上方,一滴滴地滴入鹿欢口中。只见随著那个水球慢慢变小,鹿欢的血止住了,头上的那根断掉的角也开始慢慢生长。待整个水球的汁液喂完,鹿欢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欢欢,你醒了。来,把这个也吃了吧。”如意高兴地拿过那半棵灵芝,喂鹿欢一口口吃下。 一边的藤曼上一条青蛇好奇地看著这一切,直到如意带著鹿欢离开,他才慢慢地游了下来,化作人形。“这是什麽?怎麽以前从未发现……” 他伸手接了几滴还在从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凑到嘴边舔了舔。立时感到一股暖流自喉口落入腹中。腹中随即感到如有一团文火在熬著自己的内丹,蛇妖赶紧运气,助那团火融入内丹。运行一个周天後,竟感到无比地轻快,身上被劫雷灼伤的伤口全部愈合了,还感到功力有所增长。 蛇妖又惊又喜,“没想到还有这麽神奇的东西存在……若是能整棵吃下……不!”蛇妖想到此处又摇了摇头,“这定是山神大人的东西,我舔一口已足矣,怎麽能想著吃掉它呢?” 第10章 於是他又凑到那断口边,将那汁液舔了个干净便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鹿欢毕竟只是头普通的鹿,虽然重伤濒死,但一下子猛药吃太多也会消化不良。刚开始确实暖融融得很舒服,都能靠著如意撒娇了,可不一会儿就觉得腹内如有火烧一般,很快就支撑不住滚倒在地,痛得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 “欢欢……怎麽会这样……”如意大急,却不知所措,眼看著本来从快死的样子给救回来了,怎麽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又倒下了。 “呜呜……”鹿欢只觉得腹内有火在烧,头上有刀在锯,身上有大石在砸,无一处不痛。 如意听著鹿欢痛苦地鼻息,只有一遍遍轻轻抚摸著鹿欢的身子。掌心摸到的皮毛一片湿漉漉的,还有毛黏在手心上。这是……在换毛?不仅换毛,鹿欢头上的角也在褪蓉,硬化,脱落……然後又慢慢地长出来,长出了一个分叉。 鹿欢在加速生长,头上的角又再次褪蓉、硬化、脱落,然後生长,长出了两个分叉。 不过比起换角的痛苦,骨骼的快速生长才是最疼的,像是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在拉扯著全身的骨头,鹿欢全身止不住的痉挛起来,直到生长到比普通成年雄鹿大了整整一圈痉挛才渐渐停止。 可是随著痛苦地逐渐减轻,另外一股无名的躁动自鹿欢内心升起。他喘著粗气看著一脸担忧地抚慰自己的如意,产生一股想要狠狠地抱住对方,将对方压在身下,打上只属於自己的标记的欲望。 “呼哧呼哧……”鹿欢喷著鼻息,站了起来。 “……欢欢……你可以站起来了……太好了……”如意还没高兴完,就被狠狠推倒在地,鹿欢的两个前蹄紧紧地压住自己的上半身。“哎……欢欢你干嘛……唔……”脸上被又湿又热的舌头舔过,留下满脸口水。虽然以前也被鹿欢舔过,但是这两种舔法截然不同。他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以前只是示好的轻舔,而现在……却是像要将他吞吃入腹。 如意内心升起一丝不安,“欢欢,你干什麽,清醒一点……嗯嗯……好痒……” 鹿欢的舌头不管不顾地舔著他的脸和脖子,压著他的两个前蹄慢慢地产生了变化。前蹄渐渐化作五指,身上的皮毛也渐渐退去,变作光滑的肌肤。 “……”如意惊异地发现,鹿欢竟化形成一个有著大大鹿眼的可爱少年。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此时正是夕阳西下之时,落日的余晖洒遍整个山林,完全看不到一丝阴云。为什麽……不用渡劫? “如意……”第一次亲口叫出对方的名字,少年的声音略略沙哑,眼神疯狂。 “……欢……欢欢……你先起来……”如意看著鹿欢有点发红的双眼,内心愈加不安,想著要不要用法术制服他。可是少年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脑袋一懵。 鹿欢循著本能吻住如意的嘴唇,灵活的舌头也探入对方口中,平时善於卷树叶和嫩草的舌头此时牢牢的卷住对方想要闪躲的滑舌,好好地品尝了一番。 “唔嗯……”如意被这一吻彻底惊呆了,舌尖传来的酥麻更是让他腰身发软。 鹿欢顺势整个压到了他身上,下身勃发的欲{望顶在他小腹上。 这下子,如意还有什麽不明白的……作家的话:终於写到这里了……泪打滚求票票>////< 第十七章 鹿欢在长成後直接进入了发情模式! 不过明白是一回事,被当成发情的对象却让如意有点抓狂。而且鹿欢的行为越来越过份,将他的衣服扯得七零八落,在他胸口又舔又咬,下半身则在本能驱动下不断磨蹭著他的。 如意咬了咬牙,掐了个法诀,将鹿欢给击晕了。 “……呼”如意呼出口气,有些狼狈地将晕倒在他身上的鹿欢推了下去。 陷入昏迷的鹿欢仍然发出难受的呻吟声,修长的四肢不停抽动,那下身的欲望更是直挺挺地站著,上面的血管突突地跳著。 “呜……意……如意……”少年昏睡间发出的呼唤充满无助与委屈。 如意掠了掠鹿欢汗湿的头发,深棕色的头发触感柔软,一如摸惯的皮毛。“就当是帮一头鹿摸……本来就是鹿嘛……呵呵……” “啊!不管了!”山神认命地伸出手。 太阳东升,林间小鸟啾啾。 鹿欢自沈眠中醒来,还有点迷糊。昨天他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人,还把如意压在身下……?不会吧……他忍不住扶额。 咦?扶额?鹿欢猛然坐直,不敢置信地看著变成双手的两个前蹄。难道昨晚的不是梦,是真的! 他自地上一跃而起,扑到床上……扑了个空! 咦?已经出去巡山了吗? “你醒了。” “如、如意……”鹿欢有点激动,小脸红扑扑的,“我、我变成人了!” “你不是变成人,只是能化做人形而已。”如意靠在门框上淡淡地解释。 “哈哈,我就是这个意思!太好了!”鹿欢有点手舞足蹈,想扑过去蹭蹭,却被避开了。“如意……你怎麽了……我能化人形你不高兴吗?”鹿欢见对方反应这麽冷淡,有点惊慌地小声问道。 “不是。”如意立马反驳,脸上有点红。“咳咳!我先找身衣服给你穿!”他不敢看鹿欢的裸体,目不斜视地走过後者身边,在衣箱里乱翻。 “我就这两身衣服,你先将就穿吧。”将翻出的一身衣服丢给鹿欢,他就立马转身出了山神庙。 啊啊啊!不过是头鹿而已,我为什麽要这麽在意啊!如意有点懊恼地丢著小石子,可是当刚刚又看到那毫不在意在自己面前晃荡的部位,就会想起握著套弄的手感。 如意觉著脸更热了,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里。 鹿欢惴惴的喊道:“如、如意……” “嗯?穿好、了?……”当看到抓著衣服还是光著身子的家夥时,如意彻底炸毛了,“不是给你衣服了嘛,干嘛不穿!” “……”鹿欢觉得有点委屈,“我、我不会穿。” “好了,记住了吧,以後要学会自己穿衣服,知道麽?”如意黑著脸手把手教会鹿欢穿衣服。 “……哦~”鹿欢拉著身上的衣服有点开心。这是如意的衣服,上面有如意的味道,真好! “对了!昨天後来到底发生什麽事了?我还以为死定了,为什麽我一点事都没有,还能变成人啊?”鹿欢开心完,终於想到要问如意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意看著一脸茫然的鹿欢,不知道是要开心他完全忘了昨晚发生的事,还是气愤他爽完就不记得了。哼哼了一声,道,“我也不记得了。” “……”总觉得一觉醒来,事情变得好奇怪。自己居然什麽道行都没有就能化形了,而且如意的态度变得好冷淡哦! “原来我变成人是这样的。”鹿欢在水边左照右照。“是不是变得太难看了,所以如意不喜欢我了呢?”鹿欢异常烦恼。自他化成人形後,如意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有点冷淡。对著水面照了一遍又一遍,鹿欢得出结论,一定是自己化的人形太难看啦! 第11章 如意的头发乌黑乌黑的,自己的却是深棕色的。如意的眼睛是漂亮的杏核眼,不大不小,黑亮有神,反观自己的,却有点太大了……总之就是没有一处与如意相像,丑死了! 这个结论让鹿欢大受打击,对维持人形也逝去了兴趣。变回鹿形之後,叼著衣服回去了。 “你怎麽变回来啦?”对於人形出门,鹿形回来的鹿欢,如意有点惊讶。而且那家夥看起来垂头丧气的样子看著就可怜。抬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发生什麽事了?” “……”头上顶著一对大角,而且身高也比以前高很多,不能再把头蹭在对方怀里撒娇了。多了这层意识之後,鹿欢更抑郁了。默不作声地回自己窝里躺下了,脑袋搁在两条前腿上,大眼睛里水汪汪的。 “唉……”如意见到这样子暗暗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你变回人形,我们聊聊好不好。” 你不是不喜欢我变成人的样子嘛……鹿欢瞅了如意一眼,没有动。 “我没有不喜欢你变成人形的样子……”如意艰难地解释,“我只是、只是一时还不习惯而已。真的!” 一阵白光闪过,如意被紧紧抱住。“你真的喜欢我变成人的样子?没有觉得我很丑吗?”鹿欢那头埋在如意怀中,声音闷闷的。 “怎麽会觉得你丑!”如意对鹿欢揣摩出来的结论哭笑不得,“你长得很可爱,我很喜欢!” “真的?”少年开心地抬起头,双眼熠熠生辉。 “对……真的!不过,前提是……你要穿衣服。”作家的话:看在最近这麽勤快的份上,求票票啊t_t 第十八章 误会解除,如意与鹿欢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如意提防了一段时间,见鹿欢一如既往对他撒欢撒娇,也没再发情,於是彻底放下心来。 对於鹿欢提前化形这件事,最气愤的就是小白。昨天还在嘲笑那对丑不拉几的角,结果隔天看到,不但长出了美丽的枝形鹿角,还能化成人形。让原本就红红的兔子眼因为羡慕嫉妒恨而变得更红了。 灰兔子对著小白各种顺毛求欢。 鹿欢对灰兔子努力想爬上小白的背的行为真是好奇死了。 如意转了一圈回来,看到两只兔子又在他庙门前啪啪啪,脸都绿了。再一看,鹿欢正双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更是额爆青筋。上前一把拎住鹿欢的领口就往庙里拖,“你在干嘛,我让你做的事你都做完了?” “啊……如意!你回来了。”鹿欢被倒拖著进到庙里。“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完啦。你看,这是我叠得衣服,还有地也扫干净了,还把你的塑像擦了一遍哦。”鹿欢笑著邀功,伸脑袋过去蹭蹭如意的肩头。 “嗯。以後要学著做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学呢,没事少跟著那两只笨兔子瞎混,听到没有?”如意语重心长的教训道。心情跟那些看到自家孩儿跟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时的普通人类是一样一样的。 “……哦。”鹿欢似懂非懂的点头。那两只兔子做什麽坏事了吗?如意自己以前还不是经常跟小白一块儿玩。如意说过不懂就问,於是……“小灰一直趴在小白身上是在做坏事吗?” “……也不能算是坏事吧……”如意有点冒汗,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那他们是在做什麽?看起来很有趣,每次小灰一爬到小白背上,小白就变得好乖……”鹿欢还是不解。 “那个……这个……”如意正不知如何分析这件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两只兔子吱吱吱得急叫声,那声音中满是恐惧害怕之意。 两人赶紧出去查看,只见一个有著长长墨绿色头发的裸男两手各拎著一只兔子,满含兴趣地看著。而两只兔子都已经吓呆了,垂著两只前爪簌簌发抖。 “你是谁?把小白他们放下。”鹿欢一见此景就高声叱道。 “蛇妖?”如意认出这就是前几天化形的那条蛇妖。“你不去好好修行,来这里做什麽?” 蛇妖满脸遗憾地放下两只兔子,对著如意道:“山神大人,我是来报恩的。” 鹿欢不满地看著如意拿出一身衣物给那蛇妖穿上。见那蛇妖感激地要去握如意的手,赶紧挤过去霸在如意身边。“你感谢就感谢,干嘛动手动脚,没有礼貌。” “啊,抱歉。我只是一时太激动了,没想到山神大人会赐我衣物。”蛇妖道。 “……你不用这麽激动,只是一套衣物而已。”我只是不想看你光著身子而已,如意默默想。“你说来报恩,是为上次你渡劫之事吗?” “嗯。连著上次渡劫,山神大人已救过我两次了。” “两次?” “第一次是我与山鹰打了一架,差点伤重死掉,是山神大人替我敷药,救了我。我送过一只山鼠,不过似乎山神大人你并不欢喜。後来又送过一只獐子,还好对山神大人还有点用处。第二次就是上次渡劫,没想到又为山神大人所救。两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蛇妖平平静静地叙述完。 如意一开始听著还在嗯嗯点头,听到最後一句的时候脖子僵了一下。 “哦,原来那头獐子是你送来的。”鹿欢恍然大悟,不过,“以身相许是什麽意思?”那次如意根本不是要救你,是为了救我,顺便帮你挡了一下而已,你来以身相许干嘛。要许也是我许,轮不到你好吧。 如意还来不及阻止,就听那蛇妖开始娓娓解释。 “我祖上有一位先辈,曾被一位人类所救,其後就嫁给那个人类为妻,为其生儿育女。我娘说过,那就是以身相许。” “嫁给他,为他生孩子?”鹿欢听了若有所思。 “不……不用以身相许。”如意满头黑线,“那次只是机缘巧合而已,你不用太过在意。那头獐子实在已足矣,以後报恩二字,你不用再提,更不要再说什麽以身相许的话。” “山神大人是嫌弃我不能生孩子吗?”蛇妖报恩遭拒有点黯然。 “不不不不!”如意连连摇手,“你回去好好修行,不要胡乱杀生就是对我最好的报恩了。” “……”蛇妖听了,默默地走了。 “……”如意看著蛇妖扭著离去的背影,转头问鹿欢,“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鹿欢默了半晌,开口道,“如意,你也救了我两次,我是不是也应该要以身相许?” 如意:“……” 蛇妖离去後寻思了一路,还是觉得山神大人拒绝自己的报恩是因为自己生不出孩子。於是他就想去其他母蛇那里偷颗蛋来养。 找了几日,看中了一窝刚刚孵化的赤磷。因为山神大人一再教诲不要胡乱杀生,於是他改变了咬死母蛇抢小蛇的主意。静静地潜伏了几日。直到那条母蛇离窝去觅食,才游到那蛇窝边上。一窝小蛇都刚刚孵化,眼睛上都还蒙著一层灰膜。感觉到危险,都嘶嘶昂头吐著蛇信。 蛇妖想看哪个更活泼一点,突然发现一窝小蛇中还有一颗蛋未孵化。他想了想,无视那些小蛇的威胁,小心翼翼地叼起那颗蛋回自己窝孵小蛇去了。 只是几日後,从蛋壳中出来的不是小蛇,而是一只叽叽叫著的小鹰。作家的话:这是一条呆蛇…… 第十九章 第12章 如意被鹿欢每天挂在嘴上的以身相许烦的不行。每天一到睡觉时间就见鹿欢早早洗漱好躺在被窝里,双手拉著被子,只露出一双骨碌碌的灵活大眼望著他。如意每天都僵著身子躺在床上,无视那挂在他身上双手双脚,装睡装得痛苦无比。没几天就熬出了黑眼圈。 而这一切都是那条蠢蛇造成的! “你又来干嘛?”如意对著再次出现的罪魁祸首没有好气。 蛇妖苦著脸道:“我本想领养一条小蛇做我们的孩儿……” 如意囧:“……” 蛇妖亮出怀里的小鹰:“谁知竟捡到一只鸟,不知该如何养育,特来向山神大人请教。” 他上次为了只山鼠跟山鹰打了一架,他就想这小鹰应该也会喜欢吃山鼠,谁知抓了来却一口都不动。眼看不吃东西越来越虚弱,蛇妖无法,只能来找如意请教一下。 那小鹰依恋地靠著蛇妖,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有点饿得有气无力。 如意最见不得小动物这副模样,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鸟喙,道:“这是一只小鹰,爱吃肉食。不过他还小,只能喂些肉糜。你可以抓些山鼠之类,将肉弄碎之後喂它。” 蛇妖低头看了眼小鹰,还要弄碎了吃?他平时都是整只吞的呀,非我族类,果然麻烦。 不过回去之後还是按如意说的将肉弄碎了喂给小鹰。每每喂食时,见小鹰扑扇著小翅膀,张嘴啄食他手上的肉糜倒也颇得趣。 蛇妖走後,鹿欢气呼呼地问如意,那家夥又来干嘛。 如意将蛇妖前来请教如何喂养小鹰的事说了。鹿欢听完若有所思,半天後对如意道:“我是不是也该去领养个孩儿?” 被如意痛揍一顿,於是不了了之。 鹿欢觉得做人一点都不好玩。每天穿衣吃饭、拉撒打扫,还要学习认字,一点都没当鹿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这日那蛇妖又有新问题来请教如意。刚走近山神庙,就见鹿欢搬了桌子椅子在庙门口咬著笔杆练字。 蛇妖凑近看了,对鹿欢写得歪歪扭扭的墨团很是好奇。“你这是在做什麽?” 鹿欢对这蛇妖的感觉比较复杂,一方面觉得这蛇妖要与自己抢如意让他很不快,另一方面又觉得多靠这蛇妖让他懂了很多有几分感激。此时又见他凑过来,皱著眉哼了一声,“你又来干嘛,如意不在,巡山去了。” “哦。最近这小鹰老是打嗝,不知是何原因。”蛇妖话音刚落,那小鹰就挺著胸打了个嗝,而且一开始就似乎有点停不下来,连著打了四五个才稍歇,打完嗝就难受得焉头耷脑的,没什麽精神。蛇妖心疼地轻轻摸著小鹰的羽毛,“看,就是这样。” 鹿欢自然不明白是何原因,不过见此景也有些同情,於是语气温和许多。“你坐这等等吧,看时光如意也快回来了。” 蛇妖於是抱著小鹰坐在一边的一块大石上,看鹿欢练字。看了一会儿又问,“你这是在做什麽?” “写字啊。”鹿欢皱著眉答。“如意每天留的任务,不写完不让玩,还要打板子。”说得十分愁苦。 “为什麽要写字?” “如意说既然修得人形,就要学会如何做人。不光要懂得一些常识,还要学习一些知识。这样日後若去人间行走就十分方便。”鹿欢将如意教得原封不动地转述给蛇妖听。 “哦……原来如此。”蛇妖一下下顺著小鹰的毛,陷入沈思。 如意巡山回来,见这两位竟相安无事,也有点惊讶。看了看日头,很好呀,正常地往西落去呢。 蛇妖一见如意,立马冲上去把小鹰打嗝的情况说了。 如意不答反问,“你喂的肉糜是小粒状还是长条状?” “……长条状呀。”蛇妖答。他用手撕的,当然是长条状。 “……”如意扶额,“我说过喂肉糜啊,就是碎的小粒。小鹰还小,食道也短,长条状很容易噎到。你可以嚼碎了喂给它吃,一般母鸟就是这麽给幼鸟喂食的。” “……”嚼碎了喂?好吧。蛇妖满意地欲离开。突然想起什麽,指了指鹿欢道,“山神大人,不知我可否一起学字?” 从此鹿欢多了个同学,而且多了个可以嘲笑的对象。因为那蛇妖写字真是不如他,每次看到如意皱眉看著蛇妖的字,再欣慰地看著自己写的字时,鹿欢就无比满足。 每次蛇妖来上课,就把小鹰带在身边。有一次小鹰蹲在桌上打盹,不小心滚到砚台里,沾了一身墨汁,吓得胡乱扑腾,将蛇妖练字的纸上踩出不少竹叶。惹得鹿欢哈哈大笑。 於是,蛇妖只能讲小鹰放在地上,随他在地上滚来滚去玩。 偶尔两只兔子也会来凑热闹,与小鹰一起玩耍。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寒霜一降,冬天就要来了。 鹿欢写了满满一页字,舔了舔笔,正要写另一页,发现蛇妖在偷懒。 蛇妖握著笔,脑袋却一点点如同鸡啄米,一看就知在打盹。 鹿欢使劲一拍蛇妖肩头,在他耳边大喝一声,“喂不要偷懒!” 蛇妖瞬间惊醒,揉了揉还有点迷茫的双眼,继续写字,可没写几个,又在鸡啄米了。 晚上躺在被窝里,鹿欢还告了一状。 如意听了失笑,“他是蛇,蛇天性惧冷。到了冬天是要冬眠的。” “冬眠?” “嗯,就是一到冬天就进入沈眠状态,等第二年春天才会醒。” “睡一整个冬天?那小鹰也一起睡吗?” “……这倒是个问题啊。” 蛇妖无奈,依依不舍地将小鹰托付给如意,觉得欠山神大人的恩情又更多了。 如意倒是觉得无妨,帮著养了一冬天。只是那小鹰时常发呆,应是在思念他的蛇爹。等第二年春天一到,蛇妖急匆匆赶来,小鹰已大了一圈,扑扇著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他肩上。 “都……都会飞啦。”蛇妖喜不自禁,平时呆呆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容色顿时亮丽不少。 “噗儿……噗儿……”小鹰亲昵地用喙轻啄蛇爹的头发,发出愉快的叫声。 第13章 “你可真能睡啊,睡了整整一冬天。”鹿欢明知这是蛇的习性,还是忍不住嘲笑道。今年冬天他一直保持著人形,就为了能赖在如意被窝里取暖。过了一冬,鹿欢也有了些变化,原本少年人的脸孔上的肉感不见了,线条更清晰了点,浓眉大眼十分英气。 “好啦。今天玩一天,明天课程继续。”如意出来泼了一盆冷水。作家的话:最近很勤快哦,求夸奖,求票票…… 第二十章 人间倏忽几个春秋,天上不过几日。 天帝寿诞当日王母另费心思寻了一样珍品,天帝十分欢喜。於是过了几日天帝来看望王母,坐下品了一会儿云峰雾茶,天帝想去王母那种满奇花异草的园子逛逛。 王母自然答应,屏退左右,只两人在充满芬芳的御草园中缓缓走著,聊著家常。 “瑶姬,”天帝叫著王母的闺名,“你这园中果然景色怡人,比朕的御花园更胜几分呢。” “陛下说笑了。”王母浅浅笑著,“臣妾不过胡乱种些花草,怎能跟陛下的御花园中的那些珍品比。” “瑶姬怎如此谦虚,只这株白云牡丹就胜过朕御花园中的那些姚黄魏紫十分。”天帝对著一株白牡丹赞叹道。那株牡丹花瓣如云,层层叠叠,此时含珠吐露看来十分娇豔。 “这也是园中仙童照顾得宜……”王母看著这株牡丹,想起原本负责照顾的如意来,叹了口气“唉,可惜……” “可惜什麽?瑶姬不要叹气,说来听听,朕必满足瑶姬的愿望。”天帝见王母叹气,怜惜道。 “原本照顾这株白云的牡丹的是个叫如意的仙童,平时十分聪颖伶俐,臣妾也十分喜爱他,原想好好培养他,谁知……”王母将白玉紫灵仙芝失踪之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哦?原来还有此事。那白玉紫灵仙芝可肉白骨聚神魂,就算是神仙吃了也可清神净气,增加修为,没想到瑶姬你竟能找到一株。” “正是因缘际会才得了一株,原本想当做陛下您的寿诞贺礼,也好叫太上老君替陛下炼制一炉仙丹,谁知就在您寿诞前一天不见了。”王母说到这里还是觉得有几分懊恼,微微皱了眉。 “丢了也无妨,瑶姬你後来送的七彩幡璃朕也很喜欢。你将那负责看顾的仙童贬下凡间当山神,足见瑶姬你还是对那仙童有几分怜爱的。”天帝笑道。 “臣妾的私心被陛下点破了呢。”王母抬袖掩口而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谁知王母的裙角竟被那牡丹的一根花枝勾住。王母顿足,天帝伸手想替王母解下被缠住的裙角,正在这时,那株牡丹上的花苞一起开放,怒放的白色花瓣微微颤动,似有千言万语。 “瑶姬,看来这株白云牡丹确实与众不同呢。” “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要读书啦,让我跟你一起去巡山吧。”鹿欢拉著如意的衣角苦苦哀求。自蛇妖回归之後,他又堕入每日读书写字的苦海之中。 那蛇妖学得开心,可是对鹿欢来说却十分痛苦。外面草长莺飞,春光烂漫,正是他最爱撒开蹄子到处撒欢的时节,可是却要像人间的学生一样每日里坐著读书写字,只能在学习的间隙活动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再不出去跑跑,恐怕都要生锈了。 如意沈吟一会儿,答应了。“不过你不用跟著我去巡山了,自己去玩吧,注意安全。” “啊──太好了──”鹿欢欢呼著奔进庙里,不一会儿就踏踏撒著四蹄变回原形跑出来了。 如意看著那撒欢的鹿影,好笑地摇了摇头。再一看正捧著本书在读的蛇妖,问道,“你不去玩吗?” “我已经玩了几百年,早玩够了。”蛇妖说到这里,看了看蹲在他肩头的小鹰,不过他的儿子还小,应该也是爱玩的年纪。“鹰儿,你自己去飞两圈吧,也该自己学著捕食了。” “噗儿~噗儿~”小鹰叫了两声,脑袋在他蛇爹的脸颊上蹭了蹭,表示要陪著蛇爹。 “你这儿子的性子怎麽跟你一样,也这麽懒。”如意见状笑道。 “所以是我儿子麽。”蛇妖有几分骄傲,摸了摸小鹰的羽毛。 “那我去巡山啦,这些书你要是读不完,可以带回去读。也别一直看书,对眼睛不好,也陪你儿子玩玩啊。”如意背了个竹篓,冲蛇妖挥了挥手。 “山神大人。” “嗯?” “我想去人间看看。” 如意采了株草药丢入背篓里。想到蛇妖说的想去人间看看的想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虽然这些妖类都活了好几百年了,但其实都十分单纯。就像他当初为了去给他们买些笔墨纸砚,就将山中采集的一些草药、菌菇带去人间变卖,结果还被那药店的夥计给骗了一次。还是後来受当地的土地公指点,才免於再次上当受骗。 “唉……他还带著只鹰,要怎麽去人间啊。还想去书院读书……那户籍、推荐信什麽的怎麽办?”如意喃喃自语著摇了摇头,弯腰去采另一株。却被什麽东西从後面一顶,不小心扑倒了。 “呦呦……” “鹿、欢!”如意看著那头因为偷袭得手,正四蹄蹦躂著欢嘶的大鹿,咬著牙捏断了手中的那株草药。 鹿欢一见情形不对,转身就跑。不过他比较擅长在平原奔跑,在山上其实跑得并不快,很快就被如意追上。 如意轻轻松松落在鹿欢背上,抓著他的两支美丽而锋利的鹿角,伸手在鹿角根部轻轻搔了搔。 鹿欢浑身一颤,头低了下去,企图将鹿角从如意手中挣出来。可是非但没有得逞,还被连著又搔了几下,这下再也支撑不住,四蹄一软,滚倒在地的时候变成了人形。 鹿欢滑溜溜地被如意压在身下,脸对著地面道,“你赖皮,不能挠我痒痒。” 没有鹿角可抓,如意揪著鹿欢的两只耳朵,哼哼笑道:“也不知是谁赖皮,趁我不备偷袭我。我挠你几下痒痒算是便宜你了。” “你,你下去……”鹿欢扭著,脸涨得通红,两只耳朵被捏在如意手中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你说声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就下去。”如意松开一只抓著红耳朵的手,转而压制著企图将他拱下去的腰臀。谁知触手手感不错,继而想到了鹿欢化形那晚的事,也开始不自在起来,催促道,“快说,说完立马放了你。” 鹿欢一只耳朵得救,转过头看著如意,两只眼睛里蓄了点水光,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求饶的话,“如意,我……我有些难受……” 如意见状一愣,顾不得调戏,也忘了那点不自在,从鹿欢身上下来,扶著他坐了起来,“你哪里难受?” 鹿欢可怜兮兮地指了指胯间,“这里肿了,好难受……” 如意感觉又被雷劈了一遭! ……此处有河蟹…… “你……你自己摸摸就好了……”如意虚弱道,眼神飘飘忽忽,就是不敢看鹿欢肿了的那处。 “怎麽摸?”鹿欢皱了皱眉,看著如意,眼神无辜又可怜。 “咳咳……就用手握住上下动动就……好了……”如意垂头看著一边地上的一株小草,不敢对上鹿欢的眼神。 第14章 他扭著头,刚才因玩闹有点扯开的领口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半边锁骨。不知是不是因是仙童下凡,虽然在山中日晒雨淋,但他的肌肤始终细腻白皙,从不见一点晒痕。 鹿欢目光落到那截露出的白皙肌肤上,吞了口口水,那原本肿胀的东西又涨大了几分,涨得有点发疼。他觉得十分难受,额上也渐渐冒出汗来。他发出呜呜的难受声,“如意……帮我……”说著一把搂住如意,嘴唇贴著对方的脖子轻轻磨蹭,“好难受,帮我摸……” 如意浑身一僵,想推开,手却只抬了抬又落了下去。轻轻握住那勃发的欲望,开始上下套弄起来。“我只示范一次,下次你、你自己弄……” “唔……嗯嗯……”当如意的手刚一抓上那难受处,鹿欢就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对如意说的什麽也没听清,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被抚慰的地方去了。 鹿欢的欲望颇壮观,茎身粗长,如意一只手握著套弄有些吃力,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鹿欢的双唇不断在如意颈边磨蹭,还不时伸出舌头舔著他脖子和锁骨上的肌肤,下身下意识地不断挺动,希望得到更多快感。 如意被舔吻得有些心慌意乱,从那一小片肌肤上传来的一阵阵酥麻使得手下的动作也乱了章法。鹿欢觉得刺激变弱不满地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害得他呼吸一滞,手上更是停了下来:“你会了吧……自己、自己弄吧……” “唔……不要停……”鹿欢这时哪还听得进如意的话,一把拉住那只要离开的手,硬是按在勃发处,“这样很舒服……不要停……” 如意只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想将手抽出来,“你自己来也、也很舒服的……” “不要!我就要你!”鹿欢按著不松手,带著如意手抚慰自己的欲望,一边讨好地不断亲吻著如意的耳朵脸颊,“呜呜……如意……我最喜欢你了……我只要你……” 如意心中一软,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轻轻握住那根下面的两丸,两手一齐动作起来。 这下刺激更甚,鹿欢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呻吟,一口吻住如意的唇。 如意只愣了一愣就张开口,任那湿滑柔软的舌伸进来缠住了自己的。 “唔嗯……如意……如意……啊……”鹿欢含含糊糊地叫著如意的名字,终於在如意的手指重重一下刺激後射出了一股股浓白的精液。作家的话:终於……有一点点进步了啊,不容易谢谢看文的大人们……求票票哦…… 第二十一章 鹿欢还沈浸在高潮的余韵中,头靠在如意的肩上轻轻喘气,却被後者一把推开。他微张著嘴有点惊愕:“如意……怎麽了?” “我去洗手……”如意声音有点沙哑,说完就起身走开了。 “如意……”鹿欢抬手抓了抓,不过只抓到一把空气,如意走得很快,一忽儿就不见了身影。他低头看了看已经吃饱喝足缩回原样的小弟弟,总觉得类似的情形好像发生过。但是是什麽时候呢?一阵春风吹来,汗津津的身体给吹得打了个寒战,鹿欢挠了挠头只得先变回原形再说。 他守著如意落下的背篓,将洒出来的药草一棵棵衔回去。只是等了许久如意才慢慢地走回来。他叼起背篓踏著小步迎向对方。 如意此时看来已恢复平常,接过背篓後还伸手摸了摸鹿欢的脑袋。“我们回去吧。” 鹿欢低了低头,四肢一曲伏了下去,示意要背如意。 如意却只是笑笑,道:“不用了,我们一起走回去。” 快到山神庙时,便见庙前立著一俏生生的白衣女子。那女子见到如意便粲然一笑,连天边的云霞都黯然失色。 如意愣了愣神,这女子身上冒著一股他很熟悉的仙气,只是从未见过,不知来这所为何事。他紧走两步,上前行了一礼:“不知仙子驾临,有失远迎。小仙是此山山神如意,不知这位仙子如何称呼。” 那仙女闻言噗嗤一笑,俏皮地歪了歪头道:“如意仙童您认不出我来麽?以前您可每天照顾我呢!” “啊?”如意尴尬地眨了眨眼,这麽美的仙子,要说自己确实一点都不记得对方是有点失礼吧。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啊,怎麽办? 鹿欢狐疑地看著那个女仙,听到对方也受过如意照顾顿时觉得心里酸酸的。低头咬著如意的袖子拉了一拉。 如意看了鹿欢一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你先进去烧水泡茶,乖。” 鹿欢只得松开,乖乖进去了。 “那是仙童您养的鹿?长得真好!只要是得仙童您照顾的都会长得特别好呢!”那仙女看著鹿欢似有所感地叹道。 “实在对不住……”如意一脸歉意,“小仙实在想不起来仙子是哪位……” 那仙女闻言也不生气,笑吟吟地抬起右手,一阵白光闪过,那芊芊玉手幻化为一朵白色的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如秀云堆作。“仙童可认出我来?” “啊!”如意恍然大悟,“你就是那株白云牡丹,都能化形成仙啦!” “这也多亏天帝陛下和王母娘娘点化。”牡丹仙子颔首,将那朵白牡丹花收了回去。“这次奉王母娘娘之命下凡,是为如意仙童您而来。” 鹿欢无聊地咬著一根草茎,他泡好茶後就被如意赶了出来,说有要事跟那个什麽牡丹仙子谈。现在都谈了好一会儿了,眼看太阳就快落山,他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起来,他们还没谈完。正打算变回原形吃些草叶充饥,身後终於有了动静。 “仙童请留步,仙童的想法小仙自会禀明王母娘娘。届时还要看王母娘娘如何定夺。”牡丹仙子朝如意福了一福。 如意赶紧回礼,“那就麻烦仙子了。” 牡丹仙子定定看著如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原地。 如意望著天上,刚刚经由牡丹仙子转述,才明白当初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来是那云鹤仙童偷偷将白玉紫灵仙芝丢入与下界相通的蕴灵池中,只为了陷害日益比他受宠的自己。可园中花草有灵,这一些都看在已具灵智的白云牡丹眼中。白云牡丹感激如意的悉心照料之情,才大胆勾住王母娘娘的裙角,希望可以说出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 可幸天帝宽厚仁慈,施法点化白云牡丹,使得她提前化形,将一切真相说出,还如意清白。王母娘娘自知错怪了如意,於是派牡丹仙子下凡想将如意重新接回天庭,掌管御草园。 若是早上几日,自己必定毫不犹豫欢欢喜喜地跟著牡丹仙子回去。可是现在……如意转头看向自己扑来的身影。 鹿欢一见牡丹仙子走了,赶紧扑过去一把抱住如意:“如意,那个什麽仙子来作甚麽?你不是山神吗,怎麽会有天上的仙子来找你?” “唉……”如意叹了口气,摸了摸鹿欢的脸,“她来叫我回天庭当官。” “回天庭?”鹿欢一听急了,“你要走?那……那我怎麽办?” “以你现在的能力,回鹿群当个鹿王绰绰有余,届时好不逍遥自在!”如意睨了他一眼,说道。 “不要!我才不要!”鹿欢摇头,紧紧搂住如意,“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呜呜……如意……你不要回天庭,我也不要去当什麽鹿王……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唉……”如意又叹息一声,抬手拍抚著鹿欢的背,“那……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去天庭?” “一起去天庭?”鹿欢抬头,抽噎著问,“天庭好玩儿吗?” “……”他真应该丢下这货自己回天庭去的。作家的话:今天再更一章……上一章的那一点点h写得真心纠结 第15章 第二十二章 晚上鹿欢躺在床上听如意讲在天庭时的一些事,听完觉得有点郁闷:“在天庭里是不是有很多规矩啊?你不就弄丢一棵灵芝就把你贬下来当山神,还挨了一顿打……”想到如意曾经被打得下不了床还被关在牢里,鹿欢就很心疼。 他伸臂半搂住如意,“要不还是不要回去了,就在这当山神多自在……整个山都是你的,还有我陪你呢。” 如意听了只是笑笑:“做错事自然要罚,山中也有山中的规矩。你以为当山神就可以在山中胡作非为?众山神土地皆归岳陵神君管辖,神君手中有功德簿,每百年述职时神君就会按功德簿上的记载赏罚,或有升迁贬谪。” “好复杂……”鹿欢皱眉,“还是山中的鸟兽自在些……” “林中自然交替,弱肉强食,生存也十分不易。” “……嗯”鹿欢闷闷地应了一声,想到自己的生母就是在弱肉强食中被淘汰的,自己也是多亏如意才捡回一条小命,不然早就化作一堆腐肉当沃土的肥料了。 如意继续道,“就算能生存下来,经百年锤炼化得人形也要冒著天劫的风险……” “天劫?就像那呆蛇被雷追著劈一样的麽?那我化形的时候是什麽样的?我怎麽一点印象都没了……”鹿欢对於那段记忆一直很模糊,前一秒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醒来发现不但没死还能变成人形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却记不起来了。 关於那段,如意情愿失忆的是自己,於是含糊带过,“可能老天刚劈完蛇妖,没力气来劈你了吧……”说到天劫,对於鹿欢化形时没有一点历劫的迹象始终让他觉得不安。不过也许真是躲过了也说不定。他怕鹿欢问更多,於是拍了拍那搂住自己的手臂道,“晚了,快睡吧。” “唔……”鹿欢没松手,反而搂紧了一下,下半身挨著如意的大腿蹭了蹭,“摸摸再睡吧。”正值春季动物的发情季节,鹿欢又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初尝情欲滋味,此时搂著喜欢的人极易春情勃发。对下午经历的美妙滋味很想再回味一遍。 “……”如意额爆青筋,咬了咬牙,挤出一句,“要麽自己出去摸,要麽赶紧给我睡。” “……”鹿欢听了委屈得很,百般哭求不得,只好胡乱亲吻著如意,抵在後者大腿上发泄一番。 如意不做反应,随他去胡作非为一番後抱著自己沈沈睡去…… 看著鹿欢的睡颜暗叹了口气,真是欠了他的麽?自己的决定应该是没错的吧……如意挪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也闭上眼睛。 “你要带我们下山?”鹿欢一听就又叫又跳完全一副小孩模样。 蛇妖虽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神明显亮了一亮。 “嗯,你们乖乖跟著我不许乱跑。办完事就回来,不能多逗留。”如意嘱咐道。趁著牡丹仙子回去禀报还有一段时间,他打算先把蛇妖的事给解决了。 於是一仙两妖加上一只鹰一起下山了。 山脚下没什麽人烟,只有一条平时上山砍柴或是进山打猎捡山货的人踩出的小路。沿著小路走出许久才看到农田。此时春季田中播的麦种刚刚发芽,看上去绿油油青嫩嫩的一片。鹿欢看著吞了口口水,觉得这些草看上去比山上的可口许多。 “人类真奇怪,干嘛要种草,难道人类也要吃草麽?”鹿欢一边嘴馋一边有些不解。 “……”如意指著麦田解释,“那不是草,是种的小麦,等到秋天成熟了收来的麦种可以磨成粉,俗称面粉。用面粉可以做出各种面食,像面条、馒头,还有的裹上馅料做成饺子包子……” 鹿欢和蛇妖听了都口水涟涟,如意看了觉得好笑,答应他们到了村镇里请他们尝尝。 可是走了半天就看到个稀稀拉拉的小村庄,如意口中说的有很多人很热闹的镇子却是连影子都还没看见。 鹿欢摸了摸肚皮,问:“还有多远啊?平时你也走这麽远的路吗?可是你每次下山很快就回来了啊?” “我有法术可缩地成尺,倏忽就到了。但你们没有,所以只能用走的了。再往前走点可以雇牛车,用来代步。”如意趁机教诲道,“以後你们在人间行走切记不要随便使用法术,人间有一些厉害的修道之人,若是被察觉当做妖怪给收了去就小命不保啦。” “嗯。”蛇妖听了点点头。 鹿欢则把关注重点放在了法术上:“啊?如意你都没教过我法术,我要学。” 如意瞥了他一眼,“以後你有的是机会学……” 好不容易坐上牛车,又在牛车上颠簸了近两个时辰才终於看到一道城墙,城墙上开了道门,门上写著三个大字──漳平城。城门口有两个护城卫兵,懒散地靠在一边门上聊著天,对过往的行人并不怎麽关注。 牛车吱吱嘎嘎地穿过城门,门内与门外是两个天地。门外虽也有一些摊贩,但此时临近傍晚,好多都已收摊回家,留下一些果皮菜叶,看起来有些脏乱。而门内街道井然,道路两边商铺一间挨著一间,还有一些流动摊贩,沿街叫卖。而行人或走或停,看起来十分热闹。 此时正值吃晚饭的时间,街道里是一阵阵饭菜香。饿了一天的鹿欢闻道香味口水差点就滴下来,肚子也很应景地咕噜乱叫。蛇妖此时也暗暗吞了口口水,按了按肚子。 如意见状道:“你们再忍忍,先去寻住的地方,然後再吃饭。” “我要吃裹馅儿的那个什麽子……”鹿欢兴奋道。 结果鹿欢吃著地三鲜、拔丝山药、香菇青菜就把什麽什麽饺子包子给抛在脑後了。蛇妖也是一边捧著一整只烧鸡啃一边撕下一些肉喂给苍鹰。 如意捧著杯茶笑吟吟地看他们吃。 第二天起来,吃了早饭,如意让他们乖乖待在客栈,自己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见蛇妖正跟小鹰在玩,而鹿欢则无聊地趴在桌上转杯子玩。 鹿欢一见如意就抱怨:“你怎麽去那麽久,我好无聊啊。” 如意摸出买的包子,鹿欢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 蛇妖也拿了个肉包子慢慢吃,如意将这一趟的成果交给了他。 “呐,这是你的户籍文碟,上面有你的姓名籍贯年龄等信息,你要记住了,万一有人问起不至於不知如何回答。还有这是沧海书院的推荐信和去那里的地图,到时你按地图指示去书院,到了那里时只要出示推荐信就行了。还有……这包银子你收好。以後在人间行走这是必需之物,不过要明白财不可露白,小心保管。”如意将一包碎银放到蛇妖手中,“从此以後,你就姓苏名青,字苍和,自己在人间一切小心。” 鹿欢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蛇妖要留在人间,顿时觉得有些不舍,手里的菜包子也吃不下了。对著蛇妖喃喃道,“你这就留在这里不跟我们回去了吗?” “……”蛇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对著如意道,“山神大人,谢谢。” 如意却只是笑笑,让他们赶紧吃完包子,带他们出去转转。 其实漳平城只是一座小城,除了一条街的商铺,也没什麽特别怡人的景色。如意一路介绍各种商铺的作用,大概物价几何,感受寻常百姓生活的气息。 最後在城门口如意带著鹿欢与蛇妖告别,临别前又送了蛇妖一道符纸,“切记在人间不可久待,若是遇险烧掉符纸就可速回山中。” 蛇妖点点头,他肩头的小鹰也知道要与他们分别,发出“噗儿噗儿”的忧郁叫声。 直到再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蛇妖才重返城中,踏上了前往沧州城的道路。 如意与鹿欢还是驾著牛车回去,把牛车还给租车人後,两人没有再用走的。 第16章 鹿欢只觉得刚眨了眨眼睛,两人就回到了山神庙前。顿时感叹法术的神奇,追著如意要学法术。作家的话:送呆蛇吃苦去了…… 第二十三章 “你真的那麽想学法术吗?”如意被缠了数日後问道。 “对啊,对啊!如意你教我嘛,我一定认真学的。”鹿欢拉著如意的衣袖道,一双眼里满是期盼。 “我会的也不过一点皮毛而已。若你真的想学,我可以替你寻访名师。菩提老祖和元恒仙君皆法力高强,术法了得,而且据说对门下弟子也十分好。”如意望著鹿欢的眼睛缓缓道。 鹿欢闻言皱眉,“我就是想跟你学点皮毛而已,不想去学强大的法术。”又看了看如意脸色,小心翼翼问,“你希望我去吗?” “对!”如意点头,往前踱了两步,“你好不容易可以化形,不再是蒙昧无知的一头山兽。蛇妖尚有理想,你难道就想与从前一般还是整天胡混度日吗?” “可……可我只是想与你在一起……” “与我在一起?我不可能一直在这当山神,到时我回到天庭你又该当如何?你不去学点本事,以後恐怕别说想与我在一起,就是想去天上找我,连南天门的门边都摸不到。” 如意一番话说得疾言厉色。鹿欢听了哑口无言,半晌才小声反驳了一句,“你前几天还说要带我一起上天庭的……” “……唉”如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鹿欢的头,“欢欢,我请牡丹仙子转告王母娘娘,既然当了山神自然不能半途而废,我希望能当满一百年,这一百年里自当兢兢业业多积功德,到时去岳陵神君面前述职才可凭功德簿上的功绩重返天庭,也不枉王母娘娘对我的赏识。”他顿了顿又道,“所以我等你百年,希望你到时能凭自身本事与我一起回到天庭。” “……”鹿欢望著如意,一时心绪翻腾。是相守百年时光,还是忍耐百年换得更长久的执手相伴? “……”如意看著鹿欢眼神变换,双手在袖中紧紧握拳。 “好,我去。”鹿欢点头,眼神坚定。“我要与你长长久久。如果只是百年就能换我与你永远在一起,那麽我去!” 双拳腾然松开,拥抱住鹿欢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好……好……” “过几日牡丹仙子就会来带你去见元恒仙君。仙君住在极东之地的一座仙岛上,那里四季如春,灵兽仙草遍地。你到了那里不要调皮,要尊师重道,友爱同门知道吗?”如意一边将一支山中产的千年老参装入锦盒,一边对著鹿欢耳提面命。 “嗯,知道啦。”鹿欢看著那支老参有点流口水,“我们山中还有此等好东西,我以前怎麽没有发现?” “你平时就知道玩,哪会注意这些。”如意横了他一眼,“这是给你带给元恒仙君的见面礼,你半路上可别给偷吃了。仙门不比山中,虽然元恒仙君仁厚,但是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你这几日就好好给我学学礼仪,不要到时给我丢脸。”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麽变得这麽罗嗦……”鹿欢从後面搂著如意的腰,把头搁在如意肩上。 “……”毕竟要百年见不到面,如意也难免受临别的情绪影响,变得有些罗嗦,就怕鹿欢出去了哪里做的不到位以致吃亏。 鹿欢亲了亲如意的脖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如意转头摸了摸鹿欢的脸,在他唇上印了一吻,“若是在外面又难受记得自己寻个无人的地方摸,不能叫别人代劳。” 鹿欢顿时被亲傻了,语无伦次道,“摸……摸什麽?” “……”如意身体力行,为他解释了摸什麽,手上微微用力一抓,问道,“明白没有?” 鹿欢顿时三魂飞走了七魄,红著脸颤巍巍道,“明……明白了……” ……秋季蟹正肥…… ……秋季蟹正肥…… 两人都是初尝鱼水之欢,一时得了趣处更加情浓,在床榻之间缠绵数日,直到牡丹仙子再临。 “几个时辰不见,如意仙童您看起来更精神了呢。”牡丹仙子看著如意呵呵笑道。 如意脸皮微热,抬手掩嘴咳了两声道,“天上几个时辰,这山间可是几月过去了呢。” “啊,确实。上次小仙来还是草木萌芽的时节,如今却是枝繁叶茂的夏季了呢……”牡丹仙子看了看周围感叹道。 见成功转移话题,如意赶紧道,“不知这次仙子有没有带来好消息。” “呵呵,自然是好消息。”牡丹仙子笑著道,“王母娘娘对你的想法很是赞同,说等你积满百年功德後定会重迎如意仙君哦~” “啊!”如意注意到称呼的变化惊了一下,对著正南方行了一礼道,“王母娘娘如此厚爱,如意实在愧不敢当。” “还有这是给你家鹿欢的。”牡丹仙子又摸出一封信笺,“元恒仙君已知道了鹿欢想要拜入他门下学艺的事,这是元恒仙君给的灵符,免得到时摸不到仙岛的大门。” “这是给我的?”从牡丹仙子出现就一直乖乖站在如意身後的鹿欢听到有给他的东西终於忍不住吱声了。见如意接过信笺,就探头探脑地等著看信封里是什麽灵符。 如意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里面除了一张用朱砂写就的符纸,还有一封短信,上面写著灵符的用法。如意看了看,交给了鹿欢,“你收好,等到了元恒仙君所在的永瑆岛再按信上的指示烧掉灵符,就会有童子接你入门了。” “嗯。”鹿欢接过看了看,郑重地放入怀中收好。 “那我们出发吧,此去仙岛路途遥远,就算我驾云也要飞好久呢。”牡丹仙子伸手招了招,一朵硕大的白云出现在她脚边。 “……”鹿欢看著那朵云,有点惴惴,“这个……结实麽?” 就算再不舍,如意也将鹿欢送走了。当那朵载著鹿欢的云朵消失在视线中时,如意总觉得心中空了一块。 平时坐卧行走间总觉得鹿欢还在身边,可分明就只剩自己了。 如此又过了数月,如意掂著片落叶正在发呆,突然自天际飘飘忽忽落下一张纸。捡起一看,居然是鹿欢写来的信。如意赶紧展开看,信上写道:【如意,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终於求著师兄教了千里传信之法,以後就可以写信给你啦,不过我术法还不精,不能写太多。 你在山中还好吗,有没有想我。 我在这里很好,师父对我很好,师兄们也都很好,我一定会……】後面半截不见了……如意将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明白定是鹿欢术法不精,漏了半截没能传过来,不禁失笑。 他不曾去过永瑆岛,不知道鹿欢所在的具体方位,所以空有一腔思念却无法诉说。现在接到鹿欢的来信就可以回信给他啦。 从此两人鸿雁往返互诉衷肠。 鹿欢连饭吃了什麽,今天学了什麽,不小心做了什麽糗事都会一一写在信上。 而如意的回信则通常较简洁,会提一提山中的节气,而大多时候都是让对方专心学习,寥寥两三句话。 第17章 如此二十几年寒暑,鹿欢的书信却越来越少,言语也不如以前罗嗦,虽然信中必写一句“如意,我很想你”,但如意看著总觉得少了什麽。 鹿欢学得法术越来越艰深,有的术法需要闭关意会,而往往一闭关就是几年时光。如意虽明知此种情况,还是不免觉得失落。於是每次回信时变得越来越罗嗦。就此两人的情况似乎倒了一倒。 直到第五十三年,如意收到鹿欢一封说是要出岛历练,还说有可能路过可以去看望如意的信後变得音信杳无作家的话:肉还麽写……等著补哈 第二十四章 如意惦念鹿欢之事,连苏青回山都不知道。还是苏青的鹰儿子来找他,他才知道苏青竟是受伤而回。 如意来到苏青所在的洞府,洞内宽大,阴冷却不潮湿,地上还铺著干草,一条巨大的蛇盘在干草堆上一动不动。 苍鹰落在苏青身边,用头蹭了蹭蛇身,喉中发出咕咕的叫声,声音中带著几分担心。 苏青动了一动,蛇头扬了扬就又落了回去,对如意的到来也没在意。 “苍和。”如意叫了一声,蹲在蛇身边,伸手摸了摸冰冷美丽的蛇麟。蛇身上并无明显的伤痕,不知他是伤在何处,也不知是因伤维持不住人形还是因别的什麽原因。“发生什麽事了?是谁伤了你,伤在哪里了?” 苏青却并不回答他,连眼睛都闭了起来,蛇头盘在正中。 苍鹰扇著翅膀原地跳了跳,发出短促的鸣叫,似乎想告诉如意前因後果,却因为还无法口吐人言,什麽都说不出来显得很著急。 如意安抚道,“鹰儿你也别急,你蛇爹应无大碍。我去采些草药来给他服下,过段时间就会好了。”其实如意也没什麽把握,看苏青心灰意懒的样子应该不仅仅是受伤那麽简单。不过还是出去寻了一些治伤的灵药来。 当如意采了草药回来时,发现洞中有另一个人在,或者不能称之为人,而是能化成人形的老虎。那虎妖一身血腥气,如意皱眉,“你是那头老虎?都已经能化形了?一身杀戮气息,小心被哪位仙人收了去。” “呵呵,不劳烦山神大人挂心,我可不是你那头可怜的小鹿,处处要你庇护。”那虎妖身量高大,肩宽体阔,站在洞中有种将洞中挤满的错觉,一双虎眼在洞中发出绿油油的荧光,非常有压迫感。 如意闻言只是一讪,“你来这里作甚?”见苍鹰只是守在苏青身边,对虎妖的存在表现的很平静,似乎早已认识。於是感到有些奇怪,他们是什麽时候混熟的? “朋友受伤,过来看望一下而已。既然山神大人来了我就先走了。”虎妖说著看了苏青和苍鹰一眼,就大步往洞外走去。 “等等!”如意追了出去。 洞外,虎妖止步,“不知山神大人又有何指教?” “你是不是知道苏青是怎麽受伤的?”如意问道。 虎妖挑了挑眉,“我只知他原本和一个凡人在一起,至於具体是怎麽受伤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说到这里却沈吟起来,并不说下去。 “你猜什麽?”如意追问。 “没什麽。”虎妖嘿嘿一笑,表情甚是暧昧,“我撞见过一次他们抱成一团,不过这次却独自回山,应是被抛弃了吧。” “……”如意听了无语,半晌挥挥手道,“我明白了,你走吧。” 没想到竟是情伤,个中内情也只有苏青自己最清楚了。如意叹了口气,他治得了内外伤,只这情之一字除了苏青自己想通,大概谁都帮不了他吧。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为情所困,想到失去音讯的鹿欢,如意暗叹口气。他写去的信通通犹如石沈大海,没有半点回音。永!岛那边也没什麽消息来,虽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如意还是感到不安。 不过他的不安还没落到实处,山中却出了一件事。 那棵白玉紫灵仙芝不见了! 如意看著那个浅坑心中又急又怒。这灵芝在他手中丢失过一次,没想到这次又在他管辖范围内被人偷走了。 自那次给鹿欢吃下半棵之後,如意觉得对这灵芝十分愧疚。而且自知那次等於露了这灵芝的行迹,於是结下结界防止山中妖兽觊觎。後来更拜托牡丹仙子带来蕴灵池中的池水浇灌,希望白玉紫灵仙芝有朝一日仍能结灵化形。 没想到还是被盗去了。到底是谁能不触动他的禁制将灵芝盗走呢? “小鹰儿,我就说你定能得手。”虎妖捏著一棵灵芝哈哈笑道。 他手中捏得正是那棵失踪的白玉紫灵仙芝。那灵芝离了土地,缩成只有婴孩大小,在虎妖的掌中不断扭动挣扎,发出吱吱的声音,显然已有了灵智。 苍鹰一声鹰啸,伸著锋利的鹰爪猛地一个扑扇就想去撕那灵芝,却被虎妖一下让过。 虎妖面对一身戾气的苍鹰只是笑笑,“小鹰儿你急什麽,当初说好一人一半我自然不会食言。不过这灵芝难得已有灵智,若能炼化後再服下,那到时效力更好啊。” 不过苍鹰显然听不进虎妖的话,一下落在虎妖抓著灵芝的那只手臂上,低头就啄。那一下实在迅速,虎妖避之不及,那灵芝的白色菇头瞬间就被啄去了小半。 灵芝发出一声惨叫,白色的汁液喷了出来。 苍鹰仰脖吞下一大块芝肉,还要再去啄,被虎妖一把挡住。虎妖怒道,“你怎麽不听我的,果然是灵智未足……” “哼,我看你灵智也不足!”一声怒喝压过虎妖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等喝声音落,如意的身影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如意看著虎妖手中痛苦的灵芝怒火更炽,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指著虎妖道,“还不赶紧将白玉紫灵仙芝还给我。” 虎妖冷笑一声,“什麽还给你?这灵芝长在山中,谁采到了就是谁的。难道只你家的小鹿吃得,别人就吃不得吗?” 如意被这反诘堵了一堵,满腔怒火如烧在闷罐中,上下翻滚却没有个出处。只得咬著牙道:“那次是情况危急。而且现在这灵芝已有灵智,你怎麽能再吃他。” “怎麽不能,我等了这麽久,就是为了把他养肥了再吃。”说著就张开大口,欲将整棵灵芝吞下。他知道若是在拖延下去,这灵芝必定要被如意抢回去,还不如赶紧吃了。 这时一直伺机在侧的苍鹰再次展翅,从虎口中又撕下一大块芝肉。然後猛然振翅,飞入高空,转眼就不见了。 如意和虎妖因这变故都呆了一呆。只听那灵芝哀鸣一声,一团紫色的光从断口处飘了出来,飘向如意。 如意伸手接住那团光,只见那光团闪了一闪化作一个童子的模样朝如意哀伤地笑了笑。“灵芝……”如意伤心地想要摸一摸那童子,那光团却飘散至空气中渐渐消失了。 虎妖赶紧趁著灵气还未完全消散将剩下的半棵芝肉吞了下去。 如意看了虎妖一眼,知道再阻止也没有什麽意义了。握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你杀戮心重,不知怜悯和珍惜,吃再多灵兽仙草又有何用。永远只能是一头蒙昧无知的妖兽。” “哼,妖兽就妖兽。我要那些无用的感情作甚麽?”虎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如意站在林中,只觉得秋风瑟瑟,一阵悲哀与寂寞袭上心头。若是鹿欢此时能在身边有多好,百年之约是不是我赌错了?作家的话:可怜的灵芝……大家猜猜灵芝的转世是哪个啊?话说下一章鹿欢又要回归了 第二十五章 第18章 经过灵芝被窃一事,山中又恢复了平静。 可是如意偶尔下山,却发现人世间战乱频起,战火波及到这北方的小镇。原本还算热闹的小镇如今已是十室九空,百姓经不起战火肆虐,能逃的都拖家带口地逃亡去了。 如意站在空荡荡的街道,迎面是被秋风吹来的一张破纸。他随手接住,原来这是一张悬赏追捕的告示,对凡间的事他无心插手,一簇火将那告示烧化了,点点飞灰打著旋飘往街道的另一头。 如意沿著街道走到一家店铺前,这家店的招牌已经只剩半块,要掉不掉地挂在门楣上。两扇大门也不见了,整个店大敞著。 店铺一角堆著不少或破碎或完整的瓦缸。如意上前拍开一个完好的瓦缸上的泥封,有酒香飘了出来。原来这原本是家酒肆,店主已经不知逃亡到哪里去了,剩下不少酒没法带走就留在这里。 如意勾唇笑了笑,“这倒便宜了我。”说著直接举起酒缸就大口喝起酒来。来不及灌入口中的酒液顺著他的脖颈流入衣内,不一会儿前襟就湿了一大块。 近年来他多了个嗜好,就是喝酒。虽然凡间的酒比不上天上的琼浆玉液,但是喝得多了也能让他醉上几分。 一口气灌下半缸酒,如意打了个嗝,抬袖抹抹嘴,眼中越发落寞。 他席地坐下,时不时仰头喝上一口。 想到牡丹仙子带来的消息,他的内心就一阵抽痛。 出外历练的弟子迟迟不归,而且总也联系不上,终於惊动了永!岛的主人。派出法力高强的弟子外出查探,终於找到了与鹿欢搭档的弟子。可是找到的却是一具尸体,肚上破了个大洞,仙丹不知所踪。而鹿欢却完全找不到踪迹,生死不明。 好一个生死不明,哈哈!如意曲起一膝,额头抵著膝盖,脸上似哭似笑。 突然, 外面街道上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叽里咕噜地叫喊声。原本安静的街道上一片兵兵!!的声响,这是有人在砸东西。 如意抹了把脸,拎著酒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时那帮人中有几人也来到了酒肆门口,见到如意顿时指著他大声叫嚷,引来其他同伴。 他们说得不是中原话,如意也听不懂,只觉得吵得很。看他们的装束,应该就是入侵北方边境的蛮族。如意皱了皱眉,觉得他们很吵,於是又挑了一缸完好的酒,打算带回山上喝。 谁知那些蛮族士兵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嘴里还不住说著一些话,脸上的表情不怀好意。队中有一个像是领头模样的人,走前一步,操著生硬的中原华语道:“你、是谁,怎、麽会、在、在这里?”边上的人一片骚动,还有人吹了声口哨。那头领见如意不答话,挥了挥手,示意下属将他绑起来。 如意见状哼了一声。虽然不能伤他们性命,但是正好心情郁闷,教训他们一下发泄情绪还是可以的。 他手指微微一动,墙角的酒缸碎片腾空而起,瞬间击在想要扑过来的蛮族士兵身上。那些被打中的士兵都捂著痛处嗷嗷叫,有些正中面门的,捂著口鼻,指缝中鲜血直流。 这下其他的士兵神色都变了,原本的戏谑调笑都变成凶恶,一帮人蜂拥而上。那首领察觉出不对劲,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第二批拥上去的人也纷纷被打倒在地。那些碎瓦片都带著罡风,在击中对方的同时,割开坚硬的皮甲,有鲜血自开口处冒出来。 这下这帮蛮族士兵都慌了,个个都捂著伤口屁滚尿流地跑了。如意走到门口,有些回头一看还以为如意要追,吓得手中的兵器掉地上都来不及捡,口中呼号著跑远了。 如意看著那些人奔逃的背影,想到人间战乱一起,又将生灵涂炭,妖孽四起,便觉还是躲回山中清净。他看了眼那些酒缸,觉得有些可惜,以後他不会再来喝酒了。 “咦,你们喝得是什麽?”如意抬头嗅了嗅,对树上猴子们手中捧得事物感到很好奇。 那些猴子们捧著一个半圆地瓢,在传递著喝,有些小猴子也想喝,被大猴子一掌拍开,吱吱叫著不甘心地缀在那大猴子身边。那瓢中的液体竟隐隐飘出酒香,比之他在人间喝得还香上几分。 那猴子见了如意,犹豫了一瞬,还是将那瓢递了过来。 如意接过喝了一口,顿觉齿颊留香,混著果子香甜的酒液竟不输给天庭的琼浆玉液。如意顿时眼睛都亮了。“这个……还有吗?” 几只大猴子相顾看了看,终於吱吱叫了一声,给如意带路。 那几只猴子这时候还不知招惹上了个大酒鬼大麻烦。 从此如意就盯上了这几只猴子,那些猴子把酒藏到哪儿他就能找到哪儿。那些猴子拿他没办法,只好每月定期定量上贡,如意这才心满意足地舔舔嘴,沈醉在酒天泽国。 牡丹仙子看著抱著个小酒坛子躺在山神庙门口的大石上晒太阳的如意,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道:“如意,眼看百年之期将满,你这个样子怎麽积累功德,怎麽重返天庭?” 如意闭著眼,悠悠道:“那就不回去了,当一辈子山神,也挺好的。” “就怕你到时连这山神也当不成,如何留在这里等你的鹿欢回来?”牡丹仙子用言语相激。 “……”如意睫毛颤了颤,仍没睁眼,翻了个身背对著牡丹仙子,嘴中咕哝了一句,“随便去哪里……他不会回来了……” 牡丹仙子心中一酸,恨恨道:“那我也不管你了,随你去罢。”说完召来祥云,驾云去了。 过了一会儿,身後又有鞋子踏在枯草上的沙沙声传来。如意迷迷糊糊道:“你不是说不再管我了麽,怎麽又回来了?” 身後的人嘻嘻一笑,“你的酒很香,能给我尝一口麽?”那声音清脆悦耳,还带著一股娇嗔,确是个少女,不过不是牡丹仙子的声音。 如意这才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没想到自己的酒还能引来好酒的妖精,将小酒坛往後一抛,“一身妖气,喝完赶紧走吧。” “咕嘟”一口,那女妖顿时赞叹,“好酒!无名,你也尝一口吧。” “谢小姐,无名不好酒。”一个低沈的男音响起。 如意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指尖因为激动都微微发麻。这声音…… 他霍然坐起身,转过头,只见一男一女正站那里。由於背光,一时看不清容貌,但能感觉到那男子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脸上,那眼神既熟悉又陌生!作家的话:断更了几天,真是对不起废柴了……这几天会努力多码点哒……麽麽…… 第二十六章 如意眯了眯眼,想看清对方容貌,那少女却将酒坛抛了回来。“呐,尝过了,还你!” 如意下意识去接,对方腰间银光一闪,一条银色软鞭“唰”得甩了过来。 如意今天喝得有几分醉了,反应慢了半拍,想要避开已来不及,只得伸手去挡。“!啷”一声,手中的酒坛被直直抽中,瞬间四分五裂,坛中的酒液也洒了出来,泼了如意一身。 “唰”──第二鞭紧随其後,如意捏了个法诀,堪堪避开。他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少女刚刚要酒喝时还十分客气,怎麽喝完就不声不响地兵刃相向。 “你是谁,为什麽动手?”如意带著几分恼火问道。 “打你还需要理由?”少女扬手又要抽出第三鞭,却被她身边的那名男子挡住了。 “小姐,他看起来似乎是此山山神,还是少惹为妙。”那唤作无名的男子巧妙地半挡住那少女,柔声规劝道。 少女闻言嘴撅了起来,一手去环住无名的手臂道:“谁叫他盯著你看,真是让人不爽。算了,你说这山中有温泉,快带我去吧。” 第19章 如意看著那男子与少女之间亲密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心也隐隐作痛。为什麽他会叫无名?为什麽会与一个妖气这麽重的女子在一起?为什麽……为什麽他不认得我了? 此时那男子的容貌暴露在冬日里暖暖的阳光下,那轮廓五官分明就是已失踪多年的鹿欢。只是那人身上的气息与面上的神情与鹿欢大相径庭。难道只是与鹿欢长相相似这麽巧合?还是…… “唔,我只是印象中觉得此山中有温泉,可是那温泉具体在何处却不知道,还要找找。”无名道。 “还要找?”少女闻言表情垮了垮,随即眼神一亮,朝著如意道,“喂,你不是这座山的山神麽?那你一定知道这座山里的温泉在哪里吧?” 温泉?如意望了无名一眼,他还记得这山中的温泉? 那少女发现如意又在看著无名,抬鞭指著後者道:“喂,问你话呢,你又在看哪里?” 如意冷冷一笑,捋了把刚刚被酒液浸湿的额发,坐回了大石上,“你这麽没有礼貌,我为什麽要回答你?” “你……”那少女气结,手中的鞭子又想抽过去。 无名跨前一步,抬手行了一礼:“还请教山神指点路途。” “你不记得怎麽去了吗?”如意问道,见对方明显一愣,又转移话题道,“那你们又是怎麽会寻到此山中来的呢?” “我们是根据营中士兵的描述寻到山下小镇中,远远望见此山,只觉此山神奇秀丽、巍峨壮观,心生亲近之情,所以上山一游。如有冒昧得罪之处,还望海涵。”无名一番话说得有礼又谦恭,让人有多少火气都消下去了。 如意微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原来是前阵子在漳平城中的那帮蛮族士兵引来的。这麽说他们与那些蛮族士兵竟是一夥儿的?想到这,如意不禁微微皱眉。 那少女已不耐烦,扯著无名的衣袖:“你跟他说那麽多废话干嘛!他肯告诉我们最好,不告诉我们自己去找就是,我还不信找不到。” 无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以示安抚,“小姐放心,这位山神看起来很好,一定会为我们指路的。”说完自信满满地看著如意,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如意见到那熟悉的神情,微微撇过头,道:“这位小兄弟说得对,我当然会为你们指路。”说完起身,“来吧,山路崎岖,还请小心脚下。” 无名与那少女对视一眼,见这山神竟打算亲自带路,都感到微微诧异。不过他们也不怕这山神,就跟在对方身後往林中走去。 无名走在山间小径中,不知为何一股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这林中的景色似乎都曾在哪里见过,就连那在前面带路的背影也熟悉的很,似乎瘦了?神仙也会变瘦麽?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身边的少女见他神情有些恍惚,不禁紧了紧挽著他的胳膊。 他回了个放心的笑容。 走了一会儿,空气中传来硫磺味儿,知道温泉离得不远了,三人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等一池冒著嫋嫋雾气的温泉出现在眼前时,少女欢呼一声,松开手臂跑上前去。探手试了试水温,不是很烫,非常适宜。於是开心的回头招呼:“无名,快来,这温泉的温度刚刚好。” 无名却在看到温泉的一瞬觉得脑中“嗡”了一声,大脑自内产生一股张力,似乎有什麽想要冲出来。他身形晃了一晃,脸色瞬间苍白。 少女回头见无名脸色苍白的扶著脑袋,顾不上温泉,跑过来关心道:“无名,你怎麽了,你脸色怎麽变这麽差,不要吓我。” “唔,我没事。”那一瞬的头昏脑涨感渐渐过去,无名笑了笑,“大概是这山上空气较稀薄,有点不适应,一会儿就好了。”他随口扯了个理由。 “哦……”少女见他脸色确实重新好转,放下心来,“要是再不舒服一定告诉我。” “嗯,你去玩吧。我帮你守著。”无名轻推了她一把,“我就在那片山石後,你有什麽事叫一声就可。” 如意在一边将一切尽收眼底,刚刚那无名头晕时,他也差点想要上前扶他,幸好忍住了。他握了握拳,“既然带到了,我就先走了。两位慢慢享受吧。” 那少女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倒是无名走了过来,“多谢山神带路,无名送你一程。”大概是怕他躲在一边偷看那少女洗澡,所以要亲自确定自己离开吗?如意勾了勾唇角,自嘲一笑,就转身走了。 走了一段,却发现那无名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他身後。 “你不回去保护你家小姐,跟著我做什麽?” “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如意定定看著对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道:“没有。” 第二十七章 无名默然,眼神中露出一丝脆弱。 如意见之只觉得有只手揪住了自己的心脏,咬了咬牙转身就走,谁知一个踉跄,被脚下一块突出的树根跘得差点跌倒。 刚想使出轻身诀,一条有力的臂膀拦腰将他抱住。 “!”如意心脏怦怦跳,双手抵著又热又宽的胸膛,“放……放开……唔嗯……” 火热的双唇封住了未出口的话,灵活的舌头也趁机探了进来。这个吻霸道又热烈,如意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被动地承受著。 好不容易对方放缓了节奏,舌头温柔地舔过上颚、齿列,又去纠缠他的软舌。如意终於回过神来,上下牙齿用力一咬,顿时嘴里弥漫开一股甜腥气。 无名舌尖被咬,身体一震,但还是坚持在如意的口内又扫了一圈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 “你……你……”如意气得浑身发抖,脸却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嗯……我肯定亲过你,感觉很熟悉。”无名舔了舔唇道。 “你在外面就学了这些?”如意肯定是气昏头了,一些话不假思索就冒了出来。话一出口才惊觉不对,倏然闭口,脸色难看。“哼”了一声就打算拂袖而去。这次他没再用走的,直接掐诀遁身而去。 “什麽意思?”无名还想追问,对方的身影已原地消失。刚想拔足去追,温泉方向传来呼唤。无奈地握拳,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下次再来找他。 “无名,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麽我叫了这麽久你才出现?”少女不满下属的如此怠慢,见到无名气得猛拍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溅,无名被浇了一头一脸。 他跪在池边,也不去擦脸上的水珠,只是低垂著头道:“无名来迟,请小姐恕罪。” “算了!”每次见到无名这个样子,少女的火气就发不起来。“伺候我更衣吧,我们出来时间不短,该回去了。” “是。” 少女伸出手,借著无名的力,毫不羞涩地直接从温泉中跨了出来。玲珑有致的身躯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名立马为少女披上雪白的亵衣,从里至外一件件为她穿戴整齐。 少女仰著头,露出纤细的脖颈,任对方替自己整理衣襟。视线扫过一脸认真的英俊脸庞,注意到对方嘴角的一点点暗红。 第20章 “你怎麽受伤了?”少女伸出手指擦去那抹血迹,“是那个山神打的?” “不,是无名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你的血液很珍贵,要好好爱护自己。” “是,无名会注意的。” “好了,走吧。” 无名默默跟在少女身後,对方没有纠缠著追根究底反而让他内心不安,这不符合他家小姐的性格。 这位少女是草原上狼王的女儿,有个很美丽的名字──阿依朵──意指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可是这朵花儿一点都不柔弱,继承了狼王血统的她性格暴虐,好武斗狠。整个草原上,除了他父亲,没人制的住她。 可偏偏无名的出现,让她渐渐生出少女的温柔,虽然还是出手狠辣,但是面对无名的规劝总是会收敛几分。 用阿依朵自己的话说,无名是我捡回来的,我当然会爱惜他。也许少女还以为这是对待宠物的怜惜,但精明的狼王如何看不出自己女儿春心萌动的芳心。 两人一回到营地,就有侍从匆匆跑了过来。 “啊,是父王的贴身侍从延辉,难道父王也来了?”阿依朵一见来者就欣喜地猜测道。 对方的话正证实了她的猜测,“尊贵的小公主,您总算回来了。狼王大人来了,等著见您呢。” “父王!父王!”阿依朵一听,理都不理冲她笑的延辉,往王帐跑去。 无名朝延辉行了一礼,也匆匆跟了上去。 王帐的帘子被一把挥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王帐门口,冲著扑来的少女张开双臂。“我可爱的小花朵,有没有想父王?” “嗯。”阿依朵被狼王托著抱在怀中,双手圈住狼王的脖子,脸上是如孩童般的开心笑容。“父王,你太慢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是那个老家夥太慢了。”狼王口中的老家夥正是蛮族的可汗,此时正尴尬地站在狼王身後,看著正在上演的父女情深。 “啊,博古尔舅舅,你也来啦。”阿依朵这才注意到自家父王身後还站著一人。虽然蛮族可汗的身量已十分高大壮实,但是跟狼王一比,就显得瘦弱和不起眼多了。 “嗯,小阿依朵,你好啊。”博古尔笑眯眯地道。“哦,无名也在啊。” “哼!无名,又是你带著阿依朵出去乱转的吧。”狼王喷出一口白气,对紧跟而来的无名质问道。 “不是的。”阿依朵从狼王身上挣扎著下来,为无名辩护,“前阵子有一队士兵出去找吃的,结果遇上了一个奇怪的人,被打了回来,还个个都受了伤。我听说了,就带著无名去查探。” “哦?查出什麽来了?身上一股硫磺味儿?”狼王捏了捏女儿的俏脸,打趣道。 “那个打伤士兵的人十有八九是那座山上的山神。他们是在一家酒肆碰到的,我上山就闻到酒香味儿了,是那个山神在喝酒。”阿依朵将所见所闻一一讲述给狼王听。 无名在一边听得暗暗皱眉,担心狼王一时火起,去找那山神麻烦。 谁知狼王听了也只是皱著眉安抚地拍了拍阿依朵的头,“神仙大多不怎麽管人间的事,那些士兵大概只是不小心撞上。虽然只是个山神,但是毕竟……还是少去主动招惹吧。” 无名闻言松了一口气,阿依朵听了也只得咬著唇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晚上为了迎接狼王和可汗的到来,军营中一片欢腾,士兵们载歌载舞,点著大堆篝火,喝著酒吃著肉。 阿依朵也端著一大碗酒围著篝火跳舞,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无名坐在人群边缘处,呆呆地看著跳动的火苗发呆。脑海里是那个山神的身影,甚至自见到对方後的一颦一笑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感觉很熟悉,为什麽却什麽都想不起来?连名字都忘了问!不过有那一吻……想到这里,无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喂,你一个人在这傻笑什麽?”阿依朵俏脸微红,过来拉无名,“来来来,陪我跳舞。” “可是小姐,无名不会跳舞。” “这有什麽不会的,随便扭扭就好啦!” “……不” 两人正拉拉扯扯,延辉走了过来,轻轻咳了两声。 “你来干嘛?”阿依朵不耐道。 “狼王请无名过去问话。”延辉行了一礼答。 “……”阿依朵咬了咬嘴唇,“又要去放血?” “呃……小的不知。”延辉低著头道。 阿依朵担心地望著无名,无名笑了笑,“小姐不用担心,延辉大人说了,只是去问话。” 无名跟著延辉进了王帐,狼王和可汗分左右而坐。可汗的下首还有三个披著黑袍的女子,都低垂著头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 无名对著两位王分别行礼。 狼王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延辉立即拿著一把匕首和一只瓷碗走到无名身前。 无名显然对这种阵仗十分熟悉,解开护腕,将袖子捋高,露出手臂。接过匕首,对著血管轻轻一划,红色的血液立马冒了出来。延辉捧著碗接,空气中慢慢弥漫出一股甜腥味。 可汗盯著那碗血,眼神中露出贪婪的神色。作家的话:鹿血啊……大补哦……[揍!!! 第二十八章 血才放了半碗,伤口就渐渐凝结,无名又划了一道才放满一碗。他将匕首还给延辉,就行礼告退。 狼王微微颔首,他就那样露著手臂退出帐外。王帐的厚门帘刚刚放下,里面就传来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 一想到那人喝的正是自己的血,无名不适地皱了皱眉。 他回到自己的帐中,打了一盆水清洗伤口。将血迹洗去,两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到明日就会结出老痂,不出几日就能完全长好,完全不会留下疤痕。 无名放下衣袖,躺到了皮毛铺就的床铺上,看著帐顶出神。一会儿想到当初刚来时的情景,一会儿想到今天山中遇到的山神。在跟著阿依朵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今天却对一座山一个山神生出熟悉之感,而且听那山神的话语,分明就是认得自己的,但是为什麽不肯认自己? 第21章 就在无名不断琢磨之际,如意躺在床上也同样辗转反侧。 今天看到的那个无名带给他极大的震撼,而且他敢肯定那人就是鹿欢。天知道他有多想狠狠地痛揍他一顿,然後再好好责问一下他失踪以来的情况。但是看到他一副懵懂与自己全然不识的样子时,他却只得按捺下来。 那个与他同行的少女不知是什麽来历,身上的妖气强烈,想必不识什麽善茬。而且还与那些蛮族士兵认识,显然是一路的,这其中的关系复杂,贸然相认也不知会不会害了他。 但是那个混蛋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苦心,还……如意摸著唇,口中的甜腥味似乎还在。连带著那一吻的感觉也不时缠绕著他。 这一夜他睡睡醒醒,一个梦接著一个梦,每一个梦里都是他和鹿欢,热情相拥,抵死缠绵…… “呜……嗯……”如意蹬开被子,身上穿的单衣也散乱开来,自脸至胸都是一片薄红。有汗水自他额际冒出,顺著滚落到披散的长发中,将鬓角打得濡湿。 “啊……欢……鹿欢……呜呜……” “如意,你怎麽这副模样?”牡丹仙子见著如意大惊。上次见他虽然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但脸色还算如常,但是这次见到却脸色发红、眼神迷离、靠坐在椅中的样子看来十分无力。 “……”如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自那晚做了一整晚春情勃发的梦之後,他就变成了这样。 “你生病了?”难道神仙也会生病?牡丹仙子担心地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触手滚烫。“呀,怎麽这麽热,难道真的病了?” “嗯……”被冰凉的手触到,如意立马呼出一口舒服的叹息。其实他觉得自己不是病了,更像是吃了“春药”……只是是什麽时候吃的?他最近可没乱吃东西啊。如意咂咂嘴,那股甜腥味又冒了出来,难道是因为那口血? “你这到底是怎麽了?我还从来没见过神仙会生病呢?怎麽办?怎麽办?”牡丹仙子急得团团转,“还有几天你就要去述职了,这样子可怎麽去啊!对了,我去问问老君,去求点仙丹妙药。你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就急急忙忙地驾云走了。 “呜……”如意被牡丹仙子的凉手撩得身体又是一阵发热。见牡丹仙子匆忙离开想说你这去去就来总是要个几天罢,等你再来我肯定已经不行了…… 如意哆哆嗦嗦捧著桌上的已经凉掉的茶喝了几口,勉强压下体内的燥热。摸著往里间走去,他现在浑身无力,还是去床上躺著罢。 “山神有礼。无名唐突来访,还望山神能出来一见。”无名站在山神庙外求见。可是各种求见的话说了半天都没有回应。 难道出去巡山了?还是……那天的一吻惹恼了他,所以才不肯见我?无名一边站著等,一边暗自猜测。他好不容易摆脱阿依朵,能再来一趟,此时等得已有些焦急。 他忍不住走进山神庙内。外间是山神的塑像,塑像前摆著案桌。左手边靠墙的地方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著一把茶壶和两个杯子,杯中茶水已冷,但茶壶还微温。 “看来应该在的。”无名推测道。看来真是生气了吗?於是他站在山神塑像前又恭恭敬敬道,“山神大人,请恕无名唐突,还望大人有大量,能再见无名一面,以解无名之惑!”话音落後,庙内一片寂静,这时里间传来几声模糊的呻|吟声。 无名心底咯!一下,那呻|吟听来带著几分痛苦。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推开了通往里间的小门。 第二十九章 如意正饱受情欲折磨,衣衫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半边肩膀。修长的双腿夹住被子,身体轻轻蹭著,嘴里发出低低地喘息和难耐得呻|吟。 无名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麽一幕,一时傻站在门口。 如意的脸正正对著门口,此时脸上一片红潮,双眼紧闭,眼角因为难受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菱唇微张,双唇丰润红豔。 看来无比诱人! 无名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脚也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往床铺的方向走去。 他站定在床前,几乎是屏住呼吸似得轻声问到:“山神……你怎麽了……”其实他内心隐约能猜到山神现在这种状况何原因造成的。 是他的血!那口被咬破舌尖而流出的血。没想到对神仙也会有效果…… 博古尔可汗要喝他的血是为了延命,可每次喝完的後遗症就是欲望勃发,需要夜御三女才能消去。 这山神只是喝了一小口,所以现在这症状就算是轻的了。但是憋著对身子会有伤害,看他现在这样应该已忍了几日,需要赶紧发泄出来才好。 如意隐约感到有人进来了,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但那句轻轻的问话猛然与这几日的梦境重叠,他呜咽一声,眼角的泪水滑了下来,伸手去抱那幻影。“你回来了……呜……我好难受……” 无名被一把抱住,对方呓语时热热的气息喷在耳边,顿时让他酥了半边身子。 无名勉强稳住心神,安抚道:“你现在这样对身体不好……我……我帮你可好?”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啦……我……我动手咯……” 说著伸手去解所剩无几的衣服。没几下,被情欲烧的通红的身体就彻底袒露出来。 无名的手刚一触到那滚烫的肌肤就引起一阵战栗。 如意只觉得这个梦异常真实,鹿欢的手抚摸著自己,带给自己无上的快感!那手所到之处均感到又清凉又酥麻。仿佛带著电流的溪水缓缓淌过自己的身体,最後汇聚在最热的那一处。 他情不自禁地迎合著,呻|吟声也不再压抑,带著欢快和享受!因为强忍多日,快感也倍加强烈,没多久就丢在对方手上。 在高|潮来临的那刻,如意高声喊出了鹿欢的名字:“啊啊……欢欢……鹿欢……呜嗯……”熟悉的气息堵住了他的声音。 这一吻温柔又缠绵,无名眷恋地在对方柔软的唇上辗转,将上下两片唇瓣和那香软小舌都尝了个够。 等双唇分开时,却发现对方因为将积压多日的欲望发泄出来,已累极睡著了。 无名见状怜爱地一笑,又在如意唇角落下几个细碎的吻,就替後者擦洗干净,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看著那安睡的面容,内心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点点甜蜜中混杂了一些些酸楚。:“鹿欢……是我的名字吗?那你的名字是什麽……你又忘了告诉我……”俯身又印了一吻,“下次一定告诉我。我会永远记得的!” 如意好几日睡不好,如今从一场好眠中醒来直觉神清气爽。不过,想到沈入黑甜乡之前做的那个梦便觉得那个梦真实到让自己羞愧! “噫──怎麽会这样!”如意双手撑额,前几晚的梦还只是朦朦胧胧,可昨晚的感受就如身临其境,真实到叫人不敢相信!而且对象还是前几日那疑似鹿欢的无名…… 红著脸又回想了一遍,如意只想把自己埋起来。 不过这一梦似乎把所有的症状都解除了。如意穿上衣服,走到外面伸了个懒腰,只觉天地都似乎变得更广阔了。 至於牡丹仙子後来求来的灵丹妙药自然也无用武之地了。 牡丹仙子见如意无碍,终於放下心来。将那装著丹药的葫芦塞到如意怀里,“不管如何,好了就行。为了防止再有不测,这个你就留著罢。” 这可是老君炼得仙丹,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呐。如意也不客气得收下了。 第二日就是如意要去述职的日子。 他起了个大早,洗漱更衣後,他在庙内将里里外外又转了一遍,最後站在自己塑像前,静默片刻,自言自语道:“果然,我还是舍不下!就算要再等百年……我也等!” 第22章 说完,就坚定地走出山神庙,往岳陵神君所在的仙山而去。作家的话:更新……昨天忘记更了,对不起啦……今天晚上会加更一章求票票哦,或者留言也可以啊 第三十章 无名一路回到营中,思绪还系在那山神身上回不来。脸上表情一忽儿凝重一忽儿嘴角忍都忍不住得往上翘。 阿依朵远远地看著,俏脸阴沈。 无名刚坐下倒了杯水喝,帐帘就被掀开了,见了来人他放下杯子,迎上几步:“小姐,你回来了。” “早回来了。”阿依朵不客气地坐到他床上,“倒是你,去哪里了?到现在才回来。” “没去哪里啊,小姐不在就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逛去那山里了吧!又去找那个山神?” “……”无名不语。他不想说,但也不想骗阿依朵。 可是他的这种态度惹怒了阿依朵,鞭子的呼啸声传来,却没有落在他身上,只是抽破了他脚下的地毡。 “为什麽?为什麽你对那个山神那麽在意?”阿依朵喘了口气,咬牙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无名苦笑一下,望著阿依朵,“要是我知道就好了。小姐你知道吗?” 阿依朵被看得心一颤,当初是她想留下无名,狼王才想出法子封住他的记忆,让他只对自己忠诚。 咬了咬唇,阿依朵冷著脸道:“总之,我不许你再去见他。” “……” 见无名不回答,她又道,“你记住,你是我捡回来的,你是我的。不许离开我!” “……”无名看著阿依朵冷然中无法掩饰的一丝脆弱和希求,想起狼王的威胁,点了点头,“好。” 阿依朵得到保证,虽然仅仅是一个字,但还是感到很开心。笑著依偎到无名怀中,双手紧紧搂著对方腰身,羞涩道:“我们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似乎曾经有过想要永远在一起的人。但是,是谁呢? 蛮族正加紧练兵,不日就要开拔向中原腹地进攻。如今中原大兴王朝内乱,贼寇四起,正是趁机攻城略地的好时机。 蛮族可汗博古尔虽已年近古稀,但是想要去中原当皇帝的梦想却从未断过。如今有狼王辅佐,又招徕了一批能人异士,可说是信心满满,只想一夜之间就能攻下大兴皇都。 无名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倒是阿依朵对战争似乎有著向往,总想领兵一战沙场。所以在练兵场上,总能看到她活跃的身影。 “笃──”一支羽箭正中靶上红心,箭尾的白羽还在微微震颤著。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阿依朵自得地抬了抬下巴,又从剪壶中抽出三支羽箭架上弓。拉弓的手一松,三支箭分别往三个箭靶飞去,一一射中红心。 周围的叫好声更加热烈,还夹杂著口哨声。 阿依朵回头,对著站在场边的无名笑道:“你看,我厉不厉害。” “嗯嗯,”无名鼓著掌,并不吝啬赞美,“小姐你真厉害。箭无虚发,勇冠三军。” “哈哈哈!”阿依朵将弓抛给一边的小兵,跑去拉无名,“走,陪我去找博古尔舅舅,找他要封赏。” 走近可汗的王帐时,见延辉正侍立在门口,看来狼王也在。 “父王也在,正好,可以要两份。” 站在帐门口的卫兵见到阿依朵都低头行礼:“参见公主。” “啊,公主你怎麽来了?”延辉也行了一礼。 “怎麽?我不能来麽?” “不不不!只是王和可汗正在见客,公主此时进去不大方便。”延辉擦了擦额上的汗,他实在不擅长对付这个狼族的公主。 “有客人?那我更要进去看看了。让开!” 延辉根本就阻止不了阿依朵,无名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就跟著阿依朵进了帐中。 “父王!博古尔舅舅!” “小花朵,你怎麽来了。”狼王见到爱女闯进来也不生气,只是宠溺地捏了捏阿依朵的小鼻子。 “听说有客人,是这两位吗?”阿依朵好奇地看著帐中的两位来客。作家的话:晚上有事,提前更了(┘3└)求票票求留言哦 第三十一章 那两人俱是年轻男子。面对阿依朵好奇的打量一个回以礼貌的微笑,另一个却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整个帐中只有他一人。 博古尔可汗为他们做了介绍,那个微笑的叫乔虎,面无表情的叫苏鹰。 “哦。”阿依朵凭著野兽的直觉就知道这两人都是狠角色。那个叫乔虎的虽然面带微笑,但是一身霸气却藏都藏不住,那个叫苏鹰的虽然面无表情,略显木讷,但一双眼睛却清澈锐利。 大概也谈得差不多了,博古尔召人来带两位去安排的帐中休息。 “今日准备的有些仓促,还委屈二位在帐中歇息一晚。” “哪里,可汗太客气了。”乔虎拱手一礼,笑著跟侍卫走了。 经过无名身边时,视线在无名脸上停留了一瞬,就连那苏鹰也似乎愣了一愣。不过这都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除了无名自己有所感觉,其他人均未发现异样。 阿依朵一见帐中只剩下自己人,立马叽叽喳喳地将自己刚才如何如何厉害吹嘘了一番,伸著手要赏赐。 狼王哭笑不得地看著女儿。倒是可汗很大气,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从怀中拿出自己的一把黄金匕首。那匕首是黄金混著乌金打造而成,华美又锋利,用镶著七彩宝石的刀鞘装著。 若是随便哪个大首领见到可汗赐黄金匕首恐怕都要激动地跪地谢恩,并发誓为了可汗可以肝脑涂地死而後已。 不过阿依朵见了却只一撇嘴,“舅舅你就拿这来哄我啊。这种小玩意儿我从小玩到大,早就不稀罕啦。” 第23章 “朵儿──”狼王示意女儿不要太放肆。 “呵呵,无妨。倒是我忘了阿依朵从小好东西瞧多了,怎麽会看得上这把小小的匕首。”博古尔毫无愠色,打趣道,“那──小阿依朵想要什麽赏赐呢?” “我要当大统领。”阿依朵挺胸道,“率十万兵马踏平大兴狗皇帝的城郭。” “好志气。不愧是我草原的公主。”博古尔赞道,“不过,你还无行军打仗的经验,不能一上来就当大统领。” “啊?”阿依朵本来听到前面的夸赞还很开心,但是听到不能当大统领脸就垮了。 “朵儿,打仗不是玩。你单打独斗也许厉害,但是打仗讲究的是行军布阵,万人冲锋。你还是回去玩射箭吧,乖。等本王抓到那狗皇帝到时候做成箭靶给你射。”狼王也在一边劝道。 “哼!”阿依朵见自己父王也这麽说便知没戏,有些闷闷不乐。 “呵呵,做不成大统领,可以当个小统领嘛。”博古尔又出来打圆场,“我拨一个一千人的小分队给你,你负责训练他们骑射,到是可以作为一支奇兵。” 阿依朵瞬间双眼发亮,尖叫一声扑上去搂住博古尔,“舅舅,还是你待我最好了。” “呵呵。小阿依朵开心最重要嘛。” 狼王只是微笑看著,待阿依朵走後,他跟可汗提及这样宠爱阿依朵太过了。博古尔叹了一声,“谁叫她是博博敏儿的女儿呢。叫人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呀!” 狼王听到亡妻的名字,顿时黯然。 阿依朵心愿得逞,开心地要去遛马。 在去马厩的路上碰到那两个新来的。 “见过小公主。”乔虎笑著点头打招呼,视线转到无名身上,“这位,不知是……?” “嗯。”阿依朵随意地一点头,“这是我随从,叫无名。” “无名兄。”乔虎看著无名意味深长地一笑,“初次见面,你好。” “你好。”无名机械地回礼,只觉对方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 阿依朵打完招呼就要走。谁知那两人却跟了上来。 “?”阿依朵看了他们一眼。 “我们在帐中待得有些气闷,所以出来逛逛。不知小公主这是去哪里,我们能否跟去看看呢?” 这个乔虎一直表现的很有礼貌,阿依朵对他们的感觉也不讨厌。这时对方主动提出要一起去,先是觉得被打扰了自己与无名的相处。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又想试试这两个家夥,於是略一沈吟就答应了。“我们去骑马,你们高兴的话就一起来好了。” “都听说贵族的马比中原的更彪悍强健,一直想见识见识。小公主肯给这个机会真是太好了。” 阿依朵不置可否,不过内心听了还是有些欢喜。只觉得这人罗嗦了一些,一会儿要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无名跟在他们身後,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两人来者不善。作家的话:如果喜爱这篇文,就请投个票或说句话吧偶会爱你们滴……麽麽(┘3└) 第三十二章 四人一行来到马厩,只见一匹匹骏马高头健腿,油光水滑,在厩中自在地嚼著草料。 只是等他们一靠近,那些马都不安地打著响鼻,四蹄踏动,有的甚至前蹄抬起长嘶一声,试图挣脱缰绳,想要逃跑。一边的马倌见状都惶恐地去拉住那些受惊的马匹。 阿依朵一挑眉,看了眼落後她半步的乔虎。可是後者完全不动声色,仍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不过一双虎目中浮起一丝狡狯。 无名见状,赶紧上前帮助马倌一起安抚马儿。也不知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还是乔虎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那些马都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都不进食了,看著马厩边的四人,喷著鼻息。 两个马倌这才得空,过来对著阿依朵行礼。“小公主。您过来骑马,小的帮您把马鞍装好。” “这两个人是客人,等他们先挑。替他们弄好了,再安我的也不迟。”阿依朵和马倌这两句都是用的本族语言,乔虎和苏鹰见她说话时指了指这边都是一脸问号。 阿依朵自然懒得解释,於是无名翻译给他们听。 乔虎听了一抱拳,“公主太客气了,我们哪会挑马,还请公主做主就好。” 阿依朵也不再跟他们客套,除了自己御用的那匹,又分别替三人各选了一匹。 四人催马小跑了一段,出了营地范围。这里原本有片林子,不过蛮族军队扎营时砍伐了不少树木,此时周围一片空旷。 “吁──”阿依朵一勒马缰,冲乔虎一笑道,“我们来比一场如何。” “在下也正有此意。”乔虎好整以暇道。 “那……我们就以前面那块巨石为界,看谁先抵达如何?”阿依朵指著前方远处的一块黑色的大石头道。那块石头远远望只觉有磨盘大,可见距离不短。而且此地虽看来空旷,其实地上树桩、泥沟密布,一个不小心就会马失前蹄。 “好!那此局就由我兄弟与小公主比,我在此掠阵。”乔虎道。 “他?”阿依朵闻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鹰,心里对乔虎居然不亲自上阵感到有些惊异。不过人家毕竟是客,主动提出後她不太好拒绝,於是只能闷声答应了。“好吧。那无名,你就在此为我掠阵吧。” 两人并头而立,都冷静地控著马缰只等一声令下就扬鞭策马。 “三、二、一!跑!”最後一字话音刚落,阿依朵与苏鹰同时一夹马腹,向前冲去。 “……”只留下无名与乔虎两人,一时也不知说什麽,无名只专注地望著自家小姐策马向前的背影,阿依朵暂时领先。 “你叫无名?” “……”无名看了乔虎一眼,点了点头,心想不是介绍过了麽。 “呵呵,我认识一人,与你长得十分相像,刚在可汗帐中第一眼看到你时我都吓了一跳,世上竟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乔虎看著无名道。 无名一时目光闪烁,吃不准对方说这话是什麽意思。於是淡淡回道:“是吗……” “嗯。我那朋友──名叫鹿欢。”乔虎看到对方明显一震,暗暗笑了一声,“不过应该只是长得像吧。我那朋友可在正经仙山学道呢,怎会与普通蛮族为伍。” “你说,你那朋友名叫鹿欢?”无名此时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吸引了过来,“那、那你认不认识一位山神?” 第24章 “山神?不知无名兄指的是哪座?”乔虎故作不知。 “就是那座……”无名激动地指著东北方的一座高山。那山高耸入云,山顶终年被积雪覆盖,即使离得颇远,但仍能一眼望见。 “哦……那座啊。那山中的山神名叫如意。说起来,我那朋友原是一头梅花鹿,是被如意山神所救并养大的呢……”乔虎的语气听来十分唏嘘。 “原来他叫如意……我……”是他养大的?无名喃喃道,心中又悲又喜。恨不得立马调转马头奔去找那如意山神,可是…… “嗯……”乔虎好笑地看著无名──或者就是鹿欢的反应,提醒道,“啊!他们回来了。看来你的小公主赢了呢。” “啊……小姐!”无名看到策马回来的阿依朵,突然心生一股绝望之情。就算知道了他是谁,和自己到底有何关系又如何,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阿依朵赢了却不见喜色。她觉得自己就是被那叫乔虎的给耍了。那苏鹰明显不擅骑术,一路都被自己远远甩在身後,这就算赢了又有何意思? “不愧是草原上的公主,骑术真是了得呢。”乔虎恭维道。 “哼──”阿依朵现在只觉得这人虚伪得要命,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想再维持,“你们慢慢玩吧,我先回去了,驾!”说完不顾众人,催马走了。 “小姐──”无名低低叫了一声,又看了乔虎一眼,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这时苏鹰也慢吞吞地过来了。“你又想玩什麽花样?” “花样?没有啊。”乔虎耸耸肩,“难道你没发现那个叫无名的小子就是如意山神身边的那头鹿?” “发现了又如何?我对他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快快灭了那个男人。”苏鹰冷淡道。 “哎哎!知道了!”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只能我一个人玩啦。 待乔虎与苏鹰也离去,一道身影渐渐自空气中浮现出来,若有所思地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作家的话:求订阅求票票哦……麽麽哒 第三十三章 如意望著军营的方向,皱眉。 为什麽乔虎和苏鹰也搅合了进来?他们到底是抱著什麽目的?苏鹰口中的那个男人又是谁?他为什麽不与苏青在一起,反而与那乔虎混在一处? 一时之间千头万绪,搅得如意心头有些发闷。想到刚刚鹿欢的表现,又有些失落。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那位小姐在他心目中地位更重要一些吧! 算了,在这胡思乱想有什麽用?如意稍稍振作一下精神,想起此次还有任务在身,便再次隐去身形。 入夜後,整座军营变得十分安静,除了巡营的士兵,其他人都入睡了,为明日的行军养精蓄锐。 乔虎与苏鹰的帐中也是一片静谧。 但是两人都知道对方没有睡著。 “你怎麽还不睡。”苏鹰平躺著,双手交叠在胸前,闭著眼淡淡问道。 “等人。”乔虎双手枕在脑後,翘著二郎腿一晃一晃。 “……”苏鹰默了默,想起昔日山中的岁月,“你别太过分了。” “知道。”这两字说得吊儿郎当,也不知做不做得准。 “待会儿动静小点,别吵我睡觉。”说完,苏鹰就不再说话,呼吸放缓。 “……”晃动的腿停了停,乔虎在黑暗中无奈地一撇嘴。 下弦月渐渐往西,一片云飘来,将月亮挡了一挡。 一个矫捷的身影避开巡逻的士兵,悄悄挑开一座营帐的帐帘。 刚一进去,就对上一双发著荧荧绿光的兽眼。那兽眼看到他弯了弯,“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呢。” 无名揭下蒙脸的黑巾,既然对方等著自己,那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我有话问你。” 对方做了个“嘘”的动作,指了指苏鹰,又招招手,示意跟他走。 无名犹豫了一瞬,就跟了上去。 乔虎在黑暗中跑动的速度很快,无名跟得有些吃力。 待两人站定在营地边的小林子里,无名深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吐气,调匀自己的气息。 “嗤──”乔虎抱臂看著他,“你不是去学了仙术,怎麽跑这点路就不行了。” “你认识我?”无名对於嘲讽毫不在意,皱眉问道,“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鹿欢?” “……”乔虎摸著下巴似乎在考量什麽,“真的失忆了?难怪……” “?”无名听不清对方自言自语什麽,“你说什麽?” “没什麽!”乔虎嘿嘿一笑,笑容不怀好意。“你真的那麽想知道?” 无名在这一笑中感觉到一丝危险,後颈汗毛竖了起来。但仍硬撑著道,“是。我到底是谁。那个山神如意跟我到底是什麽关系。” “你当然就是那个笨蛋又胆小的鹿欢。至於那个山神和你是什麽关系?哼!要不是那个山神像老母鸡护小鸡仔一样护著你,我早就吃了你了。”乔虎眼睛一眯,虎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不过,现在吃也不迟。” “!”无名听了又惊又怒,转身想跑,背後一声虎吼,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就被掀翻在地。 乔虎已显出原形。巨大的虎掌压著无名的咽喉,微张的虎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第三十四章 此时只要乔虎稍稍低头用力一咬,那尖利的牙齿就能咬断无名的咽喉。 一边的空气如水波般扭曲了一下。 就在如意显出身形,一剑向乔虎刺去时,无名的脖颈上浮现出一圈黑色的符文,从中冲出一股黑气,将巨虎掀出几丈远。 第25章 如意刺到一半的剑也僵在半空,剑尖如碰到实质一般,被黑气阻住了。如意赶紧撤剑回身,脚下往後滑了半步,才消去那冲击之力。 乔虎被这毫无防备的一击滚出好几圈,头昏脑涨地站起来,发现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山神?他怎麽也会来这里?顺著对方的眼神看向地上的鹿欢,刚刚真是,太意外了,到底是什麽情况? 如意焦急地站在原地,望著被黑气包裹的鹿欢。 那圈奇怪的符文还未消失,浮在脖颈的肌肤之上,如同桎梏的项圈一般。鹿欢双手捂著脖子,脸颊涨得通红,双腿在泥地上蹬出两道痕迹,显然十分痛苦。 如意指尖凝聚起一团淡绿色神力,想以清正之气消弭那股黑气。谁知那团绿光刚一触及黑气,那团黑气就似有所觉,腾然暴涨。 “啊啊啊啊──”黑气中央的鹿欢痛苦的大叫。额上汗出如浆,目眦欲裂。 “怎麽会这样?”如意赶紧收回神力。 “看来他被下了厉害的禁制。你既无法伤害他也无法救他。”乔虎观察了一会儿道。 “那……那该怎麽办?”如意已急得六神无主,下意识地问道。 乔虎耸耸肩,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鹿欢……”如意看著心爱的人那麽痛苦,自己却毫无办法,只能无助地看著,内心也如被紧紧揪住。 远处营地有几个帐篷亮起了灯火,乔虎思量了一下,悄悄转身走了。 如意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鹿欢身上,对远处营地的动静完全没有察觉。 等狼王一行的火把照亮这片林子时,他才恍然抬头,看到阴沈著脸的狼王和狼王身边的阿依朵。 阿依朵一见到如意就炸毛了,“怎麽又是你?是你触动了无名的禁制?你对无名做什麽了?” 如意抿唇,看都不看阿依朵,他望著狼王,那个危险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那黑气一模一样。 “喂!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阿依朵被忽视了,怒气冲冲地想抽鞭子。 “朵儿!”狼王低喝一声,“不得对山神无礼。” “父王~”阿依朵委屈地一跺脚,“无名他……” “急什麽?死不了!”狼王嘴上虽这麽说,但还是不忍心看女儿这个样子,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抬手一挥。 黑气急速缩回符文中,待黑气完全消失,那圈符文也闪了闪消失了,仿佛被肌肤吸收了一般。 鹿欢蜷起身体,浑身抽搐,喉中发出痛苦的“呵呵”声。 “无名──”阿依朵马上跑了过去。 “……”如意右脚迈出半步,还是收了回来。转而去看狼王,只有解决了这个人,才能真正救出鹿欢。 “山神你好,初次见面。不知可愿来营中喝杯茶。”狼王袖著手,提出邀请。 第三十五章 如意看著鹿欢被阿依朵带人抬进一座帐中,脚下步子一顿。 狼王却笑著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他迎进自己的王帐中。 如意无奈,只得跟著进入帐中。两人分宾主坐下,又有小兵来上茶。是草原上特有的马奶茶,用碗装著,嫋嫋腾出热气。 如意看著那茶碗,竟有一瞬间分神,想,欢欢平时也喝这种茶?他喝得可习惯? 狼王察言观色,呵呵一笑:“我们大草原比不上中原地大物博,可也有自己的特色,这马奶茶冬日里驱寒最好,山神请尝一尝。” 如意“嗯”了一声,伸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马奶有些腥,对於平时不怎麽进食,就算进食也只茹素的如意来说,味道实在是太冲了些。 於是只微微皱眉就放下了,轻声道:“茶是好茶,只是口味上还不大习惯。” “喝多了,也许就喜欢上了。”狼王不在意地一笑,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如意心内一凛,肃容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有些东西就算一时喜欢,但还是会觉得从小就习惯的事物更亲。” “山神说得有理。”狼王用词谦虚,脸上的表情却不尽然,说完就转了个话题,“不知小女的随从哪里冒犯了山神大人?还望山神大人海涵。” “得罪?”这又从何说起?如意听了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本来一个小小随从,若是冲撞了山神大人是该听凭山神大人您处理的。可是……小女对这个随从十分喜爱,所以还望大人有大量,若是有何不满意的地方只管提出来,本王定好好惩处一番,定叫山神大人满意。” 狼王这一番话说完,如意明白了一些,他只是不想自己带走鹿欢而已。是为了他女儿?若只是为了她女儿何必下那麽厉害的禁制? 如意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狼王可能有所误会了。我与……无名并无争端。只是碰巧路过,见他受歹人所袭,上前救助。他身上的禁制也并非因我而触发。” “哦?还有此等事?”狼王粗眉一皱,“不知山神大人可看清是何歹人。” “今夜星月不明,林中昏暗,没有看清呢。”如意一脸遗憾。 “唔……”狼王沈吟,“看来只能等无名醒了再问他了。那……恕本王冒昧问一句,不知山神大人下山而来,所为何事?” “吾乃奉岳陵神君之命,前来找山中的两个不肖子弟。”如意正色道。 狼王神色闪了闪,缓缓道:“不知──是哪两位?” “一个名叫乔虎,真身乃是一只斑额老虎。另一个应叫苏鹰,乃是山中的一只苍鹰。”如意说完,望著狼王。 其时,外面天光初现,士兵们已经纷纷起来洗漱,帐外传来纷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更衬得帐中安静,气氛似乎一时僵持。 狼王沈默了一会儿,站起身道:“营中今日刚来了两位,山神您就来了,此事也未免太巧了。” 狼王一站起来就压迫感十足,显然他对如意的说辞并不是十分信服。 “来人!”狼王喝道。 第26章 “小的在。”延辉急匆匆跑了进来。“狼王有何吩咐。” “请两位客人过来。” 第三十六章 狼王吩咐完就又回到座位坐下。 一时静默无语。 如意心中挂念鹿欢,却不好表现出来。也不知道欢欢现在好点没有?他本来是想来找鹿欢,劝他离开那蛮族的少女。可是如今看来,却一时不可能实现了。也不知要怎样才能解开那禁制……若是直接提出,狼王肯定不会答应。难道要杀了下禁制的人不成? 如意刚一动念就否决了。不成,这狼王能下那麽厉害的禁制,肯定不是自己能轻易杀得了的角色。现在他表面上还对自己有几分客气,可若是触了对方的逆鳞,恐怕杀一两个小神仙对他来说也并不是做不出。 如意心思纷乱,脸上却不显,只静静坐著。 帐外虽渐渐天亮,帐中却还燃著烛火。烛火暖黄色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脸庞皎洁如玉。额间殷红的山神印记点缀在这如玉的脸庞上更显得丰神异秀,说不出的俊逸绝尘。 狼王一直暗暗打量,心道不愧是神仙,虽只是一小小山神也气质沈静丰神毓秀。若那一身仙气能为自己所有,自己的能力定还能更上一个台阶。 短短一刻之间,两人都各怀心思,将对方的主意打了个遍。 打破这静默的是一个爽朗的男声。 “不知狼王大清早就请我们兄弟两来所谓何事!”随著这一声问话,掀帘进来的正是乔虎。 他一进来,视线就转过如意身上,脸上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山神大人,您怎麽会在这里?” 跟在他身後的苏鹰也是一愕,对著如意行了一礼:“见过山神大人。”如意对他的蛇爹有恩,他可以不在意鹿欢,却不能对如意也视而不见。 如意站了起来,踱到他们面前,表情凝重道:“我来,是带你们回山的。” “山神大人何出此言。我们在这待得好好地,为何要跟你回山?”还是乔虎第一个反驳。 苏鹰听了也是皱眉沈默,显然不愿意跟如意回山。 “那我问你们,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麽?”如意问道。 “为了杀掉梁季硅。”苏鹰平平道,仿佛他的理由天经地义,正确无比。 一边的乔虎和狼王听到这个答案都是微微笑著。这梁季硅是是大兴王朝已逝先帝的第三子,也正是如今大兴朝的皇帝。 “你!”如意一脸不可思议,“我多次说过你们化形不易,不可多造杀孽。你不仅想杀人,想杀的还是人间帝王。你可知若是你真的杀了他,你会受到锉骨灭魂的重罚,到时连神魂都将消散。” “我知道。”苏鹰这次表情有了一丝变化,脸上现出懊丧。他的蛇爹苏青告诉过他,也曾阻止过自己杀掉那个所谓的皇帝。正因为不能亲手杀了梁季硅,所以他才要来蛮族,希望能借对方的手除掉他的心头之恨。 “你知道还要执意妄为。”如意气道,“你有没有顾虑过苏青的感受,他辛辛苦苦将你养大就是让你去做傻事的吗?” “我一定要看著他死。”苏鹰倔强道。 “乔虎,苏鹰脑子不清醒,你也跟著胡闹麽?”如意见苏鹰根本不听劝,於是转移对象。 乔虎耸耸肩:“我反正闲著也是闲著,陪他玩玩呗。” “哼!你们觉得打仗杀人很有趣?”如意被气得不怒反笑。 “山神大人。其实人各有志,你又何必一定要他们回去过山林生活呢?”狼王在一旁劝道。 “狼王,请恕小仙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意一抱拳,“其实小仙想劝狼王您也不要参与进人类的战争中。” “多谢山神大人好意,本王心领了。本人毕生的心愿便是能踏平中原,屠尽中原每一条性命。” 在场的三人听到狼王所言都有些动容。他不仅仅是要打下中原河山,更是要屠尽中原每一条性命,这其中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 第三十七章 “报──”这时外面有小兵求见。大概是被延辉拦在门外,只听外面传来几声对答,那小兵没进来,进来的是延辉。 “报告狼王,可汗派人来问,大军开拔在即,为何狼王这边还毫无动静。” “回报可汗,大军先行,本王稍待片刻自会追上。”狼王吩咐完,延辉领命离去。 如意见狼王一意孤行也不再劝。对著狼王一拱手道,“既然狼王心意已决,那麽小仙也不便多说。只是乔虎与苏鹰还是要跟我回去。” “还是山神大人请回吧,我们不会跟你走的。”乔虎笑著道。 “你们不要再闹了。此次是人间的浩劫,你们参与过多,对你们并无好处。”如意苦口婆心地劝道。 苏鹰却听都不听,朝帐外走去。 “苏鹰!”如意怒喝一声,对方却步伐不停。 乔虎一摊手,“我也该去收拾收拾了。” “你们──”如意见他们冥顽不灵,终於忍不住道,“天庭已召集降妖伏魔的天兵天将下人间捉拿那些祸乱人间的妖魔鬼怪,还筑了镇妖塔,一旦捉到就会关入塔中,永世不得超生。你们若是还是任性妄为,只怕以後就只能永生永世被关在镇妖塔中。” 撩帐帘的手顿了顿,“等我杀了想杀的人,别说是进镇妖塔,即便灰飞烟灭我也在所不惜。” 乔虎神情一震,“山神所言当真?” “岳陵神君亲口所言,你说当不当真?如果你们现在跟我回山,一切还来得及。”如意叹了口气道。 狼王也是一脸凝重,对著如意一礼:“本王还有事务在身,就不远送了。”说完也不管在场的乔虎,就径自离开了。 帐中只剩下如意与乔虎两人。 乔虎思索片刻,开口道:“所以你这次来,其实是想带鹿欢回山的吧。我们只是顺便而已。” 如意看了乔虎一眼,也不反驳。没错,他确实一开始是为鹿欢而来,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被关入镇妖塔中。没想到会碰到乔虎与苏鹰也在这里。 第27章 本来还想可以省事,三个一起带走,谁知意外一个接一个,先是鹿欢被狼王下了禁制,带不走了。再来就是苏鹰死心眼地一定要杀了大兴朝的皇帝才肯罢休。如意此刻只觉一个头变两个大。 他扶了扶额,“苏鹰与那皇帝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一定要杀了对方?还有苏青呢?他又去了哪里,也不管管苏鹰!” 乔虎撇嘴:“他要杀那皇帝,还不就是为了苏青。苏青现在就在那个皇帝身边呢。” “苏青怎麽会与人间的皇帝搅合在一起?”如意愕然。 “具体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他本人。”乔虎耸肩,“既然没得玩了,那我还是乖乖回山待著吧。唉~好无聊啊──” “你不管苏鹰了?” “本来就是无聊跟著凑个热闹。相比之下,当然还是小命重要了。哈!”乔虎挥了挥手臂,也走了出去。 偌大的王帐中此刻只剩下如意一人。 一个小兵战战兢兢地进来,用生硬的语言对如意道:“这、这位大人……小、小的是来收、收拾的。您……您……” 如意点点头,走出帐篷。 天是阴天,太阳被层层厚云挡住,寒风刮过已成一片空地的营地,卷起如意的袍角。 身後的王帐轰然倒塌,几个小兵手脚麻利地收拾帐篷和其他一些物什。 无名听到声响,转头望去,看到如意正怔怔望著自己。 第三十八章 “父王,我不走!”阿依朵红了眼圈。 “朵儿,听话,你先回大草原,等父王和你舅舅踏平中原,再去接你。”狼王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不!为什麽?父王?我们明明约定好的,一起踏平中原,一起为娘报仇。为什麽不过一夜之间你就改变了主意。”阿依朵抓著狼王的衣服,一脸不解。 “父王没有改变主意。只是不想你也去冒险了。”狼王皱著眉。 “父王你以前不是这麽说的。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一定要我回草原。”阿依朵也皱眉望著自己父亲,父女两的神情一模一样,都带著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等我接你回来的时候你自然就能明白。现在,你立刻启程回大草原。我会派延辉带著一小队人马护送你回去。”狼王的话中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阿依朵咬牙,松开了手,“凭女儿的本事根本不用人护送,到时还不知是他们护送本公主,还是本公主护送他们呢。” “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女儿!那你就不要耽搁了,赶紧走吧。你舅舅那里我会跟他说的。”狼王招手叫来延辉,吩咐他去替阿依朵收拾行李。 “不用麻烦了。父王,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本来今天大军开拔,阿依朵早早就将行囊收拾妥当。“啊就让无名陪我回草原吧。” “不,无名必须留下。让延辉陪你回去,一路上总要照料你的起居。” “我不要延辉,就要无名陪我。”阿依朵这次不再让步。父王不让她跟著肯定有他的理由,但是无名她必须一起带走。 “朵儿!你明白的,当初……” 狼王一点即止,他的女儿如此聪慧,当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阿依朵当即脸色惨白。当初能留下无名性命,当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想要无名。 她回头看了一眼无名,无名却神色平静,似乎对自己的去留并不关心。 这时,传来帐篷倒下的声音。他们转头,发现如意还未离开。 如意一看这架势就明白狼王这是在赶自己的女儿走。他肯定也不想拿女儿的生命冒险。只是鹿欢又不知会何去何从。 他走上前去,不再看鹿欢,对著狼王勉强一笑:“希望狼王能及时想通,以免铸下大错。小仙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你怎麽会在这里?”无名刚刚见到如意时就十分惊讶,现在对方一上来就说要走了,他再也忍不住脱口问道。 阿依朵见状握了握拳,偏开头去。 狼王也皱眉,“无名,不得对山神无礼。” “还请放开小仙的衣服,小仙要离开了。”如意冷冷道。 “啊……呃……对不起……”无名这才发现自己竟情急之下拉住了对方衣袖,讪讪地松开手。 “……”如意强忍著想要带鹿欢离开的冲动,快步走出三人的视线范围。 “我到底该怎麽办?待狼王身死之日,恐怕鹿欢也性命不保了吧……”如意痛苦地靠在一棵树上,抬头看著天。 遥远的九天之上,是他想与鹿欢一起自在逍遥的地方。当初的约定言犹在耳,现在却恐怕再无实现的一日了。 第三十九章 大兴皇宫,太极殿东暖阁中弥漫著一股浓浓的苦涩的药味。 苏青伸手从红泥小炉上端起正咕噜咕噜响的药罐,将药渣滤去後,用托盘装著热腾腾的浓黑药汁向龙床走去。 “咳咳……”帐中传来一阵咳嗽声,苏青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撩起床帐,用龙凤帐勾勾住,床上正是大兴朝当今的皇帝梁季硅。 “季贤……”苏青还是叫的刚认识梁季硅时,後者用的化名,“药好了。”他伸手扶起此时已病得骨瘦嶙峋的皇帝。 “苍和……”梁季硅已病得昏昏沈沈,靠在苏青怀里喃喃叫著对方的名字。 “嗯,我在,来!我喂你喝药。”苏青端起药碗吹了吹,将碗沿凑到梁季硅嘴边。 “唔……咳咳!”药刚喝了一口,就呛出来了半口。 苏青用帕子擦擦滴在被子上的药汁,接著喂。现在梁季硅全靠汤药吊著,就算能喝下一半也是好的。 “太苦了……喝了也没用……不喝了……”梁季硅被口中的苦味激得清醒了几分,微微转开头,不肯再喝了。 第28章 “御医说了,坚持喝就会好转的。你可不要像小孩一样嫌药苦就不肯喝药。”苏青柔声劝著。 “呵呵……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苍和……”梁季硅伸手握住扶著他的手,“你可还记得你我当初……初见时的情形……” “嗯……记得……”苏青轻叹一声,将碗搁回托盘里。 梁季硅浑浊的眼因为美好的回忆有了一丝神采,“那时候正是三月桃花天,我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一睁眼以为见到了桃花仙……” “哪有什麽桃花仙,不过是区区蛇妖而已……”苏青也被勾起回忆,自嘲地一笑。随即感到抓著自己的那只手更用力了几分。 梁季硅的眼中满是後悔痛苦之色,“对不起……那次是我亲信他人谗言……伤害了你……咳咳……我後来无数次悔恨……幸好……咳咳……幸好,你还肯原谅我……咳咳……” “哎……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要多说话,咳得更厉害了。”苏青一手轻抚著梁季硅的胸口,一边轻声劝道。 “不……咳咳!苍和……谢谢你还愿意陪伴著我……我、我……咳咳!” “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都明白……” “唔……咳咳……”梁季硅又掩嘴咳了一阵,药中安眠的成分起了作用,靠在苏青怀中渐渐睡去,嘴角还带著一抹微笑。 苏青抱著他默默发了半晌呆,才让他躺好,盖好被子。 此时的梁季硅已不是当年那个俊朗的少年,他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又病魔缠体,看起来苍老又憔悴,已完全看不出年少时的好颜色。 苏青放下床帐,端著药碗离开。经过铜镜时,镜中映出的容貌与几十年前毫无分别,只是当初呆呆的表情上已多了几丝愁绪,更是多了些烟火气。 苏青暗叹一声,刚要别开视线,铜镜中多出了一个人影。 “今夜风很大,看来要下雨了。”苏青站在殿外的回廊上呼出一口白气。 “嗯……”如意看著站在寒风中的苏青,他身穿玄色狐裘,静静站在夜色中,任北风掠过他墨绿色的长发。不过几十年未见,他的变化竟这麽大,“你现在不怕冷了?” “习惯啦。只要保持人形就能靠衣物保暖。人类很聪明,知道怎麽能让自己过得更好。”苏青微微一笑,转过头看如意,“山神大人,您怎麽会来找我?鹿欢呢,怎麽没有与您在一起?” “他……另外有事。”如意含糊带过,反问道,“倒是你那鹰儿子呢?怎麽没有跟著你?” “他啊……翅膀硬啦,自己能飞了,还跟著我做什麽?”苏青眼神一闪,脸上神色现出几分尴尬。 “看来你真不知道,他现在跟著蛮族军队,想来攻打大兴,还想杀了里面躺著的那位呢。”如意指了指皇帝的寝室。 “他为什麽还是这麽执著。人类生命短暂,何必计较那麽多。”苏青眉头微蹙,轻叹了一声。 “那你留在这里又是因何事执著呢?” “……”苏青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没有回答。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麽还要留在这里……是对季贤的情还未断?还是仅仅为了逃避苏鹰…… “我来是希望你能去劝苏鹰离开蛮族军队,带著苏鹰一起回山。”如意又将镇妖塔之事讲述了一遍,郑重道,“我不希望你们出事,所以不管是你还是苏鹰,都要尽快回山,别再在人间逗留了。” “镇妖塔?”苏青下意识地将这三字重复了一遍。 “对!” “还麻烦山神大人代为转告苏鹰,梁季硅不用他来杀,已没有几日好活了。让他尽快回山吧。” “那你呢?你不走吗?”如意扳过苏青的肩膀,可对方却不看他,只盯著地上一块方砖。 “我还要再等几日。等送完季贤最後一程,若还有时间,我自会回山。”苏青从如意手中脱开,往殿内走去。 “……” 如意看著苏青的背影,心底暗叹,为什麽一个两个都这麽倔强,真是什麽样的老子带出什麽样的儿子…… 也不知道苏鹰会不会听话。 本还想解决了苏青和苏鹰就可以没有後顾之忧的去解决鹿欢的事,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得多操一份心。 第四十章 蛮族军队一路往南势如破竹,所到之处城池沦陷尸横遍野,城中百姓也无一幸免,一时之间血流成河,成千上万的冤魂无法超度,在夜空中凄凄哀嚎。 城外一片凄凉,城内却截然不同,热闹有如过节。到处是哈哈大笑喝酒吃肉的蛮族兵将。城内大多数百姓皆被拖出城外坑杀,只有一些妇孺少女被留下供蛮族士兵淫辱。 士兵们笑闹声中夹杂著女人的哭喊叫骂,偶尔有反抗激烈的就是一刀了结。 苏鹰走过城中街道,突然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他脸上,伸手一抹,是鲜红的血。边上一个士兵压在一个全裸的女人身上,而那个女人脖子已被割开,血喷了一地。 苏鹰忍不住皱眉,恶心之感骤起。别过头,快步走过长街,到了一僻静处才停下稍歇。 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竟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两边是民居,院门都大开著。苏鹰随便进了一家,寻了张凳子坐著,对著院内的一口井发呆。 突然,一张枯叶被踩碎,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鹰闻声回头,有一刹那以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待看清来人是谁,只失望得转回头:“鹿欢在城主府里。” “我是来找你的。”如意从地上将一张翻倒的凳子拾起来摆好,也坐了下来。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山的。”苏鹰站起身想走,可如意就坐在院门口,将去路挡个正著。苏鹰皱眉看著如意,“烦请山神大人让一让。” 如意却只笑著好整以暇地掸掸袍子:“你蛇爹让我带的话你也不要听?” 苏鹰瞳孔骤缩,哑声道:“你去找他了?” 如意点点头:“对,他在大兴皇宫,跟梁季硅在一起。” “果然……为什麽……”苏鹰微微低头,喃喃了一句,又问道,“他……说了什麽?” “他说人生短暂,叫你不要再执著。让你乖乖跟我回山。” “呵……”苏鹰冷笑一声,“叫我不要执著,那他自己呢?他为什麽自己不回山,还要待在那个负心人的身边!” 第29章 “苏鹰!那个皇帝已时日无多了。恐怕他都撑不到你们大军打到皇都。若是这样,你还坚持与那些蛮族为伍到底有什麽意义呢?难道你要为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人葬送自己吗?” 如意的一番话让苏鹰想起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他只负责敌情侦查,并不亲手杀敌,但是最近杀人的事他没少见。就在刚才,他还看到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惨死在蛮族士兵的屠刀之下。那条街,是他曾经与苏青一起走过的,可是现在…… “若是你真的被关进镇妖塔中,你怎麽对得起养大你的苏青。他还说了让你先回山等他,过几日他自会回去找你。”如意见苏鹰神色间有一丝松动,赶紧接著劝道。 “他……他还愿意见我吗?”苏鹰近乎自言自语地问道。 “?”这两人之间难道除了那个倒霉皇帝还发生了什麽事吗?不过,不管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他骗回去再说。如意轻咳了一声,点头道,“当然了,你对他来说永远是最重要的。只要你乖乖回山,苏青也会回去的。” “当真?”苏鹰的眼神亮了亮,似乎又有点当初小鹰时的模样。 “当真!”如意咬牙道。 “那……既然肯见我,为什麽这次不来,还要你带话给我?”苏鹰转念一想,又有些疑虑。 “……”如意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解释,“那个……那个梁季硅快不行了,苏青他出於道义,也要送人家一程的嘛……” 苏鹰似乎神思也有些恍惚,听了点点头道:“只要不是避著我就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如意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挡著,站起身让苏鹰离开。 苏鹰一脚踏出院门,侧过头道:“鹿欢……情况不太好……你去看看他罢。” 第四十一章 城主府内,博古尔可汗正在举办庆功宴。 大厅内欢声笑语,无名却无心参加。 就在攻城战前他刚放了一次血,这次足足放了三大碗,由於失血过多引起的晕眩让他浑身无力。战斗结束後他就被扔到了後院的某间厢房里躺著。 无名吃力地咽了口口水,除了晕眩他还觉得很渴。他撑著头,从床上爬起来。 这个房间大概是以前城主家的女眷所住,房内的摆设都很精致,桌上的一套青瓷白梅茶具玲珑雅致。只可惜,里面一滴茶水都没有。 无名懊恼地放下茶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茶杯。 那圆滚滚的瓷杯滴溜溜在桌上滚著,“啪”一声脆响,滚到地上摔碎了。 无名苦笑一下,蹲下身去捡碎瓷片,却在站起身时眼前一黑,往一边倒去。 阿依朵红著眼眶喂无名喝水。 当初狼王突然提出要她回去还不肯告诉她原因就已经很让她狐疑。後来还不许她带走无名,更加让她决定要找机会潜回来。 她一路上白天找地方睡觉,晚上就以狼形飞奔赶路。延辉等人倒也没追的上她。 她本还有些自得,想著要吓无名一跳。谁知一回来就看到无名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反倒吓了自己一跳。 喂完水,将水袋盖好。阿依朵伸手摸了摸无名瘦削苍白的脸,又去解无名的衣袖。当看到那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时,强忍多时的泪水终於滴了下来。 “太过分了,父王和舅舅太过分了,怎麽能这样对你。” 那些伤口有新有旧,旧的已经掉痂,变成一条条深粉色的新肉,新的虽已凝结,但是周围的血迹都还未擦干净,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啪嗒”一滴泪落在伤口上,无名的手指动了动醒了过来。 “无名,你醒了!”阿依朵看到无名睁开眼,忙用手背擦擦眼泪,冲著他笑道。 “……”无名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姐……你怎麽会在这里……你不是……” “我不放心你……”阿依朵咬了咬下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无名自从跟著这个刁蛮的小公主就没见过她哭,上次狼王叫她走也不过红红眼眶,可是现在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他心里对这个所谓的主子心情也很复杂,看到那串泪珠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替阿依朵擦去眼泪,安慰道:“我没事,你不要哭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还说没事,你脸白的跟纸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还以为……还以为……”阿依朵此时对自己对无名的心意再清楚不过,也不再忍著,哇地一声伏在无名胸前大哭起来。这样的她就是一个为心爱的人伤心的普通少女。 “……”无名抬著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缩了回去,“狼王可知道你回来?” “不、不知道……我是……偷偷跑、跑回来的……”阿依朵抽噎著道。 “你不该回来的,狼王要你回草原定是为你好。”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回来。肯定是有什麽危险要发生……”阿依朵止住哭泣,一对狼眸中闪过坚毅之色。 “那你就更不该贸贸然跑回来!若是真的有危险……”无名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手挡住。 “别说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先去给你找些吃的来,你失血过多,要多吃些才补的回来。”说完红著脸低头在无名脸上轻轻落下一吻,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无名怔怔地望著阿依朵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才叹著气擦了把被亲的地方。 “美人的香吻,这麽好的福气你还叹气做什麽。”如意冷著脸现出身形。他听了苏鹰的话一路忐忑地赶来找鹿欢,却看到对方与他家主子深情款款地抱在一起,一肚子担心全化为了莫名地怒意。 “山神!”无名见如意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也没注意对方的冷嘲,只是惊讶地坐起了身。 “我叫如意。”山神那麽多,但是只有一个叫如意的。 “如……如意……”无名傻傻地重复,这两字在舌尖滚过,只觉得这个名字似乎自己已叫过千百次。 如意轻哼一声,走过去坐在床边。走近了才发现,鹿欢的脸色是不好,苍白憔悴,眼下还泛著乌青,顿时将刚刚那一点醋意抛到脑後。 “你怎麽了?他们对你做了什麽?是因为那个禁制吗?” “没什麽,不过不小心受伤,失了点血而已。”鹿欢下意识地想将伤痕累累的手臂藏起来,却显得欲盖弥彰。 如意眼疾手快地拉过鹿欢的左臂,衣袖往上一推,露出交错的刀伤,再拉过右臂一看也是如此。看著那些伤口,如意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颤著声道:“这……这是怎麽回事?” 第四十二章 第30章 无名面对如意的问话,只是默默抽回自己的手臂。 “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麽,你说啊!”如意追问。 “既然你不认识我,为什麽这麽关心我?”无名突然抬头问道。 “我……”如意一时语塞,“我”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既然我们没有关系,还请回吧。我不过贱命一条,不劳山神大人关心。”无名後半句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到无名脸上。“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你如此轻贱自己。”如意慢慢收回手,刚刚那一巴掌他用了十分力,掌心都疼得微微发麻。 “哈……我只知道我的命是阿依朵小姐救回来的,什麽时候变成你的了?”无名擦去嘴角的血迹,轻笑一声道。 “你……当年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死在地缝中了,哪还有机会认识你的阿依朵小姐。”如意气得口不择言道。 “终於承认你认识我了?”无名微微一笑,眼中有著诡计得逞的小得意。 “你……我……”如意脸瞬间涨红,他居然会上这麽简单的激将法的当。 “如意……”无名伸出双手,捧住如意的脸,眼中神情专注。 “……”如意看著那熟悉的棕色眼眸,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後。 “唔……”当无名的脸凑过来时,如意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那一吻轻轻地落在他眼皮上,惹得他睫毛颤了颤,刚想睁眼,柔软的唇压在他嘴上,辗转著温柔地亲吻他。 “如意……”无名唇间逸出一声叹息,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唇舌交缠,吻得难分难解。 如意被变换著角度不断深入的亲吻弄得气息急促,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声。 “!当!” 两人被这一声金属落地声惊得立马分开。回头就看到阿依朵红著眼睛站在门口,脚边是一个翻倒的铜盘,里面的食物撒了一地。 “你……你们……”阿依朵颤抖著手指著他们,“你们真恶心……太恶心了……你们怎麽能……”她满心欢喜地端著从厨房偷来的食物想给心爱的人吃,没想到却看到这麽一幕! “小姐……”无名有些歉疚。 如意站了起来:“阿依朵公主。无名原本叫鹿欢,与我一起生活在山中。後来不知为何失去记忆才跟著你。现在我不过是来带他回去。还望公主请你父王将他身上的禁制解开。”既然被撞破,那他也不再顾忌,索性全部说开。 “哼……他明明是我的无名,又怎麽会变成你的鹿欢。分明是你勾引了他,那次在山中我就看出来了。亏你还是山神,居然这麽无耻!”阿依朵咬牙切齿地骂道,“想要解开无名身上的禁制好带走他?你休想!” 最後一个“想”字音刚落,阿依朵就抽出腰间的银鞭,往如意脸上抽去。 如意不让不避,伸手轻轻一抓,就将鞭梢抓在手里:“上次看你是个小姑娘,让著你而已。现在还想放肆!” 银鞭上一阵绿光流转,阿依朵只觉一股大力透过鞭子袭上虎口,那股力震得虎口连带整条手臂发麻,手竟抓不住鞭子,被如意轻轻一抖就收了过去。 如意随手将银鞭往边上一扔,“还要来吗?” 阿依朵气得喉中发出低低的狼吼,双眼眼瞳已变成竖状的兽瞳。 无名见状,知道阿依朵已气得失去理智,就要变出原形,急忙喊道:“小姐……不要!” 这时阿依朵已听不到其他声音,她的世界变成一片血红。她抬头一声狼嚎,已化作一头灰色的大狼向如意扑去。 正在喝酒狼王突然听到熟悉的狼嚎声,手中的酒杯一抖,些许酒液洒了出来。 博古尔可汗也停下正在揉捏女人胸/部的手,皱眉凝听。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均闪过一个念头。不好!阿依朵回来了。 只是狼王心中更多了一些担忧,听这嚎声中带著一股凄绝,竟透著几分不祥。狼王按捺不住,站了起来。 博古尔挥挥手,“你快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狼王匆匆离席,不过下面的一众人等一个都没发现,只是光顾著喝酒淫/乱。 狼王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竟是往府中後院而去。 第四十三章 眼看阿依朵化作狼形朝如意扑去,无名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床上一跃而起,挡在了如意前面。 如意一个法术刚要施展,被无名这突如其来的一挡反而没施展出来。 眼看那锋利的狼牙就要咬上无名肩头,若是这一口咬实了,恐怕会废了无名整条手臂! 电光火石之间,如意来不及多想,抬臂一挡,顿时一股钻心的痛楚自小臂蔓延开来。 如意痛得闷哼一声,抬腿一脚踹在狼腹。 阿依朵吃痛,痛叫一声,滚到一边,趴在地上喉咙中呵呵作声。 “如意!”无名见如意被咬得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不禁惊叫出声! “我没事……骨头没断!”如意皱眉道,“你小心点,她已经失去理智了。” 无名看向阿依朵,後者此时双目赤红,威胁地呲著狼牙,从地上爬起来,躬身摆著随时攻击的姿势。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阿依朵的原形,那凶悍的姿态与娇俏可爱的少女形象完全联系不起来。 “小……阿依朵,你醒醒!”无名叫著对方的名字。这也是他第一次没有叫小姐,而是叫了对方的闺名。他试图唤醒对方,“阿依朵,你变回人形,我们谈谈。” 然而回应他的是又一次攻击! 第31章 这次如意及时布下屏障,阿依朵一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气的仰头狼嚎一声,焦躁地迈著步子。 “怎麽办!这样迟早会将狼王引来!” “想办法活捉她,以她为质。” 如意眯了眯眼,做出决定,“一会儿我撤掉屏障,你想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剩下的交给我。” “好!” “三二一,撤!” “阿依朵!”无名高喝一声,“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杀就杀我吧!”说著往阿依朵所在的方向扑去。 阿依朵果然呆了一瞬,如意等得就是一瞬间的空隙。他用手指沾著自己的血,凌空画出一道符咒,剑指一挥,断然喝道:“缚!” 只见绿光缠绕著一道红线冲阿依朵而去! 阿依朵回过神来,不避反上。锋利狼爪一挥,将那挟裹著绿光的红线拍歪几分。 如意捏著指诀努力控制住,那线头自下而上顿时暴长,缠上了阿依朵的前足。 狼王一踏入後院,就嗅出了爱女的气味。那气味强烈,还隐隐夹杂著血腥气。 “朵儿……”狼王神色一凛,循著气味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厢房。 刚到门口看到的一幕就是阿依朵被缠住前足和胸腹,正在努力挣扎的样子。 “朵儿!好大的胆子!”狼王目眦欲裂,大手一挥,一道气劲向如意射去。 如意不得不避,手中法诀维持不住,那道束缚住阿依朵的细线也闪了闪消失了。只在阿依朵灰色的狼毛上留下几滴醒目的血红。 如意心知要糟,避开後连忙道:“狼王且慢──” “今日你竟敢伤我女儿,就算你是山神也饶不得你!”狼王怒吼一声,与如意斗起法来。 阿依朵听到自己父王的声音,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却被一股大力扑倒。 原来是无名见狼王被如意缠住,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扑过去勒住阿依朵的脖子。 阿依朵奋力挣扎,无名从背後紧紧抱住她,一手扣住狼喉,喘著气道:“对不起,阿依朵……对不起……” “住手──”无名喊道,可那两人绿光黑气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都没听到。只得提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住手!狼王,你还想不想要阿依朵的命!” 听到这一声喝,打斗中的两人同时停手。 如意抬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靠在无名身边。 狼王见女儿被无名制住,大怒:“无名──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朵儿对你那麽好,你居然还……” “狼王,我无意伤害小姐……我只是……”无名脸色苍白,手上却丝毫不敢放松。此时他的心情也万分矛盾,他不想伤害阿依朵,但是也不想看到如意受伤。 “住口!还不快放开朵儿!”狼王简直气得要发疯了,刚进来时他还没注意到无名,没想到这小子竟会背叛朵儿,还帮著那个山神威胁他。 “……恕难从命。” 被紧紧勒住的阿依朵闻言,一双狼目中落下清泪。 “狼王!只要你解开无名身上的禁制,我保证不会伤害小公主一根毫毛。”如意尽量稳住声音道。他刚刚与狼王交手,并没有在对方手上讨到好处,现在他也只能竭力装出没有受伤的样子,希望尽快带著鹿欢从这里平安逃离。 “休想!哼……说到禁制,若是你们还不放开朵儿,我就叫无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狼王说著,抬起一手,手上凝聚起一团黑气。 如意与无名同时神色一凛,他们绝对不会下手伤害阿依朵,但是狼王,绝对不会对无名手软。 第四十四章 就在此时,离城几里之外的山坡上一队兵马静静地列队待发,整个队伍散发著一股肃杀之气。 “王爷!”一位男子催马上前,来到为首的将领身边。这男子一身红袍,与身穿甲胄的士兵们显得格格不入,语调也懒洋洋的,仿佛不是准备厮杀,而是准备出游的。 “嗯。”被称为王爷的将领微微一颔首,“你可有把握打败那蛮族军队的狼妖?” “嘻嘻~不敢托大,只有九成把握。”红衣男子弯眼一笑。 “有九成就好!只要能拖得那狼妖一时,其他蛮族将士不足为惧。”王爷道。 “王爷英武!”红衣男子拍马道。 “全军将士听令!”王爷举起右手,“蛮族践踏我大兴土地,屠戮我大兴百姓,今日定要杀尽蛮族,为我大兴子民报仇,收复我大兴河山!” “诺──!”身後的将士群情激动,轰然响应。 “跟我冲!” “杀──” 如意与无名额上均冒出冷汗来。 如意强自镇定道:“狼王,还望你不要冲动,赶紧解开无名身上的禁制。” “哼!你以为我这麽容易上你们的当吗?”狼王讥讽地一笑,“再说,我狼王的女儿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说著凝聚著黑气的手举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有人闯了进来,众人一惊,竟是博古尔可汗。 博古尔一脸惊慌,一冲进来就扑上去抓住狼王的手:“妹夫,不好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王爷,来攻城了,你快去啊!” “什麽?”狼王也是一惊,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如意轻轻一扯无名,道:“快跑!” 第32章 无名将阿依朵往狼王的方向一抛,“狼王,接住!” 狼王与博古尔见扔来的是阿依朵都下意识去接,待回过神来,如意与无名都不见了。 “该死!”狼王恨声道,想起身去追,却被博古尔一把拉住。 “随他们去吧!现在城墙那边我们的士兵就快挡不住了,就靠你了!” “唉!你照顾好朵儿,我去看看!”狼王无奈,将阿依朵交托给博古尔。 “好好,这边有我,你快去!” 蛮族本是游牧民族,最善骑兵突袭。攻城或是平原对接战都不在话下。可是要他们守城就不大行了。 负责守城墙的士兵显然没有经验,只知道拿箭射对方的士兵,却不知用滚石等重物防御。 很快就有攻城的中原士兵用云梯或钩索等物攀上城墙。刚刚还酒酣耳热的蛮族士兵根本不是对手,一两个回合就被砍翻在地。 狼王飞身跃上城墙,随手就拍飞几名中原士兵,高吼一声,“狼王在此。我族将士听令,派两千士兵守城,剩下的跟我杀出城去。” 狼王在蛮族军队中的威望显然很高,刚刚还散乱无组织的蛮族士兵迅速整队。 沈重的木门被从里打开,狼王率领著二万士兵向敌阵冲去。 对方见著阵势丝毫不惊慌,左右两翼散开成包围之势,中间的第一排士兵竖盾,後面三排弓箭手开始轮流往蛮族军队的方向放箭。 狼王怒嚎一声,身周腾起一片黑雾。他双臂一振,那片黑雾挡住飞箭的来势,将所有箭矢尽数兜了进去。 “哼哼,给我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说著,狼王双手一推,那些箭矢裹著黑雾掉头往来处飞去。 “王爷!”有一名将领见状动容。 而王爷只是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唤了声:“红璃!” “哎~在在在!急什麽,我还想看看热闹呢。”被点名的人催马上前,正是先前山坡上的那个红衣男子。只见他懒洋洋的一挥手,一片金红之光闪过,那些箭矢和黑雾瞬间被火舌吞没,消失在半空中。 “!”狼王见自己的法术被对方轻易消解,愕然道:“何方神圣,报上名来!” “区区一个狼妖,也配知道我的名讳?”红璃的凤目中闪过一丝不屑。 “好大的口气!”狼王冷笑一声,“那我就倒要看看我配不配!” “唉……都要死了为什麽还这麽想不开……”红璃假意叹了口气,手指一搓,指尖冒出一撮接近白色的火焰。 第四十五章 “如意,你怎麽了?”无名抱住突然倒下的如意。 “没什麽……刚刚与狼王打斗的时候受了点轻伤。”如意捂住胸口。他被狼王当胸一掌,当时就差点吐血,是强行忍住的。後来又用法术逃走,牵动伤势,现在疼痛难忍,才差点摔倒。他缓缓吐纳一口气,“我没事。这里还不够安全,我们还得再往前走一点路。刚才狼王顾不上我们,但是一旦他得空,你又要受禁制所困。只是我现在没力气施法了,我们得靠自己走了。” “嗯。我扶你。”无名也知道其中利害,想扶著如意继续赶路。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如意一贯保护弱者习惯了,此时位置颠倒过来一时还不适应。 “你就不要逞强了。我扶著你走快一点。”无名不由分说地拉过如意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还伸手环住如意腰身。 如意不自在地挣了一下。 “快走吧!”无名一勾手,如意只得随他去扶著继续赶路。 其时,月亮已自西边落下,而太阳还未升起,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在黑暗的路上,也看不清前路在何方。只知道必须走下去,不能再被捉回去。 他们其实不知道,此时狼王被红璃耍得团团转,蛮族军队也被打得落花流水。 待第一缕阳光自地平面射向整片大地时,两人终於都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倒下时,无名突然心中一动,身体里仿佛有什麽被解脱出来,然後就陷入了一个梦境中。 “如意……如意……” 如意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滴在他唇上,他伸舌去填,是清水。“唔,还要……” 一个火热的唇压住了他,他刚想反抗,对方渡了一口水过来。如意立刻贪婪的吮吸著。 一口水喂完,如意才有些清醒过来。睁眼一看,是鹿欢正看著他,看到他醒来迷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你终於醒了。太好了。” “这是哪里,我怎麽会昏过去。” “这里是农家弃置的一做座屋子,虽然只是茅草屋,好歹可以遮风避雨。我还在地窖里找到了吃的,你要吃点吗?” “不,我不饿……”如意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总觉得面前的无名有哪里不太一样了。他试探著低低叫了一声,“鹿欢……” “嗯。”对方很快就应了一声,毫无滞涩。 如意眼中有一点不敢置信的神色,“你……你恢复记忆了?” “是啊!” “这麽说狼王……” “嗯,应该是已经死了吧……” “太好了,太好了……”如意喃喃道,眼中有泪水涌了出来。 “好了,不哭了,我回来了。”鹿欢抱著如意,轻轻拍著後者的背。 “你知道不知道,当初你杳无信讯,我还以为你已经……後来看到你跟一个少女在一起,而且都认不出我来了,我有多伤心……” 第33章 “嗯嗯,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以後再也不离开你了……”鹿欢一下下安抚著如意。 如意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刹那宣泄出来,哭得都抽噎起来。 鹿欢用袖子帮他擦去泪水,一个个吻落在他额上、脸上、唇上,每亲一下就说一句“我回来了”“以後再也不离开了”“我爱你” 如意哭著又倒在鹿欢怀中晕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昏迷,过於激动的情绪又牵动伤势,如意十指冰凉,但是额头却滚烫。 鹿欢抱著他简直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小心翼翼地将如意的衣服脱掉,胸口一个乌黑的掌印,被阿依朵咬伤的地方也不见愈合,伤口周围有一层黑气。 鹿欢看得皱眉。如意是神仙,不知道普通草药对他是否有效。可是这乱世中又叫他去哪里找药好。 鹿欢抱著如意坐了一会儿,期间又喂了点水,可如意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怎麽办……”鹿欢的目光落到自己抱著如意的手臂上,不知道自己的血对如意有没有效果,至少可以用来愈合伤口罢。 鹿欢抬起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第四十六章 如意被嘴对嘴喂了好几口鹿血,梦中尝到了血液的腥甜味,让他忍不住皱眉。 不过,随著鹿血下肚,一股暖融融的感觉升了上来。那股暖流柔和地化解著他胸口的伤痛,就连原本痛到麻木的手臂也渐渐有了知觉。 “唔……”如意呼出一口浊气,体内经脉流转顺畅,再无阻塞。 只是随著血行加快,另一股热意自小腹升了起来。 “嗯……”刘意难受地呻/吟,体内的那把欲/火烧得他神志模糊。 鹿欢原本看到如意的伤口渐渐愈合,胸口的黑印也慢慢变淡,正在开心,结果却听到如意发出难受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不好,血的副作用开始了!” 这次可不像上次,只喝到一点。那情潮来势汹汹。不一会儿如意就满脸通红,身上冒出一阵阵的热汗,腿间的那物也渐渐抬头,将薄裤撑起一个鼓包。 “啊……好难受……”如意难受地去扯自己的裤子,双腿相互磨蹭著,想要缓解那如蚁食一般的麻痒欲/望。 鹿欢咽了口口水,除去无名时的记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意露出这种样子。平时如意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就算求他为自己宣泄欲/望时也带著小心翼翼。 他还以为像如意这种仙人是不会有欲/望的。可是此时看到的情景却冲击著他的视觉和思想。 如意已经扯开了亵裤,双手抓著自己的欲/望用力搓著,很快就因粗鲁的动作破皮了。可是疼痛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欲/望,头上泌出透明的体/液来。 鹿欢见状赶紧抓住那双乱来的手,“如意,不可以这样,会受伤的。” 可是如意根本就听不见他说什麽,他此时被欲/火烧得神志不清,只想发泄出来。双手被制住,让他难受的扭动著,企图挣脱束缚,“啊啊……放开……好难受……” 鹿欢将如意的双手压在他头的两侧,自己也翻身上床,压制住乱踢的两条腿。“如意,别急,我会帮你的……” 说著他低头吻住如意的双唇。 刚一吻上,如意就主动缠过来,抬起腰身在鹿欢身上摩擦著,嘴里发出如小兽一般的“呜呜”声。 鹿欢也被蹭的火起,喘著粗气克制著自己的欲望。“别乱动……该死……” 他稍稍抬起身,分出一手扣住如意的腰身。如意的肌肤晶莹剔透,腰部的皮肤更是细腻,手感好得一塌糊涂。 鹿欢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要摸遍对方全身的冲动,一低头,含住那硬得发胀的欲/望之源。 “啊──”如意舒服地叫了一声,得到自由的双手抱住鹿欢的头,手指插入浓密的棕发中。腰身往上,将欲望送进温暖的口腔深处。 鹿欢吃力地吞吐著,同时运用唇舌极力抚慰。 如意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强烈的快感,不住喘息呻吟,只希望能进得更深,裹得更紧。 可是鹿欢却不满足他,每次快到临界点时,就稍稍放松,延长爆发的时间。 并不是为了折磨他,而是若是太快的话,就要泄很多次,那样太伤身了。 “咳……”鹿欢被呛了一下,吐出口中的白/液。 他端过床头的碗,喝了口水漱口,然後又含了一口渡给如意。 发泄过一次之後,如意感觉好了很多,全身沈浸在高/潮的余韵中,周身暖融融懒洋洋的。 喝完水,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又沈沈睡去。 鹿欢只得自己动手撸了出来,然後也躺下抱著如意闭眼休息。他不敢睡熟,因为如意不知什麽时候又会再次被情/欲冲击。 半夜里如意果然又难受起来。鹿欢照例替他发泄出来,嘴巴已经酸疼不已,他苦笑著揉了揉腮帮子,自己的都没心思去解决了。 还好後来如意就没再发作,一觉睡到天亮! 第四十七章 “王爷,被那个可汗逃了,他逃走的时候还带著一位少女,似乎是那狼妖的女儿。” 听到属下的禀报,梁子齐放下战报,嗯了一声。“狼王的尸体还在我们手中,不怕他们不来。” “啧啧……” 梁子齐看向发出声响的人,“怎麽?你有意见?” “没有~我哪敢有什麽意见。我只是在吃苹果……”红璃哢嚓一口咬下小半个苹果,吧唧吧唧地嚼著。 “你真的是只凤凰?”每每看到对方又懒又馋的样子,梁子齐就无法将眼前的男子与那高贵的圣兽联系起来。 第34章 “你不是见过我真身了嘛……”红璃撇嘴。 “……”就是见过了才更加无法相信啊。 那来报告的将领看著一时默然,不知道是不是该退下,可是关於怎麽利用狼王的尸体,王爷又还没示下。 “额……王爷,那我们下一步该怎麽做!”他还是打算冒死提醒一下。 “这你都不懂?”红璃插嘴道,“曝尸啊!将狼王的尸体挂上城墙示众,他们肯定会来。”末了,又“啧啧”两声,感叹道,“人类……真是凶残啊……” “……”将领一头冷汗,为难地看了看王爷。 “就照他说的做,你先下去吧!”梁子齐挥退属下,俊逸的脸上冻了一层霜。 “既然觉得人类凶残,为何还要来助我?” “没办法……天命注定的嘛,你以为我想来帮你?”红璃给了个白眼。 “……”梁子齐一口气被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们太过分了!父王──”阿依朵浑身颤抖,双手揪住地上的枯草。 狼王死後恢复狼形的尸体被吊在那日两军交战的城门上,巨大的狼尸浑身焦黑,被风一吹就随风摆荡。 “公主,可汗吩咐过不可轻举妄动,他们这是想诱我们上门。”一边的亲卫低声劝道,可汗吩咐过,一定要看住公主,不能让她冲动。 “……父王……”阿依朵眼眶泛红,双手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血来。“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等著我!” 博古尔带著阿依朵和几名亲卫好不容易从另一边城门逃了出来。 亲卫去猎来一些食物,剖洗干净後架火烤了起来。 待食物熟後,博古尔撕下半只野鸡,拿去给阿依朵吃。 “朵儿,吃点东西吧,吃了才有力气……” 阿依朵抱膝坐著,半晌,默默接过那半只鸡啃了起来,只吃了两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博古尔一见她掉泪,急忙掏出帕子帮她擦,“朵儿,怎麽哭了,这鸡烤得不好吃吗?” 阿依朵摇摇头,哭得抽搐起来,再也拿不住那半只鸡。 博古尔心疼地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哭吧,哭完就好了……” 阿依朵伏在她舅舅怀里放声大哭,哭了一会儿终於止住了。她直起身,红肿著眼睛坚定道:“舅舅,我要去将父王接回来……我要去带他回草原,将他葬在娘身边……” “可是,对方有个家夥很厉害,也不知是妖是仙,你父王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去只是白白送死。”博古尔可汗皱著眉道。他经此一役老了许多。他原本就岁数不小了,还有病在身,全靠鹿欢的血支撑著,平时看起来精神矍铄,其实已是强弩之末。如今狼王已死,又找不到像鹿欢的血那样的灵药,他的雄心壮志已全部葬送了,此时他只想带著阿依朵平平安安地回到草原。 “就算是送死,我也要试一试,大不了,与父王死在一处……”阿依朵沈声道,脸上的神情带著决绝。 “不行……你是敏儿留下的唯一的骨血,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博古尔反驳,脸上带上上位者的威严。 “……”阿依朵别过头不语,心里寻思著如何潜回去偷回父王的尸骨。 “朵儿,听舅舅的话,我想你父王也不会希望你去冒险,你好好活著就是他最大的心愿。”博古尔一眼就看出阿依朵的心思,阿依朵的倔强与她早逝的娘亲一模一样。 “不……父王说过,他替娘报仇後要陪在娘身边一辈子。他一定不甘心愿望未成,还不能与娘亲葬在一起。” “那你忘了你娘临死时吩咐你的话吗?”博古尔下了一剂重药。 “……”阿依朵脸色刷的白了,浑身颤抖起来。她娘临死前的一幕闪过她脑海,她娘被大兴朝的细作凌辱,却笑著对著她的藏身处用口型说道“朵儿,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博古尔见状很是心疼,博博敏儿的死是他们所有人心中永远的痛。但是如果能让阿依朵打消送死的念头,那麽他在所不惜。他叹了口气,又说道:“朵儿……舅舅的身体也不行了,如今打下中原无望,舅舅必须赶回去安排好继承事宜,你听话,跟著舅舅先回草原。” “……”舅舅也不行了,这是什麽意思?阿依朵望著自己的舅舅。除了父王,舅舅就是她最亲的人,舅舅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慈祥矍铄的,可以一把将她抱到肩头,会带著她去骑马……可是现在这个“不行了”是什麽意思? 仔细打量时,她才发现,她的舅舅博古尔两鬓斑白,脸色灰暗,一脸病容。 她伸手摸了摸舅舅的脸,博古尔微微一笑,满脸皱纹。“舅舅,你怎麽了,你不是一直好好地……怎麽突然……” “也不是突然……你还记得上次狩猎我受的伤吗?”博古尔苦笑一下。 “那次……不是已经好了吗?”阿依朵一脸不解,“难道那次的伤有什麽问题吗?” “嗯。”博古尔脸色凝重地点点头,“其实那天有人刺杀我,我中了一箭,箭上有毒,我回来後假装只是坠马受伤,是不想打草惊蛇。那毒十分古怪,使得伤口一直无法愈合。後来你带回来了无名,你父王发现他身上的伤愈合得很快,於是尝试著让我服用他的血,每次喝完血都能抑制住那毒的毒性,使得伤口愈合。但是每次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後来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每过几天就必须喝无名的血才能压制住。可惜……无名也失踪了,我这旧伤这几日就会复发,到时没有良药,只怕……” 只怕性命不保! 阿依朵明白了……当初父王为何肯留下无名的性命,为何不许她将无名带走,为何无名身上会有那麽多伤口……可是现在无名已经跟著那个山神走了……想到这里,阿依朵又是一阵悲苦!原来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其实无名……恨死自己了吧!就算封住他的记忆和法力,但是他所受的伤害一直存在。 对了……无名!只要找到无名,舅舅就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 “舅舅,我们先去找无名。我不会让你也离开我的!”阿依朵对博古尔道。 “可是,我们去哪儿找无名?”博古尔不解。 “你放心,我有办法。当初父王下了两道禁制……也许,我们还能顺便找到救回父王的合适人选。”阿依朵冷笑了一声。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走了吗?我要叫你们自己回来求我! 第四十八章 一束阳光透过已没有窗户纸的窗框照入屋内。 “……”如意抬手挡住眼睛,从沈眠中醒来。他只觉得全身酸软,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他运气一周,发现体内气脉已毫无阻塞,就连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结痂。他欢喜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这时一条手臂圈住他的腰,鹿欢迷迷糊糊地蹭过来,“唔……你醒了?” 对方同样没穿衣服,热热的鼻息喷在他腰际,让他一阵战栗。 这……这是什麽情况?如意脸上一热,昨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第35章 他伸手推了推鹿欢,“醒醒,这……这是怎麽回事?” 鹿欢昨晚一夜没睡好,此时困得很,哼哼了两声把脸埋在如意腿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如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在鹿欢眼下的乌青上摩挲了一下。轻轻抬起腰上的手臂时发现了手腕的伤口,伤口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咬得。如意隐约想起迷迷糊糊间似乎喝了腥甜的血液,顿时心中一阵抽痛。他在伤口上亲吻了一下,起床穿衣。 他先出去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个小村落,外面的田地已经荒芜,种田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不远处还有几座茅草屋,但是有的墙倒了,有的屋顶破个大洞,他们栖身的这间只是没了窗户,已经算是情况最好的了。而且,门口不远处的树下就有一口水井,水质还算清,看来鹿欢就是在这取得水。 如意进屋,坐在床边地上调息,顺便等待鹿欢睡醒。 没过多久,鹿欢翻了个身,闭著眼双手在床上摸索。如意好奇的看著,他在找什麽? 鹿欢似乎没找到他要的东西,猛然惊醒,“如意──” 原来是发现自己不在床上了……如意心中一暖。起身上前抱住鹿欢,“我在这里……” “呼……我还以为你不见了……”鹿欢喉咙发紧,反抱住如意,双臂收紧。 “我答应过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如意拍著他的背。 “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杀……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鹿欢声音有些发颤,他恢复记忆後,对无名那段时间的记忆变得有些混乱,他刚刚梦见的就是刚遇上狼王和阿依朵时被追杀的情景。 “对了,你还记得当初自己为什麽会跟著狼王吗?”如意问道,这是存在他心中很久的一个疑问。 “唔……我记不大清了。我只记得我和师兄一起去历练,原本想顺路去山中看你,可是谁知到了山脚附近就被一夥儿人偷袭了。师兄……师兄他为了保护我死了……我本来也要被杀了,那时候我想起了你,想到临死还不能见你一面,便奋力反抗……後来不支昏过去了……再後来不知怎麽醒了就看到阿依朵……”鹿欢断断续续地述说道。 “那夥杀你们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狼王他们……”如意猜测道,随後释然一笑,“算了,狼王都已经死了,还想他做什麽。我们还是尽快回山吧。” “嗯。”鹿欢点点头,放开如意坐直身。 盖在身上的衣服滑了下来,露出他瘦削结实的身体。如意见了脸一红,将他一推,转过身道,“你赶紧穿好衣服……这个……天气很冷,小心著凉!” 鹿欢被一下子推倒,脑袋撞在床边的墙上。委屈地摸摸撞痛的地方,乖乖穿衣服。穿到一半时,想起他第一次变人形时,如意也是这样叫他赶紧穿衣服……现在想来,原来那时如意是害羞啊!想到这里,鹿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麽?”如意转头瞪著他。 “没什麽,想起了一件很久之前的事……”鹿欢脸上带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无损他的英俊。 此时他放下心事,回忆起美好的过去,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分外温柔。如意不禁看得怦然心动,等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看鹿欢看到发呆……不禁捂脸。 待鹿欢穿好衣服洗漱干净,拿出昨天发现的几块植物根茎。 如意不用吃东西也不饿,就让鹿欢自己吃,不过见鹿欢吃得痛苦,於是问,“这个很难吃?” “苦的……”鹿欢想到老百姓平时吃的就是这些东西,不禁叹了口气。连年的天灾人祸,连粮食都没得吃了,很多人都吃的草根树皮,还有些地方已发展到易子而食,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如意没见过那些,见鹿欢叹气,只以为他是因为食物难吃,於是建议道,“那你不如恢复原形去嚼两口草叶充饥。” “……原形?”鹿欢眨了眨眼,“我都忘了……很久没恢复原形了……” 结果……过了一会儿之後,鹿欢发现──自己变不回去了!法力也使不出来! “这是怎麽回事?不是狼王已死,禁制已经解除了吗?你的记忆也恢复了啊!为什麽又会这样?” 但是,鹿欢也不知道为什麽…… 第四十九章 本来如意还想这次还算顺利,可以带著鹿欢回山了。可是现在这个发现让他们又不得不改变计划。 “算了,反正法力什麽的不重要,不能变回原形一直当人也挺好的呀,这样,每天都能抱著你睡。”鹿欢语气轻松道。 如意却皱著眉,怎麽都笑不起来。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内丹被封住了。可是狼王都已死了,为什麽对内丹的禁制没有解除?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去问阿依朵了……一想到又要去找那个少女,如意就觉得一阵烦闷。 鹿欢抚著如意的眉柔声道:“我没事,没有法力我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嘛!别担心了,我们回去吧。” “不行!内丹一直被封住你会渐渐衰竭而亡的。”如意满脸担忧心疼,“现在人间的皇帝还没死,我们还有些时间。走!我们去找阿依朵,若是狼王下的禁制,她一定知道破解之法。” “如意……”鹿欢不安地紧紧抱住如意。如意静静地任他抱著,过了一会儿,鹿欢才放开,“我们走吧。” 无论如何,他也不甘心只能与如意相聚短短一段时间。既然还有希望,那就要去试一试。 他们决定先回城里,去那里看看有没有阿依朵行踪的线索。毕竟最後那里是他们最後离开的地方。 城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有百姓陆陆续续回来了。但是这些百姓此时犹如惊弓之鸟,对陌生人都满含警惕。 吓跑了第三个人之後,鹿欢和如意放弃了打听,打算先找个地方歇脚。 他们走回来又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如意不饿,鹿欢却已饿得不行了。 梁子齐的军队纪律严明,他派了小兵帮助百姓修整被蛮族军队破坏的街道房屋,黄昏时,还在街头支了个摊,派发粮食。 虽然只是每人一碗地瓜粥,但也足够城里的百姓感恩戴德了。 鹿欢也捡了个破碗,排队领了一碗粥,与如意一起坐在一边的屋檐下喝著粥。边上有百姓在议论著这位好心的王爷。 如意他们对这个王爷也有几分好奇,於是边喝边听。 原来这梁子齐是当今圣上的弟弟──西广王的儿子。当年梁季硅在皇位之争中打败诸位哥哥弟弟,当上皇帝後,下令杀了原本的太子与二皇子,另有两个弟弟因还年幼则封了王之後就被打发到贫苦之地自生自灭去了。其中西广王就是梁季硅最小的弟弟,当年被打发到大兴朝的最西边的辖地时才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但是寒苦之地磨练出了他的意志,成长为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西广王与二皇子其实是同母兄弟,他对同母的哥哥被杀其实一直怀恨在心。渐渐长大後,他在辖地内暗暗培植势力,还主动与驻守西方边境的将领交好,拉拢了一大批将士。准备伺机杀回皇城,夺回帝位。 只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就在朝廷日益腐朽,义军四起,他的起兵之机终於成熟之时,不幸身染重病。他原本已心死,不过有一日天降祥瑞,一只五彩鸾凤落在西广王府屋顶鸣叫。府中不少人都被吸引,聚在院中观看,就在这时,那五彩鸾凤竟落在他的儿子梁子齐身前翩翩起舞。 於是,梁子齐被冠上上天注定的帝王人选的称号,一路自西边碾压过来。他所到之处,对败军降将皆以礼相待,更是开仓赈济百姓,後来更有城门主动为他而开,百姓夹道欢迎。 所以狼王遇到这个梁子齐,败得一点都不冤枉。 第36章 如意听完,扯了扯鹿欢。 鹿欢会意,放下空碗,与如意一起离开了人群聚集之处。 “怎麽了?那个梁子齐是不是有什麽问题?”来到僻静处後,鹿欢问道。 如意摇了摇头,“天庭已经开始干预了。看来只待现在的皇帝一……天兵天将必定会下凡开始肃清人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刚刚进城时,我看到狼王的尸体还被悬挂在城门口,我想阿依朵必定不会走远,我们只要跟著这个梁子齐,就一定能等到阿依朵。”鹿欢道。 “说不定,阿依朵也正在找我们呢……”如意抬头,望著小路的路口道。 “?”鹿欢不解的望过去,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路口。 那是一个蛮族人,虽然做了伪装,但还是仅从那人站立的姿势就可看出是一名军士。 “刚刚这个人就一直鬼鬼祟祟地打量我们,见我们离开就立马跟了上来。果然……”如意勾唇露出一个冷笑。 “我是阿依朵公主派来的,还请两位跟我走一趟。”那人操著生硬的中原话道。 “那就烦请带路吧。”如意道。 第五十章 “你真的要去替他们把狼王的尸体偷出来?”鹿欢担忧地问道。 “嗯。”如意翻著柜子,找出来两条被子,“今晚先睡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鹿欢去烧了点热水,两人擦洗了一下就准备先睡了。 城里十室九空,活著回来的百姓不多。他们随便找了间空室住了下来。房子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蛮族军劫掠一空,好在被子和衣服没人要,他们今晚可以盖著被子好好睡一觉了。 鹿欢去把脏水倒了,回来脱衣钻进被窝。 如意往里让了让,两人就像以前在山中时一样,靠在一起睡了。 鹿欢满足地搂著如意的腰,头靠在如意肩上,很快就呼吸均匀绵长。 如意睁开眼,看著床顶,在想今天阿依朵说的话。 “如果想要我解开封住无名内丹的禁制,那麽你们就要替我办件事。”阿依朵冷冷地说道。 “什麽事?” “你们进城的时候应该已经看见我父王了吧。我要你们想办法把我父王带回来交给我。” “……”如意对阿依朵提出的条件既感到意外又觉得也在情理之中,於是沈吟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 “不行,那太危险了!”鹿欢拉著如意的手表示不同意,“连狼王都打不过,可见对方有多强大。我们去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阿依朵看著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既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那麽你们请回吧!” “你放心,我们会做到的。”如意反握住鹿欢的手,“只希望到时公主你信守诺言,解开禁制。” “哼!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阿依朵撇了撇嘴,不屑道。 “不过,那个梁子齐的军队中有一个不知是仙是妖的男人,叫做红璃。那人很厉害……”阿依朵显然也打听了一番,“我父王就是败在那人的手下。据说他弹指间就能燃起漫天大火,那火焰的温度奇高,光是接近就会被烤成焦炭。你们去的时候要小心这个人,如果能杀了他当然更好。” “唔……是三昧真火吗?”如意喃喃道。那就有可能不是普通的妖兽了,能杀死狼王的……如意还真没信心打过对方。那不能强抢,只能智取了。 可是只有三天时间……阿依朵说据她打听到的消息,梁子齐的军队在这城里稍作休整,顺便再募些新兵,就要开拔往下一个大城而去。 三天……如意闭上眼睛,不论如何先养足精神再说吧! 如意和鹿欢第二天又来到街头。告示牌那贴著征兵启事,很多百姓都围在那观看。 边上几个兵士摆著桌子凳子,铺上笔墨纸砚,正在登记。好多人都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要不要去参军。 说实话能活下来的都是比较强健的人,因为如果跑得不够快,早就被杀了。 这时一个四十几岁的大妈挤过去,大著嗓门道:“你们要不要夥夫,你们别看我是个女的,我会烧饭会洗衣,走路也有力气,行军的时候绝对不拖累你们。” 负责招募的人很惊讶,张著嘴看著那妇人。 那妇人又道,“我的丈夫儿子都死了,家里的劳力都没了,田也没法种了,我一个人留在这也没什麽意思。你们就行行好,让我跟著你们的军队,好歹有口饭吃。” 那些兵士议论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起身跑开了,大概是去禀报上级。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对著那妇人道,“好吧,正好缺个烧饭的。姓名、年龄……呐,这是腰牌,去另一边报道。” 那妇人拿著腰牌,连连对著兵士鞠躬,抹著泪去另一边报道了。 这时那些兵士也扯开嗓子喊道:“我们王爷心善,只要你们来投军,保证不饿著你们,将来立了军功,还会有封赏!” 其他人见状纷纷议论开了,不一会儿就有人上前登记,有一就有二,好多人觉得既然都要活不下去了,不如去拼一拼。 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差不多征完了。那些兵士正准备收拾东西,看到站在一边如意和鹿欢都是一愣。在一众满面风霜的老百姓中,他们两肤色白皙,衣服洁净,光是往那一站就显得鹤立鸡群,与众不同。 那些兵士都在想,这麽两个人刚刚怎麽都没注意到呢。 如意微微一笑,走上前:“这位兵大哥,不知道你们王爷除了小兵,还缺不缺谋士?” 第五十一章 梁子齐正与将领们在开会商议接下来的军事部署和行动。 这时一个小兵在门外探头探脑,被红璃看见了。 红璃冲那小兵招招手,学著梁子齐板起脸:“过来,在那鬼鬼祟祟的干什麽?” “红红红大人……”那小兵被红璃的凤眼一瞪,脸刷得红了,低著头结巴道。 第37章 “我不叫红红红大人。”红璃撇嘴,脸板不住了,“你在这什麽事啊?你们王爷在开秘密会议呢,你现在闯进去打扰就是找死。” 小兵的脸不红了,变白了,“那那那……”那怎麽办? 红璃勾勾手指,“你跟我说也一样。” 小兵犹豫了一会儿,把有人自荐来当谋士的事说了。 红璃摸了摸下巴,“哦,就这麽个小事。一会儿我会转告王爷。” “那那两人要怎麽安置呢?”小兵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红璃眼珠子转了转,想自己闲著也是闲著,於是大义凛然道,“算了,我跟你走一趟吧。” “那太好了。”小兵如释重负,在前面带路。 红璃背著手,踱著步子,抬头挺胸地出现在如意和鹿欢面前。 双方互相打量了一番。 如意看著红璃暗暗吃惊,後者周身笼罩著一层凡眼不可见的红光,那光芒温暖且充满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妖兽。 而如意刻意隐藏的山神印记和鹿欢的真身在红璃眼中也是无所遁形。红璃则觉得有些奇怪,一个小小山神带著个不成气候的鹿妖来这里自荐当谋士? 如意与鹿欢对著红璃行了一礼,红璃坦然受了,轻咳一声:“听说,你们自荐来给梁……王爷当谋士?” “是。我们兄弟两自幼饱读兵书,对打仗之事略知一二。如今有明君良将出现,自然要来略尽绵薄之力。”如意胡诌道。 红璃听著那文绉绉的话有些晕,一抬手制止如意接著往下说,对一边的小兵道:“给他们登记一下,人我带走了。” “是。刚刚已登记过了,一个叫刘意,一个叫陆欢。”边上负责登记的小兵赶紧答道,还对著如意和鹿欢分别指了一下。 “嗯。”红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带著如意和鹿欢走了。 如意和鹿欢都没想到会这麽顺利。 跟著红璃又来到之前跑出来的城主府後院时只觉得造化弄人。这刚跑出来没两天就又自动回来了。 红璃随便挑了间空房间,“你们就先安置在这吧。回头我会跟王爷说的,到时会安排接见你们。”说完又问,“你们吃饭了吗?” 如意与鹿欢均摇头。 红璃叹了口气,“如今余粮也不多了,你们就先忍忍,等晚饭时再说吧。” 如意和鹿欢听了都傻眼了,只得尴尬地笑著说:“没事没事,我们也不饿。” “嗯。那你们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就自顾离开了。 房中只剩下如意与鹿欢两人,对看了一眼,露出一个苦笑。 “这个人应该就是阿依朵说的红璃,确实不简单。”如意坐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著。“只怕我们都被看透了……” “你是说,我们的来意对方已经知道了?”鹿欢在另一边坐下,皱著眉头。 “八九不离十吧。我们的出现确实比较突兀。而且,我能看出他的非凡之处,他应该也能看穿我们的本质。” “那岂不是很危险,我们这等於是羊入虎口吧。” “……不管怎麽说,既然进来了,就总能找到机会的。”如意微微一笑。 鹿欢看著如意的笑容,伸手去握住桌面上的那只手,“如意……总是要你为我操心……我,我太没用了。”语气中带著点自暴自弃。 “你以後再说这种话我可就要生气了。”如意皱起眉头,“两个人在一起本就是互相扶持,没有哪一方太没用这一说。要知道,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很重要。” “……”鹿欢感动地看著如意,神色中有一点羞愧。他站起身上前拥住如意,“只希望事情快点结束,我们可以早点回山中过平静的日子。” “唔……山神和鹿妖,居然是这种关系……嘻嘻,终於有比打架更有趣的事情了。”红璃收起玄镜术,往梁子齐的房间走去。 第五十二章 如意和鹿欢饿著肚子,而梁子齐正在吃午饭。虽是乱世,但是他作为王爷,夥食还是挺不错的。 梁子齐见红璃哼著小曲儿进门,停下筷子:“真难得,到吃饭还不见你身影。干什麽去了,心情这麽好?” “哇~你居然不等我,枉费我替你招了两个有趣的谋士。”红璃一见饭菜,扑到桌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唔唔,真好粗……换厨丝了麽……”不一会儿就嘴巴里塞满了饭菜,两边腮帮子鼓著,一动一动的。 梁子齐看著红璃的吃相,有些无奈,给他盛了一碗汤,“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你刚刚说什麽谋士?” “唔……咕嘟咕嘟……”红璃端起汤碗一口气喝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才开始挑著喜欢的接著慢慢吃。他嚼著冬笋炒肉丝,道:“你不是想用狼王的尸体引来蛮族的余孽麽?今天来了两个。” “哦?你怎麽知道是为了狼王来的,说不定人家真是来当谋士的呢?”梁子齐挑眉。 “一个是山神,一个是鹿妖,怎麽看怎麽可疑嘛!”红璃白了梁子齐一眼,居然敢不相信他的判断。 “还有神仙?看来蛮族的可汗手段不错嘛。晚点我会去见一见……”梁子齐视线又移到红璃的嘴边,伸手帮他擦去嘴边沾到的菜汁,“你吃东西怎麽像小孩一样。” 红璃看了一眼帮忙的手指,伸舌舔掉,“吃掉不就好了,你真罗嗦。” 被舔过的手指微微一热,梁子齐手顿了顿,缓缓收回来,看著红璃的眸子情绪涌动却不外露。 梁子齐吃过饭稍事休息,下午就去兵营了。老兵的操练一天都不能停。新兵则还要做一下动员,然後安排训练。 於是如意与鹿欢又被晾了半日。他们在房中待得无聊,於是从後院的侧门直接出府,去街上逛逛。 後门外也有派兵把守,不过看过两人的腰牌就没多说,直接放行了。只交代,酉时之前要回来。 街上也有士兵巡逻,防止百姓哄抢闹事。梁子齐不像其他起义军或是流寇,或者占城自立为主,或者洗劫完一个城留下满目疮痍拍拍屁股就走,他是真的在重新帮助老百姓过回正常的生活。难怪一路过来能得到百姓爱戴,主动投军的人无数。现在他的军队无疑是除了皇军之外最正规最庞大的一支军队。 “这个梁子齐会是个好皇帝。”逛完一圈,如意感叹道。 第38章 “可是若没有皇帝的诏书,他就算当上皇帝也是谋朝篡位吧。”鹿欢道。 “梁季硅除了个女儿再无子嗣,太子之位一直空悬。而他一直病魔缠身,导致朝中群龙无首,外戚当权,吏治腐败。百姓活不下去了才会揭竿而起,四处都是起义军或者打著起义军旗号的土匪,外族也趁火打劫,整个大兴皇朝内忧外困。若是梁子齐能收拾这种局面,那他当上皇帝就是众望所归。更何况……”如意想到红璃,一笑。 “更何况什麽?”鹿欢追问。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高人相助。”如意吃不准红璃的来历,不过身份应该不低。 “是指那个红璃?” “嗯。” 两人边走边聊,沿著东西街道走了一圈。前方有烟囱开始冒烟,鹿欢的肚子开始应景地咕咕叫。 如意笑著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把它给忘了,该祭五脏庙了。” “午饭不给我们吃,晚饭总不会也不给吃吧。”鹿欢道。 两人回到城主府,还是从後门进,刚走到房门口就见有个小兵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回来脸上露出喜色,“两位先生回来了。王爷请两位去前厅。” 梁子齐摆了餐宴,当然不止请如意和鹿欢两人。厅中分左右摆了小桌,武将文官分左右而坐。红璃在梁子齐右手边单独摆了一桌,其他按职位依次排下去。 如意与鹿欢的座位在右边最末。已有不少人都到了,他二人也依指示坐下。桌上摆著三荤三素的冷碟,还有一壶暖好的酒。 梁子齐和红璃还没到,底下人都只各自闲聊著,并不动筷。 鹿欢按著肚子,看著满桌的食物却不能吃,觉得万分痛苦。如意安抚地握住他的手。 这时他们边上一桌也有人坐下,是个皮肤略黑的年轻人,见了他们笑著打招呼。“二位好,你们是新来的吧。我也刚来不久,是邯枝县的。”他说的地方距此城并不远,看来也是梁子齐途经时来投靠的。“我叫池旭,二位不知怎麽称呼。” “我们是兄弟两,在这乱世中侥幸得存,见王爷英明神武所以来混口饭吃。我叫刘意,这是我表弟陆欢。”如意抬手一礼道。边上鹿欢也笑著行了一礼。 池旭赶紧回礼,与他们聊了起来。言辞中对梁子齐大加夸赞,一脸崇拜之情。 如意勉强应付著,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话多的人,笑得脸都快僵之时,梁子齐被几位将士拥著走了进来。 第五十三章 梁子齐身边的红璃经过他们时,还对著他们笑了一下。害得边上的池旭又是一阵激动。“那那那……那是红大人,他对著我们笑了。” “这个红大人很厉害吗?”鹿欢趁机问道。 “红大人是神仙啊!当然厉害了。我们一路上遇到很多凶猛的妖兽,红大人随手一挥就是呼啦一蓬大火,将那些妖兽烧得尸骨无存。而且……”池旭突然压低声音,“红大人与王爷总是同食同寝,相当得王爷器重呢。”池旭抛了个暧昧的眼神,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如意与鹿欢只能尴尬地笑笑,适当地表示出小小的震惊。 这时梁子齐举杯,开始祝酒,池旭也只得停下,与众人一起举起酒杯。 梁子齐说了些鼓舞士气和感激各位愿意追随他的话,最後许了美好的远景,这才一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底下人都轰然叫好,也纷纷将酒饮了。 打仗之中,自然没有歌舞助兴,不过食物还算丰盛,有鱼有肉。鹿欢不吃荤,只挑著素菜吃了不少,如意则只是缓缓饮著酒,观察著坐在上位的梁子齐与红璃。 梁子齐正端著酒杯一桌桌敬酒,而红璃则埋头对付著自己眼前的食物。 鹿欢看到红璃吃完自己桌上的,还去梁子齐桌上端了一份过来吃时,不禁失笑。转头去看如意的表情,却发现如意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边上池旭也吃的很欢,边吃还边跟他们说话,介绍著梁子齐一个个敬过的将领,只是说话的时候会喷食物。有一颗虾仁还喷到了如意与鹿欢的桌上,他不好意思地笑著,“呵呵呵,不好意思,我捡起来吃掉……” 如意和鹿欢看著他重新将虾仁塞回嘴里,都停下筷子,觉得吃不下了。 梁子齐一桌桌敬下来已喝了不少,脸上显出酒意,不过一双眼仍十分清明。他终於走到池旭那桌,池旭早就端著酒杯等著,战战兢兢的喝下酒,兴奋地连话都说不出。 梁子齐到了如意与鹿欢面前,两人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两位就是今日来的罢。”梁子齐举著杯,双眼扫过,一眼就看出两人中以谁为主,这句话就是直接对著如意说的。 “是。承蒙王爷不弃,小人等愿为王爷效力。”如意抬手作礼道。 “哪里,是小王我承蒙各位不弃才是。红璃对两位赞不绝口,小王也对两位的能力很是期待。”梁子齐悠悠道 “红大人谬赞。只要有用得著小人们的地方,自然会为王爷殚精竭虑,在所不辞。”如意一脸诚恳道。 “请!”梁子齐微微一笑,饮了杯中之酒。 如意与鹿欢也爽快地喝了自己杯中的酒。 梁子齐走开後,池旭一脸羡慕地凑过来,“没想到你们刚来王爷就这麽看重你们,还与你们说了这许多话。我来了之後除了刚刚还没与王爷近距离接触过呢。哎,刚刚我好紧张啊,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手都在抖,王爷的气势真是太强了……”他说著说著话题就歪了,吃的都堵不住他的嘴。 如意和鹿欢好不容易捱到宴会结束,带著一脸池旭的口水回房了。 两人洗漱之後躺在床上,交流著对梁子齐和红璃的印象。 “如意,我总觉得刚刚那个梁子齐似乎话中有话。你说,会不会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嗯,这也很有可能。不过只要能避开红璃,其他的都不足为惧。” “那个红璃似乎十分贪吃,我看他从宴席开始就一直在吃……”鹿欢又想到红璃偷拿梁子齐桌上的食物那一幕。 “也许可以从这一点著手,只要能骗他离开一会儿……”如意靠在鹿欢肩上思索著对策。 “那个池旭也很能吃,也许他与红璃之间很有共同语言。”鹿欢对池旭的印象除了吃,还有一个就是话多。 “……”如意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你说,如果我们……”突然房中空气起了一层波动,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如意仍感觉到了。 鹿欢见如意突然停下不说了,奇怪道,“我们什麽?” 如意一把勾过鹿欢,做了个嘴型──“嘘──” 第39章 “……”鹿欢被如意勾著脖子,两人脸靠得极尽,呼吸交错。 鹿欢脸上一热,看了看如意嘟著的嘴,低头亲了上去。作家的话:晕死……前面几章是存稿箱发的,结果时间给设错了……居然有投票了……不管是哪个娃,谢谢……麽麽 第五十四章 梁子齐沐浴完回到房里,就看到红璃披著一头黑发,趴在床上看著什麽。白嫩嫩的两只脚丫子交叉著翘著晃啊晃的。 他今日酒喝得有点多,看著那双白脚丫子心中一动,走过去一掌握住,“在看什麽?” “啊──”红璃被吓了一跳,面前由玄镜术形成的画面扭曲了一下。回头见是梁子齐,怒道,“你干什麽吓我,害我没看到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梁子齐的手掌颇大,一掌包住一只微凉的脚,轻轻揉搓。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感兴趣的问道,“什麽最关键的?” 说著凑过去看玄镜术呈现的画面,正好看到鹿欢压著如意投入地亲吻。梁子齐挑了挑眉,“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偷看别人欢好很刺激吗?” “你……你说什麽呀……”红璃感觉到包著自己双脚的手轻轻按压著脚底的穴位,大麽指上的老茧擦过敏感的脚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轻轻喘了一声,脸上现出一丝红晕,“他们刚要说打算怎麽对付我啊,我还没听到呢……嗯~好痒啊!哈哈哈……放开……”脚心又被挠了一下,红璃受不住地笑出声,想把脚从梁子齐手中挣出来。 梁子齐脸色微红,看著红璃的眼中带著几分迷醉,手掌沿著脚踝探进宽松的裤腿中,用巧劲压住乱蹬的小腿,“你再看看他们在做什麽。” “嗯?”红璃视线重回画面,顿时脸上更红了。鹿欢正亲著如意的脖子,後者的衣襟散乱,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脸上一副意乱情迷的样子。而鹿欢的手已从衣服下摆探了进去,在如意的腰侧抚摸著。红璃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他们刚刚明明还……还……” “还什麽?看来你已看了好一会儿了吧。”梁子齐的手在裤腿中沿著小腿的曲线缓缓往上爬。 “我也是宴席散了洗完澡後才开始看的……不对……问题不在这儿……嗯……”红璃终於发觉不对,自己大腿根那儿有什麽正贴著那片敏感的肌肤。那略带粗糙的触感,分明就是……“你的手在摸哪里啊!”红璃羞愤地大吼一声,另一条腿蹬了出去。 梁子齐敏捷地闪身避开,并顺势欺身上前压住。他一手撑在红璃头侧,双眼灼灼地盯著红璃,哑著声道,“我想要你。” “什麽……唔嗯……”红璃惊愕,随即就被霸道地堵住嘴巴。他想张嘴说话,梁子齐的舌头却趁机攻了进来,在他口中翻|搅。他被这突然的袭击懵住了,瞪著眼,任对方在自己口中肆虐。 舌尖被卷住大力吮吸,一种轻微的刺痛带著更多的奇异的快感袭击了大脑,然後再经由大脑发散到四肢百骸,红璃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发软,血液统统往下腹涌去。 只听“刺啦”一声,红璃的薄裤被从里撕开,变成一块破布挂在腿上。梁子齐的手大力抚摸著大腿内侧的肌肤,不一会儿就急切地覆上那腿间半抬头的那块嫩肉。 “唔……”要害被握住,使得红璃一惊,开始挣扎起来。他双手推拒著梁子齐的胸膛,头也摇晃著想避开那让人窒息的亲吻。 梁子齐喘著气结束这一吻,红璃的味道太好了,他一边迷恋地亲著对方的嘴唇、嘴角、脸颊和下巴,一边含糊地问道,“怎麽了,不舒服?” “你……”红璃转头避开那些亲吻,但是下身还被掌握著,那里传来的快感如波涛一般,差点将他淹没。他艰难地喘了口气,憋著一股劲吼道,“你给我住……啊……手……”只可惜吼声到最後变成了一声呻|吟,手上推拒的力道也一弱。 “你确定要我住手?”梁子齐手上技巧地套|弄著,欣赏著红璃因为自己而颤抖呻|吟的模样。 可惜这句调笑让红璃彻底恼羞成怒,他怒喝一声“滚!”双脚毫不留情地将梁子齐踹到地上。 梁子齐被当胸一脚踹地滚下床,惊愕地抬头看向行凶者。 红璃拥著被子,盖住自己狼狈的下身,气得浑身发抖。他咬著牙齿,伸手指著房门,一字一顿道,“给、我、滚、出、去!” 第五十五章 整个西广军都知道王爷和红大人闹别扭了。大家都在纷纷猜测著他们闹别扭的原因。 池旭一向最八卦,抓著一把瓜子对著鹿欢侃侃谈著自己的猜测,“据我分析,他们一定是吵架了。” “大家都知道他们吵架了,可问题是他们吵架的原因是什麽。”鹿欢好奇地从池旭手里拿了几颗瓜子,往嘴巴里塞。哢嚓哢嚓,连著瓜子壳一起嚼嚼咽下去了。 “哎呀!你吃瓜子怎麽不吐壳,来,你看我,上下牙齿对著一磕,里面的瓜子肉就出来了。要吃里面的肉,壳不能吃下去。”池旭示范完怎麽嗑瓜子,眼睛斜著望天,“被你一打岔,我刚刚说到哪里来著?” “吵架的原因。”鹿欢好心提醒道。 “哦,对对!吵架的原因,这个很重要。”池旭叽里呱啦分析了一大通,最後得出结论,“他们肯定是房事不合。” “啥啥?”鹿欢有点跟不上池旭的思维,“什麽房事?” “哎哟,别装了!我这双眼睛一看就看出来了。你跟你那表哥是这个吧?”池旭两只手翘著大麽指对著勾了勾,“其实啊,王爷跟红璃也差不离啦!”池旭一脸什麽都别想瞒过我的表情。 “……”鹿欢脸上一红,想起昨晚的荒唐。 “哈哈,看你脸嫩的。军中这种事多的是,你何必害羞。”池旭拍著鹿欢的肩膀,大度地安慰道。 “什麽事这麽开心?”如意还没进门,就听到池旭的笑声。 他上午被找去议事,可是刚开了个头,下面的将领谋士都还没开始发表意见,红璃和梁子齐两个就吵起来了。一众人看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话题越扯越远,於是都默契地默默离开,让他们吵完再说。 “哦~我们在讨论房……唔!”池旭还没说完,就被鹿欢一把捂住嘴巴。 如意奇怪地看著他们,鹿欢“呵呵”笑著道:“没什麽,我们在讨论王爷和红大人为什麽吵架。” “消息传得这麽快,你们也都知道啦。”如意坐下,倒了杯茶。 “你不是去一起议事,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鹿欢问道。池旭也终於挣脱开来,大口喘著气。 “你们不是知道了嘛,王爷和红大人吵起来了,会议开不下去,只能先散了。”如意喝著茶道。 “又吵了?”池旭眼睛一亮。 如意看了他一眼,“怎麽,王爷和红大人吵架你似乎很高兴?” “没有啊没有啊。”池旭嘿嘿一笑,“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们聊。” 如意和鹿欢目送池旭颠颠地跑走了,都同时摇了摇头。鹿欢道:“这个池旭给人感觉也古里古怪的。” “我看过,只是普通凡人。”如意并不在意,对著鹿欢道,“梁子齐与红璃有矛盾,也许於我们来说是一次机会。” 可他说到这里就只是捧著杯子喝茶,不接著说了。鹿欢等了半天不见下文,於是问道,“什麽机会?你昨晚似乎也是说到一半。” “等等。”如意示意鹿欢噤声,静静感受了一下,然後布下结界,才接著道,“昨晚房中空气突起波动,我才发现有人在用法术窥视我们,想来应该就是那个红璃。” “啊!”鹿欢闻言一惊。 第40章 “我示意你不要说话,谁知你却……”如意白了鹿欢一眼,後者红著脸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不过,算了,正好掩人耳目。以後我们说话要小心些。” “嗯。”鹿欢点点头。想到昨晚他与如意之间的种种很可能都被人偷看去了,一时有些羞窘。“那……那是不是……” “後来就没再感受到法术的波动,应该对方也有所察觉,撤掉了吧。”如意明白鹿欢在担心什麽,嗤笑一声,“怎麽,以前在山中幕天席地你都不怕,现在也会怕被人看去?” “以前我不懂。”鹿欢呐呐道,“再说我自然不怕人看,我只是不想你被人看去了。” 如意看著鹿欢微微一笑,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回山中,我让你做到最後。” 鹿欢红著脸,抱著如意坐在自己腿上,反复亲吻。虽下身硬涨,却只按捺著,心中觉得满足喜悦。 第五十六章 梁子齐此时十分懊恼,昨晚真是酒喝多了一时冲动。今天红璃句句话里刺他,他也只能咬牙忍了。上午的会议不欢而散,正事都给耽搁了。 下午去兵营转了一圈,梁子齐早早回来,在府中转悠。想与红璃来个巧遇,顺便道个歉,但是转了一圈都没碰到。平时红璃哎待的地方都不在,那就只有一个所在,那就是卧房。可那是事发地点,梁子齐实在没勇气在随时会挑起“不好”的回忆的地方找红璃谈话,那就是找死。 正在进退两难之间时,远远见如意与鹿欢相携走来。那鹿欢手中还拎著一个篮子,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感情十分好。 这两人虽带著目的而来,但是两人之间的感情看得出不是作伪,要不是从玄镜中看了那两人情热的样子,自己也不会…… 梁子齐抹了把脸,微笑著跟如意他们打了个招呼。 “啊,见过王爷。”如意与鹿欢齐齐行礼。 “嗯,免礼。”梁子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手指著鹿欢手中的篮子问,“这是何物?” “哦,此物名叫香菇。是刚刚我二人在外闲逛时见有人在卖的。”如意解释道。 “香菇?”梁子齐拿起一个,端详了一下,“这与我平时吃的不太一样。” “菌菇类不易保存,我们平时吃的大多是晒干後在用水泡开的。这是新鲜的,比起晒干的更加肥美鲜香。现在正是菇类成熟的季节,以前在家乡很多见,刚刚在城里见到也觉得是意外的惊喜呢。”如意介绍了一番。 “哦?是嘛。”梁子齐听到鲜香菇美味,顿时心中一动,举著手中的那个香菇道,“这个,可能送给我?” “王爷若喜欢,尽管拿去好了,一个可不够做菜。”鹿欢举起篮子,里面的香菇朵朵肥厚,新鲜水灵。 “不用,我只是拿一个看看。”梁子齐一笑,转身走开了。 如意与鹿欢看著梁子齐的背影,相视一笑,“走吧。” 梁子齐找了个亲兵,将香菇丢给他,“去,照著这个给我去街上买些回来,一定要新鲜的。” 亲兵拿著那朵香菇领命去了。街上果然有位老人正在叫卖,但是识得的人不多,面前还有一大篮。那人见识兵爷要买,钱都不敢要,最後还是那亲兵硬塞了一串铜板。 梁子齐满意地看著那篮香菇,亲自拎著往厨房走去。 “王王王王爷!”厨房里的人跪了一地,战战兢兢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竟然要王爷亲临。 “你们这是做什麽,都给我起来。”梁子齐皱眉,但是所有人听了还是跪著打哆嗦,还磕起头来。 梁子齐无奈地叹气,随便指了一个人问道:“你说,替本王烧饭的那个厨子是谁?” 被指著的那人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妇人。那妇人立即哭了起来,“王爷,是贱妇替王爷与红大人准备饭食。贱妇虽是新来的,但是尽心尽力,不知王爷有哪里不满意,贱妇可以改,不要赶贱妇走啊……” “你别哭,我不是要赶你走。”梁子齐一个头两个大,赶紧解释,“你烧得菜很好吃。这是我今天命人买来的,你可会烧?” “啊?”那妇人揉了揉被眼泪糊住的眼睛,看清了篮中的东西,知道王爷真的不是要赶她走,而是要她烧一道菜,於是道,“这这是香菇,一般当做配菜,可以提鲜,本身也非常肥嫩。民妇曾烧过。” “嗯,那你赶紧准备吧,今天的晚餐,要丰盛些。”梁子齐吩咐完,留下香菇走了。 红璃看著一桌子的菜,再看看坐在一边为他布菜的那人,倒不急著动筷了。 “这算什麽?” “讨你欢心啊。”梁子齐神色平静道。 “难道不应该是道歉吗?”红璃嗤道。 “不。我所做的一切皆是发乎情。红璃,难道你真不知,我喜欢你?”梁子齐夹菜的手停了停,手指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然後装著若无其事地道,“所谓喜欢一个人,就要投其所好。我知道你爱吃,特地吩咐厨子烧了很多你爱吃的。” “……”红璃以为自己听错了,看著梁子齐,从对方强装的镇定中看出了一丝不安。就算他再怎麽掩饰,那如鼓的心跳声都出卖了他。 不知为何,听到那心跳,红璃不禁想起昨晚,那时自己手抵在对方胸口,感受到的是同样的心跳。 “快吃,天气冷,菜也冷得快,要趁热吃。”梁子齐见红璃没有吱声,知道只是自己单相思,失望之余岔开话题,“这个香菇,是我今天差人买来的,据说十分鲜美,你尝尝。” 红璃望著碗中的所谓香菇,神思恍惚地夹起送入口中,确实入口滑嫩,鲜味十足。於是开始默默地吃起来,这一顿可以说是红璃吃相最斯文的一次了。 不知不觉,菜吃了大半,梁子齐食不知味,基本没怎麽吃,主要就负责替红璃夹菜,或者就是看著他吃。 “好吃吗?” 红璃点点头,吃了点饭菜感觉暖和多了。虽然他本身并不是很怕冷,但是身体自内而外的暖意还是让他觉得很舒服。 “那……那你再多吃点。”平时能言善断的王爷第一次感到词穷。内心反复翻腾的那几句话几次到了嘴边还是问不出口。 红璃看著梁子齐吞吞吐吐有话不敢说的样子,心里也十分憋闷,把碗一推擦擦嘴道,“我吃饱了,出去走走。” “等等……”梁子齐也顾不上吃了,赶紧跟上去。 两人默默走在夜色中,巡逻的小兵见到他们都一个个行礼。 红璃被打扰地更加烦闷,於是回头回自己住的院落。走了一圈,身上居然有些发汗。红璃呼出一口气,对著始终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道,“我要沐浴了,别再跟著我。” “我……”梁子齐对著当他面关上的门,後面半句“叫人帮你烧水”就没能说得出来。 梁子齐居然说他喜欢我!红璃泡在水中,昏昏沈沈地想,难道他不知道仙凡有别,自己寿命绵长,但是他却寿数有限。而且自己下凡只是奉命辅佐他,一旦任务完成就要回去覆命,不能在凡间逗留。思来想去间,烦恼的都是两人不可能长久,而不是自己是否也喜欢对方。 第41章 泡了个澡,似乎更热了。抬手扇了扇泡得红彤彤的脸,红璃爬出浴桶,随便擦了下水,就披上单衣。 守在门外的梁子齐见红璃穿著身单衣就出来了,上去抱住他,“你怎麽这样就出来了,外面很冷。” “我很热……”红璃软绵绵地没有反抗。 梁子齐皱眉看著红璃,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此时红璃不仅脸颊晕红,连从领口露出来的肌肤也都透著粉红。“你怎麽了?看起来不太好。” “好热……唔……你身上好凉,好舒服……”红璃脸颊在梁子齐的外袍上蹭了蹭,伸手环抱住後者的腰,舒服地依偎著。 梁子齐吸了口气,半拖半抱地将红璃弄回房间。 而此时,如意与鹿欢房中。 “不知道他们吃了没有?”鹿欢不安地踱来踱去。 “梁子齐的亲兵从我手中买走的,我後来跟著,亲眼见他送去厨房。肯定吃了。”如意笃定道。 “那……不知道有没有起效。” “若是对我有用,那对红璃应该也会有效。”如意睨了鹿欢一眼,“你该对自己有信心些。” “……”鹿欢也没想到,最後如意想到的竟是用自己的血。 第五十七章 梁子齐看著身下几乎全|裸的红璃,在吃还是不吃之间犹豫了一下。不过仅仅一下,下腹叫嚣的欲望让他义无反顾地俯身啜住那诱人的红唇。 不一会儿,房中就传来叫人脸红心跳的呻|吟与喘息声。 红璃完全软成一团春泥,在梁子齐身下婉转承欢。 梁子齐被夹地低吼一声,拉高红璃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稍稍退出後又重重撞向深处。 “啊啊……不要……”这一下正中阳心,红璃浑身颤抖,脚趾都蜷曲起来。 梁子齐疯狂地进攻,强健有力地腰身不断挺动,每一次都将自己深深楔入对方身体中,只恨不得两人能就此融为一体。 红璃的嫩臀在撞击下由粉变红,股沟处蜿蜒著汗水与不知名的液体,将床单打湿了一片。 他被狂风骤雨般的袭击弄得双目失神,连叫都叫不出声,身体里流窜的一波波快|感,让他不自知地哭泣起来。 梁子齐吻去他脸上的泪水,“红璃,我爱你。留下来陪著我,跟我在一起……” 红璃在欲海沈浮之间,心内忽生警兆,有人触动了他设下的禁制。他想挣扎起身,却让体内的那根擦过敏感处。 “啊……子齐……”红璃抓著梁子齐的手一紧。 梁子齐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心中激荡,亲了亲红璃的耳朵,喘息著“嗯”了一声,“我在,舒服吗?”说著换了个姿势,更加卖力地动起腰来 红璃被按著又是一阵顶弄,警告的话再也出不了口,只能咬著被角发出“呜呜”的声音。 事後红璃大骂梁子齐蠢货,梁子齐不服气,问,“难道你没爽到?” 红璃想到最後自己被做到失禁晕过去,羞恼不已。 但是狼王的尸体被偷走已是既成事实,两人再在这里互骂也於事无补。 梁子齐的军队休整完毕,粮草兵员都已到位,必须向下一个目标进发。他主张放弃扫清蛮族余部,向皇城进军。但是红璃不甘心自己因一个小小计谋不仅失去诱饵,还被梁子齐吃干抹净,决定自己去追回。 两人因意见相左又吵了一架,背对著背生气。 梁子齐先败下阵来,转身抱著红璃劝道,“那些不过是小人物,别管他们了,前面还有许多艰难险阻,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 “你当然无所谓,你正好得偿所愿了吧,心里很得意吧,是不是还要去谢谢他们?”红璃甩开环抱住自己梁子齐,走开两步,心里觉得很委屈。 梁子齐叹了口气,伸手扶住红璃的双肩,让他正视自己,“我确实很开心,但是并不用感谢他们。因为我相信你对我也有情,只是你自己还未发现。你平时总是懒洋洋的,但是对我的每桩事都十分上心,陪著我一路走来,为我挡了许多灾难。昨晚你的表现足以说明一切,难道昨晚随便换了一人,你也能那麽快乐?” “不……”红璃也不知该否定梁子齐认定自己也对他有情,还是否定昨晚任何一人都能让他卸下防备尽情欢愉。 “红璃,我爱你。跟我一起……”梁子齐一手摩挲著红璃的脸颊,低头印上一吻。 这个吻一触即离,仿若羽毛擦过。红璃心中也仿佛被什麽搔过,怦然心动。 然而他抿了抿唇,依然坚持自己的决定,“子齐,你也说我为你挡尽一切灾难,那我就要为你扫除後患。若是被他们逃回大草原,若干年後又是一个狼王。到时……”到时你虽稳坐皇位,但是我却已不在你身边。“所以,我会快去快回。你只管领军往皇城进发,我一旦事成,不出一炷香时间即可赶上你。” 梁子齐动容,拥著红璃深深一吻。这次红璃不再推拒,反手抱住梁子齐键腰,仰头回吻。 第五十八章 如意与鹿欢得手後,没有惊动一兵一卒,将狼王的尸体带到了与阿依朵相约的地点。 阿依朵等了两日,早就十分心焦,一见到自己父王的尸体,眼圈立马红了。叫了一声“父王”就要扑过去。 如意侧身一让,手中长剑忽现,挡住阿依朵。 阿依朵怒道,“你想干什麽?把我父王给我。” “先解开鹿欢身上的禁制,就把你父王的尸体给你。”如意道。 阿依朵冷笑了一声,“哼,解开无名的禁制?你休想!今天不仅我父王的遗体要留下,无名和你的小命亦要留下。” 如意与鹿欢闻言一惊,想退开已来不及了。 脚下不知何时已布下法阵,阿依朵口中念念有词,全力催动。 法阵透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古老的符文闪动,缓缓旋转起来,将如意与鹿欢困在阵中。 这阵法一看就知与狼王替无名下的禁制同出一源。 第42章 如意赶紧掐指诀,在自己和鹿欢身周布下一道绿色的屏障,与那法阵的力量对抗。 这法阵中透出一股腐朽之气,不断侵蚀著如意的自然之力。 鹿欢更是被牵动内丹上的禁制,只觉腹痛如绞,捂著小腹,头上不断冒出冷汗。但是他怕如意分心,死死咬著自己下唇,才不致痛叫出声。 阿依朵死死盯著阵中的两人,全力催动法阵,只见那些符文越转越快,散发著邪恶的黑气,将如意与鹿欢压制地越来越紧。 鹿欢只觉得有一只手紧紧捏住自己的内丹,只要再稍一使力就能将他的内丹捏碎,叫他神魂俱灭。他忍得牙齿咯咯打颤,终於痛叫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那符文染血後尽光芒更甚,如嗜血的恶魔一般,向著两人步步紧逼。 如意心知若不能马上闯出阵去,鹿欢真的有可能死在这阵中。此时他再也顾不得法则,单手撑地,口中念道,“天地三清,地之黄,山之厚,动之如鼓,起!”随著一声爆喝,大地深处传来隐隐咆哮,地龙涌动,几人所在的小山丘一阵晃动。 阿依朵心中一凛,她毕竟法力不如狼王深厚,支撑这个法阵已十分辛苦,眼看对方有可能冲出法阵,锋利的爪峰突现,双手一错,双臂上鲜血淋漓。 她以血养阵,符文疯狂而贪婪地吸收著阿依朵手臂上滴落的鲜血,黑气如雾般喷涌而出,与如意催动的地动山摇之力相抗衡。 就在双方都快支撑不住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凤唳。一团红云呼啸而来,正是赶来的红璃。 那一声凤唳音动九霄,方圆百里之类的鸟雀皆鸣叫应和。 如意与鹿欢,包括阿依朵在内的三人闻声皆是心头一震,“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阿依朵捂著胸口跪坐在地,法阵虽失去催动之力,但那些符文在血光之下兀自缓缓转动著。不过法力已微弱了很多。 鹿欢已昏死过去,如意半扶半抱著他,勉力抵抗著法阵最後的那一点侵蚀之力。 红璃双翅一挥,落地时已恢复人形。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表情凝重,凤目中惯有的慵懒之色尽去,换之目中满是冷厉。 他看了眼受伤的三人,冷哼一声,首先对著如意发难:“枉你身为山神,竟与妖邪为伍。如今这是窝里反了麽?真是自作自受!” 如意想解释,却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只咬牙忍著,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先收拾了那妖女再来与你算账。”红璃一挥手,一道纯净的烈焰之力劈向法阵,那些符文在无形的火中扭曲了一下,被焚烧地一干二净。 法阵被破,阿依朵受到冲击,又吐出一口血。她被口中血沫呛了,痛苦地咳著,边咳边恨恨看著红璃,“你……咳咳……就是你,杀了我父王……咳咳……我……咳咳……我要杀了你!”可惜,她虽口中说著要杀了红璃,却只能无力地抬了抬手,就痛苦地伏下身去。 红璃看著阿依朵,往前踱了一步道,“死到临头还在说大话。你和你那死狼父王协助蛮族入侵中原,将人命视为草芥,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犯下如此血腥恶行,居然还好意思口口声声喊著报仇。哼!我给你父王留个全尸就算是成全他了,至於你嘛……”说著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阿依朵看著那笑容只觉脊背发冷,浑身禁不住颤抖起来。 红璃欣赏完她害怕的样子,凤目里闪过一丝不屑,“至於你,就等著去镇妖塔中好好享受吧。” “镇……镇妖塔……”阿依朵脸色惨白,这是个光听名字就很可怕的地方,她摇著头,“不……不要……” 如意不忍萃睹,没想到,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这一命运。 红璃伸手一指,一道红光正中阿依朵眉心,後者“啊”地叫了一声,昏倒在地,渐渐化出狼形。 解决完阿依朵,红璃转向如意和鹿欢,龇牙一笑,“你们,有什麽要解释的吗?” 第五十九章 如意也受伤不轻,此时面对红璃的问题只能苦笑著勉强抬手行了一礼:“红大人,一切皆是小仙的错,还望红大人能大人有大量,放过小仙的同伴,他是无辜的。” 红璃好笑道:“你们俩合起来算计了我,还想我放过其中一个?” 如意望著红璃:“只要红大人愿意放过他,小仙甘愿领罚!” 红璃的视线自如意脸上转到昏迷的鹿欢再转回去,脸上神情莫测:“你妄用地脉之力,所犯之罪也不是我能定夺的。”他顿了顿又道,“你们的事我自会禀报天庭,现在我还有要事在身,你们先跟我走罢。” 红璃化出巨大的原形,是一只火红色的凤凰。他将如意、鹿欢和狼形的阿依朵叼到自己背上,随即展翅飞向天空。 如意坐在丰厚的红色凤羽中,内心十分担忧。没想到红璃竟是四方圣兽之一的朱雀,自己已算计过他一次,想再讨得便宜恐怕是不可能的了。不知到时被押回天庭会如何处置……如意抱著鹿欢的手紧了紧,千万不能让鹿欢也被关入镇妖塔中! 正如红璃所说,他追上粱子齐的大军不需一柱香的时间。不过,他也没想到追上粱子齐之时,对方正陷入苦战中。 梁子齐的大军还未行至下一座城池就被突袭了。这一著真可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来袭的是大兴朝的大军,军旗上一面绣著“梁”字,另一面绣著“王”字。竟是大兴朝皇帝御驾亲征! “怎麽可能……皇帝不是快……”如意看著王旗,满脸不可置信。粱季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身上就有皇气。这场仗就连红璃也无法插手,只能靠梁子齐自己硬打。 红璃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在空中盘旋一圈看清战场形势後在战圈之外落了地。他放下如意他们,自己也化作人形。 他皱眉看著两军交战之地,梁子齐的形势并不好,暂时处於挨打之势。“这场仗,你怎麽看?” “……”如意愣了愣才发现红璃问的正是自己。他斟酌了下才道,“王军气势强悍,又是奇袭,王爷若要赢恐怕有些辛苦。” “哼,你何必说得这麽客气。”红璃不屑道,“子齐此战必败。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可我看红大人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如意道。 “……”红璃笑了笑,又现出平时懒洋洋的样子来,双手抱胸道,“皇帝老儿是来选接班人的,我自然不担心。” 如意经此提点,又仔细观察战局,只见王军步步紧逼,将梁子齐的队形冲地七零八落,几乎次次都打在最薄弱之处,可是却没有赶尽杀绝之势,往往短兵相接之後一触即走,这不像两军生死交战,倒更像是一个师傅在於自己的徒弟切磋喂招。 他了然地点点头,喃喃道,“原来如此。” 所谓旁观者清,红璃与如意能轻易看破,局中的梁子齐却是又焦头烂额地冲突一会儿之後才回过味来。 第六十章 梁子齐一手控制缰绳,一手持斩马刀,已累得气喘吁吁。战局一直僵持不下,不过其实是对方在猫戏老鼠而已。 刚才明明看到红璃飞过,但是为什麽没有来他身边?梁子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再一次尝试突围。 这时,一名心腹将领驰马靠到他身边,“王爷,陛下御驾亲征,我方士气低落,不宜再战。” 梁子齐仅犹豫了一瞬,一点头,“打令旗,全军後撤。” 第43章 对方见梁子齐的军队掉头逃跑,只辇了一段路便不再追。 梁子齐出军以来虽不是第一次吃败仗,但这场仗是他打得最郁闷的。 全军找了一片靠近水源的空地扎营,埋锅造饭。 梁子齐在营中袒露著上半身,让随军的大夫给他包扎伤口。他左臂被流矢擦过,带去了一块皮肉。 此战军中上下死亡并不多,但大半人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军医替梁子齐包扎好後又匆匆去替其他将士诊治。 红璃进来时就看到梁子齐就那麽盔甲半退地坐在榻上,沈著脸喝酒。他走过去按住又要倒酒的那只手,“受伤了还喝酒,是想伤口好得慢一点吗?” “红璃!”梁子齐看到阻止的人,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却变得更加颓郁,“我输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又何必借酒浇愁。”红璃坐到他身边。 “我居然输给那个昏君,可恶!”梁子齐恨恨地往榻上砸了一拳。 红璃撇嘴:“他在变成昏君之前也曾是个满腹计谋,能以少胜多三退夷敌的王子。是你自己太过轻敌啦。” “……”梁子齐被说得一默,然而又想到什麽,狐疑道,“不是都传闻那昏君不日就要归天,怎麽这时还能御驾亲征来杀我个措手不及。我於战阵中远远看了一眼,梁……皇帝精神矍铄,满面红光,不像将死之人。” “关於这点我同样疑惑。可惜他气运不绝,我也不能与他对上。这场仗还是要靠你自己,我不能插手。”红璃道。 “嗯。只要敌方不用妖邪,我就有自信能凭自己本事赢这场仗。”梁子齐自信满满道。 “可是对方毕竟是九五之尊,对我们的士气打击太大。你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安抚好将领和士兵们,否则,在战场上出现降将逃兵,仅凭你一人之力又怎麽打得赢呢。”红璃提醒道。 “对,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梁子齐急忙起身。 红璃一把拉住他,“你再急,也要先把衣服穿好。” 军营中四处可听到窃窃私语声。士兵们本来就是原本活不下去,为了活下去来梁子齐军中卖命混饭吃的。一旦梁子齐真的打下皇城,做了皇帝,那麽他们都可以论功行赏,以後就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可万一梁子齐败了……士兵们纷纷不安了。 “没想到皇上亲自来了,我们这仗还怎麽打?”士兵甲道。 “对啊,要是我们王爷输了,我们可都是谋反大罪。”士兵乙担忧道。 “到时可是要杀头的……”士兵丙声音都颤抖了。 “唉……”三人齐齐叹了口气。 如意听著看守他的士兵之间的谈话,替梁子齐暗暗叫糟。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去考虑他人做什麽,再说了,梁子齐的问题自有红璃会为他烦恼,轮不到自己。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让鹿欢活下去。如意摸了摸鹿欢的脸颊,後者到现在都还没醒。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鹿欢呼吸平稳,脸上并无痛苦之色,看来已无性命之忧。 突然,如意感觉到一道目光,抬头望去,还是个熟人。 第六十一章 池旭看到被关在笼中的如意和鹿欢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揉了揉眼,见如意对著自己笑了一笑,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他负手踱著方步走了过去,对著那三个士兵重重咳了一声。“你们吃著王爷的粮食,领著王爷的银子,竟然想著要背叛王爷。” 那三个士兵闻言齐齐色变,连忙否定道:“池先生,我们可没这麽说过,您可不要冤枉我们。” “哼,我冤枉你们?你们可知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们三人说此等扰乱军心的话,不用等皇帝来杀你们的头,只要我禀明王爷,你们就立马人头落地。”池旭压低声音,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那三个士兵立时面如土色,低低哀求著池旭千万别去跟王爷说。 池旭由著他们求了一会儿,才假惺惺道:“你们要相信我们王爷。就算不相信王爷,也要相信红大人。红大人可是上天派来协助王爷的仙人,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我们王爷就是将来的真命天子吗?”见那三个士兵连连称是,他才又道,“这笼中的是我以前的两好兄弟。你们假装没看见,让我与我兄弟说两句话,那我就假装没听见你们刚刚议论的话。” 三个士兵互相看了看,士兵甲点了点头,“好!池大人,你可快点。这可是红大人亲自押来的,不能有闪失。” “知道啦知道啦。我可比你们爱惜自己的项上人头。”池旭挥挥手,见那三个士兵走远了些,才蹲下道,“刘兄弟,不过一夜没见,你们怎麽会被红大人押回来,关在笼子里啊?” 如意对著池旭一笑,不答反问:“你刚才站的距离完全听不到那几人在说什麽,却不知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谈话内容的?” “嘿嘿,这还不简单。”池旭得意道,“现在军中差不多都是此种言论想法。他们刚刚一见我就一脸心虚,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刚刚说过什麽。果然,随便一唬就唬出来了。” “池兄弟果然厉害。” “哈哈,好说……等等,话题怎麽又扯远了。是我在问你为什麽被关在这呢。”池旭反应过来,黑著脸问。 “此事,池兄弟还是别管了。小弟不想害了你。”如意一脸黯然道。 “哎,难得我们投缘。你就说说嘛。这陆兄弟怎麽了,这是昏过去了?”池旭见说了半天话鹿欢都没反应,这才惊觉他是昏迷了。 “嗯,被红大人打晕的。”如意眼眶微红。 “难道,你们也是想叛逃,被抓回来的?”池旭不禁自己猜测道。 “……”如意轻轻一点头,算是默认。 “唉……你们……你们……”池旭这下也没法了,“那兄弟我也帮不了你们了。” “我们也不想连累池兄弟。池兄弟你还肯来与我们说两句话,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只希望,到时池兄弟你顾念这一点点情谊,将我与陆欢葬在一起。”如意说到後来,已渐渐哽咽。 池旭长叹一声,道:“这个兄弟我一定办到。你们……你们保重!”说完含泪而去。 第六十二章 待池旭离去後,如意就盘膝调理内息。期间看守他们的士兵已换过一次班。红璃大概有事在忙,这段时间内一直没来。 晚饭的时候有人端了点吃的给他们。如意放在一边,留著等鹿欢醒了给他吃。 渐渐夜幕低垂,夜空中星子闪烁,如意抬头看著满天星斗,手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拍著鹿欢。突然感到掌下的身躯动了一动,低头一看,鹿欢已张开眼,还对著他笑了笑。 如意十分欢喜,低低道:“你终於醒了。” 第44章 “嗯。”鹿欢坐了起来,发现被关在笼中,脸上露出惊疑的表情。 如意将红璃把他们抓来的事说了一遍,最後无奈道:“结果没能帮你解开禁制,还被抓了回来。也不知道阿依朵被关在哪里……” “我们也会被关入镇妖塔吗?”鹿欢平静地问道。 “不……不过结局也不会比镇妖塔好多少。”如意说道,神色有些黯然,不过随即一笑,“至少我们最後还是在一起的。” 鹿欢握住如意的手,一股温暖的气劲自相握的手心流向如意。如意惊喜道,“你……禁制解除了?” “嗯。”鹿欢点了点头,“但是要法力全部恢复还要等等。也许我们可以逃出去。” “我们还有点时间。皇帝身体突然好了,这次还御驾亲征把梁子齐打败了。”如意小声道。 “你不是说那个皇帝快死了吗?”鹿欢挑了挑眉,也感到很意外。 “不管如何,这也是替我们争取到时间了。”如意笑笑。知道鹿欢已经完全没事了,他禁不住觉得高兴。 “……”鹿欢却皱眉道,“我遇到过类似的事。你还记得你看到我手臂上的那些伤口吗?” “怎麽?那些伤口与皇帝有什麽关系?”如意不解。 “我的伤口是因为放血给蛮族可汗喝。蛮族可汗身有旧伤,只有喝我的血才能维持下去。”鹿欢将蛮族可汗的情况细细描述了一遍。 如意听了之後点了点头,这可汗与皇帝的情形确实十分相似。他大概能猜到,鹿欢的血之所以有愈合伤口的功效还是因为当年吃的那些白玉紫灵仙芝。那麽皇帝呢? “不好……苏鹰他……”如意叫糟。看来苏鹰根本就没有回山,而是去找苏青了。也不知苏鹰的血是自愿流的还是被逼的。 “怎麽了?苏鹰就是那蛇妖的鹰儿子吧。”鹿欢道,“啊,这麽说来,我当无名时,他也在蛮族营中待过一段时间,他见过蛮族可汗喝我的血。可是,他们去哪找到一个跟我有一样功效的血的人呢?” “就是苏鹰自己啊。”如意叹了口气,“当年你失踪那段时间,苏鹰和乔虎联手偷了白玉紫灵仙芝。都怪我大意……”如意想到仙芝的灵婴在自己手中消散的样子就还是觉得自责不已。 “你也不想的。说不定仙芝早已转世了呢。”鹿欢安慰道。 “若是生在这乱世,还不如在山中当一株蘑菇……” “不!”鹿欢打断如意,“我不这麽认为。我觉得生而为人才能体会到凡人的喜怒哀乐。我很庆幸自己能化为人形,能与你相知相爱。若我一辈子只是一头普通的鹿,只怕我短短寿命终结时,你也不过有些难过。难过之後却未必会一直将我放在心上。” “……”如意闻言怔怔看著鹿欢,在对方眼中看到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是啊,若不是鹿欢先对自己动情,自己永远只是那个遵守著自然法则,无情无爱的山神。 两人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情意,握著的手更火热了几分。同时,更坚定了要让心爱的人活下去的信念。 第六十三章 第二日,皇帝的王军派出士兵叫阵。那士兵中气十足,叫骂声传遍整个营地。 “梁子齐你这缩头乌龟,快快出来一战,你爷爷我定要打得你屁滚尿流。” “你们这群手下败将,败了一次就不敢出来了吗?还是赶紧滚回你们老娘怀里吃奶去吧,哈哈哈哈!” 类似的骂阵之声不绝,如意和鹿欢也听到了,鹿欢听了不禁一笑,“这梁子齐也真沈得住气,到现在还按兵不动。” “只怕是进退两难。”如意笑笑道。 梁子齐军中早已炸开了锅。有将军自动请缨,要求出战。 “不可。对方兵员数几乎是我们的一倍,若是在平原开战,於我们不利。”另外一个将领反驳道。 “那你说我们该怎麽办,难道再退回城中吗?”又有人站出来道,“要知道我们已没有多少粮草,本是要一口气打下洛城来补给粮草。可现在去洛城的路被狗皇帝截断,我们若是不竭力一战,退回城中死守几日就撑不住了。” 一众人意见不合,几乎要吵起来。吵著吵著一起静了,看向梁子齐。 梁子齐脸色凝重,退──粮草不足,进──寡不敌众,真是个进退不得的境地。他偏头看了眼身边的红璃,以眼神询问对方的意见。 红璃却灿然一笑,“当然要战。必须让皇帝知道,我们王爷不是个软蛋。” 如意带著镣铐被带进红璃帐中时,就看到红璃一手撑头,歪在宽椅扶手上啃手指。 红璃见他进来,稍稍坐正一些,随手一指,“坐啊。”又看到他手上的镣铐,好笑道,“这些破铜烂铁……自己去了吧。” “当啷”一声,如意手上的镣铐落地,如意捡起来,在桌上放好,这才坐下。“不知红大人召见我所为何事。” “你们这次怎这麽乖,不跑了?”红璃戏谑道。 “先前不知红大人真身,才抱著侥幸心理一试。如今……又何必瞎折腾呢。”如意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颇无奈。 “昨晚我已审问过那狼妖,你们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你叫如意?”红璃问道。 “是。”如意应道。 “你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鹿妖,妄用神力。你可知你那日一时冲动,中原大地多处地动山摇,死伤多少性命。”红璃收起懒散的样子,严肃道。 “小仙已知错了,愿意领罚。”如意单膝跪地,黯然道,他不是不知自己的举动会带来何种严重的後果,只是那时情况危急,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鹿欢死。“相信红大人也该知道鹿欢是无辜的,还望红大人网开一面,放他归山。” “你身为山神,自然应该知道妖类最忌伤人性命。他虽不是出於自愿,但手中也沾染了多条性命。我也不可能只听凭你一面之词就放过他。”红璃顿了顿,接著道,“不用等多久,天庭另有天兵天将下来扫清整个中原大地的妖孽。到时你们的功过自有审判。” “……还是逃不过麽……”如意头低垂,眼中闪过不甘。 “你说什麽?”红璃没有听清。 “呵……没什麽……”如意苦笑摇头,站了起来。“若是红大人没有其他的事,小仙还是回笼中待著。” “等等!”红璃叫住如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日,你们用的何药?普通药物应该对我没用的……” “那是蛮族可汗给的,小仙也不知是何药。”如意道。 “还……还有麽?” “没了。都用完了。” 第45章 “……”红璃瞪著如意,有些不信,不过最终还是挥挥手,“算了,你去吧。” 第六十四章 守兵打开笼门,如意钻了进去。 鹿欢迎了上去:“回来了,他找你什麽事?” “没什麽。”如意笑著摇摇头,“不过是问了下我们与阿依朵之间的恩怨。还有问我们那日给他下的什麽药。” 鹿欢也一笑,“那你有没有告诉他。” “那是蛮族可汗给我们的,我自然无可奉告啦。”如意笑著眨了眨眼。 鹿欢会意,点了点头。“那他也应该知道我们是被逼无奈,没说什麽时候放了我们吗?” 这个囚笼不过是用来关押俘虏的普通木笼子,他们要破笼而出并不难,可是那也得红璃不再追来。否则,他们逃跑也无意义。 “快了吧……总要等他关到解气。”如意含糊道。 “哦……”鹿欢对如意是完全的信赖,既然如意说快了,那也就不甚在意。 如意见鹿欢没有追问,松了一口气。 今天阳光很好,冬日晴空万里,天空很蓝。两人难得什麽都不用干,就靠在一起闲聊,虽然在笼中,却仿佛回到了昔日山中悠闲的时光。 “山中已经下雪了吧。”鹿欢看著蓝天,突然很怀念山中的日子。他身上禁制全除,原本还有些浑噩的记忆也变得清明,他在心中默算,他居然已经离山近百年。 “嗯。”如意见他掐著手指默念,奇怪地问道,“你在算什麽?” 鹿欢一脸震惊和茫然,“我们分开了近百年……本来还约好一起去天庭的,现在却做了阶下囚。” 如意闻言也很是感慨,“是啊,这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呵呵。不过经过这次分离,我已经想通了,其实在何处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两人能在一起。” “还是我不够强大……否则也不会连累你……”鹿欢既感动又自责。 如意捂住他的嘴,“我说过,这件事无所谓谁连累谁,换做是你,难道你就不会想办法救我了吗?” 鹿欢点点头,拉著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亲了亲,眼眶有些红。 如意想到自己瞒著鹿欢的事,喉头有些发紧。若是他知道了……到时他难道就能快快乐乐地独活?“欢……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如意咬牙,决定还是将实情和盘托出。 “嗯?什麽事?” “我……其实……”如意刚说了几个字,远处传来一片喧哗声。 梁子齐的军队再一次溃败,这次不像上次,全军後撤,逃得十分狼狈。上万士兵涌来,场面十分混乱。 看守的士兵连笼门都没来得及打开,丢下一串钥匙,就随著人潮一起往北逃了。 如意与鹿欢被这变故弄傻了,囚笼也被人群冲倒,两人闷哼著在笼中滚了两圈。还好,木头还算结实,没有散掉,否则就直接给一群人踩在脚下了。 远处隐隐传来喝骂声,是梁子齐的声音,大概他也想稳住军队,可是显然连著两次败北,军心涣散,士兵们只顾逃命,早已不将军纪放在心上了。 如意与鹿欢对视一眼,这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个机会。 两人同时发力,破开笼子,混在逃兵中向北冲去。 第六十五章 两人跟著逃了一路,见红璃果然没有追来,都暗暗欣喜。 这些士兵都已十分疲乏,一股冲劲过後都走得缓慢下来,而且有一些小头目已开始前後归拢士兵,队伍不像一开始那麽杂乱无章。 如意和鹿欢不好再混在其中,而且这些人的目的地就是回到城中,他们自然不会去自投罗网。觑了个机会就离开大部队,另外找路跑了。 两人跑到无人处,停下观察了一下四周,见确实甩开了众人,都舒了口气。 “如意,现在我已恢复法力,你我不用再像先前那般逃得辛苦。我恢复原形,带著你走。”鹿欢说著变回高大的鹿形,四蹄微曲,让如意坐上来。 如意摸了摸鹿欢脖子上的绒毛,翻身跨上鹿背。 鹿欢回头舔了舔如意的手,四蹄轻踏,竟凌空而起,在空中疾奔。 如意惊喜地欢呼一声,高空中风声猎猎,将他的长发和衣袍俱吹得鼓荡起来。 鹿欢也久不得自由,此时撒开四蹄奔跑,只觉得欢畅无比,仰首发出一声鹿鸣,足下更加发力,将脚下的山河城镇抛在身後。不出半日,两人就已出了中原腹地,按这脚程,只要再三日就可回到山中了。 晚上找了个有水源的小树林歇脚。河水已经结冰,如意敲开冰层,让鹿欢喝水。 鹿欢喝过水又嚼了些枯草老叶充饥,在一棵大树下躺了下来。如意依偎著躺下,鹿身皮毛厚实,体温又较之人类略高,如意靠著只觉得十分暖和,不一会儿就沈沈睡了。 如此又跑了两日,已可以看到白皑皑的山头。晚上歇下时,如意便有些兴奋,对鹿欢道:“你变回人形陪我说会儿话吧。” 这次两人找了个废弃的村落歇脚,如意生了个火堆,将屋内照的明亮温暖。鹿欢变回人形,将如意搂在怀中烤火。 “知道吗,我们的那座山有个很美的名字。” “不是无名山麽?哪来的名字?”如意说完笑了一声,“你也当过无名氏啊。” 鹿欢也笑了一下:“那山名是听山脚的百姓说的。因为山顶常年被白雪覆盖,所以叫做白头山。还说拜了白头山的山神就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我只是山神,何时兼起月老的职务来。”如意莞尔。 “你不需当月老,只要与我白头就好。”鹿欢亲了亲如意的脸。 如意转过头,亲吻鹿欢的唇,两人都有些动情,缠吻了许久。待气喘吁吁地分开时,衣衫都有些乱了。鹿欢深深地望著如意,眼中似也烧著一把火。他试探地亲了亲如意的脖子,手探进如意衣内抚摸著。 如意呻|吟一声,搂住鹿欢的脖子,任他在自己脖子和锁骨上留下点点印记。 第46章 鹿欢借著一点滑液顶进去时,如意痛得闷哼一声。 “很痛?”鹿欢不敢再动,小声问著,忍得一头热汗。 “没事,进来。”如意被撑得有些难受,断断续续道,“全部,进来……” 鹿欢亲吻著如意,腰身一挺,全根没入。 如意被堵著发出几声闷闷的呻|吟,只觉得下半身被撕裂开来,但是随著鹿欢不断地动作,疼痛渐渐被一股奇异地快感取代。 “啊啊……慢点……”如意被扣著腰身,臀|部高高翘起,鹿欢的巨|根在他股|间进出,带出一股股蜜|液。 鹿欢转过他的头,与他唇舌纠缠,如意喘著气,艰难地吞咽著口水。体内的阳|心被不断撞击,前面硬挺著不断流出水来。如意双手揪著铺在地上的衣物,全身不住发抖,终於紧绷著射出一股股精|水来。 鹿欢也在一阵阵收缩中将热液洒在如意身体深处,直射了好几股才停歇。 如意感到内|壁被一股股暖流刷过,前面又流出些稀薄的白|液。这种感觉太刺激了,鹿欢自他体内滑出时,如意还喘息著全身发抖。 鹿欢将如意搂在怀中,亲昵地亲吻著他的眉眼,手抚弄著如意还有些颤抖的身躯,只觉得内心万分满足。拨开汗湿的头发,鹿欢亲了亲如意的额头,哑著嗓子问:“舒服吗?” “嗯……”如意勾著鹿欢的肩背,抬起一条腿搭在他腰上,两人的下|身厮磨在一起。不一会儿两人就又硬了,鹿欢这次轻易就顶了进去,缓缓抽|插著。如意如猫一般轻轻哼著,晕红的脸上满是迷醉和惬意。 两人做做歇歇,直到天快泛白才四肢纠缠著沈沈睡去。 第六十六章 如意一觉醒来已日上三竿,他从未睡得这麽沈,醒的这麽晚过。揉了揉揉眼睛,发现鹿欢不在屋内,於是披衣起身。刚要站起来,就觉得腰酸腿软,後|穴还有东西缓缓流出。如意脸上一热,伸手摸了一下,那处竟肿了。 如意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门就开了。鹿欢抱著一个大木桶进来。用肩膀和脚将门重新关上,鹿欢将那个大木桶放在地上,自木桶内升起白色的雾气。 “醒了?我烧了些热水,泡一下会舒服些。”鹿欢抬袖擦了下汗,脸上还有被烟熏出的黑灰。 “谢……谢谢。”如意莫名地觉得有些害羞,两腿发飘地走到桶边,爬了进去。肿了的後穴一碰热水隐隐刺痛起来,如意痛苦地皱眉。 “怎麽了?水太烫了吗?”鹿欢伸手来探水温,“还好的呀。要我帮你搓背吗?”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如意有些发窘,想把鹿欢打发出去後发好清理昨晚留在身体里的东西。鹿欢却有些失望,看了如意一眼,放下老丝瓜,往外走去。 “等等。”如意又有些不忍,“你,脸上蹭脏了,过来,我帮你擦一下。” 鹿欢高兴地站在桶边,任如意一点点替他擦去脸上的烟灰。“好了。”如意擦完,一下坐回桶底,顿时痛得“嘶”了一声,眼泪都差点出来。 “怎麽了?扭到了?”鹿欢双手托住如意腋窝,紧张问道。 “那里……肿了!”如意咬牙道,“好痛!” 等如意洗完爬上鹿欢的背时都已过午了。鹿欢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如意,眼中带著些担忧。 如意挪了挪屁股,那处已没有那麽疼了,於是拍拍鹿欢的头道:“我没事,快走吧。我们已晚了半日,希望天黑前能赶到山脚。” 鹿欢慢腾腾地往前走了几步,才如踏著阶梯般往空中而去,升到一定高度後,才撒开四蹄奋力奔跑。这与马匹在陆地上狂奔完全不同,没有颠簸和震动,只觉得云雾自身周快速飘过,有乘风而行般的感觉。 白头山的全貌渐渐展现在眼前,大山已被白雪覆盖,只偶有一点点绿松或是黑石点缀在整片银白之间。 “看,快到了,我们终於回来了。”如意指著前方兴奋道。 “呦──”鹿欢长鸣一声,每一步都跨得极大,直如肋生双翼一般向前冲去。 太阳快要落山了,将半边山上的白雪染上与落霞一般的红色。 如意与鹿欢沐浴著夕阳,见此美景不由驻足。西边的天空一片火红,云霞由红至橙渐次铺展开来,仿佛能看到有仙人在云端曼舞。 “好美!”如意感慨道,在这天地之间忽然感到自己是多麽的渺小,仿如一粒尘埃一般随风飘荡。如意屏住一口气,直到夕阳只剩一线才重重呼出,“走吧,回家了。” 鹿欢点了点头,往山腰方向落去。 就在他们转身之间,天地倏然变色,太阳的最後一道金线泯灭,层层黑云翻涌著遮盖住整片天空,云层之上传来隐隐金戈交击之声,那声响化作雷声滚落人间。 如意脸色大变,一手拍著鹿背:“糟了!皇帝薨了!天兵天将要来了,快,快回山神庙!” 第六十七章 然而鹿欢刚跑出几步,自层层厚云之後射出万道金光,其中一道直冲如意他们而来,将他们自半空打落。 如意紧紧抱著鹿欢,不受控制地往地面落去。“砰”地一声坠在积雪中,顺著斜坡滚了下去。 鹿欢先从雪堆中爬了起来,他变回人形,呼喊著如意。 “我在这里。”如意拨开身上的积雪,坐了起来。 “如意。”鹿欢踩在齐膝深的雪中,艰难地走向如意。 如意已站了起来,伸手拉住鹿欢的手:“快走。” “哪里走!”雪地中倏然出现两个如铁塔一般的天兵,将他们的去路拦住。 “呵,两位将军。”如意勉强自己镇定,抱拳行了一礼,“小仙乃此山山神如意,不知二位将军降临有何贵干。” “山神如意,你妄用神力触犯天规,我们是奉命来捉拿你的。自己带上镣铐,跟我们走吧。”其中一个持戟的天兵丢出一副玄精手铐,冷冷道。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就算要抓也是抓我,为什麽要抓如意。”鹿欢拦在如意身前激动道。 “鹿欢,不得无礼。”如意一把拉住鹿欢,将他推到身後,“他们说的没错,我触犯了天规。” “不……这怎麽可能!”鹿欢不敢置信,“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你们抓我吧,不要抓如意!” 那天兵瞄了鹿欢一眼,以眼神询问同伴,这个家夥也要抓吗?另一个天兵掏出一卷帛书快速地浏览,未几帛书一收:“鹿妖鹿欢,与蛮族为伍,杀害无辜凡人一百零三人。一起带走吧。” “你怎麽总是这麽冲动。”如意叹了口气,对鹿欢道。 第47章 “就算是赴死,这样也算是在一起。”鹿欢笑笑,打量著天牢内的环境,“没想到我们一起来了天庭,却是在天牢内。” “这里我待过,没想到还会再来一次。”如意说完,也笑了一笑。 “环境不错,还给我们单间呢。”鹿欢打趣道。 如意看著鹿欢,突然觉得心安,随便怎麽样吧,大不了就是一死。相比凡人,自己活得也算久了。如意头抵在鹿欢肩上,叹息一声:“幸好有你在。” 鹿欢双手被铐,不能拥抱如意,只得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牢中陆陆续续又关了许多或仙或妖进来,这些大多是束手就擒或是不敌被擒,关进来後个个都沈默寡言。原本就安静的天牢中并未变得热闹,反而气氛更显压抑。 每隔个把时辰就有新的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道士模样的人踉踉跄跄地经过如意他们的牢门,转头看了如意一眼,突然停住,哈哈大笑起来。 如意与鹿欢被惊动,奇怪地看著那人。那人喉中发出呵呵笑声:“如意啊如意……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呵哈哈哈……” 如意听了声音只觉得十分熟悉,突然灵光一闪,惊讶道:“云鹤仙童!” 天兵已然不耐,推了云鹤一把:“天牢内禁止喧哗,快走,你的位置在那边。” 云鹤又对著如意哼了一声,才拖著脚镣叮叮当当地往前走。 “刚刚那个就是以前陷害你的那个仙童?”鹿欢皱著眉看著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只觉得心中十分不爽,真想冲出去揍那人一顿。 “嗯。我听牡丹仙子提过,事发後他被贬去云母山采石,现在被抓来,应是偷偷逃到人间为害。”如意有几分感慨,没想到隔了上百年,竟会在天牢内重遇云鹤仙童。 “恶人不管到了哪里都总想著作恶。”鹿欢厌恶道。 “当初要不是他陷害我,我也不会去当山神,就也不会遇到你啦。”如意想到当初的事,只觉得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那我难道还要谢谢他麽。”鹿欢郁闷道。 如意只觉得好笑。 “山神如意!”一个仙童在两位天兵的护卫下走了进来,“出来吧,王母娘娘要亲自审你。” 鹿欢一惊,下意识拉住如意的手。如意安抚地拍拍鹿欢手背,轻声道:“是王母审我,应该放心。”随即抬头应了一声,“小仙如意在此。” 那童子走近一步:“鹿妖鹿欢与你同在?” “……是。”如意愣了一愣才答道。 “一起出来吧。”童子说完,指著牢门对狱卒道,“开门。” 鹿欢与如意惊疑不定地对望一眼,随即紧握著手,跟在那童子身後出了天牢。作家的话:这两天一直开会开会开会qaq都忘了更了……真是对不起 第六十八章 “如意,你可知罪!” “……重入轮回,历十世之难……” “……愿替……受罚……” “……” “不要……不要……啊──”刘意大叫著睁开眼来,正正对著那个焦黑的山神像,“不要……”他也不知自己在害怕什麽,往後缩去,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如意,别怕,只是一场梦。”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意抬头,是那个王少爷正半搂著安抚自己。 他推开王欢,思绪有些混乱:“我叫刘意……王少爷,我我怎麽会睡著……” “是我让你看了一些前世的记忆。”王欢上前一步,“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前世?我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梦里……”刘意扶著额头,突然完全想不起来梦的内容,只觉得各种情绪充塞於胸中,觉得十分难受。 “那就是你的前世……你以前是一个山神……”王欢喜道,双眼灼灼地看著刘意。 “山神?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刘意对上王欢的视线,心中涌起一股熟悉之感,不禁喃喃道,“这太奇怪了……” “你……记起来了没有?”王欢见刘意眼神又变得迷茫,试探著问道。 “记起什麽?”刘意揉著太阳穴,神色有些苦恼,“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要去救我师父。” “哦……”王欢有些失望,“那我送你回去,去救你师父。” 不知为何,见到他流露出的失望神色,刘意竟觉得有些愧疚不安,拉住他一小片衣袖,“喂,那个……嗯,不知为何,我觉得你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你……”说完,头一低,觉得脸上有些热。 “……”王欢嘴角微翘,牵著刘意的手道,“走吧。” 两人刚一跨出山神庙,庙外的景色已变作普通山林的样子,刘意惊讶地回头,哪里还有什麽山神庙,只是一座普通的破庙而已。“这……这是怎麽回事!” “真正的地方远在千里之外,我瞬息之间怎麽到得了,这里不过是我用法术布下的幻景而已。”王欢解释道。 “哦……”刘意只觉得很神奇,“那我们还是飞回去吗?”他对来时的飞行方式还犹有余悸。 “嗯,现在恐怕只能这样,等我……”王欢话还未说完,一道灰影如箭般落在他们面前。 巨大的苍鹰扇了扇翅膀,化作人形,正是苏鹰。“跟我回去。” “是……是一只老鹰!”刘意惊讶地张大嘴,随即看看王欢,“你也不是人?” 王欢无奈地笑笑:“晚点你就知道了。”又对苏鹰道,“你难道忘了如意对你的恩情,为何还要帮著那虎妖来对付我们。” “跟我回去。”苏鹰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你……”王欢对苏鹰的冥顽不灵感到气结,“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若是有本事赢过我,再把我们带回去吧。” “等等!等等!别打!”刘意跳出来道,“你们不用打,我跟你回去。” 第48章 “如……刘意,为什麽……”王欢嘴巴被刘意一把捂住,刘意冲他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你傻了,我们本来就要回去救我师父,直接跟他回去岂不是简单。” 王欢轻轻点了点头,刘意这才注意到自己捂著他嘴巴的姿势有些暧昧,赶紧松开手,脸上微红。王欢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既甜蜜又苦涩。 “喂,我们要怎麽走?”刘意冲著苏鹰道。 苏鹰看了他一眼,撮指一个呼哨,远处传来一声马嘶,一个小喽罗骑著马飞奔而来,边上还跟著一匹马。 “你们两骑一匹马跟著他走。”苏鹰指了指那个喽罗,“我在天上跟著。” “好吧。”刘意过去翻身上马,庆幸不用飞回去了。“喂,你也上来啊。” 王欢拉住刘意伸出来的手,借力一个翻身,坐在他身後,圈住他腰身,握住马缰。 “驾──” 第六十九章 王欢其实带著刘意并未飞出多远,骑马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回到了乔虎的驻点。 陆林见刘意去而复返不禁大怒:“乔虎又是你这个混蛋把我徒弟抓回来的吧。” 乔虎将他乱舞的两个爪子一收,“听说,他们是自愿回来的。” 陆林不信自家徒弟愚蠢至此,望向刘意。 虽然陆林现在这副娃娃脸的模样与以前的形象相去甚远,但是师父的积威仍在。刘意被师父一瞪,往後缩了缩,嗫嚅著道:“师父,徒儿不放心你。” “我吃得好睡得好有什麽好不放心的,滚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啊!”陆林吼道,吼著吼著眼圈红了,“真是的……” “师父!”刘意也眼眶微红,他哪里不知道自己师父是如何被乔虎折磨的,现在师父这麽说完全是嘴硬,不想叫他担心而已。 “好了,师徒情深演完了?来人,把他们先找个房间关起来,记得分开关。”乔虎挡在陆林前面,抬手吩咐道。 “……”刘意看了陆林一眼,就被两个壮汉推了出去。 一出门,刘意就不爽地甩开那两个壮汉想来押他的手:“我自己会走。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跑。” 一边的王欢紧紧跟在他身边,安慰道:“你放心,你师父不会有事的。” 刘意红著眼圈道,“你不知道,乔虎那个畜生对我师父他……哼!” 王欢了然,不过据他刚刚观察,乔虎对刘意的师父并不像表现地那般无情。在被分开之前,他又说,“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嗯。”刘意点点头,被关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门外落了锁,也不知道那个王少爷被关到哪里?他算是被自己连累的吧,其实根本就不关他的事。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前世与他认识?这事也太过虚无缥缈了!人真的有前世吗?以前的刘意不信,但是今天见了那麽多不能以常理解释的事,又由不得他不信。 刘意在房中东想西想,渐渐累了,不知不觉就睡著了。梦中自己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还见到了那个王少爷…… 而另一边,陆林却对刘意担心得不得了。那个傻徒儿,明明都被那个王家少爷救走了,干嘛还要傻乎乎的跑回来,也不知道乔虎那个混蛋会如何折磨他。 “怎麽,很担心你那徒弟?”乔虎掐著陆林的下巴,居高临下地问道。 “……”陆林恨恨地瞪著乔虎,“不许伤害我徒弟。” 乔虎心中顿觉不爽,小六子为什麽对那小子那麽维护,不就是他徒弟吗?那自己还是他师父呢!於是乔虎恶狠狠道:“既然那麽担心,那你求我啊。” “求你。”陆林道。 “你这算是求人的态度?我就是这麽教你的吗,小六子~”乔虎恶劣地笑笑,将陆林的头压向自己胯|间。 “……”陆林咬牙,隔著裤子舔弄那巨大的肉|根,很快裤子就湿了一块,觉醒的巨物将胯|间撑起一个大包。 乔虎爽快地轻哼一声,一把将自己的裤子扯下,已经精神百倍的肉|棒弹了出来,“好好含住。” “唔……”陆林的口腔被巨物填满,一直顶到喉头,难受地溢出泪来。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七十章 门被打开的时候,如意才迷迷糊糊地惊醒,外面天都黑了。 进来的是苏鹰,一手拿著烛台,一手提著食盒,他将两样东西放到桌子上,“晚饭,吃吧。” 刘意坐到桌边,食盒里是一碟酱和三个大白馒头,居然还有几片牛肉。闻到食物的香味,这才觉得肚子饿,立马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了几口才反应过来,口齿不清的问道:“那个……王少爷那边也有吗?” 苏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看他吃。刘意一开始被看得有些吃不下了,後来发现,其实对方根本没在看他,只是在发呆而已。 刘意两个馒头下肚,已有八分饱了,拿馒头刮著碟子底的酱,开始跟苏鹰搭话,“喂,你以前也认识我?我是指我的……前世。” 苏鹰眼神动了动,从发呆的游离状态恢复过来,“你吃饱了?”虽时问句,但却好像认定刘意是因为吃饱了才开始说闲话,便动手去收碟子。 “等等,等等!”刘意护著那剩的一点点馒头和酱,快哭了,“我还没吃完。” 苏鹰手上一顿,盯著他,完全是一副既然如此那就别废话赶快吃的意思。 刘意三两口解决了剩下了,吃得都快噎住了,直拍胸口。 苏鹰看得皱眉,开门要了一壶茶。茶水来得很快,就是刚泡好还有些烫,刘意哆哆嗦嗦地喝了一杯,终於缓过劲来。 “呼……差点噎死。”刘意拍拍胸口,顺便张著嘴哈气,那茶差点把他的舌头给烫熟了。 “你真的是山神如意的转世?”苏鹰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道。 “啥?” “一点都不像……” 这次刘意听明白了,站起来气呼呼道:“我就是我,我是刘意,不是那个山神!你们都给我搞清楚了!” 第49章 苏鹰却没再说什麽,只是默默收拾好东西就退了出去,门外照例落了锁。 刘意却越想越气,一脚踢翻凳子:“为什麽一个个都希望我变成那个山神如意,我刘意不好吗?现在活著的是我刘意啊……可恶!”刘意一想到那个王少爷对自己那麽温柔,还要帮著自己救师父也是因为认定自己是那个山神如意的转世就觉得烦躁不已。 “啊啊啊──”发泄似地大叫一声,刘意黯然地坐在地上。只有师父是把我当刘意养大的,一定要想办法救出师父……如果不靠那个王少爷的力量,单凭自己的话,希望很渺茫吧! 不行,不能泄气!刘意腾身自地上跃起。将桌椅等物都靠墙角放好,在房中空地上练起武来。不管如何,只要有一丝希望,也要努力,不能放弃! 不知不觉练了两个时辰,刘意满身汗水地收招调息。衣服均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十分难受,刘意脱下衣服擦汗,少年的身体虽然略显单薄,但是却骨肉匀称,修长的四肢和覆著薄薄肌肉的胸膛,小腹上的六块肌肉已现雏形。 擦完汗,刘意将衣服丢在一边凳子上,就穿著条亵裤爬上床。双臂枕在头下,刘意怔怔望著帐顶,不知师父现在怎麽样了。那乔虎白天总将师父带在身边,晚上与师父同床共寝,也不知何时才有机会能救出师父。 刘意尽量不让自己想到那个王少爷,他不希望是因为另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才得到对方的帮助。“我跟他完全不熟,凭什麽要他为我冒险?不行不行,才不要欠他人情……不要再想他了!啊──”越是叫自己不要想,那个人的样子越是清晰地浮现在自己脑海中,刘意拉起被子蒙住头崩溃地叫了一声。 “怎麽了?”被子被拉开,那个人出现在眼前。刘意呆了一呆,喃喃道,“我又出现幻觉了……” 王欢担心地伸手覆在刘意额上:“又发烧了?不烫啊。你哪里不舒服?” 刘意这才反应过来,是王少爷真的潜到他房里来了。他眼睛倏地瞪大,脱口道:“你……肿麽来了。”後半句因为嘴巴被捂住变得含含糊糊。 王欢做了个“嘘”的手势,见刘意轻轻点头,才放开手笑著亲了亲刚刚被自己捂住的嘴。“小声一些,我偷偷过来的。” 刘意被亲傻了,王欢的唇并未离开,贴著他的唇说话时热气喷在敏感的嘴唇上又痒又麻。刘意只觉得一股热流自脚底一直窜到头顶,脸热的快冒烟了。 “你……你……”刘意内心犹如有上万匹野马跑过,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出了,这个人怎麽可以亲自己,还亲得这麽自然…… 但是王欢显然没觉得这有什麽不对,还掀开被子,挤上床去。“往里去点。” 第七十一章 刘意往里让了一些,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干嘛那麽听话啊!喂,这样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床上一个被窝里不太好吧!还有,你的手在干嘛啊啊啊啊! “住手!”刘意红著脸小声道,按住自己赤|裸的胸膛上游移的手。只是不知为何,“住手”两字说得底气不足,尾音还带著一丝颤抖。 “这里被子很薄,你睡觉怎麽不穿衣服?小心再著凉。”王欢确定完刘意身体温热,没有被冻到就听话地住手,将刘意连人带被子搂在怀中。 “刚刚练功,衣服都汗湿了,穿著也容易著凉,我就脱了睡了。”那只手一离开,刘意松了口气,於是将原因说了,也没注意到自己完全被抱住的暧昧姿势。 “嗯,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就替你救出你师父。”王欢柔声道。 听到王欢的话,刘意才想起来自己刚下定决心不依靠对方,凭自己的能力救出师父。可是这话要怎麽开口说呢?刘意斟酌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道:“王少爷,那是我师父,我自己会想办法救的。现在拖累你被困在这里,我已十分不好意思了。不好再叫你为我去冒险。” 王欢皱眉:“为何突然与我这麽生分?你我不必分彼此的,你的师父就是我师父。” “当然不是。”刘意有些激动,挣开王欢的怀抱,“那是我的师父,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还有,与你不分彼此的也不是我,在我潜入你家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刘意说完有些不敢对上王欢看著自己的目光,撇开头呐呐道:“就是这样。既然王少爷你有能力在这自由出入,还是尽快脱身吧,不用管我了。” “不。”王欢坚定地否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管到底。” “你不就是因为我是那个谁谁谁的转世才这麽帮著我的嘛。我想你一定搞错了,我压根不是,那个苏鹰也说我和那个山神一点都不像。”刘意气闷道,心中泛起一股不知名的酸意。 “可你就是的呀。”王欢不明白刘意为何突然生气,“你是如意的转世确定无疑,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如意!如意!为什麽他要被套上一个某某人的转世的标签。刘意眼圈泛红,压不住声音地吼了一声:“我说不是就不是!” “怎麽回事?”外面的守卫被惊动,拍著门警告,“大半夜的吵什麽?”接著传来钥匙开锁的哗啦声。 王欢无奈,“等你都想起来了你就明白了。”凑过去亲了亲泛红的眼皮,“明天再来找你。” 刘意内心又气又酸,拿起枕头砸过去:“我才不要想起来,别再来了!” 可王欢已消失在房中,枕头正中开门进来的守卫。守卫骂骂咧咧地进来,见房中只有刘意一人,奇怪地咕哝:“操,难道老子幻听。”又指著刘意骂道,“你小子给老子我安分点,大半夜的一个人乱吼乱叫什麽?小心老子把你嘴巴堵起来。” 刘意气哼哼道:“小爷我说梦话不行啊!”说完砰地一声砸在床板上,背对著门蜷缩著蒙在被子里。 “……”守卫也拿他没办法,还只能捡起枕头扔回床上,“要是你这叫说梦话,那老子我做梦都能打雷了。” 刘意从被窝里伸出手把枕头拽了进去,不再理会那守卫。 守卫无趣,又骂了几句,就关上门出去了。 刘意蒙在被窝里抱著枕头,也不知自己为何觉得那麽委屈。其实,那个王少爷严格算起来就是个陌生人而已,可偏偏自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乱了心跳。 第七十二章 刘意也不知自己何时睡著的,等醒来时,外面天已大亮了。穿上衣服,听到门外传来喧哗声,好像是自己师父的声音。刘意赶忙扑到用来透气的小窗户前透过木栏的缝隙往外看。果然看到自己的师父正在门口与那乔虎拉拉扯扯吵吵嚷嚷,似乎是想来看自己,但是那乔虎不许。 刘意赶紧隔著窗户缝喊道:“师父!师父!我没事!” 陆林听到刘意的呼喊声,挣脱乔虎跑了过来。 “把门打开!”陆林对著守卫道,“别忘了,我可是你们的左护法!” 那守卫看看陆林看看乔虎,有些为难。 乔虎走上来,啧啧笑著道:“小六子,你走得太久,这些新来的可不认识你呢!” “门主。”那守卫行礼。他确实只当陆林是自家门主捉回来的禁脔,没想到他就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左护法。 “嗯。既然你这麽想见……”乔虎附到陆林耳边轻语了一句,只见陆林的脸瞬间就涨红了,羞愤地瞪著乔虎,乔虎笑吟吟地接道,“那我就让你们师徒聚聚,也好叫你安心。” 陆林犹豫了一会儿,咬牙点了点头。 乔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吩咐道:“开门,让你们的左护法进去看他徒儿。” “是!”那守卫诚惶诚恐地打开锁。 门一打开,刘意就扑了出来,一把抱住陆林:“师父!” 第50章 门外的乔虎看著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忍住没上前拉开他们。轻哼一声之後往对面的牢房走去。 “师父,你瘦了!”刘意刚刚一抱,只觉触手都是骨头,以前师父也吃不胖,可没想到不过短短两三日间,师父就又瘦了。定是被那乔虎折磨的,刚刚也不知对著师父耳语什麽,让师父那麽生气。“师父,刚刚那混蛋是不是又要挟你。我没事的,师父你不必受那坏人要挟。” 陆林脸上一红:“没……没有。我……没事。” 刘意看著陆林晕红的娃娃脸,忍不住感叹:“师父,您骗得我好苦。徒儿一直以为师父您老人家是个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 陆林也是感慨地一叹。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吗?”刘意决定一定要问问清楚,自家师父明明是个一流的酒鬼,二流的小偷,三流的赌徒,怎麽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江湖门派的左护法。形象也从一个脏兮兮的杂毛老头变成了一个顶著娃娃脸的美大叔。 “唔,这件事情说来可能有些匪夷所思。意儿你可能不信,那乔虎……他不是人。”陆林缓缓道。 刘意点点头,“嗯,我知道他不是人。”苏鹰都是一只老鹰变的,那乔虎能是普通人吗? “他真的不是人,不是形容他很坏,而是……”陆林见刘意这麽镇定,纠结地解释道,“他不是人类。他是一只老虎变的。”说完惴惴不安地看著刘意,怕吓到他或是惹来不信的大笑。 不过刘意的反应完全出乎陆林的意料,只是点点了头,了然道,“哦,原来是老虎,我看著就有些像。” 陆林有些抓狂:“意儿你到底听明白没有,他……他不是人,是妖啊,老虎变的!” “我知道啊。”刘意再次点头,表示自己很明白,“乔虎是老虎变的,那苏鹰是老鹰变的,不知那王少爷是什麽变的……”突然很想知道啊。 看著师父有些呆滞的表情,刘意又嘻嘻一笑道,“师父,这都没什麽啦,你知道吗,他们还说我前世是个山神,跟他们都认识啊。” 结果,陆林没吓到徒弟,反而被自己的徒弟给吓到了…… 第七十三章 刘意见陆林一脸震惊,“呵呵”一笑带过,“开玩笑的啦!还是师父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陆林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才皱著眉讲述事情的起因。 “我本是被乔虎捡回去的……” “就像我被师父你捡到一样?”刘意刚听了个开头就被惊到了,没想到师父与那乔虎的关系如此深。 “嗯。”陆林点了点头,“他将我养大,教我功夫,让我做了门中的左护法。本来我该很感激他,可是……”陆林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带上一丝黯然,“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我慢慢长大,门中的一些元老也渐渐老去,可是他却与从前毫无二致,丝毫不见岁月在他身上造成任何痕迹。” 刘意撑著下巴道:“他是虎妖变的,当然不会老。” 陆林苦笑一下,“你知道了原因,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可是那时的我却好奇得很,有时忍不住会问他是如何养生的,为什麽都不会变老。他却总是敷衍过去,直到……直到我发现门中又换了一大批新的人,而以前相熟的那些元老却逐渐消失了。我那时还以为是否招惹了什麽厉害的对头,还悄悄调查此事,可是真相却让我大吃一惊。” 陆林顿了顿,又接著道,“有一次我暗中跟著一位堂主,因为他的行迹可疑,我有些怀疑事情与他有关。结果,却看到乔虎出现了。” 刘意完全被自己师父的叙述吸引了,听到这里,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待著下文。只见陆林脸上浮起一丝恐惧,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道,“他变成一只大老虎,将那位堂主……活活咬死了。那位堂主已经为门中效力近二十年,可是乔虎却能二话不说就一口咬断对方的喉咙。而之前那些失踪的元老原来也都是被他杀死的,只因这些人跟著他时间太长,发现他不会变老的事。那你说,那个总是追问他为何不会变老的我,是不是也该死呢?” 刘意伸手抓住陆林的手,担心地叫了一声,“师父……那他,不是,不是没有杀你麽……” “因为我先下手为强啊。”陆林自嘲地一笑,“我那时害怕得不得了,自己居然每天是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虎妖同床共枕,而且这个妖怪还随时有可能会杀了我……我回去後在枕头下藏了一把匕首,趁著……他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刀插进了他的心窝。现在想来,我那一刀肯定是有些偏了,否则就算是妖怪,被正中心脏也不可能活命了吧。”陆林低叹一声,也不知是後怕还是後悔当初没有扎准。“然後,我就逃了出来,还在路上捡了你……他们决不会想到一个逃命的人,还会在身边带著个累赘。”陆林看著刘意的眼神有些愧疚,当初他捡他固然有些同情的成分在内,但更多的却是想用小孩子来当障眼法。本想遮掩一段时间就甩掉,却没料到,带著带著就带出感情来了,扔不掉了。 刘意有些悲愤地吼道,“枉费徒儿一心伺候您老人家,原来我就是个累赘。” “後来,不是就不是了麽……”陆林被吼得有些心虚,搔了搔脑袋道,“我带著你走南闯北,没想到在桐城被那苏鹰认了出来。他设了局,叫人引我赌了一把,赌注是偷到王府的一棵千年灵芝,其实这赌注根本子乌虚有,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通知乔虎前来抓我而已。” 至此,刘意终於明白,自己在王府中根本就是白忙活一场!作家的话:谢谢……谢谢所有看文的亲……尤其谢谢coolmei亲……mua一个……努力填完这篇就更养生会所系列,两篇同时的话实在精力够不上,而且养生会所系列会修整一下,隔了太久,思路跟当初已经不太一样了…… 第七十四章 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乔虎高大的身形出现在房中,“你们师徒两该叙完旧了吧。小六子,跟我走吧。” 刘意一把拉住陆林,“师父……” 陆林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没事,放心吧,暂时死不了。” “在磨磨蹭蹭什麽,快点过来。”乔虎虎目一瞪,喝道。 陆林绷著脸走到他身边,咬著牙任他一手扶在自己腰间,将自己带出门去。 刘意忍不住追上去,却被守卫推了回去,“干什麽你,不许出来!” 刘意瞪著重新关上的门,咬牙切齿地骂了一通,不过终究只是过过嘴瘾,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反而骂的口干舌燥。他又拍门,“喂,给小爷我送点水来,想渴死小爷我啊!” 门过了一会儿才打开,还真给送水来了,而且来的还是苏鹰。 “喝吧。”苏鹰不仅送了茶水,还带来了午饭,将食盒中的饭菜端出来摆在桌上,又说了句“吃吧”,就照例坐在一边发呆。 “啊,都到吃饭时间啦,有人说说话果然时间过得快一点。”刘意看到饭菜立马就饿了,抓起筷子吃起来。 吃了一会儿又试著跟苏鹰聊天,“喂,你吃了没有?” 苏鹰不答。 於是刘意接著道,“为什麽总是你亲自送饭来啊,这种事随便找个手下不就行了嘛。” 依然沈默…… 刘意有些挂不住,嘴角抽搐著道,“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好歹嗯一声啊。” 苏鹰:“嗯。” 刘意:“……算了,我还是专心吃饭吧。”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喂,哎呀,我老是叫你喂好像不太礼貌,难怪你总不理我。你是不是叫苏鹰啊?那我就叫你名字咯……苏鹰啊,你总是发呆在想什麽呐?有什麽不要总闷在心里嘛,会憋出病来的。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说说啊,反正我大概很快会被你们乔门主杀了吧,所以你……” “他不会杀你。” “……说了也不用怕……啊?什麽?”刘意对这突然的回应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鹰重复道:“门主不会杀你。” 第51章 “为什麽?”刘意下意识追问道。 “因为你是如意的转世。”苏鹰看了刘意一眼,“我们都在等你恢复记忆。” “为……为什麽……”刘意突然有种茫然感,为什麽大家都要他恢复前世的记忆,为什麽大家都要他当那个如意…… 可这次苏鹰没再回答,面无表情地坐著,等刘意吃完。 後面的饭菜味如嚼蜡,刘意机械地扒完饭菜,将碗筷一推。“我吃饱了,我要上茅厕。” “喂,你小子拉完没有!”守卫不耐烦地催促道。 “没有!拉屎不能催,越催越慢啊!”刘意气闷地蹲在茅房里,鼻孔里塞著两团纸。其实他早好了,但就是不愿意回那牢房呆著,情愿在这被臭气熏。 守卫捏著鼻子道,“你小子便秘吧,拉这麽久还不好,小心得痔疮啊!” “已经有了,谢谢!”刘意回道。 那守卫一会儿咒他得痔疮,一会儿咒他掉茅坑里,好不容易终於把刘意从茅房里给轰炸出来,都已经快没脾气了。“你终於出来了,怎麽就不觉得熏的啊。” 刘意蹲得腿麻,一瘸一拐地走著:“快……快扶著我……腿麻了。” 守卫翻了个白眼,无奈地伸手扶住他。随即感到肋下一麻,全身不得动弹地倒在地上,“你……你……” 刘意在他颈侧补上一记手刀,“兄弟,好好享受吧。”说著脱下守卫的衣服换上,再将人拖进茅房里。 第七十五章 刘意换上了那守卫的一身行头,又沾了些泥灰抹在脸上,才跌跌撞撞地跑回去,沈著嗓子喊道:“不,不好了,那小子跑了!”那声音模仿的惟妙惟肖,若是不仔细看他的脸,根本就不会察觉这个守卫是刘意假扮的。 其他人果然纷纷上当,已有人去向乔虎等人报告。刘意趁乱贴著墙根窜入另一个院中躲了起来。 他虽躲著却心跳如鼓,比第一次做贼还紧张。依著记忆,他往乔虎和陆林住的院子摸去。 那院落里静悄悄的,刘意耳朵贴著窗户听了一会儿,确定乔虎被引开了不在房内,去推门进了屋内。和屋子比关他的那间不知大了多少,还分内外间,用屏风隔开。他一进屋就隐隐听到急促的呼吸声,转过屏风看到的一幕差点让他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只见陆林被黑布蒙著眼睛,口中塞著一团软布,双手则用红绸绑著吊在床栏上,身上虽盖著被子,但从露出的脖颈可以看到上面满布暧昧的红痕。陆林似乎也感觉到有人进了房内,双手挣了挣,被堵住的口中发出呜呜声。 刘意忙收敛心神,上前低声道:“师父,是我。” 陆林不再挣扎,只是鼻息还有些急促。刘意挥刀砍断红绸,扯下蒙眼的黑布,陆林眼角泛红,脸上显出与平时不同的风情。陆林双手自由後,拿出口中的软布後干呕了两声,眼中带了点泪光,看起来更显几分柔弱。 刘意呐呐道:“师父,我来救你,快穿上衣服,跟我一起走吧。” 陆林点了点头,“衣服在衣柜里,替我拿一身来。”一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刘意随便翻了一套,陆林也不避他,赤著身体快速地穿衣著鞋。 “跟我走。”陆林显然更熟悉这处庄子的地形,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路上避开了那些乔虎的手下,却在一个拐弯时差点撞入一人怀中。 王欢看著刘意道:“我来护送你们。” “不必,我自己可以。”刘意拉著陆林,“师父,我们快走,别理他。” 王欢将他们一拦:“就算是为了你师父的安危,让我帮你。” “我徒弟说不用就是不用了,我们凭自己的能力,能跑多远算多远。”陆林道。 刘意感激地看了师父一样,“你听到了。让开,别碍著我们逃命。” 王欢看著刘意,眼神有不解和无奈,“至少让我帮你们逃到安全的地方。就当是顺路带著我一起跑吧。” “哼,随便你,只要不碍著我们就行。”刘意终於退了一步。 “那快走吧。”陆林回头看了看,脸上焦虑之色难掩。 “别走那边,跟我走。”王欢拉住刘意,示意他们跟著他走。 不知王欢是不是运气特别好,他带的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推开一扇小门後,就出了庄子。门外的树上栓了两匹马,正在吃草。 王欢上前解开缰绳,“快上马吧。你与你师父一匹。” 这时也没什麽好推却的了,刘意与陆林利落地上马,一扯缰绳,跟著王欢疾驰而去。 而此时,乔虎等人被困在迷阵中,在一个院落中团团转却总是出不去。苏鹰静静站立著,皱眉思索,乔虎则怒地仰头虎吼一声。 第七十六章 刘意等三人骑马足足奔跑了一整天,直到深夜,人不累马也累了。 当勒住缰绳,马匹停下时,刘意直接是从马背上滑下来的。陆林跳下马,一把扶住他:“意儿,你没事吧。” “没事,让我躺躺。累死我了,屁股快要颠成四瓣了……”刘意四脚八叉地滚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气。陆林也十分疲累,坐到他身边,“这样就喊累,当年我足足骑马跑了三天三夜,一路上不停换马,除了喝几口水都没合过眼,你现在才跑这点路就叫累。”说著叹了口气,“我现在老了,真是跟年轻时不好比了。” 刘意马上坐起来,笑嘻嘻道,“师父一点都不老,您这脸多嫩啊,看著比我还小。”看到陆林偷偷捶著腰,又伸手过去帮著按摩,“来来,难得徒弟我伺候您,给您捏捏。” “你小子,就会油嘴滑舌。”陆林给逗笑了,十分受用地享受著刘意的服务。这小子就是从小口甜舌滑,又很孝顺,所以才叫他没舍得甩掉啊,现在想想,幸亏有这徒弟,否则……陆林苦笑一下,反手拍了拍刘意道,“好了好了。别光顾著我,也去帮王少爷一把。毕竟人家帮了我们。” 刘意瞄了一眼王欢,自停下後,他就一人默默地将马牵去一边栓好,还去捡了干柴回来生了一堆火。此时王欢生完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也抬眼朝他这边望来。一对上他的目光,就笑了笑,“饿吗,我去找些吃的。” 刘意感觉到陆林捅了捅他後腰,示意他友好些,於是站起来道,“我也一起去。” “不用,你累了,与前辈一起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王欢说完就没入黑暗中。 这片林子就靠著官道,也不是很大,他能去弄什麽食物来?刘意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寻食物,不过不是跟著王欢,而是顺著风向往另一头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回来了,王欢用衣摆兜著一些野果,而刘意则吊儿郎当地晃著手中的几只打来的鸟。那鸟已剥洗干净,头被摘去,倒提在刘意手中,断脖处还滴著血水。 第52章 王欢见了竟有几分惊讶,“这,这是鸟?” “当然是鸟,难道是蛋?”刘意用树枝将这些鸟串了三串,每串两只,架在火上烤。陆林看到有肉吃,欣喜地靠了过来,“不愧是我徒儿。” 王欢看著刘意娴熟的动作,有些迟疑道,“你经常吃?” “谁经常吃这个,这是露宿野外没办法,要是有肥鸡肥肉,谁要吃这瘦不拉几的鸟。”刘意撇嘴,鸟儿除了两腿和一些胸肉,剩下的基本都是骨头。 “你喜欢吃荤?”王欢又问道。 “当然,无肉不欢。难道你不喜欢?”刘意转动著手里的鸟串,没有调料,他只能尽量把这鸟烤得香一些。 “嗯,我茹素。”王欢拿出兜著的野果,“这些都没有毒,你要不要吃一些。前辈,这烤好还要一会儿,先吃些野果充饥吧。”他又分了几个给陆林。 陆林说了声谢谢,接过咬了一口。秋季正值果实成熟,这野果也酸酸甜甜味道不错,陆林一连吃了两个。刘意却看都没看那野果一眼,忍著腹饥专心烤他的鸟。 “你不先吃点垫垫?”王欢好心道。 “水果留著我吃完肉再吃,先吃了一会儿吃肉就没味儿了。”刘意闻到果香,偷偷咽了口口水,却不愿吃王欢采来的果子,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王欢感觉到刘意对自己的抗拒,神色一黯,勉强笑道,“那等你想吃了再吃。” 刘意不再说话,一直到鸟儿的色泽变作金黄,散发出阵阵扑鼻的香气,才欢呼一声,“熟了。”他与陆林一人分了一串,本来第三串是给王欢的,不过既然王欢茹素,那第三串自然就给他与陆林瓜分了。 王欢咬著果肉,看刘意满足地啃著鸟骨头,首次觉得,这个如意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如意最是反对杀生,可这个转世的刘意却大啖著亲手打来的鸟儿,还吃得满嘴流油……这也差太多了吧。 第七十七章 三人吃了个半饱後坐在火堆边烤火。歇过一会儿後陆林建议趁夜继续赶路。 刘意痛苦地哀叫一声,“不行了,要是再骑一夜马我的屁股真的要开花了。” 陆林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如今夜晚寒冷,我们又没带任何御寒之物,实在是不适合露宿。更何况若是不再跑远些随时会被追上。”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们这一路跑来,居然没有人追上我们,以他的速度,不应该啊……”陆林奇道。 “唔,对哦,光是那苏鹰,化作原形肯定飞得比马快啊。”这时一讨论,刘意也发现了,他们这一路也跑得太顺利了,一个追击的人都没有,记得上次他跟师父紧赶慢赶的不也被追上逮住了麽。 王欢开口解答了他们的疑惑,“我出来时布下了迷阵,倒不怕他们这麽快追来。不过能跑远一些总是好的。而且,天明时分就能到下个城镇,到时找家客栈好好吃饭休息岂不更好。” “嗯,王公子说的有理,徒儿,赶紧走吧。”陆林过去牵马,回过头来见刘意还是一张苦瓜脸,催促道,“好啦,快上马,想想,好吃的在等著我们呢。” 刘意听到吃的才勉强提起些精神,爬上了马,嘴里咕哝著,“这麽骑马法还不如让他带著飞呢。” “叽叽咕咕什麽呢?”陆林在他身後坐定。 陆林没听清,王欢倒是一字不拉地听到了,催马到他身边笑著道,“若是你愿意,我也可以带著你们两飞啊。” 刘意想像了一下他和师父两被王欢一边一个像麻袋般夹著飞就连忙摇头,“呵呵,我开玩笑而已,还是骑马吧。驾!” 一路上无话,直到天边微曦,路上人车多了起来,前面现出城墎的轮廓来。 刘意看到希望,反而起劲了,快马加鞭往城门驰去。 进城後路上人多,他们三人下了马牵著马走。 “不容易,终於到了。小爷我的骨头都快给颠散了。快找客栈……对了,”刘意突然想起一事,“师父,你带钱了吗?” “呃,你给我拿衣服的时候看见衣服里有钱吗?”陆林反问道。 刘意想了想摇头,陆林给了个那你还问我的眼神。 “那……那怎麽办,我身上也没钱!”刘意被打击到了,顿时蔫了,“我就说那身喜服该带著,还能卖点钱的……要不把马卖了?不成,还要靠马赶路呢……” 王欢在一边笑吟吟地看他烦恼了一会儿才道,“不用卖马,我身上有钱。” 刘意闻言眼神一亮,“真是的,不早说,害我担心今天又要露宿街头。” 王欢带著他们找了家客栈,将马交给店中的小二,交代好生照料,就开了三间上房,各自休息。 当刘意师徒二人听到要上房时都惶恐地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只要普通客房挤著睡睡就成了。” 不过王欢却只是笑笑摸出银子付了押金。掌柜的开心地收了钱,“上房三间!。” 自有小二过来领著他们去房间,王欢又要了洗澡水和一点吃的,对陆林道:“前辈,一会儿洗漱後来我房间吃点东西再睡吧。” “好好。”陆林累极了,任王欢安排,没有反对。 而刘意则眼皮都快耷到一起了,胡乱点著头,到了属於他的那间房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都快睡著了,小二来敲门,送洗澡水来。 刘意脱了衣服爬进浴桶,顿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他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此时热水一泡,身上的疲乏也去了一半。 洗完时才发现,小二还一并拿来一套新的成衣,大概也是王欢吩咐的吧。刘意突然意识到,这次没能与那王少爷撇清关系,还越欠越多了。算了算了,以後有机会,总会将这人情还了。 刘意先去找了陆林,两人才结伴去王欢房中吃饭。吃完饭,各自满足的回去补眠。 “意儿……意儿……” “唔……”刘意朦胧中听到有人唤自己,醒来见陆林看著自己。“师父……” “做了什麽好梦?睡著了都在笑。”陆林摸了摸刘意的脸笑道。 “哎?”刘意摸著自己嘴角,“是嘛……唔,不记得了。什麽时辰了?” “午时快过了,起来吃点东西,我们还要赶路。”陆林道。 “啊~还想睡。”刘意打了个哈欠道。抱著被子在陆林肩上蹭了一会儿,才起来穿衣洗脸。 第七十八章 第53章 两人下楼时,王欢已点好一桌菜等他们了。比起中午的一大盆面,这顿真是丰盛,显然王欢记得刘意喜欢吃肉,点的菜大多是荤的。 刘意一见到摆在桌上的红烧猪肘,清蒸肥鸡,四喜丸子汤,剩下的三分睡意也立马去了。流著口水坐到桌边,“哇,好多好吃的。” 王欢笑著给他分筷盛饭,“喜欢就多吃点。” “唔唔,真好吃……”刘意夹了一块烧得酥烂的猪肘子,吃的满嘴油。 陆林也不多话,正在埋头吃。这几日在乔虎那里,虽也有好吃的,但是没有心情吃,现在终於可以放开怀吃个痛快了。 “要是再来点酒就更好了。”陆林感叹道。 “前辈喜欢喝什麽酒?”王欢问。 “随便,只要是酒就成。”陆林几日不喝酒,此时酒瘾犯了,既然王欢请客,他也不客气了。 “小二,你们这最好的酒来一斤。”王欢召来小二,丢出点碎银。 小二点头哈腰地接了,“好!,马上来。” “等等。”刘意叫住小二,“一斤太多了,最多半斤。” 陆林咕哝,“我喝酒就跟喝水一眼,一斤喝不醉我。” “你忘了还要赶路?”刘意瞪了陆林一眼,陆林摸摸鼻子,没再反驳。 於是小二打了半斤酒,分两个小壶装著端上来。 陆林抓过酒壶,仰脖儿就喝了半壶,“好酒!” 刘意看著哼了一声,“师父,这也叫好酒,你不知道山上的猴儿酒那才叫真好酒!” “什麽猴儿酒?你不是从来不喝酒,什麽时候尝过这猴儿酒?”陆林斜了刘意一眼,显然对他说的不以为然。 “就是……”刘意突然语塞,对啊,什麽猴儿酒?他到底是什麽时候知道的,刚刚脑子里突然就冒了出来。 王欢却一脸惊喜地看著刘意,“你,你记得猴儿酒?” 刘意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怎麽会知道,大概是无意中听说过罢。” “不不,以前你最爱喝的就是猴儿酒,那些猴子被你喝怕了,把酒藏了起来,可总被你找到。”王欢说著笑了起来。 “以前?”刘意莫名,突然醒悟过来,“你……是指我的前世?” “嗯。”王欢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 刘意闻言却沈默了,扒了一口饭慢慢嚼著。 王欢见状,目光闪了闪,转移开话题,对著陆林道,“前辈,不知你们下一步如何打算?” “唔。”陆林咪了一口酒,“反正先跑著吧,越远越好,就算要到天涯海角,只要能避开他就行。” “其实,前辈不用跑到天涯海角那麽远。若是前辈愿意,可以来晚辈家暂住,晚辈有办法,叫那乔虎不敢找上门来。”王欢道。 “住到你家?”陆林和刘意同时道,一犹豫,一惊讶。 “不要。”刘意首先反应过来,立马反对道。 “还是看看你师父的意思吧。”王欢温和道,“前辈,你说呢?” “唔……”陆林沈吟。刘意见师父有点心动的样子,立马劝道,“师父,我们凭自己本事,能跑多远算多远,何必去寄人篱下……” “意儿此言差矣。”王欢学著陆林般称呼刘意,惹来对方瞪眼,他却只笑笑接著道,“你我差点就拜堂成亲,跟我回家实属应当,又怎能叫寄人篱下。更何况意儿你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奉养师父也是我应该做的。” “你胡说什麽,谁差点与你拜堂成亲,那是……那是……”刘意指著王欢说到一半就语塞了,总不能说我那是去你家做贼的吧。懊恼地放下手,还是去拉陆林的衣袖,“师父……” 陆林看看王欢,又看看刘意,一个有情,另一个也并非无意。心内暗自好笑自家徒弟看不清自己的心。陆林放下酒杯,道:“此次多亏王公子出手相助,我师徒二人才得以逃脱,其实我也知道,若是没有王公子你的庇护,我们被追上抓回去不过是迟早的事。我自己无所谓,大不了一死,可是不想看到意儿再因我被困,所以……麻烦王公子了。”说完一拱手,行了一礼。 王欢赶紧避开这一礼,喜笑颜开。“不麻烦不麻烦。晚辈荣幸之至。” “……”刘意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完全不把自己的意见当回事,气恼地扭过头去。 不过,虽然气恼,等吃完饭,他还是跟著上路了。 第七十九章 刘意骑在马上,过了一段路突然大叫一声。 陆林被他吓得差点跌下马去,王欢也莫名地看著他,“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刘意捏著缰绳道:“我们住的是城里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啊,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住这麽好的客栈,居然就睡了半天……” 陆林翻了个白眼,止不住的摇头叹气。 王欢则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路上有的是机会,你不必懊恼。” “这不一样,这是我的第一次啊。”刘意仍觉得十分遗憾,居然没好好感受就走了。 “有点出息吧你。”陆林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 刘意捂著脑袋委屈道,“又打我头,会变笨的。” 陆林轻哼一声:“已经很笨了。” 刘意:“……” 王欢笑著看他们师徒拌嘴,心中却突然闪过这样的如意也很好的想法。 这一路上在王欢的安排下,三人吃的好睡的香,吵吵闹闹无惊无险地就回到了桐城。 第54章 城中一如既往的热闹,三人刚进城门不久,就有人认出了王欢,高兴地大喊:“是少爷,少爷回来了。快回去通知老爷!” 这一声吼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油里,人群就像炸开了锅,好多人呼啦啦围了过来。王府的家丁赶紧护住了,不让人群挤到王欢。 围著王欢的人里没几个他认识的,可这些人都像认识了他一辈子一样,看到他都亲切地跟他问好。王欢对著其中一个穿著王府下人装的家丁问道:“这是怎麽回事?” “少爷,您不知道,那天您留了封信说有事离开一段时间,人就不见了,这可把咱家老爷给急坏了,在全城发了布告,谁要是能找到少爷就赏银一百两。这不是看到少爷都围上来了,想去老爷那领赏呢。”那家丁一边回答,一边吃力地抗住身後人的挤压,他可不能把这大好的赚钱机会让给别人。 王欢听了嘴角抽搐,这也太夸张了,道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要怎麽回家去啊。刘意在一边听了,也是满头黑线,看来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句话放到哪儿都没错。不过,看这情形,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些人给打发了才行,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於是催马凑到王欢身边,附耳将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王欢听了眼前一亮,探手入怀将身上的碎银和铜板全摸了出来,扬手道:“谢谢大家关心,如今小生平安归来,这些钱请各位喝酒。”说完,往路边撒去,漫天都是银子铜板,人们一见都往银子飞去的方向涌去,一时哄抢声不绝。 刘意得意地笑了笑,王欢莞尔。那些家丁也松了口气,纷纷道:“少爷,我们快回去吧,老爷病了,每天都盼著您呢。” 王欢听到王老爷生病的消息,有几分自责,赶紧带著刘意师徒与家丁一道,往王宅而去。 走到半路上,就见王墨叫著“少爷,少爷”地奔了过来。 王欢下马,王墨膝下一软,扑在王欢怀中不住喘气,王欢听著声音不太对,扶著王墨起来,只见王墨一张脸上涕泪横流,哭得话都说不出了。“王墨,男子汉大丈夫,你哭成这样像什麽样?”王欢心中感动,嘴上却调侃道。 王墨咕哝了一句,抬袖擦干脸上的眼泪,还在不住抽气,断断续续道:“少,少爷……您可回,回来了……奴才还以为,以为您想不开……哇──”说著刚擦干的眼泪又喷薄而出。 刘意看了在一边捂嘴笑,被陆林一个爆栗敲在脑门上,於是只好闷在肚中笑,笑得肩膀直抽。 王欢只好忙不迭地安慰这忠仆:“整天瞎想,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麽。好了好了,别哭了,这麽大个人了。” “唔……”王墨点著头,不住擦眼泪,一会儿抬起头来,“老爷他……” “我知道了,所以现在先回府再说。”王欢道。 “嗯。”作家的话:大家平安夜快乐!! 第八十章 王府门口早有管家带著许多仆人候著,一见王欢就伺候著往王老爷的卧房去了,将刘意与陆林师徒留在了门房。幸好,路上王欢已交代王墨安排他们的食宿,这时,王墨已收拾好心情,领著刘意往平时招待客人的院子去。 刘意到了院中,对著陆林感慨道:“这院子,竟比当初我当他们买来冲喜的媳妇儿时还要好。” 陆林横了他一眼:“以前是买回来冲喜的,现在是人家请回来的,当然待遇不一样。” 刘意脸上一红,刚要反驳,王墨走过来行了个礼道:“两位对这里可还满意?” “嗯,这里很好。”陆林看出王墨还记挂著他家少爷,於是道,“这位小哥尽管忙去,不用招呼我们了。” 王墨歉意地笑笑,“二位是少爷带回来的朋友,定要照顾周全了。”招手叫来两个小厮,“这两个一个叫小史,一个叫阿涛,若有什麽需要的尽管吩咐他们就是。”说著又吩咐了两个小厮几句,就匆匆走了。 刘意与陆林都是喜欢自在的人,将两个小厮打发了,在房中歇下。 待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刘意躺倒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 陆林瞄了他一眼:“叹什麽气呢。” “没什麽,感叹造化弄人。”刘意说著又叹了口气。 陆林一听乐了:“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这麽的……矫情?” 刘意哼了声,闷声道:“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要来这里。” 陆林听了挺不是滋味,“什麽叫为了我啊?要不是怕你跟著受苦,为师我一条命死不足惜。” “……”刘意这下没声了,磨磨蹭蹭地挨到陆林身边,撒娇道,“师父,我错了……” 陆林想到自己与乔虎的关系简直就如一团乱麻,还把自己徒弟给牵扯进来,现在还要靠著徒弟被陌生人庇护,就也叹了口气。“不怪你。那你倒是说说,为什麽不愿意来这里,我看那王欢对你挺好,也算是真心实意,你在别扭啥?” “我跟他就没见过,哪来什麽真心实意。他对我这麽好,完全是因为我的前世……”於是刘意絮絮叨叨将有关山神如意的事说了,还将自己的纠结一并说了出来,“师父,你说,他到底是对那如意好,还是对我好?要是我真的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我还是我吗?” 陆林没想到还有这回事,还以为当初自家徒弟在王府中时就与王少爷结下了缘,对方才不远千里追来,更不顾自身安危来救他们师徒二人。这下,连陆林也纠结了,“这还真是……原来上次你说的前世是山神是真的。那就是说,他让我们住到他府中,其实是为了让你恢复前世的记忆?” “不然还能为了什麽?”刘意玩著桌上的杯子,“我一穷二白,还是个男的,又不能给他生孩子……” 生孩子?陆林一怔,脑中突然闪过某人一边顶著他一边胡言乱语要他给生个虎崽子的一幕。陆林顿时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整天瞎说……” “哼,本来就是!”刘意暗自神伤,也没注意到师父脸色不对。 陆林一想到乔虎,就觉得心神不宁,於是借口累了,回房休息。 刘意送陆林到他房中,再回来对著四壁,就觉得无聊得很。在床铺上滚来滚去,想王欢干什麽去了?他爹还好吗,怎麽去了那麽久都不来看看自己。 直到晚饭时间,来的还是王墨,带著丰盛的晚餐和王欢要陪王老爷用饭,不能过来的消息。 “这算什麽。把我们带回来了往这一丢就不管了?”刘意戳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嘴中用力咀嚼。 “人家离家数日,回来了陪生病的爹一起吃顿饭也是常理,你怨气这麽重干嘛。”陆林吃著菜喝著酒,淡淡道。这酒比外面酒家卖的香醇许多,是不可多得的佳酿。陆林一连喝了数杯,脸上已微微泛红。“这小子还记得我好酒,已算有心了。” “师父,你怎麽被一壶酒给收买了……”刘意不满道,见陆林不吃菜光喝酒又劝道,“师父你别光喝酒,空腹喝酒最易醉。在别人家里醉了可就太难看了。” “为师有数。”陆林应著,倒酒的手却不停,最後还是喝醉了,刘意与那叫小史的小厮一起将他抬回了房。 碗盘自有人来收走,还有人送了热水浴桶来。这个刘意倒是知道,以前假扮被买来冲喜的少女时就是每日都要沐浴的。不过那时他为了不暴露,就洗过一次,从此後都是弄出点水声装装样子,并未真洗。 现在就不怕了,刘意脱了衣服,在浴桶中洗得不亦乐乎。 王欢一脸疲惫地进来时,就看到刘意脸蛋红扑扑地枕在浴桶边快睡著的样子。 第八十一章 王欢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一丝贴在刘意脸上的湿发拿开。刘意本来就只是有些犯困,并未真的睡著,王欢一动就惊得睁开眼来。“你……你……” “洗澡水要凉了,你在浴桶中睡著了可要著凉的。”王欢拉过挂在屏风上的浴巾,轻轻擦拭著刘意的湿发。 第55章 “你怎麽进来都没声音的,吓我一跳。”刘意拿过王欢手中的浴巾,站起来擦干身体。 王欢看著坦荡荡站在自己面前擦身的刘意,目光不自禁地在对方的身上留连。注意到对方的後腰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就想到以前如意除了额间的山神印记,身上如无瑕白璧一般,别说痣,连个小黑点都找不到。此时刘意袒露的少年身躯,显然与如意有著很大区别。 刘意擦干身体,转过来拿单衣穿时见王欢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腰腹处看,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看,没什麽啊,很正常,“你看什麽呢?羡慕我身材比你好啊。” 王欢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看对方的身体看到入神,不禁脸上一热,微微别开脸道:“你肤色略深,後腰还有颗痣。” “是吗?我後腰有痣?”刘意往後看了看,看不到,便毫不在意地道,“太小了,看不见。还有,我这是健康肤色,是在外东奔西走地晒太阳晒出来的,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富家公子是羡慕不来的啦。”边说著边套上单衣亵裤,将外袍一裹,往床铺走去。 “唔,以前你怎麽晒都晒不黑。”王欢也随口道。 刘意回头瞪了他一眼:“晒不黑的那个不是我。” 王欢终於从刘意的态度里看出一些端倪,问道,“你很排斥我提到你的前世?” “你也说了是前世,前世过去就过去了,现在活著的是我,不是那个如意。”刘意盘膝坐在床上道。 “可你只是肉身换了,魂魄还是以前的如意没变啊。”王欢解释道,“就像你看到的我是王家少爷王欢的模样,但其实里面装的魂魄还是千年前的鹿欢。” “……”刘意知道与他说不通,对方认定了自己是如意,就永远也不会明白他身为刘意的想法。於是也不想再与他争执,转移话题道,“王老爷的身体还好吗?” 王欢下意识地答道:“没有大碍,只是忧思成疾,现在见我回来就大好了,只要再好好休养几日就无妨了。” “嗯,王少爷应该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刘意说完,就脱下外袍搭拉过被子一副很累想睡了的样子。 王欢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才会拖著一身疲惫还要过来看看,但现在见刘意累了,也不好再说下去,只能轻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聊。” “唔……”刘意随意应了一声。 王欢忍不住摸了摸刘意披散在枕上的长发,才转身离去。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刘意才睁开眼睛,千年的时间,那个如意早不知转过多少世,为何偏偏来找自己这一世。能叫人牵挂千年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若是有人会为了自己守候千年……可按那王少爷的说法,自己可不就是那个被等待了千年的人……真是越来越矛盾了…… 王欢回到自己房间,王墨殷勤地伺候著。 “少爷,你看上去很累,奴才给您梳梳头,去去乏。”王墨将王欢的束发散开,用玉梳细细地梳理。 王欢看著镜中的王墨,道,“王墨,我曾说过若是有来世,要与你做兄弟……” 王墨手一抖,扯著嘴角道:“少爷,奴才知道那时您是病糊涂了,那话,奴才不会当真的。” 王欢笑著道:“怎麽,本少爷当不起你兄弟吗?” “哎哟,哎哟,少爷您折煞奴才了,要是能与少爷您当兄弟那就是奴才修了八辈子才修来的福气,那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可奴才就是奴才命,只要少爷心里有奴才就行了,其他的,奴才不敢多想。”王墨战战兢兢道。 “若是真有来世,你我当了兄弟,可我不记得了,你会如何呢?”王欢又问道。 “若是……若真有来世,就算少爷您不记得奴才了,奴才也会记著好好伺候少爷您的。”王墨吭哧著说道。 “都说了是兄弟了,哪还要你伺候。”王欢笑著摇头道。 “那那奴才就当哥哥,好好保护弟弟,这样不好,那少爷不就不是长子了?还是我当弟弟,敬爱哥哥……这样也不好……”王墨突然陷入是当哥哥还是当弟弟的纠结中。 王欢失笑,看来想从别人身上得点意见是不大可能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与他相同的情况。关於刘意的问题还是得自己去解决才行。作家的话:merry christmas……(┘3└) 第八十二章 第二日刘意一大早就醒了,洗漱过後去看陆林。陆林扶著头靠在床头,显然是宿醉未醒。 刘意过去倒了杯茶给他,“就说少喝点别喝醉了,师父你就是不听。” 陆林喝了杯茶,好过了一些,接过刘意替他绞的热毛巾盖在脸上,发出舒服的叹息。 小厮们进来问是否要用早膳,陆林神清气爽道,“晚点晚点。好几日不练拳,骨头都快生锈了。好徒儿,陪为师过几招如何。” “好啊。”刘意觉得正合他意,欣然到了院子里,执弟子礼,与陆林过起招来。 王欢进院子时,小厮们都要行礼,被他抬手阻止了,站在院门边看刘意与陆林过招。陆林招式沈稳老辣,刘意胜在灵活多变,师徒二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就过了百余招。到底陆林身为师父,一掌挡住刘意的游龙戏水,紧接著一式分花拂柳将刘意推了出去。 陆林得意地哈哈大笑,王欢鼓掌叫好。 刘意不服气,还要再来,陆林揉著他的头道:“好了好了,来日方长,为师肚子饿了,要去吃早饭了。” 王欢忙吩咐把早饭端来,与刘意师徒一起在院中吃了早饭。 饭後陆林提出要去拜见王老爷,刘意一听要见王老爷有些心虚,扯了扯陆林的袖子,“师父,不要了吧。” “你来人家家中做客,却不拜见长辈於礼不合。”陆林示意刘意安心。 王欢也笑著道,“家父也有意见一见前辈。”说著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还请前辈恕晚辈唐突,昨晚家父问起前辈与意儿,晚辈只说是在外拜的师父和师兄弟……” 陆林一听就明白了,笑著道:“无妨无妨,这是便宜我啦,白捡了个徒弟。意儿,王公子比你年长,你就委屈些叫声师兄吧。” 刘意一听不干了:“师父,你偏心,论资排辈怎麽都该是他叫我一声师兄。” “意儿说得对,我当师弟就行。不过,前辈与意儿也别王公子王少爷的叫我啦,直接唤我名字即可。”王欢道。 刘意突然觉得上当了…… 王欢带著新认的师父和师兄去见王老爷。 “师父,师弟你们先坐,我去叫我爹。”王欢请他们坐在外间待客的厅内,转而进内室去找王老爷。 王老爷正披衣坐在桌边看账本,不时咳嗽两声。王总管立在一旁,正在替王老爷磨墨,一见王欢进来立马行了一礼。王欢示意不必多礼,以眼神问道,怎麽让爹下床看账本?王总管回了个无奈地眼神。 王欢了然,忙走过去替王老爷拍背,“爹,您大病未愈,实在不宜操劳。” “咳咳,不碍事。这一大摊子事我若不看著恐怕要出乱子。”王老爷放下账本,喝了口茶润喉。“欢儿,既然你真不爱读书,爹也不再勉强。眼看爹一天天老去,这家业也不可一日无主,不如你来帮帮爹如何。” 第56章 “爹,这有什麽帮不帮的,都是儿子应该做的。只要爹愿意,欢儿自然愿意去学。现在欢儿身体好了,爹也不用再担心了。”王欢道。 “唔……你说,是因为遇到一位大师,传了你一套功法,所以身体才大好的?”王老爷想起昨晚儿子约略提的在外的经历。 “对,孩儿已拜那位前辈为师,还请来我们府中做客。我师父听说爹您身体不适,要来探望您,现正在外间等著。”王欢道。 “哦?德庆,替我更衣,我要出去见见欢儿的师父。”王总管得了吩咐,手脚麻利地伺候王老爷更衣,与王欢一起扶著王老爷出去了。 王老爷见了陆林有些惊讶於所谓大师竟这麽年轻,不过有儿子为证也不敢小看了他,倒是与陆林相谈甚欢。 王总管侍立在王老爷身边,也偷偷打量那师徒两,昨天那王总管的注意力都在王欢身上,对刘意并未留意,现在看著却觉得越看越眼熟。 刘意感觉到王总管的眼神,也是浑身不自在。这王总管在王府中是除了当初派去伺候他的碧环之外接触最多的一人,现在对方又一直盯著自己看,想来是已经起疑了。刘意稍稍偏过头,角尖偷偷踢了下陆林的椅脚,示意别再废话了,赶紧走人吧。 陆林接收到信号,又与王老爷哈哈两句起身告辞。 刘意回去後苦著脸对陆林道:“我就说别去的吧,那王总管绝对是起疑了。” 陆林却毫不担心,“起疑又如何,他们又没有证据。” 王欢送他们出了主院就让下人为他们领路,自己则回到王老爷房中。见王老爷与王总管正低声说著什麽,但两人一见他进来却又装作什麽事都没发生般。 王欢见状挑眉,“爹,您与德叔说什麽呢?” “啊呵呵,没什麽……那个,欢儿啊……”王老爷打了个哈哈,半晌又试探道,“上次你与刘姑娘的亲没结成,那刘姑娘也不知被歹人掳去了何处,现在生死不明……爹与你奶奶也商量过,给你重订门亲事。这次……” “爹,孩儿不要。”王欢不等王老爷说完就打断道,“孩儿已经有心上人了,除了他谁也不娶。” “啊?”王老爷与王总管闻言都惊讶地张大嘴,王老爷又惊又喜,连忙追问,“是哪家姑娘?若是合适,爹就派人上门提亲。” “其实孩儿的心上人爹您见过。”王欢道。 “我见过?”王老爷开始努力搜刮那些自己见过有可能是自家儿子心上人的姑娘,“难道是孙员外家的小姐?”见王欢摇头於是接著猜,“那是老李家的?你母家那个远亲表妹?怡春楼的百合姑娘?”王老爷一口气猜了许多个,连传说中与儿子传过小诗的青楼女子都搬出来了,可王欢还是摇头,这下王老爷彻底猜不出了,“你说吧,到底是哪个,只要家世清白,爹就允了你。” “爹,其实……就是今日坐在这厅中的……我的师兄刘意。”王欢缓缓道。 王老爷一听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抖著唇道,“师……师兄?男的?” 第八十三章 刘意那头还只是担心当初男扮女装潜入王府的事暴露,却完全不知道王欢不仅将他给出卖了,还卖得非常彻底。 在王欢口中,刘意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侠士,只因一次替王欢捉贼而相遇。两人一来二去十分投契,竟渐渐发展为两情相悦。可两人明知这段感情不容於世,忍痛分手。自刘意离去後,王欢便辗转相思,抑郁成疾,差点一命呜呼。刘意知道了,这才男扮女装来王府与王欢相会,更是阴差阳错差点成亲。眼看一对苦命鸳鸯就可虚凰假凤地圆满在一起,谁知婚礼上突变又起,刘意被仇家掳走了。王欢离家本是为了去寻找刘意,可是却始终找不到,一时心灰意冷本欲了断生命,幸亏刘意的师父出手,不仅救回了刘意,还救了轻生的王欢。 这段故事编的一波三折,将王老爷和王总管听得一愣一愣的。王总管喃喃道,“难怪,老奴总觉得那少年眼熟,竟然就是刘姑娘……啊不,刘少侠……” 王老爷气得胡子发抖,拍桌道:“荒唐!这事太荒唐了!我儿子居然……居然……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 “爹,请恕孩儿不孝,孩儿已错过一次,不想再错过。还望爹爹成全孩儿吧。”王欢跪地,咚地磕了个响头。这一下结结实实磕在砖地上,额头瞬间就流出血来。 “少爷!”王总管大惊,想上前又不敢,转头去看王老爷,“老爷,少爷这……这……” “这孽畜,活著也是丢人现眼,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死了算了。”王老爷正在气头上,对那个响头完全无动於衷。 “老爷,这可使不得!老爷您就少爷这一根独苗。还有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这可要怎麽办才好。”王总管劝道。 “别把老夫人抬出来!”王老爷这一声吼得色厉内荏,经过上次,其实他也是觉得只要儿子能健健康康的活著比什麽都重要,可乍一听到儿子喜欢男人,还要将那男人娶进家门这件事只觉得怒火攻心。现在经王总管一劝,看著儿子额头那抹鲜红就觉得无比刺眼。“你先给欢儿包扎了。只是不许他再去那什麽刘意院中,明日就将那对师徒轰出门去。” “爹,若是你要将师父和师兄赶走,那请恕孩儿不孝,只能跟著他们走了。”王欢又磕了一个头,地砖上留下一滩血迹,触目惊心。 王老爷这下坐不住了,站起来烦躁地踱著步,“你这是要气死我……要气死我……” “孩儿不敢,孩儿只希望爹爹身康体健,长命百岁。”王欢垂著头道,“孩儿还要去与奶奶道个别,只希望今後爹爹与奶奶不要记挂著不孝儿了。”说著站起身来要走。 “站住!”王老爷大喝一声,一时呛了,咳嗽起来。“咳咳,你……给我咳……站住……咳咳……” “爹……”“老爷……”王欢与王总管一左一右扶住王老爷。 王老爷看了一眼儿子,那眼中的担忧与心痛做爹的又怎麽会读不懂。王老爷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爹……你给我好好地……不要带到我面前来就好。” “爹!”王欢眼神一亮,知道王老爷妥协了,又要跪下磕头,被王老爷一把拉住,“你这头,不想要了吗?”王欢笑笑,道了声,“谢谢爹。”王老爷眼眶一酸,赶紧别过头去,“快滚,别在我面前碍眼,我要静静。” “是。爹您好好休息,孩儿晚点再来请安。”王欢欢天喜地地走了。 王老爷坐在椅中一声长叹。王总管拍抚著道,“老爷,这都是缘,没办法的。” “唉……孽缘呐!” “什麽?你说什麽?”刘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揪住王欢的衣襟大吼道。 “事情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所以你就安心住下吧。”王欢淡定道。 “你居然扯这种谎!谁要嫁给你啊,我杀了你!”刘意举起拳头,被陆林一把拉住,“哎哎,乖徒儿,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刘意寒著脸对陆林道,“师父,你叫我怎麽稍安勿躁。我们走!立刻!马上!” “不急不急嘛……” “怎麽不急?难道要等真的拜堂了才急?我现在宁愿被那乔虎抓去,也不要呆在这里。”刘意往门口走去。 王欢双臂张开拦住大门,正色道:“刘意,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刘意对上他的眼神,心脏一缩,“什麽问题?”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无?” “……”刘意只觉得被这个问题问的心中苦涩,我对你有感觉又如何,你喜欢的始终不是我……刘意抿唇,咬牙道,“没有。” “好吧。”王欢放下拦著的手臂,“就算如此,你也不能离开。” “什麽?” 第八十四章 第57章 刘意轻飘飘一句“没有”直如一把利刃刺入王欢心中。只要想到前世为了自己什麽都可以付出的人现在只把自己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离开的陌生人,王欢就觉得万分痛苦,语气也不禁生硬起来。 刘意可不会注意到自己是否伤了王欢,听到王欢不许自己离开当即就炸毛可了,“你自己对你爹撒谎,还把我牵扯进去,现在我想走你还不让,你凭什麽呀!” 王欢看著刘意气咻咻的样子,有些後悔刚才那句话说得确实太生硬了,轻叹了口气,放软语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麽?”刘意比王欢矮了大半个头,此时昂著头,黑白分明的双眼瞪得圆溜溜的,鼓著腮质问。 “只是……舍不得让你走。”王欢手指抚过刘意脸颊,眼中是满满的眷恋。 “……”刘意的火气顿时全消了,红著脸呐呐说不出话来。 陆林捂著嘴闷笑一声,道,“好了好了,本来就不是多大点事,意儿你火气也太大了些。” 刘意对著陆林咕哝,“什麽叫不是多大点事,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怎麽能拿来开玩笑。” 王欢微微一笑,“我也知这是终身大事,所以真不是玩笑,我想跟你一起过完这辈子。” 刘意有些诧异,“你不是来寻你的山神如意重新做神仙去?怎麽,怎麽又要与我过完这辈子……” “你就是如意,如意就是你,你总不愿承认。”王欢见刘意脸色又变了,忙抬手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也慢慢有些理解你。你也不要对我和你的前世那麽排斥,我们慢慢来,可好?” 刘意听了沈默半晌,终於还是点头道,“好吧。慢慢来……” 王欢止不住得欢喜,灿然一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叫你这一世平安喜乐,再无烦忧。” 刘意心底感叹,怎麽办,这人总是叫自己一会儿气恼,一会儿感动,想离开可又舍不得…… 陆林看著这两人,笑了笑,走出房去。抬头看著天空,眼中满是落寞,曾经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如今人还是那个人,可所有的感情都变了…… 过了一会儿,王欢出来告辞,“前辈,晚辈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有什麽需要的尽管吩咐小厮就是。若是想在府中转转也可,只是见著我爹还是得避开些。” “嗯,你去忙吧。只是,你既然叫我师父,就保持这个称呼不要改了吧。”陆林道。 “是。师父。”王欢从善如流道。 “……”刘意站到陆林身边,目送王欢离开。 “哼嗯,这下是真舍不得走了吧。”陆林调侃道。 “有什麽舍得舍不得的……”刘意撇嘴。 “死鸭子嘴硬。”陆林评价。 王欢回到自己院中,既然他爹说了要他帮忙打理家中生意,那麽他就会尽力去做,以偿还这一世的恩情。他叫王墨搬了许多历年的账册到书房中先看著。 王墨一边帮忙整理,一边道:“少爷,以前你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说看著就头疼,现在怎麽又想起要看。” 王欢一目十行,一边看著账目,一边心中默默计算,同时还一心二用地回答王墨的问题,“既然我考功名无望,那也不能整日闲在家中。爹的年纪大了,我能分担一些他便能轻松一些。从前的那些混话你也不要再提了。” “嗯。”王墨以前只是心疼自家少爷活得辛苦,现在见少爷自己发奋图强,心中又升起一抹崇拜来。伺候起王欢来更加起劲。 王欢正看得专注,突然有所感觉,抬头看著窗外。 王墨跟著抬头看去,窗外的一株白茶静静开著,并没什麽特别的。“少爷,怎麽了?” “没什麽。我突然想吃府前楼的桂花凉糕,要五种花色,你去给我买两份来。”王欢道。 “啊?哦,好,奴才这就去。”虽然奇怪少爷怎麽突然想吃这个,但还是立马照办。 “对了,买回来後送一份给老夫人,去吧。” “是。”王墨揣著钱袋走了。 王欢搁下账本和毛笔,靠在椅中道:“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一道人影挡住了白茶,出现在窗外,来者正是乔虎。他也不走正门,直接从窗户一跃进了房中。他踱过来,一脸不悦道,“你做的和我们当初说好的可不太一样啊。” 第八十五章 “哪里不一样?让我带走刘意,这是那天我们说好的。”王欢道。 乔虎冷笑一声,“刘意你可以带走,我的小六子可没说你也可以一并带走。” “刘意要将他师父带著,否则不肯走,这我也没办法。”王欢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 “放屁!”乔虎一拳砸在书桌上,砚台中的墨汁被震得溅了出来,王欢手指轻轻一点,几点墨汁在空中顿了一顿,飞回砚台中。乔虎眼睛微眯,砚台中的墨汁暴涨,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往王欢卷去。 王欢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一挥手,砚台发出“嗡”的一声,重将墨汁统统吸了回去,一层白色的雾气浮起,整个砚台包括里面的墨汁被一层薄冰覆盖,龟裂的冰纹爬满砚台与书桌之间。 “你我上次已较量过一次,这又是何必呢。” “哼!”乔虎冷哼,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发抖,右手手腕处同样包裹著一层薄冰,周围的肌肤已冻成了青紫色。“我知道你现在比以前厉害,但是我若全力一拼你也未必就一定能赢我。” “我们同出一源,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难道就为了刘意的师父?没想到,你这麽在乎他,愿意为他而拼命,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王欢挑眉道。 “谁在乎他。不过就是一泄欲的工具而已。”乔虎冷漠道。 “既然只是工具,你又何必这麽执著?”王欢看著乔虎,“你若真要泄欲,这世上可供你选择的那麽多,你为何偏偏只要他一个?” 乔虎怔了怔,冷漠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纹,随即有些恼羞成怒道,“我将他捡回来好不容易养大,他却想要我的命,我不折磨死他怎麽泄我心头之恨。” “原来你是恼恨他伤你。这个好办,我替你杀了他,为你报仇。”王欢嘴角一勾,身形一闪往屋外而去。 “你……等等!”乔虎一听王欢要去杀了陆林,急忙跟上。 一个小厮正在扫著院中的落叶,突然一阵风卷过,刚刚归拢的落叶被吹得四处飘散。那小厮奇怪道,“哪里来的风?”话音刚落,又一阵风刮过,将他整个人带得差点跌倒,小厮面色铁青道,“见……见鬼了……” 客院中,陆林正用自制的简陋赌具与刘意掷骰子玩,实在是没有钱,就用瓜子当赌资,就这样用来打发时间。 第58章 王欢一阵风般到了院中,对著小史和阿涛道,“你们出去。” 两个小厮半惊半疑地退了出去,掩上院门後互相看了看,“这院门刚刚是关著的还是开著的?”“好像是……关著的……”“那少爷是怎麽进来的?”“……” “你不是在忙,怎麽又过来了?”刘意放下本来要掷的骰子,正要往王欢走去,王欢手中突然现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刘意一惊,这才发现王欢脸色不对,“你怎麽了……” 陆林也感到有些奇怪,站了起来,就在这时,王欢提剑往陆林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乔虎刚刚追到,就只见长剑刺透了陆林的心口,剑尖自背後透了出来。 刘意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呆了,僵立在当场。眼睁睁看著王欢一剑刺入自己师父的身体,再缓缓将剑拔出,陆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王欢,喉头发出“呵呵”的气音,随著长剑离体,一股血剑自伤口喷射而出。 “不──”乔虎目眦欲裂,冲上前一把抱住陆林软软倒下的身体。“小六子!小六子!” “师父……”刘意被喷了满脸血,看看倒在乔虎怀中的陆林,看看提著仍在滴血的剑的王欢,只觉得一切如梦境般不真实。他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望著掌心的血红,牙齿打颤道,“这……这不是真的……” “意儿……”王欢有些歉疚地看著刘意,想抬袖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你别碰我!”刘意打开王欢的手,仇恨地瞪著他,“为什麽!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意儿,晚点我会解释的。”王欢拉住刘意的手,一指点在他穴道上,“现在,你先看著。” “……”刘意顿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被迫看著王欢走上前去,对著那乔虎道,“怎麽样,我一剑将他杀了,可解了你心头之恨?” 乔虎缓缓抬头,一双虎目通红,咬著牙道,“好!好!鹿欢,算你狠!” “怎麽?若是虎兄你觉得还不够,尽管将这尸体带回去凌虐。”王欢带著一丝残忍的微笑道。 第八十六章 刘意简直不敢相信王欢会说出这麽残忍的话来,但是配上刚刚这人亲手杀了自己师父的事实又让他不得不信,他心中後悔自己听信对方的花言巧语,才会害得师父命丧於此,悲痛之感上涌,他只觉得鼻子发酸,发红的眼眶中落下泪来。 而乔虎也不比他好多少,虎目发红,抱著已经咽气的陆林全身止不住得颤抖,“小六子是我的……你竟敢……” “我是看你婆婆妈妈下不去手才代劳一下。看你这样子,莫非根本不想杀他?”王欢负手而立,睨著乔虎道。 “就算要杀也是我亲自动手,轮不到你来。”乔虎咬牙切齿道,“如今……唯有杀了你方能泄我心头之恨。喝啊──”乔虎的眼中兽类瞳带骤现,双手化作锋利的虎爪往王欢扑去。 “唉,乔虎,事到如今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王欢一声叹息,提剑与乔虎打了起来。 顿时院中飞沙走石,两人的身影乍分乍合,剑气与爪风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 刘意见王欢与乔虎打了起来,只恨自己不能动弹,若是能动……若是能动自己帮谁呢?刘意一时竟分不清希望谁赢才好。看著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陆林,心中只觉得苦涩难言,眼泪不断冒出来。 乔虎虎吼一声,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王欢暗暗摇头,对他的攻击全然不惧,不一会儿乔虎身上就多了很多剑伤,伤口汩汩冒著血。虽然这些伤口都不致命,但是持续的失血还是让乔虎渐渐体力不支。 “认输吧,你打不过我的。”王欢再一次架住乔虎的一式虎掌,将後者逼退半步。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乔虎呼哧呼哧喘著气,眼中已然疯狂。 “你为什麽就不能想一想为什麽自己见到陆林被杀会这麽伤心愤怒……”王欢喝道。可乔虎根本就听不进,只一味攻击。王欢见状,再不留情,剑招配合法术,将乔虎一下打飞出去。 乔虎撞在院中的假山石上,吐出一口血来,一时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王欢用剑尖抵著乔虎咽喉,“我不会杀你,当初答应你们的事也自会做到,但是希望你以後别再来纠缠。” 乔虎看了一眼不远处陆林的尸体,惨然一笑,“小六子你说只希望来世不再相见,我偏要生生世世缠著你……”说著就将自己的咽喉往剑尖送去。 王欢大惊,想要撤剑已来不及,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一物破空飞来,“叮”的一声打在剑身上,将剑尖撞偏。乔虎没有死成,只是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道黑影掠过,挟著乔虎飞出院子,往远处而去。 王欢认出是苏鹰,松了口气,知道乔虎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他转过身来,见刘意泪流满面,身体因为不能动弹而肌肉抽搐,忙弹指将他穴道解开。 刘意感觉到被阻的气血恢复通畅,知道穴道解开了。他踉踉跄跄地扑到陆林身边,惶惶然地叫了一声“师父……” “意儿。”王欢走过去,手扶在刘意肩上。 “走开。”刘意开口,语调森冷,声音沙哑。 王欢心中一颤,知道这次玩过火了,忙道,“意儿,你听我解释。” “没什麽好解释的。我打不过你,求你让我带我师父离开。”刘意横抱起陆林的尸体,有些意外於师父的体重居然这麽轻。明明听说人死了会变沈……是师父太瘦了麽? “你确定你要带走的是你师父?” “……”刘意冷冷看了王欢一眼,举步往院门走去。可刚走出两步,抱著的尸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刘意惊讶地看著空无一物的双手,“师父……怎麽……” “意儿,为师在这里。”陆林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笑意。 刘意猝然回头,看到自己的师父好好地站在那里,身上干干净净,一点血迹也无。刘意大张著嘴巴,惊讶地合都合不拢,“这……这……鬼魂?” 陆林翻了个白眼,“傻徒儿,你自己过来摸摸看不就知道是人是鬼了。” 刘意僵著双腿走到陆林面前,双手颤抖地在陆林胸口摸了摸,“心脏……还在……在跳……”刘意眼泪又开始冒出来,“师父,你真的没死……那刚刚……” “噗……”陆林笑了起来,“你还没发现,刚刚那些都是幻影。”作家的话: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在作者的话里放上微博,要是忘记更了,欢迎来催更 第八十七章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刘意傻眼了。所以刚刚他的伤心愤怒其实都是多余的?眼泪也白掉了,内心的那些纠结也是自寻烦恼了? “呃……是的。”王欢摸摸鼻子,“只是我制造的幻象而已,就跟上次你看到的山神庙差不多,是虚假的,不是真的。” “所以,其实是你们合夥骗我?”刘意眼神扫过王欢,再扫过陆林,後者赶紧撇清,“没有没有,为师可没有跟这家夥合夥……为师一开始也是莫名其妙,突然就与你们隔开了,就好像,就好像你们在台上,我在台下,只是我跟你们说话,你们都听不到……” 第59章 “我也是临时起意,吓到你了,对不起。”王欢抬手摸了摸刘意的脸颊,刘意身上被喷到的血迹也已消失了,只是眼睛哭得红肿,嘴唇也咬出血来。王欢看得心疼,刚刚起的一些调笑之心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样也好,意儿的反应越真实越能骗过乔虎……这样,我就真的自由了。”陆林唏嘘道。 这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还有王墨的声音,“少爷。” “进来。”王欢道。 王墨推门进来,他身後小史和阿涛探头探脑的。王欢笑了笑,道,“都进来吧。” “少爷,您要的凉糕,奴才买回来了。”王墨拿出油纸包,解开细麻绳,内里是五色凉糕,每种颜色六块,切成小小的菱形码成雪花的样子叠著。“少爷,这要趁新鲜吃才又软又香甜,奴才见您不在书房里,就猜您可能来陆师父这儿了。所以赶紧送来。” “嗯,好。”王欢原本只是要支开王墨,现在见这糕点做得小巧可爱正好拿来哄刘意。“意儿,这凉糕很好吃,你吃一些吧。”又招呼陆林,“师父你也吃一些。这是本城的名点,五种颜色分别是用五种不同的原料制成,您尝尝爱吃哪种味道。” “唔唔,好吃。”陆林尝了个椰奶味的,又拿了块红豆的塞在刘意嘴里,“意儿,快吃,真的很好吃。” 刘意含了一块,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怎……怎麽哭了?”陆林见刘意哭,用沾著椰蓉的手给他擦眼泪,“你平时不是最爱吃这些,为什麽要哭。” “是,是不好吃吗?”王墨见少爷的贵客吃了他买回来的凉糕就哭了,顿时就手足无措了,向王欢求助,“少少爷,这……” “不关你的事。”王欢摆摆手,知道刘意是还没从刚才那件事中回过神来。他搂过刘意,半抱著回房。 王墨和小史、阿涛傻傻看著自家少爷抱著刘意消失在视线内。陆林在他们眼前摇了摇手,“嘿,你们也别傻站著,一起吃吧。” “意儿,对不起。”王欢拧了把热毛巾,替刘意擦著脸,他从未见过如意无助伤心的样子,以前的如意似乎任何事都无法令他动容,总是将他护在身後,每每让他心疼却无从下手。而现在刘意默默流泪的样子多了几分柔弱,让他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你们怎麽都这麽平静……”刘意一开口才意识到嘴里还含著凉糕。他嚼了嚼,努力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再道,“连师父都开开心心的……只有我觉得心里很难过吗?” 王欢既心疼刘意,又觉得他孩子气的行为很可爱,忍不住亲亲刘意红肿的眼皮,又亲亲刘意的唇角,“刚刚的都过去了,你师父好好的,以後你们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不用难过了。”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著你一剑刺中我师父我心中是什麽感觉……”刘意看著王欢,抬手捂在胸口,“我当时只觉得心好痛,觉得,你背叛了我……觉得相信你的自己傻透了……” 王欢心中震动,知道虽然刚才是假象,但是对被蒙在鼓里的刘意而言那就是真实,是确确实实发生的事,那瞬间的伤害已经造成,不是一句假的就可以掩盖过去。“意儿……” “可是,更傻的是,见你与乔虎打起来,我还在担心你,怕你被乔虎打败……”刘意憋著嘴,不甘心道,“我真是太傻了,活该被你骗。” 王欢一把将刘意紧紧抱在怀中,“不,你不傻。你可以继续信任我,我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就算是你师父,你在乎的人我也绝对不会伤害他们……我以後也再也不会骗你。” “真的?”刘意头埋在王欢肩上,闷闷道。 “真的。”王欢道。 “那,你答应过乔虎他们什麽事?你们之间有过什麽协议吗?”刘意感觉到王欢的肩膀一僵,“你刚说过再也不会骗我了,那就告诉我吧。” 第八十八章 “少爷,货物都清点完毕了,商队明日清晨就能出发。”王墨拿著货物清单给王欢过目。 “嗯,很好,你辛苦了,去喝口茶歇息一会儿吧。”王欢看著清单,点了点头。 “少爷。”王墨踌躇著不肯离去,“这次路途遥远,您真的不要奴才跟著伺候?” “嗯,一路上自有商队的人会打点。你从未出过远门,就不要跟著去吃这苦啦。”王欢道。 “可奴才不怕苦,商队的人哪有奴才伺候的妥贴。少爷,您就让奴才跟著去吧。”王墨求道,“就当让奴才跟著去长长见识也好。” “你先下去,这事我再考虑考虑。”王欢温和道。王墨知道自家少爷一旦拿定了主意,轻易不会改变,现在虽说考虑考虑,但多半就是不让自己跟了,於是行了个礼,悻悻地退下了。 出了书房,正好与刘意撞上。 刘意揉著被撞疼的肩膀道,“小墨子,怎麽垂头丧气的,走路都不看路啦。” 王墨见著刘意立马高兴起来,若是这世上还有能让自家少爷改变主意的人那就非刘公子莫属啦。他嘿嘿一笑道,“刘公子,您来找少爷啊。” “嗯,我来看看他准备的怎麽样了。”刘意笑笑,说完就要进去,却被王墨一把拉住。他回头,看著一脸谄媚的王墨挑了挑眉,“怎麽,还有事?” “嘿嘿,刘公子,这个……” “王墨拉著你说什麽呢?”王欢给刘意倒茶端点心。 “他想跟著我们一起去呗。人家对你可忠心了,就怕你路上受苦,巴巴地要跟著去伺候你。”刘意掂了块绿豆酥,咬了一口道。 “我们此去的目的地是白头山,带著他反而不方便。”王欢道。 “唔,其实也没什麽。到了边境集市上,正好可以叫他替你看著,我们可以安心去办事。”刘意吃一块绿豆酥吃完,舔著指头上沾上的碎屑。 “嗯,也好……”王欢看著刘意那灵活的红色小舌,眼神暗了暗。 “那……唔嗯……”刘意刚想说话,就被堵住嘴,湿滑的舌头探进口腔,捕捉著他的软舌。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呻吟一声。 王欢一手扣住他的後脑勺,唇舌有力地压著他辗转,不断加深这个吻。 刘意被亲地呼吸不畅,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好不容易结束这个吻,两人都气喘吁吁。王欢努力克制著自己不继续下去,将脸埋在刘意颈边平复涌动的欲望。 刘意似乎还没从那一吻中回过神来,被亲得红肿的嘴唇微张著,脸色潮红,眼神迷茫。刚刚那种舌尖发麻,浑身似有电流窜过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感觉到王欢收紧手臂,他才赶紧往後让了让,刚才被亲著就硬了,若是被王欢察觉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别动,让我再抱会儿。”王欢声音沙哑道。 刘意僵著身子,不敢与王欢靠太紧,“好,好了吧……” 王欢又抱了会儿才松手。对上刘意不好意思的眼神,笑著道,“这次不打我了?” 刘意理了理衣服下摆,不自然道,“怎麽,你很想挨打吗?” “当然不。”王欢笑吟吟地看著刘意,眼神温暖,“谢谢你。” 第60章 “你……你突然这麽客气做什麽?”虽然王欢的这句谢谢放在此时有些突兀,但是刘意还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是在谢什麽。 第八十九章 还记得半年前王欢被逼问与乔虎达成什麽协议时,王欢当时沈默了一会儿道,“我不想骗你,但是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说。” 刘意听了只答了一个“好”字。 王欢见他这麽干脆,反而急了,“真的,时机到了我一定告诉你,你别走。” “我知道,我不走。”刘意笑笑,“你也说了,是不能告诉我,不是不想告诉我。那我就等你能说的时候再说给我听好了。” “意儿……”王欢看著刘意那一笑,眼前的人瞬间与千年前的如意重叠在一起,情难自禁地低头吻住心爱的人。 刘意被强吻却是又羞又怒,当场赏了王欢一拳。 王欢捧著被打的半边脸傻笑,“你好久不曾打过我了。” 刘意给气乐了,“我以前经常打你?” “嗯,对啊。”王欢点头,“尤其是逼我读书那几年,手心都被打肿了。” “你这麽大人了还需要逼著你读书?还打手心?”刘意看著比自己还高的王欢,想象他一脸委屈被打手心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 “有什麽好笑,那时我还小嘛。”王欢道。 “哦?你那时多大?”刘意第一次对王欢的过去,或者说对自己的前世产生兴趣。 王欢也趁兴,讲了许多以前山中的趣事。 刘意沈浸在王欢所说的鹿欢和如意的故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天色擦黑,小厮们来伺候晚饭。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喃喃了一句,“原来我以前是这样的……” 从此刘意对王欢偶尔冒出的“以前你怎样怎样……”或者“过去我们如何如何……”不再那麽排斥,而是会顺著话头问问发生在那过去的事情。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小孩子,会缠著大人讲发生在自己还没什麽记忆时的事。 於是,刘意在王府一待就是半年。期间陆林离开的时候问刘意要不要一起走,刘意看了看一脸紧张站在身边的王欢,然後摇了摇头。至今他还记得王欢如释重负,喜极而泣的样子。 对刘意自己来说,他对王欢的感情已经变得很复杂。当初他答应留下,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报答王欢替他师父解决了一个难题。可随著这半年来的相处,他对王欢的感情已不再仅仅是一点恩情,或者一点朦胧的好感。即使王欢平时不经意间表现的亲昵举动他也可以坦然处之,有时候想起两人之间的相处的一些小细节,或者对方说过的一些话都会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刘意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分明对王欢动了心。 所以在王欢提出要带著他一起去跑商时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不过当王欢说出真正的目的地时,刘意还是愣了一愣。“白头山?以前……当山神的那座山?” “对,你愿意一起去吗?我知道你始终觉得如意是如意,你是你,但是我还是想带你去看看我们以前一起生活的地方。”王欢有些忐忑地问道。 “……好啊。那座山很美丽吧,我很想去看看。”刘意笑著回答。 “太好了……意儿……”王欢握著刘意的手,一句谢谢却怎麽都说不出口。 第九十章 “坐好了!呦呵,走!!”头车一声吆喝,长长的商队正式出发了。 此时鸡刚叫过三遍,天际开始泛出淡金色的光亮,马车载著货物与人晃悠悠地出了城门。 刘意坐在宽敞的马车里,伸著腿打了个哈欠。 “困麽?这一路上会很无聊,你睡一会儿吧。”王欢道。 “嗯。”刘意点点头,虽然他习惯早起,但是半夜就起来做准备还是让他有点困,他靠在王欢肩上,闻著对方身上好闻的气味慢慢睡著了。等醒来的时候马车还在晃,而他从靠著王欢的姿势变成了枕在王欢大腿上。 “醒了?”王欢摸著刘意的脸颊和耳朵,刘意睡眼惺忪道,“唔……你没睡?” “嗯,我不困。你醒的正是时候,快要歇脚吃饭了。”王欢道。 “哦……”刘意长长地哦了一声,却躺著没动,半闭著眼睛睫毛颤动。睡饱之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王欢温热的手掌擦过肌肤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舒服,昨天被亲吻时的那种冲动又回到身体里。他曲起一条腿,侧脸在王欢腿上蹭了一下。 王欢似有所觉,低头看著刘意,麽指划过刘意的下唇。刘意睫毛又颤了颤,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低微的呻吟如猫爪挠在心尖上,王欢呼吸一窒低头在刘意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嗯……”刘意仰起头,下巴微扬主动追逐著王欢的唇,四唇相擦了一下。 王欢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一手捏著刘意的下巴深入地舌吻,一手顺著领口探入里衣中抚摸著刘意的锁骨和胸口的肌肤。 刘意未曾经历过这些,被摸得肌肤滚烫下身发胀,口中发出模糊的呻吟。 两人的身体皆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此时彼此都十分情动,互相唇舌纠缠著恨不得吞下对方。王欢尤其激动,大力吮吸著刘意的软舌,双手在刘意衣内穿过腋下,将他一把抱起面对面坐在自己大腿上。 两人的胯下都硬硬地顶著,随著马车颠簸不断摩擦。 突然马车咯!一下停住,两人因为惯性滚下座位,拥抱著滚在车厢内铺的毛毯上。刘意的头撞在厢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车夫叫道:“王少爷,到歇脚的地方咯,下来吃点东西吧。” “好……好。”王欢气息不稳地应道。 刘意眼角发红,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王欢的手停在他小腹上,差一点点就要抚上他的欲望。 “起来吧……”刘意哑著嗓子道。 “该死……”王欢趴在刘意身上,不甘心地咒道。刘意被压得受不了推了他一把,於是王欢带著几分懊恼重重亲了刘意一口才不舍地收回手。 两人都借著整理衣物平复激动的情绪和一些难言的尴尬,王欢还好,刘意的上衣和裤子都被扯开了,刘意想到刚才自己的大胆有些脸热,低著头拉拢衣襟,束好裤带。 待整理妥当,两人不禁相视一笑,刚刚被打断情事的尴尬感觉也随著这一笑消散了。 两人下马车时,王墨已将两人的那份吃食准备好。众人吃过稍事歇息後就接著赶路,晚上宿在一个小镇的客栈中。 “现在离桐城还不远,城镇比较密集,我们晚上能住客栈,等出了丕县就要走几天才能遇到一个稍大点的县城,到时我们晚上就只能露宿。”晚上王欢与刘意还有王墨一间房,王欢和刘意睡床,王墨则打了个地铺。 王墨一听过段时间自己连地铺都没得睡就有些忧郁的“啊”了一声。 第61章 王欢笑著道,“我说过这一路会十分艰苦,怎麽,现在後悔还来得及啊。” “不不,小的不怕苦。”王墨赶紧摇头表明立场,“为了少爷,小的什麽苦都能吃。” “好了,知道你忠心。坐了一天马车,你也累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王欢道。 “嗯。”王墨确实累了,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刘意白天睡了半天,现在一时半会儿睡不著。白天被打断的欲望,现在变成欲求不满在身体里叫嚣起来。 第九十一章 王欢感觉到刘意在身边辗转反侧,“怎麽,睡不著?” “嗯,白天睡太多了。”刘意听出王欢的声音已经带著睡意,知道他半夜就起来装货,清点人员,白天一路上又没睡过,现在肯定累了,於是不敢再动,“你快睡吧,我一会儿就也睡著了。”他面对墙躺著,只将一条腿伸在被子外面贴著墙降温,想把体内的燥热降下去点。 谁知王欢翻了个身,一手环过他腰握住他燥热的源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刘意後颈,低低说道,“是因为这个所以睡不著?” 刘意浑身肌肉立马紧绷,刚降下去一点的火气又蹭蹭往上窜。可王墨就睡在床边的地铺上,虽然有帐子,但是清晰可闻的鼾声时时刻刻提醒著他第三个人的存在。他有些羞耻地想将王欢的手拿开,“不,不是……你快睡。” 王欢的手非但没被拿开,反而扣著刘意的手一起探入亵裤中,握住已经完全兴奋起来的部位。 “嗯……”随著手的动作刘意低低呻吟一声,那美好的感觉让他不知该果断挥开那只正在缓缓动作地手还是鼓励手的主人卖力一点。手在王欢手腕上搭著一时紧一时松。 “舒服吗?”王欢用唇和冒出来的一点点胡茬磨蹭著刘意後颈的肌肤,感受著掌下的小东西因自己的动作而膨胀搏动,逐渐变得滑腻。 “唔……舒……舒服……啊嗯……”刘意被一波波的快感冲击著理智,被问及感受就诚实地说了出来。 “嘘……小声些。”王欢听著刘意的呻吟声喉咙发紧,下腹硬得发疼,却只是忍著。空闲的那只手穿过刘意颈下,食指和中指在刘意微张的唇上摩挲片刻就探入口中,在口腔中不断翻搅,把玩著那柔软的小舌。 “呜呜……”舌头被制,刘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口水因为无法吞咽,泛滥著弄湿了王欢的手。 王欢难耐地在後颈那一小片肌肤上又舔又咬,手上的动作也渐渐加快。刘意被这上下夹击弄得浑身肌肤泛红,身体发颤,搭在王欢手腕上的那只手因为一个猛烈的动作骤然握紧,指节泛白。 王欢忍著痛任刘意咬著自己的手指,直到对方自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呼出一口气。王欢撤回手,将手上的口水和白浊用帕子擦净,才重又躺下睡了。 刘意拉好裤子,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怦怦剧烈跳著,想到刚刚自己糊里糊涂就在王欢手中爆发的事,他就羞得不敢动弹。感觉到王欢的气息又喷在自己後颈,那只手松松环在自己腰上,就不禁浑身僵硬,心里想著怎麽办怎麽办,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刚刚感觉好爽,再来一次也不错……不行不行,怎麽能这麽不知羞耻……那个,抵在身後的又热又硬的东西是什麽?不会是……刘意顿时不敢再胡思乱想,闭上眼睛装睡。 王欢闭著眼睛道,“别乱想了,舒爽了就快睡吧。”说著像哄孩子那般轻轻拍著刘意的手臂。 唔……他怎麽知道我在乱想……为什麽那东西还抵著我……好热好硬……他这样不难受吗……刘意继续胡乱想著,身体却不知不觉放松,没过多久就睡著了。 王欢停下轻拍的手,搂著刘意也渐渐睡著了。 第九十二章 第二日刘意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後商队就出发了。 因为队伍庞大,装货的马车沈重,整个队伍前进的很缓慢。没几日刘意就只能在车上打著哈欠度日。幸好有时商队还要停下采购,就会在一些大城市中停留一到两天,这时王欢总会带著刘意和王墨出去逛逛,采买的同时给他们买些吃的玩的。 刘意虽然从小跟著陆林走南闯北,去过许多地方,也见识过不少热闹的集市。但是大多忙於生计,从未真正好好逛过街吃过零食。现在有王欢带著,著实好好玩乐了一番。 到北方的路途遥远,路才走了一半天气渐渐热起来。马车上通风不好,刘意将车厢两遍窗户的帘子都卷起来,这样还是闷得一身潮汗,衣服穿了大半天就被汗给沤得馊了。 刘意脱下单衣,光著膀子擦汗。他看了一眼王欢,对方衣履裤袜俱全,正捧著一卷书低头看著,不时会端起小桌上的茶杯喝一口,看起来十分惬意。刘意忍不住伸手在王欢额上抹了一把,非常干爽,一滴汗都没有。 王欢抬头,“嗯,怎麽了?”见刘意光著上身不禁笑道,“你这是做什麽?” “热的啊,你怎麽不觉得热呢。”刘意岔开双腿坐在王欢对面,抽了一本王欢的书当扇子扇著。 “我觉得还好,心静自然凉嘛。”王欢看著刘意大刺刺袒露的胸膛和腰腹,突然有点不确定自己说的话了。 刘意听了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以为这话是老人家才喜欢说的。” “唔,若是按正常人类的算法,我确实很老很老了。”王欢开著玩笑,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上次缠绵到一半被打断的记忆还在,他可不敢再在马车上擦枪走火,被硬生生打断的感觉太糟糕了。 可刘意显然不明白王欢的苦心,伸手捏著王欢两边脸颊道,“是嘛,看不出来你是位老人家啊。这脸还很嫩嘛,还有胸肌和腹肌……”捏完脸又去摸王欢胸口和小腹,摸著摸著心理不平衡了,“也没见你练啊,怎麽肌肉比我还硬。” 王欢的眼神随著刘意的手往下变得越来越危险,终於一把捉住那两只点火的手按在已经充血硬挺的部位,“这里更硬。” 刘意被迫感受到那火热的部位在自己手心里如活物般弹动,忙使劲抽回手,红著脸啐道,“你怎麽这麽流氓,老流氓。” “还不是你自己先耍流氓。”王欢笑著刮了下刘意的鼻子,侧过身伸手在车壁外敲了两下,不一会儿王墨的脑袋出现在车窗外,“少爷。”王欢淡淡吩咐道,“去跟领头的年叔说,前面林子停下来歇歇,等躲过这日头再继续前行。” “是。”王墨一点头,人就跑前面去了,过了一会儿跑回来道,“少爷,年叔说怕现在就歇而且歇那麽长时间怕赶不上宿头。” “告诉他,不用担心。我保证大夥儿晚上能在客栈睡个好觉。”王欢淡淡一挥手道。 “是。”王墨一擦额头的汗水又往前去了。这次王墨没回来覆命,不过没过多久,整个队伍就进了一片树林,在林中空旷处停下了。 茂盛的树荫遮挡住热烈的光线,徐徐清风穿过树林,刘意顿时觉得舒爽了不少。王欢见他将衣服搭在肩头,还是光著两膀子在那走来走去,皱了皱眉。 “快将衣服穿起来。” “不要,这样凉快。”刘意单手叉腰,仰头喝著水,喉结随著吞咽的动作上下鼓动,有清水自他唇角流出,滴在胸膛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反著光。 王欢无奈地扶了扶额,说:“前面有条小河,我带你去,那边更凉快。” “真的?”刘意闻言眼神亮了亮,想到可以用清凉的河水洗把脸,他就欣然道,“那快带我去。” 於是王欢跟王墨交代了一声,就带著刘意往河边去了。 走了一段之後,树林越来越密,可根本就不见有小河的踪影,连水声都听不到。刘意有些怀疑道:“你确定这边真的有小河?” “当然是真的,你不相信我?”王欢问。 “好吧,信你。”刘意点头。 王欢一笑,牵著刘意的手转过一棵棵大树,穿过密密交织的灌木丛。突然眼前豁然开阔,一条小河自不远处的小山上蜿蜒而下,静静地自山石上淌过。 第62章 “哇──好舒服!”刘意扑到河边,用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小心,这些石头很滑。”王欢提醒道。 “唔,没事,我还会摔跤不成。”刘意三两下脱了鞋袜卷起裤腿,泡在清凉的河水中。 王欢也脱去鞋袜放在一边,陪刘意一起坐在大石上。“现在相信我了吧。” “呼,不是一直信你的麽。”刘意往後倒在大石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你只这样泡泡脚就够了?我还以为你会下水游泳的。”王欢半撑著身体,用身体挡住刘意头上的光线。 “……”刘意顿了顿道,“这样,就够了……” “咦……”王欢盯著刘意的眼睛,勾唇一笑,“难道,你不会游泳?” “谁……谁说的。”刘意一瞪眼,随即心虚地移开视线,“这里水这麽浅,也不能游啊。” “原来是这个问题。那好办,这里的水有深有浅,我带你去寻水深处。”王欢拉起刘意,谁知刘意赖在石上不肯起身,“不用了吧,这里就挺好的了,我不是非要游泳的……再说商队还等著呢,我们泡泡就回去吧。” “不急。时间还早得很,走。”王欢说著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刘意,足下轻轻一点,就踏著水面往水流下游走去。 “这……这……”刘意见王欢能在水面上走路却完全不会沈下去,顿时感到惊奇,连被抱著都忘了,只连连道,“不会吧,你真的是在水面上走?这难道就是失传已久的凌波微步?” 王欢失笑,“什麽凌波微步……这不过是最基本的法术而已。” “法术?” “嗯,当初如意送我去学的……”王欢看著前方道,“若是有朝一日你恢复前世的记忆,这种小法术,你也会使的。” “……”刘意低头不语。 “到了。”王欢停下。 “嗯……什麽……啊……”刘意还未回过神,只觉得托住自己的力量突然消失了,整个人重重坠入水中,“噗……啊……救……救命……” “别怕,我来救你咯。”王欢低低一笑,姿态优雅地钻入水中。 刘意已完全被溺水的恐惧感包围了,拼命拍著水挣扎,突然腿脚不知被什麽缠住,人不受控制地往水中沈去。呜……王欢,救我…… 那缠著他小腿的东西攀著他的身体不断往上,刘意闭著眼睛屏住呼吸,不断挣扎,却根本就挣脱不开。 突然脸被一双手捧住,一口氧气通过双唇被渡了过来。 王欢……刘意平静下来,贪婪地啜取对方口中的空气,手脚也自然而然地缠在王欢身体上。 王欢一蹬腿,双手托著刘意浮上水面。 “哈啊……”刘意立马大口喘气,抖著唇断断续续道,“混……混蛋……你……你故意的……” “你不是说你会游泳的嘛……”王欢一手托著刘意,一手将湿发往脑後一捋,露出宽阔光洁的额头。 “……”刘意咬著牙反驳无能,“我就是不会游泳又怎样!放,放开我,我要上岸……唔……” 刘意稍一挣扎就被王欢紧紧抱住,双唇被噙住,後者的舌强势地舔开贝齿,侵入口腔内部。 第九十三章 “唔嗯……”刘意刚刚差点溺水,现在又被堵住唇舌狠狠吮吻,只觉得大脑缺氧,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只是本能地手脚紧紧缠住王欢,两人之间贴合地更无一丝缝隙。 王欢狠狠吻著刘意,这一路来积压的情欲都爆发了出来,直将刘意吻到双唇红肿呼吸困难才结束这一吻。 “要……要死了……”刘意大口呼吸著空气,仰著脖子道。 王欢喘著气,双唇贴著刘意的脖子一路往下,一口叼住被清凉的河水激得凸起的一点。王欢的舌头隔著衣物舔弄著硬硬的乳头,还不时用牙齿叼住轻轻研磨。 “啊……”刘意浑身一颤,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不……不要……”可王欢的动作并没有应他所求地停下来,反而将整个乳首含入口中大力吮吸。“嗯啊……”刘意感觉到自己因此硬了,被夹在自己与王欢的小腹之间。 王欢轮流亲吻著两边的乳首,刘意虽被亲得很舒服,可总觉得不满足,他想王欢像往常那般替他摸一摸欲望的中心,现在的那些亲吻不过是隔靴搔痒一般,只是让他的欲望烧得更炽。他扭著腰臀,在王欢小腹上轻轻摩擦,可在水中无法著力,而且很没安全感。 刘意舔了舔唇,喘息著道,“去……去岸上。” 这次王欢再无异议,抱著刘意到了岸上。他一边亲著刘意一边替他脱去湿衣,双手在微凉的肌肤上不断抚摸,却始终不去碰那翘著的阳物。 刘意不满地轻哼,去抓王欢的手,想要他为自己服务。 王欢轻笑一声,“可不能每次都只有你舒服,我这里也硬得快爆了。”说著反拉著刘意的握住自己的性器。 刘意手一触到那物就仿佛被烫了一下,那物又热又硬,握著比自己的还粗了一圈。刘意时常被这玩意儿顶著,可还没见过,此时握著这东西,心中也有些好奇,偷偷瞄了一眼。 王欢的性器长得又粗又长,颜色形状都很漂亮,前端的菇头饱满,根部的两丸也鼓鼓囊囊的。 刘意看著不禁吞了口口水,没想到王欢一副书生的样子,这玩意儿竟比自己的雄伟许多。 “怎麽样,还不错吧。”王欢带著刘意的手缓缓动作,马眼中开始流出水来。王欢低低呻吟一声,将刘意按在树干上又亲又舔。 “唔……”刘意感觉到自己的也被王欢的大掌握住,那里早就习惯的王欢的伺候,此时一被握住就兴奋地又硬了几分。 王欢掌握著节奏,技巧地捋动著,没多久刘意就射了出来。手指沾著射出的浊液,探向後方的小穴。 刘意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别停,相信我,会让你很舒服。”王欢咬著刘意的耳朵,手指在小穴周围徐徐揉按著,然後趁肌肉放松的一刹那强势地借著那点浊液的润滑伸了两根手指进去。 “嗯……”那处被异物入侵的感觉让刘意再也顾不上手上的活,双手抵著王欢的胸口,想将他推开。“不要,手拿开……唔” 王欢捉住刘意的手压在树干上,低头吻住他的唇,而穴内的手指则灵活地戳探扩张著,寻找著最敏感的的那一点。突然刘意浑身一颤,喉中逸出一声呻吟。 王欢知道就是那里,於是反复按压著那一点,刘意颤抖地愈加剧烈,前面刚发泄过得欲望也渐渐抬头。 第63章 王欢撤出手指,扶著刘意的一条腿,将自己的欲望顶了进去。 “啊啊……”刘意痛得紧紧抓住王欢的手臂,一口咬在王欢肩上。王欢却只是皱著眉坚定地全根没入小穴内部。他被夹得有些疼,拍了刘意的屁股一下,道,“嗯……太紧了,放松些……” “呜……好痛……不要……”刘意抱著王欢哭泣,可对方却缓缓抽出,又慢慢顶入,如此反复著,刘意的哭泣声也渐渐变了调,“啊……嗯嗯……” “呼……”王欢感觉到自己被渐渐接纳出入变得顺畅起来,也呼出一口气,抱著刘意的大腿,开始大肆鞑伐起来。每次都全根抽出再重重顶入,每一下都顶在刘意体内阳心处,刘意被顶得前面直流水,爽得不住呻吟。 “哈啊……好舒服……嗯嗯……” “……”王欢喘著粗气,亲著刘意的耳朵和脖子。抽插了几十下後,王欢撤了出来,将刘意放倒在地上,又面对面地顶了进去。此时小穴已被干得又湿又软,王欢轻易就一顶到底,发出“噗兹”一声水声。 “啊……”刘意尖叫一声,射出一小股浊液。 王欢一把掐住根部,阻止精液全部射出。刘意射精被阻断,难受地呻吟,“不要……放手……” “等我一起……”王欢说著腰部不断挺动,如打桩机一般一下下顶入刘意体内。 “啊啊……”後穴的快感太过强烈,刘意浑身抽搐,双目失神,只是无意识地高声呻吟著。 “啊……”王欢又重重顶了好几下,死死抵住穴口,将热精全部射在刘意身体深处。 “唔……”一股股的精液喷在敏感的内壁上,激得刘意的穴肉不住收缩,王欢射完最後一股,才松开手,让刘意痛快地射出来。 王欢抱著刘意躺在草地上,“如何,是不是很舒服?” “嗯……”刘意还有些抽搐,全身泛红,他从未体验过如此激烈的高潮,爽过後竟有些失落,“没……没了?” 王欢失笑,亲吻抚摸著刘意,不一会儿就又勃起了。这次他就著侧抱的姿势,从後面顶了进去。刘意舒服地呻吟一声,任王欢有一下没一下地顶著自己,前面不靠手抚慰,就硬了起来。刘意伸手握住自己的性器,缓缓撸动,不多时就觉得不满足,催促道,“嗯……快点……” 王欢眼神一黯,勾著刘意的腰,让他将臀部高高翘起,才开始有节奏地抽插起来。这个体位,让性器进地更深,刘意只觉得肚子都要被捅破了,“啊啊”叫著“太深了……要坏了……” 王欢双手揉著两瓣臀肉,将双臀分得更开,将整个後穴暴露出来。看著自己的性器在刘意小穴内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鲜红的嫩肉,每一次进入都发出淫靡的兹兹水声,这强烈的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刺激让王欢几乎疯狂,口中也不禁说著“你这淫荡的小穴,我干得你爽不爽……”之类的淫词浪语。 两人不断变换著姿势,尽情交媾,原本寂静的小河边一时充斥著两人的喘息呻吟和肉体相击的啪啪声。作家的话:咳咳,新年第一天 第九十四章 “少爷……”王墨见王欢终於从林子那头走出来的时候赶忙迎了过去,“您终於……啊,刘公子这是……”王墨看著被王欢抱在怀中的刘意刚要咋呼,被王欢一个眼神止住,声音小了下去,“……怎麽了?” “没什麽,摔了一跤。”王欢淡淡道。 怎麽摔的能一跤摔晕过去?王墨很想问,不过不敢问,也就在自己腹诽一下。他想起自己守在这急得团团转的原因,轻声道,“少爷,您去了那麽久,年叔给急坏了。说这太阳都快下山了,您要再不来,他老人家就自个儿带著商队走了。” “嗯,知道了。你去跟年叔说准备走吧,保证天黑前到下一个宿头。”王欢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跟年叔说。”王墨赶紧跑了。 其实众人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王欢一上车,就出发了。 队伍中不乏抱怨之声,都道王欢年轻胡为,王欢并不在意,将刘意放在马车中的小榻上。刘意脸上潮红未退,闭著眼睛微张著嘴沈沈昏睡。王欢爱怜地在他唇角轻轻印上一吻,想起刚刚在河边的一番缠绵,那种生涩又完全被自己所掌控的承欢姿态是在如意身上绝对看不到的。 王欢抚在刘意脸上的手指一顿,神色复杂地看著刘意的脸片刻後起身坐到一边。不可以……自己怎麽能有那种想法,难道在地府千年,连自己的心也沾染上了地府的黑暗? 王欢定了定神,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凝神施法。 只见原本慢腾腾前行的队伍速度骤然加快,周围的景色刷刷往後退去。只是队伍中的众人浑然不觉,当地平线上还露著太阳的半张脸时,前方的小镇倏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咦……”年叔揉了揉眼睛,“怪了,这条路我走了这麽多年,明明这安平镇还有近两个时辰的路程才到,今天怎麽这麽快就到了。” 一边的王墨神气道,“年叔,我就说尽管相信我家少爷的吧。我家少爷从来不骗人,他说能天黑前到就一定能。” “……不管怎麽说,没错过宿头就好。”年叔对王欢的能力不予置评,心下还是觉著有些奇怪。 王欢睁开眼,收回法力。他轻轻吁了口气,觉得有些累,这个身体毕竟是借用的,不是本体,每次施完法再要恢复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他撑著额角怔怔对著车厢角落发呆,直到小榻上传来响动。 刘意坐了起来,正在穿鞋。 “你醒了。”王欢想起身坐过去,却只躬了下身,屁股又在椅上坐实了。 “嗯,早醒了。见你在入定就没打扰你。”刘意穿好鞋也仍坐在榻上,没动。 “喝点水吧。”王欢倒了杯凉茶,伸直手臂递了过去。 刘意看了他一眼,接过喝了。喝完就将空杯捏在手中转来转去,不知道要说什麽了。他又抬眼看了王欢一眼,对方却没在看他,而是看著车窗外。他心中说不清是什麽滋味,觉得这与平时并无不同,但又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麽。屁股那处传来的痛感也让他有些坐不安稳,悄悄地左右换著著力点,可怎麽都不舒服。 刘意再一次从左边臀瓣著力换成右边臀瓣著力时终於发现少了点什麽了。他咬了咬唇,自己不舒服,那个始作俑者却一点都不关心,明明平时自己稍有不适微一皱眉对方就会嘘寒问暖。他心中一涩,随即又有些自嘲,自己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软弱,还去计较这些。他尽量不去想王欢平时对自己的好,以及下午那场疯狂的情事,可眼圈却不自禁地红了。 王欢终於发现刘意不对劲,坐过去捧著刘意脸道,“怎麽了?为什麽哭?”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刘意咬咬牙将那点泪意憋了回去,一掌拍开王欢的手,“我没事,不用管我。” 王欢看著刘意,觉得他这是又变回初见时那别扭样子了。王欢心中稍一揣摩,一手扶在刘意後腰问,“是不舒服吗?”说著手下微微使劲,按摩开来。 刘意脸一红,扭头否认道,“不是……你不用揉了……嗯……”酸疼处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让他的那点倔强都化作舒服的哼哼。 王欢一手扣著刘意下巴别过他的头,“总是口是心非……”刘意脸颊晕红,眼睫轻眨,慌乱的心思都写在那一对黑瞳中,那眼瞳深处没有智珠在握的冷静也没有那种总是带著包容的爱意,但是有一眼就能看透的淡淡羞涩和拨动心弦的丝丝情愫。王欢低叹一声,含住刘意的唇温存地亲吻,双唇相触间,逸出呢喃的爱语,“……我爱你。” 你既是如意又不是如意,那我爱著的还是我始终坚持的那个如意吗? 第九十五章 由於天气热,商队的行程计划做了一些改变,通常都是天狼星还挂在天空时就启程赶路,到日上中天时就找地方乘凉休息。天气的闷热让人们也都闷著头赶路,省的开口浪费力气。 这天路行到一半却变天了,自东面刮来一阵狂风,年叔眯著眼看了看天,砸吧著嘴道,“看这天,要下一场大雨。”有经验的人都不用年叔吩咐,用油布盖好货物再用绳子加固。 “看来要提前找地方避雨。”王欢放下竹帘道。 “又要下雨?”刘意对这时不时就要下场雨的天又爱又恨,下雨了会变得凉快一些,但是若是正好赶上宿头能在客栈中度过还好,然而大多数时候他们是在路上或者干脆就是露宿。雨水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行程受阻,潮湿沈闷都是伴随而来的问题。 第64章 还好夏日里多是暴雨,虽来势汹汹,但时间不会持续太久,长则半天短则数刻就过去了。所以刘意现在听到要下雨了,只是有点郁闷又要躲在车中好长时间。 王欢下去查看,刘意一人留在车中,趴在车窗上看著忙碌的王欢。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将王欢的头发和衣服都吹得鼓荡起来。王欢正与商队中一个小领队寒暄,脸上的笑容温文而客气,说著突然似是心有所感回头对著刘意一笑,眉眼微弯。刘意心头一跳,感觉自己被那带著笑意的眼神电了一下,刚想回一个笑容,王欢已转回去继续与那人说著话。 刘意缩回车里,想了想也下了车。他走到王欢身边,一张嘴就被灌了满嘴的风,呛得咳了起来。 “你怎麽也下来了,外面风大,你回车里待著。”王欢替他拍著背道。 “我想下来看看有什麽能帮忙的。”刘意捂著嘴又咳了一声,感觉好了一些。 王欢摸了摸他的头道:“该做的他们都会做的,没什麽需要帮忙的地方。听年叔说这次的雨会下得很大,要做好防范,若是这雨连著下上一夜很有可能冲垮山土引起泥石流。”说著牵著刘意的手一起回马车上。 “泥石流?会很严重吗?”刘意没见过,但是见王欢表情有些沈重於是担心道。 “嗯。”王欢点了点头,见刘意一脸担忧又笑著安抚道,“不过放心,年叔他们知道怎麽避开的。” “哦。” 防范工作做好,队伍又动了起来,现在必须去找一个地势略高又背风的地方等著这场暴雨过去。 在安营搭帐篷的时候雨点就夹在风中砸了下来。人们给马匹也披上油布,与货物一起安置在整个营地的最里面。最後一根钉子固定好後,天空一道闪电,大雨正式来了。 所有人躲在帐篷中都在祈祷这场暴风雨快点过去。王欢刘意也与大家一起挤在一个帐篷中,这个时候待在马车中已经不安全了。 有人穿著戴著斗笠穿著蓑衣不时会出去查看一番,每次回来都是浑身湿淋淋的骂贼老天。 年叔点了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道:“老天爷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要赶路,他该刮风刮风该下雨下雨,若是为了你要赶路就一直不刮风下雨,这河里的水要干,这地里的庄稼要枯,这天下万物都要死。所以呐,不用骂老天,等这雨过去了又是晴空万里。” “嗯,这天道循环世间万物皆有规律,凡人不可强求。”刘意听了年叔的话不知怎麽心中就想到这句话,下意识地说了出来,说完自己都是一愣。 年叔呵呵一笑,“刘公子年纪轻轻也参道?” “不……”刘意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怎麽,就……有感而发。” “唔,不强求非不争也,看刘公子眼神也不像是认命之人。”年叔一锅烟抽完,在地上敲了敲,将烟杆插回腰上,“我出去看看。”边上立马有人给年叔穿戴好斗篷,有人要陪著去,年叔摇了摇手,一个人出去了。 第九十六章 过了许久年叔才回来,脸色却不大好看。大家都围上去问怎麽了,年叔叹了口气道,“山下河水暴涨,水质浑浊。山上的树根须裸露,大雨将泥土都冲刷掉了,照这情势……不妙啊。今年的暴雨来得早了些……往年这时候我们该出了此山范围了。” 众人闻言都议论纷纷,在帐篷中坐立难安。 王欢上前道,“年叔,外面的状况真这麽糟糕?” “唔,若是实在不行,只能趁山路未阻,冒雨前行,只要出了这段容易塌方的范围就无碍了。”年叔叼著烟嘴,却没有点烟,饱经风霜的双眉紧皱著。 王欢心底默默想了片刻,自然之力虽无法抗衡,但若是全力抵挡片刻,让大家跑到安全的地方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於是王欢双眉一轩,对年叔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年叔看了王欢一眼,对这个富家少爷有了些改观。笑了笑点头,“好,事不宜迟。”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说动商队中的小头领重新套车准备赶路。有些人对此很不理解,咕咕哝哝地抱怨,被年叔板著脸一通骂都乖乖地干活去了。 外面因为大雨,天色变得昏暗,雨水不断打在脸上流入眼中,穿在身上的斗笠根本就起不了作用,雨水顺著脖子不断灌入衣服内,将内外都打了个湿透。可是也无人开口,因为一开口雨水就灌入口中,所以大家都只暗暗腹诽,在肚中将老天爷和出主意冒雨赶路的两人骂了不知多少遍。 “噅──”一声马嘶,马车停了下来。王欢连雨具都没穿,跳下马车。“怎麽了,为什麽停下来?” 队伍前面有人跑过来,抹了把脸道,“前面一辆货车陷泥坑里了,动不了。” “谁的车?”王欢往前跑,王墨从後面追上来,给王欢带上斗笠,被王欢一把推回去,“你给我回车上待著,别下来。” “少爷。”王墨还要给他披油布雨衣,被王欢一瞪,只好自己兜在头上回了马车上。 王欢往前走了一段,只见一辆车子有些倾斜地停在那里,一边车轮陷在泥中出不来。前面的车夫使劲拉著辔头,两匹马嘶鸣著四蹄使劲,又有数人在车後推著,可马车还是纹丝不动。边上这车货的主人抖著脸上的肉骂道,“再使点儿劲儿,没吃饭啊。”说著就夺过车夫手中的马鞭,一鞭子抽在马股上,马匹吃痛,奋力超前拉了一把,眼看车子动了一动,又滚回坑中,反把车後推车的人搡得倒在泥水中。 “方掌柜,这样子可不行。”王欢看得直皱眉,指挥那些帮忙的人道,“去捡一块大石头来。” 很快有人捡来一块山石,王欢将石头垫在车轮後面,然後道,“听我口令,一起使劲儿。一、二、三,起──”他手扶在车厢上,在雨水的遮挡下,一道微光闪过,马车终於从泥坑中推了出去。 方掌柜感激道:“王少爷,还是你有办法,真是太谢谢了。” “没什麽,别耽搁了,快赶路。後面的车赶紧跟上,注意避开泥坑,别再陷进去了。”王欢见问题解决了,在路边看著车队重新前进,等看到刘意的头探在车窗外往自己这边看时,才过去一把拉著刘意伸出来的手回了车上。 刘意赶紧拿著干布给他擦脸擦头发。王欢将湿透的衣服脱掉,身上也擦了一遍,重新穿上干净衣服。 “问题解决了?”刘意一边帮王欢擦著头发一边问道。 “嗯,只是车轮陷到泥里,只要不是山洪爆发就好。”王欢吁了口气,“以前我们山中也经历过几次,山体塌方,泥石混著暴涨的溪水将大树都冲垮了,许多动物来不及逃,就都……死掉了。” “如意不是山神吗?山洪爆发难道他不管吗?”刘意奇道。 王欢低著头任刘意替自己擦著头发,“他说……这些都是自然规律不可强行阻止,那些死去的动物都是命中注定要遭那些劫难。” 刘意手下动作一顿,“因为弱小,所以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就只能等死吗?他明明有力量可以避免却不去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顺应天理吗?我不这麽认为……若是我有那力量,我一定要试一试……若是我有那力量,这次我们就用怕,不用这麽狼狈了。” 王欢握著刘意的手,抬头看著刘意眼中的愤慨与坚毅,心底一声叹息。他抱著刘意的腰,将脸靠在刘意小腹上,道:“放心,这次有我,一样不用怕。” 雨水打在车篷顶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车内却如静谧的小天地,刘意心中的那点愤懑也渐渐消散,手抚上还有些湿的头发,只觉得十分安心。 突然车顶传来“咚”的一声,虽然是很轻的一声,但是与雨声截然不同。 两人都警觉地凝神,刚要撩起车帘查看,车身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外面传来车夫惊慌的喊声:“少爷,不好了,有山石滚下来了……” 第九十七章 刘意要跟著王欢一起出去,被王欢一把按住,“别出去。”说完就打开车门跃了出去。车门打开的瞬间,狂风裹挟著暴雨扑进车内,刘意赶紧关上门,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这是遇到最坏的情形了吗?是山体塌方了吗?会山洪爆发的吧?刘意抓著车门心想。突然马车往一侧倾斜了过去,刘意没抓稳,被惯力带的撞在车厢壁上。刘意肩膀剧痛,要……要翻车了吗?还来不及反应,倾斜翘起的那半边车身又落回地面,刘意又被甩到另一边,背部撞在椅脚上。操!刘意忍不住骂娘,头昏脑涨地爬起来,紧紧抱住马车正中固定的桌子以稳住身形。 王欢刚换的衣服一出去就立马被淋了个透,散开的头发有些黏在脸上,但他顾不得拨开,又一次使力挡住从山上滚落的巨石。这一段塌方的厉害,泥沙和山石被雨水冲刷著不断滚落,还好商队的大部分已经过了最危险的这一段,押後的是王家的一些车马。 第65章 驾车的车夫脸色惨白,连叫都叫不出声,全副心神都用在避开滚落的山石上。饶是如此,若没有王欢挡去大部分,马车也早被大石头给撞散了。 王墨在前面那辆马车上探出身来,见王欢在马车之间跳跃腾挪,徒手劈开那些山石,急得都快哭出起来了,“少爷,太危险了,快回车里啊!” 王欢根本没工夫回应他,半跪在一脸马车顶上,全力施展法力,企图挡住泥石流。可是跟泥石流来的速度相比,马车实在跑得太慢,而他的法力则消耗得太快了。他呼呼喘著气,有些力竭,想起以前如意说的自然的力量不是仅靠努力就可以抵抗的。雨水打进他眼里,眼前变得迷蒙起来,他眨著眼,努力看得更清楚一些。 突然一声呼唤传入他耳中,是刘意,不是叫他别出来的吗……王欢结著法印的手微微颤抖,他快要支撑不住了,但是大规模的泥石流才刚刚开始。 “王欢!”刘意一把握住王欢的手腕,“弃车吧。” “不行!”王欢唇色发白,咬牙道,“都是爹的心血,还有那些下人的生命,我不能放弃。我说过要保护你,就算要与自然之力抗衡……与天地抗衡……”王欢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他与如意被迫分离,一个被鞭魂炙魄重入轮回道,一个为赎罪愆堕入地狱每十年承受一次酷刑,这都是为什麽?难道顺应天道之後得到的就是这种回报吗? 刘意握著王欢的手腕,想要强行将他拉走,却惊讶於自己脑海中突然浮现的景象,森冷地狱内,一个人被手脚大绑架於命盘之上,轧轧滚动的命盘齿轮将他挤压碾磨,周围鬼魂哭号,但他却一声不吭,满脸平静,仅能从那捏得死紧的双拳中能窥得他百分之一二的痛苦。 刘意不知为何,仿佛感同身受般,只觉全身每一寸骨骼肌肉都疼痛万分,握住王欢的手不觉捏紧,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很痛吧……一定很痛……为什麽要待我受过……为什麽……啊──”刘意仰天一声长啸,身周爆发出一阵气浪将暴雨弹开,额上显出一个红色的山川印记。 “如意……”王欢看著刘意额上的印记,喃喃道。就在此时,山上传来轰隆巨响,有大树缓缓倒下,山洪爆发引起的泥石流浩浩荡荡滚来。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刘意眼睛微眯,与王欢十指交握。 王欢神情一凛,只觉得一股纯正的法力自相握的那只手传遍自己身周,两人同时捏法诀,口中清喝,一淡绿一棕红两道法力缠绕著扩散开去,融合成似蓝非蓝似绿非绿的一道光幕堪堪将来势汹汹的泥石流挡住,有断掉的树身和碎石块打在光幕之上,激起浑浊的浪花。 那些车夫都拼命赶著马,尽快通过这被死亡威胁的山路。 最後一辆马车刚刚脱离泥石流的范围,刘意晃了一晃,倒在王欢怀中。 第九十八章 一滴水珠挂在翠绿的叶片上,反射著夏日的霸道阳光。 死里逃生的众人疲惫不堪地坐在地上休息,有些人因为淋雨外加受惊生病了,几口砂锅架在火堆上正在咕嘟咕嘟熬著药。 王欢半抱著刘意,手指在他额上轻轻抚摸,光洁的额头上此时什麽都没有,抵抗泥石流时突然出现的山神印记已经消失了。 王墨端著药碗爬进车厢,看著王欢和刘意的眼神中带著一丝畏惧,“少,少爷,这是年叔吩咐熬的防伤寒的药,小的端了一碗过来,给刘公子的。” “嗯,先放下吧,他还没醒。”王欢道。 “是。”王墨将药碗放下,就赶紧跑了。他不知道那天的情形除了他还有谁看到,但是不管怎麽看,他家少爷和那刘公子都不该是普通人吧。自少爷那日诡异地还魂之後,少爷确实变了许多,因为是往好的方面变,所以他还为此暗暗高兴过,还以为少爷差点去阎王爷那走一遭变得大彻大悟了。但是,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少爷的身体,恐怕在那时就被什麽厉害东西给占了。“菩萨显灵,佛祖保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小兄弟,闭著眼念叨啥呢。” “啊……”王墨被拍在肩上的手惊得一跳,睁眼见年叔一脸奇怪地看著自己。“呼,年叔是你啊,吓死我了。” “大白天的,你吓什麽?又没有鬼。”年叔嗤笑,“你家少爷和刘公子还好吧。” “嗯,好……好……”王墨点头,心想他们都不是人,能不好麽。 “哎,这次多亏了他们大家夥儿才能有惊无险地躲过那场泥石流呀。”年叔感慨道,“我们商量著到了下个镇上,摆上几桌酒,请你家少爷和刘公子吃上一顿,也算是大家聊表谢意。还望小兄弟代为转达一下大家的心意。” 王墨对年叔突然变得这麽客气有些不适应,挠著头道,“好好,我会去跟我家少爷说的,年叔你放心吧。” “嗯嗯。”年叔点点头,叼起烟杆晃悠开了。 到了镇上,我要不要去求道符辟辟邪呢?王墨想著也走开了。 “啊──”刘意大叫一声,自梦中惊醒。 王欢赶忙搂紧他,在他背上轻拍,“别怕别怕……” 刘意静静靠在王欢怀中,心跳渐渐平复。 “怎麽了,做噩梦了?”王欢柔声道。 “嗯……大概吧……”刘意点了点头,已经想不起梦的内容了,只是觉得心内还残留著一丝痛楚。他捂著心口,眼泪自眼角掉了下来。“咦,眼泪怎麽会……”刘意惊讶地擦著眼泪,泪水却越擦越多,不一会儿就打湿了前襟。 王欢替他擦著眼泪,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意儿……” “唔……我也不知这是怎麽回事……”刘意想笑一笑,可是嘴角一扯却牵出更多泪珠来。 王欢捧著他的脸,吻落在脸颊眼角,一个个细碎的吻将泪水吮干,“没事的,都过去了,别哭了。” “唔……嗯……”吻最终落在刘意唇上,辗转著深入,唇舌纠缠。 这个吻不带丝毫欲望,只是温柔的深吻,待唇分时,刘意已不再掉泪,只是眼眶和嘴唇都微微红肿,一个是哭得一个是被亲的。 第九十九章 後来大家去好好吃喝了一顿算是压惊,王欢和刘意被灌了许多酒,王欢喝了几杯就趴下了,倒是刘意喝得脸通红却是越喝越兴奋眼睛晶亮,与众人一起划拳猜酒,玩得十分尽兴。 刘意歪著步子回到房里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门边的一个木架子,架子倒在地上发出老大一声。王欢被惊醒了,揉著眼睛坐起身来。他刚趴下就被王墨送回房间,此时睡了一会儿酒意退了大半。结果一睁眼就见刘意倒在门边,手脚划拉著爬不起来。这下剩下的那点酒意也给吓没了,连鞋都顾不上穿,跑过去将刘意扶到床上。 “唔,接著喝……再来……”刘意咕哝著醉话,右手做了个举杯的动作又颓然耷拉到床边。 王欢扶额叹气,想唤王墨送些水来,嘴巴刚张开,想起王墨说今晚要与他同车的车夫一起睡,那车夫那日受了惊有些发烧,这几日还有些反复,王墨说要照顾他,於是王欢就允了,现下这房中就他与刘意两人。 他看了下盆架上的面盆中就一些冷水,於是下楼去厨房提了桶热水回来,还泡了壶醒酒茶一并端回房里。 王欢先喂刘意喝了些醒酒茶,然後脱了他衣服替他擦脸擦身,正面擦完擦反面。全部搞定後,王欢自己也出了一身细汗,於是就著剩下的一些热水也稍稍擦拭了一番。 忙得时候不觉得,等忙完回到床上才发现喝醉了又被剥光的刘意是多麽诱人。整个人全无防备地躺在那里,被酒精刺激後的肌肤从头到脚泛著粉红,胸前的两颗小小乳粒更是变作熟透的果实挺立在起伏的胸膛上。 王欢只觉得下身瞬间就有了反应,他握拳深呼吸了一下,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要立马进入那又紧又热的所在的冲动。自那日在河边荒唐过後,他没再抱过刘意,平日里只是偶尔用手替刘意解决一下,有一次刘意忍不住问他憋得不难受吗,他也只是笑笑搂著他让他赶紧睡吧。等刘意睡著了,他才悄悄起身自己解决一番。每次看著自渎之後的发泄物他都只能苦笑,怎麽会不难受,怎麽可能不想,可是一来环境不合适,二来,他被自己那次的疯狂给吓到了。那种恨不得将对方揉入自己骨血中的拥抱,想要狠狠占有,让对方在自己身下哭泣呻吟的暴虐感觉让他自己都感到战栗。 他深深吸气缓缓吐气,紧握的拳才慢慢松开,拉起薄毯替刘意盖上。他留恋地摸著刘意的脸颊和额头,还是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一下刘意的唇。沈浸在酒国美梦中的刘意感觉到唇上那个游走的吻,嗯了一声,张著嘴伸出舌头在王欢唇上舔了一下。 王欢只觉被舔过的地方窜起一阵酥麻,眼中刚压抑下去的欲望成倍地翻卷回来。他哑著嗓子道,“是你引诱我的,意儿……”他再不迟疑地啜住刘意双唇,霸道地去勾缠那刚刚撩起火星的小舌。 “嗯嗯……”刘意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春梦,在梦中他与王欢做尽令人倍感羞耻却又欲罢不能的事情…… 第66章 待第二日自梦中醒来,袖口下滑露出手臂内侧的红痕以及那又肿又痛的穴口都明明白白告诉他那根本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 “你醒了?”王欢的脸上有一丝心虚,“来,喝点水吧。” 刘意确实十分口渴,嗓子也沙沙的觉得不舒服,他喝下满满一大杯凉茶才开口,“你……”一开口就嗓音沙哑破碎。刘意想到梦中激烈的情景,想问的话也问不出口了。其实“你对我做过什麽”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显然是王欢趁他酒醉将他这样又那样了一番,而这沙哑的嗓音就是他在睡梦中被干得叫破喉咙的最有力证据。 “你不要说话了,先好好休息吧。”王欢看著刘意忽红忽黑的脸色,心下有些惴惴,昨晚自己是有些过分,但是这种事一旦开头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沈浸在灭顶的快感中,不知餍足地从对方身上索取甜美的汁液。 “你好歹帮我揉揉腰啊,混蛋,要断了……”刘意咬牙道。 第一百章 自那次遇险之後,後来一路上到是顺风顺水。商队走走停停,在树叶刚刚泛黄之际,进入了边集镇。而每年中原与边境一些外族之间的交易就在这镇子山完成。这种互市会从初秋一直持续到初雪,而商队则会在互市结束後载著用中原物产换来的皮毛等物回家。 众人在驿馆中安顿好後,就纷纷出去摆摊。王家的货物是最多的,在边集镇最宽阔也是最热闹的东市大街上支了四个货摊,分别卖油盐茶叶、布匹、日用工艺品和外族最最缺乏的各种药材。 刘意第一次见到这种互市,感觉十分新奇,在东大街上看了半天,还体验了一把自己做买卖的乐趣。那是一个契凉族的姑娘,用一个古朴的银镯自刘意手中换走了一把黄杨木梳。 刘意得意地将成果展示给王欢看,後者笑著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句“继续努力”。不过互市刚开,还未完全形成气候,那些来交易的外族人也三三两两且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姑娘大妈。 刘意自以为厉害的那笔生意其实里面有个大大的误会。年叔过来跟王欢唠嗑时见刘意把玩的银镯,平时严肃的脸上泛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刘公子,这是哪儿来的?” “这个嘛,是我刚刚用一把梳子换来的。”刘意摇了摇手镯,那镯子上的几颗银铃发出叮铃叮铃的悦耳声音。 “哟,不错!大家夥儿都还未开市,刘公子你已做成一笔生意啦。”年叔笑著夸赞道,接著话锋一转,“可是位年轻姑娘?” “对啊。这一看就知道是姑娘家戴的东西嘛。”刘意展示完,将镯子收进怀里。 “咳咳,刘公子,豔福不浅呐。”年叔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刘意的肩。 “豔福?哪儿来什麽豔福?”刘意莫名其妙,边上的王欢一听却眼神一动,有些明白了。他的脸瞬间沈了下来,“意儿,这笔买卖不能做,去找那姑娘,把镯子还给人家吧。” “为什麽?亏本了吗?”刘意脸上的得意神情都不见了,有些不舍地捂著怀袋。 “刘公子哎,这契凉族的姑娘用银镯跟你换梳子是看上你啦,要跟你结露水姻缘呢。”年叔再也忍不住,笑著说出真相。 “啊?”刘意傻了,这下真觉得怀中的银镯真如烫手山芋一般,捂不住了。“这这这怎麽办?” “找到人还回去,跟人家说清楚。”王欢一拉刘意,“还愣著干什麽,快去找人。” 还好人很快就找到了,刘意连说带比划地将那银镯塞回那姑娘手中,那姑娘一脸失望,拿出那把黄杨木梳,刘意觉得自己误会了很对不起人家,於是又是一番比划,示意那梳子不用还了。 那个契凉族的姑娘一手握著梳子一手握著镯子眼睛亮闪闪地,踮著脚尖在刘意脸上亲了一下,然後红著脸跑了。 刘意摸著脸上被亲的地方呆在了原地。而刚刚阻止不及的王欢黑著脸将刘意一把扛上肩头带回驿站好好教育去了。 王墨吃晚饭时见刘意走路有些不利索,同情地想,这刘公子怎麽这麽倒霉,又摔了一跤……当好心地问“是否要去镇上药店买付膏药贴贴时”被刘意一个眼神吓退了。 随著秋意渐浓,小小的驿馆中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而东市大街上也是每天天刚亮就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那热闹程度并不比中原的节日赶集时差。 王家的货物卖得很好,晚上在房内,王欢点著蜡烛在烛火下劈劈啪啪算账。算完,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将剩下的交给王墨了。”王欢合上账本,将小桌搬到炕下,活动了下因为埋头算账书写而有些僵硬的脖子。 刘意爬过去替他揉著肩颈,“就是说我们要出发去白头山了?” “嗯。这里离白头山不远。我们一路骑马走个三四日就能到山脚下了。”王欢眯著眼享受著刘意难得的服务。 刘意“哦”了一声,对去白头山还是不能做到欣然而往。那里有的是王欢跟如意的回忆,虽然当初自己答应得很爽快,但是现在离得近了反而隐隐有些排斥。 王欢察觉到刘意的心情变化,拉著他的手,用力一扯,让他跌坐在自己腿上。 “不想去了?” “没有啊……”刘意摇头,过了一会儿又闷闷道,“是有一点不想……要是我去了还是想不起来,你会不会很失望?” “傻瓜。”王欢亲了亲刘意,叹息似地道,“你就是你,不用想那麽多,当是去玩的就好。” “王欢……”刘意双臂环住王欢脖子,主动吻上心爱的人。 第一百零一章 简单收拾行囊後,王欢与刘意一人一匹马就出发往白头山去了。 两人并不急著赶路,且行且玩,三四天的路程被延长了一倍,直到落了第一场薄雪,才走到白头山的山脚下。 比起千年前的现在这山脚下的人烟显然要更兴旺一些,一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小村落,在夕阳西下时升起嫋嫋炊烟。 刘意呵了口气,道:“今晚我们就不露宿了吧,去借宿一晚吧。” “好啊。”王欢点了点头,於是两人催马往一户人家而去。 刘意敲开了一家住户的门,开门的是位大娘,表明来意後,那大娘很和善地接待了他们。将自家最好的那间屋让给他们住。 刘意和王欢觉得很过意不去,摸出银子要付借宿费,那大娘说什麽都不肯拿。 “没这道理,就算我当家的回来,也不会要的。”大娘道。 “老太婆,家中来了客人?”正说著,家主回来了。看装扮应该是山中的猎户,手中还拎著只肥硕的野兔子。 “老头子,你怎麽回来了。”大娘喜出望外,赶紧上去接过当家的手中的东西,又给她老头掸雪。“下雪了,我回来看看。”老头尽管老婆子折腾,双眼扫过站在一边的刘意和王欢。 “大爷,您好。我们是来借宿的。”刘意笑著道。 “嗯。”那大爷跺了跺脚,见著刘意手中捏的钱袋,一眼就明白了,“来者是客,尽管住下就是,别拿这些出来,给我老头子也没用。” 刘意尴尬地笑笑,王欢见状道,“是我们唐突了。弟弟你把钱袋收起来吧。” “来,别站著,坐下来边吃边聊。老太婆,将这兔子烧了,难得有人来,我与两位小兄弟喝几盅。” 第67章 晚上两人吃了顿热乎的,都是山菜野味。酒也是老人家自己做的,特别带劲儿。不过王欢消受不起,只沾了沾唇就不敢再喝了。 大爷取笑道:“大小夥子怎麽肉也不吃,酒也不能喝。”他看出从头到尾王欢都未动过肉菜。 “唔,晚辈茹素。酒,那是真不能喝,一杯就倒。”王欢笑笑,指著刘意道,“若是晚辈醉倒了,可就没人替这小子善後了。” 刘意已喝得上脸,红著脸道:“谁要你善後,老子千杯不醉,嗝~” 结果最後倒下的是刘意,王欢则还保持著清醒与大爷聊天。 “你们两这时节来山里打猎晚了些,要是早上一个月我报管叫你两满载而归。”大爷咂了口酒道,“不过,我看你们也不是真心想来打猎罢了……哪有人来打猎连把弓都不带。怎麽,家里不同意你两,所以跑出来的麽?” “咳咳。”王欢一口茶水刚入喉,生生给呛了出来。 “哎,下雪了,山中很危险,你们散过心就赶紧回家去吧。”大爷看著架在火上,仍在咕嘟嘟冒热气的兔肉锅道。 “山中很危险麽?”王欢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装作好奇问道。 “唔,不知从何时起,白头山就不给随便进啦。祖辈说以前得罪了山神,山神封山了,现在我们这些猎户也只能在靠近山脚处打打猎,勉强糊日。若要再往大山里去,就会迷路,运气好的,转回原地,运气不好地就转著转著人给转没了。”大爷叹了口气,“我儿子为了给生病的媳妇儿治病,想进山挖些野参,结果这一去就没回得来……儿媳妇儿……也没了。” “怎会这样?”王欢低喃。 “所以啊,年轻人听句劝,别一时任性丢了性命哦。”大爷一口干掉杯中酒,拍了拍王欢的肩。 第一百零二章 “谢谢大爷大妈,不用送了,外面冷,快回去吧。”王欢挥了挥手,辞别好心的老夫妇。与刘意共乘一骑往山里去了。 雪在半夜就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新雪,太阳出来後就慢慢融化了。 刘意靠在王欢怀中,打了个哈欠。昨晚喝多了,早上还是被王欢叫醒的,被扶著上马时眼皮都还在打架。 “叫你贪杯,以前还说师父,现在我看你跟师父差不多了都。”王欢说归说,手上却将披风拢紧一些,怕刘意冻到了。 “我怎能跟师父比啊,他是无酒不欢,我是开心了才多喝点。”刘意又接连打了几个哈欠,眼泪水都出来了。擦掉眼泪,看著眼前的大山,刘意呼出一口白气,“这就是白头山了?”其实前两天远远地就看到白头山的轮廓,但此时人在山脚下才感觉出山脉的壮阔和高山不可仰止的自我渺小感。 “嗯。”王欢抬头看著被云雾笼罩的山顶,一时有些恍惚。这千年来也许唯一没变的就是这座山了…… 他们沿著平时樵夫和猎户上山的路走,途中还看到一个小亭子,四柱八角,居然还搭得挺精致。朝南面挂了块匾,上面提了字──“谢语亭”。 “咦,这山里还会有这种东西?”刘意感兴趣地下马进去坐了坐,看到柱子背面还刻了字,大概描述了一个人来山中游玩,不慎跌伤,被一个樵夫所救的故事。那人与樵夫谈天中得知樵夫生活艰辛,砍柴不易,於是回去後特地请来工匠建了这个亭子,一方面是感谢樵夫,一方面是取“歇雨”的谐音,让山中砍柴之人能有个歇脚避雨之处。 那字已有些模糊,柱子上的漆也看得出重新刷过几遍,看来这个“谢语亭”还年代久远呢。 “以前没有这些的……”王欢看著感叹似地道。看来没有任何东西会在时间的长河中一尘不变,不管是这个亭子还是刚刚所走过的小路皆是人力所为,而当初这座大山封闭,罕无人迹,更不要说还会有人会来这建一座亭子了。 “走,再往前看看,说不定还有。”刘意兴致勃勃,这山里与他想象得不同,很有人烟味儿。他以为一进山就会看到跟当初王欢展示给他看的环境般的景色呢。 再往上树木渐密,针叶类的树木也多了起来,而上山的路也越来越窄越来越陡,终於只得弃马步行。 “这里是猎户住的地方麽?”刘意看到小路前方的树林掩映间出现了一座小木屋,那小屋并没有锁,似乎谁都可以进去。刘意忍不住进去看了一下,看出这应该是猎户落脚的地方,“说不定大爷就在这住过。” “嗯,有可能。”王欢在屋门口看了一眼就再无兴趣,转而去看屋外的环境。小路就到了这猎户小屋门口就算是到了尽头,再无往上的路了。而这里,不过整座白头山的十分之一不到之处。想要去如意的山神庙,还有很长的路。 王欢想起那位大爷的山神封山之说,不禁有些疑惑。 “王欢,你看我发现了什麽!”刘意攥著一个小玩意儿跑了出来,掌心摊开是一枚兽骨,“看,是狼牙啊,这山中有狼呢。” “这山中不仅有狼还有老虎呢。”王欢揉了揉刘意的头,笑著道,“怎麽这麽兴奋,不怕麽?” “若是普通老虎的话我才不怕,猎张虎皮回去给你垫椅子。”刘意眼珠子一转,“若是乔虎那种的嘛,就交给你了,哈哈。” “唔,那要是遇到老虎就看你表现了。只是,现在得先想办法上山,才有可能遇到老虎啊。”王欢看著前方道。 “什麽想办法?往上爬就是了。没有路的话才更有探索的乐趣啊。”刘意摩拳擦掌道。 两个时辰後,刘意扶著一棵大树喘气,“这里,我们是不是刚刚走过了呀。这棵树,是不是就刚才掉了颗松果砸我脑袋那棵。” “嗯,确实。”王欢观察著周围似陌生似熟悉的一草一木,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迷路了吗……作家的话:到这里就跟连城的更新进度完全一致啦,以後就是码多少更多少了qaq如有断更那一定是窝三次元他忙了,绝对不是故意的啦……请不要放弃窝哦 第一百零三章 “你不是以前就住这山里的吗,为什麽还会迷路啊?”刘意欲哭无泪,他现在走得好累,一开始的兴奋感完全消失了。 “山下的大爷跟我说山神封山了……”王欢皱著眉道。 “哈?山神封山?这座山有了新的山神?”那还叫我来个屁啊!刘意翻了个白眼。 “应该不是……这种情况应该另有原因。”王欢也有些不确定,他对刘意道,“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我用法术去查探一下。” “不……”刘意一把抓住王欢,“我跟你一起去。”这大山里一眼望去除了树木还是树木,一点人气儿都没有,才不要一个人待著。 “好吧。你抓紧我。”王欢搂住刘意腰身,是个上次待著他飞得准备姿势。刘意赶紧反手也紧紧抱住王欢的腰,果然下一秒就被带得拔地而起,在树林间飞掠而过。 刘意没坚持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这山中树木茂密,王欢飞得很快,他总有种下一秒就会撞上树干的错觉,索性眼不见心不怕。 大概飞了一刻锺,停了下来,刘意惴惴地睁开一只眼,“怎麽样,用飞的有用吗?” 显然,没有用……因为他又看到那棵熟悉的树了。 突然,身後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二人回头,见苏鹰正停在两棵树後。 “苏鹰!”刘意惊讶地看著他。 “你们也进不去?”苏鹰神色中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你一直跟著我们?”王欢不悦道。 第68章 “……”苏鹰不回答,眼睛看著刘意,不知在思量什麽。 刘意被看得心里发毛,往王欢身後躲了躲。王欢显然也有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麽?” “如意出现过,如果如意再次出现也许有用……”苏鹰淡淡道。 “……”这次换王欢沈默,他心中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如意的神识自那次突然闪现过後,就再也没出现过。 刘意抓著王欢衣袖的手收紧,“如意出现过?这是什麽意思。” 王欢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苏鹰已经开口了,“我一路跟著你们,那次你们在山中遇到泥石流,鹿欢力有不逮,是如意显现,帮著挡住的。” 那次如意的意识出现过?那次他的记忆到抓住王欢的手腕就中断了,明明那麽危险,後来却平安度过了,只是自己昏睡了一天。难道在自己昏过去的时候如意真的出现过?难怪醒来时王欢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刘意松开了揪著王欢衣袖的手,为什麽王欢没有告诉我?为什麽要瞒著我? 王欢似有所觉,一把握住刘意的手,“那次非常突然,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额上出现了如意的山神印记,然後与我联手挡住泥石流後就昏了过去,事後你也毫无所觉……啊!”心口骤然剧痛,王欢惨叫一声,嘴角溢出血来,“苏、鹰!” 苏鹰偷袭得手,翩然後退数丈远,手上的利爪还未褪去,上面的鲜血正沿著指爪一滴滴落在地上。 第一百零四章 王欢对苏鹰根本就没有防备,被苏鹰一招偷袭成功,连反抗之力都无。 刘意大骇,抱住王欢下滑的身体。“王欢!王欢……” 王欢闭了闭眼,靠著刘意道:“放心,死不了。”他抬眼望著苏鹰,“你以为你这麽做就会有用?” 苏鹰淡淡道:“不试试怎麽知道有没有用呢。哪怕有一线希望……” “是吗……”王欢笑著咳出一口血,“你做事不择手段,难怪苏青躲起来不想见你……” 苏鹰闻言眼神一厉,身上的杀气连刘意都能感觉到。 刘意恨恨瞪著苏鹰道:“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就杀了王欢再自杀,你想利用我们?休想!”苏鹰皱著眉,他无意取他们性命,只是希望激起刘意沈睡的神识,见刘意不惜以性命相胁,不屑地冷哼一声。 “意儿……”王欢低喃一声,额头满是冷汗。刘意含著眼泪替他擦去嘴边的血痕,“别说话了,先把伤口包起来吧。” “若是能进山找回他的真身,这点伤只是小意思而已。”苏鹰对刘意道,“不过,前提是我们得进得了山……如意,你不赶紧想想办法吗?” “……”刘意不理会苏鹰,扶著王欢靠大树坐下,一把撕开染血的衣服,五个血洞汩汩往外冒著血。刘意抖著手摸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撒在伤口上,可是药粉刚撒上去就被血冲掉了。刘意忍住眼泪,撕下自己的衣服内里想要缠住伤口阻止血再冒出来。“你忍一忍,会有点疼!” 王欢扯著嘴角笑笑,因为失血有些无力。“呃……”伤口上的布条收紧,血水很快渗透出来。刘意强忍住的眼泪又开始冒出来,一滴滴落在伤口上,“怎麽办,血止不住……怎麽办……” 王欢抬手拉住刘意的手放在唇边:“别怕,我只是暂寄这个身体,就算重回地府,我也会想办法再回来找你。苏鹰不会伤你,你到时……自己……想办法……回……回……” “不要……不要……”刘意呜呜摇著头,王欢话还未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抓著他的手也已松开。 苏鹰见这一幕有些意外,真的死了?他走过去探王欢脉搏,被刘意一把推开。刘意瞪著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撕裂:“滚开!” “我能救他。”苏鹰道,“但是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不信你。”刘意一字一顿道。 苏鹰用利爪划开自己手臂:“喝我的血,快!” 刘意却看都不再看他,蹲下身,想将王欢背到背上。 这时王欢的身体中散出点点金光,刘意怔怔看著,“王……王欢,是你吗……”这些光点眷恋地触碰刘意的脸颊、嘴唇,在刘意身周缠绕不去,然後一点点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鹿欢……”苏鹰看著那道光影渐渐清晰,显出鹿欢的模样。 刘意看著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光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叫哪个名字。 鹿欢的魂体轻轻触了触刘意的脸,低头在刘意唇上留下一个没有温度的吻。 刘意睫毛一颤,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滚落。 鹿欢抬手想替他擦去眼泪,泪水穿透微微发著光的掌心,落在地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张口说了几个无声的字。 刘意看出是“我爱你”三字,眼泪落地更凶了。可原本凝聚的魂魄终於支撑不住开始一点点扩散开去。 “不……不要走……”刘意喃喃著,终於喊出卡在喉口的那个名字,“鹿欢……不要走……啊啊啊啊──” 那声悲鸣响彻山林,整座山似乎感应到他心中的悲伤,花草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 苏鹰脚下一震,疑惑地扶住身边的一棵树,掌下传来微微的震动感,知道刚刚不是自己的错觉。 刘意握住鹿欢的手,犹如握住实体,原本要消散的光影也重新凝聚起来,鹿欢的魂体越来越亮,终於化作一道金光射入山林深处。 刘意眼中清光流转,额上赫然一道红色山神印记。他冷冷看了苏鹰一眼,一振衣袖,追著那道金光去了。 苏鹰被那一眼看得呼吸一窒,但随即反应过来,也化作原形追了过去。 第一百零五章 似乎有什麽被鹿欢和如意撞破,原本寂静无声的山林突然生动起来,林间有鸟雀啾鸣,灌木丛中警觉地小兔子一收耳朵,钻入洞中,过了一会儿又探出脑袋看来看去。 一个身影自兔子窝边走过,若有所思地望著金光闪过的皑皑山头。叹息般地低喃:“他们……终於回来了……” 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山顶耸立在层层云雾之中,反射著阳光,迷得人眼都睁不开。 鹿欢化作的那道金光已然没入这片白雪之中,杳无踪迹。但是如意却一丝都没有迟疑,双手捏诀,一片绿光罩住面前一片雪壁,原本被白雪覆盖的山壁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 如意右手托著一个光团步入洞中,洞内在那团光芒的映照下,光华流转,原来洞壁上被厚厚的冰层所覆盖,整个洞中犹如一个由冰块凿成的水晶棺。而这口水晶棺的尽头,静静立在一块微微发蓝的冰晶中正是鹿欢的真身,一头美丽的雄鹿。 如意手掌贴上冰晶,“欢……” 冰晶中的鹿欢似乎有所感应,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咯”一道裂纹自内而外延伸出来,接著“咯啦咯啦”数声,整块冰晶迅速爆裂开来。 重获自由的鹿欢仰首一声鹿鸣,在四蹄落地的瞬间化作人形。 第69章 他微笑著看著如意,後者手中的光球落在地上闪了一闪就消失了。在被黑暗吞噬地一刹那,如意紧紧拥住鹿欢,滚烫的泪水落在鹿欢冰凉的颈间。 苏鹰追著进了深山,可是没一会儿就跟丢了。算了,反正目的也不是他们,能进来就好。他想了想,脚下一顿,转了个方向,往昔日他与苏青共同的洞府而去。 苏鹰看著熟悉的洞府门口,脚步有些迟疑。若是这最後的所在他也不在,那自己又该去哪里寻他呢? “既然来了,为什麽不进去看看?” 苏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心脏因为瞬间的狂喜!!跳著。他握著拳,有些不敢回头看,若这又是因自己的思念而产生的幻听怎麽办,若是一回头发现身後根本就没有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怎麽办? 苏青看著愣愣站在那里的苏鹰暗叹了口气,一手搭在苏鹰肩上,唤了声,“鹰儿。” 如意与鹿欢相携来到山神庙,庙宇中一如千年之前,只是山神的泥塑自颈部往上缺了一半,只有半张脸还带著不怒不喜的表情,看守著这座山神庙。 “还差这一世……”如意看著自己残缺的塑像有些感慨。 鹿欢握著他双手,“我会陪著你。” “嗯。”如意一笑,“我的魂魄还未完全养好,并不能支撑多久,以後你还要与另一个我好好相处才是。”说著微微歪著头,神情带上一丝顽皮,“其实,我有些吃醋呢。你对刘意那麽好……” “……”鹿欢微窘,其实他也经常搞混,有时觉得刘意就是如意,有时又觉得刘意是刘意,如意是如意……他呐呐道,“不都是你……”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如意抬头亲了亲鹿欢的唇,眼神中有一丝眷恋,“还要等过完这一世,明明快要修完这道劫,却突然觉得时间好漫长。” 鹿欢的回应是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咳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苏青假咳了一声,原本热吻中的两人迅速分开。 “苏青!”如意带著明显的惊喜,“我还以为……” “以为什麽?我被关入镇妖塔?”苏青淡淡一笑,走过来对著如意突然行了一礼,“山神大人……好久不见。” “哎呀,干嘛这麽多礼。”如意赶紧避开这一礼,“都已经不是啦。” “在苍和心中,您是永远的山神大人。”苏青说著微微偏过头,沈声道,“苏鹰,还不过来见礼。” 苏鹰不情不愿地蹭过来,行礼道:“见过山神大人。” “还有!”苏青道。 “对不起。”苏鹰快速说完,表情有些僵硬。 如意:“……” 鹿欢:“……” 如意还有些气愤苏鹰对鹿欢下得那一著杀手,皱著眉一时没应。鹿欢却笑笑,“我接受你的道歉。” 苏青表情稍缓,对苏鹰道,“以後你跟著我待在山中,不要再出去惹是生非了。” “要不是为了找你……”苏鹰低低咕哝,觉得有些委屈。 “苏青,你这千年来一直在山中麽?”如意问道。 “嗯。”苏青一点头,“当初季贤崩後,我尘缘已了,就回到了山中。後来牡丹仙子来找我,告诉我你去转世历劫,让我暂为掌管这座灵山。我法力低微,牡丹仙子借来法宝,将灵山封了,这样外面的人进不来,山中的妖族也出不去,倒也相安无事。” “原来如此。也不知道牡丹仙子现在如何了。”听苏青提起故人,如意一时有些感叹,牡丹仙子实在帮他太多。 “仙子在天上,当然很好。”苏青道,“山神大人你也快快历劫完,就能去找仙子了。” “嗯,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如意心愿已了,再也支撑不住,往後倒在鹿欢怀中。 “如意山神!”苏青见状大惊。 鹿欢摆了摆手,安抚道,“他没事,只是太累了。”苏青舒了口气,见如意额头的印记慢慢消失了,满眼疑惑地望向鹿欢,“这是怎麽回事?” “他的魂魄还未完全养好。我还要陪他回尘世中过完这一世。”鹿欢将如意,或者该叫刘意了,打横抱起,“我们会在这山中游玩几日,到时候还要回我在人间的家中。” “嗯,那你们好好休息。到时候唤我一声,我送你们下山。”苏青辞别他们,带著苏鹰回洞府。 “唔……”刘意醒来,觉得头有些疼。他有些无意识地打量著这充满熟悉感的陌生房间,“这是哪里……对了,王欢……王欢!”意识回笼,刘意腾地跳下床,赤著脚就要跑出去。刚打开房门,就与端著一碗食物进来的鹿欢撞了个满怀。 “呃……痛……”刘意揉著被撞的发疼发酸的鼻子,眼泪都溢了出来。 “没事吧。”鹿欢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要拉开刘意的手看一看他受伤的鼻子。“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冲出来,对不起,我看看呢……” 刘意红著眼睛看著对自己关切非常的男子,疑惑道,“你,你是谁?” 鹿欢正一手抓著刘意下巴,见他呆呆地问自己是谁,又无奈又好笑,在他唇上亲了亲,“你说我是谁?” 刘意捂住嘴巴,後退了两步,他红著脸指著这个一见面就亲自己的男人:“你……你到底是谁?放我走,我要去找人。” “你真认不出来?”鹿欢有些受伤地皱著眉头。 刘意瞪著对方,这张脸他是真的不认识,但是对方看著自己的眼神又该死地熟悉……突然脑海中现出一个发著光的轮廓,当时自己似乎叫了对方的名字……“鹿……鹿欢?” 鹿欢灿然一笑,一步跨到刘意面前,捧著他的脸就烙下一吻,“终於认出我来了……其实,我更习惯你叫我王欢。” “不……王欢他……”刘意脸色一白,想到浑身是血,在自己怀中软软垂下手的王欢。“他已经……死了……” “不,我没死。我好好地在这呢。你再感受一下……我就在这里。”鹿欢一把抱住刘意,亲著他的发顶。 “怦咚!怦咚!”刘意耳朵贴著鹿欢的胸口,有力地心跳声传入耳中,这不是魂魄,是实实在在活著的人。 第一百零六章 “哈……哈……慢一点……”刘意气喘吁吁道,“我……我走不动了……” 鹿欢见刘意双手扶膝,呼呼喘气,一副再多走一步就会倒下去的样子不禁笑著摇了摇头。“才爬了一半路你就走不动啦?” 第70章 “什麽!才一半路?”刘意一听瞪大双眼,转身要回头,“我不去了,我……我要回去……”被鹿欢一把拽住,“不去真的会後悔哦。” “为了泡个温泉累个半死我才会後悔。”他们从早上起床吃过早饭後就开始往山顶爬,这都快中午了,才爬了一半路。刘意看看脚下,他们已经爬到雪线了,周围雾蒙蒙的,让他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鹿欢蹲下身,“来吧,我背你。” 刘意看著那宽阔的後背,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趴了上去。 “抓紧了,走咯。”鹿欢闷声一笑,在刘意搂住自己脖子的瞬间变成原形,撒开四蹄跑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刘意在屁股被颠起来的瞬间条件反射地搂紧鹿欢的脖子,“你你你……”刘意瞪著眼前那对枝形优美的鹿角,“这,这就是你的原形……” 在最初的惊吓过後,刘意对身下这头美丽的雄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兴奋地在鹿欢头上脖子上抚摸著,“你的毛好软好好摸……角好漂亮……” 鹿欢鸣叫了一声,显然对刘意的赞美感到非常愉悦。雪花在他蹄下飞溅,树影飞速自两边掠过。他轻巧地跃过地面上的障碍,载著刘意一路往被冰雪覆盖的山顶而去。 在就快到达山顶时,鹿欢渐渐放慢速度,刘意注意到白雪变得稀疏,树木也不是单调的松柏,甚至看到一丛灌木中有盛开的紫色小花,一股浓郁的硫磺味混著水汽扑面而来。 “哇……”刘意看著眼前的温泉湖不禁惊叹。这一定是天上的仙人遗留在这山顶之上的一面古镜,平静无波的水面上蒸腾著白白的雾气,阳光穿透层层白雾留下点点碎金。 鹿欢转头咬著刘意的衣摆拉了拉,示意他下来。 刘意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跃下鹿背。他打量著鹿欢的原形,见鹿欢身上有类似梅花鹿的斑点,但是体型却比普通的梅花鹿大了许多,鹿角也生得十分威武。刘意抬手想摸鹿欢的头,手心却触到鹿欢湿漉漉的鼻子,原来鹿欢也正好转过头来。鹿眼中流露出类似天真的疑惑,刘意被看得一怔,随即感觉到手心被舔了。 “啊!”刘意收回手,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觉得脸上一热,掌心被舔过的地方麻麻痒痒的。他看著鹿欢,觉得从那对鹿眼中看到了笑意,他有些羞恼道,“笑什麽笑,你知不知道这样舔了很痒啊。” 鹿欢头靠过去,用鼻子蹭了蹭刘意的脸颊,然後,又舔了他一下。 “喂!”刘意捂著脸警告道,“不许再舔啦,都是口水!” 鹿欢变回人形,挑著眉道,“那就赶紧去泉中洗洗吧。” 刘意对鹿欢的长相显然还未完全适应,愣了一愣之後猛然发现对方变回人形後根本就没穿衣服,脸上立马充血。“你你你……你怎麽不穿衣服!” “你泡澡穿著衣服泡麽?”鹿欢反问。 “那那那……你赶紧去温泉里泡著……”刘意推了鹿欢一把,双手正正抵在鹿欢胸口。 鹿欢单手扣住那两只爪子,“一起。” 刘意一边想抽回手,一边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还没脱衣服呢……你先……先下去吧。” 鹿欢看著他躲闪的目光,想了想,捏了个法诀。“也许,你比较适应看我这个模样。”一阵光华过後,鹿欢变作了王欢的样子。 刘意见到熟悉的面容,不再挣扎,他伸手抚摸著对方胸口,那里原本有五个血洞,但是现在除了一个小巧的凸起之外是一片平滑的肌肤。 鹿欢被摸得眸色变暗,哑著嗓子叫了一声,“意儿……” 刘意浑身一震,眼眶发红,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鹿欢,哽咽道,“王欢……你没事,太好了。” 第一百零七章 鹿欢虽然不介意一直被刘意抱著,但是他没穿衣服的身体暴露在这山顶还是觉得有些冷。他索性托著刘意臀部,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往温泉走去。当温热的水漫过小腿、大腿,直到腰际,他才停下。 “好了,不哭了。”他就像逗小孩一样颠了颠刘意,“下来泡温泉吧。” 刘意撑起身体,双手扶在鹿欢肩上,轻轻“啊”了一声,周围都是水,虽然嫋嫋的雾气让这片水域看起来带著一点点梦幻,但是被水包围的感觉还是让他打心底有些恐惧。“怎……怎麽走到水里来了。” “不到水里怎麽泡温泉呢?”鹿欢看出他眼底的害怕,宽慰道,“你放心吧,这里水不深的,水里还有火山石,你可以坐在上面舒舒服服地泡。”说著要把刘意放下来。 “不不……等一下……”刘意的脚一触到水面就往上缩了缩,“我还没脱衣服呢……会湿掉的啊。” “这好办。”鹿欢单手托著刘意,另一只手就去扯他腰带。 “你你你……抱好!我自己脱。”失去一半支撑点,刘意晃了晃,惊恐地大叫。 鹿欢忍不住笑著道:“好好好。你自己脱。” 刘意颤巍巍地解著腰带,剥下外衣,然後发现脱下来的衣服没地方放。他一手举著腰带,一手举著件衣服,脱不下去了…… 鹿欢大笑起来,“意儿,你太可爱了!”刘意羞恼地瞪著他,“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谁让你还没等我脱衣服呢就到水里来了。” “唔……对不起。还是我来帮你吧……”鹿欢尽量不笑出声,但眉眼仍然弯弯地,盛满笑意。 “怎麽帮……你又没有第三只……”最後一个“手”字还含在嘴里没来得及说出来,刘意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统、统、不、见、了! 鹿欢松开指诀,在刘意小腹上“叭”地亲了一口,“看,这不是都脱掉了麽?” “嗯……”刘意被亲得小腹肌肉一阵收紧,一丝不挂的下体在草丛中颤了一颤。 鹿欢抱著他慢慢沈入水中,当他坐在水下的石块上时,水刚好漫到他的锁骨处。而坐在他身上的刘意则露出大半个胸膛,胸口的两个红点在一冷一热的刺激下充血挺立起来,正正对著鹿欢的鼻尖。只要稍稍偏过头,就能将一点红豆含入口中。 刘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乳首被觊觎了,第一次泡温泉的他完全被这汪泉水征服,发出一声喟叹,“啊,好舒服!难怪那些有钱人都喜欢去泡温泉,太舒服了。” “嗯,我可以让你更舒服。”鹿欢的手在水中摸上一片柔软弹滑的臀瓣,轻轻揉捏起来。 “喂……你……你要干什麽?”刘意脸一红,想要站起来,腰却被扣住,重新被压回鹿欢大腿上。 鹿欢张嘴轻轻咬住面前的一颗红豆,牙齿厮磨间吐出两个字,“干你。” “嗯嗯……痛……”脆弱的乳头被牙齿啃咬带来一丝痛感,刘意弓著背,想要把胸膛往後缩。鹿欢却不容他退後,松开牙齿,换做大力吮吸。温暖的口腔包裹住连乳首在内的一小片肌肤,舌苔划过刚刚被咬痛的乳尖,感觉到小小的乳粒在刺激下变得更加肿胀硬挺。刘意的痛哼也化作一声呻吟,那丝丝疼痛中升起的异样快感,让他不再退却,反而将整片胸膛朝前送去。 第一百零八章 “嗯嗯……痛……”脆弱的乳头被牙齿啃咬带来一丝痛感,刘意弓著背,想要把胸膛往後缩。鹿欢却不容他退後,松开牙齿,换做大力吮吸。温暖的口腔包裹住连乳首在内的一小片肌肤,舌苔划过刚刚被咬痛的乳尖,感觉到小小的乳粒在刺激下变得更加肿胀硬挺。刘意的痛哼也化作一声呻吟,那丝丝疼痛中升起的异样快感,让他不再退却,反而将整片胸膛朝前送去。 不断地吮吸和舔咬使得那两点变得敏感无比,只要鹿欢的舌尖轻轻自乳尖划过,就能引起刘意一声轻哼。鹿欢玩弄够了那两点,濡湿的吻渐渐下移。他将刘意稍稍托起一点,让他後仰靠在法力撑起的结界上,半硬的柱体就露出水面,被一口含进口中。 “哈啊……”刘意发出一声类似惊喘的呻吟,舒服地神智昏聩,随著不断地吞吐摆动著自己的腰。“啊……啊……还要……深一点……”他双手插入鹿欢的湿发中,往上挺著胯,寻求著更加强烈的快感。 第71章 “……”鹿欢稍稍吐出一点,舔著柱身上的青筋和菇头下那一圈敏感小沟,舌尖还不时戳刺著菇头上的小眼。 “哈啊……唔嗯……”刘意只觉得一股酸意自马眼中升起,两个囊袋微微收缩,强烈的射精感让他想要痛快地喷发出来。但是一只手狠狠捏住他的柱体根部,脆弱的菇头也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嗯……”射精被强行阻止让他难受地扭著腰,“放开,让我射……” “先忍著,一会儿让你更爽。”鹿欢在菇头上舔了一下以示安抚,然後将刘意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掩在臀缝中的小穴立马暴露出来。 “呜呜……呃啊……”刘意无助地拍了拍水面,後穴被软软的舌头舔过的感觉让他不禁蜷缩起脚趾。 鹿欢感觉到穴肉在自己嘴下软化,於是撤出模仿性交的舌头,一下子捅进两根手指,在里面不断旋转抠挖。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媚肉紧紧吸附著他的手指,想要将他的手指吞得更深。 “啊啊……哈……”无意识的呻吟声不住地自刘意嘴中逸出,他晃动著脑袋,不断收缩自己的内壁,极力想要达到情欲高峰。可是那手指却总是一触就离,不给个痛快,他难受地低吟一声,“给我……快给我……” “给你什麽?”鹿欢咬了一口他的臀尖肉,撤出手指,将早就蓄势待发的性器抵在穴口。硕大的龟头顶进一点点,浅浅地磨蹭著。 “唔嗯……进来……”刘意受不了地往前挺腰,想将使坏的肉棒纳入自己下面那张小嘴中。可是鹿欢又往後撤了点,保持著只进半个龟头的状态,不依不饶地追问,“说,给你什麽?你想要什麽?” “肉棒……你的大肉棒……啊啊……”刘意崩溃地说出答案,随即被一下深顶,鹿欢的粗长一下子全根没入。 “哈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刘意的前端更是无法控制地射出一股白白的浓精。“哼嗯……”鹿欢停著不动,挺过刘意高潮带来的一阵强烈抽搐,才开始大肆律动起来。 刘意刚射完,一时不想动,感觉到鹿欢的巨物在自己肠道中不断进出,突起的龟头和满布青筋的柱体摩擦著柔软敏感的内壁,一丝异样的快感又渐渐堆积起来,刚发泄过的性器又慢慢抬头。 鹿欢跪在水中的石头上,拉起刘意盘在自己腰上,双手托著後者的腰臀,自己则自下而上地顶动著。他不断亲著刘意的嘴唇,交换著濡湿的吻,手则不断抚弄揉掐著挺翘柔弹的臀肉。 “嗯嗯……”刘意被亲地只能发出模糊的呻吟,臀部借著水的浮力不断起伏,将鹿欢的硕大吞进吐出吞进吐出……每一次吞入都能让自己身体深处的阳心被研磨到,又酸又麻地爽快感自那一点发散到全身,就连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原本泡在温泉中就很热,再加上剧烈的运动,两人都大汗淋漓,鹿欢舔去刘意下巴上的汗滴,开始最後的冲刺。 刘意已被顶得连呻吟都叫不出来,只是呜咽著弓起身子,一口咬在鹿欢肩上。只见水面剧烈的晃动突然停止,刘意身体一僵,随即颤抖著瘫软下去。在他再一次射出来的同时,鹿欢的热精也喷发在他甬道深处。作家的话:不要走开,今天还有哦…… 第一百零九章 自温泉回来後,鹿欢就保持著王欢的模样,没有再变回来。但是偶尔也会变回原形,逗刘意开心。他发现刘意每次见到他的原形就双眼发亮,对他身上的短毛简直爱不释手,更加喜欢被他背著在山中溜达。 两人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就满山找好吃的。山中物产颇丰,但大多都是素的,刘意吃了两次觉得新鲜好吃,但再吃就觉得还是肉好吃。他看著满山跑的兔子!子口水直流,可惜不给吃,最多能抓两条鱼解解馋。 刘意啃著鹿欢烤的某种植物块茎,嘟囔道:“我们也玩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吧。” “好啊。那我们明天就下山。”鹿欢烤完东西就打来溪水,将火堆浇灭,确认没有一点火星後,才拍拍手,也拿起一块吃起来。“我还想去跟苏青他们告个别。” 刘意对苏青很有好感,但是想到要见苏青就连带著要见到苏鹰就有点不爽。他皱了皱眉头,“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在山神庙等你。” “唔,那你就收拾好东西等我回来吧。” 两人吃完後,鹿欢先将刘意送回山神庙,就去找苏青道别。 刘意一个人在庙中转来转去,这庙小的很,早就在来的头两天摸了个熟。虽然鹿欢叫他收拾东西,但其实两人并没多少行李,两个包裹一拎就随时可以走人。 他走了几圈消完食,无聊地躺到床上。视线扫过靠墙的柜子,突然定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陶罐上。这个罐子似乎前两天还没看见?什麽时候有的? 刘意走过去,捧起那个罐子,罐口用红布包著,罐身并不是很重。刘意手指摩挲著罐子粗糙的表面,犹豫要不要打开看看…… 鹿欢回来後见庙中静悄悄,以为刘意还在睡午觉。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却见刘意背对著门呆呆地坐在地上。 “意儿,怎麽坐在……”他的声音在看到刘意手中捧的东西後戛然而止。他放在柜子上的陶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是一捧灰扑扑的粉末,粉末中还夹杂著没有完全烧化的小骨块。这是他悄悄去将真正的王欢尸体捡回来烧化的骨灰。 鹿欢轻叹一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红布,重新盖上敞开的罐口。“意儿,不要哭。这只是一副皮囊,真正的我就在这里。”他心疼地捧著刘意的脸,那脸上有已经干了的泪痕。 “我……我没哭。”刘意别过头抬袖擦了擦脸,带著鼻音道,“我只是有些感慨。”他看著鹿欢重新用绳子将红布扎紧,开口道,“我们……把他埋在这吧。” 鹿欢看著刘意,扶他起来,点头道,“好。” 山神庙後面多了个土包,上面竖了一块石碑,但是却空著,什麽都没写。刘意在墓碑前摆了点水果,还郑重地上了炷香。 鹿欢待他将香插进土里,过来牵著他的手道:“好了,我们回家吧。” “嗯。”刘意笑笑,两人手牵著手往山下而去。 “他们走了。”苏鹰站在苏青身後道。 “嗯。”苏青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他们还会回来的。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苏鹰伸手去勾苏青的手指,食指勾著对方的小指,见没有被甩开,於是大著胆子顺著无名指、中指、食指一根根纳入掌中,直到十指交握,才满足地露出一个微笑,“我们也回家吧。” 第一百一十章 尾声 “可恶!为什麽不让我去?”刘意不爽地掀桌,“你自己忙得整天不见人影,却要我像个黄花闺女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呆在这府里都快闲得长毛了。” 鹿欢按了按额角,“我没有要你整天呆在府里,你可以出去玩,骑马遛鸟喝茶听书,随便哪样只要你喜欢。” “那些都没劲透了。”刘意还是气呼呼的,“一个人坐在茶馆里像个傻子一样。” 鹿欢知道,其实刘意在意的重点是自己不能陪他。“对不起,我忙过这阵子陪你出去玩。我们去泰山看日出怎麽样?” 刘意睨了鹿欢一眼,“整天除了看日出看日落你还能想出点别的花样来麽?” “好吧。那你想去哪里?”鹿欢道,“只要你不去押镖,那太危险了。” “我也不知道……”刘意咕哝,“押镖哪里危险了?凭我的身手还不是来一个揍一个,来一双打一双……”刘意的声音在鹿欢怀疑的眼神中慢慢小了下去,随即不服气地挺胸,“好吧,比起你当然差了点,但是整个镖队又不止我一个人,大家一起还是很安全的。更何况远威镖局名声很大,一般道上的不敢动手。” “不、行!”鹿欢还是咬死不松口。 “我不管……我就要去!”刘意顶了回去。他在王府养得挺好,近年内又长了个,此时直著脖子吼回去的时候,鼻尖都快对上鹿欢的了。 鹿欢照著那鼻尖就轻轻咬了一口,刘意痛呼一声捂著鼻子,“你干什麽?” 鹿欢将人搂进怀里紧紧锁住,“还用问,当然是干你。” 第72章 刘意一听挣扎地更加厉害,一张脸涨得通红,“混蛋,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唔唔……” 鹿欢低头堵住喋喋不休的嘴巴,舌头舔开双唇,长驱直入在对方口腔中翻搅。最近他确实太忙,忽略了刘意。往往他起床时对方还未醒,而晚上应酬完回来时对方又已经睡著了。他也憋了好久,舌头刚一勾缠到对方的软舌,下身就硬了。 鹿欢用膝盖顶开刘意双腿,在对方的要害部位不断磨蹭,不一会儿就感到那里也站了起来。 刘意被亲得只能发出唔唔声,下身被点著了火,腰顿时软了。双手也忘了挣扎,攀上鹿欢的脖子。 “哈啊……哈啊……”刘意浑身颤抖,随著强有力的顶弄不断喘息呻吟。他一条腿挂在椅子扶手上,一条腿被高高架在鹿欢肩上,下面门户大开,只见站得笔直的性器和下面两个囊袋随著身体不断晃动,而鹿欢的凶器在小穴内不断抽插,每一次进出都发出噗滋噗滋的水声。 “呼……呼……”鹿欢喘著粗气亲著刘意大敞的胸口,在小麦色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吻痕。他不断挺动键腰,恨不得将两丸连著一起送入紧致温暖的甬道中。 “呜呜……不行了……太深了……啊啊……”体内最敏感的那点被不断大力顶住碾磨,刘意受不住地大叫,肌肉不断抽搐,前方精关大开,一道道白浊喷溅在自己小腹上。 鹿欢也被夹得低吼一声,深深地撞击几下後也将热液撒在刘意身体深处。“嗯嗯……”刘意有些失神地颤抖,内壁被烫得不住收缩,连带著前面又吐出一口精水。 鹿欢喘了几口气,亲著刘意微张的嘴角,就著相连的姿势一把将他抱起,转移到床上。纱帐挥落时,又一轮欢爱开始了。 事毕,鹿欢餍足地抱著刘意,亲著他汗湿的发际。刘意已被干得浑身无力,嗓子发哑,靠在鹿欢怀中闭著眼休息。 鹿欢在他耳边道:“以後我多陪陪你,别去做危险的事,我会担心。” 刘意哼哼一声,也不知听进去没,过了一会儿发出均匀的鼻息。他昨晚守著烛台等鹿欢回来,结果等到很晚趴在桌上睡著了,早上又被鹿欢起床的动静惊醒,现在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早支撑不住,沈入梦乡。 六十年後刘意坐在椅中看著星星,手边是鹿欢为他泡的一壶热茶。他颤巍巍地端起一杯茶,这时天边一颗流星划过,映亮了他的双眼。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端到唇边的杯子啪嗒落到地上,摔成碎片。而端杯的手也渐渐滑落,无力地搭在椅子扶手边。 鹿欢拿著御寒的毛毯出来,一眼就望见地上的一片碎瓷。他的心颤了颤,走过去将毛毯轻轻盖在刘意腿上,“意儿……”他轻柔地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角滑下一滴泪。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白头山山神庙中光芒大盛。 苏青被惊动,匆匆赶到庙门口,呆呆地看著从山神庙中走出的人。 来人微微一笑,道:“苏青,好久不见。” “如……如意山神……”苏青喃喃著吐出这个久违的称呼。 “嗯,我回来了。”如意笑著眨了眨眼,神色中带出一丝顽皮,“我还要去接那个傻瓜鹿欢,晚点再聚。” 王府中白绸高挂,鹿欢跪在灵堂内,默默烧著纸钱。 忽然一阵风吹过,一个声音幽幽响起,“人死如灯灭,你还要守著这副皮囊到几时?” 鹿欢霍然抬头,只见如意生生地立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似嗔似笑。“如……意儿……” “这是什麽破称呼。”如意皱了皱鼻子,拉起鹿欢道,“快将此间事了了,跟我回山去吧。” “好……好……”鹿欢眼眶发红,一把抱住眼前的人。 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 作家的话:嗯嗯,乃们没有看错,这篇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撒花……以後会陆续更新番外,但是本人主要精力要投入到新坑的创作中去啦……回头一看,以前挖的坑太多了,要一个个平掉还真不容易呢qaq所以会稍稍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准备下一篇coolmei亲最期待的男子养生会所系列之按摩师话说,可能会大修……节奏跟以前完全不同……对手指】还请不要抛弃我哦嘤嘤嘤最後鞠躬感谢每一位看过这篇文的亲! ☆、跨年福利 刘意眼睛上蒙著黑布,被王欢带著向前走。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拐,搞得他有些晕头转向。 “你这到底是要带我去哪里?”刘意终於忍不住问道。今天一大早王欢就兴冲冲地跑来说要带他去看一样东西,但是又不肯告诉他是什麽,还把他眼睛蒙起来,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就快到了。”王欢拉著刘意的手,“小心台阶。” 又上了几层台阶,穿过一道门廊,突然有一股水汽扑面而来。 刘意抬鼻嗅了嗅,那水汽中还带著股好闻的草药清香。“你种了个药园子?” “不是!好了,你可以解下黑布自己看了。”王欢忍著笑道,他实在非常期待刘意看到这一切时脸上会露出的表情。 刘意一听可以解开黑布了,赶紧抬手将黑布扯了下来。眼睛长时间被蒙住,一时暴露在光线下,不适应地眯了起来。是他眼花了吗?居然看见个冒著热气的温泉池子? “这……这是……”刘意使劲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张大嘴巴。“这边没有温泉地脉吧?你是怎麽做到的?” 王欢满意地看到想要的效果,笑著一把搂住刘意在他还未闭上的唇上亲了一下。 “这边是没有温泉泉眼,所以我找工匠修个药浴池子。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山泉,在池子下修了地龙,就可以保持水温。另外排了个管道,可以将煮好的药汤注入池水中。”王欢解释道,还伸手指了指一边连著的屋子,“那边还有暖阁,下面也有地龙,冬天的时候来这里,就算只穿著单衣在屋内也不会觉得冷。” 刘意绕著池子走了半圈,这池水不像天然的温泉水那般带著点浑浊的乳白色,透过那嫋嫋的雾气,可以看到铺在池底的彩色鹅卵石。而且也闻不到硫磺味,而是淡淡的草药香气。刘意忍不住伸手撩了点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个池子是半封闭的,一半露天,一半挡在边上暖阁伸出的屋檐下,独立存於一间院子中,只要院门一关,就是他们的天地,没有人来打扰。 王欢为了修这座池子颇费了点心思,为了能引到山泉,还特意买下了这个地理位置绝佳的庄子。暗暗筹划了一个多月,终於能看到心爱的人又惊又喜的表情。 “怎麽样,要不要试试?”王欢说著走到刘意身边,半搂著对方的腰身,凑到耳边轻声道,“我请大夫配得草药都是对身体好的,要不要下去泡泡。” 刘意耳朵一向敏感,此时被热气喷著,又听到带著暗示的话,立马红了脸。“下……下次来试吧……我什麽都没带……” “我早就准备好啦!”王欢已然情动,一手抬起刘意下颚,将後者的脸转过来,低头吻了下去。 “嗯……”刘意闭上眼,回应这个吻。 两人唇舌纠缠,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开始解对方的衣服。 王欢手探进刘意衣内,在光滑的肌肤上抚摸揉捏,顺著胸口一路往下,在柔韧的腰线那逗留了一会儿就探入亵裤中,握住那已半抬头的男根。大麽指在头上微微摩挲打圈,又握住茎身轻轻撸动起来。 刘意要害被握,经不起被这麽逗弄,攀在王欢肩背上的双手胡乱抓了几下,喉间逸出一丝呻吟。“啊嗯……欢……” 王欢逗弄了一会儿就撤回手,将剩余的衣服剥去,“小心著凉,我们先去池子里。” 刘意也脱了最後的单衣亵裤,被王欢半抱著滑入池中。 “唔……好舒服……”刚一入水,刘意就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第73章 池水清澈,两人的裸体在水中纤毫毕现。刘意再王府中吃得好睡得好,此时早已不是当初枯黄干瘦的模样。一头黑发润泽地披在肩上,肌肤光滑白皙,泛著健康的光泽。胸膛上有著少年人薄薄的肌肉,小腹平滑结实,腰身窄细,再加上翘臀长腿,让王欢看得热血沸腾。 “小意……”王欢动情地紧紧抱著刘意,将对方压在池壁上亲吻。他伸舌在对刘意口中翻搅,像要将对方吞吃入腹一般。 他此时也不是刚还魂时连路都走不动的模样。他的手臂强健有力,肩背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强韧有力的腰身不断挺动著,拿自己的欲望去磨蹭对方的。 刘意被亲地喘不过气来,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下去,显得淫靡不堪。 王欢终於结束了这一吻,嘴唇在还留恋不去地在刘意柔软的唇上轻啄著。他哑著声道,“帮我摸摸,涨得难受……” 刘意红著脸伸手将两人的欲望都握在手中,发现一只手握不过来,另一只手也下去帮忙。 王欢被摸的十分惬意,低低喘息著。 刘意只觉得这喘息声十分性感,手上动作地更加卖力,自己也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王欢满意地亲吻著刘意的下巴,脖子,在对方精致的锁骨上留下几点红痕,又叼住胸膛上的一颗小红果。 “嗯……”一股酥麻自被舔吻轻咬的地方传来,刘意低吟一声,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胸膛。 王欢一手托住刘意的翘臀,一手试探地在穴口周围打圈。 刘意浑身一颤,那里被摸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快感,他手上动作顿了顿,低低呻吟了一声。被进入的感觉仿佛已被烙印在这具肉体中,仅仅是穴口被抚摸,就让他不禁软了腰身。 “你这里在邀请我进去呢……”王欢刺入半个指节,感觉到穴肉的一阵收缩。 “唔……”刘意红著脸说不出话来,被异物入侵的地方感觉涨涨的,主动收缩著,似乎想要将那手指吞进去。 “真是个热情的小东西。”王欢整根中指探了进去,紧致温热的内壁立刻紧紧地缠住那根手指。 “啊……不要说了……”刘意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愧,将头埋到王欢肩上。 “不用害羞……我很喜欢……”王欢低笑一声,手指缓缓抽插,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从穴内分泌出湿滑的蜜液,於是他又一次性加了两根手指。 “啊啊……”一下子被撑满的感觉,让刘意仰头叫出了声,手上的动作也继续不下去,双手改而去攀住王欢的肩背。“呜呜……不行……太……太多了……” 王欢拉起刘意的一条腿盘在自己腰上,方便自己动作。三根手指在穴内进进出出,还不时旋转揉按著内壁,企图找到那最隐秘的一点。 “啊……嗯……哈啊……”敏感地内壁被不断刺激使得刘意情不自禁地不住呻吟,“……欢……啊啊……” 王欢此时也忍得很辛苦,前面的欲望失去抚慰,涨得发痛,恨不得立刻插入那小穴中,狠狠操干。“呼……”深呼吸一口气,手指仍耐心地戳按著。 突然,刘意如受雷亟,“啊──”的一声高吟。身子一僵後剧烈颤抖,内壁也狠狠绞紧了作恶的手指。 王欢知道就是那里了,手上不停,模仿著性交的动作,不断戳刺著那一点。 “呜呜……”刘意被刺激地不住颤抖,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呜咽著死死扣住手下的肌肤。前面的欲望也被刺激地不住流水,茎身硬翘著,与王欢的抵在一处。 “啊……”刘意终於在重重的一下戳刺下一泄如注,乳白色的浊液喷在王欢小腹上,更多的流入池水中,与池水混为一体。 高潮後的虚软让刘意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王欢身上,情欲的刺激加上池水的蒸熏,让他满面通红,额头上鼻尖上也都是晶亮的汗水。他闭著眼轻轻喘息,享受著高潮的余韵。 不过王欢可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他一把抱起刘意,从池子修的阶梯上走了出去,用肩膀撞开暖阁的门,几步就走到床边,将刘意压在柔软的床铺中。 刘意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抬起双腿,压在胸前,下身一个又热又硬的肉棒抵在他穴口,稍稍试探了一下,就一口气顶到了底。 “啊啊……”刘意被这一下顶得失神,失声叫了出来。 刘意的後穴此时又湿又软,王欢进入地毫不费力,一下就顶到了最深处。当欲望被又紧又热的肉壁包裹时,王欢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吼。 他将欲望稍稍抽出一半,又一下重重顶入。 刘意如濒死的鱼般弹动了一下,就被强烈的快感席卷了。 王欢深入浅出的抽插了一会儿,又将刘意翻过来,从背後进入了。 这个体位进得更深,两人都呻吟了一声。 刘意前面又开始抬头,铃口泌出透明的体液,滴落在床单上,将床单泅出一团深色。 刘意趴在枕头上,被干地一会儿呻吟一会儿呜咽。穴口的媚肉随著王欢的进出忽隐忽现,雪白的双臀也被王欢一双大掌揉捏得通红。 终於在王欢又重重抽插几十下後,刘意又射精了,後穴一阵强烈的收缩。 王欢感受到内壁的抽搐,又奋力顶了几下,也泄在甬道深处。滚烫的精液喷在敏感地内壁上,烫的刘意又射出一股白液,将床铺弄得一塌糊涂。 王欢射完一时还未疲软,就保持著插入的姿势抱著刘意躺在被子上,再扯过另一条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刘意还在不住喘气,他连著泄了两次,此时已没什麽力气了。 王欢亲亲他的肩膀,问:“刚刚舒服吗?” “嗯……”刘意闭著眼睛,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太刺激了……有些受不了……你……你太用力了……” “哼嗯……”王欢有些得意,“被干得很爽吧!” 这下刘意面子上挂不住了,一个肘击打在王欢肋上,“下次我也会把你干、得、很、爽、的!” 王欢闷哼一声,笑著挺了挺腰,“你这里说爽死了,下次再干我吧……” “啊……”刘意被顶得吸了口气,求饶道,“不要了……不行了……” 王欢也知道他累了,稍微调整了下姿势,搂住刘意道:“不动了,就放在里面……” 刘意哼哼了两声,累得睡著了。 王欢在他背上亲了一会儿,也抱著他睡著了,脸上带著满足地笑容…… 作家的话: 第74章 嗯,大家~新年快乐哟~~~ ☆、【虎啸於林】一 乔虎当年还只是一头於山林中自在度日的老虎。一日还在窝中睡懒觉,突然外面一声惊雷,将他吵醒了。 夏季本就雷雨颇多,乔虎也不在意,抖了抖耳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原地滚了一圈,打算翻个身接著睡。谁知那惊雷一声紧接一声,且有越来越烈的趋势,似乎与平时打雷下雨不太一样。 乔虎走出窝外,外面阴云密布,有一处云层特别厚,缓缓流转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道道闪电惊雷就从那漩涡正中落下。被落雷击中的地方已有火光闪现。 乔虎搜寻记忆,似乎以前也有类似情形发生,这是山中有动物要化形了。不过上一次想要化形的那只花狐狸在渡天劫的时候被雷给劈死了,这次又不知是哪个?也许是那条大青蛇? 想到这里,乔虎心中一动,决定去看看。先观摩一下,以後轮到自己时也好有个准备。 不过乔虎不敢离得太近,寻了个地势略高的山头静静地看著。 果然没有料错,在雷光下苦苦支撑的就是那条青蛇。只是不知为何,有一头惊慌失措的小鹿闯进了劫雷的范围。那头鹿怎麽看怎麽眼熟,尤其是那惊慌害怕的样子。随後出现的山神让乔虎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那头被自己吃了母鹿後又被山神收养的没用小鹿麽? 其後的发展颇具戏剧性,山神为保护那头没用的小鹿尽生生挡住了最後一道劫雷。只是那最後一击威力实在巨大,劫雷范围内一仙二兽均被埋在碎石山土之中。 乔虎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他们死没死,这时“哗啦”一声,山神灰头土脸地自泥堆中坐了起来。乔虎收回爪子,坐了下来,长长的虎尾甩来甩去,静观其变。 没想到那青蛇也没死,还成功化成了人形。只是那被波及的小鹿似乎伤得不轻,从山神那悲痛的表情上就可看出恐怕是活不成了。 乔虎咧了咧嘴,果然是没用的东西,还是快点死死掉吧。山神你还抱著他去哪里,是找个好地方埋了他吗?哟~小蛇也跟过去了,我也去看看罢。 乔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就是一副马上断气的样子,只是去那地缝中待了一会儿,那没用的东西居然已经清醒了,还能靠在山神怀中撒娇? 还有在他们之後出来的青蛇,明明之前被雷打的皮开肉绽,鳞片焦黑,此时也是一点伤口都看不出,完好无损的蛇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简直就是刺眼。 待他们都走後,乔虎狐疑地走近地缝,凑在缝口往下看。无奈头太大,伸不进去,什麽都看不到。不过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香气,让他闻了之後顿感神清气爽。 难道这下面还有什麽秘密宝贝?乔虎伸爪开始刨著地缝口,希望能把缝刨大一点,下去一窥究竟。可是刨开一层泥土之後,露出坚硬的岩石,以他现在之力,根本毫无办法。他急躁地在那地缝口来回打转,口中也发出低低的虎咆声。 周围有一些较小的动物也都伸长了脖子在偷偷窥探,鼻翼都快速翕动著,显然也是被那香气吸引来的。只是见到乔虎,都惧怕他,不敢凑近。 乔虎守了一天一夜,空气中的甜味渐渐消散,其他动物也都慢慢散了。 太阳又从东方升起,乔虎舔了舔把他皮毛打湿的露水,又开始尝试著刨那道地缝。可是时间近午,他的爪子磨出血来,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突然心生警觉,抽了抽鼻子,乔虎察觉到是那个山神来了,赶紧跃入一边的灌木丛中,静静潜伏。 只见那山神走到地缝边,身形一闪就消失了。不一会儿自地缝内冒出一道微光,那光就似一张无形的网笼住整道地缝。微光消失,山神重新出现在地缝边,又朝地缝看了一眼,喃喃自语了几句就离开了。 乔虎又等了一会儿才重新走近,这时他发现只要他试图去破坏地缝就会生出一股无形的抗力阻止他。他愤怒地吼了一声,惊出不少飞鸟。 呼哧呼哧地喘息片刻,他自知得宝无望,只得沮丧地离开了。 他去山神庙附近窥探,发现那小鹿居然完全长成了一头雄壮的成鹿,那锋利的鹿角连他都要忌讳三分。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鹿已能化成人形,居然比他还快。这一切都让他更加肯定那地缝中的定是十分了得的宝贝。 从此他经常去那地缝附近转悠,偶尔还能碰到前来探视的山神。近在眼前却得不到的感觉让他对那里面的东西更加渴望。 山中岁月悠悠。乔虎没盼来得到宝贝的日子,倒盼来了渡劫化形的日子。 他既无蛇妖那麽幸运有山神替他挡劫雷,但也不像其他山中化形的动物那麽倒霉被劫雷轰成灰。 历经九死一生後,他成功化形。看著变成人类模样的双掌,乔虎感到既激动又新奇。只是身上疼痛难忍,仿佛全身骨头都被碾碎了一遍。 他就这麽赤身露体地躺在山林之间,等待著慢慢恢复气力。 这时空中传来一声鹰唳,乔虎双目猛地睁开,之间上空一个黑点盘旋而下,不过一个呼吸之间,那黑影就扑了下来。 乔虎下意识抬臂去挡,这一下几乎用尽刚刚蓄起的全部力气。 那鹰似乎被吓了一下,又升高了一些,叫了一声,扑扇著翅膀落在一边横倒的一棵树干上。歪著脑袋打量乔虎。 那鹰羽翼丰满,鹰喙内弯,形成一个坚硬的弧度,双爪爪钩锋利,对现在毫无反抗之力的乔虎来说充满威胁。 乔虎只觉得自己的後颈毛都要竖起来了,喉中发出一声饱含警告的虎咆。 那鹰受到挑衅,双翅一扑就想来啄,却被一声清喝喝住。 “鹰儿,不可!” 那鹰灵巧地回旋,低鸣一声,落在了来人肩上。 “刚刚历劫化形的就是你吧。”来人凑过来看了一眼道。 乔虎这才看清,这不就是比他先化形的那条小蛇嘛。嘴角咧开一个笑,“是啊!能不能帮个忙?” 也许是同为这个山林中为数不多能化成人形的动物,蛇妖对乔虎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那日不仅送乔虎回老虎窝,还去采了草药替他包扎伤口。 乔虎为了感谢蛇妖,特去猎了两只兔子作为谢礼。蛇妖没吃,倒是全进了蛇妖养的那只鹰的肚子里。 从此两妖一来二去的也有了些交情。 所以当乔虎听说蛇妖要去人间游历时感到很吃惊。 “你确定你要去人间?人心险恶,你总是呆呆地,可别被人骗去剥了蛇皮,做了蛇羹。” “山神大人有教过如何与人相处。总在书中看到人间如何有趣热闹,我也想亲身体验一下。”蛇妖一板一眼地回道。 “你去人间的话,那鹰儿怎麽办?”乔虎点了点蛇妖肩头的鹰儿的脑袋,引得後者张嘴来啄。 “自然与我一起。”蛇妖抬手安抚了一下没啄成想要扑过去的鹰儿。 “唉……那就只剩我一个啦~”乔虎一手支著脑袋,叹了口气。脸上却并没多少愁苦的表情。 第75章 “你可以去找山神和鹿欢啊!山神懂得很多,你一定也能获益匪浅的。”蛇妖建议道。 “算了吧。当年我吃了那头小鹿的老妈,看见我还不一角将我肚子顶穿。还有那个山神,每次见我就叫我不要杀生!”乔虎絮絮地抱怨,“可是我不杀生我吃什麽?难道要我也跟那小鹿一样吃草?” “……”蛇妖听了一脸无奈,道,“那你若是高兴,可以来人间找我。” “好啊!”乔虎听到这个提议精神振作了一些,“听说人间有很多好吃的……” 原本山中上百年的日子也这麽过来的,如今阳光依旧灿烂,却总觉得少了些什麽。 乔虎烦躁地在地上打了个滚,黄黑相间的皮毛上沾了些草屑。又站起来躬身伸了个懒腰,虎吼一声,惊起林中不少飞鸟。 他已经很久没化成人形,因为化成人形也没人陪著说话。 不知那小蛇在人间游历得如何了?那鹰儿还活著吗? 不如……去人间找他们玩玩? 乔虎回到洞中,化成人形,翻出当初蛇妖送他的衣服。可是多年过去,衣服都烂了,轻轻一扯就变成布条,根本无法穿了。 乔虎搔搔脑袋,决定就以原形下山,见机行事。 “啊啊啊啊!大虫,是大虫!大虫下山吃人了!快跑啊──” 乔虎看著一边惨叫一边绝尘而去的樵夫,前爪抬了抬,又无奈地放下。 走了许久,好不容易看见一个人类,刚想变成人借身衣服穿,谁知那人就鬼叫著转身跑了。连砍得柴掉在地上都没捡。 乔虎变成人形,过去捡起那捆柴禾,晃晃悠悠地继续往山下走。山溪潺潺,在山下汇聚成一条小河,有几位妇人正在河边洗衣。 他见了一喜,这麽多衣服,总有一身是自己能穿的,於是大咧咧地走上前去。 “请问……”刚说了两个字就引起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流氓啊──”这是捂著眼睛尖叫的年轻姑娘。 “作死哟……大白天的连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这是淡定的大妈。 “打死你个臭流氓──”这是举著洗衣锤冲上要打的彪悍大妈。 “哎哎──别打了,再打我吃了你啊──”乔虎被劈头盖脸一顿乱打。虽然打不伤他,但也挺疼。“哎哟──别打了,我就是想要身衣服穿的──我用这些树枝跟你们换──” “……”那大妈又锤了两下,才狐疑地停手。看著乔虎手中举的那捆柴禾,又瞄瞄乔虎精壮的身体,老脸一红,“啐!不早说!” 乔虎揉著被锤的地方哼哼,压根没给我说的机会呀! 大妈拿来一身已经洗干净的湿衣服,“喏,拿去穿上吧。现在天热,一会儿就能干了。” 一边的大妈姑娘们都不洗衣服了。大妈们正大光明的看,姑娘们拿手挡著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地看,各个看得面红耳赤,春心荡漾。哎呀──还没见过身材这麽好,长得这麽俊的小夥子呢! 乔虎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被看光光这件事,坦荡荡地当著一众妇女的面套上衣服,束好腰带。衣服很合身,虽然湿的贴在身上不是很舒服,不过也聊胜於无嘛。 “谢谢。”他笑著道了声谢。 “哎,不谢不谢。”大妈见他这麽有礼貌,好感度立增,开始打听起来,“小夥子你怎麽光著就跑出来了呀?是不是遇到匪徒了?小夥子你住哪个村啊?成亲没?” 乔虎被一串问题问傻了,只好笑著不断点头。 “哎哟,已经成亲啦,可惜了……我家闺女……” “呵呵,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乔虎说完,不管还在絮叨的大妈,赶紧跑了。 作家的话: 这篇番外虽然标题叫【虎啸於林】,是以乔虎的视角展开的,但是乔虎与陆林的jq不会那麽快出现……其实这一篇是对正文中一些没交代清楚的部分的补充…… 所以,会很慢热啦…… ☆、【虎啸於林】二 乔虎其实根本就搞不清苏青去哪儿了,只知道一路往南。他一路上饿过肚子也偷过家禽牲畜、被人逮住暴揍过也有人好心施舍过、被鄙视驱赶过也被赏识雇佣过。 自北至南,他足足走了小半年,当初下山时的那身衣服早就换过几次。 乔虎蹲在码头边的角落里吃饭,一大海碗饭搭著几片青菜叶子,三两口就吃完了。 为了攒过江的船钱,他在码头当苦力,替船商搬货。每天管一顿饭,工钱要等货都搬完後才给结。因为是短工,工钱少得可怜。 乔虎摸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明明填满了,可还是觉得饿。好几天就吃饭菜,没有荤腥,乔虎晚上做梦都是在树林子里追兔子。 他想今天干完活去江边的芦苇荡里转转,那里有不少野鸭子,也许能抓几只解解馋。 一个码头工走过来,拍了下乔虎的肩膀:“虎子,想啥呢,吃完开工了。” “想野鸭子。”乔虎抹了抹嘴,将想的说了出来。 “哈哈哈,没想到你喜欢鸭子,鸡多滑嫩啊。”工友听了笑得暧昧,“不过鸭子比鸡便宜,反正用起来都差不多,谁叫我们赚的少。” “嗯。”乔虎赞同的点点头,鸡肉是比鸭肉要嫩一点,好吃一点,可这附近没有野鸡,要吃的话还得花钱买。 又干了半天活,傍晚时分乔虎往江滩走去。 夕阳西下,一轮红日在江天相接之处,映得天空和江水都变成瑰丽的红色。远处有渔船归来,衬著粼粼的江水和落日如一幅剪影。 不过饥饿的乔虎并没心思欣赏这如画般的一幕,他只知道水鸟野鸭也都归巢了,他可以去捉野鸭子了。 乔虎不敢变回原形,怕被人看见。只能脱了鞋子,小心翼翼地伏在芦苇丛中,尽量不弄出声响。他看中了一窝野鸭。那两只野鸭在鸭群边缘,周围土地比较结实干燥,不用担心落水。 那两只野鸭互相梳理著羽毛,不时嘎嘎叫上两声,似乎在交流著。乔虎好不容易等到它们将脑袋插在翅膀下靠著睡了,猛地窜了出去。 第76章 可就在这时,江面上突然窜起一道亮光,“咻──”地一声窜上夜空,“!”地炸开了,变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嘎嘎──”野鸭都给惊到了,扑扇著翅膀飞出老远。 乔虎这一扑落空,恼火得很。到底是谁扰了他饱餐一顿的希望,抬头望去,江面上不知何时泊了一艘大船,有人在船头的甲板上放烟花。 顿时“咻咻咻──”“!!!──”之声不绝於耳,夜空中绽放出五彩缤纷的烟花,把江面都照亮了几分。 码头上传来小孩子兴奋地尖叫声,显然对於这过年才能看到的奢侈玩意儿都喜欢得不得了。 乔虎懊恼地穿上鞋子,往码头走去。 烟花的光亮将乔虎的脸映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他抱臂看著那大船上玩乐的人,心生不满,真想去凿一个洞,沈了那艘船。 不一会儿烟花就放完了,船头有人点起灯笼,原本赏烟花的两人也转身回舱。其中一个抬手护住舱门顶,另一个矮身进舱时头发自肩头滑落,在灯笼的光照下泛出一些墨绿色。 乔虎抱臂的手松开,那发色他只见过一个,可惜从头至尾都没见到正脸,此时那人又进了船舱,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不过,总要靠岸的吧,一般不会夜间行船。 码头还有些小孩不肯散去,在那追跑著玩。还有些码头工人看著那大船,也在等著那船泊过来,看有没有生意可做。 那大船渐渐靠了过来,乔虎与那些工人一起走过去,却还没靠近,就被驱赶了。 “走开走开,闲杂人等不要靠近。去别的地方,这里没你们干的活。”从船上下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道。他身後还跟了一队人,这些人穿著一式的短袍,长靴,这时自动散开,将那艘大船拱卫起来。 码头工人们见状知道那船大有来头,不是他们能捞油水的,都一哄而散。只有乔虎还在徘徊,总想确认一下那船上的人是不是他要找的苏青。 “喂,快走。别在这转悠,小心把你抓起来。”那管事指著乔虎骂道。 乔虎无奈,走开了。回到临时的工棚,躺在稻草堆上,乔虎扯了跟稻草杆子咬著,心里寻思著要怎麽才能摸上船去,如果是苏青就好了,若不是,就偷点吃的……想到吃的,肚子又开始叫了起来。 乔虎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有些睡著,结果半夜给饿醒了,起来灌了两碗水,倒是十分清醒。不如……再去捉野鸭子吃? 一旦馋上了,怎麽都止不住。 经过那大船时,见船上除了船头的一串灯笼,舱房已无一点亮光,而那些守卫则举著火把仍在那站著。 乔虎觉得没趣,撇撇嘴往芦苇荡走去。可他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些声响。回头看看,那些守卫似乎都没有听到,静静站著。他不想多管闲事,可又是几声钝响传来,似乎是水下有人在凿船。难道有人也跟他一样看这船不顺眼吗?要不要去提醒一声?说不定苏青在这船上呢。 “喂,好像有人在凿船,你们赶紧派人下水看看吧。”乔虎回头喊了一声。 “什麽?”“是奸细吗?”“抓起来!”那些人被乔虎一喊起了一阵骚乱,有两人举著火把往乔虎这边跑来。 乔虎心想我好心提醒你们,你们怎麽还要来抓我,惨叫一声,本能地转身就跑。他不跑还好,一跑人家就更觉得他可疑,又多了两人一起追来。 “喂,站住,再不站住我们放箭了。” 乔虎脚下不停,心想放箭是什麽东西,只听身後传来破空之声,乔虎听声辩位,身形一闪就躲过了箭矢。 “有功夫,不能放过他。”“嗖嗖”又是两箭,这次乔虎躲得凶险万分,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勉强避过。 “喂,你们别太过分,我正好路过听到凿船声才好心提醒你们的,你们反而来追我,还放箭打我。”乔虎边跑边叫,“你们别把老子我逼急了,小心我吃了你们。” 身後的人闷不吭声,只是连连放箭。乔虎怒火中烧,一个急刹,蹬地而起,一支羽箭被他叼在口中。 追赶的四人见他停下,也齐齐停住,两人持刀,两人举弓,纷纷对准著乔虎。 乔虎吐掉口中的羽箭,箭头落地发出“当啷”一声。那四人不知为何,心中涌上一阵惧意,退後一小步道:“站住,别动,否则我们放箭了。” “哼,你们放啊,老子不怕你们。”乔虎往前踏了一步,一双虎目已现出荧荧绿光,雪白的犬齿在火光映照下发出森冷的光。 “嗖──”一人手软,箭射出去後失了准头,自乔虎身边擦过,落入路边的草丛中。 “蠢货!”一个持刀的人骂道,“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四个,怕他做什麽。要是抓住了,还能领赏呢。” “兄弟们,上!”那人一挥手,率先往乔虎一刀砍去。 乔虎冷笑一声,五指变为锋利的虎爪,一把扣住刀锋,只听“铛”一声,刀身竟被生生拦腰折断。这一下震慑住了其他三人,一时都不敢轻易上前。 那人长刀被断,虎口也被震出血来,撤手踉跄後退了两步,恨恨看著乔虎:“你到底是什麽人,为谁卖命。” “听不懂你说什麽,都说了路过了。”乔虎不满地咕哝。 这时,大船那边亮起一片灯火,嘈杂之声四起,显然大船被凿穿了,那些凿船的人终於动手了。 “看,真正的坏人在那边,船被凿穿了吧。”乔虎幸灾乐祸道。 “你也很可疑,跟我们回去。”那人仍然坚持道。 “切,打不过我还这麽拽。”乔虎单手叉腰,“不过今晚捉野鸭子看来是无望了,就跟你们过去看看好了。”说著也不管那四人,往大船走去。 那四人惊疑不定地跟在乔虎身後。走近大船时才发现,两帮人正在混战,一帮人正是大船的守卫,还有一帮人却是一群黑衣蒙面人。 那四人见状,再不管乔虎,上前加入战局。 乔虎见无人管他,抬头往船上看去。有人想闯进舱去,被几个守卫死死抵挡住。那些守船舱的显然武艺要高强一些,但也架不住车轮战,渐渐显出疲态,落了下风。 有人吼了一声:“船快沈了,快保护王爷下船。” 舱中有人冲了出来,那些守卫拼命挡住刺客,一脚将一个刺客踹翻在地,又补上一刀。“王爷带著苏公子快走,属下定全力抵挡。” 乔虎眼睛一亮,虽然场面混乱,但他这次绝对看清楚了,那王爷拉著的正是苏青。而苏青怀里抱著的不正是那鹰儿麽。 乔虎开心地虎吼一声,双方人马均心头一震。 苏青也听到那声虎吼,看到乔虎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乔虎轻轻一跃,就跳上船舷,一掌拍开一个,几步就冲到苏青面前。“哈哈,终於找到你了。”说著就是一个虎抱。 苏青身边的男子怒道:“你是谁!” 第77章 乔虎看了那男子一眼,奇怪道:“你又是谁?” 一边的守卫见主子磨磨蹭蹭,快要吐血了:“王爷快走,属下快抵挡不住了。” “啊──”一个守卫终於力有不支,被一剑捅了个窟窿,倒在血泊中。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先离开这里。”苏青见了十分不忍,对乔虎道。 “嗯,我们先下船,这船快沈了。”船身已慢慢倾斜,好多人没站稳,滚落江水里。乔虎一手提一个,几步踏过,纵身一跃,轻轻巧巧落回地面。 远处大路上一队火把蜿蜒而来,当地官府终於被惊动了。那些刺客见刺杀无望,纷纷跳入江中遁水而逃。 一个官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怒喝道:“何人在此惹事。把他们都给本官围起来。” 与苏青一起的那男子冷哼一声,亮出一块腰牌:“清江王梁季硅在此,见到本王还不跪。” 那官员接过腰牌一看,确是王爷亲临无疑,一身气焰顿消,“扑通”跪地,双手高举腰牌道:“下下官泰县县令钱多礼,参参见三王爷。” “嗯。”梁季硅收回腰牌,也不叫他起身。 两人就一个站一个跪地对答了一番。 乔虎悄悄拉了苏青到一边说话:“鹰儿怎麽了?” 苏青莞尔道:“晕船了。” 乔虎摸了摸鹰羽,觉得有些好笑。 “你怎麽下山来了?” “你怎麽跟王爷在一起?” 两人同时开口问道,问完又同时笑了起来。乔虎笑得很大声,苏青则只是微微笑著,但乔虎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你居然会笑。” “我本来就会笑。”苏青又微微一笑,看了梁季硅一眼,後者也正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微笑又各自回过头。 “唔……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就算笑,也看起来呆呆的。”乔虎觉得这个朋友许久不见,看起来整个人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你才呆呢。”苏青回了一句,又道,“当初说过你来了我带你玩,你跟我回家吧。” “有好吃的吗?” “有。” “我要吃鸡,我饿死了!” “……” ☆、【虎啸於林】三 不过当晚乔虎并没有跟著苏青回家,而是去了钱县令安排的住处,也没有吃到鸡,只有一大盆手!面上面卧了两鸡蛋。 乔虎吃得心满意足,睡得天塌不惊。只是苦了跟他睡一个院的那些侍卫,被他的鼾声吵得半宿没能睡著。第二日乔虎神采奕奕地起床,那些侍卫都顶著两大黑眼圈哀怨地注视他。乔虎摸摸脑袋,去找苏青去了。 他要找苏青都不用问,循著气味就到了苏青和梁季硅住的院落,可刚到院门口就被挡了,原因是苏公子还未起呢。乔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苏公子指得就是苏青,当即拍了拍额头道,“哎呀,我怎麽忘了这天他就是比较爱睡觉。”话完,转身要走,院中的主房窗户却格的一声开了条缝,只见苏鹰用嘴巴开了窗,跳出来後再用爪子将窗户拉上关好。一蹲身,展翅朝乔虎飞了过来。 乔虎赶紧伸臂让他抓住,再将他放到肩上。乔虎开心地伸指逗他,却被啄了一口,手指立马见血。“乖乖,鹰儿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跟著你蛇爹好吃好喝的还有什麽事让你心情不好啊。”乔虎将伤口上的血舔去,斜睨著苏鹰道,“是不是给关在屋里憋得,我带你出去遛遛?”肩上的分量明显比当初在山上时重了不少,显然是平时圈著很少放飞给屯出来的。 苏鹰恹恹地蹲在乔虎肩头,对乔虎的提议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乔虎还是兴致勃勃地带著他去山庄外逛了一圈。这个山庄是钱县令的大舅子的,被临时用来给梁季硅等当住处。这是处郊外的别院,依山临水而建,周围人家不多,很是清幽。不过乔虎并不懂得欣赏,只觉得用来放苏鹰挺合适。 看著苏鹰冲上天际,一振翅间就化作一点黑影。乔虎看得野性骤起,奔入山林化作原形飞奔起来。这处小山平时体型最大的走兽不过就是头野猪,现在猛虎入林惊得山中的走兽飞禽都骚动起来,成群的鸟雀从林中飞出。 苏鹰拍翅一声尖啸,俯冲著一探爪就将一只鹧鸪牢牢锁住。 乔虎兴奋地东突西扑,跑上一处高岗,仰首就是一声虎吼。 顿时,平时清清静静的小山林被乔虎与苏鹰搅得兽走鸟惊。 待他们发泄够回到山庄时,梁季硅与苏青已坐在大堂中,众人都已收拾妥当,就等他们回来了一起出发了。 乔虎见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啊,要众位等。不过,怎麽这麽快就要走了。” 苏青瞥了他一眼,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还不是你给闹的。他们听到有老虎吼声,怕这不安全,都急著走呢。” “呃……”乔虎没想到这茬,顿时有些窘。 苏青替他拿下沾在肩上的一片枯叶,“以後可不能再忘形了。好了,鹰儿来我这边吧。”苏鹰伸臂,要苏鹰过来,谁知苏鹰只闷闷地看了他一眼就撇过头,蹲在乔虎肩上动都不动。 苏青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强求,抬手抚了抚苏鹰的背羽就回到梁季硅身边,准备出发了。 乔虎堪堪要上马车之际,突然想起一事,大叫一声:“等等,我早饭还没吃呢。” 苏青恨铁不成钢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已经替你打包好了,就放在车中,路上吃吧。” 乔虎上车一看,果然有一个食盒,里面分了三层,有几个馒头,一碟肴肉和若干酱菜,最棒的就是最底层的一只烧鸡。乔虎与苏鹰分著将那只鸡吃了,再将剩下的馒头和菜统统扫入肚中。吃完打了个满足地饱嗝,突然发现无所事事了。 被马车颠了一会儿,乔虎有些头晕,再过一会儿脸色开始发青,早上吃的东西争先恐後地想原路跑出来。苏鹰发现他的状况,先是投了个同情的眼神,然後叨著乔虎的衣袖,示意他下马车。 乔虎硬忍著不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跟在他车後的侍卫差点撞上他,赶紧勒马。经这侍卫观察,推断出乔虎这是晕车了,只要在路边歇息一会儿就自然好了。 乔虎前夜刚笑过苏鹰晕船,结果现在自己就晕车了。他叫侍卫跟上队伍,不用管他,一会儿好了自然会追上。 那侍卫犹豫了一会儿,丢下乔虎扶著树缓解晕车症状,自个儿走了。 “哎,看来我还没这坐马车的命,还是靠自己两条腿走路吧。”乔虎歇了一会儿後就好了。他一边追著前方的队伍,一边想,幸亏忍住没吐,要不然吐光了空著肚子走路可就苦逼了。 待到驿站下车时,苏青才发现乔虎走了一路。梁季硅将知情不报的侍卫叫来训斥了一顿,然後看著乔虎脚上的草鞋又派人去给乔虎买鞋顺便给他换了身衣服。 第78章 乔虎穿著新衣新鞋还颇不自在,脚总觉得被箍住了,衣服也感觉把他腰腹给勒住了让他呼吸困难。但看在苏青面上,又不好驳了梁季硅的好意,他只能偷偷将腰带放松一些,让衣服松松地垮在肩上。 一路上梁季硅将乔虎当贵宾一般招待,可乔虎除了吃的,并不觉得开心。他是为了苏青才一路跟著的,可这一路上他与苏青说的话加起来还没他自言自语时多。每次他想找苏青聊天时,苏青不是正在陪梁季硅下棋就是正在陪梁季硅睡觉。乔虎就纳闷了,苏青能睡他知道,可那姓梁的怎麽也这麽爱睡觉。 这日在驿站的大澡堂中洗完澡,乔虎想这地方的澡堂子太他妈舒服了,一定能叫那懒蛇清醒几分。於是兴冲冲地去找苏青,结果又被告知已经睡下了……乔虎的心情就像那天上的月亮,瞬间缺了一块。 “哎,以前没觉得你蛇爹那麽爱睡觉啊。”乔虎对著苏鹰唠叨。 苏鹰瞪了他一眼,烦躁地在椅背上踱来踱去。一会儿後,他啄了乔虎一下,转身从窗口飞了出去。 乔虎摸了摸下巴,也从窗口跟了出去。 “你带我来这干嘛?”乔虎用口型道。此时他正蹲在苏青与梁季硅那屋的屋顶上,不解地看著苏鹰。这只蠢老鹰想干嘛? 苏鹰利索地用爪子掀开一片黑瓦,那轻拿轻放的娴熟动作一看就知道这种事没少干。 乔虎虽疑惑,但也依样小心翼翼的掀开一片屋瓦,一股热气瞬间自那洞口扑面而来,看来房中的炉子烧得挺旺,一点儿都不冷。苏鹰低了低头,示意他往下看。 房里的摆设跟他住的那屋差不多,甚至更少一些,只那张雕花大床看著比他睡得那张舒适许多。床上铺著厚厚的褥子,被子也看起来又大又暖和。苏青正盖著被子睡觉,只是不知是不是在做恶梦,眉头皱著,脸颊晕红,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凭乔虎的听力可以听到细细地喘息声。乔虎猜苏青这是鬼压床,因为那被子中间鼓起来一个大包,不知苏青塞了什麽在那里面压著自己了。而那姓梁的则没见著,乔虎正疑惑间,被子中央的鼓包动了动,一个人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竟就是那姓梁的。乔虎的疑惑更深了,感情刚刚压著苏青的就是这姓梁的? 只见梁季硅从被中钻出来後就咬著苏青的嘴巴不放,好一会儿才放开。他稍稍直起身,似乎在被中将苏青的腿抬了起来盘在,低著头看了一会儿,猛然将腰往前一送。苏青半睁著眼,“啊”地叫了一声,像是承受某种极大的痛苦般仰著脖子,张著嘴喘气。 操,这姓梁的竟敢欺负苏青。乔虎背一耸,就想一拳轰破屋顶跳下去救苏青。谁知苏鹰抬爪压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乔虎忍耐了半晌,见苏鹰又低头在看,只能也压下胸中的愤怒,接著看。 那姓梁的不断送腰,苏青叫得断断续续,只是听著听著,乔虎从那叫声中听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来。这声音,怎叫人听得浑身发热,下腹发紧……乔虎咽了口口水,眼睛看著苏青脸上的表情变幻,只觉得心脏鼓噪。 下面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大,被子渐渐自梁季硅背上滑落,露出两人身体连结的部位。 乔虎看著那被不断进出的部位,脑中的某根弦啪的断了,下体不可遏制地充血挺立。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苏鹰,见苏鹰一对鹰眼漠然地看著下方的一切,眼底深处却有暴戾之气漫出。乔虎的欲望被那眼神硬生生地给冻了回去。他用手指捅了捅苏鹰,示意他别看了。 但是苏鹰不理他。 乔虎也不再管他,将瓦片放好後先走了。 第二日醒来时,见苏鹰缩在床尾,脑袋插在翅膀下睡的正香,也不知昨晚看活春宫看到几时才回来。 乔虎砸吧了一下嘴,扶著鸟撒早起第一泡尿时昨晚所见又突然跑入脑中。乔虎无奈地握著硬了的鸟半晌,只得用手撸了出来,才得以将後半泡尿尿完。 自那之後,乔虎总觉得无法直视苏青的脸,与苏青之间的话愈加少了,只成天对著苏鹰唠唠叨叨。梁季硅的侍卫都将他当成个爱自言自语的人,也都不爱搭理他。 乔虎突然想自己当初为什麽要下山来找苏青啊。是因为山中寂寞。可是现在找到了,更寂寞…… 乔虎整天看著苏青与那姓梁的卿卿我我就有点儿想回山了。他对苏鹰说了自己的想法,苏鹰低鸣一声,眼神也看来有些落寞。於他来说,也更怀念当初跟他蛇爹朝夕相处的日子吧。 不过就在乔虎辞行的前夜,又有刺客来行刺。 这次来的比上次袭船的身手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梁季硅的那些侍卫都不是对手。幸亏有乔虎与苏鹰,才保下了梁季硅一条命。其实乔虎原本都不想救,但是那一剑若是刺中姓梁的,必定就是一个对穿,被梁季硅护在怀中的苏青也不能避免。 梁季硅劫後余生,怒道,“没想到大哥这麽狠,这皇城根下也敢动手。” 苏青皱著眉,看著满地的尸体道,“为了皇位,却要牺牲这许多无辜的性命。” 梁季硅捂住苏青的嘴,“苍和,不可说。” 苏青垂下眼,面上有些不快。梁季硅知道他讨厌自己这个样子,只得想办法转移一下话题。他扫了一圈,看到站在一边的乔虎,眼睛亮了亮。他走过去一抱拳道,“乔兄,上次就承蒙相助,这次又多亏了乔兄你才得以死里逃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知乔兄可愿留在本王府中,本王定当重金相酬。” 这是重金请自己当他的贴身侍卫?乔虎挑了挑眉道,“我救你不过是顺手。无所谓报不报的。至於让我留下给你当侍卫……这好意我只能心领了。我原本明日要与苏青辞行,现在正好,告诉你一下,明天我就要走了。” 梁季硅被乔虎一番话呛得出不得声,他还是第一次被如此不顾颜面的拒绝了。 苏青一听乔虎要走,惊讶道,“怎麽这麽快就要走了?是要回……老家麽?” “嗯。”乔虎点了点头,“本来就是出来寻你的,现在见你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原本想著明天就能进城,回到姓梁的家里,我就打算明日走了。” “这一路上我都还没好好陪过你,还想回去了就能定下心来好好与你聚聚……唉,谁知你这就要走了。”苏青叹了口气,对乔虎要走觉得十分遗憾。不过他向来不会强求他人,所以也没出言挽留。 “以後有的是机会聚,难道你还不回家来了吗。”乔虎一笑,并不怎麽伤感。那梁季硅最多百年,而他们这些能化形的妖类起码能活上五百年。 “唔。”苏青被提醒了这茬,情绪更加低落。梁季硅不明就里,还以为苏青真是十分舍不得乔虎走,只是不想强留。 於是等苏青睡著後,他又去找了乔虎。一方面是为了苏青,另一方面是因为乔虎的身手舍不得放他走。 ☆、【虎啸於林】四 乔虎开门见是梁季硅,只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对方会来找自己。 梁季硅斟酌了一下就开口道:“乔兄,你何必急著走,与苍和好好聚聚再走也不迟啊。”他见乔虎不动声色,接著道,“乔兄,你不知,我有个哥哥一直想置我於死地,今晚和那日船上的刺客皆是他派来的。其实回到我府上,也不能说就安全了,反而是更加危险才是。我不勉强你留下做我侍卫,但求你留下护苍和安全。” 说完,就一脸真诚地看著乔虎。 乔虎心内讪笑,苏青哪用自己保护,变出原形,吓都吓死那些刺客了。只是在你面前装著,不好出手而已。 不论如何,最终乔虎还是选择留下,跟著苏青一起去了梁季硅的王府。 那些刺客也不是闲著没事干每天都会来,大多数时候王府中的十分平静。乔虎在王府中的生活悠闲惬意,当然,最让他感到满意的就是各种肉食,而且王府的厨子烹调手艺颇高,将乔虎的胃口越养越刁,一般外面食肆的食物根本就不屑一顾了。 虽然梁季硅没有明说,但是乔虎在府中的地位十分超然,一众侍卫有的佩服他武艺高强有的见他得宠故而去拍他马屁,所以乔虎在梁季硅府中混得风生水起,经常有人约他一起出去喝酒寻乐。 乔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妓馆,比起那些一看到身披透明彩纱的舞娘跳舞就兴奋起哄的同伴,他显得性致缺缺。 当有人夸赞舞娘的腰肢柔软时,乔虎心中不屑地想,这也叫软?苏青那才是真正的软腰,又细又软……脑中不期然又浮现出那晚自屋顶窥见的情景,苏青的长腿缠在梁季硅腰上,那腰扭得……啧啧! 原本毫无性致的部位居然因此而跃跃欲动,乔虎微微皱眉,翘起二郎腿,想将刚刚的想法按捺下去。 边上有精乖的人将乔虎皱著眉的样子看在眼里,凑过去道:“虎兄,怎麽,不够带劲儿麽?” “嗯。”乔虎翘著腿抖啊抖的,脑海中的苏青总是时不时出来冒个头,下腹的那把火一点都没消减,反而越烧越旺了。 “那虎兄喜欢什麽样的,我叫妈妈给你物色物色。”同伴道。 第79章 乔虎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想著确实该找个人去去邪火。於是略有些迟疑道:“有没有……公的?” 那同伴一愣,随即暧昧地一笑,自家主子就好的这口,哪还有什麽不懂的。“虎兄不早说,这秦楚楼中的小倌儿那也是京城顶尖的。小弟这就叫妈妈给带几个过来给虎兄你挑。” 於是召来龟公,去让妈妈给挑几个水灵的小倌儿过来。不一会儿,三个略施薄粉的小倌儿就扭著屁股走了进来。大概一早都被吩咐过,一进来就冲著乔虎而去,将他团团围住。 乔虎被脂粉味儿给呛得打了几个大喷嚏,他揉著鼻子道,“什麽怪味儿,都去洗干净了再来。” 三个小倌儿当即有两个变了脸色,还有一个年纪大些的只是从容一笑,福了福回了个“是”,就退下了。另两个也拉著脸扭头走了。过了一会儿,只有那个年纪大些的真的洗净铅尘,素著一张脸回来了。 一去了妆点,年纪就显露出来,同伴有些不满意,“这年纪大了些,後面都快松了吧。” 乔虎看著那张素净的带著淡淡微笑的脸却觉得十分满意,这人的鼻子和嘴巴与苏青有些像,於是一把将那小倌拉入怀中,低头在对方颈中嗅著,气味还不错。 但是其他人显然都误会了,以为乔虎急色,开始啧啧起哄。那小倌竟也有些脸红,无力地推了乔虎一下,“客官何必这麽急,不如跟奴家回房。”那手推完就留在乔虎胸口,隔著衣服摸著硬实的胸肌。 乔虎眯了眯眼,将小倌一把抱起,“你的房间在哪儿?是那边吗?”他循著味道,一路到了那小倌房中。小倌有些吃惊,他还没出声指路呢,这位客人居然就能在这路线复杂的妓馆中找到他的房间。 不过他的惊疑没能持续太久,乔虎一进房就将他压在床上,在他颈中又嗅又舔。 “嗯……客官……让奴家伺候你……”小倌甜腻地哼哼著,伸手去解乔虎的衣服。 乔虎配合地脱光衣服,那小倌的目光自乔虎凸起的喉结到宽厚结实的胸膛再到有著八块腹肌的小腹,最後停留在已经半勃起的阳物上。那阳物还未完全兴奋,就已尺寸惊人,小倌心中暗暗叫苦,这个尺寸,可真的要把自个儿给捅松了不可。 乔虎衣服一脱光,就又迫不及待地压住小倌,小倌身上本就穿的少,被乔虎三扒两扒地就给扒光了,露出又白又瘦的身体。那身上一块肌肉都无,但也没有赘肉,摸上去倒也挺软挺滑。乔虎啧啧啃著身下的排骨,肉香扑鼻。差点就一口给吞了,幸亏小倌一声痛哼,将他理智给召了回来。对了,他是来泻火的,可不是来吃人的。 小倌有些畏怯地道,“客官,轻点儿嘛,你咬得人家好痛……”他刚刚真的有种错觉,自己要被这个男人给吃了。 乔虎吞了口口水,下身发涨的欲望急需寻个发泄口。他将小倌翻过来翻过去寻了半天,都没找到适合用来放他的大家夥的地方。还是那小倌机灵,看出乔虎压根儿就是个处,伸手握住乔虎的大家夥开始上下套弄起来。 用手弄了一会儿後,又用嘴给他舔吮。乔虎的大家夥一进到那个温暖的口腔就爽得低吼一声,按著小倌的头自动动了起来。可是乔虎的那玩意儿实在太大了,小倌竭尽全力都只能吞进一半,喉头被激动的乔虎顶得一阵阵吊呕。 乔虎顶了一阵後也觉得不对,他退了出来,问小倌:“应该不是用嘴,还有哪里可以插?” 小倌喉咙被顶得有些沙哑,一开口就火辣辣地疼,他含著泪,撅起屁股,主动用手分开臀瓣露出红豔豔的小穴,“客官,请插人家这里,人家这里好痒,好想要客官您的大鸡吧啊……” 这……这不是排泄之处麽?乔虎略有迟疑,不过那小穴一收一缩发著无声地邀请,看起来确实很欠操的样子。於是乔虎不再迟疑,扶著自己的大棒一下就捅进去三分之一。 “啊啊……”小倌痛叫起来,饶是提前做好润滑和扩张并已身经百战的小穴也经不起乔虎这样不管不顾地硬闯。 而乔虎的感觉也不是很好,他被卡住了,从未受过束缚的部位被夹得生疼。他皱著眉退出来了一些,但是硕大的龟|头又卡住穴口拔不出来。这一下可真是进退不得。 小倌痛得浑身颤抖,含著两泡眼泪尽量放松自己,“客官……您的鸡吧好大好硬……操的人家好爽……人家……还要……呜呜……”说到後来台词真心有点说不下去,呜呜人家不想要了啦,快要痛死了…… 乔虎听到这鼓舞士气的话,重新燃起斗志,伸手扣著小倌的腰,一鼓作气往前一送,只听“噗”一声,终於全根没入。但是小倌的菊花也裂了,一丝鲜血自交合的地方顺著大腿流了下来。 “……”小倌痛得脸色发白,死死咬著嘴唇才没有崩溃地大哭起来。 “唔……”乔虎闻到空气中的血腥气,一身兽血都沸腾了。他不管不顾地开始全力抽插起来,数下之後,被夹得疼痛感消失,只觉得自己被包裹在又湿又暖的肉壁中,随著每次进出,柱体与内壁摩擦,带起一阵阵叫人战栗的快感。乔虎体味到了其中的乐趣,干得更加起劲,根本没注意到身下的人已经满身冷汗,出气多进气少了。 待到将热精全数撒入那甬道深处,乔虎意犹未尽地又顶了几下才撤了出来。他的双手刚离开身下人的腰,小倌就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喂,你没事吧……喂!醒醒!” 那小倌後来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才下得了床,而且小穴这下是真的松了,除了乔虎的大棒,其他的塞进去都像是牙签放入签筒中。干得人无趣,被干的人也无感……小倌那叫一个悔……哭哭唧唧地接受了乔虎成为自己常客的事实。 日的次数多了,乔虎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小倌也慢慢适应那硕大的尺寸,渐渐从中得趣起来。甚至变得只有乔虎的大棒才能满足他,常常将他干得汁水淋漓,呻吟连连。 乔虎从此有了固定的去处,每隔一阵就要去小倌那泄泄火。这日,他又要出门去泄火,却在王府院中被苏青拦住。 “找我有事?”乔虎看著苏青,吊儿郎当地问道。 苏青略略皱眉,“乔虎,你还是不要留在这里,回山里去吧。” 乔虎一愣,眼神认真起来,“为什麽?” 苏青有些心烦意乱地在院中来回踱步,“我不知道季贤当初是怎麽说服你留下的,若是为了我,那完全没必要。你知道我有自保的能力,若是真的危及生命,我不会傻傻地任人宰割的。”他停在乔虎面前,仰头看著对方,“所以,你回山里去吧。这尘世不适合你。你原本心性单纯,现在却整天只知寻欢作乐,完全不是我当初所认识的乔虎。” “……”乔虎撇头啧了一声,“你也不是我当初所认识的苏青。” 苏青眉眼冷了下来,淡淡道,“所以你更没有留下的理由了。我会跟季贤说,卸去你侍卫之职,给你足够的盘缠,让你离开的。” “好!本来我就是要走的,要不是为了……算了,我知道我碍你的眼了,不用说了,我明日就走。”乔虎咬牙说完,掉头出了王府,一路往秦楚楼而去。 他觉得肺都快气炸了,到了楼中直接脱了裤子就开始办事,全程横冲直撞只顾发泄,直将那小倌操了个半死。 完事後小倌哭哭唧唧地趴在床上,“虎爷,您今天好粗鲁,弄得人家好痛……” 原本乔虎眼睛都闭上打算养会儿神,这小倌一开口,他转眼一看,撅那的穴口被捅得一片糜烂,他刚射进去的东西正汩汩往外冒。他伸手在那屁股上摸了一把,手指沾了点儿自己的东西放到小倌嘴边,“这是爷我赏你的。” 小倌满脸泪痕,委屈地伸舌去舔,乔虎两指夹住那舌头扯了扯,“可惜,不会分叉……” 小倌被夹住舌头没办法说话,眼神幽怨地看了乔虎一眼。乔虎松开手,突然没了兴致,只是几分相似而已,自己到底在执著什麽? 他起身开始穿衣,小倌以为自己哪里惹他不开心,急道,“虎爷,您这……这就走了?我还可以的……” 乔虎束好腰带,掐了把白嫩的臀肉,“都烂了,还想挨操麽……这些钱拿去,好好养著吧。”说著从怀中摸出一大把银票,这都是平时梁季硅给的,或者别的侍卫孝敬的,现在他都不想要了,统统撒在小倌身上。 “虎……虎爷……”小倌忍著屁股痛,激动地捡著床上的银票,“我很快就好的,虎爷您再来……” 乔虎挥了挥手,头都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以後他再也不会来了。 走到王府门口,乔虎看著那朱漆大门和门口的一对石狮,突然不想进去。他又回头,在大街上随意走著,看到有一家酒肆的酒旗招展,便入内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摸出身上仅余的一些铜板碎银,“小二,上酒。” 苏青站在院中,看著天上的一弯残月,心中忧虑。苏鹰拍著翅膀飞来,歇在他肩上,在他耳边低鸣一声。“还没回来?”轻轻叹了口气,“门房说见他回来过,可只走到门口就掉头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苏鹰用喙蹭了蹭苏青的脸颊,以示安慰。苏青反手摸了摸他的头,心中不安更甚。 【虎啸于林】五 第80章 乔虎直喝到酒肆关门赶人才醉醺醺地一摇三晃地回到王爷府。 推开披着衣服起来给他开门的门房,他跌跌撞撞地往自己院子走去。门房看着他摸准房门进了房间才嘀嘀咕咕地回看门的耳房继续睡觉去了。 乔虎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刚躺到床上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他是在一片惊叫声中醒来的。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就见平时负责照顾他起居的两个侍女尖叫着一脸惊恐地往后退,洗漱用具和清水潵了一地。 乔虎疑惑地抬起头,想问问怎么了,结果他脑袋刚抬起来那两个侍女叫得更加厉害,那声音尖利刺耳,让乔虎原本就有些昏沉的头更痛了。他张嘴想叫她们闭嘴,声音一出口,他就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那一声虎啸,震得屋梁都簌簌落下灰来,那两个侍女脸色苍白,已经站都站不住,抱着瘫坐在地上发抖。 院中还住着其他王府侍卫,听到声响都纷纷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我怎么听到……”一个侍卫走了进来,话说到一半,看到乔虎床上趴着的打老虎就说不下去了,低低“操”了一声,“这……哪……哪来的老虎……” “什么?”三四个人呼啦围了过来,有胆小的往后退的,也有胆大的抽出刀道,“不管哪来的,抓住再说。这虎皮正好给王爷当椅垫啊哈哈!” “对对,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一只畜生?小三儿,快去叫人来帮忙。” “我说要是活捉了更好。” 几人七嘴八舌地反而都不怕了,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生擒老虎。 想活捉我,还想扒我的皮给那姓梁的当椅垫?乔虎愤怒地虎咆一声,龇着牙从床上跳了下来。原本身上穿的衣服,也跟着滑落在地。 有一个平时与乔虎较好的侍卫看见了,惊叫起来,“虎哥的衣服!不会虎哥已经被这畜生吃了吧!” “操!杀了这畜生为虎哥报仇!”冲动的一听就要持刀冲上去。 “怎么没有血?”细心地已经发现了可疑之处,拦住冲动的同伴,“别急,敌不动我不动。堵住门口,别被它跑了。” 乔虎甩了甩尾巴,愤怒过后冷静下来。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先逃走再说。若是真的来了帮手,自己不能变出人形,被擒住了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不能连累苏青。 他仰首一声惊雷般的虎吼,趁着震慑住对方数人的间隙,闪电般冲向堵在门口的那三名侍卫。那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刀刚举起来,就被厚实的虎掌拍飞。 乔虎毫不恋战,后腿用力一蹬,踹翻一个,并借势窜入院中。谁知刚落地,就见小三儿领着一帮侍卫护院涌了过来,个个手中拿着武器,还有人拿着一张大网。 乔虎赶紧刹住脚步,想掉头也没路可走,只能跃上一边的高高的院墙,翻墙而逃。 那些追捕的人激动地喊道,“快,绕过去,别被它跑了。”众人兵分两路往乔虎逃跑的方向包抄而去。 “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苏青正在下一盘残局,正冥思苦想该如何落子才能杀出黑子的一片重围,被外面的吵嚷声一闹,思路都乱了。 “苏公子!不得了了!”被打发去查看发生何事的小厮大呼小叫地跑回来,“府中出现了一头打老虎,侍卫们正在想办法捉呢!” “什么!”苏青腾地站起来,衣袖带落了棋盘,黑白子顿时滚了一地。 小厮见苏青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还以为被吓到了,安慰道:“苏公子你不用怕,府里的侍卫们都去追捕了,一定不会让那老虎伤到你。” “……”苏青攥着拳头沉眉思索片刻,问道,“这头老虎是在哪里发现的?” “据说是在虎爷卧房,从虎爷床上下来的。都说虎爷可能被那老虎……吃了呢……”小厮说到一半想起这“可能被吃了的虎爷”正是苏公子的好友,于是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三个字几不可闻。 不过苏青明白乔虎根本没被老虎吃掉,因为那老虎就是乔虎变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老虎是在乔虎的卧室床上被发现,这很容易引起怀疑啊……不过还是让乔虎赶紧脱身才对。 苏青定下心神,推门出去。“鹰儿!鹰儿!”叫了两声没有反应,“已经先去了么?是我疏忽了……”说着闪身往人声鼎沸处赶去。 “苏……公子……”小厮对着已经没有人的院子,抬着的手还僵在半空,“没想到苏公子看起来比女人还柔弱,跑起来这么快,呵呵……” 苏青赶过来时乔虎已经躲了起来,很多人都在到处寻着突然不见踪影的老虎。有人见了苏青,忙过来行礼,“苏公子。” “嗯。”苏青淡淡应了一声,“听说你们发现府里出现了一头大老虎?可抓到了?” “回苏公子。这老虎狡猾得很,不知躲哪儿去了,属下们正在找。”那人看着苏青单薄的身子,有些犹豫道,“苏公子,这老虎就在附近,不知啥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人一口。苏公子您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属下们抓到了,再给您回报。” “我在这碍着你们抓老虎了吗?”苏青双眉一轩,盯着那人问道。 一滴汗瞬间自那人额上冒了出来,“当然不……只是担心苏公子您的安危而已。这要是万一……王爷回来了属下们可担待不起。” “那你放心吧。我就在这看看,不会有事的。”苏青见那人还是迟疑地看着自己,于是道,“怎么?不是要去找老虎吗,还愣在这干嘛?” “是是。属下这就去……”那人边说边往后退,不放心地又瞅了苏青一眼,决定去叫两个人过来负责保护苏青的安危。这苏公子要真掉了根毫毛,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苏青抬头看了一眼蹲在高高的树枝上的苏鹰,不过一个眼神间,他就知道了乔虎的藏身之处。 他不动声色地踱到假山边,瞄了一眼。那山洞狭小,平时大概也只有野猫会去,亏得乔虎能挤得进去。他手指微动,化出一条小蛇,钻进洞中,果然见乔虎动弹不得地伏在洞中。 乔虎伏在假山的山洞中,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人声,心情烦躁。这些人怎么穷追不舍?他很渴,本来喝了酒就让他口干舌燥,现在又被追着东躲西藏,让他喉咙都干的冒烟了。用爪子刨了下地上湿润的泥土,恨不得舔一口。 突然,一个冰凉的东西贴着他的身体游了过来。乔虎肌肉一僵,随即放松,这是苏青的气味。果然,一条不过一指粗的小青蛇昂着头吐着信子游过乔虎的前爪,与乔虎打了个照面。 乔虎被苏青化出的小蛇看得心虚,知道这次是自己贪杯闯了祸,于是讨好地伸舌舔了小蛇一下。小蛇身上的鳞片又滑又凉,虽然没有水,但是乔虎却顿时觉得舔到了甘霖一般,又将小蛇一顿猛舔。 小蛇被舔地歪在一边,舌信嘶嘶作响,恨不得将乔虎的舌头咬出两个小洞来。 洞外的苏青脸色泛红,袖中的手不住颤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用腹语喝道,“还不住嘴!” 乔虎眨巴了一下眼睛,讪讪地收回满是倒刺的舌头,头搁在两只前爪上,温顺得像只大猫一般。苏青见他老实了,没好气道,“还不赶紧趁着没人出来。” 乔虎委屈地咕哝一声,虎躯抖了抖,表示自己被卡住了。当时像只没头苍蝇一般乱窜,光顾着躲进来,没想到出不去了。 苏青在洞外扶额,“变小一点,你不会吗?” 乔虎双耳一竖,虎眼发亮,对啊,差点忘了,可以变成一只小老虎的嘛。一阵微弱地光闪过,原本的大老虎不见了,一只小奶虎抖着茸毛,跟着小蛇跑出山洞。 苏青收回小蛇,抱起小奶虎,用宽袖遮住。树上的苏鹰叫了一声,扑啦啦飞走了。 苏青看着满头大汗朝他跑来的两名侍卫,轻咳一声道,“还以为有老虎看,谁知道过了这么久连根老虎毛都没看见。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了,等你们抓到再来叫我看吧。” 那两个侍卫被刺得满脸通红,喏喏道,“那让属下护送苏公子回去。” 第81章 “嗯。”苏青抱着乔虎走在前面,后面两个侍卫跟着,送到院门口就被打发走了。 苏青将卧房门一关,把乔虎放到地上。 小奶虎慢慢变大,又渐渐化出人形。乔虎光着身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给我找身衣服穿啊。” 苏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苏鹰叼着一叠衣物,直接扑了进来。 “鹰儿!”乔虎一喜,拿起衣裤一件件套上。穿好后眼巴巴地看着苏青,“接下来……该怎么办?” 梁季珪下朝回府后听说了老虎之事,赶紧去看苏青有没有事。推开房门,见苏青好好地坐在那儿,才松了口气。 苏青见梁季珪回来,笑着上前替后者更衣。双手刚解开腰带的玉扣,就被梁季珪抓着包在掌中。“今天你受惊了。” “我连老虎都没见着,何来受惊之说。”苏青莞尔,“倒是那些侍卫,说得惟妙惟肖,却连根老虎毛都没抓着。” 梁季珪皱眉,“上次我们借宿在泰县的别庄时就曾听到过虎啸,不会是那时就跟着我们了吧。” “若真一路跟着,早就发现了,怎么可能让一头老虎招摇过市还跑到王府里来。说不定只是那些人眼花看错了而已吧。”苏青道。 梁季珪笑笑,心中对此事生疑。但是怕吓着苏青,于是默认这不过是众人的幻觉而已。换下朝服,又陪着苏青用了午膳,梁季珪去书房办公。 他将最先看到老虎的那两名侍女和四个侍卫都召来细细盘问了一番。从几人的描述中可以判断出,那只老虎确实出现过,只是消失得很蹊跷。 有一个侍女此时脸色还有些发白,抖着嘴唇喃喃道,“莫非……莫非是妖怪……” 另一个侍女赶紧拉了她一把,“不要胡说。”还瞪了她一眼,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梁季珪的视线在几人脸上扫过,见“妖怪”两字一被说出来,侍卫中有一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又咽了回去。 “嗯,今日之事不可宣扬出去。也许真是你们眼花看错了而已。都退下吧。”梁季珪见他们都退到门口才又道,“黄大,你留下,我还有事要与你说。” 那叫黄大的侍卫一愣,随即一躬身道“是”,转身回到书桌前。这黄大正是在乔虎房门口指出没有血迹的那名侍卫,显然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梁季珪撑着下巴道:“好了,现在只有你我两人,你有什么话想说尽管说吧。” “王爷……”黄大行了一礼,有些迟疑道,“王爷,此事事关虎爷,属下不敢妄议。” 梁季珪目光一沉,缓缓道:“无妨,我恕你无罪,你放心说就是。” “是。”黄大一抱拳,“属下有几点疑惑……” 片刻后,梁季珪听完黄大的陈述,皱着眉搓着下巴道,“也就是说最后你们没找到那头老虎,反而找到了喝得烂醉,倒在花园角落睡觉的乔虎?” “是…”黄大点头,“而且…还有一点属下不知当不当说…”见梁季珪示意他接着说,才将当初第一次与乔虎交手时的异常之处说了。 “你是说当初你们在泰县码头与乔虎起冲突时曾见他眼冒绿光,双手如兽爪?”梁季珪终于忍不住,脸上现出惊异之色。同时心中想起的就是那晚别庄外传来的虎啸声。那泰县县令曾解释泰县中从未发现过老虎,而偏偏那么巧,乔虎跟着他们回去了,就听到虎啸?只是若那乔虎真是老虎变的,苍和他又是什么…梁季珪想到这里,不敢再想下去。 黄大见王爷脸色难看,忙道,“当时夜色昏暗,也有可能是属下看错了…” “…”梁季珪沉默半晌,挥手示意他不必再说,“这事确实有些离奇,但一切也都只是我们的猜测…你回去了只当什么都没发现,剩下的本王自会处理。” “是。属下遵命。” 第56章 番外【虎啸于林】六 黄大奉命退下,出了书房门才惊觉自己早已一身冷汗。他步伐匆匆往外走,与捧着一盆兰花的苏青差点撞个正着。 “!”苏青反应颇快,举着兰花盆堪堪避开。 黄大赶紧行礼道歉,苏青并不在意,只问道,“王爷议事完了?” “是。”黄大答道。 “嗯。”苏青捧着那盆兰花往梁季珪书房而去。 黄大看着苏青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事,心内立马叫糟,他刚才只顾着说怎么把乔虎与苏公子的那茬关系给忘了…“叫你多嘴!”黄大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乔虎此时心中也是万分懊恼,虽然苏青安慰他不会有问题的,但他还是觉得这次可能要糟。又不能一走了之,要是这时候走了更加惹人怀疑……“唉!”他叹了口气,吐出叼在嘴里的草棍棍,对蹲在身边的苏鹰道,“鹰儿啊,这次要是害你蛇爹被那姓梁的发现不是人可怎么办啊?” 苏鹰瞳孔收缩,蹲着一动不动。乔虎切了一声,“我看你巴不得呢吧。”这时院门传来“吱嘎”一声,乔虎往下一望,是黄大回来了。他抬手打了声招呼,“哟~回来了!” 黄大骤然听到乔虎的声音,被吓得脚步一顿,四处张望都看不到乔虎的身影。乔虎看到他那样儿又喊了一声,“嘿,往上看!” 黄大循声抬头,才发现乔虎正伸着两条长腿坐在斜斜的屋顶上。此时阳光正好,黄大眼睛被太阳一晃,赶紧用手搭了个凉棚遮在额前,“虎……虎哥……您怎么爬在屋顶上?” 乔虎假意叹了口气,“唉,你们说在我房中发现过大老虎,我的床还给那老虎睡过,我哪还敢回屋啊。” “哦哦……那也不能睡在屋顶上,不如您先来小弟屋中挤挤。”黄大下意识客气道。说完搭在额前的手捂住眼睛,操,我又在瞎说什么……这时他已经在心中给自己刮了十来个大嘴巴。可话已出口,他只能放下手,面对现实,对着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的乔虎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微笑。 乔虎哥俩好地一把勾住黄大的肩膀,“好兄弟,还是你好。”他在黄大肩上大力拍了几下,黄大有苦说不出,只能讪讪笑着道,“哪里哪里,应该的……呵呵……” “不过兄弟我也不能白睡你的屋,走,虎哥我请你喝酒去。” “啊啊?” “呵呵呵……所以啊……我……嗝儿……”黄大被灌得烂醉,打了个酒嗝道,“我跟王爷都猜……猜那头老虎就是虎哥你啊……哈哈哈……嗝儿……” “……是嘛。”乔虎又替黄大倒满一杯酒。 黄大这时是酒到杯干,“吱溜”一口喝干,又嘿嘿笑了两声,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嘘……我,我可只跟你说,千……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咯啦……”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懂?” “嗯……”乔虎盯着黄大的醉眼,有些紧张地问道,“那……那你们有没有提到……苏青?” “没……没……”黄大摇着手,含含糊糊道,“不……不过……” “不过什么?”乔虎握拳,等着下文,可黄大只发出一声咕哝,就一头歪倒在酒桌上。 乔虎一把拎起黄大领口,“不过什么,你说啊!” 第82章 回应他的是一串呼噜声…… 乔虎挫败地将醉成一滩烂泥的黄大扔回地上,恨恨地砸了下桌子。 待黄大被鼾声吵醒,外面天都黑了。他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自己屋里,而将他吵醒的鼾声,来自兀自躺在他身边的乔虎…… 黄大恍恍惚惚地下床倒水喝,边喝边看着呼呼大睡的乔虎发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是怎么跟乔虎躺到一张床上的?他敲了敲脑袋,大脑中的记忆出现了一大段空白。他只记得自己被乔虎拉去喝酒,喝着喝着后面就统统都不记得了。 这时本来震天响的鼾声突然一个停顿,乔虎砸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珠子滚来滚去,看来是要醒了。黄大凑过去轻声道,“虎哥,醒了?要喝水嘛?” 乔虎打了个哈欠,绷着四肢伸了个懒腰,然后坐起来接过黄大递过来的水一口喝了。乔虎抬袖擦擦嘴巴,“哎,你醒了,还以为你会醒的比我晚呢。你小子,醉成那样,还是我把你给扛回来的。” “呃呃……是嘛,辛苦虎哥了。”黄大完全没有记忆,只能摸着头赔笑。 “没事儿,你小子又不重。”乔虎看着窗外的天色,摸了摸肚子,“这都晚上了啊,难怪我觉得有点饿了。”说着就下床穿鞋,“我得去找点吃的……厨房可能还有。”他打开房门,回头对着黄大道,“对了,那个……不好意思啊,本来说请你喝酒,结果结账时发现没带钱,所以就先从你钱袋里拿了点儿付账,嘿嘿……”乔虎不好意思地一笑,“下次一定补上。” 黄大能说什么,一边心疼钱袋子一边还要满脸堆笑,“没事,没事,不就一顿酒么……呵呵呵……”等乔虎的身影不见了,迅速掏出钱袋一数,尼玛,他两喝酒喝掉了足足八两银子,虎哥你确定你没偷偷拿掉一点吗!?黄大简直欲哭无泪…… 乔虎去厨房找东西吃,守厨房灶火的小厮见了他,一指蒸锅,“虎爷,那里面有给您留的大肉包,还热着呢,赶紧吃。” 乔虎掀开蒸锅,里面果然有一盘还热着的大肉包子,知道这定是苏青吩咐替他留的。感动之余,他赶紧连盘子端了出来,“谢了。”他对小厮道了声谢,抓起一个咬了一口,鲜香的肉汁顿时流了满嘴。 他啃着最后一个肉包刚跨出厨房门就看到了蹲在墙头的苏鹰。 “苏青。”乔虎看到正坐在窗边煮茶的人,叫了一声。 苏青抬起头来,看着乔虎的表情很严肃。“坐下喝杯茶吧。” 乔虎两根手指捏着小小的茶杯,往口中一倒,随即烫得一哆嗦,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强忍着咽了下去,赶紧伸着舌头哈气,他最怕烫,苏青明明知道的。他有些委屈地看了苏青一眼,“好烫……” 苏青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吹了吹热茶升腾而起的雾气,慢慢道,“还知道烫。刚因为喝酒闹出事来,酒还没醒透呢,就又去喝,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吗?”说完,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碧色的茶汤泼出来,淋湿了苏青的手指。 乔虎心脏也跟着一顿,苏青这是真生气了!他怂着肩,像只蔫头耷脑的弃犬,小心解释道,“我这不是去打听消息的嘛……” “你当黄大真傻?你现在是做得越多错的越多。”苏青掏出手帕,擦干手上的茶水,重新倒了杯茶。 乔虎有些不甘心,说,“可多知道一些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我打听到他们已经怀疑我就是那老虎变得……至于你……可能也……”乔虎看了苏青的脸色一眼,嗫嚅道,“对不起。” 苏青对于乔虎的道歉也只能报以一声叹息,其实不用乔虎去打听,下午梁季珪与黄大在书房中的一番谈话他早就听到了。他沉默了半晌,神色淡淡道,“罢了,就算没你这出,我也迟早要告诉他的。不可能瞒他一辈子。”只是现在没有把握对方能完全接受自己是个蛇妖的事实而已。 “对了,那姓梁的呢?”乔虎终于想起这院里原本应该还住着一个人,而他们说的话可要避着点那人的啊。 “下午收到帖子,出去赴宴了。”苏青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差不多也快回来了吧。” “那……那我先回去了。”乔虎除了公事,并不喜欢与梁季珪打交道,从他坚持称呼梁季珪也就是他现在的雇主为“姓梁的”就可见一斑。此时听苏青说梁季珪快回来了,赶紧起身准备走人。刚踏出一步,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对苏青道,“你自己小心些。大不了……我们回山。” 苏青微微一笑,轻轻“嗯”了一声。 乔虎又看了苏青一眼,大步流星地往院门走去。可惜,他还是走得不够快,还没走出院子,梁季珪就在两个小厮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梁季珪显然晚上被灌了不少酒,满脸通红,走路歪歪斜斜,全靠两个小厮扶着才不至于倒下去。他眯着眼看看乔虎,又看看另一头站起来的苏青,呵呵笑道,“乔兄,过来陪苍和说话?” “嗯。”乔虎点头。 “怎么这就走了,不再坐一会儿。”梁季珪大着舌头道,“不会是见本王回来就急着走吧。” 乔虎皱眉,虽然对方喝醉了,这可能只是醉话,但语气中的酸味是个人就能感觉到。乔虎有些不耐,难得行了个礼,“王爷说笑了,这不是天色也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苏青这时也走了过来,挥退小厮,自己上前扶住梁季珪,“怎么喝这么多。正好我煮了茶,喝一杯解解酒吧。” 梁季珪被苏青扶着,侧头就看到苏青担心关切的眼神,挺秀的鼻梁,还有微张的带着水色的唇。梁季珪看着那形状美好的唇瓣,想起今晚在秦楚楼中见到的那个小倌,心中的酸意没有平复反而更加升腾起来。他一把扣住苏青的下巴,对着乔虎道,“这么美的一张脸,很难找到可以替代的吧。秦楚楼里那种垃圾货色你也要上,呵呵,不过,对你来说也是聊胜于无吧。” 乔虎闻言,双拳捏紧,眼中兽瞳一闪而逝。 苏青下巴被捏得生疼,冷冷道,“王爷,你今天喝多了。” “我喝多了?”梁季珪勾唇露出一个冷笑,“是啊,我是喝多了,要不是喝多了还真看不出乔虎对你的那点龌龊心思。” “季贤!”苏青见梁季珪越说越过分,冷然喝道。 而一边的乔虎看着苏青被捏得泛红的下巴,双拳已捏得咯咯作响。若是原形的话,此时后颈毛恐怕都竖起来了。 可他的气焰没支撑多久,那一拳也没能挥得出去,梁季珪低头吻住苏青,唇舌辗转之间,两人就抱在了一起,刚才好像立马就要擦枪走火的氛围瞬间逆转,变得甜蜜而暧昧起来。 乔虎看着吻得难分难解的两人,垂头丧气地走了。 梁季珪喘着气放开苏青,手指摩挲着被自己吻得愈加鲜艳的唇瓣,低低道,“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苏青低叹一声,抱着这个给予他第一次刻骨铭心的感情的男人,心中是对未知的迷茫。 苏鹰伏在枝头,尖锐的爪钩早已嵌入脆弱的树枝,一对鹰眼中是怎么都浇不熄的疯狂执念。 ~~~~~~~ 这章写得万分纠结……不会写感情戏 第57章 番外【虎啸于林】七 乔虎心情郁闷,加上下午睡过,现在更加睡不着。爬上屋顶看了很久的月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结果一个翻身,从屋顶上滚下来,又给摔醒了。 他皮糙肉厚,筋骨强健,倒是没摔伤,只是屋顶的瓦片给带下来不少,摔得一地碎瓦。 乔虎泄愤地踢开脚边的碎瓦,一个刚开门打算洗漱的侍卫见了,又“嘭”一声把门关上了。 不过那次的老虎事件似乎就此不了了之,乔虎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本的节奏,那些刺客什么的也不来了,每日里操练、吃饭、发呆就无事可做。秦楚楼也不再去了,那日梁季珪虽然话说得难听,但确点明了事实,上着一个与自己心底那人不过两三分相似的人也确实没啥意思。 苏青似乎也有所觉,每日关在自己院子里读书、种花、下棋,也不叫苏鹰去找乔虎来玩了。 就在乔虎和苏青觉得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好久的时候,梁季珪带回来一位客人。 第83章 晚上,梁季珪设宴,宴是家宴。 乔虎捏着帖子嗤笑,就住一个府里,吃顿饭还搞这么多花样。倒要看看这姓梁的到底要干什么。可就在他刮干净胡子,整理好衣服,端端正正地准备赴宴时,苏鹰来了。 苏鹰放下抓在爪中的纸条,掉头就走了。乔虎狐疑地看着苏鹰飞得匆忙的身影,捡起飘落地上的小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快走——出自苏青的笔迹。 乔虎看着那两个字,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最后紧紧一握,纸条化为齑粉。 宴会厅中梁季珪正与那位客人大谈长生不老之术,苏青坐在一边,端着酒杯发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梁季珪与客人说了一会儿话,注意力转回苏青身上,笑着给他夹了一筷菜,“云鹤道长的仙论虽精彩,你也别光顾着听,吃些菜。” “嗯。”苏青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菜食不知味地嚼着。他看了一眼那位云鹤道长,这是季贤寻回来打算推荐给皇帝炼制不老仙丹的。长得长眉俊目,一身深蓝道袍,手执洁白拂尘,看起来确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苏青一见这道士就心中不安,这个道士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出了老虎事件之后不久。 云鹤似乎感觉到苏青的目光,回了一个微笑。苏青微微皱眉,避开视线,心中只希望乔虎看到字条后能乖乖离开。这个道士,不简单! 不过,乔虎显然不会乖乖听话。苏青还未想完,厅门口已传来乔虎洪亮的嗓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厅中顿时静了静,梁季珪站起来呵呵笑了两声,“虎兄,你可来了。来来,快坐下。”待乔虎在左手位置坐定,才将云鹤道长与乔虎互相介绍了一番。 乔虎与云鹤一个对视,虚伪道:“久仰久仰!” 云鹤亦微笑着回了个拱手礼道:“虎兄弟,贫道多次听王爷提起,果然气度不凡。” 人到齐了,梁季珪让上热菜,当然还有助兴的歌舞。随着一道道佳肴端上桌,四人觥筹交错,表面嘻嘻哈哈,暗地各怀心思地吃菜喝酒。 苏青始终不放心,菜也吃的不多,频频以眼神示意乔虎快走。可乔虎愣是装作没看见,与云鹤相互吹捧地不亦乐乎。 梁季珪见苏青不停看乔虎,这几天消停的醋意又涌了上来。他一把握住苏青放在腿上的手,“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吃的好少,手都冷了。” 苏青看了一眼案上的鸡鸭鱼肉,确实不大合胃口。不过他还是配合地拿筷夹了点用来做配菜的竹笋,嚼了两口道,“怎么会,很好吃。”又夹了筷鱼腹上的嫩肉递到梁季珪嘴边,“你也吃,这两天太忙,都瘦了。” 梁季珪含笑吃了,有些得意地看了乔虎一眼。 乔虎正端着酒杯与云鹤对饮,感觉到梁季珪的视线,见对方的炫耀只是挑眉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充满嘲讽。 梁季珪脸色沉了沉,平时对方就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堂堂王爷,反而处处要看一个侍卫的脸色。以前看在苏青的面子上多有忍让,但自从知道这个侍卫有可能是妖怪变得后,梁季珪就再也咽不下去这口气,此时见对方又是那副嘴脸,气得握筷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不过,转瞬他就放松了表情,看着与乔虎对饮的云鹤道长,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苏青见乔虎完全不听劝,反而与那云鹤虚情假意地畅饮谈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按了按被歌舞闹得有些犯疼的太阳穴,跟梁季珪请退。 “怎么了,不舒服?”梁季珪扶着苏青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清静惯了,太热闹了反而不大习惯。”苏青笑笑,“我还是回院里待着吧。” 梁季珪略一沉吟,觉得苏青此时退下正合他意,于是嘱咐了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待苏青离开后,梁季珪拎着酒壶,走下座位,“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乔虎被梁季珪与云鹤二人联手灌了不少酒,一边喃喃着“接着喝”,一边醉倒在案几上,将碗盘撞翻不少。原本干净的地面上被碎瓷残肴弄得一片脏污。侍立在一边的侍女见状要上前打扫,被梁季珪挥手阻止了,“不用了,退下吧。”他冷冷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乔虎,吩咐道,“都退下。” 于是满厅的小厮丫鬟连带乐师舞娘瞬间退了个干净。偌大的厅堂中只剩下梁季珪、云鹤和乔虎三人。 云鹤一甩拂尘,脸上的酒色褪得干干净净,站在那里飘逸出尘,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哪里看得出刚刚还喝得满脸通红,吃得满嘴流油。 梁季珪对着这样的云鹤立马肃然起敬,行了一礼问道:“道长,您看,这厮是否确是虎妖?” “确是虎妖无疑。”云鹤微微一笑道。 梁季珪得到确信的答案,反而有些害怕,“那……那道长可有把握……” 云鹤拍了拍梁季珪的肩:“王爷请放心,这虎妖道行还浅得很,要收拾他简单得很。倒是王爷你那位知己……” “什么?”梁季珪心中一跳,他始终不想去怀疑苏青的身份,宁愿相信苏青也是被这虎妖蒙蔽的。 “当然是无辜的了!”乔虎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对着梁季珪与云鹤露出尖尖的虎牙。 “你……你不是醉了吗?”梁季珪见乔虎醒了过来,大骇,转身躲到云鹤身后。 “哼!”乔虎冷哼一声,“道长可以装醉,我当然也可以。”他对上云鹤的目光,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妖道。” “过奖。”云鹤面上露出谦逊的微笑,手底已结印,对着乔虎骤然发难。 “轰隆”一声,乔虎面前的案几断成两截,木屑飞射。乔虎灵活地避开这一击,揉身扑上,一拳直奔云鹤面门而去。 梁季珪见状早已滚到最远的角落躲好观战。见云鹤轻轻松松单手接下这势如奔雷的一击,不禁暗暗叫好。 乔虎一击不中,立马抽身,旋即又是重若千钧的一扫腿。云鹤被这一击紧接一击的攻势搞得没办法结印施法,只能以拂尘挡住一下下重击。 在乔虎又一腿扫出时,云鹤不退反上,拂尘一架卸去大部分重力,另一手食指曲起,叩在曲泉穴上。乔虎瞬间觉得自己左腿一阵酸麻,然后就失去了知觉,知道不小心中招了。他勉强就地一滚,避开云鹤的下一击。 可云鹤本来那一招就是虚招,为的就是要逼开乔虎。一看计策凑效,云鹤冷笑一声,“你死期到了。”随即双手结印,一舞拂尘,原本柔软如丝的麈尾化作千万光箭往乔虎罩去。 乔虎左腿已完全麻痹,动弹不得,眼看就要被射成筛子,一扇窗页旋转着飞来,挡掉了大部分光箭。随即一道黑影从少了半扇窗户的窗口呼啸而入,往云鹤撞去。 饶是云鹤及时避开,脸上还是留下三道血痕。 苏鹰一拍双翼,对于没能一爪撕下对方一大块肉感到很遗憾。不过既然一击不中,他也不再恋战,一个回旋,落在进门的苏青肩上。 “苍和,你怎么来了。”梁季珪见到苏青,心内升起几分心虚。 苏青看了梁季珪一眼,垂下眼睫:“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梁季珪心一颤,“不,你别说……” “原本只想静静陪你过完这辈子,但现在……这个愿望似乎无法实现了呢……”苏青低声道。 “不……不……”梁季珪摇着头,却不敢上前。他只想自欺欺人,不想知道真相。 苏青低叹一声:“季贤,你不该伤害我的朋友的。” 第84章 “苍和,我……”梁季珪一咬牙,想要上前抱住苏青。 “王爷!”云鹤一声清喝,阻住了梁季珪上前的脚步,“你何不看看你这知己到底是什么变的。” 梁季珪迟疑地望着苏青,后者惨然一笑,“是啊,你该先看看的。” “苏青,不要!”乔虎也出声阻止,可动不了让他急得双眼发绿,兽瞳毕现,头顶一对虎耳转来转去,就快撑不住要变出原形了。 他话音刚落,苏青身体暴涨,化出狰狞地原形——一条粗若水桶,长约十丈,通体翠绿的大蛇。 梁季珪瞬即吓得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往后退。 云鹤对着露出真身的苏青却显出一丝喜色,“没想到……这蛇妖还吃过白玉紫灵仙芝……真是有缘。”空气中除了蛇类特有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那正是白玉紫灵仙芝所特有的气味。 云鹤不舍得一下子杀死大蛇,想要活捉喝蛇血,于是没有一下子就下重手。 苏青嘶嘶吐着蛇信,任那些不痛不痒的小法术撞在他坚固的蛇鳞上。他一甩长尾,卷起一边的乔虎,如两颗宝石般的墨眼留恋地看了一眼面露惧色的梁季珪,随即胸口冒出一阵白光。 云鹤和梁季珪都被那光芒刺得一闭眼,待再睁眼,厅中哪里还有苏青等的身影。 梁季珪怅然若失,喃喃地叫着“苍和”。 云鹤则看着留下淡淡法术痕迹的空气,恨恨道,“如意……又是你坏我好事。” 第58章 番外【虎啸于林】八 自那日暴露真身,乔虎被苏青救回山中,稍加修养就完全恢复了。反倒是当时并未受到太大伤害的苏青一直保持着原形,整日缩在洞中。 仲夏时节,本该是蛇类最活跃的季节,可苏青却像冬眠一般盘在洞中,连眼睛都不睁开。 乔虎无奈地对着着急的苏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围着我打转也没用啊。”他皱眉看着将脑袋都藏在盘起的蛇身中的苏青,其实隐隐有些明白,这是伤着心了。 苏鹰有些气急地啄了他一口,乔虎叹了口气,道:“你不如去找那个山神来看看,他不是挺厉害的嘛,要不是他给苏青的符咒,我们未必能逃回来。” 苏鹰闻言,鹰眼亮了亮,扑啦啦飞出洞,往山神庙而去。 只可惜,如意也未能看出个所以然来,虽采来些草药,无奈苏青压根不吃。 乔虎等如意离开后,就又来看苏青。见苏鹰没有守着,便出洞来找。找了一圈,仰头才看到呆呆地蹲在高枝上的苏鹰。那锋利的爪钩在树枝上抓出深深地抓痕,双眉紧紧皱着,压得一对鹰眼阴郁非常。 乔虎明白,他心中恨不得飞回去将那姓梁的和妖道云鹤撕成碎片。可是,他们没有那个能力,更何况,苏鹰都还未化形,更加不是那妖道的对手。 “鹰儿,下来。”乔虎仰头唤道。可苏鹰压根儿不理睬他,连头都没低一下。乔虎虽然也会抱着树磨爪子,可爬树他实在不会,更何况这种参天大树。他吸了口气,略略提高音量,“鹰儿,你想不想早些化形?” 苏鹰终于转头看了过来,鹰目中的圆瞳不断收缩放大,似乎是想看清楚乔虎是不是在开玩笑。 乔虎抬手招了招,“下来说。” 乔虎带着苏鹰去了林子里的一处地方,苏鹰打量着周围,这里与林中其他地方并无甚区别,若真要说,只有这附近的草木长得特别茂盛,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不像林中那些为了争夺阳光与养分,在一株大树周围几乎没有矮树和花草的生存余地,而这里则不管高矮参差都长得枝繁叶茂,花朵艳艳。 苏鹰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发出疑问。 乔虎蹲下身,拨开茂密的杂草和覆在地上的蕨类苔藓,露出两拳宽的一道窄缝。苏鹰跳过去,探头往缝中张望,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晃来晃去。底下有风吹过,带上来一丝清香,苏鹰眯了眯眼,这股香味他很熟悉,在苏青和鹿欢的身上他都闻到过。 苏鹰缩回脑袋,看着乔虎。后者深深嗅了嗅空中清甜的香气,一脸迷醉道:“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是一株叫白玉紫灵仙芝的灵芝。你蛇爹也吃过一点,那日他渡劫,被雷打得皮开肉绽,但是从这地缝中出来后却身上一点伤痕都没了,而且灵力强了很多,甚至盖住了一些他身上的蛇气。”乔虎说到这里露出一个可惜的表情,“可你蛇爹太善良,吃得少。不像那个鹿欢。原本不过是头胆小的幼鹿,乱闯乱撞地找死,结果如意就用这灵芝把他的小命给救了回来,还一夜之间从幼鹿长大,甚至化出人形。” 乔虎摸了摸苏鹰的背羽,“若你能吃了,定也能立即化形。” “还是没有起色吗?”如意有些担忧地看着毫无生气的苏青,边上的苏鹰亦忧郁地发出幼鸟时才会发出的噗儿噗儿叫声。“鹰儿,你也别太担心,我再去试试别的办法。” 如意叹着气离去,半日后才又带着新采的草药出现。“希望这次有用。”如意把草药放在石钵中用石杵捣烂。 夕阳照进洞中,照在如意看似认真实则有些恍惚的脸上。苏鹰蹲低身子,猛地扇翅冲如意飞掠而去,锋利的爪子在后者手背上一带而过。尔后直直飞出洞口,几个扇翅就消失在密密的丛林之中。 “唔……”如意手中的石杵脱手落在石钵中发出一声闷响,刚才苏鹰貌似无意的一抓让他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两道血痕,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伤口中冒出来。如意皱眉看着苏鹰飞走的方向,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吗?总觉得苏鹰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算了,肯定是自己多想了。如意摇摇头,寻出前几日采来的本来要给苏青用的治外伤的草药,放入口中嚼了嚼敷在伤口上。 此时的如意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得手了吗?”乔虎看着飞来的苏鹰,脸上现出一丝喜色。 苏鹰叫了一声,抬起爪子给他看沾上的血丝,毫无疑问,这正是如意的血。 “太好了。他布下的结界早已松动,现在又有了他的血,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打开结界,下去采白玉紫灵仙芝。” 乔虎小心翼翼地用一片草叶蹭下苏鹰爪上的血迹,放到那道夹缝之上。 只见轻轻的草叶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拖住,在夹缝上空缓缓打旋,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以那片草叶为中心向四面龟裂开无数道淡绿色的光带,渐渐组成一道弧面的光幕,只是那光幕的颜色已十分黯淡。 乔虎与苏鹰都紧张地盯着这一切发生,当看到那片有着如意血迹的草叶被光幕接受,并慢慢沉入夹缝之中时,乔虎闪电般拍出一掌,正击在结界最最脆弱的一处,原本就有些黯淡的结界只闪了一闪就破碎了。 原本被结界遮掩住的香味此时再也没有阻碍地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周围的树木之间簌簌作响,很多动物都禁不住诱惑赶了过来。 乔虎感觉自己一瞬间口水都要滴下来了。他发出饱含警告意味的一声低吼,周围的动物都蠢蠢欲动却又被威慑着不敢上前。 “看来我们动作要快点。”乔虎皱着眉道,这东西实在太诱人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东西的味道闻起来变得更加美味了。“你一定要守住,我要变小了才下得去。” 乔虎嘱咐完苏鹰就迅速地变回原形。只见从衣服堆中钻出一只才两个月大的小老虎,他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打了个喷嚏。 周围的动物又往前走了几步,苏鹰赶紧亮出自己强健的羽翅,坚硬的喙和锋利的爪子,随时做好准备撕裂一切企图与他们抢夺仙芝的对手。 乔虎趁此机会,赶紧挤入夹缝中,用稚嫩的爪子刨住湿滑的石壁往下滑。这道夹缝上窄下宽,下滑一段距离后,乔虎就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借着石壁凸起的部分腾挪纵跃,不一会儿就到了底部。 他见到了与当年鹿欢所见相同的场景,甚至更壮观。在如意的精心呵护下,这株仙芝已长得十分巨大,乔虎不得不变成人形,这才能仰着头看到一部分仙芝的伞盖。 仙芝显然对陌生的来客感到非常好奇,晃着脑袋,洒下如星屑一般的亮粉。 乔虎激动地抚摸着仙芝的伞柄,感受到掌下如有生命一般的抖动。他不知道,这株仙芝其实很怕痒,他这样抚摸实在与挠痒痒无异。 “咯咯,好痒……” 第85章 乔虎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株仙芝。一个圆圆的由白光聚成的小脑袋羞怯地从伞盖上冒了出来。 这是仙芝初成的灵识,还没有凝实成肉体,不过也已能看出大概三四岁幼童般大小的身量和模糊的五官。 “你好啊。”仙芝的灵识友好地打着招呼。他还不分明的眼珠上下打量着身无片缕的乔虎,脸上是一片天真的好奇神情。 乔虎看着这个灵识内心的惊喜都快满溢出来了,这么多年的等待果然没有白费,这小东西长得多好,吃下去一定能增长好几百年功力,其他的妙处就更不要说了。 大概是乔虎脸上毫不遮掩的贪婪之色吓到了这个单纯的灵识,小脑袋往后缩了缩,“你是谁呀?你认识如意吗?他好久不来看我了,你能叫他来看看我吗?” “哼,如意我当然认识呀。何必叫他来见你,我直接带你去见他不是更好吗?”乔虎伸出手指刮了刮灵识的小脸,只是感觉触到了一团微暖的空气。 但是灵识却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颤动着道,“哎呀,不要挠我痒痒啦。”颤完了又歪了歪小脑袋道,“真的可以带我去见如意?可是他说我还不能离开这里呢……”神情颇有几分苦恼。 “哼,小东西。”乔虎勾唇一笑,原本逗弄的手一把掐住仙芝的伞柄,“我这就带你走。” “呃……好痛!”小小的灵识这才感觉到不对,被掐住的部位很疼,而且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拔离温暖的土地,他惊恐道,“你要做什么?不要……” 巨大的白玉紫灵仙芝离土后缩成只有小臂大小,元气大伤的灵体也缩回仙芝中,再无力成形发出声音。 乔虎化成小老虎的模样叼着小仙芝。刚爬出地缝,还没来得及将身上沾的土抖落,周围的动物再也按耐不住都扑了上来。 苏鹰一掀羽翅,等不及乔虎变回原本大小,抓着后者颈背就腾空而起,任地下的动物撞作一团。空中盘旋的鸟雀都不敢撄其锋芒,纷纷避让开。 甩开这些垂涎三尺的动物后,乔虎本打算将这仙芝炼化之后再与苏鹰分食,可苏鹰根本没等他说出计划就第一个迫不及待地啄了一大口。乔虎大为不满,“你怎么不听我的,果然是灵智未足……” “哼,我看你灵智也不足!”这时发现他们偷了仙芝的如意紧追而来,怒道“还不赶紧将白玉紫灵仙芝还给我。” 乔虎向来最不耐烦啰啰嗦嗦爱讲大道理的如意,听到如意要求将仙芝还回去时根本就不买账。“什么还给你?这灵芝长在山中,谁采到了就是谁的。难道只你家的小鹿吃得,别人就吃不得吗?” 如意被这反诘堵了一堵,满腔怒火如烧在闷罐中,上下翻滚却没有个出处。只得咬着牙道:“那次是情况危急。而且现在这灵芝已有灵智,你怎么能再吃他。” “怎么不能,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把他养肥了再吃。”乔虎说着就张开大口,欲将整棵仙芝吞下。他知道若是再拖延下去,这仙芝必定要被如意抢回去,还不如赶紧吃了。 这时一直伺机在侧的苍鹰再次展翅,从虎口中又撕下一大块芝肉。然后猛然振翅,飞入高空,转眼就不见了。 乔虎和如意因这变故都呆了一呆。只听那灵芝哀鸣一声,一团紫色的光从断口处飘了出来,飘向如意。 如意伸手接住那团光,只见那光团闪了一闪化作一个二三岁童子的模样。正是乔虎在地缝中所见那灵体的模样,只是此时那灵体的灵气溃散,面目愈加模糊。那童子朝如意哀伤地笑了笑。“仙芝……”如意伤心地想要摸一摸那童子,那光团却飘散至空气中渐渐消失了。 乔虎赶紧趁着灵气还未完全消散将剩下的半棵芝肉吞了下去。 如意看了他一眼,知道再阻止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握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你杀戮心重,不知怜悯和珍惜,吃再多灵兽仙草又有何用。永远只能是一头蒙昧无知的妖兽。” “哼,妖兽就妖兽。我要那些无用的感情作甚么?”乔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乔虎当然是回自己的老虎窝去消化体内仙芝的灵力。此时他已顾不上强行吞下半棵仙芝的苏鹰会有何反应,当务之急,是好好将仙芝的灵力与自己的灵力相融。 乔虎盘膝运功,将小腹中那团暖融融的灵力运向四肢百骸。随着灵力走遍全身经脉,乔虎只觉通体舒泰,如同身体里里外外都洗了个澡,特别畅快轻盈。 乔虎跃出山洞,仰天一声长啸。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竟已变回原形,变回最让他舒服的姿态。那声虎啸声震山林,树木都为之战栗,一阵簌簌枝叶响过,林中再无声息,鸦雀无声,山中万物显然都被这声虎啸所震慑。 乔虎欢快地在自己的领地内奔跑,站定在高高的山头,俯视着山林,心中有种重获新生般的欢喜。只是不知为何,在转身之间,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笑脸,或怯怯或凄凄…… 第59章 番外【虎啸于林】九 一千年后。 夜幕中月亮的清辉静静洒向大地,一圈晕光使圆月看起来分外朦胧美丽,也只是看起来美丽而已。月晕而风,寒冬里的大风刮在脸上简直如刀子一般。 有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一见门主笔直地坐在马上,纹丝不动的样子,又悄悄地挺直脊背。 突然,得得的马蹄声响起,一骑由远及近。待得驰到近前,马上的人飞身下马,单膝跪地道: “报告门主,那姓陆的一家……” “嗯,知道了。”乔虎抬手淡淡道。即使不听属下报告,风中浓烈的血腥味也表明陆家三十几口人被屠戮殆尽。 “……呃。”属下甲打探半天,正打算好好表现一番,谁知话刚开头就被打断了,偏偏打断他的正是他们英明神武的门主大人,一路上打了数遍腹稿的报告只能连着口水一起咽回肚子里。正郁闷沮丧地不行,门主大人又开口问道:“是谁做的知道吗?” 属下甲眼睛一亮,脸上的沮丧之色尽去,眉飞色舞道:“启禀门主,据属下观察,那些黑衣人杀人所用兵器均是寻常武器铺子里能买到的,并无可供辨识的特殊标记。” “你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了?”乔虎冷冷看了这个啰嗦的属下一眼。 属下甲激灵灵打了个颤,说话也不复流利,结巴道:“不,不是,属下有发现。有一个黑衣人遭,遭遇反抗,不小心被扯下了蒙、蒙面的黑巾,那人颊上有一道蜈蚣似的伤疤,正是上次我们跟踪过的乌燕门的杀手。” “又是乌燕门么?”乔虎眯了眯眼,这个乌燕门真是讨厌的很,不仅跟他们抢生意,还兼职杀人,只要出得起价钱,就能让他们卖命。这次真不巧,居然杀了他正要追的一条线索,看来有必要出手清理一下了。 “……”属下甲报告完,战战兢兢地盯着自己的鞋尖,虽然没有抬头,但是门主大人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完全接收到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他们共有八人,完事后分成两拨,分别从城西和城东出城去了,似乎还在追什么。”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乔虎虎目一转,心中已有主意。 “走!” 乔虎一声令下,众人一夹马腹,往陆宅而去。 “等……等等我!”跪在地上的属下甲赶紧重新爬上马背,拼命追赶大队伍。 偌大的宅子寂静无声,门口的两盏大红灯笼被风吹得乱晃,笼中的烛火早已被吹灭了。 乔虎抽了抽鼻子,不自禁皱眉,扑鼻而来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但他还是忍住,仔仔细细地沿着陆宅外围嗅了一圈,在浓郁的血腥味中寻找着线索。 一丝极淡的香味混在血腥味里窜入鼻中,乔虎停在陆宅的一道小门口,又细细地闻了一遍,没错,确实是有道淡淡的香气,而且这香味总感觉十分熟悉,在哪里闻过。乔虎搓着鼻翼,到底是在哪里闻过呢?真是活得太久,记忆力不行了啊! 带着些感慨,乔虎对着属下发号施令,“你们往东,截杀乌燕门的那些家伙,完事后直接回城南郊外十里的据点汇合。” “是!”众人听令行动,只有一个磨磨唧唧道:“那门主您呢?” 第86章 乔虎瞥了属下甲一眼,“我当然是往西。” 属下甲有些惆怅地想,门主又抛弃我们单独行动。被属下乙一把扯过去,“别发呆了,快走。” 陆宅往西是一片小山林,山并不很高,但是林子很密。 风很大,夜很黑,陆武不敢回头,抱紧怀中的包裹拼命往前跑。不小心被突出的树根绊倒,包裹呈抛物线飞了出去。陆武的心也跟着差点飞出嗓子眼。他赶紧爬过去,抱起包裹,就这昏暗的月色仔细查看,还好还好,没事。 刚要起身,一柄冰凉的刀已架到他脖子上。粗噶的嗓音道:“把东西交出来就饶你不死。” 陆武浑身发抖,既怕且恨,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杀了他们陆宅三十七口人,不,是三十五口,他逃出来了,还有陆家的少主。可是,只怕…… 陆武抓了一把地上的碎叶泥土往后撒去,乌燕门的杀手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陆武乘机往前跑去,可还没迈出第二步,薄而锋利的刀刃已切断了他脖颈。头颅飞了出去,大量鲜血从脖子的断口处喷了出来。 “啧,真是找死。”另一个乌燕门的杀手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不屑道。 有着粗噶嗓音的杀手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同伴的做法,他还没问出东西的下落,这可是陆家最后一个活口了。但是头都给斩飞了,总不能拼回去复活。“搜一下这人身上,有没有地图。我刚看到他还带了个包裹。” “是这个包裹吗?还有些沉,不会是……”又一个杀手用刀尖挑起掉落在一边的布包,打开的一瞬,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是,是个婴儿!” “什么?”四个杀手闻言都围了过来。只见深蓝色的布包中正是裹着一个婴儿,小小的婴儿睡得很香。 “看来,这才是最后一个活口。”粗噶的嗓音中透出一丝欣喜。他伸手正要把那小婴儿接过来,突然空气中响起第五个人的声音。 “果然有漏网之鱼啊。” “谁?”杀手们警觉地背靠背围成圈,“出来。” 乔虎背着手慢慢走了出来。“晚上好啊。”他的目光在这四人身上梭巡一番,最后定在那个抱着婴儿的杀手身上。嗯,那既陌生又熟悉的香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是那个乌燕门的杀手,还是他抱着的婴儿呢? 乔虎眯了眯眼,眸中暗绿的兽光一闪,腾地扑了出去。 这四个乌燕门的杀手也许会觉得这是他们打的最莫名其妙的一场架。根本就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的,已经统统不得动弹地倒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杀手的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我是谁很重要吗?反正你们都快死了。”乔虎耸耸肩,走到那个抱着婴儿的杀手——也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站姿的杀手身边,嗅了嗅。 那个杀手感觉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你要杀就杀,别,别想侮辱我。” 乔虎细细闻过一遍,确认香味是从那个杀手怀中的婴儿身上传出来的后,轻轻将婴儿抱了过来,顺手将这个杀手推倒在地。“我虽然喜欢男人,但是也是挑食的。” 这四个杀手实在是废话太多,乔虎将四人震晕,串成一串绑在马后往驻地而去。 乔虎的爱马万分委屈地拖着四个完全昏迷的杀手,吃力地往前跑着。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怀中的婴儿还是睡得安详,丝毫没有要醒的样子。乔虎探了探鼻息,呼吸均匀,看来是提前给灌了药。 一路上抱着这个婴儿,闻着那香味,乔虎神思都有些恍惚起来。到底是在哪里闻过呢?恨不得想要囫囵吞下的诱人香味! 好不容易到了驻地,马都累得快吐白沫了。 乔虎从不亲手杀人,将那四个杀手交给手下处理掉,他抱着婴儿进了内室。 “你怎么在这?” “你抱的什么?” 两个问题同时发出。乔虎和苏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道,“我先问的,你先说。” 苏鹰的反应是直接凑过去看了一眼,“哪来的孩子?” “捡的。”乔虎道。 “嗯……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苏鹰盯着恬静的婴儿睡颜道。 乔虎下意识搂紧了一些,一副护食的样子:“想都别想,这是我捡回来的,是我的。” “哼!”苏鹰别开脸,踱到桌边坐下,“我是来问你有没有青青的消息。” 讲到这个话题,乔虎脸色凝重了些,“还是没有。” “上次你说有线索,我特意从南方赶回来的。”苏鹰一脸我不远万里赶回来你就告诉我这个的不满表情。 “线索断了。”乔虎皱眉。 “……”苏鹰沉默,当年他不该中计,被苏青气走,否则也不会与苏青失散。 当初情事平息之后他去找乔虎一起寻找苏青,因缘际会成立了寻青门,从一个小小的山寨发展到江湖数一数二的消息流通大门,门下帮众众多,为江湖人士解决了多少问题,可惜,就是没有苏青的消息。每次有了一点线索,到最终也会失望而返。 这次也是这样,听说有人见过一个藏宝窟,内里有一青色大蛇守卫,江湖众人为了那份藏宝图不知惹了多少血雨腥风。结果,现在线索又断了。 一转眼已近千年,可天地之大,他还是没能找到苏青。 苏鹰有些泄气,闷声道:“我歇息一晚就走。也许青青就躲在某个地方,只是我还没找到而已。” “我们已经找了几百年了。你说会不会……”乔虎话到一半就被苏鹰激动地打断,“不会的!” 乔虎看着苏鹰,其实他们都有这个觉悟,说不定当年苏青已被收入镇妖塔中,只是都不愿面对这个事实而已。 苏鹰又喃喃重复了一遍,“不会的,青青那么善良……他只是太伤心,躲起来了。”他双目微红,紧握的双拳微微发抖。 “是,不会不会,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白头山被封,说不定他就躲在那里,只是我们进不去而已。”乔虎见状安慰道。 苏鹰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回客房休息去了。 乔虎长叹一声,撑着额头对着小婴儿发呆,苏青到底去哪了?我该拿你怎么办? 小婴儿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烦恼,皱着小眉头,开始哼哼唧唧。 第87章 乔虎还没反应过来,哼唧声已经化作哇哇大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恶臭! 乔虎简直是用扔的将小婴儿丢给下属:“去,找个奶妈来。” 下属顶着满脑袋汗,这大半夜的上哪儿找奶妈啊! 还真是巧了,门中正好有一人的婆娘上个月刚生了娃,就住在附近镇上。那人赶紧回去把自家婆娘从热被窝里拽了出来,带回驻地奶孩子。 那人姓刘,于是大家都叫他婆娘为刘嫂。刘嫂大半夜睡眼朦胧地被带去驻地,见一个粉嘟嘟的小婴儿哭得嗓子都哑了,心疼地不行。再一摸,尿潮拉屎了都没换,冷冰冰地贴在身上,能不难受地哭嘛! 寻青门中众人怕乔虎,可刘嫂不怕,将乔虎狠狠骂了一通,指挥一帮大男人去烧热水烧热水,生炉子的生炉子。将房间弄得暖如初夏,这才将孩子脱光光放入浴盆中。 “乖娃娃,不怕啊,先洗澡澡,然后吃奶奶。”刘嫂撩起点水拍了拍婴儿胸口,“拍拍胸,不伤风,拍拍背,不……咦?” 乔虎被个女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正憋闷呢,突然属下又来找他,说刘嫂叫他过去。 “叫我过去干嘛!”乔虎脸色不善,把下属吓得上下牙齿打架,“不不清楚,只说不得了了,请门主过去看看……赶紧的!” 乔虎皱眉,给小孩儿洗澡有啥好看的。不过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去了。 下属擦了把汗,今晚差点死了两次。 乔虎去的时候,刘嫂已经替婴儿洗完澡,裹着干净的衣服。只是虽然弄干净了,孩子还是断断续续地在哭,很不舒服的样子。 “为什么不喂奶,没见孩子还在哭嘛。”乔虎不满,刚刚是谁嚷嚷着不给孩子吃,现在又不喂。 刘嫂抱着婴儿安抚得轻轻拍了拍,随即撩起裹着婴儿的衣服:“门主,你看。” 难怪小孩啼哭不止,只见原本应该滑嫩嫩的背部肌肤上赫然刺了一幅图,一幅地图!正是那幅引江湖各路人马争抢的藏宝图。 原来线索没有断!那姓陆的也真狠得下心,竟将藏宝图纹在这么小的小孩身上! 乔虎对宝藏什么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传说中看守宝藏的巨蛇。于是他将衣服拉拉好,嘱咐道:“今晚你什么都没看到。知道吗?” “是。”刘嫂知道轻重,连忙点头应是。 “嗯,你先喂孩子,其他事晚点再说。” 第60章 番外【虎啸于林】十 1、 小婴儿身上还乱七八糟裹着大了许多的棉袄,一张小脸哭得都变形了。 乔虎被哭声吵得恨不得一掌将这孩子劈晕,不过要真一掌下去,估计小婴儿不是晕,而是直接再次转世为人了。“刘嫂,你就没办法让这娃别哭吗?” 刘嫂皱着眉:“大人要是背上被刺了那么大一幅图也该疼得好几天睡不好了,更何况这么小的婴孩。”由于疼痛小婴儿自醒来就不停地哭,连奶都没法好好吃。刘嫂一边心疼这娃儿,一边还惦记着自己家里那个,焦灼之情显于面上。 这时苏鹰听说了地图的事也赶来围观。 乔虎见苏鹰来了,对着刘嫂挥挥手:“澡也洗了,奶也喂过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哎,明天我给再带两身衣服来,可怜见的。”刘嫂摇头叹气地走了。 “你怎么看?” 苏鹰轻轻拉好小婴儿的衣服,抬头问乔虎? “既然有了地图,不管怎样,总要去看看。”乔虎皱着眉,被哭声吵得有些烦躁,在房内来回踱着步。“唉,怎么这么吵,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孩子不哭么?” “不知道。”苏鹰倒水磨墨,很快就凭记忆将婴儿背上的地图描绘在纸上。 乔虎见他将地图画了出来,摸着下巴思索,“要不还是吃掉吧。” 虽然乔虎这么说,毕竟还是没真吃。他经苏鹰提醒,想起上次做任务得了瓶很好的伤药,取来给小婴儿抹上。这药确实很好,抹上没多久,小婴儿就不再哭闹,累得沉沉睡去。 终于搞定了噪音,乔虎自己也打了个大大哈欠,折腾了一宿,天都快亮了。与苏青约定后日出发,他就将小婴儿往床里推推,也躺下睡着了。 第二日,他是被一种奇怪的触觉给惊醒的。 乔虎猛地睁眼,见自己的手被小婴儿捧着,上面满是口水。而那小婴儿兀自啃得正欢,还没长牙的柔软牙龈努力地咬着乔虎的手指,不时地还嘬上几口,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乔虎黑着脸抽回手,嫌恶地将口水擦在小婴儿的衣服上,擦完才猛然想起,用来裹这小东西的正是自己贡献出来的衣服。 而那小婴儿突然失去了好吃的,呆了一瞬,哇地哭了起来。 乔虎忍无可忍,怒吼道:“来人啊!” “哎哎,来了。”刘嫂推门冲了进来,“门主你也真是的,睡这么久,小孩子都饿了。” 原来乔虎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日正午,刘嫂早就来等着带孩子,可是碍于门主还在睡觉,就只能在外苦等,现在乔虎一声喉,她便立刻冲了进来。 她手势娴熟地给小婴儿换上合适的小衣服和干净的尿布,然后抱起小婴儿就去找地方喂`奶了。 乔虎撑着额头,见床脚自己被污染的衣服四散着,还散发出阵阵臭味,咬着牙想,果然昨晚应该直接吃掉的。 不过随后就丢下孩子跟苏鹰出去探险的乔虎并不知道,门内帮众都以为这是乔虎带回来的私生子。而一个月后乔虎无功而返时,已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机,在众口称赞声中,莫名坐实了在外偷偷生了儿子带回来抚养的事实。 2、 “门主,您回来了?小公子长得可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帮众甲一见乔虎回来,凑上去狗腿道。 “是啊,小公子越长越可爱了,可爱笑了,门主您快去看吧。”帮众乙星星眼道。 “刘嫂带着小公子正在后院晒太阳呢,小公子见着您一定开心极了。”帮众丙搓着手道。 “……” 众人七嘴八舌,不是夸小公子可爱聪明就是劝乔虎快去看看这聪明可爱的小公子。 第88章 哪来的什么小公子?为什么大家都叫我快去看?乔虎一头雾水地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坐着三五个妇人,围在一起一边坐着针线活儿一边叽叽喳喳地聊天。一边的藤篮里睡着两个小孩儿,都差不多四五个月大小,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站在藤篮边看着。 乔虎刚踏进后院时,是那个小女孩先发现的。她在这里见惯了胡子拉渣五大三粗的汉子,可她看到乔虎的第一眼还是给吓到了。“娘~”小姑娘带着哭腔躲到一个妇人身后。 “丽儿,怎么了?”她娘奇怪地问道,小姑娘伸手指了指站在院门那皱着眉看这边的大汉,往她娘身边靠得更紧了。 那妇人抬头看去,惊讶地“啊”了一声。其他妇人见状也都偏过头去看,见有男的闯进后院来,立马有人生气道:“你这人不知道这是后院么,怎么随随便便就闯进来了!” 那小女孩儿的娘——就是刘嫂着急道:“哎哟喂,各位姑奶奶快闭嘴吧,这是门主!” “啊!?”众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骗人!门主怎么这么年轻,这么帅!” 刘嫂都来不及吐槽这些女人抓住的重点,赶紧放下手中做到一半的小衣服,拍了拍围裙,站起来打招呼:“门主,您回来了?”她有几分尴尬,这后院是门主起居的地方,现在她招来一帮同伴在这唠嗑拉家常十分不该。而且看门主的脸色,似乎也十分不开心。 乔虎确实不爽,这次他与苏鹰奔波劳碌一场,结果藏宝是真的,可那所谓的大青蛇不过是普通的毒蛇,虽比一般的蛇长得大些,那也是不能与苏青比的。 现在回到自己的地盘上,见一帮吵吵嚷嚷地妇人对自己叫嚣真是火气都快点着了。 “谁让你们待在这儿的?” 乔虎沉声问道。 众妇立马噤声,刘嫂暗暗做手势——你们还不快滚?众人这才背起放针黹的篮子纷纷绕着道溜走了。经过乔虎身边时,个个低眉顺眼地行礼,“门主好。” 乔虎眉毛都不抬一下,等人都麻溜地滚蛋了,才大步走进院中,去看那所谓的小公子。在闻到香气的同时,他立刻认出那个看起来稍小一些,皮肤更白一些的就是自己捡回来的那个婴儿。一个月不见,似乎长大了许多。那小婴儿咿咿呀呀地啃着自己的手,见到乔虎也不怕生,露出一个无牙的笑容。 乔虎心中一动,内心的烦躁退去几分,对刘嫂赞许道,“你带得很好。” 刘嫂还怕被责怪,此时听到乔虎的话有些受宠若惊道,“哪,哪里。是小公子天生长得好。” 小姑娘看看藤篮中的娃娃,再看看乔虎,小声道:“娘,这就是小六的爹?怎么长得不像?” 刘嫂真是捂嘴都来不及,对着乔虎尴尬地笑,“门主,小孩子,瞎说的。小公子的眼睛就是长得像您,可精神了。” 乔虎这算是知道小公子的出处是哪里了…… 3、 在乔虎再三申明那个小孩不是自己的种,不过是捡回来的后,众人终于闭嘴。只是看乔虎的眼神中带着一点点谴责和不赞同,而对那个小婴儿则愈发怜爱。 刘嫂一边轻轻拍着哄孩子睡觉一边喃喃自语:“可怜的小六,你爹不肯认你,说你是他捡回来的。不过不怕,姆妈疼你……多可爱的孩子啊,真是越看越喜欢……怎么就有人狠心不要呢……” 乔虎在门外听得额头青筋直爆,只怪自己听力太好,背后的那些闲言碎语想假装没听见都不行。他重重咳了一声,才走进屋内。 刘嫂见了他,爱答不理道,“门主回来了。” “嗯……孩子睡着了吗?”乔虎虽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任何事,可不知为何,每次面对刘嫂那一脸“你这个狠心不要孩子的不负责任的男人”的表情时,就会止不住的心虚。顺带着,对刘嫂说话时的语气也越来越低声下气…… 而他越是如此表现,刘嫂则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见乔虎关心孩子才会稍微给点好脸色。比如现在,见乔虎问完,眼神专注地看着小六的睡颜,心情莫名愉快起来,说话的口气也好了些,“小家伙吃饱了就睡了。” “辛苦你了。快回去歇歇吧。”乔虎道。 不知是出于何种默契,刘嫂白天带孩子,可晚上还是将小六留在乔虎屋里,跟乔虎睡在一起。好在这孩子只要吃饱睡着了就能睡一整夜,一点都不吵闹。 于是乔虎一般白天都避在外面,到了晚上也要等刘嫂把孩子哄睡着了才敢回来睡觉。 “哎,不辛苦。小六好带的很。”刘嫂笑笑,也不急着走,反而一副有事商量的架势,对着乔虎道,“门主啊,妾身有一事想请问门主。” “嗯?什么事?”乔虎坐下,耐着性子道。 “门主你当初走得匆忙,也没告诉大家小六叫啥名儿。这小六也是为了称呼方便给混叫着的。你看,门主你也回来一阵子啦,该好好给小六起个大名儿啦。”刘嫂特诚恳道。 “起名字?”乔虎给一下弄傻了。难道叫小六不好吗?简单好记,为什么还要他来给起个大名?天知道他自己的名字都是随便叫叫的啊。 “对。”刘嫂白了乔虎一眼,这当爹的真是没心没肺,连娃的名字都不起一个,“好歹您也是小六的……救命恩人,这起名儿的事门主您肯定不能推的。” “好吧……”乔虎很认真的想了想,这孩子既然是从陆家出来的,又是被他从林子里带回来的,那就叫——“陆林。” “哎?”刘嫂愣了愣,为啥姓陆不姓乔……不过转瞬就想通了,感情小六那未曾谋面的娘亲就是姓的陆吧。如此一想,便觉得就是这样的,于是爱怜地摸摸陆林的小脸蛋,“小六啊,以后你有大名儿啦,你……干爹给取的,叫陆林。陆林,哎哟,还挺好听的。” 嗯哼,乔虎看着被自己赐名的陆林,顿觉得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看,苏青你能捡个蠢鹰回来当儿子,我也有啦,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作者有话要说: 解锁更番外……这文挺纯洁的_(:3」∠)_ 第61章 番外【虎啸于林】十一 “门主,给,我家祥子这个月十一过百日,这是喜饼和鸡蛋,门主您到时还要赏光来喝杯水酒。”刘嫂脸上露着喜气,将手中的物事一股脑塞到乔虎手中。 乔虎在人间生活近千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请他吃百日酒。看着手中用红纸包着的糕饼和染成红色的鸡蛋,他不免有些稀奇道,“百日?是什么?” “哎哟,我的门主大人诶,这小孩儿出生满一百天都要做百日酒的呀。当然我也听说有的地方不做百日,只做满月的。不过我们这边都是做百日的啦。”刘嫂说到这一拍脑袋,“哎呀,这么说起来小公子跟我家祥子差不多大,也快要满百日了吧……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天生的……”边说还边拿眼睛瞄乔虎,意思是你这做爹的怎么连自个儿儿子哪天生得都不知道。 乔虎给刘嫂看得陡然生出几分心虚来,好像自己不知道陆林生日确实怪对不起这个认得干儿子的。可是陆家都死绝了,他有心想打听一下也打听不到了。他沉吟一会儿,对刘嫂道,“刘嫂,你看这样成不……小六也算是你半个儿子,你给你家祥子办百日酒的时候就顺便也给小六办一下吧。” “……”刘嫂无语地看了乔虎一会儿,没见过这么顺便办孩子的百日酒的。 “当然这酒席算我的。”乔虎挺了挺胸道。 --------------------我是准备百日酒的分割线------------------------ 在属下的帮忙张罗下,乔虎很隆重地给陆林办了百日酒,并宣布了将陆林认为义子的事。 办百日酒当天风和日丽,门中上下都聚在寻青门的议事大厅中吃着酒席。乔虎难得如此与属下同乐,众门徒一开始都有些拘谨,不过酒过三巡就都放开了,嬉笑劝酒声在厅中不绝。 在酒宴最热闹时,乔虎对刘嫂道,“把孩子抱过来。” 第89章 “哎。”刘嫂答应一声,让女儿看好儿子,自己则抱着陆林上前。 陆林看见乔虎就咿咿呀呀地笑,露出牙床·上新长的两颗小米牙。 乔虎摸了摸陆林头顶稀疏的胎毛,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那匕首的短柄上镶着色泽华美的宝石,匕身则黑沉沉的不知是何材质所铸,居然在光线照射下一点儿都不反光。 刘嫂望着那把匕首,下意识往后一缩,“门主,你这是……” 此时,原本喧哗的众人也都纷纷停下,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门主,不知道他要用那柄一看就极锋利的匕首做什么。 乔虎见众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不禁嗤笑一声,“做什么一个个都!我今日认下陆林当我义子,总要拿点见面礼出来。这柄匕首虽少了个鞘,但是却极其锋利,吹毛可断。送给我干儿子当礼物也不算寒碜吧。” 这把匕首其实是乔虎上次与苏鹰一起去寻蛇时在那藏宝洞中捡到的。这匕首无鞘且无光,当时混在一堆破铜烂铁中,悄无声息地割破了乔虎的手,于是乔虎就顺便捡了回来。今日见属下们都带着礼物来贺,便寻思着自己总也该给个啥。可他平日过得并不奢华,对人间所谓的珠宝古董也不甚感兴趣,临时要给个礼物还真没啥能拿的出手的。突然就想到了这把匕首,觉得还挺合适,于是便拿了出来。 众人听了乔虎的解释,都放下一颗提着的心,异口同声道:“不寒碜!不寒碜!这种绝世神兵配小公子真是再合适不过啦!哈哈哈!” 刘嫂这才顾虑全消,笑眯眯地代陆林收下那柄匕首。“不过可得小心别伤了小公子,改日要记得找铁匠给打个鞘。”又看了看那匕首柄上的宝石,悄声赞道,“这宝石可真漂亮!” 乔虎听到的刘嫂赞叹,勾了勾嘴角道:“早知道刘嫂你喜欢这些就带些回来了……” “啊!”刘嫂没想到自言自语的话都给听到了,脸微红,“不不不,门主说笑了,这宝石一看就很珍贵,我哪儿敢要。” “唔,那洞中多得很,不过没拿……”乔虎似乎也有些懊恼,当时太失望了,对那藏宝洞中的东西都充满怨气,要不是这把匕首不小心割到了他的手,恐怕都不会被带回来。现在想想,带回来换成钱给弟兄们也挺好的啊! 不过,也就一些些懊恼,乔虎并不是总会后悔的人,他是强大的虎妖嘛。 刘嫂见乔虎咕哝着又转头喝酒去了,便也不在在意,带着孩子退下了。 ----------------------------说漏嘴的代价------------------------ 那日乔虎喝多之下与刘嫂之间的一句无心之言被有心人听去,从而酿成了一场大祸。 “呀啊——快来人呐!救命啊——”刘嫂尖利的叫声响彻整个寻青门,“小六!小六啊!快去救小六!” 众人纷纷行动,可还是晚了一步,有黑衣人将他们门主新认的义子——陆林给掳走了! 乔虎强自按捺着怒火,询问当晚发生的详细情况。 刘嫂躺在床上,额上缠着布条,一脸苍白。她那晚真的被吓坏了,一见乔虎就流下泪来:“对不起门主,都怪我!要不是我那晚留小六一个人在屋里就不会……” 乔虎有些暴躁地打断刘嫂的话,“你在屋里也只是枉送性命而已。那人是冲着小六来的,而且知道避开我,趁我外出时下手,看来是早有预谋。” “呜呜……”刘嫂捂着嘴哭,愧疚不已。 “刘嫂,你哭也没用,还是将那晚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也好多些线索去救小六。”乔虎道。 “那晚我给小六洗完澡,就想着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所以就在院子里打水洗衣服。突然听到小六哭,我赶紧跑回去,就看到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抱着小六出来。我……我当时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坏蛋就抱着小六跑了……我的小六……”刘嫂努力回忆着当晚发生的事,回想到自己傻不愣登看着陆林被人抱走又呜咽起来。 “那个黑衣人有什么特点吗?多高?眼睛总露出来了吧?”乔虎问着,看刘嫂一脸迷惘,挫败地叹了口气,“算了,我去房间看看先。” 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要什么?求人还是求财?已经半天过去了,不知道小六是不是还活着。 乔虎想着推开事发时的房间门。因为他外出不在门中过夜,刘嫂是带着陆林睡在后院的客房内的。房中一物未动,看来那个黑衣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小六来的。 可是小六不过一个数月大的婴孩,又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呢? 乔虎仔细地闻着房内的每一个角落。房间里除了陆林特有的香味和刘嫂的味道之外只有熏蚊虫用的艾草味……没有陌生人的气味,居然没有第三个人的味道! 乔虎冷笑一声,连他特别灵敏的嗅觉都知道,这下范围就缩小很多了。 ------------------我是去解救小六子的分割线---------------------- “什么?我真的不知道!”顾长之跪地道,“门主,我顾家对门主的忠心您应该知道,顾某又怎会为了一己私利去谋害小公子。” “是嘛!”乔虎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企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破绽。他对顾长之的爷爷的忠心确实没有怀疑,可是这已经是第三代了,是否忠心还是一如既往呢? 说起顾长之的爷爷就要说一说寻青门的发家史。 乔虎虽然当初成立寻青门的初衷是为了多点帮手一起找苏青的下落。可是经常有鱼龙混杂的信息让他顺便解决了很多让别人头痛的问题。于是,寻青门的名声在江湖上渐渐响亮起来,经常有江湖人士上门请托寻找失物或是打探消息。 乔虎本来都不愿搭理那些江湖人,可是烦不胜烦之下,一群喽啰眼巴巴看着他等着开饭!于是乔虎为了五斗米折腰,开始做江湖生意,寻青门也因此发展地越来越壮大,更有不少人闻名来投。 而顾长之的爷爷——顾庆书,就是在被仇家追杀的情况来寻青门寻求庇护的。 乔虎当初看着一身血还保持着礼貌微笑的顾庆书,那虚伪的笑脸直接与好几百年之前的某位王爷重合在一起,让他简直想直接将人扔进垃圾桶里。不过偏偏这人带来了他想要的一个信息,虽然后来证明并不起作用,可当时他还是心动了,并留下了他。 这顾庆书虽然笑起来的样子讨厌,但是在管理上却很有一套。他设左右护法、三大长老与风雨雷电火五个堂,并建立健全门规,把整个乱糟糟的寻青门整理地井井有条。 乔虎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并将右护法一职任与他。 你们问左护法是谁?哦,其实就是苏鹰,只是为了找苏青,难得回寻青门一趟,所以好多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你要知道,知道我真身和能力的人屈指可数。那人能避开我偷走陆林并不留下一丝气味,可见他定然对我的事有所了解。”乔虎盯着顾长之的眼睛道,“苏青自然可以排除在外,剩下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了。” 顾长之紧紧皱着眉头,对乔虎的注视不避不让,“顾家每代皆发过重誓,对门主之事不可与外人道,更不能做背叛门主之事,否则甘愿死于门主利齿之下。若门主还相信顾某,顾某愿助门主找回小公子。” “……”乔虎虎目一转,现在已没有迟疑地时间,于是道,“好!我就再信你一次,希望你能帮我找出陆林。” “多谢门主信任,其实顾某有一怀疑对象。”顾长之道,只是口气略显迟疑,似乎自己也不大愿意相信自己所怀疑的人会做出偷走陆林的事。 可乔虎哪容得他迟疑,立刻逼问道:“谁,快说!” ----------------我是真相大白的分割线-------------------- 顾家在寻青门扎根,并世代相传下来,也是门中少有的几个知道乔虎原形的人。 由此可见乔虎对姓顾的都很信任,对由姓顾的引荐入门的人也很少会多加留心。 可祸起萧墙往往就是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第90章 顾长之身为第三代右护法,武功早已不如他爷爷顾庆书,倒是当管家的能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平时安排好门中事务,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出门游玩,再将游玩途中看到的山山水水作于画中。 胡云就是他在游玩途中认识的。 那日他醉心于江南烟雨,正专心作画,却有小偷看上了他的钱袋。正是胡云仗义出手,替他追回钱袋。 顾长之感激之余,请胡云喝酒吃饭。两人酒杯一碰,几句话一聊,都觉意气相投相逢恨晚。 胡云说起浪荡江湖居无定所,顾长之便邀他同回寻青门。这胡云便一口答应,到了寻青门里从基层做起。只是自他来后,门中总有人一会儿不见这个,一会儿不见那个……众人也不疑他,毕竟这人是右护法带回来的。 这胡云虽有些小偷小摸的毛病,平日里做事很机灵,跟门中人的关系也处得不错,加上大家给右护法面子,所以他还升得挺快,参与了好几次门中重要的行动,其中一次就有夜探陆家庄。 “胡云?”乔虎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怀疑的就是这人?” “没错。”顾长之道,“那次门主你围着陆家庄走了一圈就确定了追击路线,并带回了小公子,就让这胡云感觉很是神奇,回来后还对顾某提起过。要说这人的观察力也很是敏锐,仅从门主您几个动作就判断出门主是靠嗅觉做出决断的。” 乔虎点点头,那日他的动作确实有些明显。“既然确定了怀疑人,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去抓吧。” 待乔虎循着线索找到躲在破庙的胡云时,这人正用手捂着陆林口鼻,企图将陆林闷死。 乔虎看到这一幕,简直目眦欲裂。他虎吼一声,如风般冲上去一拳将胡云打飞。 那胡云被乔虎当胸一拳打翻在地,顿觉胸骨剧痛,躺在地上哀嚎出声。 乔虎抱起小小的陆林,看着有些发紫的小脸,先探鼻息再摸心跳。当摸到微弱地跳动,他赶紧给陆林渡了几口气,看着那张小脸上紫色退去,小细眉微微皱起,发出一声哼唧,只觉浑身脱力。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重获至宝的小心翼翼,他终于忍不住搂着这小小的生命亲了一口。 事后,乔虎亲审胡云这恶贼,才知道那日他与刘嫂说话时,这厮正等在一边敬酒。他早就怀疑陆家的藏宝图与乔虎捡回的陆林有关,那日又有乔虎自己漏的口风,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 除了乔虎和苏鹰,还有几个普通人能对着财宝不动心。 于是这胡云通过偷偷观察,发现了陆林背后的那幅图,便定下计划趁乔虎外出将陆林偷了出来。 “你偷就偷了,将他背上的图绘下来就是了,为什么要杀他!”乔虎一鞭抽在胡云小腹上,那里已经交错着有了十几道殷红的鞭痕,可看着对方血肉横飞乔虎还是觉得不解气,他又举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道,“快说!” 胡云已被折磨得气息奄奄,可看到那烙铁,还是哆嗦着断断续续道:“小……小公子……一直哭……哭……我,我怕……被听到……所以……” “所以,你也不用活了。”乔虎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将烙铁印在那具残破的身躯上。 胡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皮肉焦臭味中晕了过去。 乔虎扔下刑具,召来专门处理后事的下属,“交给你们了,处理得干净点。” “是。” 乔虎回房看着陆林,小家伙完全不受挟持事件的影响,看到乔虎就露出两颗奶牙,开心地笑着。 怜惜地摸了摸陆林肉嘟嘟的小脸,乔虎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会有点疼,但是以后就没那么多坏人盯着你啦。”乔虎将陆林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被子上。陆林抬着脑袋努力地想要翻身,乔虎看着他这样子好笑之余又有点下不去手。不过想想,还是拉开小衣服,把药膏抹在陆林背上。 “哇——”陆林被药膏所激,痛得哇哇大哭,手脚也开始乱摆乱踢。 乔虎有些心疼,可还是坚持在陆林背上的整幅地图上都抹上药膏。“乖,没了这幅图对你来说会安全很多!” 第62章 番外【虎啸于林】十二 人说只怕不生,不怕不长。陆林虽遭过一次劫难,好在后来都平平安安无灾无病得慢慢长大了! 五年后…… “小六!小六!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刘嫂在后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陆林,不过才六岁的娃儿,可经常就能躲得让你找都找不到。 刘嫂有些着急,这眼看着天都快黑了,万一出了点啥事儿,自己首先就要心疼死。她交代女儿好好看着弟弟,实在没办法,只能去请门主亲自找了。不过说也奇怪,每次只要门主出马,不管陆林躲哪儿都能给找出来。 乔虎听了刘嫂的请求,心中已大致猜到陆林躲哪儿去了。他点点头,对刘嫂道,“你先去吃饭吧,我会把小六子找回来的。” 刘嫂见乔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放了九点九个心,先回去准备饭菜了。 乔虎抬鼻嗅了嗅,便大步往后山而去。 寻青门坐落在枫林镇镇西的断龙山上。这座山之所以被叫做断龙山,只因这山的山势自西向东如一个昂扬的龙首,蜿蜒的山脊到龙脖处却像是被一刀切断一般,一道飞瀑自断口处飞流而下,似乎是龙身被斩而飞溅出的龙血一般。这种山势在风水上是很不吉利的,也因此,断龙山虽风景秀丽,却并不受当地人的欢迎,枫林镇的人除非必要是不上山的。 当初乔虎在此建寨正是看中这山清静,清静到连个山神也无…… 断龙山上最多的就是竹子,山风吹过,竹叶摩挲,发出沙沙的响声。乔虎沿着竹林中的一条小径,往山上走去。他知道山中最近有一窝山猫刚生了小猫崽,而陆林定是去看那些小山猫了。 山猫埋头吃着他带来的鲜鱼,陆林开心地坐在一边地上看着。这些山猫都警戒心很重,虽然接受了他带来的食物,可是却还是不愿太过亲近。所以即使陆林很想上前摸一摸抱一抱,也只能忍着,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些小东西给吓跑了。 突然,大山猫停下进食,警觉地抬头看着陆林身后,后颈上的毛全部竖了起来。“喵~~”山猫叫了一声,声音凄厉,窝里的山猫崽也都发出不安的“咪呜”声。可见这些小家伙都害怕极了,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抱成团在窝中瑟瑟发抖。 陆林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刚才不小心吓到了这些山猫,忙往后退了一点,边退边说:“猫猫,你们别怕啊,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这鱼你慢慢吃就好啦……你们怎么了嘛……”陆林委屈地都要哭出来了,他已经很努力地安慰它们,可这些小家伙却表现地越来越害怕,大山猫大有放弃猫仔自己转身逃窜之势。 他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再往后退了退,可是却撞上了两条腿。陆林抬起小脸,身后站着的正是乔虎。 “哟,敢在我的地盘上造窝生崽子胆子也算大了。”乔虎一把抱起陆林,对着连叫都不敢叫的山猫笑了笑道。 “干爹!”陆林将还挂着泪痕的小脸埋到乔虎脖子里,“它们为什么怕我啊,我还给它们带了好吃的鱼,是顾伯伯给我的鱼。不是猫猫最爱吃鱼吗?为什么它们吃了还不开心?” 小孩子的问题总是那么多……乔虎已经见惯不怪了,可每次被那么多为什么砸过来还是很头疼的。他安慰道:“这些猫不是怕你,是怕干爹我。”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怕干爹你啊?”小陆林还是不明白,皱着眉头看看自己干爹,再看看发抖的山猫们,“猫猫,我干爹可好啦,你们不要怕啊。” “……”乔虎被陆林的话给逗笑了,揉了揉干儿子的一头短发,道,“是因为我对他们来说太强大了。我走远一些,他们就不怕了。” “是吗?”陆林咬着手指反复思索乔虎所说的话,虽然还是不大明白,不过对于自己干爹很厉害这点小陆林是绝对承认的。可是因为干爹太厉害,害得山猫们都不敢靠近自己了,这就有点麻烦,“那干爹你离远一点嘛。” “臭小子,为了这几只野猫连干爹都要赶走吗?”乔虎笑着轻轻拍了陆林的小屁墩一记,“天都要黑了,该回去吃晚饭啦。”说完不顾陆林挣扎,抱着他就往山下走。 “啊,不要,我要看猫猫……我不要吃饭……”陆林手脚并用都挣不脱乔虎的怀抱,又开始哭起来,“呜呜呜……干爹坏……干爹好讨厌……” 第91章 乔虎撇撇嘴,对小孩子一时爱他一时讨厌他的话语压根不放在心上,反正等回去了自然就老实了。 ------------------------我是到了第二天的分割线----------------------- “干爹!”小小的身子飞扑进乔虎怀里,小肩膀一抖一抖的,看来哭得很伤心。 乔虎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信笺,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猫猫不见了啦!哇啊啊啊啊……”陆林大哭,“都是给干爹你吓跑了……呜呜……干爹你要去把猫猫找回来……” “可是干爹现在有正事要办!”乔虎的语气颇无奈,他早料到那些山猫会跑,可没料到会惹哭小六子。“小六乖,等干爹跟叔叔伯伯们开完会就去帮你找。” “不……现在就去……”陆林哭得一抽一噎的,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 “哎……”乔虎见了那张包子脸的惨状,眉都皱起来了,真是太脏了。摸摸怀里,自己身上也没带手帕面巾啥的,正想用衣袖给擦一下,边上有人递了块帕子,“门主,用这个吧。” 乔虎这才想起,自己刚正议事呢! 议事厅中的众人都笑眯眯地看着这幅父·子相亲图,显然都觉得老大吃瘪的样子太有趣了。 家丑不可外扬,乔虎绷着脸挥挥手,意思是都先退下吧。 反正刚才也谈得差不多了,于是三大长老连同五位堂主先后排着队出了议事厅,一出去就都绷不住了,纷纷道“没想到门主以前看起来那么可怕,居然会这么宠孩子”…… 门内乔虎将众人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也只能暗叹一声,自从这小东西会说会跑之后,他在门中威严的形象就一落千丈,以前自己随便一瞪眼,哪个不立马毕恭毕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呢……当着他面就给笑上了! 看看害自己威严扫地的罪魁祸首,只能认命地给他擤鼻涕。“好了,别哭了。不就是几只野猫,有什么稀奇的!跑了就跑了呗。” 小孩子可不觉得这是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陆林又扑簌簌掉了几串眼泪,哽咽着道:“祥子哥哥有大黄,狗蛋家有咪呜,就连秦叔叔家都养了一窝猪……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养啊!” 乔虎听了扶额,又来了,最近这孩子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看见小伙伴们都有小动物跟着,于是就是一根筋也想要养个小动物。其实乔虎也不是不让养,可是不管什么小动物来了都要跑,根本养不住。 陆林见乔虎不搭他的话,又开始使劲哭起来:“干爹太坏了……连个小动物都不让养,我养在外面还不行嘛!连后山的猫猫也被赶走了,人家好不容易找到的……呜呜……” 乔虎一听这哭声就头疼,赶紧道:“好了,好了,我让养还不成嘛!” “真的!”刚刚还在哭的人破涕为笑,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乔虎。 “是啊,真的!”乔虎刮了下陆林的鼻头,“不过,要是这次再跑了,可就真的不能再养了。” “好的好的,我答应你。”陆林伸出小指要跟乔虎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好,盖章!”乔虎与陆林小指勾着小指,大拇指与大拇指相碰。 【哎,要不来个小剧场凑满3000字啊~~~~~~~~~~~~~~~~~~~~~~~~~~~~~~~】 乔虎这日里无聊,在屋里专心逗陆林玩。 陆林已经快两岁了,可还不大会说话,除了含糊地说个“吃”字和个“不”字,连爹娘都不会叫。其实乔虎有点发愁,这孩子看着一脸聪明样,不会其实是个傻子吧…… 刘嫂总安慰乔虎,说晚说话的孩子聪明,可暗地里拼命教陆林说话。乔虎看在眼里就有些郁闷。 现在他拉着陆林的两只小手,让他坐在自己翘起的脚上,一颠一颠地一忽儿往上一忽儿下沉。陆林一点都不怕,被颠地开心得咯咯直笑。 颠了一会儿乔虎就停下,陆林拼命扯乔虎的手,啊啊叫着意思是让乔虎继续。 乔虎故意装不明白,“小六,你要干嘛,这样干爹我可听不懂啊。” 陆林急得小脸都涨红了,两条小眉毛皱着:“咿啊呜啦……” “叫干爹啊,叫干爹就继续。” “咿唔……” “乖,叫干爹就继续哦……” “……” “不叫吗?不叫那干爹走咯!” “不……啊……”陆林一听乔虎要走赶紧拽紧乔虎的手,努力地想要发出干爹的音,“嘎……洗……” 乔虎难得耐心,一字一顿道,“干……爹……” 陆林憋得眼泪都含在眼眶里,就在乔虎有点舍不得要放弃时,“爹……爹……”稚嫩的童音发出清晰的发音。 乔虎虎目都瞪圆了,一脸惊喜,“小六,再叫一声!” “爹爹……哇啊啊啊……”小娃儿终于委屈地哭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喜极而泣的成分呢? ********************* 乔虎寻思着猫这种东西野性太大,来了多半要跑,还是养条狗吧,起码就算害怕也就夹着尾巴发发抖。于是就这么定了,乔虎将这事交给属下去办,一定要找条又凶又温和的狗来,最好不怕他威压又不会咬着陆林的。 属下一听这条件就傻眼了,啥叫又凶又温和,这好像是矛盾的吧…… 乔虎不耐烦道:“总之就要这样的……要是小六不喜欢,唯你是问。” 属下只得滚去找狗了,最后牵了只小狼狗回来。据说这狗先祖是跟狼混血的,不仅骁勇,而且比普通狗对主人更加忠心。 乔虎看着那狗,眼神很嫌弃,还说有狼的血统,怕得就差当场尿出来了……还没想完,那狗真的抖着尿了一地。 属下满头黑线,心想这次死定了死定了,一边求饶道:“门主,属下,属下再去找……这次一定找条更……” 话还没说完,闻讯而来的陆林已经欢呼着跑了过来,“哇,小狗,好可爱啊……” 那小狗见了陆林,发出呜呜声,闻了闻陆林的小手,讨好地舔了一下。 陆林更加欢喜,当场就抱起小狗不肯放下了。“干爹,这是给我小狗吗?好可爱啊!谢谢干爹!”那小狗也很乖顺地任陆林抱着,夹在两条后腿中间的尾巴还小幅度地摇着,像见了救星一般。 第92章 乔虎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总觉得自己的东西被这狗东西给……给……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形容词,总之就是十分不爽。但是看着陆林熠熠生辉的那张笑脸,乔虎勉强笑了笑道:“小六你喜欢就好。” 那狗接触到乔虎的眼神,在陆林怀中抖得更加厉害,看起来一副可怜样。 陆林摸着狗毛,小大人一般安慰小狗道:“怎么啦,不用怕,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我会对你好的,放心吧!我给你起名叫门主怎么样?我干爹就是门主哦,当门主可威风了呢,这样你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怕啦!” “噗……”属下刚笑出声就赶紧捂住嘴,看都不敢看他家门主大人已经黑成锅底的脸。 -----------------月亮出来了捏--------------- 晚上,乔虎更加郁闷。平时一到睡觉时间就粘着他,没他陪就不肯睡的小孩儿居然抛下他去跟狗挤在一起睡! “谁让你睡在这儿,脏死了!”乔虎一把将陆林从狗窝里拎了起来。 陆林四肢扑腾着大叫:“哇……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陪门主睡,我不陪他睡的话他会害怕的啦!” “胡闹!给我乖乖回去睡觉。”乔虎轻轻松松单手拎着陆林就往房间走。 陆林:“门主——” 小狗:“呜嗷——” 乔虎:“……” 一张大床·上,乔虎努力心平气和,可是还有一人一狗完全无视他在床尾亲热。 陆林:“门主你好可爱哦,快睡吧,我给你拍拍,唱歌给你听哦~” 小狗:“呜哩……” 陆林:“宝贝~我的好宝贝~你快快睡觉~快快长大~” 小狗:“呜嗷嗷嗷……” 陆林看着越来越害怕的狗很发愁:“门主,你到底在怕什么嘛,我会保护你的啊,你是不是想娘啦?我跟你说哦,我也没有娘诶……刘嫂说我一生出来就没有娘啦,你好歹还喝你娘的奶喝了一个月,我一天都没喝到……都是刘嫂喂我的……不过我有干爹啊,干爹对我可好了,我以后也会像干爹对我一样对你好哦。所以你放心睡啦,有我在不用怕的……哈啊~好困!门主快睡啦,明天一起玩……” 乔虎听着听着终于收起威压,不再迫害那只快要神经衰弱的小狗。 小狗好奇地嗅嗅嗅,咦~可怕的味道怎么突然消失了,呜~好暖和…… “唔……太好了,你不怕了呢……快快睡吧……呼……”陆林开心地感觉到小狗不再发抖,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乔虎坐起来给陆林盖好被子,顺便将小狗从他怀里拎出来,“好了,你给我在地上乖乖睡,不许发出声音,不许随地大小便。” “……”小狗只能瑟瑟发抖,呜哇,可怕的人又出现了啦! ********************* 自从养狗之后,乔虎每天都过得憋闷得不行。有事做的时候还好,没事做想逗干儿子玩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完全被冷落了…… 比如此刻,他慈爱地走过去想要摸一摸陆林毛茸茸的脑袋,离着还有几米远呢,陆林就如临大敌一般张开双臂挡在那只狗前面,“干爹,别过来,门主会怕的。”经过几天的观察,迟钝如陆林也终于发现了狗狗害怕的源泉正是他英明神武的干爹大人。 “……”被拒绝的乔虎面色阴郁地走开了。 没有眼力见的属下凑过来,“门主,看来小公子真的很喜欢那只狗呢,呵呵呵……” 乔虎一个眼刀飞过去,原本等着讨赏的属下瞬间笑容僵在脸上,抽搐着嘴角麻溜地退下了。留下他们门主大人四十五度角望天,一脸明媚的忧伤。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完结。 乔虎看着陆林吃力地抱着他专属的小枕头和小被子,嘿哟嘿哟地往外挪,有些吃惊地问道:“小六,你这是干嘛?” 陆林显然没想到会撞上正好回房的干爹,小脸有些发红地吭哧道:“小六大了,要学习独立,不好再跟干爹睡一起啦。” 这是什么鬼?乔虎明明记得前几个月陆林生日时跟他开玩笑般提要他搬出去自己睡一间房,当时小家伙还搂着他脖子哭着撒娇,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干爹一个人睡啊! 乔虎眼角抽了抽,直觉事情没有小家伙说得那么简单。于是带着质疑地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陆林被乔虎这个反应一弄更加显得心虚,“嗯,祥子哥哥他们早就不跟他们爹娘睡一个房啦,说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一个人睡……所以我……” “咯得”虚掩的房门被什么东西挠开。乔虎与陆林同时望了过去。 “……嗷呜!”门缝边探头探脑的狗脑袋在发现乔虎的存在后,一对狗眼悚然一惊,自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转身夹着尾巴就跑。 “门主——”陆林惊呼,“我让你在房里等我的……”说着就要去追。可他忘了手上抱着累赘的枕头被子,刚跑了两步就被拖到地上的被角跘了一跤。幸好有柔软的枕头被子垫着,还不至于摔得太疼。 而且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完蛋了,被干爹发现了,怎么办……根本就忘了疼痛。 倒是乔虎看到陆林磕红了下巴有些心疼,一把将陆林抱了起来,一边替他揉着下巴,一边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搬出去是为了跟狗一起睡?” 被乔虎一揉,陆林才觉出痛来,可是硬忍着不敢哭,面对乔虎的质问期期艾艾地“嗯”了一声,抓着乔虎的衣领,闷声道:“干爹……门主很怕你啊,你别老是凶他嘛……” 乔虎板着一张脸道:“我哪有凶他,是那狗东西自己胆子小,怪谁!” “谁说的,门主在外面可威风了,其他狗都怕他的。上次狗蛋的阿花冲我叫,是门主把阿花赶跑的。还有上上次,秦婆婆养的公鸡追我,也是门主替我把鸡撵走的……”陆林一连举了好几个例子,以表示门主非常忠勇,一点儿都不胆小。 “……”乔虎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孩子在外面玩儿也会遇到这么多危险的。心想看不出那只狗那个怂样,居然还挺忠心护住的嘛。可是想到陆林就为了只狗要跟自己分房睡,心里还是不大舒服,“行了行了,你的门主最厉害了。” 陆林嘿嘿笑了两声,靠着乔虎道,“当然还是干爹最厉害了……干爹你最好了,就让我一个人睡嘛,我不让门主上床,就让它睡我床边边上,好不好嘛!” 每次陆林像纽股糖一样地撒娇的时候,也是乔虎最拿他没办法的时候……陆林车轱辘话说了两三遍,直把乔虎夸得飘飘然地,欣然点头道:“好好好!” “哇,干爹我最爱你了。”陆林“吧唧”一口亲在乔虎脸上,愉快地拖着枕头被子走了。 乔虎傻傻地站在原地,摸着脸上的口水印子,脸上带着梦幻般地笑容。 当乔虎躺在床上,感慨好不容易可以伸展开手脚睡觉时,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干儿子就这么被一只狗给拐走了……虽然就在一个院子里,可就是这么跑了啊! 于是整晚辗转反侧,空虚寂寞冷…… 第93章 【关于尿床……】 陆林从小就是好宝宝,甚少尿床。所谓甚少就是也不是完全不尿床,偶尔还是会有那么一两次,通常在白天玩疯了之后…… “放下,那是我的!” 乔虎被一声大喝惊醒,猛地坐起一看,原来是陆林做梦,在说梦话。乔虎莞尔,替小家伙拉好被踢开的被子,重新躺下…… 不一会儿,陆林又开始哼哼唧唧。 “嗯,来不及了……要掉出来了……” 乔虎迷迷糊糊地想这小子白天都玩什么呢,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没想完,就闻到一股尿骚味……感情是尿要掉出来了!!!! 乔虎赶紧扑过去一把抄起陆林,“憋住,干爹把……” 可把尿的姿势都没摆好…… “唔……已经掉下来了……”陆林有些抽噎,控制不住地尿了乔虎一身…… 苦逼的乔虎只好大半夜地擦身换衣服换床单,而始作俑者尿完就舒服了,裹着被子在床角睡得正香,也不知又梦到了什么,稚嫩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低低咕哝了一句,“干爹……最喜欢你了……” 乔虎原本黑着的脸瞬间放晴,至于半夜换床单这件事也做得甘之如饴起来…… 第63章 番外【虎啸于林】十三 随着日子一点点推移,乔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干儿子与一只狗缔结了深厚的情谊。每次将小家伙抱到怀里,总能闻到让他不爽地狗腥味。这种自己的东西沾染上了别的动物的气味的认知,让乔虎很是躁郁……他乔虎的东西,还真没有什么东西能抢走,当然,除了千年前那次失败的暗恋……乔虎的大脑自动给过滤了。 乔虎每次看到那只跟在陆林身边的大狗,都忍不住散发出一身威压,得意地看到那只臭狗夹着尾巴耸着脑袋的蠢样子,心情才稍稍愉快一些。可带来的后果却是,陆林带着狗绕开他走了…… 乔虎门主这下只有暗自挠墙的份了!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乔虎出了一趟公差。门众见门主大人亲自出马,办起事情来十分给力,十天半个月的就把事情都给了结了。将酬劳分给出力的门众,乔虎拿着剩下的一点银子难得地逛了次市场,买了一堆小孩子玩意儿打算带回去哄干儿子开心。 刚走到枫林镇与断龙山交界处,就看到好多人慌慌张张往瀑布下的深潭那边跑。 乔虎开始并未在意,只一心想着回去给宝贝干儿子献宝。不管是人是妖,这有了感情的东西分别一段时间后,总是会有些想念。平时总在一起时还不觉得,这次不过短短不到半月时间,乔虎觉得自己还挺想念那小家伙的。 乔虎本已踏上了上山的路,可深潭方向传来的一声带着伤心惶急的叫声让他勒停了坐骑。 “小六啊——”这分明是刘嫂的声音,而且叫得还是小六! 乔虎心头一颤,调转马头往深潭处赶去。短短一段路,脑中已冒出无数个不太好的想象。当他飞身下马,拨开人群,看到靠在刘嫂怀中哭泣的陆林时,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到实处。 还好,还活着……乔虎松了一口气,这才感到手心里都是冷汗。他捏了捏拳又缓缓松开,这才走上前去,从刘嫂怀里抱过陆林。 陆林浑身湿淋淋的,一张小脸惨白,眼睛红肿,抽泣地小身体一颤一颤的。两只手紧紧攥着拳头,看起来又伤心又痛苦。 他大概哭得太专注,都没发现换了个怀抱,直到乔虎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乖,小六,别哭了。”这才睁开被眼泪糊住的眼睛,呆愣了一秒后,紧紧搂住乔虎的脖子,从抽泣变为痛哭,“哇——干爹,门主……门主死了……” 乔虎有一瞬间甚至想门主我不是好好活在这呢么,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陆林说的门主是那只他养了好几个月的狼狗。 刘嫂在一边轻声叫了声门主,满脸悔恨,她拉过站在一边的一个小孩,使劲儿揍那小孩儿的屁股。“叫你皮,跟你说过多少次水边危险,你就是不听,还带着小六一起来,我不打死你我……”那孩子躲都不敢躲,哀哀求饶,“娘,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娘……呜呜……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乔虎定下神瞧了瞧,认出这孩子正是刘嫂的亲儿子刘祥。旁边一溜还站着大大小小三四个小男孩,最大的有十一二岁了,最小的也不过就比陆林大了一两岁。都是穿着短裤,浑身是水,一脸惶惶然,小点的还在偷偷擦眼泪,显然都吓坏了。 而“门主”的尸体正躺在水潭边,狗毛湿漉漉地还在淌水,把潭边的泥沙都浸成了深黑。他是为了救不会游泳的小主人而死的…… 这狗确实忠勇! 乔虎心中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庆幸,还好死的只是只狗,不是他的小六。 可他怀中的陆林恐怕不这么想,他嚎啕大哭,口齿不清地哭诉:“是我害死门主的……都是我不好……呜哇哇……” 乔虎大概能猜出事情发展地始末,孩子们来水潭边玩,有人激不会游泳的陆林下水。那孩子的犟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地往水里跳了。这衣服鞋袜都没脱,到了水里直往下沉,其他孩子都吓傻了,是陆林养的狗发觉不对,下水拼命把小主人给拖上岸的。 虽说有狼的血统,可毕竟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幼犬,力量有限。尽力把主人托上岸,自己却力竭淹死了…… 乔虎喟叹一声,摸着陆林的湿发道,“不是小六的错。不是小六的错。” 陆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头看着“门主”的尸体,眼睛模糊得不行……他拼命眨掉眼眶里的眼泪,“带……带门主回家……回家……” “好好,回家!我们带门主回家!”乔虎一叠声的答应。 陆林溺水加上哭得脱力,软软地靠在乔虎怀中睡了过去,只是还时不时地抽泣一下。 乔虎心疼得不得了,心想怎么每次自己离开小家伙就要遭点灾,看来以后决不能将小家伙独自留下了。 ----------我是粗来卖萌的分割线------------- 陆林将“门主”埋在后山,还慎重其事地立了碑,上面是他亲笔提的字——最勇敢无畏的门主,永远的朋友陆林谨献。 乔虎看着那石碑上歪歪扭扭的字,心中有点冒酸,还“永远的朋友”……不过转念一想那狗都死了,自己这样显得太小气了,有失虎妖风范。 乔虎咳咳两声,上前抱起陆林,“后山风大,你上次溺水回来发高烧,这才刚好了,别又给吹病了,门主在天上看到了会伤心的。” “干爹,门主真的变成星星到天上去了吗?”陆林靠在乔虎脖子边,眼睛红红的。 “是啊,他变成星星守护着你呢。所以你以后要勇敢点,别再老是哭鼻子啦。”乔虎刮了刮陆林的小鼻子,哄到。 “……”陆林若有所思,将脸埋到乔虎脖颈,闷声道,“可是他再也不能陪我玩了……” 然后乔虎不管怎么逗,陆林都不再搭话,一副恹恹的样子,连饭都不大肯吃。 乔虎拿出买的那一堆玩意儿,陆林连瞧都没多瞧一眼,爬到床上盖着被子盯着帐顶发呆。 乔虎简直束手无策,急得直挠墙。 陆林每天固定要去后山“门主”的坟前坐一会儿,乔虎远远躲在几株竹子后面,看着小小的娃儿魔怔得跟个心灰意懒的老人一般,暗暗想要不再养条狗? 第94章 可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乔虎自己给否决了。世间一般的猫狗最长不过十来年寿数,陆林身为人类却可以活好几十年,若是再养,又是再伤心一次…… 乔虎看着那落寞的小小背影,下了一个决定! 陆林完全沉浸在对“门主”的怀念中,对周遭发生的事一点都没察觉。直到一个毛绒绒的温热物体蹭到他手背的肌肤,这才晃过神来。 他低头一看,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揉眼睛。他没看错吧,这睁着一对琥珀色眼睛,正在他身边蹭来蹭去的,还用尾巴勾他手腕的,真的是一!只!小!老!虎!啊! ************* 这只小老虎当然不是别人,正是乔虎变的! 乔虎抬起一只前爪拍了拍陆林肉嘟嘟的小脸,然后就依偎着陆林趴了下来。他静静地卧在陆林膝头,双眼幽幽地看着满脸惊讶的小孩儿,眼中盛满忧虑。 陆林渐渐回过神来,想着这后山什么时候有老虎的?大老虎不会就在附近吧!他赶紧转头看了一圈,好像没有大老虎的踪影。 虽然这只老虎还很小,只有成年猫大小,而且对他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陆林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地。他试探着抬手摸了摸老虎的脑袋,然后惊喜地发现这只老虎一点都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在他的抚摸下温驯地趴在他腿上。 乔虎在陆林的小手抚摸下微微昂着头,圆圆的双耳往后收起,琥珀色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人形时都是他抚摸安抚陆林,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人类的抚摸,感觉似乎……还不错! 陆林摸了几下胆子就大了起来,对老虎的来历愈加好奇起来。他开始猜测起来,“小老虎,你原本就住在这山里吗?” 当然……不。乔虎甩着尾巴,对陆林提出的问题轻嗤一声,真是傻儿子,有你干爹我在,哪里还有其他老虎敢来安家,不想活了! 不过他此时一张毛绒绒的奶虎脸,完全体现不出内心所想。陆林也不指望真的得到答案,继续自顾自开始提问,“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娘呢?你是不是迷路啦?” 乔虎见成功吸引了陆林的注意力,小家伙不再一脸忧伤,于是伸了个懒腰,静静地随陆林瞎猜去。 小孩子似乎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和层出不穷的想象力。陆林絮絮叨叨地为乔虎变的小老虎编了个圆满的悲惨的身世,那就是这只老虎痛失亲妈,为了寻找食物在林中迷路,饥渴交迫之下遇到了正在为狗狗哀悼的自己。 “对了,你饿了吧。”陆林突然兴致勃勃起来,从怀里掏出几块糕点。这些糕点做得十分精致,是枫林镇上都没得卖的东西。 乔虎睁眼一看,这不就是自己买回来讨儿子开心的四喜糕么。他不想拂了儿子好意,勉强吃了一块,只是吃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犯嘀咕,臭小子,老子我特意买回来给你吃的,你倒好,自己不吃喂畜生吃……呃,虽然这个畜生是自己变的……真是越想越别扭! 陆林这时也觉出饿来,自己也拿了一块吧嗒吧嗒吃着,刚咬了一口就发现这真是美味,开心地对小虎道:“好吃吧,这是我干爹给我带回来的。专门买给我吃的哦……唉,干爹给我的时候我还不理他,干爹会很伤心吧。”陆林小眉毛皱了起来,想起自己伤了最心爱的干爹的心有些忧虑起来,“不知道干爹会不会生我的气。” 好吧,算你还有些良心。乔虎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回去你给我道个歉撒撒娇就原谅你吧…… 哎呀,看天色也该回去吃饭了呢,远远地还有刘嫂呼唤小六的声音传来。 乔虎抬头碰了碰陆林的小脸,伸舌将他沾在脸上的饼屑舔掉,然后掉头往林中跑去。 陆林没想到这老虎出现的莫名其妙,走得时候也如此潇洒。有些惆怅地看着小老虎颠颠儿的背影高声道:“喂,明天再来,我带肉给你吃。” 陆林回头看了一眼“门主”的墓碑,“这只老虎是你找来陪我的吗?谢谢你,好朋友!” ******** “哎呀,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刘嫂慈爱地给陆林夹菜舀汤,顺便拍掉另一双伸过来的筷子,“这个鸡腿是小六的,你吃青菜就好了。” 刘祥哀怨地看了一眼偏心眼的刘嫂,严重怀疑自己才是被捡回来的那个。 刘丽见了笑笑,“祥子,蔬菜也要多吃的,你跟小六都要吃。”说着给陆林和刘祥一人夹了一筷青菜。 陆林就着菜三两口把碗里剩的饭扒拉到嘴里,鼓着腮帮子把碗一推,“我吃饱了。” “哎哟,多嚼嚼,会不消化的,小心到时候肚子疼。”刘嫂虽唠叨,但是见陆林又恢复好胃口,脸上一直带着笑。那天陆林落水真是把她给吓坏了,后来见这孩子回来就一直不吃不喝的,更是心疼,总觉得都是自己儿子没带好弟弟,于是又把亲儿子给痛揍了一顿。要说还是门主大人有办法,不愧是孩子的爹,出去一趟就把孩子给劝服了,这不是又开开朗朗地能吃得很。 “嗯嗯。”陆林点着头,一把抄起盘子里的肥鸡腿就准备闪人了,“姆妈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哎,你拿着鸡腿这是上哪去啊!”刘嫂见陆林风风火火的样子有些不放心,一把夺了刘祥的碗,“快跟着去看好了小六,要是小六再出事小心我扒掉你一层皮。” 刘祥打了个颤,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还剩小半碗的饭菜,吧嗒吧嗒跟着陆林跑出去了。 刘丽似乎对自己娘的偏心也见惯不怪,笑吟吟地目送两个弟弟跑出去玩了。其实,她自己的心也是偏向陆林的,跟自己的亲弟弟一比,陆林就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仙童一般玉雪可爱,让人忍不住得就对他多出几分喜爱。 乔虎与属下们在食堂吃完回来,就看到屋里只剩刘嫂母女俩了。 “小六呢?又跑出去了?” “哎,是啊。”刘嫂笑着道,一脸拿他没办法的宠溺样,“拿着个鸡腿就跑了,也不知道要去哪儿玩。我让祥子跟着了,这次绝对不会再让小六出事。” “嗯。”乔虎点点头,暗想就你那儿子只有被小六牵着鼻子走的份,哪儿看得住他啊。不过拿着鸡腿能去哪儿玩啊?突然想起昨天陆林喊得那句给他带肉吃,乔虎满脑袋黑线,不会……是去后山找他的吧。 刘嫂见乔虎不动声色的样子,以为他还在意自己儿子被看好陆林,害得陆林落水的事,于是有些局促地道,“哎,你看我,给您泡杯茶吧门主。” “你接着吃,我就是来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既然不在我回去睡个午觉。”乔虎制止了要去给他泡茶的刘嫂,若有所思地晃着离开了。 刘嫂有些担忧地看着乔虎离开的背影,对女儿道,“丽儿啊,你说门主是不是还在怪我和祥子呢。” “娘,门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刘丽劝慰道,“饭菜都快凉了,娘你快吃吧。” “哦……” -----------我是臣妾实在做不到啊的分割线------------ 乔虎烦恼的当然不是刘嫂所担心的问题,他烦恼的是难道今后他要经常变成只小奶虎去哄儿子吗?不要啊……那次他是实在没招了,才死马当活马医,变了个身去转移儿子注意力,如果经常要他变成只小老虎去卖萌讨儿子欢心,他实在做不到啊!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心中天人交战,思想分成两半,一半劝他变吧变吧,为了儿子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另一半理智地劝他千万不要这事有一有二就有三以后可就说不清了啊,万一被你儿子发现了你会大变老虎还会认你这爹吗?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陆林头顶一片阴云,拎着个冷掉结了一层油的鸡腿回来了。 “干爹……”陆林叫了一声,声音中饱含委屈。 “怎么了?”乔虎问道,听刘嫂说出去时不还高高兴兴的嘛,怎么耷拉着脸回来?陆林靠在他怀里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于是乔虎询问的眼神扫向瘪瘪缩缩跟在后面的刘祥,“祥子,这是怎么了?” 刘祥憋红了一张脸,才吞吞吐吐道,“小六他说后山有小老虎,他要去喂老虎……可是后山怎么可能有老虎嘛,我们这山里连只野猪都没有的……” “我没说谎,昨天真的有只小老虎来安慰我。”陆林一听刘祥的话就激动起来,红着脸回击。 第95章 “……”刘祥不再说话,可满脸都是你就是骗人了还不承认的表情。 “你走!”陆林转身就将手里的鸡腿砸到刘祥身上,“你居然不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玩了。”他呼哧呼哧地喘气,对于他来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怀疑他这件事极大地伤了他的自尊心。 刘祥看看他,有看看掉在地上的鸡腿,小声咕哝了一句,“真是少爷脾气,浪费!”说着也有些置气地捡起鸡腿就跑了。 “哇——”陆林再也憋不住,哭出声来,“他不相信我……我,明明看到老虎的……我还摸了他呢……呜哇哇……” 乔虎有些认命地安慰道,“好了宝贝别哭了……干爹相信你。” “真……真的?”陆林抽噎了一下,看着乔虎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这个老虎嘛,干爹我也见过的呀!”没有什么比我也见过我也遇到过之类的更能让小朋友信服的了。 “干爹你见到的是跟我见到的同一只吗?”陆林不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好奇地问道。 “呃……也许吧。” “那干爹你带我去找小老虎好不好!”陆林已经变得一脸兴奋期待。 “呃……不太好吧……” “……”刚雨过天晴的小脸上立马又阴云密布,眼看眼泪又要决堤而下,乔虎举了白旗,“好好好,带你去找!” 【乔虎门主,你知道啥叫no zuo no die吗~~~】 第64章 番外【虎啸于林】十四 陆林不知道其实干爹就是老虎,老虎就是干爹。 他拉着乔虎的手去山上找老虎又怎么找得到呢…… 乔虎思索了一路,每次试图打消小家伙找老虎的想法,对方就一脸泫然欲泣其实干爹你也不相信我吧所以才不想陪我找老虎了吧的受伤表情。 乔虎无法,与陆林约定两人分头找,若是一炷香后还是找不到便回到“门主”的墓碑前汇合。两人拉了勾便各自分头入林寻找老虎踪迹。 陆林看了看,选了个方向。乔虎选择了与他相反的方向,其实则是偷偷绕了一圈再蹑在陆林身后。虽说这林中没什么猛兽,但是山间路况复杂,还是暗中保护好比较妥当。 陆林捡了根树枝在身前开路,他从小在寻青门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寻踪觅迹的基本技能也有所了解。他仔细地辨认着每一处痕迹,这草是蛇游过压倒的,这爪印应该是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留下的,这粪便是鸟类的……可是就是没有一丁点跟老虎有关。 乔虎见陆林像模像样地寻找,心中又开心又忧虑,开心的是儿子这么小就这么厉害,忧虑的是若是他一点踪迹都找不到恐怕也会起疑吧。 乔虎拔下一根头发,那根头发在他掌中变为一小撮虎毛。他托着那撮虎毛凑到嘴边轻轻一吹,下一瞬就出现在离陆林不远处的灌木枝上。 陆林果然没错过这个乔虎刻意制造的线索,他捡起那几根黄毛仔细地辨认了一番,确定是老虎毛后高兴地笑了起来。不过嘴巴刚咧开,他就捂住嘴巴,怕惊动了什么似地更加轻手轻脚地往前进。 乔虎无意让陆林太过深入这片山林,在做下几个线索作为引导之后便绕到陆林前方现出原形来。上次是变的多大的老虎来着?乔虎照了照水面,嗯,老子我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嘛,难怪儿子喜欢。老子这么帅,甩那个什么“门主”三条大街啊哈哈哈! “小心!” 乔虎还没自恋完,就被一道黑影飞身扑倒,啪叽一下被压在小溪边的泥地里。 陆林吃力地抱起头晕眼花的乔虎,一脸后怕:“还好没摔下去,会被淹死的。” 乔虎轻轻挣脱陆林的怀抱,舔着被弄乱的毛面无表情地想,我就照个倒影,再说老虎是会游泳的好么。 陆林可听不到乔虎内心的吐槽,只是找到老虎很开心。“我找了你好久啊,你今天怎么躲在这边不去找我啊,我还带了鸡腿给你吃……哎呀!”说到鸡腿陆林才想起来自己拿鸡腿砸刘祥还被刘祥捡去了…… “对不起,我食言了!”陆林有些难过地对着老虎道,“不过明天我一定记得带吃的给你,你明天来找我玩,别躲起来好不好?” 乔虎舔了舔陆林的手,好了乖儿子,别伤心了嘿,明天一定乖乖出现不要你找了。 “你这算是答应我了吗?”陆林惊喜地摸了把老虎的额头,“来,我们拉勾……哦,你没有手指。不过没关系……”陆林握着老虎一个前爪晃了晃,“这样就算是拉过勾了哦,不能骗人的。” 知道了知道了……哪次拉勾之后没有做到啊。乔虎纵容着陆林种种幼稚的行径,看到后者开心的样子,乔虎想看来变成小老虎来哄儿子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嘛! 被摸毛揉肚皮什么的其实还挺舒服的…… 不过过了一会儿乔虎就不再这么想了! “啊,差点忘了,跟干爹约好不管找没找到要回‘门主’的墓前集合的。”陆林摸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糟糕,时间早就过了吧。干爹会不会等到生气了啊。” 哦……糟糕!被摸得太舒服连他也给忘了这茬。乔虎扭了扭,从肚皮朝天的状态翻身爬了起来。得提前赶回去……哦对了,得先去穿衣服! 乔虎跑了几步又反应过来重新往变身藏衣服的地方跑去。 陆林追了几步:“阿黄你别跑啊,跟我去见干爹嘛。” 乔虎听到陆林的呼唤脚下打了个跌,阿黄这是给他新起的名字吗?从“门主”到“阿黄”,儿子的起名能力越来越低了啊。 老虎虽小,但身手十分敏捷,不过几个纵跃就跳过小溪,消失在丛林里。陆林跟到小溪边不敢过去,虽然这溪水清又浅,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虎又跑了。 他垂头丧气地按原路返回“门主”的墓前,乔虎已经站在那儿等他了。 乔虎咳了一下,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对不起,小六,干爹没能帮你找到老虎。” “没关系,我有找到。”陆林过去牵乔虎的手,小小的手立刻被大掌握住。 “哦?小六找到了吗?真厉害!”乔虎蹲下身与陆林平视,带着点疑惑道,“既然找到了怎么还一脸不开心啊。” “阿黄他不肯跟我来见你。”陆林撅着嘴,“我一提要过来找你,他就跑了。” “……”乔虎听着“阿黄”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别扭,他努力保持正常表情,“哦,这很正常啊,他信任的是你,所以愿意跟你玩,可是不表示他愿意相信所有的人,愿意跟所有的人一起玩。说不定刚才你跟祥子一起来的时候,就是因为他看到祥子所以不愿意出现呢。” “是这样吗?”陆林小脑袋歪了歪,“可是你是我干爹啊,他也不愿意信任吗?” 乔虎亲了亲陆林的小脸蛋,一把将陆林抱了起来,“小六啊,对动物来说人类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大人。人类会捕猎,把……动物们当成食物,还会将他们美丽的皮毛剥下来卖钱。所以……”乔虎皱着眉有些艰难地吐出儿子帮自己新取的名字,“阿黄……他会不愿意见其他人才是明智的。你也不想看到他被捉走杀死吧。” “当然不!”陆林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再说,我会保护阿黄的,绝对不让坏人伤害他。” 第96章 “是嘛……”乔虎莞尔道,“那小六可要变得更强才行。” “嗯!” ~~~~~~~~~~~~~~~~~~~~~~~~ 从此乔虎就开始了忙碌的精分生活。 当陆林说:“干爹,我去找阿黄玩哦。”乔虎就急急忙忙从另外一条路上山,脱衣服变老虎,抖着毛出去任陆林摸耳朵揉肚子。 当陆林说:“阿黄,我要回去找干爹了。”乔虎就再匆匆忙忙躲回林子里去穿衣服,然后再假装从来没出过门,在房中等着陆林回来讲述跟小老虎相处的点点滴滴。 如此这般连续几日下来,乔虎门主的穿衣脱衣技术已练得炉火纯青…… 乔虎再一次挺着吃得溜圆的肚子回到门中,扶墙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定要想个办法减少陆林上山找老虎的次数。 每次都拿他当猫狗逗也就算了,大不了他撅着尾巴对着陆林,那小子也拿他没办法。可是要是他不吃陆林的喂食,小家伙就一脸伤心欲哭的样子真得很要命!搞得他好几次明明刚吃饱还不得不吃下陆林特意带给阿黄的食物…… 乔虎撑得双眼失神,顾长之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完全是坐着发呆的状态。 “门主?”顾长之拿手在乔虎眼前晃了晃,有些担忧,门主最近是怎么了,有的时候事情商议到一半起身就走,一走就是好几个时辰,然后回来了就总是走神。 “呃……”乔虎打了个饱嗝,“长之?找我有事?” 顾长之表情古怪,道,“门主,先前我们核对本月门中账目,核对到一半您突然有事离开,当时叫我晚点再来找您的。”您老忘了吗?真是活得太长了所以记性不好了? “哦哦,对!”乔虎随手拿过一本账本,“我们对到哪里了?其实你没必要每个月都拿给我看,一年看个一回就好了,我对你们顾家是很放心的。” “长之谢门主信任,可既然当初太翁立下门规,自然就该执行。这账目之事关系到门中运作,门主更不该掉以轻心,还是每月仔细核对一遍为好。”顾长之道。 乔虎闻言皱眉,“当初我就跟顾庆书说过,我最不耐烦看这些账册,结果你爹和你都跟你爷爷一个德行,硬逼着我看……算了算了,你算给我看就是了。” “是。”顾长之对隔段时间就会听到的抱怨声直接屏蔽,拿过算盘开始对着账册噼噼啪啪核对账目,门中一个月赚了多少,花了多少,花在哪儿的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乔虎听着算盘声就觉得犯困,后来索性竖了本账本在面前遮挡,撑着下巴打瞌睡。 顾长之很是认真,一开始根本没发现乔虎摸鱼的行为,直到听到细微的鼾声,才发现门主大人早就会周公去了……而原本用来遮挡的账本也早已倒了下来,露出整张睡颜。 顾长之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这位他从一出生就被告知要忠心追随的人…… 乔虎眉头微微一皱,顾长之长时间停留的视线让他在睡梦中不安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对面的人正一手打算盘一手写字,似乎从来没发现自家门主偷偷打了个瞌睡的样子。 于是乔虎也假装自己没睡着,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道:“快算完了吧。” “嗯,快了。”顾长之埋头道。 以乔门主的算数能力,是当然看不出算盘上的一串珠子压根儿不对的实情的! 顾长之算完,逐条念给乔虎听。 乔虎边听边点头,当听到“门中小儿学费三两”时,他抬手道,“等等,这是什么?” 顾长之解释道:“每年开春之后,枫林镇中的学堂开课,我们门中有适龄学子的都会送去镇上的学堂上学,今年多了好几个孩子,所以开支变多了。这项开支前年就开始列支了,属下记得当初还给门主您批示过。” 呃,有这回事吗?乔虎一点都不记得,不过这不是重点,“你是说门中适龄的孩子都会去上学?” “是。”顾长之肯定道。 “那,不知小六到没到上学年龄呢?”乔虎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 “上学?”陆林眨巴着眼睛,不大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意思。 “嗯,祥子也会去,到时候你们可以做伴。”刘嫂一边缝着衣服一边道。 一边刘祥撅着嘴,“娘,我不要上学……” “为什么呀?”刘嫂捻着线头打了个结,把多余的线头咬断。 “我听大宇哥哥说上学可辛苦了,每天都要背书写字,要是背不出来或者字写得不好还要挨夫子骂。”刘祥道。 “夫子是什么,会打人,很可怕吗?”陆林反而越听越好奇。 “小六别听你祥子哥瞎说。”刘嫂听了刘祥的话恨不得拿手上的针给自个儿儿子脑子上戳几个洞,给开开窍,“这可是跟着小六你才有机会去的呀,还不知道好好珍惜,说什么浑话。”刘嫂又转头对陆林道,“来,小六,姆妈给你做了新衣服,等上学的时候穿,好看吗?” 陆林接过衣服,开心地搂着刘嫂的脖子道:“好看,姆妈做得衣服最好看了,谢谢姆妈!” 刘祥有些嫉妒地看着,总觉得看陆林越来越不顺眼,从小到大他因为陆林挨了多少揍,自己的亲娘都爱陆林多过爱自己,整天小六长小六短的,现在还害得自己要跟着去上学…… 不过不管两个孩子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上学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陆林一大早就被乔虎从被窝里提溜了出来,站在脸盆前的时候眼睛都还睁不开,直到冷毛巾擦到脸上,才被激得一清醒。 “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啊,我还没睡够啊……”陆林吃着早饭,小声抱怨。 “快吃,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乔虎给陆林剥了个水煮蛋,不顾陆林皱眉直接放在他碗里,“早饭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读书。” 陆林慢慢地啃着鸡蛋白,好几次企图假装不小心把鸡蛋滚到地上,都被乔虎眼神制止了。 乔虎三催四催,总算把早饭吃完,又匆匆忙忙收拾读书要带的东西,等陆林好不容易拎着装文房四宝和书本的布袋出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跟刘祥还要步行到镇上的学堂。 刘嫂有些担心,“去镇上的路不短,真的让两孩子自己走,不要送吗?” “没事的,就当锻炼身体。”乔虎一脸轻松地安慰着刘嫂,等刘嫂一回屋,就施展身法偷偷跟在两个孩子身后。等亲眼见他们平安无事地走到学堂门口,跟等在门口的夫子请了早安,又窜到学堂对面的一户人家房顶,企图偷窥陆林上课的全过程……结果被人发现,给骂了下来,这才悻悻地在镇上转起了圈圈。 这天镇上的人们都觉得镇上来了个怪人,这人专门在镇上的学堂门口来回转悠,有时停下脚步做侧耳倾听状,脸上就会时而微笑时而愤怒时而担忧时而疑惑…… 就在有人考虑要不要去衙门告诉捕快来把这人抓走送回疯人院的时候,学堂里“当当当”的放学钟敲响了。 第97章 于是所有人眼前一花,刚才那个行动诡异地男子就在他们视线中消失了…… 乔虎当然是又躲起来,准备偷偷跟着两个孩子回家。 陆林与刘祥走出学堂,两人都拉长着脸,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走到半路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刘祥首先开腔:“好无聊,我情愿跟着我爹爹学武,也不要来读书,坐在那里都不能乱动,我坐得屁·股都麻了。” 陆林也皱着眉头,不过他一声不吭,叹过气后继续闷头走路。 刘祥奇怪道,“小六,今天夫子夸你聪明,你怎么还是一脸不开心。” 陆林又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原来上学要上这么长时间,我错过了……”突然想起什么又闭嘴了。 “错过什么啊?”刘祥问道。 “没什么……快走啦,我都饿死了,赶紧回去吃东西。”陆林道。 “哦,对哦,我早就饿了,明天要叫娘准备点吃的带去。”提到吃的刘祥的脚步也快了起来。 刘嫂早就备下饭菜,等着这两只饿鬼回来。 刘祥一进门就把东西往一边一扔扑到饭桌前。陆林比他还快,瞅准桌上的一碗红烧猪肘,连碗端着就走。 “诶,小六,你这端着猪肘子上哪儿。”刘嫂拿着碗筷不好去拉他,刘祥更是举着伸到一半的手呆呆看着,都没反应过来。 “哎呀!”陆林刚跑到门口就撞上了紧随他们回来的乔虎,整个人因为力的作用往后倒去,手里的那碗猪肘子也没端住,飞了出去。 刘嫂惊呼一声,怕陆林摔着,而刘祥万分心疼地看着那碗猪肘子,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被乔虎一手接住。 乔虎一手托着那碗猪肘子,一手扶住陆林,皱着眉道,“刚回来呢,这就捧着碗肉往哪儿跑?” 陆林眼睛有点红,看了乔虎一眼,垂着头不说话。 乔虎揉了把他的头发,道,“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对啊,小六,你们上学一天肯定又累又饿,快来吃饭,要干什么也要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呐。”刘嫂道。 刘祥撇了撇嘴,好险一碗红烧猪肘就给端走了…… 陆林吃饭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碗猪肘子,眼看着刘祥吃了三块还要再夹,幸好刘嫂阻止了他,“没规矩,吃这么多。” 刘祥咬咬筷子,只好吃别的。 陆林刚转忧为安,最后一块被乔虎夹走了。 “干爹……” 乔虎看看陆林,“怎么了,你想吃?想吃就说好了。” “不是……” “既然不是那我吃掉啦!”乔虎故意慢慢地低头去咬。 “不要!” “……”乔虎忍着笑,问,“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我要,但是我不要吃……”陆林看看猪肘子又看看刘嫂他们,不能直接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他是想把这块猪肘带去喂老虎吃,急得快哭了。 “你想留着当宵夜?”乔虎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嗯,是的,是的。”陆林拼命点头。 刘嫂失笑,“这孩子,爱吃就吃,宵夜姆妈另外给你做好吃的不就行了。” “不,我就要这个。”陆林坚持道。 “好吧,好吧,姆妈给你包起来,你留着当宵夜吃啊。”刘嫂去拿了张油纸,替他包了起来。 陆林开心地接过,抱在怀里,“谢谢姆妈。我吃饱了,先走了。” “哎?” 乔虎无奈的摇头,“你们接着吃,我也吃饱了,先走了。” “哎……”刘嫂一脸茫然,“这父子两……真是。” 第65章 番外【虎啸于林】十五 乔虎追上陆林,“你是想去喂老虎?” “嗯。”陆林捂着放在怀里的那块猪肘子,语气有些委屈,“你们都没告诉我上学要上一整天,我都忘了跟阿黄说一声了,今天他肯定等急了,说不定他以为我不去找他了,就再也不出现啦。” “……”乔虎瞪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啥。陆林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想绕过他出门,却被乔虎挡住了。 这下陆林更急了,“干爹,让开。” 乔虎叹了口气,蹲下身扶着陆林的肩膀道,“今天太晚了,你看天都黑了,动物们都睡觉了,阿黄肯定也睡了。你明天再去吧好不好啊。” “……”陆林看着乔虎的眼睛,知道自个儿干爹说得不错,丧气地小肩膀一垮,“可是明天还要上学,明天的明天也要上学……我永远不能去找阿黄了吗?阿黄会不会再也不理我这个朋友了……” “不会的。”乔虎拍拍他的肩膀,“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一段时间不见不理对方的。你想如果是阿黄有事几天没出现,你会不要阿黄这个朋友吗?” 陆林想了想,摇摇头道,“不会,我再看见他还是会很喜欢他。” “那就是了。”乔虎笑笑,把陆林抱起来转身往卧房走,“所以你还是乖乖上学,等到休息的时候再去找阿黄玩。如果你怕阿黄等你等急了……这样吧,干爹帮你去后山说一声,他听到了就不会每天都傻傻地等你了。” “真的吗?这样可以吗?” 第98章 “可以的,他听得懂你的话,自然也听得懂干爹的话。” “好,谢谢干爹!” 学堂每旬会休息两日,陆林便每天数着日子盼着休息日。当夫子布置完作业,宣布明后二日休息时,课堂上一片欢呼声。 陆林虽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般欢呼出声,可脸上的喜色是掩都掩不住的。 第二日一大早,陆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衣服穿到一半才想起来今天休息的,于是哀嚎一声又倒了下去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可是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了……索性穿好衣服起来。 陆林自己洗漱好,拿着梳子梳头发,半天都没办法把发带绑好,只好拿着发带出去求助。 刘嫂知道今天陆林不用上学,这么早还没过来。陆林只好去敲乔虎的房门,谁知那门一推就开,他干爹却不在房里。 “咦,这么早干爹上哪儿去了……”陆林疑惑地找了起来,找遍后院都没找着,便往前边的寻青门找去。 陆林还是第一次大清早地来门中,平时人来人往的议事厅静悄悄的,他便继续往前,靠近中庭的空地时听到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 陆林好奇地走过去看,刚拉开门走到廊上,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平时陆林眼中那些亲切的叔叔伯伯哥哥们都队列整齐,在一个人的带领下练武。而在最前方喊着口号的人正是他的干爹——乔虎。 乔虎赤着上半身,只穿了条黑色长裤,喝得一声一个直拳,空气仿佛都被震荡了,晨雾被那一拳带起的气流破开,顿了顿才重新聚拢起来。 下面众人也是同样一式直拳,却没有乔虎那一拳的威势,不过胜在人数多,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呼喝声还是很有气势。 陆林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就呆呆站在廊下看他们练武,或者说看他干爹练武。心里不断赞叹,干爹好帅,好厉害……等乔虎一套拳演完,陆林的双眼都变星星眼了。 其实陆林一到廊下,乔虎就发现了。演示完一套拳法,让众人自己练习,便往陆林这边走来。 “小六,怎么起这么早,还跑这边来了。”乔虎不穿衣服,一点都不觉得冷,身上密密一层汗水,头上都冒白雾了。 “……”陆林双眼冒光地看着乔虎,还没等乔虎蹲下,就扑了过去,“干爹,你好厉害,教我武功啊!” 乔虎本不想抱他,因为自己身上都是汗,可被陆林一扑,不得不托住陆林的小身子。“哎哟,先下来,干爹身上都是汗。” “不,干爹你先答应教我武功。”陆林这时一点都不在意那些汗水了,只一门心思想要跟着乔虎学武,刚才乔虎的一招一式还在他脑中回放,太帅了好嘛,一定要学! “这事好商量,你先下来。”乔虎身上汗水粘腻得难受,感觉毛都被粘住了,虽然他现在身上其实只有短短的毫毛。 “好吧。”陆林松开手,殷勤地给乔虎拿挂在一边的擦汗巾和衣服。 乔虎失笑,这小家伙每次有求于他时总会变得格外贴心。他漫不经心地擦汗,也不急着穿衣服,将衣服搭在肩上,牵着陆林回后院。 陆林眼巴巴地跟在他身边,不停问,“干爹,教我吧,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你起这么早,是来拜师学艺的吗?”乔虎逗他。 “不是啊……我是……”陆林一愣,完全忘了自己当初去找乔虎是为了什么原因,他搔了搔头,才猛然想起来,“哦,我不会绑头发……哎呀,我的发带,掉了!” “哈哈哈,你这么迷糊,我可不要这么笨的徒弟。”乔虎笑道。 “我才不笨!”陆林抗议,“是看干爹看得太入迷了嘛。干爹,等我,我去把发带捡回来。” 乔虎看着陆林再跑回来时气喘吁吁的样子,轻轻抚了抚他后背,“跑这么急干嘛,干爹还会不等你吗?” “唔,不想干爹等急了呀。”陆林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 乔虎看着陆林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暖暖的,人类也不是都是坏的,至少自己养大的这个是天底下最可爱最善良的。 **************** 陆林的头发还是等刘嫂来了才绑好的,他的头发少而软,别的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绑两个包包头,他只能梳成一束,扎成马尾。 陆林吃完早饭,甩着马尾巴又去缠着乔虎要练武。 乔虎吃饱了正躺在院中的大石上晒太阳,听了陆林的请求眯缝着眼懒洋洋道:“练武可比上学辛苦多了,而且你就算学武也不能荒废了学业,这样可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咯,你能爬的起来吗?” “能能。”陆林一叠声的保证,“只要能变得跟干爹一样厉害,辛苦点不算什么。” 乔虎哈哈大笑起来,“你要跟干爹我一样厉害可还要再练一千年呢。” “一千年?”陆林瞪大眼,“那不是变老妖怪了。” 乔虎闻言哼了一声,“当妖怪不好吗?人类最多只能活百年,妖怪可是能活很久呢。” “……”陆林苦着脸道,“如果要上一千年的学,那我还是只活一百年就够了。” 乔虎看着陆林似乎真的为了要上那么久的学很是烦恼的小脸,突然想到一百年后这个孩子会老会死,到时候自己是不是也会像苏青陪着那个人一样,静静看着他就那样熬尽生命,永远离开自己呢? 要是再有一棵白玉紫灵仙芝就好了,给小六吃下,他就能永远陪着自己,可惜…… 陆林的烦恼十分短暂,他对活一百年还是一千年还完全没有概念,思路又重新转回学武上。 “那我没有干爹厉害也没关系,有干爹一半厉害也行。干爹快教我,教我嘛。” 乔虎被陆林的磨人功夫彻底打败,“好好好。不过今天就算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操场,跟着一起学吧。” 陆林听了欢呼一声,对着乔虎脸上就是吧唧一口,然后就欢快地跑走了。 乔虎看着陆林跑得颠颠儿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小家伙别现在笑得欢,明天有你哭的……等等,他这是往哪儿跑?操,又去后山! 乔虎悲催地从石头上爬起来,在看到陆林还揣了一大包吃的后,有点后悔早饭吃太饱了! —————————————— 乔虎用前爪顺了顺脑袋上的毛,然后才迈着优雅的猫步现出身影。 “阿黄!”陆林见阿黄在他呼唤后真的出现了,几步跑过来,高兴地一下下抚摸着虎头。“对不起,我好几天没来看你。” 第99章 乔虎偏过头舔了舔陆林的手。 “嘻,好痒~”陆林手心被添得发痒,忍不住缩手,“阿黄,你这是原谅我了吗?阿黄你真好!” 乔虎想,你干爹我能不好吗? 陆林念念叨叨开始对着老虎述说自己的上学经历,乔虎静静听着,原来儿子在学堂里是这样的……可恶的夫子,不就是回答不出问题,居然还要罚站!居然还会跟同学打架,难怪有次回来衣服破了,还说是不小心摔倒的时候勾破的! 这天乔虎知道了好多就算是听壁角也没法知道的事,这些事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陆林身上,而平时他回来是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的……是怕回来说了会挨骂?还是觉得没必要跟他这个当爹的说呢? 乔虎瞬间纠结了……而且改变了原本想找个理由再也不以老虎形象出现的想法。好吧,起码儿子对着老虎形态的他可以畅所欲言。 *********** 陆林因为要开始练武了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半夜还尿了次床。还好被褥没湿,他偷偷把尿潮的衣服被子塞在柜子里,重新拿了条薄被裹着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刚感觉有些睡着,就听到乔虎叫他起床。 乔虎刚进门就知道陆林半夜画地图了,他好笑地去扯陆林的被子,后者像个小毛毛虫一样把自己裹得死紧,还一拱一拱地往里缩,嘴里喃喃着,“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儿,一会会儿就好……” 乔虎往床边一坐,只悠悠地来了一句:“所以,不练武了是吧。” 毛毛虫一僵,唰得掀开被子,“不,我要练武!” 乔虎看着光溜溜的陆林,嘲笑道,“哟,半夜尿床了吧。” 陆林赶紧重新裹好被子,红着脸道,“才……才没有呢。” “是嘛,那你睡睡怎么身上的衣服都给睡没了,这被子好像也不是昨天盖的那条啊。还有这儿一股什么味儿啊……”乔虎嗅了嗅,往陆林藏衣服被子的柜子走去。 陆林大窘:“我半夜睡得太热了嘛,没什么味儿啊……干爹……别……” “别什么?”乔虎从柜子上层拿出一身干净的亵裤里衣,眼中带着戏谑,“你打算不穿衣服了,就这样裹着被子出去?” “没什么……当然要穿衣服……”陆林有些心虚,好险,刚才还以为干爹要把他藏起来的罪证拿出来了。 乔虎戏弄完陆林,把衣服给他,“好啦,别冻着了,快把衣服穿好,跟我去练功。” “好好。”陆林猴儿一样从床上窜起来,麻利地穿衣穿裤。 乔虎看着他穿衣时露出的带着一片伤疤的背,还是觉得很心疼,比当初下手时还要心疼! 等陆林乖乖穿好衣服,过来等着被带去练功时,乔虎忍不住一把抱起他,“疼不疼?” “什么?”陆林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 “没什么……”乔虎摸摸他的头,“走吧。练完吃早饭。” ———————————————————— “干爹,我今天学什么?”陆林摩拳擦掌,万分期待道,“先教我昨天干爹你打的那套拳法好不好?” 乔虎失笑,“想学风雷拳法可以,不过不是今天。” “嗯?那我今天学那个也行。”陆林指着早就到了演武场上,正自行练着一套棍法的青风堂堂主。 乔虎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你今天给我先跑步,绕着这片场地跑十圈,然后再扎半个时辰马步。” “啊!?” 陆林失望加气愤地绕着演武场跑步。看着乔虎带着寻青门的门众练帅帅的这个拳法那个掌法,眼红地要命。可是乔虎说了要练好武功一定要打好基础,跑步和扎马步是基础中的基础,每个练武的人都要经历的。 陆林开始还不信,问了好几个叔叔伯伯都得到相同的答案,这才认命地跑起来。他一边羡慕嫉妒恨,一边跑得快要趴下了,好几次想要偷懒,看着乔虎场中矫健的身姿又咬牙坚持下去。 “呼呼呼……”陆林好不容易跑完,已经喘得跟风箱一样,两条腿沉得都要抬不起来了。一想到一会儿还要扎半个时辰马步就想哭。不知道扎马步到底是怎么个扎法啊…… “不错,坚持跑完了嘛。”乔虎端了碗水过来,“别坐地上,起来慢慢走。” “不,不要……走……走不……动……了……”陆林索性直接躺在了地上。 乔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起来,这样就不行了,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陆林哼唧了一声,揉着屁股爬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干爹会这么对待自己,虽然爬起来了,眼圈也红了,只是忍着不哭。 “来,喝点水。”乔虎又柔声道。 唔,干爹还是很温柔的,刚才一定是我的错觉。陆林伸手去接水,乔虎却往后退了两步,陆林不明所以,跟着往前,可刚要够到,乔虎又往后退了两步…… “……”陆林气呼呼地瞪着乔虎,“我不喝了。” “刚跑完步,不能马上躺下,慢慢走一会儿再喝水,你记住要练好武功在平时的小细节上也要注意,不然身体搞坏了,再怎么努力也练不成绝世神功。”乔虎严肃道,“过来,再走几步给你水喝。” 陆林咬了咬下唇,知道自己错怪干爹了,听话地又慢慢走了一会儿,又喝了碗水,果然不再觉得肺部火烧一样的难受。 乔虎见他缓了过来,道,“好了,现在开始扎马步。双手握拳置于腰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蹲下。蹲得太下了,抬高一点……嗯,好,就这样,不错,保持住。” 陆林一开始还觉得扎马步就这样啊,姿势丑了点不过也没什么嘛。可等蹲了一会儿就觉出厉害来,他额上冒汗,双腿发颤,为了保持住身体平衡,憋得小脸通红。 可这才一会会儿啊!陆林插在泥土里的香,香才短下去一个指节! 他眼巴巴地望向乔虎,就希望对方一声令下,说很好,今天就这样吧。 可乔虎看都不看他,与堂主门聊着天,似乎压根儿就把他给忘了。 其他门众则趁着休息时过来给他鼓劲,“小公子,好样的。” “少门主,坚持住哦。” “才一炷香,挺挺就过去啦。” “小公子,等扎完马步叔叔给你买糖吃。” 第100章 “来来,小公子,哥哥陪你一块儿扎马步。”还有人往他边上一蹲,也扎起马步来。而且这一起头,好多人都纷纷凑热闹,顿时陆林身边蹲了一排人。 陆林不再看乔虎,被众人围观了,反而不想轻易放弃了。想想这些人,也是像自己一样过来的,他们能做到,自己也一定可以的,不可以给干爹丢脸。 “小公子这么小就能做到这样真是不容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青风堂堂主霍家飞赞叹道。 乔虎听了心内得意,可嘴上却只道,“磨磨他的性子而已,太娇气了。” “哪里呀,小公子这才六岁,哪家的娃娃在这年纪不是还在父母怀里打滚。”霍家飞道,“门主您舍得这般打磨小公子,将来小公子必成大器啊。” 乔虎笑笑,没再接话。他也没想到陆林能坚持下来,明明腿都在发抖了,还咬牙忍着。 他假装没看见有人偷偷给陆林吹香,待香快烧到底时,才踱步过去。 其他人见门主过来,纷纷让开。 “不错,第一次扎马步就能坚持到香烧完。”乔虎挥挥手,“好了,都散了吧,今天晨练结束了,都回去吃早饭吧。” 于是众人三三两两地走了,有的还不忘回头对陆林翘了大拇指。 陆林忍不住笑了,可这一笑就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就往地上跪去。 乔虎一把托住他,这才发现小家伙衣服都被汗浸透了,身体不停发颤,心下有一瞬的心疼。 陆林挣扎要站起来,可是发现双腿的肌肉针刺般的疼,别说站了,就算一动不动都难受得很。 “呜……”生理性的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陆林抬袖擦眼泪,“我哭没……眼泪……自己跑出来了……呜呜……” “好了好了,干爹知道小六最坚强了。”乔虎双手轻柔地给陆林按摩着双腿肌肉,“怎么样,还想接着学武吗?” 陆林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抿着嘴唇坚定地点头。 乔虎见他眼中透出的坚毅之色,忍不住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好样的!来,干爹背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乔虎对着刘嫂咬耳朵:“……” 陆林看着他们:“?” 刘嫂噗嗤一笑,看了陆林一眼。 陆林:“???” 过了一会儿,刘嫂从陆林房中出来,手里拿着一团衣物。 陆林:“!!!” 刘嫂拿的正是他藏起来的尿床的罪证,顿时小脸通红。 乔虎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坏笑,“你以为你藏起来就没人知道了?” 第66章 番外【虎啸于林】十六 从此每天陆林天不亮就起来,先练基本功,然后吃早饭,再去学堂。 难得碰到休息日就跑去后山对着阿黄哭诉。 “昨天又在课堂上睡着了,被夫子罚抄书,要不是祥子帮我抄,我恐怕现在还在抄书,都没办法来找你玩呢。”陆林怨气满满地一刀将西瓜一切二,又手起刀落唰唰唰切成几瓣,“来,吃西瓜,夏天吃这个最消暑了。” 乔虎低头看看那瓣瓜,这是他买给陆林吃的,虽然他也有份吃,可是心理总觉得有些微妙呢。啊呜一口咬下甜甜的瓜馕,嘴边的毛立刻沾满了红红的西瓜汁。 “哈哈哈哈,好搞笑!”陆林指着乔虎满是西瓜汁的嘴巴,笑得停不下来。 乔虎郁闷地伸舌舔了一圈,汁水是舔掉了,可是下巴上的那撮白毛还有点淡淡的红色,当老虎就是吃东西这点有点麻烦,如果嵌个牙什么的也不能用牙签剔牙…… 那这剩下的瓜是吃还是不吃呢?不吃总觉得亏了呢…… 陆林对着阿黄吃一口舔一下再吃一口再舔一下的样子,笑得肩膀直抖,“阿黄你吃西瓜的样子好好玩。” 乔虎瞪了陆林一眼,你小子笑吧笑吧,明天有你哭的。 “哎呀,生气了?”陆林可不知道自己得罪的其实是干爹大人,见阿黄瞪他,还伸手去捋对方的胡子,“这里也沾到了,舔不到吧,哈哈!” 乔虎一偏头咬住咬陆林的手,可其实只是含在嘴里,用牙尖轻轻磨了两下以示警告。 一人一虎打打闹闹吃完了整个西瓜,陆林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躺在树荫下享受难得的悠闲。 乔虎坐在他身边,还在不断地舔毛,舔爪子,擦脸。好不容易整理干净,发现陆林已经睡着了。 陆林最近确实很累,基础训练的量又加了,不过他的表现也越来越好,再也不会动不动就跑得眼前发黑或是扎马步扎得路都走不动。现在每天晨练完都活蹦乱跳的,只是每次练完都追着问可以开始学武了吗,可以开始练拳了吗? 虽然很不忍心,可乔虎还是每次都对他摇这头道,“还早得很呢。” 小家伙每次被这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总要小肩膀一塌,十分哀怨地嘟囔,“我都这么努力了……” 不过小孩子就是这点好,伤心地快,振作得也快,一转身就又在嘿哟嘿哟地压腿了。 挺没心没肺的,不过,也挺好的…… 轻轻舔了舔小家伙的小脸蛋,甜甜的,西瓜的味道呢。 陆林伸了个懒腰醒来的时候阿黄已经不在了,但是身上却多了件衣服盖着。 “啊,是干爹的衣服……”陆林抱着衣服认出这是乔虎的,转头四顾了一下,“干爹来过吗?难怪阿黄走了。哈啊~睡一觉舒服多了!” 又伸了个懒腰,陆林抱着衣服愉快地下山去了。 在陆林的刻苦练习之下,日子一天天过去,吃过腊八粥离过年就不远了。 第101章 学堂开始放假,陆林除了开心马上就要过年了可以放鞭炮领红包了之外,更欣喜于除了枯燥的跑步、扎马步、打木人之外,终于可以开始学基础长拳了。 乔虎折了根竹枝充当教鞭,只要陆林一个动作不到位就是一鞭子。 刘嫂看到陆林身上一道道红红的伤痕时很是心疼,“这算什么爹啊,哪有对自己儿子下手这么狠的。” 陆林咬牙忍着药油所到之处引起的疼痛,为他干爹辩解道,“是我自己动作没做对么,干爹这是爱之深责之切,我们夫子说的。” “……”刘嫂可以说乔虎的不是,但是却无法反驳出自夫子之口的话。只能轻轻地给每一道鞭痕搽上药油,道,“我看啊,你们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嘿嘿……” “还笑,被你干爹打傻了……”刘嫂没好气道。 “嗯?谁傻了?”乔虎拿着个瓷瓶进门,听到刘嫂的话挑着眉问。 刘嫂翻了个白眼,“还能有谁,不就这个傻小子。” “啊——痛痛痛,姆妈你轻点儿。”陆林对刘嫂突然痛下杀手完全没有防备,顿时痛叫出声。 “还知道疼,看来还没傻透。”刘嫂收起药油,拍拍衣服道,“我回去了,你们父子两好好交流吧。”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乔虎一眼,大有你再敢打小六试试,我跟你拼了的气势。 乔虎想我打得不至于那么狠吧,于是走过去看陆林露出来的手臂。这一看之下,乔虎的心也疼得揪起来了,这刘嫂也不知哪儿找来的药油,搽完那些伤痕非但没消下去反而有肿起来的趋势。陆林的两条小手臂整个涨了一圈,看起来就跟两根胡萝卜似的。 乔虎眉头皱得死紧,“怎么肿起来了。” 陆林呼呼吹着搽过药油的地方,“不知道啊,搽的时候就好疼啊,比挨打的时候都疼。” 乔虎赶紧去打了盆水来,把药油都洗了,“刘嫂真是的……还说我呢……” “姆妈也是心疼我嘛,她说那药油是刘伯伯家祖传的,专治跌打损伤,一搽就好……” “放屁,要是真一搽就好你的胳膊能变成这样?”陆林话还没说完就被乔虎打断了。 陆林瞧着乔虎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干爹你别生气,明天我好好练,争取不挨揍不就行了嘛。” “我没生气……我是……”心疼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给咽了下去,乔虎叹了口气,拿出带来的瓷瓶,“还是搽这个吧。” 乔虎挖出一坨白色的药膏,那药膏不像药油那般刺鼻,反而带着淡淡的香气,刚搽到伤痕上,陆林感到凉凉的很舒服,原本红肿的地方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陆林惊叹,“哇,好舒服,消肿了,一点都不疼啊。” 乔虎见有效,索性给整条小臂上都抹了一层,“苏鹰找的药膏是不错,他在这方面总算还有点用。” “苏鹰,是谁啊?是我们门中的人吗?”陆林陡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而且干爹的语气似乎与那人很熟稔,可是他对叫苏鹰的人却完全没有印象啊。 “嗯,是我们门中的那个右护法嘛。你小时候见过……不过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婴儿,应该不记得了。不过说起来,他又好几年不回来了……”乔虎满意地看到陆林手臂完全消肿了,被他用竹子抽的伤痕也变淡了,将瓶塞塞好,把剩余的药膏给了陆林,“喏,你收着吧,要是受个小伤什么的也可以用。” “哦。”陆林攥着瓶子,并不急着收起来,他还是对苏鹰很好奇,“他就是传说中的右护法?他为什么都不回来,一直待在外面?” “小六,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叫寻青门吗?”乔虎道。 “嗯,是专门帮别人找失散的亲人吗?”陆林大胆地猜测。 乔虎笑着摇头,“不是亲人的亲,是青色的青……是一个人的名字。”这次不用陆林追问,乔虎接着道,“……我们为了找他,成立了寻青门,这一找,就好多年了呢……” 乔虎脑海中又冒出那个有着一头墨绿色长发,总是一脸恬静地读书下棋的身影,这都多久没想起他了,连面目都模糊了,若是真的找到了,还能认出他来吗…… “还没找到吗?”陆林从乔虎的语气中听出几许惆怅,他抓着乔虎的手,一脸认真道,“干爹,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找到的。” 乔虎看着陆林,心中的愁绪被冲淡了不少,不禁与他碰了碰额头,莞尔道,“嗯,一定能找到的。” 断龙山上的竹林四季常青,只有那道瀑布会随着季节变化或大或小,瀑布下的水潭也是或深或浅。不过不管水是深是浅,陆林都再也没下去过,当然也没学会凫水。 每次小伙伴们成群结队地去玩水消暑,陆林都一个人跑到后山林子里的小溪边撩点水过过瘾。当然,得有乔虎变的阿黄陪着他。 “阿黄!”欢快的声音在林子里响起,“阿黄快出来!” 乔虎有些狼狈地剥掉身上最后一块布料,变成一头大老虎冲出去。 一人一虎撞在一起,滚成一团。 陆林手脚抽搐着被压在下面,“阿……黄……你……太……胖……了……快……下……去……啊…………” 八年的时间,长大的不仅是陆林,还有乔虎的原形,终于不用每次变之前先掂量一下该变多大。不过过大的体型也经常带来问题,譬如不能像小老虎时一样扑在陆林身上,会遭到嫌弃…… 竟敢嫌我胖?原本要爬起来的虎躯又重重压下,乔虎一低头,还以口水洗礼。 “不要……好痒……快停下啦……啊哈哈哈哈……对不起……你不胖……一点都不胖……啊……救命啊……要断气了……不行了……哈哈哈……呸,口水掉我嘴里来啦……”陆林的脸上脖子上沾满了亮晶晶的老虎口水,已经笑得快要岔气了。 乔虎听到求饶声,这才作罢,四肢撑地,身躯微微悬空,这样就不会压到身下的陆林。 陆林还在剧烈地喘气,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的脸上红扑扑的,晶亮的眼中带着笑意,他伸臂搂着老虎脖子,双腿夹着虎腰,企图将乔虎掀翻过去。不过显然无法得逞,只好懊恼地抬头将脸上的口水蹭在乔虎胸前的毛上。 少年修长的四肢缠绕在虎躯上,温暖柔韧的身躯与他紧紧贴合,原本随着长大渐渐消失的香味又伴着汗液飘散开来。 对于陆林孩子气的行为,乔虎一阵不自在,后肢撑直,抬起前爪推开还在不断蹭着的脸,表现出一脸嫌弃。 “喂,你自己的口水,嫌弃什么呢。”通过多年相处,即使是对着张老虎脸,陆林也能看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龇牙代表着什么意思。 乔虎甩甩尾巴,走开去溪边喝水。陆林也蹲到他边上掬起溪水洗脸。 “哇……好凉,好舒服!”山中的溪水就算是在盛夏也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陆林任水珠挂在脸上,抬头眯着眼享受山风拂过脸颊的惬意。 乔虎喝几口冰凉的溪水,压下体内莫名窜起的燥热。他平时并不禁·欲,除了劳动自己双手之外,偶尔也会下山开开荤。可刚才居然对着陆林有了反应! 乔虎一边回想着自己上次开荤是何时,是不是积太久了……一边忍不住歪头打量这个自己捡回来养的小孩。 第102章 如今小孩已长成半大少年,除了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娃娃脸,其他都与别的少年毫无二致,甚至长得更好一些。怎么晒都晒不黑的肌肤,如刚剥壳的鸡蛋一般光滑细腻,在水光的润泽下仿佛闪闪发光。有水珠顺着光洁的下巴流到还未长出喉结的脖子上,又滑入被扯开的衣襟襟口,一小截小巧的锁骨露了出来…… 咕嘟咕嘟,乔虎又连喝几口,发现完全不顶事,索性扑通一声跃入溪水中。 “哇……阿黄你干嘛……衣服都被水溅湿了……”陆林惨叫一声,拉着被水溅湿而紧紧贴在身上的衣服,一脸无奈地瞪着泡在小溪中的大老虎。 乔虎浮出水面,就看到光着膀子正在将脱下来的湿衣晾到竹枝上的少年。 陆林背对着乔虎,露出背上的一大片疤痕,那片疤痕几乎盘踞了少年整个背部,与周围的肌肤相比显得丑陋而狰狞。 乔虎心中一钝,刚才的那一点旖旎心思瞬间消散,也许这才是陆林不愿学游泳的真正原因吧……不知何时,小孩已羞于在人前露出这片骇人的伤痕。 当初到底是陆家庄里哪个混蛋想出把地图纹在小孩子背上,好想去鞭尸啊……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当几日后乔虎看着手中的信笺,得知那个乌燕门又来抢生意的消息时,露出一个冷冷的微笑……要不是你们当初对陆家庄赶尽杀绝,也不会逼得陆家庄的人对无辜的陆林下手呢…… 胸中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的乔虎揉烂信纸,对报信的属下道,“下去准备,这次我要亲自出马,务必斩草除根。” 啊……乌燕门这次要倒大霉了呢!属下看着自家门主嘴角的那抹冷笑暗暗想到。不过自己幸灾乐祸是不是不太好?属下吸了口气,尽量保持着正经脸退下着手做准备去了。 第67章 番外【虎啸于林】十七 当陆林知道乔虎要去荡平乌燕门时,立刻道,“我也要去。” “我们这次是有正事,你一个小孩子凑什么热闹。”陆林听了一抿嘴,微微垂着头一副隐忍又委屈的样子。乔虎心中一软,又道,“你若是怕无聊可以跟祥子他们去镇上或是附近荣安城玩玩,这都在我们寻青门势力范围内,不怕出乱子。” “我不是小孩子了,别老拿玩玩玩打发我。”陆林不满道。 “还说不是小孩子,看这气鼓鼓的小脸蛋……”乔虎伸出食中二指夹了下陆林的颊肉,被陆林一掌拍开,“别老拿我脸说事儿。我已经十四岁啦,也已行过束发礼,我们夫子说过,男子束发就表示成年,可以成家立室了。” “是嘛,都能娶媳妇儿啦。”乔虎口气酸溜溜的,“那有看中的没?” “干爹……你歪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又没说我要成亲了。作为寻青门的一份子,更作为你的义子,我总该为门中做点贡献。”陆林情绪一激动,说话就像连珠炮一样,他对着乔虎突突突道,“更何况,那乌燕门当初屠尽我陆家庄三十六口人,害我成为无亲无故的孤儿,要不是被干爹你所救,说不定早就一命呜呼了。于情于理这次行动我也该跟着一起去。” 乔虎眉毛一挑,“陆家庄的事是谁跟你说的。” “……”陆林知道既然说漏嘴了,那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干爹您甭管是谁告诉我的,这都这么多年了,难道我能无知无觉一点都不知道吗?小六很感激干爹的养育之恩,可这杀父杀母之仇,小六也是非报不可。若是干爹不同意小六跟着一起去,那……那……”陆林在乔虎的注视下,咬牙道,“那我就自己去。” 乔虎与陆林对视半晌,最终败下阵来。 “好吧,一起去。不过,有一点……” 乔虎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陆林额上,“出去了,要乖乖听我的,不能私自行动。” 陆林笑逐颜开,伸手包住乔虎的手指,“好,别说一点,就是十点我也遵守。” ---------------- 乔虎看着陆林一天天长大,每日不辍的勤学苦练让小家伙长成英姿勃发的少年。而与单纯练武的武夫相比,陆林身上还多了一股沉静的书卷气,白肤红唇,穿上锦衣就如一个翩翩世家公子。 “怎么样,像吗?”陆林打开折扇,扇了两下。 乔虎收起眼中的惊丰色,点头赞道,“好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嘿嘿,干爹你也很帅。”陆林有些羡慕地看着乔虎棱角分明的脸,摸摸自己的脸道,“会不会我的脸太嫩了,会被怀疑啊。” “不会,嫩点好,这样才像单纯好骗的有钱公子嘛。” 他们打算扮成主仆——当然是陆林扮主子,乔虎扮仆人——去乌燕门谈一桩生意。 陆林扮的主子完美无缺,可乔虎扮的仆人就有点够呛。主要因为乔虎气势太强了,虽然穿了一身仆人穿的粗布青衣,可随便往那儿一站,都威仪天成,仿佛除他之外众生皆蝼蚁。 陆林皱眉看着乔虎,乔虎挑眉回看他,“怎么?” “干爹,我觉得你还需要再……化化妆。” -------------- 一个翩翩公子带着一个驼背老翁出现在乌燕门总部门口。 “你们这里是乌燕门?”陆林转着扇子,吊儿郎当地问道。 看门的小哥狐疑地看着这对主仆,知道这里是乌燕门还敢这种态度,要么有眼无珠,要么大有来头。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判断是后者,于是微笑道,“没错,这位公子可是有生意要谈?” “哼嗯,本公子确实有个赚钱的机会要给你们。”陆林拿扇柄敲了敲看门小哥的胸口,径自往门内走去,“还不赶紧把你们老大叫出来。” “公子……这位公子……”小哥急道,想拦又不敢真碰到对方,“还烦请稍等,让小的去通传一声。” 可陆林压根不听他的,带着乔虎一路往里而去。 “是谁如此不懂规矩,竟敢在门中大声喧哗!”内里走出一位大汉,皱着眉斥道。 看门小哥一见他立马行礼,“史总管。”然后附到史总管耳边将刚才陆林硬闯之事说了一下。 这史总管穿了身酱红色衣服,一张白脸正中长了个打眼的鹰钩鼻,下巴留了短短的胡须,修得很是齐整。他一边听着属下的报告一边打量着来人。这少年长得粉雕玉琢,身段风流,持扇的手上有着薄茧应是练家子,不过武功还不成气候不足为惧,倒是少年身后的老翁,虽驼着背,还一把花白胡须,看起来似乎已是风烛残年,可就往那一站,眼皮子都不用抬就叫人感觉到不可掉以轻心。 陆林大大方方地任对方打量,笑嘻嘻地摇着扇子,他听乔虎介绍过乌燕门中几个主要人物,这史总管名叫史光宗,以一对判官笔为武器,擅点穴,是武林中排的上号的高手,当然更是乌燕门门主的心腹,倒是来得正好呢。 看门小哥三言两语报告完毕,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史总管示意他退下,对陆林皮笑肉不笑道,“上门就是客,这位公子既然有大买卖要做,不如里面去坐下沏杯茶慢慢聊。” “哟~果然当总管的就是不一样,比个看门狗识大体的多。”陆林一副孺子可教的赞赏模样,也不客气,“茶也不用太好,随便来点雨前龙井即可。若是有多味斋的蜜饯相左就更好啦,哈哈。” “呵呵,好说。”史光宗做了个请的姿势,淡淡道,“听到没有,还不赶紧上茶和蜜饯,别叫贵客久等了。” 这厅中一个下人都看不到,也没人应声,不过没过一会儿就有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两盏茶,还有一碟蜜饯。 其实乡巴佬陆林这些东西都只是听说过而已。他假模假样地喝了口茶,又尝了颗蜜饯,茶是挺香,不过也分不出是不是雨前龙井,于是喝了也没说什么。倒是这蜜饯确实好吃,吃完一颗又吃一颗,还拿了一颗喂到乔虎嘴边,“干……干老爹,你也尝个。” 乔虎默默吃了,心想你这也转得太硬了,在客栈不是说好了叫我太翁,这一见到吃的就都给忘了…… 第103章 史光宗心中也在默默吐槽,这哪儿跑来的,口气倒很大,看着像是来砸场子的,不过这吃相,分明就还是个小孩儿。不禁暗暗皱眉,咳了两声开腔道,“还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好说,好说。”陆林吐出蜜饯核,“我姓金,名宝。嘿嘿,我爹说我又金贵又宝贝,史总管就叫我金宝行了,我不会介意的。” 可我介意,这什么破名字……史光宗硬扯出一个笑容,“好名字。金公子说是有笔大生意要谈,还不知……” “嗯,对对。这蜜饯太好吃了,我都差点给忘了……”陆林左摸摸右摸摸,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啪地往桌上一放,“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们三七分。” “这是……”史光宗拿起匕首仔细端详,眼光老辣如他也差点被这匕首柄上精细的雕刻和镶嵌的宝石给闪瞎眼睛,再抽出匕身一看,乌沉沉的不泛光泽,刃极薄,他忍不住想摸一下,被陆林给阻止了。 “这把匕首可锋利了,割伤了史总管的手就不好啦。” 史光宗收敛起眼中的贪婪,缓缓归鞘。“这匕首看着像是前朝古物,还不知金公子是从何得来。” “哎呀,这正是我来找你们的目的了嘛。这匕首是我爹偶然所得,是从一个捡破烂的那儿买回来的,一同买回来的还有一张不知真假的地图。据那捡破烂的说,这匕首和地图都是从一个死人身上给扒拉到的。可惜啊,那人得了这么个宝贝却没命享用,还便宜了个捡破烂的。额……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知道这地图是不是真的,还有是不是根据地图还能找到更多类似的宝贝?若是找到了,就像我刚才说的,三七分。”陆林一口气说完,比了个三又比了个七,“怎么样?” 史光宗沉吟片刻,“这么大的买卖,小的做不了主。” 陆林挑眉,一把拿回匕首,“既然你做不了主,还说什么说,真是浪费我口水。”说着就起身要走。 ----------- “等等,金公子留步。”史光宗行了一礼道,“我家门主就在门内,若是金公子信任在下,这匕首可否让在下拿给我家门主一观,决定是否接下这笔生意。” 陆林低声咕哝道,“要不是寻青门不接,才懒得来找你们……”随后一副不情不愿地样子递出匕首,“就信你一回,小心点,可别弄坏了。” “是是。还请金公子稍等片刻。”史光宗双手接过匕首,往后堂去了,临去前吩咐添茶加蜜饯。 于是陆林便坐着喝茶吃蜜饯,还边吃边喂乔虎吃,“这蜜饯真好吃,真的是多味斋的?晚点我们也去买点吃吧。” 乔虎皱着眉吐出酸溜溜的蜜饯核,“我尝一粒就好了,你爱吃就你自己吃吧。”他竖耳听了一会儿,突然捂住肚子哎哟了一声,“少爷,老头子这肚子可吃不消这些零嘴,我……我去找茅厕。” “啊?”陆林还没反应过来,乔虎就丢下他循着刚才史光宗走的小门离开了。 昨晚没说有这出啊……居然把我一个人丢这。陆林嘎嘣咬碎一个蜜饯核,顿时酸得捂住半边脸,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妈呀,这核也太入味儿了。 过了一会儿,史光宗拿着匕首又出现了。他发现厅中只坐着陆林一人,跟在陆林身边的老翁不见了,心中生出些疑窦,“金公子,怎的你一人在这儿,您那位老仆呢。” “哎,干老爹啊,他怪我给他吃了这蜜饯,害他拉肚子了。也不知道他找没找到茅厕,你们这儿……看起来还挺大的。”陆林手指晃了一圈,嘻嘻一笑,“史总管,怎么样,你们门主怎么说啊?” 史光宗听了陆林的话,一手背在身后暗暗做了个手势,一手递出匕首,面上带着笑道,“门主说这生意我们接了。还有看得出金公子很是钟爱这把匕首就不夺爱了。只是不知那地图金公子是否带在身上,可否给我们誊抄一份,这样我们也好早做布置。” “地图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随身带着呢……再说了,你们有了地图不就可以一脚把我踹开了嘛,我才没那么傻呢。”陆林皱皱鼻子,“你们出人手,我出地图,你们的人得听我指挥,一起找宝藏……就这么说定了,否则免谈。” 史光宗来回踱了几步,看起来犹豫不决。 这时上茶的丫鬟又上来添茶,陆林假装没看到她跟史光宗对手势,噙着笑喝了口热茶。 史光宗似乎终于做出决定,点头道,“好吧,就按金公子您说的办。” “史总管果然是爽快人。好,那就麻烦史总管点齐人马,明日巳时在城门外集合。”陆林站起来,本想拍拍史光宗的肩膀,结果人太矮,只得拍了下对方的手臂便算。 史光宗有些哭笑不得,“巳时是否晚了些……” “巳时很晚吗?我刚吃完早饭啊……算了算了,那就早点……嗯,那就辰时三刻吧。就这么说定了,太早本少爷我可起不来床。”陆林勉为其难道。 “好……好吧。”顾客说的都是对的……更何况这么一只肥鸡,适当满足点要求也是可以接受的。史总管这么安慰着自己,点了点头。 “嗯,那就先告辞啦。对了……干,老爹……干老爹……你拉完没有啊啊啊啊啊……”陆林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空旷的大厅中居然还有回音。 “哎哎,来了来了……年纪大了……”驼背老翁跌跌撞撞地跑来,气喘吁吁道,“怎么,少爷,生意谈完了?可以走了?” “对啊,谈完了,走人。还有点时间,可以顺便去逛个街。” “哎哟,少爷,您就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吧。” 史光宗笑意款款地将二人送出大门,随即面色一冷,“这老头刚才真的去茅厕了?” 边上冒出一个黑衣人,“回大总管,这老头绕了很多圈,确实很急的样子……然后……” “为何吞吞吐吐,说就是。” “然后这老头就在假山石边上那个……了。” “……” -------------------- 一回到客栈,陆林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表功,“干爹,我表现的怎么样,把那老头子唬得一愣一愣。” “还不错……”乔虎也不洗去易容,摸了把假胡子道,“乌燕门果然够黑,想要独吞宝藏。” “干爹你怎么知道?”陆林也去扯那胡子,“你假装肚子疼的时候上哪儿偷听啦?” 乔虎拍开陆林的手,“哼,我就去院子里转了一圈,还给他们留了点纪念品。” “什么纪念品?” 乔虎一挑眉,“你猜!” “……”陆林一副被雷劈的表情,“哇靠……干爹你不会是……哈哈哈,他们看到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干爹你……真是……太顽皮啦!” 其实乔虎在假山石边上蹲下时就已经元神出窍,追着那史光宗的气味跟到了乌燕门门主所在之处。那乌燕门门主及其装逼,居然还带个黑色燕形面具,看起来就鬼鬼祟祟的。他站在那乌燕门门主边上全程听完二人的计划,与他所想并无太大出入,都是乌燕门贯使的伎俩。 他与陆林小声商议了一会儿对策,便吃饭睡觉了。 第二日按约定时间到城门与乌燕门的人集合。 陆林一看就七个人有些不满意,“怎么就这么几个人。” 第104章 “金少爷,寻宝这种事贵精不贵多,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此次派出的兄弟七人皆是我乌燕门的精英,定能圆满完成任务。”史光宗道。 “你说的也算有些道理,看在史总管亲自带队的份上,算了。”陆林勉勉强强接受,又自言自语道,“就七个人怎么搬得动那么多东西啊。” 说是自言自语,其实在场的人皆听到了,闻言统统眼神一亮,互相递了个眼神。 乔虎暗暗冷笑,把目光盯在其中一个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及其普通的乌燕门精英身上。不管你是戴面具也好还是易容也好,身上的味道总是遮掩不掉的呢。 于是这支九个人组成的队伍就在陆林的指示下出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评论,伐开心……】 当夜在客栈中。 乔虎:你在干嘛!!! 陆林:洗澡啊……干爹要不要一起洗乔虎//////:不了,我舔舔毛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大老虎凑过去……好像看起来洗得很舒服陆林(再次邀请):要一起进来泡澡吗?澡盆挺大的。 噗通,水花四溅。 陆林:别舔……好痒……嗯…… 乔虎:好好吃…… 陆林:…… 第68章 番外【虎啸于林】十八 乌燕门的七人都是骑马,只有陆林乘的马车,这马车车厢很大看起来甚是豪华,可拉车的却是两匹老马,而且走得很慢。 驼背老翁负责赶车,也不见他怎么挥马鞭,整日驼着背缩得像团虾米一样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看着不像在驾车,倒是像在打盹。 不过只要车内那位金主一叫唤,这老翁必然立马答应,并且满足他家小主子的要求。 比如现下,本来趴在车窗上看风景的陆林突然直起上身喊道,“停停停!快停车!” 乌燕门的七人互相看看,这才刚出发半天,这金少爷已经叫停了三次,第一次是饿了,让停下来吃饭,虽然才出发一个时辰,不过已是午时,停车吃饭这也无可厚非。第二次是尿急,这个俗话说人有三急,人不能叫一泡尿给憋死,于是停车方便。这第三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只见陆林一蹦一跳地下车,跑去路边草丛里采了一朵野花,“这花真好看,我要采回去送给我媳妇儿。” 乌燕门的人额头青筋直爆,齐齐看向史光宗,很是希望他说点什么。 史光宗抽抽嘴角,硬挤出一个笑,“金少爷,这花儿是好看,不过咱们再不抓紧赶路可就要露宿野地了。” “露宿野地?”陆林眼睛亮了亮,“我还试过露宿野地呢,这感情好,只看过书上写天为被地为席,这次可以亲自体验一下。” 史光宗呵呵笑了一声,“这个天露宿可不是什么风雅的事儿,晚上夜露重,还有很多蚊虫,金少爷您身娇体贵的,恐怕吃不消。” “不怕不怕。等我采完花儿啊,一朵,两朵,三朵……”陆林笑得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低头边采边数。 “……”乌燕门众人听得脸都黑了,他们是来寻宝的,可不是陪小孩子出来玩的。 尤其是其中一人,连眼神都阴郁起来,分分钟恨不得宰了陆林的样子。 史光宗看了那人一眼,硬着头皮劝道,“金少爷,您不怕,可还有老人家在呢。” 老人家轻咳了两声,示意陆林见好就收,开口道,“少爷,您也顾顾我这把老骨头。再说这花一离了枝就焉了,怎么好带回去给……给……少夫人。” 陆林假装思考一番,点头道,“老爹你说得有理,干掉的花阿黄也不会喜欢。算了……”他一把撒掉辛苦采的花,拍拍手道,“那就走吧。” 乔虎的假胡子一抖,老子我什么时候成你媳妇儿了,这便宜占得……真是叫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史光宗松了口气,“再往前十里就有家客栈,我们抓紧赶路,应该还能赶上宿头。” 余下的路程陆林没再找麻烦,虽然老马跑得慢,可紧赶慢赶,众人还是在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夜幕时住进了客栈。 乌燕门的人都是平时惯于赶路的,大半天下来都不显疲累。 陆林虽也不累,可为了表现出富家公子的娇贵,呵欠连天地要求店小二把晚饭送到房里吃,又要了热水木桶泡澡,一边嘟嘟嚷嚷这个客栈太寒酸了,他老子有的是钱,一定要店里最好最贵的。 乌燕门的人都觉得这金少爷脑子是被驴踢了,刚才不知道是谁说要露宿,现在有客栈住倒嫌三嫌四,都觉得对有钱人的思维逻辑感到无法理解。 史光宗看着一老一少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转头道,“这件事您怎么看?” --------------- “累了?”乔虎看着陆林因为打哈欠而挂在眼角的眼泪,有些心疼地问道。 “没有,装的。这点路算什么,更何况我一直坐在马车里又不用出力。”陆林伸了个懒腰,“就是有些无聊……” “等进了山就不无聊了。”乔虎不再驼着背,挺直身子坐下喝茶。 “干爹,那幅地图是真的?”陆林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问道。 “地图是假的,不过宝藏是真的。”乔虎点点自己的脑袋,“真的地图在这里。” “干爹,你去过?” “当然,否则你那把匕首是哪儿来的。” “那你怎么只拿了把匕首啊?”陆林有些想不通。 “当初我的目的并不在那些宝藏……”乔虎摇摇头,想起那次失望而归。不过失望的次数多了,渐渐得就麻木了。 陆林见乔虎脸上浮现的神色,有些明白,“是为了找那个叫青的人?” 第105章 “……”乔虎沉默半晌,微微一笑,“小六真聪明。”只是他这一笑掩在假胡子中并不明显。 陆林被夸了却并不开心,因为他的干爹不开心。他没见过那个叫青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人与干爹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是为什么会失踪这么多年叫干爹找得这么辛苦,只是心中隐隐地有些羡慕……若是自己失踪了,干爹也会这么十年如一日地寻找自己吗? 少年的烦恼抵不过喷香的食物,当小二把饭菜和一壶酒送来房间,陆林的注意力就被顺利转移了。 那壶酒自然没陆林的份,乔虎一人独饮,几口就灌到了肚子里。 陆林见乔虎这种喝法,不禁劝道,“干爹,你慢点喝,你酒量又不好,小心喝醉了。” 寻青门中能喝的人太多,就连文质彬彬的顾长之都能面不改色的喝一斤多白酒,于是但凡门中有些喜庆的事大摆宴席时,乔虎总是头几个被灌趴下的。 每次乔虎将醉未醉之时就会把自己锁在房里,谁都不许进,直到第二天他自己酒醒方才出门。陆林曾担心地在他门外守了一夜,不过除了鼾声特别大有些像巨兽打呼噜之外,似乎也没别的问题。从此就对乔虎喝醉酒的反应习以为常了。 乔虎喝完最后一滴,顿下酒杯,“干爹我虽然酒量不好,但还不至于被这么一小壶酒放倒。”虽这么说,未被胡子掩盖的地方还是显出一抹红来,看来这酒还挺烈。 乔虎确实没醉,可也有些微醺。他躺在床上,任一脸无奈的陆林替他擦脸擦手,伺候他宽衣盖被。 伺候完他的陆林又转去屏风后洗澡。 屏风上画着最普通不过的梅兰竹菊,质地也不过一层薄纱,少年跨入浴盆的姿态映在屏风上,似柔韧的竹,优雅的兰,叫人看得九分真切一分朦胧。随着水声哗然,空气中弥漫着被热水蒸腾出的淡淡香味,如梅般暗香浮动…… 又来了,那种熟悉感,可是死都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乔虎不知不觉已坐了起来,盯着屏风的眼睛都红了。宝贝,放在自己肚子里才是最保险最万无一失的,这样就谁都抢不走了……吃了他,这么香这么好吃,快吃了他! 不……别开玩笑了,这是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怎么能随便吃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啊,干爹!”陆林回头,被红着眼睛看自己的乔虎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家干爹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可怖,随即又觉得自己有这种错觉很蠢,于是弱弱地问道,“干爹你怎么起来了,也想洗澡吗?” “不对!”乔虎眨了眨眼睛,自己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定了定神,见陆林像小兔子一样看着自己,捏紧了扶着屏风的手,哑着嗓子道,“你快起来,刚才的酒有问题。” 陆林眉头一蹙,毫不迟疑地从浴桶里爬出来,随便抹干身体,穿上衣服,他小声问道,“酒有什么问题?干爹你没事吧?” 乔虎摇摇头,避开视线,“只是有些致幻作用,我并无大碍。” 听到酒中没有致命的毒,陆林略为松了口气。可刚松开的眉头又旋即皱起,“只有酒有问题吗?我怎么没事?” 杯盘碗盏都已被小二收走,乔虎也无法判断是只有酒中被下了药,还是饭菜中也被下药,只是陆林没事而已。 “是不是乌燕门干的?”陆林开始推测下药的元凶。 “我觉得不大可能。”乔虎竖耳听了听,发觉那酒中的药不仅能挑情致幻,还对五感有削弱,似乎不象是凡人会用的药物,而且,“乌燕门还未确定地图真假,不会贸然出手,再说,直接下毒药岂不是好,何必用这下三滥的……”说到这里,又一波药性涌来,乔虎低哼一声,暗暗咒道,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在暗地里搞鬼,必要扒了那人的皮。 ------------- 陆林可不明白自己干爹忍得有多么辛苦,见乔虎难受的样子上前扶了一把,“干爹你没事吧?” 乔虎一震,避开陆林的碰触,“没事。看来这间客栈不简单啊……恐怕乌燕门的人也中招了。” 陆林察觉自己被避开,心中还有些不是滋味,可听了乔虎的话又忍不住担心,“那要去看看他们吗?” 乔虎想了想,“不用为他们几个冒险。这些人的目的似乎并不在人命。我们先静观其变再说……“乔虎心内苦笑,其实他也是想走走不了,就在刚才,他觉得室内光线渐暗,陆林明明没有吹灯,那只能是自己的视觉出了问题。 陆林还未发现乔虎不对劲,满心只有对乔虎的信任,听乔虎说要静观其变,便应好。 他抽出匕首,紧紧依偎着乔虎,双眼观察着门窗等处,随时准备给偷袭者刺个对穿。 乔虎五感渐失,身上阵阵发热,脸上淌下的汗水浸透了假眉毛假胡须,这些假货再也粘不牢,掉了一半下来,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狐妖阿离一推开他们的房门就看到这么幅景象,不禁噗嗤笑出声来。“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的伙伴已经在享受快乐了,你们还硬撑着做什么……莫非,是在等我。”说着自顾吃吃地笑了起来。 陆林一见来人不禁愣了愣,因为在他有限的生命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美这么媚的…生物。更何况,他本以为来得会是一个凶悍的大汉,这与他的想像实在差距太大,导致他的脑回路有些短路,“这位姑娘,你是谁?” 乔虎一听陆林傻傻的称呼就暗叹口气,一个几百年道行的狐狸精而已,就被迷成这样。他冷笑一声,嘴唇上的半撇胡子抖了抖,“我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狐狸精。” 听到狐狸精三字,陆林眼神亮了亮,这个他听说过,门中有位叔叔要娶红花楼的小芳进门时,那位婶娘就是这么骂那小芳的。不过眼前这个狐狸精可要比小芳好看多了。 阿离好不避讳的点头承认,“对啊,我就是狐狸精阿离,你家小公子看阿离的眼神很是让人家欢喜呢,哪像虎爷你这么不解风情。” “哼,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做,真是狐胆包天啊。”乔虎勉强对准焦距,瞪着狐妖道,“识相的快点给了解药滚,否则别怪我叫你白修行了这几百年。” 陆林对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头雾水,感情这个叫阿离的狐狸精还认识干爹,可她为什么还要对他们下药? “哎呀呀,阿离好怕哟!”狐妖拍拍胸口,“虎爷你这么厉害,人家不过想求点雨露而已,想来虎爷只要尝过阿离的滋味,定舍不得伤害阿离的。” 说着,便要去摸乔虎,谁知一阵风自指尖划过,竟将她可断金石的指甲削下半寸。 阿离皱眉收手,这才正眼看向陆林。只见少年脸上微红,方才的一点点迷恋之色尽去,正拿着一把黑沉沉的匕首气呼呼地瞪着自己。 陆林对狐妖暧昧的言语虽不能完全理解,但不妨碍他明白到这狐狸精正在打他干爹的主意。他此时就像护食的小兽一般,全身处于备战状态,“不许你碰我干爹。” 阿离看着他,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你居然没事!”他上下打量着陆林,越看越欢喜,“你不怕我的狐毒,与我双修可好?” “鬼才要与你双修!”虽然陆林也不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地反驳道。 本来还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索性如了狐妖的意,既能解毒又能爽到的乔虎在听到这狐妖把主意打到陆林身上时被彻底激怒了! “吼——”为了压制乱窜的火苗,乔虎不计形象地露出半人半妖的模样,竖着一对虎耳向狐妖扑去。 狐妖阿离虽比乔虎少了一半道行,可却狡诈灵巧,堪堪躲过那险些致命的一击,与乔虎游走起来。他知道乔虎中了自己下的毒,已是强弩之末,所以也不硬拼,只在房中东躲西闪。 陆林看着头上一对虎耳,身后一条虎尾,眼冒绿光,手变利爪的干爹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的匕首几次扬起,却不知道要刺哪一个好。 阿离眼角瞥见陆林震惊的模样,便娇呼一声往陆林方向扑去,“妖怪啊,公子救我。” 陆林从小习武,总梦想着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此时有人呼救,他下意识地挥出匕首。 乔虎赤红着眼空手接下这一刺,锋利的薄刃立刻划开他坚实的爪垫,鲜血淋漓。他怒吼一声,声音中饱含悲痛。 第106章 “不……干爹……妖怪……”陆林语无伦次地低喃。 阿离见两人皆神智不清相爱相杀不禁窃喜,捏了个法术打算同时擒住这二人,带回洞府轮番享乐。 可法术还未施展,就被一阵黄芒震晕过去,在晕过去之前,仿佛看到一头野兽,身上衣服崩裂,露出贲张的肌肉……好可惜,享用不到了……最后一个念头闪过,阿离彻底昏死过去。 而陆林的噩梦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陆林:卧槽!匕首泥想干嘛,居然敢割破窝干爹的手!!! 乔虎:小六……不能完全怪匕首。 匕首(抠鼻):泥听听,泥干爹是多么得深明大义!泥要知道窝作为管制刀具,一旦出鞘必见血,否则无法平息窝的戾气…… “哐当”匕首被插还鞘中。 陆林: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天日! 匕首在鞘中哭泣:今后窝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第69章 番外【虎啸于林】十九 乔虎昏沉沉地醒来。 他扶着额头半晌才睁开眼睛,满室透亮,看来天亮了。他甚至能听到一个微弱的呼吸和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这说明他的五感都恢复了。 等等,血腥味? 昨晚的记忆倏然涌回脑海,乔虎猛地坐起,“小六!” 陆林奄奄一息地躺在一边地上,身上的衣服都变做布条一缕缕地根本遮不住什么,刺目的血迹干涸在大腿上,更不要说那一身青紫痕迹,在在说明他最晚对自己心爱的义子做出了何等兽行。 “小六……”乔虎有些颤抖地抱起陆林,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床上。 乔虎半抱着陆林,掌心抵着他后心为他输入内力。直到陆林发出一声轻哼,呼吸声变得平稳才收手。 乔虎松了口气,为陆林擦拭、上药、换衣……全程陆林双目紧闭,眉头紧皱,牙关死死咬着,一副痛苦忍耐的表情。 乔虎的手指轻轻抚过陆林的眉眼,替后者擦去嘴边的一丝血痕。他的肩上多了一道齿痕,应该就是陆林咬的,他该是多绝望,才会用咬得来反抗。 他怔怔地看着陆林,心绪翻涌,滋味复杂,最后所有的情绪化作一个吻轻轻印在陆林额上,“对不起,小六……” 敲门声起,史光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略带迟疑道,“金少爷,起了吗?” 乔虎目光一沉,还有这些杂碎需要处理,不管如何,一定要将这个乌燕门一网打尽。他还未及装扮,于是沙着嗓子,用老翁的声音道,“史总管,我家少爷最晚受了风寒,还未起呢。” “那可要找个大夫看看?”史光宗关切道。 小六这一身伤岂能给一个外人看见?“多谢史总管好意,老头子略通歧黄之术,给我家少爷施过针了,已无大碍。” “那金少爷好好休息,史某稍后再来探访。”史光宗说完便走了。 乔虎盯着门看了一会儿,这个姓史的倒挺沉得住气,听那狐狸精所说昨晚乌燕门几人应该也中了招,还不知情况如何。想到那个狐狸精,乔虎不禁咬牙切齿,“一定要把这狐狸给剥皮拆骨……” 这边厢乔虎守着陆林,忐忑不安地等着他醒来。而乌燕门那边,史光宗回到房里挨了一顿骂。 “他说风寒就是风寒了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为何不闯进去看个清楚。”乌燕门门主肖简壬皱着眉,洗去易容后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着一抹不健康的红色。他低头咳嗽了两声,随即抄起手边的东西往史光宗砸去,“还不再探。这次的事情一定与那古怪的金少爷脱不了干系,竟敢称病,恐怕也是心虚吧,哼。” 史光宗接住枕头,踌躇着想上前关心一下自家门主又不敢。他也不知昨晚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一醒来自己抱着自家门主不说,对方还一副被宠爱过度的模样,顿时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门主醒后将责任都推给那个姓金的,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然变得十分古怪。 肖简壬却早已不耐,见史光宗的目光盯着自己领口,不禁恼羞成怒道,“狗东西,还站在这干什么,不把我这门主放在眼里了吗?”声嘶力竭地吼完,紧跟着又是一阵连续的咳嗽,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昨晚被这样那样了一整晚,喉咙叫得嘶哑不说,伤口都发炎了……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已然是发烧了。可这不争气的属下还用那种眼光看自己,真是不能更心烦。等这桩事了了,定要杀了他灭口! 史光宗可不知自己已经被列入死亡名单,心中又惶恐愧疚又有一丝窃喜般的甜蜜,虽然昨晚的具体经过已经不记得,可销魂蚀骨的快感似乎还留在骨子里,叫他不时荡漾一番。他也不敢去给肖简壬拍背顺气,只迅速倒了杯温水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就滚走了。 史光宗一出房门就看到那个干老爹也颤颤巍巍地出门下楼,便跟了过去。 --------------- 乔虎刚出客栈门就知道史光宗跟在身后,他撇了撇嘴,随他爱跟就跟吧,反正他去的地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走进从客栈小二那打听来的药铺,乔虎有些失望,也不知道这么个小药铺能有他要的东西吗? 拍醒趴在柜台打瞌睡的柜手,乔虎递出自己开的药方。 对方看了看,抓着头道:“客官连翘、甘草、三七这些好说,可是这成型老参……您也看到了我们这种小店哪有这些名贵药材。” 果然……乔虎暗叹口气,“那你把有的先给我包上。” “好嘞。”柜手麻利地在柜上摊开几张黄纸,拿着小药秤抓药称药,很快就把几包药包好用绳子扎好,“一共一两三钱,您拿好。” 柜手收了钱,仔细地收进钱箱里,这笔买卖已经算是他们店里开张以来最大的一桩了。所以他开心地对乔虎招呼道,“客官慢走,欢迎再来,呵呵。” 这人等乔虎走了,刚想把收的钱再拿出来数一遍,就又有客人上门了。“这位客官,您要什么?本店虽小,但是药材绝对真材实料……”他还没自夸完,就被来人打断。 史光宗道,“刚才那个老头买的什么药,你就给我一样来一份。” “呃……”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柜手还是很开心地照样抓了一份,“这三包是清热治风寒的,还有这三包是止血化瘀的。” 啊,太好了,正好门主能用到。史光宗满意地付了钱,还多给了些小费,直把柜手喜得合不拢嘴。 难道这事不是那个金少爷搞的鬼?史光宗提着药回去的时候不禁疑惑。 乔虎顺路买了个药罐,回客栈借了个小炉子给陆林煎药。他端着药碗一推开房门就见陆林双眼睁着,已经醒了。 第107章 乔虎慢慢走近,试探着叫了声:“小六。” 陆林似乎没有听见,双眼仍呆呆地看着房顶。 乔虎放下药碗,伸手去握陆林的手,刚一碰到,陆林就瑟缩了一下,眼睛也闭了起来,似乎在逃避什么。 乔虎心中一痛,自己对小六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他不愿理自己也是正常的。 乔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黯然地又唤了一声,“小六……起来喝药好不好?” 陆林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但是开口了,“干爹……”他声音暗哑,低得几乎听不到。 可乔虎还是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从中听出了万般委屈,更听出了一丝希望。 他应了一声,试探着摸了摸陆林的发际。 “干爹在这儿,别怕。” 两行眼泪自紧闭的眼角滑落,陆林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从无声的掉泪变成低声的啜泣,渐渐地哭出声来……把自己的委屈、恐惧统统哭了出来。 乔虎心中一阵阵的泛酸,就好像有只手捏着他的心脏,不轻不重的揉捏着,叫他难过得不行。他从未如此刻般愧疚过,可也从未如此刻般庆幸过……小六没发现昨晚施暴的就是自己!至于原因,他不想深究。 他哄陆林的技能还一直停留在陆林六岁死了心爱的狗狗时,自那以后陆林就越来越懂事,也再没哭过。可那次他可以变成小老虎哄陆林开心,这次却只能不断重复着:“小六乖……没事了,没事了啊,不怕……” ---------------- 哭泣声在乔虎的安抚下又渐渐弱了下去,原来是陆林哭着哭着睡着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稳,而且开始发烧。 陆林从小就很省心,睡觉不踢被子,也很少生病,这次烧起的来势汹汹,整个人浑身滚烫,皮肤都烧红了。乔虎感觉这体温都能把鸡蛋给捂熟了。 拧了冷毛巾给搭在陆林额头上,乔虎忧心忡忡地去重新煎药。 可药煎好了却喂不进…… 陆林牙关咬得死紧,任乔虎怎么哄都不肯松口。药汁顺着嘴角流到脖子,又把衣服弄脏了。 乔虎又给擦拭换衣服,忙活了半天端着药碗不知该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从来没有感觉如此挫败过。 他一向肆意妄为,就连被劫雷所伤感觉快要死掉时都没有此时绝望……他第一次害怕失去一样东西,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结果还是被自己打碎了。 “小六……”乔虎亲吻着陆林烧得通红的脸颊,感受到比用手触摸时更加惊人的体热。他近乎自言自语道,“干爹只是喂你喝药,你乖乖喝药,快点好起来。” 含了一口药汁在嘴里,乔虎耐心地用唇舌撬开陆林的牙关,将药哺喂过去。 当听到吞咽的声音时,乔虎的眼眶都热了,能喂得进就好,一定能活过来的。 好不容易喂了一碗药,乔虎砸吧了一下嘴,好苦。但是再回味,似乎又有点甜。 吃了药没过多久陆林就开始发汗,乔虎怕他脱水,又如法炮制地喂水喂粥汤。 陆林的的体温忽高忽低,高时神智迷糊不断呓语,低时浑身发抖手脚抽搐,乔虎整晚不敢合眼,将他抱在怀里。 饶是强健如乔虎,被如此折腾了三天下来也是疲倦不堪,眼下有了明显的乌青。 好在陆林的体温终于稳定下来,乔虎松了口气,精神松懈下眼皮再也撑不住耷拉下来。 不过眯糊了一会儿,乔虎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到时间喂药了…… 从床边的保温壶中端出药碗,喝了一口,熟练地嘴对嘴喂药。 一口药刚喂完,乔虎就感到唇上被舔了一下。 乔虎:“!!!” 陆林睁眼看着乔虎,眉毛微微皱着,又舔了下嘴唇,“干爹,这是什么?好苦……” “小六……”乔虎呆呆看着陆林,然后猛然紧紧抱住他。 陆林有些手足无措,“干……干爹……这是怎么了……” 陆林被乔虎紧紧勒在怀中,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刚想奋力推开,脖子里突然有凉凉的液体滑过。 这……这是什么?干爹是哭了吗?不会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伸手抹了抹眼睛,这才放开陆林。他笑着摸摸陆林的脸,“醒了就好,烧得那么厉害,干爹还以为你要把自己给煮熟了呢。” “我病了吗?”陆林看着乔虎红红的眼眶,知道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我这次病得很重?” “嗯。”乔虎点点头又摇摇头,“也还好,不是很重吧,就是有点发烧,你这不是醒了嘛。” “难怪我全身疼……”陆林揉着自己肩膀,“是因为高烧吗?” “……”乔虎看着陆林,这是,不记得那晚的事了吗? “小六,你为什么生病还记得吗?” 陆林皱着眉想了想,“是吃坏肚子了吗?我肯定拉得很厉害,屁·屁现在有点疼。” 乔虎松了一口气,对于陆林选择性遗忘了那晚的事还是感到庆幸的。所以陆林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管他合不合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写残了【捂脸…… 第70章 番外【虎啸于林】二十 第108章 一开始乔虎一颗心都扑在陆林身上,根本无心去管乌燕门,现在陆林好了,他才想起这段时间乌燕门似乎一点没来催他启程。似乎双方达成了要在这客栈中休整几日的共识。 陆林彻底清醒了,而且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能自己下床。 而乌燕门的人似乎也终于耐性耗光了,在乔虎伺候陆林上药的时候,史光宗来敲门了。 给陆林上好药,乔虎洗了个手,装扮妥当,这才不紧不慢地去开门。 史光宗都想走了,这门才打开,双方一照面似乎都愣了一愣,这几天不见,怎么瘦了啊! 乔虎捋了把胡子,道,“史总管,我家少爷已经睡下了,就不请你进去坐了,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史光宗的视线越过乔虎肩膀往里看,里面床帐垂着,似乎是真睡了。 “史总管?”乔虎往边儿上侧了侧,挡住他探寻的目光。 “哦。是这样的。前几日怕打扰金少爷养病都没来探视,真是不好意思。现下想着金少爷病了好几日了,总该来看看。毕竟金少爷可是我门的贵客。这是史某传信让门中送来的一些补品,不成敬意,还望笑纳。”史光宗笑着递出一个锦盒。 乔虎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嚯,除去寻常补气养血用当归、鹿茸,还有一棵老山参,看那须子,也是好几十年的品质了。早知道他乌燕门有这些东西,就问他们要点。现在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不客气了。 “多谢史总管关心。既然史总管一片美意,老头子就代我家少爷收下了。”乔虎合上锦盒盖子,一点都没推辞。 “呃……不用谢。”虽然这些药材就是拿来送给金少爷的,可是对方客气都客气一下还是让史光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内心腹诽,脸上却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又道,“若是金少爷大好了,我们也好早点启程,您看我们这刚出发就耽误了好几天,兄弟们都急着回家与妻小团聚呢。” “嗯,是的。昨日我家少爷也说想他爹和媳妇儿了。”乔虎附和地点头,“你们不来说还以为你们不急。” 史光宗闻言差点背过气去,被这么一说好像变成他们拖着不走一样。他再好的涵养此时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我们收钱办事,当然是听主顾的。什么时候金少爷说出发,我们肯定二话不说跟着。” “那就好。”乔虎假装没看见那个冷笑,仍不咸不淡道,“今天晚了,明天我与我家少爷商量一下,看哪天出发好。” 说完当着史光宗的面就把门给关上了。 史光宗瞪着门扇,最后努力说服自己不要跟顾客计较,不要跟老人家计较,不要跟傻缺计较……然后冷着脸回房了。 “怎么样?”肖简壬待史光宗回房,一抬眼皮子询问道。 “收了。那金少爷似乎睡了,开门的是那干老头,倒是收得一点都不客气。”史光宗撇嘴道,“这老头几日不见瘦了些,看来那娇贵的少爷确实病了,只不知……” 他说着就拿眼去瞧肖简壬,不知是不是跟我家门主受得是一样的伤……那让金少爷受伤的又不知是谁。 “你在想什么?”肖简壬见史光宗又看着自己发呆,目光不禁一沉。 他长相本就阴柔,此时微眯着眼,眼中满含警告意味,可看在史光宗眼里却像是养的猫儿风情万种地睨了自己一眼。他脸皮子一红,“没什么。” 肖简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翻手一扬。一枚暗镖堪堪擦着史光宗脖子飞过,钉入墙砖中,露在外面的半截镖身还兀自嗡嗡颤抖着。 冷汗瞬间爬满史光宗背心,他单膝跪下俯首道,“门主……” “我警告你,收起你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乖乖当个忠心的属下,以后飞黄腾达自有你的份,否则……”肖简壬阴测测道,“刚才那枚镖,就不是插进墙里了,懂么?” “……懂。” “今晚不用你伺候了,你睡别的屋去吧。”肖简壬挥挥手,像赶狗一样让史光宗离开。 “是。”史光宗头都不敢抬,倒退着出了房间,神情有些受伤。 ------------ 虽然乔虎得了便宜还顺便亏了史光宗一顿,过后也没太过分,又待了两日,就整装出发了。 在出发前一晚,陆林将第二日的行程画成地图交给史光宗。 “嗯,经过这次的事我决定每天将第二日的行程提前告诉你们。这样万一我们在半路上发生什么意外走散的话,就按图在落脚点集合。” 史光宗接过地图仔细端详了一番,短短一日的行程实在看不出目的地在何方。他面上笑着道,“不愧是金少爷,此法甚妙。”内心想这个金宝看起来傻不愣登做事倒还挺鸡贼,恐怕都是那老头子出的主意。 这个史光宗倒冤枉乔门主了,原本乔虎的意思是有自己带路就好,何必多此一举每天画地图给他们,是陆林提出钓鱼要放饵,这样也好安他们的心,一步步诱着他们往提前挖好的坑跳。 陆林所料果然没错,史光宗拿着地图给肖简壬看过,肖简壬虽没说什么,但还是拿着那地图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晚,显然是对这地图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他们这次实在是出师不利,肖简壬也没想到在自家大门口会栽这么个大跟头,其后的行程自然更加小心翼翼,倒也算平安无事。 陆林扮演的金少爷也变得乖觉,不再折腾众人,除了集体休息住宿,其他时间都乖乖待在马车上。 除了偶尔与赶车的乔虎聊聊天,更多时候陆林只能对着车窗外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发呆的时间太长了,陆林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一个白色的毛团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的马车,偶尔从草丛里探出个脑袋张望一番,然后就消失了。在陆林以为那小东西跟丢了时候又会看见他摆着大尾巴眨巴着眼睛躲在大树后瞧他。 陆林一连观察了几天,也没告诉乔虎,只觉得有些稀奇,不知道这只狐狸想干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只雪狐,本来应该在北方的冰原上才有,不知道怎么会一直跟着他。 陆林从小喜欢小动物,又有只老虎当玩伴,所以一向觉得自己很有动物缘,想着这只小狐狸是不是迷路了,所以一直跟着自己。 他悄悄丢了条小鱼干过去,只见那狐狸低头嗅了嗅,便吃了起来。只是吃到一半,发现马车都快看不见了,于是叼起剩下的半条小鱼干奋起直追。 这次追得猛了些,没控制好距离,虽然刚一踏入乔虎的感知范围就赶紧刹车,可赶车的乔虎手还是一顿,凌厉的气劲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一下打在小狐狸前爪上。 这只是一个警告。 小狐狸打了个滚,嘴里的小鱼干也掉了。他提着被打痛的那只前爪,三足着地地又追了一会儿,又被第二股气劲掀翻,滚了好几滚。 他趴在草丛里,头顶着几根断草,有点哀伤地望着远去的马车,两个前爪都流血了,他可能要追不上了。 “停车!停车!”陆林见那小狐狸摔倒,而且一摔就连摔两下,顿时有些担心。 乌燕门的人看着陆林下车,都露出,看吧,乖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又要找事儿了。 乔虎也跳下马车一把拉住陆林,“少爷,你干嘛去。” 他早就发现有只小狐狸从他们离开客栈起就一直跟着。因为不是那只叫阿离的变得,但这只化形都做不到的狐狸身上却沾着阿离的气息。若只是远远跟着就算了,刚才居然敢不要命的靠近,这才给他点警告。 第109章 陆林看着小狐狸的方向有些犹疑,“好像有个小动物受伤了。” 哪知道会让他家小六同情心泛滥……乔虎叹了口气,“那狐狸没事的,我们还要赶路,别管他了。” “咦,真的是只狐狸?我还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呢。”陆林眼神亮了亮,更加想过去看看。 狐狸的亏你还没吃够……当然乔虎不能这么说,只是拉着他不让他过去,“回车上吧,乌燕门的都在等着。” “干爹……”陆林小声叫了一声,“我就去看一下。” 现在乔虎一听陆林用软软的语气叫自己干爹就喉咙发紧大脑充血,抓着陆林的手清晰得感受到衣料下皮肤的热度,顿时松了手,“你说的就看一下,不许捡回来。” “嘿嘿,好。”陆林施展轻功跑过去。 乔虎看着陆林的背影,看来伤都好了嘛,都能跑这么快了…… 阿洛舔着前爪的伤口,有些泄气,好不容易跟上,都怪自己没有勇气,这下子连跟都跟不上了,哥哥怎么办啊! “哎呀,两个爪子都流血了啊。” 阿洛惊诧地抬头,只见陆林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爪子,然后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 乔虎直皱眉,“你答应我只看一下不捡回来的。” 陆林求情道,“他的爪子受伤了,走都走不动,万一被别的猛兽吃了怎么办。” “那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凑近了那股讨厌的狐臊味更重了,乔虎拎起狐狸的颈皮子就要往远处丢。 那狐狸立马哀鸣起来,乌黑的眼珠里冒出水汽,两颗泪珠吧嗒掉了下来。 陆林一把抱住乔虎的手,“它看起来好可怜,老爹你就让我留下他吧,治好伤就放走。” 乌燕门的人见状也稀奇道,“这畜生居然哭了,莫不是成精了。” 乔虎暗想,还真是只狐狸精,上次没把你们的阳气吸光还想再来一次是吧。他有些没好气道,“就算不治也死不了,别看他可怜的样子,本事大得很。” 史光宗出来打圆场,“哎呀,这狐狸皮子真好,这恐怕是谁从雪原上捉来的,又给跑出来了吧。这也算是稀罕货,能给金少爷捡到也算是有缘,就给金少爷养着玩玩好了。” 陆林一听点头道,“对啊对啊,养着玩玩的嘛。这路上无聊死了,就当给我解闷的呀。” 乔虎一挑眉,“你不怕阿黄吃醋?” “额……我媳妇儿那么通情达理,不会的。”陆林一把抱过狐狸,“再说我就路上养养,等他好了一定放生。” 乔虎预感这就是个大麻烦,可是看陆林的样子是非留不可了,于是退了一步道,“那可说好了养好伤就放走,否则……这狐皮倒真是油光水滑。” 阿洛缩在陆林怀里激灵灵打了个颤……浑身的毛皮都看起来焉了不少。 陆林安抚地摸了摸,对乔虎道,“我保证就是,是不是还要拉钩?” 那就太丢人了……乔虎瞪了他一眼,“还不上车。” 当晚,他们没有住上客栈,只能在野外露宿。 乌燕门负责轮流守夜,陆林睡在马车里,边上卧着小狐狸。狐狸的两个前爪都给上了药,仔细地缠好绷带,看起来像两个白色的小粽子一般。 乔虎靠着车壁佝偻着腰打瞌睡,巡夜的乌燕门人见了,给了他一条薄毯。 “啊~~~”巡夜的人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困。” 乔虎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那个乌燕门人接连打了好几个呵欠,突然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彻底睡着了。其他的乌燕门人更不要说,打呼噜声此起彼伏,显然都进入了深度睡眠。 阿洛睁开假寐的眼睛,甩了甩尾巴坐起来。他看着熟睡的陆林,在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只见包裹前爪的绷带一圈圈脱落,露出雪白的狐爪,上面一点儿伤口都没有,只有尖利的指甲闪闪发出寒光。 就在那爪子按上陆林的脖子之际,一只手抓住了它。 阿洛惊慌地抬起眼,陆林迷迷糊糊道,“小白,你不乖乖睡觉在干嘛……绷带怎么掉了啊……不可以乱咬的哦。快睡吧,明天重新给你包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凡人居然对他放出的迷烟免疫? 突然一颗小石子从车窗飞了进来,正正打在陆林的昏睡穴上,陆林咕哝一声,松开抓着狐爪的手,昏睡过去。 “哼,就知道你不会安分。”乔虎冷哼一声,出现在车门外。 第71章 番外【虎啸于林】二十一 乔虎冷眼看着簌簌发抖的小狐狸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狐狸可爱可怜,只觉得厌烦透了。 “说吧,跟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跟那个客栈里的骚狐狸什么关系?” 乔虎真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好了很多,换做以前他可能连问都懒得问,直接一掌拍死这个狐狸。现在还有耐心听一听对方的理由,不得不说是陆林的潜移默化。 阿洛偷觑着乔虎阴沉的目光,吱吱叽叽地将前因后果交代出来。 “我叫阿洛……” “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说重点。”乔虎一甩尾巴,抽了这个叫阿洛的狐狸一下。嗯,为了方便交流,他也变回了原形。 阿洛委屈地憋了憋嘴,差点又掉眼泪,“我和我哥哥阿离本是昆仑山上的两只雪狐,我哥哥阿离机缘巧合吃下仙草渡劫化形……” “昆仑山上有仙草?”本来乔虎听他还是不讲来的目的正想再抽他一下,可听到仙草二字顿时来了兴趣,“你哥哥是吃了仙草渡劫化形的?”这个他也遇见过,苏鹰就是靠吃仙芝强行化形的。想来若是凡人吃了也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才是。 “是……”阿洛点头,“可惜仙草只有一棵,哥哥吃了,我就没有了。哥哥见自己能化形了,我却还要在雪山上苦苦修炼,而且不知最后是修炼成形还是只能死去,便起了心思渡我早日化形。”说到这里阿洛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哥哥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旁门左道,说凡人的阳气有助于我们修炼,便带着我下山,找凡人采补。他每每采了阳气回来再渡给我,渐渐的我居然也有了内丹……哥哥见此法果然凑效,便要找更多的凡人,这才带着一路来到凡人的都城,然后遇见了你们……哥哥见你们雄壮威武,很是高兴……” “哼!”乔虎冷哼一声,“所以想来采我们的阳气?” 阿洛扭捏道,“他对我说凡人中的练武之人阳气最盛,尤其……尤其……”你这头老虎精看起来阳气特别充沛……当然他没敢说出来,咽了口口水接着道,“其实我看出虎爷你不简单,也劝我哥哥不要轻举妄动,可惜他求好心切……自然吃足了苦头。” 第110章 你哥哥还挺厉害的,要不是我家小六对你们的狐毒免疫,恐怕我们还真要着了你们的道,成了你们采补的道具。乔虎想着,龇着牙道,“既然知道是自作自受你还来干嘛,想我回去扒了你兄弟的皮吗?” “不不……”阿洛抖了抖毛,尾巴都夹在后腿中间,眼泪浮了出来,“事实上,我哥哥他,他回来时内丹尽碎,已经死了……” 乔虎一愣,然后更加奇怪,“你哥都死了,你还来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从小与我哥哥相依为命,现在哥哥死了,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既然你们很强大,那么我跟着你们也许有一日我能如哥哥所愿渡劫化形……”阿洛双耳下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乔虎。 不过乔虎看多了陆林撒娇卖萌的样子,对阿洛这样完全免疫。他一掌将阿洛拍得滚了几滚,“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趁我没扒了你那层狐皮前快滚。” 阿洛爬起来,眼神慌乱又无辜。 --------- “真的……我只是想跟着你们……”阿洛可怜兮兮地道。他夹着狐尾,雪白的狐毛沾着泥土草叶,显得很是狼狈又无害。 乔虎龇着牙刚想上去再补一掌,突然耳朵一动暗叫不好。只得狠狠地瞪了阿洛一眼,“你给我安分点。”然后匆匆跑回马车边变成人形穿上衣服。 他刚穿戴妥当,摆好靠着车子打盹的姿势,陆林就从车里跳了出来。 乔虎假装被惊醒,“小六,你不好好睡觉,怎么起来了。” “小白不见了……”陆林皱着眉四处张望,“我做梦他拆了绷带跑走了……结果醒来真的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好了,一只狐狸而已。”乔虎腹诽。这只狐狸才不会轻易走呢…… 正想着,阿洛一瘸一拐地从一边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他轻轻呜了一声。 陆林立马发现了,跑过去抱起他,“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还弄得这么脏……”陆林用手指梳理着狐毛,把沾在上面的草叶拿掉。 阿洛把头靠在陆林上臂,幽幽地看着陆林,一对黑水晶般的眼珠里满是无辜和羞怯。 陆林看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亲了亲阿洛了额头,“以后别乱跑啦,你伤还没好呢,回去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乔虎在边上看得眼睛都要冒火,双目狠狠瞪着狐狸,满含警告。 谁知那阿洛只当没看见,还在陆林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陆林临临上车才觉得周围安静地有些诡异,他看了一眼都在呼呼大睡的乌燕门人,有些奇怪道,“怎么今晚没有守夜的人,这些乌燕门的人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还不是你怀里的狐狸干得好事。不过乔虎不能这么说,只得掩饰道,“刚才见他们很困的样子,我正好有点睡不着,就说替他们守一会儿。” “这本来就该是他们做的。”陆林有些不满道,“干爹你明天还要赶车,当然要好好休息。” “嗯。”乔虎摸摸陆林的头,“你快睡吧,一会儿我会叫醒他们的。” 陆林还是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一会儿就换回来啊。”这才抱着狐狸上车了。 乔虎回味了一会儿被心爱的干儿子关心的甜蜜滋味,发现刚才守夜的那个乌燕门人有醒转的迹象。看来那臭狐狸还算乖觉,哼! 不过虽然守夜的人有了,乔虎还是毫无睡意。他枕着双臂看着夜幕,还有两天就是十五,将圆未圆的月亮散发着皎洁的月光,一条星河横贯而过,周围虫鸣唧唧。他一会儿想起那晚的混乱,一会儿想到狐狸说的借他哥哥采回的阳气修炼之法……不知是怎么个渡法,若是自己能渡气给小六,是不是也能助小六修炼呢?本来凡人修仙就比我们这些动植物要得天独厚一些,也许小六也可以通过修炼与我同寿…… 关键是怎么修…… 不知怎么,乔虎脑海中腾然浮现双修二字! 他眯了眯眼,也许,这是个好办法。具体如何修法,可以问问那个臭狐狸。 -------- 第二日天刚微亮众人就起来准备赶路。 陆林坐在车里啃着馒头,顺便撕了点喂给狐狸吃。 阿洛闻了闻,发现这就是白馒头里面没有肉之后有些嫌弃,不过还是乖乖全部吃掉了。 他明白现在陆林就是他的保护伞,于是进进出出都紧紧跟着寸步不离。 这样子,乔虎也拿他没办法,好几次想问问有关双修的事也苦于找不到机会。 其后的路程很是平淡无波,月亮终于圆了,可圆月出现没多久就被乌云遮住了。 阿洛看着天上的乌云,有些焦躁,蓬松的大尾巴在陆林胳膊上扫来扫去。陆林似乎有所感觉,摸了摸他的皮毛道,“怎么了?你的伤结疤了,很快就能痊愈了。” 乔虎拨了下火堆,瞄了狐狸一眼。这狐狸肯定隐瞒了什么事,这么不安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双修的事还没问到呢,暂时再让你快活几天。他有些酸酸地想,恨不得再变小了将那臭狐狸从陆林怀中挤走。 史光宗走过来商量第二天的行程。 “看这天明天可能会下雨,我们可能不能完全按金少爷您画得路线走。”他点着陆林画的地图道,“您看,若是走到这里我们固然能多赶些路,但是此处没有城镇,找不到住的地方的话很可能又要淋一夜雨,兄弟们没事,金少爷您这么金贵可经不起再淋一次。” 因为地图实际上是按乔虎上次走过一次的记忆大概画的。所以他们偶尔就会在完成前夜的既定路线后发现身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状况,这就意味着他们只能露宿。若是天气晴好还好,若是碰上雨天就比较麻烦。有一次他们硬生生地淋了一晚雨,还好个个身强体健,没有生病,可全身淋个湿透的滋味也不好过。 所以这次在明知第二天可能下雨的情况下,自然要早作打算。 最后他们听从了史光宗的建议,绕道一个小镇,在雨水淋湿内衣之前搞定了住宿问题。 当吃着热饭菜,泡了个热水澡之后,不管是乔虎和陆林还是乌燕门的人都道了声万幸。 睡了两晚马车的陆林一躺到床铺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哇啊……果然还是睡床最舒服了。” 乔虎也难得可以关起房门卸下伪装,顿觉轻松不少。就连看到狐狸跟着跳到了床上也没有立马去赶。今晚正是良机,一会儿点了陆林的昏睡穴,他要与臭狐狸好好聊聊。 雨滴打在窗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可见雨下得很急。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把房内照的亮了一亮,随即闷雷滚过,轰隆隆地很是吓人。 阿洛瑟缩了一下,陆林替他捂着耳朵,“别怕,别怕。只是打雷而已。” 乔虎见状,打趣道,“你自己小时候也是一打雷就往我怀里钻,要我帮你捂着耳朵。” 第111章 陆林鼓着腮,对乔虎提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有些不满,“都说了那是小时候了,我现在成年了,干爹你能别老提么。再说,难道干爹你小时候就不怕打雷?” “嗯,我还真不怕。不过……”乔虎顿了顿道,“真要说起来的话,我只怕过一次。” “哎?哪一次?”陆林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次的雷一直追着我,就在我头顶上响个不停,每一次炸雷感觉就像在我耳边同时点了几十个炮仗,耳朵都差点聋掉。还有那个闪电,直直地往我身上劈,要不是我躲得快,就把我劈成一块焦炭了。”乔虎回忆着自己化形那次经历的劫雷,他所描述的不及他感受的万一,当真是九死一生。 不过就算如此,也够陆林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要追着你劈啊?是不是干爹你不好好吃饭,饭粒掉地上没捡起来啊?”从小刘嫂就教育陆林要珍惜粮食,浪费粮食要被雷公劈的,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他干爹没好好吃饭。 乔虎失笑,摇了摇头,“老天爷给我的试炼罢了……想要变强,这是必须的。” 陆林若有所思道,“那是不是我想要变强,也要挨一下雷劈啊。” “嗯,也许……”乔虎想到若是陆林与他双修,将来有所成之时必也须经历一番劫难,不过据说人类的劫难多种多样,未必是雷劫就是了。不过,不管是何劫难,都有他护着,所以他又道,“不过小六你不用怕,到时自有我护着你。” “才不要干爹你护着,你总护着我怎么变强?”陆林道,“我不变强,将来等干爹你老了,我怎么保护你啊。” 乔虎闻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叹息道,“好好好,那小六你一定要变得很强保护干爹我。”他看着陆林透出坚毅之色的眼眸,心中一动,“那……若是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快点儿变强,你想试试吗?” 陆林忍不住松开捂着狐耳的手,抓着乔虎的衣袖,一脸兴奋道,“有可以快点变强的方法吗?我要试!”然后又带着点埋怨的语气道,“干爹你以前怎么不说,害我那么辛苦。”他回想起自己练基本功那段日子,简直想哭。 “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方法……”乔虎说得有些犹疑。 “试了才知道啊,干爹现在就教我吧。”再辛苦也不会比练基本功枯燥辛苦吧。 面对跃跃欲试的陆林,乔虎实在不好意思说其实他也还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实施呢。只好道,“今天晚了,要试也明天再说。你快睡吧。” 陆林又磨了一会儿,见乔虎坚持不说,只好滚到床里躺平了睡觉。 阿洛自觉缩到陆林脚边找了个角落窝着,把脸埋在狐尾里。 乔虎等陆林呼吸变得浅而绵长,一指点在陆林睡穴,然后朝狐狸勾了勾手指。 阿洛咽了口口水,看着乔虎从人腾然变成大老虎,跳到地上伸了个懒腰。他犹豫着要不要下地,还是就窝在陆林边上比较安全。 乔虎可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下来,你还想在床上待到什么时候。” 阿洛磨磨蹭蹭地跳下地,就贴床站着,不敢上前。 乔虎也不强求,蹲坐着道,“我问你,你哥哥可是与你双修?” 阿洛轻轻点了点头,“是。” 乔虎接着问道:“如何双修法,就是他采来阳气渡给你吗?” 这次阿洛没有马上回答,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害羞,过了会儿才吞吞吐吐道,“虎爷是想双修吗?” “我问你你就好好回答,轮得到你来反问我吗?”乔虎凌空拍了一掌,掌风将阿洛刮倒在地。 阿洛有些委屈地爬起来,黑眼珠中又噙了泪,“我说就是……这双修之法其实自古就有,不管是妖是人还是仙,都可用双修术提高功法……” 看来唠叨的毛病这臭狐狸是改不掉了……乔虎一边腹诽一边耐着性子听他将如何双修慢慢道来,越听眼睛越亮,原来是这样……竟有这些好处……实在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小六肯不肯试。 毕竟,双修的话要……乔虎又想到那晚,小腹下方隐隐发胀。 阿洛察言观色,凑近了一些,“虎爷若想双修,阿洛可以亲身……啊……” 阿洛受伤地滚倒在地,看着乔虎有些不明白,明明都有了反应,为何又要打他。 乔虎冷冷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对双修法好奇,可没说要与你双修。你哥哥我都看不上,更何况你,哼。” “……”阿洛看着乔虎变回人形,随手套了条亵裤就躺在陆林边上,占有欲极强地将陆林笼在他的身影之内。 原来如此!阿洛眼神闪了闪,不过无所谓了,他来也并不是妄想与他们双修。只要他能顺利化形,到时就可以回去找哥哥了……他趴在床边,看着又一道雷电闪现,爪子扒了扒地面。 真是兴奋啊,终于快要等到了!他浑身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第72章 番外【虎啸于林】二十二 这雨一下就下了整整一晚,第二天都没有停的趋势。 陆林与史光宗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客栈中停留一天,至少等雨势变小些再上路。 陆林与乔虎下楼吃午饭时发现有水漫过门槛,一楼大堂都快可以养鱼了。 掌柜和店小二卷着裤管,踩在漫过脚背的水里,正把装了沙土的麻袋堵在门口,防止雨水继续漫过来。 掌柜的见客人下楼,赶紧上来打招呼,“客官,真不好意思,这雨实在太大,小店快被淹了。一会儿我让伙计把饭菜给您端到房里吧。” “好。”陆林还是第一次见水淹,应完后也不急着回房,就站在楼梯上看。见掌柜的打发了一个伙计去厨房帮忙,只剩了掌柜与他老婆一起忙活,便问道,“掌柜的,可要帮忙?” “不用不用。客官您可金贵,这粗活又脏又累,我们来就行了。”这掌柜的年纪也不轻了,胡子都有些花白,搬着一袋沙土就吭哧吭哧直喘气,看来也不像干惯力气活的。 陆林已经开始脱鞋袜,“没事,我力气大,早点把沙包垒好,我住得也放心些。” 乔虎见状也阻止道,“你凑什么热闹,乖乖呆着,我下去帮忙。” 乔虎装扮地比掌柜还看老,这下掌柜的连沙包都不扛了,忙上前拦着,“真不用,已经堆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把这水舀出去就行了。”说着叹了口气,“我们这儿地势低,每天一到这个季节就这样,不过今年的雨也实在太大了些。昨晚那电闪雷鸣的,简直瘆人……客官你们昨晚要是没睡好,就回房休息会儿吧,一会儿饭菜就给送去啦。” 这么多水,要舀到什么时候啊……而且雨还在下,掌柜就垒了三层,恐怕不够。陆林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那些乌燕门的个个年轻力壮,现成的壮劳力啊,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他拉了拉乔虎,把想法说了,乔虎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陆林便两阶一跨地上楼去找乌燕门的人来帮忙。 可他刚拐过楼梯转角,就见小狐狸飞快地往他扑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怀里抱了热乎乎毛茸茸的一团。 “小白,怎么了,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陆林奇怪道。他想抬手摸摸狐狸的脑袋,可是狐狸的两个前爪牢牢勾着他胳膊,长长的指甲都伸了出来,透过衣料直戳进肉里。 陆林吃痛,闷哼了一声,“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112章 他话音刚落,狐狸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紧紧依偎着陆林,双眼灼灼地望着屋顶。 陆林似乎也有所感,抬头望去,只听“哗啦”一声,屋顶破裂,碎瓦四溅,一道闪亮的电光穿透破碎的屋顶向他直劈下来…… -------------- 眼看那道闪电就要正正劈在陆林身上,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林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 陆林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就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留下一个一人大小的洞,洞口的木材被燎得焦黑,还有小撮的火苗正在燃烧。 陆林后怕地想,刚才若是真的给闪电打到了,恐怕小命不保啊! 掌柜夫妇见自家客栈被雷劈了,扑通一声跪在积水中,“雷公息怒,雷公息怒啊!小的做点小本买卖,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啊……“ 乔虎冲上来将火苗扑灭,红着眼冲陆林吼道,“把那臭狐狸丢掉!快!”他就知道这狐狸硬要留下有古怪,原来是来避天劫的!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用掌风推开小六,小六很可能……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现在必须趁下一道劫雷劈下来之前把这狐狸处理掉。 可是陆林听了乔虎的话摇了摇头,反而把狐狸抱得更紧,现在这么危险,怎么能弃小白于不顾。 阿洛抬头看乔虎,一扫平时无辜却懦的模样,眼中现出得色,对么善良的好孩子啊…… 乔虎大怒,探手就要去把狐狸揪出来。 谁知他刚碰到狐毛,第二道劫雷紧随而下,比起第一道劫雷,这道更加霸道,闪电下端如开枝散叶般形成方圆三丈的电网,似乎不把他们都劈死绝不甘心! 避无可避之下,乔虎只得咬牙接下这一击。他双掌一翻,撑起一片光幕,硬碰硬地接下了这道劫雷。 “啊——“在万伏电光之下,乔虎额头青筋暴起,须发直立,飞扬的衣袂打在陆林脸上。 陆林看着这个如天神一般站在自己前面,以身躯保护自己的身影,只觉得有电流穿透了乔虎的保护层直击到心脏。 雷电不过瞬息即逝,乔虎腿弯一软,单膝点地,双手已经颤抖地快要握不拢。他大口喘气,心想这只狐狸该造了多少孽才能引来这么强的劫雷。因为他自己当初化形时的劫雷到第九道——也就是最后一道也不过刚才的那点威力……可这仅仅第二道而已,后面的七道他可奉陪不起! 阿洛仿佛也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明明当初哥哥渡劫不是这样的……若不是有乔虎,恐怕刚才他已经被劈成一块焦炭。那他更加不能独自承受了,否则哪还能成功化形回去找哥哥呢…… 想到这里,他更紧得依偎着陆林,全身发颤,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陆林此时已经明白,这雷劈的就是自己怀里的这只狐狸,可是这雷公没事劈一只狐狸干嘛?他内心交战,不知该继续抱着被吓坏的小白,还是该听干爹的把小白丢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丢了,否则我们都要玩完!”乔虎缓过劲来,见陆林还抱着臭狐狸不放,不禁勃然大怒。 雨水从被雷劈开的大洞直灌下来,两句话功夫就把乔虎和陆林淋了个湿透。 乔虎额前的水滴在陆林脸上,后者抿了抿唇,咽下这滴因为混了汗而微咸的雨水,神色坚毅道,“干爹,虽然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可这客栈狭小,必须将小白带到野外,才能避免殃及池鱼。” “到底发生了何事……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被惊动的乌燕门众人一推开房门就见到破了个大洞的屋顶,不禁纷纷惊呼起来。 史光宗惊疑不定地走到陆林身边,“金少爷,这到底怎么了?干老爹呢?” 陆林似被从梦中惊醒,他怎么能让干爹一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他霍然跳起,往外冲去。 史光宗阻止不及,只听楼下一声马嘶,冲到窗边一看,就见陆林骑着马冒雨而去。 原本瘦弱的老马,此时仿佛充满力量,如离弦之箭往远处连接天地的光柱奔去! --------------- 乔虎看着身后被雷电击出的深坑,喘息着定了定神。他看了眼四周,已经出了小镇范围,周围是大片农田。虽然有可能毁了这些庄稼,但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想把狐狸拎起来,可是阿洛死死抱着他胳膊不放,喉中发出惊怕绝望的哀鸣。 “快松开!”乔虎厌恶地一把掐住阿洛的脖子,“我现在把你捏死,你倒也可以不用渡劫了。” 阿洛知道乔虎对陆林可说是全无底线的包容,可是对自己,不过当成蝼蚁一般,说会捏死自己绝对不是虚言。他虽万般不愿,还是松开了爪子,任乔虎将自己扔到泥地上。 田间的小路本就坑坑洼洼,此时被雨水一冲,更是泥泞不堪,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水洼。阿洛在泥水坑里滚了一圈,雪白的狐毛被黑黄的泥浆一裹,再看不出半分可爱。 乔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他要在第四道劫雷来之前,离这只倒霉狐狸越远越好。只是刚才一路飞奔,又为了避开第三道劫雷,终是受了点伤。整条左腿被雷电擦到,皮肉焦黑一片,还有鲜血不断往外冒,被雨水冲刷着流到地上,将泥水都给染红了。 “干爹!” 陆林穿过雨幕,看到乔虎正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咬牙一拍马股,冲上前去。 “你怎么来了!”乔虎快跑几步,迎了过去,“这里还很危险,快回头!” “干爹,我来接你。”陆林一眼就看到乔虎的腿伤,心痛不已。他朝乔虎伸出手,“上马。” 乔虎这时也没心思训斥他,一把拉住陆林的手,顺势跨上马背,从后圈住陆林的腰,喝了声“驾!” 谁知这老马四蹄一软,往地上跪去。 陆林:“!” 乔虎:“……“ 两人反应都很迅速,没有因此摔个大跟头。可是这马却嘶鸣着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陆林都快哭出来了。就在不远处,劫云再一次聚集,可以看到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乱窜,下一波雷击就要来了! 只有乔虎心里清楚,这老马是被他吓着了。他紧紧握住陆林的手,“别管马了,它老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 “可是干爹你的腿……“ “没事,小伤而已。一会儿跑起来,你说不定还没我跑得快。”乔虎一拉陆林,“走!”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阿洛身躯急遽涨大,原本黑色的眼珠此时化为血红,身后九条狐尾如羽扇般张开。他微微仰着头,血红的眼珠转动,最后盯在相偕离去的那对身影上…… “轰隆隆——“ 第113章 紫色的电光挟裹着怒吼的雷声落入人间,劈向那只已然入魔的九尾狐! 阿洛傲然一声狐啸,灵动地身躯猛然往前蹿去,正正扑向乔虎与陆林……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当垫背的! 乔虎在听到那声狐啸时已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望,就见一片虚影朝着他和陆林扑来,而虚影后紧随的不是九天劫雷,还是什么!? 这时乔虎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陆林扛上肩头,腾身凌空跃起。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达到的高度和距离! 骤然失重的感觉让陆林觉得内脏都要从嘴巴里吐出来了……可是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在不断上升的过程中,他视线中不断放大的是只有在志怪小说中才可能出现的生物——九尾狐——而且是很大一只! “……“陆林大张着嘴巴,直到乔虎落地的那一颠簸才闭上。 “抓紧了!”乔虎发力狂奔,他大概知道这只疯狐狸想干嘛,他不能再往镇上跑,只得在半空硬生生转了个弯,往右手边的山林跑去。 操!这狐狸怎么还没被劈死,明明很弱第一道雷都挨不过的样子,刚才那一下居然没事,还能追过来! 其实阿洛并不是没事,刚才第四道劫雷正正劈在他狐尾上,那是他修为的精华所在,这一下几乎等于去了半条命。可是伤痛将它激得更加疯狂,紧追着乔虎他们不舍,只想在被雷劈死前能拉着他们一起去黄泉。 陆林内心一片狂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只九尾狐是哪里来的,还有干爹……这一切都不正常! 乔虎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的肺部此时就像个破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腿上的血已经凝固,可是一开始的大量失血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补回来的。他抹了把脸,把陆林放下,“小六,你待在这儿别动,我去把那臭狐狸引开。” “不要……”陆林拉住乔虎,“干爹,别丢下我。” “小六听话。干爹不会有事的,那狐狸就快撑不住了,我只是去引开他。”乔虎见陆林摇着头不放手,只好道,“我带着你跑不快!” 陆林脸色一白,“这狐狸是我要捡回来的,我闯的祸不能总要干爹替我兜着。我去!” “别傻了!那可是九尾狐,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兜得住!”乔虎强硬地推开陆林,“给我乖乖待着,别添乱!” 陆林被推得一下子坐在地上,心里苦涩道,那干爹你就不是凡人了吗?你又是什么呢……那晚欺凌我的妖怪吗? 山林茂密,九尾狐一时失去了乔虎的踪影,低头嗅着。他的九根狐尾少了一多半,从后面望去,血淋淋的倒似个猴屁股一样。 乔虎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最佳的角度,务必要一击毙命。刚才他就不该放过这臭狐狸,白吃了这么多苦,最主要居然敢把小六也拖进来,孰不可忍! 阿洛像狗一样转圈嗅着气味,终于抬头明确了方向,正是陆林藏匿处。比起乔虎,他对陆林的气味显然更熟悉。 不过,为时已晚! 在他抬头露出脖颈的一瞬间,乔虎已如一道黄色的闪电射向他,锋利的犬齿深深嵌进喉管,鲜红的狐血喷溅出来。 “呜——“阿洛不敢置信地发出一声呜咽,濒死的爆发力让他反咬一口,死死叼住乔虎的颈椎,不逊于乔虎的利齿在骨骼上磨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两头猛兽互相咬住对方的要害,只等着敌人先自己一步断气。 阿洛这时表现出强韧的生命力,他要撑着最后一口气,等那劫雷把自己和这头虎妖一同炸飞。要不是这虎妖,他还能与哥哥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他一想起那晚哥哥给他渡完阳气就一头栽倒的模样,就心痛不已。他原本想亲手杀了这虎妖与那个人类少年,然后回去告慰哥哥在天之灵。只可惜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不过现在没关系了,能同归于尽也不错……哥哥,你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去见你了…… “噗嗤!” 阿洛血红的眼睛圆睁,心脏被利器贯穿的痛楚让他不禁松开嘴。 “……“他缓缓转头,就看到陆林流着泪的脸。 你哭什么……匕首又不是刺进你的心脏……人类,狡诈的人类啊! 心脏停止了跳动,阿洛的身躯软软倾倒,睁圆的双眼没能闭上……瞪着天空的双目似乎表达着他无尽的怨气,为什么还不落下来……为什么不把他们连同我一起化作飞灰…… 陆林胸口起伏,剧烈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他缓缓松开匕首,抱住老虎的脖子,“好了,好了……没事了……狐狸已经死了。” ☆、番外【虎啸于林】二十三 阿洛彻底死了……雷劫也随之消散。 倾盆大雨渐渐转小,淅淅沥沥地落在力竭的虎躯上。 乔虎微弱地喘息,双眼迷离,只是上下齿仍紧紧咬合,没有从狐尸的脖子上松开。 陆林花了好大力气才掰开他紧紧咬合的上下齿。他看着乔虎脖子上被阿洛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又是心痛又是后怕,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包已经湿透的金疮药,全部洒在伤口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药见效快,伤口不再流血了。 陆林小声地唤了声,“阿黄?” 老虎半闭着眼,眼珠在眼皮下转动,似乎在寻找呼唤他的声音来源。好不容易重新对焦,就看到陆林情绪复杂地望着自己,嘴唇动了动,带着几分不确定地唤道,“干爹?” 乔虎也不知哪里又来了力气,猛地站了起来。他喷着粗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小六怎么会在这里,他叫我什么?他发现了我是老虎变得了? 陆林上前一步,这次叫得肯定了些,“干爹……你真的是干爹!阿黄是你变的对不对?” 乔虎连连后退,张嘴发出一声低吼——不是!别再靠近了! 陆林又逼进一步,“其实,那晚的妖怪……就是干爹你对不对!” 乔虎脚步一顿,原来自以为骗过小六的自己才是真正上当的那个……对啊,他的小六怎么会那么蠢,蠢到认不出侵犯了他一整夜的凶手是谁……明明那时意乱情迷他还曾叫过干爹。 ……这样,叫他还有何面目面对他! 乔虎留恋地看了陆林一眼,继而转身一跃,没入高高的草丛。 “不……别跑!”陆林追了上去,可是又哪里追得上乔虎的脚步,很快就在山林间迷失了方向。 “干爹——干爹……爹……爹……爹……“陆林的叫声在空旷的山野回荡,“你出来——出来……来……来……来……” 陆林茫然四顾,周围除了他的回声就只有雨水落在树木草叶上的沙沙声。 天色渐晚,由于下雨,天黑的比平时更早一些。山林间黑魆魆的,高大的树木仿佛化作一个个鬼影,沙沙嘲笑着他。 陆林忍不住打了个颤,他浑身湿冷,又累又饿。干爹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为什么要丢下我!我并没有怪你啊……你辛辛苦苦把我养大,对我的疼爱就算是亲身父母也未必比得上。亲生父母能狠心在我背上纹上地图,只有你每每见到必黯然自责……我不开心了你就会来哄我,你不知道当初我见到你变得阿黄有多开心,而你这一哄就是整整八年……每次我任性,都是你包容我,如果不是我非要跟着出来报仇,如果不是我被假象迷惑捡了个祸害回来,又怎么会害你受伤…… 所以那一晚,那一晚真的没什么……干爹你被狐毒所迷,可是一声声叫得都是我的名字……小六只有满心欢喜,又怎么会怪你! 第114章 陆林只觉得喉咙口堵着一团棉花,心中难受却说不出来。 “……干爹你到底到哪里去了……” 陆林浑身颤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完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前行,对前方的道路到底通往何方都失去了观察力。 当他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一边倒去时,连最基本的求生本能都失去了,只能任自己顺着塌方的土块一起滚落山坡。 乔虎已经恢复人形,身上赤条条的,衣服早不知被丢去了哪里。雨水将他身上的血迹都冲洗干净,右腿和后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他远远望着陆林,好几次想出去却又有些情怯!当发现陆林有些不对劲,滚落山坡时只来得及扑上去拉住一片衣袖…… “……小六!”乔虎目眦欲裂,飞身跃下陡坡。 “小六……”乔虎扒开土堆石块,小心翼翼地将小六抱到一边平坦处躺下。他先探了探鼻息……“还好,还好……谢天谢地!”从不敬天地的乔虎首次感谢老天。 摸遍陆林全身,确认除了脑袋摔了个鼓包,身上没有骨折后,乔虎彻底松了口气。 乔虎找了个山洞,用内力替陆林把身上的湿衣烘干,便抱着热乎乎的陆林躺下了。他看着陆林,心中满是懊悔和失而复得的喜悦。他亲了亲陆林有些干裂的唇,喃喃道,“小六,对不起……等你醒了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你,你能别怪干爹吗?” 陆林不知梦到了什么,皱着眉抽泣,还不时痛苦地惨叫和颤抖…… 乔虎忧心地抱着他,直到后半夜才稍稍闭了会儿眼。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只白头翁停在山洞外的树梢上,有些好奇地看了眼洞中抱在一起的二人,啾啾叫了一声。 乔虎感觉到怀里的人挣扎着动了动,立马醒了。他看到陆林望着自己,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讪讪道,“小六你醒了。昨晚你突然摔下山坡,吓死干爹了,幸亏没什么事。” 陆林的眉峰慢慢聚起,“干爹?” 乔虎以为他在困惑自己的出现,于是解释道,“其实,我一直跟着你,只是不敢出来见你……小六,你恨我吗?其实就算你恨我也是正常的,毕竟我对你做了那些事……” “那些事……“陆林眼中困惑更甚。 乔虎老脸一红,“你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记得……”他观察着陆林表情,“你是不是不怪我了……” “我不知道……”陆林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说你是我干爹……那,我是谁?” “……“乔虎悚然色变,“小六,你,你别开玩笑了!” 陆林以手撑额,一脸痛苦,“头好痛……我到底是谁……” ----------- 在确定陆林是真的失忆之后,乔虎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看着陆林头疼的样子下意识地心疼,揽着他给他揉太阳穴,“头疼就别想了,我会带你去遍访名医,治好你的。” 陆林定定看着乔虎,对方眼中的关切似乎不像是作伪。可是现在的乔虎对于他来说已经变成了陌生人,这种亲密让他感到不自在。 陆林偏开头,皱着眉站起来,“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看了一圈,这才注意到乔虎光着身子,脸上瞬即通红,忙撇开头道,“你怎么什么都没穿……” “……衣服不知丢哪儿了。”乔虎搓了搓手指,闷闷地回道。刚才被避开,让他心口像压了块石头,原本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六……居然不让碰了…… “什么?”乔虎声音太低,陆林没听清,于是下意识地朝他望去。就看到乔虎站了起来,本来还有所遮掩的部分大剌剌地暴露在他眼前。 陆林被惊了一下,这次居然没立马转开视线。直到乔虎对他扯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的果体看呆了。于是又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什……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去找衣服。”乔虎伸了个懒腰,往山洞外走去。逆光将他和周围的环境剪成了一副光影画,显得愈加得肩宽腿长。 陆林有些羡慕地看着,不防乔虎突然转回头来,对他吩咐道,“在这呆着,我很快回来,别乱跑。” “哦……“总觉得这口气像是在嘱咐小孩子,陆林撇了撇嘴。不过,这人刚才好像说过他是我的干爹?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回想起刚才那人温柔的眼神,一般当爹的是这么看自己小孩的吗? 乔虎打量了一下周围,昨晚不知不觉走了这么远。也不知当时小六心中是什么想法,昨晚还在害怕知道,现在却是想知道都没办法知道了……原本还怀着几分庆幸,想着小六失忆就不会再记得那晚的事,也不会记得自己是老虎变的了……可是现在看来,情愿被恨着,也不要被遗忘啊。 就算一夜风雨,也没有吹淡狐狸的尸体所散发的气味。乔虎循着气味,先是取回了插在狐狸身上的那把匕首,然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衣服。 只是……他拿着变得破破烂烂还湿答答的衣服有些嫌弃。用内力烘干后勉勉强强穿上,感觉像乞丐一样。 陆林趁乔虎去找衣服的时候在山洞周围走了一圈,没敢走太远,发现这里似乎是山林深部时便乖乖地回到山洞里。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会到这山林里来?他为什么会失忆?那个人真的是他干爹?是不是可以信任呢?一个人的眼睛不会骗人,他看得出那个所谓的干爹很看重自己,可是光着身子抱着自己……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在他失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小六,我回来的路上顺便采了些野果,你先吃点充饥吧。” 陆林的冥想被乔虎打断了,他道了声谢谢,便接过野果啃了起来。果子并不是很甜,但是对于饿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美味了。 陆林三两口就吃光了一个,乔虎又默默递给他一个。 “谢谢。”陆林照例道过谢再接过来。 “……“乔虎见陆林这么客气,不禁皱眉,“你与我不用这么客气的。” 陆林愣了愣,笑道,“我只是下意识的道谢。这至少说明我是个有礼貌的人。是你教育有方不是吗。” “……“这根本不是我教的。乔虎心塞,以前你也没下意识道谢过啊。 “我的名字就叫小六?”陆林啃了几个野果没那么饿了,便打算慢慢搞清楚所有的问题,嗯,首先就从自己的名字开始好了。 “小六是你乳名,你姓陆,名林,双木林。” “那你呢,你叫什么?” “乔虎。” “……这个名字很配你。” “?” 陆林看着乔虎略带茫然的表情不禁微笑着解释,“你的眼睛……很像老虎的眼睛,人们常形容一个人有一双虎目,不仅是说那人眼睛的形状像,嗯,更多是气质像。你的真的很像,威严又有野性。”陆林双手比划着道,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总之,就是你还长得挺帅的。” 乔虎第一次听陆林这么夸自己,不禁有些意外,然后想起陆林失忆了,便半甜蜜半苦涩地笑笑,“是嘛,你以前从没这么说过……”其实,我就是老虎变得,当然眼睛像老虎,不过被夸帅还是很开心。乔虎想起以前小六有时也会说“干爹好帅”之类的,带着孩子对长辈的仰慕崇敬,自己听了也会感到开心,可是现在却感觉到这是一个男性对另一位男性的欣赏,是平等的。 第115章 ------------- “所以,我们是为了追一只狐狸才跑到这林子里来的?”陆林擦了把汗,走得有点辛苦。这山林的山势不高,但是林子很密,根本就没有路。加上前几天的暴雨,即使出太阳了,地面还是很潮湿。一脚踩下去沾了一鞋底的泥。不时地就要拿个树枝把泥刮掉,否则那鞋子又重又滑,很不好走。 “是啊。”乔虎扶了单脚立着刮鞋底的陆林一把。他光着脚,卷着裤管,两条小腿上都是泥点,却显得很轻松。“你头还疼不疼,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了,谢谢。”陆林扔掉沾满烂泥的树枝,“走到有集市的地方就好了,重新买双鞋,也要给你重新买身衣服。还好我掉下山坡的时候银子没丢。”陆林拍拍放着钱袋的地方笑着道。 他没有再追问狐狸的事,既然自他清醒都没见着狐狸的影子,那肯定是没追到了。不过还是奇怪追什么狐狸,能把衣服给追丢了……自己也是因为追狐狸不小心滚下山坡,给摔失忆了吗?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可是他现在失忆又是不争的事实。 乔虎跟在他身后,总想伸手扶一把,可每次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现在的小六根本不接受他的帮助,就像一只小兽一样,看起来无害,但是防心很重。 两人走了整整一天才见到人烟。来不及进城,他们便在一户农家借宿了一晚。 陆林后脑勺有个大肿包,只能侧躺着睡。他面朝外,看着打地铺的乔虎,后者看起来似乎睡着了,侧趴着睡觉的样子看起来像只大猫。 不知怎么,脑海中闪过一只大老虎扑向自己的画面,脑后的伤也是一阵刺痛。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乔虎立马睁眼,爬起来半趴在床头,“怎么了,头又疼了?” 反应这么迅速,看来刚才是装睡无疑了…… “嗯,没事……”缓了一缓,那阵刺痛就消失了,陆林摆摆手表示不疼了。 “小六,别逞强了。”乔虎皱着眉,自己的关心一再被拒之门外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毕竟换做以前,陆林会顺势跟他撒撒娇,可现在完全就是一副不用你多操心的意思。 陆林笑笑,“真没事了,就刚才突然刺痛了一下,现在好了。” 乔虎一声不响地看着他,突然就翻身上榻,把他往床里挤。 “做……做什么……”陆林见他这架势,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伸手去推。可哪里敌得过乔虎的力气,这农家的竹床本就不宽敞,很快就被挤得背贴墙面,不得动弹了。他有些气弱地道,“太挤了吧。” “你小时候我们就是这么挤着睡的。”乔虎理直气壮道,“我不放心,还是睡你边上,万一你有哪儿不舒服我也能马上知道。好了,睡吧……要我唱摇篮曲吗,或者讲故事也行,你小时候爱听。” “……”陆林瞪着乔虎,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开玩笑。过了半晌才道,“那讲故事吧。” “好。”乔虎清清嗓子,“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在洗澡……” “停停……”陆林脸色有些古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确定是讲给小孩子听的睡前故事吗。“我小时候你就给我讲这故事?” “对,你可爱听了,听一会儿就睡着了。”乔虎的手不知何时搭在陆林手臂上轻轻拍着,倒是很有哄小孩的架势。 “我现在不爱听了……这样吧,不如你讲点我小时候的事。我真的是你义子?从小收养的?”陆林趁机想搞清楚这件事。 “当然是真的……”乔虎想了想,组织了一下头绪,从自己如何与乌燕门争夺消息,得知陆家庄被灭起一点点从头讲起…… 陆林像听故事一样听乔虎讲着有关自己的事情。在听到自己的身世时他对乌燕门所为有些不耻,却没有觉得很愤怒,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倒是听到自己尿床的事迹时感到有些羞愧……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二十四 陆林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乔虎怀中,头还枕在对方手臂上,一时还有些茫然。昨晚居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还睡到人家怀里去了……陆林顿时脸上一热,趁着乔虎还没醒,赶紧悄悄从那宽阔又温暖的怀抱里撤出来。 谁知他一动,乔虎就睁开了眼,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醒了。” “额,是啊。”陆林脸更热了,其实乔虎他早醒了,就等着自己醒过来呢吧。 好在乔虎什么也没说,见他醒了就利落地起身下床。 乔虎伸了个懒腰,觉得睡了一觉舒服多了,伤口也一点儿都不疼了,于是对陆林道,“那你也快起来,我们回去跟乌燕门的人会合之前还要去买点东西。” “好。” 从昨晚乔虎的讲述中,陆林了解到自己的身世和这次他与乔虎出行的目的。其实乔虎讲到乌燕门屠戮陆家庄满门时,他虽觉得乌燕门行事过于残忍,但并没能感同身受到想要手刃对方的那种刻骨恨意。倒是对乔虎安排的报仇方式产生一丝疑惑。 “照你所说,那乌燕门的门主已经上钩且就混在这次寻宝的队伍中,那合你我二人之力杀了他不就报仇了吗?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带着他们去藏宝之处。”陆林看着买来材料正在乔装打扮的乔虎,忍不住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乔虎整理假胡子的手一顿,看着铜镜中映出的陆林面容。小六就不会问自己这些问题,只要是自己提出的建议他都会觉得好,然后就一心一意跟随自己去实施,从不问为什么。那种无条件的信赖也使得乔虎习惯了掌控了一切,他甚至没有告诉过小六自己完整的计划,最终想要达到何种目的。 现在,看着陆林充满疑惑的眼神,乔虎有一瞬还是感到陌生的。原本他很有自信,就算小六失忆了也还是他的小六,这一点永远不会变,甚至今早看着在自己怀中睡得香甜的陆林时产生了其实小六并没有失忆的错觉来……可是,美好的错觉就是用来被打破的不是吗。 陆林见乔虎不说话,顿觉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于是自嘲地笑笑道,“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只是想,可以更好的配合你。毕竟我现在失忆,免得露出什么马脚来……” “对小六你怎么会不方便说,你以前……其实早问过,我再说一遍给你听好了。”乔虎撒了个小谎,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乔虎看着不远处的客栈,叮嘱道,“记着,你现在是叫金宝的的金家少爷,而我是你的家仆干老爹……别笑,这还不都是你编出来的。”有些无奈地瞪了吭哧吭哧偷笑的陆林一眼,后者吐吐舌,“不管听几次都觉得很蠢,以前的我怎么想出来的啊,还金宝……好啦,不笑了,你接着说。” 乔虎接着道,“其他的该说的我也都说过了,你别忘了就行。还有,别笑场。” “嗯嗯。”陆林点头,刷的打开新买的扇子摇了摇,“像么?” “……像。” 就在两人边走边说之际,有人向他们跑来,“金少爷,干老爹,你们回来了!太好了。” ------------- 这一声喊得又响亮又欢喜,把陆林给吓着了。他面对热情地奔跑过来的人不自禁后退半步,小声问乔虎,“这谁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乌燕门的人。这人叫柴民,大概在乌燕门七人中排最末,经常被史光宗差使着干些跑腿打杂的活儿。这次就是被安排守着客栈大门,等金少爷一回来就赶紧迎接加报信儿。 乔虎贴在陆林耳边,喷着热气,简单给介绍了一下。 陆林的耳朵被热气一熏变得微红,面上却还得绷着,骄矜地对柴民轻轻一点头,“嗯,回来了。” 柴民对他的态度早已见惯不怪,仍带着十二分的热情笑脸道,“金少爷,您前天突然跑走,可把我们史总管给急坏了。那天的雷电那么厉害,您就那么冲过去了,我们都只能看着干着急。还好您吉人自有天相……” 陆林在这人的唠叨声中进了客栈。 第116章 地面已经干了,屋顶的破洞也已经修好了,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算账,听到有人进门,抬头来了句,“欢迎光临……“等看清来人,啊呀一声窜出柜台,“金公子!” “掌柜的。”这个光看打扮陆林就猜出是谁,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哎,金公子啊,您和干大爷平安无事地回来就好啊……“掌柜的显得有些激动,“要是您再不回来……”说着声音一哽,顿时老泪纵横。 陆林有些惊诧,“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干嘛哭呢。” 掌柜的忙抬袖擦眼泪,一抽一抽地道,“您不知道,您雇的那些随从说,如果金少爷您回不来了,就要把我这小店给拆了啊……“ 陆林和乔虎闻言皆一皱眉,回头瞪了柴民一眼,后者心虚地缩了缩,“不关我的事啊……“ 陆林安慰掌柜的道,“放心,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让他们乱来。其实起因都是我,客栈的损失我也会相应赔偿的。” “哎哎,我就知道金少爷心善,其实补补屋顶也不要多少钱,本来就打算翻新屋顶呢……只要能保住小店就好。”掌柜的道。 这时传来木楼梯的吱嘎声,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金少爷!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又幻听了呢!” 陆林闻声抬头,一个紫衣大汉正在一片吱嘎惨叫声中飞奔下楼,他猜这应该就是史光宗了。果然,乔虎率先道出对方身份,“哼,史总管年纪不大,什么时候得了幻听的毛病。” 史光宗嘿嘿一笑,也不接乔虎的话茬,只是对着陆林献媚,“金少爷,我们都担心死了,还出去找你们,都没能找到……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可怎么跟金老爷交代啊。” “你怕没交代,所以就要拆了这家店出气么?”陆林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史光宗脸上笑容一僵,皮笑肉不笑道,“那个……开玩笑而已,我们小柴还帮着修屋顶呢,你说是吧,掌柜的。” 掌柜的接收到史光宗递来的眼神,暗啐一声放屁,只哼唧着不点头也不摇头。 乔虎不想管这档事,于是开口道,“少爷,您也累了,先回房吧,有事晚点再说。” 陆林嗯了一声,揉着眉作疲惫状,“我跟干老爹在山里迷了路,好不容易走回来,很累了。先回房歇息了。晚饭后再去找史总管商议后面的行程吧。” “好好。”史光宗连连点头,“金少爷您好好休息就是。” 他站在楼梯口目送陆林和乔虎上楼,姿态恭谨,眼神晦暗,这个金少爷失踪了两天回来真是愈发讨厌了呢。 关上房门,乔虎听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偷听,才对陆林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陆林松了口气,这才放下一直捏在手里的折扇,坐下喝了杯水。 “怎么样,我扮得可像?” 乔虎见陆林冲自己眨了眨眼,少年人的调皮可爱尽显,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模对方的面颊,还好反应过来,手在空气中抓了抓,僵硬地转回来摸了把假胡子。 “咳,自然很好。保持这个状态就好。”乔虎左右看看,“这两天你都没休息好,快睡一会儿吧。等吃饭时我再叫你。” 陆林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应了声也好,就走到床边躺下。 乔虎走过去放下床帐,刚转身,陆林就从帐帘缝隙里探出头来,“你不累吗?要不要也上来睡一会儿?” 乔虎看着陆林,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同睡。 陆林被他看得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嘴快,呐呐地缩回头,“不要就算了。” “好啊。”乔虎一笑,撕下伪装,“你往里一些。” 陆林看着乔虎露出英俊的面容,心脏怦咚一跳,抓着帐帘的手将帐帘一合,赶紧缩回去靠墙躺平。 乔虎闷笑一声,脱掉衣物,只着亵裤,钻进帐中。 陆林感觉到贴过来的温热肌肤,不自在地又往里让了让。 “挤到你了?”乔虎也往外挪了下,“这床要比那农家的竹床宽敞些,你不必太拘束,选舒服的姿势睡就是。” 陆林嗯了一声,可还是保持着面朝上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的姿势没变。 乔虎朝他那边看了一眼,突然道,“别动。” 陆林以为屋外有了什么动静,顿时有一些紧张,一动不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见乔虎慢慢地朝陆林那边侧过去,气息拂过后者的脖子、下巴、嘴唇,然后停住了……就在陆林屏息的时候,乔虎快速出手拍向靠墙的帐幔,“啪”的一声,就像拍在陆林心上。 “大白天的,居然有蚊子。”乔虎松开手,手掌上粘着的正是一只蚊子的尸体。他随手将蚊子尸体掸在帐外,“好了,没有蚊子了,安心睡吧。” 陆林慢慢呼出刚才屏住的那口气,觉得自己手心出汗了。他默默翻了个身,面朝里躺着。他摸着自己心口,那里面的心脏正在扑通乱跳。 陆林暗暗呻。吟一声,刚才真是太丢人了,居然以为乔虎会亲自己……他可是陆林,也就是自己的干爹啊!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乔虎听着那心脏的鼓噪声,唇角牵起一个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他要一步步,让陆林爱上自己,这样,即使恢复记忆,小六也不会太难受了吧…… ------------- 晚饭后,陆林依约将乔虎画给他的地图拿去交给史光宗。顺便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中需要注意的地方。因为从地图中显示,他们就快要进山了。进山后可就没有舒服的热水澡和床铺,更加没有可口美味的食物,一切行囊都要为露宿做出充分的准备。 他们打算再多留一天,用来采购物品。毕竟再往后就没有比现在这个更大更热闹的集镇了。 “我们要买些什么吗?” 乔虎自然也带着陆林出门采购了。不过当陆林问他需要买些什么的时候他倒犯难了。上次他和苏鹰一进山就变回原形,一路风驰电掣赶到藏宝洞,根本不需要准备什么啊。 乔虎搔搔脑袋,“你看哪个顺眼就随便买点吧。” 陆林:“……“ 最后,两人扛着大包小包回到客栈的时候,乌燕门众人都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们。 乔虎首先受不了,“干什么,我们买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史光宗从一堆东西里挑出一样,“金少爷,我们是去探险的,不是去踏青野游的,您买这许多零食也就算了,这个风筝要干嘛用啊。” 第117章 陆林撇嘴,“这风筝好看啊。” 乌燕门众:“……“ 最后在史光宗的恳切建议下,陆林终于答应把风筝交给掌柜的保管,等他寻宝,哦不,探险回来再拿回来。 另外经史光宗提醒他们漏买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代步工具。于是匆匆又去马市买了匹马,虽然这匹马脾气有些坏,但已经是这镇上最好的了。 陆林见乔虎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匹坏脾气马背上,有些疑惑,难道那个老板是骗人的,这马明明很乖嘛。其实,他没注意到的是,这马两股战战,根本就是在害怕,坏脾气哪里发得出来。 骑马又走了两日,他们已经进入明阳山山脉。一开始山势稍缓,他们还能骑马,后来就变成人牵着马走,到最后只得弃马,背着行囊步行。 这时陆林就开始自食恶果,他买的东西最多,行囊最重,刚背到背上时还好,等背着走了一天山路下来,两个肩膀都给磨得又红又肿。这下别说背东西了,稍稍一碰都觉得疼。 乔虎躲在帐篷里给陆林揉淤血,把陆林搞得直叫唤,“啊——好疼,轻点,轻点……嗯……就是这样……啊啊,那里不要那么用力啦……” 那叫唤声忽高忽低、百转千回,直把乔虎叫得火气上涌,手上没轻没重起来。 “疼……哼嗯……” “叫你逞强,都说了给我背,你偏要抢着背,没个少爷样子。”乔虎手上轻了些,上次他害陆林受伤已经将活血化淤的药膏用完了,现在只能靠手上的劲道将淤血推开,否则明天陆林的两个胳膊别想抬得起来。可是陆林实在叫得太惨,他都不敢太用力。 “可你扮什么不好,扮个驼背老头。就你这形象,把行李都给你背合适吗?啊——好好好,又是当初我出的馊主意,都是我的错,自作自受好了吧……真疼,轻点儿啊……嗯……” 陆林眼泪都快给逼出来了,这乔虎的手劲儿也太大了,他感觉自己都快给揉脱一层皮了。 “好了。”乔虎终于收手,将衣服披在陆林肩上,“我出去洗手。” 待乔虎洗完手回来,陆林已经累得睡着了。披在身上的衣服滑到一边,露出散发着药油味儿的肌肤。乔虎的手指在被自己揉红的肌肤上轻轻划过,在圆润的肩头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盈的吻。 就快结束了,等这件事了,我带你去找名医,定会治好你的失忆! 乔虎回想着刚才在史光宗帐外听到的谈话,虎目微眯,好戏就要登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二十五 肖简壬将一路以来陆林画的地图拼在一起,手指沿着那些墨线游走。 史光宗托着烛台,替他家门主照明。跳动的烛焰将肖简壬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易容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只那双眼角上挑的双目中隐隐闪现出兴奋之色。 史光宗忍不住道,“门主,可是看出藏宝地在何处?” 肖简壬勾了勾嘴角,不答反问,“光宗,你可还记得十四年前的那桩任务?” 史光宗闻言心中一动,“可是陆家庄那件……” 肖简壬微微点头,“相传陆家乃千年前的宝琴公主遗族。当初宝琴公主的父亲——高宣王,被其侄子所杀。宝琴公主主动开城门迎新王,后求退隐山间道观。新王登基清点库房才发现国库早已被搬空,接手的不过一空壳而已。这搬空国库的不是别人,正是看似无欲无求的宝琴公主。这么多金银财宝旷世兵器都被宝琴公主藏入深山之中,无人知晓具体在何处。许多人猜宝琴公主要以这些财宝招募兵力,重新夺回皇位,可这一千年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那笔巨大的财富仍深埋山中,未见出世。直到,陆家渐渐落魄,其后人终于按捺不住漏出消息……陆家怀璧其罪,江湖各路人马都想得到那张藏宝图,我们也不过是先下手为强。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史光宗静静听着,虽然他早就知道陆家庄藏宝图一事,可是藏宝图的由来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家门主居然对这千年前的秘辛如此清楚,他在惊讶之余不禁更加佩服,看着肖简壬的眼神也炽热了几分。 肖简壬用手指点了点铺在地上的地图,轻轻一笑,“不过,黄雀现在自己送上门来,倒也不错。” 突然一滴烛泪滴在纸上,肖简壬不悦地皱眉,“你怎么拿烛台的……” 史光宗慌忙将烛台移开一些,顺便移开的还有自己的视线,他脸上微微发热,“属下该死。” 肖简壬看着他,半晌后玩味地伸手勾起史光宗的下巴。 史光宗一颤,更多的烛泪滴落在地。他呐呐道,“门主……” “马上就要正式入山了……”肖简壬近乎自言自语道。 史光宗看着肖简壬的双眼,有些恍惚地想,我们不是已经入山了么…… “今晚好好伺候,知道么?”肖简壬说着松开手,往后慵懒地靠在临时搭就的软榻上。 “……”什,什么!?史光宗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自己理解错了,一时不敢动弹。当肖简壬不耐烦地说“还不过来”时,才又惊又喜地膝行到肖简壬脚边。 “门主……”史光宗颤着手去解肖简壬的腰带,发现并没有被一脚踹飞后,这才轻轻地近乎讨好地取悦着对方。 肖简壬不耐地推了推埋在胸前的脑袋,“别磨磨叽叽地……快点……嗯……” 第二日,陆林揉着肩膀双眼浮肿地爬出帐篷,看到神清气爽的史光宗不禁想,同样爬山,怎么状态差这么多……再一看正在收拾帐篷包袱的乔虎,好吧,这位也很有精神。难道只有自己被折磨地疲惫不堪么? 视线一转,哦~那个乌燕门的——似乎就是乌燕门门主来着——某一次他让乔虎暗暗指出来的,那人此时脸色苍白,双眼略微红肿地看着远山发呆,转身时似乎还扶了一下腰。 陆林瞬间心理平衡了,看,人家门主也跟我一样啦,那就没啥好觉得丢脸的了。 ----------- 等真正进入群山中,一切地图都是浮云。 山中云雾缭绕,偶尔一声鸟鸣反而显得山中愈加得静。连带着众人也都沉默起来,排着纵队埋头赶路。 当他们好不容易爬上一座山头,阳光也终于驱散云雾,热热烈烈地挥洒下来。 史光宗顶着满脑袋汗水,走到乔虎身旁,“快到了吗?我们都翻了好几座山了。” 乔虎立在一座山头的大石山,伸手指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快了…………看到那座被群山环抱在中间的主峰没……只要再越过下面那道河谷,就到了。我们走得快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到。” 史光宗顺着乔虎指的方向看去,他们所站立的这个山头与主峰之间仿佛是被刀斧劈开,形成一道深谷,谷中一道宽阔的而湍急地河流汹涌而过。 最近夏季多雨,河床暴涨,水流地又急又凶,还有嶙峋怪石凸出河面,水流在这些石头上拍散,又很快聚拢起来,往下游流去,接着再被另一块石头阻上一阻……这样一波三折地欢快地流往下游。 史光宗有些迟疑地道,“只能从这河谷过去?不能绕路?”即使如他这样的高手,也不可能没有中间借力点就用轻功跃过河谷去。 乔虎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多少带上些鄙视,“可以绕啊,你可以顺着河谷往下游走,走上三天有平缓处,然后再从另一面翻过两座山,等你绕到主峰,大概我们已经把宝藏都搬空了吧。” 第118章 “……”史光宗被损得哑口无言。他下意识地往肖简壬望去,后者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主峰,眼色沉沉,看不出是喜是悲。 陆林往下看了一眼,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水有点急啊。能踩着石头过去吗?” 乔虎知道他这是怕水,呵呵笑着道,“这些石头被河水冲刷了成千上万年,早就湿滑不堪,一不小心就要失足落水。” “……”那还不玩蛋啊!陆林看着那湍急地水流,要不小心掉进去,直接就给冲走了,爬都爬不起来啊,更何况我还不会游泳……咦,我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游泳? 大家都议论纷纷,不知该怎么过去。肖简壬终于开口道,“看干老爹胸有成竹的样子,恐怕已经有办法让大家平安过去了吧。”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看着乔虎,神色中都带上些不信任。就这么个老头子,还弯腰驼背的,他能过得去? 只有陆林看着乔虎的神色中带上点担忧,“实在没办法就绕呗,没必要用生命冒险。” 竟然连你都不相信干爹?若是以前……算了,不提以前。现在我就证明给你看你干爹到底有多厉害! 乔虎从行李中翻出一卷麻绳,将一头绑在树上,用力拉了拉试了下牢固程度,就抓着另一头往河谷的反方向走去。 就在大家不知他到底要干什么时,乔虎突然跑了起来。 众人只觉得一阵风刮过,乔虎已凌空跃起,腾空至河谷上方。 “不……”陆林看着乔虎这一跃就跃过了大半距离,可毕竟还是离对岸差了些许,乔虎甚至一坠,似乎就要掉下去了…… 陆林不由自主往河谷跑去,却被人一把拽住…… “等等。”肖简壬看着半空中的乔虎,嘴角挂着一抹笑,“你看,他过去了。” 就在大家以为乔虎凶多吉少,准备一起去拉绳索之际,乔虎在空中翻滚一圈,随即双足轻点,如鹞子一般在空中滑翔了一段距离,安全地落在对岸。 乔虎一扯手中的绳索,依旧是驼着背哑着嗓子,高声喊道,“好了,攀着绳子过来吧。” ---------- 众人还愣神看着对面,个个嘴巴大张,一脸不敢置信。 乔虎将绳索另一头绑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拍拍手,站在对岸对陆林道,“少爷你先过来吧,我在这边接应。” 陆林吞了口口水,有点不敢第一个上。其他人见乔虎发话,也不会抢着先过去,都看着陆林,等他先走。 史光宗道:“金少爷,你先请。” 陆林看了眼暗流涌动的河水有点眼晕,现在不玩了来不来得及啊,他可不想记忆还没恢复先把小命送在这里啊! “少爷!” 陆林抬头,见乔虎正伸着一只手,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少爷,别怕,我在这边接着你,你可以的。” 陆林深吸一口气,把视线固定在乔虎身上,至于那可怕的汹涌河水——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提气,陆林先是一个鹞子翻身,单足立到晃悠的绳索上。 乔虎的心随着那一晃悠提了起来,整个身体往前倾了倾。 陆林伸直双臂保持平衡,这才落下下一步。他始终看着乔虎的双眼,一步步毫不迟疑地向对方走去。待长长一段绳索走完,终于牵着乔虎的手落到实地,陆林这才感到背心里全是冷汗。 对岸爆发出一片叫好声,陆林回头,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微笑。 乔虎扶着他坐在一边石头上,掏出水壶给他喝水,“喝点水歇会儿吧,一会儿等他们都过来了,我们还要接着走。” 乌燕门的人不愧是史光宗所谓的精锐,有了绳索依凭后都轻轻松松过得岸来,个别还耍帅在绳索上翻了几个前空翻,然后利落地落地。 陆林看得很不是滋味,自己的武功果然是最差的。 乔虎拍拍他的脑袋,“别在意,你年纪也最小,再练几年未必比他们差。” 陆林愕然抬头看着乔虎,刚才他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 乔虎已经去吆喝着整队继续出发了,陆林也拍拍衣服站起来。 他环顾四周,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比刚才对岸的山头略矮,脚下三丈处就是湍急的河流,松动的石块刷刷往河里掉,连个声响都没听到就被水流卷走了。 乔虎指着主峰的半山腰,“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里,按地图上显示,这山里有个天然形成的山腹洞穴,我们现在就要找到这个洞穴的入口。”他沉吟一会儿,与史光宗商量道“史总管,我们是分头寻找,还是一起找?” 史光宗道,“这山中不知藏着什么机关危险,我们人本就不多,还是不要分开了,一起行动吧。” 乔虎点点头,“也好。说起来,史总管您见多识广,可有什么建议吗?这山这么大,我们也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撞啊。” 史光宗想了想道,“看山形和水势,这山中必有暗流。我们暂且往上游寻去,说不定会有发现。” “好,就依史总管之言。” 既然商议定,便说走就走。这山中一点人类存在的痕迹都没有,完全要靠人工走出条路来。这次乔虎不再一马当先,牵着陆林的手悠哉的走在队伍中间,随史光宗带路去。 陆林试着挣脱手,自己走,但是被乔虎握得更紧。“少爷,脚下路滑,小心别跌下山谷去。” 陆林见挣不开,只好放弃。一开始还有些在意,到后来脚下打滑了几次,知道乔虎不是骗自己的,这才反手握住乔虎的手,小心注意着前方的路。 不得不说史光宗这块老姜还是眼光独到的,就算乔虎没有出声提醒,他也摸路摸得八九不离十。 待看到一条淙淙小溪自山上蜿蜒而下,汇入河谷中,史光宗眼神亮了亮。 “这溪水看似从山体中渗透而出,山中的暗流必定不远了。” 他们又顺着溪流往上,此时他们已经到了主峰的三分之一处,没多久就听到隆隆水声,这是瀑布发出的声音。于是众人又加快步伐。 此时溪水也是时深时浅,时而飞跃过石阶,形成错层的小瀑布,时而汇聚到平缓处,形成一个小水塘,里面还有小鱼在游。越往上,瀑布声越大,溪水也越湍急,断层差距越大。 终于,一面巨大的水帘呈现在众人眼前,氤氲的水汽凝聚在空气中,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彩虹,挂在瀑布上方。 第119章 陆林发出一声感叹,“好美!” 乔虎露出会心一笑,当初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大自然真的是很神奇的。 不过众人惊叹之余,注意到的是那瀑布后方隐隐约约露出的黑魆魆的大洞。 作者有话要说:  被感冒击倒了…… ☆、番外【虎啸于林】二十六 “嚓”有人晃亮火折子,点上火把,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终于被照亮了。 在火把的映照下,众人也窥得洞穴的一点形貌。这溶洞十分宽阔,可容两三人并行,洞顶是倒挂的钟乳石,正缓慢地往下滴着水。脚下则是刚没过脚背的一条暗流,正潺潺流往出口。 陆林下意识地抓紧乔虎的手,这黑暗又空旷的洞穴让他产生了一股极大的恐惧感,总觉得在火光找不到的黑暗中潜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乔虎轻轻在他耳边安慰,“别怕,有我在呢。” 陆林想起乔虎说过这里他早就来过一次,这里面的重重机关早就被他破坏殆尽,实在是没什么好怕的。于是挺直脊背,嘴硬道,“我没怕。” 这洞穴很深,众人往里不知走了多久,已经渐渐听不到瀑布的声音了。反而是钟乳石上水滴落入脚下的水面时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空旷的洞穴内形成回音,众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这种被单调的声音反衬出的安静犹如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凌迟着众人的意志。 而且越往里水越深,当水没过膝盖,行动上难免受到阻碍。更加让史光宗不安的是,当达到一定的水深,不知道这水中又会潜藏着何种威胁。 “水越来越深了,不知会有什么危险,我们是否要退出去从长计议。” “这水能有什么危险?我刚刚还喝了一口,水很甜咧。”乔虎轻轻讪笑一声。这水里本来是有点什么的,不过上次都给他和苏鹰给清理了,包括那条徒有虚名的大蛇。不过苏鹰出于爱屋及乌,没杀了那蛇,给放了,就不知会不会又爬回来了。 史光宗知道干老爹其实是在嘲笑他每种,不敢再往里走了,可是他不想自家门主冒险,视线不由转到肖简壬身上,在看到肖简壬的手势后眼角一抽,咬牙道,“既然干老爹和金少爷都不怕,那史某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继续,说不定宝藏就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陆林有些怕水,尤其是这水快淹到他大腿了,听了史光宗的话咽了口口水,弱弱地问乔虎,“这水里真没危险?” 乔虎的回应是将自己手中的火把塞到陆林手中,然后直接将陆林背到背上,“少爷,老爹我这样背着你就算有危险也有老头子我为你挡着。” 陆林瞬间满脸通红,还好洞内火光昏暗没人看出来。他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屁·股上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乔虎的声音凝成一线钻入他耳中,“别乱动,这水里可能有蛇。” 陆林顿时不敢再乱动,手中的火把不由去照水面,生怕那蛇悄无声息地就窜出来咬他一口。 乔虎闷笑一声,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了,托着陆林毫无滞碍地跟上众人。 史光宗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赞叹道,“干老爹真是老当益壮,就算背着你家少爷,这速度也丝毫不减呢。” “哪里哪里,平日里力气活干得多而已。”乔虎颠了颠背上的陆林,谦虚道。 陆林只觉得脸更热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掀起大浪,走在第一个的乌燕门人首当其冲,被大浪卷起。 “不好,那水里有东西,快退!”有人惶急大叫。 可是已经晚了…… “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洞壁回荡,只见一蓬血雾爆开,那个被大浪卷起的乌燕门人就这么生生被巨力绞成两截。 而原本潜藏的凶手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 那怪物有着类似鸭子的扁扁的嘴巴,但是比起鸭嘴又要长出很多,里面长满锋利的锯齿一般的牙齿。覆满光滑鳞片的身体巨硕而欣长,连头连尾起码有五米多长。 乔虎反应最快,他背着陆林攀到湿滑的岩壁上,昏暗的光线正好可以掩饰他深深嵌入岩壁的锋利虎爪。 其他人可没有乔虎得天独厚的技能,逃不了只有奋力拼杀。可能怪鱼力大无穷,而且鱼鳞又滑又硬,普通刀剑根本奈何不了他。转眼就又有人受伤了,血腥味和惨叫声充满了这个幽深的洞穴。 乔虎专心攀住岩壁,一边观察一边又往上爬了一段,找到一块突出一段的岩石,让陆林坐在上面。 “那你呢?”陆林一把拉住要转身往下跃的乔虎,心中有些惊怕。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可怕的事物,而唯一可以依靠信赖的人把自己丢在这又要步入危险中。 陆林手中的火把还没有灭,照在乔虎脸上,火光映在那双琥珀色的双目中,使得目光变得格外灼热起来。乔虎抿着唇,就用这灼热的目光定定看了陆林一会儿才道,“我去杀了那怪鱼。”口气坚定而自信。 陆林抓着乔虎的手紧了一些,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在松开手的瞬间只小声说了“小心”两字。 乔虎抬手摸了摸陆林的脸颊,露出一个笑容,便不再犹豫一跃而下加入屠杀怪鱼的战圈。 乌燕门几人手中的火把早就被怪鱼掀起的水浪浇灭,在双目无法视物的情况下与一个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中的大型怪鱼打斗实在是十分吃亏。他们能勉强支撑并且没有人再丧生已实属不易。 乔虎从怀中抽出匕首,正是他从阿洛的尸体上回收的那把。他当时没有马上把匕首还给陆林,而是希望再找一个恰当的时机重新送给他,现在正好拿来斩开那怪鱼坚硬的鱼鳞。 有了乔虎的加入,形势立马倒戈。让乌燕门众人毫无办法的鱼鳞在乔虎一击之下给划开一道又深又长的血口,腥臭的鱼血涌了出来。那怪鱼吃痛,奋力一甩尾巴,拍向乔虎。 “啊……“陆林举着火把,想尽量看清楚乔虎的状况。看到乔虎堪堪避开的时候松了口气。 其他人就没乔虎那么好运了,有一个被拍得晕在水里,差点就淹死了,被同伴捞着退出很远一段距离。 “呸!”乔虎吐掉一口混着鱼血的脏水,目光沉沉地看着在水中翻滚的怪鱼。上次来因为有大蛇,所以这怪鱼才没出场机会嘛。不过,不管怎样,撞到我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呢。 乔虎瞅准机会,猝然暴起,就像被投石机投射出去的石块一般又沉又准地落在那怪鱼头上。 “噗嗤——“半尺长的匕首刃完全没入怪鱼的脑袋。 乔虎顺势往下一划拉,刚才还很勇猛的怪鱼被从头至尾剖成两半。 陆林看着乔虎仅仅两击就把怪鱼变成鱼生漂浮在水面上,忍不住喝道,“好!” 史光宗等人皆狼狈地站在水中喘气,听到陆林的叫好声目光复杂地看着乔虎。 第120章 乔虎回头对着陆林挥了挥手,却见后者原本开心的神色变成惊讶。 陆林举着火把,激动地指着前方,“那里,那里有一座桥,还有一扇门……好大的门!” ------------- 那水中可不是有一盏浮桥正忽悠忽悠地漂在水中,也不知这桥是什么木材所制,就这么半截泡在水中一点都不腐不烂。 史光宗身先士卒上了桥,见并无异常才招呼大家上来。不过十几步路就走到桥的另一端,那里矗立着一道门。 这门高五丈,宽三丈六尺,他们几个人站在门前都显渺小。有人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一下,是石头的。 “这种门定有机关,否则单凭人力根本打不开。”史光宗摸了一会儿道,他问陆林要过一支火把细细照着门的四周寻找机关。 陆林扯了扯乔虎,以眼神问道,“你不是来过,机关在哪里?” 乔虎撇嘴,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 陆林:“?” 乔虎凑到陆林耳边,嘴皮都不见动,声音凝成一线,“机关给我破坏了,上次来我直接推开的。” 陆林:“……” 果然,史光宗找了一会儿,发现了被破坏的机关绞盘,脸色瞬间就黑了。 这下要怎么进去? 陆林一脸天真地提议道,“要不,我们齐心合力把门推开?” “如今也唯有这一途可试了。”史光宗的语气颇无奈。 当这沉重的石门在“吱嘎”一声后被推开一条缝时,众人脸上都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莫不是这门看着厚实,其实并不重?还是大家合力果真能推动这道巨门! 陆林手轻轻扶在石门山,压根儿没有出力,因为他知道这门能推开完全是乔虎的功劳。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乔虎,对方似乎也没显出很吃力地神色,眉都没皱一下。 有光亮随着石门的推开一点点透过来,其他人更加激动,要知道在经历长久的黑暗后,人是多么地渴望光明。 终于随着沉闷的“哐”一声,石门完全打开,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呈现在众人眼前。只是这条甬道两侧石壁上燃着淡蓝色的油灯,将整个甬道笼罩在一片柔和地光辉中。 有一个乌燕门人近乎恍惚地一步踏入甬道,“太好了,有亮光。” 史光宗拉扯不及,只听一声机括响,墙壁上出现数个小孔,一支利箭“嗖”地射出来! 就在大家觉得那名同伴会被射成一只刺猬的时候,不可思议地事情发生了…… 那支箭射到一半就无力地落到地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林瞪着乔虎,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嗯上次来就基本把这些机关耗光了呢。其实大家根本就不用那么紧张的啦。 史光宗松了口气,“毕竟上千年的时光,这些机关恐怕都生锈了吧。” ……才不是呢!要不是乔虎你们还能活到现在?陆林暗想。 其后果然一路有惊无险,那些机关不是运作到一半嘎吱一声卡住,就是根本发动不出来…… 乌燕门的人都觉得运气太好了,当看到满室的珠宝武器时眼中都露出贪婪之色。 陆林也不禁被那些亮闪闪的珠宝迷了眼……拿着一块比被雨水洗刷后的绿叶还要浓绿诱人的翡翠观赏着。 “当啷!”刀剑相触声将陆林从沉醉中拉回神,只见地上掉了半截剑身,而另半截正握在乌燕门人手中。 那剑是被乔虎的匕首削断的。 乔虎冷笑一声,“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到这些,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史光宗要说话,被肖简壬抬手止住。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今天这些宝藏自然是谁有本事谁拿走,你说对吗,乔门主?”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二十七 一听乔虎的真实身份被道破,陆林立马紧张地反驳,“什么乔门主?你是不是糊涂啦!这是我金家的家仆干老爹!” 肖简壬呵呵冷笑一声,“陆公子真是演得一手好戏。真不愧是乔门主的义子。” 陆林脸皮薄,被肖简壬说得脸上一红。见肖简壬抬手,以为对方要动手,往乔虎身后躲了躲。谁知他却是抬手撕下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 “我肖某如今也以本来相貌示人,乔门主是不是也不用再装了。” 乔虎兴味地看着肖简壬那张苍白阴柔的脸,慢慢挺直了身躯,将易容用的胡子眉毛撕下后随手一丢。 “既然肖门主都这么说了,那我乔某当然也不好再藏头露尾。” 伪装一去,顿时那个佝偻的小老头不见了,乔虎身躯伟岸挺拔,面容英俊,眉毛一挑带出一些些邪气。 “只是今天我带着肖门主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宝藏,不知肖门主要怎么谢我。” 肖简壬冷着脸道,“当年若不是你截胡,这些宝藏早就是我的了,还轮得到你今天与我一起入宝山?” “啧啧,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我们不过各凭本事,你乌燕门不择手段对陆家庄赶尽杀绝,我不过是看不过去出手救下陆家庄遗孤而已,何来截胡一说。” “你……“肖简壬狭长的眼眸一眯,阴狠之色尽显,“当年我乌燕门八位高手折在你手里,今天就用你的首级来祭奠我兄弟在天之灵吧。” 话音刚落,就只见数点寒光直奔陆林面门而去。 第121章 那正是肖简壬放出的暗器。他射出的暗器不仅细小无声,以独门手法射出,取得路线和角度也十分刁钻。 肖简壬本想就算不能全中,但凡有一二枚擦着陆林那嫩皮也总叫他吃尽苦头。他乌燕门门主的暗器上怎么能不淬毒…… 陆林也看出那暗器的厉害,足下轻点打算避其锋芒,谁知乔虎扣着他手不让他动。他提得一口气生生憋在胸口,差点化作一口血喷出来。 可那口血还没来得及喷,乔虎另一手轻轻一招,那几枚暗器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射过去的都叫他收于指间。 肖简壬悚然变色,这世间能徒手接下他暗器的人还没几个。这乔虎的功夫在江湖上并不出众,完全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动声色就能把他以漫天花雨手法射出的三十二枚梅花针尽收指间! “肖门主你既然要的是我乔某的首级就冲着乔某来,暗算我家小六算怎么回事。”乔虎五指一并,三十二枚精钢梅花针瞬间化作齑粉。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色变,陆林离得最近,眼见着那牛毛般的针变作面粉一般从乔虎的指缝里漏出来,看得眼睛都直了。 史光宗眼角一抽,手中的判官笔往乔虎檀中穴点去。同时口中喝道,“大家还等什么,一起上啊!” 乔虎轻哼一声,把匕首给陆林防身,自己徒手迎上。 正所谓柿子挑软的捏,其他人自认打不过乔虎,都对着陆林一拥而而上。 所幸陆林虽然失忆,一身武艺还在,又有削铁如泥的匕首在手,一时还支撑得住。 史光宗在乔虎手下没有走得过三招就被夺了兵器,一掌拍飞数丈。他吐出一口血,对肖简壬道,“门主小心!” 乔虎与肖简壬对了一掌,后者蹬蹬蹬连退数步,对掌的那条手臂不自然地垂着,已经被震断了臂骨。乔虎却顾不上趁胜追击,飞扑到陆林身边回援。 “啊!”围攻陆林的人均被气劲震飞,痛苦地滚倒在地。 “你没事吧。”乔虎检视了一下陆林身周,当看到他手臂上的剑伤不禁皱眉,“都怪我,太慢了。” “小伤而已。”陆林抽出自己的手臂,“我也没那么弱。”主要那匕首确实厉害,乌燕门的人都不敢近身相拼。 陆林抬眼见乌燕门大大小小都受伤没有还击之力,便问道,“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小六你想怎么处置?” 陆林略带迟疑地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掠过。说实话,这些人在他眼里就是相处过几日,甚至是共患难过的同伴,要把这些人想像成杀父仇人有点困难…… 肖简壬对上陆林的目光时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陆公子若是想杀我们可是要快些动手,否则晚了就不知你还有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 若不是乔虎不方便亲手了结人命,他真得很乐意现在就杀了这小贱人。他家小六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对着灭了自己家门的仇人都还在犹犹豫豫。 他不知道陆林因为失忆,早忘了那些仇恨,要一个从来没杀过人,甚至连个小动物都没伤害过得少年亲手去杀一个活生生的人,自然会有心理障碍。 可是这小贱人留着绝对是个祸害,甚至这在场的每一个乌燕门门人,今天若活着走出这个藏宝地,将来不知会惹出什么风雨…… 乔虎心念电转之间也无意去琢磨肖简壬话中的意思,抓起陆林拿着匕首的手道,“小六,若是你下不去手,就让我来代劳吧。” “……”陆林略一迟疑,匕首已经易主。他看着乔虎反手握着匕首大步往肖简壬走去,内心莫名涌起一阵心慌,似乎若是真的让乔虎代自己杀了这些人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在乔虎举起匕首的一刹那…… “等等!” 陆林愕然,他确实想说等等,但是刚才那句却不是出自他之口。 肖简壬听到那声音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他对着乔虎道,“乔门主,怎么停手了?”一道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染红了领口。匕首锋利的刃已然抵在他脖子上,割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乔虎的手停在那里,只要再用力一割,必定能割断肖简壬的喉咙,叫他气绝身亡。 可是…… 他看向发声处,昏暗的通道口出现两排手执弓箭的蒙面人,这些人统一着黑色劲装,左臂上绣着红色的火焰纹章。他们分散开来,将众人团团围在中间,只怕只要有谁轻举妄动就立马会被射成一个刺猬。 乔虎眼睛微眯,匕首仍稳稳地架在肖简壬脖子上,“我倒要看看,养你这条狗的人到底是谁?” 肖简壬脸色丕变,阴测测道,“一会儿你就说不出这种大话了。唔……呸!”他吐出一颗混着血的牙齿,乔虎重重一拳捣在他脸上,把他的一颗臼齿都打落了。 乔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像看一条死狗,“一会儿不用我动手,自然有人会要你的狗命。”说着他直起身,直面最终出现的那个神秘人。 一个头覆面纱的黑衣人步履轻盈地在蒙面人后面现出身来。他虽然也是一身黑衣,却在外罩了件黑色纱衣,玲珑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现。 乔虎翘翘嘴角,有趣,竟然是个女人。 “……”对方的目光透过覆面黑纱如有实质一般直射过来,过了半晌才开口,“你就是乔虎?” 那声音清冷无波,若是光听那声音不见真人,一般人无法想象这声音的主人是个女人。 “不错,在下正是乔虎。只是不知来者何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的真面目,你们还不配见到……” ---------- 陆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倨傲的人。一般能口出狂言的人不是太浮夸就是非常有实力,目前还看不出到底是哪一种。不过那些弓箭手可不是闹着玩的,陆林还是谨慎地往乔虎靠近了一点。 “好吧……”对于这个黑衣人狂傲的言论乔虎只是反应平淡地耸耸肩,反正他对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也不是很感兴趣。只要能把他引出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一脚踏在肖简壬胸口,“那不如我们来谈谈这里面的宝藏该怎么分。” “咳……”肖简壬被一脚踩地吐出一口血,“乔虎,你不要欺人太甚。”他转头看向黑衣人,眼神中现出狂热,“教主,杀了他,这里的宝藏足以成就我们的大业……嗯!”他的话被重重的碾压打断,乔虎生生踩断了他两根肋骨,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咝咝吸气,再说不出话来。 “你的狗废话太多。我们谈事,哪有他插话的余地,你说对不对,黑教主。”乔虎挑衅地看着黑衣人。 “我不姓黑,我姓百里。”黑衣人一本正经地纠正,“还有,我的狗,轮不到你来教训。” “训”字音刚落,乔虎便觉得七道气箭分别打向自己的面门、胸口、小腹和四肢。那气箭来的甚快,仿佛眨眼间便到了身前,乔虎瞳孔收缩,硬生生从气箭的缝隙间躲了过去,可是那气箭古怪得很,竟带动空气震荡。乔虎只觉得一阵耳鸣,头晕了一晕。 他收住步伐,没有显出一丝摇晃,可饶是如此,还是无形中被逼退了半步。 第122章 外人看不出乔虎的异样,可离得最近的陆林却看到乔虎皱眉,不禁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乔虎抬手示意无妨,他看向百里的手,刚才笼在袖内的手已经露了出来,那手中还握着一支白骨笛,那七道气箭就是从笛子的七个圆孔中发出。他小声对陆林说了一句,“小心那个笛子。” 陆林点点头,如果连乔虎都叫他小心,那说明确实非常厉害,看来对方属于有实力的狂傲。他内心有点紧张,怕自己一会儿拖了乔虎后腿,不禁紧紧握着匕首,指节发白。 那个叫百里的黑衣人轻轻地咦了一声,显然对只逼退乔虎半步感到有些意外。他脑袋歪了歪,居然朝前走了几步,“你不错,要不要拜入我圣火教。” 乔虎嗤笑一声,“什么圣火教,不就是个邪教,我还看不上。” 百里有些生气,“你不肯拜入就算了,为何要辱我圣教为邪教。” “你不知道吗?你们作恶多端胡乱杀人,江湖上早就把你们列为邪教,还成立了武林盟准备将你们赶尽杀绝。”乔虎做消息买卖的,当然知道圣火教,更知道圣火教最忌讳自己被称作邪教,他故意嘲讽对方,还将武林盟拉下水,就等着一会儿看好戏。 “你……你们这些无知的人,不懂我圣教教义,还含血喷人,实在可恶!”百里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肖简壬见状赶紧煽风点火,“对,教主,这些人常常骂我教为邪教,还说教主你是大魔头,你一定要杀了这些人,以正我教名声。” 其实肖简壬不开口,百里正准备动手,可是肖简壬的话却让百里一顿。什么叫杀了这些人来正圣教名声!圣教的名声一定就是因为这个没用的属下在外胡乱杀人给败坏的。 百里左手一扬,肖简壬脖子被勒出一圈凹陷,仔细看才看到空中泛着一道丝线的光泽,那丝线的一头紧紧缠在肖简壬脖子上,后者瞬间就脸色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就是你这个没用的狗,在杀这些人之前,先杀了你!”百里的声音如幽冥间最清冷的黄泉水,漫过之处尽是死亡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二十八 “教……教主……”肖简壬硬挤出破碎的声音,脸色发紫,眼珠暴突。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自己做了这么多,对圣火教忠心耿耿,教主还要杀他。 乔虎没想到会有这意外的效果,乐得看他们自相残杀。陆林却觉得这个叫百里的所谓圣火教教主很是恐怖,连自己的属下都说杀就杀,脑回路异于常人。 “门主!”史光宗没想到门主之外还有教主,可是在他心中主子永远只有一个——就是肖简壬。此时见肖简壬就要丧命,再也按捺不住,不顾身上的疼痛,抓起地上的一把刀就飞奔过去,想要弄断那根丝线。 “叮——”看似柔软的丝线竟刀砍不断,还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丝线受到震荡,只是让肖简壬更加难受,丝线渐渐勒入皮下,鲜血不断冒出,肖简壬喉头咯咯作响,眼看就要不行了。 “不——怎么会这样!住手!快住手!”史光宗急得眼睛都红了,见刀剑无用,下意识地徒手去扯那丝线,双手瞬间被勒得鲜血淋漓。 “我的追魂索是用精钢百炼而成,你一个小小蝼蚁竟妄图扯断它吗?”百里冷眼看着史光宗妄图扯断自己的丝线,控制丝线的手一收,肖简壬的头和史光宗的双手就像被锋利的刀切断一般,飞溅出去。 “啊——”双手被生生切断的痛苦也比不上看到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身首分离。史光宗目眦欲裂,浑身是血地冲向百里,“我跟你拼了!” “噗嗤!”史光宗身上出现七个血洞,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缓缓倒向地上。 其他乌燕门的人都瑟瑟发抖,只觉得浑身如坠冷窖,跟这个百里比起来,刚才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乔虎实在是太仁慈了。只是现在该求得乔虎庇佑,还是索性拜百里为教主。 “……”陆林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只觉得胃中翻涌,忍不住“呕”了一声。 乔虎扶住陆林给他轻轻拍了拍背,陆林猛然意识到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赶紧擦擦嘴,站直身体。只是目光撇开,不敢去看那一地血肉。 “真脏。”百里没有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缓缓举起白骨笛,“现在,轮到你们了!” “唰!”弓箭手齐齐举起弓箭,弓弦拉满,箭头闪烁着寒光,只能百里一声令下就刺穿乔虎等人的身体。 “乔门主!”乌燕门的人终于意识到,现在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选,纷纷聚到乔虎周围,“乔门主,我们愿与你并肩作战,杀光邪教的人。” 乔虎心中冷笑,是指望我杀光邪教的人,好救你们一命吧……可惜,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乔虎收紧扶着陆林的手,一对虎目灼灼盯着百里,“百里教主,我可还有一个惊喜想要给你呢,你何必这么急着动手呢?” “你愿意入我圣教了吗?” “这个嘛……”乔虎沉吟,似乎在认真考虑是否要加入圣火教这件事。 陆林紧张地看着乔虎,就怕他一时头昏答应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你看那里!那是什么?”乔虎突然大叫一声,手指着百里头顶上方的洞顶,一脸惊愕,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嗯?”百里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其余人也都情不自禁地跟着看去。 乔虎就趁着众人分神的须臾,带着陆林疾疾后退。待百里反应过来上当,他们已退到靠墙的一排兵器架边。 百里面纱一抖,“你竟敢骗我,放箭!” 弓箭手得令,弓弦铮铮嗡鸣不止,只见上百箭矢直奔乔虎与陆林而去。 陆林只觉得自己视野被这些箭镞铺满,周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让自己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 而乔虎眼中,这些飞速而来的箭矢却仿佛被放慢了十几倍,毫无杀伤力。他握紧陆林的手,“别怕,一会儿记得屏住呼吸。”说着一拳砸在兵器架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块上。 “叮叮叮”箭矢统统打在石壁上,而乔虎与陆林俨然失去了踪影…… 百里看着兵器架旁的一道缝隙,恨恨地一捏白骨笛,“这个狡猾的家伙。给我追!” “是!”数名蒙面人应声而起,刚踏出一步就感觉到大地震颤……他们疑惑地互相看看,这么几个人走路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吧。 百里也感觉到不对劲,一声“不好”还没说完,一道水龙从他站立的通道口倒灌进来,第一个就把他卷入水流中。 强大的水流摧枯拉朽地将石室中的所有人和物皆冲向了那道乔虎打开的缝隙。 尽管武功高强如百里,在巨大的水压面前,也只能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毫无反抗之力地随波逐流了…… -------- “咳咳!”陆林剧烈地咳嗽,虽然乔虎提前警告他闭气,可他由于不会游泳还是呛到了。 没想到那机关是为了自毁而设计的,那道缝隙后面根本就直接是一道悬崖,而悬崖下面是与河谷相通的一道暗河。 第123章 “没事吧,我有渡气给你啊,怎么还是呛到了。”乔虎帮陆林拍背顺气,“所以说,你还是学游泳吧,毕竟关键时刻也多一个逃命的本领。” 陆林呛得难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给了乔虎一个大大地白眼。 “我又没有说错……”乔虎解决了一桩大麻烦,此时心情甚好,对着陆林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还是,你介意我给你渡气。” 陆林本就呛得脸通红,听到乔虎的调侃再回想起那个后来变味的渡气,连耳朵也红了……他努力吸气,勉强开口道,“我只是希望你以后有什么行动提前告知我一下,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到黑漆漆的河水里,我的小心脏实在是受不了!” 一句话说完,又咳了两声,声音嘶哑,他难受地摸了摸喉咙,总觉得那里像是堵了块东西。 乔虎见他确实难受,也生出一些些愧疚来,“我只是怕提前说了,你会露出马脚。再说那也是逼不得已时才决定用的下下策,没想到那个什么邪教教主虽然是一介凡人也这么厉害……” “什么一介凡人,说得好像你不是人一样。”虽然你也强大的不似一般人……陆林腹诽。 乔虎闻言摸摸鼻子,想起失忆的陆林已经不知道他是虎妖的事了。 “咦,那是什么?”陆林指着他们刚才上岸的地方,那里飘过来一些奇怪的东西。 说东西其实不大准确,因为很明显,那是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乔虎眯眼,“是那个什么圣火教的,也不知淹死没有。” 陆林想走过去查看,被乔虎拉住,“别管他们了,一会儿会有善后的人来,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还会有什么人来?”陆林奇怪道,“你不是就打算引出乌燕门的幕后主使吗?你还把宝藏的事透露给谁了?” 乔虎眼中流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意,“有邪教,怎么能少了他们的对头呢?” “……”陆林想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是指武林盟?” “嗯。那些无聊的武林人士为了打倒邪教成立了个武林盟,还推举了一位叫南宫傲的当武林盟主。我不过就是顺便透露了邪教要去找前朝宝藏的消息给那个南宫盟主而已。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乔虎吩咐了清风堂堂主,延后两日放出消息,这样正好让武林盟来个黄雀在后,他们还可以置身事外,不用与武林盟的人扯上关系。 陆林知道乔虎布置的所有环节后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人居然闷声不响地布置了这么大一个局,还把武林盟也算计进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果然,乔虎与陆林前脚刚走,后脚一大帮人就循着踪迹找到了河谷下游。为首的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正是武林盟盟主南宫傲。 南宫傲看着被打捞上岸的邪教教主,犹豫了一瞬,伸手揭开了后者的面纱…… 从此武林中有多了一对欢喜冤家略过不谈,乔虎与陆林下山后好好休息了一番,便开始了寻访名医之路。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二十九 “我觉得,在治失忆之前,我要先治治我的喉咙……”陆林哭丧着脸说。 他自那日呛过水之后,嗓子就一直不太舒服,声音也变得粗嘎难听,都好几日过去了,还没有恢复。因为声音变得难听,他连话都不大爱说,往往要乔虎逗他,才说上一两句。 乔虎也觉得很有必要先找个郎中给他看看嗓子,于是这日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城镇,便找了家医馆看病。 “你说你觉得自己得了不治之症?”郎中替陆林号脉,顺便听陆林讲述病症。 “……你听我这声音,都好几日了,莫不是喉咙里长了东西。”陆林说完,一脸愁苦地看着郎中。 谁知郎中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乔虎不悦地看着郎中,“你笑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哟……我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人把变声期当成得了不治之症的。你家中没有男性长辈吗?难道没有告诉你,男子一般到了你这年纪就会变声,原本尖细的童音会变成低沉的男声,这说明你长大了啊,孩子。”郎中一边说一边瞄乔虎,大概意思就是你这个长辈怎如此失职,连这等常识都不知道。 “……”乔虎是真冤枉,他可从来没经历过什么变声期,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既然知道是自然现象,他们也就放心了。 郎中开了几副润喉的药,并叮嘱了一些变声期应该注意的事项。 陆林呐呐地接过药,总觉得十分丢人。 付了诊费和药钱正要离开,郎中反而又拉住他,“这位小兄弟,刚才我给你诊脉,发现你体内经脉淤塞,可是曾受过什么内伤。” 乔虎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小小镇上的郎中真有几把刷子,他们都没说就诊断出来了。于是将陆林脑部撞伤导致失忆的情况说了。 郎中再次搭着陆林脉搏,这次却是一边诊脉一边皱眉摇头,“唉,我还是医术不精,虽能诊出病症,却无方可医。要知这人脑是最最复杂难医的。我且给你开一剂活血化瘀通经活脉之药,你先吃着,希望可以有助你脑中淤血消散。”郎中开完方子,又扯了张纸写了封信,“你可去京城找我师兄,他的医术要高出我很多。他姓王,就在京城万仁堂坐诊,这是我写给他的信,你也一并带去给他。” 陆林感激地接过药方和信,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有了个方向,不用病急乱投医了。 乔虎却对这所谓的京城名医不是很感冒,他原本的打算是去找医仙谷的神医,只是据说这神医脾气古怪且经常在外游历行医,往往找上门的他不医,反而路边遇到的他追着给别人医病…… 两人商量之后便决定先去京城试试,顺便一路上打听神医的行踪,这样正好可以两不误。 …… 陆林坐在临仙楼二楼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街道上熙来襄往的人群,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索着乔虎的身影。 刚才乔虎说要去驿站寄信,联络寻青门中的属下布置寻找神医之事,让他先点菜,可是他看着菜牌却总是心不在焉。这一路上与乔虎为伴,两人同进同出从未有一刻分离,此时乔虎去了已有一柱香之久,陆林内心竟不安起来。 他无意识地拿筷子在桌上轻点,内心的焦虑表露无遗。当店小二唤了他两声,才回过神来。 “哦,我刚才说过了晚点再点菜,还有一个同伴没到。” 陆林看着店小二,以为对方又是来催他点菜。谁知店小二赔笑道,“这位客官,小店客满,可能让这位客人与您拼个桌。” 陆林这才发现店小二身边还站着一位男子,对方二十啷当岁,生得浓眉大眼很是精神,宽厚的唇角含笑,满面和善,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对方一抱拳,“冒昧打扰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就一人,占不了多少地方的。” 陆林看看周围,确实没有空位了,他想了下就算乔虎来了也还有一个空位便点头道,“没关系,请坐罢。” 第124章 “太好了,我已问了好几桌,人家都不愿意让我拼桌,果然小兄弟不仅长得俊心地也好啊,哈哈。”对方得到陆林首肯,立马开心地坐了下来,“我都饿死了,小二赶紧上菜,就我刚才说的你们那个招牌一江鲜,要大份的,再来一斤面条。” 陆林正在为吃什么烦恼,听到对方点的什么招牌菜似乎不错,便也要了一份,考虑到乔虎的食量又让小二再多加两个菜。 “嘿嘿,小兄弟你也是慕名来吃临仙楼的江鲜的吧。”拼桌的客人见陆林也点了招牌菜笑着道。 在这人点菜之前,陆林压根不知道临仙楼的招牌是江鲜,不过对方既然这么问,他就点点头,“是啊。” “哎呀,说起这临仙楼的江鲜那可真是一绝……他们的食材都取自珠江之中,不管大小鱼虾都肉质特别鲜嫩……” 陆林听这人天花乱坠地将临仙楼的菜有多有名多好吃描述了一番,顿时觉得肚中饥饿,跟着咽了口口水。 “真有那么好吃?”陆林有些怀疑。 “一会儿菜来了,你尝一口便知,保证叫你吃过之后念念不忘。我就是三年前吃过,这次途径汉昌不管怎么说都要再来回味一次。”那人说着抽了抽鼻子,“啊,来了来了,就是这个香味。” “客官,上菜嘞,小心烫。”店小二从传菜工的托盘上端下两大盆菜。 那装菜的深盘大如脸盆,一下就把桌子挤得满满当当。只见盘中各色鱼虾在浓油赤酱的汤汁中翻滚,一阵阵肉类混合着香料的香气直窜入鼻中。 那人不顾烫口,夹出一段长鱼就咬了一口,面上表情美得不行,“好吃,太好吃了……小兄弟你也快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 陆林想等乔虎回来再一同享用美食,便不动筷,看对方吃得那么香只得暗暗咽口水。 乔虎一上楼就看到陆林一脸饥渴地看着同桌的一个年轻男子,心中顿时一闷,这人是谁,小六怎么这副表情看着他…… “小六,这位是……”乔虎走过去,不快地看着坐在陆林对面的人。 ----------- 陆林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人已经极快地站起来行了个抱拳礼,“你好,你好!” 他口中还含着食物没有下咽,语音含糊,几点唾沫还飞溅出来,喷在乔虎脸上。 乔虎抬袖擦了下脸,表情更加阴沉,眼中似有怒火马上就要喷薄而出。“这是我们的座位,你为何坐在这里?” “额……”青年囫囵咽下口中的肉,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刚才没有空座位了,便与你家小六拼了个桌。” “是啊,他就一个人,我想还有空位就让他先坐着了。”陆林见乔虎表情不愉,却不明白是为何,只好先替对方解释一下。 小六也是你叫得的!小六居然还维护对方……你们已经很熟了吗?乔虎皱着眉,虎目一转,边上一桌正好吃完离开,便指着道,“那不是有空位了吗?” 明显是在赶人…… 陆林有些尴尬,是他同意别人一同拼桌的,可是现在乔虎一回来就赶对方走,感觉有点强横无理。 那青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毕竟是自己要求拼桌,现在人家同伴回来了,感到不喜也很正常,可是态度能好点儿嘛……他委委屈屈地端着菜盘站起来,“刚才多谢小兄弟了,既然现在有空桌了,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陆林一脸歉疚地看着对方,因为那桌小二还没收拾好,那人端着个菜盘站在边上等的样子很是可怜……“要不,让他先坐,等那边收拾好了再过去啊。” “怎么,你舍不得他吗?”乔虎猛地坐下,挡住陆林的视线。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拼个桌而已。”陆林也有些生气了,乔虎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很高大的,他一点都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么一桩小事让自己难堪。 “以后不要随便与陌生人拼桌,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和善的面孔下藏着什么心思。”乔虎一贯的强硬作风又跑了出来,他还是改不掉将陆林当成孩子的习惯。 若是以前陆林必定乖乖受教,可是现在的陆林却有些受不了。 “那我是不是也该防着你?”陆林觉得乔虎说得自己就像个一点是非判断能力都没有的蠢货一样,想到自己对对方的信任和依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蠢,当初也不该轻易相信对方呢,毕竟……“毕竟像你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当初的说辞是不是骗我的,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林一直以来的惶惑不安一瞬间都爆发了出来,将埋在心底的真正想法也说了出来。 乔虎放在桌面上的手瞬间捏紧成拳,手背青筋暴起,“……”他紧抿着唇,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林,他没想到陆林居然是这么想的。原来他失忆后根本就没有相信过自己,而自己还以为他的小六仅仅是失忆了,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事实上,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变呢……不过一件小事就让他清楚明白地感受到,他的小六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对他全心信任崇拜的孩子了。 乔虎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陆林脸上,似乎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小六被掉了包而自己没有发现…… 陆林被看得气势渐渐弱了下去,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这一路来他对自己的呵护关怀岂是假装得来的……还有对方其实也没有说错,可是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生气,是不想被误会,还是不想被看轻? 眼睫垂下,陆林不敢再与乔虎对视,看着对方眼底的受伤让他感到无限心虚。他夹了一块鱼,用最孩子气的方式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是这的招牌菜,你尝尝,我一直等你回来一起吃。” 乔虎僵着脸,到底还是舍不得,见陆林示弱就也气不下去,拿起筷子夹鱼肉吃。可这鱼肉还没吃到嘴里,边上又出现了个讨厌的声音。 “你们是因为我吵架吗?真对不起,其实真不关小兄弟的事,就是我脸皮太厚了,主动要求拼桌的,这位仁兄也别怪你家小六了。” 乔虎气正没处撒,这货又凑过来,简直正好! “不用你多事,滚远点!” “稀里哗啦哐听噹——” 青年被一把推出老远,手中的菜盘摔得稀烂,汤汁鱼虾洒了满地,人也连退数步,最后一个屁墩摔在地上。他傻傻地坐在那里,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陆林见状腾地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你没事吧,对不起!” “不许过去。”乔虎一把拉住陆林。 “你放开!你伤了人了你知道吗?这人只是好心来劝两句,你就把他推倒了,是不是太不讲理了!”陆林气疯了,拼命拉着钳着自己胳膊的手。 乔虎一脸不以为意,“我没用力,是他自己太没用了。” 那边青年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的一江鲜!天哪——我才吃了几口!” 周围的食客看到这一幕,本来还有些同情这青年的,此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让开,让开!”一个粉衣少女分开围观的人群,见到坐地大哭的青年一声暴喝,“郝大海!你居然真的撇开老娘我跑来吃好吃的!” 郝大海转眼见到那少女,哭得更大声了,“哇啊——姑姑,我的菜被打翻了……呜呜呜……” 第125章 被称作姑姑的少女翻了个白眼,“不就一盘菜,你能不能有出息一点。不过,你怎么这么笨,连个菜都端不稳,怎么还摔倒了,哎哟,坐地上可真难看,快给我起来!” “呜呜呜……是被推倒的。”郝大海一边爬起来一边哭诉。 “什么?竟敢欺负你,告诉老娘是哪个,我打得他爹都认不出他!”少女一听,柳眉倒竖,杏眼圆瞪,撸着袖子准备找人干架。 周围有好事者指着乔虎道,“就是那个人,好不讲道理,这位兄弟好言相劝反被推了个大跟头。” 少女顺着手指正对上乔虎的视线,双方互相打量了一下,同时嗤了一声。 “就是你这家伙!” “臭虫子。” 少女听到乔虎的嗤声,一张粉脸瞬时涨红,气得双肩发抖,“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三十 “怎么,要我再说一遍?臭虫子!身上的臭味几里外就闻到了!”乔虎讥削道。 陆林在少女出现的时候就不再挣扎了,可是乔虎的手还是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有点疼。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仔细观察起那个粉衣少女。这个少女杏眼桃腮,身量娇小,美艳与可爱两种完全不搭界的气质同时在她身上呈现,让人既想保护她,又不敢离得太近,就好像玫瑰花一样,看似娇柔实则带刺。 那少女被乔虎气得厉害,浑身簌簌发抖,陆林总觉得那少女身周似乎有晶粉随着抖动在闪闪发亮,一股馥郁的甜香随之飘散在空气里。 他抽了抽鼻子,“哪里臭了,很香啊。” 乔虎眉头一皱,打了个喷嚏。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小六,捂住口鼻,不要闻。” 若是吵架前,乔虎这么严肃的交代陆林肯定立马照办,可是现在他却不那么想听乔虎的,“为什么,我觉得很好闻。” “呵呵,还是这位小兄弟识货。”少女娇笑一声,双袖一扬,两根粉色绸带如波浪般涌到乔虎与陆林的面前。 陆林只觉得一股香气被硬生生推到自己鼻下,浓郁到让人觉得有点恶心,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鼻子。乔虎更是屏住呼吸,双手一错,“嘶啦”一声,只见绸带化作缕缕布条落到地上。 少女收回短了一大截绸带,伸手抚了抚,脸上不怒反笑,“爪子再锋利又如何,总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返身抓住郝大海襟口,“大海,我们走。” 郝大海还在流泪,被少女抓着,双脚拖在地上,哀哀地叫,“姑姑,等等,我的鱼……”一句话还没说完,少女已不耐烦地用绸带将他裹成茧状,拖着跃下楼,眨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乔虎直觉不对,想要去追,可是袖子却被抓住,回头一看陆林满脸通红,双眼迷蒙地望着自己,身子却软软地往地上滑去。 乔虎赶紧一把抱住他,暗道不好。 陆林靠在乔虎怀中,喉中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如一个开关,乔虎也感到不对劲了。他一把将陆林扛上肩头,“忍一忍,先回客栈再说。” 这时候店小二跳了出来双臂展开将他拦住,“客官,你钱还没付呢。”刚才就逃了一个,若是这个也被他逃了,那掌柜的非把他工钱扣光不可。 乔虎掏出一锭碎银,摔在小二脚下,“让开!” 店小二赶忙让开去捡起银子,掂量了下,太好了,这下连跑单的那份也够了! 乔虎扛着陆林匆匆跑出酒楼,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离开后酒楼旁的小巷子里那个少女又现出了身影。 郝大海扭着身子,好不容易将嘴巴从绸带里解脱出来,“姑姑,你别再捉弄那个小兄弟了,他是好人。” 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少女凶巴巴地道,“闭嘴。好人坏人我自然分得清,还用你说。你撇开我自己跑出来吃好吃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郝大海委屈地撅嘴,本就厚实的嘴唇一撅之下就像两根香肠一样,将原本还算周正的相貌破坏殆尽。 少女一脸惨不忍睹地表情,“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撅嘴,好恶心。” 郝大海撅得更厉害,小香肠变成大香肠,“姑姑你给小兄弟解毒,我就不撅。” “哼哼,那毒自有人替他解,说起来还真是便宜那个大老虎了。”少女解开绑着郝大海的绸带,“你先回客栈,我跟去看看。” 郝大海一把拉住她,急道,“我们不是还要去赶渡船,去关都城看武林大会的么,怎么又要我回客栈。” 少女不耐烦地摆摆手,“叫你回客栈就回客栈,啰嗦什么!武林大会差不了这一两天。”说着就往乔虎离开的方向追去。 郝大海无奈地站在原地,突然眼神一亮,对了,不如去重新点一份一江鲜,吃完再回客栈。 少女循着自己留下的香气一路跟到客栈,也不去打听乔虎住哪间房,只转到客栈后面无人的小巷子,腾然化作一只长尾凤蝶蝶。 那凤蝶比成人的手掌还大上一圈,蝶翅翅形优美,呈粉色,上有红色和紫色斑点,十分地斑斓美丽。大概她也自知这形状颜色太过惹眼,双翅扑扇了一下,化作一只普通的白色菜粉蝶,轻盈地往客栈其中的一间屋子飞去。 --------- 粉蝶从半敞的窗户飞进乔虎与陆林的房内,歇在正对着大床的圆桌上,双翅好整以暇地扇动着,一对触角微微晃动,似乎对看到的情景感到兴味非常。 …… 看了一会儿,粉蝶蹁跹着飞入帐中,在两人身周绕了一圈,歇在帐顶。白色的蝶身完美地与白色的蚊帐融为一体。 而身中迷药的两人,根本没有发现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有一只小蝴蝶正在窥视。 …… “小六……”乔虎抱着陆林,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身上。他亲吻着陆林,动作轻缓,没刚才那么疯狂。他中的迷药没有陆林深,发泄过一次后就清醒了一些,只是陆林仍满面通红,软软地缠着他,叫他一时舍不得放开。 陆林半闭着眼睛,脑袋搭在乔虎肩上,一手圈着乔虎的脖子,一手反抱着乔虎的肩背。乔虎叫他一声,他就轻轻地嗯一声,一副神智迷糊的样子。 粉蝶这时似乎已经看够了,抖了抖翅膀,白色的鳞粉如灰尘般无声无息地落在陆林鼻端,仅一呼一吸之间原本还失神的双目变得清亮无比…… 陆林霍然坐正,牵动全身的肌肉一阵紧缩,乔虎发出一声闷哼,激动地含住陆林的耳垂。 “哈……小六……” 第126章 “……”陆林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耳垂被温热的唇舌亲吻舔舐,又被牙齿叼住细细研磨,微弱的痛感让他如遭雷殛,慌忙偏开头,并一把推开乔虎。 乔虎刚刚还迷醉于陆林的柔软服帖中,现在陆林突然推开他,一时还回不过味来,“怎么了……不舒服?” 陆林看清两人之间的暧昧姿态,回想起刚才的纠缠沉沦只觉得无比羞耻……他下意识要后退,这一动之下才发现乔虎仍扣着他的腰身,以及…… 乔虎眸色一暗,“别动。” 可陆林怎么可能不动,他拼命推拒着乔虎,“放开……我们怎么可以……”他们两个不仅都是男人,这乔虎还一直口口声声说他是自己的义父。现在却做了此等羞耻的事,陆林只觉得羞愤欲死,眼中都不禁浮出泪来。他有些颤抖地一手捂着脸,“放开我……” 乔虎见状默默退出,扯过薄被替陆林盖住,“我们中了那个女人的迷药……” “可是你已经清醒了不是吗?”陆林咬着下唇,声音哽咽,“为什么还要继续?” 乔虎双手握拳,好一会儿才缓缓放开,“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喜欢你。” “……”陆林听到答案愕然抬头,怔怔看着乔虎。 乔虎说出了压抑许久的感情,此时坦然地与陆林对视。他抬手擦去陆林眼角的泪水,“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不……怎么可能……我们是……”陆林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脑中有一台戏正在咿咿呀呀乒乒乓乓,让他无法思考,也无力组织语言。 “对,我们都是男的,还是义父子,可是那又怎样!”乔虎傲然说完,才有些忐忑地观察陆林的表情,“你不喜欢?觉得恶心?” 要是觉得恶心,陆林觉得自己还正常些,可偏偏羞耻的同时居然有一丝隐隐的甜蜜从内心深处升起,就好像……他等这句话已经好久了…… 乔虎试探着握住陆林正紧紧揪着被角的手,“你不否认,就是也有些喜欢?” 这一瞬,乔虎竟觉得心跳的飞快,比他第一次追赶兔子时跳得还快,那种害怕希望落空的感觉是他从来都没尝试过的。 这心脏跳动的一刹那被无限延长,乔虎总觉得时间又走过了千年,陆林手指动了动。他抽出手,有些不敢去看乔虎期待的眼神。 他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乔虎的心脏落回实处,却有些说不上的失落。不过也还好吧,至少……小六没有说讨厌。 陆林看着乔虎眼中期待的亮光一点点熄灭,最后淡淡地“哦”了一声。 “那个……”陆林想出言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再说现在两人坦诚相对地坐在被褥间也实在是尴尬,他想了半天才转移话题道,“太热了,我去冲个凉。” 陆林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只觉得腰酸腿软,还有一股粘腻的液体顺着腿往下流,他伸手抹了一把,当看到掌心的东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是中了迷药,可是不代表他不记得过程,一开始可还是他自己主动的……想想就觉得丢脸! 乔虎也披衣下了床,“你休息一下,我去打水来。”说着也不看陆林羞红的脸,径直开门出去了。 陆林知道他这是给自己缓冲的余地,不禁松了口气。扶着腰捡起散乱在地上的衣服时,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白影歪歪斜斜地掠过,转头一看,一只白蝶正从窗口飞走。 房里什么时候飞来了一只蝴蝶?陆林有些奇怪,不过也并未放在心上,他现在满心烦恼的是自己与乔虎的新关系! 唉,真是一团乱啊!陆林看了眼缠成一团的床单薄被,腰更酸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三十一 房门“嘭”地一声被打开。 郝大海被吓得打了个嗝,赶紧捂住嘴,支支吾吾地道,“姑姑,你回来了?” “嗯。”刚刚进门的粉衣少女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郝大海见她似乎没注意到自己,乖觉地去关上房门,还不忘捂着嘴巴不放。 少女终于注意到不对劲,斜了他一眼,“你捂着嘴干嘛?别以为你捂着嘴我就不知道你吃了什么。” “呃……”郝大海又打了个嗝,突然灵光一闪,掏出一封信,“姑姑,师尊的信。” 少女一听师尊二字,忙肃容,双手接过信笺。 展开微黄的素笺,上面是熟悉的簪花小楷写就的两行字:汝蝶吾徒,近日师父掐指算出汝将有一劫。修行途中需收敛脾性,少惹是非,切记切记! 郝大海探头探脑,“师尊说什么?” 汝蝶纸条一合,没好气道,“叫你一定要乖乖听我的话。” 郝大海摸摸脑袋,有点委屈,“我不是一直挺听话的嘛。”当然,除了碰到吃这件事! 汝蝶一边将纸条收进挂在腰间的锦囊中,一边心中却在琢磨信中所写的劫难。师父平时也常敲打她,叫她少惹是生非,可说她会遭劫还是第一次。再加上她刚惹过那头老虎,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郝大海见她一脸凝重,对自己不理不睬,以为她还在怪自己偷跑出去吃东西,便解释道,“姑姑,你也不能怪我自己偷偷跑出去吃好吃的,平时你和师尊餐风饮露是要成仙的,可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总叫我吃树叶真是……”郝大海想到平时在谷中的吃食,脸都快变得跟树叶一个色了。 汝蝶被郝大海的絮絮叨叨打断思路,不耐烦地挥手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有不让你吃,你下次吃告诉我一声就行,还以为你丢了呢。” 郝大海闻言心中一暖,他不过是个弃婴,被师尊捡回去养大,这个姑姑虽然古灵精怪时常捉弄自己,其实对自己并不坏。他吭哧吭哧地红着脸道,“我就知道姑姑你对我最好了。” 汝蝶见这人高马大的青年露出一脸少女般娇羞的表情不禁一阵恶寒,“我真受不了你……对了,你今天到底怎么会惹到那头恶老虎的?” “恶老虎?”郝大海摸摸脑袋,突然恍然大悟,“哦,姑姑你是说跟小六小兄弟一起的那位。” “嗯,没错。你给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下。” “其实是这样的……” 郝大海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汝蝶听完,用纤长洁白的手指点了点下巴,睨了郝大海一眼,“你为什么要去坐在那个小六边上?空位应该不止那一个吧,真的除了他就没人愿意跟你拼桌,我才不信!” 郝大海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那个小兄弟坐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很好吃……” “哼!”我就知道!汝蝶对这个理由嗤之以鼻。不过……她眯着眼想起那个少年情动时散发出的灵芝香气,再结合郝大海的能力,哈哈~这个麻烦她惹定了! ----- “小六兄弟!小六兄弟!” 第127章 陆林听到呼唤声要回头,乔虎一把揽住他肩膀,“走,就当没听到。”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码头上等着登船的人很多,乔虎身量比周围的人足足高出一头,十分扎眼。而他身边的陆林唇红齿白,一张娃娃脸别提多嫩,在一群满面风霜的老百姓中也是显得鹤立鸡群。 郝大海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可是为什么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不是人太多,没听到啊。” 汝蝶撇了郝大海一眼,“人家明显是不想理你。” 郝大海受伤地垮下肩膀,“他们讨厌我了吗?” 汝蝶眼珠转了转,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可能还是没听到吧。一会儿上了船你再去找他嘛,现在隔着这么多人也不好说话。” “嗯,有道理。”郝大海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林的背影,就怕一会儿上船了找不见了。他知道昨天汝蝶为了替他出气捉弄了他们,很想找机会道个歉,更何况,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小兄弟,每次看他就觉得很下饭。 渡船终于靠岸,船工们搭好跳板,吆喝着让人们排队上船。那舢板很窄,若是硬挤就会不小心落水,所以人们都自觉地排成两排,交船费上船。 乔虎要了间上等舱,他们要乘船到关都城然后再转道上京。这一路少说也要五六天,上等舱晃得没那么厉害,希望他不要晕船。 是的,乔虎不仅晕车,还晕船…… 关于这点乔虎不说,陆林当然不知道。他只觉得上船后乔虎显得特别沉默,还以为乔虎是因为他的拒绝而伤心难过,所以在船上都小心翼翼,主动倒水端饭伺候乔虎,以平息一点自己心中的愧疚难安。 平时这些事都是乔虎做的,只是现在他忍着不吐已经很辛苦,就也没阻止陆林的殷勤,甚至在不舒服的时候得到照顾,让他心中又升起其实小六也是爱我的,只是不好意思说的错觉来。 他深情地拉住陆林手,“别忙了,陪陪我吧。” 陆林放下茶杯,局促不安地坐在乔虎边上。 虽然说是上等舱,但是船上空间有限,除了张床就没别的坐的地方,平时吃饭都是在床上摆张小桌,吃完再收掉睡觉,此时乔虎半倚着床头叫陆林相陪,陆林便坐在床沿,只是靠着床尾。 乔虎轻声道,“坐过来点。” 陆林脸红了,乔虎此时的声音称得上柔情似水,连眼神都少了凌厉,水蒙蒙的,看来满含深情。他不由自主地坐近了些,“有,有什么事吗?” 乔虎拉住陆林的手,覆在自己胸口,然后微微阖眼,“没事,你在我身边就好。最近发生了许多事,离远了总觉得不安心。” 乔虎说完这句就静静闭着眼,看起来就像睡熟了一般,但是在陆林企图抽开手时牢牢抓住不放。 陆林被迫感受着乔虎的体温和心跳,一开始是十足的尴尬,可渐渐的,在规律的脉动中他竟感到一种心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曾几何时,他也曾静静地听着心跳声入睡。 大手抚过陆林的头顶,陆林这才惊觉自己居然趴在乔虎胸口睡着了。 “对,对不起,压到你了吧。”陆林慌手慌脚地坐起来。 “没事。”乔虎微微皱眉,他本就有些晕船,又被陆林压着胸口,现在就有些胸闷想吐。 陆林看乔虎脸色不好,“你不舒服吗?” 乔虎摇摇手,“我可能……有些晕船。” “啊?”陆林完全不知道一个人晕船的时候该怎么办,“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这船上不知道会不会有……我,我去找船老大问问啊。” “不用了……”乔虎不及阻止,陆林已经跑了出去,这时船身轻轻一晃,他只能扶着头又躺回去。 陆林问过船老大,可对方说他也不知道船上是不是有大夫,还安慰他晕船很常见,而且也没什么特别有效的治疗方法,如果实在担心可以在下一个渡头上岸找大夫看看。 陆林失望而归,刚要推开门的时候肩上被大力拍了一下。 陆林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郝大海那张乐呵呵的脸才松了口气,“是你啊……”他突然想到那个跟郝大海一起的少女,不禁心内有些打鼓,他们不会是跟踪而来吧,今天在码头上时就跟在身后。他吃过那个少女的亏,连带对郝大海也有些警惕起来。 “你怎么也在这船上?” 郝大海笑着道,“我跟姑姑乘船去关都城,没想到小兄弟你也乘这条船,好巧啊。其实我在码头就看见小兄弟你了,不过我喊你你没听见,上船了我找你半天了,终于找到了,太好了,呵呵。” “你找我做什么?”陆林问道。 “哎……”郝大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姑姑她给你们下药都是为了给我出气,真是对不起。我姑姑她其实没有恶意的。” 郝大海不提下药的事还好,一提起就让陆林想起那段荒唐事。他牙根一咬,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必了,以后你们离我们远点儿就行了。如果没别的事你还是快走吧,以后也别来找我。” “你别生气呀……真的很对不起……小六,你能别生我气嘛,我很喜欢你,还想跟你做好朋友呢。”郝大海急急忙忙地道歉,还想去拉陆林。 “滚!” 房门从里打开,乔虎一脸怒容。 郝大海对着乔虎有些发怵,僵着脸打招呼,“你你你,你好。” 乔虎原本正躺着难受,想陆林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谁知就听到房外出现郝大海的声音,还对小六纠缠不休,忍不住爬起来吼了一声。其实他更想一脚把这人有多远踹多远,无奈晕船晕得浑身无力,这一开口难受的感觉就怎么也压不住,这郝大海却还跟木头一般杵在那里,还有脸说你好? 乔虎脸色一青,哇地一口全吐在郝大海身上。 ☆、番外【虎啸于林】三十二 郝大海直接傻了,陆林也吓了一跳,他看得出乔虎因为晕船有些不舒服,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还吐了。他看看郝大海,再看看乔虎。一边觉得对郝大海有些歉意,一边又觉得要不是他也不会惹得乔虎难受到吐了。 “没事吧……”陆林赶紧扶住乔虎,他有些不耐地对郝大海道,“还不快走,想再被吐一身么?” “我……我去找姑姑来给他看看……”郝大海结结巴巴说完,带着一身秽物跑了。 呕吐就是这样,一旦开头,不吐到满嘴苦胆汁味儿就不会停。乔虎直吐得脸色苍白,浑身冷汗,才虚弱地躺回床上。 乔虎眉心皱成个川字,在船上不像在马车上,晕车了大不了下车,可这船行驶在江中,总不能跳船游江。他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乘船了,没想到晕船比晕车还难受百倍。 陆林绞了把温毛巾给乔虎擦汗,他看着乔虎难受的样子想起乔虎自上船起的反应,看来他是知道自己会晕船的,那为什么还要乘船? 陆林心里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乔虎将陆林的心思尽收眼底,哑着嗓子道,“走水路快一些,若是走陆路起码要再多走半个月。” 第128章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我?陆林咬了咬下唇,“其实,走陆路,慢就慢点好了……”我又不是吃不起那个苦。 乔虎看出陆林有些自责,安慰道,“晕船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下船就好了,也就这几天的事。” 他一句话说得喘上三喘,声音也低下去,平时他矫健若虎,现在却成了十足的病猫,陆林只觉得很心疼,早忘了先前的尴尬,握着他的手道,“你好好休息吧,不要说话了。等到了下一个渡头我们就下船。” 乔虎微微一笑,随即又皱着眉,昏昏沉沉地闭着眼假寐。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响,陆林看着房门,想到郝大海说的去叫姑姑来,不会真的是又来了吧。要不要开门呢? 就在犹豫的时候又是三声敲门声,随之响起的还有那少女娇美的声音,“小兄弟,听说你同伴晕船了?我这儿有良方,保证一帖见效。” 刚才乔虎吐了郝大海一身,谁知道现在这少女是来送的什么药? 陆林扬声道,“多谢姑娘好意,我同伴已经好多了,就不麻烦姑娘了。” 外面传来郝大海着急的声音,“姑姑,他们为什么不开门?”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因为你太蠢了吧。” “是不是我又惹他们生气了啊……”郝大海的声音听来又伤心又委屈。 汝蝶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敲了敲门,“这次我没有恶意的,真的。我是大夫,不会拿病人开玩笑的。再说就当是对我先前的行为表示歉意,请开门让我看诊好吗?” 她的声音软糯甜美,表情却是咬牙切齿,妈的,老娘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们要是再不开门我就……继续轻轻敲门,“我家大海也一直对你们满怀歉意,怪我在酒楼时太过冲动。你们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汝蝶赶紧换上甜甜的笑容,郝大海也开心地道,“小六兄弟,你终于开门了。我姑姑很厉害的,一定能治好你同伴。” 陆林看了看汝蝶和她背着的药箱,侧身道,“请吧。” ---------- 刚才陆林坚决不同意让他们进来,尤其是那个少女,在她手里吃过一次亏,陆林对她很是忌惮。不过乔虎倒是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为什么三番两次地主动招惹。 乔虎闭着眼睛,任凭汝蝶扣着他脉门替他把脉,看起来一副虚弱的样子。 倒是陆林有些着急,“怎么样?” 郝大海拉着他,“嘘,姑姑看病的时候不喜欢边上有人吵。” 陆林闻言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乖乖闭嘴,抿着唇看汝蝶诊脉。他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汝蝶,就怕一个不注意对方又下了什么奇怪的药。 “除了晕船没其他大碍,我用金针封住他耳周几处穴位,他感受不到摇晃造成的气压变化就不会再晕船了。”汝蝶一边解释,一边从药箱内拿出放金针的布包。 陆林眼看着明晃晃的长针要刺入乔虎耳后的翳风穴,忍不住出手阻止,“等等。” 汝蝶一挑眉,“怎么,小兄弟可是信不过我?我若要害他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不用这么麻烦。” 乔虎微微睁开一条缝,“小六,没事的,让她扎针就是。” 郝大海也说道,“对啊,小六兄弟,我姑姑可是除了师尊之外最厉害的大夫了,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陆林见乔虎不在意便也不好再阻止,道,“冒犯了,请。” 汝蝶轻哼一声,下针的手又快又准,针尖在刺入穴位的一瞬一道荧光如涟漪般扩散开去。 乔虎感受到法术的波动,虎目一厉,随即感到下针之处一阵热热的酸麻之感,汝蝶的声音钻入耳中。 “别动,只是让你感觉不到船身颠簸的小法术而已。” 一句话功夫,汝蝶已经收针。 她笑着道,“你可以起来感受一下,是不是不晕了?” 乔虎将信将疑地看着汝蝶,陆林上前扶着他站起来,忧心忡忡地问道,“还觉得想吐吗?” 乔虎走了两步,惊奇的发现那种头晕恶心的感觉消失了。 汝蝶一脸没骗你吧的表情,郝大海也是一脸自豪,“我就说我姑姑很厉害,什么病都能看啦。我姑姑可是医仙谷第……嗷——好痛!姑姑,你干嘛打我?” 汝蝶一瞪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郝大海委委屈屈的小声咕哝,“我又没有说错……” 汝蝶手一扬,他赶紧捂着嘴,表示什么都不说了。 乔虎与陆林对看一眼,若是没有听错,刚才郝大海说的是医仙谷。难道这两人真的是医仙谷出来的?乔虎心中比陆林更确定几分,若不是妖精有点小法术,想必也成不了什么医仙。这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乔虎换上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抱拳道,“还多谢姑娘妙手施为。在下乔虎,这是……师弟陆林,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汝蝶一甩药箱,抬着下巴道,“好说,我叫汝蝶。这样,前事可以一笔勾销了吧。其实,你也没吃亏啊……” 陆林:“……” 乔虎倒是饶有兴味地问道,“哦?汝蝶姑娘怎知在下没有吃亏?” 汝蝶被这么一问反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总不能说我偷看到的吧,不过脸皮厚的人自有脸皮厚的技能,她双手插腰,挺胸道,“看就知道了嘛……好了,我走了。” 郝大海看着陆林有些依依不舍,“小……哦,不,陆林小兄弟,我们到关都才下船,来找我玩啊。” 陆林看看乔虎,他似乎很讨厌郝大海与自己亲近,正不知道是不是该客气一下说好的,谁知这次乔虎居然笑眯眯地回道,“好的,说来真巧,我们也到关都下船,若这一路上有甚么头疼脑热的可能还要麻烦汝蝶姑娘。” “呵呵呵……好……” 乔虎这么亲切,让郝大海顿时有点受宠若惊,抓耳挠腮地想着要不要叫陆林一起去吃饭,却被汝蝶一把拽走了。 “走了,别丢人现眼。” 郝大海跟着汝蝶回到房中这才奇怪的问道,“姑姑,不是你叫我透露我们来自医仙谷的么,为什么我说到一半你又不让我说了……还打我。”说着又委屈地撅起嘴来。 汝蝶白了他一眼,“这样他们才会上钩啊……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快去吃饭吧。” “哦……”郝大海挠挠头,颇遗憾道,“可惜陆林小兄弟不能陪我一起去吃饭……否则我定能多吃两碗。” “以后把他带回谷里,每天都让他陪着你吃。”汝蝶把玩着腰间长出一截的腰带,漫不经心道,眼中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 第129章 陆林这边还有些将信将疑,“你真的好了?据说晕船是看不好的啊……她不过扎了一针你就好了,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当然不是扎一针那么简单,不过说出来你也未必信……乔虎暗暗想着,嘴上却安慰道,“真的没事了。那郝大海不是说了他们是医仙谷的嘛,医仙谷医术高超早就是世间公认的了,一个小小晕船肯定不在话下。再说……我看那郝大海急于讨好你,他姑姑汝蝶应该也不至于会害我。” 陆林听乔虎提起郝大海的样子怪怪的,昨天在酒楼也是因为他让郝大海同坐才惹他发怒,不禁道,“我看那郝大海傻乎乎的是不像会使坏的,但你似乎很不喜欢他……他哪里惹到你了吗?” 乔虎看着陆林,后者一脸无辜困惑之色,他抬手抚着陆林的脸,“他亲近你可不就是惹到我了么。” “……”这是?陆林怔怔看着乔虎的脸越靠越近,直到一个吻轻轻落在他唇上…… “我喜欢的人被觊觎,我可是会吃醋的。”乔虎一触即离,呢喃着宣告所有权。 陆林双唇微张,乔虎的告白让他既惊讶又欢喜……他目光盈盈地看着乔虎,一时说不出话来。 乔虎得不到回应暗叹一声,“你不说,我就当你也是喜欢我的。” “唔……” 当乔虎的唇再次覆上陆林的,辗转啜取时,陆林心底冒出一个声音,我,也许确实也喜欢着你罢……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三十三 船又行了一天,于黄昏时停靠在漳水。 漳水城是西川的一座主城,背山面水,交通发达,商贸繁忙。这日恰逢七月初七,漳水有灯会。船上的人都趁此机会下船游玩,乔虎与陆林也去凑了个热闹。 漳水城的主街道朱雀大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灯笼,将夜晚照得如白昼一般。商家都卖力吆喝着,吸引来往行人驻足观看。 陆林还是第一次看灯会,总觉得什么都新奇,什么都热闹。 路边有表演杂耍的,什么胸口碎大石、吞刀喷火爬天梯……陆林看得赞叹不已,使劲儿鼓掌。乔虎不以为然,不过不想败了陆林的兴致,便也跟着鼓掌叫好。 杂耍表演完毕,艺人照例拿着铜锣求有钱的捧个钱场,围观的人们大多一哄而散。陆林掏出铜板,却不及放到反过来的铜锣里,就被人潮挤开了。 他被人潮挤着走出去老远一段路,叹了口气,“这些人真是,只想看表演,却不肯出钱,表演杂耍也很辛苦的呀,你说对不对?” “?”陆林没有得到回应,左右看看,这才发现乔虎不在身边了,“糟了,一定是刚才被挤散了……” 陆林快走两步,看着茫茫人海,灯火灿烂,却独独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时有些惘然,竟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迷茫。 “乔虎!乔虎!”陆林大声喊道,周围有人听到他大喊,回过头对着他指指点点。一种委屈感从内心深处升起,陆林不再叫喊,只是站在原地,神情焦灼地看着路过的行人,希望乔虎快点找到自己。 “小六……小六……”乔虎一个转身就发现陆林被挤散了,他着急地呼喊,可周围嘈杂,也听不到陆林的回应。“该死,肯定是被挤得远了。” 乔虎定了定神,在纷繁复杂的气味中寻找着独属于陆林的味道。他一旦全力使用自己的嗅觉,各种味道便不管不顾地扑鼻而来,不管是好闻的食物香气,还是有些人身上让人不愉快的气味都直往鼻孔里钻。乔虎皱了皱眉,这大街上气味太杂了,他好不容易在各种味道中嗅到一丝陆林的香气,便循着一路找过去。 当乔虎推开人群,就看到陆林一脸迷惘地站在路中间,被行人左挤右擦。 乔虎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拉住陆林的手,将他拉到路边空一些的地方,“你怎么不知道站在空些的地方,站在路中间被人撞来撞去的,疼不疼?” 陆林看到乔虎也是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的,我怕站得太偏,你看不到我。” 乔虎看着陆林,只想狠狠吻住他,他喘了口气,压住自己的冲动,拉住陆林的手紧紧十指相扣,“拉住我的手吧,这样就不怕走散了。” “嗯……” 走出一段路后陆林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两个男人手牵着手逛灯会果然还是太奇怪了,惹来不少注目礼。 乔虎感觉到陆林手往后缩,“怎么了?” “呃……好多人看……”陆林有些脸红地低下头。 乔虎嗤笑一声,“他们爱看就看好了……”可看到陆林咬着唇,红着脸拿余光看自己的可爱样子乔虎又改变主意了。他看看周围,路边正有个卖面具的摊位,“你等一下。” 他快步跑过去买了两个面具,先替陆林带上,再自己带上另一个,“这样就好了吧,这样他们就看不出来了。” 陆林还有些犹豫,被乔虎一把拉着往前走,“据说七夕这天放莲花灯是这里的传统,我们也去。” 月老庙边的小河里挤挤挨挨满是青年男女放的许愿莲灯,陆林看着被莲灯铺满的河面,呐呐道,“已经放不下了吧……要不……算了。” 怎么能算了?乔虎看看手中的莲花灯,再看看河中的,鼓起腮轻轻一吹,河边的柳条哗啦啦一阵响,原本铺在河面上的莲花灯都被这阵风吹往远处。 边上有个姑娘懊恼道,“哎呀,我的莲灯,被吹走了……” 她的情郎安慰道,“这河通着清江,清江又连着大海,我们的情谊会比清江还长,比大海还阔。” 姑娘听了娇羞地靠在情郎怀里,“只希望你说的能如愿罢。” 两人看着莲灯顺流而走,一忽儿就看不到,便相携离开了。 乔虎看着清清静静的河面,满意地一笑,“现在好了,可以放莲灯了,小六,你要记得许愿。” 陆林总觉得刚才那阵风来得诡异,可现在乔虎催促他许愿也顾不及想那么多了。 放完莲花灯,两人顺便去月老庙中逛了逛,庙中有巧果卖,很多未出阁的女子都纷纷来买,只见在一众少女中有个高头大马的青年也正焦急地想要突破脂粉堆,去买那巧果。 那个青年不是郝大海又是谁? 乔虎眼尖,一看到就立马扯着陆林转身,“这里人太多,而且都是女人,没什么意思,我们走吧。” “咦,可是你刚说这里月老很灵,要来求签的……”这才刚走进庙门怎么就要走了? 郝大海打听了很久才确定月老庙中的巧果最好吃,特意跑来买的。他正东张西望看怎么可以挤进去早点买到,就瞄到两个熟悉的背影。 咦?刚才是不是乔虎和陆林兄弟呀?他们也来月老庙买巧果吗?是不是看人太多就先走了? “你要几个?” 第130章 “啊?什么几个?” “你不是来买巧果的?不是别捣乱,快走。” “不,我买买买,椒盐的十个,豆沙的十个……嗯,要不各来二十个?” “每人限买十个,那就给你椒盐和豆沙各五个啦。”大娘麻利地用油纸包好扎上细麻绳,“喏,一共一两银子。” “……”郝大海撅着嘴接过十个巧果,这数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啊。这样的话,回去还要不要给陆林兄弟尝一个呢?好纠结! 乔虎带着陆林顺着月老庙边的小河往前走,渐渐的人迹罕至,只他们二人伴着小河反射的微弱的月光,以及飞舞在草丛中的萤火虫。 沉沉的夜色中,这些萤火虫就像是一个个小精灵,在草丛间飞舞来去,萤光点点如梦似幻,将远处的五彩繁灯都映衬得黯然失色。 “好美!”陆林不禁屏息赞叹道。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萤火虫被惊吓地躲入草丛深处,连萤光都跟着黯淡下来。陆林顿时不敢动弹,那些胆小的小精灵察觉到没有危险,才重新飞出来,围绕在陆林身边,有的大胆的还停歇在陆林肩上,尾部的光点一闪一闪的。 陆林有些好奇地伸指去逗弄,那萤火虫飞了起来,触了触陆林的指尖,又飞回同伴之间。 “你看,像不像是从天上洒下来的点点繁星。”陆林笑着问乔虎。 陆林站在流萤间,明明灭灭的微光在他眼中闪烁,乔虎忍不住上前揭下他脸上的面具。 “我倒觉得……是星星都溶进了你的眼里。”乔虎拂过陆林的眉,手指轻轻划过眼角,“你一定是天上掉下来赐给我的宝贝。” 乔虎眼中的深情一览无余,他对陆林的感情是整整酿造发酵了十五年的老酒,此时一旦启坛,只需一点点就能让品酒的人沉醉其中。 陆林定定看着乔虎的双目,心中小鹿乱撞,似是被这深情所感,他喃喃道,“那……你就是上天派给我的守护神吗?” 乔虎双手捧着陆林的脸颊,轻轻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吻,“便是守护你生生世世也心甘情愿。” 乔虎的吻已落到陆林唇上,试探般的轻轻啜允着陆林的下唇。 陆林心中一动,微微张开双唇,温热柔软的舌尖探了进来。 在唇舌勾缠之间,陆林第一次体会到情动的滋味。 此时远处有隐约的歌声传来,歌姬的声音时高时低,婉转缠绵,唱的正是这鹊桥相会,牛郎织女的情事。 ……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喧闹渐渐隐去,周围只剩一片虫鸣唧唧。 陆林趴在乔虎身上努力平复剧烈的喘息,乔虎的大掌一下下抚摸着他沾满汗水的背脊。 歇了片刻,乔虎扯过单衣披在陆林肩上,“夜露深重,小心着凉。” 陆林抬头看看月亮,这才发现时辰不早了。 “我……我们赶紧回去吧……太晚了。”陆林说着想要起身,谁知腰腿一片酸软,差点又跌回草丛中。 乔虎抱住他,怜爱地亲了一口,“还好吧。” 这是两人两情相悦下的第一次,乔虎难免有些痴缠,陆林也是少年初识情滋味,忘情地水乳交融之下连时光的流逝都不曾感觉到。 此时情事歇罢,陆林才感受到个中滋味,暗悔不该就这样幕天席地地胡来,还搞得自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要没了。 乔虎看出陆林的羞涩懊恼,只自责道,“对不起,都怪我不好,一时没忍住……” “不……我自己也……”陆林脸红过耳,即使是深浓的夜色也遮掩不住。他不想否认刚才自己得到了巨大的快乐,只是觉得不该太过沉溺其中而已。 他暗暗叹息,不管是那种快乐,还是乔虎的情意,恐怕以后自己都戒不掉了。 乔虎殷勤地替陆林穿好衣物,抱着他一路走回去。 路上行人早就散了,空余一地纸屑,倒是灯笼还未全灭,照着回去的路。 乔虎一路抱着陆林,就像抱着最珍而重之的宝贝,一想到自己的守护和爱意得到了回应,就觉得心中是满是酸酸涨涨的满足感。 但愿能抱着小六走过漫长的一生。 乔虎想到凡人的寿命,抱着陆林的手紧了紧。当初因为陆林失忆,就把双修的事给耽搁了,如今一定要提上日程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三十四 船上早已灭灯,船舱的走廊上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 陆林有点怕黑,紧紧搂住乔虎脖子,突然乔虎步伐一顿,对着黑暗处道,“你在那里做什么?出来!” 一个黑影霍地站起来,瓮声瓮气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听声音正是郝大海。 陆林示意乔虎放自己下来,有些奇怪道,“郝大海?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我们房门前做什么?” “你自己还不是这么晚了才回来……喏,我知道你没买到,特意留了两个没吃,给你的。”郝大海将一个纸包塞到陆林手里。 黑咕隆咚的陆林也不知道他给自己的是什么,不过闻气味应该是糕点。他一直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这个?他有些摸不着头绪,不过还是说了声谢谢。 第131章 乔虎冷哼一声,“好了,东西也给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们逛灯会也累了,要歇息了。” 乔虎打开房门,扶着陆林进房。 郝大海见陆林脚步虚浮,忍不住又跟了上去。 “陆林,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刚才好像就是乔虎抱着你回来的吧,难道不小心受伤了?” 陆林赶紧道,“我没事,没事,就……刚才走路不小心扭了脚而已……真的没事,你快回去吧。”见郝大海又想看自己扭伤的脚,陆林只好假装打了个呵欠,“好困,真的要睡了。” 乔虎已经不耐烦地一把拎起郝大海的领口把他推出门外,“谢谢你的点心。小六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可……可……那我……” 郝大海看着关上的房门默了半晌,轻轻说完后半句“我明天再来看你”后摸摸鼻子走了。 陆林看着房门有些不忍,“我们这么对他是不是不太好……他也是好意。” “太烦人……你以后少理他,听到没有。”乔虎交代道。 “嗯。”陆林不置可否,现在他有些明白乔虎总是针对郝大海是为什么了。 打开纸包,陆林掂起一个巧果,“这不是那家月老庙卖的巧果么,很难买到的啊。”正好晚上体力消耗有点多,肚子有些饿了。陆林咬了一口,椒盐味儿的。这巧果表皮酥脆,入口即化,里面裹了红绿果肉还有喷香的核桃和芝麻。 “嗯,好吃,真是名不虚传。”陆林一尝之下赞不绝口,递到乔虎嘴边,“你也尝尝。” 乔虎本不想吃郝大海送来的东西,可难得陆林递到嘴边便咬了一口,“嗯,是不错……这郝大海除了吃也没别的长处了。” “唔……”陆林见乔虎对巧果不是很感兴趣也不勉强,一气把两个都吃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乔虎看了心里酸溜溜的,“你要喜欢吃明天我也去给你买。” 陆林舔了舔手指,笑着道,“这巧果一年只七夕这天卖一次,明天就是初八了,你上哪儿买去?” 乔虎看着陆林红红的舌尖舔过手指,眸色一暗。他拉过陆林的手,将刚才陆林舔过的地方又细细舔吻一遍,“嗯,好甜。只要做巧果的师傅在,管他是初七还是初八,都能吃得到。” 陆林身体一颤,遗留在体内的情欲一阵涌动。他低低喘息一声,颤声道,“别……别开玩笑了……明天就开船了……嗯……” 乔虎啃咬着陆林的唇舌,好一会儿才放开他。他知道陆林已承受不住再一次,只恋恋不舍地在陆林唇角耳畔啄吻,“真想吃掉你……” “唔……别闹了……”陆林抓住乔虎的手,知道若是再任他这么点火下去,自己可能更忍不住。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便相拥着睡下了,这一觉分外香甜,直到船身晃动,两人才醒过来。 陆林揉揉眼睛,“开船了吗?” 乔虎透过舱房的窗户往外看,果然,岸边的景色在缓缓后退,船只已行出一段距离。不过他看陆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便道,“没呢,你再睡一会儿。” “嗯……”陆林翻了个身,挨着枕头又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快午时,船上人声渐响才再次醒来。 舱房狭小,一眼就将整个空间包括角角落落看了个遍,陆林发现乔虎不在房内,便先起身洗漱。 乔虎会去哪里?这船上统共就这么大,陆林洗漱好又坐了一会儿见乔虎还是没回来,便打算出去找找。 看看时间,正好是饭点,于是陆林就先往吃饭的地方找过去。 吃饭的舱室在上等舱的下面,陆林下楼梯时身边擦过两个背着剑的剑客。他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几眼,这船在漳水停靠一晚后,似乎船上多出很多江湖人,刚才他一路过来就已碰到好几个穿着劲装带着武器的江湖客。 不过他也听郝大海提过,他们就是要去许都城看武林大会,也许这些江湖人也是奔着武林大会去的吧。 说到武林大会,陆林想起那个叫百里的邪教教主,不知道武林盟盟主会如何处置他…… “陆林!陆林!这边有位置!” 饭厅里满是来吃午饭的人,陆林正在找乔虎,突然看到郝大海兴奋地朝自己招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你好。昨天的巧果很好吃,谢谢你啊。” “不谢,不谢,本来就是给你吃的嘛,嘿嘿。”郝大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嘴边的一颗饭粒随着嘴角一起翘起,显得几分滑稽。 陆林噗嗤一笑,指指他的脸颊,“你脸上沾到饭粒了。” “哦……”郝大海摸到饭粒塞到嘴里吃掉。他看着陆林,“你没事了吧,昨天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呃……没事,我好得很啊。”陆林尴尬地拉拉自己的衣角。 郝大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陆林,总觉得陆林有哪里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 陆林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吗?” 郝大海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不一样……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陆林奇怪道。 “嗯……”郝大海吭哧道,“总觉得你跟昨天比看起来有些不同……脸色更红润了,眼睛也更亮了……就像我姑姑吃了仙草一样,被滋润过了。” 被滋润什么的……陆林脸上一红,岔开话题道,“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乔虎?” “乔虎?他上午来找我姑姑,还不让我听,我就来这儿吃饭了。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吧,我可喜欢跟你一起吃饭了。”郝大海笑着道。 去找汝蝶姑娘,还不让郝大海在一边?陆林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舒服,他闷闷地拒绝,“不用了,我还是先去找乔虎吧。” “哎,吃了饭再去找嘛……”郝大海有些失望地看着陆林离开,拿筷子戳了戳碗中的饭粒,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最后只吃了三碗饭。 陆林最后还是在走道碰到了乔虎。乔虎一脸焦急,“你怎么乱跑,我回房发现你不在。” 陆林淡淡道,“我起来见你不在出来找你而已。”他看了乔虎一眼,意味深长道,“你跟汝蝶姑娘谈完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汝蝶?”乔虎一愣,但结合陆林来的方向,恍然大悟道,“你从饭厅过来,是碰到了郝大海,他告诉你的吧。” 第132章 “嗯,没错。”陆林摸摸肚子,“我饿了,去吃饭了,不知道郝大海那个空位还给我留着不。” 乔虎一笑,上前与陆林并肩而行,“你不用拿郝大海来激我。我本来就是回去找你跟你说这件事的。我去找汝蝶谈给你治病的事。” “啊?”陆林有些惊讶,他看得出乔虎对汝蝶姑娘有些忌讳,没想到他会主动去找对方。“谈的怎么样?” “她答应了。”乔虎道。 陆林微微皱眉,“要医仙谷的人出手治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不知道乔虎是不是答应了汝蝶姑娘什么条件…… “也不是很难就是了。”乔虎一挑眉,眼中神采飞扬,嘴角带着几分自得的笑容,看起来俊美又邪气。 陆林看得呆了一瞬,有什么想问的也突然忘了。 郝大海正吃完抹着嘴出来,在饭厅门口遇到折返的陆林,再一看乔虎也在便欣喜道,“啊,找到啦?快去吃饭吧,好菜都快卖完了。” 陆林笑着点头,“好。”他见郝大海两手空空咦了一声,“你不给汝蝶姑娘带些饭菜?” 郝大海挥挥手道,“我姑姑是要修仙的,不吃这俗世的食物。” “修仙?”陆林眨巴了一下眼睛,“为什么?” “姑姑说修仙后就能不老不死,永葆青春。”郝大海搔搔头,“其实我也不大懂这修仙有什么好,什么好吃的都不能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别过郝大海,陆林与乔虎找了位置坐下吃饭。 乔虎看着陆林,试探道,“你可是对修仙有兴趣?” 陆林摇摇头,“我觉得郝大海说得比较对,若是失去了活着的乐趣,就算活得长久也没什么意思。” 乔虎有些失望,没想到陆林对长生不老不感兴趣,那双修之事怎么办? 他想了想道,“汝蝶不吃俗世食物是一种修法,这叫做苦修,不仅不能沾染俗世食物,包括男欢女爱也不能碰,还要行善事修善果。她替人治病其实就是在行善积德。” “所以她愿意替我治病也是为了修行?”陆林道。 “嗯,没错。”不过小六你抓的重点错了啊……乔虎顿了顿,接着道,“可是除了苦修,还有另一种修法,不用灭六欲断七情,修的是自然法道。” “哦?”陆林表现出了点兴趣,“还有这么轻松的修法?那为什么汝蝶姑娘不选这自然法道,要选择苦修?” 乔虎看着陆林天真无邪的眼神,决定将谎言一撒到底,“因为这自然法道需要找到一个心意相合的同修之人,两人共修阴阳。” “什么……意思?”陆林看着乔虎,总觉得这个修法有哪里不对劲。 乔虎微微一笑,附到陆林耳边一通低语。 陆林脸轰得一下红了……他呐呐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世间真的有这么荒唐的修仙之道?成天这样那样真能修出个长生不老的仙道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三十五 郝大海回房见汝蝶正喜不自胜地揽镜自照,嘴中还轻轻哼着小曲儿,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姑姑,什么事这么开心,你终于要成仙了?” “呸,真成仙了我就不在这儿笑了。”汝蝶放下镜子,理了理鬓边的饰物,笑着道,“陆林会跟我们回医仙谷。” “真的!”郝大海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那什么时候去?” “等武林大会完了吧。”汝蝶想到自己还肩负的任务就暗叹了口气,这次恐怕会有损自己积德的修行,要不是为了师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真不愿意去做。不过想到能拐带一个陆林回去,心情又稍稍平复,好吧,正所谓福兮祸所依,有失必有得嘛。 “太好了!”一想到自己还能再吃上一段时间的美食,郝大海对于陆林还要晚点才能跟他一起回谷这件事反倒不是那么在意了。 这时船上传来一阵高声叫骂声,还伴着武器乒乒乓乓的,十分吵嚷。 “嗯?这是有人打起来了吗?所以说我最讨厌那些所谓的江湖人了,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实在烦人。”汝蝶听着声音,咕哝道。 “可是这些江湖人打架受伤,姑姑你不正好可以施药救人行善积德么?”郝大海道。 汝蝶看了郝大海两眼,“没想到你为了看热闹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不过,谁知道你救了他是行善还是作恶,万一是个恶人,你救一个就等于伤十个,岂不是违背了我行善积德的初衷?” 郝大海向来嘴笨,难得说了句自认很有水平的话,却被汝蝶一番话反驳的哑口无言,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汝蝶,“不管怎么样,我们出去看看吧,万一是个好人呢。” 两人来到甲板上,这里早就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大多都是江湖人,普通老百姓怕被殃及池鱼,都远远躲着偷看。 “你们也来了?” 郝大海听到招呼声,正是陆林,不禁开心的凑过去,“是啊,是啊,好巧。” 汝蝶则看向陆林身边的乔虎,乔虎朝她翘了翘嘴角。汝蝶移开视线,看向场中打斗正酣的两人。“他们到底为什么会打起来?” 陆林将两人之间的那一个对视看在眼里,心里顿时不大舒服,对汝蝶的提问也只当没听到。 平时不大爱搭理人的乔虎却出人意料的耐性回答道,“我们本来在吃饭,也是听到打斗声才出来看看,一出来就看到那个穿黄衣服的和穿蓝衣服的打成一团,至于是何缘由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大概能猜出一些。” 乔虎话音刚落就见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不禁轻咳一声解释道,“那穿蓝衣的是西川凉山花家庄弟子,而穿黄衣的则是同在西川的陵岳派弟子。两派为争地盘早就不对付,在南宫傲坐上盟主之位后矛盾更是加剧。” “这跟武林盟主又有什么关系?”陆林很少听乔虎谈起武林轶事,这时听得有趣,不禁追问道。 乔虎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还不是为了那些虚名…”他压低声音道,“花家庄庄主对盟主之位虎视眈眈,早就对南宫傲年纪轻轻坐上盟主之位不满,而陵岳派在武林盟荫庇之下日渐壮大,更是威胁到花家庄的生存发展,所以……” 陆林与汝蝶听了皆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后者更是若有所思,眼睛在花家庄与陵岳派的弟子间来回打量。唯郝大海仍是一脸迷茫,搔搔脑袋,不解道,“这有什么好打的,还以为是抢吃的呢……” “整天就知道吃……”汝蝶在郝大海额头连点数下,“也不知道丢人。” 就在他们说话间,那两人胜负已分,花家庄弟子的长剑当啷落地,右手腕上一道剑伤正汩汩流血。 陵岳派弟子得意一笑,“承让了。花家落花剑果然名不虚传,一出手就被打个落花流水啊哈哈!”陵岳派的其他弟子也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讽刺意味十足。 第133章 那落败的花家庄弟子一脸愤恨屈辱,他的同门师兄弟见状也都忿忿不平,想要拔剑寻回场子。 一时气氛剑拔弩张,眼看一场群架就要发生,一个饱含威严的声音响起。 “诸位,要打架是不是也要看看在谁的地盘上!” 一个虬髯大汉排开众人走道两派中间,不怒自威的双目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陵岳派中有人认出来者身份,抱拳行礼道:“葛大当家,弟子等不知这条船是清江帮的,多有冒犯,还望大当家大人有大量原恕则个。” “嗯。”葛当家见对方给足了面子,神色稍缓,“哪里,这船上没挂我清江帮旗帜,有所不知也不当怪你们。不过既然现在知道了,还望给葛某几分薄面,有什么怨隙下了船再解决。” 花家庄的人不甘地看着陵岳派的弟子,“哼,你们等着,现在是给葛大当家面子,等下了船再跟你们算总账。” 陵岳派的人哼了一声,完全不把花家庄的人看在眼里,又朝葛大当家行了个礼便各自散了。 汝蝶眼珠转了转,“那人伤在手腕,很可能伤到筋骨,若是治疗不当以后就再也使不了剑了。”说着朝花家庄的弟子追了过去。 郝大海撅着嘴嘟哝道,“不是说不给恶人治伤么,为什么又要……哎,等等我。” 葛雄见事情平息,满意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大胡子。 边上的船老大也擦去额头的一层密汗,哈着腰道,“大当家,幸亏您在船上,否则这事真不知如何收场。” “武林大会渐近,船上的江湖人会越来越多,你叫人多看着点,以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我可不能每次都当和事佬,毕竟这种事做多了也易得罪人。”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的烈日,“这暑气也易叫人心情浮躁,你下次靠岸采买些清火解暑之物,熬些凉茶供船上住客饮用。” “是,是。”船老大连连点头应是。 葛雄交代完正要转身离开之际,忽见一男子正对着他微笑,他愣了愣,大喜道,“乔门主。” 乔虎是做消息生意的,在武林中也结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这个葛雄是清江帮大当家,而清江帮横贯东西,掌控着整条江上的货运往来,可说势力范围和实力都十分广大,手中掌握的消息也是十分灵通。这么一个人物,乔虎当初也是费了番功夫去结识。他曾暗中布置,设计让葛雄欠下他一个人情,是以葛雄对他十分客气。 葛雄将乔虎与陆林请到自己房中,招待茶水。 陆林看了葛雄住的房间,比他们所谓的上等舱大了不止一倍,布置也是简洁中见奢华,光是这桌上的一套紫砂茶具就价值不菲。 葛雄注意到陆林打量茶具的目光,不禁也多看了陆林几眼。这少年长得眉清目朗,天生的一张娃娃脸显得粉脸嘟嘟,十分可爱。他思索一番,略带讨好道,“少主可是喜欢这套茶具?若是喜欢,稍后我差人送一套全新的给你,只是这花纹会略有不同。” “啊?”陆林没想到会引来这种误会,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用了,我只是看看而已。” 乔虎啜了口茶,道,“葛大当家,你这可看走眼了。这不是我那不争气的义子,不过是我门中的普通弟子而已。” “……”陆林看了乔虎一眼,有些惊讶他否认自己的身份。 普通弟子什么时候可以跟门主平起平坐了吗?葛雄一双饱经人情世故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心下有些了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马屁也不能完全算是拍到了马脚上,于是笑着道,“这位小兄弟长得丰神俊朗,也难怪葛某看走眼咯。不过这茶具嘛,既然我说了要送就一定会送,乔门主可千万别拒绝葛某这一点心意。” “那就却之不恭了。”乔虎知道这葛雄总想方设法要还了欠自己的人情,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这时收下这小小礼物也能安安对方的心,便大方收下了。他对陆林道,“还不谢过葛大当家。” “谢过大当家。”陆林行了一礼,心中还在纠结乔虎为何要否认他与自己的关系。 葛雄一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笑了笑与乔虎寒暄道,“今日也不知吹得什么风,居然有缘在这碰到乔门主,实在是葛某之幸。” “这大夏天的可不正是吹的东南风。”乔虎一语双关道。 “哦?乔门主这是要去武林大会?”葛雄也是老江湖,一点即透。 “去看看热闹而已。”乔虎突然压低嗓音道,“听说南宫盟主捉了邪教的教主,要在此次武林大会上杀了邪教教主祭旗?” “不愧是乔门主,果然消息灵通。此次多少江湖人士赶赴武林大会就是为了替南宫傲立威造势。若是南宫傲真能当众斩杀邪教教主,这声望必能再上一个台阶,以后这武林中恐怕再无人能出其左右。”葛雄说着,眉头皱了起来。 只要是有些脑子的都知道,若是这江湖中一家独大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为什么这么多年邪教总像烧不尽的野草,打压一次重起一次,就是为了制衡。每次剿灭邪教的行动中总有那么几家怀着别的心思,心不往一处想,力不往一处使,只有留着邪教,才有他们出风头的机会。 “这次南宫盟主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竟能擒到邪教教主。据说这百里教主功夫深不可测,手中的追魂索和白骨笛无人能敌,仅凭南宫盟主之力,恐怕还不是对手吧。”乔虎挑眉道。 “这个中缘由还真不知,武林盟的人对此讳莫如深。所以……”葛雄笑笑道,“像乔门主一样想的恐怕并不止一人,这次武林大会真的会很热闹。” 连葛雄都不知道百里教主失手被擒与自己有关,乔虎放心地一笑,以茶代酒与葛雄一碰杯道,“所以,此次武林大会怎能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三十六 别过葛雄,两人回自己的舱房。乔虎见陆林闷闷的似乎有些不开心,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刚才聊的话题太过无聊闷到了。” 陆林摇摇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刚才那葛当家猜到我是你义子,你为什么要否认?” 乔虎揽过陆林,“你我之间已如此亲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若是再承认你我的关系……我怕别人会以异样眼光看你。”他轻叹一声,在陆林额上落下一吻,“若是让你伤心难过,下次我不否认就是。” “不……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是我想太多了。”陆林觉得自己为了这点小事就纠结不已,实在有些小鸡肚肠,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吗?这样会不会惹乔虎厌烦? “还在烦恼什么,一并说出来吧。以前你想什么都会告诉我的。”乔虎道。 陆林总觉得乔虎似乎完全看透自己在想些什么,他是会读心术吗? 陆林看着乔虎的眼睛想看出些端倪,可对方眼中沉沉的都是爱意,也许正是这种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情况下才能做到随时发现对方的想法,解除对方的担忧。而自己呢?其实会一点点小事就纠结,其实也是因为在乎了吧。 陆林一旦想通就豁然开朗,由内心深处绽出一个微笑,“没什么了,我想通了。下次再有想不通的事一定问你。” 他这一笑眉目含情,手指还俏皮地点了点乔虎胸膛。 乔虎一把抓住陆林的手,眼眸颜色变得愈加深沉。 陆林被乔虎眼中明显的欲望灼得脸上一热,想要抽身已经为时晚矣。被乔虎一下压在榻上,热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还有…抵着他的,对方的意图已表示的非常明显。 乔虎哑着嗓子道,“小六,我们来双修吧,我要长长久久的与你在一起,人生数十载太短了,怎么够拿来爱你。” 陆林被乔虎的情话弄得晕乎乎的,只觉得浑身发热,想要被那种能带他上云端的快乐淹没,他主动蹭着乔虎的唇,含含糊糊道,“好……” 乔虎得到回应,即刻像一头饿狠了的凶兽啃啮着陆林的双唇。 …… 第134章 此后数日,两人颠鸾倒凤快活无比,只觉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眨眼就已经抵达目的地许都。 汝蝶目光如炬地扫过神采奕奕的乔虎和稍显虚弱的陆林,眉头皱了皱。她意味深长道,“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些,纵欲过度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林被调侃的脸上一红,最近他与乔虎正当情浓,又借着双修确实有些云雨过头了,刚才下船时他都觉得脚下虚浮无力,与乔虎神采奕奕红光满面的状态简直天壤之别。 他有些气不过地拧了一把乔虎后腰软肉,饶是皮糙肉厚如乔虎也痛得龇牙,“哎,轻点,哪有这么虐待夫君的。难道昨晚没满足你么?” 陆林脸更红,“你还说,哪来什么夫君。” 汝蝶摇着头撇开脸,一幅不认识这两人的样子,只有郝大海还蠢得一直追问,“陆林,你什么时候跟你师兄成亲了?他什么没满足你呀?哦,你脸这么红,不会是生病了吧……” 简直不能更烦人! 好在葛雄派来的人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乔门主,这是大当家吩咐小的送来的茶具。还有为您备下的马车。若是愿意可以下榻我帮在许都的别院,若是不愿,小的就送您去许都最大的客栈京都客栈。您看,可好?” 乔虎示意陆林接下茶具,点头道,“就去客栈吧,我们还有同行的朋友,都去别院太过叨扰。” “好。乔门主请上车。”来人毫不拖泥带水地一躬身,请乔虎上车。 汝蝶和郝大海自然也跟着上车,郝大海的注意力又转移到这宽大华丽的马车上,终于不再烦陆林。 马车在京都客栈门口停下,客栈内的小二殷勤地上前帮着打帘摆踏脚凳,“欢迎欢迎。” 葛雄早吩咐过属下,替乔虎等人订了天字号房,且提前付了房费等一切费用。 乔虎拱手道,“让葛大当家这么破费可怎么好意思。还望替我转达你们大当家我的谢意。” “乔门主客气。我们大当家说了,小小心意还蒙乔门主不弃。乔门主一路劳累,小的就不打扰您休息,先告辞了。” “好,走好。” 他们分三间房安顿下来。自然是汝蝶与郝大海分别一间,乔虎与陆林合住一间。 乔虎总觉这几日双修之后体内真气充盈,精力充沛,毫无疲倦之感。此时房中高床软枕就在那儿摆着,不知比船上舒服多少倍,搂着陆林就往床边带。 陆林与他缠问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真的不行了,好累。汝蝶说的没错,我们这样恐怕成仙之前先精尽人亡了。” 乔虎细观陆林脸色,陆林双眼下有淡淡青影,平时粉嘟嘟的脸颊都显得有些苍白瘦削,暗道自己可能真的需索太多,累到他了。 他有些自责地搂着抚摸着陆林的脸颊,“对不起,我光顾自己,没注意到你累了。你先睡会儿,晚点吃饭时再叫你吧。” “嗯。”陆林困顿非常,很快就沉沉睡去。 --------- 当晚下了一场雨,第二天起来雨过天晴,空气中满是清新的雨露气息。陆林好好睡了一觉,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看到窗外的一丛凤仙花衬着绿油油的草丛份外美丽可爱,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起来了。”乔虎刚进门就看到陆林一脸惬意地倚着窗微笑,上前将他拥入怀中,“你昨天一睡就睡到现在,晚饭都没吃。我刚去厨房要了些清粥小菜,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难怪觉得肚子空空的……”陆林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调羹舀了口粥汤。 白粥用小砂锅盛着,米粒已熬到化开,粥汤浓稠,表面凝了一层米油,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陆林又喝了几口,“这是你亲自熬的粥?” 乔虎点头承认,“你怎么知道?” “都快到吃午饭时间了,厨房哪有功夫用小砂锅单独熬粥给我喝。”陆林边吃边说。他是真饿了,而且这粥真的很合他胃口,感觉好久没喝到这么好吃的粥了。他呼噜呼噜一口气吃完,满足地舔了舔唇。“真好吃。” 乔虎看着陆林,对方吃饱睡足后气色又恢复了。眼下的青影不见了,脸颊丰润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把粉嘟嘟的软肉,“觉得好吃以后我经常熬给你吃就是。” “真的!”陆林其实对于乔虎会烧饭做菜这件事还蛮惊讶的,因为乔虎怎么看都不是能与厨房这种存在联系起来的。陆林想像了一下乔虎拿着把铲刀在灶台边炒菜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 “笑什么?”乔虎一把抱住陆林,手往陆林腰间伸去呵他痒痒,“快说。” 陆林非常怕痒,简直是稍微碰下就浑身发软,现在乔虎挠着他最怕痒的腰部,立马就软了,靠在乔虎怀里求饶,“不要……我……我说……” “嗯,你说也晚了,我觉得还是吃掉你比较好,小六,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乔虎在陆林耳边吹着气道。 “嗯……”陆林嘤咛一声,推拒着乔虎,“你说让我好好休息的,才一晚上你又这样……” “双修就是要每天勤练不辍啊……”乔虎含着陆林耳垂,厮磨道,“就一次。保证不累到你……” 乔虎在陆林身上四处点火,陆林毫无招架之力,半推半就着胡闹一场。 只是这一场时间着实久了点,直到乌金西坠,红霞漫天,乔虎才鸣金收兵抱着已软成一滩春泥的陆林温存。 他亲亲陆林汗湿的发鬓,总觉得每次自己怎么要都不够,恨不得将陆林拆吃入腹,两人彻底融为一体才好。 陆林枕着乔虎手臂昏沉沉地又想睡觉,虽然肉体欢愉,可也不禁有些埋怨乔虎出尔反尔榨干自己。 他半睡半醒地咕哝,“下次再也不信你说的了……” 乔虎只是笑笑,并未将这类似闺房情趣的话放在心上,还调侃道,“刚才也不知谁紧紧缠着我不放……” 陆林轻哼一声,暗暗想下次再不让他得逞。 就在陆林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拍门声响起。 “陆林!陆林!你不会还在睡吧,起来吃晚饭啦!”是郝大海的大嗓门,“你昨晚就没出来吃晚饭,今天还不吃么?光睡觉成不了仙的啦!” 陆林睡意被打断,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 乔虎素来对郝大海没什么好感,这时见郝大海吵到陆林睡觉,一边穿衣一边道,“小六你别理他,想睡就睡会儿。我去打发他。” 乔虎一开门就推了郝大海一把,压着嗓子道,“你爱吃饭自己吃去,干嘛总来找陆林。他要睡觉呢!” 第135章 郝大海撅着嘴,斜了乔虎一眼,“陆林以前可没这么爱睡觉,都是因为你……” 乔虎以为郝大海吃醋,反而得意地笑了笑,“是啊,他就是被我累着了所以睡一会儿,你管那么多呢。” “姑姑说的果然没错,你这个大坏蛋……”郝大海骂了一句,撅着一对小香肠跑走了。 乔虎对着郝大海背影讪笑一声,一转身就看到陆林披着外衣靠门框站着。 傍晚的微风扬起陆林外衣的衣角,衣袍下的身体显得份外单薄,乔虎一瞬间觉得陆林似乎真的马上就要乘风而走,抛下自己成仙去了。 “郝大海心思单纯,你不该总是这么气他。”陆林看着郝大海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道,“我猜他根本没听懂你话里的意思。” 陆林的话将乔虎拉回现实里,他眨了眨眼,“若是没听懂他生哪门子气?你别被他的故作单纯给骗了才好。” “算了,既然被吵醒,去吃晚饭吧,我又饿了。”陆林不想就这种问题跟乔虎争论,穿好外衣往外走去。 他们住的上房单独成一院落,还配有待客吃饭的小厅,到了饭厅,就见郝大海守着点的一大桌子菜正在风卷残云地吃着。 难得的是汝蝶也坐在一边,捧着杯清茶慢慢喝着。看到乔虎和陆林笑眯眯道,“你们再不来都要被大海吃完了。” 郝大海嘴里塞满食物,两腮鼓鼓地咀嚼,看到陆林的时候嘴巴张了张想说话,却被汝蝶瞪了一眼。 “刚才谁叫你跑去乱说话,还不快跟乔大哥道歉。” 郝大海菜都来不及咽下,委屈地辩解,“我哪有乱说……明明是他不对,想要……啊!好痛!干嘛又打我……”他一边说话一边乱喷,满桌的菜都惨遭荼毒。 汝蝶收回拍打郝大海脑袋的手,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别管他,快吃饭吧。” 乔虎看得全无胃口,挤出个微笑道,“虽然乔某还是不明白郝兄弟为何生气,不过已经没关系了。”他转头对陆林道,“我们还是去大堂吃吧。” “啊?好吧……”陆林对着汝蝶和郝大海笑笑,跟着乔虎走了。 他们一离开,郝大海就摔了筷子,“姑姑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这样陆林会死的。” “唯独这件事,你给我闭紧嘴巴。”汝蝶瞪了郝大海一眼,继而露出一个微笑,“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陆林活着跟我们回医仙谷,到时候……” 郝大海看着汝蝶的笑容,不禁背脊发凉,他抓着汝蝶的手,“不许伤害陆林。不然……不然我告诉师尊。” “啧,知道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老拿师父来威胁我。” “不能。”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七夕,大家玩得开心不~~ ☆、番外【虎啸于林】三十七 乔虎点了不少陆林爱吃的,可陆林看上去却胃口不佳,一口饭含在嘴里半天才咽下去。 “怎么了,你不是饿了吗,但是看你吃不下的样子。” 乔虎剥了只虾子放在他碗里。“饭吃不下就别吃了,多吃点菜。” 陆林夹了放到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他还是觉得困,连带着味觉都木木的,吃什么都没什么味道。他将虾肉咽掉,放下筷子,“我还是想睡觉……你先吃吧。” 乔虎要跟着他回房,被他拒绝了。 “这么一大桌菜,不吃太浪费了。再说你不吃不饿么?我只是回去睡一会儿,又没什么事。你到时候给我留几个馒头就好啦。” 乔虎也没再坚持,看着陆林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忧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他大口大口吃着饭菜,脑中还在想着要不要叫汝蝶给陆林看一下,开点方子补补。 他速速吃完,打包了几样点心,正要回房去陪陆林,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门主。” 乔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有些惊讶地回头,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顾长之。 “长之?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昨天安顿好之后是有发信回去告知门中人不必再找医仙谷的神医下落,并说明不会再去京城,而是在许都参加完武林大会后会直接去往医仙谷求医,叫顾长之主持好门中事务。 可是,那原本该在门中主持事务,叫他无后顾之忧的人却出现在这里,也难怪他不问候一声,反而语气中透着责怪。 顾长之风尘仆仆赶来,刚见到乔虎的激动之情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神色一暗,解释道,“对不起,门主,长之没有按门主的吩咐留守门中,实在是因为长之担心门主与少主安危,一听说少主意外失忆,就一路搜罗了好些药材送来。” 顾长之不过轻描淡写一句,其实他做得何止这些。自接到乔虎从汉昌发出的消息,他就一边布置人手打探医仙谷的消息一边亲自前往京城先行打点好一切,只等乔虎与陆林到了就可安心治病。谁知宅子仆人都一应准备妥当,就又接到消息说乔虎不去京城了,而要留在许都待武林大会结束后直接前往医仙谷。 顾长之当机立断,带上在京城搜罗的一应偏方和珍贵药材就连夜赶赴许都。否则从枫林镇过来怎么可能这么快,不过一个日夜就到了呢? 他放下包裹,“这是长之的一点心意,希望少主能早日康复,与门主一起回来。门中还需长之回去打理,就不久留,这就回去了。” “等等。”乔虎拉住顾长之的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算本来有现在也没了,谁忍心责怪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他叹了口气,压着顾长之双肩让他坐下,“看你一脸疲倦,定是日夜兼程而来,辛苦你了。” 顾长之看着乔虎,露出一个微笑,“哪里,不辛苦。对了,少主呢?”他自进门就看到乔虎独自一人用饭,并未看到陆林的身影。 “小六累了,先回房睡觉去了。”乔虎从茶盘中重新拿了个杯子,注满茶水,推到顾长之面前,“看你唇干皮裂,快先喝点水吧。” 顾长之一愣,没想到乔虎会注意到这些,更没想到乔虎还会亲自给他倒茶,一时怔怔捧着茶杯都不知喝一口。 乔虎一笑,“你累傻了,捧着茶杯不喝?还是饿了,要先吃点东西。”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剩饭剩菜,虽然还剩许多,可是总归都被自己吃过几口,于是叫小二过来将盘盏收了,重新上几个菜。 顾长之被笑了这才赶紧低头喝了口凉茶,凉茶入口微苦却回味甘甜,也正似顾长之此时的心情一般。他倒不知,门主出来一趟变得如此温柔体贴,只是不知这改变是因谁而起? 趁着顾长之吃饭,乔虎了解了一下门中近况,知道一切安好,便放心了。 顾长之也想知道乔虎出门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陆林又是为什么会失忆,是怎么遇上医仙谷的人…… 乔虎便大略讲了下经过,把自己与陆林之间的那点事隐去不谈。 第136章 他不时看看顾长之再看看手边装点心的漆盒,耐心等顾长之吃完,道,“今天已经晚了,你就在这住一晚,明日再回去吧。” 顾长之一听乔虎叫他明日就走,不禁道,“门主出门在外也没个服侍的人,少主从小娇贵,也跟着门主吃苦,不如就让长之跟着门主,也好多个使唤的人。” 乔虎本想说小六有我服侍呢,不过一想多个人照顾也好,顾长之做事向来细致,定可以照顾得更为妥帖。至于他与陆林的事……也没必要跟一个属下解释。 “也好。只是近来因为武林大会,许都内的客栈恐怕都住满了,要委屈你一起挤挤。” “哪里哪里,不委屈。”顾长之忙道。 顾长之原本以为乔虎所说的挤挤,是让自己与他睡一间房,心中还有些紧张,谁知乔虎敲开一间房门,开门的是个一脸憨厚的高大青年。 -------- 顾长之聪慧,猜到这就是乔虎提到的那个因一道菜而与陆林结缘的郝大海。 郝大海见是乔虎,就要关门,被乔虎伸手挡住。 “等一下,有事找你。” “什么事,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郝大海气呼呼道。 乔虎失笑,“我没要问你什么,只是我有一属下来找我,要借你房间住宿几晚。” 顾长之上前一步,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你好,在下顾长之,叨扰了。” 郝大海只是生乔虎的气,对着旁的人却气不起来,更何况顾长之一看就是个温和有礼的人,长得也挺清俊,叫人一见之下就心生好感。 他挠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没关系,不叨扰,反正有两张床呢,进来吧。” 顾长之看了乔虎一眼,后者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乔虎说完就转身回了院子另一头的客房。 ” 哼,还算他识趣。”郝大海对着乔虎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想起自己多了个室友,还是自己讨厌的人的属下,于是摆摆手道,“你放心,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虽然讨厌乔虎,但是不会厌屋及乌,你放心吧。” 顾长之觉得这个郝大海傻乎乎的,对他的言语也未放在心上,笑着道,“我知道。我也不会厌屋及乌的。” --- 乔虎一推开房门就不禁皱了皱眉,他放下食盒,拿起桌上的一个细白瓷瓶。拔掉塞子嗅了嗅,不过些固本培元的药物味道,似乎并无不妥。 “啊,你回来了。”陆林刚从屏风后转出来就看到乔虎站在那里,再一见他拿着瓷瓶,有些窘迫道,“呃……那个是汝蝶姑娘给我的。” 果然……乔虎挑眉,“她来做什么?她给的药你也敢乱吃?” “没什么……再说,她还要替我治失忆症,若是连她配的药都不敢吃,还能放心让她医治吗?”陆林从乔虎手中拿过药瓶,“不过是她见我精神不佳,所以给的一些补药而已。我刚才吃了一颗,果然觉得好多了。” “是吗?”乔虎将信将疑地看着那瓶药,不过陆林的精神状态确实比刚才吃饭时好了许多,“这么说你没睡觉。” “嗯。现在一点都不困了。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回来啦?”陆林打开食盒,把一碟碟点心拿出来,“哇,这么多,都是我爱吃的……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这两天你都没好好吃饭,都瘦了。”乔虎替他倒了杯茶,“慢点吃,小心别噎着……” “嗯……”陆林见成功转移了乔虎的注意力,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他刚才回来时已经困到精神恍惚,下台阶时差点一脚踏空,要不是汝蝶正好经过扶他一把,很可能就要摔个狗啃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两天要出个差。。。这么热的天orz ☆、番外【虎啸于林】三十八 当时汝蝶似乎也被他吓了一跳,惊叫道,“陆林,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陆林反应已然迟钝,揉着眼睛道,“哦……是汝蝶姑娘啊。我没事,没看清所以差点踩空而已……” 汝蝶皱着眉,不由分说地扣住他左手脉搏。“精气竟然虚耗至此,不过几日而已呀……”她看着陆林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跟乔虎双修?” 陆林这时困的连害羞都忘了,老实的点点头。“嗯,是啊。我回去睡觉了,睡一觉就好了。” 汝蝶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一个人回去,扶着他道,“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来,把这个吃下去。” “这是什么?”陆林下意识地撇开头。 “放心,不是毒药也不是迷药,不过是补精益气的补药而已,药材很名贵的,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便宜你了。”汝蝶没好气地将药丸塞进陆林嘴里。 陆林一不小心就咽了下去。他有几分紧张地捂着嘴巴,“真的只是补药?”不是他想怀疑汝蝶,实在是第一次被下药的经历太不愉快了…… “毒死你对我来说又没什么好处。”汝蝶翻了个白眼。“我只问你,你还困么?” 陆林眨眨眼睛,好像是感觉没那么困了……眼皮不再一直打架,那种从身体深处泛起的疲累感觉也消失了。 汝蝶屈指在他额头弹了一下,“现在信我了吧。” “唔……痛。”陆陆林捂着额头,突然就有点同情郝大海,这个汝蝶真的很暴力。 “你跟乔虎双修是想成仙?”汝蝶问道。 “啊?”陆林想起刚才自己迷迷糊糊的已经承认双修的事,后知后觉地涨红着脸道,“也不是一定要成仙啦……只是,只是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久一点而已……乔虎说双修可以延年益寿,灾病不侵。” “是嘛……据我所知的双修之法确实对双修双方均有修为提升,以达长生不老甚至飞升成仙之效。可是,像你们这样一方采补的精气满满,一方却昏沉无力的状况还真少见。这到像是妖类采补男子的精气似的……”汝蝶一脸不得其解的微妙表情,见陆林也听得怔怔的又一笑道,“不过,你这样只是因为乔虎太厉害了吧……你们的声音可是隔着两间屋子都听到了,也要为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着想一下呀。” 那笑容和话语带了几许暧昧调侃之色,冲淡了陆林刚才因那一番话而起的不安之意。反而更加羞窘,“不……不会吧……”自己有叫得那么大声吗?都怪乔虎…… “好了,不逗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这瓶药留给你,每天吃一颗,保证你们的床笫之欢不受影响。” “小六……小六!” “嗯?”陆林终于回神,见乔虎正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第137章 “我才想问你怎么了,吃着吃着怎么发起呆来了。”乔虎一脸宠溺,伸手替陆林拿掉沾在唇角的点心碎屑,然后很自然地放到自己嘴里吃掉。 “……”陆林眨巴着眼睛看乔虎伸舌舔了一下手指,总觉得对方的行为是故意的。 “对了,顾长之来了。” “哎?顾长之是谁?” --- “差点忘了,你不记得了……”乔虎一拍脑门,最近跟陆林亲密更胜从前,一点隔阂感都没有,以至于差点忽略陆林其实失忆了,以前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这件事实。 于是乔虎简单介绍了一下顾长之,最后道,“你以前叫他顾叔,不过现在嘛,直接叫他名字就好了。” “哦……好的。” …… 而另一边,顾长之叠衣服的手僵在半空,努力压下脸上的惊讶表情,嘴巴张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门主与陆林……” “对啊,他们声音可大……所以劝你把耳朵塞起来睡觉,别被吵得睡不好。”郝大海将两团棉花分别堵住耳洞,拉着薄毯盖好肚子,“我先睡了啊。” 郝大海说睡就睡,没一会儿就打起鼾来,鼾声高亢,嘟噜噜富有节奏。 顾长之苦笑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了一整晚打呼声,至于郝大海的所说的那些声音倒是没有听到。 也许这人是瞎说的吧,他们只以为乔虎与陆林是师兄弟,却不知道两人其实是义父义子,关系自然要显得亲密一些,更何况,乔虎从以前就很是宠爱陆林这个义子……虽然这么自我安慰,可顾长之想到乔虎那由内而外透出的温柔体贴,却是以前在寻青门中不曾见过的。 思来想去,直至鸡鸣时分,顾长之才因为太过疲惫稍稍睡着一会儿。可就算这么一会儿,他也没睡安稳,因为他做了个梦…… 梦中他推开一扇门,门内纱幔飞扬,他拨开一层还有一层,似乎这些纱幔无穷无尽叫他心生慌乱。终于有谈话声传来,他心中一喜,连连钻过几重纱幔,眼前顿时亮堂起来。他的爷爷与一位男子相对而坐。他的爷爷朝他招手,“来,长之,见过乔门主。” 乔门主?我与他相识经年,怎么又要见?他想着抬头望去,对方也正低头看来,那几十年上百年过去也不曾改变的容颜就这么映入他眼中,撞在他心里。 那人挑起英气的浓眉,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玩味的笑,“这就是你孙子,顾长之?” 一双大手将他抱了起来,“还挺可爱,以后你就跟着我了,知道吗?” “知道……一辈子跟着你……”也许知道这是梦,他放肆地抬手摸着那人的眉眼,“你可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对方的眉慢慢皱起来,“你不该有这种心思,我们人妖殊途,于你没有好处,以后我不会再碰你,希望你也谨守本份,记住你爷爷当初交代你的话。” 哐当镜裂,映出的不过是那人决绝离开的背影……只是渐行渐远之际,那人身边多了一个陪伴的身影,只是不是自己而已…… “啊……不……为什么……” 顾长之猛然醒来,额上满是冷汗。 他苦笑着抹了把脸,居然会梦到当初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不是早就决定死心,收敛心思为他打理好寻青门,叫他无后顾之忧,又是为什么会做这种带着不甘心的梦。 “你没事吧?做噩梦了?” 顾长之抬头,郝大海正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 顾长之捏着的拳松了松,竟然会在梦中叫喊起来,还引来陌生人关注,顿时不自在道,“没事……没事……” “哦,那我先去吃早饭啦。”郝大海也不怎么在意,自行离开用饭去了。 顾长之松了口气,从包袱中拿出干净的衣物准备换上。 顾长之做梦出了很多汗,换下的衣物有些汗味,他素来爱洁,便打算将换下的脏衣洗掉。正在努力搓洗衣物,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啊……门主,怎么是你!”一回头就看到梦中的对象正站在那里,可怜顾长之捏着手中的衣服不知是继续好还是放下站起来行礼。 乔虎见他一大早起来洗衣服显然有些误会,露出的笑容也带着几分揶揄,“看来长之你精力倒是旺盛,还不快快娶妻,好过自己消遣啊。” 娶妻?顾长之心脏一缩,微微低头掩去自己眼中的苦涩,“说到娶妻,门主你都还没找门主夫人,长之怎么好捷足先登。” 乔虎摇头道,“长之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说这种话。” 是啊,这么多年,不仅知道他是虎妖还知道他只爱男色,仅仅因为他一直寻找的那个蛇妖是男儿身。对于早他千年的存在他无话可说,可是……他想起昨晚郝大海所说的,一时头脑发热,脱口问道,“那陆林呢?门主你又把陆林放在何种位置?” 乔虎一愣,随即大方承认,“你知道了?是郝大海告诉你的吧,那个大嘴巴……”念叨了几句郝大海的坏话,他接着道,“本来我今天也打算告诉你,我正与小六双修,希望他能与我同寿,当我的……妻子。” 轻轻念出妻子二字,乔虎突然感到很欢喜,他以前总想陆林一直陪着他,可是却不知如何定义陆林的存在。可刚才说出妻子二字时,他却如醍醐灌顶,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是啊,这心情不就是如凡间夫妻一般,互相扶持,相爱相伴。 乔虎心情大好,连嘴角都止不住地上翘,看着顾长之也觉得对方比以前更顺眼百倍。 于是乔虎拍了拍顾长之的肩膀,“你快点洗好衣服出来吃饭,今天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到时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说完就离开了,他想要快点去告诉陆林他的想法。 徒留顾长之一脸失落地站在那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被自己搓破的衣料,苦涩道,“跟陆林就可以双修以求同寿,跟我就不行?什么人妖殊途,不想害我,不过都是借口而已,借口!”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虎啸于林】三十九 饭厅的圆桌上摆了各色早点,乔虎、陆林、汝蝶,还有郝大海团团坐着,正边吃边聊,一派和乐融融。 顾长之走进饭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和谐的场景,太过和谐了,好像根本没有他加入的余地。他的视线直接投向正在给陆林夹网油卷的乔虎身上,从持筷的手到唇角的笑意,再到那眼中漫溢的温柔爱意,在在刺痛了他的心。 感官敏锐如乔虎,竟因为对陆林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反而是汝蝶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招手道,“你就是顾长之?傻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下吃吧。” 顾长之收起翻腾的心绪,露出一贯的尔雅气度,微微抱拳行礼道,“正是。见过汝蝶仙医。” 汝蝶脸皮够厚,被称作仙医也没谦虚地反驳一下,就那么笑盈盈地受了顾长之一礼。 乔虎撇了撇嘴,拍着身边的空位道,“长之,坐这里。” 陆林也正看着顾长之,只是还在犹豫到底是叫顾叔还是直接叫名字,因为顾长之的年纪正处于不尴不尬的三十一二岁,看外表比乔虎还年轻,叫叔总觉得把人叫老了,叫名字又觉得有些不礼貌。 第138章 就在陆林犹豫不决的时候,顾长之已经先一步看了过来,“陆林还记得我吗,以前你叫我顾叔,小时候经常跟我后面要糖吃啊。” “啊……是嘛……”对方一上来就提自己小时候的事,显得跟自己很是熟悉亲热,可偏偏自己根本就不记得了,这让陆林有些茫然的同时感到有些歉疚,“对不起,我都忘了。”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顾长之露出一个忧心的表情,难道就因为陆林不记得了,乔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也假装忘了他们之间义父子的关系了吗? 顾长之不知道的是,乔虎早就向陆林表明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他们二人都不在意而已。或者说曾经在意过,但是对他们来说有比这薄弱的关系更重要的东西要去把握。 “是啊……”陆林摸摸额头,“乔虎也跟我说过很多我小时候的事,不过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乔虎摸摸陆林的脑袋,“好了,不管想不想的起来都没关系啦,反正你就是你,这个事实又没有变。” “喂,我还坐在这呢,别说得好像陆林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记忆了啊。等回了医仙谷,我一定能让陆林恢复记忆的。”汝蝶摇晃着一根手指道。 顾长之带着些疑惑道,“敢问汝蝶仙医,为何要等回了医仙谷?现在不行吗?” 经顾长之一提醒,陆林也歪着头看向汝蝶。对啊,当初在船上时,汝蝶就答应诊治自己,若是在船上有些不便还好说,可是他们已在许都安顿下来,这许都城繁盛不输京城,需要什么应该都能办到,为何还要等到回医仙谷? 还有,乔虎居然也老神在在,从来没提起过。陆林又看了乔虎一眼,后者立马夹了个芋圆塞进他嘴巴里。 “唔……”陆林不得不拼命嚼着芋圆,以免被噎到。 “汝蝶姑娘自有安排吧。”乔虎又夹了一个放在顾长之碗里,淡淡道,“长之你别光顾着说话,东西都要凉了。” 顾长之一顿,笑笑道,“是。”便不再说话,低头吃着面前的早点。 汝蝶托着下巴,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溜了一圈,只觉得看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嘴角始终翘翘的。 乔虎盯了她一眼,眼中满含警告。 汝蝶回了个你放心吧,不会戳穿你的眼神。 乔虎暗暗呿了一声,曲着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今天武林大会,汝蝶姑娘你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吗?不赶快去办,坐在这喝茶真的没关系?” 汝蝶喝了口茶,“急什么,到时一起过去就是。” 真是,不忘拖他下水…… --- 在距离武林大会会场还有半里路的地方就已经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武林盟的人在那儿设了个关卡,控制进入内围的人流量。 能进入的门派或个人都拿着一张红色的请帖,验看过才被放进去,有专门的引导人员带到早就安排好的座位上。 陆林左右看看,悄悄扯着乔虎的袖子道,“我们好像没有请帖啊,怎么进去?” 乔虎道:“跟紧汝蝶姑娘就好,医仙谷那么大的面子,怎么会没有请帖呢。你说对吧,汝蝶姑娘?” 汝蝶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几张请帖,“呐,都拿好。” “萧山派……这是什么门派?”陆林翻开请帖,就看到抬头写着个很陌生的门派。再踮起脚尖看乔虎拿的,“墨影宫?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感觉不像是啥正派?还有,为什么我们俩的请帖都不一样啊!” 顾长之的脸色则更古怪,“岑秀貌似全是女弟子,我拿着这个不大合适吧……” 郝大海则一脸很无所谓的啃着一块烧饼,他只要跟着汝蝶就好。 乔虎把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请帖上有着明显的幻术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万一失败了方便你们脱身啊。”汝蝶一脸理所当然,“请帖不过进门用的,至于进去后……你们见机行事就是。” 医仙谷那么神秘,武林盟的人就算想送请帖也不得其门而入啊。这是她看过花家庄的请帖后照着仿制的。 喂,这也太随便了吧……陆林的眼神一清二楚地向汝蝶表达着不满。而且,汝蝶她到底要做什么啊?乔虎知道吗? 汝蝶掩嘴一笑,“放心吧,基本失败的几率是万分之一啦,呵呵呵。”顺便一个爆栗敲在郝大海头上,“能别吃了吗?你吃东西的样子蠢死了。” 郝大海含着一口烧饼,眼神无辜,“我……我有点紧张……我一紧张,就想吃东西……” 汝蝶扶额,“算了算了,随你。一会儿好好表现就行。” 乔虎一行人非常轻易就过了关卡,那些人只是打开请帖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陆林还在咋舌这请帖也太好用了吧,连顾长之都顺利通过了,简直不可思议! 只有乔虎和汝蝶清楚,这不过是幻术在起作用。 相比外围,内里要显得秩序井然得多,围着大会会场的高台,四周早就搭起了几座凉棚,凉棚下桌椅板凳,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此时离大会开始已不到半个时辰,座位已坐了八分满。还有一些随行弟子没有资格与门中长辈同坐,都在后方站着。 乔虎也拉着陆林找了个树荫底下站着,顾长之自然跟随在他两身后。 至于汝蝶,她大摇大摆地带着郝大海往第一排座位一坐,也不顾周围门派的侧目和试探性的询问,只自顾自地端着茶杯,抿了口茶。 此时,陆林再也忍不住好奇心,问道,“汝蝶姑娘到底来武林大会所为何事?不是来救死扶伤的吗,总感觉她有别的事要做啊。” 陆林有些不安,他已经不想再卷入任何麻烦中,上次的寻宝之旅完全是赶鸭子上架没有办法,如果这次可以选择,他希望可以离麻烦越远越好。 可惜事与愿违,当乔虎打发顾长之去给他们取些茶水来时,陆林的心一沉。 “为什么要支开顾长之,到底是何事?”陆林不知想到什么,眼睛腾然瞪大,压低嗓音道,“你们……不会是想夺取武林盟主之位吧。” 乔虎哧地一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陆林的头发,“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我们中的任何一人都对当武林盟主不感兴趣。” “那到底是……“猜测被反驳,陆林更加不解了。 “呃……”乔虎清了清嗓子,“其实,汝蝶她因为某些原因,要来救走百里。” “什么!”陆林大叫一声。 第139章 “小点声。”乔虎捂住陆林嘴巴,带着他往后又退了几步,转到树后。 陆林扒掉乔虎的手,“汝蝶为什么要去救那个邪教教主?而你居然会答应帮忙,你忘了当初他要杀了我们吗?” --- 乔虎只是凝着眉不出声,或者他在想该怎么向陆林解释这件事。 当初他去找汝蝶为陆林医治失忆症,汝蝶就提出一个条件,要他帮忙救出百里遥。 “百里遥?”乔虎对百里这个姓可谓记忆犹新,“汝蝶姑娘所说的百里遥不会正是被武林盟擒住的邪教教主百里吧。”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用多解释了。你只需选帮或不帮。”汝蝶见乔虎不搭腔,接着道,“当然你家陆林的病我也可以选择治或者不治。” “看来我没得选咯。”乔虎一摊手,一脸莫可奈何,“那我能不能问你为什么要救百里遥。” 虽然他不知道汝蝶怎么会与百里遥扯上关系,甚至还猜测过其实医仙谷也是邪教布下的一个分支。不过汝蝶告诉他的事还是证实他猜错了。 百里遥是半妖。 他的母亲与汝蝶的师父颇有渊源。 这次百里遥被抓,他的母亲找上汝蝶的师父帮忙,这才会让汝蝶带着郝大海出来救人顺便历练。 而乔虎,不过是正好撞上来的帮手罢了。 乔虎也不知自己是幸还是不幸。虽然陆林的失忆症有望治愈,可他还是害怕,怕陆林爱他还不够深,无法接受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 现在,他又要去帮忙救一个曾经想要杀了他们,一个让陆林感到害怕的人,其中的犹豫矛盾实在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 陆林见乔虎迟迟不开口,脑中也是闪过种种念头,最后定格在乔虎与汝蝶交汇的那个眼神上。他心中咯噔一下,双手紧紧捏成拳,“是……是为了我吗?是不是汝蝶以替我治病要挟你,让你帮忙救那个大魔头。” 乔虎拉过陆林的双手,把他捏得死紧的十指一一掰开,分别交握着放在胸口。“你不用想太多,汝蝶没有要挟我什么,更没有拿你当砝码。我答应汝蝶,一方面是承她替我们医治的情,另一方面嘛……你还记得我与葛雄谈到的江湖格局吗?” 陆林皱眉,“不能让南宫世家一家独大吗?” “不错。若是在武林大会上邪教教主被救走,你想,江湖人会怎么看南宫傲?他的威信势必受挫,那些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众人有可趁之机还不赶紧踩上一脚。到时江湖又将乱上一乱,我们这些做消息买卖的才可浑水摸鱼啊。” 乔虎的一番话听来似乎很有道理,可是陆林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管如何,放跑一个邪教的大魔头,这岂不是为祸武林?” “你放心。放跑了难道就不能再捉回去吗?既然能捉住他一次,自然还能捉住他第二次。”乔虎冲陆林眨眨眼,“武林盟也不都是蠢人。南宫傲这次被削了面子,下次必然更加卖力。” “……”陆林竟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咳咳,门主,茶端来了。”顾长之从树后现身,目光扫过两人相握的双手,眼神微微一黯。 “嗯。”乔虎端过一盏茶,掀起杯盖轻轻吹了吹,递到陆林嘴边,“天气这么热,又说了着许多话,快喝口水润润喉。” 陆林还不习惯有别人在的时候与乔虎举止亲密。尤其是顾长之的目光掠过时让他脸上一热。 “我自己来就行。”陆林就像是用抢的,从乔虎手中夺过茶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 乔虎对陆林的反应只是笑笑,眼中满是宠溺。他端了另一杯喝了,并对站在一边的顾长之道,“长之,别光站着,托盘放地上就好,你也喝吧。” 顾长之捏着托盘把手的手指紧了紧,微微偏开目光道,“没关系,属下不渴。” 会场的高台上依次摆了一排座位,除了正中间留给盟主的交椅之外,分两边已坐了武林盟中的各位长老。 这时时辰已差不多,一位中年人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道,“各位,请安静一下。” 他那一声运上了内力,就算远在边缘的乔虎他们也都听得一清二楚。场中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闻声都安静下来,知道武林大会就要正式开始了。 “多谢各位英雄好汉来参加此次武林大会,下面有请武林盟盟主——南宫盟主。”这位主持的中年人气劲绵长,这么一句话下来,内力丝毫不见减弱,声音依然洪亮而平稳。 “武林盟中高手如云,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其他江湖门派的人在场,一会儿我们怎么动手呢?”顾长之见状皱着眉道。 “是啊……”陆林附和着点头,他可不想乔虎冒任何风险。 乔虎倒是不甚在意,武功再高又如何,不过一介凡人。更何况……“有汝蝶呢,你们以为她是吃素的?” 南宫傲一出现就引起一阵欢呼声,他淡定自若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一对朗朗星目环视众人,对各派首领一一点头示意后才开始侃侃发言。 虽然只是些套话,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诚挚非常,极具煽动人心地蛊惑力。底下群情激动,个个脸上现出狂热之色。 陆林也情不自禁有些受吸引,连身体都不知不觉地往前倾。还是乔虎在他腰间轻轻捏了一把才把他唤回神来。 “嗯……痒!”陆林捂着腰回头瞪了乔虎一眼。 陆林这一声把顾长之也惊醒了,后者愣了愣,竟有种不知刚才自己身处何处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南宫傲吸引了去,眼中只剩了对方一人,耳中只听到对方的声音。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乔虎叹了口气,“你们不觉得,这个南宫傲挺有当邪教的潜力么。这煽动人心的能力……啧啧,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陆林和顾长之闻言,看场中众人双目圆睁,半张着嘴巴痴痴看着南宫傲,对方说一句就点头称好的情状,再一回想方才自己的状态,都是一身冷汗。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林奇怪道。 “不知道。”乔虎很干脆地回答道,“不过,小心点总没错。” 坐在第一排的汝蝶显然也听得快没耐心了,趁着南宫傲换气的空档高声道,“南宫盟主,今日我等来武林大会可是为了看您将邪教的大魔头就地正法的。这都说了半天了,怎么还不见把大魔头押出来。” 汝蝶如银铃一般的清脆声音就像是响在每个人心头的警铃,将场中众人从如痴如醉的状态中拉回现实。 有的人愤怒道,“喂,你是谁啊,哪来的小姑娘,竟敢打断盟主讲话。” 另有些人则附和汝蝶,“对啊,我们都是来看武林盟处置邪教的,怎么还不拉出来给我们瞧瞧,不会是骗人的吧。” 一时众人分作两派争执不休,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第140章 一开始负责主持的中年人瞪了汝蝶一眼,有些焦急地凑到南宫傲耳边,“盟主,这下怎么办。” 南宫傲示意他稍安勿躁,极有风度地微微一笑,“既然各位朋友这么急着想看邪教伏诛,鄙人自然不会让各位失望。去,把百里魔头带出来。” “是。”中年人得令,快步跑向后堂,不一会儿就同另外一人押着百里遥来到高台上。 其实说是押并不准确,因为百里遥此时连站都站不稳,是被两人半拖半扶着扔到高台的地面上。 百里遥脸上带着半遮的黑色面纱,只露出上半部分的眉眼。此时他双目紧闭,一对柳叶眉紧紧皱着,趴在高台上一动不动。 南宫傲见状也皱了皱眉,不过他极快地松开眉头,快得让人察觉的不到那一皱眉之间的不舍。 “不要装死,快起来……大魔头……” “打倒邪教,杀死大魔头……” “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不露出大魔头的真面目来,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南宫傲身上的那点气度因为最后那句话降到了冰点,他厌恶地望向那个发声源,又是那个女人。 汝蝶挑了挑眉,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嘴角还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怎么,南宫盟主不会随便找个人给穿上一身黑衣戴个面纱就说是邪教大魔头吧。听说邪教历任教主的右脸都有火焰刺青,不如露出来给众人看个真切。” “对啊,对啊,邪教这么神秘,一定要看看这个邪教的大魔头长什么样。” “看着像个美人……那身材,啧啧……” “揭掉面纱……快揭掉面纱……” 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也纷纷起哄。 南宫傲勉强挤出一个笑,一把抓着百里遥的头发将他上半身提了起来。 百里遥吃痛,缓缓睁开眼睛。就算被百般折磨,这双眼睛还是如碧波深潭一般澄澈平静,他看着南宫傲,就像是看着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南宫傲对他这双眼睛又爱又恨,此时又被这无情地双眼一看,只恨恨道,“百里遥,他们都想看看你的真面目呢,你说,要不要给他们看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前两章落下的进度赶上了qaq 还有能问问乃们是怎么看到这篇文的嘛。。。因为出镜率实在很低啊,能被看到简直能称得上是猿粪了。。。 ☆、番外【虎啸于林】四十 “随便你。”百里遥微微闭眼,原本碎冰般的嗓音此时却像是被撒入了一把沙子,粗糙暗哑。 南宫傲轻哼一声,抓着头发的手紧了紧,在百里遥耳边道轻声道,“你就不怕我不仅要揭开你的面纱,更要将你身体的秘密公之于众。” “反正今天我就要死在这里,不管是什么秘密对一个死人来说都没有意义了不是吗?”百里遥的声音无波无澜,似乎自己曾经深以为耻的秘密此时对他来说已经不值一唁。 “是吗?没有意义了吗?就算给拜火教留下污名你也无所谓吗?就算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你们拜火教的教主竟然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你也觉得没关系吗?”南宫傲的话就像一刀刀割在百里遥心上,血淋淋的。 百里遥眼中悲愤之色一闪,随即又归于平静,“对,统统无所谓了。” “哼!”南宫傲松开手,百里遥的身体重重倒回台面,发出怦咚一声闷响。 这人总是这样,心中除了拜火教,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打动不了他,只有在床上……只有在情欲之海中翻腾时脸上才会现出叫人欲罢不能的生动表情来。 忍不住想要把他珍藏起来…… 而现在,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南宫傲扫了一眼底下因为等不及而鼓噪的人,慢慢直起身子,他举起右手,食指上的红色碧玺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晕。 “各位,稍安勿躁,我这就为你们揭开真面目。” 右手落下,就在众人屏息等着揭开面纱的一刻,一切变数皆发生在这瞬息之间。 “啊——”一声惨叫响起,会场边缘的某门派弟子被当胸一刀捅了个窟窿。 弯弯的刀尖从胸口透出,又快速抽了回去。 那个弟子抽搐着倒在地上,露出了背后的蒙面黑衣人。 而更多的黑衣人自会场的四面八方涌现,将整个会场团团围住。 “啊,邪教的人!邪教的人来救他们教主了!” “哼,今天跟他们拼了!” 反应快的已经拿起武器与这些黑衣人打了起来,原本秩序井然的会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武功高强,会场边缘又都是一些们门派中的末流弟子,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乔虎一手扣住一个黑衣人的脉门,踏前半步,一记肘击撞在对方胸口。 黑衣人胸骨尽碎,哇地吐出一口血,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攻击力。 “邪教的人太多了啊。”陆林与顾长之合力击退了一个黑衣人,背靠背聚拢到乔虎身边。 “邪教的人吗?”乔虎冷笑一声,“可不一定呀。”他一拳一脚又解决两个,把溅到的血迹擦在黑衣人的衣服上,不耐地皱眉,“汝蝶还在等什么?” 汝蝶掰开扒在她身上的郝大海,“你怕什么,放开我,我要施法。”她刚才将南宫傲与百里遥的对话全看在眼中,正确定了百里遥的身份无误要施法,没想到冒出来一帮黑衣人。 现在场面胡乱,也不知道她的法术能不能覆盖全场。还有…… 她看向南宫傲,已经有数个黑衣人与他缠斗上。 传闻南宫傲武功高强,可是此时与黑衣人打斗时却显得左支右绌,被连连逼退好几步,另有一个黑衣人脱出战团,往百里遥走去。 第141章 眼看百里遥就要被那些黑衣人救走,南宫傲居然不怒反笑,卖了个空门给黑衣人,任对方的弯刀在他手臂上割出一道口子。 “可是……姑……姑姑……这些黑衣人好可怕……”郝大海颤抖着缩在汝蝶脚边,双手紧紧抓着后者的裙角不放。 眼看那些黑衣人要带着百里遥离开,汝蝶一掌按在郝大海额心,“赤豚,还不快快现出原形替我护法。” 郝大海目光倏然一呆,额间一阵红光闪过,化作一头阔嘴方耳,红色长毛覆身的四蹄妖兽。这妖兽的个头有马匹大小,背上生着一对丈长羽翼,嘴巴里突出两颗长长的獠牙,两瓣足蹄刨着地,大嘴中发出呼哧呼哧地喷气声,看着十分吓人。 那些黑衣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妖兽吓了一跳,扛着百里遥的那人双腿一软,丢下百里遥就要往外跑。 南宫傲恨恨地啐了一声,“没用的东西。”他抽出佩剑,一个纵跃就挡在赤豚前面,“你们快走,这妖兽我自然会收了他。” 汝蝶知道郝大海的原形不过是看着吓人,不过她也只需要争取到这一点点时间。趁此时机,她从腰间的锦囊中抓出一把粉色的粉末。 她口中念念有词,袖中粉绸飞舞,那些粉末微微发光,化作一只只蝴蝶飞散开去。 放眼望去,在他们前方成百上千只粉蝶在空中飞舞,蝶翅挥舞之间,肉眼不可见的麟粉纷纷洒落。 若是单独一只蝴蝶也许会觉得美丽,可是当一大群蝴蝶出现在视线中,却只让人恶心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蝴蝶飞过的地方似乎拢上了一层粉色的薄雾,而处于雾中的人们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他们甚至连惊恐都来不及表达,就凝成一具具神态各异的雕像。 赤豚似乎知道南宫傲的厉害,嗷地吼了一声之后,撒开四蹄转身跑走了,他没头没脑地在场中乱窜,把好多凝固的人撞倒在地,有些倒霉的被他四蹄踏过,化作肉泥。 乔虎伸出手挡住陆林的眼睛,“别看,不过是幻术而已。” 陆林脸色苍白,从黑衣人出现起事情就透着诡异。刚才那个巨大的红毛妖兽看起来那么真实怎么会是幻觉,还有那些蝴蝶……那些蝴蝶看起来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抓着乔虎覆在他眼上的手,“我……我不怕。” 怎么可能不怕,他都双手冰凉,声音发颤。乔虎暗叹一声,一指点在陆林的昏睡穴上。 “门主。”顾长之接过陆林,“现在怎么办。” “你替我好好照顾小六。接下来,轮到我出场啦。” “是。”顾长之点头,看着乔虎踏过满地血污,一步步往南宫傲而去。 南宫傲皱眉,他原本安排他的人假扮邪教中人救走百里遥,再找个地方把百里遥软禁起来,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百里遥变作他的禁脔。 可是,没想到横里杀出个程咬金,将他的计划破坏殆尽。 南宫傲看了眼地上的百里遥,后者也趴在地上正抬头看他。 百里遥被下了十香软经散,又日夜被南宫傲凌辱,此时虽然没有人挟持他,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喘了口气,看向正全神贯注维持法术的汝蝶。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孩,那么为什么要来救他? 南宫傲一把拉起百里遥,“别看了。她救不了你的,你等着,待我将她制成蝴蝶标本,你可以每天慢慢看。” 南宫傲将百里遥抱到一边空出来的椅子上,起身时却发现衣袖被扯住。他低头看了一眼,笑着道,“怎么,心疼你的属下吗?没想到你们拜火教中居然还有妖类。” “我不认识她,别杀她。”百里遥一字一顿道。 “哼。”南宫傲拂开百里遥的手,“那我更想杀了她。”你居然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求情?真的不认识吗?傻子才信! 眼看着南宫傲提着剑一步步向她走来,汝蝶额头直冒汗。郝大海也不知跑哪个角落去蹲着了,乔虎为什么还不来? “哼,又是妖。”南宫傲眯起眼,“你这点微末法术也敢在此丢人现眼。受死吧!” 说着剑光一闪,直刺汝蝶心口。 就在剑尖离汝蝶胸口还有一寸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剑身,南宫傲的剑再也往前不了半分。 乔虎夹着剑一点点使力推开,“啧,我还没出场呢,这么快就下定论是不是太早了呢,南宫盟主?”他说着另一手在汝蝶肩头轻轻拍了拍。 汝蝶立刻轻轻舒了口气。刚才她操控这么多蝴蝶分身已是强弩之末,刚才乔虎那一拍为她注入一股清气,终于又能支撑片刻。她以眼神示意乔虎速战速决,后者回她一个无奈的叹息。 乔虎双指使力,精铁所铸的剑身断作两截。他将手中的那截断剑随手往地上一扔。 “南宫盟主,得罪了。” 佩剑被断,而且对方仅凭两根手指就将他的剑身夹断,这份深厚的内力让南宫傲不禁后退两步。 “你是……寻青门的乔虎。”南宫傲认出乔虎身份,眼中却有几分不解,“寻青门虽在江湖中买卖消息,但是一向独善其身,从不蹚浑水。不知这次乔门主为何要帮这个妖女。难道,你们其实都是邪教中人?” “南宫盟主好想象力,枉费我当初还卖了个消息给你,才让你有机会擒住百里遥。”乔虎摇摇头,“不过,可惜,我被妖女所迫,必须救回百里遥,还望南宫盟主高抬贵手。” 汝蝶拼命在乔虎身后飞眼刀,什么被妖女所迫,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可惜,乔虎通通接收不到,一脸认真地跟南宫傲讨要百里遥。 南宫傲心中虽惊讶当初卖消息给他的居然就是乔虎,可是对方竟然是来要回百里遥……这绝对不允许!百里遥是他的,永远是他的! “休想。”南宫傲从牙缝中挤出两字。 “那就别怪乔某手下无情咯。”乔虎声音未落,已一爪探向南宫傲咽喉。 南宫傲手中只剩半截断剑,堪堪挡住乔虎那开山裂石般的一击,本就只剩大半的断剑又变作三截,只留了个剑柄在南宫傲手中。 乔虎握着手中那几块废铁,几下搓成铁屑撒在南宫傲脚下。 “还是快把百里遥给我吧,不然……一会儿变作碎屑的可就不是这把剑啦。” 南宫傲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剑柄丢弃。他缓缓抽出头上的碧玉发簪,只见这发簪迎风而长,居然变作一柄通体碧绿的宝剑。 “本以为千年前的那场涤荡世间再无妖孽,没想到今日一次碰到两个。我南宫世家向来将除魔卫道视作己任,虽世间久不见妖物横行,但是这除妖道法从未敢落下。我这把碧玉剑许久不饮妖物的血,今日就拿你们来祭剑吧。”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南宫配不上百里肿么办。。。。难道百里教主的番外要流产。。。。话说,乃们想看百里生包子咩 第142章 ☆、番外【虎啸于林】四十一 “好了。”汝蝶收回手,粉色的法术光芒也随之消失。她抬手擦去额上的细汗,“没问题了。” 乔虎手指抚过陆林皱起的眉头,脸上的紧张担忧一览无余。 “你确定他不记得武林大会上发生的事了?” 汝蝶从锦囊里摸出一颗药丸吞了,这才点头道,“你放心吧,我制造了一段假的记忆替代,等他醒来就不记得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些场景了。” 她在武林大会已经消耗了很多灵力,现在又给陆林施法,已经十分疲累。 “嗯……谢谢。”乔虎这声谢道得真心实意。 “不客气,要不是你,我也救不出百里遥,完不成师父交给我的任务。”汝蝶看着乔虎被血染红的衣衫,皱了皱眉,“你的伤势看来不轻,还是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只是流了些血而已。”乔虎不甚在意,他的伤口向来愈合很快,只要不是致命伤,基本死不了。不过汝蝶倒是提醒他了,他唤来随侍一旁的顾长之,“长之,去给我打盆水来,还有拿套赶紧的衣衫。” 他不想陆林一醒来就看到他满身是血。 “是。”顾长之领命出去打水。 汝蝶见顾长之似乎对乔虎的伤势也不是很担心,大概乔虎真的没事。于是也告辞了,还有百里遥和郝大海等着她去处理。 走出房间,汝蝶露出一个微笑,虽然辛苦,但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也算值了。 难怪只要恢复陆林一部分记忆,乔虎,你也会有所顾忌啊…… *** “醒了?” 温暖的大手摸过头顶,陆林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乔虎的脸。 乔虎看着陆林的神情很专注,眼中荡漾着柔情和一些些小心翼翼的成分。 陆林被他看得心中一暖,刚醒来时心中的那点难受顿时散了去。他舒了口气,靠在乔虎怀里,“武林大会结束了?我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汝蝶说你有点中暑,没什么大问题。”乔虎一遍遍摸着他的肩背,“一会儿我去煮点绿豆汤给你喝。” “嗯……”陆林总有种做了一场大梦,而现在梦还没醒的感觉。他目光放空,盯着帐子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直起身看了看房间各处,“这是哪里?这不是客栈的房间。” “我们从武林盟主手里抢了人,原本的客栈当然不能再住了。这是……百里遥的属下安排的住处。”乔虎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以告。 这是一处民宅,总共不过几间房加一个小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陆林不喜欢百里遥,也没办法避免共处一宅的事实。 陆林闻言果然皱了皱眉,“百里遥也住在这宅子里?” “他中了十香软经散的毒,汝蝶要给他解毒。待他体内的毒一解,他回他的拜火教,我们去我们的医仙谷,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见。”乔虎宽慰道。 “好吧……只是不知道救了他,将来又有多少人的性命会被夺去。”陆林每思及百里遥杀人的情景就觉得心头恶寒,那血淋淋的场景总像是昨日的恶梦,挥之不去。 “若说杀人,所谓的江湖正道杀的人就少了吗?”乔虎轻哼一声,“人类惯来喜欢互相残杀,也不知这样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从不伤人性命吗?”陆林从在藏宝窟中就发现,乔虎每次出手都只是让对方失去行动力,从不下杀手。也正是因此,他总觉得乔虎内心深处必定十分良善,不会是个坏人。 “……”乔虎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不杀人当然不是因为所谓的人性道德,他只是单纯因为不能杀。若是可以,又怎么会放过南宫傲一条性命! ---- 南宫傲的碧玉剑专克妖类,乔虎被逼得差点现出原形。虎耳虎尾都跑了出来,兽相尽显。 乔虎拼着被一剑刺穿小腹,才反手一招锁住南宫傲咽喉。 乔虎很想就那么在南宫傲喉咙上开五个血洞,可是……虎牙龇了龇,他想到苏青和苏鹰,还有他的小六…… 他不能一时冲动犯错,若是他也被关入镇妖塔中,他的小六怎么办! 南宫傲看出他的犹豫,手中碧玉剑一转,就想横拉一剑,叫乔虎肚破肠断。 “乔虎!” 危急关头是汝蝶的呼唤让乔虎迅速作出反应。 他飞起一脚,将南宫傲踢回高台之上。 毛竹搭就的高台瞬即倒塌,南宫傲在一片废墟中哇地吐出一口血。 “门主!”顾长之背着陆林飞奔过来,“门主,武林盟的援军即刻就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救了人走吧。” 汝蝶也收了法术,把百里遥丢在郝大海背上,“快上来,我的法术再过半刻就会失效,我们还要去与拜火教的人会合。” 当郝大海的真身赤豚驮着五人飞上天空时,乔虎才发现,会场外方圆十里之内一如会场之内,人们都表情呆滞行动迟缓。 难怪汝蝶那么吃力,难怪短时间内竟没有人赶来支援。 乔虎看了汝蝶一眼,对方正跟百里遥说话。 总算……没有功亏一篑! 乔虎一手按住伤口,一手去握陆林的手,颤抖的手指将那手握实了才像得到什么力量一般,慢慢平静下来。 碧玉剑,还是不该轻视的。而南宫傲,江湖再见,必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在想什么?”陆林见乔虎一直不答话,抬头就看到后者皱着眉,一脸冷肃。 “啊……没什么。”乔虎回神,下意识地回答完就看到陆林担忧的眼神,便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第143章 “我们这次得罪了南宫傲,以后寻青门恐怕会有麻烦。” “你不是……”陆林一开口就又闭上,眼中有些迷惑之色。奇怪,他只记得乔虎解决了这件事,但是具体解决的过程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努力地回想也只有几个片段,似乎乔虎和南宫傲打了一架,又似乎两人只是平心静气地交谈了一番。可细节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再努力回忆,脑海中却倏然浮现出一双血红的眼,和哬哬喘息的长满尖利兽齿的血盆大口…… “不……不要……不要过来!”陆林捧着头大喊一声。 乔虎大惊失色,抱住陆林,“小六,怎么了?” “不要碰我……走开……啊——”陆林胡乱推搡着,完全陷入可怕的记忆中。 乔虎的伤口被不小心打到,不禁闷哼了一声,血迹迅速地渗了出来。他咬牙紧紧将陆林固定在怀里,“小六,清醒一点,我在这里,你别怕……别怕……” “哈……哈……”陆林的脑袋抵着乔虎的胸口,一阵阵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传入耳中,让他慢慢平静下来。对,不怕……这熟悉的心跳声是干爹的……有干爹保护我呢…… 陆林抓着乔虎的手微微颤抖,小声而疑惑地呢喃道,“干爹……干爹是谁?” 乔虎身躯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陆林。后者却满眼迷乱,并不像是完全恢复记忆的样子…… 乔虎皱眉,陆林这样子很不对劲。 难道,汝蝶的法术出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の番外【一】 黑色的面纱自下而上掀起一个角,入目就是一片刺目的红。那热烈的红色衬在雪白的肌肤上,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兀自跳动着像是要从对方的肌肤中扑出来吞噬他。 边上的心腹石冠中问道,“盟主,这必是邪教教主,要如何处置?” 南宫傲的手指一抖,黑纱重新覆住其主人的面容。 石冠中见他面色有异,不禁又叫了一声,“盟主?” “嗯,先带回去再说。河中都打捞过了?”南宫傲道。 “是。”石冠中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我们从河里打捞到许多金银财宝,应该都是从那从藏宝窟中被冲出来的。” 这次行动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就一举擒获了邪教的教主,还意外得到了大批财宝,武林盟的人都高兴坏了。 不过南宫傲闻言情绪并无太大起伏,只微微笑着道,“很好。” 他心中还在疑惑是谁有这个能力将邪教重挫于此,还暗暗通知让他捡个大漏,这到底是阴谋还是人情? 而这个所谓的邪教教主……他的手指划过因为被湿透的衣衫裹住而显露出来的优美曲线,这才是最大的惊喜吧。 他一把抱起昏迷的邪教教主,“你在这好好督管,钱财务必清点清楚。至于邪教的人……一个不留。” “是。”石冠中抱拳,低头应是。待再抬头时,南宫傲的身影已去得远了。 “盟主的轻功又精进了……” *** 南宫傲端着碗盏,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人片刻,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醒醒。” 细细的柳叶眉皱了皱,似乎对睡眠被打扰有所不满,浓密纤长的睫毛也颤抖了两下,终于还是掀了开来,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深黑眼眸来。 那对眼珠似是墨染一般,与白玉似的眼白相称,真真的黑白分明。可偏偏眼中毫无情绪波动,只是微微转动着看向南宫傲。 “醒了?”南宫傲深深地看着那对眼眸,想从其中看出点什么来,比如惊慌、害怕或者愤怒。可惜,其中除了他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忽然,那个倒影一闪,不是南宫傲动了,而是躺着的人骤然出手,直取南宫傲咽喉。 那看似凌厉的一击连南宫傲的一根头发都没能碰到。 南宫傲纹丝不动地看着想要袭击他的人力竭扑倒,连着被子一起从床上滚了下来。 被褥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再也不能将那具身躯完全遮掩起来。 虽然在对方昏迷的时候他早就细细看过这具身体,可当这副身躯再次暴露在他眼前时,还是禁不住暗暗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雌雄同体! 身为一教之主居然会是个雌雄同体的怪胎,也难怪他总是黑纱遮面,羞于见人了。 “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听声音似乎对方并不惊慌,只从那微微蹙起的柳叶眉可以看出一些些懊恼。 “十香软经散。放心,这药不致命,不过让你功力尽失,四肢无力而已。”南宫傲蹲下身,食拇两指扣着那小巧的下巴,把对方的脸抬起来,“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应该要礼尚往来一下。” “……” “你放心,我不会问你有关你教中的事情。”南宫傲的目光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梭巡一番,才接着开口问道,“我只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 “百里遥。” 南宫傲抚摸着那道火焰纹身。这纹身艳红,自百里遥的左边锁骨起燃烧过半边脖颈,火舌最终停顿在左侧脸颊,就差一点点,就要烧进那对冰冷的眸子里。 “痛不痛?” 纹这火焰纹身的时候,痛不痛?这么一大片,该流了多少血才能染得这样红。 不过身下的人显然理解错误。 第144章 百里遥身子微颤,哑着嗓子道,“你不就是想让我痛吗。” 南宫傲手指停在火焰的尖尖上,轻轻笑了一声,“不,你错了。我是想让你快乐。” “啊哈……”百里遥手指深深陷入柔软的被褥中,他眼角发红,仰着头喘息。漂亮的火焰舒展开来,颜色愈加鲜艳夺目。 南宫傲着迷地亲吻着那簇火焰,喃喃道,“真美……就算葬身在这火焰之中,我也愿意……” *** “盟主,属下来迟了!盟主,你没事吧!” 南宫傲摇摇头,以碧玉剑为支撑站在废墟之中。他抬头看着天空,万里无云,碧空如洗,那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盟主,对不起,属下有负盟主所托。”石冠中的语气十分自责。 “不怪你。对手太强。”南宫傲拍了拍石冠中的肩膀以示安慰。 石冠中更加自责难过,呐呐不语。 南宫傲让他安排假装邪教救走百里遥之事,可他在约定的接应点等待良久都不见他安排的人带着百里遥出现。等他带着人赶来已经迟了。他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让盟主身受重伤。 “你能及时发现不对劲回来支援已经做得很好了。”南宫傲看着场中渐渐恢复清醒的众人,“当务之急是把会场清理干净……” 会场中同样被汝蝶的法术所定住的还有那些假扮邪教的黑衣人。 这些人已是无用的弃子,必须统统除去! 而邪教余孽救走他们教主的事实必须坐实! 那些武林中人并非都是傻子,南宫傲忍着胸口巨痛,运起催眠之术与那些人周旋,好不容易摆平各项事宜,回到房中时已十分疲惫。 没想到,本是用来对付妖类的法术,却被他用来收服同类。 “咳咳……”南宫傲强忍着咳嗽的震动带来的痛苦,愤恨地捶了下床板。那些该死的妖类,若不是他们,自己岂会如此狼狈,还弄丢了百里遥。 想到百里遥,他不禁看着交颈鸳鸯的被面怔怔出神。 昨晚他还与百里遥一番云雨,逼着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凌乱的床铺还未及整理,可那人已经不在了。 原本他布下一个局,想着可以从此独占那人,谁知道……还是让他给逃了。 他抓过薄被,手指抚过那对鸳鸯。本该朴实无华的雌鸯的脖子上多了一块红色的印迹。 南宫傲想了想,觉得那应该是百里遥的血迹。 他为了忍着不出声,硬是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珠滴在这被面上,到叫这雌鸯增色不少。 “百里遥,你以为你跑得掉?”抓着薄被的手渐渐收拢,南宫傲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我一定会再次拥有你,哪怕烈焰焚身,在所不惜。” *** 武林各派在此次武林大会中损失惨重,经此一役,他们对邪教愈加痛恨,纷纷决议要同心协力一举铲除邪教。 南宫傲满意地啜了口茶,这本就是他意料中的结果,除了那个人。 本该躺在他密室床|上的百里遥现今不知所踪,不过没关系,若是打到他老巢,他怎么都该露面的。 可偏偏…… 南宫傲看着眼前的烈焰,宏伟的拜火宫被火焰吞噬,凄惨的叫声不绝于耳,可偏偏没有百里遥的身影。 整整半年谋划,看到整个邪教付之一炬,武林正道举杯欢庆。 南宫傲端着酒杯却笑不出来。 有人向他敬酒,说着从此南宫盟主威震武林一统江湖的恭维话,南宫傲只仰头一口干尽杯中酒,心中无半分喜悦。 曾经的梦想已然达成,可是心却空了一块。 百里遥……你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の番外【二】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打预防针……这章脑洞略大! 观看过程如有不适请自动开启脑内弹幕进行屏蔽== 百里遥痛苦地吸气呼气,口中的软木都差点咬断,那个折磨了他整整五个时辰的小东西才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来。 当他虚弱地看到那个包裹在襁褓里的小怪物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千辛万苦生出来的。 那小怪物小小的,只有一只猫崽子那么大,浑身都是粉色的皱巴巴的肌肤,连眼睛都睁不开。两个伸在襁褓外的小爪子勾着布料的边缘,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我怎么会生出个这么丑的东西来!?百里遥有些嫌弃地想着。 可偏偏有人还要补上一刀,“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带着妖相,不过等慢慢长大就好了。” 我出生时也这么丑?也是头顶一撮白毛,屁股后拖着根老鼠尾巴?当初阿爹居然没把自己给扔了,这是有多爱自己的…… 百里遥还是不知道该叫面前的男子娘还是爹。虽然自己是从对方肚子里生出来的,可是对方如今一点女性特征也无,是一位长得十分俊朗的男子。 男子见他嘴巴蠕动了一下但是不开口,温和地笑笑道,“我说过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我们妖类本就不像人类那么在乎道德伦常。一个称呼而已,你不用那么纠结。” “……遥光。”百里遥犹豫了一瞬,还是叫了对方的名字,见对方一脸欣慰的笑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襁褓搂紧了些。 “咿……”小怪物感受到母体的气息,本能地往百里遥怀中钻,寻找粮食来源。 第145章 当自己的乳。头被一口叼住,百里遥差点手一松,把小怪物给摔地上。 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小怪物满足地捧着兹兹吮吸,而百里遥满脸通红,他脑海中无法抑制地浮现一些场景来。 好不容易等小怪物吃饱喝足,呼呼大睡,百里遥已经是一身汗水。他居然全程脑中都是与南宫傲缠绵的旖旎场景,甚至身体无法自控的产生了反应,刚生产过的地方有种极度的空虚感,想要被狠狠填满。 怎么会这样!!! 当初经历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百里遥简直有些不敢面对遥光,硬是冷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累了……要睡……睡一会儿……” 遥光伸手抚摸了一下百里遥的头顶,笑了笑道,“我明白你刚才是什么感觉,因为我生过你,你刚才的感觉我也经历过,你根本就不用在我面前掩饰什么。” 百里遥背对着遥光,心情十分复杂,“为什么会这样……我当初明明是被强迫的,可是我刚才……居然会很怀念……很……想要……” “当初你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我们一族一辈子只会生产一次,六月怀胎六月哺乳过后雌性特征就会完全消失。”遥光缓缓叙述道,“正因为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们不像其他动物,繁育后代时相聚在一起,完成繁育后就一拍两散。我们会对伴侣十分忠贞,在哺育后代的过程中,双方都会无法抑制地渴求对方,以此来加深感情。不过……” 百里遥听着听着忍不住转过身,看到遥光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不过什么?” “人类终究非我族类,他无法感受到我所感受的。他对我哺乳期表现出的高亢渴求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我会伤到自己的身体,而不满足我……” 百里遥知道遥光其实在说他自己和阿爹的事,所以,当初遥光抛夫弃子是因为——欲、求、不、满!? 得出这个结论的百里遥有一瞬感到眩晕,当初阿爹数次带着他一同出去寻找母亲,最终还在一次寻找途中不幸被所谓的武林正道埋伏身亡…… 而遥光离开他们只是因为这么个烂理由? “你知不知道,当初你走了阿爹有多伤心……而你居然就因为……因为……”百里遥气愤地揪住遥光衣襟。就连当初南宫傲囚禁他当众羞辱他都没有此时这么生气。 “唉……当然不仅如此。”遥光拂开百里遥的手,“我当初不过心情郁结出走散心,并未打算一走了之。是因为……因为他认不出我了。我那时已经过了六月哺乳期,雌性特征渐消,当我一身男装要与他同桌时,他非但没认出我还赶我走……我当时伤心欲绝,又想终究人妖殊途,偷偷留下追魂索后就回火焰山闭关了。待我再次出关,竟然光阴茬然十六年过去了,不仅听闻你爹去世还知道你被南宫傲所囚。” 遥光一脸悲痛,眼中隐隐泪光闪烁,“还好,你现在没事了……” 什么还好我现在没事了!我都一不小心产子了这还叫没事?要不是你,我会有这种特异体质吗?我才想哭好么! 百里遥冷着一张脸,抬手替遥光擦去眼泪,“反正,阿爹也从来没怪过你。他说你是我教圣兽化身,能给他留下孩子已是恩赐。他只是……不死心,想要找回你而已。” 遥光被百里遥这一句弄得眼泪瞬间绝提,再也忍不住,转身跑了出去。 百里遥对着遥光跑走的方向发了会儿呆,终究抵不过困倦,慢慢睡着了,意识沉睡之前,他心中默默念到,阿爹,你可以瞑目了,他还是爱你的,也爱着我……我们并不是被抛弃了…… *** 可是,多年来的心结虽解,百里遥还是不得不每天忍受数次浴火焚身的感觉。 “为什么……他一天……要吃……这么多次……”百里遥原本平静无波的眼中有两簇火苗在跳动,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可咬着的牙关没坚持过一个呼吸,就逸出一声呻|吟…… 怎么办,好想要!好想要!想要到快要疯掉了! 这时候他基本有些理解遥光为什么会受不了要出走散心了,他只是经历了三天就有些受不了,而当初遥光被整整折磨了六个月…… 六个月啊!百里遥一想到就有些后悔当初一时头脑发热答应生下这个小怪物! 什么一年过后你可以拥有完美的男儿身……什么你的胎记也会隐去,除非心情过于激动不会浮现……什么从此你逍遥江湖不用再担心被人认出来…… 啊啊啊——让这些统统去死吧! 谁帮他去把南宫傲抓来给他泄火啊! 可惜,南宫傲没有抓来,南宫傲带领武林群雄灭了拜火教的消息先一步传来! 百里遥捏着带来噩耗的信笺,几乎咬断银牙。 “南宫傲!” 这欲恨交缠的一声,生生穿越千里,叫南宫傲背脊一凉…… ☆、番外の番外【三】 南宫傲蓦然坐起身,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跟睡下时分毫不差。 他警觉地观察了一番屋内,似乎也没什么不妥,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 南宫傲摸摸嘴角,那里带着点湿意,就像睡着了流口水一样。可他知道不是的,因为嘴巴里还残留着一股奶味——那不是牛奶的味道。 这味道那么真实,真实得就像昨晚梦里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想到昨晚的梦,南宫傲剑眉微皱。 百里遥不可能那么主动,那么热情似火……所以,终究只是一场春|梦罢。 倒是许久不曾睡得这么沉,醒来只觉万分舒爽,长久以来积压的焦躁不安统统发泄了一般。 南宫傲微笑着起身,外面正是三月春光大好的时节,他的心情在长达半年多的阴翳之后,第一次如这春光一般明媚。 *** “呼……”百里遥泡在浴桶中,双眸微闭,唇色潋滟,一脸餍足。 遥光有些担忧地隔着屏风道,“你这样太冒险了,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放心,我用你教我的方法变回原形,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一只老鼠的潜入。还用了汝蝶的师父配的迷药,他只会当是做了一场梦,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的。”百里遥的语调带着慵懒,就好像冰块渐渐融化了一般,不再那么冷冽。 遥光映在屏风上的身影一阵摇晃,双拳在空气中挥舞着,“都说了不是老鼠……我们是火光兽,是很古老的一族……老鼠有我们这种纯白的毛色吗?能像我们一样火中来去吗?” “说穿了就是不怕火的白老鼠。” 第146章 “……” “要是可以选,我宁愿当只普通的灰老鼠,至少不用生孩子。” “吱……” 遥光泪奔。 百里遥跨出浴桶,一边的铜镜中映出他的身影。 因为生产,他的身材更显丰满,前凸后翘,衬得纤腰不盈一握,肌肤莹润似带着珠光,原本占据了锁骨至脸颊的红色火焰胎记已经隐去,只在情绪激动时才会浮现出来。 他擦去身上的水珠,披上里衣。 转出屏风,看到正躺在床上熟睡的孩子时,他的表情一软。 值得庆幸的是,这孩子虽然出生带着妖相,但是并没有继承他和遥光的特殊体质,是个普通的雄性。而且他的胎记也没有长在显眼处,而是在隐蔽的右股连接腿根处。 也就是说,将来这孩子不必再吃同他一样的苦头了。 百里遥一想到这三个多月来的折磨就快疯了。 终究还是忍不住偷偷跑来找南宫傲。 当他对着中了迷药的南宫傲时,很想亲手了结对方的性命,可当南宫傲抱住他时,他却可耻地屈服在那股欲望下。 算了……就等我爽够了再杀也不迟。 当初将我囚禁折辱,后又灭我拜火教,这笔账总要慢慢讨回来。 *** 如果一次是梦,两次是错觉,那三次四次绝对不可能只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中的那个百里遥美好到不真实,也就是这份不真实,让南宫傲始终觉得这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可是…… 他忍不住又砸吧了一下嘴。两个月来,每次他梦到百里遥,醒来唇齿间就会有奶味残留。 傻子都知道不正常了。 更何况,南宫傲不是个傻子。 他沉吟片刻,打开了往密室的暗门。 以前这里是他用来软禁百里遥的,现在百里遥不在了,他偶尔会过来睹物思人。 其是百里遥并没有留下什么纪念品,不过是他当初从百里遥身上收缴来的白骨笛和追魂索。 他抚过白骨笛,这笛子也不知是用何种兽骨制成。大概它以前的主人很喜爱这支笛子,常常拿在手中把玩,笛身光滑,温润似玉,却又带着兽骨特有的纹理。 南宫傲将笛子横到嘴边,试着吹了吹。 除了吹气的声音,白骨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是了,这说起来是笛子,其实并不是用来吹的呢,还想着那人会站在月下或站在竹林边吹奏笛曲,不过是自己想太多而已。 南宫傲自嘲一笑,将白骨笛与追魂索一起放在一个紫檀木匣子中,捧着出了密室。 此后日日夜夜,他都将这匣子摆在房中最显眼处,只等着百里遥再次来临。 整整一个月后…… 石冠中瞧着南宫傲憔悴的面色,小心翼翼地问,“盟主,今晚可要继续安排弟兄们埋伏?” 南宫傲捏了捏眉心,他已经大半月没有睡好觉了,想要入梦又怕入梦了沉溺梦中。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几场了无痕迹的春|梦,他要实实在在把那个人攥在手心里,抱在怀里。 “继续。”南宫傲沉声道。 “可是……”石冠中对南宫傲的指令向来是毫无异议,彻底执行。可这次心中却有些犯嘀咕,他虽猜到盟主是在等百里遥来自投罗网,可这个网已整整布下了一个月,却不见目标出现。弟兄们夜夜守在墙头暗处,明明困得很还要强打精神,各个都叫苦连天。被他训斥了几次才乖乖闭嘴不言,但其实心里早就怨气沸腾了。他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百里遥一天不出现,他们就守一天,一月不出现就守一月,那要是百里遥一年、两年,甚或永远不再出现了呢? 南宫傲剑眉一蹙,将石冠中的想法都看在眼底。石冠中所担心的他又何尝没有担心过,可是……“没有可是。负责埋伏的人每人每月多给十两赏银。下去吧。” “是。”石冠中见南宫傲坚持,只得暗叹一声领命退下了。 *** 百里遥凝眉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不时调整角度以便看清自己光洁的脸颊,凸起的喉结和平坦的胸部。 少了胸前那两块沉甸甸的肥肉,百里遥只觉自己整个人如浴火重生脱胎换骨一般。 只是转为雄性后,他的脸部线条变得愈加硬朗,如刀削斧凿一般,使得面容愈加冷峻。 遥光叹了口气,“儿子你就不能笑一笑吗?当初束缚你的东西都没了,你应该要学着开朗一些,多笑笑。” 百里遥冷冷瞥了他一眼,“不会笑。” “你爹那张苦瓜脸都会笑了,你怎么能不会笑呢?”遥光双手捧着脸,露出一个微笑,“你看,就是这么笑的,很简单的,你跟我学。” “太难看了,不要学。”百里遥唾弃道。 “……”遥光西子捧心状嘤嘤嘤地奔走了。 百里遥对遥光的玻璃心早就习以为常,走了正好图个清静。 第147章 他满意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去看放在围栏中的儿子。 小家伙已经会爬了,一睡醒就精力充沛地到处乱爬,有一次差点从床上摔下来,百里遥不得不找人做了个木头栅栏挡在床边。 此时小家伙正努力地扶着栅栏的栏杆想要站起来,一看到百里遥就兴奋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伸着两个藕节似的手臂要抱抱。 百里遥抱起孩子,伸手在孩子的额头上探了探,又用嘴唇贴着试了试温度。嗯,今天没有发热,很好。 自半个月前小家伙生了场病后百里遥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时不时地探探孩子额头看是不是又发烧了。 那次他原本正要出去,伸手替小家伙拉被子时发现小家伙不对劲,一摸浑身滚烫,这是突然发起高烧来了。 他又不敢找大夫来看,只能去买了些退烧的药硬给孩子灌下去。连灌三天后退烧了他还庆幸药起了作用,谁知高兴了没半天,就又热了起来。不仅发热,身上还起了很多红疹,这下他和遥光都慌了神,不得不去绑了个大夫来给孩子看病。 那大夫对这长着一头白发,身后还长了根小短尾巴的婴孩表现得很是镇定,望闻问切开方配药一气呵成,只是递药方时的手有点抖罢了。 百里遥满意地收起架在大夫脖子上的剑,拿出银两,大夫擦了把汗,拿了钱就赶紧跑了。 大夫开的药还算管用,再三天后小家伙身上的红疹消了,烧也退了。 百里遥松一口气的同时也累坏了,深深觉得孩子生病最折腾的其实是大人。 孩子病痊愈后出于安全考虑,百里遥与遥光商量后决定换个住处。 这换住处又是一番折腾。 连番折腾下等百里遥回过神来,发现胸给累瘦了。 小家伙也不总往他怀里拱了,开始看见他们吃东西就流口水…… 嗯,哺乳期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呢! “啊呜。”小家伙对百里遥的走神很不满,一口咬在后者肩上。 百里遥皱眉,掰开小家伙的嘴巴,米粒大的牙齿咬人也是很疼的。 不过这疼痛正提醒了百里遥,有些事该去做个了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提到的遥光和百里的真身火光兽在袁珂老先生所著的《中国神话传说词典》中有详细记载:即“火鼠”。《十洲记》:炎洲“有火林山,山中有火光兽,大如鼠,毛长三四寸,或赤或白。取其兽毛,以辑为布,时人号为火浣布。” 嗯,然后我觉得得给火光兽找个形象代言: 大家觉得这个形象还行么? 然后吃东西的样子是这样的: 如果毛再长一点,可以自行想象成长毛小兔子^_^不能再说不萌咯 ☆、番外の番外【四】 伏案而眠的人骤然惊醒,碰落了手边的书卷。 南宫傲愣了愣,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吗? 他揉了把脸,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书。手指摸到蓝色的书封时一个念头劈入脑海——不对!他再怎么累也不可能看着书就那么睡着了! 顾不上捡书,南宫傲直起身去看桌上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摆放的位置角度分毫不差,似乎从未被人触碰过。可是南宫傲心里知道,有哪里不一样了…… 缓缓打开匣子,微不可闻的机栝声响起,南宫傲一侧身,避开三枚银针。 银针上淬了强力迷药,中者立倒。不用说,这机关本就是南宫傲用来算计某人的。只是没想到对方不仅躲过了,还重将银针装回去,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匣中的白骨笛和追魂索不翼而飞已在南宫傲意料之中,倒是匣中多了封信颇让他意外。 南宫傲展开信笺刚要细看,房门被人鲁莽地推开。 石冠中一只脚跨进房内才反应过来,又急急忙忙退出去敲了三声,“盟主。” “进来吧。发生什么事这么慌张?”南宫傲等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有了消息让他心情格外好,比做了美梦还要身心愉悦。 石冠中许久不曾听到他家盟主用如此和颜悦色的语调跟自己说话,一时更加惴惴不安。他行了一礼,才斟酌着道,“启禀盟主,属下等无能,昨晚没能擒到百里遥。” “知道了,没关系。”南宫傲看着信上的内容微微一笑。 “啊?”石冠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傻傻看着南宫傲。 南宫傲摩挲着信纸,对心腹的失态并不在意。 “你去为我准备马,我要去一个地方。” “哦……是。”石冠中下意识答应一声就要退下,转身之际才想起来还有一事未汇报。 “盟主,我们在屋顶发现一只死猫,这猫颈骨折断,显然是被人大力捏断的。” 南宫傲仔细查看了属下呈上来的猫尸。这猫毫无疑问是被百里遥所杀,可是他为何要杀一只野猫?是为了震慑还是有其他意义? *** “哇……你身上什么味道。”遥光捂着鼻子蹬蹬蹬连退几步,脸上表情厌恶中还带着些害怕。 “你还真是老鼠啊,不过是只猫的气味就让你怕成那样。”百里遥也觉得那股味道让自己不舒服,以前他去都没事,偏偏这次碰到只不长眼的野猫居然把他当老鼠抓。 “真的是猫?你没事吧?”遥光的声音都有点颤。 “没事。”百里遥拿出白骨笛和追魂索,脱去沾染上猫味的衣服。 “呼,那就好。当初我也被猫追过,幸亏你爹救了我……”遥光陷入回忆模式,浑身冒着粉红泡泡。 第148章 “要是阿爹早知道你不过是只不怕火的老鼠肯定宁愿你被猫吃掉。”百里遥冷冷道。 “……”泡泡被无情地戳破,遥光抽了抽鼻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讨厌的小孩啦……嘤嘤嘤……” 眼看遥光又要泪奔,百里遥出声叫住他。 “等等。” “干嘛……”遥光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满脸委屈。 “我约了南宫傲在天音客栈,明天,一切结束后我跟你一起回火焰山。” 遥光收起做作的表情,皱起眉头。 “你决定了?他毕竟是……” 百里遥垂眸,抬手抚过白骨笛。 “你可知道,这白骨笛是用什么制成?” *** 天音客栈。 若干年前,这家客栈还十分有名且热闹。 其原因有二,一是老板很美,二是老板自酿的酒很香。 很多过往江湖客都乐意在这客栈落脚,喝一壶老板自酿的竹叶青,听一听老板口中妙趣横生的江湖趣闻。 现在,天音客栈依然有名,只是曾经的热闹不再。 其原因也有二,一是这里曾发生过一桩血案,二是传说自打那桩血案之后楼里闹鬼。 于是美丽的老板跑了,好好一家客栈成了远近闻名的鬼楼,路过的人皆要绕道而行。 只有那块牌匾不论经过多少年,是热闹还是萧索依然挂在那里,虽然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还结满蛛网,但不知何人所提的天音客栈四字依旧清晰如昨。 南宫傲看着那块牌匾好一会儿,才推开破败的大门。 门内桌烂椅倒,早就变成破布条的布幔连着蛛丝被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斑驳的光影加上暗处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响,倒是很有鬼楼的气氛。 南宫傲扫了一眼地上厚厚的灰尘,一点痕迹都无,看来自己来的比对方早。 他闲庭信步般走过客栈宽阔的大堂,顺着楼梯往二楼去。 这客栈当年的用料必定很好,经过这么多年,这木楼梯除了会嘎吱作响之外,居然没有腐烂掉。 二楼走廊上的宫灯早就灭了很多年,廊上光线昏暗,幽深地像是通往地狱。 南宫傲心中没来由地一跳,连忙运起目力,一步一步往前。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因为他看到了信中所写的天字二号房。 这个房号牌新的就像是刚刚才做好挂上去的一般,南宫傲甚至能闻到一股漆味儿。 看来,方才他认为自己先到的想法是错误的。 一想到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也许就在门内,南宫傲反而有些不敢推开那扇门。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南宫傲一愣,门内传来的并不是百里遥的声音。那声音同样冰冷,但是却比百里遥的声音要低沉一些。 “吱呀——” 南宫傲一把推开房门,门内红烛遍布,将整个房间照的亮如白昼。 光线投射在南宫傲身上,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烛火摇曳下如鬼影一般扭曲晃动。 南宫傲反手关上门,将自己的影子关在门外。 他看向坐在一片光明之中的那人。那人头戴帷帽,面容隐在垂下的薄纱后,这习惯倒是与百里遥十分相似。 只是…… 南宫傲的目光扫过那片平坦的胸膛,沉声道,“不知阁下是谁?约我来此的那人现在何处。” *** “想见约你之人,就先喝了桌上这碗酒吧。” 百里遥将酒碗往前推了推。碗中浅青色的酒液晃了晃,醇厚的酒香飘散出来。 “这可是当年天音客栈的主人亲手所酿,我翻遍地窖好不容易找到一坛,实属难得的佳酿。” 百里遥见南宫傲站在那里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于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你放心,这酒无毒。”顿了顿,他又道,“难道,你不想见百里遥了吗?” 百里遥三字一出,南宫傲握剑的手微微一紧。不过他终究没有出剑,而是端起了酒碗。 “还望阁下说话算话。”说着一口气干掉碗中的竹叶青。 不知是不是这酒封存地窖十余载变得太过醇厚,南宫傲一碗酒下肚后脸上浮起些红晕。 他抿了抿唇,“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第149章 “可以。”百里遥相当爽快的答应。然后就缓缓拿摘下帷帽,露出那张变得愈加冷峻的脸。他仰着脸,望着南宫傲道,“怎么,认不出来了吗?” “你是……”南宫傲表情复杂,既想相信又不敢相信,最终还是艰难地问道,“你是百里遥的哥哥?” “……”百里遥看着南宫傲,突然有点理解遥光的感受。 故人相见不相识,自己对着仇人都尚有所感慨,更何况一心爱着阿爹的遥光。 “真可惜。”他极难得的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微笑。那微笑如寒冬中吹过的春风,瞬间绽放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 南宫傲不禁一愣,他想象过千万遍若是百里遥笑起来会是何种绝色,可惜一直无缘得见,可是现在这人的一个微笑却满足了他所有的想象。心脏重重一跳,他情不自禁叫道,“百里遥。” “我说了,真可惜。”百里遥摇摇头,“你这一声叫得太晚了。所以我……不得不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下章结束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