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医纯爱诊疗》 第1章 楔子有这样一个笑话。有个花花公子玩得太厉害了,"那里"得了病。他先去看西医,看了好几个都说那里不能要了,必须要切掉才行,不然会没命。可花花公子怎么舍得,于是他又去看中医。中医看过之后点点头。"嗯,虽然晚了点,但还是可以治的。""真的吗?可我看的西医都说一定要切掉才行啊!""唉!那些西医就是这样,动不动就要人切东西。这瓶药你拿回去,每天三次涂在那里,连涂三天那个就会自己掉下来了——"第一章一连数天的阴雨,今天终于放晴。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室外虽然算不上寒风凛冽,却也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温暖,而刚刚透出云层的阳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年代有些久远的社区里,赶早起来锻炼身体的居民众集在社区的小型广场上。除了一小部份的人在使用锻炼器材外,大部份的人都排着整齐的队伍,随着缓慢悠扬的音乐,进行一项能够强身健体的传统武术项目——太极拳。不过,明明是以中老年人为主的队伍,但在最前方带着大家打拳的,却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有着一副适中的身材,不算太高,但是比例很不错,不过他到底几岁,光看外表还很难猜。因为他穿得实在是——土气了点。深蓝色的运动服,是好几年前流行的样式,现在要买到已经很难了,应该是男人学生时代穿的,虽然有些旧,但是还没破。脚上是双普通的白色布鞋,虽然还算新,但现在的年轻人绝对不会穿。这一身打扮,给人好像回到八○年代学校办运动会时的感觉。而男人戴着一副看起来既老气又笨重的黑框大眼镜,那几乎遮掉了他大半张脸,若再加上额前的刘海,除了嘴巴和鼻子,根本就看不清楚他长啥模样,整身造型让他散发着"朴实"的气息。但是如果靠近点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男人有双非常漂亮的眼睛,不过很可惜,能发现这点的人并不多。男人跟随着音乐缓慢比划着,太极拳看似简单,一招一式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但真正能打得好看的却不多。不过这点男人显然做到了,虽然"其貌不扬",但那熟练得堪称精湛的拳法,让人不禁眼前一亮,仿佛是在看一场表演,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不寻常的美感,向人们展示了所谓的柔中带刚。最后一招打完,饶宗义缓缓收势,闭上眼轻轻吐了一口气才转过身。"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一字一句缓缓道来,说话时特有的慢节奏几乎成了他的正字标记。"饶医生你也辛苦了!"他微微一点头,走到旁边拿起一件黑色的旧外套,穿上之后,本就有些不太适宜的打扮变得更加不伦不类,不过他本人没有在意,又朝众人点点头,转身缓缓离开。饶家三兄弟中,饶宗义排行第二,身为中医的他算是三兄弟中最特立独行的,并不是他的性格有多怪异,而是他的性子"异常"的慢。对中医养生颇有研究的他一直秉持着"心浮气躁乃养生大忌"的理论,所以再天大的事也不会让他表现出火烧眉毛的紧急感。除此之外,他的个性也很中庸,所以只要不是太麻烦的事,他都不会拒绝的。今天,饶宗义的生活也和平时一样,细嚼慢咽地吃完早饭,他拿着报纸夹在腋下,锁上家门之后,慢吞吞地往上班的医院方向走。他工作的中医院顶多算是中小型,但在附近小有名气。走进年代有些久远的木造建筑,感觉不像医院,反倒更像是座古色古香的宅院。饶宗义会选择这间医院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栋建筑。深红色的油漆有些斑驳,保留了一股传统的气息,而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中药味,让人感觉很安心。穿过警卫室,顺着长长的走廊走到办公室,路上碰到几个护士向他打招呼,他只是轻轻点头示意,一如既往的冷漠,却又不失礼。他的办公室不算大,除了基本的办公设备之外,几棵植物让整个房间显得绿意盎然。中医诊所不会有急诊病人,气氛安安静静,十分轻松。上班时间还没到,饶宗义先打开饮水机,然后慢慢换上白袍,一身白衣再加上稍乱的头发和粗框眼镜,让他整个人顿时变得更加老气横秋。趁饮水机加热的时间,他打开窗户流通空气,再帮植物浇水,然后拿出杯子泡茶,接着便埋首桌前看报纸,像是工作了十几年的上班族大叔。上午看诊的人并不多,一连几个都是老年人,切过脉,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病人情况后,饶宗义便开出方子让病人去抓药,整个看诊过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刚送走一个病人,护士就站在门口问:"医生,可以叫下一位进来了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向表情冷漠的护士今天似乎格外开心,脸颊上淡淡的红晕仿佛怀春少女——虽然她已经快四十岁了。饶宗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趁病人还没来之前起身去倒茶。刚把茶杯装满,门就开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和门外的人对个正着。当医生这么久,像这样的病人,并不常见。门口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衫和深色牛仔裤,身材高大匀称,看骨架似乎不是纯正的亚洲人,更别说那混血味十足的立体五官。身上的立领白衬衫,就算此刻天气寒冷,领口仍微微敞开,脚上是一双深咖啡色短靴,一头故意拨乱的深褐色头发自然地垂在额前,更衬出来者深邃的眼神。饶宗义打量男人的同时,对方也在看他,几秒钟之后,微微皱起眉。并不想深究他的表情和眼神是什么意思,饶宗义大略观察对方的气色后,发现除了肝火过旺和脸色不太好之外,来人并没有什么致命症状的征兆。拿着杯子坐回原位,他对门口的人点了一下头。"请进。"挑了一下眉,官骏扬现在考虑的是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进去。这个像"植物园"的诊疗室,还有眼前这个男人,跟他想象中的医生有段差距——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官骏扬是个导演,虽然年轻,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国际知名的导演。三十二岁的他,五年前凭着一部一开始并不被看好的暗黑系电影一战成名,当年那部片的票房和所赢得的各种奖项,让他几乎成了传奇,而如今,这个传奇更是向着神话的方向发展。近几年,官骏扬拍的几部电影都被评为游走于尺度边缘,可即使如此也没有影响电影上映之后的票房和口碑。对官骏扬来说,把色情拍成情色才是真正的艺术,如果只是赤裸裸的性爱,那他不如直接去拍a片,而连续几部题材敏感的作品票房皆是大卖,又让他的导演生涯迈向一个新的境界。但比起导演,官骏扬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像个演员,只是作为导演,那挑剔到近乎苛刻的眼光却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趁饶宗义坐回位子上,官骏扬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第2章 蓬乱的头发,又土又笨重的眼镜,还有白袍下颜色过时的衬衫,明明没打领带,却连最上面一颗钮扣也扣上,再加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的样子,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虽然以貌取人并不应该,但他的职业病就是以貌取人。就像第一轮面试的人,外表通常是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而饶宗义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差。 官骏扬从来没有接触过中医,对中医的印象也不过是诊脉、针灸、拔罐和一些民俗偏方等等。他不太能理解那种在人身上扎针,还在针上点火的治疗方法,但是不用开刀动手术,看起来似乎是个颇为轻松的职业。 今天会来看中医,完全是因为他的制片人兼好友的提议。他最近身体状况的确不太好,所以,当友人说他并不需要太过大费周章的治疗,而是一次没有痛苦的诊治和没有副作用的好药,他立刻接受了这个说法,并抽空来到这家中医院,找朋友推荐的医生。 但是中医不都应该是那种白发苍苍、浑身散发着仙人气息的古稀老人吗?官骏扬慢慢走进诊间自问着。 饶宗义推了推鼻梁上看起来笨重的眼镜,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医生?"因为实在太怀疑,官骏扬忍不住出声确认。 翻开病历,饶宗义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坐。" 官骏扬犹豫了一下,虽然已经兴致缺缺,还是坐下了。 饶宗义先看了一眼病历上的名字和年龄,然后开始在上面写下自己目测的情况。 官骏扬不懂自己一个字都还没说,为何对方就写个不停,便看了一眼,虽然医生写的东西一般人是看不懂的,但是他发现男人的字非常漂亮。 "哪里不舒服?"饶宗义边写边问,头也不抬。 "经常失眠,有时候身上会很疼,最近精神也不太好。"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也有几分敷衍的意思。看着感觉有点呆的土包子医生,他盯着病历的样子除了能证明他是个近视眼之外,一点也看不出医术高超的样子。 "食欲如何?"终于写完了,饶宗义抬起头看着他问。 官骏扬轻轻挑了一下眉,"普通。" "眼睛看得清楚吗?有没有经常,觉得视线模糊?" 到目前为止这是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也让官骏扬发现他的语速比常人慢一些。想了想,他点点头,"累的时候会。" 饶宗义点头,记下来之后放下笔。 "把手放上来。" 官骏扬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小枕头,吊儿郎当的撩起袖子把手腕放上去。 饶宗义把手指搭到他的手腕,双眼看着前方,聚精会神地开始诊脉。 官骏扬觉得无聊,眼睛随处乱看,突然注意到这个医生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散发着健康红润的光泽,牵起来一定很舒服—— "你紧张什么?"这时饶宗义突然别过头看了他一眼。 紧张?官骏扬收回胡思乱想,面露不解。 "我没有紧张。" "你心跳加快了。"慢吞吞地说了一句,饶宗义放开了手。 官骏扬顿时一愕。 "把舌头伸出来。"饶宗义突然又要求。 "啊?"叫一个绅士当着别人的面伸舌头,这是个很失礼的要求。 "怎么了?"饶宗义不能理解他一脸的不情愿是为什么。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看病啊。"虽然他也开始怀疑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来看病的。 "你刚才不是把过脉了吗?"大概一开始印象就不好,官骏扬拍电影时的耐心在饶宗义面前完全无法发挥。 而作为医生来说,这种在看诊中根本不应该提出的问题也会让人耐心耗尽,不过饶宗义显然是个例外。 "那只是其中一个步骤,我并不是神仙,一下就能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如果你想知道你的身体是否有问题,麻烦配合我。"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如果是普通人,被这样质疑就算不发火也会生气,但这不表示饶宗义的脾气有多好,只不过他比较淡然,觉得多解释一遍也无关痛痒。 他这副敬业的样子倒让官骏扬无法反驳了,最后只好有点不情愿地张开嘴,把舌头伸了出来。 "再伸出来点。"饶宗义面无表情地说:"像小狗一样。" "唔!"官骏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比喻?是一个医生应该说的话吗? 瞪着眼前的男人,他有种这个人就是会用偏方治小孩尿床的庸医的感觉。 "嗯——舌尖有点红。"饶宗义重新提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之后,才放下,接着以非常郑重的表情看着官骏扬。 "官先生,大致上来说,你除了肝火旺和疲劳过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但是你的身体很虚,生活不规律,压力太大导致失眠,精气不足导致夜间盗汗。还有,你的烟抽得太凶了,而且,有点太放纵自己——" 一连串的中医术语让官骏扬听得有点迷糊,但也不是一点都听不懂,至少他的症状饶宗义说得还是挺准的,只是他不明白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太放纵自己』?"皱了皱眉,他问。 饶宗义伸出手缓缓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擦了擦。前额的头发有点长,因这个动作而垂下来挡在眼前,让人根本看不清鼻子以上的部份。几秒钟之后,他擦完了眼镜重新戴上,这才抬头看着已经明显不耐烦的人。 "房事过度,淫欲太过,让人体虚、气虚、无精打采——" "等一下!"官骏扬抬起手打断他,以一种完全不能理解的表情和语气问:"你说的房事过度难道是指——"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风流,甚至有点滥交,身在娱乐圈,有些东西就像娱乐一样,你情我愿,有些人想靠他得到主角的位置,有些人则是看中他的样貌和金钱,所以他的床上从来不会缺人。 第3章 别人说他风流也好,下流也罢,反正他付出的和他得到的成正比,从来没强迫过谁,活得自在,这样就够了。 只是此时自己的"你情我愿"被眼前人说成"房事过度",岂不是指他那方面不行了?! 饶宗义点头。如果是别的医生,可能会微笑着安慰病人,但是他的风格并不是如此,比起安慰,他认为自己应该做的是说出事实。 "你再这样下去有肾亏的可能。"反正也不是什么绝症,吓不死人。 不过很显然,官骏扬还是被吓得不轻。 肾亏这两个字,对男人来说简直犹如死刑一般,尤其是他这样的男人,说他肾亏,无疑就像是在他的生涯中添了一笔污点。 不过饶宗义并不明白他的想法。 "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之后希望你能收敛一点。"拿出开药方的单子,饶宗义开始动笔。 "照着这个单子抓药,一副药煎两次,三碗水熬成一碗,一天喝两回。这期间要忌口,不要喝酒,不要吃——" "等一下!"一直沉默的官骏扬终于出声。 饶宗义停下笔,抬起头看他。 "我说,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官骏扬的口气几乎算是恶劣了。 "什么?" "你说我纵欲过度?" 饶宗义点头,表情甚至有一丝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医、生!"官骏扬咬了咬牙,"我这一个月才几次性生活,哪里来的『纵欲过度』?!" "并不是做得多才是纵欲,你身体很虚,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宜行房事。" 闻言,官骏扬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你是说我不行?" "也可以这么说……"饶宗义就事论事道,"你最近一次性生活感觉如何?高潮持续多久?最多射精几次?有早泄吗?"一连串的尖锐问题加上毫无表情的面孔,问得官骏扬英俊的脸都扭曲了。 身为一个男人,被人说那方面不行已经是一种耻辱,偏偏这个人还一脸漠然,直接问他一个晚上射几次!难道他不知道同一种话换个说法,比较不刺耳吗? 他咬着牙问:"你觉得我看起来会是早泄的样子吗?" 饶宗义一推眼镜,镜片反着光,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眼睛,更显得高深莫测。 "这种事,光靠表面是不行的,有很多男人,看起来——很强,但其实那方面并不尽如人意。" 听见依然是毫无起伏的冷静回答,官骏扬闭上眼,抿紧嘴唇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跟一个完全引不起他一点兴趣和"性趣"的男人大谈房事,这简直是他做过最无聊的事! "有些男人,四十岁以前都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但是,一过了四十,就开始有很多——" "够了!"低喝一声,他再也受不了听这个土包子一板一眼地分析男人的隐疾了。 他错了,他应该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就转身离开的,他一定是昏头了才会来这个弥漫中药味的地方,现在他宁可去别间医院闻消毒水的味道,哪怕再打一针也行,至少那里可能会有漂亮性感的护士,而不是说他肾亏的老土男! "怎么了?"饶宗义仍然是一副木然的样子,只是脸上多了一丝不解,疑惑的看着眼前突然变脸的男人。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能治好我的失眠,可你却分析起我的性能力,你不觉得这不是一个医生应该做的事吗?"官骏扬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因为用力按着而指尖泛白,那是他不悦时特有的动作。 饶宗义眨了两下眼,虽然官骏扬语气不善,不过,他仍然没有生气的意思。放下笔,他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作为医生,我想我有责任和义务告诉病人,除了他本身感觉的不适之外,还有更多、更重要的问题需要——治疗。" 比平常人稍慢一些的说话语气,听起来就像是淡淡的警告。 官骏扬皱眉,"你觉得我需要治疗的是性能力?" "如果你现在不治疗,下一次可能就是要治疗那个了。"稍微斟酌之后,饶宗义点点头,一派笃定的样子让官骏扬更加不爽。 然而没等他开口,饶宗义又慢吞吞地说下去。"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你的脾气太急躁,长久下去,就算是着急上火也能引发病症。" 他说的话对官骏扬来说完全像古文一样难以理解,而那种不愠不火的态度更像是挑衅和不屑。 "喂!"眉一拧,他瞪着眼前的男人,"你们中医都是这样替人看病的?!" 也不是每个来看病的都是你这个样子啊——饶宗义好修养地朝他一笑。 "官先生,你现在这个脸色,用不了多久,只要蒙上一层布,你家人就可以跪在旁边哭了。"作为一个医生,有必要让病人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 官骏扬一开始还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说他的脸色像死人——这该死的四眼男说话竟然这么毒!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饶宗义捧着杯子走到饮水机前加水,慢条斯理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倒胃口,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他还真想冲上去掐着这个人的脖子。 忍耐已经到达极限的他深吸两口气,伸出手指按了按额头,益发后悔来这家破医院看病,他觉得自己的病非但没好,反而更重了。 "好吧!我承认我的身体的确不是百分之百健康,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破败,你不觉得你应该再婉转一点吗?" 倒完水的饶宗义慢慢走回座位上,冒着热气的茶香气扑鼻,有点柠檬味,又好像是什么草药味,独特的香味引人好奇。 "医生只有在病人得了绝症的时候,才会婉转。" 这一句,又差点让官骏扬火冒三丈。 不再理会他,饶宗义拿起笔继续刚才还未写完的方子。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笔尖在纸上滑过的声音一时间清晰起来。官骏扬调整着情绪,看着眼前的男人,上下打量。 "你还不到三十吧?"他突然问。 第4章 身为导演,他有双看人很准的眼睛。第一眼看到饶宗义,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超过三十岁,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四十岁了。 一个三十岁都不到的男人,却像个中年大叔,实在也健康不到哪里去。 "二十几岁的人,这身打扮会让人觉得你四十几岁的。" 抬起头,饶宗义微微扬起嘴角,大大的眼镜挡住了他眼中大部份的笑意,他伸手把方子递给官骏扬。 "医生的好坏与长相无关,请去抓药吧。还有病人等着我。" 以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纸,官骏扬扫了一眼,药方上的字龙飞凤舞,依稀能看出夏枯草、桑叶什么的,但想要完全看懂是不可能的。 "这些东西能治什么?"语气中的怀疑毫不掩饰。 饶宗义只答了一句,"你的病。" "这些东西就是我需要的?类似野草一样的植物?!"本来他对中医并没有什么不敬的意思,但是对上这个怪医生他就是客气不起来。 爱屋及乌,反之,也是成立的。 饶宗义这次沉默得稍微久了点,随后微微偏头看着他。"既然你怀疑的话,为什么还要来看中医?" 这句话问得很好,官骏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说自己一时兴起也不对,更不能说是因为有点好奇,想见见"年轻又医术高超的饶医生"。 所以他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有点粗鲁地拿着药方,感觉他出门之后就会把那张纸扔到垃圾筒里。 "看来我必定要失望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饶宗义这时突然叫了他一声,官骏扬不耐的回头,只见坐在窗口的人背对着阳光,身上蒙了一层光晕,除却其他因素,画面倒是有几分唯美。 "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让你失望。"饶宗义平静地说。 把视线从整体画面上移开,官骏扬看着饶宗义的脸,突然觉得好笑。 长相气质什么的暂且不论,这个男人的器量倒是意外的好,还是说中医都这样,温和谦逊? 想了想,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方子,他问:"如果我吃了这些仍然没有好呢?" 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饶宗义又推了一下眼镜。 "那便是我这个医生的失职,你可以来——投诉我。" 投诉什么的,官骏扬不感兴趣,但是看到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就忍不住想和他玩玩。 笑了两声之后,他抬起手,把方子放在唇边,"这是你说的,医生,那我们就来试试看好了,如果结果不是我想要的,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哦!"说着,临走前还朝饶宗义眨了一下眼,看见后者怔怔地盯着他失神,一副天然呆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有点呆呆地看着朝他笑得自负的男人离开,饶宗义只是在心里想:这个人,也许应该先开点补脑子的药给他。 第二章 从饶宗义那里离开之后,官骏扬真的去抓药了,走之前他还特地问护士附近的中药店在哪。虽然这次看诊对他来说是一次不愉快的经验,但是他没有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车开到一半,在路口等红灯时,他拿出药方看了一眼。 与西药不同,除了故意下毒之外,中药是吃不死人的。这上面的药到底有什么效果他不知道,但是如果那个四眼土包子真的像好友口中说的那样医术高超,试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 若是身体好了,那么皆大欢喜,如果不好——他跟那四眼土包子的过节无疑的也就更深了。 把药方对折放回口袋,官骏扬踩下油门,露出一抹冷笑。 第一次进中药店,空气中弥漫的中药味跟医院里不相上下,店里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年纪较大的人。 他把方子交给药剂师,对方是个约莫六十多岁的白发老人,戴着和饶宗义差不多款式的眼镜,让官骏扬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学中医的都是这种样子。 接过方子之后,老药剂师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眼瞄了他一下,也没说什么,只告诉他半小时之后回来拿药。 至于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官骏扬虽然疑惑,却也不得而知,只是乖乖去超市买了个熬药用的砂锅。虽然没有吃过中药,但是不能用不锈钢锅熬药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最后,他从中药店里拎了十五包药回家,到家之后,也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他平时在家吃饭的时间很少,厨艺自然也不怎么样,从冰箱拿出一些微波食物,简单地加热吃完后,他便开始熬药。 打开药包,里面是一些干燥的草药,全混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还有两包用纸包住的药,是要放到专用的布袋里熬的。 "这是什么啊……"皱了皱眉,官骏扬抓拿起一撮草药闻了闻,味道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至于忍受不了。 依着饶宗义的话,他把药倒进砂锅里,添了三碗水,开了火。收拾一下后,他坐到客厅沙发上,边看报纸边等。 没多久,苦涩的中药气味渐渐飘散开来,很快便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说实话,那味道并不好闻。 等到气味越来越重,几乎要让人有打开窗户换气的冲动时,官骏扬终于忍不住皱着眉放下报纸,走进厨房打开砂锅的盖子,看见褐色偏黑的药汁翻滚着,他眉头拧得更死。 就在这时,随着药汁沸腾,突然有个东西一闪而过,虽然很快消失,但他仍然看见了。 那长长的、细细的—— "砰"地盖上锅盖,官骏扬脸色发白的低下头盯着地面。 虽然知道很多动物也可以入药,但是亲眼见到,还是有点惊悚……该死!这好像不仅仅是在挑战他的嗅觉极限了,更是在挑战他的心理极限啊! 如果等待熬药的时间对他来说是种煎熬,那接下来喝药的时间则绝对是酷刑。 终于熬好药后,他关掉火,把药汁倒出来,这期间他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锅里的东西。 满满一碗乌黑的药汁,散发着浓重气味,一般人都不会习惯这种味道。 官骏扬内心稍稍挣扎一番。已经熬出来了,不喝未免太浪费,而且不趁热喝的话,等药凉了之后一定会更苦。他这样告诉自己。 第5章 于是他屏着气,端起碗,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良药苦口!良药苦口—— 谁知以文火慢熬出来的精华就是不一样,已经不能仅仅用苦来形容了,这一小碗药,他几乎是用吞的才勉强喝下去,等喝完最后一口,他整张脸已经皱得连五官都要移位。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喝过最苦的东西! 放下碗之后,药汁好像还在胃里翻滚,不断往上涌,后劲比酒还厉害,连舌头都被麻痹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官骏扬皱着一张脸低咒,转过身,艰难地走到旁边倒水喝。几杯水下肚,嘴里的药味才总算被冲淡了一些,只是胃里也更满了。 走出厨房躺到客厅的沙发上,他只觉得比宿醉还难受。 即使知道中药不好喝,但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难喝!那该死的四眼土包子该不会是故意弄这么苦的东西给他喝吧?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后,他立刻想起那条长长的—— 没等他想完,肚子突然一阵剧烈绞痛。 "唔!"他猛地伸手捂住嘴,另一只手则按着肚子,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感觉之后,飞快地跳下沙发,直奔厕所。 那天晚上,他来来回回跑了五次厕所,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也拉到双腿发软,才真正了解什么叫身体"虚"。 +++++ 三天后的早上,饶宗义准时起床,先到阳台上打了一套太极四十八式,这是他每天早上的必修功课,不论刮风还是下雨,多年未曾变过。 他并没有什么娱乐爱好,唯一的兴趣就是研究中医各种古方及偏方,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太极拳,偶尔也会应住委会的请求,义务教授社区居民打太极拳,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医院上班,就是躲在房间研究草药。 乏味的生活和看似阴暗的性格,让三十岁不到的他在外人看来完全是个中年大叔,而在他的两个兄弟看来,甚至已经有了老年痴呆症的前兆,只是这种性格,连他长年在外进行医疗救肋的父母都表示无能为力了。 饶宗义自认他如此"养生"的最终目的并不只是让自己活得更久,而是想活得更健康一些而已。 打完拳,顺便帮阳台上的植物浇水,然后回到房间不疾不徐地梳洗之后,他才下了楼。与平常不同,今天客厅里没有做好的早饭等着他。 对着空旷的房子,饶宗义心想:果然,最闲的还是只有他。 简单吃完饭之后,他依旧和每天一样,在同一时间出门,到了医院,等着今天的第一个病人。 最近几天气温骤降,突然来到的寒流让感冒发烧的人越来越多。 一会儿,门开了,第一个病人穿了厚厚几层衣服,头上戴着鸭舌帽,还有白色口罩和一副宽大的墨镜,从头到脚遮得密不透风,如果不是身材太过高大,乍看之下还真有点雌雄莫辨。 那人走进来之后,坐到饶宗义桌子旁边,叫了声"医生",因为戴着口罩,所以声音有点模糊。 饶宗义先是一愣,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是——"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不太肯定。 那人把口罩摘了下来,然后是帽子和墨镜,最后向他微微一笑。 "医生,又见面了。"官骏扬说的竟然有几分得意。 饶宗义不明白他跟医生在医院里又见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所以只是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其他先不说,几天不见,他似乎憔悴不少。 "医生,你这样盯着我,让我觉得有点受宠若惊啊!"声音沙哑的官骏扬笑了笑,然后别过头轻轻咳了一声。 "你,怎么了?"饶宗义知道他是感冒了,而且还不算轻,只是不明白,按理说,依上次两人不算愉快的看诊之后,就算他感冒了,也不会再到自己这里来看病才是。 "感冒了啊!医生。"官骏扬理所当然地说。 饶宗义皱了皱眉,眼前的人开口闭口医生,热络得都有点不像他了。 "很难受——"官骏扬又咳了几声,除了声音沙哑之外,脸色也是不自然的红,一看就知道在发烧。 "而且,吃了医生上次开的药,我就一直拉肚子——"说完已经鼻头通红,眼睛里也积了些许晶亮。感冒不外乎是这些症状,虽然有点影响美型度,但的确也让人觉得很可怜。 对于让他变成这样,饶宗义并没有什么罪恶感,反而涌起一股淡淡的成就感。 给官骏扬开的药方里有一味药,叫地龙,俗称蚯蚓。 蚯蚓可以入药,可以通经活络、活血化瘀,还有预防心、脑血管疾病的作用。 也就是说,这味药根本就不是用来治官骏扬的病的,只是硬要加进去的话也不会怎么样,可以算是调味吧,只是这味道到底"调"得怎么样,只有喝的人才知道了。 那的确是饶宗义开的玩笑,作为官骏扬出言不逊的惩罚,不算过火,但是十足坏心。 他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知道吃我的药会拉肚子,你还来干什么?" "看病啊!"官骏扬再次理所当然地说,"来医院还能干什么?而且——"他低下头,微微靠近饶宗义一点,"你不觉得你应该负责——把我治好吗?" 饶宗义还没说话,官骏扬已经把手伸出来,轻车熟路地放在切脉用的小枕头上。 看他一眼,饶宗义还是按照正常流程看诊,的确是感冒发烧了,不过好在温度还不高,就给他开一些退烧和增强抵抗力的药。 "吃这些药就能好了?"官骏扬看着药方。 "想要好得快,我建议你还是吃感冒胶囊。" 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方子,官骏扬站起来说:"开玩笑的,我很相信你的医术。" 近似褒扬的话让饶宗义又皱了一下眉。这人是不是烧坏脑子了?居然这么反常。 只见官骏扬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医生,这次,药里没再加料吧?" 饶宗义抬起头,大大的镜片上反着白光。 "你想加料就直说。" 本来,对于官骏扬的出现,饶宗义并没有太在意,应该说,那个人感冒也好,发疯也好,他只是医生,只需要做自己应该做的。 第6章 可是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天,官骏扬又来了。不过这次他是最后一个来报到的。 离下班时间还有几分钟,饶宗义刚准备把白袍换下,诊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抬头一看,来的不是别人,又是官骏扬。 这次他虽然不像上次那样全副武装,但脸色却比咸菜还菜。 饶宗义微微皱眉,"你又怎么了?"口气里已经是难得的受不了。 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进来,官骏扬哑着嗓子说:"吃了你的药之后,就变成这样了。"说话时表情还痛苦地看着他。 饶宗义更加疑惑,"你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 官骏扬没有回答,而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那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咳!咳咳……也许我对那些药过敏吧!咳……"捂着胸口,他咳得像要断气。 中药过敏的情况虽然不太常见,但也不是没有,不过——饶宗义有些怀疑地看着官骏扬,这时后者又问:"我说,你真的没在上次的药加其他的东西?" 根本懒得解释,饶宗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不低,如果放着不管,很快就不止现在这个温度了。 "你要不要去打个点滴?" 官骏扬摇头,"我就是讨厌针头才来看中医的。" 什么理由?饶宗义无奈地推了推眼镜,"那我再开些退烧的药给你——" "那个、咳,有不吃药的方法吗?"他脸色惨白地扯出一个微笑,"我现在好像对药有点恐惧了。" 看医生而不想打针吃药,未免太强人所难了。饶宗义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这时官骏扬脚下突然一软,倒在他身上,饶宗义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扶住他,不过因为两人的身高差距,还是有点吃力。 "抱歉,没站稳。"官骏扬苦笑一下,却好像没有要直起身的意思。 饶宗义也不能推开他。上次在他的药加料的行为,想想的确是自己不对,而且难得这人找上门来,还没有怪罪的意思。不过这会儿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病人吃了他开的药,感冒却还没好这件事。 鉴于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饶宗义思考了片刻,这时官骏扬的头已经靠在他的肩上,他甚至能感觉对方急速升高的体温。 "医生,中医不是有很多偏方吗?"官骏扬在他耳边突然低声问了一句。发烧的人连呼吸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有意无意地喷吐在饶宗义耳根的位置。 没有动,也没有躲避,考虑几秒,饶宗义轻声问:"你确定,想试一下偏方?" 官骏扬怎么来医院的饶宗义不知道,不过现在想送他回去就只能叫计程车了。 上车的时候,官骏扬还算清醒,可以跟司机说明自己家住址,但是接下来情况就不对了。 车上开着暖气,他却觉得越来越冷,而且车开没多久,从来不晕车的他就开始觉得恶心。 "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严重了。"这点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官骏扬甩了甩头,眼神迷蒙地看着饶宗义,后者脸上的表情也很模糊。 饶宗义没有看他,看着前方说了一句,"以感冒来说,这是加重的正常情况。" 官骏扬明白,尽管是个医生,但想从这个人嘴里听到些安慰的话,大概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也没心思想这些了。 到了官骏扬家之后,饶宗义先把他拖到卧室,然后扔上床,毫不温柔的动作,一如他的作风。 官骏扬也管不了那么多,一碰到床,昏昏欲睡的感觉马上涌了上来,就算他并不想睡,眼皮却不听指挥,渐渐地垂了下来。 饶宗义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睡吧。" 一句话短短三个字却像催眠一样,官骏扬下一秒就完全闭上了眼,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晕了过去。 只是在最后一点意识消失之前,他似乎听到饶宗义忍笑的声音—— "这可是你自己要的——" +++++ 醒过来时,官骏扬还没睁眼就感觉到自己浑身是汗。虽然身上汗湿得很不舒服,但是又有一股通体舒畅的感觉,无疑是退烧后才会有的。 静静躺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四周有点暗,但是自己的房间没错,记忆中,是饶宗义送他回来的,但此刻房间里并没有对方的踪影。 走了吗? 官骏扬揉了揉眼,刚挪动一下想从床上坐起来,突然感觉自己屁股里面好像插着东西。 见鬼了! 惊了一下之后,他飞快伸手去摸,结果真的摸到有东西露在外面—— 表情和身体同时一僵,他握着那东西,颤抖地拔出来,拿到面前一看——是半截葱,葱白朝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饶宗义所谓的治感冒偏方,就是把葱插进屁股里! 看来他昨天真的是烧糊涂了,不然自己的裤子被脱了不说,连那里被插了也不知道。 手里抓着半截葱,官骏扬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条直线,因为不这样,他怕他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太文雅的话。 他后面的"第一次",就这样被葱夺走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悼念,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出现的饶宗义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他看到他坐在床上拿着葱的样子,弯了弯嘴角,又是那种想笑又不笑出来的表情。 官骏扬知道他很想笑。 "醒了?" 他不说话,脸色只比发烧时好一点。 第7章 饶宗义双手环在胸前,缓缓踱进房间,站在床前看他。 "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动了几下嘴唇,官骏扬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然后又问:"你昨天晚上留在这里?" "你烧得很厉害,我不能扔下病人不管。"而且今天他放假。饶宗义伸手扶了一下眼镜,"你看起来,的确是好多了。" 官骏扬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那还得谢谢医生你啊!" "不客气。"饶宗义点点头,毫不心虚的接受他的感谢。 官骏扬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原来还有这么多未知的面目,而且一个比一个"凶险"。 "如何?偏方好用吗?"饶宗义又问了一句。 虽然他像是正常医生询问病人病情的样子,但是官骏扬仍然能从那副眼镜后面看到一抹类似幸灾乐祸的眼神。 眯起眼,他反问:"你觉得呢?" 饶宗义不置可否的耸肩,"没过敏吧?" 有人会对葱过敏吗?"医生,你是在幸灾乐祸吗?"官骏扬瞪他。 饶宗义伸出拳头放在鼻子下面,轻声咳了一下,掩饰笑意。"既然你的感冒好了,那也没我的事,我走了。" "等一下!"官骏扬立刻叫住他,同时下了床,脚刚落地,就觉得下身冷飕飕的。 官骏扬和饶宗义同时低头,饶宗义先反应过来,缓缓转过身,推了一下眼镜,"你先把裤子穿上。" 官骏扬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下身,一双结实修长的腿绝对不怕被人观赏,而腿间的男性象征即使是沉睡中也绝对不会让他自卑。只不过饶宗义清纯的反应,让他有些玩味地扬起嘴角。 "医生,昨天是你帮我脱的吧?难道还没看习惯?" 饶宗义没转身,仍旧站在原地。 官骏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走到他身后,几乎是半贴在他背上问:"你是医生吧,还怕看别人的裸体?" "这只是出于尊重。"饶宗义终于开口了,"而且,你的外生殖器,并没有什么值得我观察的地方。" 又是让人无法反驳的毒舌,这个男人总是能一脸正经地说出让人难堪的话,让他只能瞪他泄愤。 饶宗义毫不在意,转身要走,只是脚还没抬起来,手臂又被拉住。 "我们这样,也好歹算是熟识了吧?" 饶宗义奇怪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所谓的"熟识",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官骏扬也不等他说话,或者是根本不给他机会说,就伸手揽住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再假装陌生人也太奇怪了,怎么样?交个朋友吧?"语气和表情都是绝对的真诚。 交朋友?眼中透着疑惑,饶宗义抬头看着他。 "怎么,嫌我不够资格?"官骏扬一脸失望,见他没说话,他更加沮丧的作势要放开手,"那就当我自做多——" "不是。"下意识地,饶宗义说了一句。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规律、没有社交的生活,让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少得可怜,真正能称得上朋友的更是屈指可数。 也因为他阴暗的性格和乏味的个性,主动提出要跟他交朋友的没几个,或者最后也会受不了他的怪癖而离开,所以现在他的生活里,除了中药就是偏方,接触最多的人也只有他的两个兄弟。 看到他眼中的犹豫,官骏扬决定打铁趁热,手也不放了。 "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是第一个让我明明恨得想揍你,却又下不了手的人。"看着饶宗义的侧脸,线条柔美,皮肤也不错,对着这样一张脸,怎么下得了手呢?"我们就算不能到称兄道弟的地步,也比陌生人要好吧?" 饶宗义眨了两下眼,推了下笨重的眼镜,"就这样?" "就这样。" 看着官骏扬一脸诚恳的模样,他短暂思考了一下,最后终于轻轻"嗯"了一声。在他看来,多一个朋友和少一个没有什么不同。 官骏扬扬起嘴角,凑近他,"医生,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哦,要说点什么吗?"怎么看都感觉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时的兴奋。 "嗯——"饶宗义别过头,视线看着前方,轻声说:"你能,先把裤子穿上吗?" 第三章 成了朋友,那接下来要做的事,当然就是增进感情。 饶宗义本来要走,但官骏扬当然不会放人,借口庆祝两人化敌为友,他留饶宗义一起吃饭。 他叫了五星级饭店的外烩,味道自然不用多说,送来时还保持着精致的卖相,连盘子上装饰的兰花都是鲜艳欲滴。 一桌子的菜,两个人绝对够吃了,但夸张的是他还订了只烤乳猪。 坐在椅子上,饶宗义有点茫然,随后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着官骏扬手里拿着一瓶酒笑咪咪地走了过来,突然有种正在作梦的感觉。 "我不太会喝酒。"饶宗义看着放到桌上的酒说。 官骏扬用开瓶器打开瓶盖,"没关系,随便喝一点就好,我也不太会喝。" 瓶盖一开,浓郁的酒香很快飘散开来,一闻就知道是好酒。 官骏扬拿过饶宗义的杯子倒酒,"这是很久以前朋友送的,一直没有机会喝,今天正好一起尝一尝。"说完把杯子递给饶宗义,还眨了一下眼。 说实话,饶宗义真的不太习惯现在这种情况。毕竟,跟官骏扬的关系转变得实在太快,而眼前的人也太过热情,很久没有受到这种款待,让他很不习惯,甚至不知道怎样去拒绝。 高脚水晶杯里的液体,腥红的颜色异常美丽。 第8章 官骏扬朝饶宗义举起酒杯,"来,干一杯!" "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饶宗义说出来的话就等于专家的建议,但是也实实在在的破坏气氛。 官骏扬举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去,看他的样子,饶宗义本以为他要不高兴了,毕竟从他们相识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有高兴的时候。 不过官骏扬却是叹息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不是生气。 虽然跟饶宗义才见过几次面,官骏扬已经把这个男人的脾气摸透了。 平时看起来慢吞吞的,又呆又傻又冷漠,嘴巴毒,却又不能否认是真的为对方好。偶尔也会耍手段,但也只是玩笑的程度。 仔细一想,这个男人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只可惜,这些优点在现实社会中都不实用,也很难让人发现,似乎不公平,但是,现实就是如此。 看饶宗义低下头,官骏扬主动退一步。"好吧,那我们先吃东西,边吃边喝总行了吧?"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就吃起来。 看了他一会儿,饶宗义才慢慢拿起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那道菜。 这时官骏扬揭开了盖在一道汤品上的盖子,蒸气瞬间涌了出来,全喷到饶宗义脸上,把他的眼镜弄得一片白茫茫。 愣了一下,饶宗义缓缓拿下眼镜,这时,官骏扬才算真正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比想象中,要好不少。 对天天对着各色美女和俊男的官骏扬来说,饶宗义长得不算出色,五官基本上属于中规中矩,但是算不上难看。跟那些明星模特儿比是普通了些,但是好在一双还算漂亮的眼睛让他增色不少,特别是眯起眼,目光迷蒙的时候,颇有几分风情。 这样的话,倒是——他思绪一转,看到饶宗义用纸巾擦拭眼镜,正要戴回去,立刻出声阻止。 "拿掉眼镜吃吧!这样不方便。"对着这样一张脸,他的食欲好了不少。 饶宗义轻轻一皱眉。"拿掉了,看不清楚。" "不至于连菜都看不清楚吧?" 那倒是不至于。看了一眼桌子,饶宗义犹豫片刻,把眼镜放到一边。 其实他们两个人吃饭还是有点尴尬,怎么说都是个奇怪的组合,不过人家说只要上了酒,两个国家的人也能变成同胞。 酒是最好的桥梁。 饶宗义一口一口地吃着菜,吃相优雅,拿筷子的姿势很标准,一看就知道受过良好教育。只是吃没几口,官骏扬便把酒杯端起来,这次没有理由再拒绝,于是他也端起了酒杯。 没有一口干掉,而是点到为止的小酌,只是来回几次,第一杯酒不知不觉间就这样慢慢喝完了。期间,官骏扬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话题。 饶宗义的酒量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差,相反的,在三个兄弟里,最能喝的就是他,但是跟官骏扬这种时常交际应酬的人比起来,是绝对没有优势的。 等到第二杯酒下肚,饶宗义脸色已经变得绯红,跟昨天官骏扬发烧的时候差不多,淡淡的红晕让他的表情变得柔和许多。对面的官骏扬一边晃动着手里的酒杯,一边不动声色地欣赏着。 轻哼一声,放下酒杯和筷子,饶宗义闭上眼,一只手撑着额际,轻轻摇了摇头,想把晕眩的感觉驱散,但是效果并不好。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官骏扬偷偷扬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换上担心的表情。"怎么了?" 片刻之后,饶宗义才抬起头,眯着眼轻声问:"有水吗?" "稍等。"官骏扬爽快地走进厨房里,打开冰箱之后,拿了罐含酒精的饮料,这是他专门为饶宗义准备的"水"。 回到餐桌上,把饮料递给饶宗义,他一脸抱歉地说:"矿泉水没有了,喝点果汁吧,还是冰的。" 轻声说了句谢谢,饶宗义接过来,因为半醉,他根本没看饮料罐上的字,只是隐约看到两个柠檬图案,以为是柠檬汁,再加上酒劲上涌,喉咙干涩,便立刻打开喝了起来。 柠檬口味的酒精饮料,对他来说,无异是火上加油。 喝到一半,他突地停下来,茫然地皱了皱眉。官骏扬在对面小心翼翼地观察。 只见饶宗义咋了咋舌头,似乎是嘴里本来就有酒味,所以尝不出饮料里也有酒精,仰起头又继续喝剩下的果汁,没过多久,他就手一松,整个人趴到桌子上。剩下的饮料则掉到地上,洒了出来。 桌子对面,官骏扬举着酒杯,细细品味着酒。看见趴在桌上的男人,嘴角的笑弧越来越大。 拿下眼镜的土包子还是有几分可看性的,除了那身衣服有点影响美观之外。 不过,不要紧,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不需要衣服。 这也是他的最终目的。 +++++ 餐桌上的酒和菜都还在,但是进食的人已经移步到了卧室。 官骏扬把饶宗义放到床上,后者已经醉得不醒人事。这也难怪,那瓶酒的酒精浓度很高,后劲强大,这也是他一直留着没有拿出来喝的原因。 沾到床铺,昏睡中的饶宗义动了动嘴唇,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呻吟,睡相有几分可爱。 官骏扬不怀好意的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朋友?"他咀嚼着这两个字,注视着倒在床上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在他的字典里,朋友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单纯的,另一种,是复杂的—— 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抬起饶宗义的下巴,打量了一下,觉得这张脸在醉了后似乎变得性感了一点。 "医生,以我们的关系,做朋友——未免太浪费了吧?"他说的坏心,但是昏睡中的饶宗义根本察觉不到。 其实官骏扬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他说过,如果饶宗义的药有效,那么在医院的不愉快经历他都可以忘掉;就算那药难喝得要死,还有加料,更让他上吐下泻,他也只是想出不吃药,故意让自己加重病情好去砸他招牌这样的小小报复而已,而且最后,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没那么做,反而又带了药回家,然后再度不吃好让自己又去找对方报到。 但是在饶宗义恩将仇报的用葱夺走他后面的第一次后,他跟这人之间的恩怨就不再像当初那么单纯了。 放开饶宗义,他开始一颗颗解开他的钮扣,随着衣服一点点被剥落,男人的身体渐渐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 这男人绝对称不上强壮,但也不是他想象中瘦弱的样子,而是骨架匀称,肌肉适中,看来是经常在锻炼保持,饮食也很控制,才能有这种身材。 而且饶宗义的肤色虽白,却不是不健康的白……看着看着,官骏扬下意识地伸出手在饶宗义锁骨的地方轻轻抚摸了两下,对指尖上的触感很满意。 第9章 想了想,他又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收回手,低头在靠近饶宗义锁骨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的皮肤出奇敏感,马上就被咬出一个红红的印子,衬着他的肤色,颜色益发好看。 盯着自己的杰作看了一会儿,他露出满意的微笑,低头又咬了一个印子,然后再来一个…… 一连咬了四五次,红印全分布在饶宗义锁骨附近,斑斑点点的,看起来很有纵欲过后的淫靡气息。 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官骏扬只觉这家伙的皮肤怎么那么嫩? 刚才咬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想了想,他又低下头,缓缓舔过刚才自己咬过的地方,然后发现,比起咬,舔吻更能品尝这个身体的美味。 一边舔,这次,他又用嘴吸出了好几个吻痕,形状大大小小,颜色深浅不一,像是花瓣一样。 视觉上的吸引,往往是很多事情的开始。 官骏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的,等他回过神,吻痕几乎布满了饶宗义半个胸口。 "唔——"昏睡中的人呻吟了一声,皱着眉伸手抓了两下自己的胸口,应该是觉得痒。 而他的动作却提醒了官骏扬,有一个地方,他还没有碰过。 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迅速朝身下人胸前的两点突起移动。 当他先舔了两下,然后将一端的蓓实含进嘴里吸吮时,只听见饶宗义闷哼了一声,分不清是痛苦还是舒服,有气无力地伸手推了一下他。 这时候,这种动作,简直就像是欲拒还迎。 睡梦中的饶宗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舒服一些,于是推拒的手慢慢下滑,搭在他背上,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轻抚着。 官骏扬的眼神渐渐起了变化。 事情开始变得跟预想中不太一样,原本他并没有想做到这个地步的,只是要扒光对方,再制造一点错觉,留下证据,在第二天好好吓一吓他,算是给他的惩罚。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煞不了车。 这种擦枪走火的感觉,比起以往更让人兴奋,简直会上瘾。 他的风流已经算是众所周知,几乎每部戏都会跟女主角发生关系。而除了女人,他也能接受男人,这点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大秘密。对他来说,性这种东西,男人和女人并没有多大差别,最终目的都是得到快感,只要能高潮,和谁做又有什么区别? "你再摸下去,发生什么事可不能怪我了——"感觉到两只手在自己背上无意识地游移着,官骏扬看着身下的人说。 饶宗义当然不会对他的话有反应。 于是,官骏扬再次告诉自己,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然后他就再次低下头,这次吻的,是饶宗义的嘴唇。 充满酒味的吻,意外的香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吻结束,官骏扬有几分陶醉,饶宗义的表情却很痛苦,轻声喘息着,嘴唇也微微发肿,发出晶莹的光泽。 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官骏扬看着眉头微皱的人,忍不住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先不管其他的,在床上,他一直是个绅士。 接下来,他把重点转移到了饶宗义的下半身。只是当他想解开对方腰带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男人穿的是条黑色的运动裤,腰上还是松紧带的那种! 上帝!这家伙还有多少这种古董运动服啊?! 原本的旖旎气氛瞬间被破坏了一大半,为了不继续破坏下去,他一把扯掉那件碍眼的运动裤,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更杀风景的灰白格子四角裤…… 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土包子! 用了很大的自制力,官骏扬才抑制住撕碎那块布料的冲动。 他告诉自己,这样也好,这种走"纯朴风"的床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医生,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呢……" 是不是自我安慰什么的先不管,官骏扬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拉起四角裤的边缘,男性的重点部位隐约可见,而饶宗义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翻了个身,这一动,反而让姿势变得更加方便官骏扬脱掉他身上的最后一层束缚。 当然,官骏扬没有客气,动作利落地剥掉那条老气四角裤,露出饶宗义圆润挺翘的屁股。 明明是个医生,每天坐那么久,屁股的形状却——不再想下去,这时候还是行动比较重要。 饶宗义侧躺着,官骏扬轻轻把他翻了个身,让他仰躺之后,看了一下他的重要部位,然后毫不犹豫地握住。它颜色淡淡的,一看就是没怎么用过,在他手中瑟瑟发抖,看来跟它的主人一样嫩。 "医生,你该不会是处男吧?"触感实在好到不行,感觉应该是平时连自慰都不太常做的,官骏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这个人怎么看都有二十五、六岁了,如果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真的能算是稀有动物了。 可接下来男人的反应,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想。 当他开始轻轻套弄的时候,那里很快就有了反应,渐渐地硬了起来。看着顶端的小孔不断分泌出透明体液,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的很敏感!而且没什么经验。 "嗯……"昏睡中的饶宗义皱着眉,轻声喘息呻吟着。 在性事方面,饶宗义的确经验缺乏,在官骏扬这样的老手面前,自然不是对手。敏感处被抚弄着,一向冷漠无表情的脸上现在一片春色,加上酒精的催化与官骏扬熟练的挑逗,让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啜泣,双腿也开始扭动,想把不适的感觉驱散。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官骏扬看着被他刺激得高高翘起的热楔时,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让对方在自己面前变成这样,可比他想象中要刺激很多,而且,刺激得他也有感觉—— 似乎是受不了这样的挑弄,饶宗义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床上,对他来说,总算摆脱了下身奇怪的感觉,但是对官骏扬来说,这个姿势无异是个更大的暗示。 看着眼前光洁的臀部,以及缝隙中隐约可见的入口,他抿了抿嘴唇——只要是对男人有兴趣的人,都会忍不住想入非非的。 伸出手指,从饶宗义背上缓缓向下滑动,一直到腰际,稍稍停顿一下,感受着掌心下皮肤美好的触感,然后,渐渐伸入那个禁地。 "你自己摆成这个姿势,就不要怪我『见缝插针』了。" 对他来说,美的东西是需要发掘的,当然更是值得欣赏,而现在的饶宗义就是这样。 他的身体很符合自己的审美标准,这点毋庸置疑,长相虽然在他见过的人里只能算中等,但是魅力往往是与长相无关的。 第10章 如果四眼土包子的时候算是饶宗义的人格魅力,那现在的他,正在被官骏扬慢慢发掘出内在魅力。 手指进到饶宗义身体里的时候,官骏扬发现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很兴奋。欲望的确是原因之一,但主要还是因为饶宗义本身。 平时上床对官骏扬来说是发泄,可现在,比起发泄,这种探索的愉悦也毫不逊色。略感干涩的灼热入口,被手指缓缓开发着,指尖能够感觉到里面的蠢动,颜色艳丽的入口也随着他的动作而一点一点放松。 舔了舔嘴唇,官骏扬因为眼前的一幕而口干舌燥。 "嗯……不——别弄了……"睡梦之中,饶宗义的感官变得迟钝,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难受,只能皱起五官咕哝。 官骏扬看得津津有味,当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甚至又在对方背上印了好几个吻痕,直到后者突然转过头,睁开眼蒙眬地看着他,一脸茫然。 看他的样子,官骏扬知道他没有清醒,所以,心安理得地继续,手指已经增加到三根,而他自己的小兄弟已经把裤子都撑起来了。 "医生,舒服吗?"低下头在饶宗义脸颊上轻啄,官骏扬一只手拉开自己的拉链,被释放的坚挺部位说明他现在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就算是醉了,饶宗义的反应依然跟清醒时相差无几,不吵不闹,这点让官骏扬非常满意,毕竟压着一个发酒疯的人做那种事,怎么都感觉像是用强的,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官骏扬很清楚,他现在想要眼前这个男人! 抽出手指,扩张已久的穴口暂时无法阖拢,官骏扬以下身在饶宗义臀部摩擦着,让他感受自己的欲望,一只手则扳过他的头。 "干什么……"饶宗义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干你——这样回答似乎太粗俗了点。官骏扬在他耳边低喃,"干我们都会觉得舒服的事。"说着伸出手指从他唇间探了进去,轻轻搅动—— "唔!"吃痛的官骏扬连忙把手指抽出来,指节上的齿痕清晰可见,再咬用力一点差不多就见血了。 但咬人的饶宗义却像毫不知情一样,依旧一脸懵懂,还伸出舌头舔了两下嘴唇,这种难得一见的魅惑动作让官骏扬顿时忘了手上的痛,呆望着那有点湿润的唇,突然想到如果让这人用嘴帮他——不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他也另有打算。 伸手摸了摸饶宗义的头,像是哄小孩子一样,问:"喜欢咬我吗?" 饶宗义没回答,趴在床上闭着眼,深深皱眉,应该是因为醉酒而难受。 "来,继续咬吧!"官骏扬把手臂伸到他嘴边,"咬这里。" 几秒之后,饶宗义睁开眼,看到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也没客气,张嘴便一口咬下。 "嘶~"官骏扬疼得直皱眉。这家伙的牙齿不是普通的利! "来,还有这里。"一连让他在手臂上咬了几口,官骏扬又把饶宗义翻过来,然后俯下身,把胸口凑近他,"咬这里。" 看起来是在自虐的举动,却是别有深意的。 他咬紧牙关,忍着疼,直到连哄带骗让饶宗义咬遍他全身,他身上的痕迹已经比饶宗义还多的时候才停止。 用手指在最多咬痕的胸口按了按,看见自己长年锻炼的胸肌上全是牙印,官骏扬竟笑咧了嘴。 因为接下来,该他讨回来了。 饶宗义每咬他一口,他下面就兴奋得要命,简直都快要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倾向了。 正要发动攻势,却见咬完人的饶宗义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官骏扬紧张的拍了拍他的脸,"喂!不许睡!快起来!"咬完了就睡,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嗯……"摇了摇头,饶宗义皱着眉别过脸。 官骏扬可不管,报复般地捏了两下他的脸,然后双手一伸,用力把人抱到腿上,将对方的腿环上自己的腰,形成两人对坐的姿势。 突然被拉起身,本来已经快要睡着的饶宗义发出不满的闷哼,因为头靠在官骏扬肩膀上,所以他一抬头,就朝眼前的脖子咬了一口。 "啊~~"这次官骏扬是真的痛得叫出来了,好在饶宗义只咬了一下就松开。 这家伙还咬上瘾了!摸着脖子,官骏扬气得在眼前人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啪"地一声清响,格外清晰,饶宗义屁股上很快就浮出一片淡红,他也开始细碎的抽泣。 刚开始官骏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那声音越来越大,分明就是哭了!他一手搂着饶宗义的腰,另一只手扳过他的脸,一看,满脸泪痕。 他顿时目瞪口呆。 "呜呜呜——"饶宗义抽泣着,还不停吸鼻子,像小孩子一样的哭法,好像整个人减了十岁。 这一刻,官骏扬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在虐待儿童。 "喂!别哭了——"他下手没那么重吧?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呜呜——"莫名其妙的话,让人摸不着头绪。 接下来,更多泪水从饶宗义的眼眶滑落,只听他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抱歉、都是我不好"。 官骏扬有点呆了。他知道有些人喝醉酒会有变成接吻魔之类的怪癖,但是没想到有人会变成道歉魔。 一边说,饶宗义抱着他的脖子,一边不停地抽泣。 "我在你药里加蚯蚓是我不对——用葱插你是我不好——"说完便抬起头,露出哭得梨花带泪的清秀脸孔,一脸委屈地看着官骏扬。 被那个眼神一看,官骏扬的下半身简直快要爆掉了!他低头挫败地呻吟一声,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欲望。 "没关系,接下来,就算我们扯平了!"将饶宗义的腰稍稍抬起一点,把入口对着自己的顶端,先磨蹭几下,对准之后,缓缓插了进去。既然能肯定他是初次,那么保险套什么的也没有必要了。 前端畅行无阻地进入之后,官骏扬再也忍不住的用力一挺,将自己尽数埋入。 "啊!"饶宗义痛叫一声,下体被塞入异物的感觉,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无法忍受,而且这个姿势又让官骏扬进入得很深,所以尽管此时饶宗义并不清醒,却还是胡乱踢着腿,本能地想要站起来。 官骏扬用力扣住他的肩,让他不能乱动,先前的扩张虽然起到一点作用,但是没有用润滑剂,干涩的入口处仍是每摩擦一次就火辣辣的,又痛又爽。 第11章 一面感受在饶宗义体内的性器被绞紧的美妙,官骏扬一面在对方耳边安慰,"乖,不要乱动,很快就好了!" 这种时候,安慰基本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让人安心,饶宗义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疼得麻木了,总之,挣扎得没有刚才那么厉害,只是泪眼婆娑,不停地抽泣,像个孩子一样,身体却又让人销魂无比,使官骏扬不禁舒服的叹息。 "你用葱插我,我用我兄弟插你,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静静在他体内待了一会,官骏扬在饶宗义脸上用力亲了一口,随后开始缓缓抬起对方,再放下。 听着饶宗义在他耳边发出令人怜惜的抽泣声,让他几乎没怎么动,第一次高潮就来了。 体力绝佳的他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又换了个姿势,在饶宗义体内疯狂律动,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而身下人低沉的呻吟喘息,和到后来又断断续续抽泣起来的情动表现,让他第二次甚至来不及拔出来就直接射进饶宗义里面,最后他索性也不在乎了,将男人的身体里弄得一塌糊涂。 接下来,他难得失控的放纵了一夜,一直到饶宗义再也坚持不住的晕了过去,才勉强停下蹂躏对方的举动。只见饶宗义的入口都肿了起来,因为不适而微微收缩着无法合拢,看起来异常可怜,但也更加让人想摧残。 如果不是自己的腰酸了,他绝对会再玩弄一番,但他可不想对方死在他手上,于是便压下欲火,用手指把饶宗义身体里的浓稠抠出来,就搂着他一起睡了。 第四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酒精气味的特殊气息,让人头晕目眩。 饶宗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觉得头很疼。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不适甚至让他觉得很陌生,但是自己身上的淡淡酒味还是让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宿醉了。 对生活习惯一向健康到苛刻的他来说,这是很可怕的。 骨头很重,像是做过什么剧烈运动一样,身上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眼皮也很痛,像是肿起来,类似哭过的感觉—— 种种的种种,让饶宗义迷惑了,缓缓睁开眼,几秒钟后才看清眼前的东西。 皱了皱眉,他眨了两下眼,看着睡在自己旁边的人。 下一秒,恐惧感迅速涌上,他连忙又使劲眨了一下眼,甚至凑到那个人面前看了个仔细,可怎么看都是—— "唔?"男人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近距离看他的饶宗义,立即扬起一抹吃饱喝足的微笑。 "早啊。" "你……"饶宗义怔住了,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现在看到的不是人类。 "是我,不记得了?"官骏扬微笑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想起来了没有?" 因为震惊太大,饶宗义就这样呆呆地被吃了豆腐,愣了半晌才推开官骏扬,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四肢酸痛,某个部位的钝痛更是让身为医生的他知道可能发生了的事,更别提他现在根本是一丝不挂。 抚着额头,他一言不发。如果说宿醉是可怕的,那一夜情——岂不是天理不容了?! 在他身后,官骏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背。这人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要冷静许多,让他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安心,但是心里的那种优越感是无法忽视的,并且随着饶宗义的一举一动而更加强烈起来。 "喂,你不会又要哭了吧?"坏笑一下,他坐起身凑到饶宗义背后,在他耳边问。 哭、哭了?!铙宗义身体更僵,回过头看他,嘴唇抿得死紧。 可就在官骏扬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又把头转过去了。 饶宗义不是容易激动的人,虽然他现在的确很震惊,但是比起这个,更多的是挫败感。 他感觉到自己股间的粘腻,难道要他用这副模样跟这个男人理论昨天晚上的事?还有他身上的吻痕…… "怎么了?吓傻了?"官骏扬又问,声音里的笑意掩饰得很好。"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饶宗义仍是不说话,但已悄悄竖起耳朵。 "你昨天推倒了我就上,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虽然我也醉了,不过还是你比较主动,难道你都忘了?" 这回饶宗义终于有反应了,转过身拧起眉,声音有点干涩的问:"你说,我推倒你——"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吞回去。 此刻官骏扬已经躺回床上,上半身靠在床头,被子只有一角盖住重点部位,露出整个上身和一双长腿。 但让饶宗义再也无法镇定自若、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的,不是他的赤裸,而是对方一身的齿痕。 胸口、肩膀、手臂,皆是青紫一片,简直惨不忍睹…… 那真的是他做的?那应该是狗咬的吧? "这种印子,不可能是我自己咬的吧?"官骏扬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个最深的牙印,"这种地方你觉得我咬得到吗?还是你想来对一下牙印?" 饶宗义说不出话来,只觉摇摇欲坠。 他规规矩矩的活了二十几年,却在昨夜完全脱序,不仅跟男人上了床,而且——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本性。 见他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官骏扬知道,他相信了。不信也没办法,自己这一身伤的确是他咬的。 "医生,你昨天晚上实在好热情啊,跟平时完全判若两人。"这个他也没说谎,事实的确如此。 饶宗义脸色发白,朝官骏扬举起手,示意他停止。 "别说话——给我五分钟。"见对方一副"请便"的样子,他转过头,一言不发地开始仔细回忆昨天发生的事。可惜,除了他们喝酒的画面,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酒后乱性,并不是什么极为罕见的行为,但这次是发生在一向规矩行事的自己身上,让饶宗义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 只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能说,酒,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官骏扬看着眼前陷入深思的人,扬起嘴角,也不急着催促。反正,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现在,他好奇的是这人会怎么做。 半晌,推测着五分钟到了,官骏扬也欣赏够了,才坐到饶宗义旁边。 "医生,想起来了吗?" 第12章 什么都没想起来,但是想通了。做都做了,再说什么都是废话!饶宗义在心中回答。 "我昨天晚上可是惨遭你蹂躏了一夜啊!"官骏扬故意伸手揉了揉后颈,脖子后面也有饶宗义的牙印。 饶宗义本来头就疼,现在更是头痛欲裂,深吸一口气,他头也不抬地问:"那你想怎么样?"虽然被上的那个是他,但是跟官骏扬一身的伤比起来,他只是四肢酸痛、下身无力应该算好了。 官骏扬看着他,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接了一句,"我们交往吧。"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饶宗义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而官骏扬也不太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毕竟这跟他原来的计划相差太多。 只是他比饶宗义先反应过来,然后像是决定了一样,伸出手臂搂住了后者的肩。 "我说,我们交往看看吧。" 饶宗义傻傻的抬起头。"啊?" 官骏扬这辈子也没说过几次交往的话,难得一次对方还这种表情,心里不由得不爽起来。 "你得对我负责啊!" 怎么听都觉得别扭的话,让饶宗义连反驳都无力了。 这算什么? 前天是敌人,昨天变朋友,今天就成恋人了?! "……你先放开我。"无法习惯肌肤相亲,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让饶宗义有点无措。 可官骏扬当然不会这么听话。 "要我放开也行,但是,你得先答应。" 连答案都不需要,直接要他答应……饶宗义完全不知如何开口。第一次,他在这个男人面前语塞。 而长久的沉默,有时候也意谓着另一种意思。 官骏扬知道,有些事情不用亲口说出来,他和饶宗义,都明白的。 在官骏扬的浴室里,饶宗义在莲蓬头下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身体,心里越来越没办法平静,明明洗的是热水,他却微微发抖。 这是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恐惧、兴奋、后悔、懊恼、难过——似乎都无法形容。 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一旦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拥有了,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情,只让他感到陌生。 他不明白官骏扬在想什么,也许只是个玩笑,更可能是一时兴起。因为发生了关系而交往,是两个男人之间最不入流的借口,简直是笑话。 刚才,官骏扬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会对你很好的。" 这可能只是一句应景的甜言蜜语,带着风流之人惯用的语气,所以他没有去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并不需要。 他们之间有这样的开始,已经足够了。 提出交往,官骏扬的确是一时兴起,只是以往在床上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他直觉并不适合饶宗义。他想看这个男人更加手足无措的样子,所以,才提出交往。 当看见对方的确露出了不解和茫然的惊讶,知道自己掌握对方的情绪起伏,官骏扬很有成就感。 饶宗义耍了他一次,所以他可以用同样、甚至几倍的方法讨回来。 这是个恶劣的玩笑,但是他本身就是个恶劣的男人,这一点,相信饶宗义总有一天会明白。 +++++ 提出交往的人是官骏扬,忘记的也是他。因为有支广告的拍摄计划找上门,商家诚心邀请他担当导演,加上制作班底也很不错,整支广告从设计到拍摄都很大手笔,让他毅然决定接下。 拍多了电影、电视,偶尔改变一下拍个广告感觉也不错,而且几天的拍摄就可以有天价进帐,一般来说是没有人会拒绝的。 这次广告的拍摄地点是临近城市的一处山中温泉,虽然地点偏僻了点,却是个很有名的度假圣地,想要放松,泡温泉一向是个不错的选择。 吃饱喝足之后,官骏扬心情很好,于是简单地收拾行李便跟剧组的人一起来到拍摄地点。 温泉所处位置是座小城市,其他产业并不发达,唯独这座山里的温泉颇受欢迎,创造的经济效益也相当可观。每年来泡温泉的游客络绎不绝,好在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来的游客不多,正好可以让官骏扬安心拍摄。 选了山上最大的一间温泉旅馆,官骏扬和所有工作人员一起住了进去。 温泉旅馆有点偏和式,建筑风格和内部装潢给人古色古香的感觉,除去有拍摄任务在身有点扫兴之外,官骏扬很喜欢这里。不只环境舒适,空气也好,风景又不错,再加上温泉,名副其实的度假天堂。 除此之外,在分配房间的时候,这次广告中的男女主角都选择了他房间的左右两边房,这让他更有预备狂欢的感觉。 他的嗜好,圈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不过,是否会有艳遇他暂时不想想,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 现在正是傍晚,位于三楼的房间外正好可以看到夕阳,树林尽头橘色太阳缓缓落下,把四周都染成了淡淡的红色,美不胜收。 山里的空气清新,被树木包围的感觉仿佛是跟大自然融合,偶尔响起的鸟鸣更是悦耳。站在窗口深呼吸,官骏扬便觉通体舒畅,倍感惬意。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就在他刚想点根烟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转过身,他说了声"进来"。 站在门口的是这次广告的男主角。据说是个新人模特儿,二十出头,长相有点偏中性,颇为俊美,身材偏瘦,但是这样的身体,某些时候来讲是很柔软的。 "官导演,大家叫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对方欲言又止,脸上略带羞涩,是不是装出来的不得而知,但是他眼神中那一抹诱惑,官骏扬却看得一清二楚。 扬起嘴角露出微笑,他点了一下头。 "可以啊。"算不上热络也不算冷漠的回答,倒是那笑容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第13章 不需要说明,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对方微微一笑,临走前帮他关上了门。 官骏扬身体向后靠在窗边,摸出烟点了一根,没过多久,四周渐渐烟雾弥漫,又很快被吹过的风带走。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享受难得的静谧气息,他随意地往楼下看,正好看见几个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袍的游客从楼下走廊经过,看样子应该是要去泡温泉。 本来这很正常,他根本没多想,只是刚要调开目光的时候,走在最后的一个人让他突地顿住。 饶宗义?! 怔了一下之后,官骏扬举起双手猛挥,把四周的烟挥散,然后趴在窗口想看得更清楚一点,不过楼下走廊只剩几个旅馆的服务人员,刚才的人已经不见了。 难道是他的幻觉? 没错,怎么想他都觉得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不用太在意。 吃晚饭的时候,他和工作人员去得稍微晚了一些,为了避开其他旅客。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拍摄这次广告的全体人员便一起聚集在餐厅。因为人数多,所以没有选择单独包厢,而是几十个人一起坐在大厅。 官骏扬左手边是刚才来叫他的男主角,右手边是女主角,几乎已经是内定的位置,让其他女性想靠近他都不行。不过既然还是要合作拍广告,男女主角之间倒也没有太明显的针锋相对,官骏扬夹在中间,也不觉尴尬。 几桌人一边等着上菜,一边说说笑笑,席间官骏扬很安静,一直面带微笑地听其他人讲话,偶尔说几句炒热气氛。 菜上到一半时,女主角被大家叫上台唱歌,因为她最近刚刚发了新唱片。 似乎是为了在官骏扬面前一展歌喉,女主角看了他一眼,欣然起身来到旅馆准备的卡拉ok前献唱。 虽然她长得很不错,光看外表绝对是让人眼睛一亮的美女,但是官骏扬也很清楚不能把一个人的长相和声音联想在一起的道理,对那歌声实在兴趣缺缺,于是他低头吃菜。 "导演,要吃这个吗?" 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年龄,再加上一张漂亮的脸,看来,这次还是男主角稍微对自己的胃口一点。 "好啊!"微微笑了笑,他看了一眼对方筷子上的食物。 男主角脸上立刻露出欣喜,正要把食物放到官骏扬的碗里,突然有人从身后撞了他一下,筷子上的东西也因为这样而掉了下去,正好掉到官骏扬的裤子上。 "啊——对不起。" 听见充满歉意的口吻和有点木讷的声音,官骏扬顾不得看自己的裤子,猛地抬头,就和闯祸的那个人的视线对个正着。 身上穿着印了旅馆名字的t恤、脖子上挂着毛巾、头发还有点微湿,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镜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饶宗义。 +++++ 饶宗义其实比官骏扬还早一天到这里来,他是他们中医院的代表之一,来这里参加义诊的。这其实是个苦差事,一大早就得去路边的义诊摊位,而且早上有冷风吹,中午有太阳晒,一坐就是一整天。 偶尔来的人都是些大叔大婶,没人来的时候一群医生要嘛只能大眼瞪小眼,要嘛看着路人发呆。而这种活动,饶宗义每年都会参加,谁叫他最闲,单身,家里又没人需要他照顾,时间一长,他俨然已经成为内定名额了。 由于义诊比预期中结束得早,所以这次主办者便招待他们在这里住上两天,算是感谢。因为听说过这里的温泉,好不容易来一次,其他人都兴致勃勃,而饶宗义属于什么都无所谓型的,自然跟着其他人一起来了。 吃饭前刚和同事泡完温泉,他的心情还算可以,直到刚才为止,他并不知道官骏扬也在这里,所以现在看到眼前的人,他有点吃惊。 两人一时间无语,看着对方,像是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你们认识?"直到官骏扬身边的人拉了拉他的手臂,官骏扬才反应过来,发现男人靠在自己身上的姿势,一时间,竟然有点被抓奸的感觉。 按理说,他们正在交往才对。 只是饶宗义没什么表情,既没有他乡遇故人的欣喜,也没有因为见到官骏扬而有特别的情绪。 "你搞什么?走路这么不小心啊!" "对不起。"他看了一眼官骏扬的裤子,再次抱歉地点了一下头。刚才有个同事跟他开玩笑,推了他一下,所以才会不小心撞上的,对官骏扬说完抱歉,他又向一旁的男主角说了声对不起。 因为他语气很诚恳,而且那副温吞的样子,真的要让人生气也不容易,所以男主角虽然一脸不满,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紧挨在官骏扬身边。 饶宗义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颔首,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官骏扬若有所思,回到房间换了裤子之后,也没有再回去吃饭的意思,就坐在沙发上抽烟。 饶宗义刚才道歉的样子无预警地浮现眼前,那表情,好像是被人欺侮了一样。官骏扬皱了皱眉,撇了一下嘴。 "穿了那衣服——更傻了!" 那人白色t恤加大眼镜的打扮,给人的感觉活像八○年代的大学生,从博物馆里跑出来的文物。 说到两人的交往,他是没有一点自觉的,如果不是今天见到了他,他想自己短时间内是想不起对方的。 可是想到刚才对方的漠然,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又不甚开心的皱了皱眉。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也仅限于此。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收起思绪,他看向门口,几秒之后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很有把握的微笑,叼着烟,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男主角站在门外看着他。官骏扬斜靠在门上,微笑着问:"有事吗?" "我……想来跟导演研究一下剧本。"说着举起手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能用这个理由,说明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官骏扬心里没有多少惊喜,倒多了几分庆幸。和懂规矩的人玩,能少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门外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官骏扬,只觉他叼着烟的样子异常性感,有种桀骜的帅气,就算他不是导演,能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也是件享受的事。 看来,眼前这个人很明白,那么他也没必要客气了。毫不回避他的目光,官骏扬挑了一下眉,扬了扬下巴。"进来吧!" 有一瞬间,他想起了饶宗义,而且后者现在就在这里,但是他很快就觉得那没有什么关系。虽然那天晚上的确算得上销魂,但是能让他满足的人并不只有那个人。 上半夜,可谓真正的销魂夜,官骏扬毫不意外地发现,这个看来清纯的少年,在床上的表现异常熟练和热情,不过他并不介意,他被服侍得的很好,彼此都达到高潮,这就足够了。 醒来的时候,官骏扬感觉四周一片雾蒙蒙的。睡前忘了关窗,山里晚上的露水和雾气很重,飘进了房间。 第14章 从床上起身,身边的人还在熟睡,他赤裸着身体下了床,站在窗口。 外面是山中特有的潮湿,水气让灯光都变得朦胧,现在看来倒也漂亮,他自然地伸出手做了个取景的手势。 看了一会儿,身上有些冷了,刚才也没洗澡,身上干了的汗水有些粘腻,他走到床边,床上的人还在睡,被子缠在腰上,两条长腿从被子下露出来,黑暗中还能隐约看到形状浑圆的臀部。 官骏扬手伸进被子里摸了一把,感觉到那里的湿润,轻笑一声,抽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脸。 "喂,要不要去洗澡?" "嗯?"被子底下的人闷哼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像是睡迷糊了,也不说话,就伸出手去摸官骏扬的下身。 这动作让官骏扬皱了皱眉,原本的那一点满足感好像被破坏殆尽。拨开对方的手,他走到一旁穿上浴袍,又拿了毛巾,毫不留恋地出了房间,往露天温泉走去。 虽然旅馆里有室内温泉池,但是最受人们欢迎的仍然是山间的露天温泉。尽管到了晚上会有点冷,但是泡温泉是越冷越有味道,如果能下雪更是不错的体验。 先在淋浴间冲干净身体,官骏扬下身围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温泉那边走。温泉池四周是用木板围起来的,入口处用一块布帘挡着,看似简陋却风情十足。 掀开帘子走进温泉池,几盏米色的灯光,让雾气腾腾的池子里更加迷蒙起来。 站在池边用脚试了一下水温,官骏扬缓缓下水。 "谁?"突然,水池里,冷冷清清的声音响了起来。 官骏扬动作一停,往迷雾中看去。 第五章 天色刚暗下来没多久,饶宗义的房间已经早早熄了灯。明天就是应该回家的日子,但白天他接了通电话,听起来是个具有草莽气息的男人,劈头就慌张要他打电话回家看大哥在不在,想起先前大哥曾告诉他自己在一个年轻父亲家照顾小孩的事,他暗自觉得事情不单纯,两人间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了,便打算延后一天回去,给他们制造一点独处的机会。 后来他跟大哥通了电话,后者果然已经回家,而且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有种大哥不会在家里待很久的直觉。 躺在床上微微蜷起身体,侧睡着贴近墙边,他很快入睡,可不知道过了多久,熟悉的梦境再度找上他。 不安地轻轻扭动了几下身体,他皱了皱眉,随后猛地睁开眼。眼前短暂的一片漆黑之后,走廊上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透了进来,他的视线也渐渐清晰。 过了一会儿,他从床上缓缓坐起,一言不发地低头看着床单,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几分钟,最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他很少作梦的,有时候即便是做了,他也不会记得,更不会费脑筋去想。 不过,刚才的梦——饶宗义闭上眼睛,对他面言,那也许不能算是恶梦,甚至可以说是——春梦,但却比恶梦让他更加难以接受。 他梦到了官骏扬。 不仅如此,也许是为了弥补那天晚上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之后的梦都是他跟那个男人在床上纠缠的画面。两具赤裸的身体像两条蛇一样缠在一起,他放浪形骸、大张着双腿在男人身下呻吟喘息,淫荡得完全不像是他……每次梦到这里,他都会吓醒,这次也不例外。 醒来之后,便是无尽的懊悔和忏悔,倒不是因为跟官骏扬木已成舟,而是本以为那件事对他没什么影响,但他发现他还是错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那个男人,尴尬还是羞耻已经分不清楚了,如果他们的关系仍然只是医生和病人,他是绝对不会有现在这种感觉的。 回过神,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让他皱了皱眉,不喜欢留着这种感觉入睡,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想了想,又放回原处,然后拿着毛巾出了房间。 晚上泡温泉,别有一番风味,整个露天温泉就他一个人,偌大的水池连游泳都没问题。 不过饶宗义并不感兴趣,原本他只是想冲个澡,但因为他是那种睡觉时一旦醒了就很难再入睡的人,于是就索性下水泡个温泉舒缓一下情绪。 水池热气腾腾,再加上山中晚上的雾气,让四周更加朦胧,仿佛仙境一样。靠在水池边,他头上盖着毛巾,微微低头,从远处看好像是睡着了,露在水面上的上半身,因为水温而泛着一层淡淡粉红。 就在他安静地享受这宁静时光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水声。 他没戴眼镜,加上温泉池也是一片白茫,现在的他连一公尺之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楚。刚才听到好像有人下水,便下意识问了一句想确认一下,但是问完之后又觉得不妥,温泉是公用的,有其他人来泡很正常。 但是对方很快就回答了。"是我——" 只一声,他便听出是官骏扬的声音。 水声响起,渐渐靠近。饶宗义眯起眼,看着一个黑影从白色热气中走出来,的确是官骏扬。 男人全身上下就围了一条毛巾,虽是泡温泉的正常打扮,但对饶宗义来说,还是有些不习惯。 他们几天未见,尽管晚上在餐厅见过一次,也不是什么美好的邂逅。 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饶宗义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官骏扬看着他的表情和动作,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但是再见到这个人,他对他的兴趣又上来了。 饶宗义坐在水池里,靠在岸边,胸口以下都浸在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水下伸直的腿。没戴眼镜时,看起来柔和不少,这画面还算不错,没有让人想扭头就走的冲动。 "这么晚了,还没睡?"一边问,官骏扬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来,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水池边,悠闲地观察着水中的人。 饶宗义只是"嗯"了一声。这种寒暄,他并不擅长,如果知道会在这里碰到官骏扬,他不如回去睡。 官骏扬侧过头看着他,扬起嘴角,"是不是知道我会来这里,所以来等我的?" 恶劣的个性又开始显现,饶宗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作势站起来要走,可刚站起来,手臂就被拉住了。 "医生,不用这么害羞吧?"官骏扬笑着说,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放松,"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饶宗义转过头看他,微微一皱眉,"那,又怎么样?" 两个男人,一人身上一条毛巾,此时来讲很正常的共浴,因为交往两个字而变得暧昧起来。 虽然下身围着毛巾,但饶宗义刚起来的时候,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还是把他身体的线条勾勒了出来。官骏扬的视线快速地在他身上浏览了一遍,视线从对方湿漉漉的头发缓缓向下,一直到刚才浸在水中的部份,那粉红色的身体,连乳头都是鲜艳的桃红色! 无论长相如何,现在的画面无疑是诱人的。对眼前的人又有了兴趣,官骏扬一瞬间有了欺侮他的念头,并且也决定付诸行动。 "那我们应该做些恋人之间应该做的事了——"说着手上一用力,把饶宗义往自己的方向拉。 饶宗义瘁不及防,一个踉跄跌回水中,正好扑在他身上,溅起一片水花,脸上都是水,视线也模糊不清,只感觉到男人赤裸的胸膛,肌肉结实紧绷,连带着他的身体也紧绷起来。 第15章 "干什么——"他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跨坐在官骏扬身上,后者正搂着他的腰。 "别乱动。"官骏扬的声音倒是很温柔,还伸手帮他擦了一下脸上的水。 感觉对方的动作有点粗鲁,饶宗义不禁皱眉,刚能看清楚东西,眼前却又突然一黑。 "唔?"嘴唇被堵住,思考和动作也同时停了几秒。 男人被水蒸气熏得红润,嘴唇触感美好,湿润又柔软,和饶宗义接吻的次数不多,却每一次都能让官骏扬记忆深刻,回味良久。 他用力捏了一下饶宗义的下巴,因为疼痛,后者下意识地张开嘴,官骏扬趁机把舌头滑了进去,立刻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明显是不习惯这种深吻。他在心里笑了笑,更加用力纠缠着饶宗义的舌。 上次这个人喝醉了,虽然反应够热情,但是相比较之后,还是生涩的饶宗义更合他的意。 手掌顺着对方精实的腰缓缓向下摩挲,感觉到他身体微微颤抖,满意于他的反应,官骏扬突然又改了方向,朝大腿摸了下去,然后在饶宗义惊恐的目光下,顺着他的大腿向上伸进了毛巾里。 怔了一下,饶宗义终于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他,别过头深吸一口气,同时把已经摸到自己臀部的毛手从水里扯了出来。 虽然他们已经做过,但是上次醉了的他完全不记得过程,现在这样,就好像是第一次一样。 这速度太快,太陌生了,他的心脏承受能力有限。 因为紧张和四周的热气,让他的脸浮上一层红晕,嘴唇也因为刚才的吻而微微红肿,湿了的头发垂在额前,泡得发红的皮肤在灯光的映照下,整个人几乎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 官骏扬看着他,觉得身体开始发热,但那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温泉的关系。 "怎么了?"伸手勾起饶宗义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摩挲着。这是他常用的调情动作,此时也是他忍不住想做的。 不说话,饶宗义抿了抿嘴唇。 "我们在交往,接吻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交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正常了吧?!饶宗义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难得扯谎的说了一句,"我明天要回去。"意思是他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他。 因为没有了碍事的眼镜,他的表情官骏扬看得一清二楚。"啧!你紧张什么?"扬起嘴角笑了笑,官骏扬发出一声类似感叹的声音,盯着他的侧面。 微微分开的嘴唇,就算那里平时会说出恶毒的话,现在也很性感。他现在对眼前的男人有了欲望,刚才在别人身上发泄过的身体又重新开始兴奋,可能只是因为这个人的一个眼神,这实在很奇妙。 "不用紧张——"伸手再次把人拉近自己,两人都发烫的身体,分不清谁的温度更高一点。 想起来,却没有成功,饶宗义无奈地闭了一下眼,表情冷淡地说:"我没有紧张。" 似曾相识的对话。 官骏扬低头微微靠近他,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心跳加快了。" "我还呼吸急促。"饶宗义丝毫没有什么羞涩的反应,"这些是泡温泉后的正常反应。" 医生本就是个让人感觉与众不同的职业,中医更是带了一丝神秘气息,虽然饶宗义的态度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同样漠然到冷漠,哪怕是光着身子也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但官骏扬就是忍不住想笑,一阵笑声也真的从他喉咙迸出来。 饶宗义见了,没来由得烦躁,为自己此时不成熟的表现。但是他对这种情况没有经验,自然不可能是官骏扬的对手。 也许他应该表现得再放荡一点,或许官骏扬就不会以取笑他为乐了…… 身体很烫,他泡得太久,再加上刚才的急促呼吸,觉得头都有点晕了。但是有些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你说的交往,是在开玩笑吧?" 官骏扬一挑眉,"谁说我在开玩笑?" 饶宗义没说话。他其实一直以为,对方的那句交往是玩笑。 "你生气了?" 饶宗义不解地抬头看,就见官骏扬盯着他,笑得很快乐,像是发现了什么。 "生什么气?" "今天在餐厅的时候——" 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饶宗义漠然地眨了一下眼。"你想太多了。"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双方的关系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官骏扬微微皱了一下眉,又很快地松开,双手更加用力搂紧怀里的人,凑到他耳边说:"也对。比起想——我更喜欢用做的!" 完全没有经历过这种所谓的"调情",饶宗义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在医院,官骏扬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出了医院,他不是医生,只是一个古板的男人,有人会对他这个乏味的男人感兴趣,已经足够他吃惊了。 对方的手又不规矩起来,饶宗义两条腿半跪在水池里,膝盖被磨得很疼,却又动不了,只觉窘迫,表隋也有点不安,但是他仍然保持一贯的冷静,看着官骏扬。 "你真的是——认真的?" 官骏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扬起嘴角,"当然。" 沉默数秒,饶宗义说:"但是,我不想——" "你不想也不行,你得对我负责。" 这么欠揍的话也只有这个人说得出来!饶宗义皱眉,在他看来,对方完全是在无理取闹,但是官骏扬没再给他拒绝和思考的时间,灼热的吻再次席卷,激烈得好像要把他的魂也抽出去。 "医生,你对我也有欲望的,相信我,这只是一种吸引和渴望,顺从自己不好吗?" 诱哄的话在耳边响起,饶宗义一瞬间也迷惑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除了中药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欲望,但是现在,身体的感觉却骗不了任何人。 没给他机会拒绝,甚至不再让他说话,官骏扬再次吻住饶宗义,同时扳开他的腿环在自己腰侧,腿间的欲望蓄势待发。 隔着毛巾感觉到男人的硬挺顶在自己肚子上,饶宗义一时间不知道要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大叫?还是镇定自若地评论他的大小?至少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成熟一点。 第16章 他现在才真正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枝微末节就算了,至少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也好。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欲望在翻涌,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解放,官骏扬顶在他的腿间,缓而有力地摩擦着,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拍打在两具身体上,连轻微的水声都透着色情。 "会弄脏水——"他还真找不出为什么不行的理由,最后的一点挣扎在出口后却是这样可笑。 官骏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笑他傻,但是也觉得很有意思。不过这种时候的体贴,他还是有的。 伸手抱住饶宗义的腰,把他抱出水池,岸上的大块石头虽然表面不算光滑,但好在不算太凉,而且这种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官骏扬把人平躺放下,自己随后也压了上去。 刚从水里出来,夜里微凉的气温让毛孔瞬间收缩,却又马上跌进更加温暖的怀抱。饶宗义对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并没有排斥。也许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冷漠,甚至是有些淫乱—— 火热的男性象征浅尝即止地探进一点,然后又退出,几次来回,勾引得饶宗义几乎要呻吟出声,他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人的手臂,无意识地用力。 在撩拨他的同时,官骏扬自己也在忍耐,对方生涩的反应和那天完全不同,有一点他必须承认,现在他对眼前人的欲望,比刚才要大得多。 进入的时候,他体贴的将速度放慢,仿佛要让他细细感受每一次进入,他捧着饶宗义的臀,随着他的进入缓缓揉捏,想要挑起木讷男人更多的情欲。 饶宗义觉得自己像在被慢慢刺穿,一阵阵干呕的感觉在喉咙深处徘徊,但是却只能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如果那天晚上也是现在这种感觉,他不禁要佩服自己了。 "全都进去了。"半晌,身上的人叹息一声,松了口气。 饶宗义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很乱,眼前也一片模糊。 官骏扬停住不动,低下头看着他,邪气地笑了笑,"要不要摸摸看?全吞进去了。"说着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到两人的结合处。 "唔!"像是触电般收回手,饶宗义红着眼瞪他。 这种表情,真是难得一见! 官骏扬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也有可爱的一面,忍不住缓缓开始抽送起腰,一下一下地顶弄着男人身体的最深处。 很快的,那里开始变得火热,身体也自动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一切。 内部包裹着男性欲望,自动收缩起来,这种主动是无意识的,却更让人羞耻。饶宗义仰起头闭紧双眼,身体随着撞击而晃动着,背后的皮肤很快被磨得发疼,他皱紧了眉,闷哼一声,下一秒身体就被抱了起来。 官骏扬察觉他的不适,抱着他换了个姿势,坐起身,让饶宗义坐在他身上,两人相连的部位没有分开,因为位置的变化而进入得更深。 饶宗义难耐地咬住嘴唇,趴在官骏扬身上,身体软得像是没有了骨头。 "这样就不会弄疼你——"官骏扬搂着他得意地笑,"不过你得自己动了。" 下身被填满,一动都不能动,饶宗义连牙关都在打颤,双手不得不扶着官骏扬的肩膀才坐得直。听到他这么说,他大口喘息了几次才抑制住呻吟的欲望,低头看了官骏扬一眼,便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这让官骏扬很是震惊。原本他这样说也只是想看饶宗义困窘的样子,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听话,这是意外,也是惊喜。 "唔——"抿住嘴唇,饶宗义艰难地上下挪动着身体,比起抽插,更像是在磨蹭,这样虽然感觉不太强烈,但是却很清晰。 快感像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布满全身。 官骏扬仰起头,享受着被咬得紧紧的销魂滋味,一边抱着饶宗义的臀部,帮他上下移动,一边大力揉搓着手感良好的臀瓣,帮助他放松,更加顺利地进出。 "没想到,你还真的——呵!"他露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感觉身体已经渐渐适应,饶宗义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就是,这种事吗——" 不过就是这种事?一次也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官骏扬眯起眼看着身上的人,即使这种时候,对方依然不改古板刻薄的本性,不过这样倒是比平时更有意思了。 "快点……会有人来。"当他发呆看着眼前人的时候,就听饶宗义低声说了一句。 笑了笑,他坏心的用力打了一下他的屁股,疼得饶宗义向上跳了一下,眉头也拧起来了。 "想要快点就自己来!" "你——"愤怒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官骏扬马上就让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水气氤氲的水池边,喘息声渐渐融合湿热的水气,久久无法平息…… 发泄过后,力气渐渐恢复,饶宗义睁开眼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官骏扬的身体还卡在他腿间,让他没办法并拢双腿,这个姿势使他异常没有安全感。 "起来。" 抬起头,单手撑起上身,官骏扬舔了舔嘴唇。"再来一次吧!"表情像只吃饱喝足之后还赖着要加饭的猫。 饶宗义瞥了他一眼,"纵欲伤身,你又想喝药了?"一句话,把官骏扬的欲火成功浇熄大半。 "你还真是会杀风景——"收回刚要伸到他腿间的手,官骏扬无奈地坐了起来。 饶宗义咬了咬嘴唇,双手撑在身后,有点困难地支起身体,并拢双腿之后,摸了摸被磨得破皮的膝盖,一言不发。 一旁,官骏扬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明明是受了委屈,却什么也不说,这种时候若对他撒个娇什么的,他绝对会答应他任何事的。不过看饶宗义的样子,恐怕也不是会撒娇的人。 刚才的一场性爱可谓异常销魂,欲望得到了满足,官骏扬心情好得很,于是他站了起来,捡起扔在一边的毛巾围住下半身,又弯下腰伸出手,突然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饶宗义。 "干什么?"他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搭上他的肩。 "你的房间在哪里?" 饶宗义看了他一眼,眼神好似在问"你还想干什么?还有这个姿势"—— 官骏扬哈哈笑了起来。欲望得到满足,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我只是想送你回房间而已,还是说你喜欢我用扛的?"说着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放心,我今天不会再做了,来日方长。" 他想,自己也许可以对这个男人好一点。 第17章 只是这一句来日方长,让饶宗义更茫然了。现在,他们算是真的开始交往了吗? 第六章 只是几天而已,官骏扬和饶宗义的交往,就从一场挂名的友谊升华。 就像他们以前即使经常会碰到,但是从来没有注意对方,经历无数次的擦肩而过,现在终于回头了。 "交往"的定义到底是什么,饶宗义并不能很清楚的解释,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顺其自然,男人和女人并没有太多区别。 比如他下班之后会和官骏扬一起吃饭。大部份时间他们都待在官骏扬家,饭菜依然是叫饭店送过来,官骏扬有那个经济能力,他也不多说什么。有时候他们也会去餐厅,但是很少。 饶宗义知道,他的样子,并不适合进那些高级餐厅,但是官骏扬不在乎,然后,他也不在乎了。 吃完饭,他大多都会回家,因为明天一早要上班,可有时候也会留下。 可是如果说前面的一切交往行为饶宗义都习惯了,或者无所谓的话,那唯有"那件事",他一直没办法坦然接受。 并不是是男人就不行,他本身对性事没有什么憧憬,但也并不排斥,更没有一定要女人,加上官骏扬技术很好,这点就是同样身为男人的他也能感觉到,身体习惯了之后,连疼痛几乎都没有了,但即使如此,他似乎没有怎么享受到,这里指的并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每当官骏扬在他身体里抽插射精,耳边尽是他浓重呼吸声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一切很陌生。 虽然官骏扬会顾虑到他的感受,过程中不时会抚弄他的性器,甚至用嘴帮他,最后他也会射出来,但是之后,那无尽的空虚却比快感持续更久。那种近乎强迫的射精,好像与高潮无关,而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中医院里,饶宗义坐在诊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这是他最近常做的动作。 跟官骏扬的事,他没跟任何人说。心虚,不能说没有,再来就是如果说了,可能不止他一个人会不得安宁。 虽然早就是能为自己做的事负责的年纪了,但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陪一个小孩子玩,官骏扬的行为类似任性和无理取闹,让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拒绝。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多数人都认为他无聊、古板,除了有求于他时,其他时候是不会想来找他的,没有人像官骏扬这样黏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把他从思绪中唤醒。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名字是一个官字,打开简讯,只有一句话:今天晚上过来。 官骏扬去国外拍外景,已经走了一个多星期了。这段时间,他想把他们之间的事理清楚,只是还没找出头绪,他就回来了。 仅仅几个字,比起命令,更多的感觉是霸道,对方这种唯我独尊的脾气,他早就领教过了。 阖上手机,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下了班,饶宗义慢吞吞地往官骏扬家走。最近家里除了他之外都没人,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了。 路过一家影片出租店的时候,他忽地停了下来,看了看玻璃窗上贴的海报,导演官骏扬几个字赫然出现在醒目的位置。 官骏扬的导演身份他虽然知道,却不了解……也许他应该再多了解一点关于那个人的事。 想了想,他伸手推了一下眼镜,走进几乎天天路过,却从来没有进去过的店。 一小时之后,到了官骏扬家,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的男人,对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电视,而是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 "你来了?"官骏扬侧过头看他,脸上是淡淡的微笑,却有点勉强。 "怎么了?"数天不见,饶宗义再看到这个人,感觉有一丝微妙。 "脖子很痛——"拧着眉,官骏扬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出外景几天,几乎有一半时间脖子都痛得像是生了锈一样,又因为没时间去看医生,只吃了止痛药,但效果差强人意。不过他不能说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跟男主角在工作休息时偷偷亲热,差点被发现而不小心扭到的。 没说什么,饶宗义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走到沙发旁,弯下腰伸手在官骏扬后颈上捏了捏。 "唔!"官骏扬闷哼了一声,想转过头看他。 "别动。"轻轻说了一句,饶宗义开始在他的颈部和肩膀上缓缓按压。 修长而有力的手指,一下一下,时重时轻地按摩着每一处紧绷的肌肉,手法纯熟,而且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感觉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官骏扬舒服地哼了一声,很快的整个人都放松了,闭上眼享受着身后人的服务。 又过了一会儿,官骏扬几乎舒服到要睡着时,饶宗义的手缓缓伸到他的下巴下,然后双手一用力,"喀"地一声,骨头被扳动的声音异常清晰。 "啊!"官骏扬吓了一跳,有种被人扳断脖子的错觉。"干什么啊?!" 饶宗义收回手,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治疗你的脖子。" 官骏扬坐起来摸了摸后颈,发现果然舒服了不少,本来硬得几乎捏不动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 开心的笑了笑,他伸手搭在饶宗义肩上,这是他偶尔会有的亲密动作,不知不觉,两人都已经习惯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技术。" "中医的推拿而已。"饶宗义说得谦虚。 官骏扬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在我看来,已经很厉害了——"他正要继续下去,眼角余光突然看到茶几上的袋子,上面印着出租店的名字。 "那是什么?" 饶宗义也看了一眼,"你的——电影。" "我的?"这让他有点意外。 点点头,饶宗义微微扬了一下嘴角,"我想看看。"说话的时候,平时冷漠的表情也变得稍稍温柔。 一时间,官骏扬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沉默了几秒,他笑了笑。 "好啊。" 两人一起看官骏扬的电影,还是第一次。饶宗义连电视都很少看,更别提电影了,电影院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进去过,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官骏扬的电影很好,各种题材和类型都有涉及,情色也好,血腥也好,都不会影响剧情的本质。 他借回来的是一部单纯的爱情片,算是官骏扬电影里少有的题材,片子一开始的一大片野雏菊,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了他。 他静静地、全神贯注地看着萤幕,期间官骏扬偷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自顾自地喝着啤酒。 没多久,男女主角的情感爆发,一场火热的偷情戏在雏菊围绕下展开,尺度算是稍大,但是男女主角缠绵的画面拍摄得非常唯美,又不乏色欲气息。 第18章 饶宗义从纯欣赏的角度来看,并没有淫乱的感觉,不过男女主角的演技还真是——不同一般。 "这场戏,我其实并不满意。"突然,官骏扬看着画面皱眉。 "为什么?"饶宗义转过头问。虽然他不是专业人士,但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不是我要的感觉。"摇了摇头,官骏扬眯起眼盯着画面上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虽然拍的时候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表现,当时也觉得差不多了,不过片子出来之后,发现还是少了点感觉。" 感觉?饶宗义再次看了一眼电视,画面上的一男一女衣服都脱光了,镜头虽然拉得很远,但是仍然能看到赤裸的身体,他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 官骏扬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放下啤酒凑近他,"要不然——我们一起再来演一遍吧?" 为什么艺术也能扯到这方面?饶宗义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 官骏扬笑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肩。 "你知道吗?戏里,男女主角其实是真枪实弹上阵的。" "啊?"饶宗义愣住了。他知道敬业的演员大有人在,但是真的在镜头面前做就—— 看他张大嘴巴的惊愕样,官骏扬大声笑了出来,搂着他一起滚到地板上。 "骗你的!" 饶宗义又是一呆,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拍的又不是a片,怎么可能要他们来真的?" "你——唔!"生气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热切的吻已经迎了上来。官骏扬似乎已经摸清了只要这样他就无法做任何抵抗,毒舌也发挥不了。 地板有些凉,让得以保持清醒的饶宗义漠然地任由男人吻着他。 官骏扬并不急着达到高潮,而是使出浑身解数,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在他身体各个部位抚摸亲吻着。 像是心虚之后要弥补一样,他含住饶宗义的性器,用力抚慰,直到后者浑身微微发抖,知道他有感觉了,才缓缓插入,徐徐前进,一点都不弄疼他。 这次,真的很有感觉,饶宗义喘息着想。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性器随着身体晃动,一下一下打在官骏扬肚子上,胸口热得像是会烧起来,每喘一口气都会疼。 终于,呻吟声还是忍不住逸了出口,他红着脸,双手抓住了官骏扬的背。 "你真可爱。"官骏扬下身的动作用力了一些。他说的是实话,现在的饶宗义比起最初的老中医模样,实在是可爱得要命! 抱着他,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药味,让他异常安心。这男人本身就像是一帖中药,似乎正在慢慢地治愈他,明明没有毒性,却也能让人上瘾。 明明跟饶宗义并不是真心交往,因为他自觉并没有真心那种东西,可是,不见面的时候或许勉强还能说不在意,但只要见了面,就没办法不在意,甚至于几乎淡忘了原来的目的。 结束之后,饶宗义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官骏扬把他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啧!他觉得现在像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他恍惚的想,不知道现在抽身,还来不来得及…… 翌日,官骏扬睡到十点才醒。超大尺寸的柔软大床可以让他接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身体尽情舒展,纯白被子底下的赤裸身躯,经过长期锻炼和保养的肌肉纹理紧实又毫不夸张,修长的四肢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笔直的双腿在丝质的被面上磨蹭了两下。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他未睁眼,抬起一只手臂挡在脸上。 睡饱之后的慵懒,他还想多享受一点。 托饶宗义的福,身上的每一处都被按摩过,长久累积的疲劳仿佛在一个晚上就被治愈,类似脱胎换骨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 官骏扬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空荡荡的,想来饶宗义应该已经离开了,不过他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那个男人的时间总是像表一样准,该做什么的时候就一定会按时完成,从来没有拖延。 想到饶宗义,官骏扬残留的一点睡意也渐渐消失。 和那个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感觉绝对称不上不好,就是因为很好,所以他才纠结。 原本,只是想戏弄一下饶宗义,结果却是自己有深陷其中的感觉,反观饶宗义,不管是平时还是在床上,除了激情时有与以往不同的反应,态度都淡定到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尽管已经不止一次觉得这样下去很危险,可不知怎么搞的,他就是不想结束这一切。 大概是因为饶宗义除了在床上,还有其他好用之处吧,他这样说服自己。 +++++ 晚上七点,夜晚繁华的街道,霓虹灯光下,黄色mborghini飞驰而过,等到了路口的红绿灯前才缓缓停了下来。 车上坐了一男一女,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年轻艳丽,身着黑色低胸露肩小礼服,侧边开杈的鱼尾裙露出一双修长白嫩的腿,垂坠的布料在黑暗中也能闪烁出神秘光泽。 这件价值不菲的礼服是前不久才发表的新款,国内根本找不到,真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而为她争取到这件衣服赞助的,就是坐在她旁边的男人。 侧过头,女人眼神中的痴迷没有刻意隐藏。 "怎么了?"官骏扬微微侧过头看她。 女人嘟起亮粉色的嘴唇,有点不安地问:"我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被媒体批评啊?"她是电影的女主角,绝对不能有一点"瑕疵"。 官骏扬笑了笑。 "相信我,今晚你将是发表会上最美的女人。还是说——"伸出手,他轻轻抚上女人的下巴,稍微低下头凑近,"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女人眼神更加迷茫,渐渐的,两人的唇缓缓靠近,直到下一秒就要碰在一起时,后方突然响起了其他车子催促的喇叭声。 已经绿灯了。官骏扬笑,毫不留恋的松开手,转过身重新踩下油门。倒是女人脸上一阵不甘。不过她早就下定决心,今天晚上一定要掳获身边这个放荡不羁的男人。 今晚是官骏扬的新片发表会,虽然假期还未结束,但是因为他心情好,所以很爽快的就答应出席。这种可以为所欲为的感觉真是不错。 再过一会儿就能到达发表会的现场,本市最高级的饭店之一。一路上,他们几乎畅行无阻,官骏扬自始至终都微微扬起的嘴角说明了他现在绝佳的心情。 只是没过多久,马路中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群,让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第19章 前方像是出了车祸,但是气氛好像又没那么紧张,有些人看了两眼就走掉了,剩下的人也没有看到血腥画面的感觉。 大概只是小车祸。官骏扬按了两下喇叭要前面的人让路,然后缓缓地从人群旁开过,只是就在要穿过人群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吓了他一跳! 有个男人浑身是血地坐在地上,在他面前躺着一条大型犬,身上也是血迹斑斑,血到底是狗的还是人的他分不清楚,就在这时,男人突然抱起狗,急急忙忙住他们冲了过来。 官骏扬怔了一下,那个男人——是饶宗义! 饶宗义亲眼目睹一辆急速驶过的车撞倒了站在路边的狗。一只性格温顺的牧羊犬似乎正在等它的主人,很安静、听话地站在路边,脖子上的狗链一头拴在一旁的铁栏杆上,正是因为如此,它没办法躲开飞驰而过的车,一声悲鸣之后,便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他在第一时间奔到浑身是血的狗旁边,放下手上的袋子,里面是他刚买的晚饭食材,他刚从附近的超市出来不到五分钟。 牧羊犬嘴角淌着血,一条腿不正常地扭曲,躺在血泊中发出一声声轻微的悲鸣。跷宗义摸了摸牧羊犬那只应该已经断了的腿,轻轻拨开毛发,就见白色的骨头从肌肉中戳出短短一截,伤口不断冒血,狰狞异常。 皱紧眉头,他抬起头向四周人群喊了一声,"谁是它的主人?" 一连问了几声,都没有人回答他。他很快明白,就算狗的主人在人群之中,也不会站出来的。狗已经被撞成这个样子,就算能活下来也肯定会有残疾,没有多少人愿意养一条有残疾的狗。 牧羊犬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漆黑的眼睛里不断地涌出泪水。饶宗义不再继续问下去,回过头飞快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包在狗身上,虽然伤得很重,但是还有救,只要把握时间。 脱掉衣服的一瞬间,夜晚的寒风让只穿着格子衬衫的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他却毫不在意地动手把狗抱到怀里,血瞬间染红他一身。 牧羊犬这样的大型犬体重并不轻,如果想把它抱到医院,时间根本来不及。 饶宗义下意识地往靠得最近的一辆车跑了过去,走到车窗旁边弯下腰,一看见车上的人,他就愣住了。 官骏扬像是看傻了,眼看着饶宗义抱着狗向他跑过来,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知道饶宗义并不晓得这是他的车,但是现在的情况,仍然让他不知所措。 站在车窗旁边,饶宗义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后就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里的一男一女,视线和官骏扬相对。 "呀,好可怕!"女主角见不得如此血腥的画面,被饶宗义和他怀里的狗吓得花容失色。 她这一叫,官骏扬才反应过来。 "你别误会,她只是——"解释的话下意识地说出口,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饶宗义抱着狗,很冷静的说:"能送我们去医院吗?不行的话我自己叫车。"没有生气,也没有听他继续解释下去,仿佛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是想救怀里的牧羊犬而已。 "官,我们应该走了!时间快到了!"车里,女人不明白为什么官骏扬会看对方看得出神,不过是一只狗被撞到了。 听到她这么说,饶宗义抱着狗转身就走,毫不犹豫的背影让官骏扬又傻了一下。 有时候,这个男人真的洒脱到近似冷漠。 眼睛盯着窗外的男人背影,他想也不想的对身边女人说:"你先下去,自己叫计程车去饭店。" "啊?你说什么?!"女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要她下车。她身上还穿着礼服呢!更别提那将近四寸的细跟高跟鞋了,要她搭计程车去发表会,被记者拍到,她的脸要往哪儿搁! "好了!快下车。"官骏扬声音变冷,缓缓偏过头看她。"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冰冷的眼神让女人一怔,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拿起手提包下了车。 前后五分钟不到,"今晚最美丽的女人"便被官骏扬遗弃在路边,还好没有媒体看到,不然明天的娱乐杂志和报纸上又会有新闻了。 "喂!饶宗义,上车!"官骏扬把头伸出车外,对马路上的饶宗义喊,"我送你去医院。" 脚步停了下来,犹豫了几秒,饶宗义才抱着狗转身回到官骏扬的车前。他先把狗轻轻放进车里,尽量小心不弄脏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官骏扬心里莫名的一阵不爽。 "坐好了!把狗抱紧点,被甩出去我可不管!"朝后座的人喊了一句,他按了一下喇叭,然后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车上两人都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儿痛苦的哀叫。 "乖,很快就到了。"饶宗义低声对怀里的牧羊犬说。 官骏扬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到了兽医院,医生和护士马上把受伤的牧羊犬推进手术室。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血味的关系,关在笼子里的各种宠物都开始躁动起来。 饶宗义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也不动,沾了血的外套放在膝盖上,在凌乱的头发和眼镜遮挡下,压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交叉在一起的十指稍稍泄露了他现在的情绪。 这时官骏扬从门外进来,一身正式的黑色礼服被他穿得很帅,却跟周围格格不入,护士看到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激动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刚才让饶宗义下了车之后,官骏扬本想一走了之的,一来发表会应该已经开始了,二来——似乎没有一定要跟饶宗义说话的必要,而且饶宗义一下车就抱着狗冲进兽医院,和平时慢吞吞的模样完全不同,也看不出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可是他就是走不开,只好到外面抽烟。 稍早,他看到饶宗义跪在地上,脱衣服包那只狗的时候,那个画面像是在他眼前定了格般。 看起来很凄惨的男人,也许无法打动其他人,但是却让他犹豫了,再看到他稍嫌吃力的把狗抱起来,穿着衬衫的单薄身体微微发抖,那个样子,很无助。 四周有很多人,有些在看热闹,有些在摇头,有些路过看了一眼就走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他,比起那只凄惨的狗,他更同情饶宗义。 天知道他到底哪来这么多同情心! 抽完了烟,他再度走进医院内,就在走廊的椅子上看到饶宗义。 后者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身上仍然是带血的衬衫,手里有条毛巾,应该是护士给他的。他正用毛巾擦着脸。 如果不是在动物医院,这画面绝对让人心惊,也让他不禁想到如果受伤的是饶宗义,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甩甩头,他朝饶宗义走了过去。"怎么样了?" 饶宗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在手术室了。" 其实官骏扬问的是他,并不是那只狗,但他没有再问一次。 这时饶宗义戴上了眼镜,说了声"谢谢"。 第20章 他就用谢谢来打发他?"你——" 竖起食指,饶宗义小声制止。"这里需要安静,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没办法,官骏扬只好闭上了嘴。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饶宗义马上站起来走到手术室门口。 没过多久,门开了,护士推着刚才的牧羊犬出来。因为麻药还没有退,所以身上缠满纱布的牧羊犬只是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地躺着。 "命是保住了。"后面出来的医生说,不过他的表情并不轻松。因为狗的右后腿整只都断了,还有部份粉碎性骨折,复原的希望很渺茫。 饶宗义听完解说,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平静地点了一下头。"谢谢医生。" "让它在这里住院一个月吧,你现在可以去办手续了。" 医生走后,饶宗义还站在原地看着护士推那只牧羊犬离开。 官骏扬站在他身后,"你怎么不说清楚?那只狗根本不是你的。" 转过身,他淡淡回答,"如果说了,他们可能就不会医治那只狗了。"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等它出院了再说吧。"饶宗义似乎并不担心。 办完住院手续,饶宗义和官骏扬一前一后走出兽医院。 "就这样吧。"饶宗义突然转过身看他,"麻烦你了,耽误了你的时间。" 虽然有礼,但是语气冷淡,官骏扬有感觉,如果他顺势下去,两人恢复成原来的关系似乎不是不可能。现在他只要说一声不要紧,然后离开,或许就能甩掉饶宗义这个包袱,但是—— "对不起。"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了出去。官骏扬这辈子,对人道歉的次数少之又少。不过他只是有点惊讶,并不是后悔。 饶宗义低着头,漠然地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什么?" "那个女人,只是演员,今天跟我一起去新片发表会而已。" "既然只是演员,你解释什么?"饶宗义看了他一眼,"不心虚,就不用解释。" 官骏扬以为他永远听不到饶宗义对他这样说话,除了最初在医院见面时的挖苦,两人在一起之后,他就很听话,几乎到了随传随到的地步。 加上刚才他冷淡的表现,他原以为对方不在乎的。 所以这样,算是生气了? 官骏扬有点愣愣地盯着他,而饶宗义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转身就要走,可脚刚抬起,就被抱住了。 "我真的喜欢你——"从身后抱住他,官骏扬埋首在他颈间说,莫名的感到喜悦。 饶宗义低头不语,身后的人每说一句,他就觉得胸口发热,有点疼。 第七章 超市里,饶宗义在一排排的货架前挑选需要的东西。 在这方面,他和官骏扬的品味相似,两人连用的卫生纸都是同个牌子。官骏扬推着推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聚精会神地查看每种商品。 这是最近他们新的约会方式——一起逛超市。 今天饶宗义的一身衣服是官骏扬帮他搭配的,藏青色长风衣和深色长裤,虽然在一般人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最普通的打扮,但是比起饶宗义以前的运动服,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 而且官骏扬还特别帮他换了副眼镜,prada的黑色镜架,低调简洁的款式非常适合饶宗义,比超原来那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蔬菜区里,一袋袋的金针菇并排放在一起,官骏扬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饶宗义却审视了半天,最后选了一袋。 认真的男人似乎总是特别吸引人。官骏扬渐渐注意到,偷偷打量饶宗义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在他身上的视线更多,但因为他戴着墨镜,大多数的目光都是好奇和怀疑的,但看向饶宗义的,就是赤裸裸的倾慕了。 褪去四眼土包子的外衣,饶宗义绝对会让人一眼就认定是个好男人,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以前明明只有他看到而已…… 最后,东西买了一半,饶宗义就被他以"肚子痛"的借口拉回家。 到家之后,不见他上厕所,饶宗义走到官骏扬旁边,看着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他说:"你不是肚子痛吗?" 笑了笑,官骏扬坐起来,拉他到身边坐下,然后伸手取走他的眼镜。 "你还是,戴那副大的眼镜吧!"有点心虚,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轻轻发出一声疑问,饶宗义皱了皱眉,眯起眼睛看他。"说要换的是你,现在又要换回去——" 像赖皮一样,官骏扬伸出双臂搂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我还是觉得以前那副适合你。" 眨了一下眼,饶宗义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 三十二岁的官骏扬,有时候比小他四岁的自己还要孩子气,所以,最后妥协的总是他。 不知他心中的想法,官骏扬只觉得有饶宗义在,他的生活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他被照顾得很好。 饶宗义还是每天上班,有时下班之后会来他这里,两人一起吃饭,一开始还是叫外卖,后来饶宗义过来的时候会顺便买菜,做给他吃,外观虽然没有饭店做的精致,味道却不差。 虽然饶宗义对健康要求很高,却不过份,就像一个人喜欢干净,但不是洁癖一样。他会提醒他应该吃什么、怎么吃,什么东西可以吃,有些最好少吃但并不是不可以吃,看似严厉,却是真的为他好。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所以他渐渐觉得,似乎就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像是一种习惯,这种变化,两人心照不宣。 至于饶宗义跟他从前交往过的人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前者不会吵着说自己看中了某样珠宝或者名表,这些,他相信饶宗义一辈子也不会向他要的。 第21章 原本只是一场恶意的玩笑,却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变化…… 想到这里,官骏扬就有一丝愧疚,哪怕这是永远也不会被人知道的秘密,却还是无法安心。 为了掩去曾有的玩笑念头,表现出自己的认真,他想过要饶宗义搬过来跟他一起住,而且竟然也真的提出来了,就在他开车送饶宗义回家的时候,然而对方并没有答应。 "你有你的空间,我也有我的,像现在这样——很好。"说完这些话之后,饶宗义很平静的推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之后向他扬了扬手,自己走进社区。 这是官骏扬第一次主动向一个人提出同居,而饶宗义可能也是第一个拒绝他的。 原本官骏扬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等到他开车离开,走出几公尺远的饶宗义才转过身,看着缓缓消失在马路尽头的车,直到不见踪影。 叹了口气,他又转过身,缓缓往家里走。 进了家门,客厅里的灯亮着,沙发上,饶家三兄弟中的老三饶宗俊,正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嘴里吃着一根棒棒糖。 "你怎么还不睡?"饶宗义问了一句。 沙发上的人关了手机,坐起来朝他咧嘴一笑,"二哥你还不是这么晚才回来?" 饶宗义没回答,低头换鞋。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啊?那车真拉风!" 刚换好拖鞋,饶宗义抬起头看他。 饶宗俊拔出嘴里的棒棒糖,笑得很贼,"二哥被人送回来,还真是少见啊。" "一个患者而已。"他慢吞吞的解释一句。 "哦——"饶宗俊笑得灿烂,一张英俊却稍显风流的睑也变得很欠扁。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受不了弟弟这种阴阳怪气的模样,饶宗义慢慢走到客厅里。 饶宗俊又把棒棒糖放回嘴里,口齿不清地说:"男人帅不是错,但是那个男人——" "你,看见了?" 举起棒棒糖晃了晃,饶宗俊说:"这就是天意,买根棒棒糖都能发现真相。" "……唉。"饶宗义不禁叹息,摘掉新配的眼镜,捏了捏两眼之间的穴位。 "二哥,那个男的——"饶宗俊斟酌了一下用词,"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见这形容,饶宗义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笑。 只听饶宗俊又说:"我知道他,虽然不认识,但他那些事——啧!" 没说话,饶宗义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底下的眼神淡漠,却不平静。 官骏扬以前的滥交他是知道的,本来想说那与他没有关系,答应交往,不过是两人类似约定的默契,反正他不擅长拒绝,官骏扬也不擅长放弃。 本来,他的确是只想将官骏扬当成一个普通病人那样照顾,这也是他擅长的,而官骏扬也教了他很多,像是各取所需,不谈感情的话,很平衡。 但是之前对方的那一句喜欢,从一开始的情深意切到现在的平淡,都越来越真实,让他也迷惑了。 "你怎么认识他的?" 饶宗义淡淡说:"病人而已。" 作孽,二哥看过无数个病人,怎么偏偏就跟这个扯在一起了?!饶宗俊皱眉,问:"二哥,你不是认真的吧?" 片刻,饶宗义扬了扬嘴角,没说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骗弟弟还是自己,他无法选择。 上楼的时候,他听到楼下的弟弟在骂脏话,他只能无奈一笑。 +++++ 官骏扬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里,重新戴上大眼镜的饶宗义正在准备他们今天的晚饭。这种像是夫妻的生活,虽然过没多久,他们却好像都已经习惯。 电视节目有点乏味,官骏扬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于是躺到沙发上拿起一旁的杂志看。 饶宗义正好出来拿东西,看到他的姿势,职业病又发作了。"这种姿势看书,对颈椎有害。" "嗯?"抬起头,官骏扬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我一直这样看啊!" "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有颈椎病的前兆,如果再不治疗并改正生活习惯的话,不到六十岁你就会是个驼背的老头。"饶宗义走回厨房,面无表情地搅动锅里的汤,然后又加了一句,"像只虾一样。"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副老实的样子,却能说出这么毒的话?" 低头喝了一小口汤,饶宗义又往锅子里撒了点盐。 "我不是嘴巴毒,只是说出事实而已,难道因为病人只愿意听好听的,所以我就要隐瞒病人的病情?" 虽然是事实,但是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不可少的。官骏扬不知道这个人是否了解这一点,只是摇了摇头,"你这种个性,一定没什么朋友。" 闻言,饶宗义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曾经,你说过,要当我朋友的。" 外面的人没有动静,过了片刻,人走了进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比起做朋友,我更喜欢和你现在的关系。" 轻哼了一声,饶宗义对他的话不发表意见。 官骏扬笑了笑,原本还算老实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顺手就拿走了饶宗义的眼镜。 第22章 "我要做饭——" "等会儿再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说着又伸手关掉瓦斯炉。 叹了口气,饶宗义微微皱眉,"你最近的需求是不是大了点?虽然身体好了,但是也不能——" 略带犹豫和为难的表情,在官骏扬看来等于另一种别扭的同意。他很喜欢看这时候的饶宗义,虽然是同样的表情,却又不再只有冷漠。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忍不住低头吻住这个男人。 唇齿相接的感觉很美妙,而感情越是深,这种美好就越能体会。 饶宗义也觉得自己好像开始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和两个人做的事,就算好像还少了什么,暂时,也无所谓了。 接下来的几天,官骏扬都待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把握时间享受这快要结束的假期。最近已经有好几本新的剧本等着他挑,所以除了休息时间之外,他也开始看剧本了,这对他来说也是种享受,能够悠闲地挑选优秀的剧本,把它变成电影,绝对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到了晚上,饶宗义会来帮他做饭,知道他最近辛苦,还特意做了药膳,把他补得比不工作时还要红光满面。 今天官骏扬提前做完工作,便和饶宗义约好下班之后直接在外面见面。 当饶宗义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站在路边,一身黑色西装加墨镜的男人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抢眼得让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 官骏扬也看到他,对他扬了扬手。 饶宗义低下头,在无数人稍带惊奇的目光下慢慢走了过去。 "怎么出来得这么晚?"官骏扬有点不耐烦,但没有生气。 "有个病人,稍微晚了一点。" 官骏扬也没再说什么,"今天在外面吃饭吧?" 饶宗义点点头,这种琐碎的事,他从来不反对的。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直到路过一家店的橱窗时,马路对面的一点闪光经过玻璃的反射,引起官骏扬的注意。那应该是闪光灯。 像雷达一样的直觉让他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四下看了看,身旁只有看似平凡的路人,却也极有可能是记者。 "怎么了?"饶宗义发现他的表情变化,低问。 低下头推了推墨镜,官骏扬同样放低声音说:"可能有人在拍我们。" 饶宗义愣了一下。偷拍?这种事应该几百年都不会发生在他身上,这次的人明显是冲着官骏扬来的。他是导演,却也同样会受绯闻的困扰,虽然不像偶像明星那样致命,但是跟男人在一起的新闻也惊世骇俗了点。 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像刚才一样很普通地继续走着。"怎么办?" 想了想,官骏扬突地笑开,"跑吧。"说着就拉住他的手。 "跑!"饶宗义还没反应过来,官骏扬已经拉过他的手,一声令下,两个男人开始在街头狂奔。 没有电影中男主角拉着女主角奔跑时那么浪漫和唯美,这种年少轻狂的举动,对两个加起来半百年纪的男人来说实在有点疯狂。 在行人和街道中来回穿梭,除了学生时代有过激烈的运动经验,饶宗义已径很久没有这么快的移动双腿了。 两人跑了将近十分钟,确定已经甩掉记者才停下来,站在路边,官骏扬和饶宗义都气喘吁吁。 官骏扬还好一点,喘了几下之后,就抬起头看饶宗义,发现他弯着腰,脸色有点发白,胸口上下起伏。 "没事吧?"他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摇了摇头,饶宗义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汗,直起身体朝他笑了一下。 "很刺激。" 官骏扬静静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起来,连喘息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发现他的不对劲,饶宗义问:"怎么了?"气息仍然有点不稳,毕竟平时慢习惯了。 官骏扬突然有点感动,这人拼命的样子,并不是装出来或者是刻意的讨好,他知道饶宗义已经习惯了他,而自己,难道就没有同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冲动的道:"你说,我们干脆就这样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虽然惊讶,但是饶宗义也只是愣了几秒,随后就笑了。 "走吧。" 反应一如既往的淡薄,但比起之前,还是多了些什么。 +++++ "喂,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饶医生最近一直发呆啊?"中医院里,中午休息时年轻的护士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这间不大的医院中难得的八卦。 "有哦有哦!"众人应和。 "以前他上班之前都会看报纸的,现在连报纸也不看了,就是坐着发呆。" "还有,上次他给病人看诊的时候,把脉就花了快十分钟,让人家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了!" "还有呢——" "不过饶医生最近变得很温柔哦!" "是啊是啊!那天他还对我笑呢,虽然只是淡淡一笑,不过这是我在这里工作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那种表情。"护士露出满足的样子,"他笑起来其实挺可爱的——" "欸,你们说,他是不是恋爱了?" 有个护士做了大胆的猜测,这个听起来最不可能的原因,现在却也因为种种迹象成为最可能的。 于是在一片惊愕声中,大家纷纷认定:饶宗义应该是恋爱了! 第23章 诊间里,饶宗义并不知道自己的恋情已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只是坐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钢笔。 今天他会去官骏扬家,原本是一星期去一到两次,然后是三次,四次——有时候还会留下过夜。 像是进化一般,无法说是好是坏,但至少比他想象中要好一点。 下班之后,他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官骏扬那里,路过医院休息室的时候,偶然听到护士在谈论的话题,竟然是他。 "你们看到没有,今天饶医生穿的那件外套是纪梵希的呢!" 停下脚步,饶宗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这是官骏扬的旧衣服,因为上次在官骏扬家他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所以官骏扬才拿来给他换上。说是旧衣服,可他拿出来的时候根本连标签都没有拿掉。 他对服装什么的并不精通,也从来没有在意过,直到和官骏扬在一起之后,他才教了他很多这方面的事。说话的方式、偶尔也要微笑、业余时间的休闲、衣着的品味,甚至是内裤的样式和颜色。 这些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或者说毋需在意,因为没有人会在乎。 他好像渐渐被官骏扬改变,但是他却不想改变对方什么。现在的官骏扬已经够优秀、完美,他并不是自卑感作祟,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哪怕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跟官骏扬在一起的感觉,像是一场梦。 "啊!饶医生!"一名护士发现了他,一声轻叫之后,休息室里的人都转过头看他。 饶宗义顿时有点尴尬,轻轻点了一下头。 护士们也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不过饶宗义平时人虽然阴沉,脾气却很好,所以基本上是没有人怕他的。 "医生,你今天气色真好啊!"其中一个护士无比羡慕地说。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饶宗义最近脸色益发红润,连带整个人都年轻英俊了不少。 "对啊对啊!真好,有什么秘方吗?" 他脸上有了一丝窘迫。总不能说,是因为性生活和谐吧? 晚上,在官骏扬家,吃完饭后饶宗义执意要回家,官骏扬却一直缠着他,要他留下。 "我说了,今天我大哥要回家。" "你大哥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他回家了你还担心什么?" 推了推眼镜,饶宗义叹了口气。 "我们有些事情要谈。"事实上,除了弟弟猜出他与官骏扬在一起的事之外,他还没有告诉别人,所以一向不外宿、也没机会外宿的他至少今天得回家。 见他一脸执着,官骏扬也不好再说什么,偶尔他也会妥协一次。 "好吧,那我等会儿开车送你,再坐一会儿,喝杯茶再走吧。嗯?" 饶宗义不说话,算是同意了。不过泡茶的事还是落到他头上,因为官骏扬要先去洗澡,他今天出外景,搞得一身尘土。 不过等拿出茶具之后,他就发现茶叶没有了。知道官骏扬在房间里换衣服,他走到门口问:"茶叶没有了吗?" "在厨房靠门左边的柜子,从左边数过来第二个。今天泡红茶吧!" 红茶绿茶饶宗义都不在乎,所以他慢慢走进厨房,找到从左边数过来的第二个柜子后,蹲下去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面分成上下层,每层都放着大大小小的罐子,但好像都不是茶叶。饶宗义拿出一个包装上全是英文的小罐子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往里面看了看,结果发现几包用黄纸包着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因为那种纸是包中药用的。他伸手拿出一包看了看,从包装到捆扎的绳子,全都完好无损。想了想,他又解开上面的绳子,看了看里面的药,发现这种方子他开过很多次。 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连碰都没碰过的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数了一下,正好是官骏扬来找他看感冒时自己开给他的数量。 "找到茶叶了吗?要我帮你找吗?"厨房外面响起官骏扬的声音。 不动声色地把药包了回去,放回原处,关上柜门之后,他装出没发生过什么事的平淡表情。 "怎么了?"浑然不觉的官骏扬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来问,"找不到吗?" 缓缓站起来,饶宗义感觉头微微晕眩,心也闷了起来,忍不住闭了一下眼,"嗯,找不到。" "那我来找好了,你出去等着吧。" 没说话,他又点点头,转身走出厨房。 坐在客厅沙发上,他脸上一派平静,然而心里却无法平静下来,像是察觉到有哪里出了什么差错一样,却又找不到线索。 也许刚才他应该直接把那些药拿出来,问官骏扬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没有,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一会,官骏扬就拿着茶叶罐走出来,看到他在沙发上发呆,脸色也不太好。立刻走上前问:"怎么了?不舒服?" 看了他一会儿,饶宗义缓缓摇摇头,接过他手里的茶叶。 "你去洗澡吧,我来泡茶。" +++++ 煮开水的时间里,饶宗义只是死盯着炉火发呆。 他并不是傻子,而且,有些东西他一直能感觉得到,只是装作不在意。 突然响起的一阵铃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怔了一下,随后走出厨房,只见官骏扬的手机正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边响一边震动。 看着那支手机,有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走过去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一封未读简讯。 "是谁传简讯给我?"浴室里的官骏扬问。他一个人的时候洗澡都不关门,现在饶宗义在,这个习惯还是没变。 拿着手机走到门口,饶宗义站在半敞的门后说:"上面显示的是一个k。" 第24章 "哦,是我的制作人,他写了什么,你念给我听吧。" 内容是问官骏扬什么时候进公司商量下部片的拍摄工作,词句中充份表现了官骏扬这几次对赞助商出言不逊的心痛。 读完之后,饶宗义问要不要回复。 "不用了,我晚点再打电话给他。"笑了笑,官骏扬坐在浴缸里享受着泡泡浴,突然又探出头问:"你真的不要进来跟我一起泡?很舒服的!" 回答他的是用力甩上的门。 门外,饶宗义听着浴室里传来的笑声,用力抿了抿嘴唇。 每当他紧张的时候,几乎都会下意识的做这个动作。 手里的手机萤幕还在发亮,只要轻轻触碰几下就能打开里面所有的东西…… 饶宗义一动也不动地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伸手点了手机选单,打开放相片的资料夹。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像是直觉一样,只是想看一看。如果他是错的,那他会向官骏扬道歉,他一定,会向他道歉的。 只见相片资料夹里的第一张相片,赫然是他! 相片里,他闭着眼,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大腿以上的部位和私处都照得清楚。 他的样子,一看就是喝醉了,而且醉得离谱!看了一眼相片下方显示的拍摄时间,正是那天晚上拍的! 刹那间,没拆封的感冒药、突如其来的朋友之邀、酒宴……这些事全都在脑海中涌现,让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握着手机的手也开始发抖。手一松,手机从手里掉下,金属外壳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和官骏扬之间少了什么了。 原来,少的是真心,因为官骏扬只有假意。 "怎么了?什么东西掉了?"等官骏扬下身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时,已经不见饶宗义的人影。 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答,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看见他的手机好端端的在茶几上,而厨房里烧开的水正在沸腾,却始终找不到饶宗义,到门口一看,他的鞋已经不在了。 发现那人先回去了,他虽然没有太过在意,但心里仍是有点不舒服,因为这是对方第一次这样不告而别,而且从刚刚开始,他就有点怪怪的。 换上衣服,官骏扬坐到沙发上,现在他一个人,才发觉四周太过安静,以前完全不会有这种感觉的。虽然饶宗义在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但是他就是习惯有他。 那个曾经他看不上眼,甚至被他取笑的男人,现在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生活的一部份。 比起所谓的一见钟情,了解一个人的全部之后的喜欢,前者可能只是一种冲动,后者才是真正的感情,就像现在他们这样。 当晚,临睡前他打了个电话给饶宗义,不过对方关机了,所以他改发了封简讯,约对方周末晚上在两人常去的餐厅见面。 第二天,他收到了饶宗义的回复:可以。 第八章 周末,正是情人相聚的时刻。饶宗义来的时候,官骏扬还没有到,但是因为官骏扬是这家店老板的朋友,所以哪怕生意再忙,他们来的时候总是有位子的。 服务生送来了水和菜单,他先告知对方暂时不点菜,等服务生走了之后,便侧过头茫然地看着窗外。 没多久,官骏扬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站在窗外,先隔着玻璃向他招了招手。 "抱歉抱歉,有点事耽误了!今天高架桥上塞车塞得厉害。"进来之后,他笑着坐到饶宗义对面,看起来心情不错。 饶宗义没说什么,比起他的兴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先点菜吧!"官骏扬拿过菜单,一边翻开一边要伸手叫服务生过来,饶宗义却突然冒出一句。 "我们分手吧。" 官骏扬的手顿时停在半空,诧异地看着对面的人,不是很肯定自己刚才听到什么。 饶宗义表情平静,仿佛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们到此为止吧。" 这下子官骏扬真的愣住了。 "你怎么了?"半晌他才回过神问。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突然这样,明明昨天晚上他们还好好的,除了对方的不告而别,有些奇怪…… "我很正常,只是在告诉你正常的话。"饶宗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官骏扬,我们到此为止。" 这次,他连"分手"两个字都不愿意再用。 终于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官骏扬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他需要理由。 饶宗义却不想再说什么了。 "因为我是男人?"官骏扬又问。 "跟男人与女人无关。"这理由很可笑。 "那是为什么?"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只过了一个晚上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是新的玩笑还是吸引他注意的花招?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别过头,他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再也不愿意看眼前人的脸。"或者说,你应该比我清楚。" 皱起眉,官骏扬手指用力地按在桌面上。 饶宗义回过头看他一眼,讽刺一笑。"玩笑还是游戏什么的,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反正你已经玩够,我也腻了——" "你认为我们一直是个玩笑?"这算什么?小孩子凑在一起玩家家酒,不想玩的时候说散就散?! "不然呢?"饶宗义反问:"对你来说,还有别的意义?还是就当作是发泄?对着我这样一张脸,你真的会有欲望?" 第25章 官骏扬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饶宗义又是自嘲一笑,"我以为我只是不习惯男人的身体,但是我错了,我不习惯的,根本就是你。" "你——"被这句话轰得心里揪痛,官骏扬伸出手想抓住他。 但饶宗义却突然伸手到他面前,"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官骏扬还是乖乖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他手上。 接过后,饶宗义找到那张相片,给他看了一眼,便在他眼前将手机摔成了两半。 官骏扬登时瞪大眼,明白了自己曾有过的恶劣念头被发现了!他看到手机里的相片,他知道那晚酒醉不是偶然的了! "我们互不相欠了。" 把手机残骸放到桌上,饶宗义起身要走,官骏扬马上抓住他的手。 "等一下!" 饶宗义一把甩开他。 "够了!不要再让我觉得恶心,已经,够了。"这是这么久以来,他对他说过最严重的一句话。 恐慌铺天盖地袭来,官骏扬张嘴想解释,可看到他冷然的表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明是他曾说过的谎言被揭穿,他却有种委屈的感觉,明明是自作自受,他却不想就这样结束。 饶宗义趁机转身走出餐厅,头也不回。 外头阴云密布,风也很大,看来今天晚上不是个约会的好时机,但是异常适合分手。 他走没几步,被抛离的人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急急忙忙地追了出来。 "等一下!你先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饶宗义加快脚步,不想再跟男人有任何牵扯,更不想在大街上演出男人跟男人纠缠不清的戏码。 然而当他刚想招手拦车,官骏扬却冲上前一把将他拉了回来,然后压根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就将他拽到一边按在玻璃橱窗上,咬牙切齿地问:"你宁可就这么走了,也不愿意问我一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扶了一下歪掉的眼镜,饶宗义深吸口气回答,"到这个地步,那些根本都不重要了。" 闻言,官骏扬按着他肩膀的手忍不住用力,"为什么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虽然说谎的是他,但是被爱也好,被骗也罢,饶宗义"一切都与我无关"的样子,让他感觉从来没有在乎过的其实是这个人。 被官骏扬死死地盯着,饶宗义突然觉得很好笑。到头来,原来都是他的不对吗? "你都没有在乎过,我又何必要在乎什么。"抬头看他,饶宗义轻描淡写的语气和表情,让官骏扬再次想开口却说不出任何东西。 他接近饶宗义,一开始的确是动机不纯,像是小小的报复,或者惩罚,做那种事之后拍了相片,已经比他原本的计划过份许多,但是他还是没有收手,甚至提出交往的要求,看似是顺水推舟要实行更终极的报仇大计,其实那也只是他欺骗自己的想法,毕竟他从来都不会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看着他纠结的表情,饶宗义轻轻笑了一下,别过头不再看他,想挣脱,却突然被粗暴地扳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官骏扬已经用力吻住他。 熟悉的气息和嘴唇的温度,让饶宗义彻底怔住。 官骏扬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吻他! 耳边响起路人的惊呼声,饶宗义脑子里"轰"地一声,眼镜也被撞掉了,再也没办法装成冷静的样子,好不容易用力挣开之后,反手就甩了官骏扬一巴掌。 看似文弱的手,某些时候却能爆发出起乎寻常的力道,只见官骏扬半边脸立刻红了一片,五个指印渐渐浮现。 饶宗义重重喘息着,刘海落在额前,狠瞪了他一眼之后,才转过身低着头离开。 留在原地的官骏扬则是一动也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管脸颊上那一片火辣辣的疼,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已经走远的男人,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毫不在意四周的议论,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 大大的镜片已经摔碎了,横在上头的裂痕,想补也补不回来了,似乎在宣告着什么。 +++++ 这几天,饶家两兄弟都感觉到了饶宗义的反常。虽然平时饶宗义的种种举动在别人看来已经算是反常,但是作为兄弟,他们很清楚他跟以前不一样。 其他的不说,就先说打太极拳这件事。 "喂!你——"饶家老大饶宗礼看着大弟双手举起定在原地的姿势,清了清嗓子,"你维持那个姿势都快半小时了,这是新的招式吗?" 被这么一问,饶宗义才回过神,也才发现自己的确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忘了要动。 这时,饶宗俊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二哥,你是这些天病人太多了吗,光顾着病人,却累坏自己了?" "啊——"木然地应了一声,饶宗义心不在焉的低下头。 恐怕是的。只顾着别人却顾得连自知之明都没有了,傻得以为会有人真的对他这个木头感兴趣…… 现在,也该清醒了。 饶宗礼和饶宗俊对看一眼,后者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二哥,本来我也不想刺激你,但是事到如今,还是觉得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说着,他把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递上一份报纸。 这几天,二哥看报纸的习惯也不见了,有时候明明是在看报纸的样子,报纸却是倒着拿的。 疑惑地接了过来,饶宗义打开一看,是他从来不看的娱乐版,但是此时上面的新闻对他来说,却已经不仅仅是娱乐了。 知名新锐导演官骏扬,公然与男性在街头激吻! 大红色的惊叹号刺得饶宗义眼前发黑。只见拍摄角度很好的相片上,他和官骏扬接吻的画面被拍得一清二楚,虽然最大的那张相片,他的眼睛部位被打了马赛克,但是还有几张其他角度的小相片,他没戴眼镜的脸依稀可见。 "二哥,你真厉害!我们三兄弟里面你是第一个上报的!"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饶宗俊和饶宗礼早就看过那份报纸了,当时饶宗俊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第26章 "你没事吧?"饶宗礼看见大弟一脸阴沉,担心地问。三人之中最沉默寡言的小义竟然会碰到这种事,实在让人无法想象。 看到二哥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饶宗俊义愤填膺地指着报纸上的人问:"是不是这个姓官的强迫你?你告诉我实话,老子现在就去废了——" 举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饶宗义抬起头朝两人微微一笑,"我没事,这个,我自己解决,你们放心吧。" 而他解决的方式就是把手里的报纸捏成一团,然后捧着纸团上楼,留下两个在原地的兄弟。 夜晚,漆黑的房间里,唯一的微弱光源从一张大书桌上的书堆后面散发出来。 足足有普通书桌两倍大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书,从包装精致的精装本到纸质破旧发黄的古籍都有,高高低低堆在一起,将桌上台灯的光挡去了一大半,旁边还有数本摊开的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资料。 书桌不远处,角落是一张实验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几个木制盒子,装了一些类似脱水植物的东西,还有一些酒精灯、烧杯、烧瓶之类的器材,以及一支用来秤中药剂量的小秤。 电影中有时可以看到这种画面,往往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中的,都是被评为"怪人"或者"狂人"的特殊人物。 坐在桌前埋首于书堆的男人,正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手臂左右移动着,昏黄的光线中,男人侧面的线条异常柔和,额前凌乱的发丝下依稀可见长长的睫毛。 直到手肘碰到了两本书,厚重书籍的落地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他才一顿。 埋首于药书和笔记中的饶宗义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不但上午很快过去了,午饭也变得没有概念,饿的时候随便吃几块饼干就算了事,手上的笔几乎没有停下过。 在外人看来近乎疯狂的举动,对饶宗义来说是再正常不过,因为,他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优点了。 停了下手里的笔,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书,几秒之后他抬起头,大大的镜片上一片白光。他放下笔揉了揉肩膀,缓缓起身转头,看了一眼墙上泛着萤光的钟。 时间不算太晚,但是也说明他已经在书桌前坐了好几个小时了。 摘掉眼镜,闭上眼揉了揉几处让身体放松的穴位,饶宗义微微睁开眼看着桌上的东西,没过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收起思绪,他重新戴上眼镜。 桌上的台灯虽然够亮,但是因为从小就喜欢这种黑暗中看书的氛围,造成饶宗义的视力较差,和饶宗礼两百度不到的轻微近视与完全没有近视的饶宗俊比起来,是三兄弟之中最差的。 没有继续写下去,饶宗义离开桌前,缓慢地做了几个舒展筋骨的动作之后,拿着一个白瓷茶杯下了楼。 他身上穿了件深灰色睡衣,半新不旧,样式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是他平时的风格。楼下比房间里更暗一些,因为拉上了窗帘,外面的路灯光芒根本透不进来。 饶宗义也不去开灯,直接地来到饮水机面前,倒满热水之后,一股浓浓的药味散发出来,那是他自己做的混合草药茶。 等茶的味道完全泡出来之后,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皱起眉。 好苦。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苦了? 端着茶杯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发出一声叹息,这一声,似乎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 原本,饶宗义以为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但是他没有想到,或者说是完全低估了媒体的威力,和官骏扬的名气。 一连几天,有关官骏扬的各种新闻满天飞,并不是他刻意关注,而是每时每刻,总能看到相关的消息。 报纸、杂志、电视、广播……几乎是铺天盖地的在报导那个人,想不看都不行。而且和官骏扬接吻的男人身份也引起一阵揣测,什么新人演员、广告商、富家少爷,甚至说是官骏扬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笑话!官骏扬比他大四岁,他上国中的时候官骏扬都国中毕业了! 但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他一直选择无视。反正现在,那个人的事已经跟他无关了。只要戴上眼镜,换上以前的衣服,往人群中一站,就算他说自己是相片上那个男人,可能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明白,一时的新鲜,总会过去的,很快就会有新的新闻出现,然后那张相片就会被人遗忘。 只是没想到在人们还没遗忘之前,官骏扬就又制造了一个更大的新闻。 在黄金时段播出的娱乐新闻,记者全程追踪采访官骏扬的接吻事件。当官骏扬从大楼里出来时,守候多时的记者们立即蜂拥而上,几乎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面对镜头,官骏扬依然一派从容和潇洒,没有灰头土脸的躲避,好像他已经习惯镜头,而且是镜头的主宰。 "官导演,你对这次的事件有什么解释吗?" "那个男人是你的什么人?" "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真的是同性恋吗?那个男人是你的恋人吗?" 记者们很懂得把握时间,一上前就直接切入正题。 官骏扬扬了扬嘴角,拿掉墨镜对着众人一笑。 "我喜欢男人对你们来说早不是秘密了吧?一定要我亲口承认吗?" "所以那个男人就是你的情人了?" "他不是——"官骏扬摇了摇头,就在众人以为会得到什么贬抑性的说词时,官骏扬突然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他是我的爱人。" "噗!" 饶宗俊嚼到一半的饭粒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全喷了出来。吃饭时看电视是他的嗜好,没想到,今天能看到这么——劲爆的新闻。 饶宗礼看了一眼筷子停在半空中的大弟,他从电视上的人出现之后就一直没抬头,只有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明显愣住。 "我曾经在某些事情上骗过他,唯有这次,我没有骗他——" 突然放下筷子,饶宗义站了起来,一声不响地上了楼,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二哥,你不看了吗?他还没说完呢——"饶宗俊咬着筷子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男人,刚才他的发言似乎产生了不小的震撼,明天的新闻头条可能就会是有名的滥交导演终于成了专情好男人了。 "行了,你别再刺激他。"饶宗礼说是这么说,却也盯着电视上的男人不放。 "二哥那么木头,不刺激他一下怎么行?" 第九章 第27章 "饶医生,那个人又来了。"护士站在门口,有点为难地说。 饶宗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之后道:"知道了,你按顺序叫号就好。"然后继续低下头看手里的病历。 护士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官骏扬。身为公众人物,他已经一连一个星期每天来医院报到,这种频率会让所有人以为这位天才导演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医生。"官骏扬衣冠楚楚地走了进来,也只有那满脸的微笑能证明他其实很健康。 但是对饶宗义来说,那个笑容是很刺眼的。 "医生,早啊!"他仍然喜欢用医生来称呼饶宗义,而饶宗义也没办法制止。 这段时间,官骏扬黏人的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明明没有病,却天天来挂号,真正是有钱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的表现! 头也不用抬就知道此时男人嘻皮笑脸的表情,饶宗义冷冷地问:"哪里不舒服?" "浑身都不舒服。"收起嬉闹的模样,官骏扬一本正经地说:"你离开我之后,我没有一天是舒服的。" 饶宗义拧起眉,就算是再淡然,每天听一段这样肉麻的话也够他受了。 "先生,我建议你去隔壁那条街的精神科看一下,那里比较适合你。" "你说话的速度变快了!是不是只有对我才这样?"官骏扬惊喜地说。 "滚!"轻喝一声,掷地有声。饶宗义终于又再次忘记了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开口要"病人"滚出去。 官骏扬微笑着站起来,毫不介意地点头,"那今天就先这样,我明天再来。"每天不见他一面,他就受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饶宗义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他们明明已经结束,可这个人却每天都出现,只是为了跟他说几句话就离开,不管他理不理他,或者要他滚,都不会生气。 最近护士们每天都会看准时间等他,其他病人也都很好奇这个看起来很健康的男人为何每次都排第一个,连院长都察觉到了,众人打探的目光,让他不堪其扰。 这根本不像是结束,反而像是刚刚开始,这个男人分明像是在——追求他! 而官骏扬也的确这样说过——"以前是我不对,所以现在要重新把你追回来。" 他实在很想冲着他吼,"你当自己在拍文艺爱情片吗?" 可是每当他快要这样喊出来的时候,对方的表情都会很兴奋,仿佛充满期待一样,所以他只好又把话吞回去。 官骏扬看着他。"我说过我会把你重新追回来,以前的通通不算,这次我是真心的。" 上次,他何尝不是说他是真心?饶宗义在心中冷哼。 "本来,我是打算就这么算了的——"想到自己刚被甩的那天,如果那时就结束,也算是个结尾。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饶宗义木然的表情、又笨又丑的眼镜、俗不可耐的衣着,慢半拍的语速,还有,在路边——他抱着浑身是血的狗的样子总是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脑中,于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忽视这个男人。 饶宗义皱眉。 官骏扬又继续说:"可是后来我想通了,无论你觉得麻烦也好,嫌我讨厌也罢,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对你来说,有些事情与其说不如做来得更直接,放心,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相信我的诚意为止!" 简直——不知所云! "不过,"官骏扬突然扬起嘴角,伸手把饶宗义的下巴抬了起来,"有时候我也会情不自禁——"这种小动作,这段时间是没有间断过的。 只是饶宗义还没开始挣扎,他就已经先一步放开,分寸拿捏得很好,总是在他发火前收手。 摸了摸他的头,官骏扬低声说:"我走了,明天再来。" 饶宗义别过头,平复莫名加速的心跳。"别再来了。" 官骏扬盯着他,"你知道我不会放弃的。" 闭上眼,饶宗义紧紧握着笔。"你已经给医院造成困扰了,没有病就不要来医院,其他的病人更需要这些时间。"他说的是实话。 官骏扬想了想,点点头,"那好,我以后不来了。" 他这么轻易妥协,让饶宗义有些不敢相信,下一秒却又很厌恶这种感觉。 他不来,他放弃了,不是自己一直期望的吗?那么为什么又会感到失落? 那天之后,官骏扬说到做到,真的再也没有到医院去。 护士们都在背后议论着,她们其实早就发现相片上那个男人跟饶宗义很像,毕竟真人就在她们身边,而且官骏扬又天天找上门,更加让她们肯定心中的猜想。只是饶宗义平时就不苟言笑,现在更是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所以没有人敢去追问他这件事。 又过了三天安静的日子,饶宗义觉得对方大概真的放弃了,心情更加复杂。 因为思绪混乱,下班之后他也不急着回家,而是改走另一条路,来到一个月前曾经来过的兽医院。算算时间,他救的那只牧羊犬差不多应该出院了,他曾经抽空来看过一次那只狗,恢复得还算不错,不过它的主人依旧没有出现。 向护士说明来意之后,对方问:"您是说一个月之前出车祸被送来的那只牧羊犬吗?" "是。"饶宗义点头,"我想知道现在它是不是可以出院了?如果可以,我想带它走。" "请稍等一下。"护士拿出一本册子翻了一下,然后对他摇摇头,"对不起,那只牧羊犬已经被人领走了。" 稍稍愣了一下,说不清是不是失望,饶宗义沉默了几秒才问:"是它的主人吗?" "那天不是我值班,所以不知道是谁领走的。不过您放心,每次有人来领宠物都要经过审核,我们绝对不会把它们交给意图不轨的人,这上面有对方的签名,您要看一下吗?"护士指了一下本子上的签名,饶宗义看了一眼那有些潦草的字迹,抿了抿嘴唇。 "请问,它被领定多久了?" "嗯——"护士又看了一下纪录,"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谢谢。" 从兽医院出来之后,他慢慢地往回走。原本他已经准备好要养那只狗了,可惜,还是没缘份。 +++++ 第28章 转眼,又到了饶宗义教社区居民打太极拳的日子。 一早,饶宗义和平时一样穿着运动服来到广场上,只是今早的队伍里,多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身穿和他同款运动服的男人站在一群大叔大婶中,显得鹤立鸡群,远远地就看得见。 饶宗义愣在原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后者朝他性感一笑,丝毫没有一点心虚。 "医生,早。" 这男人有病吧!早上七点不到,开着车来跟一群中老年人打太极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医生,可以开始了吧?大家都在等呢!"才来一天的官骏扬像是领队一样,站在队伍最前排,催促着他开始上课。 忍着转头就走的冲动,饶宗义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僵硬地转过身,对其他人说开始上课。 就当那个人不存在好了。 然而就算背对着对方,他仍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胶着在他身上,一时一刻也不曾离开过。他不敢回头看官骏扬拳打得怎么样,自己甚至连拳法也差点忘了。 官骏扬也不说话,只是跟着他缓慢的动作,一招一势的学着,姿势动作是否美观不重要,对他来说,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从那天开始,只要饶宗义来,官骏扬一定会在,而且很快跟大叔大婶们混熟,甚至还有很多社区的年轻人也加入了晨练的队伍,但是无疑都是冲着官骏扬来的。休息的时候,饶宗义孤单地坐在一边,官骏扬则被大家包围,和年轻女人有说有笑,当然,也有年轻男人。 但饶宗义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随后就转过头继续喝自己带来、装在保温杯里的茶,等晨练一结束,马上收拾东西走人。以前他有时候还会跟居民聊聊天,回答一些养生的问题,可现在只要结束,不等别人过来,他便已经走得老远。 某些时候,饶宗义只要决定了,就会坚持到底。 每每官骏扬看见走得坚决的背影,嘴角总会扬起一丝苦笑。 不过,第二天一切照旧。 但饶宗义并不是天天都来带领大家打太极拳的,他的出现并没有规律,所以官骏扬想要见到他,就必须天天来社区里报到。 饶宗义发现了这点,却没有任何表示,因为那是官骏扬的自由,没有人逼他。 所以不管官骏扬来多久,跟别人多么亲热的说笑,他依旧对他视若无睹。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似乎连一个季节也要结束了,一切却都没有什么改变,又像是再次习惯了。 +++++ 阴冷的一天,饶宗义休息在家,外面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雨,一直到早上都没有停。 饶宗俊也在家,等吃完早饭,饶宗义要上楼的时候,突然出声说:"那家伙,正在广场上站着呢!" 脚步一停,过了一会儿,饶宗义还是回过头,"你怎么知道?" 吃着包子,饶宗俊脸颊鼓鼓地回答,"刚才出去买包子的时候看到的,跟个傻子一样,下雨天还来晨练,伞也不撑,来淋浴啊!" 饶宗义看了一眼窗外,玻璃上一片湿气,蒙蒙胧胧的。 偷偷瞥他一眼,饶宗俊又摇了摇头。"啧啧!今天外面可真够冷的,对了二哥,那家伙昨天穿的那套运动服是不是你买的,跟你那套真像啊!"情侣装啊? 难得地咬了咬嘴唇,饶宗义轻轻瞪了弟弟一眼,径自上了楼。 "我虽然说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冲着这一点,他还算个男人。"饶宗俊的评价是不是中肯先不管,对饶宗义还是有一点影响的。 看着哥哥的背影,饶宗俊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哼哼一笑。等会儿二哥肯定会下楼,自己还是先闪人吧,免得二哥还得找借口。 过了一会,饶宗义果真如饶宗俊所料,拎着没什么垃圾的垃圾袋出门去,一开门才想撑伞,官骏扬竟然就站在他家门口,不过并不是像饶宗俊所说的站着淋雨。 今天官骏扬没穿运动服,而是平时的打扮,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完全不相衬。看到他出来了,露出微笑向他走了过来。 "你终于肯出来了?" 饶宗义顿时想把手里的垃圾甩到他脸上。 官骏扬看着只穿一件衬衫的人,皱了皱眉,"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本来想说他是出来倒垃圾的,不过饶宗义最后问出口的是,"是你把那只牧羊犬带走的?" 官骏扬点头。"它现在在我朋友那里,它的腿也治疗得差不多了,本来是想等它再好点之后送给你的,虽然不能像没受伤时那样,但是自己行走还是没有问题的。" 沉默了一会儿,饶宗义不再看他,绕过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垃圾塞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转过身,官骏扬还站在原地,比起以前,他发现对方的目光平和了不少。 如果说之前是热恋时被冲昏了头的眼神,那现在,似乎就是明白对方在自己心里所代表的份量那样清楚的神色。 可能不是最重要,也不是唯一,可一个人,一生中能遇上几个重要的人呢? 饶宗义低头,拿掉沾满水珠的眼镜。 官骏扬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舍不得我了?"一开口,就是狂妄的话。 推开那只手,饶宗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你还要,打太极到什么时候?" 官骏扬笑而不语。 真像个傻瓜。饶宗义别过头,不再看他。官骏扬的目光虽然不再那么直接,但是却越来越让他无法直视。 "其实,我今天是来赌一把的。"官骏扬突然说。 饶宗义不明所以地挑了一下眉。 第29章 "我想如果你今天出来见我,我就破釜沉舟一次,虽然我说过要重新把你追回来,但是又发现这过程太漫长,并不是我等不了,而是怕你被别人抢走。" 会有人,来抢他?饶宗义眨了眨眼,仍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官骏扬突然扔掉手上的伞,伸出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像是怕他会逃走一样,盯着他的眼神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凶狠。 "所以,我决定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先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让人不敢再打你的主意!" "嗄?"他越说,饶宗义越迷糊,但是不好的预感却渐渐涌上心头。 像是要印证他的想法,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官骏扬故技重施,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吻了他,而且不给他任何适应的机会,一吻就是个深到不能再深的热吻。 感觉男人的舌头都快伸到他的喉咙了,饶宗义下意识闷哼一声,手一松,伞掉到地上也不知道。 而就在他回过神,用力推开官骏扬的时候,从四周一下子冲上来一群人,瞬间闪光灯和快门声夹杂在一起,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如果说上次是偶然的偷拍,那这次就完全是正大光明了,而且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样。 饶宗义被眼前盛况空前的景象惊得忘了反应,这时官骏扬又做出让他更吃惊的事。 当着众人的面,他突然又扳过他的头,捏着他的下巴头一低,再度结结实实地吻住他。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众人还是被两人火辣的一幕吓到,纷纷发出惊讶的呼声。 火热的吻让饶宗义的身体都发抖了,他气得狠狠用力捶了两下官骏扬的背。 用足力气的两拳,官骏扬硬生生忍了下来,搂住怀里的人又亲了将近一分钟才分开,给四周的记者充份的时间拍照。 两人分开的时候,饶宗义不止嘴唇,连全身都在发抖,他虽然冷漠,但还知道什么叫羞耻,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强吻,简直无地自容。 "你——你——"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吻得喘不过气,饶宗义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得了哮喘一般。 官骏扬朝他无赖一笑,抬起头对四周的人说:"大家别再乱写了,他就是我喜欢的人,我正在追他,你们要是再胡乱编造新闻,让他不肯答应我的追求,罪过可就大了。" 饶宗义摇摇欲坠,一掌挥开放在他肩上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再在这里多待一秒,他害怕自己就要休克了! "官导演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那位先生是做什么的?娱乐圈里的人吗?" 各种问题此起彼落的响起,俨然一个小型记者会,官骏扬只是笑而不语,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门口踌躇不前的人。 只听饶宗义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你快给我滚进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第十章 饶宗义生平第一次的暴躁,被官骏扬成功挑了起来。 反观被骂的人却笑得跟朵花一样,回头朝看得目瞪口呆的记者微微一笑,像是炫耀又像是感谢,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这一招破釜沉舟果然用得好,原本他都已经做好再被打一巴掌的准备了,没想到饶宗义没下得了手,看来,他是舍不得他的。 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官骏扬跟在饶宗义身后进了屋子。 后者站在客厅里,身体有些僵硬,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但是对官骏扬来说,这已经是他预料中最好的状况了。 见饶宗义没有转身跟他说话的意思,官骏扬主动朝他走了过去。 "对不起。" 身后,官骏扬的声音响起,饶宗义却很平静,应该说,能让他震惊的事对方已经做了不少,他几乎免疫了。 "一开始,我的确只是想报复你。"事到如今,自己说出真相已经不是那么困难。官骏扬走到他面前。 "但是,除了最开始,接下来我说的每句话都是我的本意。" 饶宗义仍然沉默,却向后退了一步坐到沙发上,像是很安静地在听他的解释。 走过去弯下腰,官骏扬伸出双手搭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把他圈进自己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你说我不是真心,以前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怎么会有真心?" 在自己设下的骗局里,发现真相要难得多。 "可是你更坏——"官骏扬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饶宗义也终于有了反应,眯起眼瞪他。 扬起嘴角,官骏扬贴近他脸颊,着迷地摩挲着。"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好,改掉了我无数的坏毛病,让我一点一点离不开你,连睡觉都想着你——" 简直,不知所云。饶宗义微微皱眉,但是他知道这个男人一直是这种脾气和态度。 "连这里——"官骏扬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下身,苦着脸,用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都只有想着你才有反应,你是不是给它下药了?" 终于被他的肉麻和狗屁理论弄得忍无可忍,饶宗义用力闭了一下眼,抽回自己的手瞪着他说:"我不介意现在下点药,让它再也不会有反应!" 闻言,官骏扬咧开嘴笑了,像是奸计得逞。他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饶宗义手里。 饶宗义低头一看,是手机。上次那支已经被他摔成两截,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对这个东西,是有阴影的。 "上次手机虽然坏了,不过相片仍然在——" 饶宗义一怔,抬起头狠狠地盯着他。 官骏扬连忙解释,"相片我没给任何人看过!"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舍不得。" "你什么意思?"饶宗义冷冷地问,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微微泛白了。 第30章 官骏扬不回答,只是要他打开手机。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深吸口气,翻开手机,只见液晶萤幕上,光着身子的官骏扬摆了个淫荡且诱惑的姿势,一看就是自拍,高画素的手机效果不是普通的好,连重点部位都清晰得让人咋舌。 饶宗义顿时儍眼,反应过来之后,脸上微微发烫。 "我拍你,现在我也拍了,这事我们就算扯平好不好?我马上把相片传到你手机上,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相片上的人现在正在他面前央求……"谁要看!"用力阖上手机,饶宗义气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怒气冲冲的质问,"我的相片呢?" "在里面,你要删当然可以,只是——"官骏扬趴在他耳边色情地说:"你不理我的时候,我都是靠它们来解渴的——" 饶宗义咬了一下嘴唇,小声喝斥了一声,"下流!" "我就是下流。"某人却承认得理直气壮,"我对别人风流,唯独对你下流。" 忍住想呻吟的冲动,饶宗义别过头叹了口气。 "对不起。"官骏扬再一次道歉,半跪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腰,把头贴在他的胸口。 饶宗义有点紧张,因为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听到,才想推开对方,但官骏扬的手却箝制得更紧。 "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只要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这样,每天早上来跟你一起打太极拳。" 饶宗义一挑眉,冷漠的脸上露出又气又想笑的表情。 无赖! 官骏扬突然抬起头,并不急着要他表态,而是伸手摸了摸饶宗义的头发,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里两人最亲密的动作了,而饶宗义也没有阻止。 比起以前,甚至是两人在床上的时候,似乎都没有现在来得靠近。 生气也好,怨恨也罢,只要是真实的情绪,都比任何时候来得有感觉。 "我——" 突然,官骏扬打了个杀风景的喷嚏。虽然有伞,但室外温度实在不高,一直站在那里也会着凉。"那个,"吸了吸鼻子,他讨好地问:"可以给我杯热茶吗?我的手指都僵了。" "……起来。" 一声命令,官骏扬立刻乖乖地站起来。 把手机放到一边,饶宗义也直起身体,盯着他轻轻挑了一下眉。喝茶不是问题,问题是喝茶如果只是一个借口的话—— 察觉到了他的怀疑,官骏扬心虚地扯开话题,"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喝的是什么茶?"他猛然想起第一次见饶宗义时他喝的那种有着特殊气味的茶,也终于找到一个不那么尴尬并且安全的话题。 看了他一会儿,饶宗义高深莫测地问:"你喜欢?" 官骏扬很高兴,眼前人终于接他的话了,他急忙点头。"味道闻起来很香,是你做的吧?" 让他没想到的是,饶宗义居然说:"你等等。"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突如其来的款待,官骏扬求之不得。疑惑归疑惑,却仍然欣喜得像是过年等着领红包的小孩子。 等心上人转身进了厨房之后,官骏扬才打量起四周,发现这幢房子虽然从外面看老旧了一点,但是保存得还算不错,里面也装潢得非常有品味。 五分钟之后,官骏扬正在看墙上的一幅画,饶宗义端着两杯茶回来了。 官骏扬接过来闻了一下,有股特殊的味道,虽然也很香,但不是上次闻到的那种味道。 "上次的那种茶,不适合你。"饶宗义拿起另一杯茶,在手里轻轻晃动。 不管适合不适合,只要是他为他泡的茶,哪怕是用蚯蚓泡的他也照喝不误! "你泡的茶我都喜欢!"肉麻是肉麻了点,但却是他的实在话。也许是报应,以前他把假话当实话说,现在真的说实话了,却总被当成假话。 "我想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虽然有些杀风景,但是官骏扬还是很想知道,就算现在不想跟他在一起,饶宗义是不是也已经打算原谅他,哪怕一点也行。 没有马上回答,饶宗义看了看他,低下头说了一句,"喝吧。" 也没有太失望,官骏扬点了点头,轻轻吹了两口气,然后一连喝了好几口。 见他喝了,一直面无表情的饶宗义微微扬起嘴角。"好喝吗?"他问。 官骏扬舔了舔嘴唇。茶说不上难喝,但是也不觉得好喝,不过味道的确很特别。"这个,是什么茶?用什么泡的?" 仿佛知道他会问,饶宗义从口袋掏出了一个光亮的黑色小罐子,像是木制的,作工精细,上面还刻了精美的花纹,色泽和图案都可看出年代有点久远了。 "这个,就是主要材料。"他把罐子递到官骏扬面前,"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再做一些给你。" "真的?" 一直以来被无视了这么久,今天难得受到这种特殊待遇,官骏扬语气里难掩兴奋,本来想直接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一点再行动不迟,于是他欣喜地接过罐子,打开一看,刚开始因为里面太黑没看清楚,就倒了一点到手掌上,然后—— 愣了一秒,渐渐地,官骏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消失,他迅速扔掉罐子和手上的东西,忍不住捂着嘴冲进了厨房。 几秒之后,厨房里的呕吐声一阵高过一阵。 而客厅里,饶宗义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茶杯,杯子里映出他的倒影,笑意渐渐染上他的眉梢,像是终于扳回一局。 他一向迁就官骏扬,却也只是迁就,并不代表他可以任人为所欲为。 半晌之后,官骏扬终于出来了,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看样子可能连早饭都已经吐光。 饶宗义自己的茶已经喝了一半,抬起头看到他走过来,微微一笑,算是最近一段时间里给对方最灿烂的表情。 "好喝吗?" 抑制住反胃的冲动,官骏扬虚弱的挤出一个微笑,"还不错。" 第31章 "那你吐什么?" "我、我只是不太习惯。"他连忙解释,"习惯了就好——" "还要喝吗?"饶宗义又问。 嘴角不自然地抽搐几下,官骏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喝!" 低下头,饶宗义再也忍不住的笑开。 大哥和小弟都不敢喝他泡的茶,虽然那些的确是实验物品,不过现在,如果有人自愿喝,倒也不错。 那就,像现在这样开始吧。一步一步,慢慢来,以他的速度和频率,有些事,可以提前,有些事情,可能会后知后觉,只要不晚就行。 看到他渐渐露出微笑,官骏扬的一颗心也跟着兴奋起来。 "你不生气了?"这样一问,好像迄今为止,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争执。 饶宗义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你以为,我只是生气?" 摸了摸鼻子,官骏扬笑了笑说:"如果只是生气,说明你并不在乎。" 饶宗义沉默了。他以为只有自己看清楚对方,事实上,这个男人同时也看清楚了他。 "过来。"他朝官骏扬勾了勾手指。 突然被召唤,官骏扬受宠若惊,急忙奔到他面前。 "我的相片,删掉。" "删!马上删!"官骏扬不住点头,"我的你可以留着,以后我要是再惹你生气,你就发出去,印成海报在街上发都行!" 变态!饶宗义在心里骂了一句,却又很想笑。他从来没见过这男人这么窝囊的时候,以前总是自己唯唯诺诺的跟在他身边,现在却颠倒了。 原谅什么的,他其实已经不想再去考虑。以前的他像是个机器人,一成不变的生活,做任何事都像是按照程式来一样,官骏扬的出现,改变了他的生活,是好是坏暂且不论,但现在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是真的,那就够了。 "你刚才说,这里只对我有反应?"伸手摘掉眼镜,嘴角扬起一抹称得上妩媚的微笑,让官骏扬看呆了,饶宗义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他的腿间,有点恶劣地问:"那它现在怎么没反应?" 半晌,官骏扬才反应过来,也在一瞬间恢复了本色,一把将人扑倒在沙发上,活像个解禁的色情狂。 "谁说没有?你看——"压在饶宗义身上,他兴奋的摩擦着他的身体。 感觉到男人的那里慢慢坚硬,饶宗义缓缓把手中的眼镜放到地上。 他一直很被动,被动到连自己要什么也不清楚,现在,他也许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长时间的欲求不满,让已经处于异常饥渴状态的官骏扬几乎迫不及待地低头要吻饶宗义,却在将要碰到他嘴唇的时候,被他伸手挡住。 "怎么了?"该死!再不继续,他怕自己会因欲求不满而死。 "我,还没原谅你。"看见男人的神色陡然黯淡,饶宗义微微一笑,"但是——" "怎样?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承诺给得太快,往往会得不偿失。 "那,这次让我在上面吧。" "……嗄?!"看着饶宗义那诱人得几乎令他心跳停止的笑容,官骏扬这才发现,跟先前相比,这大概才是对方最凶险的一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