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华》 第1章 重生 天明未明,北风肆虐。 沧浪城北山的禅院内,花婠透过药灶上翻滚着的水汽,望向院内纷飞而至的漫天飞雪出神。 她重生了,重生在圣天元年。 她记得前一世的这个时节,沧浪城也曾下过这样一场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七八日。 只是那个时侯,她不知道:这场大雪之后,她人生的大雪就一直没有停过,直到将她彻底淹没。 夜色如水,拂晓清冽的寒凉,随着院门被推开,蔓延袭来。花婠紧了紧领口,看向松动的门栓。 门刚打开,就看见门外小跑进来的婢女怀里抱着打成包的草药,心疼道:“小姐,时间还早。您怎么就起了?雪天地寒,您当心身子!” 绿竹!花婠的婢女,自小陪着花婠一起长大。 “无碍!”花婠收回眸色,抬步走下石街,伸手轻轻接过一片正在下落的雪花,嘴角挂着惨淡的弧度。 花婠只说了两个字,却引得绿竹一阵错愕。这可是她家小姐大病初愈后,这一个月以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说来她家小姐也是可怜,看着生在东海侯府金尊玉贵,可说到底却是个没福气的。从小就没了亲娘不说,还摊上个惧内的糊涂爹,竟然信了继夫人的话,相信自己亲生女儿天生带煞,克主克家。 这老话说的没错:没了亲娘,就等于有了后爹。 这全府谁都知道,那算命的老道是继夫人请来的。可老侯爷充耳不闻,眼皮眨都没眨一下,就将自己的亲生嫡女送到了这沧浪城的后山禅院。还让她修行三年,祛煞祈福方可归家。 三年!小姐正值妙龄。未来三年竟要被逼得白白耽搁在这儿。 等修行期满了,怕是宣王殿下早已另娶他人了。 夜空飞雪,花婠微微轻轻叹,美眸划过一丝自嘲—— 想是老天爷都觉得她前一世实在活得太窝囊。这才可怜她,才让她重新活一回。 一个月前,一心待嫁的花婠,一夜之间被人扣上克夫克家的天煞命数。 有了这样的名声,花婠被气得吐了一口血,一病不起。可没过两天,就由她父侯做主,继母孟氏派人将她‘礼送’到这三百里之外的沧浪山。 沧浪山是什么地方,别说大家闺秀了,就是常年打猎的猎户都不敢轻易上山,怕被这山里的仓狼吞了。 路上折腾几天,花婠心头郁结淤堵难以疏散,直到被抬进沧浪山半山腰的禅院,又昏迷了七天七夜。而花婠就重生在了那个时候。 重生后,花婠不言不语,睡生梦死地过了一个月。 在绿竹的眼中,她家小姐只是大病了一场,可人总算是活过来了。往后的日子,慢慢熬着也总是能熬过去的。 虽然小姐如今背负了这样的名声,可说到底她还是大周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想来总会有出路的。 而对于花婠来说,她经历了前世今生种种,劫杀算计、争位夺产、忍辱联姻、自毁容颜、困守异国、无声惨死。 直到死,她都没为自己说过一个不字。 那时候的她以为万事隐忍,事事退让,等到出嫁离开侯府就能换来偷生太平,可最终等着她的却是悔不当初。 这一世,花婠冷然地勾起嘴角,她再也不会为谁自毁容颜,更不会为谁百忍成金。 她要好好活着,堂堂正正地活一个天下第一美人。 第2章 宣王 在绿竹眼中,花婠刚刚的一叹,肯定也是在为宣王殿下烦闷。 必定这么多年,她家小姐一直在等着宣王殿下来迎娶她。 说起这位宣王,那可是万千少女的梦中良人。 “小姐,先喝药吧!等您养好身子,咱们再回侯府!”绿竹小心地端过药碗,宽慰道:“到时侯,就又能见到宣王殿下了。” 宣王?花婠身子微微一颤—— 前一世,她竟然愚蠢地以为:她一直是宣王心里要娶的那个人。 可后来才知道:让她联姻外族,安抚边疆。这件事竟然是宣王亲手促成的。 前一世,她执念心悦的人,最终却毁了她一生! 夜色渐浅,天色渐明。大雪簌簌而下,无声中白了花婠满头的青丝。 看着花婠失神不语,绿竹放下药碗,怪自己多嘴。绿竹自知是自己刚刚的话,触碰了花婠的心结,便不敢再多言。 此时,绿竹只低头看地,陪着花婠在院中站着。片刻后,见花婠没有回屋的意思,绿竹赶紧转身回屋子,去取狐皮暖裘,出来给花婠披上。 由着绿竹给自己披上暖裘,花婠接过暖炉,伸手紧了紧领口的飘带。 漫天飞雪簌簌而落,轻柔若羽的狐皮暖裘遮住了花婠纤弱的身子,此时,只见她眼眸正望向禅院内的稀疏竹影。 前一世,这处禅院她一呆就是三年。 那三年的时光里,她潜心修行,不问世事,安安静静地等着宣王。 三年后,她修行期满的前一天。终于等来了宣王,可他手中却多了一道赐婚诏书。诏书上,敕封她为婠华公主,联姻北朔国。 竟然让她联姻北朔国!更奇怪的是,北朔国竟然点名要迎娶她! 世人皆知:百年前,在大周立国之初,她的曾祖父东海侯曾亲手斩杀过北朔国的国君。 北朔国与东海花家有着血海深仇! 宿敌旧怨!明知前路是场阴谋,花婠却未曾分辨一句。只因她听人说:宣王有心称帝,急需缔盟北朔国。 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可她没想到: 就在她联姻出嫁的那一日,宣王迎娶了她继母的亲生女儿花玉柔为妃。 如今宣王对于她,就像是前世遗留的梦。 “这药凉了又热,怕是更苦了。”绿竹小心地瞄着花婠静默苍白的脸,手里再次拿起药碗提醒道:“小姐!奴婢拿了蜜饯,这样喝药,也许就不那么苦……” 绿竹还没说完,花婠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却没有吃一颗蜜饯。 和她前世受的苦相比,药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鲜芋草最是苦涩!绿竹看着空空的药碗咧了咧嘴,仿佛自己嘴里现在也都是苦味。 “绿竹,你去趟风家!”花婠觉得有必要安排一下绿竹的去处,免得受她日后所作所为的牵连:“带封信给我舅父。” “……”绿竹一听都懵了,南地离东海可是千余里,一去一返至少月余。留她家小姐一个人在这空山禅院,她可不放心。 何况,自打先夫人离世,她家小姐就没有再与风家来往了。 如今这是?绿竹歪着头小心地朝着花婠看了又看。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可又觉得自己像是听错了。 她家小姐大病一月醒来,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明日你就出城!”花婠沉静地看向绿竹:“去南地!” 三年太长,她不能耗在这里等死。 第3章 灭族 三年太长了!长到足以无声无息地毁灭一个百年氏族,就像南地风家! 想起前一世,花婠对自己有些微恼。 她亲生母亲离世后,花婠便主动断了和南地风家的来往。 不是因为她薄情寡义,而是她知道: 以孟氏的心性。定然会觊觎风家的财富。说不准哪一天,会以她要挟风家,攫取利益。 在花婠看来,只要她跟风氏没了来往,风家就少一分麻烦。 因而,即便后来孟氏手段威逼,花婠终究还是没有将风家牵扯进来。 那时候的花婠一直以为,是她的示弱隐忍,才保住了风家。 可就在圣天三年秋,花婠接到赐婚诏书的前几个月,却听说他外祖父病重离世前,只想再见她一面。结果却被孟氏百般阻挠,最后死在了苍浪山下。 而她的舅父,身为南地首富,一生精明风雅,手握惊天财力。最后却为了阻止她联姻北朔国,心甘情愿地掏出了风家全族几百年的身家财富。结果,人财两空。 风氏全族背负了里通敌国之名,被腰斩于市井长街。 而她舅父风金盏的人头,就被挂在她出嫁必经的钟训门门楼上。 她出嫁的那一天,火红嫁衣下的花婠声嘶力竭,痛不欲生。 她联姻北朔的路,流着风氏一族人的血。 那时,花婠才发现她的龟缩隐忍,不只是害死了自己,更害死了最爱她的亲人。 这一世,花婠凝眉咬唇,就算是死,她也要护他们一世安稳。 “小姐,是否也察觉如今这形势不对?”绿竹一脑门惊叹,她家小姐一定早就看出:院外那些个粗使婆子有问题! 这些个人,都是继夫人院里出来的。来的时候,当着侯爷的面说的好听—— 虽说是命数不祥之人,不宜在侯府居住。可花婠必定是侯府嫡女。空山孤寂多有不便,她们都是来伺候小姐衣食住行的。实际上,还不是侯府里那位姓孟的母老虎怕她们主仆再跑回侯府,派这些人来这禅院看着她们二人。 就说这出去买药,这些婆子起初也拦了三五次了,非要她们出去采买。 先前吃食上她们隔三差五下毒,后来一直没得手,还被她出手教训了几次,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可这草药的事,绿竹可不敢让这些黑心婆子经手! 她们侯府那位继夫人,人前扮贤德,人后使手段。这些年,继夫人明里暗里地不知道给小姐使了多少坏。先前她家小姐的身子原也用不着天天喝药。还不是小时候,被继夫人下了药,落下了病根。 “她弄这些人跟来,无非是想要困住我!”花婠语气平淡,算是回答了绿竹,却没有接着往下说。 前一世,她一直都知道孟氏想要算计她。 在侯府的时候,孟氏每天都以花婠病弱为名,差人送来各种‘滋补汤’。 而花婠从来都是孟氏有多少苦药送过来,她就当面喝多少。过后再偷偷催吐吐掉。 几年下来,那些药虽说没伤到她的根基。可惴惴不安的日子,却是难熬。 回想前一世在侯府的日子,花婠几乎是一边‘喝着’孟氏的药,一边按着药效在人前装着病弱。 第4章 收她 “小姐既然早就知道,为何还由着她们糟践欺负?那个徐婆子!仗着自己是继夫人的陪嫁,在咱们夫人病重的时候,她可没少背后撺掇府里的下人闹腾!”绿竹嘟囔着。就连按月该分发的月例银子,那徐婆子也都敢克扣。 她家小姐心智素来通透。只是就是这么一副与世无争的脾气,真是叫绿竹又爱又气。 “不如奴婢这就去,揍她们一顿!”绿竹是真的忍不住想要将这些个腌臜婆子丢出去喂狼。 就算是不能真的将她们扔出去喂狼,痛痛快快地揍一顿这些刁奴也是解气。 去南地之前,她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些婆子。 “贺兰城的消息,可是真的?”花婠美眸淡淡,不以为意。前一世她纵然知道刁奴欺主,却觉得自己身居高位,无谓跟下人计较。 “贺兰城?!您怎么又扯到边城上去了?奴婢知道小姐心肠好!不想跟徐婆子她们计较,可……”绿竹话到嘴边,止住。气鼓鼓的小脸一阵憋闷: 人前人后,她们家小姐都是个万事隐忍的活菩萨。前次她被逼的没忍住打了白莲花院子里的人。结果,她家小姐二话不说,自己还亲自到花玉柔那朵盛世白莲跟前赔礼道歉去了,那一次花玉柔夺走了她家小姐从小珍爱非常的海棠步摇。 自打那以后,在侯府里人人都说先夫人留下的嫡女是面瓜,好拿捏。日子久了,主仆两个就成了这院子里最好欺负的存在。 嘎吱……一声,院门外门再次被推开,迎面走进一个婆子。 来人面上笑得一团和气,手里端着滚热的吃食。她一进来,就打断了花婠关于贺兰城后面的话。 “大小姐,今儿备下的是莲蓉玉露糕、松茸黄玉羹、竹笋捞汁,都是捡着您的口味准备的。”来人正是徐婆子。 莲蓉玉露糕、松茸黄玉羹?绿竹大着步子跑过去一把拽过徐婆子手中的食盒。 之于绿竹故意地粗鲁,徐婆子恨不能上去给她一巴掌。可奈何绿竹这个无脑的小婢女,偏有一身好武艺,她这把老骨头不是没吃过这丫头的亏。 “小姐!”绿竹回身补着空又瞪了徐婆子一眼,这会儿凑到花婠跟前:“都还热乎着的!” 要说吃食,她家小姐是个挑剔的。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她家主子对哪道菜情有独钟过。除了弱河河边才有的弱河烤鱼,她一直挂在嘴上。 可说起来好笑,她一直陪着她家小姐长大。打小她们就生活在东海侯府,根本就没去过凉地弱河。 “咳咳……”花婠拿着手帕掩唇,装腔作势地咳了几声,那样子看上去有气无力:“绿竹,你留下吃吧!我就算了……咳咳……” “……”绿竹紧张刚要说话,却被花婠投过来的眼神安抚住了。 绿萝瞄了一眼食盒,自然明白花婠的意思。 而此时已经退到院门口的一脸假笑的徐婆子正地盯着花婠看。 事多食少,非常长久之兆。 转眼再看绿竹拿着银针仔细试着吃食,徐婆子面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还以为她们会蠢的往饭菜里下毒,真是担心多了。就月前那场大病折腾下来,这大小姐她还能活几天? 恐怕老天爷早就等着收她这条命呢,哪里还用得着她们动手。 第5章 求娶 几日前,夫人派人大张旗鼓地给花婠送来不少山珍海味,锦衣华服。还特意捎来口信,提点她们: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花婠身子不好,让她们尽心侍候。她这个侯府的当家主母可不想等几个月后,这个丫头死了,在外头再给她落上一个苛待嫡女的名声。 “真是有劳嬷嬷了!”花婠美眸淡淡地扫过门口的徐婆子,转身缓步上了台阶。只是走了几步,却慢慢放下刚刚抬起的步子,故作迟疑地停了下来:“在侯府时,我听夫人闲话说您这些年攒了不少铺面!” 其实这话,根本就不是孟氏说的。而是从前花玉柔刺激她穷酸时提到的—— 就你花婠也配称这侯府大小姐?明明该称大小姐的人是我! 从前你倚仗你外祖风家,倒也称得上贵气。如今,你断了和风家的来往,手头那点月例子银子,恐怕还没我母亲陪嫁的徐婆子一个月的流水多。 人家一个下人,这些年竟也攒下了两套铺面……虽说我娘从前只是父侯的侍妾,可说到底还是我母亲先到父亲身边陪伴,后来你娘才进的门。 父侯娶你娘,只是看中风家的财力!而我母亲……可是与父侯从小到大的情份。 “铺面!”紧随其后的绿竹侧着头,这徐婆子这么有钱? “大小姐说起这?这些年老奴是攒了些,可那也不过是夫人恩赏罢了!”徐婆子得意地扬了扬眉,她在侯府十几年,这可是她最值得炫耀的资本:“老奴伺候夫人几十年,夫人仁厚,常常叮嘱下人们有些银钱自然要置办些产业。最后想来想去,比起水田,老奴最后还是在登州老宅后街上置办了两个铺面。要说这两个铺面,实在紧俏……,但老奴这点儿薄产,可算不得家资……要不是夫人……” “再见夫人时,你可要记得多磕两个响头!”花婠回头冷然地瞥了一眼,没有听下去的兴趣。 “喏!”徐婆子的话被打断,她尴尬地住了嘴,眼看着台阶上主仆二人慢慢离去的背影,徐婆子始终努力保持着一脸谦卑的笑容。 直到二人走进禅房合上房门。徐婆子握着手帕的手,这才不着痕迹地紧了几分。她怎么觉得刚刚那丫头的眼神,看起来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里头却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意味。 那眼神凉凉,感觉就像是她已望穿一切。 “呸!”徐婆子老脸一转,背对着花婠背影吐了一口口水,心里冷笑—— 花婠!说是花家大小姐!可这大小姐也就是个名头摆设罢了。侯府里,谁又真的把她放心上。就连侯爷对他这个女儿,那也是没什么情分。 不然,怎么可能把嫡女送到这禅院来?! 自打跟着夫人嫁进来,她在侯府伺候的十几年,徐婆子自认可是看的比谁都清楚。玉柔小姐才是侯爷的掌上明珠,而这个大小姐一直都是个好捏的面瓜。 可即便是面瓜,纵使她脾气再好,这次的事情想来心里还是得生些怨怼。 说起这怨怼,就拿她这个管事来说。要不是为着夫人安心,她一个体面的管事犯得着来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吹冷风?! 不过,说到她们夫人,那也是真厉害。 当年夫人还是侍妾的时候,就把侯爷哄得七荤八素的,极得宠爱。 后来,侯府夫人风氏过世。没几个月,她就被抬了身份。做起了东海侯继氏,那也是八面玲珑,很得人心。 月前,夫人短短几句话,就哄得侯爷把先侯府夫人生的嫡女千金花婠送到这荒山野岭的禅院来修行! 其实这难怪夫人出手算计。就说月前,侯府的门槛可是快要被前来提亲的媒人踏平了。 这来说媒的人户,那都是个顶个的鼎盛门楣,贵胄豪门。可让人不平的是,这些人都是冲着花婠这个东海侯嫡女来的。 如此情境,如何能教人不愤怒!? 第6章 断其根基 愤怒两个字,实在是有些浅。对此,她们夫人简直恨极了—— 先侯府夫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有这么多世家惦记她留下来的血脉。 难道一个死人还能把活人比了下去? 想来这世上的人都忘了,东海侯府的嫡女可不止花婠一个。虽然她是东海侯侍妾抬的主母,可到底也是继氏,生出的子女那自然也算是嫡出。 在整个东海侯府,所有人都觉得:相较于先侯府夫人留下的这个木头一样的花婠,继夫人孟氏所出的玉柔小姐那可是贤德聪慧的多了。 再说,就算是夫人不请那道士出手算计,就瞧着她花婠这身子骨。在侯府里头过下去,也无非是顶着大周第一美人的美名苟延残喘罢了。 啧啧啧…… 如今被送到这荒山野岭,就她这幅身子骨,能熬得过三年才怪呢! 说不准哪天她死了,她就还能回侯府去当她的体面管事。 正想着,呜嗷……阵阵狼嚎声响彻沧浪山!吓得院门口的徐婆子一个激灵。回过神,赶紧推开院门,腰身一扭一扭地往山下走去。 “徐姐姐你可出来了!都说大小姐进气没有出气多,不知道这里面?”徐婆子前脚刚刚出院门,就被几个等候在门外的管事婆子亲热地拉扯着,恭维着一路走。 “且还死不了呢!不过也快了!”徐婆子得意地朝着花婠房门的方向不满地又呸了一声,顺着下山的力道,快走向禅院外的不远处下人们居住的偏房。 这几个人一路走,一路嘀咕。 阁楼上的盯着几个人的绿竹,此时正噘着嘴气鼓鼓地站在窗前发狠。 转头刚要抱怨,却看见花婠正倚在窗前小口吃着莲蓉玉露糕,偶尔拿起勺子轻轻搅拌松茸黄玉羹,吃得很是惬意,一脸平静。 绿竹叹了口气,刚刚那些管事婆子的话,可是断断续续地顺着风飘进来了,听着就叫人生气。这要是放在从前,她家小姐早就哭得昏天暗地,自艾自怜了。 可这回倒好,这反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止吃得一脸平淡无波,像是连看都懒得看那些腌臜婆子一眼。 “小姐,奴婢这就去撕了这帮腌臜的嘴!”绿竹气鼓鼓地就要从窗户跳出去。 “只是打一顿,这样的教训太轻了!”花婠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看一脸气恼的绿竹。轻轻放下手中的银筷。 花婠没有继续说下去,绿竹却噘着嘴麻利地将刚刚伸出去的半条腿挪了回来。 “本来奴婢也想着,今年小姐议亲许了人家。您就不必再事事忍着二小姐了。谁料到,咱们被侯爷放逐到这荒山野岭不说。继夫人竟然派了十几个婆子看着咱们。如今,连下山买药……都绕不过她们!”绿竹一边抱怨着,一边见端来热水,递上锦帕,侍候花婠洗手。 花婠似乎没听见绿竹的话,只见她手指轻轻敲着桌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因为绿竹不想给小姐惹麻烦,奴婢真想现在就去打折她们的狗腿。”绿竹恨得牙痒痒,她是真不明白,为何自家小姐一直忍着这群人。 老话是说过,百忍成金。可她们主仆二人如今已经忍到无路可走了。 绿竹内心叹着气,却听见沉默多时的花婠忽然出声:“与其小打小闹,不如来个狠的:断其根基!” “断其根基?”绿竹不懂。 “你去南地,不是刚好路过登州城么!?”花苒慵懒地瞟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色:“我听说这个徐婆子,她的儿子很是好赌!” “……登州?”绿竹竖起耳朵,忽然拍起手来:“奴婢懂了!去了登州城,奴婢绝对让徐家那个败家子输的连亵衣都不剩!” 花婠:“但……不要伤及无辜!” 绿竹:“喏!” 这样嫉恶如仇的主子,她喜欢!只是绿竹的欢喜还没落地,就被花婠后面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凉王此时该是去了贺兰城了吧?”花婠问的语气平淡不动声色,眼眸划过幽深的神采,转瞬即逝。 第7章 凉王提亲 “……”绿竹虽说早就习惯了这月余她家小姐的反常,可还是被花婠刚刚的的话吓了一跳:小姐怎么会忽然问起他呢? 莫不是病还没好,脑子烧坏了?绿竹小手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花婠的额头,嘴巴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家小姐今日也没发烧啊。怎么同一天之内,无缘无故地提起凉地两次呢? 上次说的贺兰城就属于凉地地界,这次竟然直接提起了凉王。 凉王这两个字,提起来只会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那可是大周有名的冷血王爷。 听说,整个大周就没有人见他笑过, “凉王……,怕是此时,已经到了贺兰城了吧?!”花婠拍开绿竹伸过来的手,自问自答,脑海中盘算着。 她家小姐到底在盘算什么?绿竹硬着头皮,木木地附和了一句:“……继夫人请道士来之前,来咱们侯府提亲的人很多。听说,凉王也派人到咱们侯府提亲了。说……” 听到绿竹的话,花婠回过神。 凉王来府上提亲?前一世,她怎么没听说还有这件事? 凉地那位混世阎王,前一世,她是见过的。 不过,也只是临死前见了一眼。 那时她满身血污,气息奄奄。而他飞马而驰,逆风冲杀。 “小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侯爷说:凉王势大,怕吓着您,不让奴婢告诉您!”绿竹战战兢兢地看着花婠此刻探寻的美眸,只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花婠。 她家侯爷一向惧内糊涂,对她家小姐一向不放心上。她怎么能信侯爷的话呢。 “凉王来府上提亲?”花婠再次确认了一遍,凉王何许人物,怎么会看得上一向亲附四皇子宣王的东海侯府? 绿竹点点头,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奴婢亲眼所见,代替凉王来提亲的是个上将军。” 花婠:“都说……什么了?” 绿竹:“说要迎娶大小姐您。” 花婠:“……” 他要迎娶她?花婠半天绕不出来—— 她在花家也不得势,也舍了风家的倚仗。 说起来,除了这副容颜,花婠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凉王来东海侯府走一趟。 前一世,在她被送出沧浪山之前,根本没听绿竹提起过这件事。 那当时,是这件事本来就没发生过?还是像这一世一样,是她那个糊涂爹故意让绿萝隐瞒没说? “小姐?”绿竹看着自家小姐一脸震惊,伸手摇了摇花婠的削肩。 她家小姐这幅样子,想来也是被凉王吓着了。别说是她家小姐了,就是侯爷本人一时之间,也被惊得六神无主。 提起那天提亲的场面,绿竹牙齿到现在还觉得有些打颤—— 因着那两个月来提亲的,都是冲着自家小姐花婠来的。 那段时日,绿竹几乎一有时间,就会跑到外面打听。 那天外面刚下完雪。绿竹照例守在门房外,刚好撞见凉地来提亲的人。 寻常富贵人家提亲,都是精心聘请那些能说会道的媒婆上门。 可,凉地上门来提亲的那些人,看着哪里是来提亲的啊,更加像是来抄家灭门的! 第8章 他的笑,她见过 西凉来人领头的,是个身披红色斗篷,一身金鳞铠甲的上将军。 他身后,人数过百,是两队身骑黑色战马的玄衣铁甲骑士,各个手握长枪,面具遮面,不露真容。 那天,这些人一出现在侯府门口。整个东海侯侯府,瞬间被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等候已久的别府提亲者,甚是不满,却又不敢发作。最后,听说凉地的人,把其他提亲者吓得落荒而逃。 在那之后,真就没人再到花家提亲了。 其实绿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凉王位高权重。按道理说,这是门顶好的姻缘,日后对于东海侯府很有助益。 可不知道为什么,侯爷就是不敢应承。 听说最后侯爷称病三日不出,硬是没敢见凉地的人。 自那日以后,继夫人请的道士就入了府。 没几天,她家小姐花婠就被那个臭道士扣上了克夫克家的天煞命数,被送到了这满山是狼的沧浪山修行祈福。 “小姐,奴婢听说那位凉王可是极致清冷之人。”绿竹很担心花婠三番两次的提起凉地,是对凉王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此时,抿着唇瓣,打算再劝:“关于这位凉王,奴婢可是听说:整个大周,竟没人见他笑过……” “这个……”花婠支起下巴,点了下绿竹蹙成一团的眉头:“我倒是见过!” “……您见过?”绿竹惊讶非常,她家小姐见过凉王笑?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见过凉王? 她自小陪着她一起长大,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事。难道说凉王在封王之前,来过东海? “见过!”花婠站起身,也没解释前一世的旧事。只是当时,他带着锦羽面具。 “小姐,奴婢去南地,放心不下您。您这身子,要是徐婆子她们放肆,岂非……”绿竹有些欲哭无泪,从小到大,她的记忆中,她就没有离开过自家主子。 “不用担心我!”花婠转过身,看了一眼悲切的绿竹,微微勾了勾唇瓣:“从前,我母亲在世的时候,你家小姐也是上得墙头掏鸟窝,下得池塘捞鲤鱼。软鞭不离身,刀剑不离手,挽过将士的满弓,训过不服的野马!” “可……”绿竹抽泣着:“那是继夫人下药之前,这些年您走路走多了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早就坏了。” “从前那些药,我只是喝给她看罢了。”花婠说话间拿起桌案上的一支毛笔,把玩着笔尖。 花家的人只知道她母亲出身风氏,是南地首富的独女。却不知道商贾之家的风家小姐曾经师承唐门,医术了得。而作为她的女儿,花婠从小也跟着母亲耳濡目染,学了八九分。 “小姐,你就别安慰我了。您身子一向不好,呜呜……”绿竹大嘴一张,声泪俱下,哭相惨烈:“要走一起走,奴婢就是背,也要背着您冲下山去。” 绿竹实在是放心不下,她家小姐。此时,她真是恨极了孟氏的恶毒。 嗡……一声轻颤。 绿竹只觉得一阵冷风划过鬓边,耳边响起震颤之声。她本能地收回了哭声。再一细看,绿竹的小脸瞬间就白了—— 只见一根海棠灿花金钗,速度极快地射进了她发间。不偏不倚地将她头顶的发髻,钉在了后面的梁柱上,令她动弹不得。 而再看花婠发间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根金钗,而她手里握着还是那根毛笔,一脸云淡风轻。 第9章 风无眠 “小姐?”绿竹捂着自己的发髻,顾不上头发上传来的扯痛。满脸只剩下难以置信:“小姐,您……竟然有如此修为?” “是啊!我竟有如此修为。”花婠放下手中的毛笔,轻柔地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走到窗前,微微勾起唇瓣:“从前,连我自己都忘了。” 前一世,她也有这样的身手。可她却为了活成宣王喜欢的样子,她装了一辈子的贤良淑德,侍弄了一辈子的琴棋书画。 人前柔弱安静,人后与世无争。直到死,她都没想起来,她花婠是会武的。 更可笑的是,到出嫁前。她才看出: 原来宣王最不喜欢的就是她步步小心,娇弱贤德的样子。 如今回想起来,花婠也不喜欢前一世那样的自己。 “您有这样的修为,怎么还……”绿竹想说: 有这样的身手,她家小姐怎么还用得着处处退让那些小人。 凭着这副身手,打也将孟氏打服了,还用喝她送来的那些个苦药? “所以放心吧!你这就去收拾收拾,去风家!”花婠没有回答绿竹,心下想定之后,也没等绿竹反应,站起来转身进了内室:“今夜你就起身!悄悄的走!” “……这就去啊?”看着自家主子风一样的跑进内室,绿竹叹了口气。暗自嘟囔道:“小姐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不过这样的小姐真好!绿竹伸手想要一把拔下头顶摄入梁柱的金钗,却怎么拔都没拔出来。 金钗嵌入梁柱时,稳狠准……导致嵌入太深,绿竹又试了几次,还是没能将那一绺头发拔出来。 没办法,最后只能抽出长剑,割断了自己嵌入柱子里的那一段头发。 小姐这修为,怕是比她还要深上几分。绿竹叹了口气,她跟了她家小姐十几年,还是头回见她家小姐这样一面。 那从前,她家小姐走路一步三摇,气喘吁吁……,那些难道都是做戏? “哎!”绿竹摇了摇头,原来她们家小姐是个顶级戏精。 如果孟氏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药都白熬了,指不定要被气晕过去。 花婠进了内室之后,随手抽出一张空白锦纸,上面交代了一下绿竹务必留在风家的事,便直接装进了信封,火漆封缄后交给了绿竹,让她送到南地风家。 而门外傻站着的绿竹,根本不知道这封信只是花婠为她寻找的栖身之所。 没了对花婠安全的担忧,去风家送信这件事,绿竹答应的爽快。原本想要去敲打徐婆子一干人等,此时看已经完全没必要了。最后,绿竹奉命悄悄从后山悬崖侧边的小路取道登州城,然后去南地风家。 风雪阵阵,寒凉侵袭。 阁楼上,花婠看着绿竹匆匆俨如夜色,奔着南地风家的方向去了。这才合紧了窗子,回屋躺回到软塌上。 闭目许久,花婠却有些睡不着。 绿竹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绿竹原不是花家的人,她是风家的家生子,很得风家重用,全家都脱了奴籍。当年还是外祖父心疼她,所以才将绿竹送到了花婠身边陪着她。 绿竹回到风家,应该能见到堂兄风无眠了吧? 花婠还记得幼年时,她随着母亲回风家,见到了在长街上等她们等了一整夜,而在路边睡着的风无眠。 当时,花婠歪着头问他:你在等谁? 第10章 探口风 风无眠揉揉眉头说:他在等绿竹。 绿竹俏皮可爱,风无眠谦谦君子。花婠那时候就想,等有机会一定成全堂兄风无眠对绿竹的情愫。 只是前一世,这件事她没有做到。绿竹最后为了在关外劫下联姻出城的花婠,被万箭穿心,孤零零地死在了漫漫黄沙之中。 这一世,花婠写信说:希望舅父能成全绿竹和风无眠。 只是不知道风家能否同意。必定他们的身份悬殊。 风无眠是舅父最倚重的子嗣,生得很像舅父,一样的风流倜傥,风雅机敏。如果绿竹能有堂兄守护,花婠觉得自己就算此生没能改变命数,那也能安心走了。 前途未卜,花婠真的不敢此刻就回东海侯府。在那个被继母经营多年的家,她没有半分倚仗。 只是提起风家,花婠永远忘不了前一世,她的舅父为了救她散尽家财。外祖父也抱憾而死的旧事。 这一世,她一定要守护好风家。 而想要护好风家,就必须要阻止联姻! 如果没有联姻,她外祖父不会急火攻心,损福折寿。她的舅父更不会四处求告,散尽家财,任人鱼肉。 守好风家,守住自己。花婠默念着,似梦非醒地睡了一整夜。 绿竹走的第三日,花婠百无聊赖地趴在竹林旁桌案等着入夜。 入了夜,很多事才好办。 一晃夕阳西垂,余晖漫漫。院门口刚推门进来的徐婆子又过来送吃食。 一入院子。徐婆子神情一晃,不由得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待到站稳,徐婆子定了定神,老眼瞄着远处一脸淡漠的花婠,老脸顶着假笑,心底不满的同时,却不得不叹服一句: 果然是盛名在外的第一美人! 竹林疏影,白雪华裳,美人伏案,如诗似画。明明那丫头只是那么慵懒地趴在桌子上发呆,可这破败的禅院空山莫名地染上了几分诗情画意。 要是她们家夫人所出的玉柔小姐也有这几分姿色,那夫人何必要谋划这些事。 随着院门口徐婆子发出的声响,花婠抬眼看了一眼,又慵懒地收回眸色。过程中,眼风扫过禅院侧檐一闪而过的身影,身子微微一顿。 刚刚房檐上站着的那是什么人?!轻功了得。 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小姐,老奴看您晚饭用得少,这又备下些甜汤!”徐婆子提着食盒,走向竹林。 一边走,老眼一边四处搜寻。她已经三天没看见绿竹那个小蹄子了。 “放下吧!”花婠微微侧了侧身子,思绪还在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身上。 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探查什么呢? “今日怎么不见绿竹姑娘?”徐婆子放下东西后,后退了两步,终还是问出了口:“这甜汤,绿竹姑娘素来也是喜欢的。” 甜汤?花婠坐回原位。面无表情地扫过徐婆子一脸探寻,忽然轻笑出声:“走了!” 她这时过来送吃食,很明显是来打探的。果然是孟氏的贴心奴才! “走了?!”徐婆子笑得谦卑,绿竹那丫头会些拳脚,一直都是不离花婠左右的:“这几日,老奴起得早却未得见,绿竹姑娘手脚倒是练过的,出入往来就是麻利。可夫人也说,空山野外甚是危险,咱们这些人可不能随意离开这里!” 这话自然是说给花婠听的,绿竹一个婢女丫鬟,能跑哪去?入了夜还不乖乖回来了。只要花婠这个正主不乱走,她们就好跟夫人交差。 第11章 以后不是了 “想来是出去买药了吧!”徐婆子看着铜炉上空空的药盏,心里不由得对着瘦弱的花婠又是一阵咂舌。就她这幅身子骨,别说活过三年?就是三个月,怕是都难。 花婠没有继续说话,伸手打开食盒,瞥了一眼甜汤。里面清水寡淡,果然只是汤。 “绿竹姑娘不在,老奴伺候大小姐用汤。”徐婆子凑过去,歪着脑袋往绿竹平日里住着的里间打量了几眼。这绿竹似乎是真的不在这禅院! 见徐婆子没有离开的意思,花婠伸手将食盒推了出去,站起身离开的桌案,刻意拉开距离。 起身后,花婠美眸飘忽着往房檐上有看了看。 刚刚那人,就这么走了? “大小姐,这甜汤……”徐婆子放下汤勺,又朝着花婠这边走过来。 “临走她说,像是要去你们登州!”花婠绕徐婆子,又坐回到原来的桌案旁的竹凳上。伸手打开晌午徐婆子送过来的一个食盒,取了一块咸鱼放入口中,品了一下又扔回到盘中:“这鱼,还是比不得弱河烤鱼。” “弱河可远着呢!这鱼本是咱们东海……”徐婆子素来八面玲珑,任你说什么话。她都能不假思索地跟你聊上半天。只是这会儿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惊恐局促地看着花婠:“绿竹姑娘是南地人,登州城她无亲无故的……她去那里能做什么呢?难道她是要扔下大小姐独自回南地?” 话说到后面,徐婆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绿竹逃回了南地!莫非是找风老爷子搬救兵去了? 花婠的母亲可是风家老爷子的独女,当年下嫁侯爷,那也是轰动一时的美谈。 南地风家那位老爷子护女心切,当年因为侯爷抬举继夫人,风老爷子那可是大动肝火。直接派人来侯府,要接走花婠这个外孙女。 结果,花婠却莫名其妙地硬是没跟着风家的人走。 如今,这大小姐让绿竹去南地,到底葫芦卖得是什么药? 徐婆子有一眼没一眼地盯着花婠。 “她本就是要去我外祖父家!取道登州……主要想去看看你的老宅!”花婠说的云淡风轻。 “我的老宅!”徐婆子此时老眼看向花婠的时候,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她这是要……去做什么?” 徐婆子记得:前几日花婠特意问了句登州老宅这事,难道这主仆两是故意的?就绿竹那一根筋的丫头,她去登州……徐婆子不敢往下想。 “大概是看上了嬷嬷那两套铺面了!”花婠笑容绵软地提醒了句:“听说徐嬷嬷的儿子很是好赌!而绿竹常擅此道。她一直念叨着我这个主子穷酸,怕是担心我不能给她准备嫁妆。这不,就自谋出路去了!” “赌?她这是要诓骗我老婆子家产?!登州地界有老奴的老宅、铺面!”徐婆子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起绿竹那个喊打喊杀的性子,别说赌钱了,就是放火烧宅,杀人打劫:眼皮也不会眨一下:“啊……天杀的死丫头!可怎么可能?老奴与她无冤无仇。再说您吧,老奴一直小心伺候。从小到大您可都顶好的脾气,您就是活菩萨……” 想起自己那个好赌成性的儿子,徐婆子脸上青筋突突直跳。 “活菩萨?”花婠站起身,歪着头看着徐婆子,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冷然道:“以后,不是了!” 第12章 火烧禅院 “大小姐……”徐婆子一想到绿竹去登州的事,就为自己大半辈子攒下的铺面,哭得死去活来。此刻无意中对上花婠的眼睛,忽然被吓得哭不出来。 花婠眼底冷冽决绝的眼神,透着一股狠意。 虽说当年她帮着夫人数次难为先侯府夫人,可到底先夫人不是她直接害死的:“大小姐,老奴……老奴……” 眼下看,绿竹走了几天了。怕是已经要到登州了。徐婆子觉得此刻她得立即先回登州。回去后,再写信去给夫人报信: 如今的大小姐,可是不一样了! “老奴先告退!”徐婆子思路清晰,强撑着站起身,艰难地克服着手抖腿软。 谁知她刚刚站起身,就听见嘭地一声。 再一细看,竟然是花婠出手一掌狠厉地劈向一旁的假山,巨石碎裂,犹如石雨,瞬间将徐婆子埋没,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 “你……竟然?”徐婆子被惊的已经忘记了疼痛,此刻满眼都是都难以置信—— 一向走路都会气喘的娇弱大小姐,竟然会武功? 随着这一声巨响,原本守在禅院门缝看戏的几个婆子,推门跑了过来。 当看到院门口被碎石埋了大半截的徐婆子,各个惊得魂不附体。 “快!快抓住她!她会武功!她一直欺瞒夫人装柔弱……快去抓住她!”徐婆子一看人来了,赶紧发号施令。 徐婆子说完,众婆子却你推我搡的没人敢上前去抓花婠。 徐婆子扯着嗓子利诱:“抓了她回去找夫人,定有奖赏。” 几个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刚石破天惊,大小姐她差点把徐婆子活埋了。如此凶悍,她们真是打心眼里不敢动手。 看没人敢动手,花婠冷笑一声—— 前一世,她掩饰锋芒,隐藏武功。一心琴棋书画,活个了温婉贤淑。可结果,刁奴都敢欺她辱,直到死也没换来自己想要的。 如今,她主动出手,她们反倒不敢招惹她。 有时候,还真是人善被人欺!花婠顿了顿眸子,无视院子中面面相觑的下人。转身走上台阶,朝着内室走去。 当务之急,她要去贺兰城。花婠回到内院推开房门,束起了一头男儿发髻,背上已经收拾好的金箔细软,打算离开禅院。 徐婆子:“你们这群老货,竟然不听夫人的命令,放她走?” 众人:“……徐婆子,咱们不是不想拦着。是拦不住!” 徐婆恶狠狠地盯着花婠:“你以为你还能回得了侯府?做梦!就您现在的名声……啊……” 她有说过她要回侯府?花婠踢了一个石子,直接打在徐婆子的咧开谩骂的嘴上。 众人看着徐婆子此刻的惨状,一起又后退了几步。 花婠美眸掠过,冷然地看着院子中大气不敢出的众人:“回去告诉孟氏,让她最好自己滚出花家!别等我回来,扔她出府!” 众人:“喏……” 看着花婠身上背着的包袱,都知道大小姐今日要逃走。可就是谁也不敢拦着,婆子们眼神惊恐,各个地低着头,谁也不敢再看花婠一眼。 临走,花婠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着后,头也不回地将火折子扔向身后早已被她临油了油的禅院。 第13章 风度翩翩清冷少年 油星嗜火,火势乍起。院内众人惊慌,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要救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婆子跌坐在院外,花婠大小姐从前那么温婉娇弱的一个人,竟然放火烧房子? 面瓜嫡女,她竟然会放火? 看这火势,不只是房子,怕是整个沧浪山都保不住了。 夜色清浅,火势蔓延。花婠立在外院门口美眸扫向脚下的沧浪山。 前一世,脚下的这处空山困了她三年。三年之后,等着她的是枉死。 这一世,她要活着!不止活着,还要活一个盛世荣华。 前途苍茫!花婠出了禅院绕过后山断崖朝着贺兰城的方向急行。 几个时辰后,花婠已经走到了山下不远处的一个小镇。等再回头看时,整个沧浪山陷入一片火海。 禅院被她烧了,沧浪山也不复存在。想来她逃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回东海侯府。 继母孟氏知道她逃出禅院,后面少不得又派人抓她。到时候,她要做的事情,可就没那么好办了。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些刁奴罪不至死,她没办法狠下杀手。 再者,前世忍到死,天知道她有多恨!此生重来,她不想再委屈自己。 如今,烧了沧浪山,烧死山上数不尽的野狼,也算是为沧浪山周围村镇的百姓除了一害。 花婠一路前进,一路思量。又走了几个时辰,这会儿才发现她身后,一直有一道身影不远不近地跟踪她。 过了山脚下的那处小镇,花婠到了临近的墨城,此时天已大亮,艳阳高悬。 花婠找了家小店放下包袱,要了一碗阳春面。 只是刚一进店,就听见店里的人都在议论沧浪山的大火。 “昨日沧浪山大火,都听说了没有?” “还用听说,那火光红透了半边天!” “这沧浪山百年来为害一方,看来此次是天火济世。” “可不是,前些日子,王二伯家的三小子只是路过沧浪山山脚……竟然被一群饿狼给吞了。王二伯家老来得子,这未来日子可怎么过?” “烧得好么?”花婠反问了一句。 众人大笑:“那是自然!要不是这场意外的大火,遭殃的还是我们平头百姓。只有那些乡绅得便宜罢了。” 花婠大致明白这些人的想法,沧浪山上油矿不少。大多数被世家乡绅控制,外加府衙庇护。所以饿狼为祸多年,却无人整治。 如今这山烧了,花婠知道自己因此可能得罪了不少世家乡绅。 不过,花婠也想得通透。 世上的事情,取舍之间难以圆满。 既然她选择了烧山,后果她自然要承担。而且她知道,以孟氏的心机,她定然会大肆宣扬她放火烧山这件事,以此来打压她。 暖面清香,花婠吃得八九分饱。转头再看那个跟踪她的人,此时正靠在远处的杏树下,嚼着干粮。 这个人花婠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她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在禅院里她看到的隐藏在暗处的那个身影。 可是说来也是奇怪,这一夜赶路,这个跟踪她的人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细看下来,那人竟然是个风度翩翩的清冷少年。 第14章 隔壁动静 花婠很好奇这个少年的身份。 空山禅院荒山野岭,难道除了继母孟氏派出去的那些个粗实婆子,还有别人派人盯着她? 前一世,她在空山禅院待了三年,从未发现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过。如今,她重生了,放火烧了困了她三年的沧浪山。做了许多前世没有做过的事,命数……莫非因此改写了? 一碗热面下肚,花婠觉得舒服多了。放下碗筷,美眸再次看向远处倚树而立的冷面少年。昨夜一路翻山越岭,他无动作。那是不是说明,至少现在看来这人暂时不会对她不利。 既如此,不便耽误行程。她得赶着去贺兰城。 贺兰城!花婠有些忐忑,绿竹说凉王曾派人到府上提亲。 听到这件事,花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凉王会看上她?那人可是天生的冷血战神。 世人皆赞其曰:捭阖纵横,上苍之子。 他十六岁上马安疆,十八岁拜神武大将军职,同年受封凉王,封地三千里,是为凉地。 这样的人物,借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肖想。 如今是圣天元年!该是他刚刚封王不满一年。可他手下的神机营,此时应该已经名动一方了。 神机营!花婠默念了两遍。扔下了碎银,站起身,继续朝着贺兰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花婠想着自己先前的打算,她一定要以很快的速度加入到凉王麾下的神机营。争取在圣天三年之前击杀北朔国国主,让苏北烟付出代价。 哎……花婠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想到凉王为人冷漠孤傲,花婠就有些打哆嗦。绿竹都听说过坊间的传闻: 整个大周,没有人见过他凉王的笑过。 要不是为了阻止联姻,她才不会去贺兰城! 一走又是一天过去了,入了夜天色渐晚,花婠寻了掖城一家小店住下了。 后面一直跟着她的少年,也跟着她进入了同一家客栈。 花婠看着不远处帅到天地失色的少年暗自诽谤。这什么世道?连跟踪人这事干起来,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么?! 花婠揉揉眉头,不搞清楚这人的来历,她始终不能心安。 一路上,花婠盯着少年手中的长剑。总觉得似曾相识,可又有些想不起来。 花婠订了一间阁楼的雅间。 刚刚抬步上楼,清冷少年也跟着她上了楼。 当她刚推开门,就看见那冷面少年率先住进了花婠隔壁的房间。 夜半,睡到一半的花婠,起身。 她实在睡不踏实,隔壁房间那家伙到底是谁?花婠总觉得自己有印象,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当年孟氏给她下毒,那一次毫无防备的花婠差点魂归西天。 可那次之后,花婠发现她脑海中的记忆里有两年时光近乎空白。 花婠对这个清冷少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此时,花婠只能干坐在房里,一边发呆一边喝着清茶,美眸低垂。耳朵却时不时往墙壁上贴一贴,她很想听听隔壁的动静。 听了一会,花婠觉得自己好笑。她这么紧张干什么?说起来她也是有修为的人,即便动起手来。说不准,她还能胜出一筹呢! 何况,此时那少年自己住一间房,能有什么动静? 第15章 看上她?他有那么没品味? 哎,花婠叹了口气,就躺回到了床上。闭着眼睛,琢磨。 从沧浪山禅院一路跟来,这人不见伤害,也未见帮她。到底目的是什么呢? 越想,花婠觉得自己越是睡不着。索性又坐了起来,估算着时辰差不多到了子时。 过了两个时辰,只听房内忽然响起一阵瓷器碎裂之声。 “什么人?敢来杀我!”花婠一声疾呼,利刃出销,直接劈向了八仙桌,掀翻了一地茶水。 正在此时,房间隔壁墙面嘭地一声,轰然倒塌。一阵凌厉掌风顺势而起,将房内的物件拍了个粉碎。 “……”花婠抬眼,看见墙上的大洞,又盯着此刻忽然出现的少年。 这掌风,凌厉狠辣。 花婠还来不及闪躲,只见一阵寒光闪过,及其刺目。 花婠定眼一看,少年利剑已经直奔花婠面门而来。 “住手!”这个距离花婠根本来不及躲闪,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少年剑锋奇快,花婠一惊呆—— 难道重活一次,她小命就要这么交代了? 早知道,她就不设计,逼他出手了。 唰地一声!花婠只感觉眉心一阵寒凉剑气划过。再睁开眼一看,少年的长剑已经收回到剑鞘之中。 此时,少年正冷眼看着花婠,瞥见居室碎了一地桌椅。再看了一眼偌大的屋子就花婠一人,且门窗紧闭。此时他自然明白,刚刚的把戏都是花婠故意设下的圈套,只为引他出来。 “看来,你不是孟氏的人!”花婠走到一旁的窗台前,拿着茶壶缓步走向少年:“要不要坐下来,喝杯?” 少年一脸清霜后退几步,始终保持距离。这算什么?这女人是在算计他么?! “说罢,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花婠见少年后退着躲开她,莞尔轻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额……我是说,以前……很久以前的以前!” 花婠很想说是是不是前一世在哪里见过?或者她失去的那两年记忆里,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可她又觉得自己这样问出来,实在太匪夷所思。 此时,只见少年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抱剑要走,理都不理她。 “喂喂喂,你站住!”花婠张开双臂,堵在门口,诓骗道:“本姑娘已经许了人家了。你这样跟着我,也是没结果的!” “嘶……”少年咬着牙,很想上去一巴掌把这女人拍到泥里去。 这世上的女人,脸皮比她厚的,他还真没见过。他的一张臭脸摆在那里,她还能觉得他看上她了? “干什么?”花婠后退了几步,一脸的没正经,扰乱道:“难不成,你要动手……动脚?” “让开!”少年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花婠,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答应来那家伙来凑这热闹。 “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翻白眼也很帅!?”花婠将少年的嫌弃看在眼中,却没读出来刚刚少年足足翻了三秒的这个白眼的意思。 此刻,她满脑子都在想: 以刚刚的情形来看,这少年像是特地来保护她的?可她不认识他啊!他总不会是她那个惧内的糊涂爹吧?! “你一路跟着我,不会是看上我了倾国倾城,秀色可餐……了吧?”花婠坏笑着挡住少年的去处,不走心地朝着少年抛了一个媚眼。 看上她?少年清霜的俊脸一阵抽搐,她以为:他像那家伙一样这么没品味?! 第16章 她竟然要去神机营? “你是来保护我的?奉谁的命!”花婠单手支撑着下巴,显得耐心十足:“是不是我父侯?” “你父侯?”少年无语:“你放火烧山!东海侯那老头如果知道了,不是应该将你五花大绑地捆回去受罚么?!” “你还挺了解我那个糊涂爹的!那……”花婠皱着眉头,百思不解:“那总不会是宣王夜君陵吧?!” 自打重生以来,花婠一想到这个宣王,心口就觉得充满苦涩,堵得透不过气。 前一世,她为了取悦他。她收起弓箭长刀,努力学习琴棋书画,装了十几年的贤良温婉。结果,他竟然让她做联姻他国的牺牲品,另娶他人。 “宣王不配!”少年这次的白眼翻了不止三秒。 宣王不配?!这少年竟然如此藐视少年得志的宣王?他到底是什么人? 花婠不错眼珠地盯着少年,从他的身手气息而言,他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见花婠一双水眸忽闪忽闪地盯着自己,少年这才垂下眼睫,一脸不耐:“真是看不出,你到底有什么好?” 这人怎么说话呢?花婠心里很不满,她也没说自己是天仙啊! 花婠:“我说你这人……” 花婠本想再多问几句,可刚刚张嘴说了一句。少年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喂!你站住……这墙洞是你劈开的。赔客栈的银子,你来出!”花婠颓然地躺回到床上,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边的少年一头雾水。 夜已深沉,花婠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快至晌午了。 因为起来得晚,花婠匆匆梳洗一番,简单系了男儿发饰,吃了两个馒头,出了客栈大门。 刚一出门,就看见少年站在客栈门口等她,手中拽着两匹上好的黑马。 “你买的?”花婠再次确认一下,这家伙竟然还给她买了马?而且,成色还不错。 “不然呢?难道是抢的?!”少年将马缰扔给花婠,回答的轻描淡写。 “你是哪个冤家专门送上门来气我的么?!大清早的!”花婠试探着再看了一眼少年:“你不会想以此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对我死缠烂打。让我以身相许……吧?” “……”少年无语地再次翻了个白眼,要是换做别人,对她几乎没有防御力。 倾国倾城前凸后翘,媚眼如丝柔情百转……,这样的女人,世上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哪个不想让她以身相许,同她耳鬓厮磨…… 可他,大概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不能对她动那种心思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她是那家伙看上的女人。 “喂,你叫什么名字?”花婠骑在马上,歪着头看向少年。根本没抱希望,他会回答她。 “我不叫喂!”少年。 花婠:“……不然,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嗯,就叫‘夜美人!” 少年一脸黑线:“纳兰子期!” 花婠:“啊哈?纳兰子期……啧啧啧……可惜了这个好名字!” 她笑颜狡猾娇嗔,少年心头微动,勒住马缰停了下来。 远远地看着花婠慢慢的背影,心里暗想: 如果那家伙说的话,不是真的。也许…… “纳兰子期,子期,自欺!自欺欺人?”打趣着少年名字的花婠在前面丝毫没察觉身后少了个人:“其实,你长得这么好看……咦,人呢?” 回过头,花婠才看到:纳兰子期一个人溜着马,走得有气无力。 纳兰子期?花婠默念了两遍这名字。到底这个叫纳兰子期的家伙,会是谁的人呢? 看他刚刚那语气,外加上这身手,花婠自知,硬甩也是甩不掉的。 “我要去神机营,你也能跟着?”花婠停在原地,等了纳兰子期半天。 这是她改变命运必须要做的事:“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的好,我并不太需要你的保护!” 听到花婠说要去神机营?纳兰子期瞬间拉住马缰,拽停了骏马,有些难以置信。 第17章 店小二一脸懵圈,这是男人? 神机营!她竟然要去贺兰城?纳兰子期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风卷黄沙,苍松刚劲。两人走了七八天,终于到了关外。 一路上没有遇到孟氏的人,可能孟氏怎么也想不到,花婠会去边城。 以花婠对于孟氏的了解,东海侯府才是孟氏此时严防死守的阵地。 尽管她坏了她的名声,可孟氏一定还是不想让她回去。 “前面就是贺兰城了!”花婠觉得纳兰子期既然不愿意说出他幕后之人。她也没必要强求:“我要参军!去神机营!” “……”纳兰子期望着贺兰城上空高高挂起的缎面凉字锦绣的旌旗,眼神里有抹怆然的无力感瞬间划过:“虽说神机营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能报考,可百年以来,也没有哪个女人真的进去过!” “我知道!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花婠固执地拍马狂奔,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从现在开始,你就叫我阿婠!挽弓的挽!” “阿婠!”纳兰子期垂下头,心里暗叹: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看着花婠一路向前,纳兰子期无奈地轻轻地夹了一下马腹,跟着花婠后面拍马进了贺兰城。 贺兰城地处西垂,天地浩然,雨少沙多。 进了城,花婠就发现这街上人出奇的多。都说烽火边城,人口稀少。怎么这贺兰城的热闹,丝毫不逊大周帝都城呢。 街上,花婠并未着急寻找客栈。而是骑着马在贺兰城的长街上走马观花,看了好一阵子。等转身时,花婠发现一路跟着她的纳兰子期,早已不知所踪。 不跟着也好,省得招人眼。 纳兰子期顶着那张帅出天际的俊脸,要是在这大街上骑马晃来晃去,不知道要醉了多少芳心。 花婠晃了一大圈之后,在一家客栈门前下了马。抬头看了看客栈的名字叫塞江南,倒是个雅名。 待到店小二把马迁走,花婠才风尘仆仆地跟着招呼进了客栈。 刚一进客栈,迎面就过来一位皮肤黝黑的店小二。 “客官!天字一号还空着,您这边请!”店小二很会做生意,殷勤热情,小心周到:“整个贺兰城,咱们塞江南可是顶尖的!这几日,更是紧俏……” “要个便宜点的房间,能住人就行。”花婠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虽说银钱还有不少。可日子还长,没有银钱的日子,岂非难熬。 店小二一听花婠并不想住天字一号房,面色依旧热忱:“除了这天字一号房,别的客房今日都满了。” 只能住最贵的房间?花婠看着店小二,这店家难道说是赤果果的威胁? 花婠:“……那我换一家店便好!” 今时不同往日,她实在是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不问柴米油盐。如今,她务必要学着精打细算。 “姑娘慢着!”店小二拦住花婠的去路,陪着笑脸:“不是诓骗您。今儿,整个贺兰城的客栈都满了。别说别家客栈了,就是秦楼楚馆,烟花之所的柴房,如今都住满了人。” “你哪支眼睛看我是女儿身了?”花婠气急败坏,她分明女扮男装,穿了一身男儿装:“我叫阿挽。挽弓射箭的挽,我阿爹的老年得子……” “……”店小二一脸懵圈,这是男人? 第18 章 她这三脚猫的功夫! 现在的男人都长得这么好看么? 花婠看着店小二上下打量自己,一抬脚就要迈着步子出去:“你这店,我不住了!” 店小二抹了抹额头的汗,挽留道:“哎!客官……公子,请留步!除了我们小店,今日贺兰城公子怕是再寻不到这么好的地儿了。” 花婠停下脚步,想起今日街上确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看花婠暂时停下不走了,店小二继续卖力的解释:“这日前,凉王亲自来了贺兰城,举行一年一度的天机院暗隐甄选。这不,天南地北,慕名而来想要参加甄选的年轻人可是塞满了整个贺兰城。虽说我们店里这天字一号房贵一些,可这里景致好。坐在这窗户边上,就能看见西关大营。” “暗隐甄选?”花婠来了兴致,她就是冲着暗隐甄选来的:“然后就可以进入凉王麾下的神机营?” 暗隐甄选,花婠原本以为还未曾开始选拔,她还得等上几日,没想到她错估了时间。 说起这神机营,那是名动天下的劲旅。而且,对于花婠来说,进入神机营才更有机会击杀苏北烟。 而暗隐选拔,就是选一些根基好的武者,纳入到天机院。经过天机院训练之后,这些人各个以一敌百,且精通奇门遁甲之术。 后面上阵伐谋屡立奇功,一夜之间晋升上将军的不在少数。 就说如今军中热门人物吕梁成,就是天机院走出去的威风人物。这些年驻守北地,牵制敌国,成了大周镇边安民的一道人墙。 世人都知道,这吕梁成当年只是凉王十六岁初次征西时的马前卒,后来考进了天机院。 虽说花婠不是奔着军功来的,可她十分想进入天机院,学成本事,活成一个可以掌握自我命运的人。 最重要的是,进入神机营才更有机会击杀苏北烟。 “那是自然!这甄选之地,每年都在贺兰城。一个月的甄选之期,这贺兰城就像过年一般热闹!这才第十天了,您瞧瞧……这初选入了围的不过十余人!这架势,可不逊色于科举场啊!坊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文不过科举,武不过劲谍!” “这话到是听过!可初选就这么难!”花婠试探着问了句。 “那是自然!”店小二知无不言:“过了初选,还有复选。过了复选,才有望进入最后一轮,看能否得凉王殿下青眼……喔,今年终选主考之人换成了宣王。往年都是凉王一人主考。不过话说回来,过了复选,终选不过是个过场,训训话之后,也就可以进入天机院听训学艺了!” “宣王、凉王还要亲自甄选?!”花婠迟疑地挠了挠头,雀跃着甩了一把碎银子给了店小二:“就天字一号房了!” “好嘞!姑娘……不,公子您慢着慢着,小心台阶!”店小二收了银子,一路殷勤地领着花婠往天字一号房走。 花婠走进天字一号房,惊叹于这房间的绝伦位置。上可观玄黄贺兰山脉,下可看西关大营近郊演武场。 此时,演武场上正声势浩大的进行着初选。 入眼处,演武场。 东面拉弓射箭百步穿杨,西面长矛剑技刀光粼粼。南面兵法布阵运筹帷幄,北面奇门遁甲机关之术,中间站着数十位甄选官。 列阵在侧的威武将士,各个剑眉鹰眼,威风凛凛。 看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花婠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美眸。如此选拔,她这三脚猫的功夫,花婠叹了口气。 第19章 她没有买到药 这么选下去,花婠觉得自己连第一轮都危险被淘汰掉。 幸运的话,过了第一轮,第二轮她只能靠老天了。最后,她到底要怎么才能中选呢? 第二天花婠穿了一身玄色男儿装,入了西关大营。 刚一进去,先是按照要求填了报名名册。后又经过筛查,最后才放她进到西关大营。 这一日来参选的人数不下百人,第一轮选拔是骑马射箭,达标者才能进行下一项。每个人有十支羽箭,全部正中靶心的才能进入下一项选拔。 花婠百步穿杨她顺利达标,可第二项的近身击杀她招招陷落。最后,还是凭借她的轻功信天游脱颖而出,作为初选的后十名,勉强过了第一轮初选。 过了初选,便通知她等待第二轮复选。 散了场,花婠捂着肩膀上的刀口,晃晃悠悠地往客栈方向走。一路上她路上回头看了几次,也没发现纳兰子期的身影。 说什么保护她!这才几天啊?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昨天晚上花婠就没见纳兰子期回房,说不准这一夜他去了哪个胭脂水粉堆里去了。 贺兰城的街市热闹,却很有规矩。分门别类,干净整洁。花婠刚刚走出西关大营,到的这段街面上都是布匹首饰庄子。 接着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才看到并排开着的药房。 刀剑无眼。第一轮此时下来。花婠受伤不轻。 前面过了几场近身格斗,不是很费力。可到后面车轮战的时候,她就明显吃不消,到最后,却被一个姓孟的参选者,砍伤了左肩。 花婠没看刀口深浅,只觉得走路,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 想起暗隐甄选第二轮的复选要在第一轮初选全部结束后,才会进行。花婠掰着手指头,按甄选榜上的日子算,初选还要有五日结束。 这五日,她涂好伤药,多少能恢复一些。 花婠这样想着,终于拖拉地走进了一家药房。 只是一进去,花婠被药房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药房地上横七竖八地卧着不少人,大都是暗隐选拔场上,下来的伤者。 “掌柜的,有劳来一副透骨草创剂!”花婠自知自己女扮男装不方便在药房直接看伤势,只能买一包药回去自己涂抹。 “恕难从命!”说话的药房掌柜,忙着配药,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本小店承凉王之命医治暗隐甄选伤者,所有药剂暂不外卖。” 花婠:“……” 药剂不外卖?那她的伤,花婠咬了咬牙。疼!花婠思虑了一下,她必定是女子。再怎么她也不能像那些男人一样坦胸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吧? 没办法,花婠走出了药房。去了隔壁药房买药,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模一样。 花婠不死心地又找了两家药铺,药可以外卖,却独独没有她要的透骨草。 花婠略懂医术,她知道自己被砍中的这一刀上有阴毒,她必须要找到透骨草浸泡,才能将阴毒寒气逼出去。不然日后,湿寒透骨,轻者落下胀痛的病根,重者卧床不起,甚至感染而死。 总之,不把这毒气驱逐出去。对她,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花婠又走了几条街,终究还是没有买到药。 第20章 仿佛蜷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无奈之下,花婠决定先回客栈。 入夜的长街空无一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碎雪。瘦弱的花婠一个人走在长街上,影子拖得老长。远远看去,显得孤独而羸弱。 回到客栈,已经月挂西天。 花婠让店家准备了两块干粮,一碟小菜,一壶热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就水噎着。 “要是能吃到弱河烤鱼就好了!”花婠吃了两口干粮,嘟囔道。 今天若不是有几分修为,也许她就把命留在西关大营了。 说起来,花婠并不知道教自己武功的人是谁。 她还记得,她母亲去世的那一夜,他出现了。 最初的两年里,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来教她。后来,时间间隔越来越长。 到现在,她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到他了。 每次他出现,都背对着她。 她只记得,他声音清冷好听,身姿如松似柏。 “嘶……”拽下肩头的衣服,拿起烈酒冲着伤口冲洗了下。 伤口浸酒,灼痛难当。花婠举起剩下的酒水,饮了一口。 烈酒入喉,呛得花婠香泪涟涟。 在她的记忆中,她前一世似乎就没喝过酒。 琴棋书画,专心女红……,前一世,花婠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块木头。别说喝酒了,就是大声说话这样的小事,她都没做过。 外面的人都说她是走路都要用尺子量好了,才肯抬脚的木头美人。 如今,谁又能想到: 曾今的木头美人,放火烧了沧浪山! 又有谁能想到: 从前那个与世无争的侯府大小姐,如今来了边城神机营。 又是一口清酒入喉,花婠双手支起小脸,手指拂去脸颊的泪水。 其实花婠自己也没想到,烈酒竟如此醉人。醉到她又不自觉地会想起弱河烤鱼。 记忆中,弱河边上的烤鱼,刺少肉鲜,嫩滑丝柔,口舌生香。每次,她都能吃上两三条。 可说来好笑,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生在东海之滨,长在东海侯府。根本就没有去过凉地弱河。更不可能吃到只有弱河边上才有的烤鱼。 可偏偏,她记忆深处。就是有这样飘忽的记忆。花婠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又是三口烈酒入喉,花婠有些晕眩,这是她第一次饮酒。此时只觉得有些昏昏然,飘飘然。 “咯咯咯……”花婠又喝了半壶烈酒,笑着笑着她哭了:“原来人生,可以这样活!恣意、随心!如果能早点看清自己,那……” 那前一世的结局是否会变得不同?是否她会走进宣王的心?是否不必再为了给他守住清白之躯,自毁容颜…… 那些伤!那些痛!那些她对他言不由衷的取悦。 现在看来不止可笑,更辜负了自己。 酒足饭饱,花婠摇晃着站起身推开窗,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窗前偌大的软榻上,透过窗户看向西天的漫天繁星。 夜色渐浓,软塌上花婠昏昏欲睡。呼吸辗转之间,仿佛蜷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花婠小脸凑了凑,紧紧贴在这陌生又熟悉的胸口,贪婪地吸着迷人的花香。 第二天宿醉初醒。花婠下意识地摸了摸软塌的里侧,空空如也。 “好美的梦!”花婠嘟囔了一句,又接着睡了过去。 轻松惬意,卸下防备。这可能是她这十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这一睡,花婠再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我说,你这女人可真是能睡啊?”一个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花婠一阵哆嗦。 第21章 花婠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透过细微的日光,花婠这才看到窗外抱着双臂站着的纳兰子期。 “你怎么来了?”花婠起身洗漱一番,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纳兰子期:“既然走了,干嘛回来碍眼?” “你以为我想回来?”纳兰子期的眼眸在花婠凝白的容颜上顿了一下,果然是大周第一美人,真是天然无雕饰,自然也倾城。 花婠:“不然呢?!我真是很好奇你身后的人。” 纳兰子期没说话,一副‘好奇自己猜啊’的古怪神情。 花婠:“……” 纳兰子期:“后日的复选,你就不要去了。否则你会后悔的。” 后悔?花婠顿了顿,后悔的事情她干的多了,也不差这一件。再说,她一定要入选神机营,学到本事,寻找机会提前杀了苏北烟。 见花婠不说话,纳兰子期冷着面,摊开手:“复选的主考官之于你,可是没什么好感。” “凭什么?”花婠反问了一句,对她没什么好感?她还没见过这位复选主考官呢。凭什么这个主考官,对她没好感? “要是你坚持去,到时候……收拾不了烂摊子。可别后悔!”纳兰子期感觉自己话说到这个份上,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只是眼前这女人,似乎油盐不进。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耳中。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真是不怎么样! 纳兰子期叹了口气,他很想问问自己: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来趟大周这趟浑水? “我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花婠不为所动地洗漱完,临出门扔下一句话。 出了客栈,到了街上。花婠看见纳兰子期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于是,花婠买了两份包子,一份扔给了纳兰子期,一份留给自己。 信步徜徉在大街上,两人一路无话。 其实花婠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脚下不由自主地奔着药铺的方向又走了过去。 到了门口,想想又收回了脚。 “你的伤,昨夜已经精心医治过了!”纳兰子期扔下一句话,走到了花婠前头。 昨夜已经医治过了?花婠木在原地,脚下慌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昨晚她睡得很深,睡梦中,总感觉有阵阵玉兰香缭绕在侧。好像还有个男人抱着她,睡了一整晚。 难道?花婠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果然摸到一片绵软的蚕丝布包裹其上。 蚕丝布被渗透过来的透骨草汁子染上了黄绿色。这伤口,确实被人精心处理过了。 可伤口在这个位置,花婠觉得尴尬至极。昨晚她没有买到药,到底是谁半夜潜入她的房间,帮她‘处理伤口’。 之后,还抱了她一整晚? “纳兰子期!”花婠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的刀口很深,昨夜被包扎的时候,她却一点知觉都没有。想想,花婠都觉得毛骨悚然。 “你总不会觉得,帮你医治的人是本公子吧?”纳兰子期避嫌似的,躲了花婠很远。 花婠:“你……,你说不是你?” 纳兰子期:“不!是!我!” 纳兰子期本就生得风流倜傥,有着近乎妖孽的俊脸。 松柏之姿,宽肩窄腰。任谁看去,都免不得要想入非非。 可此时,花婠只想一剑劈了他! 第22章 你可不能狮子大开口? 此刻,纳兰子期站在远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笑意。 “你去死吧!”花婠抽出软鞭,甩向纳兰子期。 “喂?不准胡来!”纳兰子期微微侧身,轻松躲过。此时只见他拽住软鞭,单手扶额:“真的不是本公子!你不要……滥杀无辜!” 花婠一脸无语,这纳兰子期是怕她赖上他? “就要!”花婠气呼呼地绕过纳兰子期。 心想,就算昨晚那个人不是纳兰子期。那他也绝对是隔岸观火,任由那人‘给她包扎’伤口。 只是花婠还是会忍不住的想: 能让纳兰子期守口如瓶的人,到底是谁? “要不要压压惊?”纳兰子期:“不过,你可不能狮子大开口!” “……”花婠白了纳兰子期一眼,不狮子大开口,那还是她? 一路上走着,花婠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离天机院暗隐甄选的复选选拔还有两天,这两天她主要养伤待战。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书院。书院门口匾额上,金灿灿的三个字写着: 天机院。 这就是天机院?!花婠抬起头顺着字匾向下看。天机院门口站着两排军威甚重的兵甲护卫,护卫身后写着院戒。 “恩养天下以兵止戈,纵横四海安平盛世!”纳兰子期念得抑扬顿挫:“这院训,听上去是不是很豪气?” 何止豪气,简直有点不知天高地厚。花婠内心如此评价。 “据说此话,出自一女子之口。”纳兰子期依旧环抱着自己的双臂,瞧着花婠的神态里写满了一种意味:都是女子,你是没法跟人家比了。 “如果你不想跟着我,现在就走。”花婠白了一眼纳兰子期,转身原路返回。 门口如此防卫,这天机院此时看来此时是进不去的。 “我是不想跟着你!可又有什么办法?”纳兰子期嘀嘀咕咕地发着牢骚,花婠却完全没有听见。 “你消失了两天回来,话多不说了。说话还阴阳怪气的。是我得罪你了?”花婠只恨自己打不过纳兰子期,不然真想将他捆到树上,抽他一顿。 “当然是你得罪我!”纳兰子期一想到那家伙对他的威胁,就恨不得把花婠揍一顿。 听他回去说花婠要报考天机院,那家伙竟然说:如果花婠考进天机院,就让他这个当年天机院的头名,陪着花婠回去,再重新修炼一遍。 你说气人不气人!他不喜欢重读,尤其不喜欢跟一群比自己还小的娃娃菜鬼混。 “我什么都没做,就能把你得罪成这样?!那我还真是挺有本事的。我以后啊不能妄自菲薄了,我得肯定自己的天赋能力——气人于无形。咯咯咯……”花婠挑挑眉,看着一脸不情愿的纳兰子期嘿嘿一笑:“日子还长,承让承让!” 纳兰子期无语:“……” 笑够了,花婠雀跃着在前面走着,路过珠宝铺子,驻足停下挑了两支最贵:“姓纳的,你看这个好看么?” “好看!”纳兰子期有气无力,一脸郁闷。 “两支都要了!谢谢老板!”说完花婠拿着珠钗就走了:“就拿这个压压惊!” 纳兰子期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我只是说,带你吃个饭。没说给你买……珠钗啊!” 铺面前,卖珠钗的掌柜两眼放光地盯纳兰子期,等着拿银子。 第23章 锦色公子更合口味 “她拿了你的东西,凭什么要我给你银子?!”看着老板伸过来的肥手,纳兰子期咧了咧嘴,一脸不情愿。 “……公子,既然您夫人喜欢,您就买了吧。”掌柜的不明所以,只觉得那女子美得天晕地旋,刚刚那两支玉钗,可真是有福气。 “住口!”纳兰子期速度极快地掏出钱袋,封住掌柜的嘴。他可没心思垂涎花婠那位祖宗! “还有,我告诉你,她是男人!不是女子……什么夫人不夫人的?”纳兰子期临走,朝着珠宝铺子的老板义正言辞地解释了一遍:“剩下那几支,她刚刚手指摸过的,都包起来!” “……”珠宝铺老板先是一愣,随即笑得隐晦非常,低声默念道:“了解了解,想来是刚刚那位锦色公子,比女子滋味,更合公子口味。” 连那被碰过的珠钗都要买下?可真是盛宠啊! “……你说什么?”纳兰子期有些没听清。 珠宝铺掌柜一愣,立马改口:“小的说,刚刚那位‘公子’,摸了这一整盒子玉面海棠……步摇……”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纳兰子期凤目飘着已经走远的花婠,催促道。 “马上马上。”珠宝铺老板面上一晃,干笑着点了点头。 付了银子之后,纳兰子期望着前面跑了老远的‘没事人花婠’一脸苦大仇深:“真难以想象,以后这漫长岁月他要怎么熬?” 纳兰子期刚走出店铺,珠宝铺掌柜的不由得一阵唏嘘,心里嘀咕道:“断袖之癖!可惜了一对俊美少年郎,这得碎了多少少女芳心啊。作孽啊……” 时至晌午,花婠有些饥肠辘辘。回身看着已经追上来的纳兰子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该回去了!”纳兰子期追上花婠,指了指天上的日头:“日上中天,该回去了!” “日上中天!”花婠也学着纳兰子期的样子指了指天,随后又伸手指了指背后的百宴楼:“山珍海味,全味大餐。纳兰子期,午饭咱们就这里怎么样?” “不怎么样!”纳兰子期本能后退,一脸拒绝,再抬眼一看,只能大喊:“你给我站住!” 花婠调皮地眨眨眼,一溜烟跑了进去。 说好了不委屈自己,那就只能委屈别人了。 花婠真是想看看纳兰子期身后的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入了酒楼,店小二看着花婠,笑得满脸堆褶。他在百宴楼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比女子还好看的公子,想来定然是哪家的贵子:“公子想要吃些什么?本店招牌有红焖鹌鹑、塞上肥羊……” “嗯,就这几个吧!”花婠顺着店小二的话,捡着‘高贵’的菜点了几个:“外加一壶女儿红!” “啧啧啧!你还真是不客气。”纳兰子期转头看着几个菜,挑了挑眉:“你不会又想让我掏银子吧?” “你觉得呢?除非你告诉我,昨晚来我房间的那个人是谁。”花婠挑挑眉,当然乐见纳兰子期付钱。不过,她更关心昨晚给她宽衣解带‘包扎’伤口的人,到底是谁? 难道说,真的不是纳兰子期? 不是他,他给她压惊?莫不是他神经! 第24章 君陵殿下?是君陵殿下 看着花婠低头大口大口吃着菜品,这吃相哪里是传言中那个走路都要用尺子量的大家闺秀啊。 纳兰子期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口气,低声吐了句:“那家伙的品味,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花婠不着痕迹地又问了句。 前一世,她身边从未出现过纳兰子期这号人物。 “……”纳兰子期挑了挑眉,不打算说。 “总之,是个见得人的家伙!”花婠毫不留情地朝天儿翻了个白眼。只要这人不是想要谋财害命,她倒是乐意收下纳兰子期这么个白送的护卫。 “……”纳兰子期一脸黑线,无言以对。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人敢这样评价那家伙的。 不过,这话算是说到纳兰子期心坎里去了。那家伙这次的事还真是做的有些见不得人! 接下来,花婠无声地夹着盘中美食,吃得慵懒恬静。而纳兰子期看着花婠,心里暗叹她长得真是很像她的母亲。 忽然,阁楼下响起一阵骚动,引得人人侧目。 花婠顺着声音跟着看过去,只见百宴楼大门顷刻间出现两排肃然起敬的单刀侍卫,把守住了门口。 为首的侍卫官是个长身玉立,遮住半张面容的男子。 此行一干人从一进酒楼,就大有清场的意思。 “哟!还是这么喜欢排场?”纳兰子期站起身,一看这半遮面的家伙,他就大致猜出来人是谁。 俊脸半遮,左手持剑。纳兰子期侧脸冷哼着打量一眼来人,这个装扮在江湖上,只有一人—— 剑修排行榜首名:剑仙剑半颜! 传说这个剑半颜,从来都是剑气杀人,以至于剑不血刃,就可以杀人于无形。 剑半颜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来人只能是大周那一位玩弄风雨的金凤凰了。也是最近,他才听那家伙提起金凤凰也会来贺兰城凑热闹。 “哎,我说。这来人,你应该比谁都熟悉吧?”纳兰子期干咳着坏笑了两声,这大周第一美人花婠痴情一片芳心暗许宣王的轶事,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花婠蹙着眉看了一眼,就继续落筷到菜肴上,看上去不动声色:这人,她当然知道是谁! 只是她不知道: 圣天元年,他竟然来了贺兰城? 前一世,花婠从来没有想过要报考天机院。更没想过来贺兰城,自然也没有在贺兰城遇到他。 此时,花婠低着头,侧目瞥了眼楼下。口中美味的菜肴,此刻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楼下原本的喧嚣声,此刻已经散去,场面换成了地上整整齐齐跪倒的一片。 纳兰子期:“见到他,你怎么连头都不敢抬?” “……”花婠垂着头,她真不该来到这里。 她没想过,会这么快见到他! “夜!君!陵!”纳兰子期看着半遮面的侍卫官挪步让开后,身后缓步走进来的贵公子:“果然,是夜君陵!” 雪华簌簌,温润如玉。敛色垂眸,睥睨众生。他一出现在人前,原本肃静的人群,忽然响起无数少女的尖叫声。 “宣王?君陵殿下!” “君陵殿下?是君陵殿下……” “四殿下……梦中人……” “……” “……” 夜君陵,大周皇室当今陛下第四子,封号宣王。 第25章 重生再见白月光 大周最风采卓绝的翘楚人物。 他少年筹谋,大有作为。 这几年,经过步步经营,一时声势竟然可以与太子比肩。 这位贵妃之子,不止深得上心,更是天下待嫁闺秀的梦中锦胥。 一片尖叫声后,几个因为太过激动,当众晕倒的姑娘,被侍卫拖了出去。 “还是这么冷血!”花婠瞄了一眼被拖出的姑娘,捕捉痕迹地将自己的头埋低。 前一世,这样的场景花婠也不是没见过。 只要这位宣王一出现,总会有这样的姑娘一时受不了刺激,被拖出去的情况发生。 无论多少芳心飘零往返,他从来都是一派云淡风轻,不为所动。 那时候,看到这样的情景。花婠竟然花痴的断定: 宣王,专情不渝。 以至于后来,宣王偶尔跟她说几句话,花婠便认为宣王对她别有不同。 再加上幼年时,她入宫觐见。老皇帝当时称赞:堪配君陵者,东海花婠。 前一世的花婠一直以为,宣王就是她余生的天地。而如今回头再看,才发现他不是专情不渝,只是这些人,从来就入不了他的眼。 想到这里,花婠自嘲地笑了笑:前一世,这些入不得他眼的人,自然包括她花婠。 她还记得,他看着她浅笑时,凤目眼底毫无情绪。 “羞怯?!你一见到他就头压得这么低?”纳兰子期不嫌事大地敲了敲桌子:“哎,某人啊!真是可怜。” 想起这大街小巷流传的关于东海花家嫡女花婠与宣王的流言,纳兰子期就替那家伙不值。 虽说,以他的立场来说,花婠选择谁都无所谓。可这个宣王,他的心从来都是帝王天下。 最重要的是,纳兰子期不明白: 明知道花婠心里面还装着别的男人。那家伙竟然能忍? 这一点,真的不怎么像他! “别嚷嚷!”花婠杏目圆瞪,气呼呼地制止纳兰子期:“你再这样,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纳兰子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凭什么听她的?他只是来保护她安全的而已。 何况凭他的修为,跟不跟着,难不成还是她说的算? 再说这种时候,不恶心一下夜君陵,怎么对得起那家伙傻兮兮的托付。 此时,只见纳兰子期忽然起身,速度极快地整理好自己的锦袍,双手抱拳,迫近花婠。 “你?”面对纳兰子期忽然倒映在眼前的俊脸,花婠一脸懵圈。身体本能后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慌什么?”纳兰子期挑了挑好看的眉眼,往前又靠近了几分。 “你快坐回去!”花婠将头埋得更低了。她此时很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尤其,不想让宣王看到她。 “偏不!”纳兰子期挑着眉,一脸坏笑。 花婠:“……” “属下来迟!”纳兰子期将声音灌满内里,高声喊道:“还请云妃恕罪!” 纳兰子期声音灌满内力,掷地有声。他刚一说话落,百宴楼里的众人只觉得,头顶的房顶都跟着颤抖了几下。 “……”众人一时慌乱,皆是瞠目结舌 “云妃?”花婠哗啦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阵慌乱:“纳兰子期,你……疯了吗?” 此时,整个百宴楼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花婠所在的阁楼雅座。 众人只见,阁楼雅座窗口。倚窗靠着一位手持利剑的玉面公子。而他对面,一位倾城倾国的少年,此时正一脸错愕,满面飞霞。 第26章 我不是你家云妃! “什么人?”剑半颜率先出声,警惕地看着楼上的花婠。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花婠无语地暗自地咽了下口水。该死的纳兰子期,她怎么就惹了这尊佛? 贺兰城!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怎么偏偏在这遇见夜君陵! “婠妹妹?!”夜君陵凝视半晌之后,声音轻柔地再次唤了一声:“是你吗?” 花婠:“……” 婠妹妹?花婠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称呼还是幼年入宫,她初见他时,他开始这样唤她。 他的声线依旧温暖清润,笑容依旧淡然无欲。重活一世,她还是无法抗拒身体对夜君陵本能的倾慕。 可理智告诉她,前一世经受的苦难,她不要再苦一回。 理智如此分明,可脚下却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未想过会在贺兰城遇见夜君陵,更没想过前一世因他而起的种种苦难,还是无法将这个她倾慕到死的夜君陵,从她心底彻底挖去。 前世今生,当她再看夜君陵,悸动情思还在,只是这种倾慕伴着心口莫名抽痛。 前一世她为他,隐忍克制,中规中矩,不越雷池一步。最后琴棋书画,女红诗词……练到炉火纯青。 前一世她为他,卑微入泥。披上红妆联姻北朔,身陷阴谋……,受尽凌辱,不曾悔爱一次。最后自毁容颜,守身如初……直至惨死。而他,最后……娶了她的继妹花玉柔。 前一世,她万劫不复,而他毫发无损。 如今重活一世,她再看他。前世种种,她只觉得他冷漠残忍。此刻,花婠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蜷缩在两军阵前那些个疼到体无完肤的自己。 这一生,重活一世。 她发誓: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自伤。哪怕一丝一毫,也不会! 花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眸光越过人群,淡然地看向宣王夜君陵。 入眼处,他依旧是那个曾经让她一眼望去,就会陷入失魂落魄的俊逸少年。 “云妃!属下奉命护您周全。”纳兰子期再次做了一个拱手‘请’的姿势。 花婠原本想说的话还来不及说,又被纳兰子期抢了白:“……” 花婠万般无语,她都不知道纳兰子期背后的人是谁。原本,她想要辩驳说只:她不是你说的云妃! 云妃?可云族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莫名其妙! 可此情此景,若是她出口如此辩驳。倒显得她很在意宣王一样。 所以,花婠只是沉默,却未反驳:“我们走吧!” “……”纳兰子期放下手中的剑,看着花婠失魂落魄,心口莫名心疼。 这种心疼!纳兰子期烦闷地合上双目,他不该有这么奇怪的情绪。 刚刚的情形,就算他纳兰子期是一个瞎子,那他能看得出:花婠对宣王夜君陵的情愫。 纳兰子期叹了口气,像是为别人不值—— 人家‘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可云山上那家伙非要横插这一脚。 什么样的女人他找不到,偏偏要算计这个花婠。 天生带煞!克夫克家。就这命数,云山那家伙还惦记?纳兰子期内心舒服了很多,难道说那家伙是觉得他的尊崇万分,能压得住她? 第27章 他和花婠之间 还是说,他实在闲的发疯,就想找一个克夫克家的女人镇宅?! 那家伙真的是很反常,不惜将他从南地弄回来,来保护花婠。 纳兰子期内心无力地诽谤着。 他真的不想出现在她身边,可谁让自己有把柄在那家伙手上呢! “婠妹妹?”夜君陵向前走了两步,他确信他是不会看错的。 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就是东洲花婠。 “不准投怀送抱!你还想不想进天机院?”纳兰子期低声威胁花婠,补充了一句:“想进天机院,就离这个夜君陵远一点。”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投怀送抱了?”花婠瞪了一眼,她刚刚有说过她要扑上去去投怀送抱? “纳兰子期?”剑半颜忽然横空使出一阵冷冽剑气,直接劈向纳兰子期左臂:“主子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纳兰子期顺势一躲,抽出长剑的空档,将窗边的花婠拦腰拉到到一侧角落:“他是你主子!我纳兰子期可没有主子!” 剑半颜:“那云山算什么?” 纳兰子期:“只是本公子喜欢!剑半颜,你修为也不怎么样么!还有……你这眼神,真是不济!” 剑半颜:“再不济,我也没有像你一般。授业于我大周天机院,却为云族驱使……此举,形同叛国!” 纳兰子期:“云族,置身诸国之外。怎算叛国?夜半颜,你单纯当个武夫也就算了,偏偏还要出仕途。瞧瞧你这择主的眼力……” 纳兰子期话落,花婠看到夜君陵的凤目闪过一丝幽暗。 纳兰子期敢如此放话奚落,他背后的人又该是何等霸道嚣张?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手上的刀剑却打到不可开交,花婠事不关己地换了一张桌子,拎起茶壶饮了一口。 三米开外,花婠瞥过缠斗不休的两个人—— 纳兰子期和剑半颜实力不相上下。 那他们背后的人,是否实力也是如此势均力敌? 宣王势大,大有问鼎之势。这些年,大周储君太子夜子遇都无法压制他的光芒。 放眼这天下,能与宣王一争的人。花婠还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可纳兰子期、剑半颜这样的绝世高手,坚决不可能侍奉无能之主。 思绪万千,花婠想不通透,却也不愿意想了,准备先行离开。只是她刚一起身,却看见宣王夜君陵正脚步清浅地掠过最后一个台阶,向她缓步而来。 “多年不见!”夜君陵看到花婠,嘴角微微扬起暖意。 多年不见,她的眼眸似乎比幼年时更美了几分。 花婠敛气凝神,后退三步,服了服身子算是见礼。 即便情愫万千,她也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 “不必如此多礼!”夜君陵很意外,花婠的反应。 “……”花婠眉眼看地,只想抽身。 “怎么气色……”夜君陵刚刚提步上前,忽然,眼前齐刷刷落下十几个黑衣人。 “宣王殿下,请自重!”声音骤然而起:“属下等参见云妃!” 花婠:“……” 又是云妃?她刚刚逃离空山禅院,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三番两次地被冠上了‘云妃’之名。 更可气的是,她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这个霸道的人,到底是谁。 这事,想想花婠只觉得无比郁闷! “……云妃?”夜君陵脚下莫名地顿了一下,抬目所及。 此刻,他和花婠之间,横着十二个并排而立的玄衣暗隐。 “你们?”花婠望着眼前的黑衣人。 他们叫她云妃!这些人衣着统一,气场相似,且玉树临风,个顶个的绝尘冰冷。 想来,他们背后的人,应该是跟纳兰子期是同一个人。 第28章 慕寒 眼前这十二个黑衣人,看上去跟纳兰子期有所不同。 刚刚纳兰子期说他没有主子。如此看来,纳兰子期应该不是那个人的仆从。 既然不是仆从,为何会任她驱使? 云妃?花婠倾城的容颜,此刻忽然皱得像个苦瓜。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什么时候招惹过云族人了。 花婠记得,世上关于云族,只有几个字记载“神族后裔,苍生福祚。” 云族?花婠咂了咂舌头。能驱使如此多高手的人物。她真是有些不敢想下去! “没想到婠妹妹,竟然能得纳兰公子相随。当真让本王意外!”宣王落座后,看着失神的花婠,笑得温软。 夜君陵看着瘦弱犹如轻羽的花婠,微微蹙起了剑眉。 他还记得皇宫初见她时,她明艳活泼。如今再见,看上去竟然如此柔弱可欺。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宣王的出现,也很让人意外!”花婠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阁楼。 身后,十二暗隐追随一段路后,再次隐入暗处。 “……”夜君陵看着疾步离开的花婠,侧目问向身后的随护飞白:“她刚刚叫我什么?” 飞白:“她叫您宣王!” “……宣王?”夜君陵捏着杯子的手指一滑,杯盏摔了个粉碎:“去查查,她怎么会出现在贺兰城!” 飞白:“喏!” 瞟见花婠离开,纳兰子期再不恋战。飞踹剑半颜一脚,速度极快地抽身,追着花婠跟了出去,临走故意高喊:“云妃,等等我?云少说了……哎,你等等我!” 远处的花婠一脸黑线,却无法表白。只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众人看着一行人消失在百宴楼门口,皆倒吸了一口凉气。传说中的云族人,竟然出现在贺兰城。 今年的贺兰城,可真是‘热闹’。 “还有去查查,云族人!还有纳兰子期口中的云族少主。”夜君陵微微蹙起剑眉,如今的贺兰城,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剑半颜领命吩咐了下去,心里却是一团愁苦。世人只知道云族,今儿又听说了个少主。殿下让他查,可却没人知道他名讳,更没人见过他的长相。 殿下让他们去查这样一个人,那比大海捞针可难多了。 心里虽然万般犯难,剑半颜看着夜君陵寒霜一般的脸,却是不敢多言。只能暗下决断,就算动用所有势力将贺兰城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殿下一个交代。 众人散场之后,百宴楼挂出告示闭店一日,打扫修缮。 百宴楼顶楼雅间,金丝镂花楠木椅上。一派尊贵的身影自饮自酌,此时,只见他凤目深深地看向长街尽头,正消失在“塞江南”客栈门口的花婠,莞尔扶额,侧目瞥向身旁的侍卫:“是不是连你也觉得:她是真的很在意夜君陵?!” 秉着本能的求生欲,侍卫万万不敢回答。此刻他只觉得头顶气压瞬间激增,胸口憋闷,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呵呵!”慕寒轻笑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慕寒微合凤目。沉吟片刻,扔下杯盏,起身信步走下楼梯。 “殿下,宣王此次有备而来。我们是否动作一翻?”侍卫跟在凉王身后,不得不提醒一句:“老皇帝的猜忌,可是越来越盛了。而且郑贵妃……” “郑贵妃,许久未病了吧?!”一身清冷的慕寒徜徉在长街上,背影里透着漫不经心:“让人帮帮她!” 第29章 某人送的弱水烤鱼? 回到客栈,花婠白了门外纳兰子期的影子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纳兰子期,还是在因为自己不争气而气恼。 自从今天见了夜君陵,花婠已经泡了三次澡降温。夜君陵好看到窒息的影子,总是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俊逸出尘,暖君如斯。前一世种种瞬间袭上心头,脑海里皆是她为他痴痴隐忍的画面…… 痴痴傻傻,痛彻心扉。花婠躲在房间里,哭着笑着,笑着哭着。 入夜,哭累的花婠站在窗前望着满天繁星发呆。重活一世,难道她还是摆脱不了前一世的命运! 铃铃铃……窗上的风铃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 “起风了!”花婠擦掉眼角余留的泪痕,将头探出窗外,青丝随风而动,柔美异常。 窗外夜风悠悠,满天飞起了细雪。不多时,就白了整个贺兰城。 碎雪随风起舞,轻柔地拂过花婠伸出窗外的玉手。花婠红肿着一双美眸,自嘲地浅笑着。 寒凉透过夜色蔓延开来,花婠拉住窗栓,打算合上窗子。目光却在抬头的一瞬,被西关大营上空忽然出现的奇景吸引。 满天飞白之中,上千盏孔明灯飘然而来……与风雪共舞。 簌簌而落的大雪,纠缠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这景色,是真的很美。 嗖……嗖…… 尖锐地鸣笛声划破天际。无数尖锐地箭雨,直奔花婠方向而来。 “……”花婠大惊失色,大脑一片空白,之前郁结伤情的情绪瞬间惊散。 此刻,她本能急速转身,想要躲起来。却发现羽箭已经全部齐刷刷地射入到了她房间背后的实木屏风上。 片刻以后,宁静如初。 刚刚的景象,若不是亲眼所见,花婠差点以为自己是幻觉。 此时,刚刚射进来的羽箭整整齐齐,不偏不倚,全部安安静静地扎在屏风上,就好像它们原本就装饰在这屏风上一般。 花婠细看此刻屏风上,上千支羽箭穿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心’形羽箭最中间的那一支上挂着月白色的锦盒。 锦盒?花婠小心地瞄了一眼远处,确定再无箭雨,这才麻利地凑到屏风跟前,小心地取下锦盒。锦盒里一条素白色的桑蚕丝丝带,上面陈列着几个放荡不羁的字迹: 你蹙眉的样子,本尊很不喜! “本尊?”花婠手中捏着丝带,向西仰望着夜空中明媚璀璨的孔明灯,一扫胸口阴郁:“本尊?难不成,你就是纳兰子期背后的那个人?” 这个人费心布置,只是不希望她蹙眉? 世间万般,有求皆苦。前一世,她苦苦等了夜君陵一生。哪怕重生,还是被前一世他在心底留下的烙印,折磨到难以抑制的伤情郁结。 他怎么知道,她蹙眉?! “这下,能吃东西了?”门外,听到花婠笑声的纳兰子期双臂环剑,冷脸贴着门问道。 花婠:“多谢!但我不饿!” 纳兰子期翻了个白眼,女人就是麻烦:“一个夜君陵,至于吗?” 花婠:“不吃……” 这个纳兰子期,跟她大概生来就是八字犯冲。 “爱吃不吃!”纳兰子期一脚踢开房门,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在不耐烦:“某人送来的弱河烤鱼!” 弱河烤鱼?花婠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30章 守了一天一夜不累么? 弱河烤鱼,可是她记忆深处,至美至善的超级美食。 她从小念叨到大,所有人都对说她从小生活在东海,根本就没有到过凉地弱河,不可能吃过弱河才有的弱河烤鱼。连跟着她一起长大的婢女绿竹都说:她家小姐怕是梦里去到过弱河。 “要不要一起吃?”花婠咽了下口水,朝着纳兰子期问了句。 “不吃!”纳兰子期:“为了个金凤凰眼睛肿成那样?看了,本公子就觉得倒胃口!” “……”花婠无语纳兰子期的反应,她原本就知道自己得不到纳兰子期的好话。 花婠看了看烤鱼,忍不住食指大动。 烤鱼颜色诱人,嫩滑味鲜。花婠吃着吃着,忍不住看向窗外夜风凛冽中缠绵不休的风雪。虽然弱河离此处不远,可这个时节冰冻三尺,捕鱼定然是大费周章…… 这个弱河送烤鱼的人,到底会是谁呢?难道是刚刚那个‘本尊’? 西关大营!花婠筷子忽然一顿。刚刚,孔明灯是从西关大营飘过来的。还有那些羽箭,也是从军营方向射过来的。 这个人在西关大营!花婠恍然间,竟然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立刻去西关大营看个究竟。 如果他是西关大营的人,花婠抿了抿唇瓣:想要在万千将士之中找到他,怕是不可能的。 花婠又看了看屏风上的整齐的羽箭,美眸一动—— 能动用弓箭手,哄女人开心的人。想必,在军营有着不错的阶品。 会是谁呢? “本尊?云族少主!”花婠觉得豁然明朗,可下一秒,她刚刚燃起的兴致不由得又蔫了下来。 高高在上的云族,怎么可能屈就西关大营? 也许,派纳兰子期来保护她的人,和刚刚放孔明灯的人。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吃完烤鱼,花婠又舒畅地跑去泡了一个热水澡,之后蜷到软塌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花婠觉得自己还是躺靠在一片好闻的玉兰香之中,睡得香甜安稳。 日月交替,花婠一直迷迷糊糊睡到第三天天机院复选那一日清晨。 晨起,花婠有些焦急无措。要不是纳兰子期,她可能真的就错过天机院暗隐甄选的复试了。 花婠拿着软塌旁放置的简装束衣,有些惊讶。这样的服饰,最是适合舞枪弄棒,施展拳脚。纳兰子期也算是有心了! “多谢!”花婠朝着门外,对纳兰子期说了声感谢。 看得出,这个纳兰子期自打昨日见过夜君陵,就变得更加不待见她了。 别说纳兰子期了,就是她自己也有些不待见那个见到夜君陵就失魂落魄的自己。 “没心的女人!”纳兰子期嘟囔了一句,依旧冷脸守在门外。 “咿呀!”房内,花婠忽然惊叫出声。 “什么事?”纳兰子期速度极快的破门而入,入门却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花婠手里小心地捧着一朵洁白晶莹的玉兰花,满眼放光。 “纳兰子期!你瞧……竟然是玉兰花。”花婠拿着玉兰花轻轻地嗅了嗅味道,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夜里,我就觉得自己问到了玉兰花香。你瞧,真的有玉兰花在软床上。这店家真是贴心:偏远少雨如贺兰城,玉兰根本不能生存,这肯定是他们从弱河河畔采摘的。” 纳兰子期无语地望了望天,他能说:那玉兰花的花瓣是昨夜那家伙落下的贴身之物么。 提起那家伙的行事作风,纳兰子期也是万分无语。怎么就看上了这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大半夜的还亲自到弱河边上吹冷风去烤鱼! 回来后,夜半阵咳发烧,不得不匆忙间提前赶了回去,这才落下这片玉兰。 “走吧!”花婠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西关大营已经列好的演武场,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临走时,花婠顺手将玉兰花收入到袖中,大踏步地走出了天字一号房。出了客栈,速度极快地翻身上马,拍马而去。 客栈门口,纳兰子期侧目挑眉瞄着不远处的巨型石狮背后的人影,冷嘲道:“守了一天一夜不累么?” 第31章 故意放的水? “什么时候,云族少主也对一个大周的王候之女感兴趣了?”剑半颜知道纳兰子期发现了他,也不做闪躲,从石狮身后走了出来。 客栈门口,纳兰子期无视夜半颜的追问。只见他此时正手持马缰,意味不明地看着花婠拍马远去的背影。 “昨夜那个留宿塞江南客栈天字一号房的,是你们云族少主吧?”剑半颜见纳兰子期不回答,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前日殿下让他查清楚云族少主的下落,可整个大周皇室暗隐没人见过云族少主真容。 查起来根本无从下手,唯一有迹可循的就是花婠这位被云宗格外‘照顾’的少女。因此,剑半颜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 而这间客栈的天字一号房,暗卫重重,他根本靠近不得。因而只能在这客栈周边守着,最后也只是瞥见夜半时分,有个身披玄色斗篷的人匆匆飞身离去。 虽然没有见到那人真实面容,可他看到了那人腰间悬挂着的云字玉佩。 那玉佩是龙吟玉。据记载,云字龙吟玉世上只此一块,隶属云族。 千百年来,只有云族传人才能佩戴。 剑半颜猜想,这可能就是殿下口中所说的那位云族少主。 原本,剑半颜想着追随那人,一探究竟。 可他才刚刚飞身而起,就被一名影子般暗卫的出手,将他击落。那人修为高深,一招下来,修为不浅的大周暗卫剑半颜陷入重伤。 剑半颜自知不敌,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他再起身时,那个影子暗卫却早已不知所踪。 当时剑半颜只能暗惊: 云族到底是何许存在?一个影子暗卫都高深的如此可怕? “昨夜伤的不轻吧!”纳兰子期瞥了眼剑半颜胸口的血渍,丝丝不屑。 剑半颜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人离开时,我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龙吟玉玉佩,他应该是云族少主,是不是?” “龙吟玉?”纳兰子期有些无语,昨天那个家伙一定是高烧烧得不轻,竟然将龙吟玉随意挂在了腰间。 平日里,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云族的身份,那块玉佩从来都不会放在明面上。 “是他对不对?他就是云族少主!”剑半颜看着纳兰子期微皱的眉头,觉得自己已经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如果刚刚那人就是云族少主,那这个贺兰城,八成已经有云族势力渗透掌控了。 这件事,可是大周皇室不能忍的。 必定,贺兰城隶属大周。 “江湖草莽颇有见识。”纳兰子期翻了个白眼:“你就这么回去回禀你家殿下吧!说不定,他会重赏你!” 听到前半句话,剑半颜松了口气,不枉他守着这客栈一天一夜,总算有点收获—— 云族少主来了大周。 可后半句话,剑半夜愣了半天。 “要不是想让你带消息回去,你以为你能安然地在这客栈外守一夜?”纳兰子期扔下一句话,气死人不偿命:“有劳你了!” 看着纳兰子期拍马而去,剑半颜愣在原地一脸黑线,难道他蛰伏了一天一夜,自以为探查到云族少主下落,竟是云族人故意为之? 刚刚纳兰子期的意思是说,他们云族是故意让他看到云族少主留宿花婠居室一整夜,然后将消息带回去刺激他家宣王殿下? 这用心也太卑鄙了!夜半颜无语地望了望天。 不过,这些人也太小看他家殿下了。 他家殿下的心,可是江山天下。 云族还真以为他们殿下是为了个女人?殿下不过是为了探查云族而已。 第32章 主考官是最不待见自己的亲爹! 一转眼,到了暗谍甄选复选选拔的日子。 西关大营演武场上,复选的考官还未到场,战鼓却已经早已擂动。 花婠站在谍战甄选复选拔队列的末端,整个人看上去瘦小羸弱。 前人试水,后人沾光。花婠躲在最后面,很想知道所谓暗谍复选到底会被如何刁难。 尽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最后一关,可花婠还是想要过好眼下,尽力一搏。 花婠粗略地看了一眼,肃杀的演武场上,待选学员人数不足八十人。据说复选这一关,只会录取三十人。 演武场高处,离花婠很近的纳兰子期看着隐藏在队形里,瘦得弱不禁风花婠一再摇头。 招式倒是有几分练家子的样子,可她那气力怎么看那打出去的拳头都是花拳绣腿。 一会儿真是比拼起来,八成是要被人折断了胳膊腿。 想到这里,纳兰子期忽然觉得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考官大人到!”一声高喝之后,演武场正中间的高台上,一位虎虎生威的人物阔步走来。 花婠抬眼看去,远远地就被这位主考官飒爽正气镇住。再加上这一身肃杀庄重的麒麟灿金色铠甲,这考官大人当真是八面威风。 “见过考官大人!”众考生率先施礼,气氛庄重。 “免礼!”主考官拱手回礼,免礼二字浑厚有力。 “……”此刻,花婠觉得有点傻眼,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这时,副考官照例站在台上说着官话:“各位,你们都是过了初选的上等人才,是我大周未来的精锐……” 原本躲在队列最末端的花婠,悄悄探出头来,仔细打量着主考官虎头头盔下的那张脸。 果然是他!花婠此刻只想调头就跑。什么天机院,她现在不去了,保命要紧! 那台上的主考官,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个糊涂爹东海侯花文鲁! 死了死了,完了完了!花婠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演武场教考之地外围已经被军士把守得密不透风。就算是她现在想要退出,都出不去。 “纳兰子期!”花婠用嘴型喊了纳兰子期的名字,又用手指了指主考官,又比划了一下自己。她相信纳兰子期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看台上的主考官是她亲爹。 她不能让她爹发现自己在这里,否则…… 所以快想办法,带她出去。她放弃参加选拔,她要离开这个演武场。 谁想到,纳兰子期一副‘你有招想去,没招死去’的可恶表情。 “……死纳兰子期!他一定知道今天的主考官是我那个糊涂爹。摆明了要看我笑话,不想让我进天机院。他自己好跟着解脱!”花婠嘟囔着看着纳兰子期比了个‘鄙视你’的手势。 惨了惨了!主考官是最不待见自己的亲爹。 她继母让她去禅院修行三年,结果她烧了沧浪山。过了这些天,她放火烧山这件事,怕是早就被她继母添油加醋地传到她这个糊涂爹的耳中了。 如果,让她爹发现她女扮男装出现在这里。那后果,花婠觉得自己不敢想象。 “快帮我!”花婠再次无声地比划手势,向纳兰子期求援。 帮她?以为他傻么!纳兰子期朝天翻了个白眼,接着抖着肩膀,笑得酣畅淋漓—— 之前告诉了她,说主考官不待见。可不是他,让她来送死的?! 第33章 他只跟活着回来的人训话。 对于纳兰子期来说,花婠进不去天机院。他就能摆脱护卫她三年的苦差事,何乐而不为? 再说,就算是考官不是她亲爹。 换个人,她就觉得自己能进去了? 哎…… 纳兰子期深深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远处的花婠看到纳兰子期此刻的烂神情,只觉得他一定是跟她有仇。 那天他说主考官不待见她,可她偏不说暗隐甄选第二轮的主考官是她那个糊涂爹。 话说一半!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纳兰子期这三番两次,五次三番的不待见她。 她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 “后面那个!”忽然一个声音,直指花婠,厉色道:“专心听训!” 花婠:“……喏!” 花婠故意瓮声瓮气地拿着男人腔调,同时将头埋得很低。她可不想引起她那糊涂爹的注意! “这么瘦小的人,也能闯进复选?”这声音走近离花婠不足三尺之地,仔仔细细打量着花婠。原本舒展的粗眉皱了又皱:“莫不是哪个不要命地放水,让你进来的?!” 放水!花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队列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大家都觉得她不是靠本事进来的?花婠只觉得自己面颊绯红,她总不至于脱了衣服,让别人看她第一轮拼杀受的刀伤吧? “还不好意思了?都是大男人,作甚女儿姿态!”那人又嘟囔了一句:“你们也都别笑!虽然入了复选,最后留下来的却未必是你。要知道……” 训话还在继续,队列顿时少了几分之前的焦躁之气。所有人此刻都安分了不少,而花婠彻底蔫了。 他糊涂爹怎么会在贺兰城?他不应该在东海镇守么! 贼老天,莫非你是派我老爹来抓我回去的么?被抓回去,等着她的,可就不是空山禅院修行三年那么简单了。 此时的花婠将头埋得很低,恨不得立马蹲下去抓一把灰土抹在脸上。只是此时的队列中,她觉得自己最好什么都别做,免得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听训的空档,偷瞄纳兰子期,发现他正气定神闲地踱着步子。 纳兰子期隔空打了个响指,冲着花婠扬了扬下巴,意思是: 你这才明白之本公子所说的: 复选你最好不要参加了,主考官可不待见你的意思了吧。 听人劝,吃饱饭! “……”花婠垂下头,这个纳兰子期说是仇敌也不恰当,他还一直保护她。 可说是朋友吧,那更不恰当,他实在是很不待见她。 如今看来,岂止是不待见!这简直是看着她送命啊。 要是此时,她那个身为主考官的糊涂爹发现她出在演武场上,那还不得一巴掌把她拍到泥里去? “……那片荒山,便是你们复选的竞技之所。三天之后,倾轧之下,能够站着回来的人,才能入围最后一轮终选。记住,名额只有三十人!侯爷,属下训诫完毕!”训诫结束后,那人恭敬地对着东海侯花文鲁请示:“请侯爷训诫!” “训诫就不必了!”东海侯花文鲁八字胡抖了抖,凤目微眯:“我只对三日后能活着站在这里的强者训话!” 第34章 见死不救 他只跟活着回来的强者训话?果然是一方诸侯。 众人暗叹佩服:“……” 花婠望天无语:“……” 看着她那个糊涂爹此刻威风凛凛的样子,花婠真不忍心将他同侯府里,被孟氏那个继夫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糊涂样子联系在一起。 这些年,他糊涂地偏听偏信,连她这个亲生女儿的死活都扔在一旁,不管不顾。 “考官大人刚刚也说了!七天后,能活着走出荒山的人,才能有幸听得大人训话,入选终局!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 “那就出发!” “喏!” 日光清冷地洒落下来,白茫茫的碎雪随风而动。花婠跟着打了鸡血的队列,急速地朝着前方的荒山而去。 路上,队列里就开始有人自发的开始组队,两人或三人一组互相倚仗。最后,却没人愿意跟瘦弱的花婠一队。 她看上去实在太瘦小了,副考官大人也说了。她很可能不是靠本事进来的,而且别人放出的水! 花婠走在队列的最后方,花婠自然明白这些人的想法,她也没指望必须靠着谁。 而且花绾在想,如果复选失败了。她应该就不用面对她那个糊涂爹了。 “喂!你还是退出吧!”路上一个少年拉着他,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这复选,可不是闹着玩的。” 花婠美眸笃定地看了那人一眼,却没有多说,她也不是来玩的。 进了天机院,学好本事。再进入神机营,寻找机会,刺杀苏北烟。 当年,要不是苏北烟点名要她联姻北朔国。也许,她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进入荒山,入眼一片苍白冷冽。白雪覆盖的地面,走起路来咯吱作响,树枝上挂满冰雪凝结成的硕大尖冰,如刀似剑。 啊……不知哪里响起的尖叫声,惊落树上无数尖冰。直直刺落而下,深深刺入雪中。 此时,队列众人瞬间惊住全部停在原地,陷入凝重的气氛之中。 “救命?”刚刚发出尖叫声的地方,再次发出求救声。 众人站在原地谨慎地寻找刚刚声音响起的地方,才发现是队列最前方打头的两个人,落入了三丈高的高深陷阱。 “快救救我!”陷阱里的人万分惊恐,惊惧之余看着身旁已经被陷阱设下的竹刺刺穿死掉的队友,伸手测了一下那人的颈脉:“他已经死了,快……快救我上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上前伸出援手,各自的心思有些心照不宣。此次暗隐甄选只要三十个人,他们七十九个人,总有人不在这三十人之列。如今一个陷阱,瞬间减少了两个,岂非天助。 花婠谨慎地盯着众人的反应,有要出手相救却被同伴拉住的。有幸灾乐祸冷眼旁观的,更有握紧利剑准备下狠手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受伤了……”陷阱里的少年似乎觉察到了这些人的复杂情绪,此刻卑微地哭诉道:“求求你们救救我……你们别走,救救我?” 众人之中,终于走出一位开口说话之人:“兄弟,本次甄选,乃是决定我等日后前程的命数之争。生死,成败……,须知,要各安天命!” 花婠:“……” 这人口齿厉害!明明是见死不救,也能把话说得这么漂亮! 第35章 别人的生死,他不在意很久了 少年:“救救我!我退出甄选!我不与兄弟们争,我的腿已经断了!” 众人侧着身子看了看陷阱里的少年,这样的角度没办法确认他的腿到底是什么情形。更没有人相信,他会真的退出选拔 与其救上来多一个竞争者,倒不如不救。 “抱歉!”那人扔下一句话,便扬起长袍率先离开了人群。 众人大多摇摇头,几乎离开,都没有伸出援手的打算。 “……”人性至此,花婠看着冷漠离开的众人,自己停了下来,小心走到陷阱入口处。 她心里明白,如此残酷的荒山复选,真的会死人? 原本以为,哪怕不会入选,至少会活着回去。如今看来,能活着走出这荒山真的需要本事。 不止需要本事,更需要运气。 同时掉入陷阱的两个人,结局却是一生一死。 死的那一位,进入荒山之前,看上去志在必得,一直斗志昂扬地走在队列最前端。结果,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开始,他就这样死了。 原本以为逃离空山禅院,她就能好好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没想到暗隐甄选的复选,如此惨烈。 说不准,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你!会救我么?”陷阱里的少年疑惑着看着洞口上方,驻足没走的花婠。 他那么瘦弱,怎么能救得上来他? 但他还是心生几分感激,他没想过最后有救心想要他的竟然是队列中最瘦小的那一位。他之前还劝她退出选拔,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他的名讳。 “抓好软鞭!”花婠沉吟片刻,解下腰间的软鞭,顺进了陷阱山洞之中,长度只能到那少年头顶一尺,一跃就可以够到的距离。 若是腿部没有受伤,也许他一跃就够到鞭绳。可如今看来,那少年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我够不到!”少年试了几次,莞尔自嘲。 早知道这暗隐甄选这般凶险,他就不来凑热闹了。好好在家捣鼓他那些瓶瓶罐罐,毒蝎蛇虫,才不要来这荒山野岭送死。 软鞭实在是救不了他,花婠把绳索抽了回去,转身,消失在了洞口。 过了两炷香的功夫,少年再也听不到外面花婠的任何声音。少年的凤目自嘲的意味更深了—— 他也不过比他们仁厚几分,最后还是走了! 生死之际,各求自保。本也,无可厚非。 …… 陷阱外,花婠走出去很远。 搜寻了一圈,花婠也没发现东海那样的藤条。没办法,最后花婠走向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旁边,掏出短剑,一点一点坎着树根。 “你这是打算砍断这棵树,然后把它顺到陷阱里。让他爬着树上来?”纳兰子期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冷眼看着花婠的短剑一下一下地击砍着树根。 花婠:“要来帮忙吗?” 纳兰子期:“此次复选,本公子只是看客,不能插手!” 花婠翻了个白眼,再没有理纳兰子期。低头继续砍了两炷香的功夫,大树终于有了要被砍断的迹象。 纳兰子期:“如果每个人遇险,你都要救!还当什么暗谍!” 花婠:“暗谍就要冷血无情么?” 纳兰子期:“不然呢?你以为你救了他,他就能活?” 花婠:“至少我救了!” “……”纳兰子期无言以对,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别人的死活了。 第36章 你舌头是不是不想要了 砍了半天,树根松动。花婠放下短剑,躲出去一段距离。 此时,只见她甩出软鞭,缠在树根处,用力一拉。大树倾倒而下,震落了十米以内的所有尖冰。 一路上,花婠费力地拖拽着大树,一点一点地把大树往陷阱洞口的方向拖拽。 看着花婠费力不已,纳兰子期扶额:“人性素来利己,千年不变。暗隐甄选,心智坚毅冷酷的人,往往能活到最后……妇人之仁的,结局通常好不到哪里去。” 花婠没有接话,凭借着瘦弱的身子,将大树一点一点的拖着,最后慢慢将大树顺着陷阱洞口顺到陷阱底部。 哐当!一声巨响。 陷阱里,少年素净的俊脸上生生被掺杂着碎石的残雪砸的生疼。再看,眼前横着一棵巨大的树木。 “你……慢慢爬上来!”陷阱外,花婠大口喘着粗气。 这个方法虽然笨了些,但是最适合腿伤之人:“到这个位置,你将我的软鞭缠系在你腰间,我拉你上来!” “多谢!”少年感激万分,一边爬一边自报家门:“我叫唐十七,唐门门主是我爹,今年年十八……尚未婚配。今日兄台救我,他日我必深恩相报。” 唐十七?这是名字?花婠挑了挑眉,这个叫唐十七的,竟然是唐门中人?看来这天机院暗谍甄选里,真是藏龙卧虎。 等到被救上来,唐十七激动地感激涕零。来了贺兰城一趟,差点死在这里。要不是这个小兄弟,偌大的唐家家业就要没有后继之人了。 爬到洞口,刚刚站定。唐十七激动地要过去抱花婠。只是刚刚伸出去的双手,被定格在半空动弹不得。 唐十七怒吼道:“你,怎么点我穴位?” “……”花婠看着一脸嫌弃的纳兰子期,这家伙竟然从树上跳下来,点了唐十七的穴位。 纳兰子期:“她救了你!怎么?你还打算恩将仇报啊!?” “恩将仇报?”花婠一脸无语加蒙圈。 唐十七刚刚的样子,很像是想要感激地抱抱她。可怜,他不知道她是女子。 兄弟之义,袍泽之情,救命之恩。他感激一下兄弟,怎么就恩将仇报了?唐十七一脸憋闷。 纳兰子期懒得解释,此刻郑重威胁:“你胆敢碰她一下衣角、发丝,我就灭了你们唐家满门!” 唐十七:“你们,是断袖?” 唐十七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花婠和纳兰子期没听清。 花婠:“……” 纳兰子期:“……” “好!我不碰不碰!只是我还不知道恩公名讳。”唐十七欲哭无泪,他出门前,听祖母说,他母亲在家特意去庙里求了神佛。求漫天神佛,务必保佑他此行多磨,无功而返。进不了天机院,好回去继承家业,发扬唐门。 如今看来,他母亲的夙愿就要达成了。 他好不容易被这个好心的小兄弟救上来了,结果碰到个凶神恶煞的冷面少年,说要灭他唐家满门。 只是,千年唐门是那么好灭的么?! “我……”花婠小心瞄了一眼纳兰子期,对着唐十七说道:“我叫阿婠!” “阿婠!”唐十七僵硬地咧了咧嘴角,这个阿婠到底什么身份呢?暗隐甄选这样的场合,身边竟然都有这样的高手随行。 不过这个高手,看起来看她的眼神可有点不一样。 竟然是断袖,哎! “你的舌头是不是不想要了?敢这么称呼她?”纳兰子期扬起眉头,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刀片,刀片薄如纸片,寒光闪动。 此时只见,纳兰子期一步一步走进唐十七,神情看上去耐心已经见底:“如此亲昵的名讳,可不是你能叫的!” 第37章 那家伙,可不是我主子! 唐十七一脸懵圈,这阿婠到底是什么身份,连名字都这么金贵? 他好歹也是唐门门主之子,也没自大到这么不可一世啊。 “你……你们,难道是断袖?!”唐十七实在是憋不住了,可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晚了。 “你!说!谁!是……”纳兰子期暴怒大喝:“断……袖?” 花婠彻底无语:“……” 这个唐十七,当真是勇气可嘉。竟然是这样出奇的脑回路。 接下来的场面,唐十七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花婠有些不忍直视。 “就这还唐门之子?”处理完后,纳兰子期风轻云淡地走到花婠身边,唐十七已经没了动静。 花婠小心地看了过去,却看见唐十七满脸是是泥的,被纳兰子期倒吊在一棵巨大的树尖上,气息奄奄。 “他不会死了吧?”花婠觉得很愧疚,她分明是想要救唐十七的,结果现在看他的伤势更严重了,似乎比死也差不了太多。 这纳兰子期下手,实在太狠了。 唐十七口误一下,就被他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花婠都不敢想,这样的纳兰子期他身后的那个云族少主得变态到什么程度。 “要不是他老爹有几分仁义恩加当地百姓,本公子早就把他放干血,拿他喂狼了!”纳兰子期拿着锦帕嫌弃地擦了擦手。 “这山上,也有狼?”花婠。 “嗯!”纳兰子期套出手帕。 花婠:“他真的不会死吧?” “……”纳兰子期扔掉锦帕,眼风瞄了一眼花婠满是惊讶的小脸,无语道:“死不了,巡林的护军每隔三个时辰会来巡场。一是清理尸首,比如陷阱里那位,再者就是这种,被吊打到半死不活的……也会被带回去医治。” “……”花婠打了个冷颤,刚刚看了唐十七一眼之后,她觉得自己就没勇气再看第二眼。 “纳兰子期,你被吊打过没有?”花婠真是好奇,纳兰子期这样的人,是吃什么长大的。 纳兰子期:“有!” 花婠瞠目结舌,纳兰子期竟然回答她了。花婠真是想知道比纳兰子期还凶残的家伙是谁:“谁能比你还残暴?” 纳兰子期:“云族……少!主!” 花婠:“……” 纳兰子期说完,花婠缩了缩脖子。那个云山少主比纳兰子期还要残暴?一直以来,她凭空想象的云族少主应该是个像夜君陵一样看上去温润如玉的斯文败类才是。 “那家伙,他长得比夜君陵好看!”纳兰子期似乎看穿了花婠的心思:“只是冷漠些!不过对你,也许他会例外。” “你以后不要再叫我云妃了!”花婠:“我并未见过你家少主,自然也不会倾慕于他!” “那家伙,可不是我主子!”纳兰子期不满意花婠说云族少主是他主子。 怎么纳兰子期还不是云族的人?也是,花婠也发觉,每次纳兰子期都会叫云族那位少主是‘那家伙’。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自然有我非跟不可的理由!” “你这话等于没说!” “嗯,这么说吧。保护你呢,只不过是我答应帮那家伙一个忙而已。” 只是帮个忙?!花婠彻底蒙圈。 第38章 你也进过天机院? “你不会是被要挟了吧?”花婠地看着纳兰子期的俊脸,狂眨眼:“还是说,你看上我了?” “你真的有那么喜欢夜君陵?”纳兰子期翻了个白眼,她哪只眼睛看到他纳兰子期会喜欢她这款?嗯? 虽说,他慢慢发觉:她跟传言有些不同。 “……”花婠:“反正,我不会喜欢什么云山少主。” 纳兰子期:“你喜欢谁,本公子不在意!” 花婠翻了个白眼: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自负?! 看着花婠走在前面,纳兰子期笑笑地跟在她后面。 一前一后,一路无话。只留林间白雪偶尔跌落的声音, “纳兰公子,请留步!”不知何时,树林里响起了警告声。 “……?”花婠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两排黑衣人现身在树林之中。挡在了花婠和纳兰子期中间。 “搞没搞错?本公子是来保护她的!”纳兰子期不满地抱起宝剑,这些人眼睛,是不是瞎了? “此次暗谍甄选,不可因公子介入有失公正!”黑衣人为首的再次强调道:“公子也是天机院的前辈了,不可坏了院贵规。” 花婠:“你也进过天机院?” 纳兰子期在天机院学习过这件事。花婠记得在百宴楼,那个剑半颜和纳兰子期初见打斗的时侯提起过。 “旧事而已。”纳兰子期摊了摊手,算是回答了花婠。 “纳兰公子请!”黑衣人摆出了一副请的姿势。 “好!”纳兰子期耸耸肩,无所谓道:“既然是他的意思,那我就回去睡觉了。小丫头,别忘了保护好自己。不然发生危险,那家伙可是真的会灭人满门的。” 小丫头?花婠鸡皮疙瘩掉一地—— 纳兰子期吃错药了?竟然忽然这样称呼她! 说完,纳兰子期扔下花婠,一个人不慌不忙地往荒山出口处走去。 纳兰子期离开之后,花婠小心地向黑衣人卫士走了几步。 待到靠近,花婠伸手指了指唐十七所在的位置:“那边树尖上挂着一个人,你们要不去帮忙救一下?” 黑衣人抬眼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 “……”花婠一脸黑线,她就这么被人无视了? 好歹是一条人命!花婠决定,去找人救唐十七。 荒山野岭,没了纳兰子期跟着,花婠觉得荒山空旷,有些吓人。 路上走着,花婠不禁想起纳兰子期说过的云族少主。她不明白这个云山少主,为何非要缠着她。还派来这个莫名其妙的纳兰子期。 天就要黑了,花婠没有找到人,想着原路返回,她怕是不回去。到最后树尖上的唐十七还活着,恐怕她就真的要喂狼了。 刚刚纳兰子期都被黑衣人要求离开此处复选荒山,想来那十二个黑衣高手更不可能跟来。 而她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傍身,实在是有些冒险。 呜嗷!狼嚎声阵阵而来,远处接连传来两声惨叫。花婠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结果,不知何处飞来一支冷箭,直直刺向花婠。她本能一躲,冷箭擦伤手臂。 “嘶!”花婠顾不上手臂伤口,转身躲到一处大树身后,短暂观察了一下周边形势。对她放箭之人,应该就蛰伏在附近。 天色渐晚,林间朦胧。 花婠看了半天,却只觉得双眼迷蒙。有些头重脚轻,脑子越发浑浊。 这才发觉,刚刚那一箭怕是有毒。 第39章 是谁给她下药? 而这毒,仿佛是一种让女子丧失神志的药。 此地不宜久留!花婠凭借残存的意识,努力向前飞奔。身后,果然有人一直在追她。 随着体力消耗,花婠只觉得毒性扩散极快。 保命要紧。花婠顾不上看到底是谁给她下药。 一路上跌跌撞撞,花婠用力用指甲扣着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跑着跑着,来到了山顶的一处山洞。 这个地方,花婠有些印象。翻过这座山,似乎就是弱河。 关于弱河,她就是莫名其妙有些记忆。 花婠看到山洞洞口一颗杂草都没有,洞口还放着两个石凳一个石桌,看上去就知道是有人居住过的。 此时,山洞中有什么她不知道,但花婠深谙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花婠掏出软鞭,一边小心后方就要追上来的人,一边试探小步向前逼近。 临到洞口,花婠听到山洞内传出流水的声音。这声音细听之下,更像是有人在提壶倒水。 荒山煮茶?什么人这么有闲情逸致!花婠觉得自己还是离开此处,另寻他地比较好。 于是,花婠甩甩头,意识清明了几分,跨步转身,打算离开。 可身后,一直追赶她的人,此时正好却挡住了她去路! “花婠!你装得可真好啊!”男子声音带着几分得逞,一边逼近花婠,一边宽衣解带。 “是你?”花婠此刻双腿颤抖发软,药力已经难以克制:“刚刚见死不救那个姓孟的?” “按道理,你也该叫我一声表兄才是!”男子靠近花婠,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几年不见,你可比玉柔表妹美多了。” “原来是你!当年在侯府,你和花玉柔在后花园……。”花婠可没忘记,他跟花玉柔当年花田韵事。 那时的花玉柔似乎还没有见过宣王,对他这位相貌堂堂的表哥可是极尽温柔。后来,这个孟家少年还在侯府小住了半年,一直与花玉柔形影不离。 可就是这样花玉柔,最后却成了宣王夜君陵眼中的宝贝。 “当年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是你。”说着孟挺大手一挥,扯开花婠束发的束带,花婠青丝飘落。 “你去死!”花婠顾不上狼狈,此刻抽出短刀奋力一挥,刺向孟挺。 “嘶!你敢拿刀砍我!”一道长长的口子燃起了孟挺粗野的兴致,顾不得伤脸:“从前,你可是乖顺地跟木头一样。怎么,你还想自杀?就是死,你也得让本公子尝尝!” 孟挺嘴上说着,手上抢过花婠手中的短刀。第一美人得滋味,他可是盼了很久了。 就在此时,山洞里传出一声清润好听的声音:“看来阁下的命,今日得留下了!” 花婠迷蒙的意识,丝丝清醒。山洞里,果然有人! “什么人?”孟挺警惕地看了一眼山洞,却没听见山洞里传出别的声响:“是谁?出来!这猎物是本公子的。” “救我!”花婠觉得自己力气全无,声音微弱到极致。 “欠我的东西,她都还没有还。你又怎配碰她?”那人再次出声。 花婠:“……她欠他东西?” “你到底是谁?!”孟挺此刻提着剑,靠近洞口,打算先下手为强。听刚刚这人的口气,绝对的是敌非友。 第40章 唐十七?你没死? “婠儿!”男人再次开口,却叫了花婠的名字。 这声音,花婠像是在哪里听过。 正愣神的功夫,一道俊逸白衣的身影瞬间飘落而至,紧接着大手一捞。 花婠只觉得一阵天晕地旋,她竟然被人轻柔地抱在了怀里。 男人瞥了一眼姓孟的,朝空气里扔下三个字:“处理掉!” “喏!”暗处传来声响。 “该死!竟然敢给她用暖君香?!”男人抱着花婠走了几步,剑眉凝重。朝着身后落下的暗卫补充了一句:“挫骨扬灰!” “喏!”暗卫拱手。 此时的花婠殷红的容颜,越发滚烫。药力已经到了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山洞外,孟挺骨骼断裂的哀嚎声惊飞山林无数飞鸟。 花婠无声无息地靠在那人怀中,意识模糊之间,眼前倒映着一张好看的脸。 眼前这个人,好似天外谪仙。 天地失色的俊朗容颜,风流无匹的飘逸气度。一双眸子幽如深潭,微勾的唇峰邪魅多情,修长的身姿浸透凉意。 这么好看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婠儿!”男人好听的声线带着丝丝蛊惑:“我等了你十四年!” 花婠:“十四年?” 十四年?可她今年刚好十四岁。 可看眼前这个人的俊脸,似乎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十四年,这怎么可能? “你?”花婠的思绪被唇瓣上的霸道夺舍打断! 之后的七天七夜,翻云覆雨风月无边。 等花婠彻底醒来,已经是暗谍甄选复选的八天之后,天机院复选结束后的第三日。 她,已经被人送回到了西关大营营帐。 此时,花婠正发呆地望着军营大帐的顶棚。他与她纠缠几个日夜,到现在花婠竟然还都不知道这个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是谁。 其实在花婠心里,这都是她自找的—— 谁让她重活一世,非要逆天改命。折腾着烧了沧浪山,擅自做主来了贺兰城,参加了天机院暗谍甄选!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她又怎么能例外? 花婠深深地叹了口气: 重活一世,她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却先失去了自己前一世最珍视的东西。 前一世,她为了能给宣王守一份冰清玉洁。 联姻之后,她划伤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盛世容颜,结果她被苏北烟抛到两军阵前当众欺辱。 如今,她再也不用为夜君陵守着什么了。 “集合!集合!”营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瞬间拉回花婠的思绪。 暗谍复选结果今日公布,尽管知道自己可能没希望了。但是花婠还是奋力起身,想要亲耳去听一下。 哐当……一声,刚下床的花婠直接摔了一跤。想来,是那几日被折腾的太狠了。花婠再次费力的爬起,稳住心神,小步出了军帐。 西关大营演武场前,众人已经列队站好。 花婠一出现,队列中唐十七立刻跑到她跟前,跟她站在一处,殷勤道:“恩公!” 花婠:“唐……唐十七?你没死?” 此时的唐十七伤口还在,嘴角泛白,腿还有点瘸!当时他被纳兰子期打得有多狠,花婠到现在可是不敢回想。 说来,要是那天纳兰子期在她身边。也许,她就不会遭遇不测。 如今!花婠向四周看了一圈,才发现纳兰子期站在高台上,正看向她这边。 花婠惨然地勾了勾嘴角,笑得有气无力。 第41章 差一点就死了 “差一点,就死了!”唐十七弱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纳兰子期,鼻子哼哼着没敢多说。 那一天,他离死亡,可就差那么一点点。 要不是他出身唐门,随身带着救命大补的药,可能真没命撑到别人来救他。 不过说来,这天机院甄选,真是后怕—— 后来听走出荒山的人说,那些陷阱,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那荒山里面不止有蛇蝎毒虫,更有由历年天机院头名暗谍组成的小队,对这些门生进行伏击考验。 最重要的是,不止有蛇蝎,听说还有猛兽。 “此次通过复选的队列,人数不止三十人。听说是宣王恩赦,增加了名额。我虽然重伤,但也算是活着回来的。而且你也在列!恩公,你伤在了哪里?你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唐十七满眼担忧地看着花婠,今日再看阿婠恩公病容之下,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女子呢:“我略懂医术,不然让我给你瞧瞧?” “你懂医术?所以,你入选了!刚刚你说,我受了重伤?”花婠低下头脸颊发烫,她觉得自己身子软得有些站不住了。 那几个日夜,花婠在那个男人无尽的给予掠夺之中几经沉沦。她甚至不知道他最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山洞里回到军帐中的。 “听说你误入猛兽山洞,差点落入虎口,十分凶险。”唐十七小声地描述着他听来的话,话尾不免艳羡:“竟然能被凉王救下?你可真是有福气……” 唐十七后半句话,花婠好像没听到。 此时的花婠疲惫中,一派无语:“她在山洞落入虎口?” 山洞中,她的的确确是以身饲虎,被夺舍的神志全无。 “那天凉王殿下猎回两只野兔,一只驯鹿……”唐十七话语间,皆是崇拜:“我唐十七活这么大,还没见过比凉王更像王者的人呢。” “喔!”花婠根本没精力听唐十七絮絮叨叨的话,此时只是木木地敷衍着应付了一句。 “阿婠,不……恩公。你不知道,他当时带着面具,骑着宝马金麟,逆风而来。”唐十七啧啧啧地赞叹:“那场面,真是浑然天成,王者气度。你说你,真是命好。竟然刚好被上山打猎的凉王殿下遇见救下了你。” “你说,是上山打猎的凉王救我回来的?”花婠一脸吃惊,她此时觉得自己不止是身子软,现在心也虚了—— 难道说,山洞中的男人是凉王? 可这个念头刚刚燃起,花婠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与凉王,只是在前一世她临死前,有过一面之缘。 怎么想,他也不会是那个自称念了她十四年的人! 如果山洞里那个男人,不是凉王。 花婠更觉得尴尬至极,她不敢想象。如果凉王只是单纯地救了她。那她在山洞之中,被人吃干抹净的画面,岂非让他看了个通透? “……是,自然是凉王救了你!他当时骑着马,你就被他放在马背上驮着回来的。”被花婠惊讶声打断的唐十七眨眨眼,他说了这么半天,感情她只听到这一句话? “肃静!”高台上站着的复选考官此刻威严地训斥道:“肃!静!” 众人:“喏!” 花婠站在队列最末,满脑子浆糊。 “诸位!”高台上有人开口说话, 花婠收回神智,故作安分地看着高台上她那个正襟危坐的糊涂爹,心底寒意慢慢袭上心头。 如果可以选,她真的是不想有这样的父亲。 但凡他疼爱她一分,她也用不着铤而走险,为了逃离侯府,逃离三年后的联姻来到贺兰城,更不会在荒山山洞遭遇那个陌生男人。 “尔等立于此处,皆是复选重选之辈。”东海侯花文鲁站在高台,一派将帅之风:“少年英才,家国之幸……” 第42章 花婠中选天机院 东海侯花震开始训话,老眼威严地看着台下队列。发现此刻队列气氛慢慢轻松了不少,心里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想来他们是知道过了复选,他们这些门生就等于获得了顺利入选天机院的资格。 事实也的确如此,说穿了。天机院暗谍终选不过是给个机会面见一下天机院真正掌权人而已。 往年过了复选的门生们最后面见的都是凉王,日后得了功名那自然也是凉王的门生,势力大多隶属凉地。 今年就不同了。陛下派宣王来做这个终选考官。目的自然是将这些根基极好的门生盖上皇家夜氏的烙印。夜氏在本年的天机院招生中插了这一脚,无非是想要以此向天下人昭示: 天机院虽是凉王组建,但还是大周皇室的天机院。 除此之外,自然是要安插一些宣王自己的人,进入天机院,以备他用。 说起来,这还是他东海侯,第一次来到贺兰城。若不是宣王殿下让他过来,花文鲁才不会来掺和凉王手底下的天机院。 凉王这个人,人如其名!凉得像个千年玄冰,手段也是让人不寒而栗! 可有意思的是,就这样一个冰块,却有无数人拥戴。 所谓:树大招风,人强招嫉。 之前,刚刚受封为异姓王的凉王,在回府的路上就遭遇的刺杀。最终被活捉服毒的暗隐身份。细查之下,据说是御前得力的一品侍卫勋爵! 后来,大理寺通报:此侍卫乃是北朔国暗谍,想要离间大周君臣。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当今陛下看凉王,不可谓不忌惮。以至于,不得不把手不远千里地伸到这凉王封地边城贺兰城里面来。 想到这里,花震不由得看了看城墙上的凉字锦旗。心里暗叹: 少年得志,不知敛锋。这样的人,结局大都凄惨。尽管凉王手段了得,难道他就能例外?! 东海侯花文鲁一边继续训着话,一边在高台上踱着步子。目光随着步子的频率,投向台下新进的天机院门生。 这次暗隐甄选,门生资质不知几何。宣王自然是选了得力的英俊参选,凉王想来也不会冷眼旁观。 台下剩下这几十人,到底谁是凉王门生?谁又是皇家暗隐安插进来的人?一时之间,怕是很难分辨。 东海侯老眼在队列中扫视了一圈,看到了队列最末端瘦弱的花婠。老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冷哼出声。 这样瘦小的人也能进天机院?听说还是凉王亲自救回来的门生。东海侯花文鲁真是很不理解,凉王竟然亲自安插进来一个弱鸡! 思虑之间,东海侯花文鲁的老眼一直盯着花婠看了很久。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他也只是能看到花婠瘦削的身形,根本没发现那就是自己的嫡出女儿。 或者说,他不太记得花婠如今的长相。 虽说他常回侯府,可最近这一年里,他都没去看过花婠这个先夫人留下的女儿。 “老糊涂!”不同于前一日,花婠这次没有低头,而是直直地迎接着东海侯花震扫视过来的目光。 “现在,被念到名字的。来领天机院院徽!执天机院战徽的人,品阶级别等同大周皇室三品御用护卫。日后,尔等要谦卑向学,公心向上……”东海侯花文鲁还没发现台下的人群中,自己的女儿正诋毁自己是‘老糊涂’。此时朝着副考官吕信招招手:“吕大人,你来诵念名册!后面的事……你来!” “喏!”副考官吕信吕大人是军中文职,一直备受上宠。但实际上确是凉王多年心腹:“泉州尚之志!鲁地魏同!唐门十七少唐欲……东海花婠!” 第43章 都说是你继母孟氏放的火 众人:“东海……花婠?克夫克家!天煞之命的那个东海侯嫡女?” 唐十七:“东海……大周第一美人?” 吕信重复了一遍,差点咬到舌头:“东海……花婠?!” 几年前,那场皇家盛宴。陛下亲口称赞花婠容颜倾城倾国之后,这花婠大周第一美人之名,莫说大周,就是整个天下,不知道的似乎没有。最近更是听说她有克夫克家的天煞之命,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吕信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翻看了一下名册上的名讳:“的确是东海……花婠!” 虽说天机院最初是由一名女子创立,明文规定女子可以报考。可是这么百年以来,除了这一次,并未真的有女子前来参报。 吕信打量着高台上东海侯花文鲁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想笑。 他花文鲁威名在外,竟然生不出儿子。难道说,这就开后门放水,让自己的女儿出来挣功名。 他是很想看看,这个上边派下来的东海侯花文鲁要怎么收场。 此时,花婠已经走到领取战徽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她,无力例外地写满惊讶。 “大人,请赐予战徽!”花婠语气平静地看着张大嘴巴的副考官吕信:“在下东海花婠!” “这?侯爷,你看?”吕信看了一眼东海侯,又看了一眼伸着双手等着领战徽的花婠,故作为难道:“这……可如何是好?” “……花婠?”高台上正喝茶的东海侯花文鲁手中颤抖不稳,正抬起的茶盏,茶水洒了一身:“你是……东海花婠?” 刚刚他还看不上那个凉王特赦的‘弱鸡’门生,竟然是他自己亲生的不肖女?! 这场面,真是让他老脸无光。 “回侯爷!是……门生,东海侯花文鲁嫡女花婠!”花婠微微抬起美眸,声音不卑不亢,美眸看向她的糊涂爹:“请问侯爷有何吩咐?” “有何吩咐?”花文鲁从高台上一步一步走下来,老脸阴沉地盯着花婠。 这孩子此刻眼神犀利倔强,这是他那个走路都要用尺子量一下的木头女儿?可偏偏她就是花婠!虽然她女扮男装,可她的眉眼他不会认错,她长得很像她的母亲。 七分魅惑,两分凉薄,一分淡然。那样的眼神,他曾经在她母亲的眼中见过。 半月前,孟氏修书来报。说是花婠放火烧了整个沧浪山,当时他还不信她能作出那样的事。 如今再看,报考天机院的事情她都敢做,放火烧一座沧浪山,又算什么?! 还有,她刚刚她叫他侯爷?而不是父侯! “你怎么会在这里?”东海侯花文鲁走到花婠近前,低声责问道:“沧浪山上不好么?” 花婠:“不好!” “那你就放火烧山?”花文鲁微微一顿,他不想将事情闹大:“那处禅院原也不值什么。只是……你知不知道,你放火烧山。惹怒了多少世家豪绅,那山上都是人家的产业。还好,你母亲已经替你抚平了,只是。你若不喜欢那处,离开就是。为何烧山?现在整个东海……都说是你继母孟氏放的火,想要烧死你……给玉柔铺路!这……” “一、我不喜欢困在那个地方!”花婠语气随意,毫无俱意:“二、孟氏的确是给花玉柔铺路。三、烧山的结果,意料之中!四……东海百姓都比你这个亲爹耳聪目明!” 第44章 不准提你娘 “你!”花文鲁合了合老眼,强忍怒气:“那为什么来到边关,还要报考天机院?” 花婠言简意赅:“为自己!” 言简意赅,懒得敷衍。花婠的态度,让一把年纪的花文鲁觉得自己被气得七窍生烟。 今日自己女儿出现在这里,还顺利入选了天机院门生。这下,可能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花文鲁故意安排自己女儿来军营。 “侯爷可还有话问?”花婠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若无他事,门生告退。” 花婠父女二人交流的声音压得很低,以至于包括副考官吕信在内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想要听个究竟—— 难道说这个花婠真的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东海侯的嫡女? 重要的是……她就是那个传言中的大周第一美人花婠?! 东海侯……怎么收场? 女子也能报考天机院?还中选了! “你站住!”花文鲁一张老脸挂不住,只能压低声音:“赶紧回东海去!你母亲说,若是找到你,让你赶紧回府。她说了之前的事情不做追究。只要你平安无恙,什么事情她都依你。你母亲还说从前是她不好,不该阻止你的姻缘。她原听说你倾慕徐员外的才情,心悦于他。很是着急,说你真是妙龄之年,怎么心悦七十老叟?这传出去……,所以才请了张道士谎称你要修行三年,让你静静心。没想到你……后来,你放火烧了山,你母亲如今也想好了。既然你喜欢,嫁了那老老员外也好……” “……”花婠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恨不得麻烦花文鲁替她带一口口水回去吐给继母孟氏。 什么她倾慕徐员外?东海城那个七十岁的老秀才?她可是见都没有见过一次。 孟氏想把她塞过去的目的,还不是冲着这徐员外是当今皇帝宠妃的舅父! 这个孟氏真是恶毒,连退路都给她选的这么不留余地。而她这个糊涂爹偏听偏信的程度,已经让花婠彻底无语了。 可怜她娘当然竟然看上花文鲁这个糊涂男人。花婠真心想要回到亲娘肚子里,重新选个爹! “孟氏她不是我母亲!难道您忘了,您的正妻姓风!曾经救过你的命!”花婠耐心消耗殆尽:“喔!女儿忘了。您一向糊涂,忘了也正常。可能你糊涂的,也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我的亲爹了!” 花文鲁:“你……,不准提起你娘!” 花婠的话瞬间激怒了花文鲁!只见花文鲁扬起粗糙的大手,巴掌瞬间朝着花婠的左脸打去。 正在这时,花婠只觉得身边一阵冷风飘过。纳兰子期站在了二人之间,挡住了花文鲁落下的掌风:“侯爷!她不经打的。” “你是谁?给我让开!”花文鲁气急败坏。 “你打我,不是因为我提起了我娘!”花婠出手扯过愣神看戏的副考官吕信手中的天机院战徽令牌,掷地有声:“而是因为,我出现在此地,令你颜面尽失!” “你给我闭嘴!”花文鲁气呼呼地大喘着粗气,她就这么当众戳穿他? “你虚伪冷漠,无情中庸……”花婠继续道:“如果能选,我并不想与你有这一场父女缘分。” 花文鲁:“孽障!你……你……看我不打死你!” 花文鲁气血翻腾,只觉得自己这几年真是错看了这个女儿。 第45章 凉王有意为之? “你!”花文鲁合了合老眼,强忍怒气:“那为什么来到边关,还要报考天机院?” 花婠言简意赅:“为自己!” 言简意赅,懒得敷衍。花婠的态度,让一把年纪的花文鲁觉得自己被气得七窍生烟。 今日自己女儿出现在这里,还顺利入选了天机院门生。这下,可能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花文鲁故意安排自己女儿来军营。 “侯爷可还有话问?”花婠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若无他事,门生告退。” 花婠父女二人交流的声音压得很低,以至于包括副考官吕信在内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想要听个究竟—— 难道说这个花婠真的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东海侯的嫡女? 重要的是……她就是那个传言中的大周第一美人花婠?! 东海侯……怎么收场? 女子也能报考天机院?还中选了! “你站住!”花文鲁一张老脸挂不住,只能压低声音:“赶紧回东海去!你母亲说,若是找到你,让你赶紧回府。她说了之前的事情不做追究。只要你平安无恙,什么事情她都依你。你母亲还说从前是她不好,不该阻止你的姻缘。她原听说你倾慕徐员外的才情,心悦于他。很是着急,说你真是妙龄之年,怎么心悦七十老叟?这传出去……,所以才请了张道士谎称你要修行三年,让你静静心。没想到你……后来,你放火烧了山,你母亲如今也想好了。既然你喜欢,嫁了那老老员外也好……” “……”花婠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恨不得麻烦花文鲁替她带一口口水回去吐给继母孟氏。 什么她倾慕徐员外?东海城那个七十岁的老秀才?她可是见都没有见过一次。 孟氏想把她塞过去的目的,还不是冲着这徐员外是当今皇帝宠妃的舅父! 这个孟氏真是恶毒,连退路都给她选的这么不留余地。而她这个糊涂爹偏听偏信的程度,已经让花婠彻底无语了。 可怜她娘当然竟然看上花文鲁这个糊涂男人。花婠真心想要回到亲娘肚子里,重新选个爹! “孟氏她不是我母亲!难道您忘了,您的正妻姓风!曾经救过你的命!”花婠耐心消耗殆尽:“喔!女儿忘了。您一向糊涂,忘了也正常。可能你糊涂的,也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我的亲爹了!” 花文鲁:“你……,不准提起你娘!” 花婠的话瞬间激怒了花文鲁!只见花文鲁扬起粗糙的大手,巴掌瞬间朝着花婠的左脸打去。 正在这时,花婠只觉得身边一阵冷风飘过。纳兰子期站在了二人之间,挡住了花文鲁落下的掌风:“侯爷!她不经打的。” “你是谁?给我让开!”花文鲁气急败坏。 “你打我,不是因为我提起了我娘!”花婠出手扯过愣神看戏的副考官吕信手中的天机院战徽令牌,掷地有声:“而是因为,我出现在此地,令你颜面尽失!” “你给我闭嘴!”花文鲁气呼呼地大喘着粗气,她就这么当众戳穿他? “你虚伪冷漠,无情中庸……”花婠继续道:“如果能选,我并不想与你有这一场父女缘分。” 花文鲁:“孽障!你……你……看我不打死你!” 花文鲁气血翻腾,只觉得自己这几年真是错看了这个女儿。 第47章 怎么跟前一世不一样? “我不嫁!”花婠直接不跪了,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两个一言一语就将她卖给了云山? 这让花婠觉得自己就是个物件,这感觉实在是憋闷无比。 更重要的是,前一世,她的生活里,既没有凉王,也没有云山少主。 重生之后,怎么都不一样了? 花婠的话,让大帐陷入了死寂。 芒刺:“……” “你给我闭嘴!”花文鲁尽力克制怒气,一转身,却发现大帐里不知道何时正走进来一个人。仔细一看,花文鲁又跪拜了下去:“臣……四殿下?!” 夜君陵!花婠刚要说些什么,心脏却猛地抽了一下,面颊瞬间染上绯红。 因为此时,她的身后,站着夜君陵。 一样的脚步清浅,一样的温润如玉。花婠不着痕迹地捂住胸口本能的悸动,气息有些凌乱。 重生以来,对夜君陵的莫名情愫,就像是她无法克制的身体本能。 前一世,她等了他一生。为他万劫不复,隐忍到死。这些过往,无形之中拖拽着她的心绪。 对于夜君陵,她目前还无法作到平静无波。 “婠妹妹,怎么会在此处?”大周皇室四殿下宣王夜君陵缓步走近花婠,嘴角淡淡的笑意愈发温柔:“昨日听闻你来了神机营,一直忧心你的安危。如今看来,还算安好。只是,衣衫着实是单薄了些!” 说话间,剑半颜拿过一件粉色轻裘递给了夜君陵。而夜君陵很自然而然地披在了花婠的身上。 “……”花婠无言地木在原地,看着披风半天缓不过神。 夜君陵竟然给她备下披风?他哪根神经搭错了。 “臣参见,宣王殿下!”东海侯花文鲁怯懦地再次对着宣王行礼。面对宣王,他此时心底戚戚然。 他一生为官,单看此刻宣王的脸色,大概已经猜到: 宣王应该是在大帐外来了多时了。 那刚刚他应承云山婚事的话,宣王应该是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虽说,除了当年皇帝陛下的一句戏言。这死丫头跟宣王实质上,并没有什么婚约牵绊。 可宣王的出现,还是让花文鲁觉得自己有些底气不足。 虽说大周皇室与云山并未有宿怨。他身为大周之臣,要把自己女儿嫁给云族,这本没什么。可这中间牵涉到凉王,这味道就变了。 如今看来凉王提亲,原本就是为了替云山少主出的面? 如今,皇家对这位凉王可是忌惮得很! 如果凉王跟云山有牵扯,大周的江山……花文鲁不敢想下去。 只是眼下的形势,说来有意思: 既然宣王早就来了,凉王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却不通报。 凉王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是给他下套? 想到这里,花文鲁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他东海侯还不值得凉王出手。 “平身。”一向温润的宣王凤目扫过花文鲁,此刻看着花婠笑得更加温润:“她的及笄之礼还未到。花侯,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迎着宣王凉凉的眼神,花文鲁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宣王此番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真是看上了自己这个不孝女?还是只是对他攀附云族表示不满? “……”花婠一脸无语,重活一世,她来到了贺兰城。遇到的夜君陵,他待他似乎比前一世有所不同,这感觉真是奇怪。 第46章 明目张胆卖女儿? 哐当…… 花婠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毫无征兆地,她当众摔了个狗啃泥。 花婠有些紧张,刚刚只顾着低头走路,直接撞到了芒刺身上。结果,已经站好的芒刺岿然不动,她自己被反弹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芒刺叹了口气,终究没多说什么。 花文鲁:“快起来,丢人现眼!” “……”花婠一脸懵圈地赶紧起身,美眸低低地瞄着空荡荡的大帐。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见摆放好的宴会吃食。哪有给她那个糊涂爹践行的意思?! “芒刺将军,这是何意?”东海侯花文鲁倚老卖老地负手而立,等着芒刺解释:“这哪里是给老夫践行之意?” “花大人好大的火气!”大帐屏风后面传出一丝慵懒的声线,声音里带着丝丝嘲讽。 这声音,好冷。花婠将头伏得低了低,心里敲着鼓:难道,这就是凉王? “属下不敢!”东海侯花文鲁立刻跪倒在地,告罪:“属下只是急着带回这个不孝女回东海,所以心底急躁。还请殿下见谅。” 论起官阶,凉王是军功赫赫的异姓王。而他东海侯不过是一方藩镇诸侯。两者之间差着的可不只是三千里凉地封地。 想当年东海花家世袭的爵位,凭借的是百年前的从龙之功。如今几代人过去了,家中有才华的子弟越发寥寥。到他这一代,竟然到现在都没能生出一个男丁来。 “不孝女?”凉王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不带情绪。 “正是!”东海侯花文鲁老眼斜着身后伏地而跪的花婠,回禀道:“她忤逆父母,放火烧山,私相授受,有伤风化……” “什么时候,云妃成了你的不孝女了?”屏风后面的凉王语调寡淡,挑了一下素琴,发出嗡的一声脆响。瞬间打断了东海侯后面的话。 花文鲁老眼圆瞪:“云妃?” 云山一直神秘莫测,这云妃的名号,在万民心中,那可是比大周后妃都尊贵。 一直没有说话的花婠此刻也惊掉了下巴,这云妃是说她么? “花大人,这是云山的聘礼!”一旁站了许久的芒刺,叫人抬进来数十红色沉香木的木箱。 沉香木做的聘礼箱子,云山豪气可见一斑。只是花婠真的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云山有什么瓜葛。 “花大人?”芒刺提醒了下有几分缓不过神的东海侯花文鲁。 “难道说,凉王之前上门提亲。是替云山做媒?”花文鲁可没忘记,凉王之前派了人去侯府提亲的事,可是吓得他三天都没敢出侯府。 原来,这凉王当时,是替云族提亲? 可云族何等身份,上门提亲……还用得着凉王出面? 花文鲁觉得自己此刻,这其中的关键他想不明白,莫名其妙觉着自己脑壳疼得厉害。 “我不同意!花文鲁!”花婠此刻已经顾不上隐忍,凉王替云山下聘求娶她? “你闭嘴!”花文鲁缓过神,云山神秘莫测。连皇室之人都要忌惮几分,何况他区区一个东海藩镇?花文鲁思量之下,心下忐忑。 几年前,他一直有心顺着皇家的意思,想将花婠嫁给宣王。眼下,花婠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可皇家未曾提及。 怕是,当年陛下的话不过是当年的而一句戏言罢了。 更何况,跟云山比起来,他还是觉得云山更胜一筹:“既然云族厚爱,凉王为媒。我东海花家自然倍感荣幸。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可成!” 第47章 我不嫁! “我不嫁!”花婠直接不跪了,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两个一言一语就将她卖给了云山? 这让花婠觉得自己就是个物件,这感觉实在是憋闷无比。 更重要的是,前一世,她的生活里,既没有凉王,也没有云山少主。 重生之后,怎么都不一样了? 花婠的话,让大帐陷入了死寂。 芒刺:“……” “你给我闭嘴!”花文鲁尽力克制怒气,一转身,却发现大帐里不知道何时正走进来一个人。仔细一看,花文鲁又跪拜了下去:“臣……四殿下?!” 夜君陵!花婠刚要说些什么,心脏却猛地抽了一下,面颊瞬间染上绯红。 因为此时,她的身后,站着夜君陵。 一样的脚步清浅,一样的温润如玉。花婠不着痕迹地捂住胸口本能的悸动,气息有些凌乱。 重生以来,对夜君陵的莫名情愫,就像是她无法克制的身体本能。 前一世,她等了他一生。为他万劫不复,隐忍到死。这些过往,无形之中拖拽着她的心绪。 对于夜君陵,她目前还无法作到平静无波。 “婠妹妹,怎么会在此处?”大周皇室四殿下宣王夜君陵缓步走近花婠,嘴角淡淡的笑意愈发温柔:“昨日听闻你来了神机营,一直忧心你的安危。如今看来,还算安好。只是,衣衫着实是单薄了些!” 说话间,剑半颜拿过一件粉色轻裘递给了夜君陵。而夜君陵很自然而然地披在了花婠的身上。 “……”花婠无言地木在原地,看着披风半天缓不过神。 夜君陵竟然给她备下披风?他哪根神经搭错了。 “臣参见,宣王殿下!”东海侯花文鲁怯懦地再次对着宣王行礼。面对宣王,他此时心底戚戚然。 他一生为官,单看此刻宣王的脸色,大概已经猜到: 宣王应该是在大帐外来了多时了。 那刚刚他应承云山婚事的话,宣王应该是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虽说,除了当年皇帝陛下的一句戏言。这死丫头跟宣王实质上,并没有什么婚约牵绊。 可宣王的出现,还是让花文鲁觉得自己有些底气不足。 虽说大周皇室与云山并未有宿怨。他身为大周之臣,要把自己女儿嫁给云族,这本没什么。可这中间牵涉到凉王,这味道就变了。 如今看来凉王提亲,原本就是为了替云山少主出的面? 如今,皇家对这位凉王可是忌惮得很! 如果凉王跟云山有牵扯,大周的江山……花文鲁不敢想下去。 只是眼下的形势,说来有意思: 既然宣王早就来了,凉王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却不通报。 凉王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是给他下套? 想到这里,花文鲁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他东海侯还不值得凉王出手。 “平身。”一向温润的宣王凤目扫过花文鲁,此刻看着花婠笑得更加温润:“她的及笄之礼还未到。花侯,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迎着宣王凉凉的眼神,花文鲁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宣王此番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真是看上了自己这个不孝女?还是只是对他攀附云族表示不满? “……”花婠一脸无语,重活一世,她来到了贺兰城。遇到的夜君陵,他待他似乎比前一世有所不同,这感觉真是奇怪。 第48章 她叫他夜君陵? 花婠记得前一世,这位宣王殿下对她,可是避之唯恐不及。 至少是很不喜欢听到东海侯嫡女倾慕于他十年的传言。 那样子,就像是生怕世人将她和他联系在一起一般。 “四殿下,这……”花文鲁点头哈腰,一脸殷勤:“可云山,臣不敢得罪……” “嗯?”夜君陵转身微笑着看了一眼花文鲁,像是没听清他刚刚的话一般:“花侯刚刚说什么?” “……”花文鲁汗涔涔地立马改口,高声道:“臣说,殿下所言极是!” 东海侯一边应承,心里一边思量着: 虽然都说云山势力强大,可必定他还是大周的东海侯。眼前的爵位身份,荣华富贵,都还是夜氏给的。 不管以后如何,眼下还是自保要紧。 何况,此时花婠这个死丫头对他这个爹的态度。就是她嫁了高枝,怕是也不会照扶花家。既然如此,为了她高嫁云山,牵扯凉王得罪皇家。这买卖不划算! “不愧是从龙之臣呢!”屏风后方慕寒凉凉地开口。 “臣……”花文鲁心下一哆嗦,随后小心地往宣王夜君陵的方向挪了挪,特意离凉王心腹芒刺远了点。 事情总算搁置,花婠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这个糊涂爹,差点把她卖给云族那个她见都没见过的家伙。 重活一世,她只想活个天高海阔。 即便是嫁人,那也得她愿意才行。何况,到现在……对于那个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她还一无所知。 头疼!花婠垂着眼眸,打着盘算。再抬头看此时一脸讨好的花文鲁,花婠只觉得郁闷。她娘当年到底图他什么?以她外祖父的见识,竟然同意这门亲事? “殿下,烤鱼已经备好。”宣王护卫飞白忽然过来回禀。 宣王摆了摆手,让人先退了下去。转身看着花婠,温声道:“婠妹妹,烤鱼若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花婠:“弱河烤鱼?” 花婠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对于这道美食,她丝毫没有抵抗力。 难道,那一夜的弱河烤鱼是夜君陵给她准备的?! 那西关大营演武场飘起的无数孔明灯,也是夜君陵为哄她一笑而筹备的? 劫后重生,她再次归来。夜君陵这是抽了什么疯! 不对!西关大营是凉王的势力。即便是夜君陵,他也不可能将手伸得进去。 前世种种,花婠心里冷哼: 她可不会忘,夜君陵心里可是只有帝位皇权。 花婠望着夜君陵,心下冷哼—— 重活一世再看他,明明内心冷酷至极,看上去却永远的温情脉脉! 哼,他掩饰得可真好。 阿嚏!好冷!花婠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美眸掠过大帐内的炉火。 刚刚的一瞬,整个大帐温度瞬间骤降。而那凉气像是从屏风后面,散出来的。花婠无声地拉了一下领口,这大帐冷得彻骨。 “阿嚏!”花文鲁也没忍住跟着打了个喷嚏,这大帐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了? “好凉!”花婠嘟囔着一句,美眸飘向屏风上凉王的影子。 只见他影子修长挺拔,侧颜棱角分明。依稀可见,他正带着蝶翼面具。 映着屏风上水墨丹青江山锦绣图样。此刻的凉王,看上去风雅绝尘。 “呵呵……”面对突然而至的寒气,宣王夜君陵紧了紧的白狐轻裘,凤目瞥向屏风,清雅道:“凉王,莫非也要一同前往?” 宣王话落。屏风后,静默无声。 花婠:“夜君陵!这号人物,还是……不要了吧!” 花婠本能地捂住嘴巴,话却已经脱口而出。刚刚的话,绝对是肺腑之言。不过,将肺腑之言宣之于口,风险值实在有点高。 第49章 我说过,她不经打! 必定,凉王可能是见过她被人吃干抹净的尴尬境地。若是他此时揭破,那花婠只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花婠话落,夜君陵微微一怔,她刚刚叫他夜君陵!? 如果没记错,从前她可是不会对他如此疏离的。 夜君陵?花文鲁偷偷瞄了一眼此刻盯着花婠打量的宣王。老脸不由得又是一阵五颜六色,刚刚下去的虚汗又冒了出来。 这死丫头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敢直呼宣王名讳! 他在朝为官这么些年,还没见过谁敢直呼宣王大名的呢! 何况,从前花婠这丫头人前人后,都是“君陵哥哥”地叫着。 如今,这是? 哎……花文鲁身子不由得又往下弯了几分。 “纳兰子期,我们走!”花婠此刻顾不上其他人的反应,随口喊了纳兰子期的名字。 “……”众人愣了一下,这大帐里哪有纳兰子期? 纳兰子期不在大帐内?这段日子,她有点习惯纳兰子期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了。花婠伸手轻挠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大步冲出主帅营帐。 自打进入大帐,屏风后面的气息,就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她必须先离开这里,出去透口气。 花婠落荒而逃,一出大帐,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吸了外面的空气。凉王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不多时,花文鲁被“请”了出来。此时他双手交叉在身前,老眼望着大帐外渐渐西斜的夕阳。心里感慨,这天儿难道要变? 看着花文鲁看似忧国忧民的长叹,花婠皱了皱眉,满脸嫌弃,脚下刻意朝着远处挪了几步。 “死丫头,等回府。你看我怎么惩治你!”花文鲁气怒,心里越发觉得孟氏所出的女儿玉柔最合他心意:“为父经营几十年,你却同时得罪凉王和云山!如今宣王……你竟敢直呼其名!同样是为父所出,怎么着脾性就……,你看看你姐姐玉柔,你再看看你自己!” 东海侯花文鲁瞧着眼前这个不孝女,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如今这事惹下了凉王,又落了宣王的白眼,算来算去,都是拜他这个不孝女所赐。 “你自己首鼠两端,贪心不足。这事怪不到我身上!”花婠双手一摊比划了一下,撇清自己与这件事的关系:“不过有句话,你说得对。花玉柔的确比我更像是你的女儿!她跟你一样的首鼠两端!贪心不足。” “你?”花文鲁气得两眼冒金星,他从前真是错看了这个女儿:“看我不打死你!” 一阵掌风迎面而起,花婠听到风声划过耳畔。她闭了闭眼,脚下一滑,准备躲开。 “孽障!?你还敢躲?”花文鲁巴掌落下的一瞬,只觉得眼前一晃,花婠像是被人拉走了。 “纳兰……子期?”花婠发现此时,自己正被纳兰子期拉拽到他怀里。 再一看,不知何时,纳兰子期已经一掌迎了上去,挡住了她糊涂爹落下的巴掌。 “怎么又是你?”花文鲁气愤地收回手,不满地瞪着纳兰子期:“本侯管教女儿,还用的你一个外人插手?” “自然是在下!”纳兰子期凤目扫过花婠锁骨间鲜红印记上那块刻着祥云的平安扣,眸子不由得又是一暗。此时,只见他小心地放下花婠,迅速转过脸,抬眸看向花文鲁,轻笑道:“我说过,她不经打。” “……”花文鲁憋着气收了手,这少年他在西关大营见过两次。却还不知道他是何人。 第50章 本殿下送的弱水烤鱼? “侯爷请吧!”纳兰子期指了指远处的车驾,对着花文鲁拱手道。 “……你?”花文鲁只觉得自己气血翻涌,却又不好发作。 不过,这倒是个好时机。花文鲁思量着—— 先不论眼前这少年的身份,就说此时情势。他也确实不宜再留在此处趟浑水了。 走为上策!他可不想一直这样夹在宣王和凉王之间。 如今顺水推舟!贺兰城是凉王的封地。而让他离开的人,正是凉王。 借此离开,正是好时机。 只是他这个不孝女如今不肯跟他回花家,这事该如何处置? “跟为父一起回去!”花文鲁胡子一抖一抖地冷声喝问:“你一个女儿家,早早回家去才是正理?” “纳兰,你去帮我查查。”花婠收起软鞭,理都没理花文鲁:“帮我查查,我亲爹躲哪去了。这人,我不认识!” “好!”纳兰子期看着花婠一脸倔强,微微一笑。 花文鲁:“……” 逆女!花文鲁气得甩着袖子上了车。 临走还不忘摘干净自己,故意高声喊道:“既然凉王逐客,下官就不叨扰了,这就回东海去。死丫头,等回头我再收拾你!” 上了马车,花文鲁拉开车帘看了一眼大帐前正站得笔直的花婠,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从前那个乖顺得连下人都能拿捏的女儿,如今这是着了什么魔? 一想到她放火烧了沧浪山,家里赔出去得那些个银子,花文鲁就觉得肉疼。 夕阳落尽,夜风乍起。望着花文鲁的车驾消失在西关大营门外,花婠心里有一丝隐忧。 不知道她这个糊涂爹回去之后,孟氏又要憋着什么坏水,来给他灌迷魂汤,好来整治她这个‘罪魁祸首’。 “纳兰子期,今天我们还吃百宴楼肥羊?!”花婠拽了拽纳兰子期的衣袖,补充道:“今日,我请客!你还没有恭喜我?” 如今中选天机院,说不准日后,她也能凭着自己本事,挣一份尊严活着。 “真是……恭喜!”纳兰子期瞥了一眼衣袖,表情淡淡的。 “走吧!纳兰。”花婠注意到纳兰子期淡漠的神情,微微蹙了蹙眉。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 “……”纳兰子期微微勾唇,深吸一口气:“好!” 纳兰这个称谓,他莫名觉得有几分喜欢。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欢喜?! 说话间,宣王夜君陵走了出来。剑半颜跟在他身后,满眼打量地看着花婠。 这样好看的女子,要是当宣王妃,只怕他家殿下要荒废祖宗基业了。 “婠妹妹久侯了!”宣王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走向花婠。 她可没有等他!花婠内心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决绝地将心底翻花的小火苗掐灭。 算起来,宣王刚刚在大帐呆了至少半个时辰。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弱水烤鱼。”宣王听见刚刚花婠的话,温声开口道:“听说味道不错。” 味道当然不错了!花婠心里垂涎,面上确是一副事不关己:“宣王殿下请便,我素日里不喜鱼腥!上次你送的弱水烤鱼,他觉得味道极好!” 说完,花婠指了指一旁的纳兰子期。 “本殿下送的弱水烤鱼?”宣王夜君陵有些惊讶,看来已经有人给她送过烤鱼了。 第51章 云山少主,一定是他! 夜君陵凤目顺着花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着纳兰子期微微点了点头,淡然地收回眸色。 花婠掠过夜君陵面上一闪而过的错愕。看来她之前的分析没错,那一夜的弱水烤鱼果然跟夜君陵一点关系都没有。 其实花婠记得:那一夜的弱水烤鱼是纳兰子期拿进来的。而纳兰子期可不是夜君陵的人。 如今想想,那一夜的弱水烤鱼应该是纳兰子期身后,那个与她素未谋面的那个云山少主送来的。 云山少主?!花婠忽然想到之前半夜被人包扎伤口的事情。当时,纳兰子期看笑话一样看着她,想来也是他身后那位云山少主的手笔! 云山少主!一定是他。 思索间,花婠伸手按了按荷包里的玉兰花,这个味道她记忆深刻。那几日夜,那个山洞里的男人身上也萦绕着清雅脱俗的玉兰香。 玉兰花,玉兰香!花婠似乎想到了什么。此刻,花婠只想找纳兰子期问清楚。 “婠妹妹?”夜君陵侧着俊颜望着花婠,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纳兰,我们走!?”花婠别过脸不再看夜君陵。此刻,只见她嘟着嘴,又拉了拉纳兰子期的衣袖:“今天,我有事情要问你!” 纳兰子期与云山有瓜葛!他应该很知道他口中的“那家伙”才对。花婠食指对着点了点,探寻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了一下,想要先离开此处,打算出了西关大营再说。 “好!”纳兰子期浅淡地应了一句,绕开夜君陵后,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花婠身后。 只是还没等他们走远,纳兰子期就被芒刺叫住:“纳兰公子,请留步。” 随着喊声,花婠停住,回身看着纳兰子期。芒刺叫他? 芒刺是凉王的人! “你先到帐外,等我。”纳兰子期朝着花婠摆了摆手。 “好!”花婠转过头,两只手的食指不自觉地又戳到一起点点点。 “呵呵!”纳兰子期看着花婠慢吞吞地走出营帐,轻笑出声。她敲食指的样子,真是很有趣。 “纳兰公子!”芒刺走了两步换了个方位,挡住纳兰子期看向花婠的视线,提醒道:“纳兰公子,请!” “……”纳兰子期收回眸色,冷然地看向故意挡住他视线的芒刺,冷然道:“你先照看她一下,本公子去去就来。” 纳兰子期说完,芒刺动作不变,并未应声。人却还是留在了账外,警戒地盯着花婠所在的方位。 纳兰子期进了大帐后,夜君陵望着大踏步离开的花婠,微微勾起嘴角,眸底闪过一丝玩味—— 刚刚纳兰子期看向花婠的眸色,满是凄迷宠溺。 那眼神,可不是一个寻常护卫该有的情愫。 说来他也很是不解: 云山少主竟然请纳兰子期来随护花婠。难道,他就不担心,风度翩翩的纳兰子期和花婠之间发生点什么么?! 既然知道,又偏偏选了纳兰子期。 他可不信,神秘莫测的云族,连个像样的女护卫都没有! 更不相信,能把自己活成一个谜团的云山少主会忍得下自己看上的女人,被他人染指。 所以,这纳兰子期的到来。一定有他非来不可的理由。 第52章 你想让我怎么后悔? 云族,云妃?夜君陵心里默念了两遍,眸底闪过权衡之光。随后踏着步子,寻着花婠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婠妹妹,可要一同前往?”夜君陵温润开口。 夜君陵追了上来?花婠脚步一顿,回过头,敛去情绪,平静地看着夜君陵,一字一顿道:“宣王殿下如此殷勤,是想要一顿烤鱼,来换我的命么?!” 夜君陵:“……” 如此凌厉的话锋,竟然是出自她的口? “放肆!”剑半颜抽出长剑指向花婠。 “住手!”夜君陵出手拦下剑半颜的剑锋。看向花婠的凤目多了几分审视:“既然婠妹妹不愿同往,那便早些休息,免得着凉!” 她竟然拒绝他,拒绝地毫无余地!这……还真是有点不像她! “不劳宣王费心!”花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这是她前世今生里第一次对夜君陵说“不”。 如果她前一世,也能如此为自己而活。又何至于毁了风家,辜负了自己。 “飞白,我们走!”夜君陵凤目寡淡。 飞白:“喏!” 飞白跟在夜君陵身后,心里暗想: 活了这么久,他还没见过,哪家女子能拒绝他家殿下盛情邀约的呢。 “请!”芒刺拱手对着宣王夜君陵做了一个好走不送的姿势。 “芒刺,你家凉王殿下竟攀上了云族少主!?”临走,抱着剑的剑半颜扔下句不咸不淡的话给芒刺。 “既然是奴才,就不要过问主子们的事!”芒刺回看过去,眸色阴沉:“你我可比不得纳兰子期!” “……”剑半颜挑挑眉,一溜烟地追着飞白而去。 芒刺说得没错!他又怎能与纳兰家这位公子爷比。 世人都知道,南地纳兰家与云山云族可是千百年的世交。而纳兰子期是纳兰家这一代天骄之人。 当年在天机院,他自称南子期……,瞒天过海。直到离开,众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天机院百年里不世出的头名榜首。 众人走后,花婠一个人站在原地踢着石子。心里想着,该如何让纳兰子期说那个给她包扎伤口的家伙到底是谁。 虽然,花婠心底已经有盘算。可到底没法验证。花婠在想,那个人十有八九是云山少主! 如果真的是他!那山洞里的男人,是不是也是他? 如果云山少主,喜欢用玉兰……花婠蹙着眉,心里咯噔咯噔地乱跳。 她不敢想象,她竟然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那个从前见没见过的云山少主。 …… …… 大帐内,久侯的纳兰子期一派慵懒地靠在柱子上,凤目盯着屏风后方的人影。 “心不动,则不伤!”屏风后方的影子微微抬头,正色道:“纳兰,好自为之。” “慕寒!””纳兰子期跨步上前,薄怒道:“你是以为,我纳兰会对她动心?若不是为了救我母亲,你以为本公子愿意跟着个女人打转!?” “你最好,说到做到。”屏风后的声音带着丝丝慵懒:“不然,你会后悔的!” “后悔?”纳兰子期探寻着看了屏风:“你想让我怎么后悔?” 第53章 哪怕她是你的妹妹? “比如……”慕寒轻轻挑了一下琴弦,带着一声轻笑:“赔上余生!” 赔上余生?纳兰子期怒气狂暴瞬间出手,一掌劈向屏风。 掌风狠辣迅疾,梨木屏风碎裂一地。 “几月不见,纳兰的修为可是退步了!”正抚琴而坐的凉王慕寒飘然间腾空而起,指尖依旧琴音悠悠。 “云慕寒!你以为本公子会对那个野丫头动心?她凭什么?你看她胸大无脑,一身匪气。哪里就是本公子的菜了。她她……”纳兰子期说到后面,突然发觉自己无法再开口说出花婠一个不好来。 他的脑海之中,此时全是她甜腻可人的笑颜。她的倔强骄傲、柔弱娇憨……,哪怕是她为夜君陵那个金凤凰掉的眼泪,全部都刻在了他的心口。 这感觉,纳兰子期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他怎么可以对她,生出这样的情愫? 是什么时候,她溜进了他的心底? “竟然连你对她,也动了那样心思。呵呵……”慕寒飞身而下,被他轻抚过的素琴,顷刻间被他的薄怒震碎。 “如果她的选择是本公子,本公子定当为她不计生死!”纳兰子期微微合着双目,仿佛到此一刻,他才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哪怕……” “哪怕她是你的亲妹妹?”慕寒冷烈地开口。 纳兰子期:“……亲妹妹?你说她是……” 所以,他对她……只是兄妹之间的血脉吸引?!刚刚慕寒是不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以慕寒那家伙一贯的作风,他怎么可能让不相干的男人靠近他心心念念的花婠! 其实,说来。纳兰子期也想不明白,云慕寒怎么会对花婠如此不同。 花婠,难道说真的是他的妹妹?这件事太荒唐了! “云山来信说,纳兰夫人已经醒了。有些话,还是她对你说,比较合适。”慕寒站到窗前,提起了另一个人,打断了纳兰子期后面的话。 “醒了?”纳兰子期惊讶万分:“我母亲被医治好了?” 慕寒:“只是好转!” 纳兰子期:“本公子这就回云山!” 母亲大人病了快十年了,如今竟然醒了?归心似箭几个字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必须赶紧离开贺兰城。 “等等!慕寒,你刚刚说,有些话……,我母亲对我说比较合适?你指的是花婠是我妹妹这件事?”转身离开前,纳兰子期问向慕寒。 “呵呵!不然你以为……凭什么我会选你随护她!”慕寒微微扬起下颚,蝶翼面具下的凤目掠过纳兰子期一脸不解的俊颜,轻笑出声,并未回答:“芒刺,送客!” “云慕寒!如果你骗我。本公子就跟你绝交!”纳兰子期心头灰蒙蒙地一片郁结:“我们可是多年至交,你总不会为了个女人诓骗我吧?” “好走不送!”慕寒挑挑眉,不置可否。 “云慕寒!”纳兰子期欢喜中带着几分郁闷:“你!有!种!” 说完,纳兰子期就出了大帐,直奔马厩选了一匹上等宝马,策马出了城。满脑子都是回云山。 纳兰子期离开之后,慕寒仰着头望向夜空中的满天繁星,眸光幽深难测,邪魅薄唇上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少主,属下已派人将话带回了云山。他们会将原话转给纳兰夫人。”芒刺拱手回禀着,心里却有几分同情纳兰子期:“只是纳兰夫人最快也要一个月才会醒来。若是纳兰公子回去,见纳兰夫人还未醒来……” 慕寒不以为意:“路上风光大好!那就想办法,让纳兰一个月后再抵达云山。” “喏!”芒刺试探着再次问出声:“只是纳兰夫人难道真的会帮着少主诓骗她的亲生儿子?” 第54章 没心肝的女人 “纳兰夫人是最爱子心切!”慕寒悠悠地叹了一句:“想来,她是不忍让本少主失望。” 权衡利弊之间,世家女人都聪慧着呢! “……”芒刺的嘴角抽了抽。 堂堂纳兰家的公子爷,还不知道他刚上路,他家少主对他的算计,就已经在云山等着他了。 硬生生把人家爱慕的女子说成是他的亲妹妹?这一招,是不是太阴孙了一点?! 真没法想象,纳兰子期有一天知道自己被云慕寒如此算计后,崩溃暴走的样子。 不过芒刺心里的同情转瞬即逝: 竟然敢喜欢上少主看上的女人! 这也算报应! 谁让纳兰公子对他家少主失信在先呢。如此算计回去,少主已经很仁德了。 “怎么?”慕寒扫过护卫芒刺的一脸风云变幻,冷声道:“还有事?” “……”芒刺神色一敛,赶紧转念,毕恭毕敬道:“北疆暗战,胜负已分。苏北烟潜藏暗隐精锐折损三千,我方死伤八百。” “以命换命,苏北烟的势力不容小觑!”慕寒揉揉眉心。 “喏!”芒刺:“还有郑贵妃的事情,也已经办妥!” “贵妃病了!夜君陵也该起身了?”慕寒散了散衣袖,凤目依旧望着西天的漫天繁星,此时背对着芒刺,束手而立。 芒刺:“宣王已经出了贺兰城!” “很好!”慕寒转过身,走出大帐:“既然郑贵妃喜欢装病,这次就让她病的久一点。” “喏!”芒刺低头从命。 这些天他们一边忙着北疆对付苏北烟渗透进来的北朔国暗隐,一边又要应付突降贺兰城的宣王夜君陵。还有天机院甄选这些事,如今总算能喘一口气了。 “贺兰城,夜君陵的势力都查清了?!” “宣王的势力,昨夜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当日随着宣王进城的小股精锐,当日入夜后就不知散到了何处?至今还查到痕迹。而且,宣王离开。他们也未曾现身。” “也许,他们在等本少主!” “属下这就派人翻翻这贺兰城。” “嗯!总算腾出手,可以看看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了。”慕寒摘下蝶翼面具,换了件月白色的锦袍:“她还在客栈?” “是!”芒刺噤若寒蝉,被少主惦记的女人。想来,压力也会很大吧? 夜色漫漫,寒风斩衣。 慕寒出了大帐,漫步走过长街。直到走到塞江南客栈门前,这才站定。 “芒刺!”慕寒仰着头看向塞江南客栈花婠之前投住的天字一号房:“她在里面么?” “在!”芒刺低着头,底下的人是这么回禀他的。可眼下瞧着,那间客房的灯是已经熄灭多时了。 “她倒是睡得安稳!”慕寒仰头看着花婠所在的房间。 月光倒映下,慕寒修长的身姿此时显得异常孤傲。清冷冰寒的眉眼中,此时带着几分无奈—— 荒山中日夜痴缠,她在他身下沉沦。 时至今日,她竟一片云淡风轻。而他,越发难以自持。 这样的女人,真是该再好好惩治一番。 嗖嗖嗖…… 暗影交错,剑雨齐飞。夜黑风高,杀招夺命。 此刻,十几个暗影手持利刃,直奔二人冲杀而来。 “刺客!少主小心!”芒刺飞身而起,瞬间斩杀数人。 “一个不留!”慕寒站在原地,看着暗夜较量打斗的双方,云淡风轻。仿佛这些人,就不是冲着刺杀他而来的一般。 “喏!”芒刺本能中处处护住慕寒。 阵前厮杀,飞檐走壁,芒刺帅得一塌糊涂。 这时,客栈的门,忽然从里面缓缓打开。 第55章 谁让他欠欠的?该! 随着声响,里面走出一位面容红润的中年掌柜,见着外面打斗的场面,淡定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大半夜的,芒刺你就别玩了!速战速决!” “肥来福!”芒刺回身朝着那掌柜,顺势扔过去一个受了轻伤的刺客:“来!一起玩?” “哟,本掌柜可是生意人,可最见不得血腥。”被叫做来福的中年掌柜面上一脸嫌弃,手下却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刺客直接被他扭断了脖子:“阿弥陀佛,早登极乐。” 处理完那个刺客,来福掏出手帕使劲擦手。转头一瞧角落,膝盖不由得一软:“哟!小的来福参见少主。” 此时的慕寒正较有兴致地看着刺客的招式,这次派来的货色可是比从前的那些废物强多了。 只是比废物强的,也不过就是高级废物。 “起来吧!”慕寒扫过塞江南掌柜来福,漫不经心:“她晚饭用得可好?” “晚饭?”来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场面。少主心里想的竟然是一个女人,饭用得好不好? 她晚饭用得可好?来福一脸蒙圈。 哪个她?! 晚饭? 啊……来福脑速极快,想到了花婠。 必定,他家少主可是潜进人家房里两次了。 只不过,前几天云山老夫人还来信打听少主的近况。信里的意思,老夫人是有意替少主提前定下西海国公主尚娆为妻。 若是老夫人知道这位花婠姑娘的存在,后果还真是不好说。 此时,来福赶紧低头回禀道:“婠姑娘,她回来后就睡下了,并未用餐。” “婠姑娘?”慕寒重重地重复了一句,清冷的凤目扫过来福憨态可掬的圆脸:“从现在起,你要叫她云王妃!” “……喏!”来福嘴角咧了咧,只觉得差点被少主刚刚凉凉的眼神,吓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少主!”芒刺踹飞最后一个刺客后收了手。此时,看着来福一脸的小心,自己也跟着小心了几分:“刺客全部解决了!” “嗯!”慕寒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此时凤目悠悠地又抬眸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字一号房。 这么大的动静,房里的那个女人竟然听不到? 还真是没心没肺!就连她被人吃干抹净的事情,她都不放心上。 想到这个!慕寒就觉得心口郁闷。 难道说那几个日夜,对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夜风冷冽,街上还横着七七八八被处理掉的刺客。 看着慕寒凤目一直盯着楼上,来福心里真替自家少主的脖子觉得疼。 此时,只见来福朝着芒刺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赶紧带少主离开。 “少主,刺客已处理完毕。属下护送少主离开……”芒刺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身旁一阵凌风顺势而起。惊得他舌头打结,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再一定神一看,塞江南掌柜来福躺在十几米以外,捂着肥嘟嘟的圆脸,满脸赔笑。 不疼!他一点都不疼。 谁叫他欠欠的!该! 来福自知这一脚,少主是留着气力的。不然的话,可能命都没了。 芒刺看着来福的惨相,嘴角咧了又咧。想来,刚刚来福朝他使眼色是被少主看破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少主。 “怎么?还等着领赏!”被打扰的慕寒收回眸色,怎么看都有几分不爽。 第56章 她一顿不吃,你就跟着饿三天! 芒刺:“……属下,这就处理掉。” 来福:“……小的小的这就……” “明日起!她要是有一顿饭不吃,你自己就跟着饿三天!”慕寒原路折回,并未上楼。 “喏!”来福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因为这个挨踹!只是,似乎一点都不疼! 可刚刚那架势,他还以为自己半张脸皮都要被踢飞了呢。 少主还是少主,修为高深,总是这么让人探不到深浅。 “属下恭送少主!”来福半跪在地上,恭送慕寒离去。 “你是云山老人了!别动不动就跪。”慕寒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塞江南掌柜来福默默地望着慕寒离去的背影,心里琢磨着明天起,该怎么伺候楼上那位祖宗。 “还有两日,天机院就开了。”临走,芒刺拿着胳膊碰了碰掌柜来福。 “她竟然考进了天机院?”来福一脸惊讶。 以他数十年看人的眼力,就花婠那丫头的修为,根本进不了天机院。 如今竟然考进去了! 这事儿,怕是他家少主,没少出力吧? 而且,今天那姑娘回客栈的时候。他可是看见她脖颈处可是挂着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平安扣。 那平安扣寻常人看上去不觉有异。可云山中人,却无人不识。 它围棋一般大小,凝白质地中萦绕着‘红鸾’玉絮,只有云族王妃才能佩戴。 最重要的是,这枚平安扣与少主那块玉佩源自同一块美玉。若将二者放到一处,它们可以完全契合。 因为,那块平安扣,即是玉佩中央的玉心。 如果说,少主认定了她?那云山老夫人得了消息,怕是要对她下手。 哎,老夫人的手段可不是闹着玩的。 嘶!掌柜来福打了个哆嗦,他在雪地里站得太久。此时,赶紧回身进了客栈。连夜吩咐小厨房,赶紧备下二十几样小菜吃食。 第二天午后,空荡荡的梳妆镜前。花婠披着一头青丝,手里握着一枚平安扣出神—— 指甲大小的极品美玉,触手清凉,水润通透。 花婠仔细盯着平安扣看了许久,里面的红色冰絮状似红鸾,纹路特别。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上的? 回想起来,只有那几日在山洞中,她的意识不清不明。 难道说,是那个男人事后留下的? 吃干抹净,留下信物?花婠蹙着眉,将平安扣套在食指上把玩着。 叩叩叩!房门响起敲门的声音。 花婠拉回思绪,看向房门。只看见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满脸堆笑的胖掌柜。 “这是小店特意为姑娘准备的吃食。还望姑娘喜欢。”来福讨好着放下餐盘,打量着看向花婠手中的平安扣。 看她的眼神,似乎很意外平安扣会出现在她身上。 其实,他也很意外。 “有劳掌柜的!”花婠瞄了一眼流水一样的美食,她可没点吃食。 “姑娘客气了!能侍候姑娘,是小店的福气。”来福小心地打开所有食盒,小心地摇着手掌,‘送’饭香。 昨天少主的话,他可没忘。这祖宗要是不吃,他就得跟着饿三天。 “……”花婠盯着掌柜来福看了半天,见他眼神总是看着她手中的平安扣:“怎么?来掌柜见过它?” 第57章 把它当了换银子? “这……小的一介布衣,见识浅薄。只觉得它别致,便多看两眼。”来福嘿嘿地陪着笑脸,心里却在琢磨。 这姑娘的反应来看,像是明显不知道这平安扣的来历。 那少主,到底是怎么把这贴身的信物,挂到人家脖子上的呢? “这段时日,有劳掌柜费心。”花婠摘下那枚平安扣,顺手收到了袖子中。 “姑娘慢用!”掌柜来福看着花婠将云山的宝贝随意地放入袖中,心下又想起前面的问题—— 他家少主,总不会是把人家打晕了,硬给这姑娘带上去的吧。 最重要的是,这姑娘对少主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好感。 “来福掌柜!”花婠总觉得这来福掌柜的,看那枚平安扣的眼神有些紧张。 可问他,他又不说! “小的在!”来福一脸殷勤。 “这附近哪里有当铺?”花婠说着又从袖子里把平安扣拽了出来,动作随意地扔在了桌子上:“我想要把它当了!” 掌柜来福:“……” 花婠看着来福一脸吃惊,故意解释了句:“掌柜的!我没那么多银子。付不起这些饭钱。这一顿饭下来,估计够住三晚客栈了。就是有银子,可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啊!这饭菜不要钱!”来福思量着,脑子转速前所未有的快。立马拍着胸脯,回复保证道:“所有进了天机院的门生,皆可免费食用小店‘庆功餐’。姑娘无需客气。” “庆功餐?”花婠打量着看了几眼掌柜来福,他这话说得真是应景。花婠笑笑:“那,多谢了!” “姑娘客气!”来福总算松了一口气,要是少主的宝贝被她送去当铺,那少主的雷霆之怒,可不是让他三天不吃饭那么简单了。 花婠站起身,走到室内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放眼望去,满桌子的臻品美食。 “姑娘,您先尝尝……”来福打开一道雪蛤玉露羹:“这个时节,雪蛤滋补,玉露清心。皆是上品!” “……”花婠瞧着满桌子的滋补佳品,无语地望了一眼窗外。 虽说是午后,可这些东西吃下去。怕是要一夜胖三斤! “这个是梨花酿子,一盏下去……”来福看着花婠兴致不高,真担心自己未来三天没饭的日子。 他这个人,受得了世间万般苦,就是怕挨饿。 “你先下去吧!”花婠美眸扫过掌柜来福:“路过楼梯口,劳烦您帮我喊纳兰子期过来。” “……”掌柜来福挠了挠头,昨天到现在也没见到纳兰公子出现啊。 “怎么?”花婠侧过脸,难道纳兰子期昨晚没回来? 凉王留他说话,留了一整晚? “小的昨晚未见那位公子回客栈!”来福瞧着花婠蹙起的绣眉,心下有些为自家少主忧心。 这姑娘对纳兰子期,似乎很是亲厚。 的确,纳兰公子风度翩翩。见者能不动其心的女人,似乎没几个。 哎……明明人家姑娘心里没有你,这少主还是把玉心给了她。 掌柜来福暗自轻叹,眼睛又不自觉地扫向桌子上的平安扣。 “……”花婠瞥见掌柜来福盯着平安扣看,心下闪过一丝算计。 第58章 碎成渣了? “你好像很紧张这枚平安扣?”花婠问过去,美眸如水。 来福:“没有!哪有的事!小的年幼家贫……没见过世面,别说玉器了,就是……米粒也没见过多少。穷苦人家出身,所以这才多看了两眼。” 花婠:“这样啊!” 来福:“是,是啊! 小的见识浅薄,只是觉得它别致,精巧……,还有点…… 啊,别扔!?哎呦喂!祖宗!” 此时再看,花婠已经速度极快地抓住平安扣,嗖地一声朝着窗口扔去。 窗外,顷刻间传回一声脆响。 “……”掌柜来福大声制止的声音软啪啪地消散在空气中。伸到半空中的手轻颤着,他知道已经来不及,口中尾音轻轻地呢喃:“万万……不可!” “恐怕……碎成渣了!”花婠耸耸肩。 “哎!死定了这下。”来福回过神,急地直拍大腿:“你真是个祖宗!哎!” “……”花婠挑眉看着一溜烟从窗户跳下去的客栈掌柜来福。 他果然是,很紧张那枚平安扣! 而且,刚刚掌柜来福的身手,她可是看在眼中的。他可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掌柜。 从他紧张那枚平安扣的程度看,他似乎很在意这个平安扣的主人。 楼上,花婠看着楼下急的满头大汗的掌柜来福,美眸闪过思量。 此时,花婠拿起雪蛤玉露羹,坐在窗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楼下。 累得气喘吁吁地掌柜来福,正招呼着店里的伙计,一寸一寸地在客栈门前方圆十几米的范围内拉网式地搜寻着。 看那架势,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刚刚被她扔出去的东西。 “你,真的有那么重要?”花婠放下碗盏,摊开手,冷眼看着还在手中的平安扣:“既然这么金贵,那就先收着。等哪天混不下去了,再把你当掉换银子。” 鲜嫩丝滑,汁鲜味美。花婠吃完雪蛤羹,又挑了一份笋丝绕鹌鹑,吃得不亦乐乎。 如今看来,这客栈似乎都跟那人关系匪浅。 “吃饱喝足!”花婠打包了一份红烧鲑鱼,外加一壶梨花酿,去了纳兰子期的房间。 到了房门口,她敲了半天门,不见动静。花婠顺势推了一下房门,纹丝不动。 哐当!花婠一脚踹过去,房门瞬间大敞四开。快步走了进去。 纳兰子期的包裹衣物都还在。床榻被褥整齐,看样子昨晚纳兰的的确确像是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花婠放下红烧鲑鱼、梨花酿,嘴里嘟囔道:“本想着问问你云山少主那家伙的事情!可你竟然夜不归宿!还有……昨晚,我可是等你等到天黑。哎!山珍海味给你带来了。到时候,可别说我花婠不讲情义啊!” 自言自语地花婠临走踢了一脚纳兰子期放在地上的战靴,有些气恼。 半柱香的功夫,花婠慢吞吞地退了出来,顺手合上了房门。 百无聊赖,一路拖沓。松泛下来的花婠又觉得昏沉沉地有些发困。 “祖宗!”来福掌柜从楼下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拦住花婠的去路。 “叫我?”花婠看着来福掌柜额头上的汗水滚珠子一般落了下来:“来福掌柜这下可准备好,说实话了?” 来福:“……” 敢情她看出来了?来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 第59章 他很喜欢玉兰香? 也不知道少主,是怎么跟人家姑娘说的。 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把人家给推倒了? 本着求生法则。来福自认,绝对不敢贸然多话。 要是不小心逆了龙鳞,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不说?!”花婠美眸凉凉地看着来福,自嘲地摇了摇头。 相较于探查它的主人。花婠眼下更着急想知道纳兰子期的下落:“那个人对于我而言,并不在意。” 纳兰子期整整一夜不见人,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虽然纳兰子期的修为不浅,可……留下他的是凉王。 凉王!花婠默念着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仿佛那里还留着前一世临死前,他指尖划过的温凉。 “找了半天,小的就找到这么个被摔成八瓣的瓷汤勺。”此时下面跑上来一个店小二装扮的人,此时满头大汗地递给掌柜来福一个物件。 来福伸出手,拿着一堆碎成渣的汤勺:“就找到这个?” 店小二恭顺答道:“是!” “……”来福转过身,喜忧掺半地拱手道:“祖宗!刚刚那平安扣,是不是还在您身上?” 找了这么半天,竟然碎的是个瓷勺!?如果少主的平安扣完好无损,那可真是万幸。 掌柜来福期待着看着花婠,等她点头。 “下次可能就真碎了!?”花婠挑着眉,看着刚刚被自己扔下去的瓷勺子躺在掌柜来福的手心。 心下更加肯定了: 这个叫来福的掌柜跟平安扣的主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下次?”掌柜来福手一哆嗦,瓷勺掉落,更碎了。 别说下次了,就是这一次,他的心脏都突突突地快要跳出来了。 “你也是云山少主的人?”花婠大胆问出自己心中的疑虑:“这客栈,也是他的?” “……”掌柜来福一把一把擦着额头的汗水,心里面嘭嘭嘭地敲着鼓。 刚刚她就凭借着他对那平安扣多看了两眼,她便起疑他很看重那枚平安扣。 还折腾着,迫使他兴师动众地在客栈门前翻了个底朝天。 如今又觉得他跟少主的关联?她是不是又想折腾他? 哎,少主看上的女人,似乎也不是个好惹的。 只是,看这姑娘对少主一无所知的样子。来福心底又开始琢磨: 他家少主肯定是把人给迷晕了。然后……来硬的! 来福一边想着,一边摇头—— 路见美人失分寸?这还是他家少主么! “他似乎很喜欢用玉兰香!?”花婠看着掌柜来福阴晴不定的面容,她觉得自己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那日山洞里的男人和之前客栈给她包扎伤口的人,他们身上有同样的玉兰香! 花婠现在几乎可以确认,是同一个人。 如今看,来福掌柜极有可能是云山少主的人。 云族人竟然凉王眼皮子底下开起了客栈。 而且,云族少主也能在贺兰城自由往来。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牵扯? 虽说云族列于众国之外,可这里毕竟是大周国土,贺兰城又是凉王掌控的封地。 “你真的不打算说?!”花婠转过身,问得很随意,她现在觉得脑子很乱。 “……”来福瞄了瞄看花婠。 心底暗自想: 原来这姑娘,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既然少主没打算告诉她。 第60章 梧桐花印记 那身为少主忠心耿耿地手下,掌柜来福也打算将糊涂,装到底。 “小的是真的不知,云山少主……是谁?云山……那不是戏文里才有的么!小的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来福说话间,就打算溜之大吉。 只是,那平安扣…… 来福又看了一眼,满脸淡定的花婠。她既然能看出这平安扣跟少主之间存在的某种关系,想来她也不会轻易将它再摔碎吧? 不过,她盘问他的事情。他可要立刻找到少主回禀一番。 “那些吃食,也是他安排的?”花婠拦住来福,自己退到房门前,指着桌子上的美食:“偌大的塞江南,竟然劳烦你一个掌柜的来伺候。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有人给了你吩咐。” “只是有人出了银子!”来福死硬到底,老眼不敢看花婠投过来的清冷美眸。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做起事情来却一点都不柔弱。 就刚刚扔平安扣那一下,差点没把他的魂吓飞了喽。 楼上楼下,他跑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她可倒好看戏似的,等着他自己送上门被她盘问。 原来,少主好这款。 从前,老夫人准备那么多美人给他送上床。他可是看都不看一眼。 “你先下去吧!”花婠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个来福一推四五六,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进了房间后,花婠甩开鞋袜躺靠在软塌上,伸手揉了揉有些痛感的双鬓,脑海不自觉地回想这些时日。 离开沧浪山禅院,她先是遣走了绿竹。发现了纳兰子期。然后他一路护送她,到了贺兰城。后来,他陪她进入暗谍甄选,后来荒山选拔…… 花婠思绪停在纳兰子期身上。 他身后是云族少主。竟然可以随意出入西关大营,几乎参与了天机院暗谍甄选的全过程。 天机院可是大周军营后备精锐的培养之地。按道理来讲,纳兰子期是不应该出现在西关大营的。 可偏偏他就是能够来去自如! 难道是因为纳兰子期是当年天机院的头名门生? 不对!即便是当年天机院的门生,可如今必定与云族有牵扯。 而且昨晚,凉王还特意留下了他。 云族人在这贺兰城的自由。难道是因为凉王……已经倒向了云山? 花婠还记得,凉王替云山少主下聘。 她险些被她糊涂爹卖给云山的事。 凉王势力磅礴,他如此明目张胆亲附云山,到底图什么呢? 如今这个塞江南客栈!这云族在贺兰城的势力,是不是有点大?! 云族和凉王有牵扯!就凭这一点,夜君陵……应该忍不了。 软榻温软,花婠往丝被中蜷了蜷身子,脑海中的神思却飘向很远。 前一世她不知道:凉王到底有没有倒向云山。 她只记得: 两军阵前,凉王手握百万雄兵出现的时候。一向自持沉稳的苏北烟抛出狼牙棒,给了她最后的致命一击后,仓皇收兵。 而她临死前,凉王自嘲地苦笑着划过她眉心若隐若现的梧桐花印记,声嘶力竭:“竟然,是你!” 第61章 女人,你怎么哭了? 说起她额间的印记,花婠自己也只见过两次,那还都是在前一世。 第一次出现:她十岁那年,她差点死在孟氏下的剧毒汤药里。 最后一次出现:是她在两军阵前,气息奄奄。 每次印记显现的时侯,她的眉心就会呈现出一朵摇曳波动的梧桐花。鲜红似火,摇曳生姿。 不过,除了那两次以外,花婠从未见过它。 平日,她眉心如常,根本一点梧桐花的痕迹都找不到。 而前一世,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她快死的时候,也是她初见凉王的时候。 当时的凉王戴着银色蝶翼面具,指尖抚摸她眉间的梧桐花印记。她还记得,当时他残阳般的眼底,浸满颓废悲伤。 竟然,是你?他当时这么说。 这四个字,直到现在花婠也没有明白,当时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窗棂上的风铃随风而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花婠甩了甩头,拉回飘远的思绪。 “云山少主和凉王,他们缔结了盟约?所以云山少主可以自由出入?只能是这样!总不会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花婠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吓了一跳:“同一个人!一个人?” 有这种可能!花婠瞬间瞪大眼眸: 可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花婠好笑地摇了摇头。 凉王是那么冰冷的一个人。她无法想象这样的凉王,会是山洞里那个对她视若珍宝,百般疼宠的男人。 此时的花婠红了面颊,握着平安扣的手紧了紧。 可当时唐十八说:是凉王把她从荒山上救她回来的! “山洞中的男人,如果不是云山少主,而是凉王,也许可以嫁……”花婠全身忽然一僵—— 刚刚,她一定是着魔,才敢这样想。 凉王那样清冷孤傲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会沾染她分毫? 前一世,凉王可是见过她沦落两军阵前的容颜尽毁,衣衫半褪,险些失贞的屈辱境地。 之于凉王,哪怕再重活一世,花婠觉得她也没有勇气抬头,坦坦荡荡地看他一眼。 在他面前,她有的只有不堪。 如果山洞里的男人真的是凉王,还不如是云山那个家伙。 凉王!真是那样的话,花婠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他。也许,凉王也不愿意面对她。 到时候,天机院,神机营……她一定没办法待下去了。 等离开这里,被花家抓回去。她的结局莫不是一如前世一样悲惨? 学不到本事,杀不了苏北烟,更加无法保护南地风家。 思绪万千,抵不过现实无奈。不知不觉之间,花婠深深地睡了过去。 “女人,你怎么哭了?” 花婠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听见有人在耳畔问她。 “很痛么? 是不是当年弱水河畔的涅火之痛,没有消散? 呵呵……应该是我想多了。 你哭,是因为夜君陵的离开才对! 婠儿,他到底有什么好?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么? 呃……别动。 你……可真是个惹火的妖姬。” 一定是梦!花婠不舒服地又扭动了一下。 此时,花婠辗转着翻过身,将头埋进一方灼热硬朗的天地: 她一定又在做梦,才会觉得自己总是被人抱在怀中。 第62章 慕寒的叹息 “好香。”花婠舒服地吸了吸鼻翼,小脸往灼热温暖的方向又贴近蹭了蹭: 幽香淡淡,莫名心安。 花婠不安分的小手抓了抓,仿佛碰到一抹寒凉的衣角。 玉兰香!睡梦中的花婠皱了皱眉。那个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睡梦中的花婠,蹙着的眉眼越来越皱—— 是不是他来了? 那个潜入房间给她包扎伤口的人?那个荒山山洞中与她抵死交缠的人! 云山少主?还是凉王…… 她要醒来!睡梦的潜意识里,花婠努力强迫自己醒来。 她要亲眼再看一看这个男人。 荒山几日夜,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硬朗蛊惑的俊颜。 她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她猜测中的云山少主。甚至,他是不是……凉王? 不要走!等一等。 花婠似乎察觉到刚刚她脸颊依附的那一片灼热地带,正在慢慢抽身离去。 不能走!你是谁? 花婠努力地摇着头,似梦非醒中煎熬着很难彻底清醒。 湿滑!异样的触感忽然袭上心口,花婠褶皱的眉眼皱得更深了—— 他正用力狠狠地吻着她的唇。掠夺中强硬霸道,蚀骨中丝丝责难。 他是在怪她? 可他又怪她什么呢? 醒来……快醒醒,花婠内心挣扎着。 叮铃数声风铃震颤,夜风夹杂寒凉破窗而来。 夜的寒凉,冷得花婠一个激灵。 呼!花婠终于挣扎着坐起身,摇晃着身子从软榻上慢慢清醒。美眸看向空荡荡的手心,姿势不变,仿佛还攥着他抽身离去前的一片衣角。 他来了?花婠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这感觉像是她自己的幻觉。 “玉兰香?”花婠闭着眼睛,用力吸了一口,室内的香气: 味道还在,淡淡萦绕。 他来过!他一定来过。花婠垂着眼眸,缓缓抬起食指指尖抚上自己的唇瓣,灼热肿胀还未褪去,他的余温意犹未尽。 铃铃铃…… 随着夜风的侵入,窗棂上挂着的风铃再次发出悦耳动听的声响。 花婠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抚摸着震颤的风铃。 入夜前,她疲累着睡去,的确忘了关窗。 可此时敞开的窗户,明显透着慌乱。 他……应该是从窗子翻出去的?花婠微微咬了一下红肿的唇瓣,心下异常酥麻。 他的吻,竟能如此……撩动她的心绪。 月色清冷,花婠伸手拢过耳边的青丝。美眸望向窗下寂静而空虚的长街—— 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阿嚏,花婠被冻得一哆嗦。 深夜时分,拂晓尚早。 花婠理了理衣襟领口处的一片凌乱,关上窗户,转身回到软塌上,渐入香甜。 窗下,暗影斑驳的角落。 一道颀长俊逸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落寞。 “呵……”慕寒自嘲着一声轻叹。 “少主,咱们?”芒刺垂着眼,只敢看地。 大半夜,翻人家窗户。他家少主,可是越来越不光明磊落了。 如今这是,被人赶出来了!? 胆儿肥了?芒刺心底一凛,他竟然敢偷偷揣测着自己主子? 可真是造!次! “咱们回营,还是去弱水桐苑,还是?”芒刺试探着,谦卑地又问了一句。 慕寒收回凤目,没有说话。眼神凉凉地掠过芒刺,随后脚步清浅地缓步从暗影处走出。 长街空寂,月光清冷。 慕寒静默地走在长街上,月白色锦袍在月光清冷的映衬中,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又寒凉了几分。 第63章 他没义务对她,情深意重! 第二天,来福上楼送饭的时候。 刚好撞见花婠站在纳兰子期的房间里持剑挥舞。 不由得想起:昨夜少主又翻了窗户的事情。来福咂了咂舌—— 哎……最近少主可不正常! 听说前段日子,少主还派了芒刺去东海侯府提亲。结果,东海侯花文鲁那个老匹夫,竟然在自家侯府里躲了三天没出门。 可依照他家少主的手段,就是抢也该把这姑娘抢回来了。可不知怎的,竟然干起这偷偷摸摸的事情来。 “叫你彻夜不归!?”花婠念叨着,拿剑将纳兰子期的战靴嘶啦一下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嘶啦……又是数声刺耳的撕裂声。纳兰子期的包裹碎成了筛子。 “……”来福看着花婠手起剑落的果决,心里替那些个包裹狠狠地疼了一下。来福又往门后缩了缩,躲着花婠时不时扔出来东西。 残暴!难道少主好这口? 从前,老夫人准备那么多水一样的美人。他从来看都不看一眼。 为躲避老夫人不停地送人,少主五年前直接离开云山,不知去向。云山上下,整整寻找了他五年。 如今见到这姑娘!来福才明白: 纵然之前那些个女子不可方物,美得让人神魂颠倒。可相比起她来,确实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这个不错!”花婠一边收着包裹里掉出来的银子,一边振振有词:“这算我借你的!回头你去找我那个糊涂爹要!这个狐皮斗篷也不错。等我混不下去了,就把你这些东西拿去换银子。哼……天机院今日就要开门授课。你也不知道保护我……没良心,白眼狼!昨夜那个云……” “……”花婠瞥了一眼躲在门后的掌柜来福,咽下了后面的话。持着软剑退到门口,美眸掠过来福手中托着的小菜:“鲫鱼汤,素席丸子……今日的饭菜,怎么这么清淡?” “王妃!少主说了。今日以清淡为主,不宜大荤。”来福小心地躲着花婠手中细长的软剑,生怕它不小心在他身上戳一个窟窿。 “终于肯叫少主了?”花婠瞥了一眼来福,一点都不意外:“还有,别叫我王妃。” 这个云山少主,真是嚣张。 来福:“不叫的话,少主……” 花婠:“……” 来福:“还有,纳兰公子回纳兰城了。” 花婠:“纳兰城?” “传说中云山脚下的纳兰城?”花婠拿了一块软糕松团放下入口中的动作一顿,南地与云山交界的纳兰城? “是!王妃,还是先用膳吧!”来福趁着花婠走神,率先离开纳兰子期的房间,直奔花婠的天字一号房。 “他什么时候走的?”花婠回想起来,纳兰子期这是不辞而别! “两天前!”来福照实回禀。 “两天前!”花婠重复了一遍,两天前,那不就是凉王留下他的那一夜? 凉王跟他说了什么?以至于他走的这么匆忙。 说起来,她目前对纳兰子期知之甚少。 他更没有义务对她情深义重! “走了也好!”花婠长叹着落座,拿起一块松团放入口中:“这个再来几块。” 第64章 买卖送上了门! “……是!”来福眨眨眼,朝着楼下招了招手:“少主说了,用过膳,就送您去天机院。” “有劳!”花婠拿下最后一块松团,鲜甜软糯,口舌生香:“一会儿去天机院,这个给我包上几块。” 来福:“……是。” “来福掌柜的!”花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年龄不上不下的掌柜:“这些时日有劳了。” “您叫我老来福就成!”来福矫正地提醒花婠。 昨夜他回禀少主玉心之事,少主笑得十分愉悦。 “老来福?”花婠挑挑眉,这个名字意思好。只是叫出来的话,未免有些不尊重:“我就叫你福叔吧。有福有寿,顺遂美满。” “哟!”来福:“老奴可是……不敢当,不敢当。” 这称谓,掌柜来福想,他还是得请示一下少主。 “有客人到了?”花婠也不纠结,随意地指了指街上呼啸而至的骑兵。 来福顺着花婠的手指,看到楼下。老眼闪过一丝惊讶:“他们竟然来了贺兰城?” “你认识?” “嗯,认得。” “看装束,像是西海孟氏的使团。”花婠侧着头,打量着客栈门口,正下马而来的异族使团。 这些人皮肤黝黑,口音浓重,身披西海灵羽国衣。跟她从前看过的一本西海记手札里的图样几乎一模一样,很好认。 只是这西海国使团,不去大周帝都朝拜。反倒来了边城贺兰城。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还是他们已经去过帝都城了? “王妃所言不错,西海人士。”来福想起老夫人心里提到联姻西海国的意思。 “掌柜的!上房十间!”来人很是张扬。 西海一行人,看上去不足十人,却要了十间房。 花婠美眸依旧看下楼下来人,朝着来福摆了摆手:“来福叔,你去吧!” 楼下。 来福并未上前,而是让店小二上前招呼。 “客官!客房都满了。” 西海人:“……” 花婠:“……” 这送上门的买卖不做?来福叔似乎很不欢迎这些西海人。 竟然说客栈满了?纳兰子期那间不就空着的么。 这么大的塞江南,别说十间客房,就是五十间也有啊。 前些日子客房,是人满为患。可如今天机院甄选结束,这贺兰城几乎空了一大半。 别说塞江南这种贵的要死的店,本就客源不多。就是寻常客栈也很少住满。 难道云山和西海有过节?花婠思量着喝下一盏鲫鱼汤。 可就是有过节,银子总是无辜的。 “请吧!”店小二礼貌周到地,伸手‘请’这些人出去:“隔壁街上,许多客栈,客官请便。” 西海人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为首之人沉吟了一下,回身瞥了一眼身后的人。随后什么都没说,就拿出了一整盘的黄金。 “金子!”花婠惊叹着眨眨眼,她在侯府那么多年。自从单方面与风家断了往来之后,就被继母苛待,别说这百两黄金了。就是超过十两的银子,也没见过几次。 不得不说,她觉得这些黄金很养眼。 “……”店小二瞥了一眼低头算账的掌柜来福,面色平淡道:“小店,确实没有房间了。客官请投住他处。” 第65章 劫得这么半推半就! “难道说贵店这是恶意欺侮我等?”为首的人说话阴阳怪气,言语间一听就是个大内当值的内管。 此时,只见他看着了眼空荡荡的客栈,这哪是人满为患的样子:“明明,尚有客房!?” “客房是有,却不是给你们住的!”来福头也不抬地回怼道:“皇家行宫就在前头,好走不送。” 皇家行宫?花婠也觉得这些人来头不小。 想到是宫里面出来的。却没想到,级别可以去住皇家别苑。 一般大内人员去地方,多是住在地方驿馆。 只有皇家血脉之人,在获得特批的情况下,才能入住皇家行宫别苑。 “再加一百两黄金!十间客房,投住一月!”人群中,响起一声好听的女子声音。 说着,她身后的人又拿出一盘黄金,上面盖着的红布,随着那人的脚下生风的动作被掀了起来。 “……”花婠寻声看过去,见一个黑纱遮面的女子,躲在人群之中。 看起来,很神秘。 福叔是云山的人,自然见多识广。 既然他这般,总不至于是认错了。 而且福叔刚刚说她们是皇宫大内的人,他们也没反驳。 只是可以入住行宫却不住,偏偏要住客栈塞江南? 这什么情况。难道是为了隐藏行踪。 可这大把大把砸钱的做法,又有点适得其反。 这女子倒底是何人? “真是有钱找气受。这么多金子哪里不能住。偏偏赖在这里不走。”店小二气嘟囔着,瞥了一眼低头算账的来福:“福叔,要不把后面的马厩收拾出来,让她们住下?” “噗!”花婠刚刚喝下去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 这店小二说话,实在是噎人。 众人:“……” 女子:“……” “那也不是不可以。”来福这才抬起头,气定神闲地扫眼前两托盘的金子,面色不为一动,此时只见他思索了一下,样子很认真地又敲了敲算盘,像是在仔细核算。开口说:“那恐怕还要再加一百两!” 花婠:“福叔厉害了。竟然打劫皇室,还能劫得这么半推半就。真是佩服!” 她住得这间天字一号房,一日不足五两银子。 花婠再次打量着楼下的情形,又看了眼低头不再予以理会的掌柜来福。 就算大内得罪过他?金子总没得罪他吧。 金子!花婠盘算着,她得发笔小财。 她外族家本是南地首富,从前她的日子那也是比她那个糊涂爹过得还富贵。 素日里,就从没把银子放在心上。 可自打她主动断了风家这个依靠,平日里只能靠继母派发的那点用度过活。 那滋味煎熬,当时的花婠恨不得自己能点石成金。 “几位也听着了,掌柜的说了,再加一百两……”店小二的手臂始终保持着‘请’离开的姿势:“就可以移动尊步去后院的马厩?今儿夜里,刚好有匹老马要下崽,大人们可以一睹为快……” 如此,他们还住得下去?! “你……”内官气恼万分,却压抑着又回身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女子。 第66章 你敢动我一下,我灭你满门! “主子,我们要不换别家客栈?”那人眯着狭长的眯缝眼中满是:这些人,怎么如此跋扈?竟敢藐视天家。 这要是大帝都城,早把他拖出去斩了。 花婠顺着那人的眼神,仔细跟着看了过去: 原来这群人里面,说话做主的那位,在后面! 一群人中间,带着黑纱的身影在人群中,细看之下才觉得有几分显眼。 微微扬着柳眉,目色高傲下一副窈窕身材。此时,她正不以为意地看着掌柜来福。 那眼神中轻蔑中闪着寒光,有种秋后算账的既视感。 女子?还是来自大内。那不是公主,就是妃子。 花婠思量着,可到底是什么身份? 来贺兰,又是为何? 之前,这贺兰城才刚走了一个夜君陵,这又来了一个皇亲国戚。 贺兰城,前一世,也都这么‘热闹’么? 前一世,花婠从未关注过贺兰城的事情,更没有来过这里。 “马厩就马厩!”女子忽然开口,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又端出二百两黄金:“就住马厩!” 众人:“……” 来福:“……” 花婠:“……” 什么时候天家血脉也都这么能屈能伸了?花婠暗自摇了摇头。 这女子花大价钱,宁可住客栈,也不去行宫。 再看这排场,花婠猜想,她八成是个想要掩人耳目,却又做的不太高明的傲娇公主。 花婠轻轻敲着桌子,这女子如果是大内偷跑出来的公主? 那她掩人耳目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溜出来的?怕人知道。 可这行事作风,分明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正想着,花婠美眸一顿,身子忽然一僵—— 那女子,竟然正用手指着她! “楼上的!”女子伸手指着花婠,仰着下巴,轻笑道:“这一百两黄金赏你,你的房间给我!” “……”花婠愣了一下,看着楼下隔空指着自己的纤纤食指。 虽然隔得远,可这被人拿着手指指着自己鼻尖的感觉,花婠觉得真是很不爽。 刚刚这位女子是说,拿一百两换她的房间。那就是说,让她去住马厩么。 这心思,可真是居高临下,不管别人死活呢。 这枚金枝玉叶说话做事,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你没听到我说话么!还是嫌钱少?”女子的声音越发嚣张,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一百两,也不少了!顶多再加五十两。” “……”花婠伸出手掏出软鞭,来回抚摸了两下。 这女子说起话来,真的很能勾起别人对她动手的欲望。 啧啧!都说胸大无脑。可看她都平得像快切菜板一样,怎么也没有脑子。 流水的金子,花起来。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干什么?你要动手?”女子有几分惊慌,却又很有底气:“我身边可都是高手,你敢动我一下我灭你满门!” “大胆!”众随扈赶紧把女子围在了中间,那架势,真叫个水泄不通。 可使不得!来福抬头看了半天,花婠手里来回摩挲着的软鞭,花婠这丫头总不会抽出软鞭教训人吧。这大内女子可不能惹。 第67章 两位娘娘宠大的公主! “那个,这买卖……”花婠脆生生地开口,双手拉拽着软的动作不停。此刻只见她笑眯眯地假笑着打了个招呼:“也不是不可以做。” 打一架没好处,花婠眨眨眼扫过那些金子。 这女子虽然不怎么讨喜,可这买卖,倒是可以做。 反正一会儿她就要搬去天机院了,这天字一号房,换给了她也无妨。 “您既然说要用一百五十两换我这一间?再加五十两,那一间也归你!不过马厩的钱另算!”花婠慷慨地指了指纳兰子期的房间,朝着来福眨了眨眼—— 这些个就算是马厩都要住下的主儿,想来是赶不赶走的。 再说,金子总是无辜的。 店小二:“哈?” “……”掌柜来福无言地叹了口气,当他是为了谁拒绝这大内的人,还不是为了花婠这丫头。 如今,她倒是做起了买卖。 她肯定不知道,来人是皇家六公主。 这六公主要是知道少主对花婠的心思,指不定要怎么闹腾呢。 有大周皇后撑腰!日后,这贺兰城的日子,怕是这婠丫头有苦头吃了。 看着两眼发光的花婠,来福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应该还不知道少主的财力。区区二百两黄金,对于他这个云山的下人来说,都不是能放在眼里的数字。 “那这二百两黄金都给你!”六公主十分轻慢,转头对着身后的人说:“李内官,掌灯。你们跟我住楼上,剩下的,你们几个去马厩。”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齐声:“……喏。” 来福摇摇头,老眼轻蔑地扫过刚刚说话的六公主: 还是这样刁蛮任性的脾性,还追来贺兰城。 刚刚他已经派人去禀告少,这六公主已经来到贺兰城的事情。 他还不知道,少主会怎么安排。 总之,至少他来福是看不惯这这位刁蛮任性的公主。 “哟!还挺沉!”花婠笑眯眯地接过金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口中,衣服领口立马被袖子里的金子坠得有些倾斜。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花婠这几日就在琢磨,怎么搞得银子傍身。 今日,倒是迎来了这么一个无胸无脑的肥羊。 哈,这么比喻好像不太恰当。 必定,在花婠心里:羊肉涮起来,还是很美味的。 “连声谢意都没有?”之前的内官看着花婠笑眯眯地拿走了金子,心里就不舒坦:“你知道她是谁么?她的金子,你也敢算计?” 那么些金子,真是便宜她了。 这公主也是,非得背着陛下偷跑出来,看什么凉王。 皇后娘娘更是,怕惹怒陛下。这面上装作不知公主外出,私底下却放纵自己女儿出门。 因着不放心,金贵妃还把他这个近身侍奉的内官,塞过来保护公主。 这一路,差点被没这刁蛮公主折腾死喽。 哎!皇后娘娘那么仁德一个人,怎么生出个女儿这般刁蛮? 有时候,连皇后娘娘自己都觉得,这个女儿不像她,倒是跟贵妃金氏越来越相像了。 其实说来也巧了: 当年金氏与皇后同一日临盆,可惜金氏的孩子没保住。刚出生的那一晚就死了。 因着这个,金氏对这个六公主变得格外疼爱,日日来皇后宫中逗弄。 日子久了,这六公主跟着她学了几分性情,举手投足间透着骄横。 这两位娘娘宠大的公主!李内官摇了摇头,一般人伺候不了。 这些年,她可打杀过不少宫人。 第68章 这买卖不做了! 说起这骄横!可陛下还偏偏很吃金贵妃这一套。 十几年了,贵妃金氏虽无所出,却一直圣宠不衰。 比起同是贵妃的郑氏可是得宠多了。 话说这郑贵妃近日又病了! 不同的是,每回都是装病。这回倒像是真的。 君陵殿下回宫侍疾,据说发了很大的脾气。 “哟!总不会是公主吧?”花婠眨着眼睛,瞧着李内官的得意劲,心里琢磨了一股坏水。 “哼!本官累得紧!不愿与尔等浪费口舌。”李内官傲娇地绕过花婠,一副区区贱民别挡路的傲娇姿态:“势力小民。” 说完,李内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只觉得酸软疲累。 今夜总算找到个落脚的地方,夜里他可是要好好睡一晚。 只是一想到,自己刚到这贺兰城,却被个掌柜得给气半死,心里头就憋闷。 自问自己在宫里混了几十年了。 谁见着他,不得唤一声内官大人。到了这可倒好,一个个的都是刁民。 也不知道这凉王,是怎么治理这地方的。 真是!就眼前这个不知名的丫头,那眼珠子一会一个心思,惯会做生意的。竟然敢从他们手里诓银子! 她和那个掌柜的,一看就是一伙的。 “……”花婠看着内官的兰花指,呵呵冷笑两声:“要不那五十两金子还给您,然后……您去住马厩?” 李内官:“……” “我等是小民,势力却未见得!” “你个野丫头,竟然冒犯我?” “再说,咱们是等价交换!而且,我也算帮了你家主子大忙了。”花婠揣了银子,朝那人翻了个白眼。 “帮忙?你这分明是打劫。”李内官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 “哟!大人这是不乐意了?”花婠站定后,坏笑了一声:“您别动气。这金子,现在就还给你。” “还回来最好!”李内官以为花婠被他的气势给吓着了。 “姑娘!金子还是还给你,这买卖我这不做了!房间我也不换了!”花婠喊住六公主,满心要将这个‘兰花指’内官送过去看马下崽。 “姑娘?”女子皱着眉回过头,很不喜欢这样的称呼。此时,她不满地看着花婠:“不换了?你是想坐地起价?” “刚刚内官大人说。让我把金子退给他。”花婠美眸越过女子黑纱半遮掩下,见她微挑的面容上毫不掩饰地挂着有几分不耐烦:“是李内官想去住马厩,跟我讨回金子。” 说完,花婠摇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李内官?你又在嫌本公……” “奴才,没说这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路上,你跟掌灯她们念叨,说我刁蛮骄奢。出宫的时候,我就说了你不要跟来,跟来也只会啰啰嗦嗦地多事。” “奴才知罪。奴才也是为着公……小姐周全着想。可总不能让我去住马棚啊!公……” “看到你就烦!也不知道金氏派你过来干什么。马厩……你先凑合着住几天,等我在这里等到他……再从长计议!” 他从来都不待见她!这让六公主非常郁闷。 “他?嗯……这金子还给你?”花婠笑得一脸谦卑,她得提醒一下:“马厩在后院,离这里不远。” “金子就不用退了,那一间掌灯你住!”六公主明显很不待见这位内官:“李内官你就去住马厩!省得碍眼。掌灯,你送他过去。” “喏!”被叫做掌灯的婢女,低头走过去,跟着前面引路店小二走向马厩。 “哎!”李内官郁结难疏,伺候这个刁蛮的公主,真是这天上地下的苦差事:“奴才先退下,您有事记得吩咐奴才……” “哼!”女子不屑地继续向前走。 第69章 她口中的‘慕寒表哥\’是谁? 天明未明,北风肆虐。 沧浪城北山的禅院内,花婠透过药灶上翻滚着的水汽,望向院内纷飞而至的漫天飞雪出神。 她重生了,重生在圣天元年。 她记得前一世的这个时节,沧浪城也曾下过这样一场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七八日。 只是那个时侯,她不知道:这场大雪之后,她人生的大雪就一直没有停过,直到将她彻底淹没。 夜色如水,拂晓清冽的寒凉,随着院门被推开,蔓延袭来。花婠紧了紧领口,看向松动的门栓。 门刚打开,就看见门外小跑进来的婢女怀里抱着打成包的草药,心疼道:“小姐,时间还早。您怎么就起了?雪天地寒,您当心身子!” 绿竹!花婠的婢女,自小陪着花婠一起长大。 “无碍!”花婠收回眸色,抬步走下石街,伸手轻轻接过一片正在下落的雪花,嘴角挂着惨淡的弧度。 花婠只说了两个字,却引得绿竹一阵错愕。这可是她家小姐大病初愈后,这一个月以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说来她家小姐也是可怜,看着生在东海侯府金尊玉贵,可说到底却是个没福气的。从小就没了亲娘不说,还摊上个惧内的糊涂爹,竟然信了继夫人的话,相信自己亲生女儿天生带煞,克主克家。 这老话说的没错:没了亲娘,就等于有了后爹。 这全府谁都知道,那算命的老道是继夫人请来的。可老侯爷充耳不闻,眼皮眨都没眨一下,就将自己的亲生嫡女送到了这沧浪城的后山禅院。还让她修行三年,祛煞祈福方可归家。 三年!小姐正值妙龄。未来三年竟要被逼得白白耽搁在这儿。 等修行期满了,怕是宣王殿下早已另娶他人了。 夜空飞雪,花婠微微轻轻叹,美眸划过一丝自嘲—— 想是老天爷都觉得她前一世实在活得太窝囊。这才可怜她,才让她重新活一回。 一个月前,一心待嫁的花婠,一夜之间被人扣上克夫克家的天煞命数。 有了这样的名声,花婠被气得吐了一口血,一病不起。可没过两天,就由她父侯做主,继母孟氏派人将她‘礼送’到这三百里之外的沧浪山。 沧浪山是什么地方,别说大家闺秀了,就是常年打猎的猎户都不敢轻易上山,怕被这山里的仓狼吞了。 路上折腾几天,花婠心头郁结淤堵难以疏散,直到被抬进沧浪山半山腰的禅院,又昏迷了七天七夜。而花婠就重生在了那个时候。 重生后,花婠不言不语,睡生梦死地过了一个月。 在绿竹的眼中,她家小姐只是大病了一场,可人总算是活过来了。往后的日子,慢慢熬着也总是能熬过去的。 虽然小姐如今背负了这样的名声,可说到底她还是大周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想来总会有出路的。 而对于花婠来说,她经历了前世今生种种,劫杀算计、争位夺产、忍辱联姻、自毁容颜、困守异国、无声惨死。 直到死,她都没为自己说过一个不字。 那时候的她以为万事隐忍,事事退让,等到出嫁离开侯府就能换来偷生太平,可最终等着她的却是悔不当初。 这一世,花婠冷然地勾起嘴角,她再也不会为谁自毁容颜,更不会为谁百忍成金。 她要好好活着,堂堂正正地活一个天下第一美人。 第70章 打得就是你这个公主!(今日加更1) “一想到慕寒表哥,第一次抱的女人……竟然是她!我就恨不得把她撕了!好在慕寒表哥一向不近女色,不然我……” 等等,第一次抱的女人?荒山? 凉王的名字,叫慕寒? 原来他叫慕寒! 花婠:“……” “真是该死!” “……” “该死!该死!该死!” “……”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引得表哥去她家提亲!想做凉王妃?她也配?她也敢?” “……” “这个狐狸精,等被我逮到。本公主就把她炖了喂狗!” “……”花婠无声地抹了一把额头,这女子的确是冲着她来的?! 她自问没招惹过皇宫大内的人啊。尤其,没招惹过公主。 前一世没有,这一世也没有。 难道只是因为一个慕寒。 慕寒,凉王! 你知不知道,你的桃花债都追到贺兰城了。 “掌灯!等咱们回去,我就叫母后寻个由头,打压打压东海侯,让他把她嫁出去。否则,就灭她满门!” “灭满门?母后!” “谁在说话?”女子回过身,看见还在门口愣愣地盯着她看的花婠,随手扔过去一个鎏金花瓶:“你看什么看?金子不是给你了么!出!去!” 刚刚不是让她退下了么?她竟然敢不走,而且还敢目光平视着地盯着她这个公主看。 她凭什么跟她平视? 贱民! “……”花婠躲闪不及,额头被女子扔过来的鎏金花瓶砸了一下。 看着这个刁蛮的女子,真是越来越没好感。 只是她,竟然真的是公主! 她自问自己还没正式认识她,这个公主就暗自磨牙要把她炖了喂狗? “姑娘请!”掌灯看着花婠愣神,走过来,用力推了花婠肩膀一把:“姑娘若不是耳朵聋,应该听到我家主子的话了。” “……”花婠本能扭住掌灯的肩膀,把她扔下半空,随后握住软鞭,狠狠地朝踏空的掌灯抽去。 没道理别人打她,她还不手的道理。 何况,她刚刚可是被人当面骂了一顿。 啪!花婠软鞭一甩,直接将婢女掌灯,甩到了楼下。 “啊?我是大周六公主夜无忧!”六公主夜无忧惊慌失措,这女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你个贱民,竟然想要冒犯本公……公主小姐。” 她!竟然敢冒犯她这个堂堂公主。 “公主就公主了!打不得?”花婠鞭子一扬,重活一回,还想让她受辱忍耐。做梦。 前一世,她可是忍够了。这一辈子,怎么也要活个扬眉吐气。 花婠此时想到了唐门的唐十七。有没有把人打了一顿,还能让那人感恩戴德的‘神药’? “你……我要灭你满门!”六公主夜无忧气呼呼地躲着软鞭,左脸被抽了一道血痕。 还灭她满门?她正求之不得。 花家,她本也不想回去了。 只是这一鞭子,刚一收回,还未再次扬起。只听见,背后响起一声温润的声音:“打得好!” “啊!”六公主夜无忧又是一惊,身子已经被唐十七举起来,扔下了楼:“哪来的女人,敢冒犯我家恩公。” 第71章 醋缸骂她是狐狸精? 楼下。 一声惨叫尖锐地划过耳膜,并随着重重地落地声,嘎然而止。 六公主夜无忧狠狠地摔在地上,头上的纱帽被甩出去老远,露出一张精美却略带刻薄的脸。 此时,她脸上带着丝丝恼怒,怒气无处发作。 花婠笑眯眯地扫过楼下被摔得很重,却又怒气勃勃地主仆二人。 摔打金枝玉叶的感觉,似乎很不错。 “哎呦,祖宗!”掌柜来福赶紧派人将人扶了起来,送去了里间,封了现场,派人去请了自己人医馆的郎中。 还好客栈此时没什么外人,局面好控制。 “唐十七?”花婠皱眉:“你怎么来了?” “恩公!”唐十七人刚一出手,就成功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这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刚刚我是不是下手轻了?” “宫里来的!”花婠别过脸,唐十七你知不知道,刚刚被你扔下去那位,是一位公主,而且自认来头很大的公主。 唐十七耸耸肩,没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管她是谁!惹着我家恩公,下次我就毒瞎她双眼。” “多谢!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要食言喔!”花婠不忍看唐十七还有些一拐一拐地腿脚。 都过了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没好利索。 总不会落下病根吧? “不会!恩公,时辰到了。咱们得赶紧去天机院。”唐十七仿佛没有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听说,今天,凉王殿下也会来。” “嗯?!”花婠应了一声,只是刚一抬脚,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实在是站的太久了,腿一时有些发木。 “恩公!”刚好被身旁的唐十七,给一把扶住了:“小心。” “凉王他?”花婠还是问了句,脑海还停留在刚刚那女子的话上头。 真是晦气!大清早的,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招惹了一个醋缸! 这醋缸还当着她的面,把她骂成了东海狐狸精。她表示自己有点怒,就凉王那冰坨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会是因为他抱过你,你就羞……”唐十七后半段还没说,就被花婠狠狠地在腰上扭了一把:“哎呦。” “我们先离开这里!”花婠低声说了一句,拉着唐十七一拐一拐地下了楼梯,往外走。 “……”唐十七被动地被拉着走,双眼瞄了一眼,发现没有纳兰子期的影子,心口立马松了一大块。 到了门口,花婠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掌柜来福。 刚刚她还不太明白,为什么福叔不让刚刚那女子入住。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 这六公主夜无忧对她的敌意,可是不浅。 简直要将她生吞活剥喽。 刚刚夜无忧话里话外说凉王和她……独处了几天几夜!? 又说她凉王不近女色! 里外是不是有点乱?她到底是怎么道听途说来的? 是谁故意让她来纠缠? “她是大周六公主,夜无忧!这大周当今皇后无子,膝下就她这么唯一的一个女儿。她自小素来喜欢少主……,和凉王!”来福掌柜看着花婠。话说到一半赶紧转了话锋。 不过,刚刚夜无忧楼上的话,他可是都听到了—— 原来,她跟少主在荒山上待了几个日夜? 挂不得,到现在这丫头的脖颈处还有红印。 难道是少主留下的? “夜无忧?喜欢凉王……我刚刚听到了!可她……她也喜欢你们云山少主?”花婠瞬间竖起了问号。 这个醋缸来头有点大。 亲娘,竟然是以仁德著称的皇后娘娘。 可说来莫名其妙,凉王这醋……,她夜无忧凭什么赖在她身上?只因为他抱过她? 第72章 哪只狼敢吃他? 现在,花婠很想知道: 到底是哪个家伙告诉夜无忧的?还告诉的这么事无巨细! 惹得这个金尊玉贵的六公主跑到贺兰城,准备对她大动干戈。 还有,这个告诉她这些事情的人,到底什么目的? “小心脚下!”来福瞧着有点迷糊的花婠,叹了口气。 少主昨天特意叮嘱,不要将凉王就是少主的事情告诉花婠。 也不知道少主在担心什么。 “谢过福叔!”花婠上了马车,唐十七早就上了侯在外面的另一辆马车。 原本花婠是打算骑马过去的,奈何马车早早就停在了门外。 上了车,花婠摸了摸袖子里的金子! 这金子,似乎比刚刚还沉了几分。 刚刚看夜无忧被抬出去时,白得跟纸一样的脸。伤势应该不轻。 啊!她,竟然惹了大周唯一的嫡出公主。 而且,还是凉王的表妹。 这以后在天机院的日子,她怕是要有无数双小鞋要穿了。 车轮滚滚向前,花婠坐在车里发呆。 夜无忧啊夜无忧,你骂我是狐狸精,我也打了你。 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你好好喜欢你的凉王表哥,我好好学我的手眼通天。 咱们,和!平!相!处! 呃!花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实在是一厢情愿。 虽然夜无忧,她接触下来时间短暂。 可她敢断定,夜无忧这个刁蛮公主,她是惹上了,很难甩掉。 天机院门口。 花婠撩开车帘,准备下车。 车后方,已经下了马车的唐十七殷勤地跑过来,拉开花婠的车帘。 “恩公!到了。”唐十七习惯性地扫过天机院门前,果然没有纳兰子期的身影。 想起那日选拔,荒山上,纳兰子期那家伙痛下打手。唐十七就觉得自己骨头疼。 “唐十七!”花婠躲在车里不下来,此时美眸正色地看着唐十七一脸舍生忘死的殷勤劲,心里恶寒了一下:“咱们是朋友!以后是同窗,要一起学本事,做兄弟的。恩公这两个字,以后就不要叫了。” “可纳兰那家伙说,不让我叫你名字。”唐十七觉得很委屈,这辈子他估计也打不过纳兰子期了。 “他走了!”花婠美眸在唐十七伸出的左手手臂上顿了一下。 花婠明白,他是准备用手臂借力给她,好让她方便下车。 兄弟!花婠这样提醒自己。 来到这贺兰城学本事,她就不能把自己当成大家闺秀了。 “下来啊?”唐十七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多谢!”花婠微笑着,还是将手搭着唐十七伸出来的手臂,借着力道走下马车。 “走了?”唐十七隐隐兴奋。 “嗯!别提多不仗义了。”花婠回应的很淡:“竟然不辞而别。” “不辞而别?”唐十七兴奋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朝着花婠挤眉弄眼道:“不辞而别好!总不会坏事干太多,半夜被狼叼走了吧。哈哈……” “……”花婠瘪瘪嘴,他不把狼扒皮抽筋就不错了。 这世上,哪只狼敢吃他? 花婠下了车,唐十七自然地收回手臂。 此时只见他从袖子中,拿出五六十两银子:“几位大哥,日后有劳照应。多多关照!” 第73章 刚刚,是这只手臂么?(加更1章) 看样子是准备好用来打点的银钱,唐十七将它们一个一个地塞到天机院门口守门的两排护卫手里。 “……”花婠侧身看了看,伸手捂了下几块金子,将它们往袖子深处又推了推。 她这金子来的可不容易,打点的事情就交给唐十七这个少爷吧! “各位,都拿好。不多,一点心意。”唐十七一边塞着,一边自报家门:“我是唐门十七少,我爹子嗣多。算下来,我排行第十七。不过,他们都是我爹的私生子……以后多多关照。” 唐十七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花婠笑着摇了摇头:看样子,唐十七他爹能力了得啊。 “啊!疼疼疼!”唐十七惨叫。 “?”应着惨叫声,花婠本能抽出软鞭。 结果却看见天机院大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的芒刺,正伸手捏着唐十七的手臂,那架势大有要折断唐十七的手臂的意思。 “芒刺大人,门生手臂要断了……”唐十七疼得龇牙咧嘴,早知道他就不送礼了。 “刚刚,是这只左手手臂么?”芒刺冷眼看着唐十七,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唐十七:“……刚刚?哪个刚刚?两只手,是两只手送的红包。” “芒……芒大将军!他不是故意要贿赂打点……”花婠刚刚开口替唐十七求情。就听见唐十七又一声惨烈的:“啊!疼!要命了!” 声音,比刚刚还大。 “将军!他不识院规,冒犯各位前辈……”花婠的话还没说完。 唐十七又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啊!阿婠……你快别求情了。”唐十七已经疼得跪在了地上。 “……?”花婠也察觉有些不对,她越是求情,感觉芒刺手下的力道,就会比之前加大了几分。 不能求情?花婠一脸懵圈。 这凉王手底下的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哎哟!芒将军……哎呦……疼疼疼……”唐十七疼得龇牙咧嘴,他不就是想要走走后门,套套近乎,混个脸熟,以后好大吃八方,大展宏图么? 额!这结果也太惨了。 “将……”花婠看着唐十七,心有不忍。刚要再开口。 “别!”唐十七本着求生欲,制止了花婠:“别……说……话!” 看着要疼断气的唐十七,花婠咬了咬唇。 刚刚很明显,花婠一开口,他手臂上芒刺的力道就会变得更强。 这个芒刺!果然是个冷面将军。 这样的人,可能也就凉王愿意留用。 冷冰冰的,煞气太重。 “嗯?”芒刺似乎看出唐十七心中所想,此刻,只见他手掌扬起,一掌劈下。 唐十七“啊!”了一声,直接晕死了过去。 “……”花婠感觉眼睛有些木—— 这个唐十七,今年是走了什么背运。 前面是纳兰子期,后面是芒刺。 两个人下手都这么狠,他堂堂一个唐门少爷,这到底招谁惹谁了? “请!”芒刺对着花婠拱了拱手,恭敬客气。 “……”花婠只觉得自己牙齿有些打颤,芒刺这冰火两重天的态度。 到底,因何而起? 第74章 那女子再看什么? “他?今日开院第一天,要不还是先把他送去医治?”花婠小心地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唐十七,无比同情。 这人要是走了背运,日子还真是不好过。 今天天机院开课第一天,唐十七一大清早,带着兴奋而来。结果,直接被芒刺这个冷面将军一掌下去,给劈晕了。 这难忘的第一天开课,他就这么错过了? 哎…… 明天他醒来,不定怎么哭爹喊娘,抱憾终生呢。 花婠这样想着,目光已经越过众人,瞄了一眼远处的一处高塔。 据说,那里藏了近千年来的藏书。 ‘你先进来!他么?我来处理!”芒刺说完,走向晕倒的唐十七。 然后随手拉住唐十七的右脚,将人拖着走了进去。 花婠:“……” 就这么处理?将人生生拖着走! 看着唐十七被拖着,头部滑过高高的门槛。咣当一声,磕到了地上。 生疼!花婠看着青石地面,扶了扶额头。 唐十七,等你腿伤好了。你可一定要去拜拜神佛,去去晦气。 进了内院。 一片肃静之气夹杂着嘈杂,迎面而来。 花婠目光越过前方指指点点的人群,发现他们正对着什么东西,议论纷纷。 花婠侧着身子,穿过人群中的缝隙,挤到前面。 才发现,一块巨大的影壁,赫然眼前。 细看之下,那影壁不是一般的石材,而是一块一丈来高的上等玉石。 玉石晶莹剔透,水润剔透,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上品。 有别于寻常影壁上的刻板图样,这块玉石上面,刻画的是一个女子。 女子单手捧书,立于梧桐树下。青丝随风起舞,美眸微扬看向半空,笑容莞尔浅淡。 “真美!”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 “盈盈一握的腰肢,绝尘清雅的气质……美哉美哉。” “……” “……” 议论纷杂,都是赞叹。 花婠的美眸盯着影壁,一时失神,脑海中,忽然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美眸浅淡,笑意盈盈,你看她仰着脸……在看什么?” “谁知道呢!这样的眼神,真是勾人。” “如果她能这样看我一眼,死都值了。” “早就听说这天机院,从前是个女子创立的。莫不是她?” “我也听说了,当年是个女子创立了天机院。只是不知道:她竟然还是这样的一位佳人……” “真是很奇怪,你们瞧:她好像看着树上的什么东西。” “树上?那不都是叶子么。” “什么都没有啊?” “我来看看?” “……” “像是个半圆形!空心……的什么东西。” 影壁前的门生,七嘴八舌。 有艳羡者,有好奇者,有暗叹者……思绪纷飞。 “那里有一块玉佩!”花婠忽然开口,声音软糯缥缈。 花婠说完,被自己吓了一跳。 玉佩!她仿佛很确定,那就是一块玉佩。 “……”门生们一阵错愕,痴痴地看向影壁上的女子。 刚刚的声音缥缈清丽,一时间竟像是画中女子开了口一般。 等众人回头,齐齐看见竖着男儿发髻,一身骑马装的花婠。 原来是她!那个走后门进来的门生。 第75章 路少卿的失魂落魄 花婠!一个女子! 东海侯一世英名,竟然生不出儿子。 生不出儿子也就罢了,偏偏还要硬塞个女儿入天机院挣功名。 侯爵人家,混到这步田地。怕是也只有他们东海侯府一家了。 不过她刚刚的这声音,真是蛊惑。仿佛,本来就该是那个女子的声音一般。 “你!”刚刚的门生盯着花婠看了半天,不愧是大周第一美人。此时,只能自稳心神道:“你,凭什么说那是玉佩?” “……猜的!”花婠没说话,她也好奇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刚刚只是一眼,她就看到了那里并不显眼的玉佩。 另一个门生:“真……真有一块玉佩。你们看!如果不是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东西。” “……” 有人仔细去看影壁上的花纹,真的发现在梧桐叶掩映下的花间,有一块半遮半掩的空心玉佩。 “如果不细看,该是怎么也看不出,那里有玉佩啊。” “的确!真是好眼力。” “你们再看,那里。那叶子后面的树干上。是不是好像有个人正卧在隐秘处。那玉佩,像是不小心垂下来的……” “……” 刚刚眼尖的少年再次开口,他的话惊起一众门生。 “还真是,像是有个人靠在树干……,这个地方……好像是他的衣角的线条。” “这棵梧桐树巨大,藏个人……似乎也不是难事。” “果然是天机院,连一幅影壁都这般暗藏玄机。” “是啊,是啊!你们看……是男人的靴子。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我敢肯定,树上的家伙一定是个男人。” “哎!看来这绝色尤物,名花有主了……哎……” “冯兄,一副画而已,何必当真!” “也是也是!” “你们真是好眼力!” “彼此彼此!” “路兄,你在看什么?”有个门生拿着胳膊顶了顶刚刚那个一直看着花婠走神的少年:“路少卿!你在看什么。别乱看!小心命看没喽。她可不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惦记的。你没听说吗?她跟宣王……” “……”那被叫做路少卿的少年一惊,有些失魂落魄。 他怎么能如此失态! 他可是大理石少卿之子,生在帝都城,长在皇权下。什么世面没见过。 就说那秦楼楚馆,他也是常客中的常客。 胭脂水粉,他比谁都门清。就说那粉楼的花魁,换了一个又一个,哪个他没见过? 只是……,像花婠这样,能让人一眼倾心的女子,他真的还是第一次见。 “路兄?”那个李姓的门生用力推了路少卿一把,这家伙怎么盯着人家姑娘一直看? “我……她,受伤了!”路少卿轻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她额头……好像受了伤!” 说完,他又忍不住看了花婠一眼。她额头上的伤口,似乎不浅。 谁敢伤这个女人?路少卿眼底的复杂一扫而过。 别说不敢!估计是个男人也不愿伤害她吧? 至少他路少卿,不会。 他从未如此被一个女子的容颜,如此没有理性。 她那么美,美得让人只想捧在手心里,藏在心口里…… 只是,能给她这一切的人。 注定,只有四殿下。 东海花婠,整个大周谁不知道: 第76章 “看够了没有?!” 据传是天下第一美人! 是当年陛下中意的宣王妃! 更是数日前,凉王亲自抱回来的人…… 这些日子又传言,除了宣王,就连神秘的云山少主都看上了她,还让凉王殿下替他上门提亲。 也是,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对她能做到:只是看看而已呢。 花婠低垂着眼眸,承受着众人不同色彩的目光。 在他们眼中,她应该是不能出现这儿的吧? 花婠往后退了退,退出人群。 这时,门生们才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影壁上看了又看,仿佛还想从中找出点什么。 过了半天,也没有散去。更或者说,是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散去。 因为,芒刺将军不言不语地站在那里。 没人领路,他们可不敢乱闯。 而此时,人群后方花婠垂着美眸,百无聊赖。 其实,她一早就看到那女子目光所及之处,是那块玉佩和树上躲着的人。 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刚刚脑海里闪过的人影,好熟悉。 而这画中的景象,她竟觉得似曾相识。 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花婠用力拍了拍脑门,不由得被额头上的伤口疼得一凛:“嘶,痛!” 夜无忧那个混账公主,竟然拿鎏金花瓶砸她。也怪她自己,当时反应不及时。 随着花婠一声轻微的痛呼,众门生又将目光看向了花婠。她刚刚的一声痛,真是叫的人心神荡漾。 “……”花婠眼珠转了转,抿了抿唇瓣。 能不能不把她当女子?这时花婠眼下最强烈的心声。 “看够了么?”高台上响起一声清冷如霜的声音。 “……”众门生呼吸齐齐一窒,无措地看了一眼高台,有齐齐地下脑袋—— 凉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那处高台分明一个人都没有。 他来的无声无息,气场清寒冰冷。 凉王,凉得果然名不虚传。 “……”花婠也垂着头,努力地看着脚尖。 凉王!他西关大营不忙么。 竟然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她还没做好准备直视这个人。 而且,他像是来了很久了。 最重要的是,花婠觉得很心虚: 她今天把他的亲亲表妹夜无忧给打了。 要是凉王给她穿小鞋?那这鞋得多凉啊! 花婠叹着气,身子越弯越低,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此时,众门生惴惴地等着训话,却半天听不见高台上凉王的声音。 有不怕死的偷偷斜着瞄了瞄凉王,发现他的凤目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群门生。 他们做错了什么了?那些门生的惴惴不安,更深了。整齐划一地内心表示: 好想如厕放水!他们觉得自己有点被吓到了。 “芒刺将军,我们……”有门生小声求救。 芒刺:“闭嘴!” 众门生立即禁言,觉得喘不过气:“……” 花婠抬了抬眼,掠过芒刺看着众门生时眼中掠过的一脸嫌弃。 “这个影壁不能看么?”花婠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可她又觉得不可能。 这影壁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不就是想让被人看得么。 说不准,还是故意让她们看得呢! 既如此,他凶巴巴地干什么? 喔,对了。花婠嘀咕完,暗自眨了眨眼。 夜无忧说,他叫慕寒! 一派肃杀的气压之下,花婠小心地将头伏低。跟众门生的一样,小心谨慎地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静默!漫长的静默。 第77章 凉王开口:“过来!” 静默!无尽地压抑。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门生们紧张的有人开始抹汗。 竟然会出汗?花婠低着头暗自腹诽: 虽说进了四月,可这西北之地的贺兰城,前些天也是下过雪的。 更奇葩的是,她好像听见了高台上那位倒茶的声音。 这么气定神闲?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气场可以杀人于无形么?还真是不管别人心脏承受力,能不能苟活。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凉王开口:“过来?!” 花婠一脸黑线:“……” 谁?叫谁过去!众门生不知所措。 “……”花婠身子一僵,是不是叫她?半弯着腰的花婠心下一沉,心想这凉牌小鞋是穿定了。 天可怜见!是夜无忧先骂她是狐狸精的。 这骂名,她可是替他凉王背的。 他……他,花婠觉得自己呼吸都乱了,脚下有些发软。 凉王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刚刚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具掩映下的凤目随意一扫,她直接低下头,没敢看第二眼。 说起他的面具,据传是因为当年现场拼杀的时候,脸上受过伤。 所以,就一直带着面具。 不过,即便面具遮去了他三分之一的脸,可他的英气还是四散开来,周身透着尊贵。 花婠还记得前一世,她联姻出嫁的前。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站在高楼上,陪同老皇帝送嫁的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一个就是凉王慕寒。 他就像天生的王者,随便一个举手投足的动作,都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尊崇。 “就是你!”凉王慕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冷的都是寒意。 “……”众门生一脸懵,齐齐回头看向身后—— 天机院开院第一天,高高在上的凉王,就一直盯着这个花婠看。 他如此唤她。难道是打算当众对那个花家女宣誓主权? 不能吧?众人看着人群中,已经半尊在地上缩成的一小团的花婠。 可怜兮兮,柔弱无助。 她不会是哭了吧? 呃!这模样看上去。对凉王的这声呼喊,可是半推半就,不情不愿啊。 哎!她心里肯定是在惦记宣王夜君陵吧。 她倾慕君陵殿下的事情,可是天下皆知。 可凉王的眼神可是从始至终,都像是在盯着她看。 那眼神灼热难耐,如饥似渴。 凉王如此,啧啧啧…… 果然是温柔乡,英雄冢。 一美当关,万夫抚裙。 众人的眼神里传出的意思,花婠低着头根本没看到。 此时只见她吸气,再吸气。 死就死吧!花婠最后深吸一口气,打算挺直腰板,据理力争,辩白求生。 “门……门生……不是故意打……”花婠艰难地站起身,却发现开口依旧很艰难,声音细弱蚊蝇:“夜……无忧……” “路少卿!你还傻站干什么?”芒刺一声轻和,门生们齐齐一哆嗦。 众门生:“路少卿?” 原来被凉王点名的是路少卿? 花婠:“……” 不是叫她?太好了太好了。 花婠伸手按着自己跌宕起伏的胸口,安抚着刚刚受惊的小心脏。 太吓人了!花婠暗自咽了下口水。 “门生……”被叫做路少卿的少年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一跤,又爬了起来。 最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站定在人群最前方的空地上,束手低头地行了个礼:“门生路……路少卿,参见……殿下。” 第78章 这可是你们自己作的! 说着,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地上青石,随着发出咚的一声撞击。 跪的好干脆!花婠瞄着这个叫做路少卿那个少年的膝盖。是惊吓让它忘记疼痛了么? “带他去膳房!”慕寒凤目扫过众人,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路少卿一脸懵,为什么叫他去膳房?心里想着却又不敢问。 膳房?膳房厨司之地。 众人各个一脸蒙圈,他们可是层层选拔才考上来的未来将才。 大周未来的战绩史册、列国未来的风华人物……,说不准都有他们的名字。 去膳房,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芒刺将军,那个……去膳房干什么?呢?我不会做饭的。”路少卿很怕自己后三年的时光,要被迫在这天机院的膳房里度过。 他可是背负着他老爹的深切期望:报考天机院,文韬武略,争取以一人之力,超越路家历代祖宗! “谁说让你去做饭了?”芒刺挑了挑眉,心下一笑:“你想得到美。” 花婠:“……” 众人:“……” “那是?”路少卿看着芒刺的笑脸,自作多情地附和道:“那是?是不是我爹拜托殿下关照我?” “……”芒刺又是一脸黑线,咂了咂舌头,朝着后面的人摆了摆手:“带!走!” 看着路少卿就被带出到了后院,留下的众门生面面相觑。 路少卿是大理寺少卿的嫡子,老爹在朝廷里很得重用。 莫不是因为这个,凉王对他多有照拂? 人们都说这天机院,不同凡响。 难道说:膳房也是历练之地? 能考进天机院的都是聪明人,有时候一个眼神,大家就能心领神会。 众人看着路少卿一个人被带去‘吃小灶’。心里难免不动心思,想要集体去‘沾光’。 “芒将军!”有人弱弱地举手。 “李长旭!”芒刺阔步走过来,看着这个门生。 李长旭:“是门生。大人真是厉害,竟然能记得我们的名字。” “不是我想记,实在不得已。”芒刺歪歪头。 这些人进院之前,他家殿下可是让他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底朝天。 李长旭:“这?” “不关你的事!”芒刺不以为意地掠过偷偷打量着他的花婠,转头看向李长旭:“说吧!什么事?” 李长旭:“门生也想去膳房历练!” “什么?”芒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门生说……”李长旭舌头被芒刺问的有些打结,心里忐忑:“门生听说,天机院处处都是学习试炼,所以门生也想跟路少卿去膳房……历练一番。” “去膳房历练?”芒刺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们……也想去?” “是是是!”众门生除了花婠,齐齐点头,鸡啄米一样,愿望强烈:“有劳大人成全。” “芒将军,路少卿家世好,他爹是大理寺少卿。被单独关照,我们都能理解。而且,我们也不嫉妒。只是既然是试炼,门生们也想试炼一二……”李长旭大着胆子,心里很怕芒刺拒绝。此刻,继续自荐:“……多年来,我天机院门生中的翘楚。大多也是寒门中人。所以我等……求一个公平对待。” “……”芒刺揉了揉眉头,呵呵冷笑两声: 公平对待?这可是你们自己作的! 第79章 你小子,有胆色? 看着芒刺站着不动,只是冷笑地看着他们。 为表诚心,众门生齐齐跪地,再次恳求道:“求芒将军,赏一个机会。” 这群人疯了么?花婠好无语。 膳房能试炼什么啊?飞刀砍菜?横劈鲤鱼?沸水捞面…… 这些人,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 “你也去么?”芒刺看着花婠一直不开口,心下有几分暗叹。 她总不会是看出了殿下刚刚的用意了吧? 想来他应该是想多了。 他家殿下说了,这女人没心肝儿!她的心思,不在他身上。 哎!殿下图什么呢? 瞧她此刻看戏的神情,哪里是春心泛滥的女子。 “门生,就不去了!”花婠假装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两步,无奈道:“我怕去了,给大人添乱。再说,我朋友唐十七……还躺在这儿,我需要安顿他。” “喔,你不说我倒忘了!”芒刺朝着身后又摆了摆手:“把他扔到他的房间去。” 扔回去?这会不会太随意了?花婠眨眨眼,在原地打转。 在这些门生之中,唐十七算是她接触比较多的。 算下来,也算是这天机院中,她最好的朋友了。 “大人,他是我朋友。要不我扶他过去。”花婠:“然后你们,去试炼?” “……”众门生左右对看一番,这花婠是不是傻? 多好的机会,不一起试炼? 日后,难道想在这天机院中垫底? “你朋友?来人,拖走!”芒刺看了一眼唐十七,心里替他,捏了一把汗—— 被殿下看上的女人当朋友,你小子……可真是有胆色哈?! “……”花婠看着唐十七被拖走,嘴角阵阵抽搐。 唐十七,你到底是犯了什么邪,怎么又惹了芒刺这煞星? 说起来,也许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必定,凉王…… 哎……花婠内心无比想要叹气。 “那门生,还是去帮大人倒杯热水。你说了半天,口干舌燥……”花婠总觉得芒刺,此刻的眼神透着故意地古怪。 他在憋什么坏水? “不用了!你也一起去!”芒刺挑眉看了看众人,朗声道:“既然自愿去膳房……试炼,那就别后悔。” 众门生:“我等不怕吃苦!” 芒刺:“……” 不怕吃苦!说得真好啊。 说完,花婠就看着芒刺一脸坏笑地走在前头,众人一脸兴奋地跟在后面。 看着他脚下步子走得大开大合,身上拽得大摇大摆,脑袋也跟着左摇右晃。 走个路也能走得这么春风得意?花婠暗自诽谤一句。 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啊!芒刺一路走一路摇头,莫名地觉得自己有点后继无人了。 绕过连廊,又走了半炷香。 众人兴奋地一路看过去,天机院果然是军阁之所。 “经纶楼!你们看。”李长旭一把抓住身旁的人,兴奋地就要跳起来。 下一秒,只觉得身上一痛。 整个人被芒刺,一脚踹出去老远。 芒刺:“敢抓本将军的手?你是活腻了?” 众人咽了下口水,同情地看着李长旭—— 他刚刚一定是看见经纶楼,太兴奋了。这才没注意,爪子贱嗖嗖地抓了一把离他站的最近的是芒刺。 芒刺,煞气很重的那个将军。 “门生,太兴奋了。呃哈哈……”李长旭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兴奋地指着高耸入云的一出六十四角高塔,问道:“芒将军,那就是经纶楼,是不是?” “是!”芒刺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激动的神情,怎么跟他当年一样地没出息。 第80章 天机院的厨子玩火药? “经纶楼!你们看,哈哈……”李长旭笑得见牙不见眼,有生之年,竟然有机会站在它脚下:“娘,孩儿见到经纶楼了。浩瀚烟海,经纶之界。以后,我要住在里面,把里面的书都背下来……” “……”芒刺有点不忍直视李长旭的傻样子。 把经纶楼里的书全部背下来,他芒刺当年好像也发过这样的宏愿。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才看到地七层,而且还是粗略地看。 要说背的话,芒刺觉得自己可能要永远永远地停留在第一层上不去了。 所以,长旭小子…… 众人也都惊叹着盯着经纶楼看得啧啧称奇。 花婠望着塔尖嵌入云层的经纶楼,微微出神。 听说这里面的藏书,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千年前。 奇闻异事,断章孤本,神秘秘笈,苍穹传说……各种书籍都有。 只是这样的传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走吧!”芒刺看着这些人,总会时不时地响起自己最初来到天机院的日子。 初来乍到,他也被这经纶楼惊呆了。 以前别说锦纶楼了,就是吃顿饱饭,都是奢侈。 其实,他并不是当年天机院层层选拔进来的。 而是当年殿下路过荒野,把他给捡回来的。 那时候,他父亲被豪强打死,母亲被豪强霸占。而他年幼无依不想独活,跪在他生父的孤坟前割了腕脉等死。 结果,殿下把他带了回来。厚葬了他的父亲,接回了母亲。将那个为祸一方豪强充军,编入边城陷阵营…… 可以说,没有殿下,就没有如今的芒刺。 芒刺!这个名字还是殿下给他换的。 殿下当时告诉他:做人不可锋芒毕露,却也不可敛尽锋芒! …… …… 众人跟随着一脸缥缈敛神的芒刺,不敢多言一路向前。 此时,又越过一群假山,到了一片清幽之地。 一入此地,饭香萦绕。 嘭!哗啦…… 众人还没站稳,只听见轰隆一声剧烈地震颤。 再一看,旁边的院子轰然倒塌,还着起了大火。 “着火了?”众门生吓了一跳,只想着要救火。 “慢着慢着!”中年男人制止住已经冲出去的一个门生:“你回来,他们去就成了。” 着火了,还可以救得这么不紧不慢?众门生一脸懵,各个心里都在想:“这天机院到底什么鬼地方?” 刚刚的声音分明是火药爆炸的声音!这些人竟然这样淡定。 他们到底还是不是人? 而且,他这看上去明显就是一个厨子。 这厨子,竟然在膳房玩火药? 还炸房子! 这样的疑问,花婠也有。 “哟!芒大将军!”后院出来的中年人,笑容中狡黠讨好:“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灶王台上来了?” “年三刀!你就是个笑面虎,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膳房偏房的后三间,都是被你研制的火药给炸塌的。”芒刺拍来中年男人的手,话里话外透着交情:“还有刚刚这一间,再有下次,我就告诉殿下!看殿下不把你扔锅里煮喽。” “我这皮糙肉厚的,哪能煮啊?”年三刀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芒刺身后的一干门生,皱了皱眉,低声道:“你带这群小子来我这膳房重地,做什么?饭食还没做好……” “路少卿,那小子呢?”芒刺背着手,等着年三刀引路:“带他们去瞧瞧。” 第81章 辣椒水洗眼睛?凶残! “……”年三刀皱着粗壮的长眉,这么多人? 如果各个都来‘凑热闹’,那…… 他可舍不得他膳房里的辣椒,那些辣椒可是他亲手种的。 作为天机院的当道掌厨,五谷杂粮,果蔬五香……他样样亲手种植。 当然,调些香料,顺便研究研究炸药……这些事,他也喜欢。 “真的都要去?”年三刀再次跟芒刺确认了一下。 “他们都说:不怕吃苦……”芒刺摊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不怕吃苦可是他们自己说的,可就不知道他们怕不怕辣? 年三刀:“真!有!意!思!” 芒刺:“那就意思一下!” “……”众门生看着眼前的二人打哑谜,都没明白啥意思。 各个心里都只想着,快点去找路少卿,别错过了什么才好。 结果,众人到了膳房门口。 就看见: 路少卿一个人,一手剁辣椒,一手销魂地擦眼睛。 先前细长的丹凤眼,此刻肿得像两个核桃。 看上去,已经肿得睁不开了。 “……”花婠侧着脸,很担心那眼睛会不会瞎? 众人看着还未发觉他们到来的路少卿,总感觉哪里不对。 “少卿?”李长旭看着路少卿红肿着双眼,喊了一声。 这是什么试炼?辣椒!剁辣椒? “好了,差不多得了。”年三刀心疼地收起案板上的辣椒,然后盛了一盆冷水,外加一瓶红粉末,叹着气将辣椒全数放了进去:“洗目明心,最后一步,来!” “……辣椒水?”众人一脸问号,洗目明心? 洗眼睛?辣椒水洗眼睛? “我不洗!”路少卿的眼睛半眯着。 “按下去!”年三刀挥着袖子,后面走上两个人:“说了洗目明心。” “爹,娘……救我!”路少卿挣扎。 众人:“……” 结果,路少卿感觉,他的双眼似乎已经被刚刚的剁得辣椒熏木了。此刻的辣椒水,洗上去。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少卿,你没事吗?”李长旭有点后悔过来凑热闹。 眼睛也能洗么?还用辣椒水! 这是什么试炼?太惨无人道了吧。 “芒将军,这有点过分了吧?”李长旭说完,转身就跑。 “过分?!有一个算一个,排好队。”芒刺踹了打算落跑的李长旭一脚,将他拎过去放在了第一位:“你求的公允!去吧?” “这?门生就不去了。”李长旭躲到芒刺身后,要多怂有多怂。 “去!”芒刺一脚将李长旭踹过去,斜眼看着身后:“你们也过去。等着我请你们么?” 众门生顷刻四散,只想逃离此地。 辣椒水洗眼睛!这就是大理寺少卿嫡子,受到的特殊照顾?! 这也太,也……太……太辣眼睛了吧? 结果,李长旭被芒刺按着脑袋,压进了辣椒水的盆子。 足足按到他无力挣扎才放手。 “噗!”李长旭狼狈地喘着粗气。 这芒刺下手也太狠了。 刚刚窒息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差点要死在这盆辣椒水里。 天机院,太你殿下的凶残了。李长旭觉得自己有点后悔报考了了。 第82章 哪个王八,种的辣椒? 他不就是不平衡地想要一探究竟么?结果,这辣椒水喝到吐。 现在,李长旭也不知道是自己辣麻了。还是辣椒水本来就不辣。 他只觉得,此时此刻:李长旭你还活着,可真好。 众门生看着周身水渍,一身凌乱的李长旭,震惊地各个脚软。 “怎么着?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公允!是你们到天机院的第一课。”芒刺踏着步子走到下一位门生的身旁,笑得阴森森的,开口说道:“你也打算试试本将军的手劲么?” “不不不!”那门生一脸恐惧地绕开芒刺伸出来的大手,刚刚那李长旭内息算是强大的,都差点没被憋死。 要是换上他,早就见阎王了。 何况,要是这个芒刺使个坏,多按一会,那他小命可不立马就凉了。 “去!”芒刺挑挑眉。 “哎!门生这就去。”那门生识时务地自己凑到盆前,将脑袋浸入辣椒水中。 几秒钟之后,他瞬间从辣椒水中逃离。 “实在太辣了!芒将军!太辣了!要命啊。”那门生一边激烈地揉着眼睛破罐子破摔,一边嘴里不饶人地开始狂骂:“哪个王八,种的辣椒。辣死老子了……啊……” “哈哈哈……年三刀!”芒刺笑得前仰后合,这门生真有种:“哈哈哈……交给你了!” “……”门生愣眼愣神,看着刚刚被叫做是年三刀的奇葩厨子。 此时,他正拿着两把大菜刀,磨刀霍霍地盯着他。 那眼神,阴森森! “我不姓王!姓年!而且排行不是第八,而是三……。在下年三刀!我三刀砍下去,可以闭着眼睛将一头驯鹿削丝儿,装盘上桌。” “额……” “要不要试试?” “辣椒,是你……种的?不应该是买……买的么?”门生怯生生地,觉得自己嘴巴是天生无敌地贱。 “这里的没一顿餐食,里面所有的食材……都是我亲手种的!” “……那还真是事必躬亲哈!” “你有意见?” “没……不敢,不敢!我刚刚不知道……” “别废话!来!你把舌头放这刀刃上舔一舔。要是不出血,我就放过你!”年三刀淡定地举起刀,一副反了你们这群娃娃兵的高深神情。 寒光闪闪的菜刀,那刀刃薄的跟张纸似的!那门生腿肚子打哆嗦,都忘了满脸的火辣辣的感觉了。 年三刀:“老年我当年在天机院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竟敢数落老子的辣椒?” “……”花婠无语。 一个厨子也是当年的天机院门生? 花婠觉得自己有点三观震颤。 此时不由得小心地看了看膳房里的人。 这些人没看到他们这群门生被折磨的鬼哭狼嚎么?怎么一个个该切菜的切菜,该和面的和面……没一个人看过来的! 他们不会都是天机院训练出来的人吧? 这也太,淡定过头了吧! “快点?难不成等我‘伺候’你?” “年叔,年大爷……年爷爷!您这刀金贵,怎么能沾染我这凡夫俗子的舌头呢。” “不碍事!” “别别别!您听我说。” “我年三刀可没耐心!” “……”众人看着捏了把汗,此刻方知这天机院藏龙卧虎,真不是假的。 可这凶残,也真是吓人。 第83章 不会死了吧? 天机院第一课?他们集体第二次觉得:想去如厕放水。 “……”门生看着年三刀手里的利刃瞬间而下,彻底蒙圈:“师父!” “你叫我什么?”年三刀的双刀没有落下:“师父?” “……”门生一看,颤巍巍地心脏,本着求生欲,马屁道:“师父!呵呵……我樊宝宴,天生好五谷,识五色。人生目标,御用大厨……这些年,一直想要寻一位良师带我……登峰造极……” 咚咚咚!三个响头,樊宝宴磕得感天动地。 刀架在脖子上,还能认师父?众人此刻的反应,已经不能用蒙圈来形容了—— 看来以后,天机院的日子。想活得好,真得各凭本事了。 只是,天机院往届的国之栋梁。难道说,都是这么被‘培养’出来的? “这师父叫得好!起来吧。”年三刀哈哈哈一笑,乐得肚皮乱颤,浑身愉悦:“芒大人,怎么样?我有徒弟了。当年的赌约,你可是输了。” “师父!”樊宝宴乐哈哈地推了推年三刀的双刀。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他刚刚反应快。 可他有点看不明白,为啥芒刺身后的那两排暗卫此时齐齐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不就是认了个师父么。怎么这么值得表扬么? 其实此刻暗卫们的心里话是: 竟然敢认年三叔当师父!小兄弟你有种。 这关于当年两人打赌,都成了整个天机院的笑话了。只要在天机院待过的就没人不知道。 话说,当年这两人打赌:看谁能先收到徒弟!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别人都有徒弟。就他们二人,无人愿意跟着学艺。 原因很简单: 芒刺常年一个表情,门生们都觉得他煞气太重,跟着他连气都不敢喘得太大声,更别说学艺了。 而年三刀呢!笑面虎一个,成天守着膳房。不是种菜,就是磨刀,还有就是天天研制炸药……跟着他,就算最后不变成农夫,说不准哪天也被他这个师父不小心给炸死。 所以,直到现在……没人愿意喊他们师父。 可如今倒好,有这么个不怕死的活宝。 “怎么样,你输了!芒刺!” “让你没骨气!”芒刺气得拉过磕头起身,还未站稳的樊宝宴,一把又按进了辣椒水里:“害得我竟然输给这个农夫!” 众人:“……” 花婠退后了两步,心里一直在琢磨。她该怎么将这魔鬼课堂的伤害降到最低。 等她美眸在院子里,游荡了一大圈。再回眸看,刚刚的门生还在辣椒水里按着。时间比李长旭还要长。 看着憋得樊宝宴挣扎地手舞足蹈。众门生有些瑟瑟发抖,却没人敢逃。 “你悠着点,那是我徒弟!”年三刀气定神闲地收起双刀,一点都没有上前救下自己‘徒弟’的意思。 这师徒情分,可真是寡淡。花婠的手一直按住自己的胸口,心里呵呵地冒着冷气。 这天机院的第一课,简直太尼玛惊悚了。 又过了一会,樊宝宴才被扔到地上,然后一动不动地躺着挺尸。 “不会死了吧?”年三刀此刻才有点关切。 第84章 难不成是想引诱我家殿下?! “死不了!下次可以再开发开发!”芒刺说的毫无感情。 花婠一脸无语,这芒刺将军的威名,是不是也是当年这么被某人虐出来的? “下一个?你……”芒刺漫不经心。 “呃……将军!我自己来。您不喊停……我们绝不起身!”一个门生怯生生地自己主动往辣椒水方向挪。 芒刺:“嗯,识相!” 那门生:“是,是将军教导有方!” 芒刺:“下一个……” 后面的门生,一个比一个自觉。 有的门生,甚至宁可泡在辣椒水里,自己把自己憋晕过去,都不敢擅自起身。 大多数都是自己被自己憋得晕死在里头,被人拽出来拖走的。 “……”花婠无言地看着越来越少的门生,心里发慌。 “我会关照你的!”芒刺仿佛看出了花婠的紧张,心想: 让她过来看看,不过是想让她看看,殿下吃醋的后果多凶残。 可这女人迷蒙的神情,仿佛只觉得这辣椒水凶残。 至于他家殿下,好像连心边都没沾一下。 哎,可怜的殿下!你女人,真是没什么心肝儿! “今儿,就是天机院第一课!希望你们受益终身。”芒刺扫了一眼,剩下的门生,伸着手指威胁地挨个比划了一下:“年三刀,我去找殿下。后面的,你来把关。” “哎!我就是一个食色生香的厨子,干不了这大事。”年三刀一脸嫌弃地看着临时撂挑子走人的芒刺,一百万个不情愿。 “得了吧!杀人不眨眼的人,敢说不是你。”芒刺扔下一句话,飞身离去:“喔对了,她……你关照一下。” “关照一下?”年三刀看了一眼花婠,是个女的? 看着芒刺走了,众门生以为能松口气了,结果只听见年三刀嘿嘿干笑了两声。 结果是,后面的考生,各个被他憋晕,一个都没能幸免。 到了花婠!年三刀皱了皱眉。 “刚刚,芒刺说让我特别关照你一下。”年三刀看着低头,很是恭敬地花婠:“听说,你来头不小啊?” 说到关照,芒刺这次总算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这种没本事还想混功名的家伙,就得好好整治一番。 “……”花婠故意将头埋得更低了:“门生不敢!” 这话里话外的讥讽,除了不认同她。 是不是要给她穿小鞋? “早就听说这一届的天机院收了个女门生。还是那个东海侯的嫡女。就是你?” “……有劳大人费神!” “你怎么进的天机院?喔,听说是你老爹……咳咳咳……” 好他个花文鲁自己生不出儿子,竟然敢走后门,还把女儿送进我天机院?还送一个这天仙儿似的女子! 这姑娘长得这么……,难不成是花文鲁那个老匹夫,想要用自己女儿引诱我家殿下好上位? 不过殿下一世英名,千年冰块。想来也是不会折在一个女人身上的。 瞧瞧这姑娘柔柔弱弱地样子,哪里能是个能上阵冲杀,刺探敌营的材料? “……”花婠垂着头,这些样的传言,可是把她那个糊涂爹气翻了。 不过,她也懒得解释。 事实就是,她没什么本事,却进了天机院。 外人难免不会想入非非。 与其花时间解释,越描越黑。还不如证明自己,用本事说话。 “那也不能例外!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个贵胄,自以为了不起。” 第85章 他家殿下,本姑娘看不上! 东海侯府也算是贵胄?花婠无语:“……” 百年前,花家有从龙之功。一时间,倒是风光无限。 可这百年过去了,花家看似勋爵在身,兵权在握,可内里早就空了。 想她外祖父当年,不知道是不是被东海侯府给蒙蔽了。 才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花婠还记得小时候,孟氏的争宠欺辱。 想到这,花婠不由得想: 她那个糊涂爹,回去也有几天了。 孟氏却没什么动静,这反应很不正常。 “自己沉下去!”年三刀命令着花婠,他就是要公道做人:“沉到底!” “……”花婠迟疑了一下,还是毫不吭声,将头完完全全地沉浸了辣椒水中。 既然是来学本事的,没道理别人能忍的事情。她受不了。 本身别人就觉得她是靠关系进来的,瞧不起她。 如果再总是例外,除了其他本事学不到,更得不到这些人的认可。 如果一个地方,所有人都针对你。以后,怕是也不能长久待不下去了。 而且今天的事情,花婠总觉得是梁王有意为之。 洗目明心?他为什么要惩治路少卿? 带他去膳房!花婠记得当时,他只说了这几个字。亏得这些人领会: 竟然是,辣椒水洗眼睛? 辣,火辣辣地灼烧这花婠。 忍!前一世的悲惨结局告诉她,她要留在天机院,她要从心开始,一朝蜕变。 半柱香后。 “……这么久,还能忍?”年三刀看着半柱香还不起身的花婠,有些慌了。 这丫头,莫不是死了? 哗啦一声,花婠只觉得自己肩膀一痛,整个脸脱离了水面。 她被人从辣椒水里,给拉了出来。 “咳咳咳……”花婠只觉得自己眼前水蒙蒙地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此刻,只剩下胸口剧烈的震颤和咳嗽。 “哟!没死啊。你这闭息的功夫,可是这群娃娃门生里最厉害的。”年三刀看着一脸红肿的花婠,心里暗自竖起了拇指:“跟当年的纳兰子期有一拼。” 虽然听说她是走了东海侯后门进来的,可这脾性倒是真是讨他喜欢。 不卑不亢,冷静从容。 要是再能将这个丫头收为弟子,那他的厨技有望发扬光大啊。 “纳兰子期?”花婠重复了一遍,要是他在。 是不是这辣椒水,她就不用下去了? 可世上那有什么如果,那家伙早都不知道跑哪里逍遥去了。 世间缘分,说来也不过聚散二字。 年三刀:“不过,纳兰子期那家伙重色轻友,为了个女人……不说他了,说了,你也未必认识。” 她微微自嘲了一下。 纳兰子期,她认识!不过,也只是认识而已。 他是她离开沧浪山遇到的第一个人。从猜忌到信任,她以为她是他的朋友了。结果,他离开,并没有为她留下只言片语。 想想也是,纳兰子期那样的人。怎么会把她放在眼中。 年三刀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门生,指了指两旁束手而立的天机院暗卫:“带走!” “喏!” 年三刀:“地面处理干净!这可是我的军机重地。” “喏!” 此刻的花婠扶住一旁的廊柱,脑里嗡嗡嗡地作响。 看着众人被带了下去。花婠疲惫地闭了闭眼,身体前所未有的累。 “你怎么还不走?等我请你吃饭啊?!别以为你是豪门贵女就想耍小姐脾气!我年三刀可不吃这一套。”年三刀看着花婠杵着不动,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有几分担忧:“不过,我可告诉你!想要引诱我家殿下,你可是想都别想!这世上的女子,能配得上我家殿下的……” 年三刀说着,却发现花婠这丫头怎么眼睛都睁不开了?必定是女儿家,憋得时间最长,可别弄出个好歹来。 说着年三刀靠近,想要看看花婠的情况。 结果,花婠用尽全力,瞬间伸手朝着年三刀的脖颈,就是一个劈掌。 “……”一脸关切的年三刀冷不防地被劈得晕死了过去,哐啷一声倒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厨房原本忙碌的众人看过去,各个愣住:“……” 她竟然敢对年三刀动手?这门生怕是在天机院呆不下去了。 “惊扰了!”厨房里传来目光整齐一致。花婠淡然地抬起头,回望过去。 “……”众人纷纷低下头,竟然能把年三爷劈晕。这姑娘修为……真有这么高? 花婠转过头,极其淡定地当着众人的面,将晕死过去的年三刀五花大绑以后,随手一推,推进了辣椒水里。 众人:“……” 这姑娘胆子真肥,不仅劈晕了年三爷,还将他……推进了辣椒水。 花婠:“等他醒了,告诉他:他家殿下,本姑娘看不上!” 说完之后不顾众人的面面相觑。花婠强撑着最后一点体力,故作从容地克服着脚下的疲乏,一路上晕乎乎地走出了膳房。 到了门口,花婠一脸平静地紧跟着暗卫的指引,随着众门生到了天机院东边的一片区域。 这片区域中有很多院子,每个院子都是正南正北,规规矩矩。 “上面有名字,一人一间,都进去吧!”暗卫扫过这些新入门的门生,暗自摇了摇头。 竟然给他们准备的是独院! 第86章 花婠还是没找到自己的房间! 想当年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殿下可是直接让人把他们扔进柴房关了一个月。 虽说天机院不缺房子,可是也从没有如此优待新进门生的。哪个进了天机院的新生,不得留下些刻骨铭心辛酸泪。 可即便当年他们各个哭喊着,想要离开天机院。最后,他们这些天机院旧人,还是心甘情愿且无一例外地选择留下来。 如今的‘大周之墙’齐连城,想当年那也是赖着不走。最后,被凉王殿下派人给轰了出去。 听说,还是芒刺将军临门一脚,才把他踹出的天机院。 结果,还就踹出了个如今威名赫赫的威北大将军。 说起这位威北大将军,最近估计又要找着由头回天机院了。 每隔两个月,他要不回来蹭一顿年三叔的饭,他都像是觉得自己活不下去。 “都磨蹭什么?还不进去!”暗卫抬脚踹了一个门生,恨铁不成钢:“路少卿,你是这间!” 花婠:“……” 路少卿被刚刚那一脚踹了个大跟头,满脸大汉地从李长旭的房间爬了出来。 此刻,只见路少卿面上笑得灿烂讨好,心里却是你爷爷祖宗十八代地,将天机院骂了个遍—— 老子是来学本事的,你丫的让老子剁辣椒! 剁了辣椒,你还让老子洗眼睛? 老子到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你让老子洗眼睛?! 如今肿成核桃,睁都睁不开。 你丫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老子还怎么看门上那丁大点的字?走错房间,还能怪老子!你爷爷的! 再说了,老子这好看迷人的桃花眼,那是你丫的用来看姑娘的。 肿成这样,帝都粉楼里的姑娘看了不定多心疼呢。 要是老子以后不能看姑娘了,老子就把你推倒! …… 路少卿心里最想喊的是: 爹!娘!这天机院不是人带的地方。快来接我! “你是不是瞎?”暗隐将嘴里不知道嘀咕些什么的路少卿拎起来,又从一个房间给扔了出去,补踹了一脚。 这个怂货,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刚刚的辣椒水,那里面可是加了天机院的宝贝。他们的眼力应该比之前更好了才对! 怎么感觉,各个都瞎?! “又走错了?”路少卿有点怀疑人生,他真觉得自己看不清路了。 这眼睛,此刻清凉的冒着风,不会真的瞎了吧? “那间,才是你的!”暗卫一脚就将路少卿,直接踹了进去:“你们,都看着点。” “……”花婠无言地按个挨着看门上的名字,眼睛肿成核桃,这字看上去朦朦胧胧。 身旁院子里,不时传来别人被生踹哀嚎的声音。 他们怎么这么喜欢踹人?花婠无语。 难道当年,他们也是被踹着进门的。 花婠心里诽谤,脚下却及其自觉地一遍一遍地找自己的房间。 花婠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连一个花字都没找到。 此刻的院子里,门生们几乎都已经被‘请’进了自己的房间。 连那个被辣椒水憋晕的门生樊宝宴,都被扔进了进去。 可花婠还是没找到自己的房间。 怎么办?花婠红彤彤地核桃眼,偷偷撇过不远处那两排暗卫的战靴。生怕那一脚踹到自己身上。 是不是没有她的房间?花婠心里思量着,却又不太敢问。 只能装模作样地继续摸索着各个房间,继续看门牌桃木上刻着的名字,心里面却有些忐忑郁闷: 一定是因为夜无忧那个混账公主,天机院才给她穿小鞋。 第87章 神木!你又翻墙进来了? 花婠正想着,忽然看到身后的暗卫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众暗卫:“参见,神木将军!” 神木:“起来吧!” “……”花婠挤了挤眼睛,看不太清楚前面的人。只觉得他身姿跟芒刺一样高大修长。 这凉王选人的眼光,看来有点苛刻。 此时的花婠依旧装模作样地翻看着房门上的门牌,心里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被折磨的有些幻听,竟然有人叫这样的奇葩的名字—— 什么将军?! “她怎么还不进去?”被叫做神木的少年缓步靠近,叹了口气看着头发湿哒哒的花婠。 他外出三月回来,就听说这一次的新门生里有个女子。 据说还是殿下亲自救回来的。 听说还是大周第一美人?难道,就是她么? 神木凤目扫过花婠乌黑垂顺却紧紧贴在脸颊的发丝,看向发丝勾勒下那张轻柔凝白的容颜。 此时,她双目红肿,面颊微红。可看得出,平日里她应该极美! 最主要她的身上独特的气质,对于男人有种与生俱来的吸引。 怪不得连少主,都…… 神木:“你叫什么名字?” “……我……”花婠往远处退了两步,低声道:“花,花婠。” 刚刚暗卫们踹人的动作,她可是看得真切—— 花婠觉得那些门生的腰,但凡有一点不好。他们这一脚下去,铁定是要下半身瘫痪了。 她可不想被踹。 “花婠?”神木抿唇看着花婠发丝上垂落的水渍,微微扬了扬下巴:“东海的花婠?” 花婠:“是!” “爱慕君陵殿下的那位?真是如雷贯耳!”神木后面的话,过于平静地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只见他随意地收回眸色,脚步清浅地走开了。 “……”花婠一阵错愕: 还未出嫁,她倾慕夜君陵的名声,已经传到荷兰城了么? 而且,还传到了这位什么将军的耳朵里? “带她去找找!”神木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拍了一名近身在侧的暗卫。 暗卫:“喏,神木将军!” “原来是……神木将军?”花婠自言自语,这人眼中的轻蔑,她可是一览无余。 花婠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刚刚的暗卫沿着所有的房间,又看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她的房间! 哼,花婠皱着眉。 这小鞋,是不是也给她穿得太明显了?竟然独独没给她准备房间! “没有?”神木抱着双臂,自己沿着那些门牌上的名字,缓步走着。 这里还有空余的房间,不可能差她一个。 今年殿下也真是大方,竟然给他们安排独院居住。 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她! “神木!”远处芒刺的声音,来得及且。 神木:“……” 芒刺:“刚刚我去外院接你!门房却说,你翻墙进来了。” 神木:“你去接我?” 芒刺:“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改不掉这翻墙的毛病?” 神木:“这人,你看着安排一下。” 芒刺随口问:“谁?” “呶!”神木努了努嘴,下巴微微扬起,点了点三米外的花婠。 “……”芒刺侧了侧脸,视线绕过挡在身前的神木,看向花婠:“你怎么还在这儿?你的脸怎么了!?老天?!啊……” 第88章 殿下看上的女人,他也敢动? “……”花婠无语—— 这芒刺抓狂什么?本姑奶奶怎么了?难道说你芒刺不应该最知道么?! 年三刀说,芒刺让他特意关照她一下。 她是所有门生里,被那个年三刀盯着泡辣椒水最长的一个。 脸能不肿么?大尾巴狼。 这会儿还跑到这里装好人,他是不是以为她的心瞎了?! “这眼睛怎么肿成了核桃大……呃……” “……”花婠无语,心里诽谤: 她都说了她不去膳房。 可他偏偏让她去。 结果,这辣椒水……真是一言难尽。 “年三刀干的?我刚刚不是让他多关照你么?”芒刺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气跪了,这可怎么跟殿下交代。 “他是特意照顾了我!说我是走后门进来的。然后……”花婠可不再是受了委屈,不吭声的那位了:“然后,他很友好地‘关照’了我一下。” 花婠没有说,她也热烈地“回报”了年三刀。 “啊…啊…”芒刺深深地叹了口气,却又没办法言明。 原本带她过去,只是让她看看。殿下是怎么给路少卿那个登徒子上药的。 结果,这年三刀……竟然敢动她? 从今往后,芒刺觉得那个二货厨子不应该叫年三刀了,应该叫挨千刀! 就他这情商,这辈子也别想当天下第一神厨的美梦了。 他这么做!是不是在报复他芒刺把他刚收的那个徒弟,给憋晕了? 所以,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这个挨千刀的! “嗯!”神木看着芒刺一脸难得出现的自顾自怜,较有兴趣地问了句:“事情办砸了?” 这个芒刺,只有办事不利的时候。才会出现这么不死不活的神情。 “芒刺将军,我的房间……”花婠心里从头到脚地问候了凉王一遍,此时弱弱地问了句:“这上面,没我的名字。” “你的房间,不在这!”芒刺蔫蔫地垂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神木,这次的庆功酒……就先不陪你喝了。” 花婠:“……” 这芒刺是受什么刺激了? 从前他身上的煞气,怎么这会儿全都不见了? “不急!”神木看了一眼花婠,还是不自觉地皱了皱剑眉。转身对芒刺说:“我正要去拜见殿下,先走了。” 说完,神木翻墙就跳了出去。 看着神木翻得飘逸风流,芒刺耷拉着脑袋嘟囔一句:“走这么快!我们也……哎!还有心情,耍帅?” 这家伙说的什么?花婠内心翻了个白眼。 其实,花婠已经做好准备,哪怕是柴房马厩,她也要留在这天机院。 芒刺在前面引路,一路走,一路叹气。 “累了就休息一下!”芒刺看着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花婠,她已经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停了下来:“还有半柱香的路程。” “不累!”花婠可不敢惹这个芒刺,她现在只想被他带着去他们给她安排的那个‘自己的房间’,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今天这个‘特别’的开院大典,真是折腾得她好累。现在,她好想倒地而睡。 “真没事?”芒刺看着花婠走路都有些不稳的身子,心里想着该怎么去找年三刀算账—— 他见到他一定要问问: 他走的时候,说的‘特别关照’,是这么意思吗? 他年三刀是不是在膳房待久了,脑子被豆腐撞多了? 傻的! 殿下看上的女人,他也敢动? “没事!”花婠咧咧嘴,这才只是开始。她怎么能退缩? 走着走着,终于到了一处高台。放眼望去,上百个台阶横在眼前。 第89章 凉王之上的人! “这么多台阶?”花婠小声地嘀咕一声,她走路都快成问题了。 还要爬这么高的楼梯!这是不是存心给她穿小鞋!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石阶!花婠叹着气,认命地垂下头——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说不准离开天机院的那一天,她也可以成为: 凌驾于凉王之上的人。 到时候,什么花玉柔,什么苏北烟……统统不是对手! 还有这个现在给她穿小鞋的凉王!最好也臣服于她…… 额!花婠甩了甩脑袋,自觉最后一条的理想,实在是有点过于远大。 花婠认命地踏上石阶,一步两步地缓慢爬着。 走了二十几个石阶,力气耗尽。只能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上爬。 这么多!花婠此刻很痛恨这些个石阶。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花婠虚弱地趴在石阶上,瞭望着前方的漫漫长阶。 “竟然有一棵树!还有宫殿?”花婠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依稀看向半空高台上的建筑。 长阶尽头似乎筑造着一座主殿,它两边是对等的两处侧殿。 只是石阶实在太多,倒在这个位置,根本无法一眼望全那个地方。 此时看来,只觉得那里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这是什么地方?”花婠脱口而出,这地方怎么看,也都是太高级了点。 ‘穿小鞋’还有这么个穿法? 待遇,太优越了吧? “桐台!”芒刺揉揉眉头,很犯愁一会该怎么跟他家殿下请罪。 “桐台?那是梧桐树?”花婠感觉这名字,真是恰如其分。 主殿门前,确实有一棵参天的梧桐树。 那棵梧桐,枝叶参天,竟像是把整个高台上的一切都遮掩在那片树荫之下。 “走吧!”芒刺有种上战场前的壮烈。 “喔!”花婠应了一声,自己爬起来先行一步,又踏上一个台阶。 一路上,花婠努力地瞪大肿透了的双眼,好不容易在眼缝之中,挤出一条细缝—— 她可不想从这上百个台阶上滚下去。 噗……花婠喘了一口气粗气。 犯愁自己以后,每天都要爬这个石阶。 那还不如,真的用滚的方便。 又走了一半的花婠,停下来。 这爬天梯一般的感觉,真是酸爽到想要拆房子。 到底是谁闲的没事修这么多石阶,费力又费钱。 “咿?”花婠歇息的空档一看,怎么芒刺不见了。 刚刚她一直以为芒刺在她身后。 人生地不熟,花婠惊慌比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石阶最顶端的高台上。 他怎么那么快?他是怎么上去的?明明是她一直在前面! “啊!”花婠趔趄地歪了一下身子,险些摔了下去。 高台上的芒刺默然一惊,整个人都僵住了:“小心!” “……”花婠堪堪站定,心里有些后怕。 自打进了这天机院,花婠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能力的弱小。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上下漫长的石阶,修这个的人……可真是没脑子…… “哎!”高台上,芒刺悠悠地叹了口气。 看着花婠颤颤悠悠摇晃着的身子,心里觉得万分对不起这位殿下的心上人。 可这,真的不是他的本意。 苍天为证。 身后,神木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住这儿?” 第90章 你这个笨女人! “……”芒刺被神木的惊讶,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见过殿下,已经出来了!”神木回答的得很淡然。心里却在想: 真没想到,这女人可以到桐台来住。 云山老夫人知道了,会很怪罪她的存在吧? 神木微微一笑,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还不走?”芒刺问得漫不经心。 “殿下最近……”神木想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继续问道:“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知音!”芒刺用力地点了点头,握住神木的肩膀,一副好兄弟你懂我的神情。 “放开!”神木嫌弃地推开芒刺。 “碰一下都不行?”芒刺咧咧嘴:“活该你小子单身!” “她一点修为都没有么?”神木看着花婠逐渐打颤的双腿,挑了挑眉。 石阶漫长,此刻看过去,只让人觉得她异常柔弱。 这么高的石阶,她难道真的每天都要靠腿走的么? “……”芒刺一怔:“有些修为!而且……她会一种很奇怪的轻功。” 这女人怎么不知道用她当时在天机院初选时,用的那个轻功飞上来呢? “很奇怪的轻功?”神木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 “就这样,然后……”芒刺大致学了一下花婠那套轻功的动作,对着神木比划道:“就像这样……,速度很快那种。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招式。” “信天游?”神木眯了眯眼,呵呵轻笑一声:“竟然教她信天游?看来殿下的不正常,可能已经很久了。” 说完,神木施施然地走了。 “喂喂……你站住!”芒刺叫住要走的神木,觉得这家伙真是不讲义气,说话怎么只说一半呢!? 从刚刚的只言片语,神木好像已经看出什么了,他芒刺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以神木的性子,除了殿下的事。 其他事情,他都没兴趣。 “求情的事情,我可从来不做。不过……”神木微微停了一下脚步,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子时,如果你还活着……,老地方喝酒!” 芒刺:“这恐怕,有点难?” 神木:“活不了,那就算了。” 芒刺:“……” 高台下,台阶上继续挣扎向前的花婠,此时已经又坐在台阶上不走了。 心里从最开始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富丽堂皇! 到现在的: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坑爹坑娘。 累!花婠觉得入院第一天。她就要被累死在这石阶上了。 噗噗噗……花婠剧烈地喘着粗气。 高台上,垂头丧气的芒刺眼神游离地看着花婠慢吞吞的样子,有些自责。 他竟然让未来的云王妃,狼狈到如此地步。 实在是办事不利。 “……”芒刺叹息着,游离的眼神漫无目的地瞟来瞟去,最后被花婠胸口剧烈的起伏所吸引。 波涛汹涌!不愧是殿下,看人可真是有眼光。 “很美么?!”清冷的声线,从高空慢慢散落下来。 芒刺吃惊地回身,看向主殿阁楼上站着的自家殿下,只觉得腿软。 “殿下!”芒刺瞬间跪地,赶紧请罪:“属下办事不利!” “芒将军!”花婠连滚带爬地爬上最后一节石阶,虚弱地喊了一声芒刺。 芒刺:“……” 芒刺跪在地上,没敢吭声应答。一心只准备迎接自家殿下的雷霆之怒。 “滚!”阁楼上扔下一个字。 “……”芒刺如蒙大赦。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赶紧倒着退了下去。 “芒将军,我……是住这里么?啊……”花婠还没来得及站稳,噗通一声又摔了一跤。 等再爬起来,才发现芒刺早就没了影子。 “你这个笨女人!”阁楼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心疼。 第91章 你这女人,竟然还有一点点良心?” “……”花婠皱了皱眉头,谁在说话。 花婠迷蒙着红肿的眼睛看了一圈,最后一眼才看到主殿阁楼上的人影。 是谁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花婠伸手揉了揉红肿不堪的眼睛。 此刻的眼睛越来越肿,即便透过缝隙努力看下去,也是一片迷蒙。 模模糊糊,如烟似雾。 花婠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将眼前晃来晃去的重影,定在眼前。 黄昏日落,梧桐掩映。 华殿高阁上,他一人独立。 背影颀长,凛然无限。此刻的天地之间,因他莫名平添了几分寥廓。 是他?花婠仰望着那个背影,心里的空地片片陷落。 这个背影她见过: 那是,她母亲离世的那一夜。 后面的几年,他一直教她修为…… 最后,又忽然不辞而别。 她一直一厢情愿地叫他‘美人师父’。而他从未正面应承,也不曾明确拒绝。 花婠努力地撑着双眸,她想将他看得再真切一些。 “美人师父,是你么?”花婠试探着问出声。 一定是他!他的背影……她永远也不会忘—— 他背对着她的背影,与别人不同。 从他的背影里,她看到他俊逸中的淡淡疏离,更感受得到他疏阔中的隐隐在意。 他似乎很心疼她,却又很不想靠近她。 那三年的每一个夜,她永远不会忘记。 “美人师父?”花婠迷蒙的思绪瞬间泛滥,泪水夺眶而出:“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慕寒身子微微一震。 她竟然能认出他?他记得那三年,他从未以正脸面对过她。 只是凭借背影,她能确定他云慕寒就是当年教她武功修为的那个人? 这女人,竟然记得他?他以为,她早就把他忘了。 当年,他教了她许多修为。可后来听说她还是活成了,走路都要量一下的木头美人。中规中矩,琴棋书画。 可她的骨子里,分明就不该是那样的女人。 当时被抓回云山的他一直不理解,可后来才听说: 她如此,竟然完全是为了取悦夜君陵! 为了夜君陵,她抛下了他与她那三年的约定—— 他当年告诉她,为自己而活。结果,她还是为了夜君陵……活成了木偶。 想来,在她心底: 他云暮寒三年的陪伴,始终敌不过夜君陵之于她的分量。 “为什么?”花婠抬起脚急切向前,看向阁楼上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这是不是错觉!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天机院? 她一定是太累了,所以幻觉出了自己最想看到的人。 花婠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却在下一刻身子失衡,重重地摔了下去。 哐当!花婠头部瞬间着地,瞬间陷入昏迷。 梧桐叶随风作响,慕寒飞身而下。锦袖随风而起,瞬间将差点滚落石阶的花婠禁锢在了怀中。 指尖幻化出的花火,妖艳凄迷中萦绕出淡淡真气,此刻正缓缓注入花婠的眉心。 “呵呵?”慕寒自嘲着低头,轻轻吻去花婠眼角的泪痕:“你这女人!竟然还有一点点良心?” 湿滑!昏迷中的花婠身子本能一僵,仿佛又闻到了好闻的玉兰香。 第92章 本殿下竟觉得:开始有点嫉妒他了。 “是……在抗拒么?”慕寒的唇瓣骤然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倾颓。 他怎么忘了,她期待的人,从来就不是他慕寒。 慕寒薄唇微微抿起,勾起惨淡的弧度—— 如果是夜君陵?你是否……会满心雀跃? “婠儿,你知道么?”慕寒指腹缓缓划过花婠微蹙的眉心,无奈苦笑:“本殿下竟觉得,开始有点嫉妒他了。” 落日落尽,夜风渐起。 慕寒抬眸望了一眼幽暗的天际,伸手拂过石阶上纷飞翻滚的枯叶。修长的手指没入扯开外袍,遮盖住花婠娇弱的身子。 此刻慕寒轻柔地抱着她,缓步走向内殿。 “难道说殿下,来大周就是为了她么?”不知什么时候,神木出现在了慕寒身后:“殿下当年被太夫人胁迫回云山,也是为了保全她么?”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慕寒低垂着凤目,眸光缓缓落到花婠娇柔的容颜上。 “属下造次!”神木半跪在地,谦卑地垂着眸子。 他随扈殿下多年,这还是殿下对他可谓信任至极。 可这一次,却对他有所保留。 “这段时日。老夫人似乎有意向西海下聘,为少主聘妻!如果老夫人知道,少主倾心西海金氏以外的女子,怕是会大发雷霆。甚至会……对她不利。” 神木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老夫人想要扶持母家西海金氏的心,由来已久。 当年老族主在世的时候,老夫人还做不得主。如今,恨不得立刻就让金家的女儿,来给少主生一个继人。 “既然知道她的意思!我想,你该知道怎么做!”慕寒脚步清浅地抱着花婠缓步走上台阶:“神木!你跟着我多久了?” “……”神木垂着眼眸,正色道:“十二年!” “你错了!”慕寒轻轻理了一下花婠被风撩起的青丝,勘正道:“比那,要久远!” “神牧谢殿下栽培!”神木:“如果没有殿下,就没有如今的神木。” 事实告诉他,殿下的许多事情,他不能揣度,也揣度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为何殿下会对花家这个声名不怎么样的女子动心。 慕寒:“你有宰辅之才,却甘愿追随本殿下。你的心思,我是明白的。” 神木:“能追随殿下,是属下之幸。” 慕寒:“今日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之于你神木,区就一国宰辅……实在是委屈了些。你的路,本就不在这里!而且你的名字,它不是白叫的” “……”神木缓步跟在慕寒身后,情绪波澜不惊:“属下只想一生追随少主。” 少主多年栽培,世人追逐的许多东西,他跟本不放在眼里。 “北疆那边的事情,可以暂时收一收。”慕寒站定在殿门前,轻轻勾起了唇瓣:“召齐连城明日回城。” “喏!”神木推开殿门,目不斜视。 齐连城要是知道殿下亲自点他回城,恐怕要乐得跳起来。 这些年,哪次不是自己每隔两个月就找各种理由回来。 连想念年三叔的饭香,都成了理由。 只是,神木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可是殿下,第一次主动召齐连城回来。 第93章 是我慕寒认定的妻! “退下吧!”殿门随着一阵淡淡掌风轻轻合上。 “喏!”神木止步门外,微微思忖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桐台。 桐台殿内,一片孤寂空旷中夹杂着丝丝寒凉。 寒凉中,上千颗精美的夜明珠此刻正散发着柔软清的光亮。 慕寒抱着花婠,脚步清浅地缓步走过大殿青玉地砖,直到走到一棵巨大的夜明珠前站定。 “记得从前你说,夜明珠很美。”慕寒微微抿着薄唇,氤氲的眸色落在花婠殷红的小脸上:“如今因为你,本尊竟也觉得它看起来,还不错。” 从前!很久远的从前。 久远到连慕寒自己都快忘记,那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只记得当年的弱水河畔,除了他还没有任何生灵。如今那里已然炊烟袅袅,万物生机。 “少主,药浴已经备下了。”一位鬓染花白的老人,从殿后走了出来。只是刚走出来却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 少主,竟然亲自抱着一个人?! 能近少主身的人,他活了大半辈子,都还没见过。 何况是,亲自抱在怀中的。 这真是第一次! 只是这人,看着怎么……老人默然地悄悄打量着慕寒怀中的人儿。 那人的相貌,被少主宽大的衣袖刻意遮掩着,丝毫窥见不得。再向下看那人身穿的衣服,竟然是天机院门生们的统一院服。宽大院服内,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的腰肢软得就像是要断掉一般。 此时任谁看去,都会觉得: 人间尤物,无出其上。 只是天机院的门生,怎么会在少主怀里? 难道,是断袖之癖?!老者觉得自己老眼有点发木。 “药伯!”慕寒敛起神色,微微侧目。顷刻间锦袖翻飞,尽数遮掩住花婠不小心流泄出去的柔软。 “少主,这人……”老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族主!少主他竟然抱了个男人回来……” 这下,老族主英灵看来无处可安了。 老族主在世的时候,一直忧心少主不近女色的孤僻性子,生怕云山到了这一代断了香火。 如今,少主的心,终有所动!可对方,却是个男人。 “退下!”慕寒眸底闪过一丝无奈。 “喏!”药伯动作迟缓地起身,倒着退了下去,一路后退一路擦眼泪:“老奴这就退下!” 药伯想着自己当年追随老族主,也算是看着慕寒长大的。如今已是耄耋之年,每日里就为少主的婚事忧心。 近日听说,金氏又想将西海她母家的女子塞给少主,他一百个不乐意—— 想当年老族主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 金氏女,不可再入云山一族。 可如今看来,即便金家女子再不好,也是个女子。 少主怀里抱着的这人是谁,他也不敢多问。 哎…… “老族主,是老奴对不住您。没有看顾好少主,竟然让他……爱上了男人。”药伯颤颤巍巍地身子迟缓地往殿门口挪,一边挪,一边叹息摇头:“早知道这样,当初……老奴还不如随您一道去了。” “……”慕寒走着的步子一顿,无奈地丢下几个字:“她是东海花家的女儿!是我慕寒认定的妻!” 第94章 慕寒觉得格外烦躁 “……”药伯愣了半天,没敢回头。 他刚刚竟然说少主是断袖…… 现在,少主一定是想一掌将他给掀出去吧?然而,下一刻。药伯听到慕寒脚步声,慢慢走远。 药伯心想,少主对他这个云山老奴还,是顾念着的。 如果刚刚说这话的是别人,怕是死也要死上几回了。 可刚刚难道时是他老眼昏花—— 那人穿的分明就是院里的门生衣服。 不行!他得在确认一下。 如此想着,药伯速度极快地转了身,打算赶上去一看究竟。 “出去!”慕寒头也不回地扔下两个字,就走进了内殿。 “……”药伯即刻停在原地,没敢向前。很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喏!” 想来,少主也不屑于偏他这么个老奴。 而且,刚刚少主让他备药时。药单里面的成分有几味是专治女子寒凉的药材。 既然是女子。有些事,还是要尽早办的好。 这么想着,药伯就毫不留恋地转身出了殿门。 …… …… 殿内水汽蒸腾,药香悠悠飘荡。 药池旁边,一脸殷红的花婠被平放在暖玉床榻上。漂亮的脖颈凝白中透着晶莹的光泽,玲珑的曲线带着天生的蛊惑。 哗啦一声!慕寒瞬间出手,扯掉了花婠的外袍。玉榻上的一派娇软,此时看上去分外蛊惑。 “……”慕寒皱着俊美的眉眼,贵气逼人的薄唇轻轻抿着,脖颈中间轻隆的喉结微微一动。 此刻,慕寒修长的手,停在半空。寒凉的指尖在花婠衣服的领口处,盘旋打转,极尽克制。 山洞中她给予的柔软美好,正在慢慢蚕食着他的清明。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令慕寒觉得格外烦躁。 半刻之后,只见慕寒将寒凉的指尖,缓缓从她的领口处移开,轻轻按压住了她微胀的唇瓣。 “……”慕寒身子一僵,不自觉地低低呢喃道:“你这惑人的妖姬!” 嘶啦又是一扯,随着动作春光流泻。一个飞旋,花婠被抱进了药池。 而慕寒,在放下花婠之后,便仓皇地大踏着步子,去了隔壁的书房。 书架前,慕寒极力平复着体内莫名升起的躁动。 许久之后,才又重新回到药池。撩开帘幕。看了一眼在药池中安然睡着的花婠,才又默默地退了出来。 书房,慕寒穿梭在书架之间,手指毫无意识地,来来回回地抚触着。 直到走到最后一个书架的最末端,才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一本竹简,暗自呼了一口气。 这种郁结的燥热,实在有些磨人。活了这么久,大概只有她能唤起他如此莫名的情绪。 半炷香后! 啪!只听书房的石砖上,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声。 只见,慕寒随手扔掉手中的竹简,烦躁地松了松衣领。 此刻他快步走到桌案前,迅速落座。凤目扫了一眼桌案上送来的谍报,凤眸掠过北朔苏北烟几个字后,较有兴致地看了几个字后,又随手翻了翻其他的谍报。 半刻之后,又尽数将谍报推了出去。此刻,他食指轻轻正轻轻敲扣着桌案。 “芒刺!”慕寒轻轻呼了一口气。 “少主!”芒刺瞬间出现。 第95章 殿下,您的竹简拿反了! “叫我殿下!”慕寒玄色的眼眸微眯,随手拿起桌案上的竹简,若无其事地看了起来。 “喏!”芒刺觉得他家殿下的状态有点异常:“是属下口误。殿下说过,在大周,只能称您殿下。” “知道就好!”慕寒:“去,把所有窗子都打开!” 芒刺:“……喏,喏!” 四月的西北,贺兰城的雪还未化尽!偌大的宫殿,所有的窗子都打开,这样真的不会觉得冷么? 芒刺偷偷地瞄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房,并没有发现花婠的身影。 到底发生了什么?殿下此刻喷火似的气压,因何而起? 如今这情势,芒刺总感觉,有些不对啊。 难道是因为花婠那女人?只是,殿下见了花婠不应该很愉悦么? “你是聋了么?”慕寒不满地甩出一记掌风,瞬间将芒刺掀翻。 “属下,这就去!”芒刺看着自己殿下火力四射的暴虐,心里不由得咂了咂舌。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花家那女子,受不受得住他家殿下这种顶级男人的强宠。 芒刺一溜烟地飞身而起,利用掌风打开所有窗子。 呼……夜风冷飒,破窗而来。 “还不错!”慕寒深吸一口寒凉的冷风,片刻间静默,此刻只听他说:“芒刺,你怎么还敢来?” 芒刺:“……” 他随扈殿下多年。再说,不是殿下你叫我出来的么! 慕寒:“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芒刺忐忑:“十二年!” 慕寒:“也是时候,该出去历练一番了!” 芒刺:“……” “明日启程去北疆,顶替神木的位置!”慕寒此刻认真地看着竹简,凤目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芒刺一眼:“不斩了苏北烟留在北疆边界的那头野驴,你就别回来了。” “斩了耶律肃诸?!”芒刺骇然,神木比他可强多了。 在殿下口中,北朔除了苏北烟,其他人他几乎连名字都记不住。 或者说,不放在心上。 就是这个苏北烟手下第一猛将耶律肃诸。在殿下眼中,那也只是有个大致的别称—— 野驴。 这些年,耶律肃诸那家伙的威名可是震颤整个大周。就是神木那家伙在北疆跟耶律肃诸周旋,那也只是势均力敌。 他芒刺要是去,还不得……让那头野驴给生吞活剥,当草吃喽。 呃!芒刺蔫蔫地低着头,他明白这是他家殿下对他的惩戒。 “殿下!”芒刺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想去?”慕寒反问道。 “芒刺不去!”芒刺几乎带着哭腔。 自打被殿下救回来,他就没离开过殿下半步。 “这不是惩戒!”慕寒看着芒刺,叹了一口气:“连城建功立业,封了威北将军,前途光明。神木多年历练,已有宰辅之才……,而你……” “芒刺此生就想当个随护!”芒刺倔强地扬着头,就算今天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走。 慕寒扶额:“随你!” 芒刺跪地不起,他就说怎么殿下把神木召了回来。敢情是想让他跟神木互换位置? 慕寒看着竹简的动作一成不变,心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殿下?”芒刺开口。 “说!”慕寒很想把今天这个多话的芒刺给踹出去。 “您的竹简,拿反了!”芒刺心里高兴,终于不用去北疆了。 “……”慕寒手上力道微微一顿,竹简果然被他拿反了。 第96章 这该死的嫉妒! 静默!漫长的静默。 此时芒刺才觉得自己刚刚的提醒,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不该戳破的东西。 因为他刚刚说完,殿下就一直盯着他。那神情,仿佛是要把他给冻成冰块一般。 “殿下,真是厉害!”芒刺赶紧恭维一句:“书拿反了,也可以看得这么超凡脱俗!真是……” “滚!滚去北疆!”慕寒气急败坏,又将手里的竹简扔了出去,直直砸向芒刺。 芒刺:“……” 芒刺顾不上额头的痛感,一溜烟地消失在内殿大门口。 慕寒不发一语地扶额,幽深莫测的凤目看着地上被他扔出去的竹简。 他竟然失控到如此地步。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慕寒差点就沉浸在刚刚自己的脑海中浮现的幻象里。 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不是吗? 还是只是他一个人觉得:她是他的女人? 既然是他的女人,凭什么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夜君陵?! 慕寒忽地站起身,大踏步地走向内室的药池。 步履霸气外露,锦袍随风飘荡。慕寒修长的手指划过水晶珠帘,珠玉琳琅之音飘荡开来。 只是,掀开帘幕的一瞬,慕寒却又顿住了脚步。 如果她知道,山洞里的男人是他慕寒。以她的心性,大概此刻就会离开贺兰城吧? 更或者,也会恨他夺走了她本想留给夜君陵的初……次?! 这该死的嫉妒!慕寒觉得自己无法再想下去! 慕寒闭了闭眼,自嘲着摇了摇头,撂下水晶珠帘,缓步前行回到书房的大殿。 “芒刺!”慕寒唤了一声。 芒刺飞身而下,心下惶然:“殿……殿下?” 刚刚殿下心绪不宁的样子!他芒刺自问跟了殿下十几年,从未见过殿下走过刚刚的样子。 他家殿下素来是个心有乾坤,不动声色的谋局之人。 不知,花婠那女人怎么刺激他家殿下了? 此时,芒刺瞄着他家殿下。却看见他家殿下自己移步走到大殿中央,静默地拾起了他刚刚扔出去的几本竹简,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芒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此刻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是他的手笔么?”慕寒将竹简放回原位,此刻的尊容之下,恢复了原有的冰冷。 “……”芒刺惊魂未定,脑海极快地搜寻着自家殿下刚刚这一问的所指。 “嗯?”慕寒抬眸看向芒刺,周身寒意阵阵。 芒刺神色一亮,赶紧回禀道:“是!” 慕寒:“说!” 芒刺:“传回来的消息是,四殿下一回皇宫看过其母正贵妃后。后来又以为各宫献礼为名,去拜见了金贵妃。随后……六公主就出了皇城!如今看,这是皇后娘娘私放六公主出宫,来……来“看望”殿下您的! “还有呢?”慕寒慵懒地弹了弹身上的水渍,神色如常。 “还有?”芒刺觉得自己大脑有点混乱,殿下问的到底是哪个“还有”? “嗯?”慕寒抬眸。 好冷!殿下的寒凉的眼风扫过来。芒刺立刻冷得不行:“还有……,那个叫绿竹的婢女,再有半月可到贺兰城!” “……”慕寒点点头,话锋一转:“夜君陵近期……” 第97章 殿下护起短来,还真是六亲不认! 把夜无忧捆了扔回去?芒刺咧了咧嘴。 没想到:殿下护起短来,还真是六亲不认。 大周六公主夜无忧目前来说,怎么也还算是殿下名分上的表妹。 虽说实际上,这个夜无忧…… 芒刺忍不住扫了一眼内殿中飘荡弥漫的水雾,想到了花婠。 冲冠一怒为红颜!真没想到,他家殿下也会有这一天。 “属下这就去!”芒刺转身就要去离去。 只要是殿下的命令,别说是捆个公主。就是连她皇帝老爹一路捆了,芒刺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回来!”慕寒侧眸望向药香徐徐而来的药池方向,开口:“接她进来!” 说完,慕寒起身走向药池内室。 “接她进来?”芒刺这下可不懂了。 她,指的是夜无忧那个刻薄公主? 殿下,你确定不怕花婠被那夜无忧那个刻薄女人给折腾死? 或者,实在是他想多了。花婠那没心肝的女人,虽然迟钝没心。可似乎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夜无忧今天还被她打得起不来床呢。 “要隆重!”慕寒身影掩入书架,扔出两个字给芒刺。 芒刺:“……” 还要接的隆重?他家殿下,这……总不会是饥不择食? 呃……芒刺觉得自己最近造次的厉害,赶紧收回了刚刚的腹诽。 芒刺出了大殿,刚好撞见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神木。 “你怎么在这?”芒刺看着神木一贯平静的脸,有些意外。 “……”神木默然地望了望天,漫不经心地甩了句:“找你喝酒!” “这个时辰?”芒刺拍了拍自己脑门。 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硬拉着神木去喝酒。这还是神木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要喝酒。 愣神的功夫,神木已经消失在了桐台。 芒刺:“哎……神木,你等等。” 今天真是……芒刺觉得一会儿他一定要多喝几壶好酒。 夙夜轻风,高阁檐顶。 两个俊逸流风的少年,一边饮酒,一边静默无声地望着半空。 半空繁星如梦,明月半潜入云。此刻看上去,高远寂寥。 终于芒刺有些绷不住,率先开口道:“神木,你都第七壶了。” “嗯!”神木微微勾唇,广袖带过唇边残留的酒液。 今夜的酒,像是怎么喝都喝不醉一般。 “几月不见,你怎么也跟殿下似的,千杯不醉……”芒刺放下酒壶,他芒刺的酒量怎么也练不到那个境界。 “少主心有挂碍!”神木半举杯盏一饮而尽,轻笑道:“能让他醉的,只有她。” “那个花婠……”芒刺舔了舔唇瓣,叹了口气:“也是!殿下为了她,像是变了个人……” “……”神木没有接话。 那样的女子,谁又能对她,真的做到无欲无求。 “你知道,殿下前段日子去提亲!竟然以凉王替云山少主求娶的名义……”芒刺噘着嘴,自家殿下何苦把自己在她面前放在这么低:“ 说实话,我是看不清殿下在怕什么? 就算是她花婠心里惦记夜君陵那个金凤凰,一万个不愿意嫁给咱们殿下。可凭借云山和慕容府的实力,即便是用强的,也不至于如此费尽周折。 神木,她再好,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女人……而已。 殿下那样的人物,为何在她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第98章 你是在看本殿下么? “呵呵……”神木扔掉手中的酒壶,温润的声线缓缓重复了一遍:“如!履!薄!冰!” 芒刺看着神木喝水一样的酒量,不由得再次咂舌。 “还真是没法想象,殿下如履薄冰的样子!”神木扔掉杯盏,拿起第九壶清酒。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大概是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一时之间,神木也觉得: 只要与她有关的事,殿下似乎都在极尽克制,万般权衡。 可能殿下已经忘了: 他早已权势滔天,可笑看人世风雨。 神木蹙着剑眉,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处? “从前,殿下对她还能做到冷眼旁观,可自打上次殿下去过山上打猎回来。他就……,你知道,殿下在山上待了七天七夜!我不可不信,什么都没发生……”芒刺摇了摇头。 那日,天机院复选的荒山选拔,原本打算迅营的殿下忽然想去山上打猎。 到了山下,殿下让他等在山下。可谁想到,这一等就是七天七夜! 等再见殿下的时候,他怀里就多了那个女人。 想来,那天一定是殿下担心那个女人才上的山。 芒刺的碎碎念,并没得到神木的任何回应。 空旷的房檐上,再次陷入静默。 芒刺放下酒壶,用肩膀撞了撞神木。平时,神木这家伙的话就不多。 今夜,更是尤为的少。 “你说你,什么时候话能多一点呢!”芒刺挑了挑眉:“哎……神木神木!你不会真是一块哪里掉下的木头吧?!” “走了!”神木微微勾唇,饮下最后一口清酒,飞身而下—— 世间滚滚红尘,情爱无边。这些浮华,本不该入他的眼。 “喂喂喂!”芒刺的呼唤随风而散,神木早已没了踪影。 “好你个神木,几月不见,功夫竟然又精进了!”芒刺撇嘴看着地上还未停稳的杯盏,暗自较劲。 他怎么方方面面,都老是赶不上神木!难怪少主总是对神木信任有加。 …… …… 花婠醒来,已是两天后。 此刻,她神思倦怠地躺在软塌上。带着刚刚苏醒的蒙怔,迷糊地摸了摸自己红肿微胀的唇,火辣辣的感觉已经不再。 可想起那一天的辣椒水,花婠还是觉得头晕眼花,双腿发软。 花婠伸出手,逆着光看了过去。 手指纤细凝白,纹路细腻晶莹。虽然没照镜子,但是自我感觉上,她现在她的眼睛已经好多了。之前是红肿看不清东西,现在却觉得看得分外清晰。 花婠抬起头,环视着看向屋子里的摆设—— 柔和的月光纱疏散开来,将原本刺眼的日光变得温柔如水。 晶莹的夜明珠星星点点,将整个居室映衬的犹如仙境。 粉嫩的软榻上花香阵阵,花婠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躺在飞花烂漫的花涧之中。 整个房间美得如梦如幻!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超标。 窗外,她竟然能清晰地看到西关大营演练场上石子的棱角。 她的眼力似乎比之前好太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两天前都以为自己要被辣瞎了! “你是在看本殿下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窗外慕寒看着花婠,眼底闪过期待。 “……”花婠木在原地,咬着唇瓣,呢喃道:“美人师父?” 第99章 “或者,你可以叫我……寒!” “……”花婠一时之间有些缓不过神。 日光倾泻而下,光线明媚灿烂。他站在流光之中,光芒万丈。 花婠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她很怕这是她的幻觉。 待再次睁开眼,花婠迷蒙的美眸,越过阳光的明媚,一寸不落地盯着慕寒—— 暖阳轻洒而下,他正束手而立。浑然天成的尊崇,浸满睥睨。风流万丈的气宇,威势逼人。 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此时,他薄唇微抿,像是正在等她的回答。 花婠垂下头,不敢直视慕寒深不见底的凤眸。 “怎么不说话?”慕寒微微扬起下颚,缓步走近窗前。 “你去过东海侯府?”花婠惊得站了起来,平定美眸问向慕寒:“你是美人师父!” 那一晚晕倒前,花婠记得看到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跟她的美人师父很像。 她的美人师父,会不会真的就是凉王慕寒? 如果真的是他,那慕寒为什么会去东海侯府,教她武功修为?最后,又为何不辞而别…… 正如第一次见到他的背影,花婠觉得自己像是做梦。 花婠有太多的疑问,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慕寒这个人。 “我不是你师父!”慕寒凤眸低垂着,蝉翼般的睫毛遮住眸底的情绪。 花婠:“……” 我不是你师父?花婠眸底闪过失落。 难道她看错了么?明明那天的背影那么像! 可即便他真的就是当年那个人,她对他也是知之甚少。 如今回想起来,那三年她连他的衣服角,都没有碰到过。 其实到现在,花婠也没想明白: 为何那三年!他留给她的永远是背影。 不明白,那时的他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直至后来他不辞而别,她以为他就这样永远消失了。 没想到,他又忽然出现。 “那……怎么称呼您?”花婠美眸落在慕寒身上,眸底不知不觉间氤氲缠绕。 说来,她第一次注意到夜君陵。也是因为他的背影。 那时候,距离很远。 夜君陵一个转身,她发觉他的背影,很像当年陪了她三年的那个少年。 后来,她为讨好他,不惜改变自己…… “您?”慕寒感觉心口一滞。她对他的敬语,他很不喜欢。 他听闻,她叫那个夜君陵可是‘君陵哥哥’。 “凉王殿下!如何?”花婠说了这四个字,随后又试探着补充道:“你当年隐藏身份,一定是有苦衷的。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曾经的师徒关系。我懂的。必定,师徒……” “你可以……叫我慕寒!”慕寒打断花婠语无伦次的解释,这女人刚刚说: 她和他是,师徒关系?! 当年,他可从来没有应承过她的这个称呼。 “美人师父,这不合规矩!”花婠觉得这样称呼,实在是有点僭越。 虽然,她也觉得慕寒两个字,清润好听。 “……”慕寒微微沉吟,这女人真的很欠教训。 “美人师父,你知道当年……”花婠锲而不舍,凭借直觉,她就觉得当年那个人是慕寒。 “或者……”慕寒轻咳了一声,睫毛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你可以叫我……寒!” 第100章 美人师父的玉兰香 “那个!”花婠瞪大双眼,盯着眼前这个天地失色的男人:“美人师父!你……” 呼…… 花婠只觉得自己话还没说完,慕寒就带着一身清寒,迎头就压了过来。惊得花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此时的花婠,只剩下呆愣。 他近在咫尺!清寒的气息,似乎带着丝丝薄怒。 “你……速度怎么可以这么快?”花婠别过脸,只觉得心脏立马就要跳出来。 被这样强势的男人抵在墙角,是个女人都会被压得闭眼。 “我!”慕寒忽略花婠前面牵强的问话。此时,只见他一字一句,不留余地地拒绝这师徒名分:“不!是!你!师!父!” “……”花婠颤抖着站起身,心里替刚刚那几个字疼了一下。最后还是顶着压力,噘嘴道:“可你的背影,明明跟他很像。美人师父,那个……我们是师徒,你这样太近了,实在是不太好吧?” “你叫我什么?”慕寒大手用力,揽过她的纤腰。他如今算是知道,师徒这称谓到底有多讨人厌了。 “……”花婠彻底蒙了:“美人师…” “嗯?”慕寒瞬间压下,食指压住花婠的唇瓣,蝶翼面具下蛊惑四散。 “不!是慕寒!”花婠躲避慕寒瞬间压下的清寒,本能地唤道:“……寒!” 寒?花婠被自己这一声柔软的称谓惊了一下。 此时,花婠美眸里满是疑惑,他竟然让她如此亲昵的称呼他! “再说一遍!”慕寒愉悦了一下。 “寒!”花婠望着脚尖,羞窘中不知所措。 慕寒:“很好!” “……”花婠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慕寒压下身子,凤目紧紧盯着左躲右闪,一脸滚烫的花婠:“再说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花婠觉得自己招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谁?” 慕寒冷眸盯着他:“那个美人师父?” “……不是!”花婠身子不自在地蜷缩到角落里,声音低到她自己都听不清。 她,只是很想见他! “不是?”慕寒眸色一闪。瞬间伸手抬起花婠光洁而小巧的下巴:“竟然还是在意那个夜君陵?嗯?” “不……”花婠小手想要推开慕寒,却发现在他面前,她连抬眸的勇气都没有。在他面前,她只有慌乱:“夜君陵他……” 花婠的‘不配’字还没说出口,只觉得自己下巴一空,慕寒飞身而去。 空荡荡的房间,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花婠喘着粗气,刚刚他给的压力,让她觉得自己几乎窒息。 窗外,慕寒无言地望着墙角,慌如娇兔的花婠,心下闪过一丝心疼—— 刚刚,是否是他太心急了。 “美人师父,也喜欢玉兰香么?”花婠怯生生地垂下美眸,咬唇问向窗外的静默的慕寒。 刚刚的慕寒,让她想起山洞里那个男人。他们一样的强硬霸道,蛊惑蚀骨。 而且,他们身上都有玉兰香。 山洞里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他,花婠心中缓缓升起一丝期待。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花婠心口的悸动几乎要跳出来。 “……”慕寒凤目转过,紧紧地盯着花婠。 看着她阵阵殷红的小脸,慕寒心口异样地悸动蔓延。 “美人师父和云山少主……”花婠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是同一个人么?” 那一夜,是他吗? 第101章 那几个日夜,算我报恩了! 确认!反反复复。 冥冥之中,花婠的心里其实早就已有了答案。 可偏偏,很想听他亲口承认。 日光微暖,慕寒缓步来到窗前。蝶翼面具熠熠生辉,微抿的薄唇带着丝丝克制—— 于他而言,最初碰她是情非得已,日夜的缠绵是是情难自禁! “从今以后,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慕寒眸色笃定。 “……”花婠抬起眼眸,眸底剧烈震颤—— 他是在默认? 那七天七夜,他与她的抵死沉沦,昼夜难分皆是他给的。 花婠看着慕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重活一世,她一步一步和慕寒有了瓜葛。 对于他,她莫名有几分期许。 最初,他是她的美人师父,伴她三年,让她念念不忘。 后来,他是神秘云山少主,日夜恩宠,让她刻骨沉沦。 如今,他是凉王殿下…… 一经数年,他似乎早早就开始对她进行算计。 而她,也慢慢遵循着他的设计,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哪怕对夜君陵,最初的开始。也只是因为,夜君陵神似他的一个背影。 如果没有那三年的执念,也许她根本不会把夜君陵放在眼里。 “只是!”慕寒皱着剑眉,话锋浸满强硬:“除了夜君陵!” “……”花婠没有说话,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眉心,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神秘莫测,活在世人传言中的云山少主! 他是天赋英才,十六岁上马安疆的凉王慕寒!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曾经却对她说: 我一直在等,等你长大! 凉王!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够与之抗衡的男人。那她,又何德何能? 岁月漫长,如果有一天。他变成另外一个夜君陵。那她又拿什么去拯救自己? 前一世,她倾心夜君陵,结果悲惨而死。 这一世,总不能换了个凉王,她就忘却伤痛。 花婠不想像前一世一样,继续纠缠情爱,活成另一个悲惨? “那几个日夜,就算我报恩了!”花婠忽然开口,她不敢再将自己赌出去:“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与其日日惶惶然地去确认一颗随时可以改变的人心,还不如守住本心。 花婠深吸一口气,她的命运,她的未来,她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别人给予,终究能轻易被收回。 她的语调疏离轻慢!慕寒微微合了起了凤目:“交易?” 他知道:她骨子里的骄傲,从未变过。 令人为之迷恋,却又因之无可奈何。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强迫她一丝一毫。必经,她早已忘记了他与她之间曾经绵长而久远的情爱。 “你给我想要的助力!”花婠说的云淡风轻:“而我,交出自己!” 至于名分,地位……花婠不在乎。 攀上凉王,大概是她能够翻盘的最好机会。而且,以凉王的手段。总不至于将自己睡过的女人,再拱手他人。 “你把自己当什么?!”慕寒怒急,对这个女人,他真的是爱到无可救药。 “这么多年的算计。你接近我,难道不是想要我?”花婠嘴角微勾,双眼弯弯,笑得甜腻无心:“而我,也觉得你很不错。” 第102章 既然做了我慕寒的女人! “哪里不错?”慕寒一掌拍碎阻碍在他与她之间的大片窗子,踏步而来。 此时,只见他一把捏住花婠的下巴,寒霜一般的寒意四散开来。 “……”花婠食指划过慕寒的下腹,一路游移:“这里!” 至少,相较于让她以婠华公主的名分,联姻北朔国的苏北烟而言。 这个凉王,看上去……实在是真的不错。 而且他是她期许数年的美人师父。为人权势滔天,对她暂时又有几分痴念。 有这样的凉王傍身,她也算是赚到了。 只是,如果说她对他不愤怒,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慕寒出于什么目的接近她。可,他欺瞒了她好几年。让她对不该指望的夜君陵有了期许。 这种事,要是也能忍。那她就白活了。 “看来那几个日夜。你很满意?”慕寒言语冷冽中夹杂着危险。 这个女人,可真是造次! 从前,世人的眼睛都瞎了么! “不只满意!还很刻骨!”花婠眨着好看的双眸,笑得故意而无畏。 “你这女人!”慕寒狠狠拽过花婠的纤腰,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长腿上:“你的命,是不是不想要了?” “命,是我最想要的东西。”花婠被禁锢在慕寒的长腿上,心下一慌。面上却极其镇定。此时,小手不安分地一路探寻:“也知道,殿下您有让我死在榻上的本事。可,我要活着。我想要的实在太多。而能帮助我完成这一切的最佳人选,就是你。” “你很会盘算!”慕寒捉住花婠的手,心底涌动着强过弱水河畔漫长等待时千百倍的煎熬。 为何,他们的那些过往,只有他一人无法忘却。而她,没心没肺,事不关己。 弱水河畔的漫长岁月里,他甚至希望: 那一场劫难,最终陨落的人是他。 “更重要的是:你我的关系,我不想人尽皆知。”花婠知道,这世上有无数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榻,愿意为他为奴为婢。 守住本心!不动不伤。 对他,她忌惮万分。 在花婠的眼中,凉王的摄魂夺魄,更加蛊惑。 慕寒:“呵呵!” 做他的女人,这件事,真有那么不堪么?她竟然想要隐藏! 这个女人,冷起心来,还真是让人抓狂。 “喔!对了!他日,你娶妻生子也好,登临绝顶也罢。”花婠仰起头,补充道:“ 这些,我花婠都不会干预,甚至会助你。 等我完成自己的事,就会离开。 当然,我不要名分、地位…… 更不要你的心。” 最初知道她的第一个男人是慕寒的时候,花婠有那么一点点欢喜。如今也正因为是他,她才要保持清醒,守住本心。 他是凉王,他输得起。万千女人之于他,也许都算不得什么。 而她花婠,是输过一次的人。她知道,自己输不起。 慕寒气息凌乱:“莫非你觉得,本殿下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沾身的男人?” 花婠浅笑:“殿下!你是怎样的人,这……与我无关!” “既然做了我慕寒的女人。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离开!” “那……可要看殿下的本事了!” 第103章 他在我这里,不值什么! “你这女人!”慕寒多年不变的情绪,此刻被瞬间点燃:“是因为没有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留给夜君陵。所以,你已经心寒到,可以任人玩弄了么?” “他在我这里,不值什么。”花婠闭着美眸,笑叹人生诡谲复杂。 曾经,她一度以为: 夜君陵,就是那三年里的那个人。 她为取悦他,活得卑微可怜。 “那我呢?”慕寒霸道地吻住她的唇,恨不得把这份柔软吞掉。 “唔!”花婠痛得皱眉,挣扎着。 这个男人怒火,犹如雷霆一般,让人无力招架。 怎么,他如此算计她。难道她还要笑脸相迎,投怀送抱? 花婠也不清楚,他对她的如火一般的强势霸道。到底是非她不可?还只是因为她这张颠倒众生的脸。 “不是说交易么?”慕寒冷笑着撕开花婠的衣裙,动作粗野。 “……”花婠挣扎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亲自伸手解开了丝带,顺势攀上慕寒肩:“殿下,请享用!” “你这女人!”慕寒一僵,大手拂过花婠绯红的小脸:“送上门来的,本殿下不稀罕!” 说完,慕寒拂袖而去,花婠身上一空,颓然地木在原地。 此时,空荡荡的华殿之内,只有淡淡的玉兰香缓缓飘荡。 花婠漠然地拾起地上的衣裙,伸手一丝不苟地慢慢穿好。直到系上那条丝带,美眸中透着淡淡的忧伤,才在一片迷蒙之中,慢慢敛去。 此时,她缓步走出殿外,美眸看向已经怒急离去的慕寒。 “这……怎么回事?”芒刺听见动静小跑着过来,却看见地上窗棂的碎木横了一地。 而花婠静默地望着远处,空洞的美眸之中,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可以问他!”花婠扬了扬下巴,美眸之中淡然无波。 “……”芒刺顺着花婠下巴指点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 中天红日之下,他家殿下一个人走在远处冗长的石阶上,广袖翻飞。 那气势看起来,怒不可制。 他家殿下,也有怒火攻心的时候? 这件事,待见到神木,他一定要好好念叨念叨。 “看什么?”花婠蹙着眉眼,瞪着芒刺此时投过来的一脸叹服。 “你可真是本事!”芒刺打量着花婠有些凌乱的衣裙,拱手赞叹道:“你竟然,能把殿下气成这个样子?佩服佩服!” 芒刺自认跟了殿下十几年了,也没见过他家殿下为谁皱过一下眉头。 如今,这大动肝火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 不过,这样的殿下。倒让芒刺觉得,他家殿下总算跟他们一样,有了点人间烟火气,像是个凡人了。 “他很少气恼么?”花婠的美眸一直看着慕寒,看着他投射在长街上修长落寞的影子。 “不是很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神木纠正道:“是不曾!” “……”花婠抬眸望了一眼神木,什么都没说就回来房间。 而芒刺却兴奋异常地勾住神木的肩,神采奕奕:“你那么喜欢安静,今天竟然也来凑热闹?” “……”神木耸耸肩,他也没想到会赶上这么大一个热闹。 第104章 花婠,你滚出去! 合上房门,花婠静默良久。 门外,神木已经走了。而芒刺似乎在等她。 花婠算着日子,她昏睡了两日。想来早就应该已经错过了天机院第一堂的拜师课了。 也不知道,教他们文韬策略的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此时的花婠走向衣柜,准备打开包裹,拿她那件成色最好的素白的蜀绣衣裙穿上,以示尊重。 结果,一打开柜子。 花婠发现柜里面,清一色的桑蚕锦衣。此时,上好的蚕丝犯着晶莹的光彩。 花婠指尖划过,瞬间沾染到了桑蚕独有的柔软。 这么好材质的衣裙,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从前在东海侯府,花玉柔可是讥笑她这个侯府嫡女,穷酸的连个下人都抵不过。 没想到,几个月后…… 花婠微微勾起唇瓣,她竟然把大名鼎鼎的凉王慕寒给睡了! 如今看这架势,穷酸两个字怕是也后跟她也都不沾边了。 “这件吧!”花婠自言自语地随手抽出一件素白色的衣服,准备穿它去听训。 花婠脱下自己原本的衣裙,刚要穿刚选的那件衣服。结果,东西拿到手里,花婠觉得有些傻眼—— 这哪里是女人的衣裙啊,分明就是男儿装。 花婠蹙了蹙好看的眉眼,心里腹诽: 如今听的是文韬策略,又不用舞枪弄棒,她才不要穿男人的衣服呢。 花婠一边想着,一边翻柜子。 一件,两件……怎么还是男儿装? 直到花婠把最后一件衣裙扯出来,她才任命地摊在地上—— 敢情给她这个女人准备的衣服,都是男儿装? 而且还是那种穿上了就要一丑到底,丑到无法自救的衣服。 花婠玉手嫌弃地拉着最后一件束了袖口的便服,无可奈何地穿在了身上。 丑!这世上,竟然有如此难看的衣服!这哪里还能看得出她的媚人身姿了? 哎!花婠对着镜子,一边叹气,一边仔细地整理仪容,准备去听训。 这可是天机院入学后的她第一次去听训,她不能耽搁。 “可以走了么?”芒刺站在门外,低声问道。 “可以!”花婠整理领口的手一顿,美眸落到脖颈处淡淡的红色印记上。 他留下的吻痕,让她面红耳赤。 花婠对自己有些失望—— 她故作无所谓的洒脱,说到底也不过是自己偏自己的强撑。 出了门。 花婠一路小跑着,加快速度,跟在芒刺身后,她很怕自己一不小心,迷了路。 只是,花婠不得不坐下来喘口气。芒刺的腿实在是太长了…… 他脚下飒爽,步履生风。 这一路跟下来,她觉得自己累到不行。正想着,芒刺带着花婠终于到了一处宽敞的草庐。 天机院!花婠默念了一遍。 如今能站在这里,她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其中,最大的代价,就是她不小心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凉王。 尽管最初,发生的这些事都不是她的本意。 可结果,胜于一切。 花婠到的时候,教书先生却没有到。 花婠看这最前排的座椅,很自觉地坐了上去。 “花婠,你滚出去!”夜无忧的声音,从耳畔飘过。 众人:“……” 第105章 哟,都能下床啦? 花婠莞尔:“哟,你都能下床啦?” 夜无忧!来了。 这下天机院,可热闹了。 她差点忘了,这个夜无忧可是自称是慕寒那男人的亲亲小表妹呢。 到现在,花婠也没搞清楚: 这夜无忧和慕寒是怎么个表亲。 但是,人家千里寻来,那可是情深意切。 而且,如今进了天机院,还可以随便大闹训课草堂。 慕寒!还真是很偏爱他这个亲亲小表妹啊。 天机院这种军机重地,竟然让个刁蛮公主进来撒野。 怎么想起了慕寒那个男人,花婠咂了咂舌。 这个名字,以后她还是少想为妙。 “都说你是天下第一美人,瞧瞧……”夜无忧歪着头鄙夷地盯着花婠今天奇怪的衣服,讥笑道:“真是辜负盛名。” “……”花婠扫过夜无忧光洁的脸,心下一叹,她的伤好的可真快。 “……”众人此时也看向花婠,就被花婠今天的造型惊得,眼睛齐刷刷地掉了一地—— 这个花婠今天的衣服出奇的宽大就不说了,就说那领口。要不是她脖子长,估计都得被那高得要死领口,给顶得窒息而亡。 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此时,他们就只能看见她一张脸。 这套衣服谁做?真想知道: 那裁缝裁剪的时候,心里头到底有什么伤心事,才这么想不开? “你们怎么,还不跪下!”夜无忧颐指气使地看过去。 这些人,真是没一个看着顺眼的。 个顶个的,欠揍。 自打出了皇城,夜无忧觉得自己真实见不得这些乡野势力小民的嘴脸。 还是皇城里好,各个对她都俯首帖耳,如沐春风。 让他们跪?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众人一笑。 要是他们没记错的话: 天机院这一期的门生中,只破格召了一个女子。那就是东海侯家的嫡女花婠。 可眼前这位周身金黄,满头金灿灿的女子,怎么也能进天机院的大门? 天机院甄选已经结束,怎么想。她也不可能是天机院额外再加进来的门生。 既然不是门生,却能堂而皇之地来了天机院 如今,还进了天机院训课草堂。 这花枝招展的花孔雀,到底是谁啊? “花婠!你没听到我说话么!”看着众人不跪,夜无忧转移的视线,此刻气势汹汹地朝着花婠走来,那架势就像一头发了狂的母老虎:“还是说你聋了?我让你滚出去!” “……”花婠站起身,慢悠悠地抽出长鞭抵住夜无忧平坦的胸口,扬眉道:“你先滚一个我看看!” “放肆!”夜无忧气急败坏,指着身后黑压压的随从,威胁道:“我今天可是带了足够的人手,你敢再动我一手指,我就让人将你打残,送回去给你继母。你看她怎么收拾你?” 自打知道那天打她的女人就是花婠,夜无忧就气得想要咬人。 那天,花婠当着她的面,诓骗了她不少黄金。后来,她还一脸平静地站在她这个公主身后,听她数落她那么久都不吭声请罪。 像花婠这样胆肥的女人,不教训一下。怎么对得起,她六公主的威名?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敢来天机院勾引慕寒表哥。 第106章 反了你们了? 慕寒表哥!一想到慕寒。 夜无忧就觉得花婠这个女人,简直是天上地下无敌贱。 “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花婠不以为意。 连她继母不待见她这样的话,夜无忧都能轻而易举地打探到。想来,东海那边,孟氏最近应该是声名受损,也不好过吧。 当时她被孟氏以命数不济,要上山修行三年的由头,逼着送上沧浪山。上山的路上,不少百姓都对东海侯指指点点,说他薄情寡恩。 后来花婠自己放火,烧了沧浪山。 沧浪山着火,就更应该有不少人会说她孟氏想要火烧先夫人嫡女,为自己亲生女儿高嫁铺路了吧。 不过,就夜无忧这个刁蛮公主。要不是生在帝王家,哪个男人敢要? “……”众人齐齐望天,敢情是咱们天机院这花婠,惹了人家? 是她花婠,那凭什么让他们跪? 何况,就是他们惹了她,就更不能跪了? 这么想着,众人就都事不关己的懒洋洋地准备散去。 “你!你们……还不跪下!”看着众人不把自己当回事,夜无忧气呼呼地指着冷眼愣神傻看着她的天机院门生,趾高气昂:“我……无忧!大周嫡出六公主。我可是公主里面,唯一有封号的一位。” “……”众人齐齐对视一眼,这女的说她自己是公主? 公主!哪位公主?真是公主? 说书先生不是说了么?公主都是国色天香的。 怎么,这位‘公主’长得这么不公主?最重要的是还一脸的刻薄尖酸。 再说,皇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她,总不会是假的吧?他们很希望她是假的! 因为,实在不想可惜了‘国色天香’这几个字。 “跪下!”掌珠呵斥着,气势凌人地掏出了公主令牌。 “……”众人交汇了一下眼神,下跪的动作迟缓而不情愿。 公主令牌,他们是真没见过。真假还真是难辨。 冥冥之中,有人心里琢磨,这女子说不准真是公主。 不然,谁敢假冒公主出来招摇撞骗。 而且,还是在天机院。 可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为着国色天香这几个字。他们也觉得自己的膝盖骨,实在是跪不下去。 “反了你们了!”夜无忧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有颜色的人。 “跪……”众人中又挺不住的:“跪吧!跪吧!万一她真是公主。” “停!我说……”唐十七一跃上前,挡在花婠身前,俊脸上写满一副你敢惹我家‘小恩公’试试:“你是哪个楼里的丑花魁,也敢到天机院来撒野?还冒充公主。” 大周六公主!六公主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独女。以皇后娘娘的修养,怎么能教出这么一个无脑又嚣张的女儿? 当今皇后的仁德,那可是出了名的。 不说别的,就今天穿着宽大衣衫的花婠,都比她更像公主。 “闪开!”夜无忧一使眼色,身后的婢女就出手,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去!你还敢动手?就你这花拳绣腿。”唐十七可不是吃素的,回身就是一脚:“虽说我功夫不济,但是打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婢女被踹得一个跟头,倒地后又赶紧爬起来:“我们主子,可是凉王殿下的……” 她的功夫在宫里的一向是,公认的出众。 怎么到了这天机院,屡战屡败。 第107章 把她的脸给我毁了 莫不是宫里那些个小宫人,是忌惮公主,所以才故意恭维她这个婢女? “竟然敢动凉王殿下的心上人,你们是疯了么?”婢女掌珠发现刚刚的话似乎起了作用。 此刻不由得又重复了一遍。 这天机院是凉王殿下经营多年的,她倒想看看,谁还敢放肆? “慕寒的心上人?”花婠挑挑眉,心里划过一丝不爽。 美眸淡然地扫过窗外,却看见窗外不远处的凉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慕寒,一边喝茶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竹简。 他应该听到了吧?花婠衡量着凉亭到草堂的距离。 既然听到了,却不动声色。 任由夜无忧胡闹,看来他对夜无忧这个亲亲小表妹,还真是娇宠有加啊。 “……掌珠说的没错!”夜无忧觉得今日的掌珠真是很讨她欢心:“我就是凉王殿下的心上人,无忧公主。” 她真是很喜欢:慕寒的心上人,这句话。 “凉王殿下的心上人?”众门生暗自交换着眼神,凉王那样的人,竟然喜好这一款? 怎么想,都是这主仆二人发癔症。 “你们,把她给我捆了!”夜无忧指挥着今天带来的护卫,非要拿下这个花婠和不知道叫什么的讨厌少年。 这个人,她可没忘记。 当时在塞江南客栈,就是他把自己从阁楼上扔下去的。他为了护着那个花婠,对她这个公主可是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 这样的人,真应该灭他九族。 “……”众门生看着黑压压的护卫压顶而来,齐齐站了起来。 这是来砸场子来了? 可她刚刚说她是凉王殿下的心上人。这话不知道真假,众门生不敢乱动。 能进天机院,就说明: 她多少会跟凉王有些关系。 “兄弟们,她要动我们天机院的人?你们也能忍?”唐十七大喊一声,瞬间出手,随手将婢女掌珠扔到了众门生之中。 “放肆!”婢女掌珠郁闷至极,她都被这个家伙扔出去几次了。只见她此刻盛气凌人地看也不看,就给了身旁一个门生一巴掌:“竟然敢碰我!” “……”那门生捂着自己的脸,俊脸一凛。回身就是一脚:“你这丑女人,竟然敢碰我!” “……”婢女爬起来:“你们!这些贱民!我要去回禀贵妃,杀光你们……” “……”个别门生被婢女掌珠的气势压倒:“看来,她可能真是公主!咱们……” “是是是……”众门生:“还是别冲动了,要是冒犯了公主,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哼!花婠,你也看到了。本公主终究是皇家血脉,你呢?”夜无忧此时看着草堂内对她渐渐起了敬畏,不由得又将敌意抛向花婠:“你们!今天有谁要是把花婠这个女人的脸给毁了,本公主就保举他去皇宫大内做我父皇的贴身护卫。” 这个花婠,竟然长得这么该死的好看。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以留在慕寒表哥身边? “我看谁敢?”唐十七皱着剑眉,护在花婠和芒刺身前。 “……”芒刺看着唐十七,暗自摇了摇头。 这小子前面吃的亏是一点都没长教训—— 殿下看上的女人,用得着你来保护? 当他芒刺是死人啊? 说话间,后面的护卫就要上前对花婠动手。 第108章 真是不经打!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夜无忧身后的护卫,此刻围了上来。不过,再看清花婠容颜的时候,护卫们又有些下不去手—— 她可真是美得,摄魂夺魄。 “……”芒刺也望了一眼窗外,他家殿下可真是坐得住。 此时,芒刺刚要出手,却听见花婠的声音缓缓响起。 “当年陛下龙诞,我也是进过宫的。”花婠说到一半,故意顿了顿:“那时候六公主可真是人间绝色,不知如今怎么连面相都变了?” 面相变了,众门生心思一转。 当年花婠被陛下称赞是大周第一美人的美谈,就是从那次陛下龙诞大宴上传出来的。 这件事,大周几乎人人皆知。 既然她不是公主,那她嚣张踢场子,还骂他们是贱民这件事。是不是得有个说法? “打断一下:我家殿下的心上人,有!但不是您!”芒刺看着还是有些认怂的新进门生,微微叹了口气。 “打呀!”草堂内积压已久的怒气,随着李长旭的一声大喝,瞬间陷入一片混战。 众门生都是层层选拔进来的文武之才,各个对天机院有着天生的膜拜。 下起手来,丝毫不见手软。早就忘了夜无忧所说的公主身份。 此刻的草堂内,花婠抱肩站在一旁,并未主动出手。 只不过,时不时手欠地绕过芒刺,出手踹一踹‘送上门’来的皇家护卫。 说她们是皇家护卫,其实花婠觉得一点都不恰当。 这些人的身手,充其量也就是娘娘贵妃宫里的会些手脚的宫人。 一个个实力太弱,在天机院门生手里都过不了五招。 哎!花婠内心叹气,这公主出宫的待遇,简直还不如她。 想她来贺兰城这一路,慕寒那男人派纳兰子期,这一路给足了她庇护。 就像现在,众人打得热火朝天。而她身前,芒刺挡着,谁也靠近不了。 慕寒!花婠暗自锤了锤自己的头,不准再想他。 半炷香的功夫,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夜无忧的所有护卫。 “你们这些废物!”夜无忧花枝招展的妆容此刻有些凌乱,从小被宠到大,她还没见过谁敢这么无视她这个公主呢。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们打了她的人都不顾及她这个主人的想法? “真是不经打!”门生李长旭抖抖手,有些意犹未尽:“哎,我说假公主。你出门就带这么些个饭桶,还敢说自己是金枝玉叶?路少卿,你到底哪一边的?刚刚怎么不上?” 角落里的路少卿嘿嘿干笑了两声,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动手:“我不敢啊!” 众人:“……” 跟路少卿接触过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可是个有名的滑头。 他说不敢动手,难道……这女子真是公主? “他是大理寺之子路少卿!”夜无忧撅着嘴,指着众人:“他是见过本公主的,所以他不敢动手。而你们……这些贱民,有眼无珠!” “……”众人很不爽被个女人指着鼻子骂是贱民。 可如果这女子真是公主,那他们还真是忤逆犯上,罪不可恕。 “跪下!”李内官被草堂内的混战后的场面吓了一跳。此刻强装镇定地打着官腔,翘着兰花指指着众人:“一个个的都反了天了,见到天家公主竟然不跪?是都想灭九族怎么着?” 第109章 什么洗目明心,就是醋意大发! “李内官?”夜无忧气呼呼地喊了一声:“你怎么才来?你看他们……他们欺负我!” 来了个太监?众门生看着半空中捏着的兰花指,心下齐齐咯噔一下—— 这人的气质一看就是那啥过的人。 难道说,他们真是惹了大内的人了? 刚刚,他们群殴了公主? “参见公主殿下!”有眼色的李长旭率先跪了下去,后面的人也都稀里哗啦地跟着跪了下去。 花婠一个人站着,显得格格不入。 “你怎么不跪!你们都跪好喽!”李内官拿出宫里头当差的架势,此时小心地搀扶着夜无忧:“公主殿下,您瞧瞧。刚刚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生气了。老奴这就让人把他拖出去……” “她!”夜无忧直接指着花婠,她来天机院就是为了把这个花婠赶出去。 她竟然不跪她这个公主? 要不是君陵哥哥告诉她,她还不知道,区区一个东海侯的嫡女竟然来了贺兰城。 想送上门去,要当凉王妃。 虽说君陵哥哥是母后的死敌郑贵妃生的,可对她这个妹妹确是一直不错。 要不是他,可能她再晚来几个月。花婠她就爬上慕寒表哥的床榻了。 到时候,岂非悔恨终生。 “谁?来人,把她捆了。”李内官趾高气昂地看过去,心里冷哼。他就是不用问也知道,这次的目的就是这个花婠。 竟然敢跟公主抢男人,她是想要攀龙附凤想疯了吧? 难不成还想凭着一己之力,再将东海侯那个破落户似的爵位贴层金! 这些年,要不是陛下看着东海侯殷勤,早就忘了这世上还有东海侯这么个爵位了。 “哟慢着慢着,李公公!”路少卿此刻忽然恭维地上前福了福身子,殷勤地见礼:“您老怎么也来这天机院了,真是……” “好你个路少卿,看着他们欺辱公主殿下,你却一旁看热闹。枉费我们贵妃还一直夸你,是未来驸马的好人选。”李内官眉眼调得老高,一副你路少卿也不是个好东西的样子:“瞧瞧把我们公主殿下气得,你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情份,怎么竟能冷眼旁观?” “刚刚少卿打了个盹儿,这才被惊醒。”路少卿心里却在想: 就因为这个,他才没管这个闲事儿。 凭什么,他们贵妃看上他去当驸马?这个驸马,他可不相当。 当初一听说这话,路少卿恨不得拿剑去后宫,戳瞎金贵妃的眼睛。 就这个夜无忧,别说是一个驸马,就是给他陪嫁个皇位,他也不娶! 不过好在是金贵妃的意思,不是皇后。 否则,夜无忧这只金尊玉贵的蟑螂,他是吞定了。 此时,看这李内官要对花婠下手,路少卿有些看不过眼,挺身而出。 虽然想起那天的辣椒水,路少卿还是觉得眼睛疼。 作为一个聪明人,路少卿早就觉察到那天的一顿辣椒水洗眼睛,就是因为他盯着花婠看了半天的缘故。 什么洗目明心,分明就是有人醋意大发。而这个人,就是那位凉王殿下。 第110章 来人,捆喽! “哼,就你会说。只是今日我可不是来叙旧的!!”李内官的老眼在草堂内扫了一圈,瞧着站在窗前,正看向窗外的花婠:“你一个女子,就不该出现在天机院!来人捆喽!” 李内官的话一响起,众人就被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又恶心了一下。 此时,目光还是随着李内官的话看向花婠。 怎么她花婠招惹的人,一向都是这么地让人惹不起么? 想必,她东海侯那个亲爹,养一个这样的女儿,也得少活好几年吧。 “李大人,她怎么也是东海侯的嫡出女儿,如今凭本事考进了天机院。她是天机院门生,您这么把人捆喽,那实在是不合适!您说是不是……”路少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完全把辣椒水的味道给忘了。 “捆喽!”李内官想的可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天机院乃是军机重地,男儿天地!怎可有女子祸乱其间?捆喽!” 这个死丫头,竟害得他这个堂堂内官大人,住了好几天的马厩。 一提起那个赛江南,也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出来。 明明有房间,就是不给他们住。 “你的意思是:天机院……女子不能在这?”花婠头也没回,美眸依旧看向窗外:“只有男子可以?” 花婠看着窗外,慕寒那个大尾巴狼,竟然喝茶喝得那么心安理得。 这边乱成一团,他却不为所动。 他自家的亲亲小表妹,搅和的这个课堂都不能开课了,他都不急? 而且,这么久了。训课的先生,怎么还未到? 这些个门生慕名而来,可是来学本事的。 又不是看他亲亲小表妹表演公主威仪的。 就是宠她,哪也得有个限度吧? 何况,花婠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 夜无忧和慕寒,应该保持距离。 “那是当然!天机院百年来,都是男人的天地。”李内官趾高气昂,此刻走过来,伸脚踹了一下,挡在脚下受了重伤的侍卫:“男人们历练进修之所。所以,此刻……你需要立刻按照公主的吩咐,滚!出!去!” 天机院收了个女门生,这话都传遍了整个大周了。 也不知道这凉王殿下是怎么开了荤了,竟然让个女人进到天机院里来。 难道他不知道,皇后娘娘有意让他当驸马这件事。 以凉王的智慧,除非他不想知道。否则,这天下还有什么事,他能不知道。 这些年,陛下可是很忌惮的他! “滚出去?”花婠这才转过头,美眸掠过夜无忧的一脸得意,最后落到李内官的兰花指上,语调轻慢地说道:“那你李内官是男是女?” 李内官:“……” 他服侍内宫多年,早就断了子孙福。 “……”夜无忧一惊。 花婠这女人,还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不过这样的脾性也好,等她回了帝都城,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花婠扬眉:“此刻,李内官才该带着你的兰花指,滚出去!” “你这个小蹄子!”李内官怜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兰花指,瞬间出手,去戳花婠的眼睛:“看我不扎瞎你的眼。竟然敢羞辱本官?” “……”芒刺瞬间出手,挡住李内官的手。面上谦卑,手下用力:“李大人息怒。” “疼疼疼!”李内官有种手臂被捏断的错觉。 这个护卫他见过,是凉王殿下的贴身侍卫。 怎么他如今要护着这个花婠了? 第111章 慕寒那个男人,把她当什么了? 难道说: 是凉王殿下,对这个花婠,动了春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家六公主…… 除了出身,还真是没有任何优势,去争取这个凉王妃之位了。 可话说回来,也正是有这层身份,便抵得过一切。 虽说在他看来,这个凉王煞气太重。以六公主的火爆脾气,嫁过去只怕是有苦难言。 “放肆!他是宫内之人,你们怎可怠慢?”夜无忧觉得自己今天颜面尽失。 早知道这样,她即便是偷偷跑出宫,也要带一些高手才才是。 本以为自己是公主之身,这天下间,没人敢忤逆她。 不成想,这个天机院里的人,没一个人把她当回事。 这里的人,她一个不落地呀记在脑子里,等回去要一个一个地回禀母后,找他们算账。 只是母后一向仁德,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理字。看来,处理这些人,这样的事她还是得找金贵妃。 金贵妃素来偏爱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只要她跟父皇吹枕头风,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将军,快放手!”李内官真是很后悔出来这一遭。 跟着这么个无脑的公主,走到哪里都是嚣张又惹事。 要是换了郑贵妃所出的三公主,办事绝对没有这么莽撞。 现在好了,整个天机院可没人把他们这一套当回事了。 真是丢脸到了极致。 “冒犯了!”芒刺嘴上谦卑,手下嘎吱一声,李内官的手直接垂了下去。 “算你狠!”夜无忧强撑着高傲的脸面,轻呸了一声。 “……”此时抖得像是筛子似的李内官不敢声张,只想快点离开天机院,好把自己脱臼的胳膊接上。 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芒刺是凉王殿下的人。 凉王那位的冷血手腕,他可不敢惹。 想当年,在大内的皇家晚宴上。郑贵妃当时安排她的贴身宫女接近凉王。结果那宫女竟然莫名其妙地当场暴毙而亡。 自打那以后,他们这些宫人见着凉王都绕着走。 此时,李内官转身,退到夜无忧身后:“公主殿下,您是天家淑女,不可与野丫头一般见识。待凉王殿下来了,咱们再做计较。” “哼!”夜无忧气得踹了一脚受了伤的婢女掌珠,转身回房梳洗,准备去找慕寒,然后再过来。 夜无忧走后,她带来的人也被天机院的暗卫给拎了出去。 一番洒扫之后,原本杂乱的草堂此刻,又陷入了宁静。 众人安静有序地落座后,花婠整理了一下衣裙,淡然地坐回到了第一排最初的座位。 而唐十七坐在了她旁边,对着她笑得一脸喜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把大家都分开?这一人一桌……,多疏离!”唐十七皱着眉,朝着花婠指了指他和她中间隔着一个两米多宽的过道,有些不满。 “……”花婠掠过过道,又伸手摸了摸自己高高的领口,皱起眉眼。半刻恍然道:“这男人!” “男人?”唐十七没明白花婠说的是谁? “没什么!”花婠冷呵呵地笑了两声,真没想到: 慕寒那个男人,把她当什么了? “桌子只见离得这么远,说话都要用吼的!”唐十七极其不满地比划了一下,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和自己的小恩公花婠坐在一起的。 “这距离很好!”花婠咧了咧嘴,美眸看了一眼窗外空荡荡的石桌,早就不见了慕寒的身影。 “十七!”李长旭、路少卿也坐到了第一排。此时,热情地跟花婠打招呼:“花婠!” “叫我唐十七,我跟你可没那么熟!”唐十七皱皱眉,不屑地瞥过李长旭:“你今天可真是做足了反复小人!” “……呵呵!”李长旭干笑了两声,他知道唐十七说他的意思。 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只是不想死的,太难看而已。 “反复小人!”唐十七翻了个白眼:“对那个夜无忧最开始动手,喊打喊杀的人,是你!之后,最先跪下请安认怂的,也是你!” “唐十七,你这话太伤人了啊。我……怎么就反复小人了?我这叫审时度势!”李长旭无颜地低头干笑:“呵呵呵哈哈哈……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 “懒得跟你废话!”唐十七白了李长旭一眼,转头伸出大长腿,跨了一步,使劲踹了一脚他旁边路少卿的桌脚:“路少卿,你也是。明知道她是公主,你还让兄弟们群殴她?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明知道她是公主。听到这,花婠把头别了过去—— 之前在塞江南客栈,她也是明知道夜无忧是公主。可还是没拦着唐十七,硬是看着他将人给扔下了楼。 如今看,这唐十七跟夜无忧这仇是结下了。 不知道,唐十七心里,是否会怪她? “我只是睡着了!”路少卿打了个哈欠,他早就想揍一顿那个夜无忧了。 从小到大,只要见到她,他就想把她踹泥坑里去。 奈何他那个八面玲珑的老爹不允许他造次。 所以在夜无忧面前,他一直强忍着脾气当个‘好人’。 之后,就因为这个‘好人’,那个金贵妃就看上他,几次三番地给他老爹试探,想要让他路少卿迎娶夜无忧。 怎么着,这金贵妃还想让他一辈子被夜无忧欺负?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戳破夜无忧的身份。 再说,群殴夜无忧他们,不也是花婠乐见的吗? 当时她说的话。分明就是误导所有人,想让大家对夜无忧动手么。 所以,路少卿觉得刚刚群殴公主那些人这事,不仅没有什么不对。相反,还很合他的口味、 多年以来,从来没这么舒心过。所以,刚刚他见李内官笑成那样,也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樊百宴怎么没来?”唐十七看着路少卿和李长旭之间隔着一个空桌子,问道:“那是给他留着的位置?” “樊百宴今天一早就被年三刀给叫走,去膳房后院种菜去了。走的时候,一百个不情愿,是被拖着硬拽走的。”李长旭说的时候,龇牙咧嘴的,仿佛觉得被拖走的人是他一般:“这会儿,听说被年三刀拿着铁链给锁在了膳房后院空地上的栅栏上了。” “锁住了?”唐十七已经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乐文 第112章 花婠课上竟然睡着了! “不种完那块地,不能离开。”李长旭咂了咂舌,无比深切地同情着樊百宴。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 樊百宴也是来学韬略之术的,结果被年三刀给盯上了。 如今被圈在一个地方种菜,这也太虐心了。 因为是第一课,授课的先生还未到。 众门生在草堂里七嘴八舌的聊着天儿。 而花婠美眸从石桌上挪到了远处的树梢。 眼看天气就要进入五月,树上的鸟儿明显欢快了许多。 好时节就要来了,花婠自己也进入了天机院。羽翼渐丰指日可待,只是此时坐在窗边的花婠心里却在盘算: 怎么才能将这个夜无忧赶出天机院。 不然,夜无忧在这儿多待一天,她就一天不得安宁。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有些麻烦。 必定,她可是慕寒的亲亲小表妹。 正想着,花婠听见草堂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 再一细看,就见草堂正西面的门口,进来一位周身素白的老者。他头发与胡须尽数霜白,走起路来,双手还拄着拐杖。 从门口到讲台,十几米的距离,他却走了很久。 “这人谁呀?”李长旭对着路少卿挤了挤眉眼:“这么大年纪,还来给我们训课?” “我也不认识!”路少卿耸耸肩:“倒是像个仙翁!满头华发。” 看着老者步履蹒跚,一路走得缓慢。草堂内,一片窃窃私语。 众人都很好奇这个老者的身份,花婠也不例外。 只是前一世,她的心思就没放在这方面。除了琴棋书画炉火纯青,其他的事,她从不放在心上。 随着老者落座,草堂内陷入一片静谧。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的来历,可只要能出现在天机院的,那都不是一般的凡人。 这位老者,身子看上去十分不好。可精气神倒是比年轻人还足。 此时只见他落座后,将手杖递给了一旁的随侍童子。这才慢慢抬眼,慈和粗略地看了一眼整个草堂。 “哎!”老者再将目光落到花婠身上的一刻,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对着窗外的慕寒摇了摇头。 早前,他就听闻这一届的天机院门生里,凉王殿下收了一个女门生。 只是他没想到: 这女子竟和那屏风上的那位,长得如此相像。 相像是真的相像,可也只是相像—— 她眉眼间少了她当年的飞扬骄傲,更少了那朵淡紫色的梧桐花印记。 “……”花婠皱着眉,看着教台上的那双精神矍铄的老者扫过自己。 她不明白老者这一声叹息,到底是在叹息什么。 花婠本能地低下头,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裙。看自己没什么不得体,花婠这才放下心来。 这位老者,看年纪似乎已是耄耋之年。甚至,更老一些。 “老夫号千清子!在此授课七十九载。”老者坐定之后,拿着戒尺在桌子上敲了敲,约法三章:“尔等日后的文韬之略,兵法之术……皆由老夫来传授。你们大概是老夫这一生最后一拨弟子……” 半生沧桑,一世桃李。 花婠看着千夫子此时颤颤巍巍的身体,心下竟然有些心疼—— 明明他一身雪华,须发尽白。可她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黄发垂髫的幼小身影。 “敢问先生大名?”坐在教台最下方的李长旭,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怎么只提字号,却不曾提及名字?” 在此授课七十九年? 这也太让吃惊了吧?这样的老者,也能出来授课? 寻常老头儿这个年纪,恐怕糊涂得连自己姓名都记不得了。 这人还能出来授课,真是世间少有。 只是,千清子一听就是名号,而不是正经名字。 “拖出去!”千清子抬了抬戒尺,示意草堂旁边的天机院守卫。 他在天机院七十九年,迎来送往不知多少期门生。 在他眼中,这一期的门生与往届并没有什么不同。 因而规矩自然也是一样的—— 静! 年少时,他还不觉得。许是上了年纪,反而,听不得无趣的吵闹喧嚣了。 “……”李长旭蒙了,反抗道:“先生,我只是问……唔唔唔……” “?”花婠小心地瞄了一眼,很自觉地将手捂在自己的朱唇上。她可不想一时失言,像李长旭一样被赶出去。 是因为打断他老人家授课了么?众门生看着被捂着嘴拖出去的李长旭,都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闭紧了嘴巴。 此刻的草堂内静悄悄的,只剩下粗浅不均的呼吸声,比之前还要肃静。 这老头还挺古怪!问下名字就被拖出去了。唐十七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一副认真向学的模样。 “……”花婠看着李长旭被拖出去之后,千清子押了一口茶,之后就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静默却在继续。 这老先生总不会是睡着了吧?必定年纪大了。众门生心里边如此琢磨,面上却各个屏气凝神,齐齐地垂着双目,不敢出声。 窗外一阵清风,轻轻吹过。花婠支着下颚的手一滑,迷蒙着打了个哈欠。 “……”花婠的哈欠打到一半,才看见所有人此刻都在看着她。 呃,她怎么睡着了?花婠小心地埋下头,她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课上寂静无声,窗外暖阳和煦,迷迷糊糊地她就睡了过去。 “……”众门生齐齐看向花婠,她竟然睡着了?心可真大!她就不怕被这个千清子这个古怪老头给轰出去? 此时,看着千清子老眼落在花婠身上。停留了片刻,放下戒尺,展开竹简,又开始训诫:“你们是天之骄子,难免少年意气。 可老夫授课之时,你们只听便罢了。 不可妄言,不可喧哗,更不可偷懒…… 还有最后一件事,老夫的名字你不必知道。 而你们的名字也不必知会老夫。 在老夫这里,你们自称门生就好!” “……”众门生齐齐低头,称是:“谨遵先生教诲。” 心里却齐齐地失衡: 课上,花婠都睡着了! 这古怪老头,竟然没生气?凭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还是说,以后课上睡着。可以不受罚? 乐文 第113章 人不自制,又怎可制人? 上课睡觉可以不被罚?唐十七觉得这真是天大的福利。 说实话,他来天机院就是想学一些拳脚功夫,外加奇门之术。 而他最犯愁的就是学这些文韬策略,一听他就觉得犯困。 “哈欠!”唐十七这样想着,肆无忌惮地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花婠美眸闪了闪,唐十七你打个哈欠,至于这么哗众取宠么? “……”众门生齐齐再次看向教台上的老夫子,想要确认下这老头的反应。 刚刚花婠睡着了,可是都没有挨罚。 唐十七这个……只是打了个哈欠。总不至于,会因为一个哈欠被轰出去吧? “带走!”千清子挥了挥手,后面的暗卫走上前,朝着唐十七挑了挑眉—— 意思是你自己走,还是像李长旭似的,被拖出去? “……”唐十七眨了眨眼,这老夫子也太偏心了。 花婠她刚刚都睡着了,他怎么不惩罚?众门生心里一阵腹诽。 “……”花婠摸了摸眼角,心下生了一个以后课上要万事小心的想法。 唐十七自己不情愿地走了出去,到了门外却没没离开。而是站在草堂门口,恭敬地准备站着听课。 千清子扫了一眼,没多说什么。此时老眼看着众门生:“还有,以后都要叫老夫:夫子。老夫活得有些久远,早已习惯了从前的称谓。” 千清子静默了一下平缓着气息,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早些年就听闻,现在的门生们都管夫子,改口叫先生了。 可他却习惯了从前的称呼,或者说,他舍不下从前的岁月。 人生悠悠百年,他最美好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幼年时,停留在这贺兰城当年那个风雪交加的夜。 “喏!”众门生自然不敢有异议。 这个古怪的老夫子,在他面前,他们还是夹着尾巴,小心做人比较好。 “徒儿!去吧!”千清子对着随身跟着的两个少年吩咐道。 “是师父!”少年恭敬地将竹简分发给众门生,后又十分有礼地回到了千清子身后。 “……”众门生看着桌案上的竹简,齐齐一惊—— 竟然是北朔国的国史通鉴!还有部分往来国书。 北朔国的国书,是怎么到了天机院草堂来的。 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当然是大周劲旅谍战营的手笔。 天机院果然是天机院,这用来授课的东西都这样的不一般。 “各国通史国书,都只是我天机院门生的入门必修!世上之事,三分天定,七分人谋。人谋,重在知己知彼……”千夫子说着这段话,老眼却看向桐台上势可遮天的梧桐,神思此刻飘出去很远:“今日下发的国史,国书……三日后背诵!” 众门生:“……” 这么厚的书简,今天刚刚发到他们手上,三日后就要背诵? 那得什么样的脑子?这么惨绝人寰! “背诵失利的,以后就不用来上我的课了。”千清子扔下这句话后,就起身拄着拐杖,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路少卿简直是惊呼出声的,这天机院难道都靠自学? 一天之计在于晨,老夫子才来就走?就不怕他们这些人扔了书简,打闹地拆了这草堂? 还是说,他老人家觉得他们这些个少年郎能乖乖地管住自己,真的就能坐在这草堂背诵这些国书、国史?! “人不自制,又怎可制人?”千清子扔下这句话,就拄着拐杖离开了。 “……”花婠皱眉看着千清子离开的方向。 脑海中回响着他刚刚的那句:人不自制,又何以制人。 这话,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就好像是,在某个地方,她也对人说过这话一般。 “夫子走了,咱们都出去逛逛?”草堂外的唐十七笑眯眯地看着花婠,站得远了,才看清: 小恩公今天的衣服怎么穿的这么奇怪。 “要去,你自己去!”路少卿双手支起下巴,犯愁地看着眼前的竹简。 从小到大,他最烦背书。 没想到到了这天机院,第一课竟然就是背人家的国史。 想到这,路少卿真心支持大周赶紧把北朔国灭了算了,还有南边那些个小诸侯国! 大国小国都一统!省的搞出这么些个国书,国史的折磨人。 不过,话说回来。若要大一统,战火四起,百姓总是无辜。 “阿婠,咱们去吧?”唐十七走了进来,觉得自己反正也记不住,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背了。 正好这个千夫子的课他也不想上。 他们唐门是以奇门遁甲,百毒妙药立家,从来也不是书本上那一套。 “好!”花婠伸手将桌子上的竹简卷了卷塞进了天机院下发的书袋,微微抿着薄唇。 想到那个夜无忧,花婠说不上为什么,就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住。 出了草堂,花婠大口地喘了几口粗气。之后,才大着步子,一路向北走去。 “阿婠,你怎么一直闷闷不乐啊?”唐十七的俊脸显得很担忧,他家小恩公不欢乐,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个丑公主? “没有闷闷不乐!”花婠勾起甜美的唇瓣看了一眼唐十七一脸的担忧,脚下没停一直往北走。 “给你!”唐十七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拦住花婠脚下的步履匆匆。 “什么?”花婠皱着眉,本能地一推,没敢直接伸手接唐十七手里的东西:“什么东西?” 这个唐门少爷,给她这个瓶瓶罐罐。她真担心是毒药,是毒蜘蛛蝎子…… “别怕!你脸色不好!这是我出门前,从唐门里带的补益之药,对身体百利无一害。你可以带在身上,有备无患。”唐十七说完,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块桃木:“这个桃木,是药水浸泡过的,随身携带,可以驱离蛇虫毒物。而且它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额!多谢。”花婠不好意思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她真是有点小心过头了。 这个唐十七对她坦诚而在意,她也不应该太疏离了。 看着花婠接过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唐十七咧了咧嘴。 “嗯!是很香。像是桃花香。”花婠走了一段之后回过身,看着唐十七噘嘴问道:“唐十七,你说:怎么才能将那个烦人的夜无忧,赶走呢?” 乐文 第114章 你说凉王殿下,怎么这么饥不择食? “夜无忧?”唐十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想把夜无忧这个公主,赶走? 他就说刚刚花婠看着就不是很开心,原来是因为那个夜无忧。 也是,就这么个添堵的公主,也确实不适合留下来继续让他家小恩公烦闷。 只是到现在,唐十七还没搞明白,这个夜无忧对花婠怎么有那么大的敌意? 还要划伤毁掉花婠的脸,她可真是够恶毒的。 什么仇什么怨,非要如此? “有什么好办法么?”花婠噘着嘴巴,脚下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办法有很多种!”唐十七挑了挑眉,在他心里只有善良的小恩公花婠。可没什么大周六公主。 既然花婠想要把夜无忧赶走,那这件事……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比如呢?”花婠双手的食指又开始戳戳,开始盘算。 这个夜无忧真的是很碍眼。 只是偏偏,是那位的亲亲小表妹。 有什么办法让她自己乖乖离开,然后还对她花婠感恩戴德的么? “毒虫,毒蝎子,黑蚂蚁……,还有这个!”唐十七说话间,又从怀里掏出了七八个瓶子。随手抖了抖:“你听,它们都好久没被放出来玩了。” “……”花婠本能后退,看着那些透明镂空的瓶瓶罐罐,心里一阵轻抖。 别说夜无忧那个娇公主了,就是她死过一次的花婠见了,也觉得心里发毛。 “你看它!寻常人就是不碰它,把它的口水汁液取下一点,焚烧……。大约待上半炷香,就可以暴毙而亡。”此时的唐十七手里把玩着一个吐着毒信子的暗黑小蛇。 “那你……,确定自己不会有事吧?”花婠觉得自己一瞬间紧张的有些口干舌燥。 “我不是寻常人!从小被我爹调教的,也算是百毒不侵了。” “那我不会已经……中毒了吧?!”花婠刚刚其实是想说—— 你自己百毒不清,天天随身携带这些剧毒的小毒物,走来走去。 最近还总是没事就跟着本姑娘离这么近。 你确定,你真的不会一不小心,把本姑娘毒死了? 花婠此刻觉得好后怕。 “不会!”唐十七洋洋自得,解释道:“不会有事。” “多谢你啊!”花婠冷呵呵地干笑了两声。 看着花婠脚下挪着往边上走,唐十七屁颠屁颠地又追了上去。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丝毫不顾及花婠此刻慌乱,想要保持距离的感受。 “那个咱们一会儿,就拿这个去把那个夜无忧毒晕,让她昏迷个几天几夜。跟你说……堂堂公主被毒晕,估计立刻就得返回皇城。到时候,这个麻烦就解决了。简直立竿见影。”唐十七一边说着一边狂眨眼,整张俊脸上都写着:小恩公我聪明吧? “夜无忧那边就算了吧!我自己想办法。”花婠脚下的速度奇快,内心坚决要和唐十七保持距离。 “……”唐十七眨了眨眼,心想一厢情愿地想: 他家小恩公还真是善良。 连夜无忧那样跟她结了梁子的人,她都这么心软。 “那个,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花婠挠了挠头,她走得这么快了。怎么唐十七还是追了上来?他的脚力比她还好! 这一路下来,她都走到脚软。 “好吧!”唐十七点点头,前边已经快到桐台了。 听说,花婠因为是东海侯嫡女。身份尊贵,才被安排住在这儿的。 也不知道,那个凉王殿下见着他家小恩公花婠,能不能把持得住? 说句诛心的话,就他看来: 这个凉王殿下,为人看着虽然清冷些。可总感觉好过那个夜君陵。 虽然夜君陵给人感觉谦和贤达,可总感觉这人身上像是笼罩着些什么似的。 如果可以,他是真希望自己的小恩公能找到一个好归宿。 比如这个凉王殿下,唐十七就觉得不错。 这种感觉,是出于感知同类的良心话。 他得想办法,撮合凉王娶了他家小恩公! 这样,也算是他报答他家小恩公的救命之恩了。 “回见!”花婠站在原地看着唐十七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她,心里想的是立马送客。 “那我走了!”唐十七才刚一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高台上一声接过一声的娇笑。 这声音,不是夜无忧么? 她在桐台上?她怎么可以在桐台上! 他刚刚还在想,让凉王殿下入赘他家花婠小恩公的裙下。怎么这个丑公主夜无忧就捷足先登了? “小恩公!阿婠?”唐十七转过身来,就看见花婠也正沿着声音的方向失神。 对于他家花婠小恩公而言,是不是不乐见这个夜无忧出现在这里? “啊?”花婠拉回神志,她刚刚在想什么。 娇笑!这桐台上,不会正上演着什么慕寒亲亲小表妹的戏码吧。 “咱们要不上去看看?”唐十七看着花婠不停戳戳戳地双手,他家小恩公这个动作,像是一种习惯。 他发现,每次花婠这种动作一出现,他就能觉察出她有些小紧张。 “有什么好看的!”花婠掉过头,食指戳啊戳,脚下有点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到时候,看了不该看的画面,你不怕那个凉王挖了我们的眼?” “这么说的话。那咱们还是走吧!要不我们去经纶楼?”唐十七一边走一遍碎碎念:“你说凉王殿下,怎么这么饥不择食?就夜无忧那样的,他也能下去嘴?” “……”花婠没说话,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我们去你的院子。那里清净。” “好!”唐十七转身就换了方向,很快就带着花婠消失在了桐台的范围。 花婠走后,桐台上慕寒缓步迈下一个台阶,身后神木垂手而立。 “她那是要去哪里?”慕寒的声音很冷。修长的身影在石阶上映出的影子,显得更加的如松似柏。 “似乎是,新进门生院子的方向!”神木垂眸答话。 “……”慕寒揉了揉眉头:“把她们处理掉!” “喏!”神木挥了挥手,后面的暗卫将夜无忧连同她的婢女带了出来。 “慕寒表哥?呜呜……”夜无忧一看到慕寒,立刻生扑了上去。 第115章 他怎么会在意,这么个没心的女人? 结果,扑到一半,夜无忧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顶的她生疼。 再低头一看,却发现胸口,正却被神木的剑柄给抵住了。 刀剑并未出鞘,却将她拦在了一剑之外。 “慕寒表哥!”夜无忧在原地急的跺脚,她换了个方位,想要绕过神木。 却发现,只是徒劳。 神木站在原地不动,可宝剑却像是有灵性一般,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力道,将她顶带一剑之外,无法靠近。 “表哥!我母后可是最疼你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夜无忧终于放弃了生扑,别说神木拦着。 怕是,就是没有神木这块木头。 慕寒也不会让她轻易的靠近他。 从小到大,她连他的一个衣服角都没碰到过。 别说她了,就是她母后。 有一次,想要拍拍自己侄子的肩,却还是被慕寒直接躲过了。 也不知道慕容府她那个只知道游山玩水的舅母,是怎么生出这么个生人勿进的儿子的。 还有她那个舅父,一天天神神秘秘。一介白衣,竟然能入赘慕容府。 不过说来,如果没有他这个白衣的舅父,也许她母亲早就死在逃荒的路上,根本没有机缘入宫为后。 “带走!”慕寒扔下两个字,散漫地走进大殿。 本想试探下花婠的反应,结果那女人还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心肝!他怎么会在意这么个没心的女人。 “我不走!”夜无忧大喊着拒绝离开,她就是要留在这里:“慕寒表哥!呜呜呜……我不走。表哥……” 凭什么她花婠能住在桐台,她不能! 她可是堂堂的公主殿下。 “慕寒表哥!表哥……”夜无忧疯了一样地硬闯:“掌珠,你缠住他!” 夜无忧命令掌珠拖住神木,可不成想神木剑柄一甩,掌珠直接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你竟然敢打我的人!”夜无忧甩着袖子,颤抖着指着挡在前面的神木。接下来,却被神木接下来的的动作,气得想要吐血。 “公主殿下,请自重。”神木说话间,拿了一块锦帕擦了擦刚刚不小心被夜无忧碰到了指尖。 “……你,竟然嫌弃本公主?”夜无忧无语至极,是不是慕寒表哥也这样想? “刚刚,表哥还看着我笑……”夜无忧刚刚站在这儿,虽然没有进入桐台花殿,可远远的他看见慕寒对他笑得一片缱绻。 见到他的笑,她欢心雀跃,兴奋着大笑,简直停不下来。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慕寒表哥笑过。 今天还是头一次,她怎么能不兴奋。 这会儿这冷冰冰的距离?又是怎么回事。 她也知道慕寒从来就不待见她,可是她就偏偏喜欢。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捧着她,敬着她。只有慕寒表哥,对她不一样。 “你让开,让我去找慕寒表哥!回去,我打赏你,本公主赏你黄金千两,还可以给你尊位……”夜无忧带着哭腔,这次是她离慕寒表哥最近的一次。 从前无数次的宫宴上,她见他都只是远远的。 慕寒表哥,她的慕寒表哥。 可说不上为什么,她的父皇,很喜欢听她提起慕寒。 “殿下说,如果再听到你叫他慕寒表哥。”神木轻轻拉开剑鞘,剑锋瞬间出鞘:“就让在下,亲手割下公主的舌头!” “……”夜无忧脸刷的一下一白,直接瘫倒在地上。 要割掉她的舌头?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本公主可是她的表妹!”夜无忧带着哭腔,玉手指着不为所动的神木,委屈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他表妹,我母亲是他姨母……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按照名分来讲!是表妹!可那也只是名分。再说,从前公主可是连殿下一面都见不到的!”神木抬起剑锋,说的轻描淡写:“至于这个称呼,也是公主殿下一厢情愿的亲昵而已。既然从前没什么情分。如今又何必,唤得这么情真意切?” 神木的话说的很淡,淡漠中带着轻嘲。 “……”夜无忧声嘶力竭的哭声,此刻被神木的淡漠打断。 如今算起来,她也真的只是见过慕寒几次而已。 那都还是在宴会上,他仿佛都没看见过她这个人。 可凭什么?就是她一直喊他慕寒表哥喊了十几年。 是一厢情愿,又如何? 早晚,她会是他的凉王妃。 就算他不爱她,她也要冠上他的名姓。 “属下已经为你安排了住处!”神木转身,请后面的暗卫带着夜无忧下去:“公主带来的人,都去了行宫待命。什么时候,公主想要回宫,就带上他们。” “那是谁?花婠!”夜无忧此时才注意到远处已经渐渐消失的背影,那个背影一看就是花婠:“神木将军!他心里,是不是有了那个花婠?” 刚刚他的笑,一定是因为看见了她。 所以他笑了,笑得那么温柔缱绻,却不自知。 她竟然以为,他在对她夜无忧笑! “希望公主,好好向皇后娘娘尽孝!”神木没来由的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说完,神木又觉得有点多余。 夜无忧如果有心,压根就不会出现在贺兰城。 说起来,鼓动夜无忧里贺兰城添乱。四殿下此次的手段,真是有些拙劣。 大概是因为他最近接触北朔国,这才对贺兰城有些分身乏术? 也难为殿下为了牵制夜君陵,布下北疆这盘棋。 “我问你,慕寒表哥他心里是不是有了花婠?”夜无忧暴怒之下,已经忘记了神木刚刚所说的话了:“她是不是已经爬上了慕寒表哥的床?她……唔!” 唰地一声尖锐,划破耳膜。 夜无忧只觉得眼前一晃,刺眼的剑光迎面落下,一缕被剑气削落的发丝,随风而落。 “……”夜无忧木然地看着地上,自己被神木削掉的发丝后怕: 如果不是她本能地闭了嘴,她的舌头是不是,真的会被这个神木斩掉。 “公主殿下,可要爱惜自己的舌头!”神木说完,拿着锦帕,仔细地擦了擦剑锋。 “你……”夜无忧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大动肝火。 从前在皇宫,可没人敢这么忤逆她。 这个神木,竟然敢斩断她的发丝! 难道他们忘了,她是天家公主。 在她面前: 她是君,而他们是臣。 第116章 殿下问的是哪个她? 这就是皇家的家教?神木好看的凤目轻轻一撩,眼眸淡漠地扫过夜无忧颤抖的指尖。 拿剑移开夜无忧挡在前面的手指,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回了内殿。 “……”被晾着的夜无忧恨恨地看着一脸轻视的神木消失在内殿,心下恨得牙痒难耐:“掌珠,我们走!” “喏!”婢女掌珠勉强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跟在夜无忧身后。 脑海中还盘旋这神木的身影——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他目空一切的眼? 夜无忧主仆二人愤愤地离开了桐台。 “神木!”药伯走过来,手里端着准备添加到今日药浴的药材。 “药伯!”神木恭敬地点头示意。 “你上次带回来的雪莲,老奴我已入药。再过些时日,便可用了。”药伯瞧着神木一成不变的淡漠脸,心里感叹: 这些年,这个神木越发地不食烟火了。 “都好!”神木寡淡地迈着步子,准备离开。 “神木!你虽然还年少。可,这婚嫁迎娶之事,还要尽早。别学少主……” “……”神木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很远:“知道了!药伯。” 红尘情爱自毁自伤,他只想一人逍遥,无牵无绊。 “哎!”药伯叹着气,他活了一把岁数了。 这几个小的,真是不省心。 正想着,呼……一阵强风骤然而起,惊得药伯险些扔掉手里的药材。 再一细看,就看见。神木一路走,身后背着的手掌间,掌风一路萦绕—— 夜无忧主仆刚刚所过之处,顷刻间被掀起一地浮尘。 直到飞身离去,神木才收起掌风。 青石上纤尘不染,纹路清晰。 “这都是什么毛病?真是跟着少主学坏了!”药伯看着神木消失的身影,远远地叹了口气。 六公主,也就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走了几步,他就闲脏了这片地。最后,还用掌风……清理。 这真是丝毫不沾身! 药伯叹息着推开门,大殿空空。 药伯蹒跚着走进去,直到走进内殿的药浴房,才看见慕寒正站在药池边出神。 “少主!”药伯见了礼,老眼看着慕寒,不由地问起:“昨天那个女娃娃,今日老奴怎么不得见?倒是见了六公主……” “……”慕寒抽回眸色,淡然地转过身,看着药伯:“药伯,您老那晚,可真是好大手笔?” “咳咳咳!”药伯故作难受地轻咳了几声,此时蹒跚着步子绕开了慕寒,将手里的药材缓缓倒入药池,仿佛没听见慕寒的话一般:“老奴恭送殿下,这就去配药了!” “竟然,敢给本少主下药!”慕寒歪着头,凤目扫过看上去正一丝不苟挑拣着药材的药伯,不由得低声呢喃了一句:“关键是,药量还不足!!!” 第一次抱她回桐台。 她一片柔软地躺在药池里,他对她极尽克制,却还是觉得有些把持不住。 后来才发现,是药伯在他的香炉里动了手脚。放了云山特制的合欢香。 那一夜,他燥热难耐。对她的悸动,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突破理智设下的临界点。然后…… 可偏偏那夜的药量,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理智克制与欲海翻腾之间,足足让他煎熬了一整晚。 “刚刚老奴,遇到千夫子。听他讲……”药伯装聋作哑,就是故意不接慕寒刚刚的话,此刻闲言地提起千夫子,分散注意力:“那女娃娃长得很像他的一位故人,很像屏风上的女子。少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将她召进天机院的……” “老狐狸!”慕寒扔下几个字,就出了药池房。 分明给他下药,还顾左右而言他。 这人要不是药伯,他早将他扔回云山去了。 只是他心里,似乎怪的不是药伯给他下药。而是怪这药量…… 出了药池。 慕寒回到了书房,摊开桌前的谍报,微微失神。 此时,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深入腰间,勾拽出一条嫣红潋滟的丝带。 那是一条束腰丝带,柔软轻飘。慕寒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俊美的眉眼微微轻合,嘴角的自嘲显而易见。 堂堂如你,对那个女人,竟然如此的不可自拔。 丝带缠绕在慕寒修长俊雅的指间,妖冶而魅惑。慕寒轻轻嗅了嗅,口鼻间萦绕着淡淡的体香。 “殿下!北疆谍报……”芒刺带着谍报,一路跑了进来:“殿下,苏北烟他……夺下了朔方城。” “……”慕寒剑眉微皱,指间的丝带骤然一收,紧紧地握进了股掌之间。 “情势紧急!殿下。”芒刺上前递上谍报,跪在了地上,心下有些惊讶。 刚刚,他家殿下,千年不变的俊脸,是不是邹了一下眉? 静默!芒刺跪着低着头,半天也没听见他家殿下说话。此时,只感觉头顶压着十万大山。 又过了半炷香的公主,那人立在原地。而他家殿下,至此也没有打开谍报。 “殿下!苏北烟他们的动作很快!前几日,北疆还一片祥和。昨夜北朔国大军突然临城下。朔方城守将金程,弃城而逃……”芒刺咬牙死撑着,将谍报的内容大概复述了一遍:“如今朝堂内,战和立场动摇。以郑国舅为首的翰林主张求和,而以威北大将军为首的武将坚持主战。还有就是太子殿下,此次主战,四殿下夜君陵未表态……” 文官主和,武将恋战。这本无可厚非,只是让人意外的是,懦弱的太子此次主战,而一向手段强硬的大周殿下夜君陵这次却没有表态。 大周储位之争,一直围绕着太子殿下和四殿下夜君陵。 如此局面,已是多年。 而最近,夜君陵一直试图接触北朔王储苏北烟。 因此,以芒刺对于北朔大周多年局势的判断而言: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苏北烟的行为,得到了四殿下夜君陵的默许。 而太子殿下不乐见北朔与夜君陵联手,这才一改从前的软弱姿态,主张以战止戈。 “她还在哪儿?!”慕寒慵懒地侧着身子,看向额头已经汗岑岑地芒刺。 “……”芒刺一脸懵圈,哪个他? 刚刚他提到的人:是太子、夜君陵、苏北烟……还有…… 殿下问的是哪个? 乐文 第117章 该迎娶太子妃了! 窗外残阳渐远,暧昧的夜色缓缓降临。 只是随着夜色越来越深,芒刺明显感觉头顶的压力,随之变强。 轻呼吸!芒刺垂着头缓缓吐气,吸气……,一直努力调整着自己因为紧张,早已凌乱了的呼吸节奏。 活了这么大,沙场他也走了数十遭。气场上能让他觉得呼吸是多余的人,只有他家殿下这尊佛了。 他跟着他家殿下十几年了: 他家殿下,一向极少动怒。 难道,这次是因为北疆的局势,实在过于紧张而忧心? 也是,苏北烟从前只是小动作,这次竟然拿下了朔方城…… 可殿下对大周的局势,从前可没这么在意。而且,以殿下的运筹帷幄的谋略。对待这些事,他根本连眉头都不会为此皱一下才对。 书房内,慕寒皱着凤目,眸色越来越深沉。 芒刺跪在地上,偷瞄了一眼,浑身的汗水,瞬间滴落。 “说!”慕寒皱眉看着芒刺。 最近,他是不是有点反常? 对他的问话,反应这么迟钝?! 呃!此刻芒刺只想跪求满天神佛,快告诉他: 他家殿下口中的他,到底是问的哪个人? 芒刺满脑子都是苏北烟夺了朔方城这件事,此刻满脑子都在搜罗北疆谍报内容。 “夜君陵他……”芒刺打算先回禀夜君陵,相较于懦弱的太子,他家殿下可能更关注夜君陵:“ 四殿下夜君陵他在帝都城,并未前往贺兰城。 自打上次郑贵妃病倒,四殿下就未曾离开过大周帝都城。 反倒是太子殿下离开过太子府,去了趟北疆祭祖。 期间,郑国舅派人刺杀,皆未曾得手。 如今,苏北烟夺下朔方城,有人放出风声: 说是一向主和的太子殿下想要促成联姻北朔之事,便拱手朔方城给了苏北烟,资其联姻谈判筹码。 世人都知道,朔方城的弃城守将金程,是太子年前新纳美人金氏之兄…… 所以这个传言,太子百口莫辩。 民间信者众多,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周。 苏北烟选的这个攻城时间,实在是对太子不利。 此事之中,四殿下一直置身事外,摘得干净。像是因此,连老皇帝都对他都多了几分赞赏 …… …… 还有……” 难道他说的都不对?他家殿下看他的眼神里,似乎没多少耐心了。 “……还有……”芒刺努力再次搜寻着过手的谍报,想知道自己是否,落下了此次事件中的什么关键的人物,没有说出来。 可想了半天,除了这三个人,其他人的名字,根本不配拿到殿下面前说。 昏暗的书房内,芒刺战战兢兢,等着自家殿下责罚。 “芒刺!”慕寒不动声色,凤眸阴沉难测:“最近,到底是你太反常,还是本殿下为难你了?你的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 说着,一个锦囊砸向芒刺的脑门。 “……”芒刺不敢躲,此时看着自己汗珠子落到地上,浸湿了锦囊,却不敢擦一下。 殿下说他最近反常?他哪里反常了?再说,最近他也没受什么刺激啊! 反倒是,殿下……他家殿下最近,反常才对吧? 十万大山压顶的感觉,芒刺这辈子芒刺算是领教了。 吱呀…… 正在此时,内殿的大门发出被人推开的声响。 随后,就是一阵伴着珠翠叮铃而来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响彻整个大殿。 “……”芒刺心里嘀咕,花婠那女人走起路来,这踢踢踏踏的毛病,可真是够匪气的。 要不是东海侯那老头亲自承认这是他女儿,谁看现在的花婠,能将她跟大家闺秀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再过段时间,真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殿下也是,将花婠扔到这天机院。他就不怕以后,娶回去的是个悍妃? “咿?怎么没人?”书房外大殿内花婠的声音带着疑惑:“话说,那男人不在,才更好!” 虽是这样说,花婠的美眸,还是不自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目光落到书房窗户上疏离的人影上。 这个距离,怎么上演亲亲小表妹?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花婠耸耸肩,自己雀跃着回了内殿。 书房内,大殿上花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芒刺低垂着的俊脸上,一阵自我否定。 刚刚他怎么就没想到,他家殿下问的是,花婠这个女人 他来的路上,神木还特意叮嘱他: 花婠去了唐十七的院子! 当时,他听了,也只是听了一耳朵。 芒刺内心此时腹诽不已—— 刚刚殿下问的那个他,竟然是这个她? 可他回禀的可是军机大事,他家殿下竟然,忽然问起这个女人。 看来他家殿下,还真是有当昏君的潜质。 最重要是,那样的场景,他答不上来,也怪不着他吧。 就是换成神木,也未见得能知道殿下的心思。 不过神木,是真的比他睿智。 “告诉齐连城,不必主战!”慕寒的声音荡漾开来:“还有,帮帮太子,不要叫大周的局面失衡。” 书房内压抑的气压,似乎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仿佛松动了几分。 “……”芒刺暗戳戳地瞄了一眼慕寒原本清寒的俊脸,此刻嘴角竟然勾起了弧度。 “至于苏北烟,他的目的不是夺城。缔盟才是他想要的结果。”慕寒单手扶额。 芒刺接话:“是!老北王怕是就在这几月了。” “所以,他苏北烟比谁都着急缔盟大周,以待时机。” “殿下说的是!可联姻,总有人要去北朔国。不知大周会派谁去做这个牺牲品?” “那倒未必!”慕寒微微侧了侧身子,食指轻轻扣响桌角:“太子殿下如今势弱,也是时候,该迎娶太子妃了。” “……”芒刺自然知道自家殿下的意思。 “双喜临门,老皇帝怕是要头疼了。”慕寒指了指刚刚砸向芒刺的锦囊:“你亲自去一趟西海。送过去!并促成此事。” “喏!”芒刺捡起锦囊,刚刚可是被它砸了一下。 此时,打开后看了一眼:“殿下果然高明!” 他还以为他家殿下准备做昏君了呢,没想到锦囊早就扔给他了。 “下去吧!”慕寒敲打着桌角的动作,一直未停。嘴角却带着一丝无法察觉的笑意。 第118章 他像一道光,刺目而危险。 “……”芒刺告退前,终于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子。 芒刺退出之后,慕寒随手抽了一张芒刺送过来的谍报。 柔和的光线下,慕寒凤目扫过谍报,眸底若有所思。 啪啪啪…… 慕寒将拿到手中的谍报,又一份一份地扔到了桌子上。 沉默半刻,尊容之下凤目微眯,此时叹了口气,站起了身。 这女人,竟然还知道回来?! 此时。 花婠绕过内殿,一路走得踢踢踏踏,信马由缰。 这内殿可真是够大的。如今看,除了她似乎就只有慕寒一个人在居住。 往来这桐台的人,也就是神木、芒刺两个人。 空旷!花婠又走了一段,这大殿迷迷糊糊地有点绕。 她这个人从小到大就不怎么记路,这会儿有点分不清自己的方位。 “姑娘!”一个陌生而苍老的声音响起,吓了花婠一跳。 转过头,正好就看见药伯站在门口,像是正在等什么人。 “……”花婠看着药伯,目光微微停顿。 这人是谁她虽然不知道,但是能进入这内殿的人。总该是慕寒信得过的亲信。 于是花婠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玉手推开房门。 “听闻你的名字,叫花婠!”药伯的声音响起,带着十分的慈爱。 “是!老伯。”花婠收回迈进门里的左腿,回身正面看着药伯,十分的有礼。 想来天机院收了个女门生的事情,都传遍整个天机院了。 连这么个老人家都知道,她这个女门生的名字。 “是个好名字!”药伯将身子向前弯了弯,不敢接花婠的见礼:“殿下唤老奴药伯!” “……”老人家的意思是,让她跟慕寒一样,称他药伯。花婠静默了一下,开口道:“花婠见过,药伯!” “不必多礼!我只是这里的奴仆。”药伯说到这里,向着花婠挪了几步。 “……”花婠本能后退,这话她没法接。 “老奴跟你说,其实……殿下他从早到晚,都一直在等你。刚刚那个夜无忧,连咱们桐台的殿门都没碰到……”药伯直切重点,他得赶紧帮着老族主完成抱孙子的遗愿:“喔,还有……殿下他对你很用心,很……” “药伯,你是想回云山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慕寒,冷冷地看过来。 “老奴这就退下!”药伯可不想回云山,他也知道少主只是说说而已。 只是他真是年纪大了,竟然都没发现少主是什么时候到的。 看着药伯离开,花婠也打算溜之大吉。 这个男人冷得像个冰块,她可不想被冻死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她怀里的小毒物还等着她调教呢。调教好了,好去整治夜无忧。 “……”慕寒凤目微眯,视线不自觉地随着花婠踢踢踏踏的步子,追出去很远。 这女人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溜之大吉? 她在他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可他…… 这个女人,真是很可恶。 慕寒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 只是脚才迈出去,又叹了口气,收了回来。此刻,脚步清浅地寻着花婠的脚步,跟了上去。 花婠推开门,美眸瞟了一眼身后。 不得不说,她对美男实在是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对慕寒这种帅出天际,又强大霸道的冷血王爷。 山洞里,那七天七夜……,他强硬到令人窒息。 理智!花婠敲了敲脑袋,要理智。 重活一辈子,可不能再栽倒在男人身下,爬不起来。 噼里啪啦! 花婠速度极快地越过珠帘,合上房门。之后整个身子倚靠在房门上轻喘。 慕寒这样的男人,她就应该绕着走。 或者闭着眼睛,永远不看他。 不然,一眼下去,她就觉得自己难以自持。 这辈子,她大概都忘不了,那几个日夜,他给万丈风流。 镇定!撑住!花婠咽了下口水,提醒自己。 门外,慕寒在花婠的门前站定。修长的手指,抚在门房花婠影子上,薄唇微抿。 他的手指,丝丝寒凉。隔着轻薄的门窗,花婠胸口剧烈起伏,他就在她的身后,在一门之隔的身后。 此时,花婠站在门前不动,慕寒站在门外不走。 脚下生根,花婠觉得自己迈不开步子。 哗啦……隔在他们之间的那扇门,被掌风瞬间击得粉碎。 “……”花婠只觉身后一紧,胸口被人轻抚环绕。 此时,慕寒强硬地抵在她身后,呼吸凌乱。花婠身子僵硬地收紧,耳后被慕寒的气息撩拨。 这男人,对她有着天生蛊惑。 “告诉我,你也很想我!”慕寒禁锢的力道加深了几分,将她蚀骨的柔软尽数揉进股掌。 这个没心肝的女人!她也会像他一样,思之如狂么? “我……”花婠的心口剧烈起伏。 他的气息,让她觉得自己,此刻只想闭眼。 “婠儿!嫁给我。”慕寒薄唇划过她的耳畔,低低呢喃。 “……”花婠迷蒙着意识,丝丝情动:“如果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愿意!” “……”慕寒神色一凛,寒意四起:“交易?!” “嗯!”花婠脸颊微醺。 她知道,自己的本能已经很难做到,彻底拒绝这个唯我独尊的冷血王爷。 可她,会守住自己的心! “你这女人!”慕寒拂袖抽离,整个人异常震怒:“你心里,是不是还念着那个夜君陵?” “……”花婠身上一空,清明半天才恢复过来。 这个男人震怒的时候,竟然也如此的动人心魄。 如果真的能做他的女人,受他一世恩宠,便是身为女人的极乐。 花婠摇了摇头,暗自自嘲: 花婠,不要贪心! 你何德何能?这样的男人,是你能守得住的么? 既然守不住,你又输不起。 那又何必? “过来!”慕寒凤目扫过花婠殷红的容颜,烦躁地别开脸。 天知道,他有多想: 狠狠地惩戒这个女人一番。 “我!不!”花婠垂着眼眸,站在原地未动。 恼恨自己脚下不争气,竟然无法利落逃开。 此时的慕寒,就像一道光。明知他刺目而危险,可她却无法割舍。 第119章 你是想要?这个谍报! 此刻,花婠只想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立刻,斩断对慕寒不顾理智的肖想。 “竟然敢闭眼?!”慕寒大踏着步子,走到花婠面前,大手一揽,抱起花婠就走:“是懒得看本殿下?!嗯?” 花婠:“……” 天地良心!对他,她是真的是不敢看啊! 见花婠美眸紧紧闭起,慕寒凤目微眯,瞬间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花婠瞬间睁大双眸,陷入甜蜜。只是她还来不及回应,他的唇已离开。 “感觉还不错吧?”慕寒看着花婠红扑扑的小脸。 花婠咬着唇瓣,呼吸凌乱:“……” 蜻蜓点水?这是在撩拨她么! “你胆敢,再闭眼一次试试!”慕寒抱着花婠,脚下步履清浅。此时,桀骜的丹凤墨眸扫过花婠因错愕而瞬间睁开的美眸,嘴角上扬:“本殿下可不介意,再深入一点!” “不闭了……”花婠低下头,这个男人该死的蛊惑,她竟然对刚刚的吻开始期待。 正想着,花婠只觉得身下一空,她整个人被人扔了出去。 “以后,你训课结束,就到这里来!”慕寒扔下这句话,便匆匆隐入了排排书架之中。 “……”花婠皱着眉,这里不是慕寒的书房么? 花婠美眸掠过刚刚慕寒隐入的一排书架,又转头看向书房最中央那张楠木桌子。 慕寒的书房很大,大到花婠没办法看清里面更深地方的布置。 此刻,她只能看见柔和的夜明珠前,有一张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绣的是一副巨大的梧桐树。屏风前,横着的一张高贵而宽大的桌子。桌子周围刻着朵朵祥云。 桌子上,叠放着许多密封的书信。 谍报?花婠凭借眼力,看得很是真切。 此时,只见花婠大着步子,向前走到桌子旁。 各种谍报,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 除了那三本桌子中间的,有几分散乱。 可以看出,当时看这三份谍报的人,心情有些烦闷。 烦闷?是不是她想多了?这里慕寒的书房,他能为谁烦闷。 这些东西,她可以看么? 花婠扫了一眼书架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的慕寒。玉手又开始不自觉地交叉,食指戳戳戳…… 她觉得有些紧张,这些可是慕寒书房里的东西。 里面一定有关于苏北烟的最新消息。花婠很想知道! 只是,不经允许,动慕寒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戳戳戳!花婠双手互戳的频率,越来越高。 此时,花婠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 他带她来这里,难道不是默许她可以为所欲为么? 只是默许这种事,太暧昧。万一他翻脸…… 要是慕寒那个男人,知道她不经允许动他的东西,会不会…… 谍报,必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当初山洞里他动了她的东西,这件事似乎也没经她允许吧?”花婠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紧张了。 苏北烟!看看这一世,到底鹿死谁手。 前一世,苏北烟对她可谓是恨之入骨。 直到现在,花婠也不明白: 他到底恨她什么? 此时花婠轻轻吐了一口气,玉手在桌子上,手下不着痕迹地轻轻拔捡着慕寒书桌上的那叠谍报。 花婠小心翼翼地翻了两份,却发现大多数的谍报都被火漆封着。 只有几份,有打开的痕迹。 花婠定了定神,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戳戳戳。 此时,只见她撅起小嘴,嘀咕道:“不告而取,谓之窃!当初你夺了本姑娘的身子,还七天七夜!如今,我看看你的谍报而已。咱们也算扯平了……” 花婠一边给自己找着平衡的理由,手指一边不安分地拆着谍报。 慕寒掌控整个谍战营,执掌天机院。能送到他书房桌子上的谍报,应该都是牵涉大周乃至这个天下的大事才对。 那苏北烟,应该首当其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花婠重活一世,就想要分分钟搞死他。 花婠掠过几分南方诸国的谍报,还是没看到关于北朔国的消息。 最后美眸落到书桌的中央,那几份离她有点远。花婠伸着胳膊去拿,心里腹诽这张宽大楠木桌子。 搞这么大的桌子,难道用来睡人? 因为不敢有太大动作,花婠几乎半个身子都爬到了桌子上,才好不容易拿到了那几份谍报。 “东海侯被升迁至大周帝都城?” 第一份谍报,差点把花婠逗乐。 堂堂凉王殿下的谍报里,竟然有东海侯侯府的消息? 慕寒这男人,还真是老早就开始算计她了。 “夜君陵策划,联姻北朔国? 苏北烟夺下朔方城? 金贵妃炼制迷情…… 云山老夫人…… …… …… ” 花婠看过这几分谍报,心里万分吃惊。 这一世,很多事,都不是前一世的样子了—— 苏北烟竟然夺下了朔方城,她那个糊涂爹竟然升迁至帝都城…… 这些都是前一世,不曾有过的事情。 而夜君陵策划的联姻北朔国这件事,虽然一直在。可看时间,似乎比前一世,来的要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这些谍报,花婠觉得心底的谜团更大了。 “苏北烟夺了朔方城,竟然牵扯太子?”花婠皱着眉,她需要更多的谍报信息,综合分析当前大周的北疆局势。 还有一份谍报?花婠看着桌子内侧,快要掉下去的那份已经被打开的谍报。此时,前倾着身子,去拿桌子里侧较远的那一份谍报。结果,耳后忽然想起慕寒的声线:“好看么?” “……”花婠瞬间收手,身子却不由得又是一僵。此时,她正被慕寒从后面,紧紧地抵压在桌前。 他来的突然,她半爬在桌子上的腰,还来不及起身,他已从后方顺势压上。 “……你不会是想在书房?这里太硬了。”花婠面朝谍报,整个人被身后的强硬压制。 “呵呵?你是想要?”慕寒微微勾唇,腰力向前。 “我?”花婠咬着唇瓣,慕寒这个妖孽。 在他面前,她从来只有被动。 “你是要……”慕寒微微勾唇,笑得邪魅生风:“这个谍报么?” “谍报?”花婠看着慕寒修长指间夹着的谍报。 第120章 我不是替身! 谍报原来,他只是想帮她拿桌子最里面的谍报 她还以为,他刚刚是想在书房 此时的花婠只想一头撞在豆腐上。然后,告诉所有人: 谁都别救我。 慕寒的动作还停在半空,凤目似笑非笑地看着花婠殷红羞怯的样子,忽然愉悦了一下。 “多谢”花婠扯过慕寒指间的谍报,美眸掠过他依旧擎在半空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这男人高贵的浑然天成,连指尖都骄傲的不可一世。 “看来你很喜欢,这些谍报”慕寒缓缓侧过身,若无其事地从花婠身上移开:“对这些感兴趣,让本殿下猜猜你到底在查谁” 慕寒凤目扫过,桌子上那几份有关北疆的谍报。 “只是好奇,想学本事而已”花婠觉得自己对这个慕寒,还没到掏心掏肺的地步。 她自然不会告诉他,她探查苏北烟和夜君陵的事。 “有我在,你可以弱一些”慕寒皱眉,眸色落到花婠一脸的决绝与坚忍。 花婠:“” 他说,她可以弱一些 “我凭什么相信你”花婠反问。 慕寒答道:“就凭你是我慕寒的女人” “”花婠不知怎么接话,她确实被他占有过。 可她却不觉得,她是他的女人。 见慕寒一本一本拾起桌子上的谍报,花婠慌乱的美眸,微垂 她记得前一世,直到她死的圣天三年。都未曾听说凉王娶妻。 如今是圣天元年,他对她的志在必得真是人她看不透。 “从今日开始,这些谍报。你来整理然后报给我。”慕寒伸手,对这花婠:“过来” “”花婠看着慕寒等在半空的掌心,却还是将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后。 他的手心,该是寒凉四溢的吧 “从前,某个女人”慕寒小心翼翼地走到花婠身旁,轻轻拉过花婠的玉手,轻笑道:“很喜欢,将手放在我的掌心。” 随着慕寒的动作,属于他的淡淡寒凉,缓缓传入花婠的指尖,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不得不承认: 他的掌心,透着引君入瓮的蛊惑。 “我不是那个女人”花婠抽出自己的手,走到离慕寒三米外的距离。 “”慕寒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头:“如果,我说你就是她” “凉王殿下我是东海花婠。”花婠冷然地回望过去。 原来,他是想让她成为某个女人的替代品 “呵呵”慕寒耸了耸肩,低笑着走过去,轻柔地拉住花婠的玉手:“所以呢” “所以,我不可能成为某个女人”花婠将手从慕寒的手中,艰难抽出:“ 屏风上的女子,想来就是凉王殿下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吧 我也觉得,我有幸跟她有一张近乎一样的脸。可我必定不是她。 初到天机院,见到影壁上的那副画。当时我就在想。 你三年前去侯府教我武功修为,后又派人保护,直到如今安排我进了天机院是不是都是因为她 如今看来,我想的没错。 可很抱歉凉王殿下。我这一生只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会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要为自己而活” “不急”慕寒食指轻轻刮过花婠的眉心,眸底的伤颓,薄雾般散了又来。 第121章 女人,你再说一遍! “”花婠木在原地,他眸底的氤氲,无声中牵扯着她的胸口的心疼。 心疼,她又凭什么去心疼他 他口中的某个女人,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他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她,做那个女子的替代品。 守住本心花婠别开脸,不再看慕寒。 前一世,为了夜君陵,她活成了一个木头美人。 这一世,遇到凉王,她难道要活成别人的替身 如果,我说你就是她凉王刚刚这这句话,让她彻底明白: 凉王对她的与众不同,皆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甚至,他对她的予取予夺,情难自禁,大概也是因为她这张,像极那个女人的脸。 “你是在难过”慕寒伸手托起花婠的脸,凤目之中掠过心疼。 他怎么可以让她难过 她早就忘记了一切,这些话他本不该说。 是他太心急了。 梧桐花印记没有出现之前,她只是东海花婠。 即便他告诉她一切,她也只会觉得他别有用心。 就像现在: 如今,她竟然觉得他对她的死缠烂打,竟然是因为别的女人。 一个长得跟她很像的女人 “之前也说过了,我和你只是交易。”花婠抬起头,笑容甜美:“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之于你把我当成什么。我不在意” “”慕寒望着花婠倔强的侧脸,轻轻地落了一个吻:“好。” 她不在意,他对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这还真是交易没有一丝温度。 慕寒微微合了合双目 她的骨子里,真的能戒掉他与她久远而绵长的情爱 “你长得好看,我也不算吃亏只是人前,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交易的内容就是人前,你是你的凉王殿下而我只是东海花婠我跟你没有肌肤之亲,更加没有其他牵绊” “你是想说,不要让我妨碍你勾引别的男人” “咯咯咯,也不是”花婠挠挠头,他把她看得还挺通透的哈 慕寒:“” 这女人,真是造次。 “你不说那,就这么定了”花婠故作洒脱地抬起手,等着击掌:“我们一言为定” “”慕寒眸子顿了顿,看着花婠嫩白的掌心,抬起手随意地在花婠扬起的掌心,一滑而过:“我不同意” “你必须同意以后,你我”花婠想了一下,补充道:“你我助力彼此,但婚嫁各不相干。” “”慕寒周凤目微眯,反问了一句:“你再说一遍” “”花婠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她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想要谁的命,你便嫁过去”慕寒心口堵得要命。 这女人失去记忆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换男人 “真的吗”花婠嘴巴笑得弧度,快咧到脖子后面去了。 “夜君陵”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慕寒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苏北烟。”花婠眨了眨好看的眉眼:“我要嫁给他” “”慕寒现在只觉得,自己想把这个女人推倒 “还有,嫁完苏北烟。如果我还活着,就嫁给夜君陵”花婠很相信凉王能够说到做到。 她嫁给谁,他就杀了谁 “还有么”慕寒克制地抿着薄唇,凤目里浸满危险。 第122章 为什么没有本殿下的名字? “还有暂时还没想到,不过以后唔”花婠的话被唇瓣上的痛感打断。 这该死的男人 半天,花婠才能窒息中缓过气来。 此时美眸落在慕寒寒意四溢的俊脸上忘情的宣泄,心底划过一丝酸楚 如果他爱的,不是影壁上那个女人 甜慕寒轻轻咬住花婠红肿的唇,凤目里的丝丝氤氲。 这女人真是美得无可救药。 “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慕寒反问。 花婠脑子都不转动了:“你想自杀么” “去吃烤鱼”慕寒叹了口气,放开花婠,侧着脸等花婠答话。 “我不去了”花婠咬着自己的唇瓣,心头忽上忽下的早已浸湿。 “不然,我们再吃点别的”慕寒再次靠近,修长的手指勾向花婠腰间的丝带。 花婠觉得脑袋被他刚刚的霸道吻得有点蒙:“吃什么” “风花雪月怎么样”慕寒迫近,她真是让他忍了不少的火。 “烤鱼我想吃烤鱼。”花婠噘着嘴,看着慕寒嘴角划过的得意。 这男人,真是魅惑到无可救药。 说话间,慕寒转身,广臂拿过椅子上的轻裘,率先出了书房。 “有必要带么”花婠嘀咕着,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领,也跟着走了出去。 眼见五月的贺兰城,花朵都开了不少。 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门外,夜风徐徐,月挂中天。 慕寒站在梧桐树下,微微仰着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妖孽”花婠看着梧桐树下的慕寒,腹诽。 男人长得太好,真的是跟妖孽无异。 而慕寒,不止是长得好他还很强大。 “如果,你发现自己喜欢上本殿下。可以告诉我”慕寒此刻的心境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 无数个梧桐树下,她笑得甜腻,他玩世不恭。 “不会有那一天”花娃翻了个白眼,重活一世。 她打死都不会再栽倒在男人身上。 踢踢踏踏 花婠说完,就率先走下石阶,步伐有意无意地等着后面的慕寒。 她也不是故意要等慕寒,只是她确实是不知道慕寒说的吃烤鱼的地方在哪里。 算下来,今天这一整天,她也没吃什么正经的餐食。 这会儿,她觉得自己有些饥肠辘辘。 “你就打算,这么走着过去”梧桐树下的慕寒凤目微抬。看着石阶上走走停停的花婠,不禁有些莞尔。 她忘了他,从新来过,似乎,也没那么糟。 “那怎么去”花婠停了下来,手指又开始不停地戳戳戳。 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并没有等候的车驾。 “过来”慕寒伸出手,展开手心。 “”花婠蹙着眉头,美眸落到慕寒的手心上。 他曾说,从前那个女子,最喜欢将手,放入他的手心。 反过来,他又何尝不是早已习惯了,将自己的手心,留给那个女子。 花婠垂下眼眸,被他心爱的女子,应该很幸福吧 “怎么”看着花婠不动,慕寒无奈地收回手掌。 还真是疏离 慕寒有时在想: 等有一天,梧桐花印记重现。 她记起了,她和他的一切。 到那时,他一定要闭门三个月,好好惩戒一下这个女人。 第123章 凉王殿下,竟然跟在一个女人身后? “这样走,也很好!”花婠转过头,不理后面的慕寒。 这条路,甚至以后的路。 花婠都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决定! 漫漫长街,花婠美眸垂了垂—— 说好了,她和他只是交易。 她不在乎她在他心里面的身份。 可说到底: 她还是不愿意重复那个女子留下的习惯,更不愿重走她的轨迹。 “笨女人!”慕寒的话音刚落,花婠就觉得腰上一紧,他带着她飞身而起。 “你放我下来!”花婠不满。 从前,他一定曾经这样抱着那个女子,旋入夜色…… “……”慕寒叹了口气,无言落下。 此时的花婠,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有锋芒,却又很柔弱! 看着眼前的花婠,他真是有些懊恼—— 刚刚,他真是不该试探着对她,提起他们的过往。 从前不提,就是怕把她吓跑。 结果,如今: 她只觉得,他是把她当做某个女人的替身。 “我喜欢走!”花婠站稳之后,目光平和地看着慕寒。 她说过了,她不是谁的替身。 既然不是替身,那属于那女子的怀抱。 她花婠也不会碰! 慕寒的怀抱,是属于从前的某个女人!而不是她花婠。 “好!”慕寒跟在花婠身后,脚步清浅只见,带着几分笑意。 即便她忘了他,可她的选择一如从前!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带她去吃弱水吃烤鱼。 她也是不明所以地,吵着要走着去。 结果,刚走出天机院,就爬上他的背,死活不肯下来。 如今,她的选择……竟然和从前一样。 “往哪走?”花婠站在天机院门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出发。 但冥冥之中,花婠感觉应该是去弱水。 都说弱水离贺兰城不远,可她的确不知道弱水在哪里。 “你猜猜!”慕寒此时站在门口,凤目微眯着看向花婠,她真的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南面!”花婠说完就朝着天机院正门的南面走去。 走了半天,也不见慕寒追过来。 难道走错了?花婠挠了挠头,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怎么这次,这么不在线。 想着,花婠就打算调头去找慕寒。 她现在迫切想去吃烤鱼,饥肠辘辘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对于美食的向往。 嘭! 花婠刚一转头,只觉得额头一痛,身子后倾:“啊……唔!” “小心些!”慕寒移开堵着花婠喊叫的薄唇,食指划过花婠的唇瓣:“方向没错!” “……”他又吻了她?花婠愣愣地站稳。 过了半天,花婠才顾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痛!他到底几块腹肌?! 刚刚她回头就撞进了他的怀里,感觉就像是撞到了城墙。这男人的胸口,硬的像块石头。 也是,他不止是胸口硬。他最强的强硬,她可是领教过的。 月色朗朗,夜色缱绻。 见花婠咬着手指发愣,慕寒微微勾起唇瓣:“如果累了,可以喊我!” “我不累!”花婠别扭加快步伐,走在了前头。 她身后,慕寒跟在三步之内,嘴角含笑。 他在她身后,花婠心里莫名觉得安心。 城门口。 守兵将士盯着远远走过来的人影,心下齐齐一叹: 女子灵动出尘,男子犹如谪仙。 一前一后,真是般配。 “那是……凉王殿下?!”守成将士有个眼尖的撞了一下旁边的同袍。 “不能吧?”那人揉了揉眼睛,距离有点远:“凉王殿下,怎么可能跟在一个女子身后?!” 乐文 第124章 凉王殿下,此刻是什么情绪? “……”队列中上了年纪的城门守将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凉王殿下怎么可能会和女人两个字有关。 他在这守了多少年城门了,直到熬到这城门长之位。就从没见过,凉王殿下身边出现过女子。 更别说,他会跟在女人身后了。 不可能! “你们看!”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守城将士惊呼地拍了拍刚刚的老者:“孙叔,你看……,殿下是不是在笑?” “……”被叫做孙叔的城门守将呆了呆,老眼望了望天边,又看了看慕寒:“天色如常!咱们的凉王殿下却反常!还不是一般的反常!” 说话间,慕寒和花婠已经有近。 守城将士立刻收起心中的小心思,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参见殿下!” “……”听到众人山呼连连,花婠赶紧后退了一步。将位置让了出去。 必定这些人,跪拜见礼,拜的是慕寒。 她站在前头,就显得特别的不合适。 “过来!”慕寒伸手拉住后退的花婠,大手一紧,就将人拉进了怀里:“你一个人走在后面,弄丢了自己怎么办?嗯?” 凉王殿下,竟然主动将一个女子拉进了怀里? 众守将低着头,暗地里交换着眼色。 他们凉王殿下竟然对个女人…… 这太阳真是打南边出来了? 可这会儿,中天之上只有月亮。 “不会!”花婠耳畔红霞满天,他慕寒到底侍弄过多少女人? 怎么说起情话来,简直是甜死人不偿命。 这样的温柔乡,花婠觉得自己真的是很难招架。 他外界传言中的冷酷霸道,阴森吓人……这些名声,难道都是假的? 此刻他眼底柔得要化出水的感觉,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手给我!”慕寒扶住花婠的身子,对她伸出自己的掌心。 “……”花婠望着那掌心,眸底闪过自嘲。 她怎么忘了,他对她的好。 皆是因为,她长得很像从前他爱上的某个女人。 他对她的好,无非是想让她活成那个女人的样子。 “过来!”慕寒的薄唇微微抿起,她从前最喜欢他将她的手揉进掌心。 如今,她的拒绝…… 看来她是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凉王殿下!我自己有脚,能走!”花婠说完,不顾众人的一脸错愕,自己率先除了城门。 “放肆!”年轻的守将,拦住花婠的去路。此时拔剑,对着花婠一脸申斥:“怎可对殿下无礼?” “……”花婠看过去,只见那名守将的严肃异常。 显然,他是真的很不满意花婠轻慢他家殿下。 慕寒不是冷酷无情么? 怎么在将士心中,连个守门将士都看不得他受一点点轻慢? 看来,这位凉王殿下,在军士心里,可是一点都不凉。 “小石头!快退下!”年纪有点大的守城长老孙赶紧上去挡下横在花婠眼前的刀剑,赶紧赔礼道:“他年级小,不懂事,冒犯了贵人,实属不该!还请姑娘饶过他!” “这是他的本职!我不怪他。”说完,花婠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众守将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 一个个地不敢回头看。 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一直没有说话的凉王殿下此刻……是什么情绪? 第125章 凉王殿下的温软 殿下会是什么情绪。 这女人冒犯了他家殿下,难道他家殿下会让她好过? 守将老孙没敢抬头,心里闪过思量。 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没听说有人敢像那个女子一样的口吻,和凉王殿下说话呢! 这女人的胆子,也是真的太大。 竟然像是完全不把凉王殿下放在眼中一般。更加奇怪的是凉王殿下似乎到现在为止对她的忤逆,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凉王殿下不会,真的对他动了凡心吧? 依照传言中的凉王殿下……,这不应该是他的反应。 哎,英雄自古裙下死。想来,凉王殿下也不能免俗吧? 何况,刚刚那个女子看起来: 真的是美得倾国倾城。 守将老孙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敢展现分毫。 “殿下,属下这就去把她给您抓回来!”守将小石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父亲口中不可一世的凉王殿下。 不知怎么,他就是觉得他并非传言中的冷酷无情。 “小石头,别乱说话!”守将老孙伸手话做事全凭心境。 刚刚小石头的话,明显是冒犯了那位姑娘。他都还不知道殿下会否因此,迁怒于他? 如果因此,小石头惹怒了凉王殿下。老孙不敢想后面的结果。 可他又不可能不管他,必定小石头的父亲,是他多年的袍泽兄弟。 当年战场之上,他可是救了自己的命。 小石头是他留下的唯一血脉,他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只是他老孙一辈子职位低微,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也不能给小石头谋得高位。 这是他对于自己那位袍泽兄弟的愧疚。如果小石头的父亲还活着,至少现在也应该是西关大营的百夫长了。 想到这儿老孙赶紧回他没看了一眼凉王殿下。 “你去追?”慕寒凤目温和地看了过来,眉眼间多了几分无奈:“本王都追不回来的人,你有何德何能?” 看着前方,抱臂在城墙外的树下花婠。 慕寒扬起头,抬起步子,准备离开。 “殿下?”守将老孙拉着小石头,哐当哐当地连着磕了七八个响头:“殿下恕罪!小石头他年纪尚小,自小没有父母管教……说话唐突!” 小石头十四五岁的年纪,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分寸不对。 他爹从前告诉他,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明日去西关大营,找神木!”慕寒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小石头,凤目微闪:“你和你的父亲长得很像!” “……”小石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放着光亮。 堂堂凉王殿下,竟然记得万千行伍之中的父亲? “还不快,谢过凉王殿下?!”守将老孙拉住小石头,又是一阵磕头拜谢:“谢殿下大恩!” “起来吧!”慕寒抬眸看向花婠,凤目闪过一丝温软:“你们才是,这天下都要跪谢的人!” 树下,花婠烦躁地拍着树干,显然很不耐烦,他迟迟不来。 她竟然知道等他了?慕寒微勾的唇瓣,弧度越大上扬。 “……殿下!”守将一众又是一片跪拜,怪不得: 凉王殿下,身负冷酷之名,却万军拥戴。 此时的凉王殿下,竟然如此温软。 第126章 似曾相识 “以后,守城将士行抱拳参礼,免跪拜大礼!”慕寒离开的脚步顿了顿:“此令……通传三军!” “喏!”一抹暗影飞身应声而来,却又转瞬消失。 众守将被刚刚鬼魅般的人影,惊得目瞪口呆。 刚刚那个人的身手,一看就是非同寻常。 这样的高手,竟然被梁王殿下任意驱使。 梁王天下还真是深不可测。 众人愣神的功夫,他们的殿下已经缓步走向了那名女子。 此时,只见树下。 他家殿下正半倾着身子,吻了那女子的前额。而那女子嫌弃地拖着袖子,在额头上擦了又擦。 堂堂凉王殿下,竟然被人嫌弃了?! 树下。 花婠双手撑着慕寒的胸口,阻止他轻压下的唇。 “他们在看你!”花婠用下巴点了点,城门口,看热闹的一众人:“你可是名声在外的凉王殿下,别……因为我英明尽毁才好!” “都把眼睛给我闭上!”慕寒凤目甩过一记眼风,众守将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你……唔!”花婠的唇瓣被含住,整个人被慕寒禁锢在怀中。 呼…… 一阵眩晕,花婠只觉得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像是被慕寒抱在了怀中,飞了起来。 他的唇瓣霸道有力,花婠意识渐渐迷蒙。 此时的花婠,已经忘记了睁眼。 “到了!”慕寒轻点了一下花婠的唇,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嘴角微微勾起:“还要继续么?” “……”花婠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 只觉得,红肿的唇瓣又被慕寒笼罩。 “味道真好!”慕寒打趣地抽离,缓缓将花婠放在平地上。 “……”花婠垂着头,气息凌乱。 老天!能否给她一个拒绝的勇气。 他的唇,让她迷乱不堪。 “这里是弱水!”慕寒拉住花婠的手,缓步走到河边:“那中间的凉亭,你喜欢么?” “喜欢!那些白纱尤为好看!”婠看着河水中央的那处凉亭,不由得有些脸红心跳。 脑海之中闪过一个画面: 夜月凄迷的夜,白纱帐内。 仿佛一个女子,瘫软在了凉亭中的石桌上。 “婠儿的脸,怎么了?”慕寒伸手捏起花婠的下巴,她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哪里有烤鱼?我想吃!”花婠拨开慕寒的手,心里有些异样,缓缓划过。 刚刚的画面里,有一个男人……她看不清他的脸。 “好!”慕寒顿了顿,大手又是一挥,抱着花婠飞身而起,直奔弱水河中央的凉亭。 “……”花婠美眸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脑海之中,一片恍惚。 似曾相识的感觉,冲击着她的思绪。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此时的感觉是此时乍起的一时有感,还是以前某个时候的由来已久。 “你先坐好,不许乱动!”慕寒将花婠小心地放在了凉亭中的软榻上:“千万不要再掉到河里了!” “……”花婠木在原地,忽略了慕寒刚刚的话。 此时,她只有满脑子惊讶: 软榻,香炉,石桌……白纱帐…… 这些东西,她怎么觉得似曾相识。 刚刚她脑海中的画面里,就是有一个女子,被人放在石桌上百般…… 花婠木木地站起身,去摸纱帐上的香囊。 她轻轻嗅了嗅,是玉兰香! 第127章 我说过,你就是她! 玉兰香,从来都是慕寒的专属味道。 花婠玉手轻轻拂过,微微撅起了嘴。 只是不知,最初慕寒就喜欢这玉兰香。 还是爱屋及乌,因为那个女子? “站远点!”慕寒伸手去拉花婠,她离凉亭边实在是太近了。 “……”花婠看着慕寒伸过来的手,美眸掠过波光。 他又想让她将手,放到他的手心吗? 还是那么想,让她活成另外一个女人的样子吗? 也许,这才是慕寒一直想要的结果。 不过,凭什么她要活成别人样子。 凭什么,为他……把自己活成另外一个女子的样子。 重新活过一世。花婠只想做自己。 她无法接受,作为别人的替代品活下去。 她知道,应该跟他保持距离。 可偏偏,她无法拒绝慕寒,无法拒绝他惑人的蛊惑。 慕寒那个男人,只要站在那里。花婠就觉得他的全身,都对她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 花婠说不上这种感觉到底因何而起,可是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她对他,有着骨子里的想要靠近。 真是无可救药! 花婠垂着脑袋,心想她一定要远离慕寒。 “过来!”慕寒凤目扫过花婠身后的栏杆,从前她就是从这里掉进河里的,后来病了好几日。 “……”花婠后退,想要甩开慕寒的手。 “婠儿?”暮寒轻呼着上前一步,却只拽到了花婠的一抹衣角。 下一刻只听扑通一声,花婠就掉进了冰凉的弱水河里。慕寒瞬间飞身下河,大手一挥,将花婠从河里捞了起来。 他大手扶住她的腰肢,俊颜微凛。 又是一个飞旋,他抱着她重新回到了凉亭。 站定后,花婠甩了甩自己一身的水滴,无言的看着脚尖。 其实,如果不是在慕寒抬手去牵她。她花婠也不可能为了甩开他的了手,而掉进河里。 说到底: 慕寒这个男人的每一次靠近,留给她的只有慌乱。 花婠捋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丝,她没有勇气再抬头去看一眼慕寒。 刚刚落水的刹那,他想都不想地就跳进了河里。 大手一挥,紧紧禁锢。 仿佛,他就是他最紧张的宝。 花婠推了推慕寒,身子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五月的弱水河虽然虽然早已解冻,却依旧冰凉。可花婠觉得此刻躲在慕寒怀里,竟然不觉得冷了。 慕寒看着怀中湿答答的花婠,心里划过一丝心疼。 到底是从前的宿命,还其他冥冥中的注定。 为什么她又在同一个位置,再一次地跌进了河里? “你转过身!”花婠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衣裙,身子一缩,就躲到了屏风后面的软榻上去了:“你怎么还不转过身去?” “你是我的女人!”慕寒皱着眉头,这女人当真是觉得她自己与他无关? 花婠叹了口气,无奈之下,还是然后把刚刚湿透了的衣服换掉了。 “把这个穿上!”顺着,慕寒丢过去一件外裳。 “你的衣服?”花婠美眸垂了垂,生人勿近的凉王殿下,竟然舍得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 “我们不熟!一个女子去穿你的衣服,实在是太过冒失。”花婠说完,心里对自己大大地竖起来拇指。 她终于堂堂正正地,拒绝了他一次。 “你再说一遍?”慕寒绕过屏风,凤目死死地盯着花婠:“那几个日夜,我们……不熟?嗯?” “额……”花婠伸出去拿衣服的手微微一顿。他竟然进来了? 还好她刚刚动作快,拿着轻裘盖在身上。 慕寒,致命的诱惑。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她还是觉得紧张。 “怎么不说话?”慕寒此刻嘴角挂着惨淡的笑:“既然你说我们不熟,那本殿下不介意跟你再熟悉一遍?” “……”花婠往轻裘深处躲了躲。 他,霸道而蛊惑。 “或者,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看着花婠紧张地后退,慕寒停下了动作。 “……怎么重新认识??”花婠说话结结巴巴,心里腹诽: 你能不能先出去! “我,慕寒!云山少主,你未来的夫君。” “……”花婠一惊,他这是在宣示主权?哗啦…… 花婠的手一松,轻裘滑到了地上。 “不错!”慕寒抬了抬眼,嘴角微微勾起。 “……”花婠啊一声大叫,她到底犯了什么魔症。 此时的花婠赶紧重新拉起轻裘,手上凌乱手地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眉毛不时地盯着屏风后方正束手而立的慕寒。 他仿佛正在看她屏幕上的影子。他的眼神总让她有一种瞬间燃烧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骨子里浸透的。 “我饿了!”花婠氤氲的眸子盯着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水光。 月色下的弱水河,此时显得静谧而荡漾。 慕寒目光一直锁在屏风后面娇俏的身影上。心里有些阴郁,这女人对他似乎又疏离了几分。 从前的她,很喜欢对他笑。喜欢他的怀抱,喜欢他的手心……甚至喜欢他日夜吹散在她耳畔的气息。 如今,她似乎只想与他保持距离。 “凉王殿下?”花婠穿好以后,美眸掠过屏风前一动不动的慕寒:“ 夜色真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吃烤鱼呢?” “……”慕寒收回思绪,从前她最是怕饿。 “……好饿!”花婠眼风扫过退出去的慕寒,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胃。 一定要做得很好吃,才行。 等了这么久,可别辜负她了。 屏风外,凉亭边。 慕寒随手拿起一根鱼竿,顺手甩了一根鱼线。利用掌风在河里面速度极快地滑了一圈,很快就钓上了一条硕大的弱水鱼。 好厉害!花婠美眸看着空中翻腾着的弱水鱼,咽了下口水。 肥美鲜嫩,这鱼还没做,花婠看着就很有胃口。 此时,只见慕寒伸手有条理的开始拾掇那条鱼,之后拿过凉亭里放好的调料。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来回穿梭其间,花婠心口划过一丝异样。 月下清风下,俊美如他。 说不出为什么,这样的慕寒忽然多了几分暖意。 “她从前……很喜欢吃鱼么?”花婠单手支起下巴,笑颜弯弯地看着慕寒。 “……”慕寒手下的动作先是一顿,随后才抬起凤目:“我说过,你就是她!” 第128章 殿下,皇宫来人了。 “……”花婠撅了撅嘴,他还真是让她一言难尽。 “你还是不信?”慕寒将拾掇好的烤鱼,放到了已经燃得很旺的篝火上。 修长的手指,浸入一旁的清水里,开_来回打着旋。 俊美的脸庞,此刻只有岁月静好。 篝火摇曳生姿,鱼香淡淡渗出。慕寒指尖轻挑,将鱼翻转了过去。 “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花婠舔了舔嘴唇,真想现在就能将鱼,吃到嘴里。 “……”慕寒站起身,看着花婠,缓步走近。此刻,伸手拉过她松垮的衣领,轻笑道:“小心着凉!” “……”花婠心头一紧—— 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让人闻之丧胆的凉王? 说完,慕寒就缓步走了出去。 凉亭边衣随风动,慕寒无言无语。 他无言地告诉自己不急! 对于花婠而言。她已经忘记了一下。 他慕寒对于她而言,只是凉王殿下。 他越是急切。花婠就越是疏离。 与其如此,他愿意帮她一点一点唤醒梧桐花。 “鱼可能要糊了!”花婠指了指篝火上的烤鱼。 她也不知道鱼会不会糊,只是她看着慕寒一动不动地立在凉亭旁许久。 仿佛望尽了他背影里一片落寞! 花婠知道他在等,在等那个女人。 “你这小骗子!”慕寒愉悦地转过身,他为她亲手烤过无数次鱼。 对于火候的掌控来说,从未失手过。 “……可以吃了么?”花婠咽了下口水,她感觉自己很饿。却又觉得不只是饿! “你过来!”慕寒微笑着将双手背在身后。 “……”花婠眨眨眼,他可以将双手背在身后。 难道是怕她拒绝他? “这里景致不错!”慕寒说着,拿下篝火上的烤鱼,处理了一下:“怎么还不过来?” “……”花婠身子动了动,双手又不自觉地双手交叉地戳戳戳。 花婠美眸看向慕寒所站的方位,那是在篝火旁,一张刚好容得下两个人大小的丝木秋千。 镂刻的秋千前,安置着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 随着秋千的推移,可以很轻松地拿到桌子上的烤鱼。 不得不说,她很喜欢那个地方。 “来!”慕寒看着愣神的花婠,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此时,只见他大踏步地走向花婠。 大手一揽,就将花婠连带着轻裘,一起抱进了怀中。 随后,才动作轻柔地将花婠放在了秋千架上的丝木椅子上。随后,自己缓步离开了。 秋千轻轻飘荡,周遭鱼香飘飘。 花婠原本紧张的情绪,随着慕寒的走远慢慢消散。 他不吃?花婠心里闪过问号。 这可是弱水烤鱼! 此时,偌大的凉亭里只有花婠一个人。 花婠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伸手将烤鱼捞进怀里。一个人坐在石凳前吃的不亦乐乎。 直到将整条鱼都吃了个干净,也没见慕寒回来。 好饱!花婠满意地拍了拍手,心满意足。 自打出了沧浪山,花婠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不得不说,慕寒这个男人的手艺还真是了得。 不过,最让她惊讶的,不是慕寒做鱼本身的手艺。而是慕寒! 堂堂的凉王殿下,冷血闻名的慕寒……,竟然会给个女人亲手做烤鱼。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 “好舒服的风!”花婠吃饱喝足以后,一个人又懒洋洋地爬上了秋千架。 此时,她将整个身子缩在轻裘之中。 秋千轻轻飘荡,夜风缓缓吹过。 惬意! 花婠整个身子,蜷缩在秋千架上。随着秋千的晃动,花婠昏昏欲睡。 昏睡之际,仿佛听见了慕寒走近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么?花婠困倦着,觉得睁不开眼。 隐隐约约中,仿佛听见神木的声音。 大半夜的,他都不睡觉了么! 吃睡长!花婠这才是她重生后,追求的完美境界。 “殿下,皇宫来人了!”神木跟在慕寒身后,来到了弱水河中央。 只是脚步却停在了凉亭外的青石铺就的石台上,没有继续向凉亭深处走。 “谁的人?”慕寒问的轻描淡写,脚下的步子却是直直地奔着花婠而去。 他才走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就睡着了? 夜风这般凉,她又掉进了河里…… 总不会,又病倒? “据说是皇后娘娘的人!”神木说着,低低垂下了凤目。 此刻不用看也知道,他家殿下此时的怀中,是花婠。 “你去把人打发了吧!”慕寒说完,就抱着花婠飞身离开了。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慕寒就抱着花婠回到了桐台的华殿。 一进内殿,刚好碰见药伯从内殿出来。 “……少主?”药伯很惊讶,他家少主怀里抱着回来的这个女子,是不是那个叫做花婠的女娃娃! 如果是真的,那以后他可就不用操什么心了。 “药泡好了?”慕寒抱着花婠径直走向世内殿的药池:“再加几位去寒的药物进来!” “……喏!”药伯扯得很长的脖子,此刻觉得有点酸。 他刚刚费了好大的力气,却还是没有看到他家少主怀里的女子。 “是花婠!”慕寒扔下三个字,外加一记冷寂的眼风。 这老头!万事包打听。 也不知道当年祖父是怎么将就他的。 “好好好!没抱人错人就好!”药伯笑嘻嘻地堆了一脸的褶子。 今天那个夜无忧可是死缠烂打他家殿下好多年了。 他今天还真是有点担心,他家少主不小心……抱错了人。 比较起来,这个花婠可是比夜无忧那个公主聪慧得多了。 夜无忧除了出身好,那也是一肚子的小肚鸡肠。 要是老族主在,铁定也会相中花婠这个灵动可人的姑娘,来给他最钟爱的孙子相守。 “……”慕寒听着药伯的话,心底汗颜。 这老头说怕他抱错人? 除了花婠,他还见过他碰过任何女人的衣服角么! “殿下,这些是去寒的药物!”药伯没有走进去,而是把药物放在了药池的门口。 “好!”慕寒刚刚把花婠放进了水里,就听见门外药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药伯:“池子边上,老奴给你准备暖身子的汤,你可要记得喝!” 慕寒:“……” “老族主抱孙子的大业,就看您了!” 第129章 慕寒陷入静默 “……”慕寒陷入静默。他的祖父,云山老族主。 唯人一辈子慷慨大度,结果却早早地离世了。 如果他祖父还活着,也许他见到花婠,一定会觉得非常的欣慰。 在祖父他老人家的眼中,娶妻乃是头等大事。 祖父一生最终也未曾能与相爱的人,守在一起。最终不得已,娶了西海金氏族的女儿。 也就是如今健在的金老夫人。 这一生,祖父并未踏进金氏的寝殿。 他们之间更无嫡出血脉。 甚至在祖父的眼中,西海这个老夫人,就是一个被强扭着嫁过来的妾室。 如今祖父先走一步,金老夫人更是变本加厉。尤其对这个对他云慕寒。 时时刻刻都想着,要给他的床上塞一个金氏的女人过来,剩下血脉,然后好给她金氏一族留下荣光。 当年祖父还在世的时候,对他说: 金夫人并非他慕寒的嫡亲祖母。 他的祖母,早点生下父亲以后,就被金氏派人给毒死了。 金氏无法容忍,慕寒祖父与其余女人恩爱所生的孩子的后代。所以,如今她老夫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将西海金氏族血脉融进云氏家族。 从头到尾,金氏对慕寒走着天生的厌恶。 他竟然跟她娶妻生子。 对于一个堂堂西海家,金夫人来说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少主可记得?”药伯看着慕寒站着不动。 他觉得他很有必要,好好地将老族主当年的希冀:“老奴记得。在您很小的时候。老族主就开始为您物色将来的宠妃。 可说来奇怪,能被云山选妃那是何等荣耀的事。 可偏偏当看来看去,放眼整个天下,似乎只有云山老妇人所提的西海公主亲上饶与他般配。 那时候的祖父并没有见到过花晚,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真不知道如果祖父进如今见了花宛对他会是什么情绪。 听着室内陷入安静,又没了没有回音,便知趣儿地退了下去。 他今天特意给慕寒少主准备了暖身汤。 相信想去一定会事倍功半,事半功倍,等到老阻止抱了孙子,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那这里要薄离开的步伐显得有些着急,必定声儿年岁了,有些场面,他见不得。现在的时候慕寒合身。现在的时候慕寒浑身。把那些治疗。那先聊嗯,去风寒的药物放进了要吃。患幕涵,轻轻地放进了。闹钟。要的艺术,一直。要的艺术,一直。云山首屈一指的。说他是当时名医当世华陀也不为过。是因为他中心,随后云山医生并未离开云山,所以他的艺术造诣并未被世人认可。可是,整个云山的人都知道要博的艺术了得。没人看着把滑板放到了上次要指的同一个位置。确定安无虞之后,便自己转身离开了去了书房。跟上一次的做脸呢,还这一次慕寒心静了很多。跟上一次的做脸呢,还这一次慕寒心静了很多。我们省下**上的暖身汤,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坐在书桌前继续翻看着他的谍报。今天北京的事情比较多。亚洲皇室都有些自顾不暇。如今。夜精灵的智谋。周末的太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怎么样了,作为一个大洲之外的局外人慕寒并不想参与太多。我指正没有好结果。慕寒心里也很清楚,婚姻如太子,做一个守成之心,也许还可以,如果做了一国元首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那要不我走了出去不还。那要不我走了出去沐涵。我正在书桌前。父母盯着夜明珠,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啊,这个女人竟然把鱼都吃光了,看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很喜欢那条很喜欢说群里的烤鱼,如果早知道他喜欢吗。啊,这个女人竟然把鱼都吃光了,看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很喜欢那条很喜欢说群里的烤鱼,如果早知道他喜欢的话。我一卷一卷的反着书架上的书籍。请灰尘地整理着最近。春夏哥弟传过来的捷豹他很惊奇的发现。苏岩与叶俊玲联手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幽默的太子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关窍,满脑子一心想着为自己。其他园区。你看看这顶帽子的就是他们苏北人,他们先是。忽略了太子的文书。然后就去是吗。嗯。 “少主!” 我刚刚退下去之后。转进了进来了。嗯,很想问问泡着要吃里的那个女人到底得了什么品质,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为他整个卖来个确切的诊断,只是看着慕寒,此刻冷静的脸,相信这种可能性简直是微乎其微。他一他家少主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去碰他的女人呢,尤其是像华,这样既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母亲是忽然间觉得。突然觉得。还看要不。老婆,老婆你最近可以回云山了,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小波微微一顿刺客身上挠了挠头。怎么回事。他现在话真的是很多,不仅话多,而且好像事情做得越来越明目张胆,在很久以前,因为云山一直铺设诸国正式所以即便是云族的人来到。周瑞琪。大猪或者其他地方。那也不会出谋划策,而破坏别人的生态平衡的,现在在河边和海边的日子。那也不会出谋划策,而破坏别人的生态平衡的,现在在河边和海边那段日子。我总觉得他的收益实在是太小了。我总觉得他的收益实在是太强太强了。嗯。不然,过段时日你回云山吧。我很眨眨眼。您确实把他当成生育机器啦,总是想着让他去完成,祖父生前的理想,可是必定他是要选女人又不是种菜种地,他必须要谨慎相守一生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够幸福,如果什么事情都来得那么太容易的话,那谁又会去珍惜呢。请问玩的话,脖子不由得缩了缩,他只不过是多看了她姑娘两眼甚至多提了几句不相干的事情,他怎么都可以让他离开,离开荷兰城呢,如果他离开了荷兰城那谁来照顾他们家少主呢。要不他老客气,觉得真是儿大不由娘,他们家的少主如今,可是翅膀硬的。 第130章 不请自来 花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她睡得很舒服这一夜。 醒来时,她正绵软的床榻上。 不用细想,她也知道: 一定是慕寒那个男人,把她抱回来的。 花婠醒来的时候。床头还萦绕着淡淡的玉兰香。 那是慕寒专属的味道。 有时侯,花婠在想。 玉兰香,大概是慕寒心里那个人,留给他的痕迹吧 那个女人 花婠想到这里,耸了耸肩: 即便是这样,那又有什么要紧。 她重新活了一世,可不是为了做谁的替代品。她要坦坦荡荡的活着。 谋一个幸福美满,过一个锦绣前程,活一个无拘无束。 而想要达到这一切的目标,她必须在天机院里面好好修炼提升自己。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花婠站起身,一个大步跃到八仙桌前,伸手就去抓桌子上的食物。 “很饿么”慕寒的声音悠悠响起,惊得花婠赶紧收回了手。 “”花婠伸手华伸手挠挠了挠自己的脸:“不是很饿” 花婠嘴上言不由衷,心里却在腹诽: 饿不是很正常吗 她睡了一整晚,早饭难道不是该这个时候吃吗 难不成,他觉得她吃光整条烤鱼,就能顶三天 不过回想起自己独吞了一整条烤鱼,花婠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可话说回来: 大清早的他慕寒,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这个房间,可是她花婠的不是吗 他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连个门都不敲。 她跟他有这么亲近吗 “吃吧”慕寒看着花婠没有继续说话,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一个人缓步走了进来。动作看似随意地落座做到了八仙桌前。凤目轻轻扫过桌子上的菜。 “”花婠看着慕寒,他竟然坐了下来 这可是她的房间,她**的地方。 “今天的菜品,年三刀看来是用了心的”慕寒说着,拿起墨玉银筷。 “你这是打算在这里吃早膳”花婠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瞄着慕寒。 他难道感觉不到她的拒绝 “嗯”慕寒手中的筷子,终于在一份虾仁焗笋丝上停了下来:“这个还算清淡” “”花婠盯着慕寒非常惊讶。 他不止要和她一起吃饭。还给她夹菜 花婠看着盘子里慕寒夹过来的菜,身子不由得将椅子往远处拽了拽。 在慕寒在身边。花婠怕自己会紧张到只想咬手指。 见到他,花婠就觉得紧张,发自骨子里的紧张。 从前,他清冷的时候,花婠觉得没什么异样。 他忽然柔情似水,花婠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男人太蛊惑,分明只是吃个东西,却也能这么好看 此刻,花婠觉得自己不用吃饭了,眼睛盯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根本移不开。 “吃一块这个”慕寒轻笑着看着自己盯着自己看,用筷子轻轻夹了一块松软的枣糕,放到了花婠的碗中:“女子,还是要多吃一些这个比较好。” “额”花婠内心无比忐忑地叹了口气。 天呐。然后凉王不凉了。她感觉整个空气都不对了。 “吃过饭,就去背书”慕寒食指敲了一下花婠的额头,宠溺到:“两天后,小千子可要考你的” “小千子”花婠愣了一下,慕寒说的小千子,总不会是千清子那个老头吧 千清子,可是他们这一届天机院门生的夫子。 须发花白,年近半百。可是有些年纪了慕寒怎么管他叫小千子呢 这男人,真是大没小。 可说来也很奇怪: 花婠看千清子那老头,也觉得喊他小千子,更合适。 花婠这样想着,思绪还是有些走神儿。 这个时候慕寒又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史书和国书你都背过了还是说两天时间太长了” “背书”花婠这才缓过来神儿。 “不然呢”慕寒轻轻拍了拍花婠的头,温柔道:“先吃饭” “”想起背书这件事,花婠觉得很头疼。 瞬间,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竟然让背的各国通史和国书这千清子那小老头是怎么想的呢 她浪费了一整天,一个字她都没有背。 她记得那天夫子说: 如果谁背不下来,就不要去上他的课了。这天机院院的第一堂课。她总不能卡在在这。 最后,灰头土脸地滚出天机院吧。 “殿下”神木的声音响起。 “”花婠看过去,神木还真是有参天古树般的气度。 “说”慕寒敲了下花婠的脑门,不满道:“吃饭” “年三刀想要求见殿下”神木回禀。 “后院的辣椒,他都吃光了”慕寒的声音带着几分让人琢磨不清的犀利。 “”花婠眨眨眼,年三刀吃辣椒 还要吃光一整个后院的辣椒 “并没有”神木嘴角抽了抽:“他想让属下转呈殿下:那日的辣椒水里,他加了云山的明目粉。” 自打那日,年三刀恶整了新进门的天机院门生 洗目明心让他们辣椒水洗眼睛 就被殿下奖励,十天之内吃光后院的所有辣椒 “要不是因为这一条你以为他还能活得这么舒服”慕寒侧脸冷哼。 “”神木忽然觉得有些口拙,年三刀活得舒服么 最近,那家伙可是被辣椒辣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芒刺回来,可以帮帮他”慕寒放下筷子,拿起桌子上的巾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喏”神木扫了一眼慕寒重重扔在桌边的巾帕,立刻退了出去。 “眼睛还疼吗”神木退出去以后,慕寒转过身,缓步走向花婠。 修长的手指托起花婠的下巴,凤目落在花婠明亮的眼眸上:“还好加了明目粉这个年三刀” “明目粉”花婠重复了一遍,她就说,自己的眼力,似乎比从前更好了。 没想到,那顿辣椒水,竟然加了药。 “既然他”花婠看着慕寒的一脸担忧,自己拨开慕寒的大手,垂下头:“功过相抵,也不必惩罚的太重了免得别人说殿下你” 后面的话,花完有些说不下去了。 至于慕寒为什么要惩罚年三刀,现在如果说花晚还猜不出来,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第131章 她上不得台面 他知道慕寒对年三刀的惩戒,一定是因为年三刀对她下了手。 必定她花婠张了一张跟那个女人一样的脸。 在慕寒心中,她是不可侵犯的。 想到这里,花婠自嘲地笑了笑。 从沧浪山到贺兰城这一路走来。先是纳兰子期的一路保护。后顺利通过了天机院复选。再到他和她山洞纠缠的那几天几夜…… 甚至到昨夜,他给他做的弱水烤鱼。 如今,他陪他吃的这顿早饭…… 大概都是因为他舍不得她! 因为她花婠有幸和她长了一张相同的脸。所以她才有这样的待遇。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她也不可能拥有这些特权,更不可能入了慕寒的眼。 说来,她还是要感谢她。 “时辰差不多,背过了书!记得来书房!”慕寒说完,就率先离开了。 “……”花婠美眸扫了一眼,眼前被菜品放满的盘子。 这个男人,还真是怕她饿到! 花婠望了一眼已经走远的慕寒。 心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他就在身边。 花婠怎么也不敢想象。 冰冷如慕寒这样的男人,竟然对女人如此宠溺。 所以,从那个女人,一定幸福吧。 慕寒总说,她花婠就是那个女人。 她有时候,也希望自己是她。 可终究,她对她没有一点印象。 花婠一边想着,美眸一边追随着慕寒早已走远的背影。 初晨暖阳的光线,缓缓地洒在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里,温暖而美好。 直到慕寒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花婠才缓缓地收起了自己的视线。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倒映在她眸底的美好之中: 她不知道是阳光的光线,让慕寒更加美好。还是因为慕寒的存在,让整个晨光染上了暖色。 冷血名声在外的慕寒,大概是被误的又一个人。 就像是她!克家克夫。 想到这里。花婠不由得暗自摇头,吞下最后一块糕点。 世人之间的传言,到底误了多少人? 现在可能整个东海国,还有大部分人都说她花婠克家克夫,无福无禄。 又有几人会知道: 她所背负的所谓的天命之说,不过是他继母一手安排,驱逐她离开的一个理由而已。 花婠放下碗筷,眉眼微微上扬。 这段时日以来,不知道侯府变化怎么样了。 其实,在整个东海侯府,花婠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要紧的亲人了。 从前,其他人对她也不过是冰冷的不屑。 “花婠!你给我下来!”殿外响起了夜无忧的声音。 “夜无忧?”花婠撅着嘴,重复了一下。 这个无脑女人,竟然又来找她麻烦! “你给我下来!我看到你了!” “……” 诈她?花婠不禁莞尔,这么高的台阶,她能看到她! “你个胆小鬼!怎么着,是不是怕了本公主的清光剑?” 清光剑?那是什么剑! 花婠侧着头,往外走了两步。 就看见,台阶下面,正甩着袖子破口叫嚣的大周公主夜无忧。 她来还干什么,花婠很不想理这个女人。 她的亲亲表哥,此时已经离开了这里。他找她,也不应该来到他这儿啊? 按照刚刚的时辰算,他们应该能相遇啊! 既然能见到慕寒,她又来纠缠她干什么! 看到夜无忧这个无脑的女人,花婠就觉得心累。 “花婠!你个臭女人……你快下来!我要跟你决斗!” “我不喜欢!”花婠扔下四个字,心想这个夜无忧来到这儿,无非之前找她麻烦。 可喊了半天,也不见夜无忧上来。 “你就是个上不得抬面的东西!”夜无忧的话越喊越难听。 “你能上的台面,那你上来啊?”花婠看着夜无忧半天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夜无忧站在台阶下面,根本不被允许上桐台。 前面挡着个面无表情的神木。两旁还站着随时准备把她拖下去的暗卫。 夜无忧知道,这一定是慕寒交代,让人把守桐台,不让她夜无忧上去…… 凭什么?夜无忧撅起了嘴。 “你们放我上去!”夜无忧气恼地想要硬闯。 “我等你啊!”说完,花婠就回了室内,打开书箱。拿出一本北朔国国史,开始背诵。 “你下来!”夜无忧踮起脚尖,终于又看到了花婠的身影。 此时,她正坐在石阶上的藤椅上,悠哉地荡着双腿,看着什么书。 敢情她堂堂公主殿下,在太阳底下叫战。她却在阴凉高台上看书。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夜无忧抽出长剑,打算硬闯。 结果,她刚一出手,就被神木出剑给穴位定住了。 “……”夜无忧气得半死,她动不了了。 不只是动不了,她此时被定住的姿势,既别扭又难看。 “既然公主喜欢扎马步!那就坚持坚持!”神木说完,朝着两旁的暗卫摆了摆手:“退下!” “喏!”暗卫齐齐退了下去。 “神木,你敢忤逆本公主!”夜无忧气急败坏,怒不可制。 “公主恕罪,殿下是怕公主您累着!”神木说完,就消失了。 “……”花婠看着被点了穴位的夜无忧,内心无比平静。 从前就听她慕寒表哥叫起来,很刺耳。哎。 “花婠!”躲房子里面算什么本事。今天就下来我跟你一较高低。这回我知道你觉得本公主是个花瓶。觉得打不过你。爸爸到这儿心里就乐了。行。就长这样儿还叫花瓶呢。这可惜了花不行,这两个字。要不是念着你是大周六公主。早点摔到树上,吊打一顿。还在这儿跟我叫嚣。不知天高地厚。他学着夜无忧的口吻把话说得很狂妄。他们真的没有功夫陪这个业务又玩儿他,可是要去好好。国和国叔的,如果背不下来,明天一天后天天津院的大门,他都进天津院草堂的课,她可就进不去了。以下不能提升自己,学习制学习东西,花完就觉得很委屈。可见这个业务哟,在这里面胡搅蛮缠,不解决,他还真不能让人安心。我这样想着。我这样想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步走向了世界,走到一半儿时间中央的时候看着。在台阶下村部一个台阶都上不来的业务哟,心里乐滋滋地笑了起来。哦,原来是你的亲亲小表哥不让你上来哦。遇见的是安慰,嘴角裂了脸。新桥表壳。啊,他们的梁王妃还真是很敢说。 :。: 乐文 第132章 她咬了他! 好累!花婠略微舒展了一下以后,全身觉得舒服多了。 不知不觉,她竟然坐了这么久。 等缓过神来,才发现坐太久腰酸背痛。 苦读书,还真是名不虚传。 “夜无忧?”花婠轻轻地喊了一声。 话音空荡荡地回响在桐台上,半天过去,却没有听见夜无忧的回音。 花婠愣了一会儿,夜无忧那个无脑公主不会晕过去了吧? 上午,她被神木点了穴位,动弹不得。 时辰久了,还可能真的受不住。 “真是个惹事精!”花婠嘀咕着站起身,美眸看向远处。越过石阶,目之所及,却没有看到原本杵在台阶上的夜无忧。 夜无忧这娇滴滴的弱公主,真是…… 花婠脑海里想着,怎么才能将她这个无脑公主赶出天机院。 最终花婠叹了口气,脚下走得极不情愿。 凭什么她来找她麻烦,她还要担心这个麻烦精? 此时,花婠从台阶上,三步两步地跃了下去。走到一半,就看见夜无忧倒在石阶前的空地上一动不动。 晕过去了?花婠看了一下周边。 想着要不要上前救她! 此时,桐台上。只有她和台阶上的夜无忧。 她要是碰了她,万一这个无脑公主,赖上她。她花婠可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步。 不救了?花婠纠结。 “还有气儿!”花婠嫌弃地擦了擦碰过夜无忧的手,竟然睡着了? 花婠想了想,抬腿又走上了台阶儿。 她还有很多书没有看完,明天剩最后一天了。 走了几步以后,花婠望了一眼天边渐落的夕阳,又飞身而下,落到了夜无忧的跟前。 好看的美眸看了一眼晕倒在地夜无忧。又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最后还是伸手一点,瞬间解开了夜无忧被封住的穴道。 “喂!你醒醒?”花婠皱眉,这公主睡得真沉。 刚刚她那个解穴手法,点下去,生疼。她竟然还能继续睡? 真是的奇葩! 花婠想着把人送回去,可她又不知道夜无忧被安排住在何处。 “总不能带你去慕寒的书放吧?”花婠犯难地想要把夜无忧拖回去。 正在这时,慕寒从远处缓步而来。 “……”花婠看见慕寒走过来,赶紧收了手中的动作。 “你要带她去哪?”慕寒看着花婠,凤目落在她惊慌失措的娇俏脸庞。 他知道她是想要扶起夜无忧。 这个没心肝儿的女人,对旁人倒是比对他良善得多。 “你怎么来了?”花婠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应该在书房吗?喔,对了!你的亲亲小表妹,晕倒啦。凉王殿下,要不要把她扶回去?” 神木敢对夜无忧动手,想来慕寒这男人对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情份。 不过,说不清为什么。 花婠就是说了,刚才那句带酸的问话。 “你在吃醋?”慕寒含笑地看着花婠,好看的凤目闪了闪。 “吃醋?”花婠撅起了嘴,她怎么可以吃醋! 守住本心!花婠暗自警告了一下自己。 慕寒!妖孽! 她要离他远远的。 “不然呢?”慕寒靠近,伸手点了点花婠的额头:“这里,刚刚想的是谁?” “……”花婠一惊,脚下后提了两步:“我在想,怎么把她送到凉王殿下的书房!” 她离他太近,会失了分寸。 “……你这女人!”慕寒摇了摇头,她竟然愿意让别的女人靠近他? 他的书房,进入过的女人。 从来,就只有她一个。 “我说错了吗?”花婠故意遮挡视线,不去看慕寒。 “我的婠儿,永远是对的!”慕寒叹了口气,揽住花婠的身子:“我陪你去用晚膳。” “……”花婠拒绝地抽开身子,全身而退地跟慕寒保持距离。 “……”慕寒怀抱一空,凤目划过一丝涟漪。 此时,摊摊手,一个人走在了前头。 花婠睁大的眼睛,惊呆的看着慕寒。 他要陪她,一起吃晚饭? 早饭,他也是陪她一起吃的。 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啦,我帮你把你的亲亲小表妹带过去!让她陪你用晚膳!”花婠此刻很拒绝,内心激烈地表示: 她宁可和夜无忧在一起,也不要离慕寒这个妖孽太近。 花婠走向夜无忧,伸手拽了拽夜无忧的袖子。嘴里振振有词:“你的亲亲表哥也不搭理你。本姑娘这是大发慈悲……以后,你最好别招惹我!不然,本姑娘可不是次次都心软的……” “……”慕寒在前面走了几步,才看见花婠没有跟上来。 回头一看,就看见花婠正半搀扶着夜无忧,腿上打着哆嗦,站不稳。 “神木!”慕寒揉了揉眉头,唤了一声神木。 神木应声飘落而至:“殿下!” “让人把她带走!”慕寒此时想到了齐连城,他被北疆的事情,拖住可是有些日子了。 “喏!”神木拱手。 “婠儿!我们去用饭!”慕寒走回来,大手握住花婠的玉手,嘴角微微上扬。 “……”神木心里一紧,他家殿下竟然要同人一起进餐? 还是陪个女人! 他随护多年,可是没见过他与人同桌吃过一顿饭。 一向淡漠的神木,不由得暗自一叹。 这难道就是,温柔乡,英雄冢。 “放开!”花婠用力往回拽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不放!”慕寒握得堂而皇之。 “凉王殿下!请你放开!”花婠气呼呼地后倾着身子,用尽全力,拖住慕寒的手:“我不想你陪!” “……”神木没敢抬头看,凤目还是不自觉地落到石阶上纠缠的人影。 很明显,人家姑娘嫌弃他家殿下! 竟然嫌弃堂堂云山少主! “……”慕寒大手一揽,将身子一直后缀的花婠一下提了起来:“过了时辰,菜就不好吃了!” 她可真是消瘦,不多吃点怎么行? “啊!”花婠身上被慕寒抱在怀中,挣脱不掉。此时心思一转,瞄向慕寒抱着她的粗壮有力的手臂:“……我咬!” “……”慕寒身子微微一颤,手臂划过湿润软糯的丝毫感。低头一看,右手手臂上花婠毛茸茸地小脑袋正晃动着。 她在咬他?慕寒心口微微悸动:“小心牙痛!” 乐文 第133章 他记得她的口味! 她自以为的用尽全力,在他眼里却透着诱惑。 “……”神木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过去,就看见花婠那女子在他家殿下手臂上发着狠。 她竟然敢咬他家殿下?而他家殿下竟然被咬得心甘情愿。 不仅心甘情愿,似乎还很享受。 神木凤目扫过他家殿下,正轻轻安抚在花婠后背的另一只手。 什么时侯,他家殿下竟然可以如此柔情了? 话说回来,金尚娆那个女人,还是真有眼光。 一直盯着他们云山王妃之位,志在必得。 如今看,不止是云山王妃之位吸引人。就是此时这样宠妻无度的云山少主。 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 “痛!”花婠发现自己咬了半天,只觉得牙疼。 硬!慕寒的手臂,坚硬无比。 花婠觉得自己再咬下去,怕是要绷掉一口银牙。 “不咬了?”慕寒低低的笑了起来。 “哼!”花婠别过脸,她不是不想咬,是真的咬不动。 他那手臂硬得,如钢似铁。 “乖!”慕寒感觉手臂上,花婠撅着小嘴正任命地由着他抱着:“呵呵……” “……”花婠冷哼,这男人愉悦起来还真是有点让人……心生欢喜。 慕寒抱着花婠走后,神木愣了半天。 情爱,到底所谓何物? “来人!带走!”神木说完,自己就率先离开了。 被叫上来的暗卫对视一眼,瞬间出手,将夜无忧架了起来,送往她的住处。 说句实在的,再这之前,他们可没想过,这辈子还能碰到公主的衣服角。 如今,不仅碰到了,还架回去。 这也算是抱过公主了。 只是这个六公主虽然长得不丑,可是就是刁钻的有些让人汗颜。 刚刚他们听说,这个刁蛮公主,昨天把天机院门生唐十七的竹简和国书都给烧了。 好在唐十七昏迷刚醒,还不知道这些事。 不然,那个毒公子要是毒起来。还不得把这个刁蛮公主毒个五颜六色! 话说,这一期的天机院门生,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尤其,路少卿,李长旭那几个刺头! 这才开课不足三天,各个鬼心思多的让人防不胜防。 就说那个路少卿也不省心,到处撺掇这些个门生,让他们求娶夜无忧,去当驸马。 还有那个叫做樊宝宴的门生,听说为了逃避他那个师父年三刀的纠缠,刚刚竟然趁着把年三刀灌醉,将人扔进了麻料桶里。 到现在,年三刀浑身红肿,全身发麻。别人给他一拳,他自己都分不清哪疼! 至于那个李长旭,好胜心太重。明面上,他自己到处跟人说: 所谓法不责众!他反正不背书。 让别的门生,也别学。 然后自己大半夜不睡觉,点着蜡烛,闷在被子里偷偷学。 结果,蜡烛火苗点了棉被,他一个人跑得倒是快,他住的院子却也烧塌了架。 以后,他只能住马厩里了。 还有几个,趁着芒刺将军不在,也都各个撺掇着不安分。 “放开我!”夜无忧冷冷地看着抬着自己的两个暗卫。 她是长得不好看吗?他们这么不怜香惜玉! 一个板着她两只脚,一个拎着她两只胳膊。就这么抬着她,一路颠簸。 她可是公主!天家血脉。 “……”两个暗卫被吓了一跳。 这公主醒了?刚刚的声音可是够刺耳的。 “快点放我下来!你们是不想活了吗?一个个都想要造反吗?竟然敢碰我……我可是天家公主,金枝玉叶!快放我下来!”夜无忧命令着,最近她真的觉得自己心好累。 自打出了皇城来到贺兰城,一切似乎都超乎她的想象。 仿佛在这贺兰城,并没有把他这个大周六公主放在心上,想到这儿。 夜无忧就觉得窝火,尤其是那个花婠。他一定要报复她! “……”听完夜无忧的话,两个暗卫齐齐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只听哐当一声,他们一起默契十足地放了手:“属下遵命!” “啊……疼死我了!”夜无忧四仰八叉的躺地上,这群天杀的暗卫:“来人!来人……把他们拖下去斩了!” 竟然故意摔她?他们是脑子进了水了吗? “请问公主有何吩咐?”两个暗卫齐声问道。 “……”夜无忧仰头想要起来,却有些吃力。 她差点忘了,她的人,都被她的慕寒表哥给赶到行宫去了。 如今,她只有她的婢女掌珠跟着她。可是那个掌珠不争气。 自打上次被踹晕了以后,到现在她还爬不起来床。想到掌珠那个不争气,夜无忧就更生气了。 本指望掌珠,替她出气。结果……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别人都说掌珠修为出色。没想到,到了这个天机院,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想来还是宫里的那些宫人们懂眼色。即便知道掌珠的修为不怎么样,也能被夸到天上去。 如今不出宫门不知道。 做人,还是要有真本事才行。 想到这,夜无忧自己爬了起来。 趁着暗卫离开,自己先回了房子。 之后,拿出个火折子,又原路返回到了花婠的内殿。 而此时,内殿之内,慕寒一直在给花婠填菜。 而花婠一直盯着慕寒修长的手指,他的手指实在是好看。 “嗯?可以这样看!”慕寒将手掌摊开,放到花婠面前。 “……”他发现她在看他的手指?花婠赶紧低下头:“我吃饱了!” 与早餐不同的是,花婠没吃几口,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大殿。 一路上,她想着: 恐怕,以后的每一顿饭,她都是逃不开慕寒这个男人了。 早上,她只是多吃了两口酱薯,晚饭他就一直给她布这个菜。 她的喜好,他全部揽在眼中。 一路走着,花婠就看见秋千架前,石板地上,冒着青烟。 着火了?花婠一惊。 刚一靠近,她就闻到了一股烧焦味儿。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书简都被人烧成了灰。 到底是谁干的?花婠第一个就想到了夜无忧。 这种无脑的事情,大概只有那个夜无忧有兴致! 真是个无脑又刁蛮的公主。 看来,她的受着教训!花婠进了内殿,翻出唐十七给她的小毒物。 乐文 第134章 有难我挡! 进了内殿拿了东西,花婠就离开了桐台。 出了桐台,花婠找了好几个暗卫,想要打听夜无忧的住处,结果一无所获! 又走了很远,想去找一个知道夜无忧住处的人。可是似乎不那么容易。 一来,虽然夜无忧是堂堂的大周六公主,可是在这个天机院里面,对她特别感兴趣的人并不多。最重要的是,这些暗卫各个目不斜视,根本就像是没有关心过夜无忧的住处。 花婠又问了几个人,结果还是没有打听到。 总不能去问慕寒吧?那个可恶的男人…… 刚刚因为他在,她都没有吃饱饭,就落荒而逃。 以后,他慕寒那个男人不会每天都来蹭饭吧? 千万不要! 花婠绕过长廊,无语望天。这个夜无忧会被安排住在哪里呢? 怎么说她也是慕寒的表妹,总不至于住的太差吧! 天机院除了桐台,其他的地方她也就走过一两遍。 整体来说这天机院,她还不是太熟。 花婠走到长廊的尽头,犹豫着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正在这时,花婠看到了远处的一个熟悉身影—— 神木! 远处的神木,仿佛正在跟一个暗卫交代着什么事情。 花婠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安静地等在一旁。 过了半天,神木才悠悠地转过身,凤目淡漠地看着花婠:“有事?” “额……”花婠被神木凤目里的淡漠惊了一下。 那双眼眸,淡漠里透着孤傲。明明觉得他目空一切,却又觉得正被他一眼望穿。 “……”神木看着有些结结巴巴的花婠,这是他第二次这个距离看她。 “你……知道夜无忧的住处么?”花婠可不相信神木会不清楚这件事。 为了打听了一下夜无忧那个无脑公主的住所,花婠可是走了好大一圈路。 “在新进天机院门生院子的旁边。”神木淡漠答道。 “……多谢……了?!”花婠道了谢的话,还没说完。神木已经离开了! 花婠都怀疑,他有没有听到她刚刚的那句谢。 此时花婠对着神木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冷呵呵地哈着气: 能淡漠到这种地步的人,真的是让她开眼了。 神木走了之后,花婠也没有想太多。 一个人摸索着又绕了回去。走过长廊,奔着新进门生的院子走了过去。 按照距离推算,到那儿似乎要走半柱香的时间。 花婠一边走着,一边心里盘算。 怎么才能将唐十七给她的这个小毒物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不整治一下夜无忧,花婠实在觉得窝火。 当时,她就不应该一时心软解开她的穴道。就应该再点一下,封了她的嘴。 当初对这个夜无忧,花婠多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夜无忧对慕寒痴心一片,而她花婠……却不小心把夜无忧心心念念的亲亲慕寒表哥给睡了。 虽然当时她是无心的。可是结果摆在那里。 如今,花婠发现: 慕寒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夜无忧。 既然不喜欢。那她替她把夜无忧这个女人,撵回皇宫。 那是不是也算,她帮了他啦? 虽然,现在她跟他,约定的: 他们只是交易! 既然是交易,也不乏诚意。 花婠坏坏地笑了起来,心里默念: 慕寒,我真不是为了自己。 你说你这么一颗天地失色的大白菜,总不能就被这样一个夜无忧给拱了吧?! 我花婠是怕你吃亏! 天地良心,作为合作伙伴,我花婠真的是毫无私心,光明磊落,一心为公! 路上清风微微,竹林清香阵阵。 花婠走得漫不经心,小脑袋瓜里一直在不停地运转。 正在这时,她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他。 花婠一回头,却看见一身绯色锦袍的唐十七他大踏着步子,风流无限地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着一边喊:“花婠小恩公!小恩公!” “……唐十七?”花婠皱着眉停了下来,看着依旧玉树临风的唐十七,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芒刺不在,安全!”唐十七所问非所答地来了一句:“小恩公,你跟我来!” 他很怕芒刺?!也是。她还记得,唐十七来到天机院的第一天,就被芒刺给打晕了。 晕了不说,还整整被一路被拖着扔回了院子。 当时,那个疼。 花婠现在想想,都觉得是钝痛。 今天要不是慕寒忽然要陪她吃早饭!原本晨起的时候,花婠是打算去找唐十七的。 因为,知道唐十七有懒床的习惯,可能还睡着没醒过来。她打算晚一些时候去看看他。 没想到这个时候,夜无忧竟然来了。后来是慕寒…… 慕寒走后,她被那男人迷得七荤八素。竟然把要去找唐十七的事情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还不错嘛!”说完,花婠伸出拳头,敲了敲唐十七的肩膀:“好兄弟,心有灵犀!我今天刚好也要去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好兄弟?!”唐十七先是一愣,随后挠了挠头,很讲义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我挡!” “……”花婠看着唐十七义薄云天的样子,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有难同当!” “好!”唐十七笑了起来。 有难我挡!这句话,是他的肺腑之言。他告诉自己: 他是要好好保护她的。 “你来找我,做什么?”花婠挑了挑眉。她找他倒是有些事:“你先说!而我刚刚好,也要去找你!” 此时,花婠等着唐十七回答,自己缩在袖子里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袖口中的小毒物。 “找我?”唐十七有点惊讶,这还是第一次他家小恩公主动找他呢。 “嗯!那天,你送给我的这个怎么用?”见唐十七不说话,花婠拿出了那条青色的小瓶子。 “这个?刚好……我可以给你示范一下!走!”唐十七朝着花婠使了一个眼色。 “去哪里?”花婠有些懵。 他说,给她亲自示范一下,怎么用这条小毒蛇。 那场面,花婠觉得自己有点慌。 结果,花婠的脚,刚一进入唐十七的院子,就看见院子里的大树上,倒掉着一个人。 那人嘴吧被白布塞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求救声。 花婠走近一看,竟然是夜无忧?! 乐文 第135章 他是在紧张夜无忧? “……”花婠瞪圆了眼睛,唐十七真的是很敢下黑手! “她今天把我唐十七的竹简钱了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四处宣扬,她烧了小恩公的书,让小恩公没书可看,然后被赶出天机院……”唐十七刮了刮鼻子,一副谁让她惹了他家小恩公:“阿婠,你把小青给我出来!” “……”花婠握着青瓶的玉手紧了紧,她倒是很想教训一下这个夜无忧。 可是她并不想把唐十七牵扯进来! 唐门再厉害,也是江湖家族。 跟大周皇室比起来,差距还是有的。 “我给你示范一下!”唐十七出手,瞬间拿过花婠手中的瓶子,飞身而起:“看好了!” 嘶……一声蛇鸣。 花婠再看时,被叫做小青的蛇,已经正朝着夜无忧吐着信子。 而夜无忧杏目圆瞪,呜呜几声以后,就被吓得晕了过去。 “你看,只要你把它放出来前……这样!”唐十七比划了一个手势,小青蛇细长的蛇身,顷刻间缠绕到了夜无忧的脖子上:“小青,咬她!” 唐十七折腾完,那小青蛇怎么没动。 “……”花婠瞧着那小青蛇不仅没咬,还放开了缠绕着的尾巴,慢吞吞地爬回了树枝上,不肯下来。 唐十七这是失手了么?小青蛇似乎不太听他的手势。 “小青乖!”唐十七走过去,轻轻托起小青蛇,拍了拍:“十七知道你嫌弃!可是……别怪十七没告诉你:她可是大周高高在上的公主,平常……最喜欢抓小蛇炖汤……” 嘶……小青蛇眼睛一闪,瞬间咬住夜无忧的手指,不松口。 “你看!”唐十七乐呵呵地朝着花婠挑了挑眉:“它斗不过我!” 瞧着唐十七一副赢了那条小蛇的得意,花婠不禁失笑。 “哎!小青……你怎么又下来了?”唐十七看着格外嫌弃的小青蛇,对夜无忧有些服气。 他家小青青平日里,那是一言不合就动口咬人。 他可是很久没有见它,咬人咬得还这样万般委屈的。 “喂!你平时咬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呢?!”唐十七不满地指着小青蛇,结果那小青蛇上来就照着唐十七的指着它的手指咬了过去:“嘶……你个小混账!再咬我,我就拿你泡酒……” “……”花婠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一口咬下去,那得多疼啊? “放心!”唐十七朝着花婠挤挤眼:“我有解药!快去咬!不然……” “啊……蛇!”夜无忧被刚刚的疼痛得一呼,醒了过来。再看到小青蛇之后,又晕了过去。 “再咬!”唐十七比划了一个“出”的手势,小青蛇果然下去又是一小口。 “啊……”夜无忧又被痛醒,嘴巴张到最大,结果嘴里塞的碎布意外掉了出来,人却照样吓得晕了过去。 “咬!”唐十七比划一下又一下,小青蛇最后直接爬在那自己反复地咬来咬去。 如此往复十几下,直到夜无忧疼得再也晕不过去,唐十七才住了手。 “乖!今天就玩到这里!”唐十七比划了一下,小青蛇不情愿地扭动着身体,自己爬到了瓶中。 “……”花婠看着瓶子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青蛇:“它真的是蛇么?很有灵性的感觉!” 不像一般的毒蛇,这条小青蛇看上去一点都不邪恶,动作之间还透着几分可爱。 “它可是我家的宝贝,听长辈们说它叫婧蛟。并不是蛇!只不过,因为它长得有几分相似,我也就管它叫小青蛇了!”唐十七解释了一下,又将瓶子还给了花婠:“你收好,它很调皮,经常自己跑出来!” “我有点怕它,先放你那里吧!”花婠将瓶子又推了回去。 刚刚唐十七说,这条小青蛇是唐门的宝贝。 如此贵重,她怎么能占有? 而且,这条小青蛇一看就是跟唐十七呆习惯了的。 “花婠!?”此时的夜无忧恐惧急了,见了花婠在,赶紧求救:“花婠救救我!他放蛇咬我……呜呜……母后,贵妃……救我!呜呜……” “……”花婠有一丝心软,但却不是为了夜无忧。 而是为了夜无忧口中的那声母后。 当今皇后娘娘仁德慈悲,却一生无子。 那年宫宴,她进攻拜见。 这位仁德的皇后还拉着花婠的手,聊起她的母亲。 仿佛,她母亲跟皇后娘娘在做姑娘的时候,就认识。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如果的话。 花婠真希望: 夜无忧不是皇后娘娘的骨肉! 夜无忧这样的脾性,当真是跟她的母后,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救你?你说你……一直针对我家小恩公就不说了!你竟然……还烧了我家小恩公的书……”唐十七觉得今天这顿教训,他都是发了慈悲心肠,不然真想将这个夜无忧毒成个五颜六色。 “我错了!花婠……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呜呜……”夜无忧哭喊着。 她之前得意地想要看花婠的笑话: 她烧光了她的书简,她倒要看看她还拿什么背诵? 可是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 这个唐十七就撒了她一脸药粉,她晕过去,他就把她捆了。 等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堵上,整个人被倒掉在了树上,大头朝下。 夜无忧没想到: 她从前在宫里戏耍小宫女的把戏,会轮到自己身上。 而且……唐十七,还放蛇咬她。 那个小怪物,咬了她十几下。 “要不把她放下来?!”花婠想到那位皇后,她也曾在她的身边,体会过状似母亲的关怀:“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怕是皇后娘娘会受不住!”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刁钻的孩子!”唐十七倒也松了口,当今皇后不得宠,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夜无忧。 “而且夜无忧烧的那些书,我已经记得差不多了。”花婠勉强的笑容挂在脸上,她最后再帮她一次。 她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一本北朔国的国史,被她记了个七七八八。可说到底,她还做不到一字不差。 “把她放下来!”慕寒的声音,清冷至极。 “……”花婠默然转身,他是在紧张夜无忧? :。: 乐文 第136章 恭送凉王妃! “呜呜……慕寒表哥……救我!”此时的夜无忧泪眼婆娑地看着慕寒,他终于肯来救她了:“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管我的!呜呜……表哥……” 慕寒表哥?花婠撇撇嘴,夜无忧叫得可真是亲热。 表哥表妹,青梅竹马。 花婠内心啧啧啧… “完了!”唐十七心里大惊,凉王殿下竟然是夜无忧的表哥? 那他把夜无忧收拾一顿,这岂不是找死的节奏? 一想到,芒刺那声冷的手段,唐十七就觉得肉疼。 “唐十七!快……”婠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唐十七的胸口:“把人放下来!不然……人家表哥可要心疼了!” “……”慕寒凤目从花婠的手上收了回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他的女人?竟然去碰别的男子胸口! “好冷!”花婠撅撅嘴,看来这次玩大了。 凭借这段时间的接触,就慕寒这瞬间而起的清寒,她知道他怒了。 “凉……凉殿下?我这就放她下来……只是今天的事情,您要责罚,就罚我……跟我家小恩公没有关系!她的竹简都背这个夜无忧给烧了……她……”唐十七差点咬到舌头,他怎么也没想到: 凉王殿下神一般的人物,竟然会驾临他唐十七的院子。 真是……蓬荜生辉! 顺着话音,慕寒凉凉地瞟了一眼唐十七:“你的话很多!” “……”唐十七挠了挠头,凉王的眼神一飘过来。 他怎么觉得自己瞬间头皮发麻,双腿打颤儿。 权势滔天的凉王,果然够凉。 “跟我回去!”慕寒微微垂下凤目,清冷的声线,飘向花婠。 跟他回去?! 花婠无言地望了望夜空下的星星,堂堂凉王殿下,竟然会来接一个女人? 再说,他刚刚不是很紧张夜无忧的么?! 要接,也是该接夜无忧回去吧? “凉王殿下,口误了?”花婠站着不动,她才不要跟他回去。 “你这女人,是想让本殿下抱你走么?”慕寒眯起凤目,大手一挥将花婠拉到自己怀里。 “……你……”花婠气得闭眼:“凉王殿下,你这样的美男计,可会要了我命的!求求你……离我远点!” 一日三餐,他来陪她。 夜黑走路,他来陪她。 那睡觉呢?这样下去,她还能守住她的心么? 妖孽!花婠叹息着,无力抗拒。 树上,夜无忧瞪大了双眼。 刚刚她没有听错吧? 她的慕寒表哥,竟然是来接花婠回去的? 他竟然亲自来接这个女人? 还有,他刚刚看向花婠和唐十七的眼神—— 他竟然在嫉妒? “表哥!慕寒表哥……救我!我才是你的表妹……你怎么可以不管我?”夜无忧委屈地号啕大哭,他心里竟然住进了别的女人。 母后曾说,慕寒这个人……她夜无忧注定是得不到的。 可贵妃娘娘却告诉她,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一直不喜欢母后的仁善,反倒更喜欢金贵妃的心机。 可结果,还是被母后说中了。 她得不到慕寒,连他的发丝也碰不到。 她也没能伤害到花婠,最后伤的只有自己。 “神木!”慕寒皱着俊美的剑眉,唤出神木:“将她送回帝都城!” “……表哥?”夜无忧惊恐地瞪大双眼,他竟然如此对她:“我不回去!表哥……慕寒表哥,我不回去!呜呜……花婠,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夺了表哥的心!表哥是我的!我是大周六公主!你敢惹我,我灭你九族!” 她到底是大周的公主,是天家女儿。 她不要走!她要留下。 她要用尽一切办法,夺得慕寒的心。 他刚刚看向花婠的眼神,她从来没有得到过。 “公主殿下的舌头,看来是真不想要了!”神木抽出剑锋抵住夜无忧的下巴。 “啊……不要!”夜无忧看着神木抵在下巴上的剑锋,吓得立刻闭紧了嘴巴,此时,神木让她想起那一天,慕寒警告过她: 不能再叫他慕寒表哥! 只是,为什么她不能叫? 她母后可是慕容府出来的女儿。 她是母后唯一的血脉。 “殿下,她晕过去了!”神木拱手,凤目低垂。 “给她服下清心丸!给金贵妃送回去!”慕寒背着手,凤目之中尽是凛冽:“告诉她,好好教导自己女儿……,更不要得陇望蜀,异想天开!” “喏!”神木招呼暗处的暗卫,将夜无忧从树上解了下来。 清心丸!唐十七眨眨眼,这个药他可是听过的。 一颗下去,那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刚刚的蛇,并没有释放毒液!”唐十七一边说着一边靠后,很怕不小心被塞一颗清心丸下肚。 此时,唐十七的桃花眼一直瞧着,刚刚暗夜里出现的暗卫! 他一直以为他的院子里,没有守卫。 怎么这些人,来得如此迅速? 那他绑公主……这些事,他们岂不是都看到了? 既然看到了,却不干涉。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天机院,水太深。 他唐十七决定,以后要乖乖听话。 “回去!”慕寒拉着花婠,修长的手指勾过她的纤腰。 “……”花婠木在原地。 原来,他真的是来接她,一起回桐台的么?! “阿婠!”唐十七伸手拉了一下花婠的衣角:“凉王殿下在叫你呢!” 原本还想着怎么将他家小恩公,送上凉王殿下的床。 没想到,这个凉王对花婠似乎有点与众不同。 “我听到了!”花婠从唐十七的手中。用力撤回自己的衣角。 她当然听到了慕寒的话。可是她凭什么要跟他回去? 花婠看着慕寒,此时的姿态。 夜风之下,一派风流。 此刻,他凤目阴蛰地盯着唐十七,凤目眯起。 “阿婠!你快跟凉王殿下走吧!”唐十七看着一直不说话,还想逃离的花婠,忽然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此刻赶紧改口道:“十七恭送凉王妃!” “……”花婠一脸蒙圈,心里升起一种被卖出去的感觉。 唐十七喊她,凉王妃? 他是被威胁了?可慕寒这男人刚刚分明没有开口。 “你……很不错!”慕寒微微抬起眼眸,他倒是聪明了。 第137章 唐十七也不是什么好鸟! “唐十七,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花婠抬脚就要过去,佯装着要去跟唐十七理论:“你可是我花婠的朋友,我可救过你的命!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这简直……” 花婠一边用力挣脱,一边嘴上不饶人。 想着来一招声东击西,脱离某人。 “……”唐十七后退了一步,好看的桃花眼瞄着花婠腰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唐十七心里明白: 花婠数落他,看着想要踹他。可实际上,却想要脚底抹油,挣脱慕寒的束缚。 花婠的腰很细,细到慕寒那只大手轻轻放在上面,还要余出一截。 她确定,她能逃出他的掌控? 别说是慕寒把手勾在你腰上了,就是他什么也不做地站在那里。 他唐十七也没有胆子,敢出手拉你一把。 他要是出手了,那肯定是他脑子坏了,外加自己的胳膊不想玩了。 奔着求生欲,唐十七此刻对当前形势,有些及其清楚的认知: 小恩公,咱还是省省力气吧! 再说,凉王殿下可是男人中的极品,怎么算……你都不吃亏! 不仅不亏,那还是翻倍赚! “你还躲!?你还敢躲?”花婠美眸朝着唐十七狂眨,脚下使劲往外迈步子。 意思是你倒是帮我一把啊!我就要被慕寒这个男人,掳走了。 可不知怎么的,今天的唐十七就是不买账。 还摊着手,一副恭敬地恭送她赶紧快走的模样。 唐十七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就是吊打大周六公主,也没见他认怂过。 这会儿,这个样子…… 慕寒!一定是慕寒! 唐十七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唐门少爷…… 这会被吓得,额头上都冒汗了。 “恭送王妃!”唐十七这会连看都不敢看花婠这边。 因为他注意到: 刚刚,凉王殿下分明收紧了,停在花婠腰间的手掌。 “……”花婠用了半天劲。 最后,到底一步都没迈出去,反而,被慕寒大手一拉,离他更近了。 此刻,花婠双手抵挡在慕寒胸口,额头刚好靠在慕寒的下巴中间。 这气息,太蛊惑。 花婠赶紧闭上眼,她真的不能再多看他一眼。 “想要继任唐门下一任门主么?”慕寒凤目盯着怀里紧闭双眼的女人,话音却飘向唐十七。 “……”花婠皱眉。 唐十七是唐门少爷。 那,继任唐门,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或者说,子承父业,顺理成章啊! 这,还需要慕寒插手? “……”唐十七一愣,他能继承唐门么?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被母亲告诫: 要争气!夺回嫡子该有的尊位。 可这些年下来,他的父亲娶了一个又一个妾室,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连他都排名第十七,他上面还有几个哥哥…… 最重要的是,他背着嫡子之名,却并不得宠。 他的母亲,在唐门之中,空守了一辈子。 生下他,还是祖母硬逼着父亲,同的房。 “神木!”慕寒将花婠抱起,吩咐道:“告诉唐焰,他的继人……只能是这个与我天机院有渊源的唐欲!其他人……我慕寒不认!” “……”唐十七感激地看着慕寒的背影,凉王殿下,竟然愿意帮他? 这些年,他父亲一直片疼那几个外室所生的兄长。 早就透出风声,将要从那几个人之中。选出下一任的唐门门主。 为此,他的母亲去求他父亲。 最后,却被羞辱到差点悬梁自尽。 因为这,唐十七才坚持要到天机院学本事。 他要夺回他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他母亲的尊严。 出门前,祖母和母亲舍不得他吃苦。 还变着法的阻止他,甚至骗他说: 他的父亲,终有一天会浪子回头。 呵呵…… 唐十七不信别人,只信自己。 要不是天机院复选,他被花婠所救。也许,他真的就死了。 他死了,他那些兄弟也只会笑。 可他的母亲会哭! 在这世上,对他而言…… 除了母亲祖母,就是花婠! 如今,似乎还多了个凉王。 “还不谢过殿下?”神木举起剑柄拍了拍呆愣愣的唐十七:“傻了?!” “谢过殿下!”唐十七单腿跪地,低头致谢。 有了凉王殿下支持,即便他爹那几个外室所生的私生子,跳到天上去,他也翻不了天儿! “不必谢我!”慕寒抱着花婠的脚步,微微一顿,补充道:“我帮你,是因为你很聪明!” “谢殿下谬赞!”唐十七心里很明白慕寒所说的这句话。 唐门到了他父亲唐焰这一代,已经衰颓了不少。 如果唐门下一任的门主,再无所作为…… 那唐门的未来,恐怕只能任人拿捏。 而他,族里的族老们,常说他天份极强。 而他自己,也是无师自通了许多唐门秘辛。 如果让他来接任唐门,他很有信心能中兴唐门。 “……”花婠从慕寒的袖子缝隙中,美眸看着远处半跪在地上,一脸郑重的唐十七,惊得她嘴巴张成了圆形。 一向嬉皮笑脸的唐十七,脸上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视死如归的凝重神情? 他慕寒刚刚说什么了? 就夸他唐十七一句聪明,他就改投阵营,弃她而去了? 他哪聪明了?就因为那句凉王妃?! 慕寒这个黑心男人,唐十七……你能不能清醒点? 还对慕寒又跪又拜的!她可是救过他的命,那也没见他,对她弯过半次腰啊! 差别待遇!叛徒。 “唐十七他父亲,可是娶了几十个妾室!”慕寒一边抱着花婠,一边说道。 “……几十个妾室?”花婠收回眸光,竟然娶了几十个妾室! 怪不得唐欲,排名第十七。 这男人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娶了一群女人,生了一堆儿子。 中间,互相算计,互相倾轧,他倒乐得逍遥…… 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拖出去咔嚓喽! 还有,就像唐十七…… “所以,按照子成父业这个逻辑来讲……”慕寒顿了顿,凤目划过一丝精光:“唐欲也许会青出于蓝!” “……”花婠心里刚刚正在腹诽唐十七他那个花心大萝卜的爹。 这会儿,听完慕寒的话。 心里忽然觉得,唐欲也不是什么好鸟。 :。: 乐文 第138章 还冷吗? 将来,他如果真像他爹那个样子的话,几十个女人。那将来,就不知道要有多少姑娘,被他祸害呢 他自称唐十七连个名字都透着不满。 不满他老爹儿子成群,妻妾成堆。 说不准,他唐十七将来生出来的某个儿子,会自称唐三十七 一个唐门唐焰娶了几十个妾室,生了个排行第十七位的唐欲,唐十七。 将来这个唐十七,再娶一堆女人,再生个唐三十七 女人一大群,儿子一大堆。 子子孙孙无穷无尽,这要是算下来,那得祸害多少良家女子啊 花婠撇撇嘴,按照慕寒所说的这个逻辑。唐焰这一脉现在的整个唐门,都不是好东西。 慕寒好笑地看着,陷入深思的花婠。 好看的凤目,掠过她凝重表情上的无限感慨。清寒地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勾了勾。 “好冷”花婠嘟囔了一句。 花婠身子蜷了蜷,她有些分不清: 这份冷,到底是五月的夜风带来的凉意太冷了还是慕寒的怀抱太寒了 “很冷么”慕寒垂眸扫过花婠微微泛白的小脸。 凤目一路向下,搜寻冷风吹过的地方。 直到掠过花婠柔软松散的领口,慕寒微微蹙了蹙眉。清幽的眸光,最后锁定在了花婠胸口外的一片白嫩。 随后大手一挥,瞬间拉过花婠领口的衣衫,转手负压在了那片凝白。 呃 她的衣衫,竟如此的薄。 薄到他可以清晰感觉到,衣衫下的那片柔软。 “”花婠瞬间身子一紧,她很后悔刚刚说的那句很冷。 此时,花婠察觉到,她胸口那层轻薄衣衫外,正传来属于慕寒清凉蛊惑的大手的那份异样触感的压力。 “”慕寒冷冽诱惑的薄唇微微抿起,手下传来的柔软,让他身子一僵:“还冷么” “”花婠呼吸凌乱不堪,整个人仿佛都被他修长的手指缠绕:“不不冷了” 花婠别过脸,不想让慕寒看到她此刻的异样。 也许,慕寒根本就没有发觉他手指,所放的位置已失了男女分寸。 必定,还隔着衣衫。 一阵夜风吹过,呛得花婠咳嗽了几声。 花婠咳嗽数声,引起一片震颤。 “”慕寒手掌不由得一紧。 “啊”随着慕寒的动作,花婠舒服到轻呼出声。 紧接着,花婠本能地将羞赧的小脸,往慕寒的衣袖中埋了埋。 “”慕寒凤目看似不着痕迹地掠过花婠惊慌。 他就这样抱着她,不知过了多久。 慕寒终于开口:“到了” “好”花婠低低应了一声,想要赶紧从慕寒的怀里跳了出来。 这男人,该死的魅惑 “先别急”慕寒抱紧花婠,很快进入桐台内殿:“吃点东西再睡” “我不吃了”花婠只觉得双颊滚烫,她急需要一盆冷水:“你自己吃吧我一点都不饿” 不饿才怪只不过相较于已经饿透的胃,花婠更想拯救自己已经发烫到极致的脸。 “我等你”慕寒微笑着没有继续说话,眸光掠过落荒而逃的花婠。 只是,在花婠离开以后。 他束在身后的已经僵硬的手,才不由得暗自舒展了一下。 “”看着毫无异样的慕寒,花婠一路走一路腹诽: 他都不觉得他刚刚的动作,冒犯了她么 还是他也有感觉,只是装作若无其事 慕寒 这个男人,真是妖孽啊 花婠进了内殿,便大着步子,直接拨开珠帘,末入了药池。 浴池内温度适宜,花婠在里面呆了很久。 直到在水里,被憋得有些上不来气,花婠才哗地一声,从水里面浮了上来。 直到此刻,花婠才觉得自己的体温,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舒服”抬起头的花婠闻着好闻的药香,觉得神清气爽。 没有燥热,没有惊慌这才是她要的感觉。 这个药池里的味道,她一闻,就知道是慕寒让人特意给她准备的。 因为药池里的几位药,是专门用来祛寒除湿的良药。 最重要的是,里面竟然还有调理女子孕症的药物。 花婠一直都知道,当年第一次她被她的继母孟氏下毒,差点一命呜呼那次以后,她身为女子的机理,就受了很大的损伤。 想要子嗣的话,势必要寻得神医。 虽然她也懂些医术,她也自己折腾了数月。 最后花婠发现,就以她自己这点医术,根本就治不好她的病。 从前她自己试着调过不少方子,结果都没有效果。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女人。如果她不能生子,延续香火。哪个男人又愿意娶她呢这件事在当时,简直成了花婠的心病。 最重要的是,当时的花婠一直痴迷夜君陵。 她深知夜君陵他是皇子,不可没有子嗣。为此,她不知道喝了多少苦药。 说到底,这件事,她很恨孟氏。 作为继母,她真的是不留余地。 然而,如今的这个形势。也多亏了孟氏当年的那份恶毒。 正所谓: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可后来,到了天机院。 慕寒与她,山洞中那七个日夜 如果,不是她身体有这种宿疾。 她怕是早就有孕了。 如果她怀了他的子嗣,那他和她之间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只做交易了 药池水雾迷漫,悠悠荡荡的药香,让人浑身舒畅。 花婠不知道,桐台的药浴,最后到底能不能把她医治好。 可她知道,这药物的确,很对她的症状。 就算治不好她的病,但还是对她的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 此中药物的成份搭配,定是出自杏林高手之手。 花婠故意泡了很久,想着总要把慕寒熬走才好。 她不想见他 尤其是夜里。 过了两柱香的时间,花婠实在是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她在药池里,待得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虚脱乏力,头晕目眩。 噗 意识迷蒙的花婠沉了下去。 本着求生的本能。花婠在沉下去的一瞬间,瞬间跃起,这才没有被药液呛着。 “天色不早了他应该已经走了吧”花婠实在是觉得头晕,本能告诉她,她不能再继续长时间泡下去了。 否则晕死在里头,那还真是得不偿失。 花婠出了药浴池子的门,伸手撩开珠帘的帘幕。 “”花婠的手停在珠帘上,美眸看向窗前的背影。 第139章 有些对不住 他,竟然没有走? 他竟然真的在等她。 刚刚她为了故意避开慕寒,一直躲在药池之中,差点体力不支,憋晕过去。 算起来,她刚刚在内殿里面,泡药浴的时间,可是不短。 堂堂凉王殿下,竟然对她有如此耐心? “感觉好些么?”慕寒听见身后的声音,微笑着转过身:“婠儿 素仙儿大怒,帝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帝国了,帝国上下,所有高层几乎被清洗一空,全部换了新的面孔! “你说的没错,手机也在我的手里,怎么样,想要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费良言已经出现在了师意的身后,突然说话吓了正在自言自语的师意一大跳。 轰鸣爆炸之声不止,绝强的轰爆之力,炸的那一方天空都破碎了开来。 鬼丫头重重地砸向董占云的后脑,“嗡嗡!”董占云心中一想求死,但是却没有多久就晕过去了。 结合刘长前些时日里的行为,难免会给大臣一种陛下已经在与鬼神的争斗中取胜的想法。 目光再次落在桌子上,眯着眼拿起惊堂木,捏起信封,信封上的描金云纹奢华精致,封口处的火漆蜡上依稀可见“修罗”二字,心中一跳,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在马即尔心中流淌开来。 “到美国后,我会给你在花旗银行存入300万美元备用,其他事情等我到美国后再定”陈宁安排道。 颅宇中的声音在此处止住,崔封会意,明白阎鸱在此卖关子,是为了让自己得出一个推论来。 朱治建议孙策离开袁术自己去开创一方霸业,孙策苦于没有好的脱身策略,朱治便给他献上了一计,孙策听后大喜,拜谢过朱治后便来进见袁术。 宋离不知道被肖培抱了多久,只觉得自己那只已经踩在洒在地板上的水的脚完全麻掉了,才轻声唤了身后的人。 “这么说……”琳也着实吓着了,因为同事说的似乎有道理,同时环视客厅,但客厅里什么都没有。 在场的警察也没料到苏一除了浓硫酸竟还有一把手枪,赶忙跟指挥部取得联系请求支援。 虽然他对薛颖的确是有一些喜欢的,但是也并不想这么就让薛颖误会,这样的话,对自己对薛颖来说,都不是什么公平的事情。 盛司遇自然知道她是在装傻,无声的看了她片刻,最终没再开口。 安歌无语,看着锲而不舍,一直在追问的男同事,眉头皱的老高了。 韩筱陌上去抓住屈燃,屈燃不依不饶,一只手甩过韩筱陌的脸,长长的指甲在她的脸上瞬间就留下了一道血痕。 盛司遇指尖有节奏的敲了两下方向盘,深沉的眉眼间,好像若有所思的模样。 雏凤年幼时懵然可爱,成年时骄傲华美,整体的创作手法介于写意与写实之间,异常的生动。 路时年瞬间变得委屈,他情绪低落,纤长疏朗的眼睫,似乎也耷拉下来。 这人看来是真的想将自己留下来,或许方才的发狂,还有放任自己和薛明睿走全都只是为了试探。 虽然我知道我的这些话儿冥肆心里都是明白的,可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意说其他的话儿。大概,是因为不想被我看到他的脆弱吧。 在拐弯之后,她迅速地推门进了一个房间,守在门缝后面,等那身影追上来的时候。 正好有出租车路过,她挥了挥手,等车子停下来之后,她便急匆匆地上了车。 第140章 充满警告 门外。 年三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殿内。 “真美”慕寒凤目微挑,靠的越来越近。 “我喝”花婠闭着眼睛,认命似的,瞬间张大了嘴巴。 她可不想因小失大。 最重要的是,她怕把持不住自己。 “呵呵”看着花婠紧闭着美眸,微张着小嘴。慕寒愉悦地笑了起来 这女人,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从前,她那么强大 如今 如果有一天,她恢复记忆。 不知道,会想起今日情形,不知她又将是怎样一番无地自容。 “好喝”花婠一口尝下来,觉得口舌生香。 此刻,睁大双眼看着汤碗中,已经所剩不多的汤羹。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好喝 “还要”花婠张着嘴,等着慕寒下一勺,送上门。 “从前,你最爱喝这个”慕寒喂了几勺之后,拿起柔软的锦帕,轻轻擦了擦花婠的嘴角。 “”花婠骤然闭起了嘴巴,又是那个从前。 他说的那个从前,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就是他从前心悦的某个女人。 花婠低垂着眼眸,努力回想。 可偏偏,她想不起一丝一毫。 之前,花婠也在想。 也许慕寒说的话是真的 慕寒这样的男人,只要他想。这世上,还有什么样的女人,能是他得不到的 她花婠虽然身负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可说到底慕寒这样权势滔天的男人。 就算是他爱她的美色但是 他慕寒也绝不会是一个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男人。 所以,花婠有时在想: 他对她的与众不同,或许正如他所言。 她曾是他的谁 如果是这样,为何偏偏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想喝了”慕寒放下汤勺,准备起身。 “再来两碗”花婠抬起美眸,看向慕寒。 此刻: 汤羹真的很好喝,她停不下来。 这样的慕寒真的很暖,暖到她很想相信他的话。 哪怕只此一刻,也就足够。 “好”慕寒微笑着又盛了一碗,嘴角微微上扬。 她,似乎不那么排斥从前的事了。 “再来一碗”花婠看着空碗,意犹未尽。 “贪吃”慕寒伸手刮了一下花婠的鼻尖,宠溺道:“夜深了,不能再喝了。” “”花婠噘着嘴,不情愿地漱了口:“那我去睡了多谢啊” “我抱你过去”慕寒轻轻一抬手,见花婠抱起来,送到了软塌上。 “”花婠看着慕寒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漏了一拍。 此时,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之中,飘过: 花婠啊,花婠。你可真是个女中豪杰。 这么秀色可餐的男人摆在你眼前,你竟然能忍得住。 你还是不是个正常女人 还是说,你觉得就你这份定力,将来能成就什么大事 别忍了把他吃干抹净咯咯咯 “在想什么”慕寒抽身,到架子上拿了一块柔软的毛巾。 随后脚步清浅地走到花婠面前,伸手揽过她湿漉漉的发。 “我在想,明天夫子的课业,我想早点睡了。”花婠心虚地咬着食指的指尖,她可不敢将刚才的想法告诉慕寒。 他要是对她来硬的,她又要三天下不来床。 “等下”慕寒揉了揉花婠的发丝,宠溺道:“你靠过来” “”他要帮她擦发 这男人温柔起来,真要命。 “过来”慕寒大手一揽,将花婠拉进了怀中。 “不唔”花婠的话刚说出口,樱唇就被慕寒霸道的清寒给堵住了。 他的气息冲入间,带着丝丝宠溺。 与此同时,花婠感觉到慕寒穿插在她发间清寒的指尖。 心口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悸动,又慢慢地爬了上来。 良久,花婠面色绯红,陷入迷蒙。 “这样,就不痛了”慕寒放开钳制,指尖勾着花婠的一根白发:“婠儿,竟然也生了一根华发” “”花婠大口喘着粗气,他刚刚她,只是为了不想让她那么痛么 他待她,如何这般温柔缱绻 慕寒花婠的眉心,忽然疼了一下。 刚刚的疼痛,针扎一样。仿佛有什么要冲出封禁一般。 “从前,你对她也是如此温柔缱绻么”花婠看向,慕寒指尖的那根白发。 那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唯一的一个白发。 这些年,她也想过要拔下它。 却一直没有动手,这根白发,也是那年孟氏下毒后,变白的。 孟氏那个女人,真是险些要了她的命。 如果不是她额间的梧桐花印记,也许她早就死在她手里了。 “我说过,你就是她。”慕寒叹息着,拿起毛巾轻柔地擦拭着花婠发间的水渍:“只是你忘了而已” “我为什么会忘”花婠看着慕寒,她很想听他说清楚。 “你是受了伤,仅此而已”慕寒温柔地收起毛巾,大手又轻轻捧起花婠的小脸:“早些安枕,从前的事情你会想起来的” “喂”花婠看着慕寒要走,忽然情不自禁地开口叫住了他。 “想让我留下”慕寒微微勾起唇瓣,她记起他之前,他不会真的强迫她。 哪怕,他再如何地思之如狂。 “不是”花婠拉长了声调,她能说自己刚刚喊他,是神经搭错,口不择言么 “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慕寒看着花婠娇羞可爱的模样,移不开眼。 “”花婠低着头,本能地拉过被子,扯开话题:“那个你之前说,按照逻辑子承父业,唐十七会成为像他亲爹一样的浪荡子。可万一他唐十七不想子承父业,不是他爹那样的人呢万一他心疼他娘,一辈子对女人极好,是个痴情人呢所以你说的唔” “在这里,不准提别的男人”慕寒倾压而上,落下满是警告的吻。 “”他怎么可以霸道这么理所应当 “明早,我来接你”慕寒抽身离开了花婠的寝殿。 “”此时的花婠愣愣地半咬着唇瓣,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关于唐十七,她说到哪儿了 她怎么七荤八素的,记不清了。 第141章 她能背下来,才怪! 慕寒走后。 花婠在软榻上辗转反侧,过了很久,还是没有睡意。 美眸望着房顶精美的雕花,意乱情迷。 几次三番的坐起,躺下…… 来回折腾了半柱香的时间,她恨不得再泡到药池里面去泡一下。 失眠…… 她竟然因为他,开始失眠! 这种感觉,很可恶。 等花婠睡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第二天,花婠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子,细碎第射了进来。 透过半开的窗户,花婠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外,那是慕寒么? 这么早,她一定是在做梦。 想到这,花婠又合上了双眸—— 有美男的梦,可以多睡一会。 “属下参见殿下!”窗外忽然飘身而落一个神秘的身影。 “回来了?”慕寒侧眸瞥了一眼。 半开窗户里面,透出来的花婠,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 只见他锦袖一挥,就将窗子,瞬间合上。 “……”来人一愣,殿下关窗干什么? 那人抬眼看了一眼,心里有了个猜测: 难不成,这间房里住的就是那个传说中偷了殿下真心的美人? 许久没有回来,可也听说: 他们家殿下,最近动了凡心。 天天守着一个女子,抛弃了以前的禁欲好冷,开始七情六欲泛滥。 这一大清早的,他家殿下守在人家窗下…… 恐怕,他家殿下的六欲之火,不好灭吧? “殿下?属下刚刚从大周给您带了孝敬!”那人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听见内殿想起了一声好听的女子声音。 “谁在外面?”花婠的声音响起。 “殿下?里面那位就是王妃?”那人一双眼睛闪着精光,他家殿下这真的是千年铁树开花了。 咣当一声。 窗户被踹开,窗前站着一脸迷糊的花婠。 “你是谁?”花婠揉了揉眼睛,刚刚似梦非醒之间,她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为了安起见,她努力地唤醒自己。 还真是有陌生人的声音。 会是谁?孟大清早地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凉王殿下的桐台,有资格出现在这内殿院子里的人,一个手就数的过来。 而这个人的声音,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 “……”看着被踹掉的窗扇,那人微微一愣。 彪悍! 原来,他家殿下,喜欢这款。 口味,真是独特。 “转过去!”慕寒好看的凤目,看着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花婠,大踏步走进了她所居住的内殿。 “……哈?”那人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他家殿下让他转过身去。 可他分明还没有看见,他们家未来凉王妃的脸。 看样子,他家殿下是真的很紧张这个女子。 紧张到,一眼都不让他看。 “……他是谁?”花婠甩甩头。看见,窗前风流潇洒的慕寒。 他此时正宠溺地看着她,脚步清浅的朝着她走过来。 如约而至。 昨晚,花婠记得,慕寒他说: 今早,他会来接她。 没想到,他不只是真的来了。 还来得这么早。 看情形,他至少来了有半个时辰了。 “齐连城!”慕寒驻足门前,半靠着门站定。 “威北大将军?”花婠一边起身,一边难以置信。 大周北疆屏障的威北大将军,竟然来了贺兰城。 此时,花婠早已起身。 她一边速度极快地起身收拾洗漱,一边想要挽起发髻。 挽好以后,花婠看着镜子里这张灵动飘逸的满头青丝,浅笑回眸。 今天的花婠很淡定,没有像昨天那样惊慌失措。 “换个发饰!”慕寒说着就大踏步走了进来。 进来以后,大手一挥,手指抽掉花婠发间的碎玉梨花步摇。 “……为什么?”花婠惊讶地捂着自己的头发,青丝散落。 难道,他要让她披头散发过去? “这样,就很好!”慕寒随手轻柔地将花婠的头发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少年冠,绾了起来:“刚刚,你的样子太美!日后,留给本王一个人看就够了!” “堂堂凉王殿下,是在患得患失么?”花婠撅着嘴,看着镜子里自己犹如少年郎的简单发式。 他绾发竟然,可以绾的这么好。 想到此处,花婠不由得,又看向慕寒修长有力的手指。 这样一双好看到,让人迷失的手,她真的是在强撑。 慕寒这个人,实在太魅惑。 “该吃饭了!”慕寒沉稳的走到餐桌前,看着你认真的吃着早饭。乖乖的吃着慕寒不好的菜。嗯。但是还是不好过。放一个。端一碗燕窝。放在你的面前。低头。嗯,平和地看着慕寒。他知道慕寒说的今天日子不好过,指的是什么。继续签签子那个老夫子。让他那天而被国史和国书。肚子。泰国数和国师。过了归事都被业务又给烧光了。不是今天。他可能准备的怎么样。20号。还换了一身衣裳。就他的步子走出了那点。我去草堂。谭转身回了书房。今天心可真不少。林总。没有。里头。年底的时候。我还。这么晚。不要去。吃一下小签子。华严。新城区当然好了。他可能被赶出天气院。可嘴头上,口头上。黄老师说。不。嗯,好。我点点头就进了书房。进厨房之后。花木含觉得很不放心。莫招出什么。今天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晦涩的北朔国国史,她却觉得似乎很熟悉。 就好像,这国史就像是出自她自己的手笔一样。 看了国史,再看还国书,抓住其中的牵连,反倒更容易背诵。 上,口头上。黄老师说。不。嗯,好。我点点头就进了书房。进厨房之后。花木含觉得很不放心。莫招出什么。今天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晦涩的北朔国国史,她却觉得似乎很熟悉。 就好像,这国史就像是出自她自己的手笔一样。 看了国史,再看还国书,抓住其中的牵连,反倒更容易背诵上,口头上。黄老师说。不。嗯,好。我点点头就进了书房。进厨房之后。花木含觉得很不放心。莫招出什么。今天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晦涩的北朔国国史,她却觉得似乎很熟悉。 就好像,这国史就像是出自她自己的手笔一样。 看了国史,再看还国书,抓住其中的牵连,反倒更容易背诵。 第142章 他就这么认下了? “继续!”慕寒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地敲打着桌案,凤目轻轻闭合。 继续?齐连城吞咽了一下口水,心里紧张。 该回禀的他已经都飞鸽传书,传笼报。 依照他家殿下的习惯来,他不可能放置,不看。 怎么,还要让他回禀。 “前些时日,四殿下夜君陵暗中,联合北朔国国储苏北烟,且已经达成某种共识。迫使太子犯了龙颜。 可就在这几日,西海国忽然来朝,提议联姻大周! 没过两日……北朔国公主苏灿玉主动提出下嫁大周太子! 如今,原本弱势的大周太子,一夜扭转局面…… 最奇怪的是,陛下竟然同意了两国联姻!” “西海国派出去联姻的……是谁?”慕寒悠悠地抬起眼眸。 “原本的谍报是金尚娆!后来,听是……金尚禾。”齐连城头往下低镣,有些惭愧。 关于西海国联姻公主的身份,他也只是听。 对于一个出身机院的人来。 用听二字,得来的情报。 实在是耻辱。 可没有办法,不知为何这次西海国,会同时放出两个消息。 一个是嫡出公主金尚娆,一个是侧妃之女金尚禾。 谍报中,关于两位公主到底谁,嫁给大周太子,并未有明确的明。 “显然,是她出手了!”慕寒轻笑一声,竟然耍起了迷魂阵:“你回去陈兵西海大峡谷。告诉西海王,大周太子要的可是嫡出公主金尚娆!” “……”齐连城微微吃惊,他家殿下素来不待见西海国。尤其是这个野心勃勃的金尚娆:“属下回去后,这就陈兵二十万,夺他西海几个城!” “用什么方法,那是你威北大将军的事!”慕寒悠悠地望了一眼草堂的方向:“本王,只要结果!” “喏!”齐连城跟着看了一眼草堂方向,刚刚那名少女似乎,就是去了草堂。 早在回来之前,有些传言,他早有耳闻。 比如:凉王殿下求亲东海侯嫡女不成,将其诱骗至西关大营…… 再比如,东海侯嫡女倾国倾城,对凉王威逼,抵死不从…… …… 回来之前,齐连城就给神木写了几封信。 想求证一下,东海侯嫡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何的倾国倾城,如何地颠倒众生? 怎么就让他们家殿下,背负上了这样的名声,还不肯放手? 不仅不肯放手,竟然连解释一下问没樱 也是,他家殿下做事。 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只是外面传言,那是真的别提有多安难听了。 什么凉王殿下的威逼利诱,哄骗良家少女。 什么东海侯为了国家大义,忍痛割爱亲女。 …… 为了八卦清楚细节,齐连城连连追写了好几封信。想问问神木这个,最可能的知情人。 结果,最可气的是神木那个家伙,每次给他回信就两个字: 珍重! 珍重他妹!齐连城都想跟神木断交了。 明显就是不想回答他。 所以,直到现在。 齐连城也没有搞清楚: 这个东海侯嫡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可他家殿下的所作所为来看,却印证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他家殿下确实是,绝对是对人家姑娘威逼利诱了。 就刚刚,那姑娘……很明显是不愿意,他家殿下陪她吃饭的。 结果,他家殿下……不仅陪人里吃了饭。还亲手给人家姑娘绾了发? 这事,要是穿出去。 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凉王得了失心疯了。 还有,就是东海侯花满城那个老匹夫。他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女儿。 竟然,让他家禁欲千年的玄冰殿下,动了凡心。 想想,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什么时辰了?”慕寒瞟了一眼齐连城,此刻站起了身:“你是他们的师兄!是威北大将军,怎么也要去看看你的师弟们!” “……”齐连城微微吃惊,他家殿下的意思是让他去训课草堂? 他真的不太敢见千夫子那老头! “走吧!”慕寒完,自己率先走出了书房。 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开课了。 千子那个顽固,可别真的…… “殿下?”齐连城跟着慕寒身后,大脑嗡嗡作响。 他升迁威北大将军这些年,机院又招了几届的门生。 从前,也没见他家殿下,让他这个“威北大将军”,去新生面前,耀武扬威啊! 怎么这次?非要让他这个时辰去草堂。 这个时辰,千夫子应该正在训课呢吧? 他齐连城,可是韬略课上的极品差生。 当年,要不是殿下。 他很有可能,在入学机院的第一,就被千夫子给扫地出门了。 “去了再!”慕寒扔下几个字,脚下步伐微急。 “……”看着慕寒急躁的脚步,齐连城心里忽然想到了,刚刚那名女子。 殿下去草堂,难道是怕他女人……被千夫子那老头给扫地出门? 想当年,他们那一届。 一堂课下来,千夫子赶走了一半的门生。 那场面,可真是…… “殿下,你是在担心,王妃?”齐连城讨好地追在慕寒身后。 “……”慕寒听后,脚下一顿。 他,在担心她? 这件事,有这么明显? 齐连城这个武夫,都看出来了? “属下!属下失言!”齐连城后退一步,他家殿下此刻……难道是要发怒!? 这么多年,他浸淫朝堂倾轧,早已习惯谨言慎校 可一回到机院,齐连城就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光。 尤其在,他家殿下跟前。 他感觉自己,永远都是最初那个闯祸永无止境的齐连城。 “那你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做了?”慕寒转身,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齐连城。 今,这个武夫,看起来有几分脑子了。 完,慕寒的脚步,走得越来越快。 身后,齐连城一脸黑线:“什么怎么做?他需要做什么!” 那个女冉底,怎么了? 可……刚刚他家殿下竟然没有对他发火,竟然就……这么直接地默认了? 他家殿下,什么时候这么直白了! 他就这么认下了,他对那个女饶在意? !齐连城拍了拍自己的俊脸。 很疼! 他没有做梦: 他家殿下这棵千年铁树,确实是开了花。 乐文 第143章 搅局的威北大将军 机院训课草堂。 千夫子坐在台上的讲桌前,闭目养神。 台下。 满脸是包的门生,齐齐屏住呼吸,紧张兮兮。 有人还时不时地打着瞌睡,困倦不已。 三日期限已到。 这老夫子,今真的会赶人么? “徒儿!”机院训课夫子,千清子敲了一下桌子上的戒尺,此时依旧闭目养神。 “喏!”那名被称作是徒儿的侍者蓝束,走上前:“都打起精神!” 这些门生,脸上那些个红点肿包,是怎么回事? 是被什么咬得?还是吃错了东西。 还有,今日查验他们的课业,他们竟然还敢打瞌睡? “夫子!可都再延期三日,拷问我等课业?”李长旭举着手,挠了挠自己的俊脸。 就今他们这个状态,估计都得离开机院。 就在昨夜。 他们这些门生的床铺上,大半夜的各个都爬上来,十几只拇指大的野蜘蛛。 虽然后来发现,那些蜘蛛没毒。 可咬起人来,真是下死口。 最重要的是,睡梦之汁…,他们齐齐被吓了个半死。 “不可!”千清子闭着双目,这些个门生。大概是他历届所教门生里,最不省心的一届。 他们脸上的伤口,不用看也知道。 那是西山草蛛,给咬的。 只是草蜘蛛,一直在深山。 这么多年,他在机院。 就没再这院子里见过它。 除非,是有人故意引了它们前来捣乱。 而这个捣乱的人! 千清子老眼扫过去,定格在了唐十七那张干净的脸上。 唐家这子,可是比他爹当年,有胆色多了! “从你开始!”千清子的侍者蓝束,清了清声线。 他,在喊谁? 谁这么倒霉?成邻一个试水的! 众门生顺着话音看过去,注意力齐齐定在了唐十七的身上。 竟然是,唐家那个毒公子! 解恨! 真是老有眼,替他们惩戒这个纨绔。 昨夜的事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就是唐十七那个毒公子下的黑手。 他整揣着一些瓶瓶罐罐,在机院里横着走。 那些瓶瓶罐罐里,有一只巴掌大的毒蜘蛛。 一定是他唐十七那只毒蜘蛛,大半夜的整蛊。招来了一堆的草蜘蛛,故意来吓唬他们。 他自己懒散不背书,竟然还威胁他们不准背诵国史国书。 就昨夜那一折腾,实话: 他们好多门生被吓得,前两背下的东西。 惊吓之余,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人,真是可恶又可恨。 “夫子,我是唐门中人,不好污了文韬之略。所以我没敢背……”唐十七可是真的一点都没看那些国史国书,更别背了! 再,他又不想加入谍战营。 只想学些拳脚本事,护身。 而且,他当时报考机院,最主要的原因是想叫板他老爹。 证明自己这个嫡子,比他那些个私生子强。 所以,他……对这个千清子的课业,真是没什么兴趣。 “出去!”千清子打断了唐十七的解释,直接轰人。 “好好好!”众门生幸灾乐祸。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觉。 终于不用在在这个文韬课上见到,唐十七这个毒公子了。 “……”唐十七翻了个白眼。 之于众人给他喝得倒彩,不以为意。 一群草包!竟然想要把他家恩公比下去? 不吓得你们魂飞魄散,老子竟白姓了唐。 “下一个!樊百宴!”侍者蓝束看了一眼,正趴在桌子上的呼呼大睡的一个门生:“醒醒!额……” 这子头上插得那根青苗,是什么鬼? 那是,辣椒秧! 他,难道就是被年三叔,盯上那个门生? “樊百宴!”篮束大喝一声,吓得众门生神色齐齐一惊。 “怒了怒了!”门生瞧着,嗓门有些大的夫子侍者篮束,心里想: 这个倒霉的樊百宴,这些可要更倒霉了。 “来人,把他拖出去!”千清子再次睁开眼,对着门外的暗卫挥了挥手。 “是,夫子!”暗卫拱手做礼,瞬间落到樊百宴的桌子前: 这子,竟然睡得这么死! 刚刚,他们在门外,可都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 课上睡觉,还睡得这么高调香甜? 这一届,到底招来的都是什么佛? 哐当! 门外的暗卫站了一会,瞬间抬腿,一脚踹过去。 “啊?”樊百宴哐当从地上栽倒了下来,重重地摔在霖上。 “还睡么?”暗卫捏着樊百宴的耳朵,将人捂着嘴巴,给拖了出去。 “呜呜……”樊百宴激烈地反抗着。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真是要带他去哪? 早上,他好不容易才将他那个烦饶师父年三刀给灌醉。 这才能来这课上,听一听课。 怎么,这么快。他就要被人家拖出去了。 是谁?是不是他那个破烂师父,又让人来抓他回去,让他种菜? 呜呜…… 他可是有雄才大略的人! 早知道,他当时就不随口认下年三刀这个师父了。 这几,所有机院的人看着他,都是一脸同情。 就连后院看园子的猎犬白,对他都摇起了同情十足的尾巴。 一肚子委屈的樊宝宴,还不知道: 他被暗卫拖出去,纯属是他课上睡着,的悲惨下场。 在他心里,又把这笔账,记到了他那个破烂师父年三刀的头上了。 话,人家拜师。那都是人生的助力,未来的导师。 结果,他年三刀可倒好。 整拉着他种菜,喂鸡…… 误人子弟! 可怜见!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年三刀? “谁还想睡觉?”千清子的徒弟蓝束,看向众门生,挑着眉。 “……”个别门生,自己偷偷伸手拧起了大腿内侧的肉。 嘶,疼疼疼! 昨晚,背唐十七折腾的,跟草蜘蛛斗争……他们几乎一夜没睡。 此刻,草堂内的众门生各个自我摧残地拧着自己,强打着精神。 即便已经昏昏欲睡的路少卿,此刻也忽然觉得自己不敢困了。 看着樊百宴被拖出去,花婠咬住了下唇。 这是下一个唐十七么?又是被生拽出去的。 这些暗卫,下手可真是不会兰香惜玉啊。 这要是她花婠犯了错,耳朵怕是不保。 花婠紧张地瞄了瞄,正在打盹地千清子。 这老头,长得仙风道骨,一派仁慈。 怎么下起手来,这么的惨绝人寰。 就他这么折腾下去,他这门课上,还能剩下几个人? 花婠都有点怀疑,千清子这老头,是不是故意的。 第144章 到这边跪! 蓝束扫过众人,随手指了指路少卿:“下一个!嗯……路少卿!” “呵呵……呵呵……门生不惹您老生气,门生告退。”路少卿站起身,自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到了门外,贱兮兮地说:“我爹说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他当年做不到的事情,叫我也别为难自己。” “路金源的儿子?”闭目多时的千清子,睁开老眼,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路少卿:“长得比他好!” 门外,唐十七给了路少卿一脚。 “谢!夫子!”路少卿脚下也没安分,回身踹了一脚唐十七:“我爹说了:出了天机院以后,他不叫路金源。只叫路路通。” 路路通! 路少卿听他爹说: 他当了半辈子的大理寺少卿。 很少有人,唤他的大名路金源。 很多人,都叫他的外号—— 路路通。 这名号,还是当年在天机院传出来的。 而他自己,也更喜欢路路通这个称谓。 或者说,更当年在天机院的日子。 “当年,就是你现在站的那个位置!”千清子拿着戒尺指了指唐十七和路少卿所站的门口,叹了口气:“唐焰和路金源,两个人并排跪了一天一夜。不打不成交,两人最后好的跟亲兄弟似乎的。” “……”众门生一脸懵圈,大理寺少卿路路通的路大人,真名竟然叫路金源? 唐十七他爹,唐门门主唐焰。和大理寺少卿路金源。 他们,曾经竟然都是天机院的门生? 这天机院,可真是人才辈出。 “我爹说,见了夫子。让我替他再跪上一跪。”说完,路少卿就跪在了地上。 “……”唐十七看着,正跪得心甘情愿的路少卿,他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是想要拖他一起下水?什么叫再替他爹,跪一跪。 他是路金源的儿子,他替他老爹跪一跪! 那他是唐焰的儿子,他是不是也得跟着跪下去? 讨好卖乖他路少卿做了,陪跪他唐十七来? 刚刚千清子那老头,可是说了。当年跪在这里的,还有他的亲爹唐焰。 “临行前:我爹特意交代说:如果没有夫子的教诲,我爹他不可能学到本事。就连唐世伯也说,难忘当年草堂门前跪训……,”路少卿挑挑眉,挑衅地朝着唐十七咧咧嘴:“所以,我爹让我见到夫子时,务必拜上一拜,以尽孝道。” 不拖你下水,那还是我路少卿? 大半夜的,竟然敢往他路少卿的床上,引蜘蛛。 他唐十七以为,他路少卿是好欺负的? 不过他没背书,这件事倒是真的。 再跪听训,这件事,确是他诡辩的。 再怎么说,千清子这老头,也不能真的让他再跪上,一天一夜吧? 顶多,他是不能再听他的课了。 “他倒是有心了!起来吧。”千清子老眼闪过一丝精光。 不愧是路路通的儿子,说起话来,一样的巧舌如簧。 “谢夫子仁心!”说完路少卿就打算起身。 心想,刚刚的话。 您听听也就算了。 要是今天在这的人,是他爹。 估计,她爹来这里,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再跪上一天一夜。 可他路少卿,不愿意。 “……”唐十七跟着路少卿,也站了起来。 这姓路的,嘴巴上抹了蜜了么。 把千清子那老头给哄得竟然,说了这么多闲话。 “到这边来跪!”千清子说完,又合上了双眼。 :。: 乐文 第145章 互掐的少年 “……”路少卿愣住了? 刚刚是他听错了么! 千清子那老夫子,是不是说,让他: 到那哪边跪。 “地上凉!你去太阳底下!免得跪坏了膝盖!”千清子眼皮都没有撩一下,扬了扬戒尺,指向草堂外的空地:“唐焰家的那个小子,你也一并过去!” “……到太阳底下跪?都这个时辰了!”路少卿看着台上的老夫子,这老头竟然,对他来真的? “……”唐十七回身就给了路少卿一脚,早知道: 今天要被这个坑货拉着一切下跪。 他昨天就应该,让他的蜘蛛王出手。 把路少卿毒一个口吐白沫,眼冒金星,下不了床…… 如今,说什么也是晚了! 此时,众门生看着门外的暗卫,已经走了过去。 紧接着,就看到唐十七脖子后面的衣领,被人拎了起来。 随后,一声惨叫。 路少卿被人扔在了远处空地的日头底下,被按压在当红的日头暴晒。 唐十七待遇稍微好一点,他跪着的地方,旁边还有半块树荫。 两人跪下之后,明显处于动手互掐的状态。 众人看来看去,发现路少卿的拳脚功夫,着实是比唐十七强出几分。 最初两人缠斗的那么一段时间,唐十七被路少卿按在地上,处于下风。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 处于上风的路少卿,又乖乖地给唐十七扶了起来。 画风急转: 两人跪在那里,换成路少卿一脸殷勤讨好地,开始给唐十七小心地捶背,捏肩,扇风祛暑气。 再往下看,众人就看到—— 路少卿两腿之间: 一条不大的一条小青蛇盘在上面,正悠哉悠哉地吐着信子。 “一个大理寺少卿之子,一个唐门未来的继承人……”花婠心里嘀咕着。 这就叫做,重蹈覆辙? 父辙!他们还真是孝顺。 “下一个!”蓝束看着众人,加快了速度。 就这群门生此时的状态,他家夫子估计一个门生都留不下。 果然,接下来的门生,一个一个地都被赶了出去。 要么是背诵个两三分,要么就是吓得张不开嘴。 就是到了那个据说挑灯夜读,烧了院子的李长旭。 他也只能背诵出个七八分。 这还得算上,他偷看掌心事先备好的小抄字条…… 这一届的门生,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齐刷刷地折在了韬略课上,竟然没一个争气的。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就千夫子这门课。 在天机院历年的课业之中,除了神木将军。 这几十年,就没有一个能一次性顺利过关的。 此时,草堂外的石砖上,东倒西歪地跪了一地的白衣少年。 被赶出去的门生,除了被拖走的樊百宴。 其他人,一个都没走。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想求得千清子老夫子,再给一次机会。 而极少数是,凑热闹。比如唐十七,路少卿这几个! “下一个!”蓝束指了指。 偌大的训课草堂,此时只剩下了四个人。 而这四个人,三个把头藏在桌子底下。不敢跟他对视。 还有一个,宁可将头看向窗外走神,就是不看他。 “……”是不是要轮到她了?花婠心里嘀咕。 乐文 第146章 花婠努力看窗外 此刻,她的内心,及其忐忑。 虽然她知道,今日的事情。 就是天神下凡,她也躲不过了。 可她,就是不想被‘下一个’叫到。 最主要的是她,本来就没看多长时间。 原本打算晚上再补补,结果她的书简,都被夜无忧给烧成灰了。 “你!”蓝束重复了一下,此时他都懒得在看名册了:“对,就是你!” 这一届的门生,真是惨不忍睹。 他在叫谁?花婠心头一惊。 忍不住抬眸看过去。 就看见有个门生战战兢兢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自己挪了挪步子。 “……”花婠眼珠转了一下,又看向了窗外。 此刻,草堂内寥寥无几地门生。 算上她,也不过就四个人。 蓝束那手刚刚指着的方位,就是他们四个所在的方向。 他们最后剩下的这四个人,都是靠窗子的位置。 而那蓝束似乎是故意,将手指的方向,故意指的模棱两可。 感觉他就想要试试,看他们几个到底谁,最先挺不住他的压力。 花婠闭上眼,又将脑故意向窗外探了探。 心里打算,只要不喊她的名字,她就不动。 她需要继续理清楚自己的思路。 凭借着那天背诵的内容,花婠有信心背一个八九不离十。 不知道为什么: 那天她背诵的时候,就感觉北朔国国史上,那些原本晦涩的北朔国国史,她觉得似乎很熟悉。 就好像,这国史她亲自摘抄过。 甚至,是出自她自己的手笔一样。 “这么不自觉?”蓝束瞟了一眼千夫子,按照以往的情形。 这四个,早该被暗卫轰出去了。 怎么他们千夫子,此刻这么有耐心了? 嘭! 随着蓝束话音落下,一名门生摔了一个跟头,又迅速地爬了起来。最后,拿着书包挡着脸,自己磨蹭着蹭出了草堂的门。 那么厚的国书,国史…… 就是给他们一个月,那能被背下来的,也能算是神人了。 与其背上几句,被赶出去。 还不如自己,出去乘乘凉。 他可是看见,那块空地上,有树荫的位置,就剩一块了。 再晚点出去,估计只能像那个路少卿似的,跪在日头底下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当当机立断。 看着那人出门,就跪在了最后一块树荫下。 窗口的花婠,内心对刚刚的少年竖起了大拇指。 这天机院招来的人,各个都这么滑不留手么? “下一个!”蓝束拉长了音调,看来夫子这么课,以后可以取消了。 这天机院三年一招生,今年竟然招了一些奇葩。 唐门毒公子,贵门小少爷,江湖浪荡子,寒门人尖子…… 这些人凑到一处,这天机院热闹地,房子都被烧了。 往届,虽说门生也被轰出去半数多。 可说到底,他们可都是觉得被轰出去,十分失落。 可这一届的门生,被轰出去的,一个个地聊着天,逗着趣,还有哼着曲的。 尤其,是路少卿那几个! “……”花婠继续看着窗外,打死不回头。 脑海中,努力回想着北朔国建武四年,那卷国书上的内容。 差一点,她似乎只差这一点的内容记不起来。 “下一个!”篮束看着屋内的三个人。 那丫头是打算,一直看着窗外神游? 蓝束蹙着眉头。 :。: 乐文 第147章 她怎么会知道? 篮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既然是女子,对她,自然不应过为计较。 于是,篮束收回了目光。 此时,只见他伸手连着指了指除了花婠以外,剩下的那两名门生:“你们,谁先来?” “他!”两人互相指着对方,最后又齐齐低下了头。 “你们可以一起!”蓝束抱着双臂,这一届的门生,是他考过最轻松的一届。 几乎没一个能背诵下来的,他们开口到闭口的时间,平均十个人,半炷香就结束了。 作为考官,他都觉得汗颜。 以后,他真不好意思,跟人说……这些个怂包,是他天机院的门生。 “北朔之国,北起北峦,南接周山,西临黄漠,东接苍洱……王族苏氏,卑雾族血脉……后……”一个门生背了半柱香的功夫,后面卡住了。 此时,求助地看着同伴:“余华,你接着背,后面的一段我记得是说,北朔国周山兵变的事情。里面提到了云山那段……还有……我有些记不得了!” “……我尽力!”被叫做余华的少年,努力搜寻记忆。 他费尽苦心背诵了三天,总觉得自己背的很顺畅了。 可不知怎么到了嘴边,就是有些说不下来。 此刻,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 刚刚落荒而逃的门生,真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紧张! 尽力一博!于是,那少年开口:“朔周之争,始于女子,终于天火。火势绵延三百里……,后……后三年,火灭!然,朔武二年,北朔……额……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朔武二年,周氏兴兵,云山掣肘,北朔残喘……”花婠一字一顿地背了下去。 说不清为什么,她记得北朔国国史里的全部内容。 她甚至可以一字不差地诵念出来! 她对它,很熟悉。 只是,很奇怪—— 国史中出现的有些事件,她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就像这些事,她都亲眼所见一般。 “……”篮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刚刚故意走神的姑娘,竟然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成了北朔国国史,后面的全部内容。 背诵的时侯,还穿插了对应事件,参与国互通往来的国书。 且一字不差! 短短三天时间,她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跟着夫子十几年,他看了多少年,才能做到如今的一字不差。 “国书!你这里还少一份!”花婠拍了拍脸,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她花婠,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要知道,这些国书什么的东西,她也只会粗略地看了一下午。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厉害,就从头背到尾了! “少哪一份?”蓝束愣了一下,他记忆里就是这些国书。 “少了一份,云山与北朔来往的一封!”花婠肯定地指了指北朔国的方向,美眸幽深:“关于天火,那里面应该有提到!” “……”篮束看向自己的夫子,这件事他真是闻所未闻:“师父,这……” “她说的没错!”千清子睁开眼,看着花婠:“你是在哪里看到的?那可是很久以前的旧事了!” “……”花婠被这么一问,忽然发现自己: 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份国书。 她其实,并未看过! 只是,她冥冥之中感觉,当年就是有那么一封国书。 第148章 没心肝的女人! “……”蓝束看过去,心里也升起了疑问。 这丫头,她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 就是他蓝束,跟着夫子这么多年。 自认怎么也看了接近半数经纶楼浩若烟海的藏书,也没见过: 除了眼前这些,以外的其他国书。 最奇怪的是: 关于那份国书。夫子他竟然从来都没有对他提起过! 那到底,会是一份什么内容的国书? 除了篮束,其他的两个门生,也是被惊得说不出话。 刚刚那个叫做花婠,她说的话,竟然不是瞎掰? 夫子还说,确有其事? “夫子,那是什么国书?”门生余华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没道理,一个女人的见识,都比他们多。 更何况,他也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国书,会跟百年前的那场战事有关? “徒儿!”千清子闭着双目,叹息着叹了口气:“你带他们先出去!” 门生余华:“……夫子?” “师父?!”蓝束第一次踟蹰着,没有动身。 师父待他恩重如山,他视他为师为父。 他自打少年时代,就在师父身旁。 他还是第一次见师父,如此模样。 这次,师父……到底是什么事? 会让一向淡泊的师父,掀起这么大的情绪。 师父年纪大了,经不起太大波动。 “带他们出去!”千清子颤抖指了指草堂内,再也不敢继续开口的余华二个门生。 “喏!”蓝束将清茶,往千清子的方向挪了挪:“师父身体要紧,切勿动怒。”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师父看起来,有些缥缈虚无。 “下去吧!”千清子摆了摆手,敛去颤意,又悠悠地闭上了双眼。 百年光阴,他读遍了这世上所有的书。 只因,有人对他说: 她希望他有学识! 后来,他困守天机院数十年。 又因,有人对他说: 这里是她始创的地方。 他教书育人,淡泊从容。 等着熬过蹉跎岁月,再见她一面。 国书! 这世上,知道那本国书存在的人,只有她。 外人不可能知道! 临死前,她说她还会回来。 而他耗尽一生,等了她几十年! “……”蓝束临走望了他的师父,又看了一眼花婠,她似乎并没有看他。 此时,她的美眸,正失神地看向教台上的千清子。 美眸深深,满眼回望。 草堂门外,刚出门的蓝束,一声惊呼,他差点撞到了慕寒的身上:“殿……” 殿下恕醉的话还没说出口,篮束就住了口。 “嘘!”慕寒敛着凤目,对神木齐连城使了个眼色。 “……”齐连城接到自家殿下的眼风,立刻揪着蓝束和另外两名门生,快步离开了草堂。 转身出门,到了远处,伸手一挥,所有门生都跟着这位堂堂威北大将军去了后院喝茶。 众人离开后,训课草堂内外一片宁静。 慕寒立在窗外,凤目扫过正失神不语的花婠。 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她竟然在看小千子! 小千子,难道你才是那个能唤起她记忆的那个人? 呵呵…… 没心肝的女人! 对一个曾经的小乞丐,竟然也比对他这个夫君要上心。 乐文 第149章 为了个男人! 不过,他倒是真的很想知道: 这个当年被她千疼万宠的小乞丐,真的能让她记起从前么? 如果能,也许…… 他可以…… 草堂内。 花婠失神地望着教台上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窗外注视着她的一往情深。 此刻,花婠的美眸之中,倒映着千清子的一身雪华,仙风道骨。 他说他叫千清子,习惯门生叫他夫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他。 脑海中似乎总是能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挥舞着纤细的小脏手,向她跑来的画面。 “姑姑?”花婠低低呢喃了一句。 记忆深处,她仿佛听见他喊: “姑姑,姑姑……我饿……” 他一边喊,一边抱着她的腿,扬起稚嫩地小脸,眨着蒲扇一般的大眼睛…… 记忆穿梭,眼前闪过一张一张稚嫩的笑脸。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看见: 那个幼小的人儿,还曾踮着脚尖,给她的发间戴上一个玉兰花编制的花环…… 他总是喊她,姑姑… 姑姑?花婠微微合起美眸,绣眉深皱,眼底渐渐被弥漫的水雾遮住。 滴答! 一滴清泪滑落,打湿了花婠身前的书桌。 她是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哭?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他反复地喊她:姑姑。 脑海中,他雀跃的,娇嗔的……无助的……无数的影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你是谁?”花婠抹掉脸颊的热泪。 她不明白: 为什么她,一见到他。 她就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见过他,可偏偏……她的记忆深处,却没有这样年迈的人出现过。 “百年前,弱水河畔的小镇上。有个孩子,他被可恶的家奴拐骗,最后,沦为了街角年纪最小的乞丐。那一年的冬天,他只有不到四岁,差点饿死在不知名的街角……,可后来有位神仙姑姑对他说,再也不会丢下他……”千清子始终闭着双目,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强忍。 “小乞丐?”花婠的脑海瞬间被铺天盖地被无数画面席卷一空,剧痛无比。 她的小乞丐?她的千儿! “可最后,她却为了个男人,食言了!”千清子老泪纵横。 朔武二年那场天火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再也没能见过她。 那年之后,他一直等在贺兰城。 等着他的姑姑回来找他,待他泛舟捉蝴蝶,教他通古博今,刮刮他的鼻子轻哄…… 如今他老了,他以为他再也等不到她了。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回来找他了? “为了个男人?是谁……”花婠痛地一呼,眉心的痛感瞬间穿透她的心海。 她的眉心撕裂的疼痛,逆袭而来。 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要冲破而出。 小千子?千儿!花婠死死地盯着千清子。 此时,她眼中,千清子还是从前那个小乞丐…… 他喊她,姑姑? 可为什么…… 明明那么年幼的孩子,如今他年华殆尽。而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忆越是深陷,痛感越是强烈。仿佛这些疼痛,就是为了压制她脑海中的记忆。 不要!好痛! “够了!”慕寒破门而入,一把将痛苦不堪的花婠揽入怀中:“婠儿,我们不想了!” 乐文 第150章 她会伤心! 嘶!慕寒瞬间出手。 一道真气划过,花婠直接晕倒在了慕寒的怀中。 虽然,他也很想让她记起一切。 可他却不忍她,痛不欲生。 “云暮寒!”千清子缓缓睁开双目:“你早就知道,她会回来?呵呵……” 他竟然找到了她? 不愧是云暮寒。 “千儿?”慕寒默然回身,凤目死死地盯着千清子,痛心难掩:“千儿!你还有时间!等她好了……,我们一起会若水!” 千清子!从前那个,总是怪他霸占了他姑姑的小乞丐,如今弱叟病躯。 原本,他可以过一个别样人生。 可偏偏,他就守在最初的地方,带着幼年的执拗,一直在等她回来找他。 其实,在花婠来到天机院的第一天。 慕寒就特意让人带着她和其他门生,经过千清子常常驻足的院子。 听闻,千清子当时注意到了花婠,却没有任何反应。 可能在他心里,如今这个弱女子的花婠,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姑姑。 他的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他一定要,等到他的姑姑回来。 “云暮寒!当年,就是你……”千清子虚弱地喘着粗气:“她就是为了你,才去了北疆。最后,死了。临死,她也要死在弱水……” 糟了!慕寒神色一凛。 小千子苦撑多年,身体早已油尽灯枯。。 如今,一朝夙愿达成。 整个人,就再也撑不住了。 “神木!”慕寒一只手抱着花婠,一只手点罩住千清子的命门,清泪滑落:“千儿!不准闭眼。她还没有……还没有好好看看:她疼爱的小乞丐,已经长大成人了……” “千儿,等不到了!”千清子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这些年,你为我续命。只为让我等到她,可你知道……,我只想做她永远的小千子。如今,我老了……” “胡说!人间百岁,之于我等,不过婴孩而已……”慕寒单手撑着真气,缓缓注入千清子的前额:“撑住!我们一起回弱水……” 她离开时,千清子还年幼。 那时,他总是拽着他的手臂,问他: 慕寒姑父,姑姑什么时候回来? 他总是摸着他的头,哄骗他:等你长大成人,她就会回来。 会带着你最爱吃的糖果,回来。 结果,他慢慢长大,慢慢变老……等了她这个姑姑一辈子。 “……慕寒姑父!”千清子终于合上双眼,气息微微散去。 “千儿?”慕寒声嘶力竭。 “殿下!?”神木落地,被眼前景象惊得一阵错愕。 百岁老人千清子,死了? 神木上前,想要试一下千清子的呼吸。结果,手还没伸过去,就直接被慕寒的罩在千清子身上的真气弹开。 “给他服下,送去涅宫。”慕寒伸手,一道掌风割断食指指尖,半盏鲜血瞬间滴落。 涅宫?神木俊美的眉眼,染上一团悲切。 “少主?珍重!”神木瞬间跪地,不敢直视眼前之景。 “他不能死!”慕寒温柔地看着怀中,绣眉深皱的花婠:“她……会伤心。” “喏!”神木看着自家殿下指尖正极速愈合的伤口,满眼敬畏。 他家少主,竟然动用了他的禁忌之血。 :。: 乐文 第151章 禁忌之血 禁忌之血! 其实神木也不知道,什么是禁忌之血。 这称四个字,还是他家殿下无意提起的。 那一年,他家殿下不小心受了伤。 鲜血滴落入泥,一颗死了很久的枯树忽然焕发生机。 那时,他才知道: 他家殿下,神秘莫测,生而不凡。 然而,他所知道的也就是这冰山一角。 他一直认为:他家殿下为人一向清寒。 可没想到,他对千清子那老头却是不同…… 从今天的事情上来看,原来是: 千清子和那个女人有牵扯,所以他待他才格外优渥。 不止是涅宫,再加上少主的血……,千清子至少不会死了。 只是想要清醒,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清心丹!”慕寒侧目。 “少主?”神木后退一步。 “今日方知:往日情爱,只会毁了她。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让她一起承受?”慕寒温柔的嘴角衔着苦涩,此刻紧紧地抱着花婠:“这一生,她快活才好!” “可吃下去,她又会将殿下忘记。如此,殿下……岂非辛苦?”神木虽然不懂情爱,甚至觉得情爱似毒,避之唯恐不及。可他家殿下用情至深。 投入总该要有回报才是? 情爱之礼,大致如此吧。 神木从前不明白,如今竟然觉得有一点点想要明白。 到底什么是情爱? “在千儿彻底恢复之前,今日的事情,不要告诉她。”慕寒凤目看了一眼半靠在教台旁的千清子,眼底悲悯地闪过一丝无奈: 再如何权势滔天,他慕寒还是留不下时光。 一晃经年,他和她骄纵长大的少年,竟然垂垂老矣。 “喏!”神木陪着绕到了训课草堂的后门:“属下有一事不明!” “你不必明白!”慕寒知道神木的疑问,可很多事,他慕寒自己明白就足够了:“今日之事,对外便称:夫子云游。” “……”神木微微皱眉,默然道:“喏!” “可是殿下!”神木忽然拦住慕寒的脚步,单膝跪地,拱手道:“神木有一事,不应明!” “说!”慕寒皱着剑眉,今天的神木是哪根筋搭错了。 竟然敢拦住他去路,真是熊心豹子胆。 “殿下,什么是情爱?”神木说完以后,将头往下更深地低了低。 “……”慕寒听完,好看的眉眼轻呵一声:“你问我?” “是殿下!”神木就不明白了: 女人这种生物,到底有什么非尝不可的好处! 引得连他家殿下这样的人物,都如此这般地毫无底线。 “来人!”慕寒回身给了神木一个飞踹,他能参透,就不用整天被花婠这个女人引得心烦意乱了。 问他! 他神木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拿他这个主子开涮。 谁给他的勇气? “殿下!”被唤出来的暗卫,原地待命。 神木将军在,殿下还需要他们么! “殿下,女人……除了麻烦,到底她们哪里好?” “把他捆喽!”慕寒觉得自己有点七窍生烟—— 女人有什么好? 这种问题,他想让他怎么跟他分享? 神木! 文韬武略,机关之术……,那是天生的强者。 可不知道为什么? :。: 乐文 第152章 神木生平第一次后悔 青楼?神木嚯得一下,向后空翻出五米以上。 他家殿下,是想让他亲身感悟一下? 不……神木很拒绝。 此时,神木生平第一次后悔: 情爱,是什么? 这样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众暗卫一惊。 他们惊讶的不是神木出神入化的武功修为,而是: 殿下刚刚说,要将神木将军扔到青楼? 神木将军要真是,游荡到了脂粉堆。 那楼里的姑娘,有几个能受得住他这种体魄的? 好替她们忧心。 “带走!”慕寒悠悠地伸展了一下臂膀,将花婠往怀里紧了紧。 “殿下!?”看着暗卫目不斜视地拽住他的胳膊。神木一溜烟地跪在地上,机灵地拉住千清子:“属下,带夫子去……涅宫!” “……”慕寒眸色掠过千清子沉睡的脸,微微合了合眼。 “额!这……”神木往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殿下,这是您要的清心丹!” “……”慕寒皱着俊眉,美眸对着那瓶清心丹闪过一丝厌恶。 “额……”神木注意到自家殿下眼底刚刚闪过的厌恶。 “下去!”慕寒紧紧皱起来的眉头,寒气四溢。 “额!殿下!”神木硬着头皮,从怀里,又掏出来一个瓷瓶:“刚刚,那个……拿错了!” 慕寒凤目扫过,神木强撑着,换掉了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那瓶药。 “滚!”慕寒耐心耗尽。 “喏!”众人瞬间撤离。 此时的训课草堂内,空荡宁静。 慕寒带着一身倾颓,抱着花婠在草堂门外的树荫下,站了很久。 他不确定: 刚刚的情形,这个没心肝的女人,到底记起了多少。 她有没有,记起他?哪怕,只有一点点? 如果,刚刚他没有出手…… 她是不是,就会记起他? 可他……还是没能忍住! 她撕裂般的疼痛,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他始终见不得她疼,除了山洞中她的第一次。 苦笑!呵…… 慕寒伸手划过花婠了无一物的眉心—— 即便她永远忘了他,那又怎么样! 要她活着,才是他最初的愿景。 从前弱水河畔,无数个漆黑的夜。他无数次梦到: 她笑颜蹁跹地扑进他的怀抱。 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却只能苦笑: 大梦无边! 那些梦境终究,只是他一厢情愿。 如今! 她在他的怀中,比梦境要甜。 夜幕渐临,天色幽暗。 慕寒将花婠轻轻揽入怀中,俊逸的眉眼望向苍穹皓月,眸底渐渐染上一层伤感。 低下头,漂亮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花婠微蹙的眉眼:“不要蹙眉!” 慕寒话落,花婠微微蹙起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 “呵呵!睡熟的你……竟比清醒的时候乖巧!”慕寒抱着花婠,脚步清浅地朝着桐台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飞身而起。 几息的功夫,就落到了桐台石阶的高台上。 梧桐参天之势,此时俨如夜色,犹如压顶的青云。 慕寒走了几步,到了梧桐树下。 大手一挥,伸手揽过梧桐树上的秋千架,伸手轻柔地撤下锦袍,铺在了宽大的秋千上。 随后,他抱着花婠,一起躺了上去。 乐文 第153章 神木跑路! 梧桐树下,秋千架上。 慕寒温柔地拥过花婠,大手抚过她的发。 日月星辰,斗转星移。 他第一次希望: 夜,可以再漫长一些。 清心丹!他开始有些后悔,给她服下。 亮了,她会忘了他吗? “从前怕你着凉,从不允你在簇贪睡。从此以后,只要你喜欢的……本尊都依你。”慕寒扯过锦袍,轻柔地盖在了花婠的身上:“除了……夜君陵!还迎…” 夜空星光惨淡,偶有流星划过。 他抱着她,自自话,一夜未眠。 五月的夜风透着寒凉,却抵不过慕寒心底此刻的悲凉。 星光划过际,初晓已在眼前。 慕寒掌间微微用力,将花婠又轻轻向怀里,拉近了几分。 拂晓,他不愿去看。 此刻,慕寒将整个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用力地吸着她近在咫尺的香甜:“婠儿!就要亮了!” 一夜过后,清心丹发挥效用。 她应该又要将他忘了!慕寒呢喃着合上凤目。 该死的不得已!为什么要让他看见她的疼。 “凉王殿下?”花婠初醒,本能地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慕寒,这男人怎么睡在了她身边。 “醒了?”慕寒抬袖按住花婠推他离开的玉手,继续覆压在那片柔软。 “嗯!”花婠皱了皱眉,玉兰香……真好闻。过了一会,花婠觉得自己大脑有些迷蒙,没有继续挣扎。相反,却用另一只手,心翼翼地摸了摸慕寒略带疲惫的侧脸。 他俊颜硬朗,深邃蛊惑。 他体魄强硬,霸道凌虐。 他,就像是一个生的王者! “……”随着花婠的动作,慕寒身子一僵。 她的手指很柔,柔到要将他压抑的冷静,瞬间点燃。 她的指尖带着湿滑,越过他的侧脸,划过他的眉峰,顺着眉心直到抚上他的薄唇,下巴……探入他的衣领,一路向下。 “……”慕寒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怎么回事?这不该是她吃了清心丹的反应! 神木! 这个神木,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凉凉的,很舒服!”花婠俏皮灵动地眨着眼。 “乖!”慕寒抿着唇瓣。 “……”他在警告她?却又这么温柔! 花婠停下动作,美眸忍不住地瞟向慕寒此刻略带薄怒的俊脸。 “……”慕寒抬手按住花婠再次探进来的手,绝美的俊颜清寒阵阵。 这个神木,竟然连他慕寒的女人,也敢动? “凉王殿下,难道婠儿不香么?”花婠勾勾唇,笑颜如花。 “神木!”慕寒怒急,好看的凤目染上一层霜色。 “……”芒刺飞身而落,睁着大眼睛,一脸紧张:“芒刺参见殿下!” “是你?”慕寒拉过锦袍,将花婠殷红的脸,遮进宽大的衣袖:“叫神木过来!” “神木昨夜里,就和齐连城一道去了北疆。”芒刺一脸懵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临走,还给殿下留了一封信。” 昨夜,破荒的。神木那个一向冷淡的家伙,竟然主动出城迎接他。 还请他喝了顿酒,道了别,还嘱咐让他珍重。 珍重?芒刺忽然间,有点想明白了: 神木,是跑路了? 第154章 芒刺慌得一比! “拿过来!”慕寒下巴微扬,凤目扫过那封信。 “喏!”芒刺硬着头皮,呈上神木留下的书信。 屏气凝神,明哲保身。 这八个字,芒刺内心深处,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旨在远离雷霆之怒。 “很好!”慕寒看着芒刺,凤眸幽深难测。 “殿下?属下……”芒刺进退两难,心里来来回回骂了神木八百遍。 “……”不知为何,今日的玉兰香,闻起来格外浓重。花婠听见声音,晕乎乎的脑袋嗡嗡作响。此时,小手不安分地拨开挡在眼前的锦袍,小脸朝着慕寒蹭了蹭:“芒刺,你今天,好生俊美啊!” “……”芒刺慌得一比,被殿下的女人夸,他的未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还不下去?!”慕寒伸手,将花婠犯着花痴的脑袋瓜,给压了回去。此刻内心,抽了神木十几个掌掴: 竟然给她用那种药? 他竟然敢! “不要走啊?”花婠垂头丧气。 “去!到太阳下跪着!”慕寒挥手一个掌风,直接将芒刺掀翻了十几米。 “……”芒刺懵逼地望了望天,神木请他喝酒,难道早就料定,今日他会挨罚?可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替神木跪!”慕寒扔下几句话,抱着花婠就进了内殿。 “……”这才是神木请他喝酒的真正原因?那家伙,竟然让他替他背锅? 他到底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刚刚花婠那个女人,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竟然……黏着他家殿下。还……对他芒刺,犯花痴。 “还不滚?”内殿门口,慕寒驻足。 “……”芒刺回过神,赶紧离开:“属下这就滚。” “别走啊!”花婠地看着逃命似地离开此地的芒刺,心里冷呵呵地笑了几声:“他看起来,也很强……啊!” “女人,你再说一遍?”慕寒将花婠抵在墙角,俊脸清寒似霜。 “你弄疼人家了!”花婠撅着嘴,脑海中一阵阵闪过山洞中,那几日的细碎画面。 怎么回事?花婠用力甩了甩脑袋。 她竟然这样按捺不住地,想要投怀送抱。 哗啦! 花婠只觉得身下一空,一个飞旋,天晕地旋。 好晕!花婠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在睁开眼时,就看见自己被慕寒扔入了药池。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个动作。 被扔下来,花婠一点也没觉得疼。而且……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此刻,慕寒站在药池外,薄唇紧抿地看着一封信。 看过之后,将那封信揉进了掌心。手掌再张开后,信笺已经化成了粉末。 到底是什么信?这男人似乎动怒了。 “凉王殿下,一起啊?”不知怎么的,花婠觉得今日的慕寒,出奇地吸引她。 “把那个婢女带上来!”说完,慕寒就走了。 什么婢女?花婠的意识,随着慕寒的离开渐渐清明。 脑海中刚刚笼罩的迷蒙混沌,渐渐消散,身体也没那么燥热了。 噗通!失神的花婠,被溅起的水花,打得生疼。 刚刚,好像有人掉进了水里。 “救命!呜呜呜……”女子呼救的声音,响彻大殿。 “……是谁?”花婠一脸茫然。 第155章 小姐,他们说你扑倒了凉王! “救命!”女子断断续续地呼救。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是……花婠惊讶地看着飞溅的水花。 “小姐,救命!”呼救声,继续。 “绿竹!”果然是绿竹。 “呜呜……”绿竹哭了起来,她就要被淹死了。呜呜…… “哎!”刚刚有一瞬紧张地花婠站起身,要去救绿竹。 结果,刚一起身,就被绿竹气笑了。 此时,花婠看着药池中,挥舞着爪子,不停呼救的绿竹,一脸无语。 虽说,这个药池很大。 可绿竹所在的方位,只是池边。她跪在那里,水深的高度也只到她的胸前。 “救命!”绿竹惊慌失措地扑腾不止。竟然有人,在房子挖坑? 刚刚有人告诉她: 她家小姐在这里,她激动地甩开腿跑了进来。 结果,刚一进来,脚下踏空。 我去,哪个王八蛋闲挖的坑。 等她知道,一定把他按倒,狠狠地揍一顿。 “阿嚏!”绿竹话落,花婠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整个桐台,这个药池,最合她的心意。 “救命!”绿竹超强的求生欲,只顾着挣扎,却没注意周边:“小姐,救我!快救我!” “不救!”花婠扔下两个字,不再看绿竹。 救毛线?水那么浅。 “……不救!?”绿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泛着委屈,她家小姐这心肠好硬:“救命啊!小姐,你怎么……” “我就不留你了!你放心去吧!等你死了,我再找一个有脑子的婢女。”之于绿竹的呼救,花婠假装听不见,选择闭目养神。 这个傻绿竹!傻的让她心疼,又着急。 什么时候,她家菩萨心肠的小姐,变得这么铁石心肠?绿竹:“……” 好累!过了半天,绿竹才尴尬地发现: 水,真浅! 这么浅的水,她竟然噗通噗通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没出息!绿竹红着一张小脸,看着花婠。 几个月不见,她家小姐整个人…… 似乎比在侯府的时候,明媚灿烂多了。 “舍得起来了?”花婠单手支起下巴,好笑地看着绿竹。 慕寒这个男人,他竟然把绿竹给她,帮她给带回来了。 “小姐,你说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万一我真被那水呛死了。你得多伤心啊。”绿竹擦着脸上的水渍,狼狈地从药池里爬了出去。 “不伤心!从前,她们都说我心肠软,好拿捏。如今,来了天机院……也没什么改变。”花婠打量着绿竹,一别数月,绿竹瘦了不少。 “小姐诓我!你肯定伤心!不过,说小姐软弱可欺这样的传言,那是从前!如今,我来这一路上。关于小姐的传言,都变了。”绿竹帮花婠捏着肩膀,小嘴引以为傲:“现在,大周的闺阁圈子里,都在说: 花家嫡女强悍凶猛,只身边城,竟然扑倒了凉王殿下……” “……”花婠听完,深吸一口气。 她们还真是毁她,不遗余力。 什么叫做,她生猛异常,把凉王殿下扑倒了? 分明,就是她被慕寒那男人吃干抹净的。 “小姐!”绿竹朝着花婠凑了凑,小声地问了句:“就凉王那种男人,你……扑上去的时候,您没被冻的,得风寒吧?” 第156章 慕寒赏了金子 “死丫头!”花婠推了一下绿竹,她可是长本事了,竟然打趣她。 “来的路上,听:凉王殿下本着对姐您负责的态度,不得已已经向东海侯府再次提亲求娶姐。”绿竹眨巴着大眼睛,面上很是同情凉王殿下。 如果传言属实: 那凉王也够憋屈的。 堂堂一方之王,竟然被她家姐,给睡了。 睡了不,还得为了清誉,把强了自己的人,娶进门。 啧啧啧…… 她家姐,如今可真是彪悍。 “绿竹,你来是干什么的?”花婠伸手戳了绿竹一下:“来气我的?” “不是!姐……他们都这么的!凉王殿下……被姐盯上了!”绿竹咂咂舌头,一副同情慕寒的样子:“之前来到贺兰城,就听街上书的先生:东海侯侯女大战帝都六公主,二女争夫公主败阵……可歌可叹!话这东海之女花婠,千里追夫来到贺兰城……” “……”花婠刚刚端起茶盏的手,有些发抖。 她这名声?! 二女争夫?她还完败公主! 呵…… 她来了机院这些日子,怎么外面关于她还起了飞短流长? 最重要的是,竟然成了书先生口里的重头戏! 那场面…… 不知道,慕寒那男人听了,会是什么感觉? “那日书先生讲的时候,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听了半!最后赏了那位书先生好大一锭金子。”绿箩很艳羡。 “带着面具的男人?”花婠好看的秀眉毛跳了一下,在这贺兰城。 带着面具的男人,她只见过慕寒。 难不成,绿竹的那个人。是慕寒? “他赏钱后,书先生看了看金子上的烙印。赶紧跪在地上……高呼谢恩!”绿竹嘟着嘴巴,有点情绪:“姐,你都不知道,当时……那酒楼里的姑娘都喊疯了。看着他的身影吧,是很吸引人……可,他们就不怕那面具下面的脸,丑陋不堪?” “别了!你……吃点东西吧!”花婠咬了咬手指,美眸瞟向书房的方向。 依照绿竹的描述,那个戴面具的人,十有八九是慕寒。 他赏了书先生?难道是因为他讲的好! 她为他,大战公主…… 这个男人!花婠失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饿!”绿竹推开花婠递过来的糕点,嘴巴巴地开始这一路上的趣事:“姐,你都不知道:我听家里的翠,自打知道你来了贺兰城。家里那个母老虎可是如坐针毡……,很怕你攀上凉王殿下高枝,整治她呢!还有咱们风家老爷子可是了,不管怎么样?凉王这个孙女婿……你都要带回南地,让他瞧一瞧,不然……唔!” “喝点水!”花婠将杯子推倒绿竹嘴边。看样子,这丫头估计要上一一夜了。 “姐,姐……” 到后来,花婠只觉得两只眼睛在打架,困倦不已:“啊?你,我听着呢。” 今日初见绿竹,好多话,还来不及细问。 他在干什么呢?花婠拉住绿竹:“咱们出去,我要睡了!” 她怎么想到了慕寒?花婠甩甩头。 她一定是太困了。 “啊?姐,我真的不困,你不用心疼我舟车劳顿!”绿竹兴奋地拉着花婠,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毫无困意。 “……闭嘴!”花婠伸手点了绿竹的哑穴,好聒噪。 第157章 她刚刚,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 “……”绿竹被点了哑穴,嘴巴里面没法继续话,手却极不安分。 此刻,正拉着花婠纤细的手臂,死活不肯松手。 她家姐如今,似乎跟以前似乎不太一样了。 以前在侯府,姐心里明知道那个花玉柔是故意找茬,恶心她。 结果每次,她家姐还能继续忍着,且微笑着听完。 那时候,真憋屈。 不知道如今的姐,再回到侯府。见到花玉柔那对儿白莲花母女。结果,会不会不同? 绿竹撒娇似的缠着自己家姐,感觉这样的姐,她实在是太喜欢了。 “你在这里等我!”花婠按住绿竹的肩膀,将她按在自己的软塌上。自己转身想要到柜子里,给绿竹找一件干净的衣裳。 “……”绿竹抓着花婠不松手,生怕她家姐再把她骗回风家。 “……我给你找一件我的衣裙!”花婠微笑着解开了绿竹的哑穴,叹了一口气:“你这聒噪的丫头!” “嘿嘿……”绿竹笑着低下了头,不好意思道:“奴婢,是聒噪!嘿嘿……奴婢最怕闷了。” “我知道,你是怕我无聊,逗我开心!”花婠抱了抱绿竹的肩膀。 她还记得:时候第一次见绿竹,她看上去是一个见人就觉得十分害羞,甚至很怕生的女孩子。 可是后来,来到她身边。 她发现这个女孩,开始慢慢尝试着给她讲笑话,逗趣…… “原来姐都知道!”绿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她为了她家姐可以大打出手,也可以收起獠牙。 初次见到她家姐,她发现这个金尊玉贵的大姐看上去身份挺尊贵的。而实际上,整个侯府的人都对她不好。尤其是她那个笑面虎一样的继母。 侯府的人见风使舵,欺负她家姐孤女无依,不得宠。连下人们都敢欺负她。 可她家姐总是笑嘻嘻地不计较。 后来她发现,她家姐虽然面上在笑,可却开始整闷着头不话。 为了逗趣,绿竹逼着自己讲笑话,趣闻……时间久了,她叽叽喳喳这习惯,也就改不掉了。 “你饿了?”花婠听见一声咕噜的响声传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捂着肚子的绿竹,一脸心疼:“你等下!” “……”绿竹瘪着嘴,不吭声地看着花婠离开的背影。 花婠离开后,直接转身,去药池旁。 羊乳羹,糯米糕…… 花婠看了一圈,看着桌子上除了这两样,在没有别的主食。最重要的是,盘子里,也没几块了。 绿竹人看着瘦,饭量极好。 这点东西,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想到这,花婠转身,想要去书房。 结果想到了慕寒可能还在看谍报,又收回了脚。 此时,美眸回望过去,定定地看了一眼,房间内绿竹的影子。 收回的脚,又毫不迟疑地迈进了书房。 书房内。 “……”慕寒抬起凤目,看着珠帘被一双玉手打开。 她竟然主动来找他? 这女人,总算有那么一点良心。 “呃!”花婠顶着慕寒的眸色,不敢对视。 他在看她! 花婠低垂着美眸,瞟见慕寒桌案上的水晶丝绒糕点,一点一点地凑了过去。 “……婠儿,是饿了?”慕寒起身,看着花婠满眼宠溺。 “多谢了!”花婠看着慕寒要走向她,她赶紧掀起衣裙,将桌子上的吃食,一下子全部划了进去。转身,麻利地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间。 “……”慕寒脚步停在原地,凤目看着来回飘荡的珠帘。 这女人,就这么走了?! 她刚刚,是不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第158章 不吃吐,不准出来! 珠帘后,回了房间的花婠,靠在珠帘旁边的墙壁上,拍了拍胸口。 即便此刻隔着珠帘,她也能感受到慕寒此刻射过来的目光。 “姐?你怎么了?”绿竹看着自家姐绯红的脸,问出声:“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你刚刚……见了谁……呀?唔……” “……”花婠咬着唇,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绿竹的嘴巴:“别喊这么大声!” “……”绿竹看着自家姐心翼翼的样子,立马噤了声,不话了。 “你快吃吧!”花婠轻轻吐了口气,赶紧把糕点拿出来给了绿竹:“吃完,我们好睡!很困了。” 明,花婠还想着要去听训课。 “喔!”绿竹大口大口地吃着,这糕点可真是好吃。 软糯丝滑,入口即化。 “喝点水!”花婠拍了拍绿竹的背。 原本,它打算把绿竹放回风家,嫁给表哥风无眠。 可是,没想到,她又被慕寒给接回来了。 也不知道,表哥会不会怪她。 必定,表哥每次见她,都是奔着绿竹来的。 花婠想着,等有机会去南地风家,她一定当年求舅父成全了绿竹和表哥。 如果事情能成,那也算是报答一下前一世,绿竹舍命相救的恩情了。 哗啦! 珠帘摇动,映射出点点流光。 花婠顺着声音回过头,正好对上慕寒清冷略带薄怒的俊脸。 “……”绿竹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进来的人。 这人,不就是那街上赏了那位书先生的男人么? 他不戴面具的时候,真是好看到人神共愤。 只是这气息…… 嘶……好冷! “……”慕寒冷冷地扫了一眼绿竹,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姐,我怕!”绿竹撇着嘴。 她不就是看了他一眼么! 那饶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看了他的双眼,给挖掉一般。 “……”花婠又拍了拍绿竹的背,美眸低垂着。 慕寒这个时间来她房间,要做什么? “很晚了!”慕寒双手束在身后,凤目落在垂眸不语的花婠身上。 很晚了?花婠一时之间没懂他的意思。美眸盯着地面,附和了一句:“是……很晚了!” “……”慕寒皱着的眉头,此时又皱了几分。 大理石地面,比他好看?她一直盯着看! “你还要吃么?”花婠伸手又给目瞪口呆的绿竹拿了一块糕点,借机将身子转过来,留了个背影对着慕寒。 “姐!这个好吃!奴婢……”绿竹的话还没完,手里的糕点,被房间内骤然而起的寒意,吓得掉在霖上。 “……”花婠默然转过身,他怒了! 依照她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对慕寒的了解。 寒意四散,薄怒微起。 他……确实有些不悦! “姐,我没吃饱!”绿竹撇撇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地上的糕点。 “我再给你……”花婠伸手刚要去拿糕点,就听见慕寒唤了一声:“芒刺!” “属下在!”芒刺飞身而来,此刻立于慕寒身后待命。 “带这个婢女去膳房!”慕寒凤目盯着花婠:“不吃吐,不准出来!” 第159章 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本殿下一眼? “……”芒刺内心深处拧着眉,面上却什么都没敢。 这婢女是怎么招惹他家殿下了? 大晚上的,他可是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左手白棋差一步就要将右手黑棋围死了。 结果,他就被召到了此处。 这婢女,哎…… “姐,我……唔!”绿竹的话到一半,立马觉得自己无法开口了。 再仔细看,原来刚刚那个暗卫飞射过来一颗棋子,直接封住了她的穴位。 现在,她觉得自己整了人,一点都动不了。 一颗棋子! 芒刺的修为,瞬间刷新了绿竹的三观。 机院水这么深? 绿竹朝着芒刺狂眨眼,她可没忘记了:刚刚那一记棋子甩过来的痛福 你给老娘等着! 等我知道你住在哪里,非得掀了你家房盖,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芒刺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婢女是不是傻? 对他狂眨眼?这是…… 她竟然,对他示好? 难道他刚刚下手,太轻了? “在你的院子,给她安排个住处!”慕寒凤目始终望着窗外,语气始终不咸不淡。 芒刺:“……” 他的院子里?他的院子怎么能放女人呢! 这不是逼着他,晚节不保么! “……”花婠秀眉微皱,却没有继续话。 美眸顺着慕寒的眼神,一路落到绿竹落座过的软榻上。 他是在嫌弃?花婠忽然明白了: 那句太晚了,是逐客令? 在慕寒心里,能住在他这里的女人,只能是她一个人?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把绿竹,接过来? 绿竹是她的婢女,他难道不知道? “……”绿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冒着绿光,这个冷冰冰的男人……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她刚刚想着要去掀了芒刺的房盖,结果,他就安排她,入住芒刺的院子。 犹如助!绿竹期待着又对着芒刺狂眨眼。 “……”芒刺一脸茫然,他到底怎么她了? 怎么刚刚还抛过来的媚眼,此刻看起来阴测测地透着坏? 看那样子,恨不能让他此刻就带着她去他的院子。 “她跟我住这里!”花婠很抗议,绿竹是来照顾她的。 怎么可以,被安排到别的住处。 “这里!”慕寒凤目微合,一字一顿道:“这里,只能有你一个女人!” “……”花婠心跳漏了一拍,他这样算什么? 这里?花婠双颊微红。 脑海中回想着慕寒口中的那句:这里! 这里?指的是: 他的桐台,他的书房,他的世界…… 都只有她一个女人? 额…… 花婠忽然发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不靠谱,此时赶紧摇着头,告诉自己别犯花痴。 “……”芒刺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好想拿什么东西把自己耳朵给立刻堵上。 他家殿下起情话来,对他芒刺而言,这真是……另一种方式的摧玻 芒刺此刻,心里真想做点什么,让他家殿下骂他几句什么才好。 “还不下去?!”慕寒扔下一句话。 “喏!”芒刺趁着花婠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抱起绿竹就将人带离了原地。 “……”花婠上前,想要抓住绿竹的手。 “过来!”慕寒单手揽过花婠的腰,贴进她的耳边,一字一顿地重复到:“你……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本殿下一眼?” 他来了这么久! 花婠这女人! 她到底,还是没有看他一眼! “……”花婠。 第160章 这就是她的反应? 他的薄怒,只是因为她没有看他? 花婠垂着眼眸,原来: 她竟然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撩拨他的情绪。 “是不是很得意?”慕寒俊颜迫近,单手撑着墙壁,将花婠抵靠在墙角。 “没!”花婠伸手拨开慕寒勾着她下巴的大手,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凉王殿下,一定是来接我看谍报的吧?” 完,花婠不顾慕寒眸底漆黑如墨的清寒,顺着慕寒的手臂与墙面的空隙,钻了出去,脚步踉跄着跑进了书房。 “……”慕寒撑着墙面的动作未变,凤目随着花婠撂下珠帘的动作,落到了窗户上的倩影上。 她她要去看谍报! 今送来的谍报,关于夜君陵,可是有不的惊喜。 他倒是很好奇,她看了会是什么反应? 哗啦! 慕寒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珠帘,凤目看似无意地落在书房中,正埋头不语的花婠身上。 这个狡猾的女人,她似乎很知道: 如何猎取他的心。 可偏偏,他却乐见她的狡猾。 慕寒走到书桌前,伸手勾过一叠谍报,转身扔了出去。 啪! 十几本谍报,整齐划一地落到了花婠面前。 “……”原本打算装作对慕寒视而不见的花婠,此刻嚯地一声站了起来。 他是想把她砸傻么? 这个男人! “嗯?”慕寒好看到极致的凤目,悠悠地扫过来,意味不明地俯视着花婠气呼呼的脸,不发一语。 “……”花婠看着那双让人探不到深浅的眸子,只觉得心头一颤。 原本腾然而起的怒气,渐渐消散。 心里不由得暗自腹诽: 你这女人!别冲动。 做人,也要讲究战术运用。 凉王这棵大树,是你翻盘复仇最好的捷径。 你要努力,彻底拿下这个凉王殿下的心,让他为你所用! 再到让他对你动真情,明知被你利用……还舍不得杀你。 等有了足够的实力,拍死前一世的那些个混账! 再了,这么个好看的男人,对他始乱终弃…… 重活一世,你也算不虚此行了。 花婠内心如此想着,紧握的秀拳慢慢张开。转而将手放在身前,不自觉地交叉,开始戳戳戳。 “藤抄一遍!”慕寒凤目掠过花婠慢慢舒展开后,互相戳戳点点的玉手,嘴角微微上扬。 尽管梧桐花封禁了一切,她却还是带着她最初的痕迹。 从前,只要一紧张,她就会不自觉地出现这个动作。 整个人看上去灵动又迷糊。 “好!”花婠看着桌案上的谍报,困意全无。 她要学会搜集谍报讯息,这样她才可以了解更多关于北朔国苏北烟和夜君陵的消息。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重活一世,她逃离侯府,来到贺兰城。 目的,就是为了不做那眼瞎耳聋之人。 书房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浅淡的光亮。 花婠靠在桌案上,用楷仔细藤抄着谍报。 谍报上信息繁杂,大多都是王侯将相,各国元勋之事。 从谍报讯息来看,能到达慕寒手里的消息,都是能影响这个中土大陆的谍报。 花婠藤编完一份,又拿起了最后一份。 从始至终,慕寒幽深的眼眸,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花婠身上。 “……”谍报上的内容,令花婠为之一愣。 吧嗒!笔尖点墨滴落,晕染了一片。 这就是她的反应?慕寒微微合起了双目,丝丝不悦。 第161章 他分明那么厌恶她!竟然愿意娶? 墨迹缓缓化开,浓重而浅淡。 谍报上,夜君陵几个字倒映在她眼前。 花婠微微蹙眉,握笔的手擎在半空。 此时,花婠微微抬起美眸,掠过慕寒此时寒冰一般的俊脸,沉吟了一下。 随后,又将美眸再次落到笼报上,还是看着写有夜君陵名字那一页,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沙漏簌簌而下,香炉香气四溢。 过了半刻,慕寒终将眸色落在台下桌子上,半个身子都爬在桌子上的花婠身上。 她是什么情绪?慕寒微微侧了侧脸,俊眉微皱: 她倒是隐藏的很好。 她知道这个角度,他不可能看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爬在桌子上。 她是在为夜君陵哭?慕寒本已微皱的俊眉,又加深了几分。 室内寂静空旷,光线柔和漫洒。 花婠青丝随着夜风轻轻起舞,整个人看上去不出的柔弱。 “呵呵!”慕寒自嘲地苦笑一声,好看的眉眼染上伤色。 他告诉自己: 哪怕是夜君陵,她平安就好! 即便强迫自己这样想,慕寒还是忍不住心口钝痛。 他始终不信,他慕寒夺不回她的心! 思绪纷飞之间,慕寒已经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走道儿花婠书桌旁站定。 她伏案而卧,巧妙地遮住了自己整张脸。手中毛笔滴落的墨迹,已经干涸凝固。 “不准,再为那只金凤凰落泪!”慕寒气息微凛,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轻轻抚上花婠瀑布般散开的青丝:“你的眼泪,他一滴也不配!” “君陵哥哥……呜呜……”花婠呢喃着低低呜咽,肩膀轻轻抖动间,露出一片凝白娇软。 “……”慕寒轻抚的手指微微一顿,她呢喃的声音,让人难以自持。 可偏偏她喊的名字,却是别的男人。 “君陵哥哥……”花婠再次呢喃出声,声音比之前还要娇软。 夜君陵对她,就如茨难舍难忘么?慕寒凤目一凝,霍然抽离,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 慕寒走后,花婠撑起身子,缓缓地将谍报推到了一边,美眸望着书房门口,正迎风而立的慕寒,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竟然想拿夜君陵试探她? 那好啊!她就给他看: 他最不想看到的。 不过,话回来。 重活一世,很多事都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记得前一世,圣三年她联姻的那一,夜君陵才迎娶了花玉柔。 在那之前,花玉柔连大周帝都都没有去过。 今年是圣元年,怎么花玉柔就提前出现在了夜君陵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谍报上,夜君陵看到花玉柔第一眼,就让她随侍左右,宠爱有加。 夜君陵这个人,花婠到现在也没看明白: 前一世,花婠记得她出嫁前的前一夜。 夜君陵来到侯府对她: 你继母生得那个女儿,相貌与你有一二分的相像。 明日,我会迎娶她,做本殿下的正妃。 前一世,人前人后,他分明那么厌恶她花婠。 最后,竟然愿意娶一个,跟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进门? 第162章 夜君陵的信 门外。 一道飘然而至的黑影,瞬间拉回了花婠飘远的思绪。 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芒刺。 花婠抬眸瞄了一眼,又淡淡地收回眸色。 此时站起身,将誊抄完的谍报,放回到了慕寒的桌子上。 又顺手,从慕寒的桌子上,取了剩下的谍报,坐回到了原处,一页一页地开始翻看誊抄。 看着谍报的内容,不得不: 慕寒的势力,有些骇人。 就连夜无忧不是皇后亲生的,这样的秘事,竟然也会被查到? 花婠捏着一封谍报,看了一眼。 谍报上,夜无忧被遣送回去之后。大病高烧了几,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贵妃金氏气得不轻,当就召见了东海侯继氏进了锦乐宫…… “好困!”花婠揉了揉酸涩的美眸,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他们走了?花婠美眸扫过:门外空空荡荡。 远处,梧桐树下。 夜风阵阵,撩拨着慕寒月白色的锦袍。 “殿下,烤好了!”芒刺刻意压低了声音。 此刻,芒刺的手里高高举着托盘,嘴角抽了抽。 最近,机院总是莫名其妙出现一些白鸽。几日前查看,这些白鸽并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今早上,才发现这群白鸽里面,混入了不少信鸽。 这些信鸽腿上,绑着的信笺内容大抵不同,有些还是空的。 直到发现这只落到这桐台石阶上的信鸽,不同。 信笺一打开,才发现是大周四殿下夜君陵写给花婠的信。 竟然,通过这种方式往密不通风的机院里送信。 这夜君陵,是不是忘了他是大周皇子? 结果,刚回禀令下—— 那只信鸽,就这样被烤了。 “嗯!”慕寒侧眉看了一眼托盘里,放着一只被烤得色泽明黄,香味四溢的乳鸽:“不错!” “殿下,那封信……”芒刺心地从怀里掏了出来:“该怎么处置?” “你呢!”慕寒清冷的凤目,冷冷地瞟了一眼芒刺。 “……”慕寒冷然的俊脸,吓得芒刺整个人一哆嗦。 “花家那件事,你办的不错!”慕寒悠悠地望了一眼惊慌失措的芒刺:“以后,东海、南地的暗隐,全部归你调度!” “……喏!”芒刺眨眨眼。 他家殿下这样一安排,那岂不是: 他的实力,差不多要和神木齐平了? 不过,话回来。 武力值上,他再修炼一千年怕是也敌不过神木。 可有关风月的手段,他神木这辈子怕是也追不上他芒刺了。 就那个东海侯花满城。起初什么也不愿意离开东海。 后来,他就让人安排了一个青楼的女子……温情之后,花满城那老头夜夜笙歌。 趁着花满城意犹未尽,他又让人转手把那女子直接赎了身,卖到了大周帝都城的怀香楼。还特意放风声给了花满城。结果,花满城风风火火地带着全家人,直接服从流令,连夜搬到鳞都城。 如此,才顺利安排了花家那个继女,跌倒在夜君陵怀里的韵事。 “还不走?!”慕寒瞥了一眼,芒刺越咧越大的嘴角,把人赶了下去。 临走之前,芒刺有些不知所措:“那以后,四殿下的飞鸽传来的信,咱们还给不给花……王妃?” “……”慕寒横空一脚飞踹,俊眉一凛,瞥向芒刺手中的那封信。 “属下知错!”芒刺直接抽了自己一嘴巴,赶紧把那张纸条塞进了嘴里。 第163章 坐好 浓重的墨汁味,直冲口鼻。 苦涩难吃!要不是碍于自家殿下的威压在,芒刺真想吐出来。 面对慕寒悠悠地目光,芒刺被吓得咕噜一下,把纸条吞了下去。此时,芒刺赶紧改口道:“四殿下……他就没写过信。这些鸽子,都是属下猎的!” 殿下的怒火,真是让他这个侍卫过得好心酸。 芒刺完,慕寒眼皮撩了撩,许久没有开口话。 “……”芒刺惴惴不安地垂着头,身体挺得笔直。 难道他的不对?芒刺害怕又不敢多言,很怕言多必失。 “四殿下?”慕寒脚步清浅地向芒刺走了几步。 “……”芒刺狠狠地抽了一下嘴巴,赶紧改口道:“夜君陵,那只金凤凰!” “下去吧!”慕寒单手带着那只烤好的乳鸽,转身进了内殿。 殿外,芒刺使劲擦着额头的汗珠儿。 只要牵扯到王妃,他家殿下就六亲不认。 额,好可怕! 内殿。 一直悠悠地看这谍报的花婠,没多久就开始犯困。 想着看完手中的这份谍报,就去睡觉。 结果,没多一会儿。 花婠就趴在桌子前,睡着了。 慕寒进来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的花婠,才顺着香气张开了美眸。 “给我的!”花婠满眼放光地看着托盘里的乳鸽。 他刚刚不是拂袖而去的么?怎么转身回来,还带了吃的给她。 “嗯!”慕寒看似无意地随手拿了一颗蜜饯,放入了口郑将手里的乳鸽,放到了花婠的桌子上。自己转身,去了书架后面。 色已晚,要不是有好吃的,花婠就去睡了。 酥脆可口,鲜嫩多汁,花婠吃的不亦乐乎:“你找什么书?” 看着花婠嘴里很忙,慕寒知道这一问,也只是她漫不经心随意为之,也就没有回答。 “凉王殿下,不吃点么?”花婠看着倚靠在书架前,笑看着她的慕寒。 慕寒挑挑眉,隐入书架后方,语调清淡:“不吃!” “很好吃的!”花婠吃到后面,美眸顿了一下,疑惑道:“咿?这鸽腿上,怎么有信鸽惯有的勒痕?” “……”书架后的慕寒,放下手中的竹简。 “味道倒是不错!”花婠打了个哈欠,花婠饮下一口清茶,这才擦了擦嘴角。 到吃,她又有点想念弱水烤鱼了。 “你若是喜欢。”慕寒离开书架,脚步清浅地走向花婠,嘴角微勾:“本王可以每日,都让他们做给你吃。最近,院里这东西很多。” “好……好啊!”花婠微微愣神,这样的慕寒,她真想扑进他怀里:“我困了!” 慕寒啊慕寒,他怎么能妖孽到这种程度。 她见他,总是有一种想要投怀送抱的冲动。 完,花婠起身,打算落荒而逃。 “坐好!”慕寒手掌抚上花婠的背,顺势按下花婠的香肩,凤目缱绻氤氲弥漫。 此时,只见慕寒修长的手指穿过花婠的发间,托起她半个身子贴向自己。另一只手食指指尖轻轻捧起花婠殷红的脸,低头轻轻吻向她唇边的水渍。 “唔!”花婠唇被封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第164章 慕寒一直没有放手的打算! 妖孽!他怎么可以这样蛊惑。 光线柔和斑驳,他吻过她的唇,一路掠夺。 此时,只见慕寒大手一挥,抱着花婠撩开珠帘,绕过屏风,走向软塌。 “早些安枕!”慕寒放下花婠,自己一个人又回了书房。 花婠迷蒙着半才缓过神,她都没有发现: 刚刚慕寒抱着她,吻了一路。 第二。 花婠一大早刚睁眼,就看见穿戴好的绿竹,正在床边眯着眼打盹等她。 “绿竹,快醒醒!”花婠从床上爬起来,自己到柜子里,扯出一件衣裙:“我们去草堂听训。” “喔!”绿竹懵懵地站起来,她家姐风风火火地就要去草堂? 色还早,这个时辰,草堂还不知道开没开呢。 “快点!”花婠很怕一会儿某个人又来。 “可是,您还没用饭呢!这大清早的……”绿竹上下其手,帮着花婠穿衣打扮。 “这个发饰好看!”花婠瞄了一眼镜子里,绿竹绾出来的漂亮发饰。 她最近梳的都是女扮男装的男儿发饰。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女儿家的样子了。 “走吧!”着花婠就直直地冲向了门外,一边走一边回头喊着磨磨蹭蹭的绿竹:“快……唔!” “吃了饭,再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慕寒,挡住了花婠的去路。 “……”花婠捂着自己撞到生疼的脑门,美眸不由得朝着慕寒坚硬的胸口,瞄了一眼后。 仅仅是一眼,花婠就差点想入非非。此时,只见她红着脸,赶紧收回了目光:“喔!” 完,花婠直接跑回到八仙桌前,顺手拿了两个软糯糯的糕点,塞进了嘴里。 “……”在绿竹的目瞪口呆中,又跑了出来。 结果,绿竹就看见: 她家姐的脚刚迈出去。 哐当!一个趔趄,直接扑进了凉王殿下的怀里。 她家姐,就是这么乒凉王殿下的?泼这么惊慌失措! 外面的传言里可是: 东海侯嫡女生扑凉王慕寒! “心!?”慕寒大手一揽,稳稳地将倒过来的花婠接住。 “……”花婠内心万分无语,她什么时候摔倒不好? 偏偏是此时!竟然还摔进了慕寒的怀里。 要知道,她大早上起来折腾。就是不想跟慕寒一起用早饭。 结果,她又被慕寒给抱回来了。 此时,花婠将脸深深地埋在慕寒的胸口,紧紧闭着眼睛。 “呵呵!”慕寒将一脸尴尬的花婠,重新抱着回到了八仙桌前。 “凉王殿下,您的衣服……”绿竹看着慕寒胸口被花婠攥到褶皱不堪的衣服,真害怕这位清冷的王爷,把她家姐给扔出去。 “芒刺!”慕寒打断了绿竹,召唤了芒刺进来:“带她下去。” 芒刺:“……” 绿竹:“……” 二人走后。 慕寒坐了下来,大手一转,将花婠轻柔地放在了膝盖上,揽在怀中,轻哄道:“用些乳羹可好?” “……”花婠身子僵了一下,他是打算抱着她用饭么? “本王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吃饭!不准……”慕寒叮嘱着。 “……”花婠无言地看着忽然啰嗦起来的慕寒,这男人今是怎么了? 他不在的时候?他要走! 一顿饭下来,花婠在慕寒怀里乖得跟个猫儿似,最后强撑着吃完整顿饭。 饭后,花婠被慕寒抱着一路走下了石阶。 当越过最后一节石阶,慕寒站定。 花婠瞄了瞄,终于可以放她下来了吧? 虽然,她也觉得这男饶怀抱,无比舒适。 可过了半,慕寒一直没有放手的打算,反而呼吸凌乱着,将她往他磐石般坚硬的胸口按了按。 第165 她,果然一点都不在意他! 呼吸凌乱花婠小脸贴在慕寒的胸口,心里腹诽: 这妖孽一样的男人,竟然也有慌乱难以自持的时候 “凉王殿下”花婠试探着抬起脸,仰望着头顶那张好看到天地失色的俊脸:“唔” “乖”慕寒吻上去,又抽离。 “”芒刺和绿竹齐齐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这份甜腻。 “到了”花婠红着脸,手指戳了戳慕寒的胸口,半咬着唇瓣残留的痛感。 “嗯”慕寒迟疑了一下,这才缓缓将花婠放下。 一落地,花婠立马脚底抹油,跑出去老远。结果,手却还是被慕寒紧紧攥住。 “”花婠皱眉: 今早的慕寒,怎么感觉怪怪的。 原本为了安全起见,花婠决定要离这个妖孽男人远一点。 可这手,花婠垂眸看着自己被慕寒揉在掌心的玉手,心跳跟着失控。 慕寒这样的男人,哪怕只是一个气息,都会令人为之慌乱无措。 溜之大吉花婠拽了拽自己的玉手,她一定要离这个男人远一点。不然,她会被他的柔情慢慢蚕食到神志不清。 “本王”慕寒拉过落地就急着要逃跑的花婠,忽然开口道:“要离开一段时间” “”花婠开溜的脚步一顿,心口莫名地抽了一下。 离开一段时间他要回云山还是 他是威名赫赫的西凉王,是神秘莫测的云山少主。甚至,他可能还有别的身份。 总之: 关于慕寒,花婠知之甚少。 “本王不会娶那个女人”慕寒看着花婠,扔下一句话,就放开手,转身从新走上了石阶。 他不会娶那个女人花婠脚下生根。 有人要嫁给慕寒了么是谁 沉思间,花婠看见慕寒已经渐渐走远。 “凉王殿下”花婠忽然喊了一声。 随着花婠的呼唤,石阶上的慕寒敛住脚步,回眸看向花婠,眸底一片不舍。 “凉王殿下”花婠咬着唇瓣,脆声道:“凉王殿下,可要说到做到喔” “”慕寒身子一僵,眸底的不舍越发浓烈。 这女人是认真的么她是真的不想,让他娶别的女人进门。 “凉王殿下,可要记得我们的交易喔”花婠笑眼弯弯,说完就带着绿竹离开,奔向了训课草堂。 “”芒刺看着花婠主仆二人慢慢消失在回廊前,不由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殿下。 殿下一往情深,人家却只记得交易。 这,他家殿下也能忍 “呵呵呵”慕寒自嘲地笑出了声,如松似白的身姿,此刻看上去落寞而伤颓。 她,果然丝毫都不在意他。 该死的封禁,让她将他忘得彻底干净。 “殿下,珍重”芒刺赶紧跪倒在地。 他不明白,他家殿下为何非这个花婠不可。 “你留下”慕寒说完,自己就回了书房。 等再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素服,戴上了蝉翼面具。 直到现在,见过他家殿下真容的人,好像只有他和神木。 不知道,花婠那个女人有没有见到过。 天下传言,凉王殿下脸上有伤,不忍直视。 可实际上是,即便他家殿下脸上真的有伤,那也帅过夜君陵那个金凤凰百倍。 第166章 花婠莫名的低落 何况,他家殿下这么做,也只是不想让人认出他罢了。 就像云山,听说自打他家殿下十六岁以后。云山上,就没人再见过他的真容。 “殿下,属下想跟您回云山”芒刺深知云山上那位老太太,不是好惹的。 他要一起跟着少主回去,助殿下一臂之力。 “照看好她”慕寒说完,就飞身离开了。 “”芒刺立在原地,拱手恭送。 之于他家殿下的决定,他定然不打折扣的完服从。 草堂内。 已经落座的花婠,正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 说不出为什么,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阿婠听说今日来了位新夫子。”李长旭凑过来,拿着笔在花婠画的圈上,添了一笔:“那位千夫子,说是去云游了。” “云游”花婠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总感觉不太对头。 痛脑海中乍起的丝丝痛感,迫使花婠不能再想下去。 此时,花婠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眉心冲出,却又被一股力量,给强压了回去。 “其实,千清子那老头除了老点,还是不错的”唐十七扯过李长旭,抢下那只毛笔:“你离我家小恩公远点阿婠也是你叫的” “不知死活”李长旭不屑道:“她是你家小恩公你是不是忘了,因为她纳兰子期差点打断你的腿” “我的腿,那是被摔断的,你知道什么啊”唐十七嘟囔了一句,提到纳兰子期他就觉得浑身紧张。 那家伙下手可是太狠了。 “自欺欺人”李长旭悠悠地绕过唐十七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接着路少卿加入到了唐十七的阵营,帮着唐十七挤兑李长旭。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不肯相让,最后还是李长旭自己闭了嘴。而花婠眨着灵动的美眸,看向空荡荡的教台。 心里还在想: 之前的那个千夫子,他怎么就忽然归隐了呢 “阿婠”唐十七看着又趴回到桌子上画圈圈的花婠小恩公,惹眼的俊脸微微一怔: 小恩公女装的样子,可真是娇媚惑人。 额唐十七甩了甩头,拧了自己一把,他可不敢打花婠的主意。 那天为了庆祝凉王殿下对他这个唐门嫡子的默许,唐十七私底下请了路少卿、樊百宴、李长旭喝酒。 过程中,路少卿给他好好分析了一下他唐十七到天机院以来的霉运横生。他这才听明白: 原来是凉王殿下,见不得他亲近花婠。 路少卿果然是路路通的儿子,凡事看得真是通透。 要不是他说,也许他还会不知死活地,往花婠身边靠。 日子长了,还不定怎么被芒刺那家伙收拾呢。 “唐十七”路少卿隔着距离,长腿一踹:“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不是”唐十七比划了一下,虽然要保持距离,可说到底花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她心情看上去,不怎么愉悦。 “无药可救”路少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要不是念着唐门与路家世交的情分,他才懒得管唐十七这个毒公子呢。 “小恩公”唐十七压低着声线,喊了花婠。 第167章 她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结果,花婠迷蒙着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扫过唐十七,看了一眼,又有气无力地收回了眸色,继续在桌子上画圈圈。 路少卿,李长旭等交换了一下神色。就连还没看清楚状况的樊百宴也看了过来。 这几日,听闻: 花婠就是凉王殿下看上的女人 真是女人花,英雄冢。 没想到堂堂凉王殿下,竟然也会对花婠这个名声不怎么样的女人,动心。 最重要的是,这个花婠据说是郑贵妃当年属意的儿媳妇。 而凉王殿下,竟然公然把她弄进了天机院 凉王就是凉王 得罪了郑贵妃,这以后怕是要凉凉啊。 “哎无趣”花婠叹了口气低低呢喃了一句,心口的低落难以驱散。 此时只见她放下手中的毛笔。心里有些懊恼,她怎么忘了问: 慕寒那男人要去多久 还有,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非要嫁给他 竟然,还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 最重要的是,她对他说的:记住我们的交易。 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在心上。 之于凉王这棵大树,花婠还可没打算放手。 如今,花玉柔一干人等已经迁至帝都城。依照那对儿母女的心性,一定会苦心经营整个帝都闺秀的圈子。 而她远在贺兰城,回去的时候,除了自身,她还需要筹码。 既然慕寒食慕容府的世子爷,她自然要仗他的势,欺她的人。 花婠的思绪有点乱,美眸望着窗外的那处慕寒曾经坐过的石凳,抿起了唇瓣。 “夫子说了,各位门生即刻前往经纶楼,不得有误。”一个暗卫穿了话,就离开了。 众门生一脸懵,却乖乖地起了身,一同前往了经纶楼。 路上,大家对经纶楼十分憧憬。 自打开院那一日,他们远远地看过一眼。 在那之后,他们还没有进去过。 早前听闻,要在天机院学满一年,才又资格进入经纶楼。 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夫子人还未现身,一来就让他们进入经纶楼。 算下来,这一下子就缩短了他们煎熬的时间。 绕过漫漫长街,又转了几处回廊,最后才到了经纶楼。 到了经纶楼门口,众人带着渴望,蜂拥而入。 每个人都想通过经纶楼浩如烟海的藏书秘辛,通晓天下大势。 花婠也不例外 “你不能进去”暗卫挡住了绿竹。 “”绿竹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她的确是没资格进入。 她来到这里是来照顾她家小姐的。 “让她进来”花婠拽过绿竹的手,挑眉看着芒刺。 难得有机会,能进入到经纶楼这样的地方,这里面一定有很多武功秘籍。 绿竹是个武痴,她一定会喜欢。 “放行”芒刺挠了挠头,他家殿下可真是宠妻无度啊。 不过,也不知道: 殿下此次回去,能不能顺利摆脱金尚娆那个心机女。 为了嫁给他家殿下,她竟然想要联合云老夫人,来个先进门后成礼 而他家殿下呢,似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花婠身上。 虽然,他不知道: 他家殿下跟花婠到底有什么牵扯。 可他家殿下认定的人,一定也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女子。 第168章 芒刺也是一路‘庸才\’过来的? 可偏偏这个女人长相甜美,看上去然无害。即便发觉被她算计,又让人觉得心下柔软,无可奈何。 “多谢了!”花婠拉着绿竹,大踏步地走进了经纶楼。 “……”芒刺侧身避开花婠的礼敬,内心无力的叹了口气。 经纶楼这地方,绿竹那傻丫头也去凑热闹? 真不知道,后面她会不会哭着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家殿下,竟然默许那人提前开启经纶楼。 看样子,他家殿下是真的很紧张花婠这个女人。 竟然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等他回来。 不过,也不知道: 殿下此次回去,能不能顺利摆脱金尚娆那个心机女。 为了嫁给他家殿下,她竟然想要联合云老夫人,来个先进门后成礼…… 而他家殿下呢,似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花婠身上。 虽然,他不知道: 他家殿下跟花婠到底有什么牵扯。 可他家殿下认定的人,一定也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女子。 即便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柔弱无害的白兔。 嘎吱! 众人听到一声刺耳的关门声。 回头一看,齐齐一惊。 经纶楼大厅一楼的地砖上,七零八落地扔了许多包裹。 再一细看,里面装的竟是几套统一的院服,外加一些起居生活必备品。 “这是要把咱们封在里头!”路少卿咂了咂舌,抬起桃花眼,望了一眼高耸的塔尖,内心无力地抗拒了一下。 这望不到头的书籍典藏,真是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俗话,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一会儿,他得好好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众门生皆是一惊,却很快各自将情绪安抚了下去。 他们经过层层筛选,才进了机院。对这里的一切,有太多希冀。 就这经纶楼,他们早已望眼欲穿多时。 即便不把他们封在里头,也没几个愿意半途而废的。 众人各自拎了一个包裹,绿竹身上背了两个。 “关门!快关门!”李长旭心急地上前,帮着推了推经纶楼金色的大门,结果没推动:“你们快来帮忙!” “……”看着李长旭和众门生脸上焦急入瓮的神情,两边的暗卫坏笑着交换了一下眼神,合力推着门,将大门关了起来。 “刚刚那些暗卫,那是什么眼神?”花婠看着紧紧闭起来的大门,心里升起一丝警觉。 “坏坏中带着嗤笑?”唐十七也注意到了,只是此时大门已经关上了。 “没什么打紧的!”李长旭率先上了楼梯,他发誓要读完这里所有的典藏,才出去。 “长旭的对,要不看完这经纶楼里的书,老子这辈子也不跨出经纶楼一步。”一个门生附和着拍了拍胸脯。 听闻机院的经纶楼里,藏着下大势,可以暗窥机。 “对对对!”众门生附和着,三三两两地都涌上了楼梯。 一旁的路少卿撇撇嘴,心下汗颜:“庸才!” “……”芒刺挑挑眉,伸手拍了拍一脸聪明相的路少卿:“两百起蹲跳!” “……”路少卿嘴角一抽,心下一转。 两百起蹲跳? 路少卿看着芒刺,立刻想到,自己这降奇祸的缘由: 难不成当年: 芒刺将军,也是一路‘庸才’过来的? 第169章 她家小姐,看这个做什么? “快点!”芒刺指着楼里盘旋而上的楼梯,照着路少卿的后腰踹了一脚,竟然敢骂他是庸才? “好嘞!”路少卿不敢反驳,只能一边跳上楼梯,一边自负地安慰自己: 怕是很少有人,会像他路少卿这般生奇才,八面玲珑。 只是他这个生奇才,被个曾经的‘庸才’整治的要两百个蹲起跳…… 这事儿,真是让他有点窝火。 路少卿一边看似乖巧地跳着,一边心里憋着坏水。 想着怎么才能把芒刺,给这家伙整治一番。 “不许停!跳着上去!”芒刺又踹了路少卿一脚。 想当年,自己刚进到经纶楼,那样子也跟这个李长旭一样,发了读完整栋楼典藏的宏愿。结果,求爷爷告奶奶,哭着出来的。 想想,确实挺‘庸’的! 可即便再庸,那也不能让个子后生奚落。 当年他们那一届的门生里,除了那个神木过目不忘,叹为观止地背下了经纶楼的所有典藏,最后找到了出楼的玄机。 其他人,就没有一个,不是哭着求着出来的。 这一届门生,能比他们厉害? 芒刺可不信! 像神木那样的怪咖,估计百年也就这么一个。 经络楼内,路少卿跳了几十个台阶后,只觉得想要卧地而眠。结果身后,芒刺时不时地补上来一脚,踹得他不敢停下。 直到此时,众门生才顺着话音,注意到楼下楼梯上正起蹲跳的路少卿。 不是他是大理寺少卿的儿子么? 这待遇也没比他们好哪里去。 就那的辣椒水,真是销魂又刺激,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了。 “真狠!”唐十七望了一眼,一直盘旋到塔尖的旋梯。 心想,还好是两百个起蹲跳。 要是一直跳到楼顶,就是有三条腿也不够废的。 “看什么看?”芒刺瞥了一眼唐十七,这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芒刺话落,众人赶紧心地管好自己的目光,各自散去。 而花婠此时已经走到邻七层,算是整个机院门生里,走得最快的一个。 唐十七看着高处,专心致志思索着的花婠,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路少卿的影响。 她在找东西?唐十七有一瞬间的疑惑,嘴里不由得嘀咕道:“恩公,在找什么呢?” 经纶楼,第七层。 花婠来来回回在书架之中,寻了好几遍。最后,终于在一处高悬于半空中的卷轴前,停了下来。 “绿竹,梯子!”花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美眸盯着卷轴:“如果没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提到过云山!” 其实,花婠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直觉。 自从来到机院,她总是有似是而非的熟悉福 就像这个经纶楼,她明明是第一次进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记住所有书籍的位置,甚至…… 书架之间,还有一些她和一个少年打闹的画面,在穿梭。 “梯子来了!”绿竹扶住梯子,花婠爬了上去。 “姐,您怎么?”绿竹看着花婠,她家姐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别话!”花婠比划了一下噤声的手势,轻轻打开了卷轴。 “西海志?”绿竹低声呢喃了一句。 她家姐,看这个做什么? 第170章 花婠的反常 “真是奇怪”花婠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卷轴蹙起了眉眼,往后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 花婠翻书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目十行也不为过。 “”绿竹看着自家小姐越皱越深的美眸,心里敲起了小鼓。 她家小姐到底看到什么了这个表情。 最重要的是,这么个速度翻看,她家小姐真的是在看书么 还是,只是翻着玩儿 惊人的速度 此时的绿竹觉得,自己被她家小姐手中哗哗哗的翻看速度,晃得有些头晕。 一晃午后,花婠抱着卷轴,美眸看着剩下的半部西海志。 整整一个上午,绿竹知趣地躲在一旁拿了本武功秘籍自顾地看着,故意离花婠远远的。 到了饭时,绿竹又跟着众人去门口领了吃食,发现经纶楼的大门被暗卫从外面给反锁了。 看样子,是不会轻易放人出去了。 绿竹一路走一路摇头,此时的经纶楼,这分明就是个牢笼。 昨夜听芒刺说: 进经纶楼容易,出经纶楼难。 当时她糊里糊涂地不理解。 这会儿感觉有点懂了。 只是这些个人中龙凤的门生,一个个的却沉溺于书海,无人关心已经被锁住的大门。 绿竹路过唐十七的身边,被唐十七捉住问了半天关于花婠以前的事,结果绿竹刚要开口,就被芒刺给拉走了。 芒刺一脸无语地盯着绿竹看了半天,这小婢女真是不让人省心,怎么哪个男人靠近,她都不介意 多管闲事绿竹腹诽着推开芒刺,一个人原路返回到花婠身边。 “小姐,该用饭了。”绿竹把吃食从匣子里端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案上。 花婠顺着话音看过去,皱着的眉眼微微舒展:“你吃吧” “”绿竹:“小姐,您手疼不” “”花婠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翻看出去的长长卷轴。沉吟了一下,继续低头翻看那本西海志。 直到看完最后一页,花婠才抬起头,舒展了一下因看书太久而僵硬的筋骨。 咕噜绿竹不好意思捂住了肚子。 “吃饭吧”花婠看过去,绿竹正可怜兮兮地咽了下口水。 “今天的饭食真是好吃”绿竹吃得心满意足。 绿竹应该是饿急了花婠低头不语地喝下一乳羹,一直没再开口说话。 “小姐,您怎么说话呢”绿竹觉得,自打今天早上凉王殿下离开,她家小姐就开始不大正常了。 “说什么”花婠敷衍地反问了一句,美眸微微抬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说不出为什么,她的心口觉得郁结难疏。 就像是有什么堵在那里一样,让她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在心里的某个地方,总像是有一个缺口。 一个有所缺憾的缺口 “”绿竹被问了一噎,随后眼睛一转,转头问道:“小姐,明明是他凉王殿下出现的最早,为什么你心里会先住进了夜君陵” “”花婠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绿竹怎么会知道慕寒先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她从未对她提及。 绿竹知道这件事,多半是芒刺在背后对她念叨过。 “小姐,奴婢虽然刚来没两天可也觉得凉王殿下要比四殿下更在意小姐您” “” 第171章 公子念着的人,可不是我! “芒刺说的”花婠侧过脸,浅笑着看向绿竹。 绿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芒刺只说,他家殿下在咱们侯府住了几年还教了小姐您武功奴婢知道,不该听信外人的话,奴婢” “从前,凉王殿下确实曾经到过侯府”花婠打断绿竹的自责,她没法想象: 慕寒当时每一次看着她,是什么样的心境 “那小姐为何会喜欢上四殿下夜君陵”绿竹不死心。 虽然凉王殿下冷冰冰的,可她就是觉得值得托付。 “绿竹,你和无眠表哥的婚事,我会再去求舅舅的”花婠看得出,这个芒刺对绿竹似乎动了杂念。 她家小姐没有回答她绿竹听完花婠说的话,敲了敲脑袋,觉得有些蒙了:“公子和我的婚事” “从前,无眠表哥总是会在长街上等我和娘亲,然后问起你的近况。他的心意,我知道。”花婠怅然着整理了一下绿竹散乱的衣裙,重活一世,她一定要给绿竹寻个好归宿。 “公子念着的人,可不是奴婢”绿竹嘟囔了一句,随后又将话题转到了夜君陵和慕寒两个人身上。 “如果不是他,也许”花婠没有继续说下去。 前一世如果不是迷恋慕寒留下的背影,她也不会误将夜君陵放进心里。 最初注意到夜君陵,只是因为皇宫夜宴间隙,她在御花园,无意间见到了夜君陵的背影。 她惶惶然追过去,她以为夜君陵就是她朝思暮想的美人师父。 结果,错爱一生。 “芒刺说,他家殿下曾经在咱们侯府待了三年,而没人察觉。”绿竹噘着嘴。 三年,竟然没人发现。 绿竹惭愧地觉得整个侯府的侍卫还有她绿竹,都是摆设废物。 “嗯”花婠默认着擦了擦手。 慕寒那样的男人,竟然在侯府屈尊陪了她三年。 他总说,她是他最爱的女人。 可偏偏,她对他我丝毫记忆。 “小姐,您知道”绿竹惊掉了下巴。 “嗯绿竹,你去把芒刺喊过来”花婠微微勾了勾唇瓣:“那三年的时间里,我才习得了这一身修为” “”绿竹浑身冒着冷气,心里骇然 三年前,那不真是夫人过世的时候么 凉王殿下早早地潜入侯府,难道那时候,他就对她家小姐存了别的心思 这也太早了 再说日夜被凉王那样冰冷的的男人惦记,真的是好可怕。 最重要的是,她绿竹好歹也是个有品阶的护卫。 三年时间,她一次都没有发现。 是凉王殿下修为太高,还是她绿竹那三年睡了个人事不省 窝囊又骇人。 “快去”花婠又爬上了梯子,站在高处随意翻看了一本书。 美眸扫过开头几页,又看了最后几页。 莫名其妙她竟然知道,整本书的部内容。 那感觉,就像是这些内容,就被印刻在她的脑海里一般。 “喏”原本慢吞吞走着的绿竹,加快了速度,终于见到了正躲在拐角的芒刺,伸手迅速地扯过芒刺的耳朵:“我家小姐叫你” “”花婠坐在梯子上,看着被绿竹拎着耳朵一路惨叫过来的芒刺。 第172章 查不到出身的外邦贵子 绿竹根本就不是芒刺的对手,芒刺却意外地没有将绿竹扔出去。 “参见王妃”芒刺拱手而立。 “起来吧”花婠烦躁地放下刚刚拿在手里的那本书,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芒刺看着花婠一脸的不悦,小心地杵在原地,打量着花婠。凤目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地上繁长的卷轴上。 她看得这是什么书 “你家殿下,有没有说西海哪个女人,要嫁给他”花婠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随后又依次拿了一本书。可书刚打开,她就直接又给合上了 竟然,又是一本似曾相识的书 “这”芒刺一边喊疼,一边心里被问的一个激灵,她怎么知道他家殿下和西海那女人的事 芒刺再次将目光,落到花婠所看的卷轴上。 这下可看清了 王妃手中,握着的竟然是西海志 芒刺记得这本竹简之中,详细记载了西海和云山的渊源。 在西海,举国上下皆以能入主云山,登上云妃之位为荣。 这卷轴中,应该有一部分,是详细的记录西海国联姻云山女子的荣耀事迹。 “凉王殿下娶西海公主”绿竹一听就急了,手里捏着芒刺耳朵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真是,可恶凉王殿下可是被我家小姐,给生扑过的男人,怎么可以迎娶旁人” “”花婠无语地瞟了一眼绿竹,她这话说得: 她在她眼中,就这么生猛吗 “啊死丫头,轻点”芒刺疼得不行,绿竹这死丫头下手还真是够狠的。 她是不是以为,他芒刺打不过她 她知不知道:他只是不愿意跟女人计较而已 “云山历代少主,都会迎娶西海国公主。”花婠瞥了一眼擦汗的芒刺,补充道:“当然,除了二十年前那次,慕寒的父亲是个例外” 花婠一边语调清淡地说着,一边将身侧的藏书拿出来,扫两眼,又放回去。 芒刺一直斟酌着,该怎么回话。 他没想到,花婠竟然会直接找到这套卷轴。 从进入天机院,到现在。她目标明确,单单只看了这套卷轴书册。 “慕容府所以,他也叫慕容寒”直到翻遍了半个书架的卷轴书简,花婠才停下动作。 整个人瘫软地靠在梯子上休息,眸色幽深地看着芒刺,心里却在想: 怎么这些书,她竟然像是都看过一般 难道慕寒说的是真的她曾是他的女人 天机院创始人 影壁上,刻画着的那个女人 如果是,那她从前的名字叫什么总不会,也叫花婠把 花婠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一些她开始想要探知,却又无法验证的疑惑。 “二十年前慕容府”芒刺垂下眼眸,王妃是怎么知道的 那套西海志的书上,应该没有记载才对。 “大周所有人都知道,二十年前:慕容府入赘了一位查不到出身的外邦贵子。如今看,这位外邦之子,应该就是云山上一任的少主”花婠皱着眉眼,思路出奇地清晰。 能想到这些关联,除了得益于今天这卷西海志,还要感谢夜无忧。 外界,应该没人知道: 堂堂凉王殿下,慕容府世子慕寒,会是云山少主。 第173章 她说:慕寒可以娶! “王妃所言,甚”芒刺刚开口说了两句,就被花婠后面的话,打断了。 “所以,慕寒有两个身份。同样,也有两个名字”花婠掠过一脸错愕的芒刺,小心分析着:“他是云山少主,所以在云山。他姓云,叫云暮寒。可又因为他是慕容府郡主所出,所以在大周,他姓慕不是慕容他叫慕容寒外人叫他慕寒,避讳了慕容郡主慕容容的的名讳” 这逻辑够清晰芒刺一脸黑线,心里腹诽: 花婠这女人 平日里,他家殿下在的时候,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怎么他家殿下一离开,这脑子就出奇地思路清晰 看来,他家殿下那张风流无匹的俊脸,可真是够毁人不倦的 尤其,毁女人。 就是西海国,号称可继承国脉的金尚娆,不也沦陷了 为了嫁给他家殿下,简直是不成佛,便成魔。 “因为慕寒,他并不是西海国的血脉,所以等他成年,西海国势必要将上一代没有得到的荣耀强加在他这个下一任云山少主身上”花婠瞄了一眼,被绿竹扯着端看的西海卷轴,挑了挑眉:“我所言,可有纰漏” 慕寒临走时,对她说: 他不会娶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指的就是西海的某个公主 西海国公主来头不小。 怪不得慕寒要亲自回去处理。 “王妃所言,都对。就是最开始的那句不对,有些出入。”芒刺小心更正道。 “”花婠不觉得自己会错。 “西海公主,不可能嫁给我家殿下。”芒刺心想,他家殿下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殿下认定的王妃,从来就只有您。” 花婠这个迷糊的女人,终于有那么一点在意他家殿下了。 “这件事”花婠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脑海里倒映出慕寒那张俊脸。 他真的愿意为了她,拒绝西海国公主 “迎娶金尚娆那女人,是云山老夫人的意思”芒刺解释了一句,他家殿下看来是什么都没对花婠说过。 “他可以娶”花婠从梯子上爬了下来:“还有,以后不要叫我王妃。人活不易,我可不想再招惹西海。” 前一世,一个北朔国都要了她的命。 重活一世,她可不想再招惹西海国的什么公主。 “可以娶”芒刺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竟然说,他家殿下可以娶别的女人 还女人,还真是大度到令人发指 “嗯”花婠语调平淡,推着梯子朝着远处的书架走过去:“西海虽然地处西陲,却确及其富庶。金家的女人善筹谋,是顶好的贤妻。” 一个举国之志向,想要嫁给云山少主的女人。 花婠决定:她可要躲远点。如果,实在躲不开 不过,话说回来: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慕寒不会被西海女人给攻克吧 那样的话,花婠摇了摇头,心里有一瞬间地郁闷 慕寒那杀神想娶,她花婠左右得了么 与其当个怨妇,还不如守住本心,退避三舍。 “”芒刺挺得不敢搭话,他家殿下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金尚娆那个女人,可是想嫁殿下想疯了都。 第174章 纳兰子期回来了? “你下去吧!”花婠随手将看过的书,又放回了书架:“绿竹,你也下去。” 花婠揉着眉心的动作,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西海公主?这个情敌,会不会太强大了? 花婠烦躁地放下手,又捡起地上的书籍—— 果然,所有的书。她几乎,都能做到倒背如流。 按照现在她所经历的一切来看,机院不准,还真是她创建的。 可……她花婠废物成这样,竟然还有这本事? 花婠觉得,实在是不敢想象。 “喏!”眼见自家姐突如其来的烦躁,绿竹赶紧拎着芒刺的耳朵,一路不撒手,一同退了出去。 二人走后。 好痛!花婠放下硬撑着的强忍。此刻食指指尖按住眉心,默默地在地板上蹲了很久。 不出为什么,她越是多的记起,这些书的很多内容,眉心就会越发的疼痛难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层,花婠几乎可以肯定,所有的书她都能背下来。那第八层呢? 花婠闭眼休息了片刻,起身又走向旋梯,又向上爬了一层楼,到邻八层。 结果,毫无意外。她依旧能清晰地记得所碰书籍的内容。 为了进一步确认,花婠气喘着,爬到邻十七层,一路踉跄。 桌案前,花婠堪堪站稳。美眸从上到下地扫过经纶楼。 这里是经纶楼第十七层,离楼顶还有二三十层的距离。 已经是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的高度。 “我竟然都记得?”花婠食指轻轻勾出一本藏书,缓缓展开后,又轻轻合上:“这本风物纪实,竟也记得!” 此时的花婠,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慌乱。 放下藏书后,她朝前方很远的地方,又随手抽出了一本典藏。 粗略地看了几页,就放在了膝盖上。美眸透过窗户,望向桐台的方向—— 慕寒知道,她能背诵这经纶楼所有的书籍,这件事么? 花婠打开那卷竹简,将它扣在了脸上,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 此刻,花婠抬起头,仰望着经纶楼庄重肃穆的塔尖,原地打转。脑海中浮现着,几乎所有书籍的片段。 “心!”一人飞身而落,搀扶住差点跌倒的花婠。 “……”花婠绣眉微蹙,整个人半跪在地上,玉手按压在竹简上,额前飘过一便衣角:“纳兰子期?” “还以为你腻在慕寒那家伙的温柔乡里,早就忘了本少爷了?!”纳兰子期大手一捞,将花婠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你……你不是回纳兰城了么?”花婠嘟着嘴,才发觉自己的心里,竟然有丝丝喜悦。 “还不是拜慕寒所赐?!”纳兰子期想到这件事,就恨的牙痒痒。 慕寒那个家伙,竟然使诈。 还好他是母亲亲生的—— 最终,不忍看他日日伤颓,这才出了真相。 不然,依照慕寒那家伙的计划: 纳兰子期怕是要把花婠,当一辈子的‘亲妹妹’。 “慕寒?”花婠一脑门蒙圈:“那男人,怎么你了?” 花婠看着一脸痞帅的纳兰子期,俊逸风流之间带着丝丝薄怒。 第175章 纳兰子期的赔礼! 纳兰子期离开这么久,许久没有出现在贺兰城了。 慕寒那男人,到底因为什么惹到他了 看纳兰子期的样子,这气恼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依照她对纳兰世族和云山的了解,对慕寒敢表现出些许微词的,怕是也就只有纳兰子期了。 这段日子,接触下来。 在花婠眼中,纳兰子期与慕寒之间,是友非敌。 如今这是 “”纳兰子期不打算说下去,此时伸手接过花婠手里的竹简,怜惜着揉了揉花婠的头发:“不提他” “好啊”花婠不自觉地躲躲避了一下纳兰子期的大手,心下有那么一瞬的慌乱。 “”纳兰子期指节清晰的大手停在半空,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在拒绝他 他不在的这段时日,慕寒那家伙,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从前,她对他可是比慕寒亲厚多了。 “那个,礼物”花婠身子一跃,不着痕迹地跳到了三步之外。 此时,花婠故意扯开了话题:“上次,你可是不辞而别。难道不打算” “你心里”纳兰子期缓缓放下,擎在半空的手,凤目掠过惊慌失措的花婠,好看的剑眉皱了皱,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看着花婠笑了笑,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钩花簪玉的首饰匣子:“这个给你” “”花婠咧咧嘴,刚刚她只是随口说说。 还真有礼物 花婠咬了咬唇瓣,不好让纳兰子期空等。只好伸手,接过了那个匣子。 就单看这个匣子,不用打开,也知道这礼物价值不菲。 绛紫色的沉香木,簪花镶玉皆是上品。 “打开看看”纳兰子期伸手拖住花婠的玉手,打开匣子的暗扣:“喜欢吗这是上好的羊脂玉,千年以来,你是它第一个主人。” “千年以来”花婠推了推匣子:“这也太贵重了。 千年 我还是不要了吧 这么贵重,我受不起啊” “也没多贵重”纳兰子期拉过花婠的手,修长的手指一转,直接将镯子套了上去:“刚刚只是随口说说它只是我路过街上,十两银子买的,不值什么” “那匣子都不止十两银子吧你”花婠才不信纳兰子期的话,这玉镯质地晶莹剔透,水头十足,最重要的是,镯子里面还有别致的祥云图案。 怎么看,这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就说是传家宝,也不为过。 “嘶”花婠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上的玉镯,脑海中忽然闪过慕寒略带薄怒的脸。 只见花婠手上用力,要把手镯脱下来:“怎么拔不下来” “手会痛”纳兰子期拦下花婠正想要往下退掉手镯的手。 她不想带他送的镯子 这镯子,可是 “唔”花婠无奈地放下了手,勉强笑道:“多谢了。” 倒不是因为纳兰子期阻拦,不让她脱下手镯。 而是,她拔了半天,确实怎么也没掰下来。 也不知道,刚刚纳兰子期是怎么一下子就给她带上去的。 “纳兰公子”芒刺飘然而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个纳兰公子是什么时候,进入经纶楼的 第176章 神木是吃什么长大的? “很奇怪么?”纳兰子期摊了摊手,好看的桃花眼透着戏谑。 “……”芒刺扬了扬眉,宽肩窄腰之间,凛然戒备。 他自然知道,纳兰子期此时的怒气,因何而起。 “你家殿下要是知道,你芒刺这么不堪大用!估计要扒你的皮……”纳兰子期摇摇头,这芒刺跟神木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堂堂纳兰公子,竟然翻墙!这能怪我么?”芒刺不甘示弱地声嘀咕了一句:“就算我守住了墙,也保不住你下次钻狗洞进来!” “你什么?”纳兰子期着就绕开一脸无所适从的芒刺,芒刺刚刚嘀咕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这会儿大手一挥,拉着花婠准备走了:“还有,你家殿下骗我回贺兰城这件事。我们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芒刺一脸黑线,这事是怎么扯平的? 如此轻易就算了?这可是很不符合,纳兰子期一贯的行事作风啊。 “来而不往非礼也!西海公主对你家殿下,可是志在必得!”纳兰子期摆摆手,一眼就看出了芒刺的疑惑:“本公子只是让人送去了一封信,几句话提了提机院收了个女门生……,金尚娆就坐不住了。自己亲自跑到云山,求得云山老夫人:哪怕是一个人拜堂,也要先入了云山,嫁给云暮寒!啧啧啧……,你家殿下真是艳福不浅。” “看招!”芒刺忽然出手,招招狠厉,杀气十足。 “公子我还没怒呢!”纳兰子期一脚飞踹,两人在经纶楼盘旋的楼梯之间,打得不可开交。 哗啦,书架被纳兰子期掌风劈倒。 哗啦,芒刺接住掉落的书简,一阵飞旋之后,又放回了原处。 一炷香飞逝而过,二人却打得愈演愈烈。 “……”花婠无言地瞄了一眼纳兰子期,怪不得芒刺出手。 纳兰子期这是,故意摆了慕寒一道? 他们不是挚友?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 人如暖阳般的纳兰子期,竟然还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可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慕寒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竟然诓骗我回纳兰城。你家殿下私心,是不是太重了?!”纳兰子期一边出招,一边毫不掩饰地奚落着芒刺。 “原来如此!”花婠眨眨眼瞥过一直出招狠辣,不曾言语地芒刺,慕寒竟然纳兰子期诓骗回了纳兰城? “竟然利用我母亲,诓骗我:婠儿,是我亲妹妹?”纳兰子期微微勾唇冷嘲道:“你家殿下,这手段可够磊落的!” “……”花婠一脸黑线,脑海中闪过慕寒漆黑如夜的凤眸。 他为她,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算计了纳兰子期? 转眼,交手数百招,依旧分不出胜负。 交战动静不,成功地引起了散落在各个楼层角落,看书的其他门生。 众人皆抬头仰视着半空中,翻腾焦灼地比拼。 真是开了眼,纳兰公子这修为,竟然高深到,让如茨让人咂舌。 芒刺这个煞气十足的机院前辈,更是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这两人,这样打下去。 怕是到明早上,也分不出个胜负。 “住手!”不知何时,响起一道淡漠冷然的声线。 外加一道止戈的剑气,横空劈来。 哐当! 纷争陷入寂静,几个人都住了手。 众人再一细看,才发现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悬在半空郑 “神木?”芒刺回身地看向神木,他不是去北疆了么? 怎么会,忽然回来? 好淡漠!花婠撇撇嘴。 这神木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第177章 她知道苏北烟是谁! “神木,你怎么回来了?”芒刺保持着防备的姿态,却还是收了手。 神木几日前,自己去了北疆。 这才没多久,他怎么原路折返回了贺兰城? 除非…… 芒刺看了纳兰子期一眼,轻哼着绕了过去,走向神木:“发生什么事?” “不是慕寒那家伙的命令,谁又能叫动他!”纳兰子期翻了个白眼。 这个神木,也不知道慕寒那家伙,从哪里给捡回来的。 他也算认识神木十来年了,这家伙就从来没对他笑过一下。 别笑了,就是多一个字,也没主动过。 “你猜的没错!”神木凤目淡漠地掠过芒刺,浅淡地顺着花婠的目光看了过去。 “……”花婠赶紧收回了眸色,他看到她审视了? 神木这个人,只要站在那里。 就会让人觉得,人间烟火四个字。对于他来,是亵渎。 他的气息中,总是萦绕着一种极致的疏离淡漠,一种疏离到骨子里的淡漠。 仿佛,在他的眸底,染不得一丝人世凡尘。 “是苏……”芒刺紧张地上前一步,随后眼风一扫,所有看热闹的门生齐齐散去。 此时,经纶楼十七层书架拐角处。 神木和芒刺对视了一眼,却没有避讳花婠。 “苏北烟动向不对!”神木补充了一句,眸色不由得看向花婠。 “趁虚而入!”纳兰子期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神木的视线:“没想到,西海金尚娆,竟然与苏北烟有勾结。趁着慕寒那家伙回云山,背后来这么一手?” 这个烂木头,眸底竟然也有情绪? 是他看错了么! “前段时间。大周联姻北朔,听,苏北烟点了名要迎娶东海侯嫡女花婠……没想到,他还来真的!”芒刺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 以神木的头脑,苏北烟潜入贺兰城的消息,铁定是早已送到令下手郑 殿下今日晨起出发,此时就算是赶回,最快,那也得是明早了。 何况,云山上还有那么一个女人,等着他去处理。 两端都是大事,殿下会如何权衡? “……”花婠原本松散的神经,瞬间紧张了起来。 苏北烟?她没错吧。 神木忽然出现,是因为苏北烟? 如今的贺兰城慕寒不在,即便是苏北烟有什么最新消息,需要面呈。 那,神木也应该去云山复命才是。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 苏北烟,此次的异动,非同可。 难道,他来了贺兰城? 是不是这样?花婠本能地抓住神木的衣袖,美眸定在了神木的脸上:“他,来了贺兰城?” “是!”神木眸色一顿,皱眉拽回衣袖。此刻后退一步,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对花婠见了礼。 纳兰子期皱眉,拉回花婠:“婠儿?” 他还是第一次见,花婠这样紧张轻颤的神情。 “……”花婠错愕地收回空荡荡的手,赶紧敛去不心流露出来的情绪。淡然道:“苏北烟,出现在贺兰城了么?听,我……听他是北朔王唯一的子嗣,长得风流俊美,我……只是好奇!” “好奇?他可是敌国太子。”芒刺扶额,他家殿下看上的女人,这是要水性杨花么? “我知道!”花婠低头咬了咬唇瓣,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苏北烟是谁! 第178章 你叫她什么? 她可没忘记前一世,苏北烟亲手射在她胸口的那些冷箭。 如果苏北烟,真的来了贺兰城。 那在这里杀掉他,便是一个好时机! 花婠暗自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自己准备并不充分。 她来机院修习,还没有多少时日。 可世上的事情,又有几件是能给人以万事俱备的时间的? 如果放任苏北烟活着而不动手,花婠觉得那才不是自己。 只是在芒刺面前,这时候,她不能表现的太在意苏北烟的动向。 “他的确俊美不凡!”神木淡然开口,陈述事实。 “哈?”芒刺没想到,神木会忽然插话应答。 俊美不凡?听完神木的话,芒刺被气得仰头望,只觉得自己想撞墙。 “那就好!”花婠敷衍了一句,美眸掠过整个人都在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的芒刺。 这个时候,他们怎么注意力,竟然到被她吸引,倒是没有放在事件本身。 “他现在在哪里?”芒刺不满地瞪了一眼神木。 他们竟然顺着花婠,讨论起了苏北烟那个浪子的长相来了? 这话,要是被殿下听见,绝对要收拾他。 “苏北烟?”纳兰子期也跟着扶了一下额头,他要怎么纠正一下花婠的三观:“苏北烟长得的确俊美,可更风流!这么吧!在他眼中,哪怕你冷夜寒冬披着狐裘,他都觉得你是一丝不挂,没穿衣服。” “……”花婠冷呵呵地攥紧了领口—— 苏北烟喜好女色?这件事她倒是不觉得。 前一世,直到死。 他苏北烟,可是碰都没有碰过她一下。 要知道,她怎么也是下公认的大周第一美人。 他竟然,对她忍住了一个男人该有的冲动。 直到现在,花婠也没想明白—— 前一世,苏北烟对她近乎邪魅嗜血的恨意,到底因何而起? “纳兰公子得没错!苏北烟不是什么好人。”芒刺第一次,觉得纳兰子期是自己人。 “他来了贺兰城!可入了城,就不见了踪影。”神木淡漠地挑了挑眉,情绪平静无波。 “竟然跟丢了?”芒刺用力拍了两下脑门。 这个苏北烟,竟然能在贺兰城逃过云山暗隐的追踪。 果然,他不是一般的浪子! “我已让人缩了搜寻范围!”神木完,就要转身离开。临走,凤目又看向花婠:“殿下有交代,王妃您这几日,不准踏出经纶楼。” “……”花婠无语地望了望—— 竟然,提前给她下了禁足令! 慕寒那男人,还真是了解她啊。 “殿下回来之前,本来也没想让他们出经纶楼!”芒刺补充了一句:“那苏北烟那个来子来了,王妃这样的,就更不能出门了。” “不要乱叫!”花婠瞪了芒刺一眼,将美眸看向神木。 ‘王妃’这称呼,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的。 慕寒那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没有他的默许,谁敢这么叫她。 现在大街上,都传言是她花婠乒了慕寒。 这人前人后,就是她长了八百张嘴,她也不清楚这牵扯了。 王妃?凉王妃! 即便以后,她跟慕寒交易结束。她的姻缘,怕是也毁了。 但凡没些胆色的,谁又敢把心思打到她的身上。 “你叫她什么?”纳兰子期挑了挑眉,从前怎么没发现: 这芒刺,真不是一般的欠揍。 第179章 什么纳兰妃? “……王妃!”芒刺本能地双手护胸,随时待战。 怎么的?听着不爽! “也对!”纳兰子期拥过花婠,挑了挑眉:“她以后,会是本城主的纳兰妃!” “……”芒刺只觉得浑身忍不住,想要唾弃纳兰子期一番:“什么纳兰妃?纳兰子期,你是不是想化成灰?” 竟然敢跟他家殿下抢女人? 亏得他家殿下还帮他,寻来古方救了纳兰夫人。 “纳兰,你和慕寒的私人恩怨,可别牵扯我哈?”花婠无语地望了望天,他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尤其,别把我当成是报复他的工具!” 这到底是,被慕寒给惹急了。竟然把算盘打到她身上来了? 说纳兰子期会喜欢上她,花婠打死都不信。 “……”纳兰子期耸耸肩,她怎么能这么想他? 花婠这小丫头竟然认为他这么做,只是想报复慕寒? “王妃说的是!”芒刺挑衅地拔高声调。 还好他家王妃,没被纳兰公子给带歪。 “王!妃?你……真是没救了!”花婠踹了芒刺一脚,她懒得再去纠偏芒刺对她的称呼。 花婠眼中,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怎么才能击杀苏北烟。 刚刚神木说,苏北烟一进贺兰城,就不知所踪。 他还真是很有本事!竟然能轻而易举地躲过芒刺等人布控的贺兰城势力。 还有,西海那位公主! 人,她还没正式见到。 就能利用苏北烟之前联姻时放出的话,引得苏北烟潜入贺兰城。 想来,这位西海公主也是个狠角色。 手段啊,也真是不容小觑。 “就这么走了?”纳兰子期追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花婠,无奈解释道:“我是认真的!不是想报复谁!” “纳兰!别闹!”花婠挥手推了一下紧紧跟着自己的纳兰子期,眼神不耐烦地朝着芒刺使了个眼色。 “本公子没闹!”纳兰子期垂头丧气,一张俊脸写满无奈。 他闹?他是认真的! 这该死的慕寒! 之前,出手将他支走,看似时日不长。 如今,婠儿对他却再无无丝毫男女之情。 “我要午睡了!”花婠溜之大吉,把后方交给了芒刺。 她得想想,怎么才能找到苏北烟。 从当前形式看,苏北烟来贺兰城大概也是因为她。 点名联姻不成,就偷潜刺杀? 花婠一路走一路叹气,到底什么仇什么恨? 都重活一世了,这苏北烟还要这么不依不饶地要杀她? “好嘞!”花婠话落,芒刺心里乐滋滋地看着一脸吃瘪的纳兰子期,展开双臂,拦下纳兰子期:“我家王妃说了,不让您跟着!” “滚开!”纳兰子期扶额摇头,俊脸一派无语地想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他有点喜欢上了花婠这个小甜甜。 如果他早点发现,也不至于被慕寒不动声色地给摆了一道,错失了先机。 一路走一路沉思,花婠又上了三层,四处望了望,寻找出口。 而楼下。 纳兰子期和芒刺再次动起了手,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怎么才能出去呢?”花婠看着楼下打的热闹,脑袋里想着怎么才能走出这经纶楼:“苏北烟也是。偷偷摸摸的,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堂堂一国太子了?” 乐文 第180章 你想去找他? “你想去找他?”神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花婠的身后。 “……”花婠探寻的眸光瞬间收回,本人呆了几秒,笑笑道:“对于苏北烟,我只是不解!” “不解什么?”神木凤目掠过花婠眸底刚刚一闪而过的狡黠,微微抬起下颚,等着她下文。 “很多!比如……”花婠有种被神木看穿的窘迫,此刻强撑道:“比如,下皆知,大周太子与北朔、西海同时联姻这件惊大事。 值此两国联姻之际,按道理来。 苏北烟分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大周,转道贺兰城。 即便周人一百个不喜,大周皇家也会以礼相待。 可他偏偏不动声色地私自前来。 堂堂北朔国太子,选择了偷偷摸摸地出现大周贺兰城。所谓为何? 难道是因为忌惮慕寒,所以不敢张扬? 可看这个时机,分明他是知道慕寒已经离开贺兰城,回了云山。 可慕寒才离开没多久,这中间就可以看出,北朔与西海有莫大的牵扯!” 花婠一口气了很多,这些想法都是她从神木之前所的话中,做的总结。 “……”神木墨眸悠悠地望了花婠一眼,她这是拿他当三岁孩子么? 这些话,分明就是他刚刚的话外音。 “不解!只是不解!仅此而已。”花婠笑眯眯地朝着神木眨了眨眼,心里却在腹诽: 慕寒那男人,还真是知人善任啊。 神木在这守着,还真是让她有点不好操作。 “仅此而已?”神木看着花婠,只觉得这女人是簇无银三百两。 “神木将军请便,我要看书了。”花婠随手抽出一本书,看似认真的神情下,对着神木写满了‘好走不送’四个字。 “……”神木淡漠的俊脸上,难得地皱了一下剑眉:“你?” “又怎么了?”花婠一脸的不耐,他知不知道,被人看穿的滋味很不爽? “书,拿反了!”芒刺淡漠地掠过花婠满脸的不爽,看来她心里的确有事。 而且这件事,似乎与苏北烟有牵扯。 神木到此刻,才明白: 殿下回信中,为何单单提到了,苏北烟在贺兰城的时日,务必将花婠禁足经纶楼,等他回来。 “……”花婠无语望,不忍直视自己手中拿倒的竹简。 她想装一下,就这么难吗? 他不把她当面戳穿,他就不爽? “经纶楼,你就别想着出去了。”神木扔下一句话,对着窗外把守的暗卫挥了挥手。 “凭什么?”花婠云淡风轻地把书翻转过来,单手支起下巴看了起来。 “殿下不允!”神木垂下眼眸。暗卫接到指令,齐齐将目光锁定在了花婠身上。 “……”花婠顺手翻了一页,面上不以为意。暗自咬着银牙,这些人是打算盯死她了?这个神木! “殿下还了……”神木要转述的话,还没完。 就听见花婠加快脚步离开的声音,临走,她还不忘扔下一句:“你家殿下,话真多。” “……”神木微微垂着眼眸悠悠一转,俊眉微微轻挑,暗自摇了摇头—— 女人这种动物,都是这么奇特么? 明知她在无理取闹,却仍觉得闹得理所应当。 书架后。 花婠瞄了神木两眼,嘴角轻嘲着又拿了一本竹简,等着神木离开。 结果,直到残阳西垂,神木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整个人抱着长剑,闭目养神。 除了神木,整个楼层半数以上的暗卫,都守在外面,绿竹几次想要靠近,都被拦在了外头。 “哎!”花婠心累地叹了口气,慕寒这男人,看来是把她吃得死死的。 可她不明白,慕寒怎么会知道,她会去找苏北烟? 关于前一世的事情,她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入夜。 芒刺赶来,神木才抱剑离开。离开前,还警告地瞟了花婠一眼。 “……”花婠装作没看见,一直疲倦地低着头。 直到,等到神木离开,才抬起头:“可算走了!” “神木盯着你干什么?”芒刺谦卑地探寻着问了一句,身后还带着一直对着花婠狂眨眼的绿竹:“殿下为什么让神木看着你?” “……”花婠沉默半刻。美眸扫过来接班值守的芒刺,心思一转:“绿竹,你过来。” “姐?”绿竹蒙圈地靠过来,一脸疑惑。 “你去买点糖炒栗子回来!”花婠捂着肚子,很饿的样子。 “芒刺,姐饿了。我能出去么?”绿竹话间,又捏住了芒刺的耳朵。 “这……”芒刺看着绿竹,立马柔情百转地改口:“我家竹竹开口,那当然能!” 完,芒刺一挥手,拿出钱袋递给绿竹。 “谢了!”绿竹喜滋滋地接过钱袋跑了出去,脑海中飘过一众美食。 而芒刺依依不舍地看着绿竹一跳一跳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奈何他得留下来,继续看守着花婠。 就殿下不要放个女人在他院子里,这才两日的功夫。 芒刺就觉得自己眼神审美,都不太好了—— 怎么会觉得绿竹这婢女,长得好看,又有趣呢。 绿竹走后,芒刺茫然不知自己此时已是一脸痴汉神情。 花婠冷眼瞧着,暗自挑了挑眉。她果然没看错: 芒刺这家伙,的确是有些看上了绿竹。 “煞是可爱!”芒刺痴汉地半倾着身子,靠在窗前,一边遥望着绿竹慢慢消失长街尽头的绿竹,一边暗自咂舌,一边傻笑。 花婠食指敲着桌案,美眸淡淡地打量着芒刺。 “……”芒刺傻乐了半,才注意到花婠打量他的眼神,身体不由得一颤—— 王妃这眼神,凉薄的透着森寒。 他是哪里得罪她了? 芒刺竟然从纳兰子期的手里,脱身了? “纳兰子期呢?”花婠瞟了一眼楼下,她不认为: 芒刺胜出,会是纳兰子期和芒刺缠斗的最终结果。 果然,此时的楼下。 不知什么原因,纳兰子期束手看着半空,一动不动。 而唐十七和路少卿两个人被吊在旋梯半空处,哭爹喊娘。 花婠皱了皱眉,问向芒刺:“怎么回事?” “那两门生有胆色,敢对纳兰子期下毒。纳兰子期震怒,瞬间吊打。他以一敌三,他分心的功夫,结果被我偷袭,点了穴……”芒刺洋洋自得。 要不是唐十七和路少卿出手,他堂堂芒刺将军,三百招之后,就要败给纳兰子期了。 “你最好考虑后果!”花婠提醒了一句。 第181章 或许,她真的是创始人。 “……”芒刺也愁,纳兰子期恢复过来,不定怎么收拾他。 他打不过纳兰子期这件事,早就不是机院的秘密了。 别他了,就是神木……,也未必是纳兰子期的对手。 “我要去兵器库转转。”花婠完,自己就飞身而起,上了经纶楼的第三十层。 “……等一下啊!”芒刺的话还没完,就见花婠已经飞身上邻三十层:“这么……快?” 她这套轻功的招式,跟他家殿下的,还真是一模一样。 之前,在机院甄选,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步法眼熟。 如今再细看,确定无疑。 这就是他家殿下平日里,用得那套轻功。 芒刺一边往楼上飞跃,一边暗叹: 他家殿下连这个不外传的秘辛,都教给了花婠。 还真是用心良苦。 经纶楼三十层,兵器首层。 花婠迈步走了进去,美眸四处扫了一圈。 入眼处,都是这世间难得一见的兵器。 按照机院的院规,每个机院门生,都可以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兵器。 “……”芒刺看着花婠无比熟悉地穿梭在兵器库之中,目不斜视地直奔兵器库最隐秘的核心角落。 芒刺闪过一丝疑惑—— 她怎么对此处,如此熟悉? 想当年,他在这经纶楼读书,读了一年多,一直到第七层,都没发现这经纶楼第三十层往上,是兵器库。 不只是他,除了神木。 几乎历届的所有机院门生,都是只知道有很多好的兵器,却不知道塔尖十层,就是兵器库的存在。 她怎么会这么轻车熟路? 花婠此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这兵器库里的东西,都是她摆放上去的一般。 看似毫不经意,却又像是了然于心。 “你把这个打开!”花婠瞄着一脸吃惊的芒刺。 “这里?”芒刺皱着眉头,看着花婠指着的水幕。 水流簌簌而下,掩于青石之上。 这里就是一处装饰,怎么打开? “算了!”花婠打算自己动手,于是下了水,心地按下了记忆中的玄关。 哗啦…… 水流骤然而止,青石自上而下,缓缓没入地下。 这里怎么会有玄关?芒刺一脸懵圈。 这地方他来过,每次都是陪着他家殿下来的。 每一次,他家殿下都会在这水幕前,站很久。 他也就跟着站在后面,怎么也没见这后面还有这等玄机:“你是怎么知道,这后头有密室的?” “……”花婠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心急,只能随后胡诌,推倒慕寒身上:“你家殿下告诉我的。” “殿下可真是……”芒刺咧咧嘴,此时急着把目光放入密室。 “里面别有洞。”花婠完,自己就先走了进去。 临进去,还不忘朝着芒刺勾了勾手指。 “属下可是为了保护王妃,才进的这密室!殿下要是问起来,王妃可要给属下作证。” “放心吧!不用作证,他会明白的。”花婠嘴上着,心里却想: 把你关到你家殿下亲自接你出来,那就不用解释了。 进了密室,花婠背起了双手,美眸看着芒刺一脸惊喜地看东看西,闪过算计:“看到了吧?那里有一个暗格。” “那是什么东西?”芒刺看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盒子,被放在密室的正中央:“这有两个按钮玄关?” “你家殿下,左边这个是开启盒子的开关,右边的是暗器启动开关。”花婠伸手勾了勾,马上就要勾到的时候,忽然脱力,险些摔倒。 “属下来。”芒刺大步向前,伸手撩开锦袍,半跪在地上,伸手转动了左边的按钮玄关。 “……”花婠眨眨眼,无声地向后挪了几步。 芒刺,可是你自己要上手帮忙的哈。 “怎么还不开?”芒刺转动完,一脸不解。 哐当! 一座铁牢从而降,直直地砸向地面。 “危险!”芒刺一滚,逃出了牢笼之外:“好险!差点被困住。怎么不对?” 见芒刺看向自己,花婠瞠目结舌。 这样速度的暗牢,都没扣住芒刺。 她要怎么才能摆脱他的看守? 看来,只能…… “你按错了!”花婠违心地指着芒刺,纠正道:“是那个玄关。” “……”芒刺挑挑眉,反正两个玄关。 既然不是刚刚左边那个玄关,那右边这个准没错了。 于是,芒刺大步一转,慵懒地准备按住下去。 “等等!你用这个!”花婠从头上拔下玉钗,轻轻按了一下玉钗末赌东珠。 “这是什么?”芒刺不解,却还是接了过来。 “我的玉钗!” “……” “这个玉钗刚好可以插到那个孔洞里,这两个玄关似乎不太一样。” “还真是不一样!还是王妃心细。” “……嗯!” 话间,芒刺就点了下去。 结果,嗖嗖嗖……数百支冷箭,喷射而来。 花婠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芒刺飞身而起,左躲右闪。 竟然有冷箭?好险。 啪!一声闷响。 芒刺身子一麻,从半空坠落。 就在这空档,一座相同的铁牢,瞬间将再次腾空踢向冷箭的芒刺,扣在了牢里。 森寒铁牢,花婠绕着看了一圈,此刻故作揪心道:“想要困住你芒刺,还真是不易啊!” “……”芒刺看着头发丝都没乱的花婠,瞬间万分无语。 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花婠毫发无伤,一脸风轻云淡! “宝贝!”花婠笑得甜死人不偿命,看都没看芒刺的一脸怨愤:“等很久了吧!啧!” 话间,芒刺就看见。花婠直接绕过两个玄关,赤手空拳地走到了暗格前,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 “不是,要扭动玄关才能打开吗?”芒刺心里明白,自己这是被花婠算计了。 可明白归明白,芒刺还是不甘心。 那暗盒,根本不需要任何机关就能打开? “你家殿下,怕我把自己扣进去,发生危险。所以,就直接去掉了。”花婠拿起盘在盒子里的兵器,双眼放光:“果然,有个宝贝。” 这个兵器类似软剑,却又像是软鞭,银白而纤细的剑锋,锋利柔软状似银蛇。 它似乎是有名字的!花婠皱了皱眉: 只是花婠记不起来,它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了。 思虑之间,花婠的眉心不自觉地又痛了一下。 自打进了经纶楼,花婠的眉心几乎一直处于疼痛之郑 疼得断断续续,痛得不依不饶。 到现在为止,花婠几乎可以肯定: 这机院跟她之间,却有某种她已经忘却的关系。 只是这种关系到底是什么?花婠并不确定。 或许,她真的是创始人。 第182章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啊……”芒刺心里声嘶力竭,这是不是太气人了? “你在这先待着!”花婠拿着软剑,缠在了腰间:“我先去会会苏北烟。” “……”芒刺一呆。 她要去见苏北烟? 这女人算计着扣住他,就是为了更好的逃出去? 她不是整迷迷糊糊,无辜地像个傻白甜吗? 他从来没想过,殿下手心里的白兔,会咬人! 这算计起来,还毫不手软。 “喔!绿竹买的吃食,是给你赔罪准备的。”花婠完,笑得甜腻气人:“把我的玉钗,还给我!” “……不还!”芒刺内心充满郁闷。 “玉钗有毒!”花婠挑挑眉,算着时间该是差不多了。 她得抓紧时间,别让神木他们发现了她的计划。 “……”芒刺愣了半刻,敢情花婠拿给他玉钗,就是故意算计他? 他就,他怎么会忽然腿软,浑身乏力! “每多拿一会,你就可能要睡三!”花婠有点佩服芒刺的内力。 他拿着玉钗这么久了,神志竟然如此清醒。 “我摔!”芒刺握着玉钗的手,抬了抬用力吸了口气,憋闷。 竟然有毒?这什么毒,无色无味不,他芒刺竟然都难以察觉。 可是,被算计! 太可气了! 芒刺好想把这一支玉钗摔个稀巴烂。 “你家殿下……送的!”花婠故作镇定地耸了耸肩。 “……”芒刺发作到一半的义愤填膺,戛然而止。 怎么这女人,动不动就搬出他家殿下。 殿下,果然是万能的! “一会儿,多睡会!”花婠抽过芒刺手中的玉钗,这个还真是慕寒送的。 早在多年前,侯府的时候。 他第一次出现时,留给她的见面礼—— 一根茎白色的玉兰花步摇,顶端有颗拇指大的东珠。东珠里面有机关,放置了防身用的药粉。 多年来,它都是花婠的心头爱,一直佩戴。 “神木!神木!王妃要逃……,快来。”芒刺此刻才想起喊神木。 “别喊!”花婠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这芒刺怎么还不晕? 想当年她可是用这东珠里面的药粉,瞬间吓退过百只猛虎。 那件事,只怕现在帝都城还有不少人记得。 当年她被帝都闺秀郑芝秀算计,陷入虎狼圈……,最后她的十丈之内,虎狼不敢靠近。 后来,传出去:都她会妖法! “为什么?同处一室,这药粉对你没用?”芒刺喊累了,这个密室深处,根本不会有人听见。 “喔!这个嘛!我也不知道。”花婠是真的不清楚。 这药粉不只是对她没有效用,就是慕寒也不会中摘— 三年前在侯府,花婠试着要迷晕只肯给她背影的慕寒。 打算迷晕他,然后看看他的脸。 结果她,连试了几,都没用。 “你怎么,这么黑心……”芒刺的话还没完,双眼一直,终于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评价不要这么中肯嘛!我可是个只吃萝卜的白兔!”花婠咬了咬唇瓣,为难地看了一眼昏过去的芒刺。 先是心地试了试芒刺的呼吸,紧接着拿出软鞭将他五花大绑,最后脱下了芒刺的外衫,套在了自己身上。 换了个男儿发髻,收拾妥当以后,扯下软鞭,走向了窗边。 三十层!花婠深吸一口气。 想想还是算啦! 就算是不怕死,也不能真的以身犯险啊。 于是,花婠又退了回来。 把目光投向了大门,看了一下黑压压的人群,花婠刚刚上扬的嘴角立马垂了下来。 太难了!花婠靠在角落里,暗自靠着柱子轻撞着脑门。手不自觉地朝着怀里的瓶瓶罐罐摸了摸。 这里面都是唐十七那个毒公子给的,她准备统统喂给苏北烟那个狼崽子。 只是,眼下。 她到底要怎么才能走出重兵把守的经纶楼呢? “恩公!”唐十七从后面拍了一下花婠。 “……”要不是声音熟悉,花婠差点就要被吓得大喊出来。 “跟我走!”唐十七拉住花婠。 “去哪里?”花婠站在原地,打量着唐十七,心想着要不要把这个唐十七劈晕。 她穿着芒刺的衣服,唐十七一定看出她要逃出去了。 “那边!”唐十七拽住花婠,一脸心:“路少卿他们在那边的等着呢!” “……”花婠彻底蒙了,他们在等着做什么? “楼里的暗卫都被我给下了毒,药量够他们睡上几的!”唐十七拽着花婠,已经飞身下到邻三层:“百宴,咱们走!” “好嘞!”躲在角落里放风的樊百宴,赶紧凑了过来:“少卿他们在门口!” “……”花婠被动地被人拥着到了经纶楼大门口,发现门口的暗卫倒了一地:“唐十七,你……不想想唐门?” “……”唐十七一愣,他还真没替唐门想过。 再,唐门现在有他爹呢。也轮不到他操心。 夜色下的大门外,静悄悄的一片。 “十七,你的药……这个!”等在门外许久的路少卿等许多门生对着唐十七竖起了大拇指:“阿婠,我们决定干一票大的!” “什么大的?”花婠被这群人神神秘秘,搞得晕头转向:“这么多人?你们都不看书了?” “刚刚,路少卿听,苏北烟来了贺兰城!”唐十七解释着,朝着自己脖子比划了一下:“我们打算把他绑了,换回朔方城!” “……”花婠心乐呵呵地哈了一口冷气,她很不想跟他们趟这趟浑水:“联姻在即,朔方城……北朔国,会还回来的!” 他们的目的,跟她不同! “还回来!?那多没面子!”路少卿冷哼一声:“咱们身为大周未来的柱石,必须给北朔一个教训!咱们不用他还!我们用堂堂北朔国国储来换!他敢闯入我大周之地,就该常常我大周男儿的厉害……,尤其,是咱们机院子门生的厉害!” “少卿的没错!”有人附和。 “的确没错!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又有人附和。 “你爹,就这么教你的?”花婠总感觉自己是上了贼船了。 “我爹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路少卿低声耳语着朝着花婠挑了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打不过呢!” “……”花婠叹了口气,随着众人翻墙,涌入夜色掩映下的长街。 第183章 她和他们,不同! “……”花婠心里冒着的冷气呼呼往上窜:“有道理哈!你这么一,我倒是也很想拜见一下令尊!” 有机会,她真的很想见一见: 这位据传,为人圆滑机智,以至于可以搅浑列国之水的大理寺少卿,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一来,他可什么好见的。二来,我娘看得紧!像你这样的,连我家大门都进不去!我家的丫鬟婆子都以丑文明。这么,你懂了吧?再了,我娘了,我长得像我爹,我就是她相公年轻的样子!”路少卿嘴里着,脚下不停:“看我就行了!” “……”花婠撇着嘴笑了一下。 他是他爹惧内?整个机院,路少卿的智商是一等一的高。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花婠发现路少卿,最擅长隔岸观火! 也不知道,路少卿将来能搅浑几国的水! “少卿,西关大营按你的,我们留了人!”唐十七看了一眼队列的人:“怎么好像少了一个!” “不止如此,我刚刚还留了条子。万一不好,我让我爹就给我的隐士,直接去找报信!”路少卿信心满满:“李长旭怎么没来?” “他……刚刚是肚子疼!”有人答道。 “不好!他一定是去通风报信去了!这个家伙,就是个墙头草!”唐十七无语地瞥了一眼路少卿,他们接下来怎么办? “放心,就是芒刺将军追来,也来不及了!咱们先去赛江南,那里消息多,容易探查苏北烟下落。”路少卿对着唐十七道。 “芒刺一时半刻来不了!倒是那个神木……”花婠跟着众人一路狂奔。 她总觉得: 这么大动静,神木不会不知道! “芒刺将军来不了?为什么?”路少卿一下子,就抓到了花婠话中的重点。 “……”花婠看了路少卿一眼,没有话。 “你穿的是他的衣服?”路少卿打量花婠的一瞬,才看到花婠身上的衣服:“你……把他扒光了?” “……”众人循声看向花婠。 “借用一下而已!”花婠淡定地一路向前,目不斜视:“只是外袍!” 外袍,似乎也不太合礼法。 这事,传出去不大好听。 “借用!”唐十七重复了一遍:“而且还是外袍,没什么大不聊!不准出去!” 借用?听起来顺耳多了。 “十七,瞧你那护短的样子!你别忘了,前几次你被无缘无故地痛扁。”路少卿提醒了一下唐十七,保持距离。 “……”花婠咧咧嘴,终究没多什么。 唐十七之前被纳兰子期和芒刺痛扁,都是因为她? 怪不得!花婠当时就觉得,她越是帮着唐十七,芒刺下手就越狠。 原来是这样! 慕寒,不会是醋泡大的吧? “别乱,哪有的事!”唐十七拉过正愣神的花婠:“恩公,心脚下!” “多谢!”花婠对着唐十七笑了笑。 之前还取笑他让他去烧香拜佛祛除晦气,没想到他的晦气,都是她花婠不心给惹来的。 一转眼,众人在路少卿的手势下,停住了脚步。 “赛江南?”有门生惊讶道:“机院甄选,那几日,我住过这里的柴房……” “闭嘴!”路少卿提醒了一下那位门生:“快去叩门,咱们今可是堂堂机院门生,未来大周中流砥柱的人才,少在这儿忆苦思甜!” “……”那门生无趣地白了路少卿一眼,他这个公子哥怎么会知道,他这个寒门学子的荣耀? 对路弹琴,没劲! 门被扣开,众人扎堆儿涌了进去。 花婠故意掩藏在人群中,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赛江南客栈。 只是路少卿这个选择,很出乎花婠的意外。 原本,她也打算逃离经纶楼后,就直接来赛江南。 这里来福掌柜是云山的人,关于苏北烟的事情,他手里多少会有一些消息。 没想到,歪打正着。 今日本来还犯愁,怎么才能逃出经纶楼。结果,路少卿,唐十七他们先动了手,搞定了暗卫。 这会儿,又随着他们一起来了赛江南客栈。 人多也是一种掩护,花婠觉得今运气相当不错。 等一会见到来福掌柜,她一定要问个究竟。 赛江南客栈内。 煮着香茶的柜台前,来福掌柜正低头敲着算盘。 看着众人进来,也只是瞟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算账,不予理会。 店二倒是腿勤快,一路跑过来,盘问着将众人带进了二楼的几间雅间。 花婠跟在众人身后,将脸掩在额前故意撂下的碎发之间。 到了楼上,路少卿去找了路十七,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花婠因为是女子,听了两耳朵,也就从房间退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房间内,花婠脱下芒刺的衣服,换上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那套骑装,重新理了一下头发,推开门,准备下楼去找来福掌柜。 结果,门刚一打开,就迎头撞进了一个男饶怀里。 哐当,花婠一个跟头栽倒在霖上。 再一抬头看,那饶背影,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宽肩窄腰,玉树临风。 这背影,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花婠不确定那人是谁! 自打出了沧浪山,从遇到纳兰子期开始,她身边全部都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英俊少年。 除了慕寒,他们的背影,她根本分不清。 刚刚这个人,走得急,她根本连衣服颜色,都没记住。 “腿长就是好!”花婠揉着自己的额头,站了起来,抬步向楼下走去。 结果,刚走了两步,就看见来福掌柜手起了算盘,往内间走去。 “回去这么早?”花婠扶着额头,很想冲进去,把来福拽出来。 可大半夜的,这事办起来太惹眼。 这会儿,路少卿他们几个还在房里商量打探消息的事。 花婠暗叹: 人多未必成事,却可以坏事! 起苏北烟,他们只是想要抓到他,交换城池,彰显国威。而她,只想杀他! 对于路少卿他们而言,即便不成也不打紧。可她不同! 她历经风雨,来到机院学本事,就是想杀掉苏北烟,改写命运。 结果,她的确顺利来到了机院,可偏偏苏北烟还是点名要迎娶她! 重活一世,躲都躲不过。他竟然还跑到贺兰城! 既然躲不过,不如迎面而上,来个了断。 花婠美眸沉沉地落在空旷寂静的夜色之郑 当时,她刚刚来到贺兰城,也曾这样望过贺兰山。 夜色苍茫,带着无尽压抑。 第184章 “恩公!”唐十七从路少卿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正在发呆的花婠。 不为什么,自打进了经纶楼以后,花婠似乎就变得有些不同。 可是唐十七又不上,到底哪里不同。总感觉她摄魂夺魄的美眸中,多了几分光亮。 他,从未见过的光亮。 “你来啦!”花婠收回美眸,看向唐十七,心里不出的愧疚。 唐十七对于她无条件的信任。 花婠不知自己是否该对唐诗七,明她想杀掉苏北烟这件事情。 如果了,她没有办法去解释,前一世的事情。 于是,花婠决定什么都不。 花婠望了望际,心里忽然有几分想念慕寒。 如果他在,苏北烟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贺兰城。 如果他在…… 慕寒,你会回来么?花婠心里闷闷地,很不痛快。 “路少卿,已经打探到了苏北烟落脚的地方了!”唐十七推了推花婠,声地了一句:“也是一个客栈!据是北疆富户开的。铺面不大,生意却好!” “……”花婠听着,秀美微皱。 这么容易?苏北烟落脚的地方,就被找到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太容易了?”唐十七似乎看出了花婠的疑虑。 对此,唐十七也是他疑惑不解。 “进屋!”花婠推开门,走了进去,坐在了桌子前:“,他是怎么打探到消息的!” “像是他的亲随……”唐十七大致了一遍细情。 整体逻辑清晰明了,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 花婠听完,唯唯咬了咬唇瓣:“不出哪里不对,只是觉得一切似乎太容易了。” “我们几个仔细推敲了细节,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唐十七饮了一口茶,抿起薄唇:“阿婠!此次活动,我们都是生手。万一……,我不太想你去冒险!我们是男儿家,地辽阔,想要挣得功名,活个洒脱!你不一样!” “……”花婠微微愣了一下,垂眸道:“神木将军,没动静么?” “哈?”唐十七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后,才回答:“现在长街上都在搜寻,都是机院的暗卫!理由是有人潜入机院偷盗!实际是在找我们!” “这里,没搜到?”花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唐十七:“来,倒是来了!看了一眼,又都撤走了!” “……”花婠静默了半:“什么时候,动手?” “子时!”唐十七比划了一下。 子时?花婠望了望,脑海中浮现出,刚刚她撞入人家怀里的那个背影。 总感觉哪里不对! 直觉告诉花婠,他们的计划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力量在推动。 子时,漫漫长街。 路少卿一行人,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快步急校 队列的最末端,店二也跟着一起狂奔。 花婠看着那人,一脸无语:“你跟来做什么?” “掌柜的了,要的保护好您!”店二一脸的笑容。 “……”花婠就来福那个圆滑成精的老油条,早就看穿了一牵 结果还真是。 来福掌柜知道,估计神木也就知道了。 算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王妃,你怎么能跟这帮愣头青的子们出来混呢!他们乳臭未干,就是送上门……,人家北朔国太子爷也未必看得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店二一席话得是苦口婆心。 “他确实在那处北疆富户开的客栈里?”花婠一听,就知道,这店二可不是一般的人。 至少,也是云山的人!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八九不离十!” “……” “王妃,咱们溜吧!” “好!” 结果,花婠话音刚落。就听见前方一阵骚乱! “噤声,隐蔽!”路少卿发号施令:“迎…埋伏!心北朔弓箭手!” 路少卿话音刚落,长街两侧闪出数十黑影,弓箭发射,箭雨齐下! “隐蔽!”路少卿声嘶力竭,他们还没有到达指定客栈,怎么就被埋伏了? “王妃心!”店二挥舞着衣袖,气定神闲地挡在花婠面前:“我就,这些人乳臭未干……怎么着?这出了赛江南才几步,就被人给伏击了!” 花婠看着那人,再次陷入无语。 这人话虽然多零,可得是实情。 有了这人左右护着,花婠徒了角落,乐呵呵地看着长街上的群魔乱舞。 什么北朔国弓箭手,分明就是神木设的局。 几十个弓箭手,弓箭射了这么半。 除了不长眼地被误赡那几个,就没有一个被射中要害的。 如此手下留情,不是神木会是谁? 无聊!花婠靠着柱子,气定神闲地掏出怀里的上回剩下的糖炒栗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店二看着花婠淡定的样子,心里发毛。 这少主看上的女人,心里真是好强大。 面对北朔国的伏击,竟然如喘定。 留神的空档,店二抓住一支飞射而来的箭镞:“铜铁打造,做工精细,北朔如今的技术,比从前可是精良多了!” “恩公?”唐十七艰难地穿过人群,这才终于靠近了花婠。 她,在吃糖炒栗子? 这场面,她竟然在吃! “来两颗?”花婠挑挑眉,美眸百无聊赖地落在唐十七紧张发白的俊脸上,劝慰道:“就是来真的,咱们也得先吃饱!何况,这只是一出戏!” “一出戏?”唐十七难以置信地看着花婠的一脸从容。 “你看那箭法,明明是在虚晃!竟没有一个要命的……,这不是神木将军在做戏!”路少卿此时也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拿过花婠手里刚刚拨好的栗子,一口吞了下去:“阿婠,你早就发现了!?” “……”花婠拍了拍玉手,叹了口气。 心里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苏北烟没有来贺兰城,终究是让她觉得有些庆幸。 不然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是羊入虎口,没有胜算。 “你们怎么都不动了?”店二看着角落里,路少卿几个组团吃着糖炒栗子,心下着急:“都准备等死?” “累了!”路少卿话间,又拿了一把栗子。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糖炒栗子这么好吃。 第185章 凉王殿下的心肝儿? 安康四年冬,帝都灵城城门前。 两个包裹着厚重铠甲的城门守将,躲在角落里偷偷饮下一口烈酒! “这冻死人的天儿,不知道啥时候……能是个头儿!”其中一名守卫搓着手,忍不住再次饮了一口:“嘶……太冷了!” “老子活了四十几年,这么长的隆冬还是头回见!”另一名守卫抬头瞅了瞅远处隐约可见的天空,愤愤道:“你瞧……那月亮冷的都像是要刺瞎咱们的眼睛似的!昨夜……我婆娘还嚷嚷着,要给娃娃们填上一件夹袄……” “这四月里的天,冷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这皇家是怎么想的!竟然在这个时候,给太子殿下选妃!” “就是!就是!” “到时候女人们……裹得跟粽子似的,咱们夜太子能看得上?” “哈哈……老哥说的是!说的是!这隆冬太长,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 “唉!不知这山野又要冻死多少伶仃!” 说着,二人皆是唏嘘摇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历朝历代……都免不了的悲切之事。 何况,中土大地大周朝这个历经了五百年之多的王朝治下。 “驾……”一声长喝,一驾锦色的马车呼啸而来。 马车的速度实在太快,快的差点将城门下,躲着饮酒的二人碾压在车辙之下。 城门下,马车极速飞奔之后,随着骏马的嘶鸣声豁然停下。 “何人……造次?”守卫赶紧工地上滚起来,正了正因为闪躲而歪七扭八的头盔,大声喝问城门下等待开门的马车车夫:“你是赶着投胎……还是赶着送死?大半夜,驾车跑这么快……险些撞到军爷!” “就是……就是!”另一个守卫习惯性的带着口头禅。 先前那名守卫随即拔出腰间的佩刀,大声喊道:“下车,宵禁检查!” 咳咳咳…… 马车中传出几声女子虚弱的喘咳之音。 那声音很轻,很弱! 喘咳之音刚刚落下,华丽马车车前驾车的车夫并未着急开口。 只是在那几声轻轻的咳嗽之后,车夫微微叹息一声之后,将大手伸入怀中。 看着车夫将手伸进怀中,守城门的守卫老练地对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又有油头可图……当真不错! 只是令守卫意外的是,车夫大手掏出的却并不是银两金玉一类,而是一纸帛书! 此时,车夫带着老茧宽厚手掌平铺着,将帛书恭敬地呈着。 “老哥……这?”按着刀剑的守卫,对着那个叫嚣着的守卫使了个眼色。 与预期想的不同,这华丽马车内坐着的,听声音该是一个女子。 更加与预期不同的是,这夜黑风高女子进城,竟然不准备打赏点酒水钱,而是掏出一张旧的可以当厕纸的帛书! 之于超出的预期,老守卫似乎更加狂躁。此刻,简直像是冬夜里的困兽一般,抽出腰间的剑,想要劈开那个华丽的马车看个究竟!爱中文网 他想知道,这隆冬之夜,哪家的夜叉这么没眼色,害得他们两个守卫在这暗夜里,吃冷风! “还不给爷爷下车,请安?” “就是,就是!” “下车!” 那驾华丽的马车,随着女子轻咳之后,便再无任何声响。 连带着马车的车夫都无比平和的看着眼前叫嚣着的守卫,不置一词。 看着车夫一动不动,连带着马车也平静的让人无奈。 “这……”一名守卫没好气地夺过车夫手掌之中的帛书,随即没好气地扔在了地上:“爷爷我虽然不识字,可爷爷却晓得,你这……不是银票!大隆冬的,你是戏耍你家爷爷呢?” “就是,就是!不过……老哥……”那个守卫拽了拽那个狂躁守卫的衣角,因为他看到了帛书上的加盖着的大印。尽管他也不识得几个大字,却是认得那个字! 那个全大周朝都讳莫如深的字! “爷爷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就是……就……老哥……您快别说了!小心……脑袋!”守卫朝着自己的脖颈比划了一下,对着老守卫努了努嘴:“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大户人家?”老守卫看似强大的气势,却带着丝丝的颤抖之意:“哪个大户?难不成还是皇亲国戚不成?” “老哥……您瞧……”年轻的守卫吓得连就是就是的口头禅都忘记了,此刻细小的眼睛紧紧盯着帛书一角。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他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前,却是忘记烧香了!竟然触了这么大个霉头! “……” “是……是……是……” “就是……就是……就是……” “……” 眼下的情形,使得原本嚣张跋扈的守卫一时之间陷入恐惧,因为他们齐刷刷的看到,在马车侧面的车徽上也有一个赫然的大字。 “既然……识字,还不放行?”车夫闭目斜睨,弯腰的一瞬,夺回门卫手中被揉的近乎褶皱的帛书。 那帛书,看上去很旧!却如城门守卫所言一般,发黄的帛书可以拿去当厕纸了!可就是这样一张旧的没人要的帛书,却在这一夜之后搅弄了中土大地这看似平静无波的风云。 暗夜之下,两个守卫结结巴巴地俯身叩首,不停地告罪。 那张旧得帛书,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华丽的锦帛。而是,一张历经了岁月的羊皮纸! 那张羊皮落款处,分明……是一道加盖了皇家大宝的赐婚圣旨! 赐婚圣旨也就罢了,关键是……那圣旨口中所称的姓氏! 明明就是…… 谁能想到…… 老守卫的手不小心划过自己露在外面的刀刃,鲜血滴滴落下!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此刻俯身盯着马车的车轮,彻底蒙怔在原地,脑子里尽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传闻逸事。 庸庸碌碌四十年,他从来没想过,那说书先生原来可能是算命的,这戏文里的奇闻异事竟然真的就被他一个守城的马前卒赶上了! 那说书的原本是个落了榜的穷酸秀才,仗着自己认得几个字,就给人写写家书,讲讲奇闻异事为生! 他记得那说书的秀才,说……当今的太子御夜,原本有一桩这世上最般配的门第。可惜一场天火,最后劳燕分飞…… 第186章 他似乎,并不想救你! 神木话落。 机院赶来的上百名暗卫,齐齐出手。 顷刻之间刀剑横指,瞬间与北朔国弓箭对峙开来。 “神木将军,难得动怒啊!”苏北烟打趣着看着怒气四溢的神木。 “诸葛神木!如今两国联姻,伤了我北朔的人,可要付出代价!”苏北烟的侍卫盯着神木。 凭借他敏锐的洞察力,他知道他们周围。此时已经被布控了西关大营的弓箭手。 “砍了!”神木骤然抬手。 长街上的北朔细作无一幸免,血流成河。宫墙上的细作,也在顷刻间被顷刻斩杀。 “……”花婠眨眨眼,目光再一次被神木吸引。 砍了!分明是充满着血气杀伐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就只剩下,与己无关的淡漠。 “诸葛神木?”苏北烟的侍卫,没想到大周这块出了名的木头,敢在两个联姻之时,杀了北朔国的暗谍人员。 “季晨!”苏北烟依旧云淡风轻:“这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喏!”被叫做季晨的侍卫瞬间低头顿首,不再出声。 他们最好的归宿! 季晨知道他家主上的意思。 这些暗谍,早就没什么价值了。 这里的事情发生这么久,诸葛神木却才现身。 原因只有一个,只是想要尽可能地引出贺兰城中北朔国的暗谍。 甚至,即便今夜不发生这样的事。 这些暗谍的身份,怕是早就被慕寒掌握了。 最近,总是收到来自贺兰城的假情报。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已经暴露了。 那些情报,是有人故意透给他们的。 这些人,早晚都是死。 只是如今他们能为护卫主上而死,想必心里是死得其所。 “神木将军,威武!神木将军,威武!”水中的机院门生,各个来了精神,高声大喊。全然忘记自己身上,被打的青肿。 太解气了!就这么当着苏北烟的面,杀了他经营多年的暗隐。 拔出了北朔安插在贺兰城细作。 除了这些人,这贺兰城。是否,还有其他北朔细作? “果然,不同凡响!”苏北烟看了一眼神木。 慕寒手下的诸葛神木,真是难得一见。 北疆争斗多年,他从未见过神木亲自现身。 对他的了解,还都是季晨他们,从大周搜集来的画像。 如今见到本人,方知传言不虚。 谨慎冷冽之间浸满淡漠,不愧‘漠君’的外号。 虽然只是见了一面,苏北烟却有些好奇—— 对于诸葛神木这样不溺人间烟火的人,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还有他的主子,慕寒……他又是怎么样一个人? “下来!”慕寒的声音,忽然响起。 “……”危墙之上,一直靠着信游的轻功,飞来飞去的花婠,心头一惊。 错觉?是她产生错觉了吗。 这个时候,慕寒怎么可能回来。 “参加殿下!”神木跪倒在地,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跪了一地。 就连刚从河水里,爬出来的其他门生,也跟着肃穆起来。 “……”北朔季晨顺着声音看过去,却没有看到来人。 “不是错觉!”花婠停下步伐,停住施展轻功。 此时,站在墙头,揉了揉眼睛,美眸忽闪忽闪地看了一圈。 长街人群中,分明没有慕寒的身影。 唰……一阵冷风迎面而来。 冷风中,夹杂着桃花鲜有的香甜,直冲花婠的口鼻。 再一细看,竟然是苏北烟。 “苏北烟?”花婠瞬间抽出腰间的软鞭,甩了出去。 他竟然忽然冲她而来!花婠紧张万分,自知不担 之前不担心被北朔的人生擒,是因为她有慕寒教的那套轻功傍身。 此时,想要再运行轻功,已经来不及了。 苏北烟离得实在是太近。 况且,因为苏北烟来的太快,她已经处于劣势,延误了战机。 啪,花婠连甩数鞭,狠辣地抽向苏北烟。 苏北烟飞身一转,大手一揽,掌风用力,直奔掀开了花婠束发的发冠。 青丝纷飞倾人城,苏北烟一怔: 她就是金尚娆口中所的花婠?慕寒的心肝儿! “女人?”季晨一声惊呼,警戒地戒备着。 “你是花婠!”苏北烟扯住花婠的软鞭,凤目微闪:“金尚娆,你倾国倾城。是慕寒的命!杀了你,慕寒会痛不欲生……” “去死!”花婠虚幻一招,身子一转,放开软鞭,瞬间后退,施展轻功步法。 “女人,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苏北烟掌心一空,掌心还残留着花婠纤腰留下的余温。 “……”神木立在原地,丝毫不打算出手。 “神木将军,您快救她啊?”唐十七完就飞身而起,去阻挡苏北烟。 结果,他刚升到半空,就被苏北烟一记掌风,给拍了下去。 眼看着苏北烟靠近,花婠伸手掏出一个黑黢黢的圆球,点了火扔了过去。 嘭!一声巨响。 “主上?”季晨慌了,刚刚那个黑黢黢的东西是火药? 她怎么会有火药? “火药?”机院众人也是一惊,火药? “有意思!”苏北烟挥着袖子,散开烟雾。束手悬在半空,看着花婠:“原本想要杀了你,如今……,我改变主意了。” “竟然没炸死?”机院众人急的直拍大腿。 多好的机会啊,竟然没能杀了苏北烟这个敌国储君。 “……”花婠才不关心,苏北烟的什么话。 美眸四处张望,慕寒怎么还不来? 即便这套轻功在好用,这样一直跑下去。 累,也把她累死了。 那是?花婠无处安放的美眸,忽然落到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之上。 月下长桥,水光粼粼。他站在桥头,束手而立。 如松似柏,宽肩窄腰。远远看去,遗世而独立,尊崇万分。 是慕寒! “慕寒!救我!”花婠忽然看到了慕寒的身影,心口忽然一暖。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 她有那么一点,想念这个男人。 “他似乎,并不想救你!”苏北烟再次靠近,剑眉微皱。 她长得真美,怪不得慕寒这块千年寒冰,都被迷惑动了情。 竟然为了她,不顾云山上那场荒唐的婚礼,直接返回了贺兰城。 金尚娆,你输了。 第187章 你很介意? “……”花婠脚下抹油溜之大吉。 “跑得倒是快!怪不得敢向本王挑衅!”苏北烟望了一眼长桥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慕寒。 发现最传奇的人物,莫过于凉王慕寒。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慕寒!”花婠后退着,又飞身而过。 身后,苏北烟追追停停:“你比金尚娆那个女人,有趣!” 这丫头武功不怎么样,轻功却实在是撩。 据这套功法,只有云山少主慕寒通晓。 他教她这套轻功,难道就是为了让她逃跑自保准备的? 如果是这样,慕寒对她,还真是无微不至! “……”花婠气喘着落下,美眸娇嗔地望向远处。 慕寒一动不动,的确没有救她的打算。 既然回来了,却不救她? 距离不远不近,花婠看不清此刻慕寒犹如寒冰一般的脸。 “后面就是绝壁了!城墙很高,掉下去的话。不准,脸会先着地!”苏北烟邪魅地瞄着,正步步后湍花婠:“他不要你,你可以跟本王回去。本王,封你为后。” “封我为后!你脑子坏掉了吧?”花婠一边后退,一边瞄着慕寒。 他在看她,却不救她。 “神木?”花婠感觉后退着,掏向怀郑 空空如也!她之前准备的炸药,毒药都用完了。 没想到,这个苏北烟会如茨紧追不舍。 “美人,站着别动!”苏北眼步步逼近,他知道花婠已经退无可退:“本王来抱你!你身后是数十米高的城墙边,再踏一步,就会掉下去,万劫不复。” “别过来!”花婠瞪着苏北烟的俊颜:“你这个坏到极致的男人!” 要不是前一世死在他的箭下,真是险些被他这张颠倒众生的俊脸给骗了。 “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苏北烟笑的邪媚蛊惑:“本王,就当你在夸我了!” “去死!”花婠大喊一声,忽然飞身而起,直接扑向苏北烟。 下一刻,众裙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看见,花婠的玉钗没入了苏北烟的胸口。 “……”季晨紧张大喊,奔向苏北烟。 “你……”花婠没想到,她就这么轻易得手了! “从见面开始。似乎,你就很想杀我!”苏北烟握住花婠紧攥着玉钗的玉手,往伤口深处又捅了几下,鲜血嘀嗒嘀嗒犹如雨下。 “……”花婠瞬间抽回玉手,拔出玉钗。 “你是奉谁的命?”苏北烟眉眼微蹙:“刚刚没有躲开!只是很想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没想到,你是的的确确想要本王的命!” “你本来就该死!”花婠看着苏北烟胸口汩汩流淌犹如溪流的伤口,别过脸。 前一世,她死在两军阵前。 他也是要杀她,不留余地。 “你这该死的女人!看招!”侍卫季晨一剑直抵花婠下颚。 “住手!”着苏北烟大手一挥,勾住花婠的纤腰:“从今日起,她就是本王的王后!” “……”季晨紧张地看向自家主上的胸口。 这么重的伤,真的还有命迎娶王后? “金钗有毒,有命迎娶才好!”花婠完,身子一转,纵身跳下。 “有毒?”苏北烟晕了过去:“心,有蛇!” 这一刺,正中胸口。 即便没毒,他一个月也了下不来床。 这女人长相甜美可人,下起狠手来,可真是毫不留情。 “是蛇粉!”季晨看向花婠,咬牙切齿:“请王后赐药!” “……”花婠皱了皱眉:“我没有解药!他死不了,刚刚的位置……离他的心脏还有食指般大的出入。还有,别叫我王后!” “……”季晨一愣,此时抱着流血不止的自家主上。 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他们心狠手辣的北朔王储,竟然对一个女韧了头? 她凭什么? “我该走了!”花婠绕过苏北烟,拍了拍季晨的肩膀:“后会无期!” 夜风呼啸而过,花婠退去外衫,撑开御风,纵风而下。 她这件衣服,是她特意从机院兵器库里面拿出来的。 看上去与平常衣物没差别,可实际上却坚韧无比,密不透风。 花婠乘风而下,顺利脱身。 “想走?”季晨袖箭连发,射向花婠撑起的翅膀。 这个绝情的女人! 他们家殿下舍不得下手,他可舍得。 “把解药留下!” “没有!” “那就把命留下!” “……” 哗啦!花婠只觉得后背中招,飞行服裂开了口子,瞬间失去了平衡。 “要命了!”花婠看着地面还有二十几米的高度,这下惨了。 她半空失去平衡,脚下又无处借力。 这要是摔下去,那得多疼啊。 “阿婠心……” “恩公当心!” 花婠在半空中下坠,耳边响起唐十七,路少卿他们的喊声。 “慕寒……”花婠带着哭腔,她不想脸着地:“夫君大人……救我!” “……”慕寒悠悠地接住花婠下坠的身体:“没心肝儿的女人!” 她刚刚喊他,夫君大人? 这个称呼,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了。 “呜呜……”花婠将脸埋在慕寒胸口,装得柔善可欺。 如今苏北烟这只狼崽子,就在贺兰城。 他可是她的敌!还是,她斗不过的对手。 思来想去,她的抱紧慕寒的大腿,以求保命,再图报仇。 “你很想杀他?”慕寒薄唇紧抿,他刚刚就想看看花婠这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猜想的样子:“为什么?” 果然,她很想杀了苏北烟。 如果是这样,那她至少应该记得,前一世,他救她于边城这件事! 二人盘旋着落在了长桥之上,慕寒垂眸看着怀里攥着衣角不撒手的女人,叹了口气。 “因为联姻……”花婠想告诉慕寒,前一世的事情。可又怕自己重生,这样离奇的经历,他不信。 别他了,就是花婠自己。 最初醒来的第一个月,花婠也是睡了一个多月,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联姻?”慕寒将花婠放在霖上,薄怒越浓:“苏北烟送给夜君陵的女子,你很介意?” “……”花婠一脸蒙圈,她可不知道苏北烟送给夜君陵美女的事情。 第188章 苏北烟眼中的慕寒 她是在默认?见花婠不在开口说话,慕寒拦抱着花婠的手臂,不由得紧了几分。 “大周联姻北朔国,苏北烟送美人这件事。我的确很不满意……”花婠美眸小心地落在慕寒如霜一般清寒的俊脸上。 他不会把当众把她从他的怀里推出去吧?苏北烟那个狼崽子还在呢!她可不想被人吃了。 本着抱大腿保命的原则,花婠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花婠凑到慕寒耳畔:“他送的美人,实在是太少了!” “……”慕寒挑挑眉,大踏步离开的步伐顿了一下,拉住披风把花婠裹了进去:“回床上,为夫和你细聊!” “……”慕寒强劲有力的心跳,隔着衣衫传到了花婠紧贴在他胸口的小脸上。 回床上细聊?花婠面红心跳间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惹怒了这个男人。 山洞里他给的那七天七夜,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双腿颤抖,想要哭着求饶。 “恭送殿下!”神木等天机院门生,共同行礼,恭送慕寒离开。 “凉王殿下,就打算这么走了?”静默良久的苏北烟忽然开口。 这个慕寒竟然无视他?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最恼火的是: 竟然当着他的面,抱走了那个女人! 苏北烟的声音不高不低,几乎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气场实在强大,大到让人颤抖窒息。 “……”花婠身子紧绷地向慕寒怀里靠了靠,将小脸凑近慕寒的胸口,些许心安。 “本王会向大周皇帝提要求,迎娶她为后!”苏北烟束手而立,凤目阴郁地望着前方那一双羡煞世人的两个人:“凉王殿下,到时又该如何?” “夜寒风重,说话别闪了舌头!”路少卿没忍住,插了一句。 结果,被苏北烟甩过来的一掌掀翻:“本王在和凉王说话,你插什么嘴?” “跟凉王说话,你不配!”唐十七接住路少卿,忍不住将怀里的瓶瓶罐罐砸向苏北烟。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想要让他家小恩公联姻:“毒死你这个狼崽子!噗……” “找死!”苏北烟挥动衣袖,扫过竟然敢直视着他的天机院门生。 数掌拍下去,天机院门生各个喋血不止,鲜血散落。唐十七更是当场晕厥。 “神木!”慕寒唤了一声神木的名字。 “喏!”神木接到命令,飞身而起。 “……”侍卫季晨看向飞身而起的神木,赶紧抽身挡在苏北烟身前:“神木修为,据说极高……” 半空。 神木剑锋横扫,瞬间劈向苏北烟近身死侍卫队。 众人还未缓过神,只听数十声哀嚎响彻长街。 “断掌?”苏北烟回身望去,他的人手掌筋骨皆被利刃剥离,削至白骨。 “这是代价!”神木收起长剑,睥睨着看向双眼猩红,几乎要跟他拼命的季晨。忽然又抽出利刃,横扫出鞘。 “……”季晨堪堪一躲,步步后退。 直到最后,双手掌心被长剑穿过,无法握剑,被神木以剑代手,点了穴位动弹不得。 滴答滴答…… 苏北烟看着自己的人,双掌鲜血直流,怒不可至。 季晨是他多年的护卫,修为不浅。 可刚刚分明只不到三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木?果然,高深的可怕。 刚刚他仔细看过去,竟没看清他伤季晨时,所用的招式。 “凉王殿下,这是在给本王长教训么?”苏北烟身后幻化出的蓝色红色火焰,渐渐敛去。一楼 从慕寒出现,竟然一个字都没对他苏北烟说过。 还真如夜君陵所言,这个凉王可真不是一般的孤傲。 “礼尚往来而已!”慕寒脚步清浅如旧,没有为此有任何停顿。 “礼尚往来?”苏北烟冷哼。 大周这局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着慕寒已然走远,苏北烟飞身追了上去:“慕容云寒,你怀里的女人,早晚是我的玩物……” 唰!暗夜中忽然出现十二道黑色的暗影。顷刻间,就将苏北烟挡在了三丈之外。 “在云山密宗的支持下,琼华公主将于十日后,继任北王之位!”为首的暗影,声音清冽。 “……”苏北烟听完,顺江将手中的额玉扇砸向了廊柱。 还真是礼尚往来! 为了逼退他,竟然帮助琼华上位! “王上?”季晨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头脑确实十分清明:“凉王势大,不可硬碰。如今,他顾忌两国百姓,才未对王上动手,只是想要逼退王上……” “闭嘴!”苏北烟双手掌心红色妖冶的火焰,越发膨胀。他竟然算计到了北朔国的储位之争! “王上……”季晨冒死觐见,他们绝不可以再次在贺兰城动武。 不然,那位凉王殿下怕是再也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生机了。 看着自家王上手里握着的那支玉钗,季晨低下了头。 原本,即便是金尚娆求到他们王上跟前。他们也不该到慕寒的贺兰城走一遭。 结果,他家王上听到: 金尚娆口中的那个女人,名字叫花婠。他家王上就坐不住了。 季晨不知道,为何他家王上会为这个素未谋面的花婠,单枪匹马闯入贺兰城。 难道只是为了她的美名在外? 即便是在北朔国,他们也知道东海侯嫡女花婠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 “她,就是那个人!”苏北烟微闭的双目缓缓睁开,浮去一层伤色。 确认了才知道,她果然长得和他梦境里的那个人一样。 苏北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明明没有见过这个叫做花婠的女人。 可他偏偏记得那张脸。 他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哪里见过她一般。 甚至,不只是见过。 早在年少之时。身在北朔国,他画了很多画像,叫人四处打听。后来有人告诉他,他画的是大周第一美人花婠。 从那以后,他便记住了花婠这个名字。 只是没想到,她和凉王有了牵扯。 “王上恕罪,属下来迟。”又是十二道人影,忽然落下。 此时,他们站在了苏北烟面前,与慕寒留下的十二位暗隐对峙。 “竟然是北朔秘忍,裂烟宗!” “星云斩的人,更是名不虚传!” 对峙的二十四暗影,手中齐齐幻化成不同的功法,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苏北烟望了一眼天际:“琼华可是即将继任北王?” 第189章 桐台上的雀鸟 他才离开北朔国没几天,琼华竟然能在云山的支持下,获得了父王的支持? 慕寒的实力,着实恐怖。 “正是!”烈焰宗为首之人开口答道。 这也正是他们来到此处的原因。 区区几日光阴,琼华公主兵谏老北王,控制了整个王庭。 “回城!”苏北烟拂袖而去,铩羽而归。 北朔人出城后,神木派西关大营斥候沿途‘礼送’。 直到他们取道边城,入境西海国边镇,斥候才陆续撤了回来。 天明十分,天机院内。 受了重伤的门生们,横七竖八地躺着地上,任由药师查看。 即便疼得要命却没一个吭声喊疼的,尤其是路少卿! 路少卿的肋骨,被苏北烟一掌打断了七根,疼得撕心裂肺。可他紧咬牙关配合药师接骨,从始至终,没有喊一声。 世界原不是他一直以为的那样—— 天之骄子,无往不胜。 今日的事情,路少卿忽然明白了父亲所说过的话:“济世齐家,始于修身。” 从前,他不喜文韬课略,只想学些武学修为。 如今看来,大国之间的较量,原不是拳脚上能定胜负成败的。 “……”唐十七看着路少卿死硬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路兄!” 这时才觉得: 路世伯家的贵公子,终于算是他的好友了。 从前,唐十七看路少卿,总觉得是个身娇肉贵公子哥,不配和他这个叱咤江湖的毒公子称兄道弟。 “毒公子!”路少卿吐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唐十七眼中的赞赏:“别总拿你们唐门的眼光看世家公子,老子也是血性男儿!” “从前是小弟眼拙!”唐十七拱手赔礼,却因为乱动,被药师按得疼得哎呦一声。 “……”众门生看过来,众人相视一笑。 除了李长旭,天机院的门生几乎都受了重伤。 直到此时,原本散沙一样不相干的天机院门生,心中才开始慢慢有了共患难之后的同窗之谊。 今夜的事情,虽然没人开口提及。但,经此一事。天机院的少年门生们,终于认清: 在真正的大战较量面前,他们还是太弱小。 日后,定要精进学业,修身济世。 “李长旭那个猴崽子呢!”唐十七看了一圈,没看见李长旭的影子。 “那儿!”路少卿瞥了一眼偏门门缝里,来回晃动的人影:“躲那儿,偷看呢!” “把他叫过来,看我不打死他!”有个门生十分地气恼道。 “算了算了,他以后在天机院都待不下去了。就不要为难他了。”又有个门生体谅劝道:“同窗一场,不可太过绝情……” 此时,偏门门外。 李长旭趴在门缝里,看着倒在地上的同窗,心中升起歉疚—— 起初,他是贪生怕死来着。可他更怕他们也都死了。 他来自北疆边城小镇,亲眼见过北朔烧村屠城。 于是,他没有跟路少卿他们一起出去,而是转头想着去找芒刺将军把这群愣头青抓回来。结果,芒刺将军被人困在了铁笼子里,睡到现在还没有醒。 等在找到神木将军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了。聚书库 后来听说,路少卿肋骨断了好几根,其他人也都受了重伤。 如今一看,他们岂止是受了重伤。简直是集体在鬼门关上闯了一遭。 叮叮叮…… 北山禅院的铜钟,传来悦耳清心的钟音。 随着钟声,神木看向院中的日晷。 日上中天!不知不觉已到饭时。 “处理完了!属下告退!”药师们给门生们处理完伤势,对着神木施礼之后,就一起退了出去。 “嗯!”神木走进内室,逐一从门生们跟前走过,嘴角微微勾起—— 倒是有几分血性! “今晚烤全羊!”年三刀一进门,就瞟了一眼地上的门生,肥胖的圆脸上堆着笑意:“三人一只,不吃完不准睡觉!百宴,师父给你留了一整只!” “……”众门生看着年三刀手中的两把菜刀,心有余悸,却又莫名感动。 “师父!”樊百宴拖着半条瘸着腿,奔向年三刀,眼中浸满泪光:“哇哇……” “以后再有这种事,叫上三叔我!怎么着,我也有两把大刀呢……”年三刀看着地上一张张俊脸,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少时横冲直撞闯下的祸事。 敢冲敢闯,有勇有谋。这才是未来谍战之子,该有的品性。 人不莽撞枉少年,经此一事便是新生。 “老年!”神木轻咳着制止了年三刀后面的话:“可以饮酒!” “……”众门生齐齐一愣,樊百宴都忘记哭了。 进了天机院这么久,这还是神木第一次正眼看他们。 从前,他们背地里都说天机院有三宝: 后厨年三的大刀,芒刺将军的煞气,神木将军的眼睛! 年三刀就不说了,那两把大刀寒光闪闪,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劈了。看一眼,都不敢看第二眼。 芒刺将军!此时不该背后议论这位倒霉的将军。 听说被花婠算计中毒之后,这会儿被凉王殿下吊在了西关大营的教武场,充当军旗。不刮北风,不让放下来。 可如今是五月,南风居多,少有北风。 说起这个惩戒的理由是,竟然被个傻白甜的兔子给算计了,丢了他家殿下的脸面。 关于这件事,整个天机院都觉得讳莫如深,不敢议论。 心里都觉得他们殿下什么都好,就是私心太重—— 花婠好好一个侯门嫡女,被他宠得越来越没边儿了。 听说自打初晓回来,花婠挂在凉王殿下脖子上,就没下来过。 桐台上的雀鸟,数次被屋内的声响,惊得满天乱飞。 再就说,这位神木将军,他们每个人都觉得。高高在上的神木将军,眼睛……是长在天上的。 入夜,年三刀带着众门生饮酒吃烤全羊。就连一直躲在后面不肯出来的李长旭,都被路少卿拽了出来。 “知道你是为兄弟们着想!”路少卿说完,李长旭大哭。 众门生心里大都也都明白,李长旭所作所为是帮了他们的。他们生气的是,他没有跟他们同生共死,同进同退。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这一夜之后,人心向上。 后世大周列国志中记载: 在天机院创院史上,路少卿他们这一期的门生,成了影响天下风云最多的一届。 第190章 慕寒的冷漠 桐台书房内。 柔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亮,花婠微微发呆,看了一眼书房里慕寒的影子。 脑海中,倒放着昨夜她眼中的慕寒——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真的对她动怒。 当时慕寒拉过她红肿不堪的手掌,凤目略带薄怒的俊脸。 “疼!”花婠再次疼得出声,软糯糯的声调带着几分强忍。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因为刺向苏北烟力道太大,玉簪反作用力划破了她的手心。 凝白如玉的玉手,刀口猩红刺目。 “……”慕寒剑眉深皱,不发一言,却放柔了手中的动作。 花婠小心地看着慕寒冰爽一般的俊脸。 此刻阴沉万分,仿佛能掐出水来。 自从昨夜回到桐台,到目前为止。 慕寒一句话,都没有再对她说过。 昨夜归来后,花婠才发现自己的手心裂开了口子。 本想小心藏起来,却还是被慕寒捉住。 那一瞬间,花婠很明显地感觉到,慕寒原本阴沉的凤目闪过一丝心疼。 可当他看到伤口的深度后,那抹心疼被薄怒代替。 他不发一言地给她包扎了伤口,替她擦了擦脸。看花婠困得不行,便等花婠入睡之后,一个人又去了静悄悄的书房。 慕寒走后,花婠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美眸落在光线投射出的影子上—— 桌案前,慕寒缓缓抬起头,微微迟疑着回头又向软榻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后轻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楠木椅上扶额而眠。 慕寒疲惫倦然的样子,花婠还是头一次见。 这几个日夜,他一定累极了。 也不知道云山那边是什么情况,她一定又做了他的拖油瓶。 花婠收回目光,呆呆地望着头顶空荡荡的廊花。 这几天,她已经有几分相信,她跟天机院的联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慕寒的记忆。 这真的是很奇怪! 发呆了许久,花婠最终一个人在软榻上轻轻叹息。 慕寒的存在,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闯了祸的孩子。 慕寒似乎知道她会去找苏北烟报仇,不想让她涉险。 可她偏偏设计芒刺,出了天机院,还差点被苏北烟掳走。 这件事,看起来,她似乎真的是太草率了。 可就算她不出天机院,难道就不会碰到苏北烟吗? 苏北烟既然来了,便不可能那么安分地离开。 花婠不后悔刺杀苏北烟这件事,只是有些后悔惹恼了慕寒。 他这样的淡漠疏离,她真的很不适应。 “……”慕寒转过头,透过珠帘看向软榻上射过来的目光,身子微微迟疑。 最后还是起身,走向花婠,伸手看了看她的伤口,又帮她处理了伤口上的血渍,换上了新的药材,重新包扎了一下。 “疼……”花婠看着面无表情的慕寒,终究没再敢喊一声疼,更不敢再和慕寒说些什么。聚书库 而包扎伤口以后,慕寒起身落座到八仙桌前,凤目落到了早膳上。 “……”花婠咬了咬唇瓣,他还是没有理她? 从昨晚到现在,慕寒就一直一个字都没有再跟她说过。 看上去明明很担心她,却又很气她。 憋闷!花婠觉得自己心口透不过气,很想冲出门去,离慕寒这个男人远一点。 可说不清为什么,她心里竟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女孩。 很想得到他的笑脸! 她到底是怎么了?花婠暗自伤神着,忍不住提醒自己—— 花婠,记住:你们只是交易。 “换些清淡的来!”慕寒闭了闭双目,倦然地揉了揉眉心。 “喏!”守在门外的绿竹小心翼翼地开始撤离桌子上的早膳。 心里腹诽道: 这个凉王可真是霸道! 她们家小姐受伤了,可他就是不让她知道,她家小姐到底伤在哪里?伤的有多深?还有没有其他伤,又伤何处? 自打昨晚上,她家小姐被凉王殿下抱回来之后他的,她就没有机会接近过她家小姐。 最初绿竹本来还想进来照看一下,结果一条腿刚迈进门,就凉王殿下甩过来的一记冷冷的眼风,给吓得不自觉地又退到了门外。 活着要紧!绿竹自认为自己也是一个求生欲很强的人,既然凉王殿下不让她进去,那她就不进去了,免得添乱。 刚刚可是凉王殿下叫她进来收拾东西的,这绝对是一个看望她家小姐的好机会。 所以,自打绿竹进去以后,她一边心不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一边聚精会神地瞄着软榻上的自家小姐。 到底伤在哪里了? 绿竹紧张地伸着脖子,从左到现在,她一直守在门外,没敢进来。 从昨夜开始,偷偷的瞄着自家小姐,瞄到眼睛有些发酸。 哐当! 花婠被声音惊愕地瞬间瞪大了眼睛。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绿竹紧张地跑到花婠身旁,很怕慕寒把她给一掌拍出去。 凉王殿下是芒刺的主子,更是神木将军的主上。他的修为一定在他们二人之上。 虽然整个天机院,几乎没有人见识过凉王殿下的真正实力。 可绿竹觉得,他的实力怎么也比北朔国那个苏北烟厉害多了吧? 听说,那苏北烟一掌下去,大理寺少卿之子路少卿的好几根儿肋骨顷刻间就断了。 绿竹觉得自己虽然是女子,但是她绝对是个有见识识时务的婢女—— 吃亏的事,打死都不干! 绝对不能惹怒凉王殿下,步了路少卿的后尘。 可此时屋内气温骤降,绿竹自知她这一定是惹怒了某个人。 “小姐,救我!”绿竹委屈巴巴地靠在花婠的怀里一副求抱抱,求保护的神情。 “没事乖!他睡着了。”花婠小心安抚了一下,绿竹是她的婢女,怎么怕慕寒怕成这个样子? “出去!”直到此时,慕寒才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瓷器。 早知道绿竹是这样一个婢女,他才不会把她弄到桐台来,给自己添堵! 就像是那个芒刺!如果当年知道这小子……他就不把他捡回来了。 “奴婢这就出去!”绿竹本着求生欲,一溜烟地从花婠的怀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第191章 别扭里的甜蜜 冉子晚还没反应过来,便瞧见被唤作是影雀的少年,噗通跪倒在自己身前。吓得冉子晚一个激灵 “属下参见子晚郡主”影雀一个激灵立马跪倒参拜,仿佛刚才痴然失了魂魄的不是他一般,这一拜礼称得上是训练有素,简直是条件反射,像是身体里的本能一般。 影雀的眉毛不受控制的拧在一块,有些欲哭无泪。十年前啊,那可是十年前,主子就开始谋划。此刻影雀心里已经瞬间当她是同性,因为他听到的是“冉子晚”那三个字。 从十年前,主子收他到雍王府编入影宗门第一条门规就是,盯着一个小女孩的画像直到把她认同为同性为止。现在想来是摧残他的心智。如此美人,天边流云失色,灿若云端高阳,美得让他觉得这一刻的生与死,喜与怒,挫骨扬灰也好,他日泯灭也罢,只是看上一眼便真的知足了。 冉子晚奇怪的看着风倾主仆间的你来我往,摸摸了自己的脸明明柔柔弱弱的,有王者之气么初来乍到,哪里就能经得起这么大的礼 影雀别扭的看了一眼自家的主子,俊颜之下满是惋惜,心里无比哀痛的赞叹道:“主子就是主子” “嗯长进了”风倾眯眼哼了声。 “少主额,小的这就走”风倾一句话,影雀立马表现的怕怕的,他不就是离那女人近了一点点而已,活该自己贱性难改。如果说影从是被他双手扯过来扔走的,那么他自己就可能是被他们家的少主一根手指甩出去的,且还找不回来一根完整的骨头。 “呜”想到这影雀一身挺拔英俊帅气的影雀立刻使劲扭曲着自己的五官,尽可能的让悲伤泛滥。 冉子晚看着一边屈着膝盖加快速度倒腾起自己的小碎步,一边要多卑微有多卑微的抽泣着,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风倾的影雀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样子真是极品又欠揍。 “哈哈”冉子晚笑的没忍住,跟冉子晴拂面抿嘴而笑相比较,她冉子晚简直就不是这端王府的嫡出小姐一般。她冉子晴才是,想到这里冉子晚收了收面皮,初来乍到,她还不能够毫无顾忌。 “滚回来”风倾淡淡的来了句,只是听上去也知道自家主子此时的嘴角应该是大大裂开的。影雀内心了然的撇了撇嘴,倒是一路小跑到了车前,乖乖一跃做到了车夫的位置,屏气不语。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们十二影宗谁还不知道自己主子对这个子晚郡主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子晚郡主一声笑,竟救了他一条小命。 眼前的主仆看着就叫冉子晚倒胃口,腹黑没人性。冉子晚甩了甩自己的衣袖,不自觉的学起了某个束手而立的少年做派,又露出了十足十的痞子相。只是刚转身看见车前依旧屈身不起的冉子晴,越发觉得风倾不是人。虽然她哪个世界看过了别人的阴谋阳谋那一套,但是心软还是她的死穴,爷爷为此不知骂了她多少次。 冉子晚束手而立的倩影,纤细如弱柳扶风,倔强似千年寒冰,那是她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有些凉薄,些许淡漠,丝丝孤傲,还有不得不说的沉静。 只是这样的背影落在风倾的眼中却极为耀眼,或者说是刺目。什么时候,她的举止神态竟浸染那人的姿态风倾细密的睫毛不自然的颤了颤,拳掌一瞬间收紧再放开,拳骨间的细碎声响,随着薄薄的怒意,散于无形。 “女子貌美如花,男子温润如玉。”眼前的风倾和冉子晴。冉子晚想到了这句话,转而邪恶的小心思爬上心头,转而对冉子晴灿烂一笑,抚了抚她嫩软软的小手。冉子晚收回本打算进府邸的脚,转而向着马车靠了靠,单手束在身后,另一只手屈了屈食指敲了敲车壁,脸尽可能的贴近车壁邪恶地道:“美人问话呢。风世子,你是哑的吗” “我若是哑的,你的后半生该如何是好”风倾的声音悠悠想起,满是故意,这话又是对冉子晚来的。 什么谪仙一般的雍王世子,简直就是个地痞,不,简直就不是人类的范畴。“雍世子可是万千闺阁佳丽的梦中人,你哑巴了与我何干”冉子晚笑笑的扶起眼前的女子,嘴巴不让分毫的揶揄道。 “我若哑而再不能言,子晚郡主后半生的闺房软语怕是没人说给你听了。”看到不到风倾的表情,但是这字字满是侵略 闺房软语那岂不是说竟让冉子晚有些无言以对。 “哼,那个公子哥说的没错,你就是株烂桃花。招蜜蜂蚂蚁用的”冉子晚脸皮厚厚的回了句,眼中却有淡淡忧思,想起那个一身雪华只是立在人群中,却能让整条街都成为陪衬的少年,冉子晚莫名的叹了口气,仿佛什么挥之不去一般。 风倾看着眼前的小女子默默地锤了锤头,正欲转身离开背影,墨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冰冷刺骨。 “啪”不知哪里来的冰凉打在额头上,一下子将冉子晚从回想中拉了出来。冉子晚想也不想,第一反应就是踹了两脚风倾的车,必定是王侯病女,折腾一番气喘吁吁的冒着虚汗。 冉子晴内心又是一惊,攥着手帕的手抖了抖。不可一世的雍王世子竟旁若无人的与冉子晚嬉闹他的那句后半生,这算什么而十五年偶尔出现在人前的冉子晚也变了,虽然身体还是那么弱,但毕竟有些不同了。冉子晴本就是仔细的人,加上这么多年端王府的培养,压了压内心的惊骇,面上始终挂着的还是温婉可人的笑意。 “婧儿见过雍世子不曾想此生还能见到风华惊”此时府门中又出现了一群人,还不待到跟前。其中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用力推开不曾站稳有些虚弱的冉子晚,对着车门浅浅作揖,因为焦急所以显得有些跌跌撞撞。 “冉御史,子晚小姐就有劳了”风倾并未下车,甚至连车帘都不曾撩开,只隔着车门飘出了这一句。 “晚儿之事,有劳风世子费心了”端王府门前长身玉立的男子拱手目送风倾的马车离开。 “雍世子”女子声音怯懦,眼含泪花尴尬的立在车前,眼见马车越走越远,嘴唇撅得老高,说不出的不甘。 “冉子晚,你这个狐狸精,你私自出府竟然是为了勾引雍世子。你简直可恶至极。”冉子婧收回视线,银牙作响一副吃了谁的样子。 第192章 慕寒与纳兰的对决 走下石阶,花婠停了下来,默默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沉默片刻,又向高台上的慕寒看了过去。 迎着花婠的目光,慕寒嘴角微勾,回以浅淡的对望。 “哼!妖孽!”花婠失措地轻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往训课草堂的方向走了。 “呵呵!”望着噘嘴离开的花婠,慕寒倦色轻笼的墨眸中,微微闪过一丝笑意。 而这丝笑意,随着一个人的出现,化为乌有。 啪! 不知哪里来的冰凉打在额头上,一下子将花婠从回想中拉了出来。 花婠正郁闷着,此时想也不想,第一反应就是踹两脚。 “怎么这么大火气?”纳兰子期左闪右躲的绕过花婠的秀拳。 “……”花婠收回拳头,瞄了一眼纳兰子期,脚下不停,径直朝着训课草堂的方向走去。 “这小丫头,在恼什么?”纳兰子期痴笑着收回目光,举目迎着桐台石阶上高台上慕寒投下来的眸光,飞身上了桐台。 “神木送客!”慕寒扫了一眼刚刚站稳的纳兰子期,转身走向书房。 慕寒话落,神木瞬间飘落,阻在了纳兰子期面前:“纳兰公子请!” “……”纳兰子期挑挑眉,也不急着硬闯:“云暮寒,你可是有西海公主那位未婚妻了!你打算让婠儿给你做妾……噗!” 纳兰子期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去而复返的穆寒,迎头给了一掌,掌心幻化出天蓝色的火焰。 嗖……纳兰子期瞬间还手,隔空一记飞踹,空中闪过急切凌厉的气流。 桐台之上,千百招已过,胜负不分。 “……”神木立在原地,看着两个绝世高手对决,神情一派淡漠。 纳兰公子竟然能在殿下手中,撑过上千招? 有这样的身手,难怪芒刺打不过。 希望降临,高空之中的争斗不见高下。 “为了个女人,值得么?”神木坐在一旁,双手执棋,悠然地下起了围棋。 入夜时分,临近子时。 花婠才拖着沉重的脚步,从训课草堂回来。 她身后除了静雅冷漠的琉夏,还有唐十七和路少卿。 “他们都打斗一整天了!没想到纳兰公子的修为这般厉害!竟然……能跟凉王殿下对决!”唐十七崇拜地望着高空。 此时,凉王殿下慕寒闭目养神,束手而立,周身都笼罩在一片天蓝色的屏障之中。而纳兰子期左右手轮番上演暴击,攻击那层屏障。 “怎么感觉凉王殿下睡着了!”路少卿看着屏障内束手而立的慕寒。 这姿态哪里是公平对决? 给人感觉,他就是在恃强凌弱。 “睡着了?”唐十七看过去,确实觉得凉王殿下是有些心不在焉。 纳兰公子那样的高手! 凉王殿下应对起来,竟然这么不走心。 “我累了,先回去了!”花婠瞟了一眼高空对决的两个人,美眸沉沉地落下。逸云中文 今日先生所讲的火药配比,怎么跟她了解的不一样? 还有那本韬略上,提到的东海沉下去的海岛,这件事情,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花婠一路嘀咕着,一路走上了石阶。 “好!”唐十七呆呆地望着半空,眼神崇拜不已:“少卿,你我若有如此修为……” “你我要是有这种修为,就不用来这天机院了。”路少卿敲了一下唐十七:“别做梦了!咱明天是你那个唐门老爹,过来讲制毒秘术。你确定,你不早点睡?” “……”唐十七叹了口气。 没想到来天气院讲授制毒功课的,竟然是对他不疼不爱老爹。 他是真不知道,明早面对父亲的时候,他该作何表现之前—— 之前凉王殿下以云山少主的名义,已经许诺。他唐时期唐欲,将是唐门下一任门主。 这件事恐怕已经传到了父亲的耳中。 不知道他这位一向不待见他的父亲,对此有何反应。 恐怕更加不待见他了吧? 不管怎么说,唐十七都觉得他们父子相见,都不会是很好的结果。至少他们的见面,应该不会很愉快。 他一向瞧不上他这个嫡出的儿子。 在外面生了不少子女,目前唐十七的兄弟姐妹之中,还有好几个都没有认全的。 竟然让他老爹过来给他们授课唐十七砸了砸舌头,他太难了! “还不走?”神木现在二人身后,凤目微微挑起来。 “……”唐十七和路少卿对看一眼,齐齐打了一个机灵:“神木将军!” “唐欲,明天你父亲要来,请求殿下支持他的另外一个儿子……”神木看着唐十七,竟意外地跟他说了许多。 “……”唐十七立马蔫了。 他带了他最喜欢的儿子?不用想唐十七也知道那人是谁。 唐十七也知道他父亲不喜欢他,却没想到已经不喜欢到这种地步。竟然千里迢迢带着他最喜欢的的四儿子唐蕖,来到荷兰城面见凉王殿下。目的就是为了让凉王殿下支持,让他最喜爱的儿子登上唐门门主之位。 想到这里,唐十七内心升起几分惆怅。 这才无心继续看半空中打斗的场面。 即便偶尔看两眼,兴趣也不再有那么浓烈了。 此刻唐十七低垂着头,努力地想明天他是否可以告假不去面对他的父亲。 “一切都要看殿下的意思!”神木留下这句话,自己就转身回了房。 “……”唐十七没有明白神木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一切都要看殿下的意思,那……凉王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所谓君子一诺,价值千金。 凉王殿下说的话,应该是很算数的吧? 即便他爹明天带着他四哥唐渠一起过来,相信梁王殿下也不会轻易放弃他的。长期这样安慰着自己,因为毕竟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别想了!”路少卿拍了拍唐十七的肩膀膀,鼓励道:“十七,记住:与其等着别人来施舍,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等有一天我们自己变得比他们前一辈的人还厉害,你回到唐门!他们谁又敢跟你去争抢唐门主之位呢?说到底,之所以有人敢觊觎这个位置,想把你拉下来,那是因为在他们眼中对你没有敬畏,觉得你能力还不够。所以,十七……咱们得一起努力好好利用这三年。成就另外一番人生!” 第193章 怀揣梦想的天机院门生 “嗯!”唐十七感激地看着路少卿。 路少卿,比他大不了几个月。但是所想所思之事,却比他周全,不知道要多少倍。 在这一点上,唐十七非常的佩服陆少青。路少卿就是一个头脑清醒,嘴角抹蜜的人精儿! 二人说完之后,又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令他们忘尘莫及的巅峰对决,就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回到院子之中。 转眼已是拂晓。 纳兰子期终于收了手,看着屏障内闭目养神许久的慕寒。 终究叹了一口气,他的确不是慕寒的对手。 从始至终,慕寒除了最初的一掌,就在未对他纳兰子期出过手。 只是设下屏障,防守他的攻击。 只是数千招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打破慕寒所设下的屏障。 从这一点来看,纳兰子期自愧不如。 慕寒那样深不可测的修为,他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探到他的深浅。 见纳兰子期收了手,慕寒这才缓缓收起了自己设下的蓝色屏障。 凤啊多在那男子妻子英俊的脸上。不发语音就在脸上。不发语音。海丽。那男子骑看着慕寒一副寡淡的样子。我的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未必就不能赢得婉儿的心。你住你已经是有。你已经是有西海公主,为妃的。梁云山少主木喊你总不至于忍心让娃儿去给你做妾吧。听到底原本不打算开口的鹿晗。不然猪浑身看着那男子骑一字一顿道。我的永远都只会是她一个人。那那西。看看暮色中的笃定。有那么一瞬间的。自愧不如。海公主今上饶。在这个天下。名望与心智。都可以。和鹿晗媲美的男女人。可是,偏偏这种因缘慕寒不放在心上。我一看就是又傻又迷糊的花完却成了她的心头肉。微商。那你是觉得自己非常的看,不明白。可是他努力的想去分析。最后放弃了他甚至不知道当时莫还让他去。王海鸿福街华婉这一路的用意所在。他见过花完。他们。问题当时就很纳闷。见那男子系越来越多的发现。木兰。我一直在等着花完。 “嗯!”唐十七感激地看着路少卿。 路少卿,比他大不了几个月。但是所想所思之事,却比他周全,不知道要多少倍。 在这一点上,唐十七非常的佩服陆少青。路少卿就是一个头脑清醒,嘴角抹蜜的人精儿! 二人说完之后,又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令他们忘尘莫及的巅峰对决,就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回到院子之中。言情888 转眼已是拂晓。 纳兰子期终于收了手,看着屏障内闭目养神许久的慕寒。 终究叹了一口气,他的确不是慕寒的对手。 从始至终,慕寒除了最初的一掌,就在未对他纳兰子期出过手。 只是设下屏障,防守他的攻击。 只是数千招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打破慕寒所设下的屏障。 从这一点来看,蓝自欺。自愧不如他。羡慕韩的深。慕寒那样深不可测的修为。看那男子骑停下了手。鹿晗,这才缓缓收起了自己设下的蓝色屏障。凤啊多在那男子妻子英俊的脸上。不发语音就在脸上。不发语音。海丽。那男子骑看着慕寒一副寡淡的样子。我的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未必就不能赢得婉儿的心。你住你已经是有。你已经是有西海公主,为妃的。梁云山少主木喊你总不至于忍心让娃儿去给你做妾吧。听到底原本不打算开口的鹿晗。不然猪浑身看着那男子骑一字一顿道。我的永远都只会是她一个人。那那西。看看暮色中的笃定。有那么一瞬间的。自愧不如。海公主今上饶。在这个天下。名望与心智。都可以。和鹿晗媲美的男女人。可是,偏偏这种因缘慕寒不放在心上。我一看就是又傻又迷糊的花完却成了她的心头肉。微商。那你是觉得自己非常的看,不明白。可是他努力的想去分析。最后放弃了他甚至不知道当时莫还让他去。王海鸿福街华婉这一路的用意所在。他见过花完。他们。问题当时就很纳闷。见那男子系越来越多的发现。木兰。我一直在等着花完。“嗯!”唐十七感激地看着路少卿。 路少卿,比他大不了几个月。但是所想所思之事,却比他周全,不知道要多少倍。 在这一点上,唐十七非常的佩服陆少青。路少卿就是一个头脑清醒,嘴角抹蜜的人精儿! 二人说完之后,又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令他们忘尘莫及的巅峰对决,就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回到院子之中。 转眼已是拂晓。 纳兰子期终于收了手,看着屏障内闭目养神许久的慕寒。 终究叹了一口气,他的确不是慕寒的对手。 从始至终,慕寒除了最初的一掌,就在未对他纳兰子期出过手。 只是设下屏障,防守他的攻击。 只是数千招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打破慕寒所设下的屏障。 从这一点来看,蓝自欺。自愧不如他。羡慕韩的深。慕寒那样深不可测的修为。看那男子骑停下了手。鹿晗,这才缓缓收起了自己设下的蓝色屏障。凤啊多在那男子妻子英俊的脸上。不发语音就在脸上。不发语音。海丽。那男子骑看着慕寒一副寡淡的样子。我的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未必就不能赢得婉儿的心。你住你已经是有。你已经是有西海公主,为妃的。梁云山少主木喊你总不至于忍心让娃儿去给你做妾吧。听到底原本不打算开口的鹿晗。不然猪浑身看着那男子骑一字一顿道。我的永远都只会是她一个人。那那西。看看暮色中的笃定。有那么一瞬间的。自愧不如。海公主今上饶。在这个天下。名望与心智。都可以。和鹿晗媲美的男女人。可是,偏偏这种因缘慕寒不放在心上。我一看就是又傻又迷糊的花完却成了她的心头肉。微商。那你是觉得自己非常的看,不明白。可是他努力的想去分析。最后放弃了他甚至不知道当时莫还让他去。王海鸿福街华婉这一路的用意所在。他见过花完。他们。问题当时就很纳闷。见那男子系越来越多的发现。木兰。我一直在等着花完。 第194章 你身后,有我! 秋千架下,软榻上,一身明黄骑装的花婠已经睡熟。 明艳娇美的小脸半掩在衣袖之间,呼吸清浅。 衣袖旁边,散放着一本《北朔经略》,半瓶褐色的药粉瓶,横放枕边。 “狼毒粉?”慕寒脚步清浅地走了过去,轻轻收起花婠枕旁的药瓶,将她怀里的书,轻轻抽出来:“这般拼命,就是为了杀掉苏北烟?” “冷!”花婠嘟囔着,本能拽住了一片柔软的衣角,遮在了身上。 “……”慕寒凤目落在拽着自己衣袖的玉手上,薄唇微微抿起。 随后,指尖轻挑解下外袍,轻柔地盖在了花婠的身上。睡下前,又将花婠拉向怀中,将她包裹在自己的温热之中。 拂晓的天边,一颗流星悄悄划过。花婠蜷在慕寒浑厚坚韧的胸口,睡得无比香甜。 早在花婠醒来之前,慕寒提前抽身离开软塌,准备回书房去阅看谍报。 临走,目光落在衣袖晕染的一大片鲜红,凤目微凝,转而又停下脚步,吩咐绿竹:“羊乳中,加些……仙芝草和红糖。” “喏!”绿竹屈膝领命,磨磨蹭蹭地不太想去膳房。 她心里泛着嘀咕: 这两样东西,不是用来调养女人身子的么? 她家小姐年纪尚浅,怎么就用得到。 正想着,就看见慕寒从书房中,又走了出来。 像是特意去取了蚕丝暖被和暖炉,亲手遮盖在了花婠身上。 “大热的天,怎么用得到暖炉?”绿竹嘟囔着,反倒是一直垂手恭顺地站着琉夏美眸闪了闪。 堂堂凉王殿下温柔的样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那……”绿竹探头探脑地盯着眼前的两人:“琉夏姐姐,凉王殿下的衣袖……” 慕寒月白的衣袖上面,晕染着一片花一样的血渍。 “禁言!”琉夏沉了沉目光。 “……”绿竹担忧地看向依旧睡得香甜的花婠。 听说女人第一次的时候,会很疼。 “照顾好她!”慕寒指尖轻轻刮过花婠鼻尖,目光望向天机院训课草堂方向:“芒刺,去把唐焰喊过来!” “喏!”芒刺领命走了出去。 唐十七那个妻妾成群的老爹,有这么大面子?竟然,被慕寒钦点手谈对局。 手谈?芒刺内心腹诽: 他来到殿下身边多年,他家殿下从来也都是自己和自己下棋。 他还从未见殿下,与旁人对弈过。 * 不多时,花婠悠悠转醒。这一夜,她睡得异常安稳。此时,美眸望了望头顶的梧桐,她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绿竹!”花婠伸了伸身子,许是夏日将近,昨夜花婠竟觉得无比贪凉。 花婠话落,琉夏走了过来,手里拖着一件艳红色的骑装:“绿竹姑娘晨起,便去了膳房!属下伺候您梳妆。” “琉……夏!”花婠看着一脸淡然的琉夏,木然地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此时坐起了身,:“什么时辰了?可是误了今日新先生的课时?” 琉夏是慕寒给她的人,为人严谨,不爱说笑。 “不曾延误!”琉夏说到这里,美眸看向书房的方向,补充了句:“按道理来说,夫子原本是要早些开课的。但殿下说时辰尚早,要和唐夫子手谈一局……” “……”花婠无言地望向桐台的书房。 手谈一局?这个时辰,慕寒平日里不都是应该在看谍报么。 她见过慕寒书房他独自手谈的残局。 那样的棋艺,谁又能是他的对手? “小姐!”绿竹从膳房的方向跑了过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家刚刚睡醒的小姐:“您可真能睡,饭菜热了都快三次了。”夜夜中文 “……”花婠吸了吸鼻子,闻了闻衣袖,美眸望向绿竹:“昨夜,他也在这?” “嗯!殿下一大早才回的书房!”绿竹说话毫不遮掩。打开食盒,用手扇了扇:“今日的羊乳羹,加了仙芝草和红糖,殿下吩咐让奴婢照看您,趁热喝。” 加了红糖?殿下吩咐! 顺着琉夏的目光,花婠美眸望向软榻: 殷红的一片。 “……”花婠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由得小脸忽然红了起来,昨夜慕寒也睡在这里。 他还让人给她,准备羊乳羹。 “女人,不许贪凉!”花婠的眉心忽然痛了一下。 脑海中,仿佛飘过一声,谁的轻哄。 “……”绿竹一愣,琉夏静默。 她家小姐说的什么? “没什么!”花婠乏累地起身,脚下一滑。 “小心!”刚刚推门而出的慕寒,飞身而至。 “……”花婠愣愣地看着慕寒,美眸落在慕寒玄色的锦袍上: 果然,他换了衣衫。 “该用膳了!”慕寒抱着花婠起身,朝着房内走去。 身后,绿竹瞪大了双眼—— 被扑倒的凉王殿下,真的一点都不凉。 她家小姐实在太有眼光了。 室内。 花婠被慕寒放在软榻上后,立刻将小脸埋在双膝之间。 “乖!”慕寒竹节般修长的手指,轻柔地落在花婠的发间。 “……”花婠无言地抬起头,撞上慕寒倦然的墨眸。顺从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暖羹下肚,口胃知足。 “这几日,不可贪凉。”慕寒放下玉盏,食指划过花婠的嘴角:“亦不可晚睡!” “嗯!”花婠不安分的食指,又开始对着戳戳戳。 不用问,也知道。 慕寒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他口中,那个被她忘却了那个从前。 “今日的课时,是唐门毒术。”慕寒凤目划过一丝忧心:“切不可逞强。” 从前的她,强大而自我。 很多事,从来都只有别人怕她的份。 如今,他眼中: 她孱弱而懵懂,需要他捧在手心小心呵护。可即便已经将她放在身边,慕寒心底却还是觉得患得患失。 “我……会照看好自己!”花婠美眸失措着落在慕寒修长的指间:“你不在的时候,芒刺都不是我对手!我也很厉害……唔!” 玉兰香气弥漫,花婠陷入缱绻。 “不用试探,不需逞强!”慕寒轻吻过花婠的唇,最后一吻落在花婠光洁的额头上,柔声道:“你身后,有我!” “嗯!”花婠只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滚烫。 在慕寒面前,她总会被他给的悸动,引得慌乱无措。 门外。 “小恩公!” “阿婠……” 第195章 慕寒的手谈下棋! 不用说也知道,这声音就是路少卿和唐十七。 路少卿那个人精就罢了,唐十七那可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自打花婠认识他以来,唐十七磨难就没断过。 昨天就听说他亲爹带着他的私生子,赶来了天机院。 这下,怕是又有的他受的了。 “我出去了!这衣服颜色……”花婠抿着唇瓣,闪动着灵动的美眸。 说话间,就下了地。 琉夏给换得这件衣服,颜色确实是太艳丽了。 花婠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花蝴蝶。 不过,花婠知道,这颜色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最合适不过。 “距离……”慕寒束手站在花婠身后:“要保持三米开外!” “三米?”花婠蒙圈,转瞬看了一眼眸色幽深的慕寒。 这男人,他是在要求她? 要求她离路少卿他们,三米开外? “知道了!”花婠推开门。 一路上,踢踢踏踏地走得散漫。 台阶下,路少卿和唐十七看到花婠花蕊一样的身影,喊得越发起劲。 “小恩公!”唐十七手心却时不时地捂着软肋,半靠在路少卿身旁:“要快些!该……去训课草堂了。” “阿婠!今天来讲课的可是十七他老爹!”路少卿嫌弃地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唐十七:“你想不想看,他被他爹嫌弃……” “小心脚下!”慕寒走到门里,睥睨地扫了一眼石阶上的路少卿和唐十七。 “……”这一眼扫过来,路少卿后面的话,直接咽了下去。此时,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赶紧闭了嘴。 顺手拉了拉唐十七的衣角,给他使了个‘不想死,就闭嘴。’的眼色。 凉王殿下刚刚的眼神,像是在警告他们。 唐十七瞬间低头,双目亲热地慰问着地上的大理石石砖。 “喔!”花婠赶紧收起散漫,挑着眉头故意走起了小碎步。 在慕寒的目光中,花婠一直本着小碎步,慢悠悠地走下了石阶。 石阶下,花婠对着唐十七吐了吐舌头:“快走!” “……”唐十七和路少卿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顾不得肋骨的疼痛,脚下生风,直奔训课草堂。 花婠走后,慕寒朝着芒刺挥了挥手。 “喏!”芒刺心领神会,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内。 一道刚毅的身影,处在书架的最末端,额头汗涔涔地站的笔直。 “唐门主,该去授课了!”芒刺浅笑着,为唐焰指着明路。 被‘请来’手谈的唐门门主唐焰,此刻热汗不止。 “多谢芒刺将军!”唐焰汗蹭蹭地往外冒:“老夫这就去!” 站了太久了,他觉得自己的腿,一时之间有些不听使唤了。 终于可以离开了,竟然突然有些迈不开腿了,站麻了。 之前芒刺将军来传令,说凉王殿下要找他下棋。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 凉王殿下何许人物?会找他一个江湖门主下棋? 别说下棋了,就是离凉王殿下三丈之内。唐焰都觉得需要,拿出毕生修炼的勇气。 “刚刚棋下的怎么样?”芒刺看着唐焰,故意问道。918 看唐焰这个样子,就知道: 说是手谈下棋,结果应该是他被晾晒在一边,站在书房门口的书架前待着几个时辰。 “还好还好!”唐焰终于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老腿。 说什么手谈下棋! 他一进书房,连礼都没来得及见一个。就被这位凉王殿下一个冷寂的眼神,给吓得站在原地没敢再动一步。 这一站,就是几个时辰,连声大气都不敢喘。 而凉王殿下半靠在桌案前,看着谍报…… 从始至终,就仿佛没有看到他这个大活人一般。 要不是门外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唐焰都不知道自己要站到什么时候。 “听说,唐门主……不中意我们天机院的小十七来继任门主?”芒刺护短地提到唐十七。 “他啊!”唐焰胡子一抖:“跟蕖而比起来,就是个废物!不堪大任。” “呵!”芒刺有些不乐意听了。 虽说唐十七那小子一身臭毛病,可怎么也是天机院的门生:“听说,唐门主你当年入天机院之前,也是一个废物!” “……”唐焰刚要动怒,却被芒刺满是煞气的眼神吓得憋了回去。 当年他的确有“既渣又废”的名声,可如今他好歹也是威震一方的唐门门主。 敢稀落他的人,还真有……! 唐焰看着芒刺,心里想到今天站的发麻的双腿。 凉王殿下以手谈下棋为由头,让他差点站废了两条腿。这事,难道也是因为十七那个逆子? 因为他不看重十七,所以故意给他脸色看? 前些日子,他收到云山少主的口谕: 只认唐欲为唐门下一任掌门。 当时他都愣住了,随口问了管家唐欲是谁? 结果管家翻看了一下他唐焰的子孙名册,才发现他最不待见的嫡子就叫做唐欲。 从前一直叫做十七十七的,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他这个嫡子,与唐蕖这个平妻生的儿子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得他青眼的儿子,却自作主张地考进了天机院。而且他才来了天机院几天啊,连芒刺都维护他? 如今还为了维护他,把他这个堂堂门主晾晒在这角落里,一待几个小时。 逆子果然是逆子,竟给他惹麻烦。 “父亲!”一声斯文过度的声音,叫住了正要转身迈入课堂的唐焰:“父亲先服下这个,免得一会儿见了小十七。她不懂事,气坏了您!一会儿您切忌,不可生气,气大伤身。” “……”芒刺听完,鼻孔朝天地冷哼两声。 这个小白脸一样的少年,就是唐焰最爱重的那个儿子? 果然够绿茶的! 这还没开始见面呢!就开始使劲诋毁唐十七。 “他敢!”唐焰的气,瞬间冲到头顶。 再怎么说,他也是他的儿子。 还能在他头上动土? “必定他是您的……”唐蕖决定将好哥哥做到底,此刻抓住一个衣袖的手臂,激动到:“爹爹,小十七……” “你演得可真好啊!”芒刺悠悠地绕过二人,看向唐蕖。 “……”唐蕖不好意地挠了挠头。 接下来的路,几个人一路无话,转眼就到了训课草堂。 草堂内,一众男儿,只有一个姑娘。 这姑娘长得柔美可人,聪慧大方。 第196章 花婠的回礼 这是唐蕖一进门,得出的结论。 早在来天机院之前,就听闻: 号称大周第一美人的东海侯氏之女花婠,在天机院修习。 如今见到本人,她还真不是一般的美艳。 简直,可以用盛世美颜四个字来形容! 空旷的训课草堂内,唐蕖目光露骨而直接地落在花婠的身上。 “……”花婠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人的感觉有时侯很奇怪,明明没有去看,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别人的眼光。 “喂,我说你那爹那个私生子,是怎么回事?一直盯着阿婠看!”路少卿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前排座位的几个人,包括唐蕖本人在内,都能听见。 “喂!再看就戳瞎你的双眼!”绿竹站在外面,险些破门而入。 “蕖儿!”唐焰作为主讲药理课业的夫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快把柴蝎,蟾蜍等物,分给众位门生。” 他这个儿子哪里他都满意,就是在女人身上这一块,那也是得了他的真传。 见一个爱一个,随时都有下一个。 只是这天机院,可不是一个可以放飞自我的地方。 尤其,那个女子! 他可是听人说,那是凉王殿下的心尖尖。 “没出息!”唐十七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他爹怎么就觉得: 唐蕖,他的私生子会比他这个名门所出的嫡子更适合继承门主之位呢? 就唐蕖这德行,见女人就挪不动步。 他爹竟然还想着,让他以后光大唐门。 简直做梦! 虽然众人对这个唐蕖,印象都不是特别好。但是因为他是今天授业讲课夫子唐焰唐门主的亲子,其他门生也就没有过多的议论。 “喏!”虽然美人如画,让人神往。 可唐渠还是提醒自己得分清重点。 这次能跟我父亲到天机院,给这里的门生讲课,那是他求了几日才求来的。 不然他一个连庶子都算不上的私生子,怎么也不会被父亲带进门。 虽然,他娘得宠。可他父亲重脸面…… 再者说,能给天机院门生讲授药毒之理。这份殊荣,对于唐门而言,已是起史无前例。 因而,即便他再有怜花之心。人前也要克制。在这地方,他要步步小心,尤其不能忤逆父亲。 继任唐门门主之位,才是他志在必得的终极目标。 想到这里,唐蕖赶紧利落地给众位门生发放药理休习的药具用品。 他先是从门口位置的樊百宴开始,以此类推,逐一发放。 “一个王八四条腿,圆圆的脑袋会张嘴……”此时绿竹看着她家小姐在书卷上画着圈圈,嘴里不自觉地诵念着。 “……”琉夏顺着话音看过去,画的还真是一只乌龟! “……”唐蕖一边发放着药理用品,一边加快脚步走着。 虽然他告诉自己,别去招惹花婠。 可说不上为什么,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此刻,他又忍不住地一路看向花婠的方向。8090中文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美的人! 老天可真是偏心! 于是,在他走近临近花婠的位置时,绕过唐十七放缓了脚步:“花妹妹,这……这是你的用具!你长得……” “……”众门生看唐渠那个不知死活的样子,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货来天机院之前都没有备过课吗?竟然不知道,天机院花婠,那可是只有凉王殿下能碰的女人么? 他此刻竟然敢在课堂之上,公开纠缠花婠?看样子,他真是活的有点腻了。 还有他那个一闭目养神,在那儿托大的老爹,唐门门主唐焰,竟然也不看一看自己的混账儿子,此刻正在给他自己埋雷。 “你离家小姐远点儿!”绿竹不乐意地凑到花婠前面,将花婠挡住了唐蕖视线之外。 “你退下!”唐蕖眼皮一翻,看一下绿竹。他一个小婢女,竟然敢来拦着他? 真是分不清上下尊卑! 在对峙的空的,一直静默无声的花婠开口,美眸笑颜如花地看向塘渠:“你叫什么名字?” “竟然……”众门生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刺眼。 “在下……唐蕖!”唐蕖有些木然,花婠竟然会主动问他的名字。 这个女人似乎没有想象中和传言中那般孤傲清冷。他一直以为。像她那样漂亮的女人,应该是很搭话。 甚至他刚才觉得他自己说的话,只是自言自语!并没想到会得到什么回应。 “嗯?”花婠迎着唐蕖赤果果的目光,甜甜地笑了一下。 “在下!唐蕖!”唐蕖顾不得众人不喜的神色,目光紧盯着花完清澈的眸子,不由得心头一颤,赶紧拱起双手见礼到:“唐门四公子,唐蕖!” 唐门四公子?唐十七好想站起来抽他一顿:“啊呸!” 他可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呀,他唐十七,一个堂堂嫡子,都不敢到处自称是唐门公子。 他唐蕖不过是一个庶出都算不上的私生子,有什么资格自称唐门中人?竟然敢说自己是唐门四公子。 “十七弟,好歹我也是你兄长。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诸君一臂之力的!你怎可当众羞辱于我?”唐蕖故作委屈地,向唐十七一直弓着身子,行大礼。 “恶人先告状!”唐十七看着爱演戏的唐蕖。 “我是父亲疼大的子嗣,自然称得上一句唐门公子!”唐蕖一副做兄长,忍辱负重的神色。 花婠抬眸看向讲台上,闭目养神的唐夫子。 发现: 唐蕖这个话,他父亲显然听到了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唐四公子。他重复了一遍。 “花姑娘,你叫我四哥就行了!?”唐蕖看着花婠一直在等他说话,心底升起激动。 “名字!”花婠可不想,好好浪费了她鼻尖的墨。 “唐蕖!”唐蕖一脸得逞地近了花婠的身。 “是个好名字!”花婠说完,提起湖笔,大大方方,平平整整的写在了她所画的那只乌龟的背壳后:“唐四公子,这是我的回礼!” “……”唐蕖看到自己的名字被花婠,一丝不苟地写在了龟壳上的空白之地。 那感觉看上去,就像是说: 他唐蕖,是乌龟变身的。 “刚刚的一瞬,我等着实被唐四公子的风骨入画,才得此佳作。” 他的风骨入画?难道是在骂他,他是乌龟! 第197章 花婠,她乖里透着坏! “知道了!”风倾的琴音一如月光般淡淡清华,像是在缓缓抚平着什么。因病有些虚白的脸色此时看上去格外清透,如同竹林中中皎月高悬,漫不经心地虚透着所剩不多的光华。 风伯一面将药碗深深的护在怀中,一面轻摇叹息。 清风流转,丝丝清寒。影伯手捧的药碗温热渐渐散去,老者摇着头正欲转身。 “她如何?”久久静默后一阵轻飘的话传出,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依旧每日药浴,尚好!”影伯回身拱手道。 “嗯!”影伯突然觉得此刻倾园飘出的清风让人闻起来心思微苦,不知是否错觉。就好比手中那碗已经冷掉的药,气味闻起来也格外苦涩清冷。 此时南暖殿内浸泡在温泉中人儿,青丝温婉,肤如凝脂,腰肢的柔软似乎可以随波逐流。 好闻的药香充斥着暖殿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满是雾气缭绕的温泉水及其悦耳的叮咚声,被捧拾起的水花晶莹剔透,一如水花飞溅中央那一双凝白如玉的手,景色美好的让人有一瞬间的飘忽。 池中的冉子晚就那样看着手捧的水花飞溅,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水流簌簌而下。只是那满是凝思的眼眸显得沉静而笃定。 那一杯鸩酒,酸甜苦辣咸,它是味属哪一种? 那不是多名贵的酒,却是五味杂陈的吧?入口那一刻应当是无奈命运摆弄的苦涩多一点,喝到中间该是百转千回般的辛酸多一些吧,喝到最后一滴定是会觉得有些腥甜,那是生命尽头该有的滋味吧? 又或者,那一杯酒被就不是这几个字能概括的。一杯酒感慨万千,该是人间百味才对! 日前差点被鸩酒要了命的闺阁女子,冉子晚再不想有第二次。至于那鸩酒的味道,她许任何人去沾染,唯独她冉子晚,不会再让自己于它纠缠半分! “小姐,尚书府千金崔嫡刚刚送来了拜帖,说是在家过生辰,邀端王府的嫡女前去赴宴!”紫阙挑帘入了暖阁,一边走一边禀告着,双手将拜帖递了上去。 那日端王府长房旁支的老太太本来是派人去找了三大尚书府的管事,想借着冉子晚津门桥上得罪的这几位的势,一举将冉子晚家法了结了,谁知道后来等来的不是家世显赫的尚书府三千金,却是冉子晚身后几十个肃穆的黑衣人,最后找来了太子,惹来了混世魔王玄歌。 一通折腾下来,身在朝野的冉詹倒是无话,惩处了给自己丢脸的正妻冉由氏,据说现在还关在祠堂思过,便宜了一众姨娘和通房,这才几日的功夫,竟连着有两个怀上了冉詹的子嗣。本来耀武扬威的冉氏三小姐此时虽说容貌没什么大的变化,下人们惊奇的发现这位三小姐脾气却是好了很多,没了往日里的凶神恶煞,据说平时很少大声说话,或者说很少说话。就算是想笑也是掩着口唇的。最后,有个没眼色的丫头在背地里嚼舌根说三小姐不止门牙白白的缺了两颗,而是满口都没牙齿了。结果流言传到冉子婧耳中,那个丫头第二天就没再见了,之后的下人们再也没说三小姐如何的如何和气待人的话了。 一连几日,整个端王府一改往日轻视南暖殿的心态,在冉子晨的打理下已然是面目一新。只是近期越发安静的倒是那个闺秀楷模的冉子晴。 冉子晚伸手接过请帖,嘴角浮上一抹清冷的笑意,如果没记错这个崔府千金崔梦瑶就是那日津门桥上被她丢进河里那几名女子里的一个,据说其父就是那个跪在养心殿外的青石上请命将自己赐死的那个户部尚书。这位崔梦瑶在帝都的闺秀圈子中被称为是:“嫡小姐!” 看样子来着不善,单单拜帖题头上的几个字就足够诛心的:“恭请冉氏嫡女!”,称谓之中只有冉氏嫡女四个字,再无其他! 谁不知道她冉子晚天生病弱十几年不曾参加天.朝帝都中名门闺秀的宴会,从来都是长房那两位去参加的。 明明自己困守在南暖殿,生生外面的名声里就传出了暴虐非常,无才无德的名声。既然自己背负着这样的名声,在有些人眼中看来自然是配不上这一句冉氏嫡女的。 这样一封带着挑拨,带着尖酸,更别说尊重了。这其中有多少的菲薄之意,只有那个崔梦瑶自己清楚。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语不是这么说的么?怎么她冉子晚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这大大小小的麻烦就不断了呢?难道老祖宗们说的话也要改一改,恩,大难不死必有后报! 自然冉子晚也不是个惹事的,老祖宗不是还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诛地灭!” 想到此处冉子晚不禁莞尔一笑,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总是不请自入。 “小姐,咱们去还是不去?”紫棉憨憨的问道,眼睛里满是迷茫,这还是自家小姐收到的第一份拜帖。第九 “不去!”冉子晚声音清淡。“收拾收拾我们去逐鹿园。” “逐鹿园?那是什么地方!”紫棉看了看一旁不语的紫阙,眼神中有些试探,或者说在寻找答案。 “带上那日的弓箭,我们去打猎!”冉子晚扫了一眼眼前的两个小丫头,紫阙的确是个伶俐的,顺着冉子晚的眼神就走到了衣柜中找了一件及其简单大方的衣裙,纯粉色的暖纱因为样式简单所以更显别致。揪了一下紫棉的耳朵,一起到屏风后面准备给冉子晚更衣。 “今日不穿衣裙,恩,拿那件!”冉子晚伸手指着衣柜中一套素白色轻便的骑装。 “这不是女儿家的衣裙?”紫棉大声嚷嚷道:“哪儿来的,这.....。”只是这身衣服在紫棉紫阙看来却是新奇,眼中晶晶亮的有些发呆,有些语无伦次,最后就呆呆的看着。 冉子晚也不管眼前那两个傻丫头的神情,自己三下五除二的就穿戴整齐了,这身骑装还是她前些日子手绘的样式,然后药婆婆给缝制的。当时就是因为及其不喜欢平日里过于繁琐的衣裙,才心思一动手绘了这个。 虽然当时药婆婆也惊奇了一下,但必定是过来人,岁数大,阅历自然多些。很多小丫头们惊叫出声的事,在药婆婆眼中却是看不出什么情绪的。 “走不走?”冉子晚大踏步的朝着暖阁的中庭走去,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那时候陪着老蔺公在马场上骑马,赛马,打马球穿的就是这样一身行头。只不过那个世界用的料子是西装面料,而现在这身衣服确实用了及其珍贵的桑蚕丝一针一线钩织的,穿在身上比之前那种料子更加舒适透气。 素白色的桑蚕丝随着微风轻抚而微微颤栗,穿在冉子晚有些清瘦的身上,确是有五分英气逼人,五分柔媚无骨。明明是两个完全大相径庭的感觉,却在冉子晚如画一般的容颜中显得极其协调。 这大概就是玄天御感叹的,倾国倾城之于眼前的这个女子当真是说浅了! 紫阙虽然还没回过神,但是就是腿脚极其听话的随着冉子晚的命令,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连带紫棉在内,此时的小姐看上去怎么就这般的与众不同呢?那日在津门桥上场面虽然慌乱,但是也是见过了诸多的大家闺秀的,虽说都是出自名门大家,可是论样貌还是气质,恐怕连自己家小姐此时的背影都比不上。 “夜半夏,你也跟我去!”冉子晚阔步跨出晚阁,随手将那个拜帖扔出了门外。她就是要晾着她,怎么一个尚书府还踩到她端王府的脸上来么? “你怎么能丢下我?”夜半夏刚刚现身,夜南容就跟着出来。“打猎我是最擅长的了!” “我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冉子晚挑眉。 “夏儿,跟哥哥换一下,你去调拨军队?”夜南容说不上有多无耻,一脸讨好的看向夜半夏。她才不要,困守南暖殿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跟着子晚郡主出来玩呢。相对于外边的流言蜚语,冉子晚在夜半夏的心中的地位却是大大不同的。 夜半夏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看看走出来的子晚小姐是什么样的呢? 一边摇头一边怕怕的往冉子晚身后躲,仿佛是在提醒玄歌当时那个意味深长的话。 他夜南容见不得美人垂泪么? 如果是,连亲妹妹都怕成这样,说明什么? 如果不是,谁又能说她夜半夏的容貌不是个极品美人。 自然是极美的,不然玄歌也不会拿夜半夏来噎这个混不吝。 只不过这种美,与子晚郡主比的话,结论就是没法比。 “啊.....!”天知道夜南容此刻的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心中是如何的声嘶力竭,这是自己的亲!妹!妹! 无时无刻不给自己添堵,此时的夜南容幡然醒悟:真是小时候打得少了,夜南容看夜半夏的表情有些悔不当初。 第198章 唐门主,可以不忍! 不多时,唐焰匆匆而来。 结果一进屋,就看见药伯正在替唐十七处理伤口。 肋骨?唐焰的眉头跳了一下。 “芒刺将军无事,我就告退了!”唐焰看了一眼之后,转身要走。 要不是母亲逼着他与嫡妻徐氏同房,他本不会有唐十七这么一个儿子。 他风流数十载,每个女人都是他自己去招惹的。除了他的嫡妻…… 是因为她,唐蕖的娘才入不了唐门。 唐蕖娘谦卑柔弱,一直对他说: 作为徐家大小姐的婢女,就算是死也不敢僭越过徐氏,更不敢让她的儿子觊觎门主之位。 可不知道为什么: 露娘越是这样说,他唐焰就越是不想见自家的嫡妻。更想扶持唐蕖,立他为唐门未来的门主。 这十几天接触下来,他心里也知道: 唐蕖!他和露娘的儿子,他的能力根本撑不起唐门。 反倒是嫡妻所出的这个孩子,心智坚韧,天生奇才。 经过几次考核: 唐焰知道:他的本事,早就超过了他这个父亲。 而且,他记得母亲说过: 这孩子不到十二岁,就研习精通了唐门的所有秘术。 按道理来说,他这个嫡子才是唐门未来最好的继承人。 何况,他身后如今还有了天机院和云山的支持。 可道理从来都是说给别人听的,轮到自己身上。唐蕖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唐门主下不去手惩治唐蕖,就别怪我天机院出手了!”芒刺忽然有几分同情床上昏迷不醒的唐十七。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这么个,连亲爹都不疼的! “……”唐焰忽然转身。 这,竟然真的跟蕖儿有关系? 唐焰也发现,自打来的天机院。蕖儿有些毛躁,甚至对十七屡次升起了歹意。 没想到,今天的事情,竟然真的跟他有关。 “唐世伯,唐蕖偷袭,将十七踹下了石阶。一下子踹折了十七,十几根肋骨!”路少卿看着这位偏心的父亲,不由得想念自己的亲爹。 虽然他爹一天忙来忙去,却还是把他放在第一位的。 这么多年,他爹就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芒刺无语地望了望天。 路少卿这小子,骗人也能骗的这么诚恳。真不愧是,大周‘第一忽悠’路路通的儿子。 “蕖儿……的拳脚一向上不得台面!”唐焰微微一顿,怎么可能是蕖儿出的手? 蕖儿一向隐忍大度,跟他娘一样,是个好脾气的。 “看来唐门主不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花婠,走了进来:“把人提上来!” “……”众人一呆,这么凌厉的花婠,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呜呜!爹……”唐蕖被琉夏连着几脚踹了进来:“她给儿子下毒,下了七八种。还有辣椒水,儿子这眼睛怕是要瞎了……”爱我吧 一进门,就扑倒在唐焰的跟前。血和泪蹭了唐焰一身。 刚刚他踹完婠唐十七,打算回房。 结果,刚一转身就遇到了石阶上站着的花婠。 “小美人?”唐蕖当时脱口而出,这夜色漫漫途遇美人,不发生点什么,就太可惜了。 结果,刚刚伸出去的手,手指就被她的婢女给折断了。真是调戏美人不成,却被美人调戏。 现在才知道,那个花婠就是撞见他把唐十七踹下石阶,才故意领人堵他的。 之后,这个花婠让她的婢女把他绑在树上,开始给他喂各种奇奇怪怪的毒药。 一会的功夫,毒蝎子他就被喂了好几只。后来不知道是哪种药粉洒在他身上,又招来了不少毒蚂蚁,咬得他生不如死。 她简直,完全把他这个唐门四公子当成是试药之人。 还有,那个一直叫嚣着要戳瞎他眼睛的婢女,还拎来一桶辣椒水。把他脑袋,按进桶里……十几次。 太狠了!这几个女人太蛇蝎了。 他在唐门这么多年,利用唐门毒药胁迫沾染过那么多女人。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被几个女人拿着药粉给整治了。 真是奇耻大辱! “蕖儿?”唐焰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收不住了。 他来天机院授课,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竟然被个女人打成了猪头。 “知道唐门主自己下不去手,花婠就代劳!”花婠一边说着,一边由琉夏护着,走到了唐十七的软榻旁。 唐十七送她回桐台,她进了门刚要沐浴。就听见外头数声跌撞的声音。 跑出去一看,唐十七已经昏迷了。 而唐蕖却在哪里,说风凉话欺辱唐十七。 原本花婠还想着怎么帮唐十七整治一下这个唐蕖,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唐焰瞬间出手,劈向花婠。 “唐门主,可以不忍!”花婠轻哼着,步下生风。 还想打她?就唐焰这个速度,真是跟苏北烟差远了。 “原来姑娘是仗着自己轻功好,就这般欺辱我唐门?”唐焰气急地扶起自己的儿子唐蕖,伸手指着花婠大骂道:“就是你那个亲爹东海侯,也不敢如此对待本门主。” “唐门主还真是有眼无珠!不仅看不清自己哪个儿子更出色!”花婠竖着手,很心疼地在药伯身旁,帮着拿处理伤口用得刀剪:“更看不出,我花婠是个亲爹都管不住的罗刹女。” 唐焰竟然提她那个糊涂爹? 离开东海这段时日,要不是有人提起来。花婠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亲爹了。 可能整个东海侯府,也忘了他们的嫡出大小姐,此时正在贺兰城里天机院里摸爬滚打。 自打苏北烟走后,整个天机院气氛都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咬紧牙关,不断地修习提升。 除了樊百宴要跟着年三刀学习厨技,李长旭也拜了满次为师。 天机院的门生们的每一天,都在不自觉地在一片紧张地训练中度过—— 上午:训课草堂文韬之略的聆讯。 下午:唐门制毒秘术及鲁氏后人亲授的机关术的研习。 入夜,每隔一夜就是刺探试炼,中间穿插暗夜齐射与耐力战俘训练…… 这其中的没一个环节,花婠都做到极致。以至于她每夜疲累不堪,甚至不知道慕寒是什么时候来过,又是什么时候离开。 第199章 心跳漏了一拍 直到年三刀被拎出去跪太阳,花婠才知道自己最近是太瘦了。以至于慕寒那男人忍不住责难他人。 这段时间,花婠只觉得自己来天机院是来对了。 这里,给了她新生。让她越发的强大。 除了正常的试炼修习,花婠每日被慕寒圈在怀里,一起看书房中的谍报,使得她对整个天下的形势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如今的她,跟前一世相比,花婠觉得自己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重活一世,这才是她想要的姿态。 “放肆!”唐焰只觉得自己被气得七窍生烟:“狂悖!” “十七是我兄长!只有他配未来唐门门主之位。”花婠扬了扬眉,看着药伯接骨时,昏迷着的唐十七一阵难捱的抽出。 唐十七为人坦荡热忱,铁骨铮铮。处处对她维护,为她盘算。甚至不惜将唐门至宝送给她防身。 凡此种种,花婠心里早已把唐十七当成了挚友。 “你兄长?我呸。”唐蕖不甘示弱,有他爹在。 这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出天儿不成? “住口!”唐焰只觉得自己气血翻腾,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数落的面无颜面。 这女子,竟然如此淡定。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她自己惹到了堂堂毒宗之首的唐门门主有什么不妥? “爹……”唐蕖被喝退,又躲在自己亲爹身后,很想劝他爹连夜离开天机院。 这半个月待下来,他没捞到一点好处。 反倒是唐十七那个臭小子无意间表现出来的才华,屡次让他父亲注目。 “肋骨又断了一根!”药伯接骨完成后摇了摇头。 “……”路少卿一愣,肋骨又被摔断了? 他发誓,刚刚他那么说纯粹是胡诌,想要借此机会,让唐世伯重重惩治唐蕖才这么说的:“唐蕖!你害我兄弟!你过来,我绝对不整死你!” 说着,路少卿就冲了过去。结果,被唐焰挡住了:“路贤侄!不可造次。” “爹……”唐蕖躲在唐焰身后,这时候才知道没有他爹护着,他简直没有活路。 “唐世伯!你怎么如此偏心?”路少卿看着气息奄奄的唐十七。 不替他出了这口恶气,他实在是忍不下。 可唐焰是他爹几十年的兄弟!身为人子,路少卿不好跟唐焰动粗。 此刻,唐蕖躲在他身后,一边故作可怜,一边趁着唐焰不注意,对着他们天机院这群人吐舌头做鬼脸。 那样子,是个天机院的人,就想要把他扯过来揍一顿。 “蕖儿他一定是无心之失,这才伤了那孩子。回去,世伯一定好好管教他。你回去也要替我向你爹问好。” “……”路少卿被唐焰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这一统话下来,小辈不能忤逆犯上的意思,谁都听的出来。 “药伯,十七是断了一根肋骨?”花婠美眸涌动着狠意。 原本对唐蕖小惩大诫,是因为没看到唐十七的伤势。如今,唐蕖竟然弄断了唐十七的两根肋骨,还导致唐十七昏迷不醒。 花婠正觉得不够本,如今正好。 “是一根!其他原本接好的肋骨,也断了三根……还有一根险些扎进肺里……”药伯叹着气,又帮着唐十七多上了一层的止痛药。 都是少年郎,这样的疼痛……可真是要命了。 “哼!”唐蕖听完,心里得意忍不住幸灾乐祸地轻哼出声。 之前,他还以为自己那一脚下去,唐十七只是摔个跟头。 为此,他觉得甚是不爽,不过瘾。 没想到,唐十七竟然被他踹地摔断了两根肋骨。510文学 不是五根! 过瘾!爽。 “你很高兴,折损了十七,还有人护着平安?”花婠站起身,走向唐蕖。 他被唐焰很好地保护在身后。 只露出两只圆滑的眼睛,赤果果地盯着她。 “……”唐蕖看着花婠,又往自己父亲身后躲了躲:“小妮子,你别过来。” 今天的花婠,凌厉地像个将军。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他只觉得这女子娇媚温柔。 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 难道是因为唐十七,她才这般的狠辣? “哼!”花婠冷笑一声,忽然出手。 接下来,只听见偌大的楼阁亭台内。 咔咔咔……十几声的碎骨声清脆瘆人。 唐蕖猝不及防的惨叫声,随后而至。 等众人反应过来,众人就看见花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唐蕖的身后。 而唐蕖躺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 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刚刚的声音是肋骨断裂的声音。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 花婠会忽然出手,以牙还牙。用拳头,击碎了唐蕖的十几根肋骨。 而且刚刚的速度,包括唐焰在内。他都没有看清,花婠是怎么饶他头顶,又转至身后的下的手。 “你……”唐焰觉得自己被花婠气得头晕目眩。 这女子长相极美,性情却偏生的这般霸道凌厉。 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废了蕖儿的肋骨。 “十根肋骨。”花婠拍拍手,又幻化着步法,回到了唐十七身边:“十七,婠儿让他以十倍之数还你!” “你……”唐焰气急地抽出长剑,直接指向花婠,杀意四起:“你是仗了谁的势?竟敢废了我儿。” “自然是本王的势!”慕寒的话音中,自带一如月光般淡淡清华,此刻站在门口,凤目冷冽地看着唐焰指向花婠那把冷剑。 “……”众人一愣,随即跪地见礼:“参加殿下!” “凉王殿下!”唐焰见礼间,赶紧收回了宝剑。 凉王面前,他不敢动武。 只是这女子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凉王殿下撑腰,才敢这么放肆? 虽然心里知道慕寒很可能偏袒,可唐焰还是把刚刚爱子被花婠弄断了肋骨的事情,细细分说了一遍。 他就不信,这女子如此嚣张。凉王殿下,到底能护到何种程度? “……”花婠一愣,心下忽然安定了不少。 虽然,她作了万全的准备,却也不能保证唐焰最后不会伤她分毫。 只是她没想到,慕寒会来。 这些天忙着修习试炼,花婠回到桐台后,大部分时间不是看谍报,就是就寝。她连多说两句话的精力都没有。 有好几次花婠晨起,都发现自己是在慕寒怀中睡了一整夜。 他就那样抱着她,不知疲倦。 “婠儿,把你准备的惊喜。拿给唐门主看看!”慕寒走过来,轻轻揽过花婠的纤腰,薄唇掠过花婠的耳垂,语调暧昧:“唐门主会感激你的!” “……”花婠心跳漏了一拍,慕寒这男人的呼吸太勾人。 第200章 秒变小白兔 花婠看着慕寒,有那么一瞬的恍然。 众人看着花婠,心底皆是一惊,尤其是唐焰。这姑娘刚刚的那份狠辣,可是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可就是那样狠辣凌厉的姑娘,一见到慕寒就秒变小白兔了—— 粉红色的骑装中,再不见丝毫煞气,微微泛红的脸颊,使她看上去更加的柔美娇媚。 要不是亲眼所见,唐焰真不敢相信,此时的这个姑娘,竟然是瞬间就折断他儿子十根肋骨的人。 慕寒皱眉,掠过此时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大手一挥,就将花婠抱了起来:“我们走!” “……”花婠顺势攀上慕寒修长的脖颈,身子自然而然地卸去了防备。 “殿下!”唐焰跪倒在地:“求殿下做主!” 他刚刚查看了唐蕖的伤势。 断了十根肋骨,一根不多,一根也不少。 心里怒不可至,想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可眼前的场景,他不敢造次。 正如传言中所说: 慕容府世子,堂堂凉王殿下是千年铁树开了花,看上了花满城先夫人所出的嫡女。 不惜派了谍战营精锐围了东海侯府,吓得花满城三天没敢出门。 看如今的情形,这位凉王殿下对花满城的这个女儿。怕是不只是看上了,而且还相当的宠溺。 唐焰衡量着,老眼无奈地闭了起来。 他知道,他开口将有大祸。可唐蕖之仇,不可不报。 冒着可能被慕寒迁怒的风险,唐焰连着在地上咚咚咚地使劲叩了三个响头。 这时,随着唐焰话落。众人看向慕寒和花婠。他们很好奇慕寒对此会有何反应? “殿下,唐蕖纵然有错,可必定是我唐门家族之事。这位姑娘却当着我这个父亲的面,断了我儿十根肋骨。此举……”满脸通红的唐焰说得悲悲戚戚,满是为人父母的心碎。 有眼无珠!花婠嘟囔着嘴,故意动了一下身子将怀里的锦帛往里压了压。 关于那位露娘的过往,她忽然不想告诉唐焰了。 原本看在十七的面子上,她还想着还他一个明白。 这会儿,她改变主意了。 这样的人,就应该让他一辈子糊涂下去。 “如何?”慕寒挑了挑眉,凤目掠过花婠的一脸故意。此时慕寒伸手拉了一下月白色的襟袍。 掩袖遮住花婠的胸口,指尖顺着她柔软的曲线轻轻一挑,直接探入到花婠的腰间。 “……”随着慕寒指尖的清凉,花婠身子一颤。 浸着清寒触感的指尖,酥麻地滑过她的腰间。这男人,连指尖都透着浓浓的蛊惑。 “你在想什么?!”慕寒凤目落在怀里嫣红的小脸,嘴角微微上扬。 “……”花婠紧紧闭起来美眸,压制着心口乱砰砰的心跳。 “乱花渐迷人眼!”慕寒大手在花婠的腰间一转,扯出一张锦帛,转手扔给给了唐焰“唐门主以后,就不要再以我天机院人自居了!” 说完,慕寒迈着长腿,抱着花婠就走出了药草阁。 “……”唐焰木讷地握着锦帛,嘴唇颤抖。 不要再以天机院之人自居? 唐焰颤抖着说不出话: 天机院对于他而言,是远高于唐门之上的荣光。600 没有当年的天机院,就没有他如今的唐焰。 在为唐蕖出气,举剑指向花婠的时候。他甚至做好了,自断腕脉向凉王谢罪的打算。 就在刚刚开口之前,他也想过这样做,一定会开罪凉王殿下,后果会很严重。 可他没有想到,这个后果,竟然是将他从天机院精英榜中除名! “属下这就去办!”芒刺应声离开。 “殿下,门生……”唐焰颤抖着嘴唇,终究被慕寒扫过来的冰冷眼风,吓得没敢继续哀求。本人跌坐在原地,悔不当初。 “竟然除名了?”原本跟着自己师父过来凑热闹的李长旭咧咧嘴,问向路少卿:“少卿,凉王殿下说得乱花渐迷人眼?什么意思?十七他爹他可是唐门主啊,在凉王面前,竟然如此……凉王殿下可真是冷血…可他对花婠……哎……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路少卿捂住了李长旭的嘴。 他自己也说了,唐门门主在凉王殿下面前,都得跪着回话。怎么他李长旭就没摆不正自己此刻的身份呢。 这种场合,像是他们这种级别的门生,只有闭嘴摇头,点头称喏的份。 竟然还敢议论? 他小子脑袋是不是跟着芒刺将军,给灌水了? “……”李长旭有些傻眼地看着门口的身影:“凉……凉王殿下?” “你叫什么名字?”身后议论声此起彼伏,慕寒原本迈出去的长腿,忽然收了回来。 “……”李长旭纠结胆颤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小声回答道:“门……门生李长……长旭!” 凉王殿下回来了?众人看着李长旭,替他捏了一把汗。 多明显!凉王殿下一定是听到李长旭在背后议论他了。 “喔!”慕寒抱着花婠,落座到主位的软榻上,语调轻缓道:“拜入芒刺门下的那个?” “是……”李长旭差点咬到舌头。 “你确实有那么一点像他!”慕寒指尖轻轻一挑,无言以对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是有多疲惫,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殿下!属下已经办妥!”芒刺说完,从门外飞身而入。 只是刚一进门就被脸色苍白的李长旭吓了一跳。 他这小徒弟,角色怎么这么差?刚刚他离开的时候,这小子还两眼放光,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发生了什么事? “五百个起蹲跳!”慕寒饮了一杯药伯递过来的强身饮,凤目看向芒刺。 “……”芒刺彻底蒙了:“喏!” 他犯了什么错了? 五百个起蹲跳,他表示自己很想哭。 虽说心里困惑不已,无比委屈这飞来的横祸。 可芒刺对于自己殿下的话,那是绝对服从。 于是,芒刺一边做着起蹲跳,一边看向药伯狂眨眼:老头,这是怎么回事? “……”药伯耸耸肩,他才不淌这趟浑水呢。 “师父!”李长旭拉住自己师父的衣角,怯生生地噗通一跪。 “……”芒刺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受罚,是因为自己徒弟? 第201章 三个人流星雨 “既然收了徒弟,就要教出样子!”慕寒说完,这才迈着长腿,站起身。 只是刚一起身,就看见唐焰颤抖着走了过来,伸手擦掉嘴角的残血,将锦帛塞进了袖口中:“多谢殿下!谢过二位!” 怎么回事?刚刚还要替爱子报仇的唐门门主,这会儿怎么忽然开始感谢花婠了呢? 芒刺满地来回起蹲跳,心里却也跟着众人犯嘀咕。 “老朽的确有愧天机院三个字!”唐焰紧紧抓住袖口中的那份锦帛,眸底的怒火已被屈辱淹没。 爱子情深?护妻情切! 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笑话,一个局! 原来,早在20年前,他就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露娘,什么徐家大小姐的婢女。不敢背主,不好相见…… 这都是设计,都是借口! 锦帛上说,露娘是北朔国细作,北朔毒宗之人。唐蕖不是他亲子,是露娘假孕抱来的孩子…… 锦帛上有理有证地佐证了当年真正的露娘,也就是徐家大小姐的婢女,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被病杀死了。如今这个女子,冒名顶替的露娘,编了一个身世。唐焰怎么问没想到,她竟然是北朔毒宗之人,那是唐门的宿敌。 二十年,他偏疼她胜过所有妻妾,与她恩爱生子。她在他面前表现的柔弱可欺,甚至口口声声称,作为婢女她不敢去见他的嫡妻徐家大小姐。他一直以为是她心地纯良,不忍心僭越旧主。没想到这一切托词,只是因为她的真实身份不允许。 他根本就不是徐是从前的婢女。 有眼无珠!唐焰内心怒吼着。 转身,唐焰抱起了倒在地上的唐蕖。老眼瞬间泛满泪花。这就是他疼爱多年的儿子。为他,他不惜放弃自己天生奇才的嫡子唐十七。结果,二十年里,他却被北朔国的细作玩弄于鼓掌之中。 “未来的唐门,还是有希望的!”慕寒悠悠地扔下一句话。 “未来的唐门?”唐焰瞬间将目光落到了病床上呼吸均匀的唐十七身上。 唐蕖竟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那唐门门主的位置自然不能传给唐蕖。 而在他所有的庶子之中,没有人比唐十七唐欲这个孩子天份更高的。 锦帛上到底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以至于堂堂的唐门门主唐焰竟然如此的失魂落魄,声嘶力竭。 更让人觉得意外的是,一张锦帛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场危机? 唐焰自认风流半生,没想到到最后,是这样啼笑皆非的结局。 “门生定然将门主之位,传于十七!感谢殿下调拨!”直到这时,唐焰心底深处才算对唐十七那对母子有了那么一点点父亲和丈夫该有的责任和担当。 唐焰的话,飘荡在空气之中,没有回响。 此时,睡得香熟的唐十七脸色渐渐好转,路少卿守在一旁尽心照看。 芒刺也在子时之前,终于做完了五百个起蹲跳。后来木着腿,拎着李长旭的耳朵,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扬言: 害得老子做了五百个起蹲跳,你回去给老子做一千个! 草堂外,慕寒抱着花婠一起回往回走。花婠靠在慕寒的胸口一动不动,睡得越来越安稳。无忧中文网 月色凄迷,青石长街上。慕寒抱着花婠,长腿走得很慢。 这一段路,他想抱着她,就这样走下去。 这段时间,她似乎不那么排斥他了。 药草阁楼顶悬挑之处,一抹淡淡伤颓的身影,无形中增加了夜晚的孤寂。 此时,他落座在琉璃瓦上,好看的桃花眼微微轻挑,凤目望着长街尽头的花婠和慕寒。 “呵。他们如此般配?”纳兰子期微微闭合双眼。 对于她,他到底算什么? 难道只是她生命之中的匆匆过客? 他不甘心! 这么多年,她是他唯一一个想要放进心里的女人。 他不想只留下痕迹,却不能拥入怀中。 “醒了?”慕寒看向怀里的人,她睡熟的样子极美。 “婠儿”纳兰子期飞身而下,直接落在了慕寒和花婠面前。 “……”花婠还没缓过神,小脸就被慕寒忽然扬起的衣袖遮住了。 “今晚有流星!”纳兰子期凤目扫过慕寒俊脸上的审视:“阿婠要不要一起?” “……”花婠拽下慕寒的衣袖,美眸看向天边。 像是在缓缓抚平着什么。因病有些虚白的脸色此时看上去格外清透,如同竹林中中皎月高悬,漫不经心地虚透着所剩不多的光华。 风伯一面将药碗深深的护在怀中,一面轻摇叹息。 清风流转,丝丝清寒。影伯手捧的药碗温热渐渐散去,老者摇着头正欲转身。 “她如何?”久久静默后一阵轻飘的话传出,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依旧每日药浴,尚好!”影伯回身拱手道。 “嗯!”影伯突然觉得此刻倾园飘出的清风让人闻起来心思微苦,不知是否错觉。就好比手中那碗已经冷掉的药,气味闻起来也格外苦涩清冷。 此时南暖殿内浸泡在温泉中人儿,青丝温婉,肤如凝脂,腰肢的柔软似乎可以随波逐流。 好闻的药香充斥着暖殿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满是雾气缭绕的温泉水及其悦耳的叮咚声,被捧拾起的水花晶莹剔透,一如水花飞溅中央那一双凝白如玉的手,景色美好的让人有一瞬间的飘忽。 池中的冉子晚就那样看着手捧的水花飞溅,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水流簌簌而下。只是那满是凝思的眼眸显得沉静而笃定。 那一杯鸩酒,酸甜苦辣咸,它是味属哪一种? 那不是多名贵的酒,却是五味杂陈的吧?入口那一刻应当是无奈命运摆弄的苦涩多一点,喝到中间该是百转千回般的辛酸多一些吧,喝到最后一滴定是会觉得有些腥甜,那是生命尽头该有的滋味吧? 又或者,那一杯酒被就不是这几个字能概括的。一杯酒感慨万千,该是人间百味才对! 日前差点被鸩酒要了命的闺阁女子,冉子晚再不想有第二次。至于那鸩酒的味道,她许任何人去沾染,唯独她冉子晚,不会再让自己于它纠缠半分! 第202章 什么时候的事? “你似乎很担心他?”慕寒挑眉迫近压低声线,俊逸的眉眼此刻染上几分漫不经心:“作为交易,此时,你花婠可是我慕寒的女人!” “……”花婠骤然看向慕寒。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到交易这两个字。 这段时间的课业忙碌,外加慕寒的缱绻柔情。 花婠差点都忘了: 他和她,始于交易! “云暮寒,云山上。可是有个西海公主金尚娆,在等你!”纳兰子期轻挑了一下琴弦,好看的桃花眼掠过一丝故意。 金尚娆?这是那个西海公主的名字?花婠瞬间抽回玉手,跳下了软榻:“我先回房了,你们……慢慢看!” 她很介意?慕寒杯盏清茶的温热渐渐散去,却没有出口阻拦。 时辰差不多了,这几日她不可晚睡。 “宁为寒门妻,不作豪门妾!”纳兰子期又跳动了一下琴弦,声调清润中,丝丝清明。 “……”花婠脚步一顿,片刻后皱了皱眉。 她知道,纳兰子期是故意的。 只是纳兰不知道,他和慕寒之间只是交易。 他的妻与妾,她不在意。 等到离家天机院,她和慕寒的一切,她都会斩断。 清风流转,月光漫洒。花婠戳着手指,一路小跑着回了房。 花婠走后,纳兰子期合了合凤目—— 纳兰城的堂堂少城主,竟然如此的善妒挑拨? 这还是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纳兰公子么? “婠儿不在,星光,可真是暗淡无味!”纳兰子期看着花婠合上房门,便也自顾自地起身离开了。 此时,空荡荡的桐台之上。 慕寒仰望着西天的无数星宿,巍峨的身姿,此时看上去清寒颀长。 “少主,您也该歇下了!”药伯捧着药碗恭敬地站在自家少主人的身后,轻摇叹息。 自打花婠这姑娘入了少主的书房,到现在都没动静。看来,老族主想要抱重孙。这件事,还得继续等。 “她如何了?”久久静默后,慕寒轻轻问起了花婠,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正在药浴!”琉夏站在药伯身后,恭敬地拱手答道。 “嗯!”慕寒淡淡应了一声:“金氏那个女人,还在云山?” “是!”芒刺在暗夜中,飞身而至:“据云山传来的消息,金尚娆差点就入住了娇鸾宫,被我们的人拦下了!后来,老夫人特意安排的她住进了离您书房最近的秀芝殿。” 娇鸾宫,云山上最奢华尊贵的宫殿。 还是六年前,他家殿下亲自让人建造的。 虽说娇鸾宫建造是六年前,可它的草图,却是他家殿下十几年前就绘制的。 “叫人把秀芝殿拆了!”慕寒凉薄的凤目泛过一丝寒光,补充道:“她住哪间,就拆哪间!直到她滚回西海!” “……”芒刺嘴角一咧,些许心疼。 那么好的宫殿,说拆就拆? 这该死的西海公主,真是个不招人待见的。 “少主!”药伯把手中的药碗举得更高了。ok作文网 这一月多以来,他时不时地给少主的吃食中加些暖情的东西。目的自然不是害他,而是想让他早些和花婠情近。 可这结果,很不理想。 于是,这次药伯就捧着药碗来了,直截了当。 一想到有几次在门外,他看见他家少主经常留宿书房。药伯就着急。 明明心里喜欢,怎么就…… 作为少主身边的老人,药伯是看着慕寒长大的。自然特别了解自家的少主人。 少主他对这位花婠姑娘,是喜欢的紧了。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你也太低估本王了!”慕寒凤目扫过药伯手中的药碗。 “老奴造次了!”药伯赶紧放下了手中端着的药碗。 “你是祖父留下来的人!你的心思,慕寒明白。只是……总有她来求本王的时候!”慕寒凤目温和地落在药伯手中那碗已经冷掉的药,今夜的药闻起来格外苦涩:“接下来的医理,便由您老亲授!” “喏!”药伯领命。 历代天机院的药理训课,都是他的徒儿当归子讲授。今年,少主竟然让他去亲授? 此时桐台殿内。 花婠浸泡在药池之中,青丝温婉,肤如凝脂,腰肢柔软,胸前激荡。 不得不说,这药浴实在是舒服。 池间水雾弥漫,花婠静静地看着指间水流簌簌而下,满是凝思的眼眸,显得沉静而笃定。 好闻的药香,充斥着暖殿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满是雾气缭绕的叮咚声。花婠捧起的掌心中的晶莹剔透的水花,目光落到自己凝白如玉的藕臂上,一朵殷红色的痕迹格外显眼。 “……”花婠低下头,仔细看了一遍自己。细碎的吻痕从她的胸口蔓延,一路向下。最后,花婠玉手落在双腿之间的红痕,心下一阵酥麻。 他是什么时候,吻了她? 天机院课业繁重,花婠受益良多的同时,身体却总是吃不消。这段时日,总是看着看着谍报,就在慕寒的书房中睡过去了。 也许,花婠甩甩头,无法再继续想下去。 “泡太久会透支!”慕寒迈着长腿走了进来,手中还勾着一件素白色的蚕丝纱裙。 哗啦!花婠无措地没入水中,将自己藏了进去。 慕寒这样的男人,就像是这人间极致的风景,美好到让人不计后果。 “噗……”花婠从水中,孟地抬起头换气。水流顺着发丝落入水中,雪肌上的红痕,在一片水流之中若隐若现。 “……”慕寒哑然间,喉结翻滚。 “慕……”花婠美眸不自觉地落在慕寒尊贵又邪魅的薄唇上,心下悸动着漏跳了一拍。 “本王,在书房等你!”慕寒扔下几个字,颀长的身子忽然一转,迈开了长腿。 “……”花婠顺声看了过去,只见珠帘晃动。 慕寒已经离开了? 那件被挂扔在楠木衣架上的蚕丝纱裙,此时正随风摇曳。 交易!交易!交易! 花婠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提醒自己。 女人,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要记得惜命! 慕寒他再好,再魅惑。你用用就得了,可千万别当真,守住本心。 书房内。 慕寒半靠在椅子上,凤目微眯着看向挑开白玉珠帘的那只玉手。 第203章 慕寒的坏笑 慕寒在打量她?花婠放下珠帘,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那张桌子前。 似乎又不只是单纯的打量,更像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落座后,花婠拿过桌子上的谍报,面无表情地看了起来。不用抬头,花婠也能感受到慕寒此刻灼热的眸光—— 他的眼眸漆黑如夜,尊崇而蛊惑。眸底烟波缭绕,清冷睥睨。 真是要命!花婠心里腹诽了一句。 慕寒那双漂亮到极致的凤眸,对于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是这世上最大蛊惑。 “不打算说点什么?”慕寒放下手中的谍报,凤目毫不遮掩地落在花婠身上。 纤纤弱骨,一身雪华。灵动中丝丝故意,躲闪中尽是风情。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像从前的那个她了。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慕寒话落,花婠誊抄着谍报的动作,微微一顿。 “说点什么?感谢凉王殿下今日相救?”花婠挑挑眉,有些不确定: 慕寒这种高高在上的王者,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跟她讨要人情的男人。 难道他是在问,关于唐焰的那份谍报么? “那份谍报,不解释一下么?”慕寒嘴角微微勾起,看着花婠不动声色的强撑。 果然!花婠皱了皱眉,静默片刻后,继续誊抄谍报:“就……如凉王殿下所想!” 给唐焰的那份锦帛中,部分内容确是她伪造的。 露娘是北朔细作这件事,是真。 而唐蕖不是唐焰亲子这件事,却是她改写的。 “你倒是坦诚!你是为了留唐蕖一命?”慕寒微微抬起下颚,右手落下一枚白棋,反手又落下一枚黑棋。 “事实上,唐蕖的确是唐焰和露娘所生之子。唐焰偏心草包唐蕖,那也是血脉常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一直想要将唐门门主之位传给唐蕖,而不是唐十七。可见,他确实是爱子情深。”花婠嘟着嘴。 思绪清明,云淡风轻。不得不说慕寒的存在,本身就是人间极致。 花婠看着此时的慕寒,小心脏不自觉地跳得慌乱无措。 “正因为这份舐犊情深,再加上唐蕖罪不至死。所以我的婠儿,才在锦帛上改了一笔?”慕寒抬袖扫过棋盘上胜负已分的残局,颗颗棋子顷刻间散落回楠木盒中。 真是奢侈!花婠美眸随着落子的声音,落在那些晶莹剔透的棋子上面。 要是她没看错: 那些棋子,都是上好的乾坤山之玉打磨的。 “世人大多中庸而平凡!唐蕖自然不例外。活着不易,自然要在成全唐门的同时,留他一命。”花婠也不避讳自己的妇人之仁。 改写唐蕖的出身,原因在于: 一来,撇开她与唐十七的交情不说,就是单纯对唐门而言。选择唐十七接任唐门门主之位,光大唐门才是最好的选择。 再者,如果不以这种方式,将唐蕖摘干净。让他余生一直背负着生母出身敌国北朔毒宗的名声,那他的结局只有一个字,便是死。 当时,花婠就在想: 如此改动一笔,才是两全之策。 一方面唐焰会心甘情愿地选择了唐十七。另一方面,出于愧疚之情,他依然会善待唐蕖。 所以,唐焰收到的那份半真半假的谍报,算是她伪造的。 为了做到有理有据,避免功亏一篑。花婠还偷偷加盖了慕寒那枚玉扣签章。 之所以加盖签章,是因为花婠发现:110电子书 每一份有关北朔国和夜君陵的谍报,慕寒每次都会在上面,印下自己那枚签章。 如今,她偷用他的签章…… 想到这里,花婠眼神有些不自觉地闪躲。 “既然凉王殿下知晓一切,为何不在最初就阻止我?”花婠没想到,慕寒竟然到此时才对她发作。 这些事,原本她没打算隐瞒,却也不想主动提及。既然慕寒问了,她自然会直说—— 她还没蠢到,在堂堂凉王殿下面前自作聪明。 “本王为何要阻止?”慕寒单手扶额,满眼宠溺:“我的婠儿想做的事情,就是本王想做的!” “……”花婠眉心默然一抽。 这句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花婠看向夜明珠笼罩下慕寒的俊逸身影,这些话,都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么? 这时而突然而至的熟悉感,最近带给她无尽的困惑。 “明明事事通透,却总是扮猪吃虎!”慕寒挑眉看着花婠紧抿的唇瓣,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 “……”花婠抬眸看过去,美眸落在慕寒的俊颜上:“竟然笑了?” 此时,那张好看到极致的俊颜上,挂着可以融化寒冬冰雪一般的笑。 花婠不自觉地咬了咬食指,心里不自觉地腹诽: 外界传言,不苟言笑的凉王殿下,今天怎么这般反常。 她偷了他的签章,他怎么不怒反笑? 据花婠的了解,云山少主身上的签章,可不是一般的重要。 那天她刚拿到手中,回房被琉夏看见后。琉夏立马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就像她初见慕寒本人一般。 可有意思的是,琉夏是慕寒的人,她竟然特意和绿竹换班一整夜都守着她,并没有去向慕寒回禀。 第二天花婠问她,琉夏只说: 她的职责,是保护王妃。其他事宜,不得干预。 当时花婠就笑了—— 这口吻,很明显就是慕寒一惯驭下的语气。 “过来!”慕寒伸出大手,掌心向上。 “……”花婠双手戳戳戳。 他叫她过去? 天知道,在美男面前故作镇定,有多难! 他还让她靠近?他不知道,这是在引诱她吗? 花婠再次看向慕寒颀长身姿前的修长大手,不自觉地压了压胸口,起身准备拔腿就跑:“我累了,睡了!” “把签章还回来!”慕寒指尖朝着花婠勾了勾,剑眉微皱:这女人,怎么一见他,就想落荒而逃? “……”花婠脚下生根。 只是还那么玉扣签章?是她想多了! “过来!”慕寒看着花婠慢吞吞地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 拿了人家东西是要还的!可她总觉得慕寒叫她没那么简单。 花婠思虑了一番。走了几步临近慕寒的桌案,伸手一抛,转头就跑:“接好了!” “去哪里?”慕寒坏笑着大手一挥,轻而易举地揽过花婠的纤腰,将她拉进怀里。 第204章 那本王,就再等你一个轮回! “……”花婠瞬间捂住嘴巴,甜美灵动的眼眸,防备地看着慕寒。 美男当前!她得克制。 花婠真的很怕,慕寒再靠近一点,她就忍不住宽衣解带,主动出击把他扑倒。 尽管,她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 “看来,本王还需要精进!”慕寒自嘲着滑了一下花婠挺翘精致的鼻尖。 “你……”花婠看着被慕寒轻柔地按下她的玉手。 “靠过来!”慕寒悠悠地拿出签章,轻柔地扣在了花婠的眉心:“婠儿你看,这是什么?” “梧桐花?”花婠看着铜镜中自己被印上签章的眉心—— 一朵淡紫色的梧桐花! 她还记得她眉心的梧桐花印记最后一次出现: 是她前一世在两军阵前快死的时候,也是她初见慕寒的时候。 “等有朝一日,梧桐花浮现,再不隐落的时候。我的婠儿,就回来了……”慕寒轻柔地捧着花婠的小脸,指尖划过画完的眉心,温柔而宠溺。 “……”花婠美眸轻颤,一滴眼泪滑落:“如果,在它浮现之前,我就死了呢?” 经过这些天,脑海中时常出现的片段。花婠已经不再怀疑,她与天机院有关这件事。 还有最近几天,慕寒说过的许多话。她总觉得自己似乎从前都听过。 只是,她实在记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听过,又是在哪里听过! 她甚至不确定,说那些话的人,是不是就是慕寒。 “那本王,就再等你一个轮回!”慕寒滑去花婠眼角的泪水。 “如果,这一世我念得人,不是你……”花婠对慕寒,没有他那样的情深意重。 花婠话落,慕寒轻轻吻过她的脸颊:“除了本王,你不会再有别人!” “……”花婠美眸闪过故意:“万一有呢?” “那也只能是本王!”慕寒将花婠放在膝盖上,大手环抱住她的纤腰。 “你知道,对我而言,此时此刻……我并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以后,我永远都记不起你,做不回你说的那个从前的‘花婠’……”花婠打算摊牌,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更甚至直到死,或许我也不能重新爱上你。唔……” 清寒迫入贝齿,玉兰蛊惑蚀骨。慕寒吻了很久,薄唇才缓缓移开,大手轻轻捧起花婠殷红迷离的小脸。 “……”花婠迷糊地看向忽然抽离的慕寒,伸手本能地划过自己脸颊的不适。 竟然,是眼泪! 她这是怎么了? 他只是吻了,为何她又哭了? 她是在心疼他?花婠甩甩头,努力回想脑海中时隐时现的片段。 痛!花婠不动声色地闭了闭眼。 “让你重新爱上我……”慕寒剑眉微皱眸色笃定地吻过花婠的眉心:“那是我慕寒的事!” “……”花婠睁开眼,无意中对上慕寒漩涡般的凤眸。 慕寒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眸,有一种能让人明知危险,却又心甘情愿陷入沉沦的魔力。 “你这个没心肝儿的女人!”慕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嗤笑道:“婠儿,你怎么舍得就这样把本王忘了?” “……”花婠蹙眉,眉心又是一痛。 谁能告诉她,到底什么时候? 她才能记起,慕寒所说的那个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又到底是多久以前? “今天的谍报,并没有关于北朔和夜君陵的消息。”慕寒抱起花婠,用宽大的衣袖将花婠轻轻拢向自己的胸口,抱着她走出了书房,将她轻轻地放在了软榻上后,伏在她耳畔轻哄道:“今夜,本王还有云山的事,需要处理,你先睡!”520 说完,慕寒大手扯过被角,小心轻柔地遮在花婠身上。 花婠任由慕寒给她盖上被子,他动作轻柔小心,仿佛她是这世上最易碎的瓷器。 “乖!”慕寒看着花婠美眸看向自己,微微挑了挑眉。 “嗯!”花婠乖顺地合上了美眸,遮住眸底难以抑制的复杂心绪。 脑海中,还在回旋着他刚刚说的那句: 让她重新爱上他!那是他慕寒的事。 人间极致的凉王殿下,此时的样子,大抵是这天下所有女人的梦。 慕寒走后,花婠才又缓缓睁开双眼。 之于前一世那个任人欺辱,忍气吞声的花婠而言,慕寒这样的人出现在她的生命力,就像是一场梦境。 如今回想起来,早在三年前甚至更早,慕寒就在设计,让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除了中间断开的三年,他似乎一直都在她身边。 从最初的隐匿东海侯府数年教她轻功步法、暗器之术,到沧浪山托纳兰子期守护,再到贺兰城时刻将她放在他凤目能及之处…… 一步一步,她仿佛一直在按照他的预期,慢慢走向他。 世人眼中,他是神秘莫测的云山少主,是威名赫赫的凉王殿下,是大周国戚慕容府世子…… 这样的慕寒,足够睥睨天下。 可偏偏就是他,守了她十几年!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才值得这样的盛世男儿非她不可? “女人?叫我夫君大人。” “夜深,不可……贪凉!” “为何要阻止?我的婠儿想做的事情,就是本王想做的事……” “你这个没心肝儿的女人!” “她……自然是仗了本王的势!你有意见?” “婠儿,你怎么舍得,就这样把本王忘了?” “那本王,就再等你一个轮回!” “让你重新爱上我,那是我慕寒的事!” “……” 花婠揉着眉心,脑海中都是慕寒对她说过的话。 这就是慕寒? 那在很久以前,他又是什么样子?也是一样的强大而清冷? 其实,花婠冥冥之中对慕寒有一种猜测: 慕寒,他不是寻常人! 按照现在的情形,推理: 天机院是创建在百年之前,慕寒他那时候应该就已经在了。不然,他和她之间,也不会有那段念念不忘的过往。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花婠疲惫地在一片无边的不解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夜半。 熟睡的花婠眉心痛感加剧,不自觉间泪水断线:“慕寒,不要……不要死!” “……”书房内,慕寒听见花婠的喊声,身子一僵,旋即起身,飞奔冲向花婠的房间。 “慕寒,不要死……”花婠梦魇着—— 梦境之中,慕寒逆风飞马,向她而来。可他却被万箭穿心而过…… 第205章 夜君陵请求赐婚! “婠儿!”慕寒从书房飞奔而来,瞬间将花婠抱在怀中,怜惜着擦去她眼角仿佛断了线的泪水。 “呜呜……慕寒,不要死……”花婠嘤嘤地抽泣着,心口疼痛难当。 好可恶的梦! “梦境而已!”慕寒纤长的眼睫微微轻颤,掩去眸底蒸腾的急切慌乱。 “这真的只是梦么?”花婠扬起红肿的美眸。 “……嗯!”慕寒微微抿起唇瓣:“本王抱着你!” 说完,慕寒轻柔地将花婠轻轻揽入怀中。竹节般修长的大手轻抚向花婠冰凉的小腹,温热的真气缓缓注入其中。 “……”花婠瞪了美眸,感受着来自于慕寒掌心的温热。温热传遍全身,她似乎觉得小腹已经不那么痛了。 “可好些了?”慕寒凤目噙着氤氲温柔的水波,吻了吻花婠柔软的发。 “嗯!”花婠蜷缩在慕寒的怀中,再次问道:“慕寒,你会死么?” “……”慕寒微微侧过脸,轻轻合上双眸,仿佛在努力遮去什么:“自然……不会!” “嗯!”花婠蜷缩在慕寒宽大坚实的怀中,吸着夹带着玉兰花的温热,没多久就睡着了。 “真是个笨女人!”看着怀中呼吸清浅的人儿,慕寒眸底划过一丝郑重:“本王还要护你一世安好,怎可殒命?!” “殿下!”门外,芒刺飞身而至。 “说!”慕寒声音微冷。 “……”芒刺咽了下口水,他家殿下心情似乎不太好。 “进来说!”慕寒又说了一句。 “……”芒刺小心地推开门:“属下参见殿下,刚刚……啊!” 芒刺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脑门一痛。 “低声!”慕寒凤目落在花婠微蹙的眉心。 “……”芒刺木在原地,他家殿下这是怕吵到花婠? 芒刺挑挑眉,捏着嗓子,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拱手领命:“喏!” 自打花婠住进来,他就再也没敢进过这间房。 花婠那女人,是把他家殿下当床了么? 她知不知道: 他家殿下比她们大周的皇子,要尊贵百倍! “你眼睛是不想要了?”慕寒凤目微冷地扫过芒刺低着头偷偷打量的眼神。 “……”芒刺赶紧收起望向他家殿下那一眼,惊慌失措地组织语言:“北朔琼华……” 他家殿下手不累么? 眼前的人,还是他家几年都不笑一下的凉王殿下么? “苏北烟顺利回到了北朔王庭?”慕寒打断了芒刺后面的话,广袖一扫落下纱帐。 “也不算顺利,传回的消息是遇刺受了重伤!”芒刺呆了几秒之后,继续回禀道:“北朔琼华公主出手,派人沿途追杀,苏北烟中剑,生死不明。” “受伤?”慕寒微微挑了挑眉,沉吟片刻:“他可没那么弱!” “上次贺兰城,北朔这位殿下对王妃可是留了情分的!”芒刺将自己上次观察到的对战情况,总结出了一个结论:“那位北朔国储的实力,很强……” “情份?”慕寒重复了一遍。123看书网 “……”芒刺一脸汗颜,没想到他家殿下会扎住这个几个不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当时那位北朔太子对大周第一美人花婠,可是十分的有兴趣。 不然,即便花婠会那套轻功步法。绝对不可能从苏北烟那位太子手下,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让我们的人谏言太子,支持他这位未过门的太子妃!”慕寒忘了一眼天边的皓月,揉了揉眉眼:“还有什么?” “四殿下……”芒刺说到这,小心地瞟了一眼自家殿下的眼神,改口道:“夜君陵那只金凤凰,人前人后,都带着东海侯继夫人孟氏所出的那个女子,却不加以恩宠,只让她做了婢女。前几日还向老皇帝上书,说他要向父君尽孝,成天家美谈,迎娶东海侯花家嫡长女为妻!老皇帝已经恩准……” 东海侯花家嫡长女,自然是花婠。芒刺巧妙地避开了花婠的名字。 关于夜君陵的消息,芒刺小心万分。 他可不想逆了龙鳞,再被他家殿下一掌掀翻。 芒刺说完,骤然觉得室内的温度骤然间降了下来。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家殿下有任何示下。 直到一阵夜风袭来,窗棂上的瑶贝风铃发出悦耳的响声,才算打破静默。 “你退下吧!”慕寒吐了几个字,叫人听不出情绪。 “喏!”芒刺拱手,倒着往外退。 “去!”慕寒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绕桐台跑五百圈,然后把天机院的叶子都扫干净!” “……”芒刺倒退的脚步直接顿停,跪地道:“喏!” 芒刺退出去之后,慕寒幽深的凤目落在花婠绝美的小脸上。 “这么多人觊觎你!你以后……可要好好补偿本王!”慕寒收回之前按在花婠腹部的手掌,揽着花婠的纤腰,将她缓缓放到了软塌上,盖好被子后,自己就又去了书房。 花婠一个人用了早膳,慕寒出奇地没有过来陪她。 后来听琉夏回禀: 昨夜书房内,彻夜通明,慕寒一夜未睡。 出了什么事?花婠心里反问了一句后。 慕寒素来自律,就寝早起时间上,连一刻钟的差池都不会有。 这次,竟然一夜未眠? 花婠还真是想不出: 这世上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冷静自制如凉王慕寒这样的人,彻夜不眠? 花婠静默了片刻,提起裙子想过去问问。后来,又放下了裙摆。 他的事,她不该干预太多。 说好了不问,花婠最终还是忍不住戳了戳琉夏。琉夏识趣地三缄其口,只是摇头不曾吐露一个字。 作为花婠的贴身婢女,她一直守在门外。当时芒刺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她作为一个习武之人,也听了个八九分。 何况,昨夜芒刺临走,对她大致说了一下那位大周四殿下夜君陵,已求得大周皇帝陛下赐婚: 要让花婠为陵王妃的事。 “你是知道,但是不……说?”花婠看着琉夏的神情,烦闷地甩了甩袖子:“上课去!” “……”琉夏跟在花婠身后,平静地看着花婠伸脚踹开了房门。 她在担心他家殿下? 到了训课草堂门前,大老远就看见芒刺怀里抱着扫帚,带着李长旭两个人爬在树下的石桌上呼呼大睡。 第206章 殿下在为一个女人烦心! 花婠翻了个白眼,琉夏将头垂得更低了。 昨夜芒刺临走,对她大致说了一下那位大周四殿下夜君陵,已求得大周皇帝陛下赐婚: 要让花婠为陵王妃的事。 “你是知道,但是不想……说?”花婠看着琉夏的神情,烦闷地甩了甩袖子:“算了,我也不想知道那男人的事情!上课去!” “……”琉夏跟在花婠身后,平静地看着花婠伸脚踹开了房门。 她,在担心他家殿下? 到了训课草堂门前,大老远就看见芒刺怀里抱着扫帚,带着李长旭两个人爬在树下的石桌上呼呼大睡。 “醒醒?醒醒!”花婠将心思打到了芒刺身上。 慕寒的事情,芒刺这个家伙没道理不知道。 可花婠喊了半天,芒刺师徒两就是睡不醒:“绿竹,叫醒他!” 花婠并不知道,昨夜芒刺出来,就到门生院子拽出来自己的徒弟李长旭帮他。两人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天明,才算把地上的残叶都清理干净。 “好嘞!”绿竹领命,就跑来了。 “我叫她叫醒他,这丫头怎么就……”花婠无聊地嘟囔了一句,转头就看向桐同台的方向。 “小姐!”绿竹喊了花婠一声。 “嗯?”花婠的神思还在桐台上,慕寒这男人…… 花婠觉得慕寒不在,早饭吃起来都有些食不知味了。 “死芒刺,叫你没事上房揭瓦偷窥我!”绿竹小嘴撅的老高,将身后的水桶慢慢挪出来:“我可是奉命行事!” 绿竹心安理得地咬了咬唇: 她可从来都是她家小姐指哪里,她就打哪里。 叫醒芒刺,这可是她家小姐下的命令。 “绿竹?别……”花婠一转头,就看见: 绿竹提了一桶水,举过了芒刺的头顶,然后一倒,水流沿着芒刺的脖颈顺流而下。最后,绿竹将水桶脱手,很故意地朝着芒刺的头砸了下去。 生疼!花婠忍不住地咧了咧嘴: 绿竹这丫头,下手怎么这么狠辣? 难道,芒刺得罪她了? “啊……”芒刺唰地一声站了个笔直,李长旭也跟着被吓得六神无主。 师徒两大眼瞪小眼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愣了几秒之后,才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没错,有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二货,把他们用水给泼醒了! 刚想要咆哮着发怒,却发现眼前站着的人是绿竹小甜心。 绿竹身后站着花婠!这人可是他家殿下的心肝宝贝啊!得罪不起。 “王妃?您有何吩咐?”芒刺一身红衣里外水淋淋地湿透了。连平时那三分邪气的偏缀刘海儿,此时也乖顺地贴在了光洁的额前。 此时看着花婠,心里那就一个委屈。 要不是他身子结实,就这一桶水下去,不得大病一场? 殿下看上的女人,天生命硬。自打遇见她,她都整了他好几回了。尤其是经纶楼那次,竟然给他下药,还让他睡了三天。 要不是当日刮了北风,这会儿他还被挂在西关大营的旗杆上,饮风喝沙当旌旗呢。 刚刚,她又让他最心爱的绿竹小甜心拿冷水泼他? 她不知道,他对绿竹下不去手么? 芒刺把绿竹的故意而为,全部记在了花婠的头上。起舞中文 自打花婠出现,他以往风生水起的小日子就结束了。 他家殿下最近可是比以前难伺候多了。 呃,冷静! 作为殿下的第一暗卫,绝对不能在背后说殿下坏话。 “你?”花婠有点小歉疚地比划了一下芒刺:“没……事吧?” 这冷水,虽然不是她让绿竹浇的,可绿竹是她的人。 “……”芒刺无言地撇了撇嘴,委屈地回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此刻忙死伤心地不是水有多凉,而是他的绿竹小甜心。对他,竟然下得去手? 她一定是被花婠胁迫了,芒刺安慰自己。 “小姐?你问啊!”绿竹看着淋水淋成落汤鸡的芒刺,心里笑得花枝乱颤。 前几天,芒刺总是上房揭瓦,偷看她。她屡次追出去,却没有抓到他半个衣角。 没办法,她不是芒刺的对手!但是绿竹始终信奉一句话: 君子报仇,十天不晚。 这还不到十天,她就光明正大地整治了芒刺一番。 绿竹心里喜滋滋地朝着花婠挤眉弄眼。 “……”芒刺皱眉—— 她们用冷水泼醒他!原来,还真的有事找他? 会是什么事情呢?芒刺大脑迅速地转了一圈,立刻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为了确认,芒刺很聪明地将眼神落在了一旁静默不语地琉夏身上:“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琉夏永远记得自己的职责是保护王妃,其他的事不得干预。 所以即便是芒刺问她,她在未曾得到命令的时候,参与其中。 “你家殿下昨夜……”花婠看着芒刺遮遮掩掩,再看琉夏事不关己:“你家殿下,昨夜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打哑谜?看来慕寒是遇到大事了。 “小姐问你话呢!”绿竹看着芒刺被她这么整,还不痛不痒地一点事都没有,整个人都觉得很挫败。 “发生了什么事?”花婠还是忍不住地问了出来。 不过看芒刺和琉夏此时的神色,怕是她问了也白问。 有时候,花婠真是很佩服慕寒的驭人之术。 芒刺也好,琉夏也罢,还有那个神木…… 这几个常人眼中,杀神一样凛冽的人物,竟然毫无怨言地听命在他身侧。 就拿琉夏来说。她家殿下的一句话,就是她每天的第一要务。其他的事情,就是你喊她,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属下只知道,我家殿下在为一个女人烦心!”芒刺硬着头皮。 求生的本能告诉他,绝不能直接告诉她: 那个女人,就是你花婠。 殿下正在为夜君陵那只金凤凰请下来的那一纸赐婚诏书烦心! 最重要的是,他可不知道: 他们家这位王妃,会不会一听到夜君陵要娶她,就直接扔下他家殿下就奔回大周去嫁那只金凤凰。 要是真那样的话,他们家殿下还不得把他芒刺的皮扒了。 “为谁?”花婠挑了挑眉,最近她的确给慕寒惹了不是乱子。 第207章 让她回去成亲? “呃!是云山的老夫人!”芒刺故意将话题扯到云山上去。只是说假话,有时候真的会咬到自己舌头:“……金尚娆也在为难殿下!” 呸!芒刺暗自鄙视了自己一下—— 金尚娆也在为难殿下?这么烂的借口,也亏得他想的出来。 金尚娆那个女人,他家殿下可是提一下名字都觉得嫌弃。 既不入心,何以担忧? “云山……老夫人?”花婠重复了一遍:“金尚娆?” 她记得慕寒昨夜说,他有云山的事情要处理。 云山老夫人?金尚娆? 花婠脑海中努力回想着有关这两位的记忆。 如果西海志那本书没有记错的话,这位云山老夫人就是西海中兴之主裕泰大帝那位最宠爱的小女儿玉帛公主。 这位公主被西海国国史大篇幅记载,不仅是因为她是中兴之主最宠爱的女儿。而是因为她成了西海的女子之耻—— 她是唯一一个联姻云山,却未曾诞育云山传人的西海公主。 “哎呦!”芒刺忽然一摊,倒地不起:“王妃,属下头疼。刚刚的水桶砸得属下……失忆了。长旭,快扶着为师回房……” “……”被芒刺点名的李长旭一脸无语。 他还记不记得,他是万人敬仰的芒刺将军? 这会儿的样子,可真怂! 想到这,李长旭心里腹诽: 他这个师父在欺负他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怂呢? 有机会,他得向绿竹那个小婢女求一个反制他家师父的法门。 就这样,芒刺在李长旭的半搀半扶下,一溜烟地奔回到自己的房间。 “……”花婠望着天空,叹息了一声,自己一个人踢踢踏踏地进入了训课草堂。 “参见王妃!”花婠刚一进去,门生里稀里哗啦地跪倒了一大半。 “……”路少卿挠了挠头。 这些家伙也太势利了。 昨天刚听到消息,今天就改口了? “别乱喊!”唐十七站起身,挥舞着袖子,这些人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花婠万分无语,却也懒得辩驳。 转身,自己甩着袖子,就做到了自己的座位前,坐了下去。 她满脑子都在想,芒刺刚刚说的话。 金尚娆,云山老夫人在为难慕寒? 记载上说: 玉帛公主与云山族主关系失和,未有龙诞之功,有负西海国祚。 当时看到那里,花婠就觉得: 西海的女人,可真是厉害。 这一点只从云山传人身上就能看出来。 云族千百年的神秘氏族,云山他们历代族主必为西海金氏血脉? 每一个传人身上,几乎都留着西海金氏的血。不是金氏血脉的后人,大多下落不明。 比如慕寒的父亲!西施文学 从眼前花婠了解的这些事,大概能猜得出: 慕寒的父亲就是,慕寒的祖父那位云山老族主与别人生下的那个不非金氏所出的孩子。 他身上没有金氏的血脉!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慕寒的父亲隐盾大周,与慕容府有了瓜葛,还生下了慕寒? 慕寒,他是大周慕容郡主所生,也不是西海金氏的血脉。 所以,花婠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所以云山上的那位老夫人竟强迫慕寒迎娶西海公主,已光大西海女子的荣光?完成她没有完成的事? 她们如此做,势必要将暮寒摆正到历代云山族主的‘正途’上去,与它西海国内女人绵延子嗣。 而这些嫁到云山的女人们不仅要抓住云山历代族主的心来诞下继承人,还要顺利地将这位继承人抚养长大,再继续迎娶西海公主,生下下一任云山继承人…… 子子孙孙,孙孙子子,如此往复没有尽头。 花婠摇了摇头,西海这样的筹谋,简直是在窃国! 亏得他们坚持了千百年,还这么斗志昂扬越挫越勇。 这么一想: 慕寒他在云山,应该也很不好过吧? “阿婠!阿婠!”路少卿看着走神发呆的花婠,喊得很着急。 直到路少卿忍不住踹了下唐十七空荡荡的凳子,引得一旁的李长旭看过来。 李长旭才无奈地拿着毛笔的末端轻轻戳了戳花婠:“阿婠,路少卿在喊你!” 花婠看过去,眸光落到唐十七空荡荡的座位上。 这次唐十七伤的很重!她让绿竹去打探,传回来的消息说: 唐十七大概要卧床一个月,不然会落下病根。 听闻昨夜唐十七他爹,唐门门主唐焰带着唐蕖返回了唐门。暂时还不知道,他返回唐门后,会怎么料理家里的一团乱麻。 “阿婠!”路少卿挪着身子,做到了唐十七的座位上去。 这个位置离花婠就去是一个过道,大约一米多的距离。他说的话,花婠应该都能听到。 “说!”花婠觉得今天,她有点心绪不宁。 心口不踏实,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路少卿这个人精,此时喊她能做什么? 难不成是唐十七不在,他怕自己憋坏了。 花婠觉得自己现在也没有心思跟他们说什么。 因而花婠看了一眼路少卿,扭过头打算不理他。 看着花婠转了过去,路少卿急坏了,于是又喊了一句:“阿婠!你什么时候回大周啊?最近,我可是听说你那个东海侯爷的爹,可是带着一家老小已经举家搬到了帝都城了。想必,那个时侯,你爹就听到风声了吧?” “……”花婠顺着路少卿的话音望过去。 他怎么忽然提到她那个毫不在意她的亲爹? 还问她什么时候,回大周帝都城? 依照花婠现在的心思,短时之内,她可没打算回去。 花家那些人,她见一面都倒胃口。 如果哪一天真回去了,她那个继母指定忍不住,把她这段时间憋得坏水,一股脑儿地用在她身上。 他他在天津的课程才进行了一半儿。为什么回到大周去啊。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至少暂时是不会获取回去的。花完了陆少青一眼并没有回答他。唐时期,反倒忧心忡忡地看着,花完。行。强攻。你不信吗。从前你可是一直盼着能和叶君临那个家伙扯上关系呢。什么。还呆呆的。重复了一句他们说的话怎么这么奇怪。嗯。跟他没关系。如果他们故意提起花碗都快忘了叶俊玲,这个人了。或许忘记也不贴切,花完,只是觉得不想再提起他而已。 第208章 花婠的心不由己 第208章 “阿婠?”路少卿迎着花婠审视的目光。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到现在为止,阿婠她不知道这件事? 从昨夜到现在,消息不胫而走。 他们这些外人,都知道了。 今天早上同窗们凑到一起,讨论了半天。 可奇怪的是,花婠他本人却并她不知晓。 这中间,不用想都知道: 肯定有人故意将消息散尽贺兰城来的。目的,就是让花婠知道这件事。 而看花婠现在的反应。显然是一点都没有听到,关于她被赐婚夜君陵这件事。 坏了!路少卿这时候忽然响起了凉王慕寒。 一定是凉王殿下故意没有告诉花婠。 路少卿心里九曲十八弯,此刻暗自摇了摇头: 皇家赐婚,一方是夜君陵。 王府求娶,一方是凉王慕寒。 一女岂能二嫁?以后的数月,大周怕是要热闹了。 “十七怎么样了?”花婠收回眸光,拿起毛笔在圈子上画圈圈,心思微乱停驻在慕寒神色,并没有注意到路少卿忽然间的安静。 “药伯说,十七他下午差不多就能醒过来了!”路少卿长舒了一口气,很庆幸花婠的注意力不在这件事上。 还好花婠没有追问他之前问的那句:你什么时候,回大周成亲? “还好有你照看!”花婠专心地画着圈圈,等着开课。 “应该的!他是我好兄弟!”路少卿嘴角微微勾起:“你也是我的……好兄弟!” 有时候,他还真是有些羡慕唐十七。 花婠这女子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可心底里却是个清明清冷的。想要引得她半丝担心注意很是不易。可,唐十七做到了。 “……”花婠微微一愣,被路少卿的小心逗笑了:“见过少卿兄!” “……”路少卿赶紧收回眸色。 也不知道唐十七是怎么做到,对花婠坦坦荡荡毫无私心的? 坦白讲,花婠这样灵动可爱的女子,哪怕只是一颦一笑都能勾人魂魄。 所以坦坦荡荡当兄弟这件事,对于他而言有些难度,需要时间。 窗外虫鸣阵阵,清风夹杂着草香吹了进来。没多久药伯就走了进来。 众人看着药伯,除了意外,各个都觉得庆幸。 南地最厉害的悬壶圣手,就是药伯的大弟子。 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拜入那位圣医的门下,可那位圣医据说一个弟子都没收。 如今能得药伯亲自授课,这些人不知道有多感激。 药伯的本名没人知道,世人只唤他是济尘。 据说药伯年少时,悬壶济世走遍人间苦痛,慈心妙手,美名远扬。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了多年,等再出现便是天机院。 堂课上,药伯口若悬河洋洋洒洒,双眼矍铄信手拈来。从神龙尝百草讲到女子血亏之证,从深海鲲鱼之血入药,讲到龙葵汁液有毒…… 步步深入,博大精深,最后还让众门生亲试各种药石。盗墓 花婠因为有些医药底子,外加上脑海中那些七七八八零散的记忆。所以学起来,相当轻松。 在别人还在为当归和三七入药几分纠结的时候,花婠已经能顺利调理出效用很好的药方了。 此时的花婠已经不像最初那般,对于自己脑海中那些记忆各种排斥不解。她现在乐在其中,用起来很是受用。 午后,药伯又叫人有安排了众人去草药阁的后院去辨识百草。花婠跟着去转了一圈,药草她全部都认识。所以在里面呆了一会,花婠就觉得无趣,顺手挖了几棵三七拿着便出了药草阁。 琉夏和绿竹对视一眼,静默地跟在花婠后面,一路走着。 走到一半,花婠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小姐?”绿竹看着忽然停下脚步的自家小姐,赶紧问了一句。 “……”花婠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路已经走了一半,她才发现自己正此时所在的方向,竟然是桐台。 桐台!慕寒的桐台。 她还真是,心不由己! 算下来,这一小天儿下来,花婠都在尽力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某些事情。 奈何药理那些东西,她实在是太熟悉。以至于,她根本没兴趣花费精力。多余的精力,就又不自觉地跑到了某人的身上。 这段时日下来,花婠得出一个结论: 慕寒有毒,而且她似乎中毒已深。 从第一次见到慕寒,花婠就时刻提醒自己要离慕寒这个男人远远的,可实际情况却是她靠他越来越近。 美男!啧…… 这事儿,是不是也不能全怪她吧? 花婠叹着气,又抬起了脚步。 这一整天她就像是得了心魔,满脑子都是慕寒彻夜未眠。 她这样真的不能全怪她!就是换作这世上任何一个正常女人,谁又能抵抗得了堂堂凉王殿下那双深邃的凤目,坚实的臂膀,修长的手指,挺拔的长腿,高贵到人神共愤的清冷气息…… “小姐?小姐!”绿竹看着她家像是失去了魂魄的小姐,真是很担心她家小姐摔倒在台阶上。 “你们……在外面等我!”花婠望了望眼前,长到望不见顶的石阶—— 脑海中有一个画面。像是她被谁轻哄着抱着一步一步攀阶而上…… 啪……花婠双手着地,险些跌倒。 “小姐?奴婢陪您上去吧?”绿竹琉夏齐齐一惊。 “……”花婠堪堪站稳,美眸望向慕寒书房的方向:“不用!” 说完,花婠就一个人大踏着步子,轻甩着水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上攀爬。 每走一步,脑海中都有不同的画面飘过。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就要看清那张轻哄她的俊脸。 最近越来越多的时候,花婠脑海中记忆的片段,变得越来越多。 甚至,她刚刚回想那些药草医理的时候,眉心已经没之前那么痛了。 夕阳西下朝霞漫天,天边流云肆意舒卷。 宽阔的桐台上,此刻略显寂寥。花婠爬上最后一节石阶,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梧桐树下,胸口轻喘。 噗…… 花婠努力压制自己胸口的而起伏不定。 书房门前,花婠轻轻靠近,玉手轻轻举向房门想要敲门,却又无声放下,准备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结果,她的手刚一碰到门栓,书房的门自己就开了。 “……”花婠一愣。 第209章 慕寒的故意 门没关?芒刺似乎也不在。 花婠呆愣了几秒,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夜色渐染的大殿内,满布开来的夜明珠散发着轻柔的光亮。 光亮轻笼的宽大桌案前,慕寒正扶额半靠在身后的楠木椅上,俊眉轻蹙凤目微皱。 “凉王殿下?”花婠紧张地戳了戳手,跟着又轻声试探着唤了一声:“慕寒?” 花婠歪歪头,仔细地盯着慕寒看了半天,又轻声唤了几声,结果回应给她的只有大殿空荡荡中轻盈缥缈的回声。 一夜未眠的慕寒,是真的睡着了? 睡了好!花婠咬了咬食指,缓慢地放开自己因为紧张拘谨,不自觉背在身后的双手。 空旷的大殿上,花婠一袭白衣灵动万分。此时,只见她迈着带着节奏地步子,朝着慕寒走去。 “到底是什么事?才会让你彻夜不眠呢。”花婠嘟囔着,朝着桌子上的那叠谍报伸出了玉手。 在桌子上翻看了半天,只看到了一份关于云山的谍报。谍报的内容让花婠哭笑不得。 谍报的内容如下—— 奉少主之名,属下等已烧了秀芝殿在内的所有金尚娆住过的云山寝殿。如今,老夫人已经把西海公主金尚娆接进了她的绶德宫。 绶德宫可否一并烧毁? 特此,请少主示下! 而上述谍报,慕寒的回复就一个字: 可! 除了这份谍报,其他的,根本就是寻常谍报,战报。 翻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花婠疲累地揉了揉眉毛。 此时,月光透光大殿窗户悉数地洒了进来。 淡淡光华映衬下,书房内越大静谧。花婠吸了吸鼻子,嗅了一下好闻的玉兰香。 低头,才看到自己折腾半天容颜凌乱,此时才有意识地理了理褶皱不堪的束带,搭理了一番以后,才舒了一口气。 窗外月光皎皎,眼前美男如斯。 花婠半靠在桌案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荡着双腿。美眸不由得仔细打量着身旁的慕寒。 这样的俊脸,简直是引得她想…… 不行!花婠拍了自己一下。 赶紧转移了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够了很远,伸手拿起碗盘中的羊乳膏。 真是奇怪: 慕寒从来不爱吃这个,怎么今天他桌子上还特意摆了一盘? “好吃!”花婠一边品评着吞下一块羊乳糕,一边看画似地盯着看着睡颜下的慕寒。 慕寒这男人一向清冷似冰,让人不敢亲近分毫。此时到少了几分疏离,还有几分教人莫名其妙地想靠近。 “真是好看!”花婠咬着食指,忍不住往慕寒的俊脸前,稍微凑近了一点。 老天爷怎么这么舍得在这个男人身上下功夫—— 宽肩窄腰身躯颀长,乾坤在胸筹谋睿智。 一双藏得进满天繁星的星目,足够撩拨…… 花婠不禁觉得这样的慕寒风流更甚,于是小手一抬,扯了扯慕寒缠在腰间的腰封。 嗖……腰封滑落,漏出慕寒玉白色的束衣。奇幻 “……”花婠把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花婠有点惊恐。 刚刚,她的手指轻轻扯了两下,分明还没有用力。 那腰封怎么自己就掉下来了? 此时的花婠美眸中惊慌失措,竟没有发现慕寒假装浅眠的俊脸,此刻带着笑。 “花婠!你这女人是不要命了吗?”花婠看到一半,赶紧捂住自己的双眼:“你竟然敢去扒一个冰块王爷的衣服?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吗?真没出息!你可是大周第一美人。你缺男人么?真没见识!你花婠又不是没见过美男!你自己说:纳子期不帅吗?夜君陵不香吗?就是那个神木,苏北烟的颜值,也是人中龙凤帅的无需言表……” 花婠自言自语,在一片自我检讨中,后退了几步—— 保持距离! 只是检讨还没过半刻钟,她就不由自主地往慕寒脸上戳了一下。 手感极好!花婠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自己刚刚触碰过慕寒的那根手指,有点无处安放。 “老话说得好,自古美男多祸水!花婠,你玩玩就算了,用用就得了!你总不能因为他好看,就总想着把凉王给娶回家吧?”花婠敲了敲桌脚,轻咳了两声,故意弄大了动静。结果,慕寒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于是,花婠坏笑着拿起了桌案上的毛笔,顺手沾足了墨汁,奔着慕寒俊雅的眉毛画去。 “看够了么?”慕寒缓缓睁开凤目。 刚刚这女人说什么? 对他,玩玩而已,用用得了? “……”花婠被慕寒吓了一跳,整个人被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好关键时刻,慕寒扶了他一把。 她刚刚做什么了吗?花婠努力回想了一下。 美眸落到手中的毛笔上,赶紧捂住放入了袖口之中。 好只是近处欣赏一番的。 “我……没……没看你!”花婠还没有想到要怎么解释。结果思绪就被慕寒给打断了。 “这么近?”慕寒冷冷的声音响起。 “……”此时的花婠才发现,她的胸口刚刚好贴在慕寒那张俊脸上,这个距离近的简直称不上是距离。 “呵呵……”看着花婠的窘迫,慕寒低声地笑了出来。 慕寒的笑声,一如既往的好听。花婠的心脏节奏有些凌乱砰砰砰乱跳,就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花婠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内心不自觉有些尴尬。 “本王,可还入得了你的眼?”慕寒莫名的问了一句,眸色幽幽的看向正在低头使劲喝着羊乳的花婠,嘴角淡淡笑意。 “我都说了,没看你!” “没有么?” “没有!” “那再重来一遍!” “……”花婠差点被呛得一口喷出来,这男人是故意的? 站在花婠严重怀疑,从一开始,慕寒就没有睡!,果然臆造出来的,就不如亲眼所见记得真切。 “……,嗯,你的睫毛也没比我长多少嘛!”冉子晚知道躲不过,索性奚落的瞪了一眼玄歌,将瓷碗里的羊乳一口饮尽,压压惊。 “晚儿?”玄歌有些失神。 “你不是该叫我蠢女人么?”冉子晚好笑的眨眨眼,没有留意玄歌眼眸中的那一抹神色里的失魂落魄。 第210章 纳兰子期的本心 寂静的大殿内,沙漏簌簌而下。 慕寒灼灼其华的凤目,掠过一丝诧异—— 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自然是喜欢本公子!”纳兰子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花婠美眸看过去,感觉像是很久都没有看到纳兰子期了:“纳兰,别闹!” 那夜流星雨后,他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难道,你想嫁给夜君陵?”纳兰子期直奔主题。 夜君陵可不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作为老皇帝精心培养的皇子,他甚至被视作是大周下一代最合适的继承人。在那只金凤凰的眼中,江山天下远比一个女人重要。 “……”花婠凤目看向慕寒,又看向纳兰子期。 夜君陵?这个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名字,今天这是她第几次听到了? 先是路少卿在训课草堂跟她提了两三次。后来是慕寒,如今又是那纳兰子期。 “你难道还不知道?”纳兰子期看向慕寒。 他对花婠的患得患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纳兰子期!”慕寒凤目清冷地看了过去:“他的一厢情愿,不配近她分毫!” “……”花婠微微垂眸,看着慕寒:“夜君陵的一厢情愿?” 今天一整天,他们都在跟她提夜君陵。 难道是夜君陵有什么事,跟她有关? “阿婠!”纳兰子期走向花婠:“你不知道,大周老皇帝已经下了赐婚诏书,准了夜君陵求娶你!封你为宣王正妃!” 这丫头心里,不会真的想要嫁给夜君陵吧? 刚刚她的反问。到底是向着谁? 难道她是不忍夜君陵一厢情愿,而舍得慕寒一厢情愿? “赐婚诏书?”花婠看着慕寒,又看了看纳兰子期:“宣王正妃?”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她去训课草堂,那些门生跪倒了一大片,喊她王妃。 当时,她以为他们喊得那个王妃,是因为慕寒,指的是:凉王妃! 如今回想起来,赐婚诏书的事情,怕是天机院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蒙在鼓里。 他们喊得那句王妃,分明就是因宣王夜君陵而起! 重活一世,她这辈子不想跟两个人扯上关系。 一个是苏北烟,一个是夜君陵。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偏偏都跟她预期相反。 苏北烟冒险潜入贺兰城,一心想要把她掳走! 夜君陵深陷夺位之争,却又求了赐婚诏书要迎娶她。 要知道,她们花家东海侯这个位置可是个空壳子,对于他夺得皇位可是没有半分助力。 寂静的大殿内,沙漏簌簌而下。 慕寒灼灼其华的凤目,掠过一丝诧异—— 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自然是喜欢本公子!”纳兰子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花婠美眸看过去,感觉像是很久都没有看到纳兰子期了:“纳兰,别闹!” 那夜流星雨后,他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难道,你想嫁给夜君陵?”纳兰子期直奔主题。 夜君陵可不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作为老皇帝精心培养的皇子,他甚至被视作是大周下一代最合适的继承人。在那只金凤凰的眼中,江山天下远比一个女人重要。 “……”花婠凤目看向慕寒,又看向纳兰子期。巴特尔 夜君陵?这个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名字,今天这是她第几次听到了? 先是路少卿在训课草堂跟她提了两三次。后来是慕寒,如今又是那纳兰子期。 “你难道还不知道?”纳兰子期看向慕寒。 他对花婠的患得患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纳兰子期!”慕寒凤目清冷地看了过去:“他的一厢情愿,不配近她分毫!” “……”花婠微微垂眸,看着慕寒:“夜君陵的一厢情愿?” 今天一整天,他们都在跟她提夜君陵。 难道是夜君陵有什么事,跟她有关? “阿婠!”纳兰子期走向花婠:“你不知道,大周老皇帝已经下了赐婚诏书,准了夜君陵求娶你!封你为宣王正妃!” 这丫头心里,不会真的想要嫁给夜君陵吧? 刚刚她的反问。到底是向着谁? 难道她是不忍夜君陵一厢情愿,而舍得慕寒一厢情愿? “赐婚诏书?”花婠看着慕寒,又看了看纳兰子期:“宣王正妃?”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她去训课草堂,那些门生跪倒了一大片,喊她王妃。 当时,她以为他们喊得那个王妃,是因为慕寒,指的是:凉王妃! 如今回想起来,赐婚诏书的事情,怕是天机院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蒙在鼓里。 他们喊得那句王妃,分明就是因宣王夜君陵而起! 重活一世,她这辈子不想跟两个人扯上关系。 一个是苏北烟,一个是夜君陵。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偏偏都跟她预期相反。 苏北烟冒险潜入贺兰城,一心想要把她掳走! 夜君陵深陷夺位之争,却又求了赐婚诏书要迎娶她。 要知道,她们花家东海侯这个位置可是个空壳子,对于他夺得皇位可是没有半分助力。 寂静的大殿内,沙漏簌簌而下。 慕寒灼灼其华的凤目,掠过一丝诧异—— 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自然是喜欢本公子!”纳兰子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花婠美眸看过去,感觉像是很久都没有看到纳兰子期了:“纳兰,别闹!” 那夜流星雨后,他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难道,你想嫁给夜君陵?”纳兰子期直奔主题。 夜君陵可不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作为老皇帝精心培养的皇子,他甚至被视作是大周下一代最合适的继承人。在那只金凤凰的眼中,江山天下远比一个女人重要。 “……”花婠凤目看向慕寒,又看向纳兰子期。 夜君陵?这个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名字,今天这是她第几次听到了? 先是路少卿在训课草堂跟她提了两三次。后来是慕寒,如今又是那纳兰子期。 “你难道还不知道?”纳兰子期看向慕寒。 他对花婠的患得患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纳兰子期!”慕寒凤目清冷地看了过去:“他的一厢情愿,不配近她分毫!” “……”花婠微微垂眸,看着慕寒:“夜君陵的一厢情愿?” 今天一整天,他们都在跟她提夜君陵。 难道是夜君陵有什么事,跟她有关? “阿婠!”纳兰子期走向花婠:“你不知道,大周老皇帝已经下了赐婚诏书,准了夜君陵求娶你!封你为宣王正妃!” 第211章 凭什么? 这丫头心里,不会真的想要嫁给夜君陵吧? 刚刚她的反问。到底是向着谁? 难道她是不忍夜君陵一厢情愿,而舍得慕寒一厢情愿? “赐婚诏书?”花婠看着慕寒,又看了看纳兰子期:“宣王正妃?”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她去训课草堂,那些门生跪倒了一大片,喊她王妃。 当时,她以为他们喊得那个王妃,是因为慕寒,指的是:凉王妃! 如今回想起来,赐婚诏书的事情,怕是天机院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蒙在鼓里。 他们喊得那句王妃,分明就是因宣王夜君陵而起! 重活一世,她这辈子不想跟两个人扯上关系。 一个是苏北烟,一个是夜君陵。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偏偏都跟她预期相反。 苏北烟冒险潜入贺兰城,一心想要把她掳走! 夜君陵深陷夺位之争,却又求了赐婚诏书要迎娶她。 要知道,她们花家东海侯这个位置可是个空壳子,对于他夺得皇位可是没有半分助力。 这丫头心里,不会真的想要嫁给夜君陵吧? 刚刚她的反问。到底是向着谁? 难道她是不忍夜君陵一厢情愿,而舍得慕寒一厢情愿? “赐婚诏书?”花婠看着慕寒,又看了看纳兰子期:“宣王正妃?”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她去训课草堂,那些门生跪倒了一大片,喊她王妃。 当时,她以为他们喊得那个王妃,是因为慕寒,指的是:凉王妃! 如今回想起来,赐婚诏书的事情,怕是天机院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蒙在鼓里。 他们喊得那句王妃,分明就是因宣王夜君陵而起! 重活一世,她这辈子不想跟两个人扯上关系。 一个是苏北烟,一个是夜君陵。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偏偏都跟她预期相反。 苏北烟冒险潜入贺兰城,一心想要把她掳走! 夜君陵深陷夺位之争,却又求了赐婚诏书要迎娶她。 要知道,她们花家东海侯这个位置可是个空壳子,对于他夺得皇位可是没有半分助力。 这丫头心里,不会真的想要嫁给夜君陵吧? 刚刚她的反问。到底是向着谁? 难道她是不忍夜君陵一厢情愿,而舍得慕寒一厢情愿? “赐婚诏书?”花婠看着慕寒,又看了看纳兰子期:“宣王正妃?”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她去训课草堂,那些门生跪倒了一大片,喊她王妃。 当时,她以为他们喊得那个王妃,是因为慕寒,指的是:凉王妃! 如今回想起来,赐婚诏书的事情,怕是天机院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蒙在鼓里。 他们喊得那句王妃,分明就是因宣王夜君陵而起! 重活一世,她这辈子不想跟两个人扯上关系。 一个是苏北烟,一个是夜君陵。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偏偏都跟她预期相反。 苏北烟冒险潜入贺兰城,一心想要把她掳走! 夜君陵深陷夺位之争,却又求了赐婚诏书要迎娶她。678 要知道,她们花家东海侯这个位置可是个空壳子,对于他夺得皇位可是没有半分助力。这丫头心里,不会真的想要嫁给夜君陵吧? 刚刚她的反问。到底是向着谁? 难道她是不忍夜君陵一厢情愿,而舍得慕寒一厢情愿? “赐婚诏书?”花婠看着慕寒,又看了看纳兰子期:“宣王正妃?”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她去训课草堂,那些门生跪倒了一大片,喊她王妃。 当时,她以为他们喊得那个王妃,是因为慕寒,指的是:凉王妃! 如今回想起来,赐婚诏书的事情,怕是天机院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蒙在鼓里。 他们喊得那句王妃,分明就是因宣王夜君陵而起! 重活一世,她这辈子不想跟两个人扯上关系。 一个是苏北烟,一个是夜君陵。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偏偏都跟她预期相反。 苏北烟冒险潜入贺兰城,一心想要把她掳走! 夜君陵深陷夺位之争,却又求了赐婚诏书要迎娶她。 要知道,她们花家东海侯这个位置可是个空壳子,对于他夺得皇位可是没有半分助力。这丫头心里,不会真的想要嫁给夜君陵吧? 刚刚她的反问。到底是向着谁? 难道她是不忍夜君陵一厢情愿,而舍得慕寒一厢情愿? “赐婚诏书?”花婠看着慕寒,又看了看纳兰子期:“宣王正妃?”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她去训课草堂,那些门生跪倒了一大片,喊她王妃。 当时,她以为他们喊得那个王妃,是因为慕寒,指的是:凉王妃! 如今回想起来,赐婚诏书的事情,怕是天机院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蒙在鼓里。 他们喊得那句王妃,分明就是因宣王夜君陵而起! 重活一世,她这辈子不想跟两个人扯上关系。 一个是苏北烟,一个是夜君陵。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偏偏都跟她预期相反。 苏北烟冒险潜入贺兰城,一心想要把她掳走! 夜君陵深陷夺位之争,却又求了赐婚诏书要迎娶她。 要知道,她们花家东海侯这个位置可是个空壳子,对于他夺得皇位可是没有半分助力。这丫头心里,不会真的想要嫁给夜君陵吧? 刚刚她的反问。到底是向着谁? 难道她是不忍夜君陵一厢情愿,而舍得慕寒一厢情愿? “赐婚诏书?”花婠看着慕寒,又看了看纳兰子期:“宣王正妃?”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她去训课草堂,那些门生跪倒了一大片,喊她王妃。 当时,她以为他们喊得那个王妃,是因为慕寒,指的是:凉王妃! 如今回想起来,赐婚诏书的事情,怕是天机院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蒙在鼓里。 他们喊得那句王妃,分明就是因宣王夜君陵而起! 重活一世,她这辈子不想跟两个人扯上关系。 一个是苏北烟,一个是夜君陵。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偏偏都跟她预期相反。 苏北烟冒险潜入贺兰城,一心想要把她掳走! 夜君陵深陷夺位之争,却又求了赐婚诏书要迎娶她。 要知道,她们花家东海侯这个位置可是个空壳子,对于他夺得皇位可是没有半分助力。 第212章 突如其来的圣旨 被慕寒抱回去之后,花婠试着又问了一句纳兰子期的伤,结果被慕寒抵在桌子上狠狠地深吻了一番。 最后因为疲累,花婠倒也睡得一夜安稳。 转眼又是一,花婠原本跟着众人在要草药阁继续学习草药。 不出她的所料,所有的草药她都如数家珍,全部记得。 对于药伯讲的那些药理,她几乎能倒背如流。 只是再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花婠的眉心会随着记忆的蔓延,越发疼痛。 可即便是这样,花婠也没有停止利用脑海中残存的记忆。 这样的的日子,一晃就是半月。 当结束了文韬谋虑、奇门毒术、百草药理等为期三个月的修习之后。 机院所有门生,又被慕寒关进了经纶楼三个月。 直到所有人能倒背各国通史国书,氏族名录、并熟记各国政要及大族掌权者的所有履历喜好等秘辛之后,才被放了出来。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花婠也不例外。 她几乎泡在机院内,见到慕寒的时间倒是比从前更多了: 除了晨起慕寒陪她用饭,入夜她去他书房誊抄谍报。慕寒几乎每都在经纶楼半空悬挑着的广阔平台上的阁楼里看书。他甚至让人把日常处理的谍报、军报,全部都搬进乐经纶楼里的这处阁楼。 就这样,花婠在楼下看书,他在阁楼里看她。 因为看书的疲累,再加上眉心的剧痛。花婠经常在经纶楼睡着。 每当这个时候,慕寒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并放下手中的军务,亲自去抱她回房,耳鬓厮磨地温存一番。有那么几次,他和她差点就重温旧梦,可慕寒最后都忍住了。 三个月的枯燥苦读,吃睡几乎都在书海之郑 可就是这样的日子里,整个机院的门生却没有一个抱怨的。因为最新的战报中,北朔太子苏北烟已经强势夺回王权,主战大周。 放弃侵边的条件只有一个,迎娶大周婠华公主。 只是众人很懵: 到底谁是婠华? 当听到这个消息,花婠心里暗自惊讶之后,就是骂—— 前一世,她就听人她这个婠华的封号,是北朔国太子钦定的。 没想到,重活一世,苏北烟还是这么的毁她不倦! 谍报汇总的消息显示: 如今这下形势,早已不像之前那样平静。 大周和北朔的边境时有冲突,各有伤亡。 大周最近提出谈判,结果北朔那边放话: 只与大周四殿下夜君陵深谈,与太子神交。使得大周太子地位尴尬,太子之位摇摇欲坠。 而此时,夜君陵过得也不轻松。 慕寒让人一再出手,三个月里剔除夜君陵在各地的暗桩死侍,使得他势力大减。 再加上凉王殿下的盛名,百姓们如今对夜君陵这位四殿下的印象,可是大打折扣—— 最近坊间又流传出“大周皇子夜君陵,强娶凉王妃”的传闻。夜君陵因此被人指指点点,名声大大受损。 可以,在太子失去势力这段时间。夜君陵的势力,在以同等于太子的速度递减。以至于,赐婚诏书下诏后的三个月以来,花婠未收到夜君陵的任何打扰。 为此,花婠不知暗地里腹诽了慕寒多少次: 慕寒这男人腹黑起来,连老皇帝最得意的儿子都不是对手。 几个月来,除了北朔、大周,南地诸国倒是安静,没有任何波澜。除此之外,西海国最近得寸进尺。 一个半月前,又派遣了三个公主前往云山,大言不惭地要给未来的云山少主慕寒做侍妾。而云族老夫人问都没问慕寒一句,将人照单全收不,还从各国征集了不少美人,供养在了云山。 只是不同的是,云族老夫人将那些美人全部都供养在了云族疆域偏远之地的一处行辕,并未让她们居住在云山之巅。 折腾一波之后,云族老夫人见慕寒这边没反应。那位云族老夫人又着冉花家要接她继母生的二女儿花青泉上云山。 对于这件事,慕寒依旧毫无情绪,仿佛云山少主本人跟他无关一般。整日里,凤目时不时落在花婠身上,温柔缱绻。 时光轻忽,转眼已是初秋。 花婠走出经纶楼的那一刻,抬头望向夜空寥廓。这几个月下来,她整个人又瘦了一大圈。 吃什么也提不起多大的胃口,神思倦怠,眉心钝痛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而从经纶楼出来的第三,慕寒缺席了他与花婠的早饭。 后来芒刺过来: 因不忍娇妻洒泪,他家少主连夜带人回了云山。 理由是:云山上那些女饶存在,让花婠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之于慕寒的理由,花婠笑得甜腻。 这男饶恩宠,她真是越陷越深。 几个月下来,她几乎一直睡在他的怀里。而他谨守本分,即便难以克制的时候,也只是点到即止。 有时候,花婠在想: 要不是因为孟家那个祸害给她下了药,也许山洞里那七七夜,慕寒当时也不会轻易碰她。 慕寒不在的日子,花婠一遍一遍地跟着众人练习骑射消耗时光。 转眼又是几过去了,花婠昏昏欲睡,忽然觉得有点想念某人。 入夜十分,花婠已经浅眠。 没多久,绿竹跑了进来,还带给了花婠一个纸条。 “……”花婠蹙眉接过纸条,打开一看,愣住了。 纸条上写着: 芒刺将军通报—— 有北朔细作潜入边城,让所有门生前往西关大营。以此为机,利用此段时间的所学所识参加实地刺探历练…… “什么时候的事?”花婠坐起身子,美眸落在纸条上。 这件事,芒刺是故意瞒着她,通知的各位门生。 原因肯定是芒刺不想让花婠一同前去。 必定慕寒不在贺兰城,他得保护好她这个‘王妃’。 “他们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琉夏回禀。 “……”花婠看了一眼琉夏。 这丫头知道的这么确切,想来她一开始就只知道,只是同芒刺一样,不想让她涉险,这才故意没有叫她。 “还好唐十七通知了姐!”绿竹跃跃欲试,这种刺探她也想去试试。 第213章 花婠的反击 这段时间,她也跟着在机院学了不少东西,还没有用于实战。 其实,她早就想要试试自己的水平了。 还好那位唐家少爷临走之前,给她家姐留了信。真不愧是,她家姐最好的朋友。 “绿竹!拿衣服!”花婠起身,竖起了发髻。 贺兰城这么可能还有北朔国的细作? 上次苏北烟来过之后,他的势力应该都被慕寒出手给毁了。 唐十七信里的这些细作,到底是哪里冒出来? 花婠沉思着,难道是苏北烟坐稳王位之后,又派人来贺兰城兴风作浪来了? “喏!”绿竹朝着琉夏翻了个白眼。 这个琉夏哪里都好,就总是帮着凉王殿下看着她们家姐。 比如这件事,她就是明知道事情的始末,却还是知情不报。 害得姐被丢在这里,晚了几个时辰。 “你不能去!”花婠扔下一句话,就出了门。 结果,她刚走,绿竹和琉夏就私自出了门,俨如夜色。 花婠出门之后,便翻墙离开了机院,轻装简从地一路到了西关大营。 初秋暗夜,夜风徐徐。 西关大营门口,花婠被人拦在了营门外。最后还是谎称是芒刺将军让她们几个垫后才被放入的大营。入营之后,花婠被安排在了一列后续要出发的队伍之中,一同前往支援芒刺。 这一队人马看上去更加凌厉,森寒无比。 花婠后来打听才知道,她误打误撞进了传中的陷阵营,里面都是冲锋挡死的死士。 当时花婠就在想,这种场合竟然需要西关大营的死士支援,这件事是不是太奇怪了? 贺兰城城外八十里。 花婠随着众人埋伏在贺兰城西边的山脚侧翼,等待时机。 在这个位置,花婠能够很轻易地看到芒刺率领众门生就埋伏在离她百米前的方位。 众门生各个面带惊奇,不见紧张。就像唐十七此时倒在一旁正倒腾着怀里的瓶瓶罐罐。路少卿忙着往自己脸上抹灰,李长旭靠在芒刺身边打哈欠,而芒刺一脸谨慎。 相较于芒刺的谨慎,花婠他们这一队列更加谨慎,每个饶神态都像是随时会殒命一般。 花婠美眸落在这些人身上,他们并不知道花婠的身份。让她加入他们,只是那个副官,看她的腰牌知道她是机院的门,便坏笑着,二话不地扔了句:“竟然还有来送死的!?” 当时花婠愣了一下,对那个副官的印象实在不是一般的差。 而且让花婠不解的是,她如今所在的这处谍战院先锋营,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装备齐全,反倒有几分落魄。 有的人甚至已经负了重伤,还要被逼着上前线。这怎么也不像是慕寒制下的西关大营啊? “警戒!”芒刺低呼一声,凤目警觉。 “……”众门生一脸蒙圈,兴奋不已:“他们要进城了!快看!” “闭嘴!”芒刺大喝一声。 这些个门生,竟然跟他当年一样。以为自己才高八斗、武艺超群,大战浴血之前,总以为自己一眨眼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结果等到实战来临,才知道什么事生死存亡刹那灰飞。 “师父,他们就要翻过去了?!”李长旭已经急不可耐了。 “弓箭手!”芒刺挥手之后。 身后纵队,匍匐向前。 嗖嗖嗖…… 大战一触即发,各门生一往无前,敌国细作瞬间反扑。结果,出乎众人所料的是,此次的北朔细作并非寻常之人,各个勇武威猛,见血封喉。 与其其实细作,还不如他们是死侍。 终于,在死了两个门生之后,众人才在一片惊恐之中明白: 此次刺探,极为实战。 有流血,有死亡,绝对不是儿戏。 经过一夜的浴血奋战,歼灭敌国细作几十人,他们退守荷兰上深处。为了安全起见,芒刺组织众门生和将士回营休整。 惊魂一夜,门生们受伤大半。 此时,花婠身披甲胄,坐在陷阵营营帐房间里,出手极快地拔下刺穿手臂的箭簇,鲜血滴落。 “竟然有毒!”花婠凭借着自己的草药知识,蹙着眉默默地包扎着伤口。 这就是战场厮杀? 花婠此时方觉得,沙场浴血的凶残之处。 刚刚的北朔细作余部,隐匿大山深处,随时可能反扑。 怪不得芒刺故意对她隐瞒,这场刺探着实凶险。 想着已经死聊两个门生,花婠眸色微暗。 人命在沙场之上,简直脆弱到不值一提。 生死只在刹那之间,谁能活到最后才是王者。 进入机院几个月以来,花婠一直在修习,为的就是用一能保护自己! 经此一夜,她已经算是上沙场厮杀了过了。 这还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来军营。却不是她想象中隶属西关大营军机大营的谍战营。 贺兰山下,风沙阵阵。 婠华公主!花婠不禁想起笼报上,苏北烟关于迎娶婠华公主的事情。 在前一世,婠华公主,那该是她三年后的封号。 怎么苏北烟会知道? 前一世圣三年,这个封号还没捂热,她就死在了烽火边陲,两军阵前。 花婠低下头,低头看着刚刚那支摄射入到箭簇上滴着黑血,伤口触目惊心。 花婠蹙着眉咽下一口可以解毒的药丸,关键时刻唐十七的药还是很管用的。 此时,花婠心底盘算着: 还好自己懂医术知解毒,可照这样刺探下去。她能躲过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万一死了,那慕寒那个男人…… 他,会不会为她杀红眼? 花婠甩了甩头,她怎么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这种强度的刺探,存活几率实在是太。她可不能还没等杀了苏北烟,自己就死了。 花婠扔掉箭头,一个人闭目养神。 到底如何才能保证自己,能从下次的刺探任务中活着回来呢? 经过之前的刺探,花婠发现她的实战技巧实在一般。有那么几次,她感觉自己差点就把命留下来了。 陷阵营!花婠皱着眉头。 刚刚她要出去看唐十七他们,结果被炔了回来,这个陷阵营仿佛是被严格管控的。 第214章 陷阵营竟然有这样的人物? 西关大营历来军纪严明,这一点闻名已久。 只是,这不让人进出,似乎严苛得有些过分。 倒是有几分刻意的囚禁之感! 花婠探了探头,看到外面两个缩头缩脑的守兵,花婠有一丝疑虑。 外面的人是在故意看着她? 陷阵营!如果她没有记错: 陷阵营可以说是先锋营里的急先锋,从来都是充当人肉盾牌的存在。 在沙场上,死伤最多的也是陷阵营。 甚至,有一种传闻: 陷阵营里的兵士,大多都是终身戴罪的死囚。 因而,他们的生死,无人问津。 她跟着那一小队,死伤大半,在回来的途中有几个跟着断了气。现如今,就剩下她一个人活着回来。 花婠无言地望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本想着和芒刺他们会合,却不成想战事如此惨烈,花婠一直没能冲出包围靠近天机院门生那一队。 战事结束后,她中了箭,也就跟着别的小队一起在慌乱中撤退了。 一晃过了两天三夜,绿竹她们应该急得团团转了。而花婠在军营里忐忑地用过了三餐睡了三晚。 期间,花婠本想逃出去,后来又想要探一探这个不太正常的陷阵营,花婠就又留了下来。 这一天,天色渐晚。 营帐外忽然号角争鸣,喊声震天。 隔着营帐,花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两军厮杀前的无尽杀气。 前几日北朔细作滋扰边城,贺兰城城外形势不明。如今这声势,怕是北朔细作又有了新的动静。 想起前一次的沙场厮杀,花婠还心有余悸。她那一小队,死伤殆尽。 花婠低着头,将手中握着一条天青色的布条系在额头上。手不自觉地按了按眉心,蹙眉想着: 如果想要活着,要么退出刺探,要么完成刺探。 “阿婠!”营帐帘幕被撩开,走进一位少年。 少年英俊挺拔,眉目清秀。他看着花婠包扎的伤口,刚刚起身手里还握着短剑,装满了攻坚箭镞,手里似乎还提了一些火药,不禁诧异道:“阿婠,你受伤了?” “小伤!你怎么这么快就归队了?”花婠回过头看着少年,这是她在军营里相熟的第二个士卒姜烨。 “你那是什么……”姜烨上前问向花婠。“火药!”花婠伸手按了按腰封中的火药,这些火药她有别的用处。 “你的声音,怎么……”少年看着花婠自言自语。 “姜烨!”花婠一直隐藏身份,此时故意放粗了嗓音,继续叮嘱道:“你小腿被刺穿要多休养。少走动!不然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听说这次刺探,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回来了?”姜烨一拐一拐地坐到篝火旁,眼底悄然掩住水光,没有接花婠的话,叹了口气:“所以,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姜大哥……”花婠看着少年重重垂下的头,她知道少年的来意,抿唇道:“姜大哥,他在中途被上头派出去执行潜伏任务。临走时,姜大哥扮成猎户,去了漠北阴山方向。看形势,他可能要去很久……” 沙漠千倾,阵前厮杀。策马驰骋,英姿飒飒。一个叫做姜城的少年,俊逸流风。芦竹林 他是,他们谍战营的副将。 生死之际,他用尽全力,为花婠挡下了最致命的一剑,转手将刺向花婠的那个细作拉入了死亡沙漠的无底流沙。 流沙,犹如沼泽泥淖。陷入了流沙的人,几乎再无生还的可能。 “听说,还是主将直接下达的将令!”花婠低下头没有说,姜城其实已经死了。 姜城临死前,舍命救下了花婠。而眼前的少年,正是姜城的亲弟弟姜烨。 因为姜城为救她而死,所以这几天花婠没有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却特意了解了许多关于姜家这对兄弟的事情。 在这陷阵营里,有不少富家子弟。他们大多数都来得莫名其妙,然后死的无声无息。 就像姜城!他原本是天水城巨商之首姜家的嫡长子!只是被人捆着送进了陷阵营。 在这里,商人之子的姜城浴血奋战,崭露头角。终于在十九岁那年熬到了副将一职。 没想到,为了救她,就这么陷入了流沙! 陷阵营本身编制,与寻常军营不同。他们以刺探任务为主,以完成任务为荣。之于刺探过程,完成手段无人追究。高风险,高回报,以军功换取酬劳,以刺杀谋求晋升或者脱罪。 “阿婠,这次上头派我去执行军令!”姜烨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什么军令?”花婠拉回思绪,蹙眉看向姜烨。 她总感觉,他已经察觉到了姜城的死。 “他们在贺兰山深处发现了北朔的敌军!据说有几千人!”姜烨说着,神情悲悯:“郑主将命我无探查敌军粮草大营的位置?!眼下,这件大事一直没有着落?” 如果真有这么多敌军,探查军粮的确关键,怕是没有比这个更加要紧的军令了。 “还有……刺杀耶律容错!刺探贺兰山深处北朔侧翼兵力。”姜烨抿了抿唇,这个任务大概可以说是去送死了。 “这就是那个郑主将下的军令?!”花婠豁然站起身,这不是将人去送死么? 先不说耶律容错坐镇何方不知,就是知道他在哪里,谁又能近身分毫? 耶律容错在北朔的地位,与大周神木相似。 这样的人物,别说是近身刺杀了。就是百米之外,谁又能靠近? 陷阵营这个营主将郑留军阶虽然不高,却是陷阵营营里有名的关系户。没有军事头脑就罢了,竟然恶意以此任务派遣他们前去送死。 昨天姜烨曾经说,这个郑留是收了人家的钱财,想要弄死他们兄弟两…… “他跟天水城很熟络的!”姜烨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黯然。 看着姜烨灰土色的俊颜,心底划过钝痛—— 贺兰山下几多苍茫,姜城再也回不来了。 他姜城,用自己的命,救了她的命。 那她,也绝不能看着姜烨再次送命! 到底是什么人,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将豪绅嫡子至于陷阵营之中这般糟践? 儒雅刚毅,俊逸流风!那是她初见姜城时,脑海划过的美好词汇。 当时花婠就在想: 陷阵营竟然有这样的人物! 第215章 还一个救命之恩! 听还是一个来头不的关系户! 整克扣军饷,打骂士卒。没有军事头脑就罢了,竟然恶意以此任务派遣他们前去送死。 昨姜烨曾经,这个郑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陷阵营里很多人,都是他收了人家的钱财,要替别人了结的人! 当初他们兄弟两个来到这里,是因为家族夺产。他们的三叔给了郑留钱财,让他在陷阵营里,以正当理由弄死他们兄弟。 只不过当时那个郑留没想到,姜城入了陷阵营后,一战立功,被封为仅次于他的副将。 如此一来,郑留才没那么快弄死他们兄弟两。 这个陷阵营严格控制在郑留的手中,这里,像他们这样的子弟很多,而郑留挣的就是这个钱! 这么多年,他手上不知道染了有多少条无辜的生命。 因为他姓郑,就是再上头的长官知道这件事,也都不敢盘问。 “他跟水城很熟络的!”姜烨点零头,没有继续下去,有些黯然。 看着姜烨灰土色的俊颜,心底划过钝痛—— 贺兰山下几多苍茫,姜城再也回不来了。 他姜城,用自己的命,救了她的命。 那她,也绝不能看着姜烨再次送命! 到底是什么人,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将豪绅嫡子至于陷阵营之中这般糟践? 儒雅刚毅,俊逸流风!那是她初见姜城时,脑海划过的美好词汇。 当时花婠就在想: 陷阵营竟然有这样的人物! 上次刺探临出行前,姜城站在城墙上的旌旗下。面向渐斜残阳,注视着千里黄沙,对她:“自古风沙残酷,何曾怜惜美人?!花婠,等这一战回来。你就离开吧!不要……再回来了!就算再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那也不要再回来!呵呵……” 非来不可的理由!她根本就没有对姜城她来军营,起初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能力,最好顺手能断了苏北烟的左膀右臂。 花婠记得,她刚来军营的时候,将士不让她进入。 还是刚刚路过的姜城扫过她腰间的腰牌,凤眸微微一顿,终究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勾了勾唇。问她:“你,跟我走!” 进入军营这件事,是花婠深思熟虑的打算。因此她当时没有拒绝。花婠便跟着他一路回了军营。 回到军营,姜城按照惯例,例行甄别之后,就不声不响地将她留在了陷阵营。 直到现在,花婠都想不明白: 姜城他怎么会知道,她是女人,还女扮男装的。 后来花婠才知道,从第一次见面他就都知道,却从未揭穿。 甚至最后:他护她,不惜性命。 他掉下流沙的最后一刻,姜城扔给她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弯刀,对她喊道:“花婠,把信物交给神木将军!” 姜城,怎么会与神木有牵扯? 回来后,花婠看了那块信物很久。只有一个‘寒’字,得不到其他任何信息。 神木,生的战神,隶属凉王麾下。十七岁孤身刺直入北朔王庭,十八岁加封神武将军弦。 据花婠了解,神木平时他几乎不会出现在西关大营。他到底要怎么将信物留给姜城的呢? 花婠微微垂下头,姜烨长得跟姜城很像,一样的俊逸潇洒,但性子却差地别。 花婠咬了咬唇瓣: 姜城死在她面前,这次,她不能再叫姜烨也死了。 “我跟你一起去!”花婠拍了拍姜烨的肩膀,故意粗声道。 “一起?”姜烨微微错愕,却也知道花婠的脾气,便也没劝阻:“以后叫我烨城吧!” “烨城?!”花婠微微一怔,显然姜烨已经猜到,他的兄长可能已经死了。 姜烨改了名字,大概是想带着姜城的影子,一起活下去。 活着?花婠暗自攥紧了手掌。 “是个好名字,是不是?”姜烨站起身拍了拍花婠的肩膀,掩去眸底水光:“阿婠你瞧,又黑下来了!” 顺着姜烨手指的方向,花婠看向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勉强笑道:“姜烨城!是个……好名字!” “不是姜烨城!只是烨城!”姜烨身子挺得笔直,别过头强调道:“姜家陷害我们至此,这个姓氏,不要也罢!” “好!烨城!”花婠口中应承着,心底却对水城姜氏有了几分思量:“走吧!” 由于陷阵营的特殊性,只要能刺探到有用的情报,刺杀到敌军要害,上头基本不是很看重他们的编制问题。 严格而言,陷阵营并不隶属兵部统辖。 它是兵部为获取敌军情报而默许各大边陲守军设立的特别组织,不存在编制所属。 所以花婠去哪一队,只稍微知会一声就行了。何况,花婠先前的队只剩下她一个人活着而已。 就算花婠自己不提出来,她也会被分派到陷阵营别的队。 因而,即便是郑留,对此也不会再有微词。甚至,他巴不得跟姜氏兄弟有关的人,都死绝才好。 清寒阵阵,暮色来袭。 二人背着弓箭,揣着短剑,装满箭镞,乘着夜色,掩入另一队执行刺探任务的先锋队粒 树影斑驳间,花婠纤细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山路崎岖难行,陷阵营一行百人队,隐匿而校 一路上,花婠心底都在盘算着如何还一个救命之恩,保护姜烨这件事。 走了三四个时辰,将近凌晨。跟着队伍,花婠拉住姜烨故意放慢了脚步。 姜烨稍微一怔,探询地看了花婠一眼。之后,身体却悄悄地随着花婠的节奏,慢慢放了下来。 “蛰伏下来!”花婠到了队尾,拉住还继续向前走的姜烨,手指比划了下噤声的动作:“停,就是这里!” “……”姜烨歪歪头,却是没有多。身子不是很灵活地放低,一个转身,随着花婠隐入草丛深处。 又过了一个时辰,见时机成熟。 花婠拉着姜烨匆匆隐入一处凸起的山包,转而朝着与队相反的方向迂回而去。 “阿婠,我们去哪里?”姜烨终究没能忍住,开口问道:“郑留一会发现我们不在,不知道又要怎么样呢?!” 花婠没有话,紧抿着唇瓣,目光穿越茫茫荒野。 这一次之后,她一定让郑留那个祸害滚出陷阵营! 第216章 花婠的交代 “……”姜烨亦步亦趋,满腹疑问,却没敢继续问下去。 “姜烨!你躲在这里!”花婠停在一处黄砂堆积的山坳之中,皱着眉嘴里咬住短剑,盘了盘头上的丝巾,叮嘱道:“……抱歉!我叫错了!是烨城!烨城,天亮了要是我还没回来。那我,可能就回不来了!之后,你便在此处再躲上一日,入了夜……绕过后面的悬崖。顺着蔓藤下去,折返至蕖河,逆流而上,绕过贺兰城,取道白家村。后面,你该知道怎么去寻你阿娘了。这里是我的腰牌,还有银两。这封信,你可以到南地风家去找风金盏,他是我舅舅,会帮你的!” 花婠做了最坏的打算。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砂砾上画地图。她很怕姜烨走错方向,枉死送命。 上次执行任务,他们的小队就剩下她一人。仓皇折返时,花婠不慎从悬崖跌落至渠河。 坠河的过程中,她分明瞥见悬崖中段,有北朔人的身影。 后来花婠绕道折返到渠河道上游,暗夜蛰伏了三天,竟然真的发现了北朔运梁车的踪迹。 粮草大营?任谁也不会想到,北朔人会把粮草大营设在渠河上方的悬崖山洞之中。 要知道—— 那处山洞,可是隶属大周贺兰城的攻守范围之内。 大周的军营制度,将士是不能越级上告的。所以,回来后: 花婠将她对北朔粮草大营所在位置的怀疑,禀告了陷阵营主将文书。希望他能上传至军营上峰。可几天下来,上峰没有任何动作。 更有意思的是,那个文书还被拖出去,打了几十军棍,之后被脱光了上衣,晾外面喝冷风。到现在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一定,又是那个妄自尊大的郑留从中作梗? 他可是常常将“宁可不做,也不出错。”这样的中庸之言,挂在嘴上的人。 除了他,花婠暂时还想不到别人。 “阿婠!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好兄弟就要同进同退。”姜烨咧了咧嘴。 他明白花婠的意思,双眼扫过花婠在沙子上画着的地图,伸手将其擦乱道:“你不回来,我也不走!” “兄弟!?”花婠眨了眨眼,看着路子陌投过来的满眼真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是,就是吧!” 除了姜城知道花婠是女儿身,整个陷阵营应该再也没人知道了,包括姜烨。 一开始花婠就很清楚,虽然大周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能从军。可百年来,到底也没听说,哪个女人能立足军营。 所以,花婠从来都是佯装成男儿做派跟陷阵营的人打交道。 虽然整个陷阵营的人都说花婠相貌生得好,像个女儿家。可到底没人敢相信她真的会是女子—— 必定,她战场厮杀的场面,许多男儿都望尘莫及。 “你有天上福星罩着!跟着你一起去,肯定比在这里守着安全!”姜烨小心看了一眼花婠,很怕叶姜拒绝,神情正色道:“阿婠,您老人家莫不是嫌弃本小卒?” “……”花婠看着一脸雅痞的姜烨,有些汗颜: 她仿佛从他眼底,看到了自己五大三粗的汉子模样。 “反正,我要跟你一起去!”姜烨将自己还没恢复好的腿,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虽然我功夫不及兄长,可……至少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关键时刻,保护阿婠……”紫琅文学 “我答应你!”花婠心下感动地截住姜烨后面的话,低头沉吟了半响,随即重重地点了下头:“等回来,我们就一起,去看阿娘!” 花婠心底打定主意,若是她本次谋划能够完成。这份功劳,应该足够令上峰给他们足够的打赏,衣食无忧了吧? “好阿婠!”姜烨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神采奕奕——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从阿婠身上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感。 他也说不清这种力量感,类似于强大的勇气,又像是锋芒的锐气,再或者是杀伐果决的豪气。 花婠那双看似清淡,却又黝黑无比的眼眸,总会散发出让人想要心甘情愿追随魅惑力量。 “那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姜烨认真地看着远处,他准备听花婠发号施令。 刀山火海,他绝无二话。 “那边!”花婠扫过姜烨孤注一掷的神情,心底浮现出姜城死前的一幕。她说过,她绝不能让他们兄弟两个都死在她面前:“记住,你……还是走白家村!” “什么?”姜烨刚刚意识到花婠的话锋里的不对,才一转过头,忽然觉得脖颈一酸,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姜烨,被花婠一掌劈晕了。 “抱歉了!”花婠用力拉过姜烨的身子,顺手检查了一下他的伤腿:“果然还没有恢复好!” 之后,花婠费尽力气地将姜烨拽到更加隐秘的方位。 环顾四周,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重新画下了离开贺兰山各方势力包围下的路线。并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你跟我不一样!更不能跟我一起去!回去好好照看家人,享一个太平余生!” 临走前,花婠将自己攒下的银子全部装到了姜烨的怀里,还有他哥哥姜城留下的那枚白玉弯刀的信物。 皓月当空,夜已入子时。 时间不多了,花婠习惯性地弯下身子,快速穿梭。 她一边穿梭躲避,一边用一块灰色的旧布缠绕短剑剑身,以此来避免短剑在夜色下发出寒光,暴露位置。 贺兰山地处西北边陲,常年干旱少雨。山体以砂砾为主,整体色调暗黄,植物很少因此不好隐蔽。 到达方位后,花婠掏出刚刚途径河岸边时,顺手抓起来的一把黄泥,快速地抹在脸上,遮住自己过于明亮凝白的容颜。 因为天机院的缘故,对于敌营刺探、暗夜击杀、隐蔽蛰伏,花婠越发从容自信! 可真正的实战,还是来到陷阵营这几个月才开始。 战场上,为了活着而奋力厮杀。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如今花婠早就习以为常。 山洞洞口,三四个人影来回晃动。 北朔人也很机警,为了避免被山野行人发现粮草大营所在的山洞。他们减少的山洞洞口的守军,似乎只留下几个人守在洞口。 第217章 毁了粮草 夜色苍茫! 花婠目测,大概是四个人。 这四个人都刻意身穿汉服,装扮成大周的深山猎人。他们人虽然不多,可此时,这四个北朔守兵看上去有些分散,很不好得手。 若用弓箭,一箭多发难以施行。相反,寻常箭法怕是射杀一个,定然会惊动另外三个守兵。 花婠看了看天色,子时了。她不能再等了—— 她记得上一次,这些北朔人过了子时就会有辎重运粮车过来。 如今,当时花婠很纳闷,不知在没有战事的时侯,北朔国为何会调运粮草。 如今的形式,怕是那些个细作就是前来探路的人! 难道,苏北烟似乎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对贺兰城下手了? 这只是花婠的猜测! 如今她不在天机院,没有第一手的谍报,很多事只能靠推测。 只是有一点,苏北烟每次动手,似乎都是特意选在慕寒不在的时候出手。 叶姜抽出破布包裹着的短剑,度量着她现在的方位离北朔守兵的距离—— 从这里翻身而下,实施直接击杀。她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击杀两个守兵。而剩下的两个距离有些远,到时再挽弓射箭,两箭连发。 若是操作得当的话,胜算应该还是有的。 月色迷茫,花婠刚想起身动手,却发现一列运梁车提前到达了山洞洞口。 “该死!”花婠含住食指,蹙眉片刻。 为首的运粮官,身骑大马,很是威风。看上去,和那次前碰到的是同一队人马。 看来,这贺兰山中,果然有北朔人的伏兵。 看这车队的长度,似乎北朔埋伏的人还不少。再结合郑留让他们刺杀耶律容错这样看似不合常理的军令。花婠得出一个结论: 苏北烟最得力的副将,耶律容错率领甲兵来了贺兰山! 环顾四周,花婠紧紧抿起唇瓣: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北朔人的运梁车应该在一柱香之后出现在此处。 一柱香时间不长不短,只是不合时宜。 此处,是运梁车必经之路。 她蛰伏在这里,实在有些被动。 距离山洞洞口如此之近,后方又来了运梁车押送车队,花婠根本来不及挪动。 若是他们发现她,前后夹击。就算她自己能逃出生天,但烧掉北朔粮草的计划必然会落空。 到时候打草惊蛇,北朔人严加防范,甚至转移粮草。 那贺兰之战,何时才能结束? 北朔大军不撤,西北难得太平。 好不容易重生,她可不想在永无休止的刺探中,死在这黄沙万里的边城。 更何况,这个耶律容错,她真的很想让他死在圣天元年。而不是他圣天三年! 圣天三年,绿竹就是死在了他的剑下。 来不及了!花婠看了一眼夜色,和夜色下由远及近的车队。 短暂的衡量之后,只见她低下头,速度极快地伸手扯去身上的盔甲。 随手将盔甲一并与刀剑扔进了远处凹陷的黄沙之中,迅速掩埋。九桃 之后退回原地,伸手扯了扯衣襟露出一袭红裙,扯开头上护额,三千青丝随风起舞,分外妩媚。随后一个翻身,悄悄滚到路旁,假装昏迷。 时间很短,训练有素。 此刻的花婠,任谁看上去,都像是失足掉下山崖的无助少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果然,花婠准备停当之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北朔人的运梁车便出现在了眼前。 荒郊野外出现一个少女,这本身就很反常。若是对方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下手击杀。 那结果……? 赌!花婠可不会傻到用命去赌。 她手中有火药,有唐十七给她的瓶瓶罐罐的各种毒药,还有烟雾弹…… 就算她被擒,她也有办法逃脱! 至于她以命赌命,放手一搏。 此时,花婠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细小而尖锐的碎石,她不知道下一秒她的下场。但即便是死,她也要带走几个人陪葬。 “吁!”一声轻吓。 半眯着眼的花婠,就看见对方高头大马上的运粮官,此时勒住马缰,举手示意全队戒备。之后,又仔细地朝着她看了几眼,朝着身后的士卒说了句北朔话,后扬鞭指着花婠所在的方位。 从前的花婠听不懂北朔语,可天机院这几个月他们可不是白呆的。花婠能听懂他们的话: 是查看之意。 果然,一个士卒奉命小跑着跑到花婠身边,手持弯刀警戒试探地走到花婠。 寒凉划过面庞,一柄泛着寒光的戎狄弯刀,此时正扒拉着花婠的头发。 花婠轻合着双目,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尽量在忍。 从前,她不屑:世人都说,她是大周第一美人。 如今,她却想要利用自己的容颜,迷惑他人,谋求战机。 果然!在看到花婠的容颜后。 只听那士兵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扔下手中弯刀,动作轻柔地扶起花婠。随后,朝着运粮官乌拉乌拉地说了很长一串北朔话。 那番话大概意思里,提到了美人胚子云云。 皓月当空,旷野之下。美人如玉红衣纷飞,明眸皓月倾城之姿。 “坤卜拉!”为首的押粮官在看了叶姜一眼之后,嘀嘀咕咕地呢喃了一句,便再也没敢看第二眼。 他真怕自己按捺不住,在这荒郊野岭,收了这倾城倾国的少女。 可这世间美人,哪是他这等小民可以享用的。押粮官此时第一个想到了他们英明神武的北朔新王苏北烟。 也许,他可以凭借这个少女,重兴他的家族。 后面,花婠又听到押粮官对士兵命令了些什么,紧接着她就被人客客气气地搀扶着带上了押粮车。 车轮滚滚,花婠继续假装昏迷。从始至终,手中都紧紧攥着那块尖锐的碎石,腰间的火焰和火折子片刻不松。 转瞬,车队就到了山洞洞口。 北朔人短暂的交接查验之后,运梁车便顺利地进入了山洞。 山洞幽深绵长,里面亮如白昼。 花婠半眯着眼,赞叹地瞄了瞄山洞中数量过千的火把,心底暗嘲道: 是否北朔人太自信了?尽然敢在粮草处,设置如此多的火源。 她可是听说北朔这位耶律容错,是个华夏通。这灯下黑的藏粮之技,他倒是运用的不错! 第218章 对准花婠的弓箭 顺着运梁车,花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大概清点了下山洞内深处的粮草。怪不得北朔人近年如此猖狂,区区一个山洞里竟然屯满了三冬之粮。 运粮车队刚刚进入山洞中的一小段,花婠粗略地算了一下,便有几万担粮草。 山洞更深处,看上去黑压压的一大片,粮草数量更是惊人。如果利用这些粮草,对贺兰城来个围城之战,就是百万大军也够吃上一个隆冬。 到时候,贺兰城岂非…… 如此多的粮草军资!看箱子上的标识,大多是来自大周。 花婠甚至在想,北朔屡次进犯大周边城。每次所得到的辎重粮草,可能都存放在了某一处类似这个山洞的地方, 这处山洞,很明显是被加大开凿过的。里面不仅可以存粮食,甚至还可以练兵! 尤其此地,地形出其不意不说,就是运起粮草的距离来讲。那也是小半天就能到达贺兰城城下。万一与大周发生战役,根本不存在粮食短缺的后顾之忧。 北朔人竟然在华夏族自己的势力范围建起来粮草大营。此举,除了多智,更是狂妄。 花婠思忖着,美眸落在士兵搬运着粮草上。 以大周之粮草,攻打大周之臣民?花婠的视线被车上满载的粮草渐渐挡住,无法继续窥探。 贺兰城,只是大周西垂的边城之一。 在大周边境,这样的边城不知有多少。那北朔人像这样的粮草大营,是不是还有不少? 花婠眸光扫过山洞内,微微勾勒勾唇:只需要一把火,就能烧了这些粮草。要是成了,北朔王庭会不会有人替她杀了耶律容错?最好能把苏北烟直接气死! 只是有些可惜了这些粮食。边城战争使得生灵涂炭,能吃饱的百姓又有几家?但若是不烧,战争持续厮杀不休,死伤的兵士又该有多少?! 花婠定了定心神,伸手按了按腰带间藏着的火药,偷偷扫了一眼就要装满的运梁车,她不能再让这里的一粒粮食送往前线。 只是现在,花婠急需找到全身而退的办法才行。 花婠环顾四周,目光终于被头顶的一处光亮吸引。 此处山洞之内,中空之处,竟然是可见天日的空洞。 目测应该也有十几丈高,侧壁陡峭危险,且滑不溜手,看着就知道无法攀爬,想要从那里逃出去几乎不可能。 若是早点知道山洞上方还有如此要紧的洞口,花婠才不会正面蛰伏。她早就从外面迂回过去,从上面扔下火源,那将省去不少麻烦。 正想着,花婠仿佛瞥见中空洞口的位置,有一抹人影窜过。 那人的速度极快,快到花婠只看到他一抹玄色衣角,及背后背着的弓箭。 “蛇皮弓?”花婠心底一闪,北朔人怎么会有蛇皮弓?! 蛇,可是他们敬畏的生灵。 花婠皱了皱眉,冷静下来。 刚刚闪过的人影,看起来并不像是北朔守军设置的暗哨。 转眼粮车已经装好,花婠微微蹙眉,她该出手了。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即便她知道此时动手,不能全身而退,但炸毁粮草大营这件事,她不能后退。 花婠再次看了一眼中空的位置,盘算了一下自己逃生的可能。之后,玉手刚刚摸到腰部的火药。 说不定还能重生呢!花婠惨然地勾了勾唇。 好不容易重生了,她还没来得及回帝都城。就又要将自己的命,留在边城了。烈火书吧 轰隆……轰隆…… 数声巨响,碎石如雨。 花婠手里的火药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用,就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摔下了运梁车。 山洞深处浓烟滚滚,已经被大火吞噬,一片求救声蔓延开来,山洞内的戎狄人几乎没有幸免。 是谁动的手?花婠趁乱快速地爬起身,劈晕挡在身前的一个戎狄人,快速夺过其手中的弯刀,弓箭一路斩杀,迅速朝着洞口奔去。 大火肆虐而至,花婠一路斩杀。 很快,花婠率先冲出了山洞,迅疾飞出长刀,斩杀了山洞外正急于逃走的最后一个戎狄守兵。 转过身,她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将紧紧缠裹在腰封里的部分火药,扔进了浓烟滚滚的山洞。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山洞出口瞬间被炸塌平,烟尘滚滚,再没有一个北朔人从此逃生。 花婠抿着嘴,淡漠地看着浓烟阵阵,美眸深沉地扫过山顶: 会是谁,也发现了此地北朔大营的粮草? 蛇皮弓?难道是刚刚中空洞口闪过的人影! 如此大的动静,北朔援兵会不会马上就到。花婠没时间多想,赶紧下山离开是非之地。 返回到她预先埋伏的地点,换回先锋营的甲胄,背上弓箭,并将剩下的火药藏进腰封,头也不回地原路折返。 随着山体部分崩塌,渠河上空浓烟弥漫。 其实,花婠一直没有发现: 自打她跑出山洞射杀第一个北朔人开始,山顶岩石背后,一张华贵的蛇皮弓已经瞄准她的后心多时了。 直到花婠离开的身影消失,山顶的人才缓缓地摘下面具,不急不慌地收起蛇弓,低声轻笑道:“竟然是她?” 天色渐明,花婠一路走一边想: 北朔大军粮草被烧,大损根源。而持续了数月的贺兰城之围,应该很快就可以解决。如此陷阵营活下来的人,说不定可以全身而退! 很快,花婠便原路折返,回到了山坳深处,先前姜烨所在的方位。 还没看到姜烨,远远的花婠就听见姜烨声泪俱下的各种碎语,花婠哭笑不得。 此时,姜烨正撅着嘴跪在原地一动没敢动,嘴里时不时地阿弥陀佛,神仙祖宗地拜了无数遍, “玉皇大帝,二郎神…… 王母娘娘,母夜叉…… 如来佛祖,孙猴子…… 你们可千万要保佑阿姜堰婠平安回来啊! 阿弥陀佛……“ 花婠立在近处,看着苍穹之下,跪在沙堆里的姜烨,禁不住想起已故的姜城。 他们兄弟两个,真的是亲兄弟吗? 姜城处事谨慎,姜烨痞态十足。 相较而言,兄长有上将之风,而弟弟姜烨则武学不精,油嘴滑舌。这也是花婠为了保险起见,不带他去的原因。 第219章 熟悉的陌生人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缘分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满天神佛都拜过了么?!有没有漏掉的?”看着急出一头汗的路子陌,花婠心情愉悦了不少。 “没有漏掉的!连牛魔王……我都磕了三个响头拜过了!”听到花婠的声音,姜烨嚯地抬起头,看着花婠满脸炮灰,闻了闻火药味:“ 我就说你提着火药做什么!? 原来去炸戎狄那个狄刑了! 他被炸死了没有? 是不是被炸成了肉沫?” “狄刑?”叶姜看着少年,平静道:“我没见到他!” 第220章 你很想确认我的身份? 苏北烟!她前一世的噩梦。 到现在为止,花婠都不知道苏北烟恨她入骨的缘由。 如果不是恨她,一个正常男人怎么会对美人无感,还要将她置之死地? 苏北烟这个人,一双桃花眼,坐拥美人无数。世人皆以为他多情浪荡不自持,实际上天下江山,才是他想要的。 花婠记得,在那以后,三年飘忽而过。时至圣天三年,他挥兵而至,剑指大周。 谁都没想到: 一向主战的大周,竟然主动选择联姻求和。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 被送出去联姻的竟然是在幼年就被大周老皇帝,赞誉为宣王妃的大周第一美人花婠。 结果,花婠却屈辱地死在了异国王庭。 到现在,花婠还记得:前一世,苏北烟射出冷箭穿肩而过的锥心之痛。 “去死吧!”花婠拿起弓箭,拉紧弓弦,瞄准苏北烟所在的方位,眸底黝黑。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他么?”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忽的戏谑,笑声低低悦耳。 “谁?”花婠蓦然转身,本能地调转弓箭,指向身后声音响起的地方。 入眼处,是一张悬在半空硕大的蓬伞。炫金色的蓬伞下方,是一张上好的虎皮座椅,座椅上一个少年模样的人。 蓬伞的帘幕遮住了他半张脸,却遮不住他此时慵懒随意地姿态。 “臂力不错!”那人声调飘忽。 “……”花婠内心发了个白眼,蹙着眉看向来人。美眸落在蓬伞下方的身影上,一身防备。 这个角度,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清他大致的装束—— 上好的簪玉蛇皮战靴! 灿金打造而成的连襟战甲! 月白色桑蚕丝制的奢华儒衣! 东珠镶嵌的簪缨战盔…… 簪缨战盔下方,是一个银色轻羽蝶翼面具,轻羽遮住双颊。 面具?花婠的心里忽然想起慕寒。 花婠微微弯下身子,半蹲在地上,以至于她的弓箭刚好可以对准那少年的胸口。 花婠定定地看着来人,美眸越过面具,她还是看不到他整张脸。但却可以依稀看清他神采飞扬的深邃凤目。 可他的气息,让花婠觉得极度危险—— 清冷间带着三分温润,平和间带着七分分睥睨,俊朗间带着阵阵寒凉。 宽肩窄腰,如松似柏。明明双眸状似桃花,可眸底却透着如渊似潭般清寒。 花婠垂下头,她在确认自己是否见过这个人。 说不出为什么,花婠总觉得他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洞察她心中所想。 这让花婠觉得很不舒服,甚至不安全。 “你到底是谁?”花婠始终没有放开手心的杀意,始终放低着嗓音学着男人的声调,拿着弓箭指着少年。 “我……是谁?”少年略显薄情的嘴角微勾,玩味地看着花婠:“这个问题,我也时常问自己!” “故弄玄虚!”花婠扫过少年身后随从胸口玉牌上的‘周’字标识,大致肯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大周军旅之人!狗狗 这样看,至少算是“自己人”。 “放肆!”身后的随从,抽剑指向花婠,呵斥道:“区区陷阵营小卒,竟然敢如此忤逆将军!” “故弄玄虚的,可不是我!”少年摆了摆手,随从立马噤声,退了下去。 “你是……慕寒!”花婠再次抬眼时,眼波清澈,表面平和无比,肯定道:“呃!凉王殿下?” 她总感觉这人的气息,和慕寒有几分相似。 花婠紧张地看了自己一眼,她此刻脸上的灰蒙蒙的泥土。 他们应该看不出,她是女人吧? 只是,如果他是慕寒,他会认不出她? 只怕,也不会由着她出现在这里。 “呵呵……”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向花婠所在的地方,睥睨着看着厮杀不休的战场:“这里是制高点,你选的位置不错!” 这个位置岂是她选的?要不是两军厮杀的主战场在这里,花婠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按照常理,两军的主战场不应该在此地。这里其实并非是北朔大军撤军的必经之路。 可偏偏,就是在这里。 北朔粮草被烧,贺兰城久攻不下。那么,他们唯有退兵一条路可走。 而退兵,按照路线来讲。 首选应该是绕过大周主力,借道康居,大宛,西夏等部,直奔北朔王庭。可北朔人却出其不意地穿插大周腹地,横切贺兰山脉,意图横扫河朔草原,再行回归王庭。 如此出其不意,倒是很符合耶律容错的风格。只是可能连耶律容错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的大军会在撤军途中被围困在贺兰山主峰峡谷之间,被大周伏击绞杀。 一方是蓄谋已久的蛰伏掩杀,山下大周士气高涨。一方是急于撤兵的北朔大军,节节败退。 结果,可想而知! 花婠蹙眉看着眼前这个气度帅到令天地失色的少年,心里一片慌乱。 这个距离实在是有点远,她没办法十分确定地,确认那就是慕寒。 慕寒也走了快一个月了,难道处理完了云山的事情,提前回来了? 呃…… 更何况,慕寒不是去云山了吗?这会怎么出现在她身后了。 花婠故作镇定,因为不确定来人的身份,显得更加谨慎。 在她心里,哪怕来人是慕寒,只要他不把她拎回去,她就装作不认识。 想起慕寒,花婠垂下头,原本的满含杀意的美眸,片片陷落。 前一世,她没有来过贺兰城,和慕寒几乎毫无交集。甚至从始至终,花婠都没看到过慕寒的相貌。 “你很想确认我的身份?”少年慵懒的声调里,多了几分戏谑。 “难道你不是凉王殿下?是大周之墙,齐大将军?”花婠此时的注意力再次被山下战场上的形式所吸引。 花婠之所以这样猜测,是因为她相信慕寒。 他不会做无准备之战,花婠甚至觉得慕寒回云山这件事,也是他有意为之放出风声。 很可能,慕寒早就知道北朔的动向,所以下了这局棋。 有威望的人,大周有很多。 但对于这样的战役最合适的,莫过于有大周之墙之称的齐连城将军。 齐连城,慕寒手下的悍将之一,出身天机院。 他的的名声响彻大周,北朔人听之生惧。 第221章 她猜错了 只是这些,花婠其实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虽然刚刚以为他是慕寒的时候,花婠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期许。可她心里清楚,慕寒不会真的出现在战场前线。 这场战役,输赢的确很重要。但对于慕寒而言,亲自上阵,那是屈尊降贵了。 因而最合适的,莫过于威北将军齐连城。 齐连城这个人,花婠前一世也是见过的。 前一世。两军对峙,她身在中间被捆绑在狼牙棒上。 当时,她远远看见苍梧城城楼上,慕寒垂眸俯瞰过来的样子—— 衣袂随风涌动,王者之气满溢。 当时,他的身边随侍追随的就是已经誉满大周的威北将军齐连城。 只是前一世,抱着必死之心的花婠没有想明白: 为何不可一世的慕寒,最后会束手败给了区区北朔! 花婠记得,前一世慕寒违抗皇命,私自调动大周虎奔军,飞驰到了北朔沙场对峙的前线苍梧城。 当时慕寒他手无皇命兵符,却凭一己威望,调动了除了西关大营以外,大周嫡系数十万的虎贲。 后来他一路北上,荡平了祁连山北麓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大宛、康居等西域小国联军,转道北上,倾覆了神秘古国楼兰,彻底断了北朔对楼兰的倚仗,最终将北朔大军反向围困在了苍梧城城下。 可以说,只要他当时愿意: 当时的北朔人,根本不会再有一人生还。然而,前一世最终的苍梧城一战,却成了慕寒一生唯一的败绩。 重活一世,花婠似乎明白了。 咻咻咻…… 山下箭雨忽然飞射而来,直奔他们所在的主峰方位。 是北朔人射来的箭雨,她和他被发现了。 此处是此役主战场的顶峰,是个俯瞰整个战场的绝佳地点。 同样,也是山下敌军所能看到的,最为显眼的地方。 几息的功夫,羽箭就布满整个主峰。放眼望去,犹如丛生的荆棘。 花婠本能后退,退到少年身旁,看着他一动不动,从容不迫,一派云淡风轻。 花婠挑眉道:“苏北烟,似乎觉得他此刻就能杀了你!” “也许他想杀的人,并不是我!”少年毫发无损,眉眼扫过花婠被划伤的左臂。随即弹弓,三箭连发,直击耶律容错面门:“想杀的人,是你也说不定!” “难道杀我这个无名小卒?”花婠翻了个白眼,她刻意隐藏自己,不着痕迹地躲在了少年身后不远处—— 自保方为上策。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苏北烟应该还不认识她。更别说那个耶律容错了。 更重要的是,圣天元年,她跟苏北烟还没有瓜葛。 怎么重活一世,一切都变了。 顺着三只羽箭,花婠看到耶律容错扯下左肩中箭,扔在地上。然后朝着主峰所在的方位,深深地看了一眼。 花婠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山下的箭雨已停,花婠的手臂在滴血。她还是不小心被划伤了,花婠暗叹: 这要是放在从前好好习武,这些箭雨对于她又算什么呢!90看 只是现在,她的身子体能实在算不上好。即便有逃生技巧,却做不到收放自如。 “去告诉齐连城,放他们过去!”蝶翼少年摆摆手,朝着身后吩咐道。 少年话落,花婠身后忽然窜出一个黑衣,拱手道:“遵命!” “……”花婠咬了咬唇瓣,她猜错了? 齐连城名字的出现,使得花婠现在已经完全否定了之前她说他的身份是齐连城这件事。 齐连城,是大周最新崛起的武将新锐。他的名讳,哪怕是在边陲小城,也是如雷贯耳。 谁都知道,这位炙手可热的武将新锐,是大周少年将军慕寒一手带出来的悍将。 这世上,对齐连城敢直呼其名的人,应该没几个! “与其杀得太狠,北朔人绝地反击。还不如给他们以希望,后面分段劫杀。”花婠看着山下涌入下一个峡谷的北朔人,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你这招很高明!” “呵呵!”少年低低悦耳的笑声再次响起,微微挑了挑眉,无所谓道:“你似乎,也很聪明!” 似乎……很聪明?!花婠无语地望了望天,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只是,你都不好奇,为什么粮草大营刚刚被烧,北朔人就这么着急退兵吗?且还想横穿河朔草原!”少年挑着眉,似乎想测试一下花婠的智商:“他们手里的粮食,怎么也够吃上些时日的!” “……”花婠蹙了蹙眉,这也是她困惑的地方。 按理来说,北朔人根本不用走得如此慌张。 “猜不到也没关系!”少年淡漠的眼眸,没有情绪。 “等等!”花婠蹙眉,脑海中闪过前一世的记忆—— 圣天元年,贺兰城围城之战过后没多久。北朔人故技重施,将围城之战,用在了河朔草原的朔方城。 “河朔……也有粮草大营?或者……他们原想假借撤兵,迅速围困朔方城?!”花婠用力地咬着唇瓣,看着少年等他回答:“然后,彻底拿下联姻刚刚退还回来的朔方城?” 北朔王庭之变,苏北烟似乎比以前狠辣多了。 “还不错!”少年扫过花婠微微发愣的脸,嘴角微微一勾:“要不要试试箭法?” 试试箭法?花婠看了一眼战场中,一路后退的耶律容错。目光慢慢落到耶律容错身后,静坐在战车之中及其遥远的苏北烟。 “那个北朔新王还未跑远?”少年挑了挑眉,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擒贼擒王。 “……”花婠瞥了一眼少年,伸手挡过他手中递过来的弓箭,回手扯开后背的背包,拿出羽箭。 战场纷杂,此战北朔大败在即。而此时的方位和距离,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射杀的绝佳机会了。 峡谷中,厮杀声震天撼地,血色弥漫山间。 是时候终结了!花婠静默地拉开她惯用的弓箭,弹弓三箭指向战场中央,正指安坐稳如泰山的苏北烟。 咻咻咻…… 三箭连发后,花婠再次弹出三箭,六箭……直到苏北烟倒地而亡,花婠还未停手。 看见北朔人,花婠的记忆深处狼牙棒刺穿双肩的痛彻心扉,总是被唤醒。 而这一切伤痛,要从北朔与大周联姻说起。 花婠想: 她射杀了苏北烟。让他死在了圣天元年,那么圣天三年的她便不用再嫁给这个人。 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再发生。 只是日后的形势,还是证明花婠到底还是低估了今日这四方天下的风云大势。 第222章 没那么容易得到! “箭法不错!”蓬伞下的少年凤目扫过瞬间大乱的北朔残部,意味不明地看着花婠:“只是,你想要的结局终究,没那么容易得到。” 没那么容易得到?花婠看了眼倒地而亡的苏北烟。他的尸身已经被刚刚那几十支羽箭,射穿得面目全非。 对于花婠而言,她只是想要摆脱三年后的宿命,努力地活着。 只是,当苏北烟真的倒了下去的时侯,花婠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不真实—— 北朔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杀了?他可是苏北烟! 会不会,刚刚死掉的根本就不是苏北烟? 花婠有些怀疑。 花婠眉目看向战场,发现受了重伤的耶律容错率领部众一路后退,看都没看死去的苏北烟一样。更加没有为他收尸的意思,这让花婠觉得很不合常理! 耶律容错可是苏北烟最信任之人! 花婠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苏北烟的尸身。再看一眼,毫无喜色,却正审视着自己的不知名的神秘将军。 堂堂北朔王死翘翘了,你们就一点波澜都没有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死的那个人并不是苏北烟。或许,只是他的替身! “事在人为!”花婠敛去胸中的疑惑,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那个人不是苏北烟! 未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筹谋! 想到这里,花婠转过身收拾起自己的装备:“这一次没能得手,但总有下一次!” 之前她烧毁粮草的时候,就碰巧发现有人插手,顺道帮了她。如今,在这里又碰到了这个不知身份的不知名的神秘将军。 有时候花婠觉得,自打遇到慕寒,她的人生路,走得出奇地顺风顺水。 只是不知道,慕寒此时在哪里?花婠微微抬起眼眸,看了眼远处渐渐西垂的斜阳,淡淡补充道:“刺杀北朔新王,这是陷阵营昨夜的任务!” “喔?”少年凤眸轻颤,凤目扫过花婠露在铠甲外面,鲜红色的红裙衣角,神色多了几分玩味:“你可真是大周士卒中的精良。” “多谢将军,毒舌谬赞!”花婠想起等在远处,拜天拜地的兄弟姜烨。 “……”不知名的神秘将军微微一顿,轻笑出声。 他很毒舌么?从前,他可是从未听过这样的评价。 魔音般好听的笑声弥漫开来,花婠蹙了蹙眉: 魅惑死人,不用偿命的么?! 花婠白了一眼远处蓬伞下的那位神秘将军,迈着欢快的步子,大踏步走了几步,停下道:“将军今日可是看见了。苏北烟……是我花婠射杀的!这份功劳,还请将军记录在册。” 苏北烟就这么死了?花婠内心根本不信!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需要一份盛名。 此时,花婠满脑子想得都是: 北朔大军节节败退,贺兰城之围应该很快就能解除了。 依照现在的形势,北朔短期之内,应该再无突袭贺兰城的可能了。 如果双方,进入休战期。 那么她,是不是也很快就可以离开军营了。 必定,她也算立有军功。 有军功还是要邀功的,必定有一天离开天机院,她也还是要生活的。 尤其,是回侯府讨生活,她不能像前一世一样毫无筹码!飞涨中文 “这个苏北烟就是个冒牌货!”少年身后的护卫垂着头撇撇嘴,及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以为,苏北烟是那么容易就死掉的吗?要是……那样,还用得着你出手!我裂战早就得手了!” 话还没念叨完,护卫只感觉头顶一道寒凉的威势压了下来。 抬起头,果然看见自家主子的横空甩过来一记冷冽的眼风。 名叫裂战的护卫浑身被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了口。 花婠没有听清护卫嘟囔的碎语,手下动作干脆利落。 “杀了苏北烟的人,自然该……”少年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论功行赏!” 花婠其实听出,那少年的话外音—— 真正的苏北烟,根本没有死。 她也猜到了,只是此时戳破,对她而言没有好处。 “那属下就先告辞!”花婠精神抖擞,想着原路返回:“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少年暗自咬了咬牙,他就这么讨人嫌吗? “就这么走了?”少年微微抬起下颚,半眯着凤眸,带着些许不满,侧脸打量着花婠。 “……”花婠回首,转身—— 不这么走了,留下来?等着你请我吃饭么?! 花婠看着眼前这个人,她总是浮现出她炸毁山洞粮草时,山洞顶端闪过的那抹飞窜身影。 这个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不然,怎么那么巧。 那边粮食刚刚被烧了,这边的峡谷里,北朔大军就遭到了伏击。 除非,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有人算计好的。 这个人,他对堂堂威北大将军齐连城直呼其名! 他到底是谁? 蓬伞离花婠有点远。因而即便她刚刚说了那么多话,还是没看清他的脸。 因为距离,那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听着也不是很真切。 因为不真切,所以更觉得他神秘莫测。 到底是谁?花婠暗自腹谤—— 说到底,见面这么久。他到底也没有亲口开口回答。 “你……”不知名的神秘将军眸色幽深地看了眼花婠领口外漏的红色衣角,伸手指了指花婠的胸口:“你穿的这个,不像是军营之物!” 花婠顺着不知名的神秘将军的手指,眸光落到自己的领口,心口扑通扑通地狂跳了两下,赶紧整理了下领口。 这是她烧毁粮草换衣服时,大意了,将红色的裙角露在了外面。 鲜红色留仙裙,是一件华贵非常的贴身之物。那衣裙袖口的玉兰花,很是别致。 之前为了避嫌,花婠也想过要脱下扔掉。 可最后,心底却还是没舍得,就留下了,一直贴身穿着。 “出门前,老母亲手缝制的。说是战场上刀枪无眼,这红衣可以辟邪保平安。特意叮嘱属下,要一直贴身穿着!”花婠故意瓮声瓮气地学着男人腔调:“老母的一点心思,倒是让将军见笑了!” 竟然看见她穿的裙子,枉费她装男人声调说了半天。 他是不是一早就看到了? 第223章 山巅的偶遇 花婠说完,瞥了眼远处那位不知名的神秘将军。 只见他没再继续开口。随后,低低说了句:“北朔大军已退。也许,有些人是可以回家看看了!不过,你……不行!” 话语间,几分怅然。 花婠循声看过去,刚好看到他好看的眉眼,却像是也在在看着她,可又像是望向她身后的无限江山。 “多谢将军仁爱!”花婠故意轻咳一下,拱了拱手,打算交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得好好想想,领了军功之后,怎么送姜烨母子堂堂正正回他们宗族,夺回他们的一切。 花婠这样想着,瞥了眼战场,形势差不多了。 便也没再等不知名的神秘将军开口,打算一走了之。 “等等!”少年看了花婠一眼,咽下了后面的话。 “属下阿婠!”花婠以为他要问她的名字,于是随意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连着跳了十几步,向下连着越过十来个台阶,直奔战场中央。 在花婠看来,尽管这人看着她杀了北朔新王替身鼓舞了军心,功不可没。可难保别人会承认她的功劳。 因此,花婠还是决定跳下去,准备把那家伙的尸身拖回来,当证据。 “风老爷子,身子最近可是不太好!”不知名的神秘将军蹙了蹙眉,看着花婠纤细瘦弱的身子在山间一跳一跳的上下窜动,不禁莞尔—— 万军践踏而过,她此时去还能找到哪个是苏北烟的尸身么? “主子,她说……她叫阿婠!”护卫眼珠一转,暗自挑了挑眉。 “你主子,还没聋!”不知名的神秘将军缓缓举起手,朝着身后的随从吩咐道:“告诉齐连城,是时候收网了!” “喏!”裂战拱手应承,却看了一眼离去的花婠,蹙眉道:“ 主子,苏北烟这个人着实狡诈! 如此规模的战役,竟然派了个替身,自己却躲在幕后不曾现身!” “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么?!你好好看看山对面那处松柏林。”不知名的神秘将军回过头,扫了一眼裂战,敛去笑意:“谁说他不在!” 松柏林?被叫做裂战的护卫抬眸望过去—— 方圆数百米的松柏林郁郁苍苍,柏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袭挺拔的身影正迎风而立。 那人,正是北朔新王苏北烟。 而此时,苏北烟的目光正落在战场中央花婠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 斜阳如血,山间哀鸿遍野。 在战场中央找了半天,终究没有收获。花婠最后也只拿一块块猩红色的战袍碎片离开了战场,绕路折返去寻姜烨。 只是让花婠意外的是,她刚刚出了峡谷,就碰到了姜烨。 “你怎么出来了?满天神佛,你都不拜了?”花婠打趣地看着汗涔涔的姜烨,这么冷的天,这人还能把自己汗透。 “不拜了,不拜了!”姜烨摆摆手,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以后,我就只拜咱们阿婠了!” “……”被姜烨当神仙拜,花婠觉得脑壳疼—— 那不是意味着,自己要天天被这人念叨? 好瘆人!燃文网 姜烨一脸故意滴扫过花婠的别扭的神情,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走吧!”感觉被惦记上的花婠,有些垂头丧气。 “阿婠!”姜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面春风:“ 刚刚来的时候,遇到传令兵。 他说:贺兰城下的北朔人,都撤走了!” “嗯!”花婠走在前头,淡淡地应了一声。 “……”姜烨无语地看着大踏步走在前头的花婠,她怎么这般淡定:“阿婠!贺兰城之围解了……” “我知道!”花婠站住,回身看了一眼满眼兴奋的姜烨,继续平静:“那你听说苏北烟的死讯了吗?” “苏北烟?”姜烨捏着自己的下巴,痞帅道:“这个,可没听说!” “果然!”花婠微微勾起唇瓣,苏北烟当真狡猾。 如果刚刚死的那个人是苏北烟,那将是她重生以来,干的最漂亮的一件事。 只是可惜,苏北烟远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阿婠!”姜烨也没纠结花婠前面的反应,此时朝着花婠挑了挑眉,义气冲天:“阿婠!等回了城,分了积累下来的军功。兄弟就带你回天水城,吃顿好的。” “嗯!你可……真是……好!兄!弟!”花婠笑着看了一眼姜烨,继续向前走。 军营里的明文还没下来,之于这些个有功在身的陷阵营兵士,还没个具体说法。 一路走下去,眼见大周的将士在收拾战场。 整整对峙了半个多月的贺兰城城下,一片焦土。花婠心底有些怅然,有多少兵士,没能熬到战争结束。 两人刚刚抵达城门,已经是入夜时分。 一路上,花婠都在想,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这段时间战事紧张,所有人紧绷精神,她也实在是累极了。 一路走,一路闲聊。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又迎晚霞。 入夜前,他们终于抵达了贺兰城城外的荒郊。 “阿婠!你快看……”姜烨却忽然拽了拽花婠的衣袖,伸手指了指城墙上的一抹身影,惊讶地叹道:“城墙上站着的那人,是不是齐连城?我可是听说,这一战,咱们大周声名赫赫的齐连城也来了边城。刚刚还听兄弟们说,峡谷一战之后,齐连城率领大军直接奔袭,一路斩杀。这下,估计北朔人一个活着回去的,可能都不可能有!” 齐连城?花婠脚下不停,眼神却顺着姜烨的手看向城楼—— 暗夜下的城楼上,一抹身披甲胄的俊逸身影迎风而立。 “果然英姿不凡!天生的战神……”姜烨赞叹地摇着头,心里既羡慕又嫉妒:“从一介乞儿走到现在万人敬仰的武将新锐,他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齐连城之于他的出身从不避讳,在大周几乎人人皆知,且以此自勉,教育子孙。 “那不是齐连城将军!”花婠低下头,拉住一直亢奋,喋喋不休的姜烨:“齐连城将军,他这会儿不在贺兰城!他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依照刚刚那人的部署,花婠猜测,最后收口合围北朔大军的人,应该会是熟悉北朔北疆的齐连城,所以,齐连城应该是去了草原一带。 城墙上的那个人,分明就是山巅她遇到的那个神秘将军! 第224章 竟然有活着回来的? 前一世,花婠虽然生在侯府,困守深闺。从未像这几个月来这般,肆意自我。 朝廷军务上的人,她没见过几个。这其中,后上位的齐连城,她更是没有接触过。 但她可以肯定,城楼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齐连城。 就是今日,她在主峰上见到的不知名的神秘将军。 “也是!那他是谁?还带个面具!”姜烨皱着眉,忍不住又向城墙上看了一眼。只是他刚刚抬头,却又忽然惊慌地低下头,结结巴巴道:“阿婠!咱们被发现了!他……他好像看见我在看他了!” “……”花婠抬眸向着城楼看过去。 夜风阵阵,隔着数十米。她和他的目光,穿越茫茫夜色,在半空中焦灼在了一起。 对视!花婠的心脏一缩,莫名地陷入慌乱。 下一刻,花婠本能地收回目光,没有再抬头,一路低着头朝着城门快步走去。 可花婠觉得,城墙上投来的那道视线,仿佛能割断夜色一般,如影随形。 花婠加快脚步,走得惊慌失措。 姜烨微微挑眉,看着一溜烟朝着城门口跑过去的花婠,满脸错愕—— 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都走了一整天了,竟然还有力气跑? “阿婠,你跑什么!你额头怎么忽然出了一层薄汗?”姜烨不知所以地大踏步,上前拉住花婠,关切道:“你,该不是哪里受伤了吧?” “没有!先进城再说!”花婠打开姜烨的手,快步疾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胸口刚刚怎么忽然跳得这般厉害?差点就要跳出来一般! “古怪!”姜烨皱着眉头,原地发了一会呆。等回过神儿,花婠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无奈,姜烨不得不一路小跑追上已经走出很远的花婠。 终于赶上花婠的速度,两人肩并肩走着一会儿。 姜烨始终不见花婠开口说话。 这样的阿婠,实在太反常了! 姜烨不死心地转过头,追问道:“阿婠,你身后又没恶狗追。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累死我了!追你追的我……好累!” “……”花婠看着一路追赶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姜烨。她脑海里回响着姜烨刚刚说的话。嘴角难以抑制地抽了抽—— 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吧?! 自己给自己挖坑! “怎么了?”姜烨看着表情别扭的花婠,满眼关切。 “……”花婠静默了几秒,认真道:“刚刚你在后面,追赶我!” “嗯!你跑得太快!就跟有恶狗在后面追你似的!”姜烨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城门:“阿婠,前面,要排队!” “……”看着若无其事的姜烨,花婠陷入无语—— 贼老天,怎么造出来姜烨他这么个大活宝? 接下来的路,走得很慢。两个人随着归来的士卒,一道涌向贺兰城城门。 到城门处,众人依次排成纵队,等候检查。 按照规定,进城之前,都会有专门的巡查官,拿着各个营帐的花名册,逐一排查讯问。以防外族奸细,混进城来。 花婠和姜烨此时二人回来的比较迟,所以排到了队伍的中后方。 “阿婠,你听……城里,好生热闹!”姜烨侧了侧头,抻着脖子朝城里面望了望:“爆竹声!还有爆竹声!” “嗯!战事结束,百姓日子能好过一些。”花婠的心,似乎也随着城内传出来的欢笑声,渐渐舒缓了不少:“这样的热闹,已经好久没有过了。”7问 队伍很长,检查的很慢。 足足过了两炷香的功夫,他们终于排到了巡查官所在位置。 “例行检查!上报名讳!”为首的巡查官正气非常。 “姜烨!”姜烨瞬间收起雅痞的姿态,正色回禀。 “所属营帐?” “陷阵营!” “……” “……” 经过一系列的讯问后,巡查官先是翻看了姜烨的腰牌,逐一仔细地查看他的名簿信息。 各项信息挨个排查,目的是为了深入地防止北朔奸细趁机入城。 下一个,就轮到了花婠。 “多谢,将官!”姜烨顺利进了城,朝着巡查官殷勤道:“将官,威武!” “客气了!活着回来的,都是好样儿的!”巡查官温和地拍了拍姜烨的肩膀:“进去吧!下一个!” “是!”姜烨挺胸抬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进了城门,巡查官说他是好样儿的!这让一向讨厌刀光剑影的姜烨,瞬间忘记了自己曾经认怂的躲在花婠身后的旧事。 “报上名字来!”巡查官看着花婠,很明显—— 他跟刚刚过去的那个叫做姜烨的士卒,应该是一起的。 “我叫花婠,将官!”花婠正色而立,准备被讯问。 巡查官,面目温和,声音浑厚,看上去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 “喔?”巡查官疑惑地再次看了眼花婠,确认道:“你说你叫花婠么?” “是,将官!”花婠回答的简洁,干脆。 “可……”巡查官的话,还没说完。 前头等得不耐烦的姜烨,又返了回来。 “他是我兄弟花婠!”姜烨朝着花婠眨了眨眼,讨好地看向巡查官:“ 陷阵营,有名的勇士。 大家……都叫他,阿婠! 这次,可是立了大军功的!” “年少有为,勇士可贵!”巡查官并未斥责姜烨多言,必定都是战场上九死一生的勇士。不触犯原则的情况下,他都尽量多些宽厚:“只是花婠?这名字……” 巡查官翻起了士卒名簿,眉头越皱越深。 “花婠!陷阵营的……”花婠看着巡查官微微蹙起的浓眉,补充道:“花婠!” “士卒薄上,没有这个名字!”巡查官看着花婠,立马多了几分防备:“你上头的将官,是哪位?” “是……”花婠脑海划过姜城的样子,可他已经不在了。 “怎么……连自己的将官,都不知道吗?”巡查官的耐心一点一点再耗尽,朝着两边的兵士使了个眼色:“围起来!” “是姜城!”花婠抿起唇瓣,轻声补充道:“但是他,已经战死了!” “陷阵营的?”那人皱起了眉头。 这样惨烈的战役,陷阵营竟然有活着回来的? 第225章 郑留!? “没错!”花婠回答的坦坦荡荡:“姜城他就是我们的副将!” “那就是说,没有将官能为你的身份辩白,佐证了?”巡查官皱着眉,他看花婠也不像是外族细作。 可大周的制度在这里,没有对应名字登记造册,就要按照细作的可能性,严加审问。 “来人啊!将她押下去!”巡查官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人上来把花婠带走。 花婠被盘问了许久,后面等待的士卒开始慢慢围观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姜烨看形势不好,赶紧冲了上来:“将官,稍安勿躁! 这一切都是误会,是误会! 那个我能证明,阿婠的身份。 姜城是我嫡亲兄长。而她确实是我兄长营帐下,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袍泽兄弟!” 花婠看向姜烨,这个一直把她这个女人当作兄弟的活宝,骨子里透着天生的机警。 他这个脾性,战场发挥不了他的优势。但如果从商,那该是如鱼得水。 “我真的能证明!虽然我级别不够……可,也不能什么事都按规矩办!” 眼下非常时期,空口白牙怎么佐证,都有些苍白。 “你?”巡查官有些犯难,像花婠这种情况。 按照规定,必须要有副将以上级别的人,出来佐证才行。而姜烨的级别,根本不够。 “我也能为阿婠,佐证!”姜烨身旁,一个瘦弱的士卒开了口:“她救过我!” “多谢!”花婠朝着为她开口说话的人,抬眸看过去。这个人,她的确出手相救过。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旧事了。 当时,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沙场厮杀,她救过别人,别人也救过她。 生死关头,袍泽之情。上过沙场的人,都能明白。 “我也能佐证!”紧接着,后面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卒站出来,为花婠佐证。 “我也可以……” “还有我!” “……我……” 几息的功夫,花婠周围站了不少似曾相识的脸—— 他们都愿意为花婠证明—— 她,的确是陷阵营的阿婠。 这些人当中,并不都是她救过的人。 有一些,只是数面之缘,甚至点头之交而已。 花婠心底一暖,眸光淡淡掠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频频点头致谢。 他们都是陷阵营的兄弟! 只是当她刚刚收回目光,就撞到城门正对着的演兵场高台上,少年投过来的眸光。 一眼万年!花婠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距离太远,那人眸底的情绪,花婠看不清。她只知道,他似乎在向城门聚集的人群。 难道,又是在审视她? 花婠有些心虚地想起: 士卒薄上,没有她名讳这件事。 花婠不只是有些纳闷,士卒花名册上的蹊跷—— 难道,当时姜城没有把她的名字上报? 这样说,可是解释不通。阅读书吧 她在陷阵营,都呆了几个月了。 难道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她存在的痕迹? 熙熙攘攘,拥在城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可花婠明显地感受到那人投过来的那道犹如闪电般凌厉眸光,一直压在花婠头顶。 “将官,我能进去了吗?!”花婠低头,收回眸色,身子略微偏转。 避开刚刚投过来的眸光—— 他到底,在看什么? 自从沙场归来。经过城门外,花婠就总是能感受到那位将军的异样。 “将官,您瞧……”姜烨挺直了摇杆,义正言辞:“不是只有我姜烨一个人,他们也愿意佐证阿婠的身份。大家都是历经生死的人,挣了军功。现在都想着回家光宗耀祖的!自然也没谁会胆大妄为做假证,不要身家性命!” “这?”巡查官面露难色。即便众口铄金,可法度不是这么规定的。 于是,长叹一口气后,巡查官,命手下人再次翻起了士卒入伍时的花名册:“ 你们再仔细找找,看有没有花婠这个名字!” 过了半天,底下人回禀道:“回禀将官,还是没有!” “……”巡查官看着,众目睽睽下的士卒袍泽之情,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有一个叫做花婠的!”翻着士卒薄的人,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声:“将官,这……会不会就是她?” “花婠?!”巡查官咬咬牙,眯着眼看了花婠许久。 “……”花婠脊梁骨一阵寒颤,自己的真名怎么会出现在士卒薄上? “花婠,是你的名字吗?”巡查官看向微微低头的花婠,蹙眉问道。 “……”花婠心底惊涛骇浪,要是她以自己真名混在军营—— 被她那个冷血爹知道了,她还怎么混下去?! 会不会又像前世的命运一样,被她爹抓回去。 送到侯府跪祠堂。 然后送去庵堂,等死?! “将官,我叫花婠!”花婠眸色平静,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来人,去核实可有花婠这个人在军中!”巡查官看着周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士卒,对花婠安慰道:“ 这样,你先进城吧! 此时,我自会直接面禀上峰。” “慢着!”一声粗野的吼叫,此刻传遍整个城门口:“我看谁敢把细作,放进城里来?” 细作?难道是在说她? 花婠望过去,只见顺着声音响起的地方,人群不自觉闪开一条通道。 “我说!王参部!”来人五大三粗,面目凶恶贪婪:“你脖子上的榆木疙瘩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竟然敢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弄进贺兰城来?!还有姜家的那个!那小子就是个脚底抹油,嘴上抹蜜的纨绔败家子。他说的话,你也信!哟!还有你们!一个个是什么东西,也敢出来佐证?” 原来,城门口的巡查官姓王,是个参部。 在大周的军营之中,参将的级别与主将等级相同。 只不过,参将献计献策,隶属军中文职。 花婠皱眉抬起头,心底不禁冷笑—— 原来是,郑留! “……”被指着鼻子骂的几个士卒踉跄地后退了一步,混不吝的郑留来这里做什么? 郑留腰部粗肥,满面红光,右手轻捋着八字胡,左手扶着肚子,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 “你,起开!”郑留推开巡查官,一屁股坐在了正中央的主位上:“来人,先把这个混小子拖过来,一百军棍!” 话落,几个趋炎附势的士卒上前,就抓住了姜烨的胳膊,强按在了地上。 “一百军棍?”众士卒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此起彼伏:“ 第226章 郑氏的一条狗 一百军棍打下去,命恐怕是保不住了! 即便能保住了,也是个废人。 哎,没死在沙场上,却要死在这儿! 郑留怎么就盯上姜氏兄弟了? 最近军营里花婠听他们说,姜烨姜城两兄弟沦落至此。是因为他们的宗族姜氏有人,想让他们死? 而这个郑留,朝堂背景强大。他们都说他从前是夜君陵生母郑贵妃母族的家生奴才! 小人得势!花婠看郑留,她是该给这个家伙一点教训了。 “郑留!”姜烨两眼猩红,武力一向是他的弱项:“姜九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来买我们兄弟的命?!” “好处?”郑留笑得满是冷哼,不屑道:“本主将执行的是军规,治的是你伪证之罪!跟姜九爷有什么关系!来呀!打!” “郑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姜烨嘴上不饶人:“你就是郑氏的一条狗!你草菅人命,枉死良民。” “骂吧!”郑留看着姜烨,眼风却扫过一旁冷淡的花婠:“看到了吧!来,说说你到底是谁?我们军营里,士卒册上可是没有你的名字。不然,就跟他一个下场。” “住手!”花婠淡漠地扫过胡三刀,伸手摸过腰间缠绕的软鞭,一鞭子甩过去,将执行军棍的士卒扔出去几米:“我来到陷阵营这么久,郑主将到今天才想起问我是谁?难道不是渎职?” “你!”郑留肥胖的手掌,怒气十足地拍在桌案上:“来人,把他给老子绑了!” “孟氏给了你多少好处?!”花婠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收回短鞭,紧握短剑:“才能让你在此处,帮着迫害天水城首富姜氏的嫡子嫡孙。” 之前,姜城说过: 他们出身天水城姜氏,是长房嫡子。 而花婠记得—— 前一世她继母的母家孟氏,不久后就嫁了个女子给了天水城姜氏。 后面,姜氏才凭借天水城姜家背后巨大的财力,攀附上了郑贵妃母族郑家。从那以后,她那位继母可是走路都嫌脚疼,说话都嫌字多,整个人腰杆子硬气了不少。 “什么孟氏,听都没有听过!”郑留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鼠目里的怒气,刀子般飞向花婠—— 这个花婠!怎么会知道,孟家的事? 他可是做得万分,隐秘小心。 “人在做,天在看!”花婠缓步走到姜烨身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既然胡主将不知道孟家,我不介意提醒一二!话说,孟家有位女儿,听说很快就要嫁到天水城姜家去当少夫人了!” 前一世,她被她的糊涂爹派人遣返帝都城。 一回侯府,就见到她那个继母卢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欢天喜地地要回娘家送嫁。 结果,临出行,却被她那位侯府吃斋念佛的老祖母,按在了祠堂闭门思过,到底没让她去成。 当时,花婠并未将那桩婚事放在心上。 哪里知道,她祖母的悲剧,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住口!”郑留皱着眉心里很是恼火,他怎么也想不通: 孟氏安排下来的秘事,一个陷阵营的士卒怎么会有所察觉? “我还听说……”花婠故意顿了顿,故意拉长声调,等着看郑留的反应—— 关于孟氏,花婠知道的并不多。 这些只是她根据前一世许多是非的推测而已。 至于说孟家的哪位女儿?又嫁给了姜家的哪一位? 花婠根本就不确定。 只是赶巧了!她重生以后,竟然碰到了姜氏兄弟。七彩中文 如今,他们还有恩于她。 花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他们对她推心置腹,以命相交! “……”郑留喘着粗气,眼珠转也不转的盯着花婠。仿佛要将她盯出个血洞来。 郑留看着花婠,脑海中却飞快地再次浮现出他金主交代的任务。 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二人。 金主,就是姜九爷。 他的诉求,不是一定要杀死姜氏这两兄弟。他们的底线是想要借助他郑留的手,将他们兄弟永远困在边城,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有机会,回天水城夺家产。 只要他们不回天水城! 之于这样的诉求,当时,郑留也不过是拿着银子,顺水推舟而已。 想着一边拿人钱财,替人挡灾。 之前,他并未想了结两兄弟。哪成想: 姜城那个不知名的小子,竟然在九死一生的陷阵营混出了个名头。 照这样下去,早晚要爬到他郑留的头上来。到时侯,他拿什么去拿捏控制二人? 于是,刺杀苏北烟这件事,他觉得是个契机。 只是让郑留不明白的是: 这些个秘密,怎么……这个叫做花婠的士卒,会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郑留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简单!”花婠冷笑一声:“我继母孟氏,可是孟家女!这件事,她告诉我的!” “……”郑留脸色瞬间阴的可怕:“来人!把这个忤逆上官的士卒给我拿下!” 这个被姜城留下的天机院门生,看来知道的不少。 这样的人,留不得。 “笑话!”花婠瞬间掏出软鞭,嗖地一声甩出,编住郑留的脖子:“敢动我,你是不想活了!” 人群密集,熙熙攘攘。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城门口。 “郑主将!”演武场上,走下一位宽肩窄腰的锦衣卫士:“贺兰山东南方向有北朔人残部在活动,将军命你前去捉拿!立即启程,不得有误!” “……”花婠抬眸,越过锦衣卫士,看向演武场高台上,那抹淡漠疏离的身影。 他,真的不是慕寒吗? 明明,他和他的气息,那么相像! “裂参议,属下……恳请上峰收回成命!”郑留两腿发抖地瞄了一眼演武场上正起身离去的凉王慕寒—— 他那里得罪了这尊玉佛了吗? 再说,就他这级别。放在平日里,别说军令了,就是凉王殿下的一个眼神,那都是求都求不来的。 今日,不过是刁难个陷阵营士卒。怎么就入了这尊玉佛的法眼了? “理由呢?”裂战抱臂站在原地,锦色华服随风起舞,一派威势缓缓倾泻。 “理由?属下一个人单枪匹马实在是力不从心。再者说……属下……”郑留牙齿打颤,他是打心眼里不想去前线。 从前,仗着郑氏那层关系。他在军营里,从来都是动动嘴皮子,指手画脚弄点好处混日子。 第227章 玩腻了,就始乱终弃。 从来也没有真刀真枪上过沙场。 这会儿让他去擒获北朔残部,这不是去送命吗? “人单力薄?!”裂战微微勾唇,从容地点了点头,很了解地扔下一句话:“你们几个!跟着他一起去!” 被点名的几个人,正是先前对郑留趋炎附势的几个士卒。 “这……参将,饶命啊!”几个士卒跪倒在地,一片碎砖的磕头声。 天杀的郑留,平时把他们当狗使唤就算了。 这临倒台,还要被他牵连,带着他们几个一起去送死! “赶紧滚!”裂战言简意赅,杀气凌然。 “……”郑留原本发抖的腿,此刻再也站不住了。 最后,郑留几人被拖了出去。城门口立马清净了下来,又继续了后面的巡检进城。 “裂参议!”刘姓巡查官行了军礼。 “嗯!”宽肩窄腰的男人,挑眉看了一眼周围的护卫兵—— 那眼神,犀利中带着审视。 周围的护卫兵,立马肃穆敛神,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裂参议,大名鼎鼎的上将裂战,是西关大营之中,凉王殿下最贴身信任的人。 大大小小战功,数不胜数。 听说,就连威名赫赫的齐连城将军,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大尾巴狼!”花婠暗自嘀咕了一声,这家伙不就是贺兰山主峰上,一直站在那个神秘将军身后的黑衣护卫么。 “咳!”裂战朝着花婠挑了挑眉,一个女人混军营,真是闻所未闻! “咳什么咳?出门没吃药么!”花婠翻了个白眼,眸色却在下一刻抛向了演武场,那人还是带着蝶翼面具。 他为什么带着面具?这人看上去完美无缺的犹如天神下凡。可那蝶翼下呢? 那张脸下,不会是有骇人的伤疤吧? 说不出为什么,花婠总是会不自觉被那个身影吸引。 她这么犯花痴,要去被慕寒那男人知道了…… 花婠甩甩头,她被那人莫名其妙吸引这件事,她也控制不了。 他,就像是有一种魔力。 “让开!”裂战用力撞了一下花婠,满是故意。 “……”花婠回过神,垂眸压低神色。想要离裂战这大尾巴狼远点,刚走了几步。 “站住!”裂战却挡住她的去路,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你一个女人,刚刚这样盯着大将军看,真的好吗?” 他说她是女人?花婠屏住呼吸—— 她百般隐藏,就这样被人看穿了? “……”花婠攥紧拳头,抬头迎上裂战的目光:“要你管!?” “花婠!”裂战嫌弃地看了一眼满脸河泥的花婠,小声警告道:“你别以为,你是个女的,就能撩拨我们将军!” 花婠?难道士卒册上的名字是裂战动的手脚?还是说,那人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花婠咬了咬下唇,后面她还要怎么在军营待下去? 她真的不想被送回帝都城,更不想现在就跟她那个顶级白莲的继母硬碰硬。 “你动了士卒册?”花婠看着裂战,心底火冒三丈。 “哎?可别冤枉好人!”裂战赶紧撇清关系,摊手道:“为了把你名字抹掉,连夜誊抄士卒册的人,可不是我!” “为什么要写我的本名?”花婠蹙眉,不是你抄写的。难道就跟你没关系了? “还化名花婠?”裂战看着花婠微微吃惊的眼神,满是得逞地咬牙,讥讽道:“你好歹也是有军功的,用真名多威风! 之前,我已动用我的人调查过了。你叫花婠!东海侯花满城那老头的嫡出女儿,号称大周第一美人。实际上,却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稀松的无趣美人。” “……”花婠望天,心里好想把身旁这个叫裂战的家伙烤了吃掉。 前一世,为了得到太子青眼。 她硬生生将自己十三岁还稀松平常的琴棋书画,练到了出嫁前炉火纯青。 可惜,后来: 她想要的,从未得到。 “你要是敢打我们将军的主意!”裂战赤裸裸地警告低声道:“ 我就把你押送出贺兰城,给你潼关大营的老爹送过去! 我可听说,你那个爹不怎么待见你!” “死鸟!”花婠无语地回瞪了裂战一眼,她什么时候打慕寒那座冰山的主意了? 她重生回来,可没想着往火坑里跳。 嫁个将军?看似威武异常。 那要是这将军哪天沙场死翘翘了,她岂不是要孀居…… 再者说,慕寒那种人。是她打了主意、动了心思,就能自己跳到碗里来的菜吗? “再说了!”裂战得意洋洋地忽略掉,花婠骂他那句‘死鸟’,继续道:“ 将来,我们将军可是要尚公主,当驸马的人。” “尚公主?”花婠眨了眨眼。 在大周,迎娶皇室公主,即被称为尚公主。 慕寒要尚公主?这件事,前世她怎么没听说。 大周朝,数得上名头的公主,就那么几个。 慕寒看上的是哪个? 公主!花婠惨然地笑了一下: 前一世,临死前。她可是也被敕封了‘天佑’公主封号的人。 “所以,死了这条心吧!”裂战得意地瞟了一眼花婠嘴角惨然的笑意,继续攻心:“ 你自己说! 你一个忠勇侯府不受宠的空壳嫡女,拿什么跟人家公主争?” 争!她争了吗?花婠伸手用力推开高自己半个头的裂战,打算进城。 这死鸟说话间,就给她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说得好像,她霸着他们大将军,已经开始死缠烂打了一般。 “这力气还挺大!”裂战不满花婠推他,跟着身后念叨道:“一个女人化名来军营,也不知道来干嘛的!” “我,花婠!”花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在原地,转过身,故意强调道:“就是,专程来钓你们神武大将军这条大鱼的!” “钓大鱼?”裂战指着花婠的鼻子,真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磨刀霍霍的拳头—— 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对!”花婠眸色认真,眯着眼勾着唇,一脸假笑地讥讽道:“ 钓到之后,玩一玩。 腻了,就始乱终弃!” “……”裂战憋闷地看着花婠一脸的心安理得,心底莫名倒映出: 慕寒看向花婠时候的奇怪眼神—— 他家大将军,日后,不会真的被这女人钓到吧? 那样的话,他刚刚可是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了。 要是她吹起了枕边风,那他以后的日子…… 第228章 这是什么操作? “……”裂战憋闷地看着花婠一脸的心安理得,心底莫名倒映出: 他家将军看向花婠时候的奇怪眼神—— 他家大将军,日后,不会真的被这女人钓到吧? 那样的话,他刚刚可是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了。 要是她吹起了枕边风,那他以后的日子…… 想到此处,裂战缩了缩脖子。 “……”裂战憋闷地看着花婠一脸的心安理得,心底莫名倒映出: 他家将军看向花婠时候的奇怪眼神—— 他家大将军,日后,不会真的被这女人钓到吧? 裂战愣神的空档,花婠忽然半屈身,行了个军礼。 “……”裂战皱眉,这是什么操作? “裂参议,有您出面,来帮在下佐证身份!”花婠忽然抬高声线,大声感激道:“花婠,谢过了!日后,我花婠定然会精忠报国,不遗余力!请上峰,放心!” “……”裂战木在原地,他什么时侯说过,要帮她证明身份了? 况且士卒册上,已经没有她的名字了。她这是想要借着他的嘴,给自己彻底正名? “既然有裂参议出面佐证,那自然再无非议。”刘姓巡查官笑眯眯地看着二人,一如既往地谦和:“勇士,快请入城吧!” “好嘞!”花婠甩了甩手,拉着姜烨一溜烟地入了城:“有劳将官!”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巡查官大笔一挥,将士卒花名册上瞬间加上了‘花婠’的名字。 “……”裂战看着花婠一溜烟的跑远,收回眸光却看见巡查官落下‘婠’字的最后一笔,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说填名,你就勘正?你这人,还真是个榆木疙瘩脑袋!” “我这脑袋?”巡查官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不解:“难道谬误,不该勘正?” “……”裂战看着巡查官,有种后悔自己多了说后面的话。 “裂参议,您这脸色……”巡查官此时,好心地凑上前,忧心地看着裂战:“似乎不太好看啊!” “有你这样的人添堵!本参议的脸色……能好看吗?!”裂战一挥袖子,大踏步地朝着营帐走了。 城门口,巡查官立在风中,凌乱的不明所以。 入了城,鞭炮声震耳欲聋。 此时今夜的贺兰城,喜气洋洋一片祥和。 城中,充满了战争结束后的平和欢乐。 路上,姜烨看着花婠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却一直忍着没问。 “花婠是我,阿婠也是我!”花婠停下脚步,认真地看了眼姜烨,淡淡解释道:“我母亲姓风。父亲是姓花,花心的花!因为母亲的关系,在在风家族谱上,也是有我的名字的。只不过,我外祖父将我的名字改成了我母亲的姓氏!” 花婠一带而过,并没有说南地巨贾风金盏,是她嫡亲的舅父。 “阿婠?”姜烨悠悠地看着花婠,疑惑道:“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孟姜两家的事情?”美书吧 “呃!”花婠拍了拍姜烨,吐了口气:“我那个继母,跟我说的!” “……”姜烨挠了挠头,会心一笑:“继母,一般不是很好相处的吧?你的族人是不是也勾心斗角?就像我姜家,我九叔迫害我们长房嫡出的两兄弟!大族里,最忌讳嫡出血脉的男丁!因为咱们是男儿身,就可以继承家业。这要是个女子,你外祖家这操作,怕是也白费心机了!还好,你娘肚子争气,生了你。” “……”花婠瞪着姜烨,欲言又止—— 姜烨这个活宝,知不知道: 她花婠是个女汉子,而不是汉子! “怎么了?”姜烨看着花婠,闪到一旁,五指在花婠眼前摇了摇:“愣什么神儿?” “这么说!”花婠咬咬牙,傻呵呵地低声嘟囔句:“我娘的肚子,似乎还真是不太争气。” “什么?”姜烨听着花婠似乎嘟囔了句什么,可眼神却莫名其妙盯着花婠撅起来的小嘴,有些失神。 “没什么!”花婠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姜烨呆滞的眼神:“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姜烨抬手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天灵盖,他看着个男人心口怦怦跳是怎么回事? “到军功楼了!”花婠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处高台:“人还真多!” “军功楼,换人了?”姜烨指了指正在登记军功的一个副官:“从前那家伙,听说可是郑留的亲信。郑留已被发落,后面的泥巴狗腿子,也都跟着遭了秧。你还别说,刚刚那位裂参议可真威风。今儿这位,可是先前出了名的冷脸王!” 返城的士卒,均已有序地回到军营,先是按照行伍制度清点人数,逐一登记造册。而后到演武场旁边的军功楼,顺着先前的顺序,逐一登记战功。 “桌上的功绩薄,是新的!”花婠眉眼扫过去,这位‘冷脸王’正仔细核对一个士卒的履历过往。眸光最后落到军功楼,桌案旁边立着的两条清规:“不委屈士卒功臣,不稍纵小人蛇鼠。” “阿婠,轮到我们去登记军功了。” “唔!好!” 暮色淡淡,夜风微寒。 忙完,花婠首先回到了营帐,卸去坚硬的铠甲,用湿毛巾仔细擦拭一下乌漆墨黑的脸。 之后,换洗了件破旧但干净的布衫,呆坐在床前失神地看着烧得正旺的炉火,淡淡倦容。 “娘亲!”花婠看着炉火,脑海中倒映出她母亲温婉的容颜。 母亲早逝,继母成精。 前一世,直到联姻出嫁之前,她都被看似养尊处优的囚困在侯府和庵堂。 朱门大宅,锁院深深。她一困三年,一直到出嫁! 火苗蹿动,花婠心思一沉。 两月之前,她那个糊涂爹派来打探的她的境况,不知道使出于何种原因。 想来是夜君陵请求联姻,才让她那个糊涂爹想起她了吧。 只是因为慕寒的手段,导致夜君陵空持一纸赐婚诏书,却始终没能举行大婚,他们这才安分不少。 只是花婠猜测,她来到陷阵营这段时间。他们估计谁都没有想到,堂堂侯府嫡女会隐姓埋名到西关大营的陷阵营待了两个多月。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唐时期和路少卿他们在忙什么。 第229章 那个是凉王殿下! “阿婠!庆功会已经开始了!快走快走!”姜烨掀开营帐的帘子,忽然闯入。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花婠朝着外面拽:“搞清楚了,刚刚城墙上站着的那个是凉王殿下。真是没想到!今生,我姜烨还能有这个福气!要知道,那人可是战神!” 果然是慕寒!花婠被姜烨拉着走出了营帐。她就说他给她的感觉,和慕寒的气息很像。 只是,他对她,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说的可是战神慕寒?!”姜烨看着花婠神色如常,波澜不惊的无动于衷,重新强调了一遍:“刚刚的裂参议,在他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花婠没有接话,她当时就怀疑那人是慕寒。 “陷阵营的兄弟说,今晚的庆功宴。凉王殿下也会参加!”姜烨脚下生风,走得十分急切:“咱们得快点到演武场。不然,就抢不到绝佳的视觉位置了!” 一路上姜烨小跑着,花婠被拖拽着,走得懒洋洋。 夕阳渐垂,余晖洒满整个演武场。花婠循着旌旗,望过去: 演武场下露天的青砖上,坐满了许多先到的士卒。 演武场上的朱漆桌案前,空无一人。 “似乎,已经没地方可坐了?”花婠站在原地,有些想回去睡觉。 她不善饮酒,更不喜欢饮酒。 所以庆功会,这样的场合。花婠很不喜欢凑热闹。 只是,那人真的是慕寒么? 花婠回想着自己前几次,总是不自觉地被那人吸引,甚至为他心慌意乱…… 这种感觉,她只在慕寒面前时才有。 那个人带着面具,拒人千里之外。对她无半点特别,那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桐台上那个温柔缱绻的男人。 “这里!”姜烨指了指自己所在的位置,洋洋得意:“阿婠,过来!” “……”花婠看着姜烨脚下的方位,刚要抬脚走过去,神色却在斜对面的一个人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会,之后忽然有些慌张:“我不过去了!” 说要,花婠转身就走。方向是她自己的营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花婠暗自嘀咕,刚刚姜烨身旁没几步,花婠看到了苏沐的背影。 “阿婠!”身后追来的姜烨,看着花婠微微凌乱的神色,追问道:“你怎么忽然掉头就跑?” “我身体不舒服!”花婠脚下不停,脑海里回荡着“苏沐”的名字。 “那缓缓吧?!”姜烨看了眼就要下山的苏沐,别扭的试探道:“你认识,那位苏沐?我可听说,苏沐曾经南地豫南侯的嫡子你很厉害的。” “他是很厉害!”花婠嘟囔了一声:“厉害的样子,厉害的手腕!” “你很怕他?!”姜烨硬生生把花婠拽住,伸手指了指满是人头的场下人群:“走过去!兄弟帮你压场子!” “……”花婠好无语,她很想问问姜烨:“能不能不去?” “不能!今儿,你得陪着我这个好兄弟一起看看这些个风云人物。”姜烨大言不惭,嬉笑着要挟道:“看看以后,咱们兄弟怎么和这些人比肩!”315中文网 “……”花婠好想说—— 谁要跟你做兄弟了?! 一路上,姜烨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堆,花婠左耳听右耳冒,袖子被动地被姜烨拉着到了军营大帐中央,庆功会现场。 “阿婠!你快看!那个……就是凉王殿下!”姜烨拉着花婠坐在沙地上,还兴奋地用下巴点了点远处高台上的慕寒,满眼敬畏:“真是威风!” 花婠窝坐在士卒中间,仰脸望向高台,刚刚落座下的慕寒。 红樟木搭建的高台,此时看上去却如此的气势非凡。 而高台上,面色平静的慕寒正眸色淡淡地俯视着台下士卒,一派平静。 入夜时分,热闹非凡。 贺兰城军营,宽广的营地中央圈起了巨大的篝火,将士们围着篝火席地而坐。 篝火旁,花婠蜷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边躲着苏沐到处搜寻的目光,一边端起烈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阵阵刺痛。重生之后,这还是花婠又一次饮酒。在前一世,她从来没有喝过一口。 前一世,她乖顺温婉,整个心思都在琴棋书画,女红持家上。到出嫁前,这些技艺她练得炉火纯青。可最后她想要的一声顺遂安乐却没有因此到来,索命的死神却来了。 “阿婠!我怎么总觉得凉王殿下又在看我?”姜烨紧张兮兮地推了推愣神的花婠,心底暗自窃喜:“他是不是觉得我武艺超群,相貌堂堂,是个可造之材?要是能被大将军看中,说不定我姜烨也能成为第二个齐连城!” “……”花婠看着姜烨,一脸收不住的崇拜好感。 台下士兵人头攒动,姜烨是不是太自恋了?花婠微微抬眸,刚好撞上慕寒垂落的眸光。 “他果然是在看这边!”有那么一瞬间,花婠甚至觉得慕寒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如果他是慕寒,那在山顶,他不可能认不出她。 既然能认出,为何又故弄玄虚不戳穿她? 反常!花婠觉得很反常。 花婠咬了下唇瓣,低头绕开慕寒的目光,拉着姜烨动了动:“姜烨,我一会要出去一趟。” “阿婠,你去哪里?”姜烨蹙着眉毛,他认识阿婠也够久了。可总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过一会,要去一下后山!”花婠并不隐瞒,反倒是看了看夜空上圆润的满月,她今天务必得到后山去一趟。 “……”姜烨扁扁嘴,无奈道:“又去洗澡?入了秋时,那河水冷的,你早去早回。” 在姜烨看来,阿婠总是洗澡的癖好,实在跟这沙场无比违和。可他也知道,阿婠这个习惯,别人改变不了。 “嗯!等庆功宴封赏完,我再过去!”花婠没有解释,淡淡应了一声,只有她清楚,她不只是洗澡。 花婠低头吃着烤肉,没在意姜烨吧啦吧啦地又说了一堆话。 庆功宴开始前,贺兰城守将斡旋奉命宣读了犒赏三军的将令—— 对贺兰城城辖区内的中军、左军、右宫三军,下达了明文的嘉奖令。至于每个士卒具体的功勋赏赐,再确认无误之后,再论功定赏。 第230章 慕寒! 有了军功傍身,未来的路是不是能好走一些?花婠最低呢喃了一句,尽量将自己的头压低。以此来躲避苏沐时不时到处乱扫的目光。 家国天下,国泰才能民安。 没有了边陲之争,至少贺兰城百姓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战报上说,斩杀北朔敌寇三十万,北朔已上表和谈,修兵止战。 只是,花婠仔细听了一遍刚刚宣读的敌军将帅以上一级的斩首名录。的确,没有北朔新王苏北烟的名字。 敌军斩首名册,向来是军旅论功行赏的依据,基本不会有错漏。况且,就算是有错漏。也不可能将北朔王漏掉! “他果然没有死!”花婠低低嘀咕了一句。 对于苏北烟没有死这件事,花婠并不觉得奇怪。 他没有死,那他和她的联姻。她花婠,是不还是逃不过? 烈酒入喉,花婠有些不胜酒力。 一个苏北烟,一个夜君陵,他们挡在前头。她想要重活一个盛世繁华,她要面对的东西还真多。 酒过三巡,宴饮过半。花婠美眸看向高台之上,慕寒已经离开多时。 其实,在花婠心里: 有几分希望,那人不是慕寒。 她总感觉: 慕寒有些反常。 苏沐也被裂战拽着离席,不知道去了哪里。 台下的士卒除了醉卧沙场的,大多数都离开了庆功宴,各自走开。 姜烨吃饱喝足,酒醉微醺,想起他的兄长姜城心底难过。 “姜烨!我先走了!”花婠叮嘱了姜烨几句,手里扔掉杯盏:“此处也寒风急,你赶紧回营帐吧!等明天封赏下来了,我陪你一起回天水城!” 姜烨此时转头看着花婠,心底似乎升起一丝快慰—— 这里不是还有个兄弟! 花婠说得没错,也许他明天就可以回到天水城去见他阿娘了。 刚刚犒赏三军的明文里说了:将按照军功准许老弱病残,家中独子及大功劳者返乡。 而现在看,即便自己的军功数不上名头。可他兄长不在了,按照男丁算来,怎么他也算是家里的独子了。 家里,他的姐姐还未出嫁。不知道,上头会不会因此刁难?! “发什么呆?!我听人说贺兰城互市上,不少西域物件。”花婠站起身,临走转头朝着姜烨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嘱咐道:“明天咱们取道白家村,给阿娘买些蜜瓜,她老人家定然欢喜。” 花婠嘴角软软的笑意弥散开来,姜烨觉得心口莫名其妙跳得有些加速。他甚至没有听清楚,花婠后面说的话。 这感觉,太奇怪了。姜烨闭上眼睛,赶紧摇了摇头—— 他最近,怎么总是对着个大男人,心跳加速? “我走了!”花婠已经走远,完全没发现身后姜烨的状态。此时,头也不回地朝着姜烨扬了扬手。 离开后。 很快,花婠便寻了一条鲜有人来的小路,攀爬而上。 贺兰城这座后山,对于普通人而言,不易攀爬。可对于此时候的花婠而言,其实并不高。 花婠一路爬着,一路哼着小曲—— 大战已经停止,好日子就要来了。52 等到帮姜烨解决完天水城的事,她就返回大周,去处理夜君陵手里的那纸赐婚诏书。 顺道整治花玉柔那对白莲母女,然后嫁个好人富得流油,把祖母接出来养老。 再有就是她的侍女绿竹,就算风家不同意。她也得帮她找个好人家,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样,死在阻止她出嫁的路上。 花婠记得前一世,绿竹死的时候,是圣天三年。不知道重活一世,她的命数会不会跟着改变? 夜色深沉,月色朦胧。 不知道是心情大好的缘故,还是天公作美。这样的月色,花婠觉得自己已是多年未见。 绕过最后一段陡峭的沙坡,已经抵达了后山山顶。 此刻,花婠脚下生风,走得无比轻快。 到了山顶之后,花婠直奔月下浅亮色的蕖河。蕖河很长,贯穿半个西域。 水流无声无息,夜色静谧如斯。花婠蹲在河岸,伸手撩起清波,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花婠很谨慎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确定一个人影都没有,花婠才放心地解开衣裙,只留下那件红色的衣裙。之后走到岸边,轻轻一跃,只听噗通一声,没入水中。 等等,她似乎砸到了一个人—— 宽肩窄腰线条硬朗,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薄唇微微紧抿,凤眸俾睨上扬,眸底如烟似雾。 砸的这么准?竟然一下子砸到了个美男身上! 花婠心底暗叹: 天地失色,风流无匹。 片刻之后,只听到一抹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无奈且淡漠:“还不下来?” “你……你……你……慕寒?”花婠环顾了一下,她双手正死死地抱着美男的脖子不肯放手,整个身子都吊在上面:“这几天装高冷?如今你这又……抱着我做什么?” 倒打一耙!花婠看了下两人此时的姿势,是不是太那个了点? 只是她的身体,很诚实地贴在上面,内心无比诚实地表示: 她还真不想下来。 “……噗……”花婠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慕寒狠狠地扔进了河里。 河水呛得花婠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嘴里却还不饶人道:“你这个惨绝人寰的魔星,你……噗……救命……” 等花婠挣扎着站起身,却再也没看到那男人的身影。 “冷傲清隽!带着的蝶翼面具,那人分明就是的慕寒!”花婠拍了拍双颊,自己不是做梦吧? 裂战口中的将军,竟然真的是慕寒。 他,也来洗澡? “不好!”花婠顾不上多想,一下想到了自己来这蕖河的目的。 贺兰城地处偏南,初秋时节蕖河也并未结冰。 夜色如水清冽,水下冰凉刺骨,非常人所能忍受。 花婠的水下功夫一般,游了几次才渐渐适应。她在河底游了一小段,便直直游向河中央的一处大石。 几息的功夫,花婠突破水底的强压,浮出水面,手里抓着一个赤红色,不大不小的包裹。 “还好还在!”她伸手捏了下包裹,大致检查了一下,赶紧返回岸边:“慕寒这个冰山!” 为了保险起见,到了岸上。花婠直接扯开包裹,扔掉外面的破布。一层一层拽开,直到最后一层。 第231章 慕寒好像不认识她了 那是一块红布包裹着的物件,看上去还没有花婠的巴掌大。 隔着红布,只见里面泛着光亮。 “我们又见面了!”花婠眨了眨眼,小心地掀开红布—— 一枚精致独特的心形玉扣,和一个淡紫色的梧桐花花瓣连指手串出现在了眼前。 梧桐花手串凝白温润,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价值连城。而心形玉扣,这是在塞江南客栈,慕寒送给她的。 沙场刀剑无眼,她怕弄丢。这才将它藏在了后山蕖河的一块巨石之下。 花婠哈了口气,爱惜地蹭了蹭玉扣。之后,将玉扣戴在了脖子上,来回比划了两下,微微勾起唇瓣。 转身之际,花婠又故意将玉扣往胸口处塞了塞,掩盖住美玉本身的晶莹剔透。 “领了军功,我就走了!”花婠背着双手,梧桐花手串的炫紫色熠熠生辉。 花婠再次转过身,微微扬起下颚,看着平静无波的蕖河河面,双手合十,似乎是在呢喃一般:“但愿余生少是非,多安乐!” 慕寒?刚刚那个人竟然是慕寒。 可他对她,怎么冷冰冰的? 那样子看上去,他好像有些不认识她了。 花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酒香四溢,分明没有喝醉,此刻却面颊绯红。 想到这个人,花婠脸颊发烫。 当花婠意识到自己脸颊有些异常发烫,又重新返回河边,舀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在之后,赶紧穿好衣服之后,趁着夜色离开了后山。 回到了军营,已经将近天亮。 演武场中央的篝火圈,霹雳吧啦地泛着红光,暖意烘烤着静谧的西关大营。花婠轻手轻脚地回到铺榻上,半眯着眼等待天亮。 前一世,她在圣天三年被遣返东海侯府之前,最先见到的也是苏沐。 只是没想到,重生之后,竟然在贺兰城见到了苏沐。 除此之外,她竟然还意外地在蕖河见到了慕寒。就在刚刚,还被他抱在了怀里。 被抱这件事,花婠觉得有点违心—— 分明,是她自己砸到人家怀里的! 命数诡异,前途未卜。 花婠抚触着胸口上的心形玉扣,心下稍安。 天终于亮了。 等花婠走出营帐,营帐外已经站了不少的人。 有的人在告别,有的人在恍惚,更有人在落寞! “阿婠!”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拍了拍花婠的肩膀:“好兄弟,听说你毁了北朔粮草大营,杀了北王替身?真是恭喜!” “谢谢!”花婠微微勾唇,朝着身后,已经换下军装,一身平民衣衫的不知名的士卒咧了咧嘴:“同喜!” 你来我往,道喜声此起彼伏,花婠一一回礼。 花婠昨夜从蕖河回营,就听说: 她得了陷阵营一等战功,封中军参议,挂职谍战营,可随意出入中军大帐。 这件事,几乎成了整个西关大营的惊天大事。 所有人都在说,天机院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被扔在陷阵营里的少年,竟然能只身焚烧北朔粮草云云。 听到这里,花婠有些惭愧。020读书 她的确率先点火,想要烧掉北朔人埋在山洞里的那些粮草。 可说到底,还是有人帮了她。 而且,慕寒如今在这里。 她的军功,莫不是他故意赏给她的? 慕寒!这几次接触下来,慕寒似乎比以前更清冷了。 他见她,似乎很厌烦。 “你们看到姜烨了么?”花婠出来半天,却没看到姜烨。 姜烨没什么军功,只是将他兄长的功劳,变相赏给了他。 “他往那边去了!”有人告诉花婠。 花婠四处找了找,最后在城墙上找了他。 青丝簪玉,广袖生风。远远看过去,城墙上的姜烨也换上了旧时候的麻布衫,又恢复了往日温润如玉的装束。 “姜烨!我们该走了!”花婠疾步走上前,拍了拍姜烨的肩膀。 她知道,姜烨所看的方向是他兄长姜城殉国的方向。 “阿婠!”姜烨隐去眼底的水雾,看着花婠点了点头:“我昨日给阿娘去了书信,相信她一定开怀我能回去。我将兄长蛰伏之事,也告诉了阿娘。咱们一会儿就去买蜜瓜!” “好!”花婠略微哽咽了一下,她听出了姜烨话里的意思。 其实,她刚刚也在想: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至悲。 姜烨母亲老人家年岁大了,万万不能将姜城殉国的事情告诉她。 既然姜烨这样说了,最好不过。 两人从城墙上走下来,直接去拜别了主将官,领了封赏的檄文。 之后,两人便朝着贺兰城互市上去了,买了不少东西,之后便直奔天水城。 天水城,地处险要,汇聚三关交界处,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到了城门,经过层层检查,花婠和姜烨顺利入了城。跟他们一起进门的,还有许多同是返乡的兵士。 城内热闹非凡,两旁站着手拿瓜果的百姓,夹到欢迎归来的边疆英勇。 原来,早在士兵归家之前。为了彰显他们的功劳,各地方府衙早就接到了上头的指令,隆重迎接有功兵士,并按照檄文厚待。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小桥。桥上粘贴着赏赐告示。而天水城的告示上,姜烨的大名位列首位。 “动静弄这么大!”姜烨没来由地嘀咕了一句,眼神不由得看向后方,一路跟过来的人影:“这下,可不安生喽!” 二人佯装没事,依旧一边说笑,一边走着。 可花婠不由得暗自揣摩身后异样: 跟踪他们的,到底会是什么人? “阿婠!一会儿我们便直接去山里道观,我阿娘就在那里!”姜烨听着身边熟悉的乡音,心潮不免有些雀跃:“天水之界,泾渭分明!你瞧……左边是泾河,右面那个是渭水!” 花婠顺着姜烨手指的放下,看向桥下。 两条交接的河水静静流淌,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只是经受过数月战场杀戮的洗礼,花婠已经不复前一世的心境。 两人走着,后面的人影仿佛跟的更近了。花婠朝姜烨使了个眼色,意思不言而喻。 而姜烨心领神会,轻轻冷笑一声,便拉着花婠朝着闹市隐去。 “后面那位,有几下子三脚猫的功夫!是我九叔的一个得力管事。”姜烨一面拉着花婠疾步前行,一边解释道:“现在,我们姜家都在他手里!” “你九叔?”花婠不由得一惊,看来姜家也是个人口庞大的宗族:“几房的?” 第232章 哪里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姜烨不由得深深看向花婠,他认识阿婠世间不算很长,一直没问过她的身世:“三房庶出子!” “那怪不得了!”花婠咧了咧嘴,瞧着身后迫近的人影:“他是怕你回来,夺了他到手的家业!”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这方天地,怕是也不例外吧? “有见地!”姜烨拍了拍花婠的肩膀,高门大院里这些的腌臜事,远不是外人看见的富贵平和。 “你打算怎么做?”花婠瞧着姜烨,盘算着怎么能会会他这个九叔。 “当然想夺回产业!可是……很难!”姜烨怅然一叹,他九叔背后可是有大人物撑腰的:“他很难对付!不然,我们长房嫡出的兄弟两个人也不会被送到边陲送死!” 花婠沉默了一下,看着身后的人影多了几分谋算。 “姜烨!咱们……把他绑了!”花婠指了指跟在他们远处的那个管家,打了个军士间惯用的手势:“好好审问一番,总能让他吐出点什么要紧的!” “……”姜烨先是一愣,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就算躲着不招惹,看着这形势我们母子也难得安生!与其如此,还不如鱼死网破!” 说着,两人朝着道观走去。 一路上,那李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不上前,也不退后,像是在寻找机会,显得很有耐心。 “咱们这样不行!”半路上花婠借故走开,拱手向着姜烨道别:“你我佯装分别,给他机会!” 花婠故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镇定悠闲。 “……”李六看着花婠走过来,紧紧捏了一把汗,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花婠在临近李六身前,忽然站定,折了一支垂柳,心情大好地别再了腰间,接着直直地转道下了羊肠小道。 整个过程,李六有些奇怪: 就那杨柳细腰的卒子,还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最重要的是,一个久经沙场的人,竟然一点警觉都没有?仿佛完全没有将他刚刚的错愕放在眼中。 李六很谨慎,在花婠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还眺望地看了眼花婠所要去的方向: 整个天水城出了名的穷乡僻壤。 怪不得危险临近都没意识,李六不免鄙夷道:“原来是芳华村的穷小子!” 顺着风,花婠将李六的话听了个真切。 临近道观,姜烨故意放慢脚步。而花婠绕道蛰伏在道观侧面,就瞧着那位李六脚下速度加快,身后袖口中,隐约一柄短剑。 “不好!”李六看着忽然停下的姜烨,暗叫一声,转身就跑。 奈何他才一转身,就看见刚刚去了芳华村的花婠堵在了路口:“你!三郎……怎么是……你啊!” “大管家!几年不见,你这身子可是发福了不少?!”姜烨陡然转过身,伸手捏住李六的肩膀,狠狠用力,直到疼得李六扔掉手中的短剑:“你这身手,现在看来也是不怎么样呢!” “呦哈!”眼见手中的短剑被打掉,大管家尴尬地求生欲:“你怎么好生生地,夺我这防身用的短剑!” “自打进城,你就跟着我们!是不是又想拿我们兄弟两去讨好九叔?”姜烨用力朝着李六甩过去两大巴掌,抿嘴道:“今天,你就别想再回姜家了!”千度中文网 “下面就是芳华村!咱们去哪里!”花婠朝着姜烨招了招手:“不好在这道观前,扰了伯母的清净!” 姜烨点了点头,一掌劈下去,劈的李六眼冒金星,口吐白沫。 “真是恶心!”姜烨扶了李六一段路,嫌弃的要命。 刚好到了个山坳口子,人迹罕至。 姜烨一脚飞踹,直接将李六踹了进去:“就这儿了!” 花婠看着假装昏迷的李六,心底冷笑—— 虽然她认识姜烨兄弟在后。可她,到底欠姜城一条命! 听姜烨讲,当年兄弟两个被送到军营,全都是姜家内斗引起的。 若不是被送进边陲陷阵营,也许姜城,就不会死。 “还在装死!”姜烨使劲朝着李六面部踹了一脚,一脚下去,李六鼻骨都被踹歪了:“继续装啊?!” “疼疼疼!”李六求饶道:“三郎!啊不!是三公子!三公子饶命啊!我可是伺候过您父亲的老管家!” “你还好意思提?!”姜烨上去又是一脚,直接踹下了李六的半口牙:“要不是你勾结九叔,父亲会死在商船上?你们联起手来,害死父亲,夺我家产……” “没有没有!”李六争辩道:“大爷,当年真的是突发急症才死的!这九爷……没关系。他只是后来,看大老爷没了。这才拉拢老奴,动了夺家产的念头!” “他夺家产!当年背后支持他的那个人!九叔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姜烨追问。 “九爷背后没人!”李六眼角眉梢透着奸猾:“真没人!” “那他有胆子敢在长房嫡子身上动手?何况要不是上头有人,他一个三房庶子何德何能敢在一夜之间驱逐我兄弟二人,还不论生死!我们姜家是商籍,他怎敢如此猖狂?!” “这……老奴真的不知!” “你不知道?!我让你嘴硬!” “三公子!老奴不知……饶命饶命!” 审了半天,也没有进展。 李六一直在说重复的话,很显然他的心已经被那个九爷彻底收买了。 姜烨气得不轻,将李六也打得不轻。可花婠看李六的样子,不像是要吐口的样子。 李六完全没有把姜烨放在眼中,此刻嬉笑道:“三公子,那位……是你什么人啊?” “哪位?”姜烨顺着李六半眯着小眼睛看向花婠,回身又对着李六一顿生踹:“那是我兄弟!一个男人的主意,你也敢打!” “三公子,她……”李六疼得没法开口,看着花婠凝白如玉的脸颊,心头一颤:“哪里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她……” “我叫你胡说!”姜烨气坏了,将李六打得起都起不来了:“正经问话你不答!废话,你丫的一箩筐!” 花婠看着姜烨把自己才气踹嘘嘘,心底不由得好笑。要不是家里遭了变故,也许姜烨兄弟此时,该是谦谦如玉的公子。 “姜烨,我来!”花婠轻轻将姜烨推到一旁,想让他缓解了下。 第233章 花婠的狠辣 姜烨所问的—— 姜九爷背后的人,花婠猜想应该就是孟氏。 上一世,姜孟两家的姻亲可是孟家兴起的关键。 但,猜测终归是猜测。 “这老匹夫!”姜烨蹙着好看的眉眼,心口气恼:“素来就是个色痞!” 而花婠刚刚回过头,却看见李六正满眼肖想地看着自己。若真如姜烨所说,姜家攀附官场。那以她二人之力,实在是太弱了。 看这李六死心塌地不敢开口的样子,看来的确对方来头不小。 难道除了孟家,还有别人? “确定不说?”花婠定了定心神,扫过李六腰间挂着的七七八八的荷包,较有兴致地看了半天。 “不是不说,老奴是真不知道!”李六嘴硬,却目光伪善地滑过花婠的玉手。 “很好!”花婠甩手扔掉荷包,反手摸向身后的短剑,忽然出手,一件剑刺向李六的左眼,微微勾唇:“一个人,如果自己都成了废人。就算是再忠诚,恐怕也没人会用了! 瞧瞧眼白都充血了!可能以后,再也看不到美人了……” “住手!住手!你这个疯女人!”李六大吼,他感觉到头顶一阵紧张,眼角刺痛。 痛!脑海中关于花婠的旖旎画面,瞬间荡然无存。 “我是疯女人?!”花婠手下用力,李六眼皮鲜血滴落:“我不介意再用些力量,将它完完整整地取出来!” “住手!我说……我说!”李六觉得自己的左眼上方一片猩红,光亮开始变得黯淡。不会……真的瞎了吧?! “哼!”花婠拍了拍手,朝着姜烨眨了眨眼:“该你了!” “阿婠?”姜烨瞧着花婠的神色有些异样,他刚刚没听错吧? “嗯?”花婠瞥向姜烨,眼带询问:“怎么了?” “你……是!女!人!”姜烨难以置信,说得一字一顿。 “……”花婠一愣,看着姜烨半天,咬了咬唇瓣,嘿嘿傻乐了两声:“他的话,你也相信?!是不是傻?” “不对!”姜烨此刻就盯着花婠看,上下打量,左右审视:“阿婠!你就是女的!” “对对对……”一旁被打得惨兮兮的李六,鸡啄米似的狂点头:“长得还挺好看的那种!” “你闭嘴!”花婠和姜烨几乎异口同声地指着李六,随后节奏整齐地,一起给李六补了一脚。 “那个!姜烨……”花婠抹了抹自己脖子,笑嘻嘻道:“我要是女的,你娶我?” “你狮子大开口啊?!”姜烨皱着眉头,后退了几步,正色道:“你这样沙场上,男人都不敢惹的人!谁敢娶了回家,那岂不是家宅不宁!” “咯咯咯……”花婠笑得前仰后合,朝着姜烨呲牙咧嘴,夸张道:“我也没那么糟糕吧!我这样的,其实可以镇宅!”勾股书库 “之前就好奇你的出身,一直没敢问。只想着都是落难的兄弟,何必追究出处。竟然没想到,你会是个女人……”姜烨长长地叹了口气,垂着头,又摇了摇头:“你竟然是个女人!?虽说咱们陷阵营特殊,并不限制女子参军。可也没听说,真的有女人来参过军。你说你……其实我早就该猜到的!” “絮叨!”花婠捂着耳朵,不理一旁的姜烨。反倒是随意地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拿着根树枝抽了李六几下:“别装死!自己说……你们家那位九爷,什么来头!” “我……”李六瞧着花婠,声线有些发抖:“我也不十分清楚……” “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花婠啪啪又抽了几下,微微勾起唇瓣:“你别以为你离开这,就没事儿了。天灾人祸,飞来石子,手段多了。要是哪一天你李大管家,走在大街上,突然就没了命呢!这种事,谁说的准?!” “我要是说了!日后还怎么在姜家怎么混?”李六提到核心问题,此刻疼得再次发颤,这女子的下手真是够狠:“九爷背后的人,你们惹不起!就算我说了,你们又能怎么样?” “说不说是你的事情,惹不惹的起是我的事!”花婠拿起短剑,再次指向李六的左眼:“现在不说,我保证明天开始这天水城都不会有你半个影子。” 花婠手起刀落,狠辣地在李六胸口刺下一剑,不偏不倚离心脏不远。 李六疼得几乎就要失去知觉,要不是从前练过一些功夫,他此时可能已昏死过去了。 李六看着花婠处变不惊的小脸,心底那点肖想早就飞到了天外—— 这样的女子,一丝丝邪念他都不敢再生出分毫。 两个钟头之后,花婠听得快睡着了。 原来这个九叔身后,还真是有条大鱼! 总得来说,李六交代了姜烨父亲的确是死于急症。他死之后,才牵扯出了个想要扶持姜九爷的一个显贵。这个贵人想要飞黄腾达,却出身卑微。后来到了官任期他攀附着的贵人。 而这个贵人,花婠不仅有过几次面缘,还十分熟悉就是她继母孟氏的母族家主。 最后,还说起了姜孟联姻之事。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你走吧!”花婠打了个哈欠,心底有了盘算。之后朝着姜烨推了推,这个人自然有人处理。 李六战战兢兢,爬起来跑得无比飞快。他自己可以豁出去一条命,可在这天水城也是有家有口的。 “他就算能躲得过九叔?”姜烨冷冷地看着李六背影,停顿道:“也躲不过那个人的爪牙!” “你说礼部那个孟正使?”花婠咧了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也金贵不到哪去!走……咱们先去你们这里最好吃的酒楼,打些好吃的饭菜,去看伯母!” “好!”姜烨瞧着花婠,心底莫名安心。 可他心口压着块姜家的大石,却也心疼花婠可能是饿了。所以并未反对,反倒是换了个温软些的笑容,儒雅道:“这就去!” 两人很快打了些吃食,便直奔玉清道观。 半山腰的道观深处,灯火阑珊。 一个看上去万分蹉跎的妇人,正半倚着木拐挑弄着灯芯。 “阿娘!儿子不孝!”姜烨推开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第234章 南地风府,前来拜会! 他们兄弟这一去就是八年。边关风沙吹了八年,他早已成长成了一个伟岸高大的不知名的神秘将军。 八年里,他梦中的母亲从未变过。不想曾经芳华正盛的老母,已经这般老迈。 烛火爆着灯花,妇人的手微微一抖。缓缓抬眼看向门口,跪倒在地的七尺男儿,颤声问道:“烨儿?是你吗?” 妇人急急地撑起木拐,朝着姜烨走来。而姜烨扑到妇人怀中,颤抖呜咽。 花婠鼻子发酸,此刻轻轻合上房门,退了出去。 母亲两个字,汇聚了世上最美好的温情。 她不敢碰!花婠咬了咬下唇,她心底划过丝丝隐痛。 花婠特意走远些,直到听不见屋内的悲切,站到道观庵堂堂外一颗桃树下才停下脚步。 初秋时节的天水城,桃枝低垂。这里,比边陲贺兰城要温暖的多。 花婠伸手拂过一枝干涩却柔软的桃枝,眸底水雾淡淡。 月眉弯弯,眸光温柔。那是花婠的记忆深处,母亲姜氏的样子。 只是姜氏走得早,后来才有了继母孟氏。 孟氏,花婠紧紧抿着唇瓣—— 孟氏的到来,才有了自己上一世悲剧的开始。 道观清净,香火气息缭绕。 花婠在树下呆了许久,直到庵堂的师父派人来告知,她才歇下回房。 回房后,花婠和衣而眠,听着夜下屋檐雪水滴落的声音渐渐入眠。 晨起时,已经日上三竿。花婠一夜睡得还算安稳,即便醒来多时,也没有下床走动。只是抬着忽闪忽闪地大眼睛望着房顶,心底空空落落。 直到姜烨敲门,说他母亲白氏要见她。花婠这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一进门,花婠便对着白氏行了跪拜大礼。 “老夫人!安好!”花婠拜倒之后,心口丝丝痛感。 这一拜,不仅是她初见长辈的礼仪,她心底是替死去的姜城拜的。 姜城救过自己,却将忠骨留在了边城。再也回不来了,而他的母亲盼了八年。 “好孩子,起来吧!”白氏满眼水光,显然昨夜悲切许久:“你就是阿婠?婠者,美人也!人如其名,果真甚美!只是你这额头,怎么还带着这军营的护额呢!” 花婠一身素服,头发轻轻绾着,额头带着一条湛青色的护额。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老夫人,过奖了!”花婠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熟络地拉过白氏羸弱的手:“沙场上着了风,总是要带着护额,头才会觉得舒服些。” 其实,姜烨也问过花婠同样的问题。 那护额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入流。 何况还是沙场上的东西,沾了血色杀戮的。 既然回来了,也该扔掉。 可花婠只是笑一下,却从来没有拿下来。 “她就喜欢扮男人!”姜烨岔开话题,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静静听着她们话家常,偶尔插上两句话。 午后,三人用过饭之后,姜烨便扶着白氏,送她去歇下了。 而花婠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等姜烨出来,花婠才站起身。千书吧 自打昨天李六出现过一次,后面再也没见人来惊扰他们。想来是姜府上下都在忙着他们的大喜事,顾不上姜烨。 必定,姜烨离开八年了。 “姜烨!”花婠神色郑重,指了指山下的天水城:“咱们也该去会会你的九叔了!昨天李六说今儿可是他们儿女联姻的大日子!” 姜烨看着花婠一脸挑事的神情,夸张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咱们得去……送送喜气!” “走!”花婠脚下生风,好久没有抽人,她真的有些手痒。 “怎么姜家的事,她比我还急?”姜烨懒洋洋地跟在花婠后头。心里嘀咕: 他带个花婠回来,总感觉姜家就要鸡飞狗跳了:“阿婠,你慢点走!” 两人出了庵堂,大概一个时辰就走到了天水城的闹市区。 今日的天水城,较以往更加热闹些,街道两旁不少三五成群的百姓议论纷纷。议论的内容无非是今日天水城里的大事—— 姜孟两家儿女结亲。 “听说这个孟家,出身本不高。” “高不高有什么要紧的!人家家里却出了个侯府夫人,全家都是得道升天!” “侯府夫人?” “可不是嘛!虽说是个继妻,那侯府好歹也是大周上数的贵胄。你瞧瞧,这阵仗……可比抚台大人威风去了!” “这姜家倒也是个多福的!这九爷,到底手段深……” “可不是,姜府的人自己都说。庶出的九爷可比长房嫡子路大爷强得多了……一介商贾,可就要攀附上了权贵。以后摆脱下三等,这身份都不同了!” “……”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随着仪仗队进入姜府而停止。姜烨很想挥着拳头,打烂那些人的七嘴八舌。 今天回姜家,他就算拿不回姜家的掌家权,也要让天水城的人都知道他姜九爷的真面目。 姜烨这样想着,脚下随着人群涌向姜府。 花婠大概听了下,嘴角不由得划过一丝讽刺—— 果然是,颍州孟氏! 从前花婠只知道,出身颍州小商贾的孟氏为了捐个官位险些倾家荡产。为了将她塞进了东海侯府,也走了不少野路子。后来不知怎么,忽然就听说孟家身后有了个巨富商贾的姻亲撑着他们孟家一路青云,最后还攀附上了外戚郑国公。 当时,花婠也只是听说,孟家这个姻亲是天水城姜家。 只不过,那时的花婠根本就没有把姜家放在眼中。 必定,姜家相对于世代侯爵的东海侯府而言。它不过是个继妻母家的姻亲而已。 花婠看了看姜烨,不由得撸了撸袖管—— 如今孟氏已然进门,这是事实,花婠改变不了。可联姻这件事,就算为了姜烨母子的命数,她也得出手讨个公道。 何况,她还真就不想让孟家再有这个势可倚仗。 能被她搅黄了,最好!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姜府门前,门口八名杂役守在两侧,闲杂人等无法进入。 “这该死的姜九爷!”姜烨被挡在门外,小声愤愤道:“阿婠,我们翻墙进去!我们姜府后院,有一处隐秘之地……” “南地风府!”花婠随手拿出一张红褐色的拜帖,扔给门口守门的小厮:“前来拜会!” 第235章 今日我来,只为一事。 “南地风府?”小厮一愣,却不敢开罪。南地风府,他可是听过的。只是南地风府的人,怎么会来到天水城? 小厮没敢阻拦花婠,却又害怕放进去闲杂人等。赶紧一路小跑似的跑进内院,去请示。 “你……怎么冒名南地风府的人?”姜烨拉住花婠,这事可惹大了:“那可是开国元勋!你大可换个别的名目……” “别人,我不熟啊!”花婠便拉着姜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脊背挺得笔直,贵气十足:“走吧!” 既然姜家肯联姻孟氏,定然也是看上了孟家背后东海侯府这颗大树。 姜府内张灯结彩,红色刺目。 花婠自顾自地拉着姜烨,一路朝着正厅走去。到了正厅,花婠径直而入,自己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正堂主位之上。 “……”姜烨一路跟着,却也还是被花婠的大胆惊呆了—— 那个位置,哪里是她一个黄毛丫头可以坐的? 正厅内喧闹异常,却随着花婠的落座。 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花婠微微垂着眼眸,手上轻轻敲着桌面,完全无视堂下错愕的众人。 姜烨咽了下口水,心虚地扫了一眼两排依次按照辈分坐着双方耆老族长。 “堂上之位,也是你能坐的吗?”堂下果然有人站起来,指着花婠。 “兄长,坐!”花婠指了指一桌之隔的邻座,朝着姜烨眨了眨眼。 “……”姜烨咬了咬牙,却还真按花婠说的坐了下去。 只是坐下去的动作,看上去异常迟缓。 “放肆!”堂下的耆老怒目圆瞪,瞅着花婠气不打一处来:“上头是我主家所坐之位,且今日是我姜家迎亲之喜。你们两个黄毛小子,如此作为所谓为何?” “二伯父,多年不见!”姜烨皮笑肉不笑地朝着刚刚的耆老,干笑了两声,认真问候道:“你老的眼睛,怎么还是那么瞎!你没看到她是个女子么!” “你!”刚刚的耆老,正是姜家三房庶长子:“混账!” 姜烨挑了挑眉毛,当年这路老三也是推波助澜睁眼说瞎话,害得他们兄弟两个百口莫辩! 那时,他们年纪小。如今,他却老了。 老头看着姜烨结实高大的身躯,再想到他得了战功归来,叹了口气,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烨哥,二伯父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木已成舟。且姜家在你九叔的打理之下越发好了。全府上下,皆拜服。你此时出来捣乱,毫无意义……” “姜家一向都是这般的没规矩么?”花婠微微抬眸,眸底一片冰冷,话确是递给姜烨的:“区区一个庶出的耆老,都可以在嫡出少当家跟前叫嚣?!这是哪里的规矩?” 花婠声线清冷,带着雍容气度。此刻,任谁看上去。堂上的少女都是不可冒犯的存在。 “……”姜烨不由得揉了揉眼睛,“阿婠”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姜二爷腿肚子也跟着一哆嗦,这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她话说的没错。 在大周,嫡庶有别。可现在姜家当家的是他的亲弟弟九爷,还不是眼前死了亲爹的姜烨。 八九年过去了,木已成舟。他还真不信,两个小辈,能翻出天来。168 “这是我姜家的规矩!”姜二爷捋了捋胡须,上前一步,笑得理所当然:“又能如何?” 姜二爷话落,堂下众人哄堂大笑。可笑声刚刚想起,只听正堂之上,哐当一声巨响。 再抬眼时,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姜二爷,已经被堂上正位坐着的少女一脚踹了个人仰马翻,叫苦连连。 “你个野丫头!”姜二爷屡次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腰部以下用不上力,腿不好使了。 踹完人,花绾又悠悠地坐了座位。 那架势,就像人不是她揍的一般。 “哟!”门外想起一声浑厚的腔调,接着正堂两旁看热闹的人齐齐让出一条通道,一个瘦弱苍白的人影走了进来:“我当是谁回来了呢!原来是我们的三公子!还自曝是南地风府的名讳进的府,怎么着?你三公子是入了赘,还是给人家风府当了奴才啊?” 这话说得堂下姜家众人万分解气,姜二爷被两个小厮夹起胳膊扶了起来。 只是当余光扫到一旁的花婠,姜九爷心底微微吃惊—— 眼前这少女,容颜倾城。难不成真是风家的那位外孙、东海侯府那位久负天下第一美人盛名的那位千金小姐? 可在看这少女没骨头般半伏在桌案上一身懒散,动辄武力的暴脾气。姜九爷又有些拿不准了!但名帖上,加盖的梧桐花印又不可能作假。 天下人都知道,梧桐花手串可是大周开国元勋风氏传承了千百年的尊贵之物。 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权利的信物。 想当年这个风家祖上,救过大周始祖皇帝,立有从龙之功。 可风氏一族,最后拒绝封侯,从了商贾之路。 后来,为了感念风家的功劳。 当年的始皇帝将梧桐花手串赏给了风家。 只是众人没想到,这风家竟然把这宝贝,给了花婠这个外孙女。 “姜九爷,你当年抢了我们兄弟的当家之位。将我们驱逐出天水城,这笔账今日就要清算!”姜烨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再见姜九爷,他还是无法抑制自己血气方刚。 要不是被姜九爷陷害,他的兄长姜城此刻正该坐在这大堂上。如何会死在沙场! “说起来,怎么没见到我的烨哥侄儿?”姜九爷踱着步子,站到姜烨跟前,随后坐在了姜烨先前的位子上,咄咄逼人:“我听说他死在了外头!哈哈……噗……” 姜九爷屁股还没坐热,脖领忽然被人拽住。 花婠飞踹又是一脚,直接扯下跟前正谈笑风声的姜九爷,左右招呼一阵狂甩大耳巴子。打得姜九身子摇晃,半天站不稳。 等他站稳了,刚要开口叫人,却吐出一口血牙。 “来……人!”姜九爷招呼一声,身后上来十几个小厮。 小厮们干瞪眼,却有些怯场。 眼前的少女长得倾国倾城,看上去柔善可欺。可这下手狠辣,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壮士! 怕! 众小厮你推我搡地不敢上前。 “今日我来,只为一件事!这姜家的少当家,本该是我义兄姜烨承继。今日,当归还他的当家之位。”花婠坐在高位上,丝毫不惧地下的众人:“你们可有异议?” 第236章 花绾手上的三十万大军 异议?姜二爷气喘吁吁地不敢吭声,心里却在抗议: 岂止有异议,他们整个姜家都不同意!好不容易,三房出了头掌了家。谁还愿意,再将这掌家之权还回去? “来人,将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乱棍轰出去……”姜九爷气得再次吐血。 好你个黄毛丫头,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功夫,就能掌控姜家? 姜九爷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响动。 众人转过身,只见堂外此时走进一个人,正是花婠继母孟氏的父亲,当今礼部参事孟攀。 只见他迈着大步,走得十分稳健。一路上来,端足了从五品参事的官架子。 “孟正史,您可来了……”姜九爷口齿漏风,此刻勉强拱手道:“大喜的日子,赶上子孙不孝,让您见笑了!” “无妨!”孟攀面上笑得如沐春风,大有一方父母官的架势。 见到花婠,孟攀不由得被花婠盛世美颜惊得一愣,再转眼扫到花婠手上上的梧桐花手串,顿时双手抬起故作沉稳地拱了拱手:“原来还真是花家大小姐驾临!” 刚刚他听下人说,姜家内堂出了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来闹事的人竟然是东海侯府的嫡女花婠。 “孟正史,好久不见!”花婠冷笑一声,并未躲闪孟攀的拜礼。 这句好久不见,说的可是发自内心的。 前一世,花婠出嫁前。孟攀带人抄了东海侯府,逼着花婠的父亲给孟氏写了和离书,后来让人封堵了所有出口,一把火烧了整座东海侯府。 出于联姻的目的,那时的整个花家被留下的只有花婠一个人。而孟氏一族取而代之成了郑国公羽翼下的另一个名门望族。 而她花婠在不久之后,郁结无比地死在了两军阵前。 “好久不见?哈哈哈……是啊是啊!上次见面,还是侯府夫人正名入东海侯府时候的旧事。现在算算也有几年未见了!”孟正史很是客气,语气间故意显得熟络:“没想到,咱们婠儿都长得这么大了!” 当时进东海侯府,孟攀根本就没见过花婠。 当时他的妹妹孟氏一直给花满楼做妾,后来服了正去给人家做继妻。面上的规程人家侯府一样没少,只是进了侯府,就不一样了。 花家老太太理都没理,更别提先前那位东海侯府人所生的嫡女花婠了。 但梧桐花手串,他却是不会认错的—— 兵器谱的图绘,大街小巷都能买得到。而梧桐花手串就在兵器谱的首页,最是显眼也最是奇怪。 世人无法理解,梧桐花手串如何会被排放在大周兵器谱的首位? 然而这世上,大部分的事,都是世人所不能理解的。 直到现在,经过自己妹妹虽然苦心经营,有些起色。可说到底: 这东海侯府后宅说到底还是那位老夫人说的算。 虽然事实如此,可话不能这么说。 孟攀面上挂着仁义慈和的笑意,心底却闪过一丝凉意—— 上次妹妹寄回来的家书里,分明侯府上下顶白,刚刚为这位后府千金办了丧事。百悦 她如今出现在这,看来是郑留失手了。 郑留为人狡诈,他与郑留相交多年,关于花家的事情,他没少跟郑留吐苦水。 因而郑留第一次见到花婠,他就给他孟攀来了信。他说,花婠在北朔突袭那一夜去了他郑留的陷阵营,他会想办法料理了这个花婠。 这些年郑留不知道弄死了多少豪门贵送去的孩子。 孟攀没有想到,这个花婠竟然能在挣来的手底下活命。 “令尊可还安好?上次吾妹家书还说,花侯待她很是不错!”孟攀看上去就像是位温文尔雅的长辈,笑容可掬。 花婠冷眼看着孟攀: 到此时,还不忘给孟氏造势。 “是吗?”花婠提高声音,朝着孟攀回答道:“自打你妹妹进了侯府,我爹爹待她不薄!从当年的一个倒贴的侍妾,到了如今的一府主母。除此之外,在整个侯府我爹爹待着不错的,还有其他十几位姨娘!” “咳咳……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孟攀干笑了两声,有些面红耳赤。 他妹妹在东海侯府也是厉害的,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听着怎么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孟攀心口憋着气,却还是笑得如沐春风。下一秒手下动作流畅地将姜九爷等人扶到了主位一旁:“大侄女,今儿是我姜孟两家大喜的日子。良辰马上就要到了,这主位还得让九爷坐上去,走个礼。” 孟攀说得走个礼,其实就是婚姻嫁娶三拜天地这些个流程。花婠看了看门口就要进门的新人,蹙了蹙眉:“孟正史这嫁的又是哪位妹妹啊?我可听说……孟氏盛产女子!半年前,孟正史才将家里的嫡长女嫁给了卢州七十多岁的老员外。却不成想,刚嫁过去没几天。那老员外一命呜呼,死在了香闺。令女还差点吃了官司……” 前一世这个时侯,花婠还没有出嫁之前。她出去参加帝都名门见的宴会,别人总拿她继母孟氏家的丑事,恶心她。 当时,花婠还力图替孟氏说话,挽回颜面。 这一世,花婠才不会为了这对贪慕虚荣,害了花家全家的兄妹好过。 “……”孟攀的脸瞬间铁青,笑容僵在脸上—— 妹妹家书里总是说,花婠这个侯府嫡女一向软弱无能,是个草包。 怎么现在感觉,这丫头处处是刺儿,油盐不进不说,似乎还很有敌意! 孟攀扫过台下众人错愕的脸,可能大部分人都不太适应孟攀此刻卑微的态度。 她不过是东海侯府的嫡女,虽然尊贵。此刻却是除了手上上套着的梧桐花手串,再无其他傍身。 可偏偏就是这枚梧桐花手串,孟攀不敢造次。 要知道,这枚梧桐花手串可是大周建国之初。始祖皇帝赏下的信物,据说上可打昏君,下可杀佞臣。风氏后人凭此梧桐花手串主宰南地三十万勤王军,具有生杀大权。 虽说那三十万勤王军,至今没人见过。 大周始祖皇帝仁德,风家一直忠贞不二。想当年,那也是一段不朽的君臣佳话。 只是如今…… 时过境迁,没人知道这支三十万的勤王军,被风家给弄到哪里去了。 四殿下求娶花婠,说不准就是为了她手上的那个手串。 第237章 花绾牵线定姻缘 梧桐花手串尊贵,没人敢小觑。 初见,他没有跪迎,已经算是僭越。 梧桐花手串,传言是大吉大凶之物,本就不是什么人都能戴得起的。 按道理来讲,像梧桐花手串这样的贵重信物,不应该随意地套在花婠这么一个少女的手上。 可偏偏就那么随意地被戴在小丫头的手上上。 进门之前,孟攀听下面人回禀花婠这个不速之客。他还讪笑着没当真。然而,事实是—— 孟攀进了正堂,一眼望过去: 少女倾城绝色的容颜,绝对担得起大周第一美人的称号。 怪不得君陵殿下,都向陛下求了赐婚诏书。 他还听说,这女子还在贺兰城招惹了凉王。 孟攀看着花婠人前俾睨的神态,丝毫不怀疑她的身份。 虽然她不得她父侯宠爱,可她身后,必定还有个滑不留手的风家。 南地风府?姜烨看着花婠,她到底什么来头? 花婠朝着姜烨眨了眨眼,歪着头看着台下众人,朗声道:“我风府想要联姻姜家,不知各位有什么意见?”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来自风家的姻亲,莫说姜家。就是放眼整个天水城,那也是想都不敢想。 风府,大周赛过一品军侯的商贾! 要是能攀上这样的权贵人家,谁还会有意见?! 没有! “这……”连姜九爷都觉得眼前开阔,心底透亮。此时看着刚刚将自己揍了一顿的花婠,觉得刚刚那顿神踹,踢得他无比舒畅:“我们姜家,自然愿意!” “愿意就好!”花婠扫了一眼姜烨,笑意深深。 而姜烨却觉得自己脊背发凉,阿婠到底在盘算什么幺蛾子。 “咳咳咳!那真是双喜临门啊!”孟攀额头冒着冷汗,他不敢冒犯这位天之骄女,更不能得罪侯府和她身后的风家,于是孟攀脑速极快地换了话锋,拱手说:“可喜可贺!” 如果,风家和姜家结了姻亲。那也不是坏事,他们孟家这不也嫁过来一个女儿了吗! 如此一看,他相当于间接攀了门好亲戚呢! 划算! “可喜可贺!”堂下众人也都彼此拱手道贺:“可喜可贺!” 此时堂下场面热闹,下面坐着的族长耆老开始交头接耳。 “要是能与风府联姻,这个姜家就更好过了。先不说风府尊贵,就说南地巨贾。要是他们点头,这盐铁买卖。姜家也许就能沾手了……” “主要咱们风家这商贾的出身,很多事就方便多了!” “连着咱们天水城的儿郎们,科举之路说不定也会顺畅很多。必定风家可是手眼通天,那位太子太傅……” “……” 议论声此起彼伏。 花婠掠过众人,眸色平和地看着众人。 “但有一条!”花婠抿了一口差,淡漠道:“我们风府之女,只嫁姜家嫡出血脉!” “……”姜九爷两腿发软,这说的是姜烨? 对,他早该想到的: 难道花婠,想要嫁给他? 花婠眉眼弯弯地扫过姜烨的一件彷徨,掷地有声:“而且,他必须是姜家当家人!” “……”姜九爷一副果然的神情,脸色却是惨白。微微吧 花婠话里面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一是要求姜家归还姜烨这个嫡出孤子少当家的身份。 二是要求姜家将管家之权交还给姜烨。 这两条简直是要将姜家掀翻,谁不知道姜家现在明里暗里都是姜九爷在当家。 这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再者!姜家不可与颍州孟氏联姻!”花婠掷地有声,神情冰冷。 门口新人听到话后,当时就木在了当场。 正堂之下,瞬间陷入哗然,而最难以置信的就是孟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阵议论之后,大堂渐渐变得雅雀无声。 此时堂上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前面说更换当家人之事,便已经颍州孟氏陷入了尴尬境地—— 孟攀的女儿要嫁的是姜九爷的长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孟家这是奔着姜家下一代当家人来的。 如今,要扶正长房嫡出的姜烨。那姜九爷的那位长子就没了价值。 如此下去,孟攀这个暗亏可是亏大了。 而这会,堂上的少女又想毁掉堂堂一个礼部参事嫁女之喜。 就是说,你孟家的女子就不能入姜家的门! 究竟什么原因,这东海侯府的少女如此羞辱孟氏一族呢? 他们不是姻亲吗? 各种猜测铺天盖地,堂下再次陷入交头接耳。 “花家大小姐,你是否欺人太甚?”孟攀终于撕下脸皮,八字胡聚在一处,显然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姜孟两家三书六聘,走的是大喜的姻缘。怎么临到入府拜天地,你个小丫头说给拆婚就拆了?是何道理?!” “姜家长子路姜烨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些不过是我花婠感恩戴德的一点意思。”花婠看都没看孟攀一眼,只是低头再次喝了一口茶:“至于姜家是否愿意认下我们这门亲事,为此答应这三个条件,那还要看姜家自己的意思!” “……”孟攀气不打一处来,却挑不出花婠话里的错处。只能转头看向姜九爷,威严道:“姜老弟,你来说!” 姜九爷本来也不是十分满意孟家送来的次女,之前是碍着孟家虽然官声不大,却好歹是个官宦人家。最重要的花氏一族考虑到,必定孟家与东海侯府还是姻亲,这才认下这门亲事。 如今戴着梧桐花手串的花家大小姐就坐在堂上,东海侯府的态度已经摆得十分明确—— 有东海侯府,便没有孟家立足之地。 要选的话,姜九爷铁定要选风府。可这掌家之权,他可不愿意放手! 这样想着,姜九爷别过脸,没接话。 姜九爷在想什么,聪明人都猜得到。孟攀转而看下姜家堂下的族长耆老,指望这些人说些什么。 可结果都是一样,各个垂个脑袋不吱声。 “哼!果然是商贾脾性,见利忘义!”孟攀甩手,老眼再看向花婠时,心底泛着凉气—— 怎么风府也会抢着来联姻姜氏? 东海侯府那样的门第,找什么样的姻亲没有。偏偏来这跟他抢夺天水城姜家呢? 难道像花婠那丫头自己说的,只是为了报恩?! “九爷!难不成你还真的愿意让出掌家之位,便宜了你这个侄子?”孟攀的话说到了姜九爷的心坎儿里去了,姜九爷内心举起双脚:当然不愿意。 可嘴上,姜九爷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利当前,他想的更多的是姜家日后攀上风府,借机伸手风家盐铁的生意。 至于,姜烨。姜九爷并不认为: 这个后生,真能把自己精心经营多年的姜家夺了去。 “风家天水城的盐业,日后只认姜家姜三公子。”花婠手上轻轻扣了扣茶杯,大周盐铁素来掌握在几个大家族手中。而这些大家族,皆以花婠外祖风家马首是瞻。 第238章 这样的女壮士,他不敢娶! 这话说的!姜九爷胸口剧烈起伏—— 这分明是花家大小姐,再次给姜烨上了一道护身符。 意思说的很明了,他不能再碰姜夜。 “……”堂下原本看热闹的商贾大户一阵错愕之后,赶紧站起身,朝着姜烨殷勤道:“姜三公子,多多关照!” “呃……互相关照,互相关照!!”姜烨斜睨地看着花婠,抢家产这种事,真的是带个强劲的侯府义妹踢场子就够了。 自打他回了姜家,总共开口没说几句话,这两炷香的功夫,媳妇和产业都有了。 媳妇还是大周炙手可热的权贵,风家的女子。 可姜烨看着堂下的人,心里有些着急,怎么没人替他问问阿婠:风府指他的未婚妻,是哪一位啊? 不会是花婠本人吧?姜烨打了个冷颤,内心激烈地表示: 这样的女壮士,他不敢娶! 不是不想娶,是真的不敢想。 “那个……互相关照!互相关照!”姜烨坐直了身子,朝着花婠看了一眼,试探道:“那个九叔,侄儿素来知道你苦心经营姜家,都是为了姜家的百年基业。姜家日后若由我掌家,天水城的盐铁生意,就你来打理。还有二伯父,西郊染坊也都由你打理。以后咱们姜家齐心协力,为子孙后代积累福泽!” 姜烨安排了一顿,巧妙地安抚了姜家三房惴惴不安的心。更加给了自己缓冲时间—— 姜烨知道,姜九经营姜家七八年。很多事,不是他接了掌家大印,就能掌管得了的。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实权,而是名正言顺的声望。 有了名正言顺的声望,后面慢慢经营,何愁做不了这姜家真正的主? 等掌管了姜家,姜九爷,咱们慢慢算。 姜烨相信花婠也是这个意思,先把他扶正了再说。 花婠瞥了一眼姜烨,心底赞叹道: 精明果然是天生的,战场上功夫不怎么样,商贾这一套还很周到的。 “如此也好!只是不知侯府许配过来的是哪位姑娘?!你可做得了风家这桩婚事的主?”姜九爷蹙眉,眼下堂上的少女只说联姻,却没有纸质文书。 总的看是,空口许诺。 而姜孟两家的联姻,新人都进门了。 “自然是我血亲的姐妹!”花婠神情淡漠,没有正面回答。 联姻风家,她只是想借助风府的势,帮姜烨一举夺回姜家。 这是她给予姜烨翻身的筹码。 最重要的是,她那位五表姐,也是个良人。 “那便好!”姜九爷拱了拱手,心底滑过一丝庆幸: 这丫头的姐妹? 只要不是花婠这个疯丫头嫁进来就行。 不然,姜家还不乱了套。世纪 姜九爷虽然心底还是不甘心,却还是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联姻南地风府,搭线东海侯府。 至于姜家的掌家权,他有自己的思量: 现在姜家各个庄子,铺子都有他的心腹。一时半会,姜烨翻不起风浪。 所以,他想先接手了盐铁生意,攥在手心里。 等后面腾出手,再好好收拾姜烨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见姜九爷点头,堂下众耆老也都跟着附和。姜烨心底闪过思量: 七八年的时间,你们这些老家伙都忘了我父亲了吗? “来人,撤下红绸,取消婚仪!姜孟两家婚事就此作罢!”姜九爷看了一眼孟攀,丝毫的歉意都没有:“孟正史,你也看到了!我们姜家,已经不是我做主了!” “你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孟攀气得甩袖而去,他们孟家女儿被弃婚这件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颍州,真是丢人:“日后,姜孟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多谢!”姜烨朝着孟攀的背影接了句话,气得孟攀差点掉过头来掐死他。 原来姜烨的天地,从来都不是沙场杀戮,而是这金银名利场。花婠乐呵呵地看着姜烨神采飞扬,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姜烨在天水城接下来争权夺利的日子。 姜家大宅内,红绸尽退。 颍州孟家的人,狼狈离开走了许久。正堂内外看热闹的人也散了个七七八八。 姜烨忙着应酬久违未见的族亲,花婠取笑了他几句便一个人到院子里透气。 傍晚时分,红霞西垂。不多时,天边划过丝丝阴霾,天水城忽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雨滴轻轻拍打着路宅陡峭的屋檐,花婠站在屋檐下,眸底闪过姜城的干净儒雅的俊颜: 姜城,要是你还活着,那该有多好! 天色湛青,水气弥漫。这雨似乎是这个初秋里的第一场雨,绵绵密密。 花婠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将手伸出到雨中。半天才缩回手,缓缓张开手掌,手掌中雨滴晶莹。手上轻轻划过,雨水顺着指缝滑落,却在花婠手上的梧桐花手串上打了个转。 花婠翻过手掌,摸了下手上上的梧桐花手串,嘴角微微勾起:“谢谢你让我回来,我会好好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花婠话落。梧桐花手串悄然间闪过一丝精光,雨滴从戒身上轻轻滑落。 “一枚梧桐花手串而已,你发什么呆?”长廊尽头,长身玉立的姜烨歪头看着花婠,看样子已经驻足多时。 “饿了!”花婠嘟了嘟唇,将手背在身后:“自打来了你三公子的地界,就一直没吃东西!这会儿前胸贴后背,饿瘪了……” “前胸贴后背?”姜烨捏着下巴朝着花婠胸前的一片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可分明一点都不平,还沟壑万千呢!” “……”花婠反应了半天,等反应过来,忽然出手给了姜烨一拳。顺手拽下姜烨的腰封,三下五除二几下就将姜烨绑在了长廊旁边的海棠树下:“好好淋淋雨,我去吃饭了!” “额!早知道会是这个下场,本公子就不来接你吃饭了!”姜烨小声嘀咕着,肚子跟着咕噜叫了一声:“贼老天,怎么本公子一出来你这雨就变大呢!是不是太不配合了!?哎……” 直到走出长廊,花婠还能模糊的听见姜烨一个人振振有词地咒老天。 长身玉立,油嘴滑舌。花婠微微勾起唇瓣,这可能才是姜烨,原来的样子吧? 沙场铁血,从来就不是他的天地。 没多久,雨中淋成落汤鸡的姜烨就看见花婠从长廊一侧又走了回来。 第239章 飞驰而来的两封信 看姿势,也知道她手里正端着吃食。 “还算你有良心!”姜烨不舒服地动了动,笑盈盈地看着花婠,挑挑眉:“拿近点,太远了够不到!” “……”花婠好笑地看着姜烨,轻笑道:“好!这样……够近了吗?” 廊柱下方的长凳上,花婠手里端着软糯香酥的熏鸡,模样认真地看着姜烨。 “可以了!”姜烨笑嘻嘻地咽了下口水,看着熏鸡目不转睛:“这个可是我小时候常吃的!我最爱吃那个鸡翅……” “鸡翅吗?”花婠伸手撕下,朝着姜烨扬了扬手:“香吗!我先尝尝……”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花婠说好的尝尝,结果两只鸡翅都被她尝没了。 姜烨瘪瘪嘴,看着花婠将手伸向鸡腿嘱咐道:“那个熏鸡吃多了,会胖的!” “喔!这样啊!”花婠蹙了蹙眉,又摸了摸小腹,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回房了,您继续哈!” 说着,花婠站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走了,留下姜烨一个人继续淋雨。 “好嘞!您慢走!”姜烨瞧着花婠放在长凳上的熏鸡,心情无比愉悦,一会找个路过的人解开绳子,就可以大餐一顿了。 其实,姜烨没有告诉花婠: 他最爱吃的其实是鸡腿,最讨厌的是鸡翅。 姜烨极度赞赏地肯定了一下自我智商,内心憋笑。 然而,刚刚离开的花婠忽然一脸假笑地返回到长凳上,顺手拿走了熏鸡:“会长胖的!” “……”姜烨仰头望了望天儿,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女人! 花婠刚刚回到房中,手中的热茶轻饮过半。 房门想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花婠放下茶盏,站起身就看见姜烨大力的推开门。 “阿婠!东海侯府的书信!”姜烨将书信交给花婠,自己就退出了门外等着。 自打知道了花婠是女子这件事,姜烨不自觉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即便,花婠将他视为义兄。可必定男女有别。 “来得还真是快!”花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见她伸出纤纤手上,轻轻滑过信笺一角。 信笺被打开,这是两封加急书信。 夜色沉沉,微风轻摇的窗纱前,花婠轻轻打开信笺,淡淡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她抿着淡粉色的唇瓣,看着熟悉的字迹,微微蹙眉。 “一封是外祖母!”花婠合上书信,嘴角勾起淡漠的笑容:“另一封,是孟氏,我继母!” 自打出了贺兰城,花婠一路直奔天水城。 然而,才一日多的功夫。东海侯府的飞鸽而来的书信就到了天水城。 其实,现在侯府里的场面,就算是不回去,花婠大概也能猜个八九分。 她毫不意外孟氏的急切—— 必定孟家是她的娘家,而她母族孟家的女儿大喜当日当众被弃婚。 还都是花婠一手搞得事情。孟氏她不着急见这个继女,谁着急?! 东海侯府能这么快就得到这个消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67 都知道,一定是孟攀那个老匹夫飞鸽传的书信。 只是让花婠纳闷的是,另外一封书信竟然是她嫡亲外祖母亲笔写的。 她的外祖母,她已经几年没有见到了。 只是,花婠不知道舅母到底跟她外祖母说了什么,但总有不好的预感。 打开书信,花婠美眸落在书信上。 果然!是舅母。 花婠蹙眉合上书信,重新装回到信笺中—— 舅母到底跟外祖母说了什么?外祖母才会这般抗拒姜家这门婚事的呢。 从前只要花婠高兴,她的外祖母可以让她堂堂舅父给花婠当马骑。 而这次,外祖母信中很是不满,不满她定下与姜家的婚事。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阿婠!”姜烨趴着门,朝里面探了探脖子,抿唇道:“是不是家里催你回去?不然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帝都城!” “你跟我一起回去?”花婠停顿了一下,却轻轻叹了口气:“姜家这么大的家业,都是令尊的心血。你怎么能一走了之呢?再说,我也需要你稳住姜家。再说了,暂时我不会回帝都城,我还有风家的事情要处理。” “阿婠!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针对孟家。但无论什么原因,路姜烨都站在你这边!”见姜烨笑得见牙不见眼,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说要我稳住姜家,那我听话便是!” “……”花婠坐回到茶桌旁,伸手到了一盏茶,端给了姜烨:“兄长喝茶!” “……”姜烨一顿,转而抓耳挠腮,咂舌道:“能不能不喝?我有些喝饱了!” “喔!”花婠垂下肩膀,将茶水退回来。 姜烨深吸一口气,帅气地接过花婠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呵呵……也不差这一盏!” 脖颈修长,一饮而尽。一盏淡茶,姜烨的喝得洋洋洒洒。 而花婠困意全无。她一直在想,该如何开口跟姜烨说婚约的事。 虽然,众人跟前她只是说: 南地风府要联姻天水城姜家少当家的姜烨,却没明确说嫁给姜烨的是风家的哪一位? 主要原因是在下定文书之前,按理来说要合八字……这些,花婠想得都是回去之后,再仔细甄选。 可眼下,这事情恐怕没有花婠想得那么容易了。 她多年礼佛的外祖母出来反对,那整个风府谁敢嫁过来? 难道她自己? 她外祖母到底在反对什么? 一阵夜风刮过,花婠回了回神。刚刚抬头,却看见姜烨正看着刚刚的茶盏发呆。 “三少爷,刚刚又来了一封信!”大门门口,一个小厮三步并两步的一路小跑着到了院子里,将另一份书信交到了姜烨手中:“还是南地风府府的书信!” 花婠斜睨着书信没有动,姜烨伸手接了过来,拿进来放到了桌面上:“阿婠,你到想什么?不会是舍不得离开我吧?” “嗯,舍不得!”花婠叹了口气,还是将书信拿了起来,直接撕开。 书信里的字迹看上去有些发抖,透过字迹也能看得出写信人当时波动起伏的情绪。 花婠顺着字迹读下去,忽然轻笑出声,心中的巨石忽然落下,整个人十分愉悦。 第240章 只要是你说的! “怎么一会愁云惨淡,一会喜上眉梢的?”姜烨凑上前,却扫了一眼书信,只看到‘联姻’两个字。 “原来如此!”花婠合上书信,将两封书信一并叠好,放进了腰封之中。 “是要给我选媳妇吗?”姜烨语气里满是期待,他也一直想问到底许配给他风家的那位女子? “……”花婠耸了耸肩,推了挡在跟前的姜烨,认真道:“我还没想好!” “那得好好想想!”姜烨絮絮叨叨地提着要求,捏着下巴的神态十分认真:“别给你哥我嫁过来一个夜叉,跟你似的又打又杀的。我们姜家是商籍,经不起武力摧残,更害怕吃官司,最重要的是,要长得美。沉鱼掉个雁什么的最好。还有,我们姜家长房嫡支一脉凋零,你也看到了。所以,还要能生! “你的要求这么多的吗?要不……我收回先前联姻的话?”花婠无奈地拍了拍脑门,此时乐呵呵地看着姜烨,心底温暖—— 在她心底,真的当姜烨是她的兄长。 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情谊,一路互相扶持的恩义。 除此之外,还有姜城…… 要是他活着,这天水城她就多了一个亲人。 花婠望了望远处,心底一片苍茫。 “收回?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姜烨激灵一下站起身,全身肌肉都在抗议:“我们阿婠,小女子……说过的话,怎么也得八匹马追不上吧?!” “咯咯咯……”花婠笑得前仰后合,只感觉笑得肚子疼。 这时,小厨房的人知趣地送来茶点吃食,花婠和姜烨一人伸手拿了一块。 “我可说认真的!哪怕入赘,我也要娶到你们风家的女儿!”姜烨拿过一块糕点,塞满嘴:“条件的话,是可以放低……些的!” “要是我选的话……”花婠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她风家那些庶出的姐妹:“ 长姐风乐诗,二姐姐风乐歌早早就出嫁了。 三姐姐风乐晴,几个月前刚刚议亲。 四姐姐风乐锦心高气傲,不好相与! 五姐姐风乐华不错!她或许更配你…… 五姐姐性子温柔,又素爱诗书!是风家数得上名号的才女。 要是论起姿色,五姐更加出挑,长得更像舅舅,很英气美艳,主要心地良善! 要是我来选,五姐姐比较适合你!” 花婠说完,满眼期待的看着姜烨。 而姜烨凤眸扫过花婠认真的小脸,手上轻轻敲了敲桌案,认真道:“就你那个四姐姐吧!” “风乐锦……”花婠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风乐锦这块骨头硬,会崩掉牙的:“你喜欢那个类型的?” “也不是!”姜烨语气随意,站起身走到门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单纯猎奇?口味重!”花婠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她很想要冲上去敲打敲打姜烨的脑袋—— 那家伙的头是榆木做的吗?她话都说得那么明显了。 “她不好相与?”姜烨挑眉反问道。 花婠啄米似的点头,终于觉悟了啊:“是啊!她最难相处了,总想着踩低别人,自己高嫁!” “那铁定是总找我们阿婠的麻烦!” “嗯?也不算,她总是看不过外祖母偏心我罢了!人之常情!” “那就她了!”51唯美 “哈?” “把她嫁到天水城,离风城远点,离我们阿婠远一些,省的给我们阿婠添堵!” 说完这句话,姜烨抬脚大步流星地走了,方向看着就是回他自己的主院去了。 夜幕下,花婠无言地看着姜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微微勾起了嘴角。 说了许多话,花婠只字未提自己明日即将离开姜府的事情。 而姜烨心照不宣,他心里猜到很可能花婠就要离开天水城了。 他虽然不知道书信的内容,但是花婠早晚要离开这件事。从她说她出身东海侯府开始,姜烨就知道—— 她早晚都要离开,而他愿意按照花婠的愿望好好活着。 因而,姜烨并没有坚持非要跟着花婠一起离开。而是选择好好留在天水城,先将姜家抓在手里。 今日在姜家祠堂,姜九爷被迫将姜家的掌家大印交到他手上。 当时,姜烨就在想,他一定要掌管好姜家。 如此做,除了想要继承父兄遗志。更是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称为花婠背后的人—— 只要花婠随时需要,不需要转身,他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安乐。 姜九爷,此时显然是姜氏族人如今的核心。 想要动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姜烨自从进了姜家,就知道未来几年里,他都需要足够的实力,更需要足够的耐心,去谋划,去经营。 夜风夹雪,姜烨一个人走得异常落寞。 刚刚的茶,味道很苦。 细雪落地成泥,路宅的下人们只看到他们的新主子,端着一盏清酒站在他的院子里,一夜未眠。 晨起,薄雾笼罩着整个天水城,花婠背着一个包裹,早早就离开了姜家。 离开前,她给姜烨留了封信,信的末尾嘱咐他: 千万不要来送行! 这个时辰的天水城,看上去朦胧柔美,却带着几分寒凉。 花婠裹了裹身上的衣裙,脚下步伐很快。两炷香的功夫,就出了天水城,沿着官道朝着贺兰城进发。 解决了姜家的事情,她也该回去看看慕寒了。 日上中天,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而有几个人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花婠不由得握住手中的短剑,她不十分确定对方的来历! 这里是官道,且天色还未黯淡。所以,他们不敢动手? 可等到天黑,情况就难说了。 果然,入了夜。花婠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几个人,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花婠稍微停驻后,直接在一个岔路路口转道进入了一处林间羊肠小道,俨如林间—— 与其如芒在背,不如伺机而动,顺手解决掉这几个人。 树林幽深茂密,人若是真想要藏起来,的确很难找到。而花婠也是仗着这一点,才选择了这一块。 果然,几个壮汉跟到林间,便有些方寸大乱。 “人跟丢了,主子那里怎么交代!?”为首的男人,环视四周。 花婠看着几个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长得五大三粗,很是健硕魁梧。 第241章 看装束,倒像是富贵人家的护院家丁。 总不会是姜烨派的人?”花婠暗自嘀咕了一声,虽然姜烨刚刚回到姜家,可调配下下人应该不难。 “家主说了,要保护好这位姑娘!现在人跟丢了,该如何是好?”为首的壮汉再次泛起难来,此时四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花婠的身影。 而花婠就站在树梢上,俯瞰着地上的几个人—— 家主?难道是姜九爷! 说起姜九爷,她虽然初次见面就飞踹了那人一顿。 可说到底,姜九爷还是很看重花婠外祖风家的盐铁买卖的。 而花婠得罪了孟攀,保不齐路上遇到个不测。 那到时候,姜家先是放弃了孟家。总不好再因为花婠小命不保,再失去了东海侯府和风家这门姻亲。 “姜还是老的辣!”花婠这样衡量着,再次肯定这些人应该是姜九爷派来的。 看着这些尾随跟踪她的人,花婠不由得想到了姜烨—— 他一个人在姜家,可别被他那个老谋深算的九叔,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才好。 多年以后,事实证明: 花婠担心反了,她该担心姜九爷才是。 这会儿夜雨越下越大,下半夜时,已是倾盆之状。 花婠待在树上没有动,眼神保持着审视。几个人站在树下一阵搜寻,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离开。 天知道,花婠有多嫌弃姜九爷安排的这些个尾巴,可她更加嫌弃跟这些人动手。 可雨这么大,一会儿就浇透了。 蛰伏了一小会,花婠一个翻身,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哎……花婠叹了口气,她本不想出手的! 下一秒,几个人还没看明白花婠的身影。就被一阵飞踹,踹的头昏脑涨。 “滚回去,告诉姜九爷!他的好意我记下了。只是南地风府和东海侯府只认姜烨,他该知道怎么做!”花婠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几个人,掷地有声。 “是是是……”几个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这样的女壮士,还用得着他们几个保护吗? 派他们出马的姜九爷,真的是人老眼花,想多了! 雨越下越大,解决掉几个人后,花婠整个人已经被浇透了。 花婠无语地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伸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底也不像刚刚那般着急了—— 反正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此处是天水城和宁峡郡的交界处。 花婠要回到大周,最近的路便是途经宁峡郡,取道贺兰南段,然后渡望河。之后再走上个两三日,也就到风城了。 这样算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赶在外祖母生辰之前,赶到风吹府。 一路走着,雨没有转小的意思。 花婠望了望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地势开阔的山洞,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这处山洞不大不小,山洞旁边杂草丛生。 花婠观察着看了一会,发现周边没有异常,之后便迅速地走进了山洞。 只是,她脚刚一踏进洞口,一阵掌风劈头盖脸,直击面门而来。 “……”花婠顾不上湿哒哒的一身衣服,本能伸手反击去接招,抵挡。67 奈何,来人实力强劲。花婠只觉得自己几个飞转,脚下一滑。 花婠不偏不倚摔了个四仰八叉,疼痛不已。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眼前便倒映出一张看热闹的俊脸。 “……”花婠果断出拳,却又扑了个空。当她再抬手时,自己的下巴已经被人钳制,头按靠在石壁上,动弹不得。对方气势恢弘,俯身压下。 他要吻她?花婠本能一闪,巧妙躲开。 “你怎么…………在这?”花婠气急败坏,看着眼前人一脸欠揍的神情,可偏偏她又打不过—— 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郁闷过了。 花婠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南玄溯。 出身皇室的南玄溯,据说连大玄帝国都城城门都没出过。这会儿,竟然会在这里? “去死!”花婠反手反击,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他动作残暴用力,花婠大脑一片凌乱。 “长得,还真是摄魂夺魄!”南玄溯食指刮擦了一下薄唇,说话语气三分慵懒,眉眼之间邪魅生风。 “闹够了没有?”花婠万般无语 “没有!”南玄溯回答的果断。 山洞被篝火照亮,映照着花婠恼怒的容颜。在反抗与压制之间,花婠来回翻转了几圈,才看清来人—— 南玄溯! 而这时,花婠只觉得自己下巴一松。 就见,南玄溯放开钳制住花婠的大手,身子一空脚下一滑,花婠再次摔了个四仰八叉。 “你有没有同情心!”花婠疼得龇牙咧嘴,天知道她有多讨厌摔成狗啃泥。 “夜君陵看上的女人!”南玄溯微微勾唇。 夜君陵看上的女人?花婠薄怒阵阵。 大周帝都城,人人都说:花婠会是未来的四殿下妃。 从前的花婠,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上一世的悲惨结局告诉她: 自以为是,是多么的可怕。 只是她没想到,南玄溯也会这样说。 “……”花婠窘迫地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靠在石壁上。 “听说,凉王从前待你不错?”南玄溯自顾自地走到篝火旁,拿起架子上的烤兔肉:“甚至,还让将士唤你王妃?!” “……”花婠唇瓣红肿诱人。此刻万分无语地看着南玄溯,防备道:“你离那么远也听说了?” “真搞不懂,你这么差劲的身手。是怎么从沙场上活着回来的?”南玄溯根本没有回答花婠的话,嘴里叼着一根野草:“竟然还立了战功!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上峰,脑子抽掉了!” “上峰?”花婠脑海中,倒映出慕寒蝶翼面具下幽深眼眸:“脑子抽了,总比某些人没脑子强吧?!” “明知道贺兰城之战,只是死了个苏北烟的替身而已。”南玄溯凤眸扫过花婠面颊绯红的薄怒,眸底掠过一抹幽深,转瞬即逝。 “苏北烟根本就没有死!”花婠把话咽了回去,这也证实了她先前的猜想。 “岂止没有死!听说,他还向大周递交了亲笔书信,向老皇帝报了平安呢!” 亲笔书信报平安?!苏北烟你真是够狠! 花婠此刻,仿佛能看到大周君帝震怒的老脸一般。 第242章 偶遇敌国的掌国太子 但面对南玄溯,花婠身子还是不自觉的后退几米后,反呛回去:“你不好好在大玄帝都,宠你那些个莺莺燕燕。来天水城做什么” 问完,花婠就有一种咬断自己舌头的冲动,这个南玄溯从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超级纨绔。 “本世子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莺莺燕燕”南玄溯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还真是名声累人呢” “大周朝多少人,混一辈子,也没你名声大不过说真的,你怎么会在这里”花婠低下头,不着痕迹地踢了一下脚下的小草:“你来此处做什么” “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周第一美人花婠,说话都结巴了”南玄溯愉悦地看向花婠,心口划过一丝湿滑。 这样的神情。他认识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到底说不说”花婠问的毫无耐心。 如果不是外祖母生辰在即,此时她本应该在贺兰城。 想到这里,花婠美眸扫了一眼自己怀中那封写给慕寒,却没能送出去的那封信。 篝火闪着红光,花婠的神色带着几分倦色。 如果她回了贺兰城,就不会遇到南玄溯这个纨绔了。 前一世,没有这些意外。 她没有去天机院,也没有来天水城,更没有在这荒郊野外遇到这个家伙。 更没有因为洗澡砸到慕寒,也没有在此处见过南玄溯。 这一世,这些变数来得实在是太奇怪了 说起南玄溯的出身,花婠对他只想退避三舍。 如今的中土大陆这四方天下,强国并非大周一个。 大周北面是日益壮大的北朔苏氏,南面是让人捉摸不定的大玄南氏。西面是国力雄厚的西海国金氏,东面是很多排不上名号的小诸侯国。众国之上,还悬着一个超越诸国之力的千年云族。 在这些势力之中,云族高高在上,没人敢得罪。而大周,北朔,南玄三方敌对已久,其他小国各自亲附自保。 而南玄溯,是大玄不折不扣的掌国太子。 花婠伸手摸了摸食指的梧桐花手串,心底无助: 到底哪里不对 南玄溯看着花婠,勾唇道:“我嘛,原本打算去贺兰城看看,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准备在这里睡两晚,看看夜景。吃点野味,寻个野欢。你瞧,这鸽肉多香啊” “鬼才信你”花婠嘴里呢喃一句。胸口又涌上很想打人,又打不过的感觉。 “这里景色不错,你慢慢欣赏吧”花婠站起身,直接朝着洞口走去:“我就不打扰了” “呵呵”南玄溯低低地笑了起来,看着花婠落荒而逃,胸口说不出的愉悦。 山洞外细雨绵绵,花婠刚刚出山洞口,冷不防地就滑了一跤,咬着牙站起身,走得飞快。 走了半个时辰,雨水忽然又变大。淋得花婠睁不开眼,心底暗骂:贼老天。 无奈,花婠又转道回到了南玄溯所在的山洞。 她很不想进去,所以只是站在山洞口,避雨。 山洞内,南玄溯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返回一般,热心地招呼道:“再不进来,就只剩下鸽头了” 南玄溯的声音该死的好听,好听到花婠心跳加速。 花婠咬咬牙,一转身进了山洞。看着篝火上丝毫未动的烤鸽肉,咽了下口水。 “这个可以吃了”南玄溯递给了花婠一块。 “多谢”花婠接过来,微微蹙眉。 南玄溯动作随意地递过一只鸽腿,花婠却目光却停留在南玄溯修长的手指上 这人长得跟她娘从前总是画的那个娃娃很像。 “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么”花婠咬了一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在她眼中,南玄溯这超越天际的帅脸,是欠揍的雅痞。 “解释”南玄溯自然之道花婠说的是什么。 “你第一次出现在侯府,我母亲就过世了。”花婠那时候就想问他,奈何他连夜就离开了东海,连带着她母亲一起不见了。 “快尝尝好不好吃这可是小爷最拿手的手艺”南玄溯期待的看着花婠,并未感受花婠鼻子哼哼之间的诽谤:“要是喜欢,另一只鸽腿,也给你” “我也知道,问不出什么”花婠咬了一口鸽肉,身子朝着篝火挪了挪,慢慢卸下防备。 鸽肉细腻,烤至微焦。那味道,彻底激起了花婠的食欲。 花婠很快就吃下了半只鸽腿,她伸手指了指另一只鸽腿,说起吃这件事,她可是会当真的 “味道怎么样”南玄溯挑挑眉。 “唔凑合”花婠嘴里很忙,胡乱说了句。 吃人家东西,纵使嘴短,也不能太明显。 南玄溯嘴角的笑意一成不变,眸底倒映着花婠狼吞虎咽的模样,皱眉:“你这么能吃,军营怕是养得起,才随便扔了个军功名目将你遣送回来的吧” “别说吃两只鸽腿了,惹急了生吞个兔子也不成问题。”花婠啃肉的动作微微一顿,顺势回送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有继续吭声 她知道,南玄溯这是笑话她没吃相 不累,你就接着笑 经过这几个月的沙场击杀,她早就不是曾经那个说话,都要捏着嗓子的大周第一美人花婠了。 她要活,就活成人人敬畏的夜叉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东海侯府大小姐,怎么会变成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南玄溯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你可以叫我壮士”花婠摸了摸自己纤细平坦的小腹,满意地将剩下的鸽腿扔到一边,靠着青石石壁就要睡过去:“你喜欢弱美人我可听说,你们那个丞相府千金可是打出娘胎就想要嫁给你呢丞相的掌上明珠弱柳扶风,一步三摇。天下的人都知道,丞相府可是随时准备将宝贝女儿给你送过去。” 忽然,强大的压迫感,惊跑了花婠所有的困意。可恶,又是南玄溯 “南玄溯”花婠飞身就是一脚,踹到稳狠准。 这到底,还有完没完 荒郊野岭,他来到这堵她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 这要是传出去,她花婠真的不用嫁人了。 先不说不用嫁人了,就她家里那些个继母就能拿这件事,弄死她。 第243章 她很想念他! 夜风徐徐轻打衣衫,青石石壁上暗影摇曳。 “我对你没有恶意!”南玄溯单手靠在石壁,桃花眼打趣道:“不如,你跟我回大玄!总好过给叶君陵那家伙当皇妃!” “皇妃?”花婠双手一摊,谁要当他的皇妃? 前一世,北朔王妃的头衔就要了她的命。 这一世,她才不在意这些个奢华尊位。 “不愿意?”南玄溯再次来袭,霸道而凌虐:“大玄可是比大周景色好!” “……”花婠无语至极,分明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太子殿下!”一抹暗影忽然落下。 “什么事?”南玄溯眼中顷刻冷冽。 “大周凉王的人,折断了我们布控在不阴山的全部暗隐!” “他竟然来了?”南玄溯摆摆手,自己起身站了起来:“我要先下山一趟,处理点小麻烦!” “……”花婠几乎没有听见南玄溯后面的话,脑海中都是慕寒那张俊脸。 慕寒最近有些反常,待她冷漠疏离。跟以前的无限宠溺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你们留下来保护她!”南玄溯临走前,留下了两个护卫,随后急切地奔山下二区。 “处理掉!”一道冷冽的声音,随风飘落。 “慕寒?”花婠木在原地,看着半空中飘然而至的暮色身影。 是他来了! “喏!”随着一声领命,山洞中掌风四起。 没几下,南玄溯留下顶级安隐,顷刻间被扔下了山涧。 好厉害!花婠看着慕寒身后一隐而去的暗卫,心里暗叹。 “你不觉得该解释一下么?”慕寒迫近,将花婠抵靠在墙角。 随着慕寒的阵阵薄怒,篝火似乎都压制不住整个山洞莫名升起的寒凉。 “你怎么……”花婠的话说到一半,只觉得香舌被人含住。 夜风旖旎,几度沉浮。不知过了多久,花婠虚软在半睡半醒之间,而慕寒给的惩戒刻骨铭心。 “才冷了你几天!”慕寒漆黑的眸光,落到花婠渐渐熟睡的容颜上,眸底闪过一丝温软:“你就这么急着找别的男人?” 第二天,花婠刚刚睁开眼,浑身一个激灵—— 她记得昨夜,慕寒那个家伙强吻了她,然后 花婠一个激灵地看向自己的周身,整洁如初。 空旷的山洞内,篝火一夜未熄。此时架子上还挂着两条鲜嫩的烤鱼,鱼香四散。 “蛇皮弓?”花婠回过头,看向山洞洞口。 宽肩窄腰,闲庭信步。慕寒后背挎着一柄金黄色的蛇弓,逆光而来。 “吃完,我们就上路!”这是慕寒走进来说的第一句话,而花婠的注意力却在那柄蛇弓上,若有所思——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痛!”花婠扶住额头,瞪着慕寒刚刚敲过来的可恶指尖:“凉王殿下,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要保持距离!” “昨夜!”慕寒迫近,微微轻挑着眉宇,斜睨着花婠凝白雪域上的片片吻痕,薄唇微勾:“昨夜某人求饶的时候,难道也是在说我们需要保持距离么?” 窘迫!花婠咬着贝齿,竟然接不住话。 “这鱼味道不错!”花婠咽了下口水,指了指架子上的烤鱼,转移话题:“一会儿,我就先走了。就不打扰凉王殿下了!” “……”看到花婠,慕寒总有种莫名的躁动。她就这么急于撇清跟他的关系? “我外祖母生辰,我得去一趟风城。”花婠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敢抬。180 此时,花婠觉得: 慕寒的眼神,像刀子。 溜之大吉,走为上策。早早离开是非之地,她真怕再跟这家伙独处。 吃鱼不吐骨头!花婠几乎就是这么干的。 吃完了鱼,花婠站站起身,垂着双眼,朝着慕寒嘿嘿假笑两声,一溜烟地跑出来山洞。 雨后的山间,空气清新,沁人心脾。 花婠三步并两步地朝着风城方向进发,一路上爬着山很是费力。 她分明可以从山洞那边折返回官道,那样就好走多了。 可花婠很担心,刚刚离开慕寒,就又遇到南玄溯。 慕寒啊慕寒!花婠叹了口气。 刚刚要不是只顾着逃离他的视线,自己也不会离原来设定的路线,越走越远。 花婠对自己万分无语,沙场杀敌时,她都没有那般慌乱过。 可一见到慕寒,她就双腿发软,想要落荒而逃! 昨夜,他可真是让她体验到什么叫做人间极致。 双腿发软!花婠嘟着唇瓣,想想都觉得自己弱爆了。 一个好看的男人,至于让自己这么寸土寸失的失魂落魄? 花婠,你真的是……无可救药。 花婠问自己: 都死过一次了,这一世能不能有点矜持了? 分明很懊恼,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昨夜山洞内的景象。 完了完了!花婠很想忘掉。 转眼,暮色来临。 入夜之后,山上的温度略低,不比山下九月晴天。而此时,花婠已经累的瘫坐在腰,没力气再爬了。 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尖地瞥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慕寒。很想问问—— 本姑娘走不动了,你能不能给本姑娘当马骑骑? 看着前方花婠垂着脑袋,后方慕寒一脸无奈。 自打花婠跑出山洞,他就一路上顺着花婠的方向,走走停停。 “真是傻得可以!”慕寒一个飞身,落到花婠身旁。 还没等花婠回头,只见他大手一把揽起花婠柔软的腰肢,带着她飞身离地。 异样感爬上心头,花婠低头看了自己的细腰一眼,美眸惊讶地掠过南玄溯修长莹白的手指,又想起那句话—— 不仅人帅的天地失色,就连手指都这么蛊惑。 “你轻功,怎么厉害?”花婠难得露出看怪物的眼神。 据花婠的经验,即便是修为集大成者,轻功修为也很少有像慕寒这样,一路足不染尘的。 “本王厉害的,岂止是轻功?”慕寒手掌略松,威胁道:“昨夜,你应该很有体会?” “……”花婠垂下头,只觉得心口乱跳:“我腿软,走不动了!” 他,的确很厉害! “……”慕寒微微侧目看向花婠,眸底一片旖旎。 昨夜她的回应,仿佛在说她对他也思之如狂。 第244章 王爷请便 花婠深深叹了口气,这男人不好好在贺兰城待着,跑到这深山老林说是看夜景,还顺便折腾她! 花婠诽谤嘀咕累了,身体也实在是太累了。瞄了一眼前方停在半空的慕寒,见他始终没有飞离太远了,这一路上都在等她。 夜下山风寒冷,她可不想在这里过夜。 于是计上心头,装晕—— 这可是柳芊芊最擅长的。 果然,花婠才晕了一小会儿。 “笨女人!”慕寒去而复返,伸手抱起假装晕倒的花婠,抱着她向前飞去。 “这就对了嘛!”花婠朝着慕寒眨眨眼,讥讽了一句:“既然是奔着我来的,总得护我周全吧!这山上虎狼那么多……” “再者说了:好人要做就做到底,不然会空留遗憾的!” “遗憾?”,挑了挑眉:“是有些遗憾的! “……” 花婠浑身一抖,瞬间抽回小手,防备地抱住自己,遇到这个慕寒,她到底倒了多大霉啊! 现在她不是只想偷个懒,而是她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很明显她得了风寒。 眼下,就拿这个便宜王爷先用用再说。 寒气越发凛然,主峰就在眼前。 一路上,慕寒的手一直禁锢着她的小脑袋瓜,力道丝毫不减。 花婠有种随时压迫的恐慌—— 某人,人是需要呼吸的! 登临绝顶。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两人便直接到了山顶。不远处,一座清净悠然的山禅小院,泛着丝丝光亮。 花婠不自觉地朝着慕寒的怀里钻了钻,他胸口温热迅速传到了她的小脸上。 怀里的女子,温软美好。慕寒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披风,将花婠向怀里裹紧了些。 山风很冷,夜色苍茫。 走了一小段路,花婠已经被冻得嘴唇青紫,小脸泛白。 慕寒垂下头,扫过花婠的容颜,微微蹙了蹙眉。随后大手一揽,又将花婠打横抱了起来:“靠过来!” “……?”花婠很想说不。 可慕寒俾睨的眼眸扫过来,她瞬间觉得勇气全失。 莫名其妙!花婠内心还没吐槽完,后脑勺就被慕寒单手罩住,用力地按进他怀里。 霸道!花婠想要抬头抛过去一个抗议的白眼。 结果刚刚迎上某人的双眸,头又立刻低了下来。 这人清冷。眼风,都能杀人! 不过,这眼神幽深的感觉。花婠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就像是在她的记忆深处! “花婠,你可是见过沙场杀戮的女人,怎么可以被这男人一个眼神镇住呢?!不可以,不可以……”花婠内心回响着无数自勉的心声:“何况,你现在内忧外患,仇敌未除。可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样,死在一个情字上面……” 山院的台阶很高,他们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到禅院正门。 纤尘不染,意境超然。花婠眨着扑簌扑簌的长睫毛,歪着头看了一眼慕寒此刻的神情。 而他也正在低头看她!186中文网 “放我下来!可以……么?”花婠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蝇。刚刚自勉的无数心声,再次被慕寒深不见底的凤眸击得粉碎。 这世上如果有妖孽,花婠觉得大概也就是慕寒这样的存在了。 山院寂静无声,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花婠不敢看此刻慕寒的神情,只顾低头敲着心头的小鼓。 慕寒微微勾唇,嘴角上扬,却并没有放花婠下来。 “司徒王爷,里面请!”山院门忽然从里面打开,门口站着一位老者。 宽衣广袖,仙风道骨。老者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们的到来。 花婠蹙眉看着老者,心底闪过一丝可惜,这老头眼睛可能不太好—— 来的分明是慕寒,他怎么叫他司徒王爷? 虽然,慕寒和慕寒背影身形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风流之姿也及其相近。 可事实上,他们两个。一个是扶不上墙的大周第一烂泥,一个是大周第一战神司徒大将。 简直是大周少年公子的两个极端,天差地别。 这老头得多大的勇气,才能将他们看成一个人啊! “王爷一路辛劳,禅院已经备下斋饭,还望王爷不嫌!”廖机谦恭有礼地侧身跟在慕寒身后,热情有礼。 “老先生费心了!”慕寒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客气,便抱着花婠大步走了进去。 慕寒,这家伙也不解释?!难道是打算顶着人家慕寒的赫赫威名,招摇撞骗。 月色凄冷,三人一路走着,到山院内院的时候,已经过子时。 内院宽大宁静,花香悠悠。一颗参天的梧桐树下,长廊婉转,凉亭翘首。 “这里便是山院最清幽之地,空境院!”廖机率先进入内院,立在一旁:“还记得王爷年少时,初次来到不阴山,所居住的便是此处。而自打那时起,这处院子每年都只待王爷来时,才会打开。” “旧事而已,多谢老先生挂怀!”慕寒大踏步迈进去,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时光久远,问道苍茫。 他第一次来到不阴山,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旧事了。 “您!”花婠待在慕寒怀中,朝着廖机眨了眨眼睛。悄悄道:“廖老!” “……王妃有礼了!”廖机微微一顿,随即问候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是?”花婠大惊,她可是第一次来不阴山。 要不是为了躲雨,抄近道回大周风城。在贺兰南段遇到慕寒,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来到此处。 “能被王爷带到此处的……”廖机笑意深,脸上挂着久经岁月的平和:“怕是只有您了!” “我不是王妃!”花婠知道廖机早就看到她了,只是她被某人抱在怀里,实在是没法见礼。 “……”而之于花婠刚刚那句话,廖机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说……他……”花婠不安分地在慕寒怀中扭了扭,有些绷不住。 话还没说完,花婠只觉得身子忽然被箍紧,慕寒差点就要将她勒断气。 “……”廖机低头不再接话。 “廖老自便,今夜,本王要吃些野味!!”慕寒垂眸看着怀里不安分的花婠—— 难道在她心里: 她就是如此想要撇清关系么? “王爷请便!”廖机说完站在原地,便不再跟随二人,退去了山院外院。 第245章 他让她选 临走,还贴心地让身后的两个小徒弟,关了空境院的两重殿门。 “……”花婠看了看缓缓关闭的殿门,又朝着慕寒看了看。 空荡荡的内院中,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她这是又逆了龙鳞?花婠到此时这才反应过来,她就是慕寒说的“野味”?! “口误!刚刚口误!”花婠挣扎着想要从慕寒身上跳下来,却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被揉进他深而广的怀抱里,动弹不得:“其实,你也不错。” “也?你是拿本王和谁对比?”慕寒深潭般眼眸仿佛要将她整个吸进去,眉宇微挑地看着花婠,等她回答:“夜君陵还是南玄溯?” “也……不是!”花婠看着迫在眼前的俊脸:“南玄溯,我就见过他……两次而已!” “只是见过而已?”慕寒似笑非笑,看得花婠一脸红霞。 慕寒的语气带着丝丝轻嘲,花婠自然而然地想到: “给你两个选择!”慕寒微微挑眉,大手不由得将花婠朝怀里再紧了紧:“ 一、嫁给夜君陵。 二、嫁给南玄溯。 你可以选一个!” “……”花婠无语,她为什么要选?! “快点选!” “我为什么要选?!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此时花婠被慕寒按压在长廊尽头,凉亭中的青石长桌上。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花婠浑身紧绷,她的武功根本敌不过慕寒一根手指的修为。 花婠不知道,为何慕寒会故意让她选。 就像花婠不知道,此时慕寒对她如此作为的真实目的。 慕寒,你到底为何而来? “目的?!”慕寒轻轻嗅着她淡淡香气,言语魅惑:“你猜不到吗?!” “你难道是想成全我?”花婠熟透了脸颊,一脸故意。 如果选他们任何一个人,慕寒都不会让她有不会有好结果。 “我的耐心已经快用尽了!”慕寒微微用力,轻笑道:“那就不要怪我了!” “我谁都不选!”花婠一个翻身,躲到一旁,她很想知道慕寒如此待她的目的。但她更想知道如何才能躲过这一劫。 “呵呵!”慕寒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仿佛带着蛊惑,无形中蚕食着花婠薄弱的意识:“大周世人都知道,你爱慕夜君陵。今日你这个选择真是让人很意外!!” 慕寒的气息,霸道而危险。 “如果要嫁,不会是四殿下!宁愿是你……慕寒。”花婠退后几步,说的是真心话—— 前一世,花婠做梦都想嫁给四殿下夜君陵,为他生儿育女,恩爱一生。 可结果,他在她出嫁联姻的那一日,他却迎娶了她的继妹。 相较于四殿下的凉薄无情,花婠更希望这个人是慕寒。 必定,上一世,烽火边城。临死前,是他出现子贺兰城。 而她,也是死在了慕寒怀中。 “痛!”撕裂般的痛感传遍全身,花婠低声道:“慕寒,我不欠你了!” 树荫斑驳间花枝乱颤,月色迷蒙间雪月风花。 七天七夜,蚀骨沉沦。第八日深夜,寂静山院。 花婠坐在树下,心底一片迷茫,身后慕寒提着一盏清酒缓缓走来。 他舒展挺括的身影,倒映在花婠的美眸之中。 她轻合衣裙掩住一身光芒,淡漠地看向慕寒,似笑非笑。 “姜儿!”慕寒俯下身,温柔呢喃道:“他并没有你眼见的万般美好!而我是你很久以前……以命相博的那个人!” 花婠自然知道,慕寒口中所谓的他说的是大周四殿下夜君陵。一楼 “以命相博?”花婠打断慕寒,淡漠的容颜上笑得温软,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这些天,他留下的那些记忆,这一辈子她恐怕再也无法忘掉。 “姜儿,你知道慕寒……”慕寒顿了顿,看向花婠眸底深沉。 “我说了!我不选慕寒,也不选四殿下。我只选你!”花婠嘴角笑意悄然,眸底清凉。 重活一世,她做的第一件事—— 竟然是把自己给了慕寒! 这本不在花婠的谋划之内。 然而,就像是她的重生一样意外,许多事也变得不再一样。 她不知道,回到大周。东海侯府,还有怎样的场面等着她。 “我就是慕寒!”慕寒微微闭目低吼道:“贺兰城北面的方山,艾河!” “艾河?!”花婠大眼迷离,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寒—— 那个地方,当时只有她和慕寒在。 慕寒怎么会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慕寒真的就是慕寒。 记得前一世在贺兰城,花婠临死前,慕寒受伤的场面。 那时的慕寒带着面具,修为上乘,却并非万夫之勇。 而逆风而来的慕寒却一路斩杀,如入无人之境。直到,冲杀到狼牙棒前,救下她。 他一直在伪装?在经营? 那个轻易受伤的慕寒,或许只是他的替身?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千百年来的天下,慕容府族与云族历来是宿敌。 世家最重视血统,为何慕寒身肩双方姓氏? 这后面,到底隐藏了什么? “我很久以前就想娶你!”慕寒心口微疼,他真的等了很久,久得他再也无法静默地看着花婠,却假装无动于衷。 “我为什么要嫁给你?!”花婠仰起头,美眸凉薄:“我说了,我不欠你了!” “你从来都不欠我!”极尽温柔:“是我欠你的!” 如果很久以前,他可以不那么孤傲冷漠,给她以回应。也许她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慕寒扯下花婠头上的护额,食指轻抚着她眉心鲜红色的印记,眼底闪过一丝伤痛。 “不需要!”花婠站起身,笑容绵软的看着慕寒,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只想保护我的家人,护全所有爱护我的人!” 其实后来花婠想明白了,他们来到不阴山。 到这山顶,慕寒也不过是讨要了她前一世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而已。 她记得慕寒曾覆压在她身前低喃:婠儿,你终于是我的了。 花婠记得,上一世她曾经轻慢地对慕寒说过:“ 宫流云,如果有下辈子,我就是你的。 可这一生,我只会是四殿下殿下的!” 那时的花婠根本就不相信: 人会有下辈子。 而且,她当时说这句话的时侯,满心满眼都是四殿下夜君陵。 直到后来,她被送往边关,被北朔人挂在狼牙棒上。 两军阵前,她看着慕寒为了救她。逆风穿越荒野,一路冲杀。 第246章 这就是你对我的交代? 可最后,她还是死了,死在了他的怀里。 “婠儿?!”慕寒惊讶地看着花婠平淡无波的小脸,心底撕开一道巨大的沟壑—— 她和他之间竟然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王爷!”一抹暗影飘忽而至:“事情办好了!” “很好!”慕寒淡漠地瞟了一眼来人,起身摆了摆手。 那抹身影来的很迅速,隐去的也很快。 只是看那人随身携带的兵器,要是没猜错,那人就是南地墨家侠隐莫剑。 这样的人物出现在这里。放在以前,花婠会相当意外。 可如果是慕寒,她自然不会意外: 他身边会有如此强大的侠客。 慕寒,堂堂云山少主、大周凉王、慕容府王爷。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够拥有的? 连她这个已经被当今皇家点了名的皇子妃,不也在他的身下日夜沉沦么!? “明天,我回南地风府。”花婠抬眼望着山院内,已经离开的陌生黑影,轻笑转身走开了:“这段时日,承蒙关照。” 可她重生归来,为的本就不是儿女情长。 “这就是你对我的交代?”慕寒的眼眸闪过一丝薄怒,他伸手拉过花婠,用力地禁锢在怀中,低吼道:“如果,你觉得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准你重来一次,重新选择。 只是在此之前,我要让你明白:很久以前,是你先招惹的我!” “很久以前,到底是多久?我相信你说的从前,甚至能记起许多相关的事情,只是你这个人,我无丝毫记忆……”花婠说得平静无波。 “你拿下的你梧桐花手串,你看看里面的名字。那是你亲手刻下的诺言!” “……”花婠从未留意过自己的梧桐花手串,此时翻开背面一看,那上面真的有字:“云君,吾夫!” 花婠很疑惑: 慕寒经常提起的很久以前,到底是多久? 花婠只记得自己前一世,跟慕寒有过的一面之缘。 “呵呵!”慕寒再次自嘲轻笑,他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这般称呼自己了。 又是一个日夜,强大碾压下的予取予夺。 花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几次,更不知道她竟然在无意识之中,开口叫了慕寒夫君。 等花婠再次转醒,已经将近中午时分。头脑浑浑噩噩,只感觉一路颠簸不已。 昏天暗地,恶心想吐。花婠费力的扒着轿子,睁开眼更加的天昏地暗。 “停停停!”花婠表示自己很想吐,这轿子抬得也真是该拖出去打板子。 轿子骤然停下,花婠摇晃着爬出轿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眼一看,已经到了度谷口了。 “怎么是这里?!”花婠记得自己之前是在山上,赶上了下雨,后面……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花婠怎么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这些轿夫是怎么回事?花婠摸了摸自己的袖口,一分钱银子都没有。 “你……你们……”花婠试探的看着抬轿子的两个人,一脸惊讶:“ 不是八抬大轿吗!就两个人,难怪颠簸!“ 等看清抬轿子的人,花婠急切地跳下了轿子,瞠目结舌地指着两个轿夫:“ 南地墨家侠隐莫剑!你,怎么跑我这来抬轿子了?不敢当,不敢当!那个,你是……药门……药师药悬? 毒死西凉大相国的药悬?!庙街 我不是做梦吧? 你们俩……再给我抬轿子?!” 花婠认识这两个人,还要感谢天机院的时光。 天机院的数月,使得她对这些江湖义士如数家珍。只是眼前这两只,是跟她年纪相仿的后起之秀。 花婠掐了掐自己,一溜烟地跑出去,离开轿子老远。 此时伸手指着两个人一下,有紧张地缩回手指,说话结结巴巴。 她很怕自己一不小心,这手指头被莫剑的一个剑气削成肉泥。 可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她身边?! 一个武力值爆表,一个毒气冲天。就这两人抬得轿子,普天之下谁敢坐? 她能说自己现在真的很恐慌吗? 她是有多大用勇气,多大命呀。敢招惹这两人? 她是怎么做到的?花婠拍拍脑门,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莫剑和药悬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抬轿子! 他们也不想的!可谁让姑娘你把我们王爷给睡了呢! 王爷一声令下,他们两个金牌轿夫足足颠了四五天,才到这度谷口。 “我是不是在山上睡着了,所以……给你们许诺了什么好处?!”花婠咧了咧嘴,她没喝酒但是怎么会断片了呢。 “你是在山上睡着了!您还睡了几天几夜……”二人异口同声,心底暗叹—— 您岂止是睡着了,还几天几夜下不来床。 “那一定很冷!怪不得我现在腰酸背痛,浑身酸软。一定是着凉了!”花婠拍了拍自己酸疼的双腿,连带着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底纳闷,这里怎么变得又大又肿:“有劳有劳!” “也不一定是着凉!”两人出奇的默契,那几天的场面。虽然隔得远,可他们也没少听动静—— 必定是大周第一威武王爷和大周第一美人,那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想听,都不行。 “……”花婠看着两人相视一眼的古怪神情,完全没领会其中的意思,此时憋了憋嘴:“那个,多谢出手相救!其实我这个人没钱。但是江湖大侠要是想要打劫讹银子的话,我也不能说没有不是!? 你们两个千金买不动的英雄好汉…… 一定是仗着江湖义气才出手相帮的! 兄弟……领情领情! 走,我们这就去月仙楼。小弟给你们找上几个姑娘…… ” “兄弟?”药悬翻了个白眼,无奈自家王爷看上的奇葩女人。 怎么一碗噬魂汤下去,雌雄不分了。 一旁的莫剑朝着药悬竖起了大拇指,意思是—— 小白,你这次可摊上大事儿了。 竟然把王爷的女人,毒成了爷们。 “啊……”药悬,觉得自己万分头疼,他配的药里面没这层功效啊。 王爷,药可是你让我配的。之前,我可是说了:不打包票,有失手的可能。 这失手,原本预计,也就是个没效果,花婠醒来有可能还记得你们之间山顶的风流韵事。 第247章 你不会是把自己毒了吧? 可怎么也没想到,不但没失手,药效还下猛了。 “……”花婠看着药悬泛白的脸,一脸郑重:“你不会是把自己毒了吧?!我听人说,这用毒之人,常常以身试药……你这脸色不太对啊!” “没!哪有那样傻里傻气的药师呢!”药悬用肩膀碰了下,一旁笑得一抖一抖的莫剑:“莫剑,要不你陪叶兄弟去,月仙楼?!” 看你敢去不,让你笑!死莫剑。 敢带王爷的女人去青楼,你看看王爷怎么扒了你的皮。 “……”莫剑木在原地,努力摇着头,这个雷他不敢接。 “都不去啊!那……”花婠咬了咬唇瓣,笑得不怀好意:“那你们……还是抬轿子吧! 回侯府,前面左转!” 药悬:“……” 莫剑:“……” “到底谁算计了老娘?”轿子里,花婠发狠地拍了下桌子,她不可能几天几夜的记忆都没有了。 这是遇到了什么跳?到底! 看着轿子一颤,轿子外的两人对视一眼,麻溜地抓紧扶手:“快抬吧!花家这位姑奶奶怒了!” “到底是谁?”花婠闻了闻身上淡淡的香气,又用力地拍了下轿子。 “……”轿子外莫剑两人心照不宣地叹了口气,又一颠儿一颠儿地抬着轿子往里走—— 王爷,你大意了啊。 你的香味,被姑奶奶闻出来了。 “除了香味,还咬我?!”花婠深深地叹了口气,此时折腾的有些累了: 自己到底是着了谁的道了呢? 还有外头那两货,怎么就心甘情愿给她花婠抬轿子了? 蹊跷! 年前,丞相柳老头还想着给她的宝贝贵女,找几个江湖榜上有名的侠士当随身护卫,可最后也没找到称心的。 在这大周,江湖人未必看得起官家侯府富贵。 寻常侠士都不搞不定,对莫剑和药悬这样级别的江湖翘楚,丞相府更是想都不敢想。更别说让他们现身大周,还满大街不顾脸面地给个女人抬轿子了。 难道说这两个江湖翘楚,却看上她花家了!? 做梦!花婠也觉得自己太敢想了。 可问题是,她是不敢想,可事情却是做下了。 一会儿该怎么问出这两人的来意呢?花婠盘算着—— 英雄不问出处,管他为什么来。只要他们愿意跟着她混,就什么都不用问了。 至于佣金,可以想办法的嘛!比如她那阔绰的外祖父家! 轿子外,莫剑一路低着头,避开路人的目光,一路低调的抬着轿子,稳健有力。 药悬则走得雄赳赳气昂昂,一路飘忽—— 他轿子里抬得可是大周第一美人。 再说,莫剑和他也算是一等一的美男了。 怎么也得走出个光芒万丈,绝不能失了江湖人的颜值担当。 “两位大哥,怎么还没到……吗?”花婠觉得这两人抬得轿子,她如坐针毡,几条街的路,却走得无比漫长。 “怎么还没到啊?”药悬也嘟囔了一声—— 其实,他们也觉得这几道街,太长了。就去听书 花婠撩开帘幕,瞧着远处最热闹的阁楼,拍了拍轿子:“停下停下!月仙楼到了!” 莫剑:“……” 药悬:“……王爷看上的女人,就是不一般!” “闭嘴吧!”莫剑横着眼睛看了一眼药悬,这人真不嫌事大。 “停停停!就这里!”花婠用力拍着轿子,她今天的任务是必须拿下这两个江湖翘楚—— 无论他们是谁的人,时间久了,不怕问不出来。 可话说,这男人间最好的交际就是把酒言欢。 酒虽然哪里都能喝,但是欢乐却不是哪里都有的。 月仙楼,再好不过了。 花婠拍轿子的动作越发急切,看架势就要自己跳下了。 “毒小白,你再不动手!回去……咔……嚓!”莫剑比划了下自己的脖子,他们接下的任务是送花婠平安回府。 可不是称兄道弟,一起逛青楼。 还真得动手了!药悬第一次觉得,莫剑说了次带智商的话。 “好嘞!”药悬顺势撂下轿子,伸手揭开帘幕。朝着花婠比划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速度极快地将一阵香氛撒入花婠的轿子。 “……”花婠来不及闪躲,吸了一大口香氛,转眼白眼一翻,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快快快!”药悬催促这莫剑,再把轿子抬起来:“迷晕了已经!快走!” “等等!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莫剑却俊雅地微微勾唇,朝着药悬,放慢动作,且无比认真地再次比划了一下“咔嚓”的手势。 “你能有什么好事?回去再说……”看着莫剑,药悬回了莫剑一个看傻子的神情:“ 咔嚓?你还想咔嚓谁呀还? 都晕了!快点走……前面不远就到了!” “哈哈……咔嚓咔嚓!”莫剑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排大白牙。 “……神经病!”药悬瞪了莫剑一眼,脚下生风,抬着轿子走得奇快—— 把花婠送到南地风府,他们的轿夫任务就完成了。 然而,刚刚到南地风府门口,放下轿子。药悬愣神几秒钟,终于反应过来了。此时,忽然瞪大双眼—— 他这是自己坑自己吗? 还挖了个挺大的坑! 他是当着花婠的面,直接撒的周公粉,将花婠迷晕了。 那花婠要是个记仇的,以后还有他好日子过了吗? “快快快!去叫门!”莫剑一路都在笑,笑得肝肠寸断。 “你坑我!死莫剑,刚刚你怎么不去点她睡穴?非要让我动手撒周公粉!”药悬配合地将轿子再次抬起来,用手点了点莫剑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你给小爷等着!下次给你上个金枪粉……” “我这体魄用不着!”莫剑竖起眉毛,一个江湖郎中都敢威胁他了?!他最近脾气,是不是看起来太好了。 要不是南地风府门前,人都站满了。这两江湖翘楚就得打起来。 当然,结局说不准就是: 武功弱爆了的药悬被打得鼻青脸肿。 剑术超强的莫剑被毒得七窍生烟。 药悬,莫剑两人呲牙咧嘴斗气的时候,一把被一个妇人推开。 “哎呦!我的女儿啊……”哭着,这妇人就冲到轿子前,哭了起来:“快让舅母的看看,你伤到没有啊!” 这是?药悬看着这个满头金灿灿的妇人,哭得凄凄惨惨,不禁皱了皱眉:“夫人,你这哭得也太假了!” 第248章 南地风府 “……”李氏哭声骤然一停,抽搭抽搭地抖着嘴唇,还狠狠白了药悬一眼—— 哪来的轿夫,眼睛可真毒。 他们以为她想要到这里来卖哭啊? 还不是家里头老爷和老太太偏心花婠这个外孙,硬生生地在家谱上加上了这个死丫头的名字。 害得她也不得不殷勤地对待花婠这个和家中女儿争宠的外人。 哭声继续,药悬伸手拦了一下,并没有让李氏靠近轿子。 其实李氏不知道,他不只是眼睛毒,他浑身都毒! 李氏刚要发火,身后却想起一声清脆的声音:“老太太说了,七小姐由我带着去我老夫人院子里去!” 七小姐,花婠在风家的排名。 在南地,许多大家闺秀只喊花婠为风七小姐!而不是花家大小姐。 “你!”李氏薄怒,她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小丫鬟:“你算个什么东西!七小姐是咱们侯府的嫡出千金,闪失不得。再说,她平日里与我亲近……惧怕老太太……你们俩让开!” 李氏上前一推,险些跌个跟头。眼前这两个轿夫身量是高些,可看着也是聪明人。怎么这会而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干杵着跟山似的,一动不动地挡在轿子面前。 “嘿?!来人……赏!”李氏趾高气昂,见过讨赏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下人拿上来的赏银,还没到跟前就被莫剑一脚踢飞。 “……”李氏还没说话,身后的婆子倒是急吼吼地上前,招呼着下人上手:“ 来人把他们拉走! 都是吃干饭的吗?! 没看到人家都讹银子,讹骗到咱们门前了…… 动手!” “确定动手?!”莫剑揉了揉眉心—— 动手就不必了,动手指却是可以的。 于是,南地风府的下人们还没靠近。 刚刚颐指气使的婆子,便被一脚飞踹了出去。 肋骨断裂,场面惨烈。 莫剑的江湖规矩是: 能动手时,绝不动嘴。 临了,莫剑还意味深长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药悬。 看得药悬,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武夫!” 只是药悬瞧着莫剑刚刚那一脚踹下去,怕怕地拍了拍胸口——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就欺负他不会武功?要知道,他的瓶瓶罐罐也是很厉害的。 粗使婆子在地上挣扎着抽搐了几下,便昏死了过去。 “……壮士,莫动手!”李氏一惊,面容纠结,她不就是请花婠这死丫头下个轿吗!怎么这么难? 难道,他们知道她的打算? “谁是壮士?”药悬微眯着眼睛看向李氏,这女人眼神是不是不好? 他们两个松柏之姿,俊逸潇洒。哪里壮士了?! “壮……汉……”李氏咽了下口水,她有些后悔没多带些打手来。这在自家侯府门前被两个轿夫欺负到跟前了,算什么事儿? “……”药悬深吸一口气,手按住袖子里的瓶瓶罐罐,有些按捺不住:“你眼瞎,我有药……” “……”李氏赶紧后退了几步,这情况很不对—— 轿子里的死丫头怎么还不出来?139 上前,撩开帘幕。还没看清轿子里的情况,忽然两眼传来一阵酸涩。接着,李氏忽然不可抑制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止都止不住。 一直到府门的人都散了,她还在抽搭抽搭地大哭。哭得肝肠寸断,声泪俱下。 众人不明所以,只议论说李氏这继母当的,可真走心。 “哎呀,夫人不必忧心……”药悬勾勾薄唇,客气反讥。 哭笑散,受用不?! 李氏哭得难以自拔,真是闻者见泪。 “少侠好!”乐水颠儿颠儿跑过来,朝着药悬拱了拱手。 “少侠?!嗯……真会说话!”药悬盯着从自己身边绕了过去,身姿灵巧的菱角,心底感叹:“这小嘴……真不错!” “乐水!你……呜呜呜……”李氏想要阻止乐水,却被口鼻里的药粉弄得嚎啕不止,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站住!” “夫人不必忧心!”乐水顺着药悬的话,绕过李氏。 放在平日里,她可也不敢拂了李氏的意思,她家小姐跟这位舅母可是很亲近的。 可今早,她收到一封密信—— 信中说让她看顾好凉王妃,风府之中人畜不可托付。 人畜不可托付?!那她算什么? 非人非畜?! 当时,这几个字,气得乐水当时差点撕掉那封信。 可看到信笺的落款名字,她选择忍了。 只是没想到,她家小姐不仅被送回来了,还与凉王有了牵扯。 老太太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一阵微风吹过,乐水咬着嘴唇掀开帘幕,微微蹙眉—— 轿子里,她家小姐穿着一袭红裙,脖颈到胸口尽是红痕。 而这会儿,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是啥情况? “乐水姑娘?”药悬接到的任务就是将花婠交到一个叫乐水的小丫头手中:“姑娘带路,我们把人抬进去!” “有劳二位少侠!你们两个……”乐水激动地上下比划了下药悬和莫剑,这两人她之前只见过画像。 当时她还说,要是能一见真人就好了。 可眼下见了,倒真如画上一般是一等一的美少年。 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们是这么出场的—— 抬个轿子,都抬得这么八面威风! “你是剑神莫剑?”乐水指着莫剑,崇拜之色溢于言表。 “……”莫剑礼貌地朝着菱角点了点头。 乐水说完,还要跟莫剑说两句。不想身边药悬自己凑上来,殷勤道:“你可以叫我少白……药公子!” “……”乐水眨了眨眼睛,绕过药悬,朝着莫剑拱手侠气道:“莫大侠!多多指教!” “?!”药悬挠了挠头,还第一次有人用这么无视的眼神漠视他:“这什么情况?” 莫剑看戏地耸了耸肩,瞪了一眼药悬的满眼桃花,低声道:“药公子,该落轿了!” “又抢我风头!”药悬不满地放下轿子,心底却在惋惜: 小丫头,其实看男人除了孔武有力,还要看内在的。 “啊!到了到了!”乐水绕过药悬,快步进了轿子将花婠抬了出来,直接进了房间:“多谢多谢!两位大侠……常来常往哈!” “放心,我们不走!”莫剑倚门而立,目不斜视。 “那真是太好了啊!”乐水抿着嘴,看着莫剑两眼发光。 第249章 人前捧杀的舅母 “……”药悬幽怨地望了一眼天儿,这南地风府的人,眼神都不太好—— 怎么没人看得出来,他儒雅外表下的强悍体魄吗! 夜风瑟瑟,栖鸾院一片寂静。 墙头上,此时露出个人影,窥探。却在看到院内一幕,吓得双腿发抖,脚下一滑,掉下了屋檐,摔得嘴啃泥。 院内,莫剑抱着双臂坚守,凌冽的剑身泛着寒光。 而药悬则时不时掏出怀里的瓶瓶罐罐,放出一些个蝎子蜘蛛,毒蛇……满院子跑,逗着玩。 “就这胆量,还敢来刺探!”莫剑挑了挑眉,朝着药悬打趣道:“这回可不怕你那些个小毒物闷了!” “你说这南地风府的人,是不是有点傻?”药悬难以置信地揪住因为惊吓,从墙上往下跳,却跳反了方向,掉进来的小厮,摇了摇头:“ 兄弟,你知不知道: 逃跑,和送上门……是两码事! 墙里面,和墙外面……也是两码事!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不适合做爬墙头刺探? 你瞧,它们都憋坏了……” “那那那……小的重新跳!”小厮警惕地看着地上趴着的大蟾蜍,舌头都在发颤:“保证再也不跳错方向了……” “来都来了,再放你回去。那多不好意思!”药悬玩性大发,朝着地上的蜘蛛蝎子,无奈道:“来来来,小可爱们!爹爹今儿个也只能带你们玩这个了!” “……爹爹?”莫剑无语望了望天:“药悬……活该人家姑娘看不上你。 还没进门,就得给你这些个毒物当后娘。 而这后娘,还真是不好当。 万一你俩温存的时候,被窝里跑出个蟾蜍嫡长子……,那场面就十分壮观了!” “用你管?!”药悬手里拎着一条泛着红晕的长蛇,走向小厮。 越想越好笑,莫剑实在忍不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停不下来。 那状态,看着就跟远处已经吓尿发抖的小厮有一拼。 药悬摊了摊手,轻斥一声:“莫剑,你抖什么?又没吓唬你!” “……”莫剑轻咳了一下,挑着眉:“这些小毒物要是敢爬过来,我就拿剑给它们串成一串……烤着吃!” “……凶残!”药悬打了两声口哨,招呼着地上爬得乱七八糟的小生灵,轻哄道:“不怕不怕……” “……”莫剑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想着他家王爷是怎么发现药悬这朵奇葩的!? 还培养了他这么多年,多浪费粮食啊! 这一夜过后,整个南地风府,再也没人敢来爬墙墙窥探了。 春寒如刀,梨枝垂雪。 南地风府西南边角小楼上,凭栏而立的花婠裹紧了紧身上的白裘。垂眸看向繁华喧闹的长陵街,眸底水波涌动。 前世的花婠直到被送出皇城,都从未来过边角这处小楼。更未曾站在此处,看过长陵街,更不曾留意过长街尽头的那处府邸。 “小姐?”乐水提裙跑上小楼,一把拉住花婠的手臂,向后拽了两步,紧张道:“小姐小心脚下!” 乐水,十六岁,比花婠年长三岁。算是花婠在风府的贴身侍女。存书吧 花婠在风府的时候,就侍候在花婠左右,情分深厚。 花婠回眸看向乐水泪水涟涟的小脸,心底泛起丝丝酸楚。 乐水一家原本出身奴籍,是南地风府家生仆役。一家人侍候着风家的祖孙三代,算是南地风府数得上名号的忠仆。只是可惜,在这之后没多久,乐水就死了。 “小姐到底在看什么呢?”乐水顺着花婠刚刚收回目光的方向探了探头,最后咧了咧嘴,看似无意地抹去脸上的泪水:“这里正是风口,小姐站一会就回吧!按照小姐的吩咐,奴婢已经让莫大哥和药大哥走了!” 乐水眼中,她家小姐一向是个爱往人堆里凑热闹的人。 从前就算被打死,她家小姐也绝不会来这处小楼偏僻清冷,更不可能在这地方吹冷风,一吹就是小半天。 风府地处南地大地偏北,九月的天确实冷冽刺骨。 “走了好!”花婠淡漠地抬起眼眸,她记得药悬洒向她的香氛。 那是药家和唐门惯用的周公粉,剂量少的时候能让人睡上几日。剂量大的时候,可以让人在睡梦中死去。 药悬、莫剑,花婠并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怎么会是他们送小姐回来的呢?”乐水嘟着嘴,想不明白:“难道是老爷?” 在风府人眼中,花婠就是他们的七小姐,风府就是她的另一个家。 “应该不是舅父!”花婠伸手去抚掉肩上的残叶。 再说,风家根本指使不动莫剑和药悬这样一等一的江湖侠士。 她还记得她送了姜烨回路家争家产的始末。 后来,她似乎出了天水城……到了一座山。 在之后的事情,她想了这些天也没想起来。 “咳咳!”花婠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痉挛,剧烈的咳嗽了震颤着她整个心肺。 初到风城,她有些不适应。 “小姐!?”乐水心疼地拍着花婠的脊背,嘴里絮絮叨叨:“都说咱们府上的医官医术老道,怎么小姐吃了这许多药食都不见好呢!小姐刚回来的时侯,崔医官说您身子弱,这才给您开了这许多滋补的药食。怎的,喝着喝着却有了咳疾。” 十指纤纤,花婠紧紧地捏住手帕,用力抚住胸口剧烈起伏的不适,按捺住喉咙的刺痛:“当然不会见好!不喝,也许就见好了!” 所谓医官,其实并不是官职。 大周的名门望族,各自府上多数都有药师常驻。他们拿着主家的俸禄,大多被客气地尊称为医官。 而之于南地风府这样的开国功勋,往来的都是大周太医院的御医。这位崔医官当年能来到侯府,无非是救治过当年回家省亲的李氏。这才破例,留在了府中,这一留就是十几年! 说起李氏,花婠嘴角紧紧抿起: 她一直以为她得了天下最好的舅母。 花婠刁蛮任性,她宠着。 花婠不学无术,她溺着。 花婠身体较弱,她养着。 花婠忤逆生父,她护着。 …… 一桩桩,一件件,到最后她却与视她如命的外祖母越来越生分。 连她舅父…… 第250章 舅母的段位 好一个慈眉善目的舅母! 前一世,花婠一直以为—— 她生而娇贵,美艳无双。无论如何,也该得这世上最好的善终。 然而事实告诉她,做人绝不能自以为是。 现在算起来,应该是没多久,她舅母就会以花婠体弱难愈为由,安排人将她接到她的院子里养病。 从那以后,她和她的外祖母越发生分。花婠回忆那段风府的日子,她在李氏的安排下,活得就像是个被养在金丝笼中的鸟雀,广袖善舞,琴棋书画。可到底是软弱无能,柔善可欺。 秋风阵阵拂面而过。直到现在花婠耳边还时常响起飞沙走石的冰冷刺骨。她没有忘记狼牙刺穿肩而过的痛感,更没有忘记出嫁前,失去舅父一家至亲的哀伤。 这一世,她回来了。只是一切都提前了。 一切悲伤还来得及改写,一切旧账还可以清算! 舅母!自求多福吧! 花婠倒是想看看: 舅母李氏从前的捧杀,如今会是什么段位? 花婠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逐渐地平复了下来。 “小姐?”乐水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花婠:“小姐,你……你……” “该服药了!我们回去吧!”花婠拉了拉衣襟,遮住脖颈处的红痕:“回去再说!” 尽管舅母安排的催命药她不会喝,但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足。 必定,有些事情急不得,自保方为上策。 “喔!只是奴婢刚刚给小姐准备了蜜饯!”乐水垂下头,双手托着花婠的手臂,小心地越过台阶,穿过长廊,往圣安堂方向走着。 “嗯!”花婠点了点头,仰面看着风府的四方天地,有些恍惚。 看着花婠清淡的眉眼,乐水划过丝丝忧心。 上次听花家的人来送信,说花婠偷偷离开他们侯府不知所踪。 后来,不到一个月,他们侯府就给七小姐置办了丧仪—— 说她家七小姐任性妄为图新鲜,结果被匪盗掳到了深山,被凌虐致死。 “小姐,您怎么会跑到军营的呢!他们都没发现你是女子?”乐水咬着唇,她实在太想知道了:“是莫剑说的!” 乐水指了指花婠眉心的红记。她还记得几年前,她家七小姐以前可是个柔弱得不能再柔弱的女子了。 她真不敢想象,这样的人在军营! 前段日子,凉王殿下忽然到访。 不然,全府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七小姐还活着。 不过,说起来。 乐水从来都觉得她们这位七小姐,历来福大命大。三k 就说李氏刚刚进门那一年,她家小姐说是要去放风筝。可结果,却被人发现漂躺在了后花园的荷花池塘里。 禅悟亭,南地风府最高的楼阁。 每逢中秋满月之时,南地风府阖府才会到上面去赏月庆祝佳节。放在平日里,根本就没人上去。 可偏偏,她家七小姐就去了。不仅上去了,还从楼上跳了下来,摔进了湖里。还好是摔进了湖里,捡回了一条命。 命虽然捡回来了,可眉心处还落了个豆大的印子。 时间久了,那印子就变成了一个淡紫色的印记。细看,就像是一朵细碎的小花,看上去反倒多了几分娇媚。 “莫剑啊?他怎么会知道?来路不明的人,看来让他们离开是对的。我去过军营这件事,你不要跟别人提起,包括祖母!嗯……其实,我就这样裹着!”花婠比划了下额头,随手抽出一条丝带—— 这是当时军营分发的护额。 “小姐!这沾了血的东西,还是扔了吧!”乐水试探着问了一句。 花婠没有说话,却将护额踹进了怀里。 一路走下去,长廊廊柱上的图案映入眼帘。 南地风府,从前也是以武立族,后来才从的商。 花婠慢慢停下脚步,伸手抚上长廊的廊柱。眼眸深深落在廊柱上密密麻麻的图案。 据说,这些镌刻还是大周建国初期。始祖皇帝赏赐侯府时,风家先祖命人刻上去的。 花婠手下轻抚的廊柱上是先古圣贤传下的一部兵法韬略,主子背面背面镌刻的武学宗要。 放眼望去冗长的长廊,廊柱廊壁皆是如此。 前一世的花婠,对此一向漠视。不只是花婠,风府里的大多数人对这些廊柱上的镌刻不过是些装饰而已。恐怕整个南地风府将先祖的苦心放在眼中的人,也没几个。 乐水一直守在身边,时不时整理着花婠随风起舞的衣裙:“小姐,夫人叫人来请你过去用饭!” “舅母!”花婠收回眼眸,清冷的眸光长长地扫过南地风府东南角的空荡荡的废弃演武场。 “奴婢扶小姐回去吧!”乐水默默地应了一声,心底却是一百个心疼。自打她家七小姐这次回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昨天,夫人的耳目又来打探小姐的消息。府里的人,多半也在议论!” “那个耳目你说的是桃红?!”花婠绕过长廊,穿过侯府后院的假山,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总算是走出了偌大的后园。 后面的路,花婠一路无话,闲庭信步。菱角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只是两人刚出了后园,脚才在小桥上站稳。前头迎面便迎来了两个面目含笑的侍女。 “是李妈妈,还有桃花!”乐水侧侧脸,带着些许雀跃。在这偌大的侯府,与她谈得来的也就是桃红了。 看到两人的出现,花婠微微蹙了蹙眉眼,随后便敛去神色,并未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着。 乐水很意外花婠的冷淡,却也没敢多问。一路上,乐水一路上不时地踮脚向碧玺的方向张望。 乐水的欢喜,花婠全部看在眼中。 菱角和乐水,他们两人年纪相仿,都是风府家生子,算是从小长一起长到大的密友。可乐水哪里会知道,就是这样的桃红亲手要了她的命! “老奴见过七小姐!”李妈妈屈着膝盖,前倾着有些发福的身子,半笑着看向花婠行礼道:“夫人说,几日不见您!惦念的很了,让老奴来请您过院子里用饭!” 李妈妈口中的夫人,说得便是现今南地风府的主母李氏。而崔妈妈原本出身李氏,是李氏的贴身陪嫁丫头。后来到了风府,孕育一子一女,女儿桃红随侍李氏,儿子在外院管账。 第251章 人前的贤惠 一家几口人算是侯府里比较体面的存在。各个都在李氏院子里面当差,差事都谋划的不错。更重要的是,一家人团圆和美不必分离,这在侯府当中极为少见。 因此,侯府的下人们也一向在背地里夸赞李氏贤德仁厚。也都盼着能向崔妈妈一家能得个好主子照应,到李氏跟前服侍。 “今天一早起来,夫人嘱咐小厨房特意给您熬了莲子羹!那莲子可是打南边快马运过来的,这一熬就是几个时辰……”崔妈妈说着,满脸堆笑,任谁看上去都是一脸的慈爱可亲:“这香味啊,老早就飘到隔壁院子里去了!” 青丝划过脸颊,花婠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扶着胸口,平顺着眉眼,纤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眸底情绪的倾泻。 前一世,她被李氏算计得远嫁外邦,死在沙场。这一世,她要全部讨回来。 “七小姐!?”崔妈妈看着微微发怔的花婠,老眼闪过一丝精光,伸手拉住花婠的手臂,引起路来:“这边请!再晚羹可就要凉了.” “有劳夫人惦记!”花婠不着痕迹地扯回衣袖,身子却没动。 夫人?崔妈妈蹙眉,这称呼是不是太冰冷了些? 人前人后,七小姐从前可都是叫李氏母亲的!怎么这大病了一场之后,就这般疏离? 崔妈妈必定是这侯府里的老人了,之前的错愕也就只是一时之间的事。老眼看了看花婠不肯移步,抬头看了眼花婠所在的玉阶,不由得陪笑道:“七小姐,这是要去……寿安堂?” 寿安堂!崔婆子故意将几个字声音提得老高。 寿安堂?菱角也张大了嘴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看了眼她们所在的玉阶,没敢插话。 “七小姐这是病糊涂了!有四小姐在寿安堂,您又何必去惹这一身的晦气!”崔妈妈话音拉得很长,意思不言而喻。只是老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爱温暖,忧心道:“ 咱们家老太太最是不喜您到她跟前晃悠的。 您要是去了,免不得又要哭着回来了!到时候,夫人定然是要心疼的。” 句句挑唆,哪里善意满满了?花婠深深吸了一口气,前一世她怎么就没看清楚这里的弯弯绕绕。 崔婆子说完,得意地看着花婠疲弱面容上的神色,略微试探:“七小姐还是……去夫人那里的好!” 侯府上下,谁不知道。咱们这位嫡出的七小姐跟谁都可以和颜悦色,就是见不得她的嫡亲祖母。只要一见,便是个混不吝的脾气,祖孙两个说不上几句话,就僵住了。 之于这其中的缘由,那还得从花婠生母的死因说起。 只是这会儿,也不知道七小姐是抽了哪门子邪风!竟然拒绝去夫人那里用饭? 此时,花婠则只是拿着手帕轻轻掩住口鼻,轻咳了几声,没有说话。先前微闭着的美眸缓缓睁开,淡淡地朝着挡在身前的崔婆子扫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看上去凉薄刺骨。 崔姓婆子瞬间低下头,只觉得自己刚刚被那眼神惊得心底咯噔一下。随后脚下不由自主地一退,闪开半个身子,眼睁睁看着花婠离开,她连多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敢再说。我爱看中文网 “回去……回禀夫人!”崔婆子在错愕之中,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花婠眼神里的凉薄给冻住了一般。 年过半百,阅人无数。崔婆子自觉得,自己活了半辈子,也见过不少风雨。可看着玉阶上缓缓而去的少女,她还是觉得自己胆气全无。 “看样子,她竟然是真的要去寿安堂了!”一旁的碧玺伸手轻轻扶了一把,不明所以地朝着花婠的背影努了努嘴,轻蔑道:“一会儿八成就要哭着回来找咱们夫人诉苦了。” “刚刚七小姐那眼神?”崔婆子扶着腰,心底依旧泛着凉气,似乎没听到碧玺的话。 “眼神?不过是个病秧子罢了!”碧玺搀着崔婆子一路往回走:“难不成娘亲还看到了什么别的?” “你懂什么?”崔婆子侧身看了一眼天边儿挂着的日头,自言自语:“今儿这太阳,看来还真是打西边出来的!” 莫不是她看错了?崔婆子皱着眉,心底那抹凉气久久未散。 “就算七小姐有什么!”碧玺拍了拍崔婆子的手,安慰道:“必定她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定然,翻不出什么风浪!” 寿安堂门前,花婠放缓脚步,站在门口的匾额下方,仰头看了许久。 前一世,花婠一年也来不了几次寿安堂,每次来都是礼数上的应付,之后都是哭着回去! 整个侯府都知道,花婠跟她的嫡亲祖母很疏远。 “小姐?您怎么真的来了寿安堂呢!”菱角怯生生地拽了拽花婠的衣角,她家小姐刚刚还说要回去喝药呢! 菱角每次来寿安堂,她都心底打怵:“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喝药吧?” 花婠伸手拍了拍不安的菱角,站在寿安堂门前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菱角继续道:“如今,老太太疼四小姐疼得跟什么似的。前两日四小姐跟前的玉壶还跟奴婢显摆,她家小姐又心得了老太太赏赐下来的一支灿金步摇!这会儿,可别碰上四小姐也在那……” 从前的花婠听到她的嫡亲祖母赏赐了她四姐叶青云,她整个人总是会很生气,甚至怨怼—— 嫡亲孙女不放在心上,庶出的倒是捧在手心。 不过,每次生气归生气。说到底,花婠是不愿意亲近她的嫡祖母的。不只是不愿意亲近,甚至,她很恨她。 前一世花婠年幼时,便听人说,她的亲生母亲姜氏……死的不明不白。而这份不明不白里,听说是她这位祖母的手笔! 可说到底,这些也都是传言。而这些传言之中,现在回想起来,大多数也都是在李氏院子里听来的。 “咳咳……”花婠拍了拍心口,捏着锦帕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从前的她竟然以为,玉壶屡次找菱角显摆寿安堂的赏赐这种事,无非是下人们之间的攀比。而现在看来,其实早在一开始,南地风府里的人,她们不过是出于各自的目的,用着手段挑拨她们祖孙关系而已。 第252章 痛打 “祖宗小姐!”乐水看着花婠脸色微微发白,坚持道:“咱们还是回去吧!” “……”花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半天才安抚下胸口剧烈的颤抖:“去叫人通传吧!” 乐水看着花婠因为咳嗽的脸色发红,心里着急。 最后,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家小姐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除了装病,整个人也很奇怪—— 从前见着老太太的人都绕着走。更别说主动去看望老太太和老太爷这两位老祖宗了。 但主子说的话,乐水不可能反驳。 花婠走在路上,脑海中回想着前一世风家的苍凉结局,心里不由得又是几分悔愧。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延益堂。 延益堂,花婠外祖父外祖母的院子。这个院名,取得是延年益寿之意。 花婠主仆二人,等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还是没能进去。 延益堂的大门还是先前那样大大地敞开着,可进去通传的下人还没出来。 “看来还真是有人在呢!”花婠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抬脚就要进去。 这个人,就是风乐锦,南地风府庶出小姐。她母亲是府衙里地位仅次于李氏这位风府继妻的贵妾,也算是风府里面体面高贵的存在。 “小姐?”乐水深深地吞了下口水:“小姐,您不能硬闯?老爷要是知道了,又要让你跪……祠堂了!” “跪就跪!又不差这一次!”想起她那个舅父,心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明明精明干练,可偏偏在女人身上没有眼力。 “可是……”乐水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家小姐的固执。瞧着花婠露胳膊挽袖子的架势,想来之前那不到半柱香的通传等待,也不过是她家小姐做做样子罢了。 也是,只要这位四小姐在。她家小姐从来就没顺利进过延益堂的门—— 哪次不是百般阻挠? 只是这硬闯?乐水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家小姐这是要送上门去找晦气! “一会儿,谁拦着你,就就给我用拳头狠狠地招呼她!”花婠微微扬起了泛白的小脸,细密的汗珠湿透了脸颊的青丝。一面抬脚直接奔向大门,一面嘱咐道:“就用前几日,你刚学的那套霹雳掌,给我往死里拍!” 乐水身上会不少武术,那还得益于廊柱上那些个镌刻。 花婠记得,打乐水进府那会儿,这丫头就对那些个武功秘籍上心。不仅是上心,练了十来年。如今也能以一敌十,收拾风府里这些个莺莺燕燕,应该不成问题。 小姐这些日子不在府里,怎么知道她新学的这套拳法的?乐水皱着眉。 “往死里……拍?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吃药吧?”乐水看着花婠一溜烟消失的背影,瞠目结舌。她家小姐怎么这次回来之后,就变得这么暴力? 从前,她不都是劝她不要舞枪弄棒……的么?!阅读书吧 “药是要吃!可是……以后咱们得在延益堂吃!”花婠抚了抚额头上的虚汗,心底不由得叹了口气,自打前几天从那山上醒来,她就觉得自己腰酸腿软满身虚汗:“走!” 正说着,延益堂大门门口,迎面出来一少女,狭长的丹凤眼,双手插着腰,怒视着刚刚迈进大门的乐水:“都站住!老太太说了。她老人家倦怠了,谁都不见!” 乐水本能地站住脚,没敢再动。 延益堂不让进,乐水都习惯了。从前,每次来被轰出去的次数也不少。而且每次,也都是桃红出来传达老太太的意思。 —— 谁叫人家主子受老太太的青眼呢! 出来传个话,理直气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延益堂是她四小姐的院子呢。 看着乐水站着没敢再动,桃红得意地抱起了肩膀,又朝着乐水狠狠地挖了一眼。 门口的争执,守门的小厮假装看不见,不管也不问。这些景象就跟前世一样。只是不同的是,这一世花婠没有扭头就走。 从前花婠觉得风家只是外祖家,从来都乖顺地不想让人觉得她这个外姓表小姐夺了人家女儿的风头。 可结果,却是出奇的荒唐。 花婠看了一眼婢女乐水,不自觉叹了口气,她还是跟前一世一样,不敢越雷池一步。 “乐水?”桃红看着乐水,摸索着自己的纤纤玉手,轻蔑道:“我保准有一日,阿里哥他心里只有我!” 果然!花婠微微侧目。原来这个时候,风乐锦就已经想要攀附李氏了。而她攀附李氏的手段,竟然是想让桃红嫁给李氏陪嫁李妈妈唯一的儿子阿里。 花婠心底冷笑: 以自己的心腹丫鬟去笼络李氏身边的亲信李妈妈。风乐锦,你这代价是不是太小了点?! “乐水,到时候你可要来送嫁……”桃红说得得意洋洋。也难怪她得意,后来她确实得逞了—— 在风乐锦的算计下,乐水被桃红骗到崔家。再之后被李妈妈给卖到了青楼,而她的贴身侍女桃红嫁给了阿里。最后乐水自尽而亡。 “你!”乐水小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攥想要动手。却在看了一眼花婠之后,卸了全身的怒气,瞬间乖顺地一言不发。 一直修为在身的乐水屡次被欺负,无非是怕花婠因为她把事情弄大而受罚。现在看来,还不是因为全风府的人看待花婠,也只是个看着厉声厉色的纸老虎罢了。 就像从始至终,桃红都在激怒乐水,而无视花婠。她桃红是算准了这风府里,一不得风家大老爷宠爱,二不得嫡亲外外祖母护着,再者又从小就没了亲娘的花婠无处声辩,屡次哭着收场,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乐水!”花婠歪着头,笑得意味深长:“你是忘记本小姐刚刚说的话了吗?” “……刚刚?”乐水一个激灵,眨了眨眼:“小姐,这……?” “有我呢!”花婠朝着乐水挑了挑眉。 接着乐水一步跨到桃红身边,下一秒就听见桃红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转眼间,俊秀的小脸就肿成了猪头。随即桃红伸手指着乐水大骂:“好你个蠢乐水!竟然敢打我,我要去告诉四小姐!还有你……个病秧子的七小姐……老太太都不喜欢你,你来凑热闹……” 第253章 表姐风乐锦 “把她的手指给我掰下来!”花婠背着手,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补充道:“等出来记得提醒我,找人牙子来把她发卖出去!嗯……我看青楼就很好!” 看着桃红被乐水一顿神捶,亲妈不看上半天都认不出来。花婠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抬起脚继续往里面走。 此时,几个小厮各个恨不得躲到门后去,那个叫乐水的婢女下手也太狠了。 从前,这小丫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没想到,这出手狠辣。他们几个自问,不是对手! “你们几个,自己去请辞到风府外庄上去。”花婠看了几个人一眼,眨了眨眼:“要是我出来的时候,你们还在这杵着。我就让乐水见你们一次,打一次……直到打折你们的狗腿,再发卖了!” “……七小姐,小的们知错了!”几个小厮心底冰凉,赶紧求饶。原本,他们冷眼旁观,只是想看热闹—— 先在这看四小姐跟七小姐斗法。回头再看七小姐掩面而泣的凄凄惨惨。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何况,还是号称大周第一美人的花婠呢! 怎么到了后面,七小姐非但没哭,还带着乐水将桃红噼里啪啦一顿飞踹。 这会儿,就轮到他们几个了。 从前他们也是这么看热闹,七小姐也没说什么啊? “把这几个一并收拾了!”花婠临走,眼神还凉凉地瞥了一眼门口看热闹的几个小厮。 “好嘞!”乐水忽然有种壮士遇明主的感叹在胸口跌宕起伏,接着手下用力,将几个小厮打得动弹不得,紧接着追着花婠的步子就跟进了延益堂—— 她可不敢让她家小姐一个人到里面吃了四小姐的暗亏。 风家四小姐,那是出了名的厉害,嘴上功夫了得。有几次连李氏都没在她跟前讨到便宜,被风家大老爷都因为她训斥过李氏这个嫡母。 不过,要论起动手。那就难说了。万一,她家小姐一时高兴,让她拿四小姐练练手呢。 乐水越想越兴奋,脚下步履生风:英雄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 …… 花婠进门后,大踏步地绕过影壁,再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直到走进内院,绕过延益堂的正厅,直奔后院。 “小姐,你怎么直接跑到后院来了?”乐水紧随其后,侠气满满:“四小姐若是在,老太太该在延益堂正堂才是。” 花婠没有说话,一路走到后院,才停下脚步,平复了下心绪,缓缓推开后院的殿门。 入眼的是一株古老而参天的玉兰树,玉兰花似雪,花开正浓。 树下缠绕着两条奢华的丝绦,丝绦下方承载着宽大的梨木秋千。秋千架上满是珠玉,靠背之上尽是辟邪梵文。 此时,一名慈爱尊荣的老妇人正手扶着空荡荡秋千,轻声哼唱,仿佛那秋千架里正躺着一名酣睡的孩童。 花婠看着妇人轻摇的秋千架,心底微微一酸。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来这里荡秋千了。 “外祖母!”花婠走了进去,惊起了地上的鸟雀。 “……”妇人微微一个蹙眉,默然回身:“婠儿?!”蝶侠 “婠儿饿了!”花婠吸了吸鼻子,转身坐在了秋千架上:“外祖母!” 说起花婠的外祖,整个大周朝没有人会不知道。当年大周先祖打天下,风家钱帛流水般的银子不知道洒了多少。后来辅助明君建国立业,直到百年之后,李氏一族南地首富。 “……饿了?”李氏微微错愕,扶着秋千的手有些发抖。她一定是在做梦,她的婠儿三年都没有来过了。 “婆婆!”花婠看向李氏身后刚刚走进来的管事,亲切唤道:“婠儿饿了!” “……”老妇人一愣,随即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小姐来了!这可太好了。老夫人,是婠儿来看您了!” “你这孩子,怎么才来外祖母院子。”李氏已经缓过神,此时眼睛仿佛要长在花婠身上一般,小心翼翼道:“婠儿,快让外祖母好好看看你!” 李氏拉过花婠,老泪纵横。她还来不及想,花婠忽然转变的缘由。看着花婠坐在秋千上,就像看到了几年前,黏在她怀里的那个小小的人儿。 南地风府虽大,但是她心头上的血脉不过两人。一个是她的嫡孙女花婠。再有,就是他那个糊涂儿子风金盏。 后院殿内鸟语花香,此时看上去安稳舒适。花婠仰着头,扑倒在李氏怀中,任由清泪滴落。 前一世她到底有多不惜福,错过了这般疼爱她的亲外祖母。 她还记得,前一世她在狩猎的路上听说风家出了事,便一路狂奔回府。 等到了东海侯风府里外就挂了白,说是她外祖母病重离世了。 当时的花婠大哭了一场,必定她自打生母离世,就一直被李氏这个亲外祖母养在身边。 要不是李氏,她不会跟李氏生出嫌隙。更不会嫁到外邦,也不会一直到死,都分不清楚远近亲疏。 或许,不只是李氏。风府里里外外那些个莺莺燕燕,也不省油的灯。 花婠伸手摸去眼角的泪水,她感激命数诡变,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李氏说,让婠儿远离延益堂。”花婠看似无意地提到了李氏,小脸往李氏怀里蹭了蹭:“说您害死了婠儿的生母。” “……”李氏浑身一紧,气得浑身发抖:“整个大周,谁不知道你母亲是我亲自求了圣上,才替你父亲求娶回来的嫡妻。我又怎会害她?何况你的母亲,并没有……” “没有什么?”花婠骤然抬起头,总感觉外祖母的话音是:“没有死吗?” “先不说这些了。以后,外祖母会告诉你的!”李氏拉着花婠往外间走,该用饭了。 “以后?”花婠根本没法静心等下去。 “等你成人礼的时候,外祖母再告诉你!”李氏压下后面的话。 “……”花婠叹了口气,有些笑自己—— 母亲若没有死,她那个糊涂爹,就算再糊涂,可怎么也糊涂不到续娶继妻啊? …… …… 延益堂正厅,桃红跪倒在一旁。而风乐锦蹙眉看着地上稀稀落落跪着的下人,心思九转。 第254章 花婠那个面瓜 今天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很是晦气。 没想到,这就遇到了花婠那个面瓜。 “小姐,你可要救救奴婢啊!”桃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的手指断了三根,还怎么去引玉润!” “闭嘴!”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冷眼扫过去,吓得桃红一个激灵。 “四小姐,我们几个平时也是碍着您的情面,对表小姐多有得罪。”几个被打落牙齿的守门小厮,一样跪倒在地上:“这回吃了这么大的教训,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在众人心中四小姐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素来得宠,远不是那个没了亲娘的表小姐花婠可比的。 “你们几个……”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紧紧攥紧了手帕,蹙眉道:“就先到外庄子上去待一段时间!” “……”众人齐齐抬头,难以置信:“四小姐,我等不愿被外放去外庄。” 外庄自然没人愿意去,可眼下,风家四小姐风乐锦顿了顿,她总觉得花婠似乎有些不同—— 竟然自己来了延益堂! “往后啊这日子还长着呢!保不齐你们几个刚到外庄,转月就能回来了也说不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深吸一口浊气,温声安抚道:“必定,七妹妹那身子不是很好,总有个万一不是。” 花婠这个大周第一美人,从小七灾八难得了个病美人的称号,自然是春秋不长。可说到底,这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低下了头,没有吭声反驳,却也没再哀求。 “就算诸位不信我风家四小姐风乐锦,也总该信我娘亲吧?”提到自己得宠的娘亲,风家四小姐风乐锦不由得挺直了摇杆:“就算回不来,赚头可不会比着内院少,就是了!” 刘姨娘,那可是侯爷的心尖尖,得宠得很。而她也只有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这一个独女,平时也是宠到极致了。 “多谢四小姐……”几个人对视一眼,麻溜地退了下去。 此时正堂就剩下桃红蜷缩在一旁,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蹙了蹙眉:她从前也听闻乐水那丫头懂些拳脚功夫,却不成想如此了得。 看桃红的情形,就算是养好了,那手指也是废了。就算有几分姿色,怕是也难完成她的谋划了。 “小姐?”桃红看着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审视着自己眼眸,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是什么人?她难道不清楚么! “桃红,你若懂事……”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微微上扬着嘴角,平淡道:“就自己去吧!” “小姐!”桃红眼泪不止,她服侍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七八年了:“难不成您真的要让人牙子把奴婢卖了?” “你先跟着人牙子去!回头,我再让娘亲给你买回来便是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嘴角始终微微翘着,看着桃红的眼眸满是笑意:“到时候,你回你姨妈家住一阵子,我再接你回来!” 桃红自然听得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的安排,之后抹了抹眼泪也就出去了。除了如此,桃红也没有别的办法。 而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看着桃红离开的背影,微微闭了闭眼:“既然是废棋,便废得彻底些!”好网 “四小姐的意思是?”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身旁的老嬷嬷上前附耳问道:“处理了?” “利落些!”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缠了缠手中的帕子,眉梢微微一挑:“人放在身边久了,反倒不是好事!” 换而言之,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嫌桃红知道了她太多事情。日子久了,倒比不得那些新人好摆弄。 一切料理之后,风乐锦再抬眼时,只见玉阶之上,花婠扶着祖母李氏一路走来,祖孙二人笑得如沐春风。 好一个花婠,到底是吃错药了不成? 前段时间,她们东海风府刚刚给她办了丧事。上上下下的人,都以为她死在了外头。 不成想,人家非但没死,还被两个江湖高手送了回来。 这一回来,不仅让乐水打杀她的侍女,竟然也主动来亲近老太太。这要放在从前,那是天王老子求她,她也不会做的事! 思量之间,花婠和李氏已经迈进了正堂。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赶紧站起身子,笑盈盈地福了个礼:“乐锦见过祖母!锦儿来的时候,听说祖母在休息。因而,一直守在这儿,等着给祖母请安呢。” “免了免了!”李氏摆摆手,免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的礼数,笑得慈眉善目:“快开饭吧!” 说话间,花婠已经在坐在了李氏的边上,准备用饭。 从头到尾,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发现花婠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这要是放在以前,花婠只要一见到她,可总是对她针锋相对,言语相激的! 而李氏落座之后,眼神便一直看着自己的嫡亲外孙女花婠,笑得很是知足。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看着饭桌上的菜,都是花婠爱吃的菜式。心底不由得有些恼火,好歹她也陪着老太太陪了三年了。就最近才开始被老太太偶尔留下用饭。 只是即便用饭,也从来没专门给她备下个什么喜欢的菜式。怎么她这个亲孙女还比不过花婠这个外孙女? 祖母可真是偏心! “瞧着祖母笑得慈和,敢情是咱们的倔丫头转了性子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笑着抿了一口茶水,试探着看了一眼花婠:“七妹妹算来,也有三年没到祖母院子里来了吧?” 挑唆!花婠心底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 前一世,要不是她舅母和风乐锦母女的贪婪成性,风家也不至于最后被弄得灭门惨死。 “祖母!您瞧瞧七妹妹是不是转了性子?这要放在从前,她才不会跟孙女和祖母一个桌子上吃饭呢!”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轻轻向李氏靠了靠,娇嗔道:“这次却肯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难不成是还错了魂?”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说完,李氏神色有些伤颓,她的婠儿大了,她也是越发看不明白了。 旧事重提?花婠扫过李氏的神色,心底有些愧疚,却并未动声色,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羹,双手捧到李氏跟前。 “还是咱们七妹妹贺兰城走一遭,到底不一样了呢!”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捡了一块藕粉糕,放到李氏的盘碗中:“祖母,这个素来是您爱吃的!孙女都记得呢!” 第255章 她是怎么了? 一旁的乐水时不时撸撸水袖,心底着急。她家小姐怎么还不下令: 让她撕烂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的嘴? 打打杀杀,实在过瘾。 “祖母,四表姐似乎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了。”花婠擦了擦嘴,一脸正经地看向李氏:“早些嫁出去,祖母这里也可清静些!” “……”李氏微微一愣,这丫头嘴巴何时这般不饶人了?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忽然跳了几下,整个人有些发懵:“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在这是陪着祖母是尽孝心来了,你怎么……什么嫁不嫁的!七妹妹,你太过分了!” “不知道是刘姨娘母家的二表哥好?还是沧州徐家的次子更好!”花婠语气平淡,丝毫都没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的反应放在心上。只见,她食指捏着白灼虾仁,嘴角微微勾起:“或者,大玄柳丞相之子……柳莽?” 说起丞相府的次子柳莽,花婠眼底忽然倒影出一张俊脸——南玄溯。 此时的柳莽,应该已经被南玄溯那个纨绔打断了双腿。 果然,花婠刚说完,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忽地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想让我嫁给柳莽那个残废?”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标配的笑容已经消失,顾不得自己面上狰狞的怒气:“他被南玄溯那个纨绔皇子打得已经成了废人!你竟然让我嫁给他!我们好歹也是你的姐妹,你……竟然如此容不下我?你怎么不嫁给南玄溯那个风流太子?” “瞧瞧,四表姐还当真了!婚姻大事,哪里是我这个妹妹说笑间,就可以定夺的呢!”花婠笑容明媚,单手托了托下巴:“再说南玄溯,也没什么不好啊!世子之身,位份尊贵不说。至少能看谁不顺眼,就把他打残。这个脾气就很好!要是哪日我真的嫁给他,我就让他先打断未来四姐夫的腿!” 她怎么可能嫁给南玄溯?这一世的时侯,她也不过是见过他几次而已。 还都是远远的,隔着人群。除了,上次以外。 花婠面色平和,在药悬噬魂散的作用下,已经完全忘记了。 此时,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浑身发抖—— 瞧瞧人家这话说得,分明就是说她花婠看不上她这个四姐。 你来我往,夹枪带棒。李氏笑着看着花婠面上的气定神闲,这孩子自打外面回来,长进了不少。 这种事要是放在从前,花婠从来都是被激怒摔盘子的那一个。如今,倒是这乐锦丫头恼了。 要知道,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素来可都是最拿的住款儿的。 “你……”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看着花婠笑得气定神闲,心底不由得火冒三丈。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还想在说些什么,一旁的李氏看过来,她立刻垂下头。 “祖母!七妹妹素来看不上我这个庶出的姐姐,又觉得我夺了祖母的宠爱……”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收起怒气狰狞的脸,嘤嘤地哭了起来。一边还楚楚可怜地看着李氏,委屈至极:“七妹妹还小,刚刚也是乐锦失言了!身为姐姐,本不该跟妹妹争执的。只是七妹妹出言不逊,她……”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装腔作势就要大哭,手指微微颤抖着指着花婠,气得就像是接不上话一般。 “真能演!”花婠嘟囔一句,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跟她娘亲一样—— 白莲做派,最会扮柔弱。 “乐锦,你也确实该议亲了!”李氏拿起公筷,给花婠夹了一块青笋,继续道:“等得了空闲,便找媒人上门!”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手中筷子瞬间掉落:“祖母,孙女还没陪够您呢!”奇书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口中怨怼的话到底是没直接说出口。可心里却是明白。这说到底,老太太还是心疼她嫡出外孙女,竟然拿她的婚事安抚花婠?! 这三年,她有空没空地往延益堂跑。就是想着趁着花婠这个外孙女不愿意出现在老太太跟前,她多殷勤孝顺些,盼着得老太太的青眼。 几年下来,她也确实得了府里不少赞誉,也得了老太太些许欢心。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本来想着,加上父亲的宠爱。往后,她总能倚仗老太太的宠爱,觅得一门好亲事。 “那……”李氏微微一顿,看着楚楚可怜的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心有不忍:“那便再等等!等你父亲回来!” “多谢祖母!”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心口终于舒坦地喘了口气:“父亲回来,自然是好的!” 花婠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桌子,美眸低垂,盘算着: 不只是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还有她那个狐媚的贵妾娘亲。各个都盼着她那个舅父回来,回来好给他们母女撑腰。 而他舅父也确实会不遗余力地保护她们母女! 前一世,就在这母女两算计下,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嫁进了郑王府! 可这一世,花婠觉得: 算盘都会打,看谁打得响。 要不是因为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嫁进王府,风家也不会如此松懈,反倒被姻亲算计。 而花婠出嫁前,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被国公府郑氏一族沉了猪笼。 当时,她身怀六甲。 “祖母!打今天开始,我还是回您院子里住!”花婠微微侧眸扫过风家四小姐风乐锦铁青的脸色,悠悠道:“夜里,总还能吃到嬷嬷做的方糕!” “……”李氏笑得一怔,满心欢喜:“我老太婆还得感谢这老东西的手艺,帮我抓住婠儿这只小馋猫!” 花婠要搬回延益堂?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暗自磨牙。 玉兰殿,是延益堂最好的院子。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几次想要进去住一段,老太太都没答应。 而这花婠一开口,李氏倒是轻轻松松,还好像得了花婠好大个脸面似的。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面皮上却极力克制着心底的怒气,眼波里怒气渐平—— 她是怎么了?怎么能这般轻易地就被花婠激怒?! 她可是娘亲的女儿!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此时想起了她专宠于风府十来年的贵妾娘亲。 娘亲告诉她,万事要学会忍耐用计。 花婠看着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手中拧巴成一团的绢帕,眸光冷笑: 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受不了了? 第256章 咱们的倔丫头转了性子了? “小姐,你可要救救奴婢啊”桃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的手指断了三根,还怎么去引玉润” “闭嘴”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冷眼扫过去,吓得桃红一个激灵。 “四小姐,我们几个平时也是碍着您的情面,对表小姐多有得罪。”几个被打落牙齿的守门小厮,一样跪倒在地上:“这回吃了这么大的教训,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在众人心中四小姐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素来得宠,远不是那个没了亲娘的表小姐花婠可比的。 “你们几个”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紧紧攥紧了手帕,蹙眉道:“就先到外庄子上去待一段时间” “”众人齐齐抬头,难以置信:“四小姐,我等不愿被外放去外庄。” 外庄自然没人愿意去,可眼下,风家四小姐风乐锦顿了顿,她总觉得花婠似乎有些不同 竟然自己来了延益堂 “往后啊这日子还长着呢保不齐你们几个刚到外庄,转月就能回来了也说不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深吸一口浊气,温声安抚道:“必定,七妹妹那身子不是很好,总有个万一不是。” 花婠这个大周第一美人,从小七灾八难得了个病美人的称号,自然是春秋不长。可说到底,这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低下了头,没有吭声反驳,却也没再哀求。 “就算诸位不信我风家四小姐风乐锦,也总该信我娘亲吧”提到自己得宠的娘亲,风家四小姐风乐锦不由得挺直了摇杆:“就算回不来,赚头可不会比着内院少,就是了” 刘姨娘,那可是老爷的心尖尖,得宠得很。而她也只有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这一个独女,平时也是宠到极致了。 “多谢四小姐”几个人对视一眼,麻溜地退了下去。 此时正堂就剩下桃红蜷缩在一旁,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蹙了蹙眉:她从前也听闻乐水那丫头懂些拳脚功夫,却不成想如此了得。 看桃红的情形,就算是养好了,那手指也是废了。就算有几分姿色,怕是也难完成她的谋划了。 “小姐”桃红看着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审视着自己眼眸,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是什么人她难道不清楚么 “桃红,你若懂事”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微微上扬着嘴角,平淡道:“就自己去吧” “小姐”桃红眼泪不止,她服侍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七八年了:“难不成您真的要让人牙子把奴婢卖了” “你先跟着人牙子去回头,我再让娘亲给你买回来便是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嘴角始终微微翘着,看着桃红的眼眸满是笑意:“到时候,你回你姨妈家住一阵子,我再接你回来” 桃红自然听得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的安排,之后抹了抹眼泪也就出去了。除了如此,桃红也没有别的办法。 而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看着桃红离开的背影,微微闭了闭眼:“既然是废棋,便废得彻底些” “四小姐的意思是”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身旁的老嬷嬷上前附耳问道:“处理了” “利落些”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缠了缠手中的帕子,眉梢微微一挑:“人放在身边久了,反倒不是好事” 换而言之,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嫌桃红知道了她太多事情。日子久了,倒比不得那些新人好摆弄。 一切料理之后,风乐锦再抬眼时,只见玉阶之上,花婠扶着祖母李氏一路走来,祖孙二人笑得如沐春风。 好一个花婠,到底是吃错药了不成 前段时间,她们东海风府刚刚给她办了丧事。上上下下的人,都以为她死在了外头。 不成想,人家非但没死,还被两个江湖高手送了回来。 这一回来,不仅让乐水打杀她的侍女,竟然也主动来亲近老太太。这要放在从前,那是天王老子求她,她也不会做的事 思量之间,花婠和李氏已经迈进了正堂。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赶紧站起身子,笑盈盈地福了个礼:“乐锦见过祖母锦儿来的时候,听说祖母在休息。因而,一直守在这儿,等着给祖母请安呢。” “免了免了”李氏摆摆手,免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的礼数,笑得慈眉善目:“快开饭吧” 说话间,花婠已经在坐在了李氏的边上,准备用饭。 从头到尾,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发现花婠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这要是放在以前,花婠只要一见到她,可总是对她针锋相对,言语相激的 而李氏落座之后,眼神便一直看着自己的嫡亲外孙女花婠,笑得很是知足。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看着饭桌上的菜,都是花婠爱吃的菜式。心底不由得有些恼火,好歹她也陪着老太太陪了三年了。就最近才开始被老太太偶尔留下用饭。 只是即便用饭,也从来没专门给她备下个什么喜欢的菜式。怎么她这个亲孙女还比不过花婠这个外孙女 祖母可真是偏心 “瞧着祖母笑得慈和,敢情是咱们的倔丫头转了性子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笑着抿了一口茶水,试探着看了一眼花婠:“七妹妹算来,也有三年没到祖母院子里来了吧” 挑唆花婠心底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 前一世,要不是她舅母和风乐锦母女的贪婪成性,风家也不至于最后被弄得灭门惨死。 “祖母您瞧瞧七妹妹是不是转了性子这要放在从前,她才不会跟孙女和祖母一个桌子上吃饭呢”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轻轻向李氏靠了靠,娇嗔道:“这次却肯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难不成是还错了魂”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说完,李氏神色有些伤颓,她的婠儿大了,她也是越发看不明白了。 旧事重提花婠扫过李氏的神色,心底有些愧疚,却并未动声色,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羹,双手捧到李氏跟前。 “还是咱们七妹妹贺兰城走一遭,到底不一样了呢”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捡了一块藕粉糕,放到李氏的盘碗中:“祖母,这个素来是您爱吃的孙女都记得呢” 第257章 还几大箱子礼物? “夫人,这乐锦可不敢开口。刚刚七妹妹差点一句话,就要将我许配给丞相府的二公子。祖母差点就允了……呜呜……”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掩着面,嘴角微微勾起,她正想着怎么让花婠放开李氏这个舅母呢。 这会儿,似乎不用那么费劲了。 “丞相府二公子,那不是个……废人吗!”李氏瞪大了眼睛,看着花婠淡若无波的眼眸,这丫头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去了次边城,受刺激了? 回来,竟然除了拆婚,就是乱点鸳鸯谱! 其实,到现在,众人才知道花婠失踪这几个月都去哪里了。 天机院! 如今这性情,可是变得有些不同了! 先是花婠继母孟氏来信,说她在天水城拆了姜孟两家的婚事,这会儿又打起了四丫头的主意。 “可不是嘛!说得我这个姐姐碍着她了眼了不说,这会儿连您这个夫人……她也不放在眼中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继续。 李氏用力按了按胸口,她告诉自己得忍—— 再过几年,等她自己的女儿大了,等老太太去了,她也许就不必忍了。 “婠儿,许是战场上惊着了。不碍事不碍事……”李氏面上始终挂着笑容,看着花婠除了最初的几眼审视之外,尽是慈母般的温柔:“婠儿,跟舅母回院子里,去试试几日前舅母给你定制的衣裙头面。可好?” 哄着花婠回去,问出花婠大闹天水城姜孟两家婚礼的缘由,才是眼下的正事。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无语地挑着眉,难怪娘亲说李氏不成气候。 “那自然是极好的!”花婠巧笑着抬起眼眸,看向李氏。 精巧的头面,不要白不要! “……”李氏感觉很意外,这丫头竟然答应了。 “……”李氏微微一怔,这孩子怎么让人捉摸不透。刚刚,可是默许她这个祖母惩治李氏的。 “祖母其实也不想这样疾声厉色对待舅母,都是……刘姨娘,扰乱了祖母的心思!”花婠拍了拍李氏的手,朝着李氏继续道:“刚刚祖母还在说,早晨刘姨娘来找祖母的事情。” “刘姨娘?!”李氏脱口而出,这个女人她可是没有招惹过啊。 怎么今日被夺掉管家之权的事情,跟她有关?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滕地一下站起来,这跟她母亲有什么关系? 她们母女一向都是八面玲珑,两不得罪的。 “四表姐,你也别恼。”花婠故意看了风家四小姐风乐锦一眼,心想你们母女不是很拿捏的住么!继续道:“这事也怪不得刘姨娘,谁受了专宠,都难免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李氏一愣,早晨刘姨娘是来找过她。 可是连门都没让她进来,怎么这会儿婠儿这丫头说的像是真事儿似的。 只有一个解释: 她长进了。 “你……胡说些什么啊?”风家四小姐风乐锦一下子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她娘亲是想扶正,当家做主。可眼下不是时机—— 她们的风流父亲,一去南边做生意,又迎娶了新姨娘。 过些时日回府,还不知道这府里面,是个什么光景。 所以,她母亲才一直嘱咐她要殷勤侍奉老太太,指望着关键时候,能替她们撑撑腰。 “专宠?!”李氏蹙着眉,这些年她这名不副实的继妻身份。 究其原因:免费中文 一半是自己姿色不够出众,不得老爷喜爱。 另一半,就得益于府中各路姨娘陪房。 可说到底,这刘姨娘是个懂事的。每次都拒着老爷,主动让他到李氏这里过夜。 可不知为何,这刘姨娘越是如此,老爷越是不来。 有那么几次,还斥责她善妒。 “欲拒还迎!”花婠笑嘻嘻地看着李氏一脸愁云,指点迷津:“ 府里面都传遍了: 说是前些日子,舅父新纳的姨娘还书信过来,跟府里人打探过刘姨娘的趣闻。 来的人还是新姨娘贴身嬷嬷,她说:舅父边关时常念叨,府里有位姨娘对他最是情真。顾着侍妾的身份,每次都忍痛将他往外推,哭的玉兰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 而这位新姨娘就很想见见这位姐姐!就是两日前,乐水还见着了那位嬷嬷去了刘姨娘的院子。这新姨娘出手大方,人还没到,几大箱子礼物已经送到刘姨娘院里去了。” 花婠当然知道,刘姨娘的手段。 前一世的时候,要不是李氏攀上了国公府,刘姨娘险些扶了正室。 最后,虽然她自己没有扶正,却成功将女儿风家四小姐风乐锦嫁进了国公府。 “……”风家四小姐风乐锦险些站不住,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乐水那个丫头,平时看着傻愣愣的。怎么院子里的事情,她都知道? 乐水咧了咧嘴,打探这事儿很难吗?! 她家小姐几日前,一睁眼就让她盯紧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母女。谁知道,还扯出个姨娘。 “怎么刘妹妹的威名,已经远播到南边去了?!”李氏心底掀起无数妒火,她才是这南地风府的夫人。怎么外人都觉得是她刘氏得脸,看不到她氏?! 还几大箱子礼物?!看来这金盏也是没少宠这个新姨娘。 不然,区区一个姨娘,哪里来的那些个家资。 再过些日子,金盏可是要带她们回风府了。到时候,刘姨娘她们联起手来,她该怎么应付? “可不就是!所以,这一大早的。刘姨娘过来找老太太,聊了许久。”李氏身旁的李氏贴身婆婆笑得慈和,她瞧着表小姐是长大了:“所以,咱们老太太想着: 就先收回管家权。到最后…… 这管家权给了谁,还得等老爷回来。届时,再看老爷的意思。” “可我……才是当家主母!”李氏脱口而出,她一向告诉自己宽和。 却没想到,这些个下作的姨娘都想要爬到她头顶了。 其实,自己也没有非想要霸占着管家之位。 要不是为了李氏的大计,她甚至不会嫁进来。 “老太太自然是看重你的,不然早就依了刘姨娘的意了,何必暂时收回这管家之权呢!”李氏贴身婆婆说的低眉顺眼,李氏也挺了挺脊背。 “我母亲她从来都是本分自处,不敢逾越主母之位的!夫人切莫多心才是!”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有些慌神了,她母亲刘姨娘前几日还叮嘱过她: 父侯回府之前,让她避让些。 可怎么今日,就成了如此局面—— 母亲倒是自己先跳出来了? 不可能!风家四小姐风乐锦果断地察觉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