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伤离别》 第1章 我能跟着你吗? 夜,漆黑如墨。 韵一艰难的睁开双眼。 眼前模糊而昏暗。 密林中的枝条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暗影,周围的树木高大而阴森,静静地伫立在四周,远处不时传来夜枭的啼叫。 “咯咯咯....”一阵奇怪的笑声从韵一喉咙里冒了出来,在寂静的密林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每一声“咯咯”都伴随着韵一身体的轻微颤抖。 伤口因此再次裂开,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意识清醒的同时伴随着痛觉的恢复,韵一只觉身体仿佛被千钧重担碾压着。 每一块骨骼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韵一用尽力气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体却只是无声的抽动了下。 耳边只有自己紊乱的心跳声“砰,砰,砰。” 深感绝望与无助,缓缓闭上双眼。 此时涂山箐就着勾玉那微弱的光,背着药篓在林间仔细找寻着,山林间寂静的可怕,偶尔传来几声低鸣,好似什么兽类的叫声。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涂山箐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行,手中紧紧握着采药的器具,鞋底时不时踩上林中枯叶,沙沙作响。 韵一听到那断断续续的沙沙声,努力地将眼皮一点点撑开,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沙沙声渐行渐远,韵一颤微微伸出右手,挣扎着向前,抓住一块小石子,用尽全身力气向那声音处扔了过去。 涂山箐正一寸寸探索着,突然听到身后“嗖”的一声,紧接着“啪嗒”一声,在深夜的密林中宛如擂鼓。 涂山箐转身看了看自己身后,并无人影。 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又埋头寻起了药材。 又是“嗖”的一声紧接着传来“簌簌”的声响。 涂山箐这下听的真切,吞咽了下口水,提着嗓子道:“何人?” 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丝毫回应,心下不安带着好奇开始寻找,寻了良久也没看见什么活物,正要离开,脚步刚落下却又不知踩中什么,一个踉跄,没站稳便摔了下去。 吃痛的涂山箐闷哼了一声,站起身拍落身上的落叶,一双眉皱起,埋怨的嘟嚷起来:“真倒霉。” 霎时! 一只冰冷的手,猛然抓住了自己的脚腕,紧紧箍着,吓得涂山箐每一根狐狸毛都竖起,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定下心神后借着勾玉的光才看清楚。 抓住自己这人浑身是伤,涂山箐连忙蹲下身,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个奄奄一息的姑娘。 涂山箐心头一紧,开口轻声询问:“你是何人?怎么伤的这样重,你这伤势...” 韵一借着月色看到面前这男子,一身素色青衣,那张面庞犹如从夜色中走来的鬼魅一般,勾魄摄魂。 涂山箐心下嘀咕起来,受了这般重伤,多半活不成了,可自己乃是一代“神医”,姑且先带回家中医治一番。 正欲上前将人扶起...却发现这姑娘竟........还抓着自己的脚踝,随即脚上提了力,发现居然抽不出来。 涂山箐怕牵动到对方伤口,到时候愈发难治,连忙蹲下身用手去掰她手指,这手指却更加紧紧箍住涂山箐脚踝,力度大的惊人,怎么都掰不开。 涂山箐没了办法,就地坐在韵一旁边,有些无语的开口:“姑娘,你这般抓着我,我如何将你带出去?” 韵一说不出话,只死死盯着涂山箐,眼皮都不曾垂下,那眼神仿佛要涂山箐承诺什么一般。 涂山箐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连忙开口说道:“姑娘放心,只要你将我松开,我定然尽心尽力为姑娘医治,绝不会独留姑娘一人在此。” 韵一的目光还是紧紧锁住涂山箐,只是渐渐的手上卸了力。 涂山箐抽出脚连忙上前将人扶起,韵一刚被涂山箐扶起,便晕了过去。 涂山箐连忙将人放下,将身后的药篓找个地藏起,又俯身将韵一托到背上,带回家中。 涂山箐将韵一放置榻上,手指轻轻搭上韵一的手腕,良久,涂山箐眉头一蹙。 心中涌出一丝疑惑,此人脉象怎得如此奇怪? 又仔细看了看韵一露出的伤口,皆是魔物所致,眼中露出谨慎之色,稍作停顿,接着右手祭出神力开始仔细感受着韵一的气息….. 阳光散落于地上,窗外有些鸟鸣声传来。 韵一猛地惊醒,骤然睁眼,身体却还是动弹不得,目光依旧有些涣散,随后逐渐清晰起来,便抬眼打量起四周。 简单朴实的木屋,一张榻,一个书柜,一个药柜,一个桌几,桌上放着些许茶具,再无其他,显得主人生活过的极为潦倒,一贫如洗。 闻到满屋药材的香气,想来应是得救了,心安下来便又陷入沉睡。 等韵一再次醒来又已入夜,抬眼望去涂山箐正坐在榻边守着她。 涂山箐见韵一醒来,心下对自己的医术更加肯定,欣慰道:“姑娘终于醒了。” 涂山箐连忙端来汤药,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再递到韵一嘴边:“姑娘快先将药喝了。” 韵一盯着眼前的男人,木讷的喝着药,当时夜深隐隐看到他的面部轮廓,眼下屋内烛火通明,看的更加清楚。 一头青丝随意拢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与生俱来的魅感,高挺的鼻梁下那薄唇似笑非笑。 药有些苦,韵一眉头紧锁,喝了好一半天才将一碗喝个干净。 涂山箐见她皱眉,料想应是觉得药苦,连忙起身翻找,没找到蜜饯,便又去药柜拿了片甘草示意韵一含着。 “这药是有些苦,我这没蜜饯,你先用这个抵一抵,这几日,我再给你改改方子,便没这般苦了。” 韵一乖乖照做,涂山箐见她含着甘草,也放心下来,开口询问:“敢问姑娘芳名?” “........” “且是无法言语?”涂山箐眉头微微蹙起,看向韵一。 韵一眨巴了下眼睛回应,面前涂山箐沉思起来。 片刻,涂山箐脸突然红了起来,语气为难的开了口:“姑娘,你这身伤......需要浸泡药浴,每日还需要上药...我们...” 韵一明白了,此处就只有他们两人,眼下,她无法动弹,换衣上药得靠眼前这男人....孤男寡女....还宽衣解带…. 韵一看着涂山箐眨了眨眼。 涂山箐心领神会,但又怕自己误解,便开口又问:“姑娘如不介意就再眨三次眼。” 韵一赶忙眨了三下眼,涂山箐眼神闪躲,却又心下了然:“那我就先替姑娘清洗伤口了。” 涂山箐抬来热水,在韵一的注视下,颤巍巍的将手伸向了韵一的腰带处,将韵一破烂不堪的外衣褪去。 又颤微微伸手解开单衣,不敢乱看,双目紧盯房梁,韵一突然间一声闷哼,涂山箐连忙向看去,韵一仅身着的那胸衣,胸衣上血迹斑斑,单衣此时卡住抽不出来。 涂山箐将视线转移到手臂处,只见那一截露出的手臂上尽是伤口,伤口边缘像是被什么锐物刺入划过,拉出一道道长长的伤口,单衣脱不下去,只因伤口处脓血干涸后与衣物紧紧粘连在了一处。 涂山箐连忙拿来剪子,又将韵一扶起:“忍一忍,会有些疼。” 涂山箐手一挥就将多余的布料剪碎,只是身上多处伤口均是与单衣粘在一起,若是硬扯下来,势必不得好过。 涂山箐用小刀将那些粘连在一处的衣物一点点挑下,韵一疼的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等待清理完这些后,用热水轻轻擦拭周边,又上了药,可有的地方还没处理,涂山箐迟迟不动手,韵一惨白的脸看着他。 涂山箐为难起来:“如此这般与毁人清白有何不同…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身为医者怎么能因为这些就推委呢?” 内心反复权衡许久,毅然决然下了决定,红着脸对着韵一道:“一会我帮你脱,你自己看,有伤我再看。” 韵一眨眨眼,涂山箐双目依旧紧盯房梁,手上一点点解开,手指不小心碰到某处,心下慌乱起来手却不敢停,完全解开后:“你先看看有没有伤。” 半晌,右手摸索着将被褥抓起,盖住韵一,才将目光从房梁上移到韵一脸上不自然的开口:“可有伤?” 韵一看着涂山箐,涂山箐才想起来她现在说不了话:“没伤就眨眨眼。”韵一连忙眨眨眼,便听到涂山箐松了一口气。 涂山箐将韵一轻轻转了个面,后背布满了或青或紫的伤痕,皮肉翻卷着,更甚于脖颈和手臂处的伤,有些地方带着血痂,触目惊心。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涂山箐拿起一旁的药瓶,倒出一些药膏在手心,轻轻揉搓使其温热,又以极其温柔的动作,将药膏缓缓地涂抹在韵一伤口处,他的手指轻轻按压,让药膏均匀地散开,开口安慰着:“忍一忍,你这些伤要想不留疤得好好将养着。” 处理完后又将家奴送来的女子衣物,仔细的为韵一穿好,将韵一放平后又用剪子将亵裤剪短,把脚上同样血肉模糊的地方清理了一遍,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三日后,正午时分,涂山箐在院中熬着药和粥,摇着蒲扇打盹,便听到一声细微的:“涂山箐。” 涂山箐连忙扔下手中蒲扇冲到屋内,难掩喜色:“姑娘能说话了?” “嗯..”韵一声音沙哑。 涂山箐连忙抬水来喂:“别着急,慢慢说,先喝口水润润喉。” 等韵一喝完,涂山箐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名唤韵一。” “哪两个字?” “风韵的韵,一二的一。” “韵一....”涂山箐念叨着。 “涂山...箐,我能跟着你吗?”韵一气息依旧很微弱。 涂山箐愣住,心下慌乱起来:“她这意思是准备以身相许?这可怎么办....哎...虽然我救了她的命,但是何至于此.....都怪我这该死的魅力。” 韵一不知涂山箐心中所想,只见他皱眉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天高海阔自己却无处可去,只能再次试探道:“我无处可去,我可以为你做些事情的。” 涂山箐起身背对韵一,面色越发纠结:“这可怎么办呀~要是让家中知道自己在百花园养了个女子,这还了得...可是她说她无处可去...这可是我正经医治的第一人啊..自己又将人家看了个精光,再把人家赶走未免......” 一声轻叹从身后传来,韵一只当他不愿意:“既你不愿,那便算了,等我伤好了我便走,只是还要多叨扰你几日了。” 涂山箐转过身连忙解释:“韵一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涂山箐顿了顿,来回踱步,又对韵一说道:“你安心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韵一那死气沉沉的脸上立马扬起了笑:“真的吗?” 涂山箐看着韵一那单薄的身躯,脸上挂着笑意,失神的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第2章 一两银子?你打发谁呢? 涂山箐睡得正香,就听到“砰砰砰”的叩门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隔着门都感受到了门那端的急迫。 涂山箐连忙起身发现屋内韵一又不见了,嘟囔着:“一一又去哪里了?” 待涂山箐将门打开后,发现门口积聚着不少百花园中近百年陆续迁来的妖和精怪,为首的野猪妖怒吼起来:“你家那花精呢?” 涂山箐一看这架势,头立马疼起来,连忙堆上笑询问:“不知阁下有何事?” 一众人立马叽叽喳喳的开始诉起苦来。 “你家那花精,又将我抓到的那玄鸟给放了,你说怎么赔!” “还有那日我在院中晒着太阳,你家那花精趁我熟睡竟然用炮仗栓我尾巴上,点燃就跑!” “对,你得赔!我地里种的那血萝卜,本想着送到星河镇去卖的,被她全挖走了!本值不少银子,赶紧赔钱!” “还有我,还有我,我从人界花了不少银子移来的那株雪梅,那花精趁我没注意潜到我家院内,生生砍了去!” “还有我...” “还有我........” 涂山箐被这争先恐后地哭诉弄得头疼不已,耐着性子开口道:“诸位...且听我...” “你就说怎么赔!”一旁的山羊精头顶缺了一个角,杵着拐杖怒斥涂山箐! “对!赔钱!”一众人喊得激烈。 “今日我们拿不到钱,就把你这店给砸了!”为首的野猪妖挥起衣袖就要上前。 涂山箐一看这模样,眉毛挑起,怒吼一声:“赔!赔!赔!我赔!我赔!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一众妖怪将信将疑骂骂咧咧的排起队伍,就跟来问诊看病一般,涂山箐笔墨纸砚皆备足,端坐于案前。 排在第一位的蟒蛇精上前后,伸出手向涂山箐要银子,涂山箐开口便问:“是何症状?” 蟒蛇精一听将手收回,蛇眼阴狠的看向涂山箐:“死狐狸,你是不是不想赔?” 涂山箐提着笔的手顿住,抬眼看向蟒蛇精,忿忿不平:“这是本少主赔钱的规矩,你不说清楚事情,我怎么知道要赔你多少?至于病症,你就说一一怎么你了!” 后面的精怪一听,都讥笑起来:“这狐狸怕是得了失心疯,想问诊想疯了!” 涂山箐站起来,用笔指着那群排队的妖:“怎么样!本少主花银子了,还不能过过瘾?想要银子就按本少主说的做!” “哈哈哈哈....” “噗嗤!”众妖皆是笑了起来。 蟒蛇精带着讥讽开口道:“神医,你家那花精将我那蛇窟挖了好几处洞,前日暴雨差点没将本蛇淹死,你说怎么赔?” 涂山箐嘴角抽搐了下,掏出一两银子:“回去重新修缮一番,下一个!” 谁知蟒蛇精,蛇眼瞪得老大看向涂山箐手中:“一两银子,你打发谁呢?” 涂山箐往屋内指了指:“我说...你看不出来,我家一一能花钱吗?我都一贫如洗了,你还嫌少,你要是不要,不要你去后面重新排,我先给愿意要的。” 蟒蛇精吐了下信子:“穷酸狐狸!”拿上那一两银子,转头走了。 遇到赔的多的,涂山箐拉着人家求爷爷告奶奶的,能砍上半个时辰价格。 一来一回间,已到了半晚,给最后一个债主拿银子时,涂山箐死活抓着不放,那黄鼠狼岂能让他如意,将涂山箐手掌扣开,一把抢过:“拿来吧你!” 涂山箐看向渐渐走远得黄鼠狼趴于桌前,愤愤喊道:“还我血汗钱!!!!” 又连将算盘拿起,算盘珠子劈里啪啦响个不停,没多会,涂山箐拿着算盘的手都在颤抖,前前后后竟是赔了一百多两。 “韵一!!!!!!”涂山箐咬牙切齿的怒吼开。 涂山箐带着怒气回到屋内,看向自己对面的那张床,那床榻的主人不知道又跑哪里闯祸了! 涂山箐想起百年前无意中救下了韵一,治好伤后,见她柔弱不能自理便将她留下,本想着二人便在这百花园中安稳度日。 谁知这丫头那柔软不能自理的模样全然是装出来的,简直就是个通天的闯祸精,最开始有人找上门来讨要说法,自己只当是误会,而如今自己都快招架不住了。 这平日里和韵一跑到人界去行医救人,有时还送几个卦,偶尔能挣上几个铜板,都还不够两人在人界好好吃上一吃,如今却好,老底都赔进去了! 正想着,韵一踏着欢快的步伐,吹着口哨,一蹦一蹦的往屋内走来,进屋后看着脸色阴沉沉的涂山箐:“狐狸?你怎么了?莫不是病了?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涂山箐拍了拍桌上的一沓纸,气恼地看着韵一。 韵一上前拿起那一沓纸一张张看起来,半晌幽幽开口:“狐狸,你将银子都给了?” 涂山箐冷眼一横:“能不给吗?人都嚷嚷着要把家里砸了!” 韵一心疼的喊起:“你就不会以德服人吗?再说了,那萝卜哪里需要三两银子?” 涂山箐急迫开口:“那萝卜...要不是我牺牲色相,软声软语哄着那老妖怪,哪是三两能解决的?” “动手呀,你又不是打不过!!!”韵一看见那沓金额后气急,这群精怪趁自己不在家,居然上门来讹钱! “那不行!我好容易找了这么个地隐居,我还想多住些时日呢,邻居关系都得好好相处的。” 涂山箐又抬头看向韵一:倒是你!又跑哪里去了?”涂山箐那一张妖孽的脸此刻显得无比哀怨。 韵一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我去星河镇逛了逛,听说那妖界无须城有一个醉仙楼,你去过没?” 韵一双手扶着顶住下巴期盼的望向对面的涂山箐。 “没去过。”涂山箐含糊的回答着,心中还想着今日赔出去的银子。 “狐狸,那咱们明日去无须城逛逛吧?” “还逛!还逛!明日我得进山去,今日赔了那么多银子出去,不得挖点好药材去换些银子来吗?” “好吧.....”韵一瘪瘪嘴,转身回榻上躺下。 “一一,等我挖到好药材换了银子,再带你去啊。”涂山箐眼见韵一不高兴,便又开口哄了哄。 第二日 “狐狸,你一路注意安全啊,家里有我呢,别担心!”韵一语重心长的交代着。 涂山箐感动的拥住韵一:“等我!千万别再惹祸了啊....咱没钱了。” “狐狸你放心,这次我绝不惹事了,去吧。”韵一挥挥手示意涂山箐快走吧。 涂山箐回头看了几次,韵一皆站在森林入口处,脸上挂着笑意望着他,心渐渐放了下来,开始往林中走去。 韵一踮着脚仰着头看涂山箐确实已经走远,转身往家中跑,到屋里后,挂起布包,在屋子内左右翻找,因自己灵力低微又爱惹祸,狐狸不放心就做了许多防身的灵符给韵一。 “狐狸,你安心去采药,我呢,就先去无须城逛逛,等你回来了我应该也回到家中了。”韵一又从钱匣子里拿了些散碎银两,转身关上了门,往无冥海地界去。 韵一刚到无冥海渡口,摇手唤来船夫上了船,没多会船便停了下来:“客官,无须城就在前方,下船后再往前走一百米便到城门处了。” 韵一下了船后,照着船夫所言,没多时便到了城门,城门两侧皆是检查进出的官兵,韵一随着城门口汇集的人,例行检查后进了城。 一路上东看西看,无须城内的集市与人界大不相同,一条长街内人声鼎沸,两旁竟是各种酒楼赌坊戏楼等等....街道上形态各异的妖族摆着小摊,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的韵一眼花缭乱。 有个摊前挤满了人,韵一挤进人群去看,这摊上摆放着用许多奇特材料制作的武器,刀刃闪烁着寒光,有的武器上还镶嵌着不知名的兽骨和宝石。 韵一随手拿起一把小匕首问价:“老板,这匕首怎么卖?” 老板连忙堆起殷勤的表情:“贵客好眼光,这匕首乃是上古玄铁所制,削铁如泥,这刀鞘上用的皆是仙界的凝霜宝石镶嵌的,到了夜晚也能熠熠生辉,。” 韵一一听老板这介绍,开始左右端详起来,老板一边介绍一边看韵一脸色,接着开口:“这宝刀本要五两银子,今日贵客与它有缘,就给贵客个优惠,一两银子可否?” 韵一啪的将刀放回摊上,转身就走,心下暗暗说道:“都说人心狡诈,这妖怎么也这般奸猾,一把破刀居然要我一两银子。” 才走出几步就听到那摊主扬声呼唤自己:“贵客!一钱要不要?” 韵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路过了卖衣物的摊子又停下问问,本想给狐狸也买身衣裳,一问价格只能放下,心想这妖界的妖平日里都这般挥金如土吗? 正往前走着,突然见到街边有一红衣男子,面容俊俏得紧,忍不住多看几眼,男子在一木雕摊前停步好似在挑选,这男子应是个世家子弟,一身华服,定睛一看男子腰上挂着一个铃铛,气息纯净而耀眼。 韵一突然想到半年前与老树精闲聊时,说到上古神器,老树精便说那幻音铃很适合女子使用,小巧轻便,一时间动了心思。 只见韵一快步向那男子走去,男子并未抬头依旧认真挑选着木雕,韵一眼神四周瞟了下周围人山人海,脚一软便靠向了白泽,瞬间便将幻音铃塞入衣袖,站起身来怒吼道:“挤什么挤,说的就是你,别走!” 白泽被撞了一下,侧目看着一女子骂骂咧咧的又挤到了人群中,没多会便不见了人影,没多想继续挑选着木雕,最后选了一个和毛毛有些像的小狮子,结账时突然发现腰间的幻音铃不见了!!! 第3章 这虎穴的虎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就是她,追!” “二少主说了抓到务必好好拷问一番,以免是仙域潜入的奸细!” 妖族地界,无须城街道上一众低阶妖族士兵正在追寻一名少女。 “在那边,快追。” 韵一边跑边想:“苍天啊,这可怎么办,自己只是一好奇,想偷走......不不不,是借走那幻音铃。” 无非就是看看是不是真如那百花园中老树精说的那般神奇,可以迷惑人心智,对施令者言听计从,让说什么说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 那日在妖族集市正好看到那男子腰间挂着这幻音铃,嘿,这上古神器就当个配饰带着岂不浪费,便动了那心思。 可这怎么就偏偏偷的就是那妖族少主之物,都怪自己出手前没有打听一下,想到这里韵一越发懊恼,一张灰扑扑的小脸上尽显狼狈。 现在好了,这个该死的小心眼下令封锁妖界连通人界的无冥海岸口,没日没夜巡城找她,整个妖界现在只许进不许出,自己已经东躲西藏很久了,好几次都险些被抓到。 都怪自己平日修炼时太过于懒惰,只是整个无须城皆是抓她的士兵,这下又该往哪里跑呢? 韵一边跑边想,这几个低阶士兵灵力修为都不高,不如先设个傀儡术将他们引走,应该不是问题,到时候在想办法脱身,一想到此立马摸索身上的小布兜四下翻找起来。 这小布兜可是自己的乾坤袋,里面都是自己走南闯北时带的宝贝。 此番出门前在狐狸那拿走的一些灵符,依稀记得其中有一些障眼法灵符,以自己的灵力驱动应该是没问题,边跑边找把韵一累的够呛。 “找到了!找到了!狐狸啊狐狸,保佑我能催动你这灵符,要是今日我能顺利逃脱,日后我一定不再拔你的狐狸毛了!” 韵一对着灵符滴入了一滴精血,脑子边回忆,嘴里边念着促动灵符的咒语。 只求记忆中的咒语不要出错,瞬间,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出现了,韵一连忙施法让傀儡去引开那群纠缠她良久的妖族士兵。 傀儡顶着和韵一一样的脸跳入街心大喊:“我在这,你们这群废物,快来抓我呀!”说罢一溜烟开始跑,瞬间所有妖族士兵全部朝着傀儡小人追去! 韵一看到此景,松了口气靠着墙角嘟囔道:“狐狸啊狐狸,这次记你一功。” 沉思片刻,自己已经被追杀好几天了,也没好好休息休息,累的不行,如果不养足精力哪有力气逃命! 想到此处韵一转身就朝醉仙楼方向走去,醉仙楼乃是享誉六界的酒楼,整座楼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内饰皆是以珍奇木材打造的桌椅,绫罗绸缎装点帷幔,且不说装潢之奢华,舞蹈乐曲之曼妙,光是楼中那玉液“三日醉”就惹得各界各族争先恐后前来,可谓是声名远扬。 “吱——” 韵一推开一扇朱漆雕花的门窗,贼头贼脑伸长脖子往里面探头看了看,四周静谧无比,观看半晌后,确认无人,身子一晃而过便进入房间里。 韵一进入房中后快速扫视了一圈,确定没人,才定睛看了看这房间的装潢,此处应是醉仙楼里的上等厢房。 分为里外两间,中间摆放的金丝织成的屏风上绣着各式各样的祥瑞图案,显得栩栩如生,床榻上的锦被乃是上好的绫罗制成。 整个房间里有一股松松软软的熏香,仔细一看那香炉竟是由纯金打造,青烟之中那名贵香料的芬芳弥漫开来,一闻更是令人惬意无比。 韵一被追杀的这段时间从没好好休息过,现在一闻这沁入心脾的熏香,再看到这奢华无比的环境,心中感慨道:“此情此景若不好好休息一番,那可真真是暴殄天物了!”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那小心眼的妖族二少主抓住,再不趁此机遇好好享受一番,万一哪天不幸被抓,那好日子就真真到头了。 想到此处的韵一再也按耐不住这心,立马跳到那软榻上,脚上那双沾满泥点鞋子胡乱一蹬,倒头便睡。 韵一这一觉睡了怕有足足七八个时辰,在如此绵软的榻上,睡的那叫一个安稳,就连做的梦都是香甜的,梦中狐狸抓了只野鸡,狗腿子的说给韵一做烤鸡。 等韵一睡到有些意识,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便看到一把晶莹剔透通体雪白的剑指着自己。 韵一心想这狐狸,杀鸡怎么还用上这等好剑了,应该是睡觉的姿势不对,重新梦! 一边闭上眼,一边口齿不清的喃喃自语道:“是杀鸡!不是杀我,狐狸你疯了?” 没多会周遭温度逐渐降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劲的杀意,渐渐感到不对劲的韵一刷的一下睁开了双眼。 此番算是看的真真切切了,梦里那把晶莹剔透的好剑,剑尖此刻正对着自己咽喉之处,瞬间心凉了半截。 不敢妄动的韵一,微微侧头眼光一瞥,看到外屋里端坐着一个白衣男子,隔着屏风看起来没那么真切,却感到此人很是贵气,修为不低。 心下慌乱起来,脑袋开始飞快的思考起来,该不会那傀儡已经不行了,暴露了?这小心眼的妖族二少主顺藤摸瓜找到自己了吧? 那为何只是拿剑指着自己却没一剑劈了自己,这是什么新的酷刑吗?难道是准备活活吓死自己吗? “你是何人?”屏风对面的白衣男子突然开口,声音冷冷清清。 韵一瞬间慌了神,一时间不知对方的真实身份,也不知如何作答才好,只能继续装睡。 “潜伏在我屋内,意欲何为?”这一次的开口明显比上一次要强势许多。 韵一心想,这人脑子应该不太好使:“谁家好人潜伏,潜伏在榻上七八个时辰,还等着你回来活捉的?” 韵一面无表情,依旧持续躺平装睡,内心却悔不当初,怎么....怎么....怎么就能睡过头了呢? 那白衣男子等了一会,看韵一这守口如瓶的架势,微微蹙眉。 “说!”白衣男子语气带有微微的杀意,瞬间那剑又近了一寸。 吓得韵一不敢再继续装睡,连忙紧着嗓子叫喊起来,紧绷着身子却不敢乱动,生怕被那剑不小心伤到。 “大人,那天小的是无心之失,路过大人身边撞到大人,那幻音铃不知何时误挂在小的布包之上,小的也是刚发现,正准备送还给大人您,还望大人明察啊~” 白衣男子听闻此言,突然一挥手,只见那剑立马回了鞘。 “穿好衣裳,出来!”白衣男子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冷清清,但此刻听起来还多了些肃杀之感。 韵一听到此言哪里还敢耽误,连滚带爬的赶紧从那软榻上下来,随意抹了把脸,刚走到外屋门口,没敢抬头心一横,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双手呈上了幻音铃。 “大人,小的错了,这幻音铃,本来小的是准备给大人送回去的,既然大人亲自来取,小的这就物归原主,还望大人饶了小的一次吧~~~”那声音谄媚至极! 洛尘虽不解眼前这小妖说的话,但是听到上古神器幻音玲居然在这小妖身上,也有些好奇。 顺手便接过幻音铃,看了看放在手中思索了一会,冷声问道:“所以....你是怎么进来这间屋子的?” 韵一双手伏地不敢抬头,本以为这小心眼儿少主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不相干的,只得硬着头皮如实答到:“回大人,小的翻窗户进来的。” “你是何人?”洛尘再次问道。 洛尘心下狐疑,前去无冥海前,房中已经设下结界,自己的修为放眼六界也不算低,面前这等灵力低微的小妖如何能够随意进出,难道是因为这上古神器幻音铃吗? 还是难道此番下界妖族已经知晓,这便派人盯上他了?那为何端端派个灵力如此低微的小妖来? 韵一虽然不知道这男子是谁,但如此也敢肯定这人绝对不是那小心眼妖族二少主,只是面前此人修为极高,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就怕不小心惹怒了这厮,估计这条小命也要早早交代了。 想到此处,立马为自己辩解开来:“大人啊,小的就是一无名小卒,都怪小的一时鬼迷心窍,小的听闻这醉仙楼里的上等厢房,装修的十分气派奢华,就。。就想着偷偷进来看一看,涨涨见识,谁知竟是误入了大人的厢房扰了大人的清净,都是小的的罪过啊!大人就原谅小的一次,放小的走吧。” 说到此处韵一竟然还有了丝丝哭腔,能感受到此时的韵一十分懊悔。 当然韵一也确实十分懊悔,怎么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自己这命未免也坎坷了些。 “抬起头来。”洛尘没有接韵一的话,声音依旧冷冷清清。 韵一心里一紧,生怕抬头看到的是狐狸常说的杀人不眨眼的变态,缓缓抬起头,目光一点点往上看去,瞬间却被男子容貌惊艳住了。 这这.....这.....虎穴里的“虎”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漆黑如墨的长发,皮肤白皙如雪,一双剑眉搭配着深邃而冷漠的眼睛,虽然穿着简单的白衣,整个人却显得干净而贵气。 韵一一瞬间竟然看的痴了,竟然还偷偷咽了下口水,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洛尘却与韵一不同,看着面前这个一身脏兮兮的小妖怪,身上的衣服褶皱破烂,双脚的鞋上全是泥点,一张脸上到处灰扑扑的看不清样貌,像是哪里逃难来的一般。 唯独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仿佛要把他吸进眼睛里去。 这眼神让洛尘感到有些许冒犯,微微皱起了眉。 一想到这像乞丐一样的小妖怪还在自己的榻上睡了如此之久,心中更是烦躁不安。 “咳...”洛尘轻咳一声。 韵一立马回神,仿佛不用思考般本能便开始又叫唤起来:“大人呀,小的真的是无意闯入,还望大人放过小的,小的全家必然都会对大人感激涕零的!” 洛尘不说话,目光暗沉,这小妖怪身份不明,巧言令色,说的话也不知真假,自己现在孤身在妖界,事情还没查清也无法离开,如若今日放了她离去,难保自己行踪不被泄露。 若是直接杀了这小妖,她真是妖王派来的话,必定会让妖王起疑,一时间竟是不好动这妖孽。 “这几日你先跟着本仙,老实些,最好不要有什么妄动,如有人知晓今日之事,这锁魂控心术必然让你后悔莫及。”说罢衣袖一挥,就在韵一身上下了禁制。 但凡这小妖怪敢跑,自己便可施咒,她立马就会感受到锥心的痛,必然不得好受,此法至少可以暂时牵制此妖,看看是不是妖王设的局。 这锁魂控心术是上古神界遗留下来的秘法之一,也是仙域不外传之法,一般的仙家弟子根本没有能力习得。 洛尘虽早早习得却也没有用过,今日情况特殊便想起了此秘术。 韵一虽然灵力低微,可之前在百花园中也听狐狸说过这锁魂控心术的厉害,也更加确定了眼前此人来自仙域。 此人修为在仙域恐怕至少也是前十之人,转念一想既然得罪了妖界二少主,又被此人下了如此阴毒的术法,跑也跑不了,目前跟着这人应该更为安全稳妥,日后定然还能再想办法逃出去。 想到此处韵一立马一脸谄媚道:“是是是,大人吩咐,小的岂敢不从,小的荣幸之至!” “咕噜”一声,韵一的肚子在此时不合时宜的突然叫了起来。 韵一尴尬的笑了笑:“大人您看小的这被追杀了很久,真是许久没进米食了...着实是有些饿了,能不能.....\" “一会小厮会来送饭。”洛尘没睁眼淡淡地回了韵一一句。 “谢大人体恤,如果可以的话...小的还想洗个澡....” 洛尘闻言,缓缓抬眼冷冷的看着韵一。 韵一连忙赔笑的说道:“接下来的日子都得跟着大人,日日相对,不洗澡小的怕熏着大人。” 洛尘此刻真的是觉得烦躁不安,从这小妖怪醒来以后就没一刻清静,一会又是饿了,一会又是要洗澡。 自己在仙域百年时间一心领悟大道,从不与世俗琐事打交道,多数都是自己孤身一人,百年来自然没见什么人,今日遇到这小妖,话竟然如此之多,真是聒噪不安! 洛尘唰的一下站起了身,向韵一的方向走来,韵一以为这白衣美男改变主意要杀了她。 吓得立马跪地,抱住洛尘的大腿,大声的哭喊道:“大人,小的不洗了,不洗了,您消消气,别动怒,别动怒!” 韵一这一举动反倒把洛尘吓了一跳,从小到大何时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更何况此时这是只妖,而且又脏又臭,洛尘迅速平静心情,强忍着开口:“撒手!” 韵一听到此言哪里还敢撒手,生怕一撒手洛尘就唤来之前那好剑给她一剑,于是乎更加死命抱着洛尘的大腿,这力道竟是把洛尘都拽的生疼。 “本仙出去一会,在本仙回来之前收拾干净。”洛尘只得皱着眉,耐着性子开口。 韵一听到洛尘所言才知道刚刚纯属自己想太多,立马撒开了洛尘的腿,扯了扯嘴角难看的笑了笑。 “好的大人,在您回来之前小的一定洗的干干净净,绝对不污了大人的眼。” 洛尘深呼一口气平静了下心情,幻化了面具走出厢房,去到楼下对小厮吩咐:“醉仙楼一号房准备沐浴的热水” 韵一确定洛尘已经离开,端着的笑容瞬间垂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真是要了命了,好日子没过半天这又被下了这破禁制,当时就应该多几个嘴问问狐狸这术法如何解。” “啊~~~~~~狐狸你在哪...还不快来救我~~~~” 韵一大喊着表达自己的不满,因为洛尘下的结界的原因,醉仙楼一号房外一片平静。 第4章 如此看来,这花精不简单... 洛尘离开醉仙楼后,飞身前往妖界无冥海后山处.... 据师尊近日传来的消息,妖王在这妖界正在密谋着什么大事。 自己此番下界许久时日,从人界溢出的瘴气处开始一路找寻线索到了妖界。 几日前自己四处奔走查访,发现妖族无冥海一荒凉之处,地处深山老林,有大量瘴气溢出。 眼前这处,应该就是那瘴气的源头,和师尊所言相符。 洛尘立于无冥海后山之上,看到山林深处很多的妖族士兵正在秘密操练,人数恐有百万之多。 不远处的观台之上坐着一锦衣华服的红衣男子,面前案桌上摆放着美酒佳肴,一旁还站着随侍之人。 心中了然,想来这便是那妖族的二少主,白泽。 妖王白起有三子,这白泽排行老二,虽说是圣女亲生的,可却不如另外两位少主受到妖王的重视。 六界传言这二少主白泽,喜爱红衣及一些华贵浮夸之物,平日里更是只知道吃喝玩乐,不思进取。 德行放荡,更是频繁惹怒妖王。 妖王白起曾断言:“此子朽木难雕!” 而后便放任自流,将希望寄予在另外两子身上。 想来这白泽出现在这里,必定是妖王授意,一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白泽的风评整个六界都知道,一个只知吃喝玩乐之辈,哪里有乐子便去哪里,他出现在哪都不会令人生疑。 只见那白泽此刻已有些许醉意,摇摇晃晃站起,一旁的侍从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白泽眯着眼睛,举起酒杯:“众位将士们辛苦了,为了整个妖界得大业,父王尊上特意派本少来协助众位将士们,还望众将士,务必努力操练,待到功成之日,父王尊上一定会重重嘉赏各位!” “谢二少主鞭策,谢妖王仁德!”妖族士兵个个慷慨激昂的回应道.... 白泽听罢开心的眼睛都笑弯了:“好!好!好!那众位将士们继续操练,本少主这就去给父王尊上手书一封,告知父王尊上,众将士们的辛苦!” “谢二少主,谢二少主.....” 白泽笑眯眯的转身,在侍从的搀扶下转身往中心营帐走去。 洛尘隐匿于这深山密林之中,亲眼目睹妖王确在秘密训练士兵,愈发肯定师尊所说之事,恐怕在不久后便要发生。 心念一动,便唤来白鸟,带去口信给师尊。 洛尘看向军营深处,沉思起来,这人间的瘴气,便是从那处溢出的,还需想办法前去查看一番。 只是现下妖界突然封城,想来是在防止走漏风声,潜入一事,目前还是得等待时机。 洛尘再次回到醉仙楼时已是深夜时分,小二依旧还在大堂忙碌,大厅里依旧高朋满座,最中间的戏台子,刻满了精致的浮雕,朱红色的梁柱上还镶嵌着宝石般的饰物,显得奢华无比。 三五美艳的小妖伴随着那欢快的乐曲,跳着那勾人心魂的舞蹈,洛尘边上楼边想这醉仙楼还真是不枉“夜夜笙歌”四个字。 转身上楼后,一如既往进入到房,突然想起这屋里应该还有一小妖怪,如今眼下屋内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小妖怪的身影? 难道这小妖怪当面一副无比惧怕的乖顺模样,实则全然不畏惧他, 竟是这样.....跑了? 洛尘随即心念一动,而后弹了弹停留在指尖的灵咒。 稍稍一会,便听到走廊上无比着急的喊叫:“大人....大人,别...别再施.....咒了,小的还想多服侍大人一段时间呢。” 眨眼间,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因为剧痛扶着门槛勉强支撑,脸上还挂着难看至极的笑。 洛尘抬眼看去,还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还是那般直勾勾望着他。 只是现在这小妖怪与之前那小妖怪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整张脸上五官清丽可人,一身白衣翩翩仿如飞雪,气质淡雅清丽,很难与先前那脏兮兮的小妖怪联想到一处。 不过.....确是比之前顺眼多了。 “去了何处?”洛尘收回了思绪,抿了口茶,声音还是那般冷冷清清的。 “大人,您也是知道的,小的就是一个小地方来的妖,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是头一次来如此奢华的地界,小的在屋里听到那大堂处歌舞升平的,热闹的紧,一个人在屋内也没事可做,这不就出去凑热闹去了,再说了大人都下了禁制了,小的是万万不能,也不敢瞎跑的,大人放心,放心。”韵一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洛尘听闻此言,瞥了韵一一眼,没再说话。 “下次大人再唤小的,那咒语一下便可,一下便可....”韵一此刻一脸谄媚像,心里却已经把洛尘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 自己方才正在那大堂看台上,看着那美艳舞姬的绝色舞蹈,感慨此时此刻这日子真真是逍遥无比, 刚想饮下手中那玉液,下一刹,便心痛如绞,手中的酒杯也掉落了...... 刚喘上口气,这厮又来一次,亏的自己反应快,想起来是此人在召唤她,连忙往一号房赶。 自己是连滚带爬冲回来的,谁知进来一看,这厮居然在前厅里悠闲的喝着茶,表情淡然!好似自己受得痛楚同他一丝关系都没有。 想到这,真想把这厮给千刀万剐了! “昨日你说你被追杀很久,是何人在追杀你?“ 洛尘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韵一。 韵一脑子立马开始飞速转动,既然面前这厮是仙域的人,势必与那妖族二少主势同水火,必然不会献上自己投诚。 想到此处,韵一灵机一动,语气中带有抱怨之意:“还不是那该死的妖族二少主小心眼。” “何事竟然能惊动妖族少主追杀你?”洛尘眉毛一挑,好似不信。 “小的就是......问他借了个东西,本来用完就还他的,谁知道这厮如此小心眼,居然下令封城,还满城追杀小的。”韵一想到了自己被追杀的这段时日,越想越气。 “就是这幻音铃?” 洛尘摊开手掌,一个精致小巧的铃铛静静地躺在其中。 “呵呵....又不是不还他。” 被当场点破行窃之事,韵一有些尴尬的赔笑道,边说边看向幻音铃,眼中尽是依依不舍。 “这幻音铃乃是上古神器,一旦认了主,你便是拿了也只能当普通法宝使用,且不能发挥其一成作用,神器乃是修炼之人的命脉,你偷他神器,他怎会饶过你。” 洛尘颇为不解,这样的神器,偷了也是无用的,这小妖怪这般做法,明显得不偿失。 ”小的,偷之前也没想到他就是妖族二少主呀....要是小的知道,借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惹这麻烦。” 韵一想到此事就很懊恼。 洛尘没说话,听着韵一所言,暗中思忖,看来这小妖怪不是妖王派来打探的,闯入自己房中也只是巧合,那自己此次下界调查之事,应该还未被妖界发现。 原先还以为妖族封城之举是冲自己来的,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抓这灵力低微的小妖,如此看来自己此行还没有暴露。 洛尘垂目,看了看手中的幻音铃,冷声开口:“你是谁?” 既然不是妖王派来的细作,那她又是谁? “小人就是一修炼不精的花精,家住百花园,听闻这无须城繁华无比,出门游玩来了。” 韵一立马诚恳的解释。 “胡说八道!” 洛尘的声音冷冽,韵一瞬间感觉到上次那把充满寒气的剑,此刻正悬在自己头顶,随时可能将她毙命。 “大人,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小的虽偷了妖族少主之物,却也是为了逃命,才误入大人厢房的,小的对大人绝无恶意呀!大人明察啊!”屋内四散的杀意,让韵一立马慌了神。 “如你真是如所说这般,只是一个小小花精,又怎会识得这上古神器幻音玲?据你所言,你偷他神器另有所用,那必是知晓此神器之奥秘。” 洛尘目光审视的盯着韵一。 韵一此刻被洛尘这架势吓得额头都沁出了汗,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双手铺地,不敢抬头。 “大人冤枉啊!大人,小的也是听那百花园中的千年老树精说起过这幻音玲,至于怎么用,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是想拿回家把玩一下,谁知竟惹怒了那小心眼少主,还平白被大人误会,小的实属冤枉啊!大人!。” 韵一此刻感受着后方寒意四起的剑气,心里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洛尘默了良久,眼眸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韵一心想当时还不如被那妖族少主抓住,也不至于又受着锁魂控心术控制,又被这疑心病一日一吓的,没被心绞而死,早晚也被此人活活吓死。 奈何身后那剑气依旧直逼韵一,韵一是一动不敢动,心里嘀咕着,迟早得想办法脱离这个疑心病。 “大人啊,小的....小的真的是一良妖,从没有干过任何坏事,和大人之遇实乃....误打误撞,大人不是给小的下了仙域秘术锁魂控心术了吗,小的肯定是跑不了的了,往后小的便以大人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韵一编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疑心病受用不,只是那剑气依旧没有任何退让! 洛尘听到韵一说出锁魂控心术后,眼眸深了几分。 这小花精虽不是妖王派来的,但不单单识得上古神器幻音玲,居然还知晓锁魂控心术是仙域秘术! 此术法是仙域的不传之术,放眼仙域听过此秘术的人都很少,会此密术者也不过区区几人,妖界之人又从何得知。 如此看来,这花精不简单.... 第5章 可见过一白衣女子 “你究竟是谁?” 洛尘眸中充满了质疑的意味,全然不信韵一方才所言。 此等小妖,识得上古神器,又知晓仙域秘术,修为却又偏偏如此之低,疑点颇多! “小的真的就是一小小花精,还望大人明察啊!” 韵一连忙又磕了几个头,语气万分诚恳,恨不得将自己一颗心都掏出来证明一番。 “抬起头。” 韵一闻言,连忙将头抬起,生怕洛尘看不见自己的诚心,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眼中满是真挚之意。 “你叫什么名字?” 洛尘看着眼前这人,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干净纯真,一时间竟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 “小的名唤韵一,风风韵韵的韵,一二三的一。” “韵...一...?” 洛尘轻声唤着道,脑中却正在斟酌,先前在妖界确实也未听闻过此妖名号。 韵一此刻察觉到身后的剑气已然消退,心下猜想,应是这疑心病唤回了那杀气腾腾的好剑。 心中暗道,那自己目前应该安全了,不由得松了口气,急切回应:“小的在,小的在,大人有啥吩咐?” 洛尘抬抬手示意韵一来他身旁,韵一连忙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过去,脸上笑嘻嘻的。 “手。” 韵一哆哆嗦嗦的将手伸出,心中却开始担忧。 这疑心病不会要打自己手板吧? “既然这幻音玲是你偷...借来的,那此刻你便是它的主。” 说罢,将幻音玲放入韵一手中。 韵一哪里想到这疑心病居然能大发慈悲,将这上古神器还给自己,瞬间傻眼,愣了愣,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接过,开心的嘴巴都快合不拢。 “小的谢过大人,大人真真是菩萨心肠,大人天恩,小的日后定是.......” 谁料,没等韵一说完,洛尘挥手间就让韵一闭了嘴。 “太吵。” 韵一呀呀半天吐不出来个字,才发现自己竟是又被洛尘下了咒法。 心中暗道,这人还真是......多少心里有点怪癖,一阵阵的发癫。 “去里屋休憩,你先跟着本仙,帮本仙分担一些事务,只要事情办的好,待本仙离开时,便带你一同离开这无须城。”洛尘说完这话,便合上了眼,不再理会韵一。 韵一呀呀说不出话,眨巴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好似已经入定的洛尘半天,想言语,却开不了口,旋即转身进了里屋。 可心中还是颇为愤恨,两腿乱蹬,将鞋袜胡乱褪去丢置一旁。 韵一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现在无法言语,便开始用脚胡乱蹬那床塌,发泄情绪。 外屋的洛尘听到动静,没理会韵一,韵一见洛尘没反应,反而越发得意,动静越弄越大。 倏然间,韵一便发觉自己居然动弹不得了,本能便要扯开嗓子呼救,却惊觉自己此时发不出声响。 紧接着,便听到外屋洛尘那冷冷声音传来:“安分些,不然便让你再尝尝那心绞之痛。” 韵一闻言,恍然大悟,自己小命还拿捏在这疑心病手中。 此刻既无法动弹,亦无法言语,强权面前,识时务者为俊杰。 随即深吸一口气,屈辱又绝望的闭上双眼,倒头睡觉.... 次日清晨。 韵一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能自如行动。 “呃.......呃....” 喊了两嗓子发现自己已然能正常言语了。 “大人,大人,您在吗?” 韵一边蹑手蹑脚往外屋走,边轻声唤了几句。 见整个房间一片寂静,韵一瞬间松了一口气。 “咕噜....” 惊觉自己从昨日傍晚,到此时还没进食,急忙转身一溜烟往醉仙楼一楼大堂跑去。 见到小二便开始叫唤:“哎,小二,我家大人是住醉仙楼一号房的,快弄些你们酒楼的招牌名菜送来。” 小二一听是一号楼的贵客,立马点头哈腰:“好的贵客,立马就来,您稍等片刻!” “对了,最近我看这无须城中,人越来越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韵一发现这几日酒楼住宿的人越来越多,心中暗道不好,莫不是这妖族二少主找不到自己,便开始向六界悬赏缉拿自己了吗? 谁知那小二听了这话,立马两眼放光说道:“贵客还没听说么,近日妖王下旨要给妖族少主选亲呢,这可是我们妖界近百年来天大的喜事呀,消息一出,妖界各大有头有脸的世家不就都来了嘛,不过这妖王有三位少主,不知道是一起选,还是给其中哪位少主选....” 韵一闻言,面露鄙夷之色。 语气颇为不屑道:“只听闻给女子选夫婿的,这妖王选个儿媳还要昭告天下...弄一堆妙龄少女选来选去,跟菜场挑菜一般,要我说这些姑娘的命运也是凄惨呀....” “哎哟,贵客啊....这可不敢胡说呀!” 小二一脸慌张的到处看了看,生怕被路过的听了去,惹了麻烦。 见没人注意到二人,压低声音继续开口:“贵客有所不知,我们妖本来就是草木飞禽鸟兽等等...辛苦修炼幻形而来,势力也就分布众多,多年来,各大世家也是彼此不服,明争暗斗的多了,各家都有些怨气,此番要是能与皇族喜结姻亲,那在整个妖界地位自然也就不一般了,这等好事各大世家自然是上赶着来了。” “呵...呵...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韵一扯了扯嘴角,懒得与那小二争辩,心里却暗暗唏嘘,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姑娘要嫁给那小心眼,可惜了可惜了。 “快去催催我的菜,我家大人可等着呢。”韵一急忙催促小二。 “好的贵客,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小二说完,连忙转身就向后厨跑去。 “哎,再给我....我家大人,上两壶你们这的招牌三日醉,记得温酒啊~” 韵一生怕小二没听到,扯着嗓子的喊道。 “贵客放心,马上就来...” 小厮一听这话,心中愈发肯定这一号房所住之人是金主,还颇有品味,这一金一壶的三日醉,出手便是两壶,心里都乐开了花。 韵一等待之时闲来无事,便又跑到二楼看台上欣赏着歌舞,暗道这醉仙楼果然是享誉六界的地方,真真的不错。 夜夜笙歌,日日美酒佳肴,怪不得被誉为六界第一楼,转眼看着舞台上艳丽的舞姬,时不时和看戏的其他看客一同拍手叫好。 此时白泽才踏入醉仙楼,便听到二楼有一女子声音甚大,正在叫好。 顺着声音处,抬头一看,是一白衣少女,长相秀丽,正在吃着小果专注的看着表演,那模样甚是开心,一时看的有些出神,就这般伫立在原地。 此时的韵一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迎着那目光转眼看去,瞬间心下一凉,脚底一软,怎么是这小心眼? 小二不是说这小心眼,近日便要选亲了,怎得还有空来这醉仙楼看舞姬跳舞? 心中暗自鄙夷,果然是个臭名远播的,真是可惜了那各大世家的姑娘们了。 见白泽一直看着自己,心中大乱,莫不是他认出自己了? 慌乱之下竟对着白泽,尴尬又心虚的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此时小二恰好从后厨回来,望见白泽,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上前招呼。 毕竟,这可是醉仙楼的大金主,殷勤道:“二少主来拉,二少主里边请,二少主二楼最中间的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白泽听到小二的招呼,低头回应了声:“嗯...老规矩上菜。” 等到再抬头时,方才那白衣少女早已不见踪影,目光又顺着二楼寻了一遍,发现人确实不见了… 白泽到了二楼雅间,看着舞姬们那勾人心魄的舞姿,心中烦闷不已。 不知为何,今日这舞,瞧着着实俗气,方才那女子的身影此刻正在脑中晃荡不停。 白泽在二楼雅间坐了很久,满心期待与那白衣女子再次相遇,空坐了几个时辰,喝了些许酒,竟是没等到。 “主子,再过两日,便是月圆之日,这酒还是少饮些吧。” 一旁的云起见白泽喝着闷酒,有些担心的劝解着。 “无妨,也就一个时辰。” 白泽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现在心中只想知道那白衣女子的身份。 云起知道劝不住白泽,一脸担忧的退至白泽身后,不再言语。 “去把小二唤来。” 白泽思忖片刻后,转身吩咐云起。 “是,主子。” 云起随即转身下楼去寻小二。 “二少主,有何吩咐,今日菜色可还满意?” 小二一脸讨好相,毕恭毕敬站至一旁,毕竟往常里,这二少主心情好时,随手打赏一番,也是自己几个月的工钱。 “近日,这醉仙楼中你可有见过一白衣女子。” 白泽此刻目光盯着戏台,语气随意的询问小二。 “哎哟..二少主有所不知,自从妖王下旨选亲,现在别说这醉仙楼中,就是这无须城中,那女子可谓是比往日翻了十倍不止, 至于….这穿白衣的,小人每日至少得见十位以上,不知少主可有那女子的其他特征,小人也好为您打探一二。”小二急忙讨好的说道。 “特征....” 白泽垂目,半晌后,轻声道:“她笑起来还挺好看。” 说完此言,白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这...这.....二少主...小人一跑腿的小二,那正经家姑娘平日没事,也不冲小人笑呀。”小二语气为难的说道。 “罢了,近日你替本少多留意些,有消息了,再传于本少,你且退下吧。” 白泽听小二的意思,也不一定能找到那女子,蓦地生出了不耐烦的情绪。 “二少主放心,小人定好好为二少主寻那姑娘。” 小二信誓旦旦的说罢,行了礼转身下了楼,便寻人去了。 小二此刻倚靠着柜台,琢磨寻人这事,这少主选亲,本就是二少主钦定,要是自己替二少主找到了那姑娘,那岂不是能讨个赏赐? 思及此处,愈发认真的开始用目光扫起大堂里的女子。 而此时,逃回房中的韵一,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的狂跳。 正在房里走来走去,嘴里囔囔道:“那该死的小心眼不会认出我了吧?不对!他要是认出我了,应该第一时间就来抓我了。” 想到此处,急忙拿出幻音铃,左右看了看。 暗自思忖起来,眼下这城是被封了,自己的靠山也不在,要是这小心眼认出了自己,突然来抓人那可怎么办? 想到这,一跺脚,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急忙去自己的布兜里东翻西找,试图找到点什么有用的,好来应付一下。 “.咚咚咚..咚咚咚.....” 韵一正低头专心翻找,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一跳。 继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身子僵硬着,半晌,紧着嗓子,提声问道:“是谁?” “贵客,方才您在楼下点的酒菜,已备好,大堂掌事让小的给您送来。” 听到这,韵一那紧张的心瞬间落了下来,松了口气,随即敷衍道:“放门口就行。” 韵一趴在门边,听到小厮放下东西,脚步声一点点远离,直至确定人已走远,韵一才将房门开了个缝,又猫着头,探出去左右瞧了瞧,确认那小心眼没跟来,才连忙将酒菜端进房间,随即关紧了房门。 方才还在忧心忡忡的韵一,此刻看着这一桌子好酒好菜,先前的不愉快倏然消失。 心想去他的少主,就算被抓走,也得饭饱酒足,被打才有力气撑住这条命! 随即立马落座,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洛尘此番再次去了无冥海禁地后山,发觉白天这禁地处的士兵,皆不操练。 但时不时会有一拨妖族进入其中,却不再出来,好似是刚收入妖兵。 抬眼向空中望去,今日对比前两日,山中的瘴气明显又加重了许多,这妖王到底在焚烧着什么东西? 竟然能让这瘴气从妖界溢到人界去,务必得想办法,看一下营地后段,弄清楚妖王的筹谋。 洛尘环顾着四周查看地形,此处像一个葫芦,整个山脉及兵营均有结界加持。 开始思忖起来,若强行用仙法破之,必然被人察觉自己的身份,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到兵营后段,那出口同入口又在一处。 此地有重兵轮番把守,每两个时辰换一拨新的守卫,妖王此举甚是谨慎。 此事非同小可,务必要进入查看一番才能得知,但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踏入其中? 选在此地,想必妖王早在起事之前就已想好,兵营的消息,只能进不能出… 洛尘伫立于山顶良久,目光望向远处的兵营,思前想后也没想到好的方法。 随即下了决定,此事还需谨慎,不好冒进。 旋即唤出白鸟,给师尊送出口信,而后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6章 大胆小妖,简直放肆! 两日后,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洛尘踏着月色回到醉仙楼。 在一号房门前,看到屋内黑暗无光,洛尘心想这小妖怪这几日都歇的如此早么? 推门而入,洛尘还未点灯,便闻到一股难以明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着实有些令人作呕。 洛尘连忙挥手,房间瞬间通亮无比。 可眼前这一幕可谓是震惊了洛尘,韵一整个人四仰八叉的睡在地上,案上,地上,还有韵一自己身上,均是醉酒后的呕吐物。 而始作俑者,此时此刻居然还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沉睡不醒,甚至还有呼噜声时不时发出,可谓仪态全无。 洛尘看着眼前的画面,极度不适,瞬间感到些许反胃,努力的控制自己,咬牙间念了去净诀把污秽全然处理了,难闻的味道终于消散,炉中的那芬芳重新弥漫开来,仿佛之前那一切从未有过。 洛尘脸色极其难看,强忍怒意走到韵一身旁,看着脚边的昏睡的韵一:“.......小妖怪。” 可韵一却没有任何反应。 “醒醒.......”洛尘又用鞋尖碰了碰韵一,碰到的瞬间又立马收回,面上难掩嫌弃之色。 韵一被碰了下,不自主的翻了翻身,抬起手在空中乱挥了两下,好似对打扰她美梦的不满,而后又睡了过去。 洛尘此刻站在房中,回头看了看桌案上没吃完的饭菜,还有那散落在地上的酒壶,心里无比的难受,一张英俊的脸,因为克制怒气,微微抽搐。 虽然已经处理过了,可还是觉得此处污秽不堪,挥手之间便打开了窗户,瞬间微风进入到房里。 刚觉得空气清新片刻,地上的韵一好似被微风吹了下,感到有些冷,翻了个身,身子缩成一团,又继续在地上睡着了。 洛尘看了眼韵一,皱着眉挥手又将窗户关上,伫立良久后转身入了里间,脱靴上榻,闭眼准备休憩,唯有眉头还在皱着。 平复了心情后,正思考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那妖族兵营深处打探一番,洛尘突然感觉外屋有稀稀疏疏的声响,有人正在向自己走来。 “何人!”厉声震慑,心念刚动正欲唤来斩情剑。 睁眼间却看到醉酒后的韵一跌跌撞撞的向自己扑了过来。 洛尘刚想起身,韵一身形不稳便一头撞入自己怀中,瞬间洛尘又跌入了床榻,洛尘没个准备竟是被韵一生生撞的闷哼了一声,此刻韵一整个人趴在洛尘身上。 “大胆小妖,简直放肆..!!!” 洛尘怒视着韵一,正欲起身唤来斩情剑,想劈了这无礼的小妖。 谁知道韵一突然上下其手,在洛尘身上胡乱摸了几下,慢慢的双手攀附上洛尘的脖子处,依偎在洛尘脖颈处。 鼻息忽重忽轻,但那气息温热轻柔,拂过洛尘的脖颈,在这静谧的深夜,晕染出别样的缱绻。 洛尘着实被韵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怔,身子僵住,一时竟不知动弹,心跳之间,忘了劈了韵一。 韵一此刻嘴里还囔囔道:“大...大人别…别动。”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正在努力撑着眼皮,却依旧紧紧的看着洛尘。 “大人,你..你知道吗?你长的真…真俊啊!呵呵..呵呵…” 才说完,趁着酒劲又撑起身子,欺身压上了洛尘,伸出手抚摸着洛尘的脸,目光迷离中带着些许慵懒,眨巴着沉重的眼皮开口道:“嗯.....真好看!” 洛尘半晌才缓过神来,看向韵一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唇角微微牵动,却没说什么。 洛尘莫名生出几分包容来,心中安抚自己这小妖怪只是喝醉了,此时与她说什么也无用,且等她醒了再说。 抬手要把韵一从身上推开,谁知韵一被洛尘一推,顿时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皱眉紧紧地皱在一起,脸颊因为用力泛红起来,洛尘刚抬眼望去。 “哇....….”的一声韵一便吐在了洛尘那一身白衣之上,连带着床榻也跟着遭了殃!吐完后身子瞬间瘫软无力,又跌入了洛尘怀中。 “你这小妖,简直该死!!!该死!!!本仙要劈了你!” 洛尘愤怒把韵一一把甩到了床榻最里面,口念去净诀,再次把周围清理干净,手一挥屋里灯光全然亮起,洛尘此刻脸色铁青,真真是动了杀心。 只见那斩情剑此刻悬在空中,只等洛尘下令,便要一剑劈了这不知死活得妖怪。 “呵呵...我....我家大...人天...人之姿...天人...之姿”韵一含含糊糊的话带着浓浓的酒意。 洛尘听到后,眉毛微微挑起,面色依旧难看,却收了剑,转身戴上面具到醉仙楼大堂,吩咐小二准备热水要沐浴。 “客官此时要沐浴?”说罢抬头向酒楼外看了看,此刻都已经什么时辰了,这人居然要洗澡。 “速速送来!”洛尘心中本就烦闷,被小二一问不禁又想起了韵一醉酒后的模样,更是烦躁,转身便回了房。 这百年来,自己日日夜夜皆在静心修炼,可谓是心如止水,自从此次下界偶遇这小妖后,每每动气,白白坏了自己修为。 在浴桶里的洛尘想到此处,再次告诫自己:“道心如水,方的上道!” 韵一缓缓睁开眼,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昏沉胀痛,身子也很无力,挣扎着坐起身,眼睛艰难睁开后,便看到屏风后有一若隐若现的身姿,好似是大人!大人这是在...洗.....洗....澡! “...大人...您回....” 突然韵一再发不出声,也不能动弹,呀呀半天,头顶还飘来了件衣物,把自己目光全部遮住,顿时自己眼前一片漆黑。 洛尘刚才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思绪万千却没发现韵一已然醒来,听到韵一的声音连忙穿好衣物,便令门外小厮撤走浴桶。 洛尘静静的坐在外屋已有许久。不说话,也不动弹。 韵一保持这姿势半天,不能动弹,眼前也是一片黑,心里嘀咕着不知道这疑心病一回来就摆这副嘴脸,这又是怎么了? 难道知道自己吃喝了点银子竟这样在意? “过来...”许久洛尘开口说道。 韵一发现自己能动了,把盖在头上的衣物扯开,欢天喜地绕过屏风朝洛尘跑过去。 “就站那....离远些...”洛尘盯着韵一,手指着韵一脚下,眼神有一丝防备以及...嫌弃之意。 韵一听到洛尘吩咐,心想这厮不知道怎么了,怎么莫名其妙的生气起来了,许是又发癫了,暗暗告诫自己可千万不敢惹怒他。 立马停住了脚步,面上还是保持着狗腿子的标准微笑,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韵一见洛尘半天不言语,抬眼看向洛尘,只见洛尘头发微湿,刚沐浴完,没有束发,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垂落。衬着他雪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立体的五官...还真是....世间绝无仅有。 韵一心里感慨道这洛尘的美貌,越看越入迷,眼睛痴痴的在洛尘身上打转。 洛尘看着眼前的韵一,发现她已全然忘却自己醉酒之后的所言所行,现在居然还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再想到刚才,气不打一处来。 “还没看够么?”洛尘冷着脸问。 “大人今日沐浴了啊,还真是..国...国色天香....超凡脱俗!绝世出尘!”韵一痴迷的说道,脸上笑呵呵毫不掩饰的盯着洛尘看。 洛尘一听到沐浴二字,再看她丝毫不知收敛的眼神,心里一阵烦躁,皱眉道:“本仙不在的这两日,你都干了什么?” 韵一回过神来,立马谄媚道:“小的帮大人打探消息去了...” “哦?”洛尘淡淡的看着韵一,心下鄙夷醉成这般还好意思说去打探消息了。 “大人,小的打听到一大机密!”韵一此刻故弄玄虚起来,想体现自己大有所用。 等了半天没见洛尘言语,把韵一气的在心里骂了起来:“呵...摆什么臭架子,我不说你还不问了!” 连忙清了清嗓,扬声道:“这妖王近日要给妖族少主选亲了,这几日无须城来了好多妖族大世家,听说都是来参选的,经过小的多日游走在醉仙楼各处,多番打探,反复确认,背后应是跟妖族势力有关。”韵一说完就等着洛尘夸自己。 洛尘听闻眼眸微动,没说话。 过了许久说道:“再过几日,本仙就要离开此处,到时候带你出去!这几日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房里,别惹事。” “好的大人,只是眼下还是这无须城还是全城封锁中,咱们如何出去啊?”韵一担心的问道。 洛尘没说话,随即开始闭目养神。韵一见洛尘又来这套,嘴角不满的扯了扯,转身准备回里屋休息。 谁知洛尘带着微怒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日后不许饮酒,待本仙出去后,沐浴!” “啊???”他这是让我洗澡?韵一低头看了看周身,这不挺干净的吗,转头不解的看向洛尘。 只见洛尘杀人般的眼神扫过,连忙谄媚回应:“是是是,着实是该洗漱一番了。” “睡觉!”洛尘此刻闭眼开始调息,最近这无情心经一直无法突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韵一看洛尘应该是已经入睡了,想了想,回到里屋也上了床榻,接着酒后余醉又睡了过去。 清晨韵一醒来,房中又只剩下自己。 下楼点了些许饭菜:“小二,今日可有什么好菜色往一号房送些。” “好的贵客,小的这就去安排。”边说边吩咐手底下的小厮去准备饭食。 “近来可有什么新鲜趣事呀?”韵一站在柜前与那小二闲聊开来。 “近来无非还是妖族少主选亲之事呗。”小二眼珠一转,对了,还有那妖族二少主心心念念的那白衣少女。 “不过...近日那二少主,正在找一白衣女子。”说罢看了看眼前的韵一开始思索起来一身白衣..... “白衣女子?”韵一顺着小儿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这不正好一身白衣,心中暗道不好,我去!该不会是在找我吧! “贵客莫要担心,这找的白衣女子大抵是二少主心上人,必然不是贵客。”小二看她神色慌张连忙宽慰的说道。 “你怎知不是?”韵一愣了愣好奇问道。 “二少主亲口所言,说那女子长得好似天仙下凡,笑起来那叫一个倾国倾城!”边说边把韵一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眼中有些不屑。 “哎!你这小二什么意思,那倾国倾城我看说的就是我!本大人笑起来那不得把那破少主给迷死!”韵一气不过咧着嘴冲着小二咬牙切齿的笑了笑。 小二自知失言,连忙怯怯说道:“贵客说的是,是小的有眼无珠,唐突了贵客,还望贵客莫要与小的计较。” “这还差不多,赶紧把本大人的好菜送来!再给本大人备上热水,本大人要沐浴!”说罢愤愤转身回了房。 “好的贵客....哎...贵客..怎的又沐浴?这一号房有洁癖吗?才几个时辰.....”小二抬头才发现韵一已经远去,上楼的脚步仿佛要把楼宇踏破般狠绝。 下午时刻,洛尘回到醉仙楼,上楼时就感觉今日的醉仙楼中,有修为深厚的妖族,停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妖族二少主白泽正在二楼包间,看似在喝酒但是仿佛在找人。 白泽同时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便感知到了洛尘的方位,向洛尘看了过来,只见洛尘身影快速一闪,回到一号房中。 “哎,大人您回来了?小的刚点的好菜,快来一起用些!”韵一边吃边热情的喊洛尘。 洛尘没回应,坐下后一直在思考,这妖族二少主不是应该在兵营吗,怎么突然来了醉仙楼,难道还是没瞒住? 此事不能在耽误下去了,得赶紧想办法去兵营深处打探一下具体的情况。 韵一见洛尘不搭理自己,又喊了喊:“大人,您不吃小的可就吃光了啊。” 洛尘此时还在思考究竟怎么才能不动声色进入兵营查探,全然没注意到韵一。 韵一吃饱喝足后,发现洛尘压根没感觉到她也在,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一脸凝重。 生怕被迁怒,连忙跑到里屋开始翻自己的小布兜,自己也想了很多天,只要再过几日便能跟着个疑心病一起离开无须城这个鬼地方,到时候再求这疑心病把自己的锁魂控心术一解,自己就自由了。 既然这上古神器幻音铃此时在自己手中,那就得赶紧学会用法,后期跟这疑心病出去后,要是他反悔不解除禁制,到那时就用这幻音铃操控他解了这禁制。 韵一的布兜里有很多灵符,都是狐狸屋子里偷来的,韵一全部扒拉到了一旁,翻来覆去后,找到一个小竹筒,手指般大小,韵一划破手指滴入精血,竹筒瞬间变大,韵一便从里面抽出一本无字书。 韵一拿起无字书,手上施法只见那无字书上开始浮现各种小字,韵一开始一一翻阅找寻这幻音铃的用法。 据无字书记载,这幻音铃当以血为引献祭,再到月圆之夜,施神器认主法术,行认主仪式,前提是此神器当下无主,不然只能杀了其主人才能再行认主仪式。 韵一看完后心想这倒是也没修为要求,应是不难,只是这神器照洛尘之前所言妖族二少主一直追杀自己,难道是因为这神器是他的本命神器? 月圆之夜,不就是今夜?要不先试试,要是真无法认主,自己也没本事杀人,到时实在不行求那妖族二少主放自己一条生路便是。 第7章 姑娘嫁与本少主可好? 韵一鬼祟的从屏风后探出头看了看在外屋闭目养神的洛尘,心想这疑心病今日看样子是不准备出去了。 那这事得避开他,万一神器认主成功被他发现了,后期如何对他使用此计! “大人?”韵一尝试轻声唤了一声,洛尘好像睡着了没回应。 韵一此刻蹑手蹑脚的慢慢挪着步子到了门口,不放心又回头看看洛尘,人依旧也没动静。 接着便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转身关门后又趴在门上听了听,果然没动静,想来这厮睡着了,便放心的大步下楼去了。 洛尘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睁开了双眼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想这小妖怪不在也好,少些聒噪。 想起今日在醉仙楼中遇到白泽,感到白泽妖力修为很是深厚,全然不似六界所传那般只知道花天酒地,绣花枕头一个。 兵营之事妖王既然交予白泽,究竟是妖王想要借助白泽的名声掩盖此事,还是这位妖族二少主一直有意隐瞒实力,妖王难道没发现?洛尘陷入沉思。 这妖界无须城中的醉仙楼之所以能在六界有此名号,最主要还是因为楼中的后院景致怡人。 韵一下了楼,此刻醉仙楼大堂依旧如昨日般歌舞升平,妖艳的舞姬在卖力的跳着勾人舞蹈,人群中时不时发出阵阵叫好之声。 韵一此刻正欲寻一个安静的去处,顺着人群穿过大堂来到后院入口,放眼望去,仿佛进入了仙界福地,映入眼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湖泊。 平静的湖面此刻映着天上明月,清雅孤寂,月光洒在两旁曲折的游廊上,游廊分别通往院中四处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院中树木山石皆在。 韵一在醉仙楼已经待了有些时日,却也是第一次来到后院,惊叹着眼前这番景色,怪不得叫醉仙楼,这奢华唯美的酒楼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韵一迎着月色一步步走向游廊,这后院是真真的大到容易迷路,韵一走了很久,看了看四下无人想来此刻人群都在大堂里看热闹,便找了个深处临近湖心得亭子,静静等待圆月。 此刻白泽一身红衣华服,拎着酒壶,半倚在后院正中心的醉仙亭上,亭上并未掌灯,显得昏暗无比,乍一看整个后院此刻仿佛就只有韵一。 白泽惊喜的看着那一抹白衣一点点移动到自己下方的小亭中。 想起那日抬头便不见了她,苦寻多日无果,今日居然再此处相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只是这深夜时分,她一人来这后院做什么,今日是月圆之夜,难道她是特意来这后院看月色的? 白泽一时间好奇,看着韵一在亭子里并未上前打扰,只见韵一手上捏着一物,远远的看不真切是什么。 只见韵一在亭中来回踱步,很是不安,时不时抬头看向夜空,又向路口处看去,她是在等人吗? 过了会估计站累了,便坐下和白泽一样依靠着亭廊,抬头看着夜空,仿佛在赏月。 白泽时不时喝口酒,韵一抬头看月,白泽低头看她。此情此景甚是美好。 韵一此刻看着月亮,焦急的等候子时到来,神器认主毕竟自己一没经验,二还不知道这神器是不是有主的,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也不知一会能不能成功。 随即拿出幻音铃迎着月亮再嘟嘟囔囔的背着咒语,生怕一会出错导致认主失败,那可就得等下一个月圆之夜了。 醉仙亭上的白泽就这样好奇的看着韵一的一举一动。 今日子时就是月圆之夜,本是妖族妖力最为强劲的时刻,但是不知道为何,自小每到月圆之夜反而是自己妖力最为虚弱的一个时辰。 一直找不到解除之法,每到月圆之夜为求稳妥便会选择闭关,今日在这醉仙楼中,特意躲到后院这醉仙亭上准备喝酒赏月度过。 居然遇到那日的白衣女子,心下感慨,之前还真是让自己一番好找。 月色笼罩下白泽和韵一两人就这样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看着月亮同时在等待... 韵一和白泽双双抬眼看向月亮,子时了... 韵一心一横咬咬牙,咬破手指将精血滴入幻音铃中,只见那幻音铃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漂浮在空中,泠泠作响,月色下韵一郑重的念着无字书上背下的咒语。 “幻音铃!”白泽此刻眯着眼盯着韵一,这女子目前做的事情自己再熟悉不过,她此刻正在施认主术。 瞬间一道金光乍现,宛如白日照亮了整个后院,刺眼的光芒让二人一时间都无法睁开眼,过了好一阵,天色才再次暗淡下来。 一号房中的洛尘感到窗外突然乍现的金光,缓缓睁开眼,外界发生了什么事,这小妖怪怎么也没见回来,随即便起身出门查看。 韵一此刻手里拿着幻音玲,听到铃铛叮铃铃...叮铃铃...清脆悦耳的声音...感觉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把自己和这神器连接在了一起,心念一动,这铃铛居然跟着自己的心意变成了三个小花形状在天空中漂浮,闪着微微的光芒。 “变大”只见那铃铛瞬间变大,“变小”幻音玲又瞬间变小,”韵一开心极了,没想到这么简单,把铃铛召回手中,便挂在了腰间。 此刻白泽刚从那刺眼的金光中睁开眼睛,就看见韵一,正在以意识操控幻音铃。 没想到自己两次要找的人居然是同一人,看来这幻音玲已经认主成功了,心中有些许落寞,之前白泽试过很多方式均无法使幻音玲认主,所以也只能当作佩饰挂于腰间。 这个灵力低微的女子,居然能知晓上古神器,故意接近自己偷取,还知晓认主的方法,想来身份不一般。 韵一看了看天色,出来已经很久了,得赶紧回去了,不然难免被那疑心病怀疑,再过几日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正准备转身回房间,一转身和面前的人撞了个满怀。 韵一一抬眼,眼前这男子,一身精致的红衣华服衬的男子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尤其是那双乌黑如宝石般闪耀的眼,带着一抹俊俏,搭配上微微上扬的嘴角,整个人看起来放荡不羁。 韵一正感慨这无须城还真是卧虎藏龙...随便两步都能碰到好看的男子,但.....总感觉这张脸好似在哪里见过。 透着月色又仔细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韵一瞬间腿都软了。 ....不会那么倒霉吧,幻音玲之前的主人。那个下令封城,满城追杀自己的妖族二少主,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前两日在醉仙楼中不慎打了个照面,因为距离较远,好像也没认出自己,此刻离得如此之近,他该不会认出自己吧,想到此只觉头皮发麻。 白泽看韵一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神情呆滞,有些不解,她怎么了? 歪歪头笑着问道:“姑娘你把我这一撞,可是把本少主旧疾都引发了...” 说到此处白泽还咳咳了两声,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韵一一听这小心眼少主没认出自己,样子还很虚弱,得想办法赶紧逃,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脸上立马堆满笑意,一脸正色微微行礼说道:“公子,此番天色太暗,实在是没有注意到公子,是小女唐突了公子。” 白泽看着她这乖顺的模样心想:“呵..这女子还真是,偷完东西就不认人了,当着正主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诌。” 白泽突然弯腰低头,步步紧逼着韵一,眨巴着宝石般的双眼问道:“那姑娘要如何为本少主负责,本少主这身子被你一撞,旧疾一发,恐是有性命之忧...咳...咳。” 韵一被这突然拉近的脸吓的往后一缩,跌坐在亭边,声音有些生硬紧张的说道:“少主看起来并不严重...应是无大碍,小女稍微懂些药理之术,公子面色红润,身体康健,大可放心。” 白泽一听,嘴角忍不住上扬:“哦?姑娘竟还懂药理,那正好可在本少主身边为本少主调理,毕竟这病症也是受姑娘所累..咳咳...” 韵一此刻恨不得扇自己几嘴巴,也不知道这小心眼到底是何用意,竟然故意刁难纠缠。 难道刚才他在附近时看到幻音玲了?他已经认出自己了?一时间无数想法涌了上来。 “要不....姑娘嫁与本少主可好,正好父王要为本少主选亲,本少主觉得选姑娘甚好,这病有姑娘照看,本少主也就放心了...。”白泽一脸认真的说道。 韵一刚还在盘算着如何摆脱这小心眼,一听白泽此番言论,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来了,脸色吓得瞬间煞白,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姑娘不说话,那本少主就当姑娘同意了。” 韵一吓得不知如何言语,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僵硬的说道:“少主切莫取笑小女,公子天人之姿,自有良配。” “姑娘生的如此好看,本少主甚满意。”白泽仿佛听不到韵一的话,紧盯着韵一自顾自地说着。 “姑娘可知,本少已寻你多日?”白泽语气中有不可察觉的意味深长。 韵一此刻真是心惊肉跳,他说寻我多日,这是知道是我偷他东西了?完了完了,要是被他抓回去那不得生不如死,正准备一鼓作气撒丫子跑。 “韵一!”这突然传来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冷的,此刻传入韵一耳中真是无比的动听。 洛尘出了一号房后,先在热闹之地寻了一圈韵一,没发现韵一的踪迹,又想起那金光方向好似在后院,便来到此处。 迎着微弱的月光,在远处驻足寻找,正好看见韵一与妖族二少主白泽,两人挨得极近,脑袋倾靠在一处,正亲密的说着话,从这角度看去,让人觉得两人之间有一种别样的亲近。 这一声呼唤,简直就是亲人来了般的感觉,韵一按捺不住的内心的激动,立马绕过白泽,跳起来挥手大喊:“小的在这...大人,小的在这呢!”生怕洛尘看不见自己。 白泽抬眼不屑的看了眼远处的伫立的洛尘,挥手间撤了结界,只见洛尘站在游廊入口处对韵一冷冷开口:“过来。” 韵一转头笑盈盈还有些得意的对白泽说道:“少主哦,我家大人来接我了...小女先退下了,日后和少主有缘江湖再见。”说罢不等白泽反应玩命似的跑向洛尘。 白泽看着一路小跑离去的韵一囔囔道:“韵一….” 第8章 深入兵营 韵一玩命般往洛尘那边跑去,刚站稳就听到身后的白泽语气着急的大声喊道:“媳妇…为夫过几天就来接你啊......等我。” 韵一刚平复的心情,听了这话脸都黑成了炭,一旁的洛尘听闻眼光从那抹红衣身上转而移到韵一脸上。 洛尘看了看韵一,转身道:“回房。” 韵一此刻心情无比烦躁,没好气地跟在洛尘身后往一号房走去。 白泽看着渐渐远离的两人,眼眸深了几分,仙族,那日在醉仙楼中那股强大的力量原来是他,潜入无须城,难道…..仙族已经发现了? 今日月圆之夜,又正是自己最虚弱之时,不得不防,还是先离开此地,转身召出坐骑便往兵营方向去。 洛尘和韵一先后脚进入到房间,白泽脸色不太好,韵一进屋后将门带上便站至一旁,不敢随意走动。 良久后,洛尘开口:“妖族少主不是在追杀你么?” “回大人,那厮是在追杀小的,就是他,可是他好像没认出小的来,也有可能他已经认出小的来了。” 韵一耷拉着脑袋沮丧的说道,心下开始担心,那妖族少主会不会将自己捉了去。 洛尘用眼光审视着韵一,这小妖怪刚才与那白泽如此亲密,临行前唤她媳妇,两人是否真有关联。 “那他为何…咳....唤你作媳妇。” 洛尘问这话时不由自主的顿了顿,好似自己在探听别人的隐私一般,有些尴尬。 韵一听到洛尘这问题,一时语塞,也不知如何作答。 “大人,小的猜测,应是那小心眼发了癫吧。” 韵一语气有些尴尬,想到刚才白泽所言,嘴角抽搐了下,心中暗暗骂了一句,有病! “深夜时分,你出去做什么?怎么还与那妖族少主一起。”洛尘好似不信韵一所言,言语中审问之意明显。 “小的睡不着,便想去大堂看看表演,看了会觉得吵闹的不行,就想着今日月圆之夜,听闻醉仙楼后院景色乃是一绝,便想前去看看景色,至于那妖族少主...小的也不知道他为何在那...竟...竟...还满口胡言,攀扯小的。” 韵一越说越发气恼,生怕洛尘误会连忙开始辩解,毕竟自己目前的立场可是非常之坚定的,还要靠着他逃出生天,切不能因此事让两人生了嫌隙。 “今日你出去后一直在后院?”洛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再次开口问道。 “嗯…小的一直在后院看月亮。”韵一老实的回答,却不提自己为何去后院。 “可见到有金光乍现?”洛尘追问。 韵一佯装思考了片刻才慢慢开口:“小的中途在那看月亮,越看越入迷,后来小的就睡着了,没看到什么金光啊,莫不是大人看花眼了?” 韵一心想哪能让你知道幻音铃已经认主了,你知道了不就提前防备我了,回头还怎么用计。 洛尘听到韵一所言,看了眼韵一挂在的腰间的幻音铃,冷冷说道:“休息。” 说完闭上双眼,侧卧在外屋榻上,不再说话。 韵一见洛尘不准备再问,转身进入里屋,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心里此刻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 闭上眼睛,眼前尽是那白泽放荡不羁的脸,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到底知不知道幻音铃在我手中。 外屋的洛尘眉头紧锁,也在思索,今日正面与白泽打了照面,仙域调查之事必然是瞒不住了,得尽快处理此事。 至于这小妖怪所言虽不知真假,不过因对自己无害,毕竟已经下了咒术,只要她有反意,杀了便是。 里屋外屋的洛尘和韵一,此刻都难以入眠,各自思索着不同的事情。 一夜过后,韵一刚睁开眼就看见洛尘站在自己床榻边盯着自己,吓了一跳,却见洛尘面如寒霜,手快速抹了把脸,脸上赶紧堆起了笑。 “大..大人...今日起的那么早啊?” “你可去过无冥海后山?”洛尘问道。 “回大人,原来去过,那边已经荒废了几百年了,也没啥玩乐之地,自是不再去了。哎?大人怎么想起那地方来了?”韵一好奇的问道。 “随本仙出门。”还没等韵一反应过来,洛尘就把韵一提溜着来到无冥海后山之上。 刚落地,韵一环顾四周,看见远处山脚下,一个葫芦形状的山谷,里面错落着大大小小的帐篷,很多的妖族士兵正在四处巡逻。在后段深处,好似有一个炉鼎正在焚烧着什么。四周皆是浓郁的瘴气。 韵一很惊讶,这妖王要干,在这深山老林里秘密的搞那么多士兵,那么多年妖族和仙域大大小小的战役不断?何必躲藏于深山之中? 看这士兵数量...怕有百万不止.....一时间仿佛发现什么巨大的秘密,吓得心惊! 然后突然想起,这疑心病乃是仙域来的,修为也不低应是仙域重要人物,恐怕此次来到无须城就是来调查这隐晦之事的。 “大人...这..这这..大人带小的来此处是何意啊.....”韵一瞬间有些慌乱,心虚的说着,毕竟大小她也是个妖啊。 万年来仙族一直觉得妖族低劣,妖族不甘示弱,一直试图颠覆此局面。 仙域既然派这疑心病下界调查,看见妖族在此秘密练兵,连自己都隐约猜到了几分,这疑心病应也知道妖王有所企图了,该不会迁怒于她吧... “看见那边没。”洛尘手指兵营后段。 韵一顺着洛尘手指方向看去:“大人,看不真切是什么,只是好似在燃烧着....” “你去看看那边在烧的的是什么。”洛尘语气淡淡的,仿佛这事情很简单一般。 “啊...我???”韵一不可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问道。 洛尘并未理会韵一的惊讶,只冷冷说道:“如若不去,现在就会心绞而亡,如若带回消息,出来后便带你离开这无须城。” “大人,小的这灵力那么低...您派小的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吗?求大人开恩啊....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韵一腿一软便跪下抱住了洛尘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道。 一瞬间,韵一感觉自己心脏越跳越快,慢慢拧巴在了一起,一点点抽搐的疼,下一秒就再也没力气抱住洛尘的腿了,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去是不去?”洛尘冷声问道。 “去....去去!!!”韵一痛的连忙答应。 洛尘听到想要的答案,停下手中动作,手背看向兵营:“你灵力低微,切记低调行事,本仙自会保你平安归来。” 韵一此刻额头都是大粒大粒的汗珠,心里咒骂了洛尘一万遍,心想着等找到机会一定要用幻音玲控制他先把这该死的锁魂控心术给解除先,不然自己就跟那蛇被捏了七寸一样被动。 洛尘一挥手,只见韵一身上的白衣长裙变成了妖族士兵统一的服饰,身型也变成了男子模样。 “最多十二个时辰,本仙会在此处等你,若你未能全身而退,本仙也会想办法带你出来。”说罢转身离开。 洛尘一走,留下不知所措的韵一,韵一心想跑的话是死路一条,不去的话也是死路一条,去了还有一线生机,那疑心病也只是让自己去看一眼烧的是什么东西,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叹了口气,缓缓往山下走去。 没一会,韵一就看见有两个妖族士兵缓缓朝着山上走来,其中一个士兵开口问道:“喂!你是哪个营的,怎么私自出营?” 韵一想了想,眼眸转动,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张口啊啊啊啊半天说不出话。 “问你话呢,做什么幺蛾子。”其中一个士兵不满的说道。 “头!这应该是个哑巴。”一旁拿着刀的士兵连忙说道。 “原来是个哑巴,快回营去,二少主昨夜突然回营,可不比前几日能偷懒了,要是发现有人私自出营,搞不好以为是奸细便拖出去斩了。”其中地位较高的士兵厉色说道。 韵一脸上堆着笑,点了点头,便开始往兵营方向走去。 “哎,咱们营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哑巴兵呀?”地位较高的士兵对着旁边的士兵问道。 “最近新进营的兵多,估计是新人吧,反正打仗又不用嘴打,手脚没问题就行。”拿刀士兵嘲笑的说道。 “好好一男人,那样子长得跟个姑娘似的,还是个哑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正是用人之时没办法,不然这样子的兵怎么可能能入我们营!”高阶士兵略有不满说道。 不出一会韵一就到了兵营门口,士兵们一看韵一穿着兵服,又是个哑巴,就给放行进去了。 韵一到了兵营里,开始四处晃荡寻找炉鼎的位置,据自己在山上看到的,那炉鼎应该在最深处,可是越往深处人越少,自己贸然过去太过扎眼。 韵一想了想,此刻天色尚早,等到天黑时分再去探查,反正距离十二个时辰也还早。转身便开始往人多的地方凑,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昨夜二少主突然回来,还下令严加防守,连咱们这后山也要半个时辰一轮岗的去巡山,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吧?”一个胖胖的妖兵有些担忧的说道。 “别瞎说,咱们可是在无冥海后山,这里可都是妖族的地界,能有什么大事?我看就是那个不受宠的少主想在咱们面前立立威望罢了。”旁边稍微有点年纪的士兵说道。 “有道理,这二少主,平日里就知道喝酒唱曲儿的,哪里懂什么打仗,也不知道怎么就派他来营里了。”旁边瘦子士兵说道。 “谁知道呢?咱们现在都是妖界最重要最精锐的兵力,派这个纨绔子弟来,也不知道妖王怎么想的,对了,今夜是谁去炉鼎送料?”有点年纪的士兵问。 “今夜排到我了,那叫声听着渗人,今夜你们谁替我一下?”瘦子边说边露出怯意。 韵一一听还有这等好机会,立马拉了拉瘦子的袖子,指了指自己,张着嘴巴啊啊啊啊。 瘦子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转头一看,这人没见过呀转念一想:“哑巴?那更好,就你去,等到亥时把东西运到炉鼎,切不可误了时辰。” 韵一疯狂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连忙拍了拍胸脯,仿佛在告诉瘦子保证完成任务。 “到了那边交了东西就赶紧离开,不该看的别看知道吗?小心小命不保。”瘦子看韵一那傻样连忙嘱咐了几句。 亥时,韵一推着一个小板车往炉鼎位置走去,板车上放着一个麻袋,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仿佛是活物,时不时一动一动的。 想了想韵一在没人的地方中途停了下来,环顾了四周确定没人后,打开了麻袋,发现居然是一只金陵幼兽。 头顶有两龙角,似龙脸般,四肢短小,浑身金光,其中一只角好似被人损坏了,一看就还未修炼成型,被强行抓来的,眨巴着小眼睛好奇的看着韵一。 韵一愣了愣这不会是烧灵兽吧! 这妖王疯了吧,这兽类修炼成型也算妖族...这不是等于残害幼年同族吗?什么东西居然需要烧灵兽。 思索良久后,韵一对小兽说道:“小东西,你快想办法跑吧,我灵力低微救不了你,跑了以后回去好好修炼,离这里远远的,可别再被抓回来了,会没命的。” 说罢把小兽放到了旁边的树林中:“快走吧...再不走可就没命了。” 金陵兽歪着头看了看韵一,仿佛听懂了一般“呼呼”回应了一声,转身潜入了树林中慢慢消失不见。 韵一看着金陵兽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从自己袖中拿出狐狸的灵符,做了一个傀儡放进麻袋。继续推着板车往深处走去,越到深处瘴气果真越来越浓。 到了地方,此处居然有一个祭坛,祭坛周边用鲜血画满了咒语,有一个巨大的炉鼎在祭坛之上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原来瘴气的源头就是这鼎啊,祭坛两旁站着守卫的士兵。 韵一把麻袋交给了守卫的士兵,正探头想看看那有些眼熟炉鼎有何玄机,谁知守卫的士兵就开始赶人:“看什么看,想活命,送完东西就赶紧走,少看少说话。” 韵一只得陪笑的点点头,眼睛不死心的又看了好几眼,发现祭坛周边皆是自己送来的麻袋,看样子已经焚烧了很多灵兽了,为了不让人起疑便转身离开。 子时...韵一回到兵营帐篷外,开始琢磨既然已经知道了炉鼎干什么用,也算可以交差了,现在只要逃出这营地,等着那疑心病来接自己就行。 第9章 姑娘不是早就收了我的聘礼? 韵一开始在兵营里四处游荡,观察兵营布防情况,良久后嘀咕起来:“该从哪里逃走比较合适呢?” 自己围着四周转了许久,四周皆是重兵把守,许久之后还是没找到离开的好方法,想到那日送金陵兽离开的那处深林,自己要是能顺着山路爬上去,应该是能逃脱吧。 可是.....那边虽然途经的人少,守卫却很森严,贸然去的话会显得特别扎眼,正纠结着。 “此人鬼鬼祟祟,在兵营中四周打探,必定是奸细无疑,快抓起来!”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一众巡逻的士兵,一把揪住韵一,二话不说就给捆了。 韵一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申辩,就被捆绑成粽子般带来了一个灯火通明的营帐外,营帐外围更是层层重兵把守着,营帐内此时传出优美的乐声,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 为首的士兵入了营帐内,此时美艳绝伦的舞姬和乐师正在卖力的表演,一片奢靡之态。 禀告少主,属下们在巡逻的时候发现有一人鬼鬼祟祟,像是奸细,特意捆了带来让二少主审问!”带头的士兵说道。 此言一出,周围的乐师和舞姬立马停止了表演,默默退到一旁,众人皆不再做声。 “把人带进来。”白泽慵懒的声音传到帐外。 “是!二少主。” 只见两个士兵从帐外把捆成粽子般的韵一带来了进来,没等韵一动作,直接将韵一扔到了地上。 白泽眼神扫了眼地上的人,眼神凌厉,晃了晃手中杯。 “抬起头来。” 只见韵一被一旁的士兵从地上直接提了起来。 韵一低着头,缓缓抬眼看去,映入眼前的先是那一抹红,往上看去,韵一瞬间心下一惊,这不是.....这不是....那妖族二少主吗? 只是此刻的韵一穿的竟是妖族低等士兵的服饰,身形是名男子,只是这脸还是之前那清秀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白泽眉头微微挑起,显然没想到这奸细就是韵一,韵一眼神闪躲,两人均是无言,都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相见。 白泽心想仙族这人也是有意思:“这性别都幻化了,面容居然懒到不一并幻化了。” 好半天韵一见白泽盯着自己不言语,只好勉强挤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少主,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先下去吧,其他人也都退下。”白泽对着将韵一捆绑来的士兵淡淡吩咐道,姣好的面容看不出什么起伏。 “二少主..此人恐是奸细,不可不防!”为首的士兵连忙呼出声来。 “无妨,本少心中有数。”众人听到白泽这样说便不再言语,逐一退出了营帐。 白泽挥手间,韵一身上的绳索全部脱落,韵一连忙扭动了下手臂,刚刚那群士兵,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将自己扭捆起来,弄得自己生疼。 活动完手脚,拍拍衣服,就地而坐,瞥了眼端坐在上的白泽,思索着眼下该如何狡辩。 谁知白泽没等韵一开口,竟立马开了口,语气恳切万分:“我的好媳妇....你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过几天为夫就去接你吗?怎得如此着急,竟是亲自登门寻为夫来了?” 白泽眨巴着那宝石般的大眼睛,一脸单纯,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嘴角一直上扬着。 韵一本以为被抓之后免不了严刑拷打一番,正琢磨着是上演一出慷慨赴死,宁死不屈,还是跪地求饶看看能不能留条命。 听到白泽这番言语,一时气结,脸色瞬间变了变,看着白泽,竟是一句话说不出。 “好媳妇...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那群莽夫被吓到了,让为夫替你看看?”白泽一脸担忧状,从座上起身就要上前。 “你…你你..站住!”韵一慌张的说道。 “好媳妇...告诉为夫你怎么来到此处的?” 白泽停住脚步,微微抬眼,眼眸中深意不减,嘴角却含笑仿佛在说,我听你狡辩。 韵一面上沉默不语,内心已经波涛汹涌,心想苍天呀谁来救救我...我总不能说我是仙域派来的奸细的吧!!!要是被认为是奸细,只怕今夜是要横着出去了。 “媳妇?”白泽见韵一脸色铁青,却沉默着不说话,觉得颇为有趣。 “哦……..本少知道了!你该不会真是他们说的奸细吧?”白泽眨巴着他那宝石般的大眼睛佯装惊讶的问道。 “不不不!我不是奸细!绝对不是.....”韵一立马张口真诚的辩解起来。 “那就是太想为夫了?连夜追赶了过来?”白泽眉眼含笑,观察着韵一的表情。 “是是是!”此言一出韵一再次语塞住了,脸色更加难看了。 白泽闻言嘴角上扬。 白泽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韵一努努嘴:“好媳妇..来..过来坐。” 韵一黑着脸不动。 白泽见韵一不动,微微皱眉,有些迟疑的目光看向韵一:“难道你....真不是来看为夫的?” 韵一听到此言,二话不说立马坐了过去,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嘴上却连忙接过白泽话,面上露出笑意,安抚着说道:“我自然是不放心,便亲自来看看少主那旧疾好些没。” “好媳妇...今日为夫这旧疾又发作几次..哎..都是被你撞的....身体虚弱,吃不下东西。” 韵一听到此言笑容裂在脸上,恨不得掐死他,案几上的吃食难道是她吃的不成,但是面上还是努力控制着。 谁知白泽接下来居然得寸进尺:“要不...媳妇你喂为夫吧,这样为夫多少能吃下些许! 说完这话,满眼期待的看着韵一,好似韵一不从,这温馨的画面就会被打破一般。 韵一那清雅秀丽的脸此刻忍不住抽搐了下,笑的无比难看的说道:“....好。” 僵硬着用筷夹了一块肉到白泽碗里,心里想的却是噎死你个小心眼! 心里正琢磨等这厮放松警惕了,就用幻音玲操控他试试,让他下令放自己出去。 想到此处心里那叫一个开心,脸上也立马笑眯眯的,手上不停特意给白泽斟上了一杯酒:“来,少主,别光吃菜,喝点酒别噎着。” “媳妇…你家可是住在无须城里呀。”白泽并未动筷,而是好奇的看向韵一。 “我家住人界。”韵一随口答着,只想让白泽多喝一些,毕竟醉了才好办事。 白泽继续追问:“那媳妇为何来这无须城?” “听闻这无须城繁华之极,还有天下第一酒楼,这不来涨见识了吗....”韵一给白泽夹着菜示意白泽快吃。 “那媳妇家中长辈没有一同前来游玩吗?” “我都是趁着狐…糊涂老爹进山采药去了,才偷偷溜出来的,平日里我老爹说了.....不得他陪同不能出门的。” 韵一话音一转,连忙改口,心下暗道,还好自己机灵,差点说漏了嘴,心虚的瞥了眼白泽,见他没什么反应,继而说道。 “只是此番我离家也有些日子了,之前无须城突然封城,哎......可怜我那孤苦无依的老父亲一直苦苦等不到我回家,应是急坏了。” 一边说一边叹气,显得很是忧心,白泽转动着酒杯听着韵一说却不接话。 “不如....少主先让我回去一趟,我也好与我那老父亲说一下与少主之事。”韵一见白泽无动于衷,连忙改口说订婚之事。 白泽果然来了兴趣,看着韵一笑了起来,一脸认可的说道:“媳妇所言甚是,婚姻大事自是要先告知家中长辈,过两日为夫亲与你一同前去,亲自上门拜访一下伯父,再把婚事定下。” “啊...?” 韵一闻言吓了一跳,险些挂不住脸,心下埋怨起来,这少主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听不懂呢。 “少主有所不知,我那老父亲早早丧妻,唯独与我相依为命,在这世上艰难生存,平日里就采些山野间的药材去集市售卖,日子过得虽然清苦却非常宠爱我,恐怕舍不得我出嫁,轻易不会答应,还是我先回去与他沟通,少主且等我消息,待我说通后少主在上门方才稳妥。”韵一一副思虑周全的说道。 白泽看着韵一殷勤的样子,却不再接话,微微笑道:“此事改日再议,好媳妇...为夫今日贪杯饮的多了些,现下有些晕眩,时辰也不早了,今夜咱们还是先休息吧。” 韵一顿时如遭雷击,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此处只有他们二人,眼前这少主在六界出了名的放荡,行事全凭喜好,可谓声名狼藉。 方才还说要去上门提亲,转眼就说要与自己一同休息,如今自己身处他的地盘,根本无法逃脱,一时间心中大乱,难道替那人打探消息还要把自己搭进去不成,脸色也越发苍白起来。 还没等韵一从这混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白泽已经拉起韵一往营帐里屋床榻走去,边走边开口说。 “好媳妇虽然咱们还未正式成亲,但是呢为夫准备这几日就禀明父王,正式求娶于你,此处乃是军中,略微简陋,今夜就委屈一下,好不好?” 韵一木讷着被白泽带到床榻边,看着面前这榻,脸瞬间涨的通红,立马甩开白泽的手,抬手哆嗦着指向白泽:“你你你....发什么疯病,....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白泽看韵一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笑,眨巴着那勾引的双眼,一脸无辜的说道:“为夫自然知道啊,为夫从不跟任何女子一起的,为夫为了你可是一直守身如玉的。” 韵一又羞又恼,感觉气血直往头上涌,身体微微发颤,结结巴巴地回应道:“要睡....你...你...自己睡,我才不跟你睡。” 虽说妖族自由开放,从不拘泥于规矩看对眼了就可,可韵一也是真没见过这等无赖且直白的。 白泽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那笑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欠揍,轻声问道:“我的好媳妇你在想什么呢?为夫看此处简陋,怕委屈了你,让你先将就一夜,至于为夫呢.....自会去别处啊。” 韵一羞愤不已,心中大骂白泽浪荡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故意凑上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韵一的脸颊,带着些许蛊惑的声音说:“难道...媳妇想让为夫....同你一处?” 韵一暗自咬牙,眼神慌乱的闪躲着,这人真真是不要脸,白白耍了她,一时气恼转身就要走。 白泽伸手一把拉住韵一手臂,好脾气的哄着:“好媳妇,为夫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你知道怎么进来,可你怎么出去呢,外面的士兵可都当你是奸细呢?” 得,韵一算是明白了,这货就是故意耍自己,看来已经是知道自己潜伏进来是别有目的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韵一此刻也装不下去了,沉下脸来问道。 “嗯?媳妇何出此言,难道不是你思念为夫,千里迢迢赶来看为夫么?”白泽神色间带着几分慵懒,笑笑道。 “我不是你媳妇!!!我有名字,别一口一个媳妇的喊我!!!”韵一知道白泽故意耍他,一时间气的都忘了怕。 “好吧,韵一媳妇,为夫白泽,你可要记住了哦。”白泽不在意的敷衍着韵一的话。 说罢拉着韵一便往兵营帐外走去,韵一奋力挣扎,生怕白泽将自己拉去斩杀了,可奈何这白泽用灵力制着自己硬生生被带到了那练兵看台上。 面前练兵的士兵一看白泽,纷纷停下手中操练,站的齐刷刷喊道:“参见二少主!” 白泽一身红衣华服,白皙的脸庞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俊俏。 只见白泽摆手,韵一身上被洛尘施法幻化的妖兵模样,又变回了白衣长裙,身形也变成了女子。 而后大声对着底下的士兵说道:“今日本少夫人来看望本少,众位将士们都看清楚了,以后见到少夫人,如见本少,不可冒犯。近日宵小众多,得时刻戒备,切不能让夫人落单,更不能让夫人出营,以免被宵小有机可乘。” “参见少夫人,谨遵少主命!”一众士兵齐声道。 白泽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操练。”下令后,转身带着韵一回到营帐中。 韵一整个人都呆住了,回到帐中,紧紧盯着白泽,心想这人是真有疯病呀,只求那人早些来救自己脱离苦海。 “媳妇...?”白泽看韵一愣愣的盯着自己,抬手在韵一面前晃了晃。 韵一回神,犹豫了会真诚而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或是...脑子...有什么,我不是歧视你啊,我是关心。” “为夫身体非常康健。”说罢白泽还转了个圈,让韵一看的更明白些。 “那你为啥一直喊我媳妇...听闻妖王此次已经开始为你选亲。”韵一不解的问道。 白泽看着韵一道:“那日我说过了。” “说过什么?”韵一更是不解,他什么时候说了? “我对姑娘甚是满意!” 白泽歪了歪头,而后幽幽的说道:“何况姑娘不是早就收了我的聘礼吗?” “聘礼??你别胡说啊?我与你素不相.....相识..”说到素不相识,韵一有些心虚,毕竟幻音铃就是从白泽身上偷的。 谁知白泽指尖一动,韵一身上的幻音玲就飘到白泽手中,稳稳立于白泽掌心,白泽眉尾微微挑起:“喏..我的聘礼。” 韵一气的跺脚:“你早就知道是我偷了你的神器,你就是耍我!你要你就拿走,放我离开。” 白泽突然眼神一冷扫过韵一,声音冷冽道:“认主的聘礼如何退?” 瞬间韵一感觉之前对白泽印象中的放荡不羁仿佛是错觉,此刻她只感觉到这个人很危险! 第10章 我早已说过,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韵一被白泽那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你既然收了我的聘礼,自然就是我的人。” 白泽又换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将幻音玲小心的系回韵一腰间。 “好媳妇,休息去吧,为夫还有一些军务要处理,提亲之事,为夫会尽快安排。”说罢转身离开里屋。 韵一愣在原地,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上古神器吗?怎么成他的聘礼了?自己好好的怎么就成了他的人了? 白泽走了以后,韵一坐在榻上中思索白泽说的话,这幻音玲明明是自己偷来的神器,怎么就变成了定亲的聘礼了,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的韵一,打开了自己的无字书,开始查阅相应的资料。 书上显示,这幻音玲,早年间是上古时期东皇太一神所创,东皇太一乃是掌管八卦天的化身,掌管着天空星辰,死后身体化为无数法宝掉落三界。 这幻音玲后期一直被妖族中历代圣女所掌管,此法宝不但能魅惑心智,要是有机缘学得法宝中的心经,更能通晓天意,揣摩日月天经,斗转星移。 但此法宝一旦认主后,除非主死,否则皆无法再行认主之术,后期经过几代变迁,便不知去向,现在这幻音玲在韵一手里,已经认主。 韵一此刻已没有在想聘礼之事,心思竟在这书中所说的心经里。 看来这幻音玲有一套单独的修炼功法,那此心经在哪,无字书里也没有呀?得想办法回百花园去问问那千年老树精看看他知道不知道。 夜色越来越深,韵一渐渐来了困意,想着自己此番肯定是逃不出去了,还是先休息一下,保持体力,等待时机。 次日醒来,起身后,看见白泽已经在外屋案前处理公务,韵一远远看着,白泽思索后专注提笔的样子,瞬间觉得这人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像模像样的。 白泽感受到韵一的目光,嘴角上扬:“好媳妇,看够没?” 说罢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韵一,自顾自的说道:“为夫再好看,韵一媳妇也得先吃了早饭,再慢慢看,不着急。” “来人,给少夫人准备早饭。” “是!” 门外的侍从听闻后转身去了伙房。 韵一想了想要不先找白泽打听打听这幻音玲心经的事情,起身后往外屋的客座上随意一坐。 “少主大人,这幻音玲跟着你多久了?”韵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幻音铃,自幼我便戴在身边。”白泽语气平淡,手上依旧在忙处理政务。 “自幼?”韵一惊讶到这法宝都跟着他至少百年之久,居然没认主,这算怎么回事?莫不是这少主是喜欢这铃铛的花样挂着玩的?那又何必如此紧张此物。 白泽眼眸微微动了一动,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嗯...自幼。” “是妖王给的吗?”韵一这下是真好奇了。 “我...母亲给的,幻音铃是我母亲之前的法宝。”白泽说完脸色微微变了下。 韵一想了想,他母亲给的,他都没认主,我却认主了?怎会如此奇怪,而且这法宝不是说了上一任主人没死前,其他人是无法认主吗?难道他母亲.... 想到这里有些目光同情的看向白泽,此时白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静静看着案桌上。 “少主,少夫人的早饭已经备好。”门外的侍从突然来到。 “进来。” 侍从进来后放在了韵一面前的案桌上便退了出去。 韵一此时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刚说到了他母亲,看他那神情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上一次说这是聘礼,中途还变脸了,应该他母亲的死对他冲击挺大的,真是提了不该提的。 韵一此刻还在为提起这个话题心里略微感到抱歉,面色略微沉重的坐着也没动筷。 “本来我也有想过,我母亲应该还活着....自打她消...失后,幻音玲上还留存着她的气息,这幻音玲我一直在尝试认主,百年来也没成功过,直到.....后面被你偷走。” 白泽顿了顿:“那天偶然之下我看到幻音玲认你为主,以为你应该是知晓什么密术,想探知一二,直到昨夜我再次拿到幻音玲发现,你果真是它真正的主了。” 白泽抬眼看了看韵一:“而我的母亲,可能真的消失了。” 白泽此刻的声音低沉沉的,消失这词营帐里的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皆陷入了沉默。 怪不得当时偷了幻音玲,白泽要下令封城追杀自己,原来是他母亲的遗物。 现在看来,自己的出现就宣告了他母亲的死亡,这真是....韵一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好媳妇,先吃饭吧。”白泽温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罢了罢了,反正自己回头也要想办法离开的,这可怜人就随他开心吧。 想到此,韵一开始动筷,喝了一口热汤,暖了暖胃,觉得舒服极了,很快就把桌上的早饭一扫而空。 白泽看着了韵一吃的满足样道:“好媳妇,你这饭量还真是....让为夫略感惊奇。” “能吃是福,我去外头转转,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跑不了的。”说罢转身就走,白泽想了想低头继续处理起案桌上的文书。 韵一此刻心里正在盘算,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了和洛尘约定的时间,只是这兵营每走几步,就有小兵向自己行礼问好的,众目睽睽该怎么逃? 韵一走着走着又往炉鼎方向走了过去,此时祭坛周围也已经打扫干净,祭坛上的鼎却不见了。 韵一走近后,祭坛周边的士兵向她行礼后,却语气冷冷道:“少夫人还是去别处转转吧,此地乃是兵营重地,实是没什么好看的。” “我就是随意看看,这就离开。”韵一心想这白泽看似荒唐,没想到规矩定的那么死,都喊少主夫人了,还不能去看看了。 转身又回了营帐,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说道:“都安排好了么?” “回少主,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定然让那贼人有来无回!” “那就只等他来,先退下吧。”白泽冷声道。 有来无回?难道有仙族进攻?是等大人吗?今日是他们约定的日子。 “若你未能全身而退,本仙自会想办法带你出来。”耳畔响起洛尘那冰冷的声音。 韵一抬眼看了看天,眼看着太阳就要西下,十二个时辰已经快到,心下嘟囔道,那人应该不会来了吧。 想到这里韵一摇了摇头,无论怎样她也不信那人真会为了她一个毫不相关的人闯军营,还是先自己想办法吧。 “少主夫人。”从兵营里出来的小兵对着韵一行礼后转身离开。 “好媳妇....回来了?去哪玩了?”白泽笑眯眯的看着韵一。 “这破地方能去哪玩,刚去后面我看有个大炉鼎,还没看全就被赶走了,那是什么东西啊?”韵一佯装好奇的打探起来。 白泽眯着眼看向韵一,脸上笑容不减:“与幻音铃一样,是上古神器天元鼎,可以炼化神识及混沌之力。” “炼化之后呢?”韵一好奇的追问道。 “炼化之后鼎的神力会有提升,如若有仙族...比如....你家大人,胆敢私自闯入我兵营,自可将他困于其中,再进行炼化,最后反成了养鼎之物。” 韵一一听就知道白泽又是故意说与她听,不再多言,那日他势必是看破了那人身份。 白泽见韵一黑着脸,故意调侃的说道:“好媳妇?怎么不开心了?莫不是你家大人真要来闯营?” “没没没,我只是觉得此处甚是无聊。” 韵一心虚答道,心想这鼎那么厉害,上古神器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他真来了,估计没法把自己带出,更可能要把自己折那鼎里,自己身上还挂着他下的禁术呢,一时间甚至希望洛尘别来了。 白泽听到韵一所言,沉思片刻:“媳妇觉得无聊吗?是为夫疏忽了,一门心思处理军务,晚些待为夫将手头军务处理完,近几日都是月圆时段,为夫带你去看一看这世间美景。” 韵一没将白泽的话听进去,转身入了里屋,心里七上八下的,那人到底会来不会来? 要是来了以那人的修为带自己离开应该不是问题,但是那鼎据白泽所言如此厉害,万一那人真被那鼎给收了去,那自己可怎么办啊。 越想越着急,又从营帐中出来再兵营里闲逛,天色越来越暗,此时已经早就过了十二个时辰了,不知那人是否见自己没去赴约,已经离开了妖界。 “媳妇...咱们走吧。”白泽处理完手头事宜便来寻韵一,却见韵一站在帐前看向山中。 果然靠人不如靠己,现在要是能出了兵营,逃跑的几率或许就更大,连忙开心的点点头。 白泽唤来自己的坐骑,一只浑身纯金色,外表泛着耀眼的光芒的金狮,头上长着麒麟角,看起来非常威严和尊贵的感觉。 “它叫毛毛。”白泽宠溺的摸了摸毛毛的头,温柔的说道。 “噗嗤..人家那么威严的样子,你居然给他取名为毛毛?”韵一没绷住笑了出来。 旁边的毛毛一听韵一嘲笑自己的名字,原地踢了踢地面,砂石溅起,嘴里发出两声低吼,似在表达自己的对韵一的不满。 白泽摸了摸毛毛,安抚了下:“以后她也是你的主人了,你也得听她的话。”说罢看向韵一。 毛毛这次呜呜了一声,低垂着脑袋,仿佛接受不了刚才白泽说的那话。 “哈?我可养不起它,一看就比我能吃。”韵一带着挑剔的目光看向毛毛,嫌弃的说道。 白泽没回答,飞身坐在毛毛身上,伸出手拉韵一,韵一连忙将手递上,白泽一使劲,韵一就顺利坐在了毛毛身上。 “毛毛,去无冥海。”毛毛低吼一声后,跃入天际。 天空中,一尊威严的神兽身上一红一白两人,踏着云海,迎着皎月。 韵一低头看看发现在这视角,妖界山林中的风景甚美,连绵起伏的,近处的无冥海在月光下泛着点点星光,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好看吗,媳妇。”白泽温柔的声音在耳畔。 “第一次发现妖界竟如此美丽。”韵一痴痴地说道。 “如若喜欢,日后为夫必然带你看尽天下绝色。”白泽开心的说道。 转眼毛毛便达到了无冥海最深处,韵一在白泽的搀扶下,从毛毛身上下来,刚站立眼前的一幕可谓是美轮美奂。 白泽牵着韵一走进了一片花海,一望无际的胭粉色,随着微风仿佛海上的浪花般起起伏伏,四周溢出别样的香气。 “这是什么花,怎么生的如此艳丽好看?”韵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面前的花。 “这是双生花,一株二艳,并蒂双花。”白泽轻声说道。 “那为什么这花每株只开了一朵?”韵一好奇的问道。 “此花虽是并蒂双花,却始终面朝两个方向开放,两朵花每年不同的两个时节开出,一朵在深秋十月晚上月光最明亮的时候盛开,比如月圆这几日。”说罢抬头看了看月亮。 “另一朵则在初夏太阳最柔和的时候绽放,它们虽然在一株中,可若同时开放,一朵必须不断吸取另一朵的精魄,不然两朵花都会败落。” 白泽顿了顿:“因此其中一朵必须覆灭,以换取另一朵的生存,如若错开,相安无事,如若相生,必有一方悄然腐烂。” “相互依偎,却争斗不止,永不相见,可惜了...可惜了...”韵一感慨的说道。 “这六界中,此类事件又何止一株花草,只愿你在我在,即可。” 说道转头看向韵一,白泽一身红衣站在双生花丛中,迎着月色,那双宝石般眼睛一时让韵一看的呆住了。 远处突然飞来了一只传信鸽,白泽听罢:“我们回去吧,好媳妇,带你去见见老熟人。” “老熟人?”韵一愣了一下,心慌了起来。 还没等韵一反应,白泽便召来毛毛,一把将韵一带到毛毛身上,火速往兵营方向赶去。 韵一此刻坐在毛毛身上,心下大乱,那人还真来了?是为了那鼎,还是为了那日那句承诺? “少主大人,要不你放我回家吧,这老熟人我其实也没那么熟,就不陪你回去叙旧了。”韵一搓搓手,紧张的说道。 “以后喊夫君。” 白泽仿佛没听到韵一的要求似的,抓起韵一骑在毛毛上带着她一路疾行。 “白泽!!!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把我囚禁在此做什么?”韵一气极了可又不敢乱动,毕竟此时她还在身处浮云之上。 “本少早已说过,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生生世世!” 此后任凭韵一怎么咒骂,白泽都不再言语,只管赶路。 第11章 切莫伤到她 约莫半个时辰,距离兵营越来越近,韵一的心跳也越来快,他真的来了吗? 白泽带着韵一飞身去往高台,韵一在云上,便看到立于下方的那人,一身白衣,墨般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出尘不染,只身站在一群妖兵中央,手持斩情剑。 斩情在月光的照耀下,本就通体雪白的剑身此刻更是寒光凛冽,越发夺目,丝丝缕缕的寒气自剑刃袅袅升起,发出“铮铮!!”声,仿佛在等待着这场嗜杀。 只见洛尘眼眸冷绝,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斩情一挥,狂风怒号,周边剑气便化作无数冰剑飞向那群妖兵,瞬间照耀了整个兵营,接下来遍地哀嚎声不断... 韵一知道那人修为极高,可亲眼见他提剑杀敌,也是心惊肉跳,恐怖如斯,还好之前没有惹怒他。 “洛尘上仙,不知何事大驾光临妖界,隐姓埋名那么久了,妖族一直以礼待之,未有半分为难,今日尽在我兵营中就此大开杀戒来了?玄清那老头就是这样教你的?”白泽的声音回荡在兵营中,带着不屑和讥讽。 “原来他就是享誉六界那从小天资不凡的洛尘阿~”韵一才发现相处多日,自己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晓。 洛尘抬头看着高台上已经变回原形的韵一,左手正被白泽握于掌心,眼中露出寒意,转眸看向白泽冷冷道:“把人还我。” 周围的士兵此时再次紧紧将洛尘围在中间,警惕着却不敢再贸然上前,毕竟洛尘的名号在整个六界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死在他剑下的妖族不计其数。 韵一听到洛尘真是来救她的,立马连蹦带跳的扯着嗓子大喊开来:“大人!!大人!!小的在这….小的在这…” 生怕洛尘看不到她似的,边喊边奋力摆脱白泽的牵制,白泽反而更用力的握紧了韵一,韵一见挣扎不开只能作罢,任他牵着。 心里却开始嘀咕起来,你们大人物打架可别祸害了我,我可是无辜的。 “人?何人?本地皆是我妖族将士,不知上仙闯我军营,找本少要人,是何意?”白泽声音冷厉,眼眸深了些许。 “韵一。”洛尘轻轻吐出两字,脸上毫无表情。 “大人,小的过不去,大人!!!小的在这!!!”韵一扯着嗓子连忙回应,脸上还是带着那讨好的笑容。 “韵一?呵...韵一乃是本少主夫人,岂来还你一说?” 白泽此刻不似刚才般,眼神中骤然溢满了杀意,手中瞬间变出一把赤红的像血染般的宝扇。 此扇乃是赤焰扇,以玄蛇鳞片和鲜血为材料。一扇之下可让敌手如受火刑炙烤,痛不欲生。 赤焰扇此刻泛着耀眼的火红光芒,势如游龙般冲向洛尘。 洛尘催动斩情,斩情泛起了异光,瞬间剑意如海迎了上去。 “轰隆隆”巨大的声响,一道道剑光,火光,狂风,重影交错,整个山谷中火光四射。 韵一在这股力量下一时间站不稳和众多妖兵一般被震的瞬间倒地,摔得生疼,跌坐在地上勉强支撑着爬起来,心里感慨到这大人物打起架来白白祸害了她。 彼此交手了几十个回合,此刻白泽赤红宝扇不断颤动,所过之处,皆被赤焰火燃烧,一股股炙热可怕的气息随之喷薄而出,攻势凌厉,完全不给洛尘退路,皆为致命招数。 眼下洛尘并不想过多纠缠,身形如电般,飞身于上空,斩情剑划破长空,天地瞬间变色,一声呼喝,剑气暴涨,势如破竹,向下方白泽劈去。 白泽眼见斩情瞬间袭来,随着剑意的逼近,口念真诀,只见赤焰扇瞬间变大,将白泽遮挡在下面,剑气于宝扇相撞,发出阵阵巨响,白泽一时不敌,还是被数多剑气划伤,瞬间一道寒气刺入心口,立即觉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艳的血吐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上古无情剑法,受教了。”白泽向洛尘扬声微微笑了笑。 只见白泽念动真诀,手中的法印变幻无穷,天元鼎瞬间飞到上空,变得数倍之大。 白泽闪止一旁,口中默默念咒,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瞬间把洛尘锁在其中,洛尘正欲提剑斩杀白泽,提步间却被这古怪阵法强行禁锢住。 “大人小心那鼎!” 韵一一看白泽召唤了天元鼎,生怕洛尘被那鼎给当化肥了,自己身上的咒术还没解除呢,他可不能死咯。 洛尘闻言抬头看向鼎,洛尘左手结印,试图破阵,却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一点点被这鼎吸收。 一股神力瞬间压到洛尘身上,洛尘一时间身形不稳,单膝扶剑跪地,一旁的韵一瞬间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压迫着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一时间慌乱起来。 洛尘微微皱眉,心下感觉到再不破阵这鼎恐怕要把两百年修为都吸个干净。 顶着天元鼎的压制,强行运行周身仙力,再次结印,无情阵法从洛尘脚底一点点变化出来,洛尘再以灵力摧之,无情阵法闪着冰冷的光芒缓缓而上,与天元鼎阵形成对立状态,瞬间天元鼎中光柱受到了对抗微微变淡。 洛尘看准时机,手持斩情奋力一挥,破!只见洛尘快如闪电飞身向高台,一把揪起倒地的韵一遁入夜色之中。 白泽此时身体冰冷,仿佛置身雪域中,刺骨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 看着洛尘逃走,吩咐心腹云起道:“洛尘刚已经透支了修为才开启的无情阵法,全力追杀,此人乃是玄清得意门生,也是那事最大的变数,断不能留,日后难以对付,趁此次机会一并除之...咳咳...咳....” “是,少主!属下这就去。”云起说罢将白泽搀扶到侍从手中,转身正欲带兵去追杀洛尘。 “等等...”云起听闻回过身行礼,等着白泽吩咐。 “切莫伤到少夫人...咳...”白泽虚弱的说道,刚才一时不慎竟然让洛尘带走了韵一得赶紧把韵一找回来,想到这里眼中有些怒气。 “少主,此女来路不明,少主切莫大意。”云起着急的说道,那洛尘此次前来竟是为了那女子,可见那女子身份不一般。 “去吧...我伤的不轻,需要闭关,无事别来打扰。”白泽在侍从的搀扶下离开。 云起看着白泽离开的方向,羞愤的捏了捏拳:“少主真是色令智昏!” 此刻洛尘一手抱着韵一,一边在山林中快速飞奔,看方向是往无冥海渡口。 “大人神武,小的敬佩不已!”韵一得以逃出生天,心情大好,连忙拍马屁的说道。 “刚刚大人那招嗖嗖的剑术,真是令小人叹为观止。” “大人什么时候也教教小的?” 洛尘一路无言,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韵一那些吹捧的话。 洛尘棱角分明宛如雕刻般的容貌在林中的月色下忽明忽暗,韵一如此近距离看着,一瞬竟有些恍惚。 快到渡口时,只见一众妖族士兵已经守在那,等待他们自投罗网,随即洛尘抱着变了方向,但是满城此时皆是追兵,眼下实在是避无可避,最终,洛尘再次进入森林深处后突然停了下来。 “大人?”韵一轻轻唤了一声,洛尘却没有言语。 整个过程韵一眼前几乎都是模糊的,深夜在密林中,唯有洛尘的白衣以及身上独有的味道能让韵一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此处。 半晌,洛尘再次抱着韵一转身往无冥海西侧飞去,心中隐约想起西边茂林山顶上有个荒废的山洞。 达到山顶之时,洛尘看见前面确实有一个洞穴,刚好可以作为休憩之处,心下松了口气。 “先在此处稍作等待,现在外面都是追兵,等到防御松懈下来,再离开..咳。”话说到此,洛尘轻咳了一声,便放下了韵一。 “大人,你没事吧?”韵一听到洛尘居然开始咳了起来,担心的问道。 洛尘不言,进入洞穴,找了个位置坐下便开始运功疗伤。 韵一看洛尘这架势,就知道此刻他也没心情搭理自己,如此看来刚才那鼎着实厉害,只是不知道他伤的重不重。 几声惊雷,狂风掠过,不多时洞外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韵一抬头看了看天,看来这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只是这洞穴又黑又暗,一下雨还无比寒冷。 想了想韵一拿出了幻音玲,心念一动,只见幻音玲发出了微微的光,勉强可以看清周遭环境。 转眼看到洛尘一身白衣坐在里面疗伤,只是袖口之处居然渗出了很多的鲜血,在这白衣的衬托下显得分外扎眼。 “大人?你出了好多血,大人,你是不是快不行了!”韵一脸色大变,惊呼道。 洛尘正在疗伤的关键时刻,听到韵一这大不敬的话,一时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即睁开双眼,紧紧盯着韵一,这眼神仿佛能杀人。 韵一心口瞬间疼了一下,还没想明白这感觉就消失了,再看洛尘那眼神自知失言,连忙堆起谄媚的笑解释着:“大人,小的是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大人切莫在意....” 看得出现在的洛尘很虚弱,韵一心想本来以为享誉六界的洛尘上仙何其厉害,原来自己随口说句话都能气到吐血,看来这逃出无须城,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啊,瞬间忧愁起来。 “大人切莫动气,此刻动气恐怕伤上加伤,稍有不慎一命呜呼,岂不可惜。”韵一担忧又可惜的说道。 洛尘此刻气血上涌,刚刚被天元鼎吸走了很多修为,只得强行召唤无情阵,拼尽全力破阵带着这小妖一路逃亡到此。 勉强支撑到如今,想着调息修养,谁知这小妖竟口出狂言,震惊的同时怒气上来,谁知一怒整个心口竟仿佛万只蚂蚁再咬一般般,嗜心之痛瞬间袭来。 一时撑不住竟昏倒过去。 韵一此刻心脏突然绞痛起来,圈着身子蹲下,片刻后才能喘上气,一转头却发现洛尘居然昏倒在地。 第12章 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看到! 这大名鼎鼎的六界人物,因为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这样毫无征兆,应声倒地了?韵一顿时傻了眼。 “大人?” 韵一担忧的轻声唤了唤洛尘。 “大人????” 韵一又微微喊了一声,此刻洞穴中安静的恐怖,只剩下幻音玲微微的亮光以及洞外淅淅沥沥得小雨声。 完了完了,不会刚刚说了他不爱听的,被自己活活气死了吧?韵一瞬间慌了,此刻心脏处还在隐隐作痛。 连忙上前,摇晃了几下洛尘,却毫无反应,洛尘此刻双眼紧闭,整个身子仿佛塌了一般,毫无生机。 “不会死了吧?”韵一一脸不可置信,连忙又摇晃了一下洛尘,还是毫无反应,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盯着洛尘。 “这锁魂控心术刚刚还发作,是何意思?难道他受伤,我竟也要跟着遭殃吗?”韵一渐渐想明白了其中的牵绊,心下慌乱的不行。 颤抖着手连忙探向洛尘的鼻息处,那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让韵一松一口气,面上如释重负,只是心脏处的痛楚一直提醒着韵一,洛尘的生死好似与她息息相关。 斜眼间突然发现洛尘的长袖处,开始在渗血,没过一会整个长袖都晕上了一层鲜红,洞穴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韵一估摸着洛尘怕是晕过去了,可这血若是一直这般流着,回头岂不是活活把人都放干了,要是不管他自己难保也要给他陪葬。 想来想去就去翻找自己的小布袋,东翻西找的,地上倒出一堆东西,半天后找到一个青色釉瓶,用手使劲擦了擦瓶子。 “哎...这可是狐狸特意给我炼制的上好的龙血散,说是疗伤神药,真是便宜你了。”韵一感慨的说道,眼中有些不舍。 说罢用尽全身力气,将瘫倒在地的洛尘扶起,准备给洛尘上药,只是洛尘具体伤在何处也看不真切。 便动手想扯开洛尘领口,发现扯不开,嘴里不满的嘟囔:“衣服勒得那么紧干什么?也不怕把自己勒死。” 想了想,只得往下去解他的腰带,把洛尘腰带松开了些许,双手连忙往领口位置一把扯开。 借着幻音铃微弱的亮光,看到洛尘袒露的上身,光洁白皙皮肤,健硕的身躯,搭配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的脸庞,此时昏睡在地,却显得高贵不可侵犯。 韵一此刻看的脸色微微泛红,嘴里嘟囔道:“罪过罪过,此情此景真是人间天堂,小的无意冒犯,大人见谅...见谅啊...” 才说完,便上手开始翻找洛尘身上的伤口,从胸口到腹肌位置逐一检查,却发现并无伤痕,只得将洛尘扶起,又将洛尘身上衣裳往下拉了拉,才看到伤口原来是在手臂后方。 撑了半天洛尘压根坐不住,只好将洛尘拥入怀中,一手环抱着洛尘脖颈面向自己,一手拿着龙血散往洛尘手臂背面伤口处一点点倒上龙血散。 此刻洛尘逐渐恢复了意识,双眼微动,缓缓睁开眼睛,身子却还是无力动弹....看见自己被这小妖抱在怀中,衣裳竟被扒个精光,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天元鼎金光划伤的右臂涌现强烈的痛感。 “怎么那么重,抱都抱不动,平日里也没见你吃喝什么,竟是这样死沉死沉的!”韵一此刻正在专心给洛尘上药,一边忍不住抱怨起来,全然不知洛尘已经醒了。 待涂好药,正准备放下洛尘,目光从手臂收回时,正面对上洛尘的脸,就看到怀里得洛尘一动不动看着她,只是那双眸此刻宛如一把利剑,恨不得瞬间刺进韵一心口。 这眼神吓得韵一手上一软,直接把洛尘摔在了地上,连忙心虚的摆手解释道:“大人别误会,小的可什么都没干啊,什么都没干!” 洛尘骤然撞地,伤口处吃痛,闷哼一声,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却动弹不得,唯独用一种要活剐了韵一的眼神看着她。 待韵一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还赤裸裸的躺在地上呢,连忙上前着急忙慌的将洛尘四散开的衣裳拉好,又连忙将腰带处胡乱一绑,而后退到一旁心虚的看着洛尘。 洛尘只觉刚才这小妖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心里暗自在想,这小妖怪简直该死!要是换做平日,必定要毫不留情斩杀了这妖孽。 龟缩到一旁的韵一,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起,转眼间便看到洛尘眼中透出浓浓的杀意,连忙开口解释。 “大人,小的方才看大人血流不止,再不止血人就......”韵一说到此处,连忙噤声,生怕又把洛尘气昏过去。 “为了救大人,小的可是把祖传的灵药都给大人用上了,绝无冒犯大人之意....还望大人明察啊。”边说边还把瓶子拿到洛尘眼前晃了晃。 “我什么都没...没....看到,大人放心,放心....”越说刚才洛尘衣冠不整得样子就浮现在眼前,声音也越发心虚。 洛尘此刻用眼神审视着韵一的双手,韵一立马将双手抬起,面露慌张之色紧着嗓子说道:“大人,小的真的什么都没干,只给大人上了药,绝对没有碰不该碰的。” 洛尘听到此言,眉头变皱了起来,脸色越发难看了,此刻觉得身体异常烦躁不安,无奈此刻动弹不得,只得如此,看见那脸更是心烦意乱,随即闭眼修养。 韵一看洛尘闭眼,应该是开始调息了,只得暗自祈求刚刚那番言语,能让洛尘明白自己可没有趁人之危干什么,只是简单的为他上药而已。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周围极其安静,幻音玲微弱的光芒照的韵一昏昏沉沉,逃亡了一天现在洛尘也醒了应该是没什么事了,还是先休息一番好了,想着想着便不自觉的睡着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洛尘缓缓睁开眼睛,停止疗伤。 洛尘看着趴在一旁石头上呼呼大睡的韵一,眉头紧蹙,此刻斩情正悬在韵一头上。 沉思起来,只需要一下便能杀了这小妖,只是这锁魂控心术现在还将二人关联着....如若强行杀之恐遭反噬,但今日之事自不会再有人知晓。 想到自己昏睡之时,毫无知觉,这小妖竟然对自己肆意妄为.....顿时怒火又起,正欲唤剑劈下。 就在此刻手臂的伤微微刺痛起来,却也感受到伤势竟是好了许多,这小妖的药还算勉强。 想到此,斩情剑回归剑鞘,目前自己的伤的不轻,如若自己一人,强行杀出倒也勉强能逃出此地,可是现在还得带着这个小妖,终是不稳妥。 洛尘听着雨声开始思索怎么离开此地,此番还是大意了,自己去之前已经知晓天元鼎在兵营之中,只是万万没想到妖王竟然把天元鼎召唤成功了,上古神器威力果然不一般。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雨声渐渐小了,天色开始渐渐亮起,洛尘还是没有想到太好的方法,正准备继续运功疗伤。 “咕噜...咕噜” 韵一此刻睡得很沉,腹部却发出了巨响,洛尘瞥眼看了眼韵一,想了想起身往洞穴外走去,到洞口转身下了一道结界,便离开了。 过了半晌,只见洛尘周身湿漉漉的,手中拿着几个野果子,缓缓踏步走来,进到洞中,把果子放在了乱石上,再次开始运功疗伤。 过了半个时辰,雨停了,太阳缓缓升起,韵一被照射在脸上的阳光刺醒,睁开双眼有些迷离,过了几秒才慢慢看清晰周围的一切。 此刻韵一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韵一转头看见洛尘端坐在里,好像是在运功疗伤,不过....衣物和头发怎么有些湿漉漉的。 韵一旁边的乱石上放着几个野果子,哪来的果子?韵一侧头想了想,难道是洛尘去采摘的? “大人这果子..是你拿回来的吗?”韵一略带怀疑的问道。 “嗯..”洛尘闭着双眼,语气不自然的回应道。 “大人,小的正好饥肠辘辘....”韵一期待的说道。 “吃。”洛尘依旧紧闭双眼,语气平淡如水。 听到此言韵一连忙抓过果子,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谢大人,大人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也来点?” 洛尘没说话,继续静坐。 韵一看他这样,想了想,对哦~他是仙!而且是法力高强的仙,早就辟谷了,还吃什么,这点果子还是留给灵力修为低微的自己得了。 吃完果子,洛尘还是没动静,想来一时半会也不能离开这里了,现在被妖族追杀的不单是洛尘,那日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闯入妖族兵营的洛尘走了,要是被妖族抓到,必然要被当作妖族叛徒处置,想来那少主夫人的头衔也是不好使的。 眼下还是只能等洛尘调养好身体,带自己离开妖界,想了想连忙低头开始翻找自己的布袋,想再找些神药让洛尘一并吃了,好早日带自己离开这鬼地方。 第13章 本仙那日允诺过你,保你平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这个安静的洞穴中,韵一从布袋中找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药出来后,乖巧的在一旁等候洛尘结束疗伤,不敢轻易打扰他。 自从洛尘醒来后,自己心口处也未再疼痛过,想来多少是与那锁魂控心术有关,只是不知如果自己受伤,他是不是也如同自己这般会受到牵连。 等待中过于无聊,便开始盯着洛尘看了起来,洛尘正神色凝重的盘腿而坐,双掌摊开,掌心向上置于膝盖上方,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光芒在他的掌心闪烁,可洛尘身体却有些微微颤抖,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渗出。 那棱角分明的脸,宛如寒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双眸紧闭却难掩盖那份清冷的美感,韵一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暗自思忖,这人长得是真好看,就是这性格着实孤僻了些,实难相处。 正胡思乱想之际,脑中浮现出自己方才看到的那副春光,还上下到处摸了摸,想到这,脸颊有些滚烫,像是火烧一般,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快了。 “药。”冰冷的声音传来。 韵一此刻还沉浸在春光之中,被洛尘这一声吓了一跳,心虚的回过神,立马慌张的到处找药,生怕晚一秒就被洛尘发现自己刚才在亵渎他:“...哦哦...药...药...” “大人,这药还不错吧?小的这还翻找出很多神药,大人都可试试,争取早日康复!”韵一一脸讨好的说道。 “出去!”洛尘眼神冷冽的扫过韵一。 “好的好的,小的这就出去给大人放风,大人慢慢上药。”韵一边说边识趣的往洞外走,脸上满是谄媚姿态。 来到洞口,韵一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翻起白眼,上个药还要让自己出来,难道还怕自己占他什么便宜不成,该看的也看了,又不是没见过,真是...令人无语至极! 小人心态!低声咒骂两句,越想越气,便用脚踹了踹地上的石子。 洛尘盯着韵一走出洞穴后,才动手解开衣服,为自己上药,速度很快。 “进来。”洛尘的声音冷冷的从身后传来。 “大人竟这般快,果然不是一般人!”韵一屁颠屁颠的回到洞穴,吹捧的说道。 “大人,现在伤势不严重了吧?”韵一担忧的问道。 “无妨。”洛尘再次调息运气。 “大人,其余的神药你也试试,小的也分不清哪个适合大人,但都是小的祖传的好东西,指定有用。”韵一连忙添油加醋的说道。 “你当本仙是你试药的药人吗?”洛尘语气中带着不满,眉头轻蹙。 “大人您现在...都快.快.....现在大人这情况用些神药自是事半功倍的,小的也是为了大人好啊。”韵一生怕洛尘不愿意吃,连忙开口劝解。 “本仙还死不了!”洛尘微怒,韵一看他这死撑着的样子也不敢再继续说,连忙噤声。 过了许久后,韵一想起兵营之事,连忙开口:“大人,您让小的打探的,小的都打探了,他们拿那天伤您那鼎,在炼化神兽,说那鼎炼化完能炼化混沌之力,反正很厉害,大人日后可要离那鼎远些。” 韵一紧张的说道,想到那天自己也差点跟着洛尘去了,就有些后怕。 “你说的这些,本仙已知晓。”洛尘淡淡道。 “嗯?大人您都知道了?....那....还闯入那兵营,是准备抢夺那鼎吗?”韵一好奇的问道。 “本仙那日允诺过你,会想办法带你出来,保你平安。只是没想到那白泽早已察觉,设了防备,到的稍晚了些。”洛尘没睁眼,缓缓说道。 还真是为了我闯的兵营?看来这人还算有些良心,不枉我为他深入险境打探消息。 时间到了晌午时分,洛尘突然起身向洞穴外走去。 “大人,您去何处?这荒郊野外的,别抛下小的呀。”韵一慌张的起身就要跟着洛尘,生怕被丢在这处。 洛尘挥手落下结界:“你且在此,等本仙回来。” 这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大家都已经生死与共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不带上她。 只见过了一小会,洛尘手里拿着几个野果子返回。 一进洞中便又放到了之前的乱石上,正是早上韵一吃的野果子。 原来是去弄吃食了啊,韵一心下一暖,面上挂着笑,看得出很开心,语气中也有了几分真诚:“大人真好,知道小的还未曾辟谷,竟然不辞辛苦,为小的去采摘野果。” “以药换食罢了,你这小小花精,修炼百年之久,居然还不能辟谷,着实是平添麻烦。”洛尘冷声不屑道。 “辟谷有什么好的,这三界中的美味佳肴如此之多,小的还没吃够玩够,好端端的向往什么辟谷苦修。”韵一不满的说道。 “上千年光阴,六界众生,皆为修道而生,能者,自该以身作则,修道实则修心也,人间俗物有何值得贪恋。”洛尘说到此处静静地看着韵一。 “大人,像您这般人物,终日埋头苦修,必然没有尝过天下各地的美食,品过让人神魂颠倒的烈酒,但凡您吃喝许多,啧啧啧...自然就流连忘返,保管您修行之路更上一层。”韵一夸张的扬声道。 “那你吃过如此之多美味佳肴,醉仙楼里的三日醉都喝个精光,怎得修为还是如此这般不堪?”洛尘冷声嘲讽道。 “哼,大人莫要小看小的,世间三千愁,大人又懂几分?”韵一看洛尘讥笑自己,有些愤愤不平,修为低怎么了? “本仙自幼修习无情道,自是修心,修身,修性,何来三千愁?”洛尘语气不屑的说道。 “无情道...”这是不是之前老树精说的,断情绝爱,无悲无喜的那个变态道法??怪不得这人跟个冰雕一样无情无趣! 瞬间韵一有些同情洛尘,听闻这道法能达到致净致纯的修为,但老树精也说如若动心念,反噬起来反而害了自己,更甚者一身仙骨尽散,坠入魔道。 这人没有感情,没有欲望,那活着干嘛?不就是一副行尸走肉吗?甚至连吃喝都不行,真是傻子才学得这变态道法。 “大人,这人世间的七苦,您可知?”韵一歪头问道,突然对眼前这人有了别样的看法,如此厉害一人竟然如此可怜? “自是生,老,病,死,求不得,冤憎会,爱别离。”洛尘的声音淡淡的。 “是也,这七苦不说都经历,至少也多少听说过谁谁谁家生了小孩,一家人开心的围着孩子,看着自己的下一代,把生命延续下去的喜悦。” “待到自己的下一代开始逐渐长大,自己慢慢暮年,病痛到死亡,感受感知了一生。” “回忆这一生中,山盟海誓的爱人,恩爱情深的夫妻,或生离或死别,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道?” “仙族寿命漫长,活千年也好,活万年也罢,如若全然不知,日日低头修炼,那岂不是白白浪费这大好的光阴,最终羽化之时,回忆一生皆是空空,小的觉得仍然从未入道。”韵一惋惜的说道,感觉痛心疾首般。 洛尘看着侃侃而谈的韵一,韵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越说越神采奕奕的。洛尘心想好似这小妖怪说的也有理,可他的道就是天道,天道看破红尘自是无情,岂能与凡人所想般繁琐三千愁。 洛尘缓缓闭上眼睛,韵一看他这样知道他要开始运功疗伤了,便靠着乱石看着洞穴外面的天空,盘算着等回到百花园,一定要让狐狸给自己弄个烤鸡,安抚安抚自己这受伤的身心。 饭饱神虚,想着想着便在暖暖的阳光中又睡了过去。 到了傍晚时分,洛尘睁开眼睛看着还在熟睡的韵一,再次起身离开,落下结界。 没过多久,洛尘又一次拿着野果子回来了,待韵一醒来后看见放在乱石上的野果,胃里多少有些反胃。 这早上吃野果,中午吃野果,这晚上怎么还吃这野果,这人是一根筋吗? 就算自己尚未辟谷,也不是能顿顿吃这野果饱腹的咸鱼!精怪也是有要求得好吗? 难道整座山只有这野果了吗?想到此处韵一勉强的撑起笑容,试探开口道:“大人,这山林您熟悉吗?” “来过几次。”洛尘没睁眼,还在疗伤。 “大人,您说这山里除了野果,会不会有什么鸡啊,鸭啊,兔子之类的野味?”韵一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洛尘听闻睁开双眼,盯着还在滔滔不绝的韵一,仿佛要把韵一看穿了一般。 始终仙妖有别,韵一被洛尘这一看,想到他那脾气,瞬间慌了神,立马喊道:“大人,小的不吃了,小的不吃了,小的就吃这野果,小的就特别爱吃这野果。” 只见洛尘起身,眼神死死盯着韵一,缓缓走向洞口处的韵一,韵一瞬间吓的闭上了眼,心中暗暗叫喊,千万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果然甚是麻烦!” 良久韵一缓缓睁开眼,发现洛尘留下这话便离开了,只是洞口再次被洛尘下了结界。 第14章 泽儿,已有夫人! 圣女族密室中,一身红衣的白泽刚结束疗伤,侍从端上汤药后,白泽一饮而尽。 白泽面容如白雪,长相本就俏皮些,现在因受了伤,嘴唇微微有些泛白,看起来像个生了病的小娃娃般惹人怜爱。 “云起,人还没找到吗?”白泽语气和眼中都透出一些焦虑。 “回少主,已经接连搜寻了两日,还是没有找到那仙族,但那人受了天元鼎的重击,伤势不轻必跑不了,属下这就再加派人手寻找!”云起此刻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声音越来越小。 “本少是问夫人还没找到吗?”白泽微微皱眉,有些无语的看着云起,这个呆子.... “....回少主....那日夫人被那仙族掳走后,也一直没有消息。” 云起心里开始嘀咕起来,少主该关心的不关心,不该...关心的....瞎关心!!! 往日也不见主子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虽然外界传言少主一直浪荡不堪,可自己知道少主并非那样的人,都是逢场作戏罢了,这次竟然如此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这般上心,此女定是个祸害! “吩咐下去,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夫人。”白泽眉头紧锁,面色看起来忧心忡忡。 “是,属下这就去办。”云起说罢转身便出去安排。 已经分开了许多日,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洛尘那日闯入军营,意居然不在天元鼎,而是为了她。 六界中何人不知此人,百年来无数次的混战中,此人性情刚毅果断,心机深沉,几次筹谋布置,都被他一人破之,让妖族损失惨重,此番居然能让那么谨慎的一人孤身前来涉险,二人究竟是何关系。 转念一想,如论是何关系孤男寡女一直在一起,终是不妥,她毕竟也是妖族,跟着一个仙族算怎么回事,必须早日将人寻回。 云起回来看见白泽扶着额头,眉头紧锁,不知是否身体不太舒服。 “主子,您没事吧?”云起满脸担忧。 “回无冥宫,本少要见父王。”白泽急忙起身就往外走去。 “是,主子。” 云起连忙跟着白泽的脚步,招呼下人去准备车马。 无冥宫外,城楼上的妖兵借着月色看到不远处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踏风而至,一声有力的马嘶声下,随即停下,马蹄登登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 “恭迎二少主回宫!”云起站在车前,举起令牌。 城楼上的妖兵们看到后,纷纷行礼大喊道:“恭迎二少主回宫,快开城门!” 城门“哐”的一声缓缓打开,两旁站着守卫的妖兵,纷纷跪下行礼,恭迎白泽。 马车里的白泽此刻斜卧在马车榻上,脸色微微潮红,宝石般的大眼睛紧盯着眼前的车门,仿佛要看穿过往的一切。 父王尊上派自己前去兵营盯着天元鼎之事,却把大哥留在城中本来就是为了掩盖神器之事,万万没想到仙域那么早就盯上了,更没想到此番来的居然是洛尘。 无冥殿外。 “父王尊上,儿臣白泽前来求见!”白泽一身红衣华服立于殿外,扬声道。 “泽儿回来了?快快请二少主入殿。”妖王白起正坐殿中与白鸳说着话,听到白泽的归来,面露喜色。 “儿臣拜见父王尊上!”白泽进殿后随即双膝跪下,轻轻向妖王磕了一个头。 “泽儿快起,先入坐。”妖王声音带着几分喜悦。 殿中除了妖王白起,还有妖族大少主,白鸳。 白泽起身后,心想此时已是深夜,大哥还在此处,想来是在与父王尊上商量要事,缓缓入坐,与白鸳成对立两边,对白鸳微微颔首,白鸳回有一笑。 妖王白起有三子,大少主白鸳和三少主白仇乃是妖后鸢后所出,二少主白泽则是妖族圣女逐月所出,三位少主相处和睦,互帮互助。 只是圣女逐月早已离世多年,妖界当时寻遍六界众多医术了得之人,均是没将病重的逐月救回。 “本王正与鸳儿在商议你们三人的婚事,此番你从兵营连夜赶回,可是天元鼎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白起本身有一种三界霸主的感觉,不怒自威,言语淡淡的,可是每句话听起来都像拷问般。 “回禀父王尊上,天元鼎已经顺利炼化。” 白泽摊开右手,掌心处漂浮着一个香炉大小的鼎,下一瞬,天元鼎落于地面,三足而立,整个鼎为纯金色,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鼎腹有一些复杂的纹路,鼎身上的暗纹有些黑红黑红的,仿佛再说这鼎的历史之久。 白起,白鸳均是连忙起身走到鼎前细细观看,眼中尽是惊叹之色。 “此番天元鼎在手,就算是仙域法力高强之人也能尽收其中,攻下仙域指日可待。”白起开心的大笑了几声。 “儿臣恭喜父王尊上。”白泽和白鸳齐刷刷的恭贺着。 “父王尊上...”白泽的语气明显顿了顿。 “嗯?何事吞吞吐吐?”白起皱起了眉头,端坐在上方拷问般的看着白泽。 “此次无冥海兵营,闯入了仙族,竟是那洛尘,玄清那老头门下唯一的弟子,修为极高,得了玄清真传无情道,修为看似已经到了真仙境。”白泽将打探到的消息全盘托出。 “洛尘...玄清...此人现在何处?”白起想起了近百年的仙妖混战,就因为此人让妖族损失惨重,连忙追问起来。 “此人可是妖族的劲敌!”白鸳若有所思的说着。 “此人修为极高,那日孤身一人闯入兵营后,被儿臣用天元鼎重创,掳走了儿臣夫人,现如今已有两日,夫人至今还下落不明。”白泽说完后便定定看着妖王白起。 “苏家女儿被掳走了?”白起惊讶开口。 “那仙族竟掳走了羽儿妹妹?”白鸳疑问道。 白起此刻心想那如果苏魔羽被掳走,那必须得赶紧想办法了,不然苏秦那边没法交代。 只见白泽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下衣服,向白起白鸳行礼:“回禀父王尊上,回禀兄长,泽儿此次去无冥海,已经寻觅到了与之共度余生之人,名叫韵一。” 说完白泽缓缓起身,嘴角却微微上扬,眼中有着往日里看不见的光芒。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你如果有了夫人,那苏家的苏魔羽是谁家夫人?”妖王白起瞬间暴怒。 “父王尊上请息怒,想来泽儿还不知道我们商议的结果。”白鸳看了眼白泽,连忙开口劝解的说道。 妖王白起冷哼一声,端坐在上看向白鸳不再言语,心里觉的真是恨铁不成钢! 本以为这次白泽也算有些长进,无冥海之事处理的还算顺利,怎得又生了新的事端,从小自己就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儿子。 “泽儿,此次妖族选亲,也是为了结合各方势力,你也是知道的,此事本来就与妖界息息相关,正好羽儿妹妹,扬言非你不嫁,父王已经应允了苏家。” 白鸳连忙向白泽解释现在妖界选亲的情况,一边用眼神示意白泽不要胡闹。 “泽儿确实已有夫人,在兵营里也相伴与儿臣左右,所有妖族将士均可作证!还望父王尊上成全。”白泽再次行礼,神情恳切的看向白起。 “成全!!!如何成全?啊?我问你,如何成全?难道本王把他苏家女儿退婚不成?”妖王白起此刻头疼不已,怒气冲冲质问白泽。 “父王尊上如若不好退婚,也可让苏魔羽嫁与兄长或者仇儿,同样是妖族少主选亲,此时也只是我们两家在商议,本就未对外宣告。”白泽不在意的说道。 “泽儿,莫要胡说!那苏魔羽从小本就钟情于你,你让她如何嫁与旁人?”白鸳听到白泽此言也有些生气。 “兄长,泽儿,已有夫人。”白泽目光定定的看着白鸳。 白鸳,白起都知道白泽的性子,看似随意放荡不羁,可真要是白泽自己认定的事情,就算是要他命也不会更改。 “你要是实在喜欢,就让那孩子做个侧夫人就是,苏家那孩子自是不会与她一般计较,本王去与那苏家老头说。”白起并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多做纠缠,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父王尊上,泽儿此生只求一人心,断不敢,也不需,像父王这般!”白泽声音轻飘飘的,但是仿佛在妖王心中砸下了一锤。 “你个逆子!简直放肆!”白起怒声传遍了整个大殿。 白鸳听闻此言立马跪下:“父王尊上息怒,泽儿只是一时口不择言,并无不敬之意。” “来人,将这逆子给本王拖入冰室,关起来上冰刑!好好让他反省反省,生为妖族少主,自己对万民的职责在何处!谁都不许去探视!违令者斩!” 说罢进来一众妖族禁军,对白泽行礼:“二少主,请随我等走吧。” 白泽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跨步跟随禁军离开。 白鸳此刻还跪在地上:“求父王尊上,不要对泽儿用冰刑,泽儿自小修炼的就是火系法术,要是再一次用冰刑,恐有性命之忧啊!” “关泽儿几日就好,待儿臣去好好劝说,泽儿必然能理解父王尊上的良苦用心。”说罢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退下!你也是个不成器的。”白起瞥了眼白鸳,见白鸳那样,心下更是烦躁。 “求父王尊上....”白鸳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退下!!!”白起抓起桌上的书文就砸向白鸳。 白鸳却不能躲,脑袋硬生生接了那文书,吃痛后磕头说道:“儿臣这就退下,还望父王尊上莫要动怒,仔细身子。” 出了无冥殿,白鸳想起小时候白泽,只要是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 成人礼上,试图刺杀母后,惹得父王震怒,被父王赐了冰刑,奄奄一息之时也坚称自己无错,依旧满口咒骂之语! “泽儿性子如此执拗,这事可怎么办才好?此时与苏家联姻将来对抗仙域时,苏家就是最好的助力,可怎么就弄了个夫人出来.....”白鸳着急的来回踱步,一时间苦恼不已。 这苏魔羽自小与白泽感情深厚,芳心暗许,虽因之前的事,白泽已然和苏魔羽渐行渐远,可此番联姻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哪里还有比苏魔羽更好的人选。 泽儿此番突然弄出个夫人来,别说父王尊上,想到那苏魔羽那边....都不知要闹出多大动静。 白鸳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小声惊呼:“对,苏魔羽!” 一声哨响,白鸳召来坐骑,着急往无须城方向飞去。 第15章 把他交给我吧! 在阴暗潮湿的地牢最深处有一座冰室,那冰室像是从九幽地狱搬来的寒窟,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白泽此刻被高高的吊在半空,手脚皆被上古寒冰打造的锁链紧紧捆住,锁链则固定在两旁左右寒冰的龙纹冰柱上。 冰刑是妖族最古老的酷刑,算是妖族极刑,凡是受此刑者,皆会被束于冰室之中,整个冰室通体明亮,与一般牢房不同的是,此冰室皆是寒冰打造,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如临深渊。 里面的阴森,丝丝缕缕都透着让人胆寒的气息,闯入里面待上半盏茶就算修为高深的人都难以承受。 上千年的漫长时光,冰室就像一个只进不出的黑色旋涡,无情的吞噬着每一个进入者。 白泽算是众多受刑者中,少有的活着出来的那个。 冰刑之残酷,远非仅仅将人吊起那么简单,而是每隔半个时辰,冰室四面墙壁上就会如同暗器匣般飞出七七四十九颗冰钉,打入受刑者的七经八脉和全身关节。 这些冰钉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身体,带来钻心的剧痛,冰钉刚进入到身体后,寒冷之气便在体内蔓延开来,冷热交替的瞬间挑起受刑者每一根神经,伤口处的血液汩汩流出,就会因周遭极寒的气息而凝结,导致血液无法正常渗出。 半个时辰左右受刑者体内的体温会将打入体内的冰钉融化,一瞬间血液反而比之前渗出的更多,急速加剧身体的痛苦,让受刑者的四肢百骸仿佛被无数冰冷的爪子撕裂。 在此时新的一轮冰钉又再次打入之前的伤口,如此反复循环十二个时辰。 很多受刑者都支撑不到第六轮,反复遭受冰钉致命的袭击,导致淤血凝结气血受阻,渐渐的肢体麻木,加之因身体在极度寒冷的刺激下,留下如针刺骨的疼痛,慢慢被折磨致死。 白泽此时已经经历了第五轮的施刑,俊俏的脸庞此刻煞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头毫无力气垂在胸前,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偶。 记得上一次进入冰室还是在自己的成人礼,因为刺杀鸢后妖王震怒,那时候因为鸢后的求情以及他是逐月的唯一血脉,圣女族多次施压,妖王才在第三轮施刑后下令放他。 可自那次后自己元气大伤,经脉损伤严重一身修为尽散,险些成为一个废人,调养了近百年才能在重新修炼,而受过冰刑后的身体极度怕冷,哪怕平日夏日在阴凉处,那丝凉意也会让他如坠冰窖。 此时第六轮施刑,七七四十九颗冰钉,随即而至。 “啊~~~~啊~~~” 白泽痛苦的嘶吼回荡在冰室内,半空中的身子也在拼命挣扎,链条因白泽的动作的哐哐作响,痛苦的吼叫甚至传到了牢狱外。 “哐当.....”冰室的门打开来,白泽神情恍惚,用尽全力撑开眼皮,隐约好似看见了白鸳还有...苏魔羽?还没看清眼前便一黑,已经昏厥。 “还不快放二少主下来。”白鸳语气着急的吩咐狱卒,狱卒却久久不动,随后苏魔羽拿出妖王令牌,狱卒见状连忙放下白泽。 “泽儿,泽儿,你没事吧?”白鸳飞身半空一把接住缓缓下坠的白泽。 因白泽喜爱穿红衣,此刻脸色在鲜红的衣物衬托下显得更加惨白无比,白鸳抱住白泽的手一抬起,发现满手都是血,这是白泽的血,现在白泽还在血流不止。 “泽儿,你快醒醒,你别吓为兄。”白鸳脸色吓的白了几分。 白鸳看着怀里那气息微弱的白泽,不由得想起了百年前那次的成人礼,白泽险些丧命于此,身子都有些颤抖。 苏魔羽在跨进冰室时,便看见一身红衣的白泽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被铁链吊于半空之中,脚下全是受刑后滴入地面的血,在冰室通亮雪白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此刻苏魔羽心里非常后悔,又一次白泽因为她受了这冰刑,百年前就差点害死了白泽,不过那次自己没有亲眼目睹受刑之后的白泽。 现在看见白泽这番模样,眼睛里瞬间有了雾气,语气哽咽的对着白鸳说道:“把白泽交给我吧,兄长。” “这次感谢羽儿妹妹不计前嫌出手相救,泽儿年少,有时候难免任性妄为,但是他本意不是如此,只是幼时的经历导致性子太过执拗,还望羽儿妹妹能谅解泽儿。”白鸳略带歉意的说道。 “兄长客气了,白泽本就是我夫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会照顾好他的,兄长放心,白泽的伤势要紧,今日羽儿便就先走一步了。” 苏魔羽欠了欠身,转身唤来车马,带着白泽离开了无冥城,前往苏家的势力地盘,永定州。 到了无须城门口,守卫的士兵不放行,说目前是封城状态,只能进不能出,直到苏魔羽拿出妖王白起的令牌后,士兵才连忙放行。 马车中,苏魔羽看着重伤的白泽,从旁的药盒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小心翼翼的喂到了白泽口中。 又在白泽伤口处小心的涂抹上了药粉,随即催动灵力替白泽疗伤。 半晌后,苏魔羽停止了对白泽的疗伤,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些疲倦的靠在马车上开始休憩。 白泽此刻还是穿着自己最爱的红衣,只是苏魔羽已经为他换上了干净的新衣,双眼紧闭的躺在榻上,白泽的脸色从冰室到现在依旧煞白没有丝毫生气。 苏魔羽小憩醒来后,看到双眼紧闭的白泽,那双清冷的眸露出心疼不已的神色,忍不住伸手抚上那毫无血色的脸。 马车摇摇晃晃的一路前行,突然停了下来,便听到婢女的声音:“小姐,我们到了。” “茉莉,去让管家往我房里添上暖炉,这几日不能断。”苏魔羽连忙吩咐道。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那是不是让管家给少主安排一个清净适合休养的房间。” “不用,他住我屋里。”苏魔羽边答边命人把白泽移到自己房内。 “小姐,这...你和少主还未成婚,少主住你屋里,这要是传出去,多少有损小姐清誉。”茉莉神色为难,担忧的说道。 “速去安排,莫要多言。”苏魔羽冷声道,目光却一直跟在白泽身上。 “是,小姐,我这就去。”茉莉见自家小姐坚持,不再多言。 苏魔羽房中,屋内干净整洁,燃着淡淡的熏香,外屋中书案、画案、琴桌、案几一应俱全。 里屋靠墙位置放着一张雕花四方大卧榻,铺着柔软的绸缎,两旁的床架上悬挂着淡紫色的帐幔。 里屋中间位置地上摆着一个八角龙头铜炉,银丝炭火正夹杂着熏香燃烧,屋里暖意十足,极尽奢华。 白泽安静的睡在苏魔羽的软榻上,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煞白,气息微弱,如同房中那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苏魔羽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三个时辰,再次拿出白色瓷瓶,倒出药丸,小心的给白泽喂了进去,再次催动灵力为白泽疗伤。 疗伤结束后,白泽依旧毫无意识,苏魔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白泽,想起了幼时第一次见白泽。 “砸死你,你这个臭丫头,有爹生,没娘养的臭丫头。”一群小孩围着自己用石块,泥土向自己砸来。 幼年时期的自己,母亲难产而死,那时恰逢整个苏氏的争权时期,父亲伤痛的同时还要在争权时期想办法活下来,根本无暇照看自己。 在外界自己是苏家高贵的嫡女,可真相却是一个没爹没娘管的孩子。 “你们在干什么,住手!”穿着红衣华服的小白泽飞身而来,挡在了苏魔羽前面。 “原来是你,你也是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少管闲事,小心连你一起打。”带头的是苏家老四的儿子苏进。 “你!”小白泽听到这话涨红着脸,捏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当然结果是他被一群小孩合伙揍的鼻青脸肿,苏魔羽在苏进他们欺负了白泽后,反而被苏进大发慈悲的放过了。 一开始苏魔羽以为小白泽很厉害,居然敢阻止苏进那伙人,没想到也是个不经打的。 “你别害怕,他们已经被我打跑了,以后我保护你,没事的。”小白泽仰着猪头一般的脸骄傲的说道。 苏魔羽想到这里,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想想当年的白泽,真是可爱至极。明明自己被揍的不成形,还要说苏进是自己打跑的。 小白泽听说她同自己一般,也自小没了娘,便开始日日寻她一起玩乐,有好吃的好玩的总是会带来分与她,有人欺负她,总是护着她安慰她不用怕。 再大些时日,白泽与她一同修炼,白泽自小天资过人,同样的功法,她总要学上一月有余还不能窥见其门,白泽短短数日就能融会贯通。 “总有一日,我定带你傲视六界,做这六界的主!让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都臣服于我们脚下。” 可自从白泽成人礼后,白泽再也没有来寻过她,后期父亲在争权中终于站稳脚跟,自己也算是过上了安生日子,自己也有了机会能亲自上门寻找白泽,谁知求见多次也见不到白泽,只要去就是白泽不在府中。 后来的后来......整个妖界渐渐都开始传言白泽顽劣不堪,终日沉迷于烟花柳巷之地,性情乖张不受教会。 她自是不信的,有一次打听到白泽日日在那凤仙楼,便乔装打扮混进了那凤仙楼之中,果然见到白泽,身旁围绕着许多妖媚的姬妾,看的一肚子火气,想上前带走他,让他不要在沉溺于此。 “你这是为何?你知道现在外界怎么说你的,你本不是这般,何必这样自甘堕落,你随我走,以后你去哪,要做什么我都依你。”苏魔羽羞愤的说道。 谁知白泽冷哼一声,语气冷淡中带着不屑:“苏大小姐,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以你现在的身份与我这等人厮混一处着实不妥,还是快些走吧!省的最后和我一样声!名!狼!藉!” 转头又与那群姬妾厮混开,好似不认识自己一般,并未再看过自己一眼。 自己心中有愧,面对白泽的嘲讽捏紧了手袖,轻轻说出了那句很久之前就想说的话:“之前是我有负于你。” “之前?苏大小姐还是莫要与我攀扯过去那些有的没的,快些离开,莫要碍眼!”白泽眼中皆是鄙夷。 “白泽...我”苏魔羽身形微微颤抖,心里不死心,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一二。 “本少再说最后一次,滚!” 白泽眼中呈现的厌恶,这下自己看的是明明白白,失魂落魄的回到苏家后,她知道,白泽变了,不再是原来的白泽了。 哪怕是对她!也早已不似当年那般了,只是自己对白泽却更甚当年,这几年白泽看似荒唐,但她知他并非如此之人。 自己也比从前更加努力,暗中还培养着很多势力,只想在白泽需要时能帮助白泽,此番妖族选亲,更是一心只想与他一起,无论如何,都想光明正大的陪着他。 第16章 来到苏府 此刻白泽身子微微圈了一下,闭着眼皱眉,声音微弱:“冷..” 而后气若游丝的闷哼了一声,苏魔羽回神连忙上前轻手轻脚的给白泽盖好被子,急忙往炉中添了些银丝炭,担忧的看了眼白泽,天色已经亮了父亲应该已经起身,沉思片刻后转身出了门。 “茉莉,注意炭火,一定让屋内保持温度,少主如果醒了速来通知我,我去找一下父亲。”苏魔羽交代了茉莉,转身向苏家家主的书房去了。 “是,小姐。”茉莉行礼回应恭送苏魔羽离开后,转身入了屋内,轻轻将门带上,站置一旁守着白泽。 苏家财力雄厚,自家府邸盖的也是极尽奢华,苏魔羽穿梭了几个庭院,七转八拐才来到了苏家家主苏秦书房外,两旁的守卫看见苏魔羽,纷纷行礼:“参见小姐。” “爹,女儿有事与父亲商议。”苏魔羽站在门外等待回应。 “羽儿啊~有何事,进来说。”苏秦此刻正在研墨写字,只见苏秦脸容温和慈祥,穿着朴素大方,听到苏魔羽的声音放下笔,走到大堂。 “今日怎么起那么早,不会故意来看为父吧?”苏秦逗趣的问道,眼中充满宠溺。 “父亲,女儿昨夜去了趟无冥城,将白泽带了回来。”苏魔羽边说边看了苏秦的脸色。 苏秦微微皱眉,不解的问道:“你去无冥城做什么?怎么还带了白泽来?大婚之前,新人双方是不能见面的。” “之前女儿在无须城等待妖王昭告六界,再去谢恩,谁知昨日深夜妖族大少主白鸳来求女儿,让女儿去救白泽,说妖王下令将白泽关入冰室,女儿便将他带了回来。”苏魔羽语气平淡的解释着。 “白泽这小子,这次又做了什么让白起下这么狠的手?” 苏秦一听冰室便想起白泽成人礼那事,虽然是密事但是苏魔羽回来便告诉了他事情真相,当年他也略微震惊,这次又是为何,一脸吃瓜好奇的问道。 “白泽说要退婚。”苏魔羽语气平淡如水,脸上没有任何起伏。 “退婚???简直笑话,他以为我苏家还是之前的苏家吗?不是他老子白起死乞白赖的求我,你又心悦那白泽小儿,死活哭闹着,我还看不上他白家呢,哼!退婚,他白家当我苏家好欺负不成。” 苏秦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心中更是愤愤不平,这白家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成? “父亲息怒,具体的事情女儿现在也不得知,只是女儿已经喂了两次安息丸,白泽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状态,所以想求父亲....能不能给女儿一粒回心丹。” 苏魔羽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目光却期盼无比的望向苏秦。 “不能!他白家不是要退婚吗?那就用他儿子的命来退吧,我的宝贝女儿,岂容他人随意折辱!”苏秦此刻真想冲到白起面前好好问问那白起到底几个意思。 苏家如今在六界的地位超然,从不参与争斗,只经商不站队,按理说任何一方势力暗地里都在想办法拉拢苏家,以获得财力,物力,人力的支持,这白泽真是胆大妄为! “父亲!女儿求你了,白泽真的耽误不起了,他要是死了,女儿断断不会苟活,百年来女儿的心意父亲自是知晓的。”说罢,苏魔羽双膝跪地,对着苏秦磕起了头。 “哎哎哎,羽儿你这个是干什么?快起来。” 苏秦连忙起身扶起了苏魔羽,看见苏魔羽眼眸中颤动的泪水,瞬间开始心疼起女儿来了。 “女儿不孝,求父亲成全。”苏魔羽此刻两行清泪划过脸颊。苏秦一看苏魔羽这要死要活的架势,瞬间心软下来。 “羽儿,别哭了,别哭了,为父这就去给你拿药啊!”说罢匆忙往里屋走去,启动机关后,进入密室,拿了一个红色古朴瓷瓶出来。 “真是便宜那白泽小儿,浪费我这好东西。”苏秦没好气将回心丹交于苏魔羽。 “谢谢父亲。”拿到回心丹的苏魔羽转身就跑,一点没给苏秦反应的时间,这回心丹,是苏家不传密药,制作手法只传每代家主。 只知用材珍贵难寻,平常人吃了延年益寿,修炼之人吃了,能增加成倍的修为,就算是濒临死亡之人都能让你重现生机,修复受损心脉,六界中人万金难求! “真是女大不中留,为了个毛头小子....为父也只求你能喜乐顺遂就好。”苏秦看着渐渐跑远的苏魔羽摇着头的说道。 “参见小姐。”茉莉听到开门声,转头就看到气喘吁吁的苏魔羽,连忙倒了杯茶给苏魔羽。 “少主有动静吗?”苏魔羽并未接茶,而是一脸担心的看向白泽。 “自小姐出去到现在,少主都如此这般,不过面色是比昨日好了些许。”茉莉如实回答。 苏魔羽挥手示意茉莉退下,自己坐在榻上,眼看白泽的脸色红润以为有了好转,接着连忙探了探白泽的脉搏,发现白泽情况竟然更糟了,连忙倒出回心丹,喂给白泽。 过了半个时辰,白泽还是没有动静,苏魔羽撑不住灵力巨大的消耗加之整夜未闭眼的疲乏感,在一旁的贵妇椅上昏睡了过去。 到了戌时,床榻上的白泽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一摸淡紫床帐,几秒待眼神聚焦后便开始探视环境,入眼的八角龙头铜炉此刻烧着银色炭,此刻发出呲呲的火声。 铜炉后的贵妇椅上,一身紫衣,肌肤晶莹,眉目精致如画,长睫微垂,一张冷艳无暇的脸,.....这不是苏魔羽吗? 再环看四周,心下有了判断,想来自己已经不在无冥城内了,这是已经到永定州苏府了。 白泽正思考着昏厥之前的事情,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侵入心肺,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你醒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苏魔羽听到声响,睁开眼看见白泽已经醒来,连忙起身向白泽走去,那不惹半点尘埃,清冷如水的双眸此刻向白泽发出担忧的目光。 白泽因为疼痛,面上双眉紧蹙,瞥了眼苏魔羽开口道:“苏魔羽,你把我带来你府中做什么?” “昨夜大少主星夜兼程从无冥城赶到无须城,求我想办法把你从冰室带出来。”苏魔羽好脾气的解释着。 “我身处那妖族地牢冰室,便是妖后都不一定有办法,你说救就救了?”白泽挑了挑眉,这意思仿佛在说你当我妖族士兵都是吃素的吗。 “因两家即将联姻,无须城眼下又属于封锁状态,妖王为了让我能出入自由,特意给了我令牌...我拿令牌进了冰室...便把你带了出来。”苏魔羽不急不慢的把事情原委道出。 “我那父王尊上出了名的霸权,你就这样把我带出来,可有想过苏家?”白泽嘴角上扬讥讽的说道。 “既已是姻亲关系,我带我自己的夫君回家,妖王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再着现在妖王有求于苏家。 ”苏魔羽一边说道,一边把茉莉抬进来的药接过,舀起一勺在唇边吹了吹,稍凉些才喂给白泽。 白泽此刻感到浑身充满了冰冻的刺痛感,周身乏力,想着苏魔羽说的这话,心里此刻还在思考怎么把这桩婚事解除,木讷的喝着苏魔羽喂来的药。 “你先好好休息吧,其余事情...容你伤好了再说。”苏魔羽仿佛看透了白泽的想法,淡淡的说道。 白泽自然知道苏魔羽说的是什么,此时此刻养伤要紧,也懒得与苏魔羽争辩,喝了药便又躺下睡了过去。 苏魔羽不放心,回到一旁的贵妃椅上,侧身看着白泽,眼中柔情无限。 第17章 狐狸是谁? 时间已经又过了五日,这五日洛尘每天都会出去一段时间,从那日自己提了吃食的要求以后,洛尘有时候会带回来一些野味,比如说兔子野鸡之类的。 还会贴心的负责烤好,令韵一惊讶的是洛尘竟然一日比一日做的好吃,心下感慨万分,修为高深的人果然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 韵一再旁看着洛尘,看着这就算身受重伤都纤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此刻居然挽起衣袖做着口中不屑的这些人间俗事,心里渐渐泛起了不一样的情绪,此人好像也并未铁石心肠之人。 有一次韵一夸赞洛尘在烤鸡的境界上有潜力超越狐狸,成为天下烤鸡第一名! “大人!您在努努力,定能超越那狐狸手艺,成为天下烤鸡第一名师!”韵一拍马屁的说道。 “狐狸是谁?”洛尘烤着鸡冷声问了一句。 韵一没太注意洛尘语气的不同,调皮的说道:“狐狸就是狐狸呀,会烤好吃鸡的狐狸。” 洛尘也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将烤好的烤鸡递给韵一,上了药后又开始运功疗伤。 只是从那日后韵一就再也没有吃过烤鸡了,都是一些兔子或者果子什么的。 洛尘话很少,基本也不理韵一,多数时候都是韵一在自言自语,洛尘除了外出的时间,其余的时间都在运功疗伤。 韵一这几日无聊时就会跑到洞口处,白天晒晒太阳,晚上数数星星,这悠闲自得的样,一点都不像在逃亡,仿佛和洛尘在这里过起了隐居般的生活。 只是今日洛尘过了饭点也没回来,韵一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不会是遇到追兵了吧?平时到点自己都吃上饭了,今日都晚了一个时辰了,还不见洛尘回来。 越想越着急,想出洞穴去看看,结果洞口又被洛尘下了结界,自己也出不去,只能坐在洞口处期盼着洛尘早点回来。 时间越来越晚,韵一心里也越来越不安,时不时又走到洞口看看那禁制还在吗,其实也是看看洛尘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之前也听狐狸说过,一般自己下的禁制,要是禁制突然没了,那自然是...人也没了! 自己身上还挂着锁心控魂术,要是洛尘真有什么意外了,自己会不会..... 担忧良久后,韵一来回试探也不出去,心想洛尘应该没什么大碍,实在无聊的韵一便开始用石头在地上画洛尘的样子。 “嗯....长得这般好,却一天天摆个冷冰冰的臭脸,还是得笑!”边说边把地上的画像改成嘴角上扬。 “这样果然好看多了!”看着自己得意的作品,韵一连连称赞,后又怕洛尘突然回来看到,开始用石头将地上的洛尘画像划花,谁知一不小心,被石头割伤了手腕。 鲜血就这样顺着手指流了下来,都说十指连心,一时间疼的韵一原地乱跳起来,来回踱步之间,居然穿过了那结界,出了洞口。 这一下把韵一吓到了,顾不上手指的伤,喃喃自语起来:“这...这...这...这禁制怎么没用了?” 韵一不敢相信又折返回洞中,再出来,反复多次发现结界好像真没了。 此刻韵一大脑如同雷击一般,禁制没了,那人.....是不是...也没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快.... 担忧半天发现身体并无异样,微微松了口气,韵一此刻心里有些许难过,相伴几日觉的洛尘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好好的人,早上出去,晚上就.... 这人没了,自己一日未进水粮,在这山中总归不是办法,还是先下山再寻出路,难说现在已经没有封城了,自己一个妖族混着也就出去了。 想到就做,此时夜色开始渐渐暗了下来,韵一顺着树林一点点摸索着前行,脚下的路蜿蜒崎岖,边走还要边判断下山的方向,毕竟自己虽然在此已有几日,却从未外出过,着实分不清哪是哪。 自己已经在这密林中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了,天空开始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感觉连半山腰都没到,此时已经饥肠辘辘,身体很是疲乏,便找了个大树坐下稍作休息。 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森林下方,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光芒,好像有人! “现在就这里到山顶还没有搜索过了,一路向山顶扩大范围,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带头士兵的声音在深夜的林中回荡起来。 完蛋了完蛋了,这洛尘都死了,他们还要搜山,这不是找同党除余孽吗?想到这里韵一心乱如麻,提脚就开始往那群人反方向位置跑,也不管路对不对。 “老大,快看那边,那边有人!”突然的一声让韵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韵一身上:“追,少主说了势必要把这仙族奸细抓到!”一堆人开始冲着韵一的方向紧追而来。 “奶奶的,饭没吃上,全身都湿透了,还摔了几跤全身脏兮兮的,此时要是被追到了免不了小命不保,今天真是祸不单行。”韵一边骂骂咧咧边在密林中狂奔起来。 突然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开始往下下垂,全身失重感袭来,应该是误入了悬崖之类的地方,韵一此刻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居然以这种方式消失在世上。 绝望之际,眼前朦朦胧胧只看见一片白,自己腰间突然被强而有力的手臂抱住,等待反应过来一看,居然是洛尘。 “大人!你没死啊?”韵一惊讶的喊出了声,既开心又惊叹。 洛尘不语,带着韵一连忙飞身前往无冥海渡口,无冥海渡口经过几日的蹉跎,再加上今日洛尘故意放出的行踪,大部分兵力都已经去往山中。 只见洛尘祭出斩情剑,剑气浩然霸道,留守的士兵还未看清来者何人就被斩情剑的剑气震的晕了过去,洛尘连忙带着韵一上了旁边口岸的船,开始催动灵力渡河。 想过无冥海,只能按照凡人的方式来,如若要使用法宝神兽御剑等方式,很容易惊动海底玄蛇,玄蛇乃是上古凶兽,玄蛇一出,海啸千里,不论是妖界还是接连的人界都难幸免。 眼看着离渡口越来越远,韵一的心开始放了下来,一日未曾吃喝,浑身都湿透了,加上之前的逃亡,此刻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了船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二话不说,便睡了过去。 洛尘看韵一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倒头就睡,嘴角抽搐了下,心想这小妖怪还真是不知死活。 无意间发现她竟衣衫尽湿,玲珑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又在这海上,连忙催动灵力将韵一衣衫烘干。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韵一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洛尘立于船头,一身白衣飘飘,看着远处无冥海仿佛在沉思。 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干净如新,韵一连忙坐起身来:“大人,小的睡了多久了?” “你如何破的本仙的禁制。”洛尘转身盯着韵一。 “啊...??...小的没破啊?小的一走便出来了,小的一看禁制没了,还以为大人您没......出什么事情了,然后小的就很着急,很担心大人,便想着下山去找寻大人,看能不能将大人救回来。”韵一张口就胡说开来。 “担心本仙?救本仙?”洛尘嘲讽的冷笑一声,目光死死锁着韵一。 “那是自然,小的既是大人的人,自然是事事以大人为重的。”韵一认真的拍着马屁。 第18章 你同我回仙域! “平日里大人早早就回来做饭了,今日过了饭点还不见大人归来,小的就觉得奇怪,本想出去看看,谁知道大人的禁制把小的困在洞中,闲来无事小的....” 韵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感觉自己偷偷画洛尘面容这事好似有些怪异,连忙改口。 “小的时不时又去洞口试试,然后突然就出来了。” 洛尘听出了韵一略带心虚的声音,脸色冷冷的,心念一动。 “大人!小的说的是真的!小的没骗大人啊...” 韵一疼的瞬间身子缩在了一起,洛尘好似不信并没有停止折磨韵一,仿佛在说不说实话那便受着。 韵一实在撑不住,再次开口:“小的.....中途用石头在地上画了大人的画像!还不小心划破了手。” 这该死的锁魂控心术,真是要了命了!韵一此刻疼的额头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下一瞬,韵一不再有疼痛的感觉,稳住气息后,微微抬眼看向洛尘,此刻洛尘一身白衣,衣角随着海风,飘荡着。 “什么画像?”洛尘眼眸微微动了动,声音有些生硬。 韵一感觉洛尘语气不对,但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看着洛尘那双清冷的眸,有些心虚,仿佛自己亵渎了神明一般涌出一股羞耻感。 抿抿嘴低声说道:“大人天人之姿,小的在洞中闲来无事,就..用石头在地上..画起了大人的容貌。” 洛尘没有说话,月色朦朦胧胧,看不清洛尘的表情,韵一感觉自己眼花,好似模糊中洛尘脸色有些微红。 紧接着洛尘一挥手,韵一吓的立马双手捂眼,以为洛尘要动手。 “吃!”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韵一睁开眼,发现面前放着几个自己早日吃到腻歪的野果,此刻心里有一丝暖意,仿佛无冥海水中的涟漪。 “今日略微匆忙,要离开妖界,实是没有办法弄到肉食。”洛尘此刻已经转过身去,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冰冷。 “谢大人,谢大人,小人早已饥肠辘辘,大人此番真是...雪中送炭!雪中送炭!”韵一心想虽然难吃吧,那也总比饿肚子强。 说罢抓起野果就开始吃,边吃边想一会出了妖界后,要怎么求洛尘把自己身上的锁魂控心术给解了,不然终究还是授人以柄,还要时刻担心洛尘万一突然没了连累了自己。 “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人界星河镇了。”洛尘看着远处缓缓说道。 “那大人之后有何打算?”韵一心中越发焦灼起来。 “你有何打算?”洛尘却反问韵一。 “自是回百花园啊,终于可以回家了,到时让狐狸好好给我做个大烤鸡,再准备几壶好酒.....岂不美哉。” 韵一越说越想着那美好的日子,一张脸喜笑颜开,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洛尘脸色越来越难看。 洛尘瞥了眼韵一,感情这几日这小妖怪吃着自己的烤鸡,想的竟是别人,好个没良心的小妖怪。 “对了大人,这锁魂控心术,既然大人的大计已成,小的也算功成身退了,大人顺便给小的解了吧,省的大人天天挂念着小的,平白拖累了大人。” 韵一想到禁制解除后自己便自由了,眼中闪出异样的光彩,这神情落在洛尘眼中,心下越发郁结起来。 “你同本仙回仙域。”洛尘脸色平淡,语气却不容置喙。 “阿?.......小的去仙域做什么?”韵一吃惊的喊了起来。 “本仙此番被天元鼎所伤,仙力受损,你身上的禁制本仙现在解不了,所以你只能跟在本仙身边。” “啊?大人莫不是糊涂了,小的是妖族啊,小的怎么去那仙域,要是被人发现,那小的这条小命不就交代在仙域了。” 韵一刚还置身于回家的喜悦中,瞬间被洛尘这话吓的六神无主,洛尘不语,好似不在意韵一说的这件事。 “大人,不可呀,大人!”韵一立马冲回去拉着洛尘的衣袖,双膝跪下,苦苦哀求。 “你若执意不去,那这锁魂控心术怎么办?”洛尘抬眼定定看着韵一。 韵一被洛尘这样一问,瞬间愣住,仿佛入定了一般陷入沉思,自己的确也不能全然不管这咒术,毕竟这咒术好似无形中已将两人捆绑在了一处。 虽不确定吧.....但如若有什么意外,指不定哪天自己就无端端暴毙而亡,而且这疑心病万一哪天想弄死自己,那也不过就是瞬息之间。 犹豫片刻后:“去去去!!!”韵一气的在船上跺了几脚,转身不再看洛尘。 洛尘坐在船头,看着对面气恼不已的韵一,嘴角不可察觉的微微上扬。 “仙域也非吃人之地,有本仙在,自能是能保你平安无恙。”洛尘开口好似在安慰着韵一。 韵一不敢反驳,也没办法反驳,心下怒火中烧却也不敢惹洛尘,只能不理洛尘,洛尘在旁看着韵一闹这脾气,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到了星河镇后,洛尘带着韵一找了一间小酒楼,韵一嫌弃的嘟囔起来:“大人莫不是没银子了?怎么选那么个地方。” 洛尘没回,小二连忙上前招呼:“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韵一连忙追问:“有什么好酒?” 洛尘警告的眼光看向韵一:“不许饮酒。” 小二刚准备介绍,听了这话,僵在原地,这人身上散发的气势,可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韵一瘪瘪嘴:“不让饮酒还怎么吃?” 洛尘冷声道:“吃是不吃?” 韵一生怕下一秒洛尘变卦,连忙说:“吃吃吃。” 胡乱点了一桌子菜,没吃多少便吃不下了,洛尘看着那剩下的饭菜,默默结了帐,稍作歇息后,便带着韵一往焰山方向赶去。 来到人界与焰山交接处,韵一抬眼望去,仙山高耸入云,峰峦叠嶂的山脉,山巅有云雾缭绕,给人一种很神秘壮丽的感觉。 在山峦叠起的中间,有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一阶一阶的台阶,看似有约数千阶慢慢往上链接着仙域之门。 “跟紧些,别乱走。”洛尘看着韵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前方的美景,满眼好奇,竟慢慢看入了迷,冷声吩咐道。 韵一连忙回过神来:“是,大人!” 说罢身子连忙紧紧挨着洛尘,洛尘很自然的牵起了韵一的手,跨入了结界,一步步向仙域之门走去。 此门仿佛直插云霄,高大而厚实,两旁雕刻着巨大的盘龙,显得庄重而肃穆。 离此门越来越近,韵一感到那刺眼的光芒,让自己渐渐没办法再睁开眼,身体也开始变得沉重不堪,压制的力量袭来,韵一感到快要无法呼吸,就要晕厥。 这就是仙域的结界吗?要是自己孤身一人自不量力闯入,那岂不是要丢了小命! 正感觉自己要被这股力量压死的瞬间,洛尘一把抱住韵一,把韵一的头按在胸口,轻声说道:“别睁眼”。 瞬间韵一感觉到刚才那压迫自己的力量渐渐消失,身子却越来越软,心跳如擂鼓般,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一转眼跨过了仙域之门,瞬间整个人才轻快了些,脑中意识开始逐渐清晰。 洛尘带着自己来到一处仿佛幻境般的仙境处,韵一感受到周围充满了灵气,奇花异草开满遍地,远处山峰之上有一座雪白的宫殿,名为“无心”。 “此处是本仙居住修行之地,不会有外人,你在此处等本仙,切记莫要乱跑。”说罢洛尘转身离开留下了一脸震撼的韵一。 这就是他家吗?还真是奢华,怪不得醉仙楼都住一号房,啧啧啧... 一边想一边往无心殿走去,这硕大的仙境山峰交错,中间的瀑布中无数的泉水涓涓流淌,灵气笼罩着整个冰晶般的走廊。 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感慨着这世间竟有如此美景,两旁时不时有玄鸟的啼叫,高扬清脆,突然从两旁的树林中冲出一只仙鹿,此刻浑身充满的攻击性。 “呦呦~~”的发出警告的声音,仿佛在说,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跟你拼了! “别误会,别误会,是你家大人让我在这里等他的,我可不是擅自闯入偷东西的。”韵一停住脚步,生怕激怒仙鹿,连忙摆手解释道。 这鹿长着四角,形状温柔洁净,看着脾气却无比暴躁,应是已经开了灵智,但还未修的人形。 “哟哟~~”四角鹿蹄了两下地面,缓缓走来,韵一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只见那四角鹿过来嗅了嗅自己后,歪歪头后便转身离开。 韵一心想应该是刚刚洛尘抱着自己的时候,身上沾染了洛尘的气息,想到刚才的画面,脸色有些微微泛红,甩了甩头继续踏步往无心殿走去。 第19章 风神之女素月龄 “师尊,徒儿回来了。”洛尘来到无情殿外,行礼。 “尘儿回来啦..快进来。”玄清听到洛尘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拜见师尊。”洛尘跪下对着玄清磕了一头,玄清连忙上前扶起洛尘。 “此次下界,妖王天元鼎之事为师已知晓,后面白鸟不再来信,你也迟迟未归,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玄清担忧的神色一览无遗。 “弟子闯入了妖族兵营,一时未察,受了天元鼎神力的压制,受了重伤,妖族二少主封锁了整个妖界,追杀了徒儿几日,徒儿今日才找到合适的机会方才脱身归来。” 洛尘说完,面上淡然又对着玄清行了一礼:“是徒儿无能。” “尘儿,既已探得消息,怎得不与为师商议,就私自闯入妖族兵营,是否有什么隐情?”玄清微微皱眉,有些不解,自己这个徒儿一直都是个稳重性子,这次怎得如此冲动。 “徒儿入营是为了救人。”洛尘望向玄清的眼神有一丝闪躲。 “何人?”玄清疑惑的问道,几日前,洛尘传信来,将妖界看到的事一一上报到仙域,又说不日便启程归来,谁知等了几日不见白鸟来信,也不见洛尘回来。 洛尘抿了抿嘴,开口:“徒儿在接到师尊消息前,便让一花精潜入兵营为徒儿探听天元鼎的消息。” “花精?妖族?为何帮你?”玄清更加疑惑,这妖界与仙界一直都是势同水火,怎么妖族还帮仙族做起事情来了。 “此花精偷了那妖族二少主的神器,在被妖界追杀,徒儿碰巧救起了这花精。”洛尘微微抬眼看了一眼玄清。 “那是妖族兵营,你是仙族,这花精说去帮你打探消息,可信吗?”玄清对妖族的敌意千年前就一直很深,认为正邪不两立,谈到妖族一直都是嗤之以鼻。 “徒儿对那花精下了锁魂控心术。”洛尘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胡闹!”玄清听到洛尘刚刚所言,怒气瞬间起来。 洛尘见状,立马跪下:“徒儿知错,师尊息怒。” 玄清此刻脑门上的青筋都已经显露出来,玄清修行千年,又一直潜修无情道,早已随着岁月将脾气也磨平了许多,一时间竟是也没控制住怒火。 “这锁魂控心术,为师教予你时如何说的?”玄清此刻站起身,看着跪的笔直的弟子,心里万分后悔。 “此术法虽可控制他人心魂,可若受此咒法者命悬一线,施法者也会折损仙缘修为,重则丧命,如要解除术法,施法者也需要损伤施法时成倍的修为。”洛尘语气很是平静。 “外人只知,这锁魂控心术的好,少有人知其掣肘之处,这就是为什么这术法鲜有人用,鲜有人知,你这么做简直是把自己的性命置之脑后!” 玄清越说怒意越强,洛尘可是整个仙域近千年来天资最好的弟子,幼时便多次在战场上立下不世之功,区区两百年便修的上仙,要是为了一个花精伤了自己..... “那花精现在何处?”玄清按着怒火,眼神凌厉。 “回师尊,在无心宫中。”洛尘此刻的声音有些生硬。 “现在你受了重伤,不适宜解除术法,你回去将那花精提来无情殿,为师亲自看押。”玄清心里正盘算着把这花精关入小天洞府,省的出什么意外连累了洛尘。 “师尊,那花精心性单纯对徒儿并无恶意,徒儿已经将人带回,让花精待在无心宫中,由徒儿亲自看管便可。”洛尘连忙扬声道。 “简直胡闹!此事万万不可大意,快去将那花精提来!只有进入小天洞府才算安全。”玄清此时已将此事定下。 洛尘知道玄清的性格,独断专行,便转而开口道:“回师尊,徒儿不知是否因为天元鼎的问题,下了咒术后竟是不能与那花精分开太久。” 玄清蹙眉道:“尘儿,这是何意?” 洛尘连忙正色道:“之前花精替徒儿潜入兵营两日,徒儿的仙力竟慢慢外溢,直到与花精相遇后,徒儿本源才稳定下来,如若此番要花精进小天洞府的话......只怕徒儿得与那花精一同前去。” “尘儿?这锁魂控心术,为师虽未用过,可当年你不语师叔用时并无此类问题,怎得还分不开了?”玄清目光锁着洛尘,眼中露出怀疑的神色。 “师尊,徒儿所言属实,应是天元鼎之力本就伤了徒儿本源,这咒术本也是上古留下来的,徒儿也无从查起,何况那花精修为极低,小天洞府中的其他精怪恐是不会让她活下,徒儿此番情况,自是只能一同前往。” 洛尘一脸正色的说道,语气坚定诚恳,实则是笃定玄清没办法考证其中缘由。 “即是如此,那便依你,将那花精放置无心宫中,务必严加看管起来免得再生事端,下去吧,好好养伤,尽快将此术法解除。”玄清不再言语。 “徒儿谢过师尊,徒儿告退。”洛尘朝玄清磕了磕头起身离开。 玄清看着洛尘离开的方向,想起了当年死在自己剑下的不语师兄,心里忐忑不安。 不语师兄当年为了救那妖女,竟是动用了此禁术来胁迫仙域众仙,而后传来妖女死讯,但师兄接受不了随即入魔,为了六界苍生玄清只能挥剑斩杀。 “尘儿,望你能够静心悟道,莫要误入歧途,步入你师叔的后尘。” 洛尘转身出了无情宫后,并未回无心宫,而是转身去了月尘楼。 月尘楼中住着的是仙界风神之女,素月龄。 素月龄幼时被送到无情宫拜入过玄清门下几十年,与洛尘一起修行,后因天资不适宜修行无情道,被风神接回月尘楼,在仙界,众人都唤素月龄一声小风仙子。 自小素月龄便与洛尘一起长大,日日一起修习练剑,洛尘天资聪慧,长相又极其出众,在仙域受到了一众仙子的青睐。 素月龄也是其中一个,小小便芳心暗许,无奈洛尘修炼的无情道实则是无法体会此番情谊,自己也只能将这份心思藏于心中。 素月龄自打离开无情宫后,便经常以师徒情分为由去无情宫找玄清,其实只是为了能看一眼洛尘。 再后来得知洛尘自立无心宫后,素月龄便开始以修炼请教为由找机会往无心宫跑,一开始洛尘念在同门情分还耐心教导,再然后,洛尘感觉素月龄每每来问,下次再见,修为还是不见提升。 洛尘便拒了素月龄的拜访,只留下一句:“师妹天资有限不适宜修习无情道,莫要强求!” 后面素月龄就再也没见到洛尘,不知是洛尘知晓她心意后刻意躲避,还是洛尘真觉得自己愚钝不堪不屑相见。 “师兄?你怎么来了”素月龄一身粉衣,看见洛尘嘴角忍不住上扬起,一双眼含着无限的柔情惊喜的看着洛尘。 自己已有几十年没见过日日思念的人,今日居然登门拜访,一时间让素月龄惊喜万分,连忙低头瞄了下自己的衣衫,还算得体。 “小风仙子,本仙需要几套女子的换洗衣物。”洛尘向素月龄行了行礼。 “女子的衣物?”素月龄整个人气质非常温柔,听到洛尘这话却皱了皱眉。 “是,今日有些唐突,可本仙殿中实是无此物,只能来叨扰小风仙子了。”洛尘抱歉的又行了一礼。 “去给洛尘上仙准备东西。”素月龄温柔的交代侍女。 “师兄怎么会...要女子的衣物?”素月龄心里有些担忧,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无心宫中现下有女子居住,自是需要女子衣物。”洛尘一脸坦荡的说道。 “有...女子?”素月龄温柔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眼光不可置信的望看洛尘。 “小风仙子如若准备妥当后,派人送往无心宫便可,本仙还需下界一趟,先告辞了。”洛尘行礼后转身便离开了。 素月龄微微还礼后,看着离开洛尘离开的位置,心中疑云遍布,师兄修行无情道,本就无心无念的,移居无心宫后更是整日钻研道法,连仙侍都不曾有,怎么突然殿中多了一女子? “星儿,东西准备好了吗?”素月龄询问侍女星儿。 “回仙子,已经准备妥当了。”一旁的仙侍星儿回应道。 “我亲自去送吧,让她们不用去了。”素月龄柔声说道。 “是,仙子。”星儿乖巧的回答。 三个时辰左右,洛尘再次来到了无须城,此刻的无须城比离开之前戒备更加森严了。 巡逻的妖族士兵比之前多了两倍不止,没多会士兵讨论的声音响起:“二少主吩咐过,那仙族怕是已经跑了,但少夫人还下落不明,务必仔细查找,一定要找到夫人,保夫人周全。” “没想到咱们这二少主风流多年,竟然是个痴情的。”其中一名妖族士兵取笑着说道。 “要我说那什么少夫人怕是那仙域派来的奸细吧。” “这可不能瞎说,要是少主听见,小心你小命不保。” 洛尘听着不远处妖族士兵的议论,脸色冷了冷,用了去尘水后,直接起身飞往之前与韵一待了很久的山洞。 到了之后洛尘快步走进山中,一进去便看到地下韵一留下的那画像,这画像已经被韵一划得乱七八糟,但洛尘还是隐约看出了自己的容貌。 包括画像上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洛尘站在原地看着韵一当时用石头随意画下的自己,不知在想什么。 渐渐的洛尘收回思绪准备离开,突然发现画像旁有道浅浅的血迹,皱了皱眉,动身离开。 第20章 休要毁我师兄声誉 “师兄,你要的东西月龄已经备好了。”素月龄带着侍女星儿,缓缓走入洛尘居住的无心宫中。 原地等候了半晌,除了瀑布涓涓流淌的声音,此刻的仙境真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星儿,我们上去找师兄。”素月龄想了想便开始往无心殿走去。 临行前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扶了扶发间的钗环,自从洛尘不让她在登门拜访后,这是素月龄第一次再踏入无心宫中。 本想着洛尘单独开府后,有更多的空间可以和洛尘相处,谁曾想,洛尘当日就给她下了规矩,有事派人唤他前去无情宫就行,无心宫内不可有外人。 一句外人让素月龄伤怀很久,本是从小的情谊,不知师兄为何突然如此生分。 虽然自己前后以修行为由来过几次,但是每次都是在院中听洛尘教诲,无心殿也未有机会踏入。 但知无情道本就无所牵挂,师兄又是一块灵石本就无心,自是尊重他的想法,也不敢轻易打扰,百年光景唯有记忆中那一身白衣陪伴着自己。 素月龄想到此处,脚下步伐越来越快,仿佛要追赶什么,转眼间便来到了无心殿,无心殿整体雪白通透,散发着冷峻孤寂的气质,宛如洛尘一般。 此刻无心殿大门敞开,素月龄站在门外轻声细语的开口:“师兄,月龄给你送东西来了。” 等了半晌,殿内没有任何回应,素月龄认真的嘱咐起来:“星儿,师兄喜静,你在门口等我,切勿乱走动。” “是,小风仙子。”星儿乖巧的站好,连眼珠都只敢看向地面。 正殿中间除了一张案桌,什么都没有,左手边的内厅一眼看去满墙的书卷,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张长桌上,放置着一卷尚未看完的书。 素月龄上前拿起长桌上的书卷,端着看了看,边看边开始嘟囔起来:“师兄怎么突然看起上古时期魔族的典籍了。” 放下书后,素月龄往内厅后方走去,后方有一长梯通往二楼楼宇,上面便是洛尘的寝室,素月龄按下那“咚咚咚”的心跳,脚步轻缓的上楼。 “啊!”素月龄没有想过会看到这样的画面,被震惊后,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师兄的床榻上居然躺着一个女子!竟然还是一个妖族!!! 此女子长得秀丽可人,但是睡姿着实是让人汗颜,四仰八叉,鞋袜也是乱扔一地。 韵一听到声响眼睛朦朦胧胧的睁开,缓缓起身:“大人,您回来了?” “大胆妖孽!竟然敢擅自闯入师兄仙境,意欲何为!!!”素月龄此刻周身戒备,身后灵力骤聚,渐渐起了杀意。 “哎哎哎....仙女姐姐,误会呀!误会!小的可没擅闯,是洛尘上仙带小的来的。”韵一感受到那骇人的杀意,吓的瞌睡都醒了。 “师兄怎会与尔等妖族混在一起,一派胡言!”说罢一阵强劲的灵力带着杀意,猛的拍向韵一。 强劲的灵力直接把韵一从床榻上震到了地下,胸口此刻仿佛裂开般,撕扯着的疼痛,本就是个弱者,被素月龄这一下,感觉命都快拍没了,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素月龄本想着妖族竟然敢擅自闯入洛尘的仙境,定是修为较高,出手便蓄足了力,没想到一掌下去,眼前这妖女就快被自己拍死了,表情也微微震惊。 “仙女姐姐饶命呀,真是洛尘上仙带小的来的。”韵一挣扎着,连忙解释起来,生怕被误杀。 素月龄本已准备收手,听到韵一说是洛尘带她来的,怒气一下就回来了:“你个妖女休要胡说!毁我师兄声誉” 说罢再次聚集灵力,一时间那灵力带着极强盛怒袭来,准备让韵一彻底闭嘴。 韵一看着那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的强大灵力向自己拍来,心中愤愤不平,算怎么个回事,刚还好好的睡着觉呢,一睁眼,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当时就和那厮说了自己一个妖族来这仙域就是凶多吉少!真是悔不当初!心中暗暗骂道。 此刻身上的衣服和皮肤已经被渐渐逼近的灵力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淋漓,就在那股强劲的灵力要将她吞噬之际,便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风仙子,快住手!”洛尘如闪电般突然冲到了韵一面前,化起屏障将素月龄的灵力抵挡在外。 素月龄抬眼一看是洛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慌乱,连忙收手,可谁知,灵力刚一收回,洛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下一刻竟站立不稳,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瞬间重重的跪了下去,全靠手中的斩情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素月龄见洛尘这般,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连忙开口:“师兄你没事吧?”说着就心急如焚地要上前去查看洛尘的伤势。 洛尘微微抬手,阻止了素月龄的靠近,语气虚弱的说道:“小风仙子,请回吧,今日之事还望小风仙子莫要声张。” 素月龄刚想开口,但看到洛尘冰冷的眼神,洛尘的性格她自小便是知道的,欠了欠身:“月龄告退。” “星儿,走。”素月龄一脸茫然的从无心殿中出来,门外的星儿看她状态不对,想起刚才那打斗声,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紧跟着素月龄离开。 素月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洛尘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急忙将早已昏厥在地的韵一轻轻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到床榻上。 刚在回来路上就发现自己身体异样,转念一想应是这小妖怪出事了,可是那无心宫中,常人必然不会入内,难道是不是师尊那边...连忙一路极速赶回,谁知竟是小风仙子,还好不是师尊.... “小妖怪?”洛尘此刻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声音也是沉沉的。 洛尘看着韵一如破碎的人偶般躺在床榻上,韵一身上一道道的伤口,还有那飞溅在四周的血渍,眼中有些愧疚之色。 连忙从袖中拿出药瓶将一粒丹药喂入韵一口中,无奈韵一昏迷不醒,牙关紧闭,丹药根本无法送入。 洛尘只得再次尝试,轻轻捏住韵一的下颚,试图让她的嘴唇微微分开,可丹药只是在唇边触碰了一下,就滑落了。 洛尘再次拿起丹药,接连试了几次韵一毫无反应,洛尘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看着韵一那毫无血色的脸,一咬牙,把丹药放入口中,快速的嚼碎,浓郁的药香在口腔中散开,混着一丝苦涩。 洛尘缓缓俯下身,嘴唇轻轻贴上韵一的唇,此时,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下来,洛尘动作轻柔,一点点将丹药送过去。 待韵一吃下后,不敢有丝毫耽误,立刻运转仙力,只见洛尘双手泛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涌向韵一,韵一此刻心脉已经被震碎了,命悬一线,洛尘的仙力如春风般一一拂过韵一受损的经脉。 洛尘在妖界先被上古神器天元鼎所伤,又因锁魂控心术而受到了极大的反噬,方才还生生接下了素月龄那一掌,早已不堪重负。 此刻强行运行仙力为韵一疗伤的同时,每一丝仙力的输出都像是在撕裂着他的五脏六腑,那反噬之力如同汹涌的怒涛,一波波向他袭来。 洛尘脸色越发惨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突然眼前一黑,重重的昏了过去,倒在韵一身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洛尘从昏迷中幽幽转醒,猛的张开双眼,挣扎着起身去查看韵一的伤势。 此刻韵一双眼紧闭,一身的血,面容比之前越发惨白,气息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洛尘毫不犹豫再次运转仙力,双手泛起的光芒却比之前黯淡不少,那稀薄的仙力缓缓注入韵一体内。 可韵一却没有丝毫好转,生机还越来越弱,洛尘第一次体会到心乱如麻的感觉。 “对,幻洞灵泉!”洛尘嘴里念叨着,一把抱起韵一往无心殿后院走去。 后院深处,一条僻静的小道,青石板路泛着古朴的光泽,在月色下照的冰冰冷冷,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尽头,一个幻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幻洞口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闪耀着五彩的光晕,如梦如幻,虚实交错,宛如仙境之门一般,诱惑着人们踏入其中,洛尘不再犹豫,抱着韵一进入幻洞。 进入幻洞后,洞中紫光溢出,带着神秘又敬畏的力量,忽暗忽明的闪烁着。 定眼看住后,幻洞中均长满了蓝花楹,紫蓝色的花瓣伴随着灵动的微风,在空中飞舞,周遭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幻洞深处天上的八卦阵好似一轮圆月照亮着整个幻洞,如同一个神秘的漩涡,阵法下方幻洞中间有一温泉般的泉池,腾腾冒着热气。 只见洛尘一个箭步,抱着韵一踏入泉池,刚把韵一放入泉池,八卦阵光芒暴涨,如同璀璨的星辰照耀着整个幻洞。 洛尘顾不得查看幻洞的异样,连忙盘腿而坐双手结印,将仙力输入给奄奄一息的韵一,半晌后发现韵一的心脉开始有了微微的起伏,比之前略微强了一些。 连忙又取出丹药喂给韵一,可是韵一还是与之前那般,根本无法自己咽下丹药,洛尘只得再次把丹药放入口中嚼碎后,捧起韵一的脸将丹药渡入她口中。 洛尘专注的看着怀里的韵一,秀丽的长发垂于身后,衬托着重伤后煞白的脸,纤长的睫毛伴随着微弱的气息,一时间竟有些看得出神,感觉自己胸口处有些急促。 此刻八卦阵的光芒又跳动了起来,洛尘回神将韵一放好,刚想前去查看,八卦阵中的光芒已经渐渐消退而去,只留下余光显得很温暖。 第21章 得情忘情! 洛尘见幻洞已无异样,靠着灵泉缓缓坐下,开始调息疗伤,在疗伤的过程中,总是会出现一些在山下与韵一交集的时刻。 洛尘知道是幻洞的力量,此幻洞的幻象如不是性情坚定之人,很容易被反噬,连忙集中精力引导体内紊乱的仙力,控制自己不要陷入幻境,但是心里也不解为何总是出现这些画面。 之前被天元鼎重伤还被吸走了些许修为,还没来得及好好修养,小风仙子重伤韵一时自己也受到锁魂控心术的反噬,虽说小风仙子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下,可是风神为了助素月龄破境,早已把半身修为传给了她。 本就负伤的情况下,自己竟然差点抵御不住小风仙子之前那一击,无情道的心经自从下山后,每日认真修炼,修为与之前竟然毫无变化,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突破化神境。 洛尘心想等待伤势痊愈后,得向师尊询问一番,是不是修炼过程哪里出了错。 泉水温温热热,幻洞内充斥着精纯的灵力,洛尘调息一会后,发现这灵泉疗伤效果确实极佳,连忙再次查看韵一伤势。 此刻韵一脸色依旧惨白,受损心脉也毫无改变,仿佛那风中烛火般,随时可能熄灭。 洛尘正一筹莫展时,却发现韵一身上的伤口正在一点点愈合,速度非常缓慢,那伤口好似知道周遭的灵气于韵一伤势有益,一直在贪婪的吸取周遭灵气。 那些灵气仿佛受到召唤一般前赴后继的往韵一身上扑去,既已开始自愈,那这灵泉应该是对小妖怪伤势有用,只是这心脉受损不知道能否修复。 洛尘回神看向韵一才发现韵一的衣裳被小风仙子的灵力划的七零八落的,肩膀手臂后背均是,隐约露出韵一白皙的皮肤,加之韵一此刻全身湿透,玲珑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 洛尘连忙移开双眼,转身出了幻洞,回到无心殿发现殿中有小风仙子送来的衣物,想了想抱着衣物折回幻洞。 站在泉边洛尘抬着衣物,看着躺在泉中的韵一,眉头紧蹙,迟迟没有动作,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显得有些滑稽。 半晌洛尘缓缓走下泉中,一挥手,泉水突然变得微微腾起,泉水上方的雾气越来越多,渐渐把两人包裹其中,看不真切。 唯独幻洞中的八卦阵于韵一身上的幻音铃一前一后闪闪发光。 洛尘借着此刻视线模糊,用手摸索着帮韵一把最外边的衣裳换了,而后带着旧衣走出幻洞。 离开幻洞后洛尘回到寝殿,看着一屋的血,略感懊恼,如若自己再来晚一些,那小妖怪岂不是被小凤仙子活活打死了。 想到此处,挥手之间为仙境加了结界,连无心殿中也再次下了禁制。 随后用去净诀将寝室收拾整洁,便入睡了。 清晨洛尘早早醒来,便唤来四角鹿,让其去山中寻琉璃花,琉璃花是仙域中的药花,开的八瓣花瓣,外形晶莹剔透。 药性极高,能修复受损的经脉,但是长在仙域禁制处,焰山之中,仙域中人受制于禁地也不好前往,常人难以寻得,四角鹿常食灵草,自是知道在哪里取得琉璃花,此刻四角鹿已经把寻回的琉璃花交与偏殿中的洛尘。 只见洛尘站在偏殿中的案桌上将琉璃花汁淬入在药泥之中,再输入仙力到其中,分为十几颗小药丸,放置到药炉中。 炉火慢慢开始燃烧,没多会,药丸便已成型,洛尘用药瓶把药丸一一收集起来。 洛尘并不擅长炼药,修炼的百年中,偶尔来个兴趣会炼制一些疗伤的灵药,炼制这救命的丹药倒是头一次,收拾好案桌后,洛尘便动身前往幻洞处。 自己经过一夜修养,伤势已经渐渐开始稳定,再次进入幻洞并未感到幻洞的压制。 只见韵一还是如同之前般泡在灵泉中,周围的蓝樱花时不时飘过,如梦如幻。 洛尘慢慢走近韵一,把刚炼制的丹药喂入韵一口中,结果还是如之前般,丹药轻轻碰过韵一唇部便滑落。 别无他法,只能再次拿起丹药嚼碎,轻轻捏住韵一的下巴,缓缓凑近,双唇贴上她的唇,小心翼翼的将丹药渡过去,洛尘早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这样喂韵一吃药了。 自己生性淡泊,于世间独守着一份清冷与孤高,如今却与这小妖怪有了这般亲密之举,一次又一次打破了自己心中那道无形的牢笼。 每一次唇齿相贴,都像在平静的心湖投下一粒石子,只盼此事旁人永远不知,包括这该死的小妖! 旁边的八卦阵仿佛知道洛尘的感受,微微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 韵一吃下丹药后,洛尘再次运转仙力为韵一疗伤,结束后查看韵一伤势,发现韵一心脉开始有了一些好转,心下松了一口气,这小妖怪还有得救。 连续几日时间,洛尘都守在韵一身边,喂药,疗伤,只有深夜会离开幻洞,回到寝室中休息及炼药。 经过几日的调养,韵一受损的心脉渐渐开始修复,洛尘的伤势也逐渐好转起来。 这日,洛尘出了幻洞后,转身便前往无情宫方向。 “徒儿拜见师尊。”洛尘在无情殿外行礼。 “师尊,师兄来了!”洛尘听到殿中素月龄的声音,微微皱眉。 “尘儿,快进来,呵呵,今日你和你师妹都来看望为师,为师甚是开心,你与你师妹也多年未见了吧,你看看现在月龄都长成大孩子了。”玄清看了眼入殿的洛尘又看了看素月龄,宠溺的说道。 洛尘抬眼淡淡看向素月龄,语气却满是质问:“小风仙子,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望师尊?” 素月龄看洛尘这态度,心中明了那日之事,玄清并不知情,还好自己刚到,玄清忙着和她询问家父近况,并未问询她此行目的。 “怎么跟师妹说话的,你不来看为师,你师妹比你有心!”玄清不满的说道。 “徒儿知错。”洛尘连忙向玄清行礼。 “师尊莫要生气,师兄看月龄久不来无情宫看师尊,正鞭策月龄呢,是月龄的不是,日后定多多来看望师尊。”素月龄温柔的说道,作势欠了欠身。 “月龄是个好孩子,尘儿你日后可要护着些,可不能让旁人欺负了你师妹。”玄清宽慰的说道。 见洛尘不言语,玄清再次开口:“你今日来无情宫,所为何事?” 洛尘看了看素月龄,不言语。 “那是你师妹,不是外人,有事就说。”玄清见洛尘对素月龄有所防备,不明中也略有怒意。 素月龄此时也不敢说话,从小玄青对洛尘就很严厉,生怕自己说错什么,洛尘又要去无涯海受罚,只得站在原地。 “自徒儿下山后,每日都在参照无情心经修炼,可至今修为毫无进展,不知是不是什么地方错了,还望师尊指点。”洛尘缓缓道来。 “无情心经,最后说的是什么?”玄清反问道洛尘。 “得情忘情,见诸般如空。”洛尘回应道。 “为师无法堪破无情道,徒儿觉得为何?”玄清一脸遗憾道。 “师傅挂念徒儿与师妹,放不下世间种种恩怨。”洛尘边说边看了眼玄清。 “欲破之,需要坚定自身道心,使其反噬自身以克之。”玄清带着询问的眼光看向洛尘。 “徒儿再悟。”洛尘面对玄清询问的眼光,不明所以。 可旁边的素月龄此刻心里如同被千万只蚂蚁爬来爬去般,心乱如麻。 难道师兄对那妖女....? “你们退下吧,为师累了。”玄清起身缓缓走向无情殿内堂,玄清每每看见洛尘,就仿佛再一次看见不语师兄,他们是那么的相似,那么的优秀,可是不语师兄终究是误入了歧途... 洛尘与素月龄对看一眼,对着玄青背影行礼后,转身离开无情殿。 “小风仙子今日来此是为何事?”洛尘难得主动与自己说话,没想到一开口竟然满是质问。 “还望小风仙子不要忘了那日应允过本仙什么。”洛尘语气非常冷淡。 “月龄记得,师兄不必担心,只是…还望师兄能坚守本心。”素月龄柔声细语的说道。 洛尘不语,飞身离开。 素月龄痴痴看着洛尘离开的方向,心中闪过诸多猜测,而后又觉得不可思议,摇了摇头。 以师兄的天资,百年时间从未听闻过修炼有什么阻碍,师兄的修为就算放眼六界能与之抗衡的也没几人,现在居然说修炼有阻碍,无情道修行受阻,不就如同自己当年那般,动了心吗? 第22章 你愿意留下吗? 洛尘回到无心宫仙境后,反复琢磨玄清刚才的眼神,感觉师尊意有所指,可自己确实无法理解师尊的意思。 临走时小风仙子说的话又是何意?坚守本心?自己修道至今,道心一如既往,何来坚守二字? 抬眼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傍晚,连忙动身前往后院的幻洞。 进入幻洞后,韵一仿佛睡着般躺在灵泉中,洛尘如同往日一般,缓缓抱起韵一,左手撑住韵一的脑袋,将药嚼碎后再贴上韵一的唇,缓缓渡去。 替韵一疗伤完毕后,洛尘再次查看韵一伤势,发现韵一心脉已经恢复了不少,一时间也有些微微愣住,怎么修复的会如此之快? 再端看韵一脸色也渐渐好转了些,血色也逐渐恢复,按这情况这小妖怪应该早已醒来,可不知为何还是处于昏睡的状态。 “小妖怪?”洛尘尝试唤了一句,怀中的韵一还是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此刻八卦阵开始泛出异样的光芒,洛尘刚要起身前往查看,发现韵一挂在身上的幻音铃和八卦阵中的光芒一起跳动,明暗交替之间,好似彼此有什么牵绊一般。 洛尘端详了许久,这光芒确是在一起跳动,难道这八卦阵和这幻音玲之间有什么关联?连忙回到殿中开始查阅古籍,这古怪让洛尘有些不安。 这八卦阵乃是上古时期真神东皇太一所打造,仙域诸仙家只知其能卜卦天象,却不知具体如何使用,一直荒废于此。 整整一夜洛尘翻遍了自己殿中无数的古籍还是没有找到线索,只知有一本无字书中有记载各类上古神器的使用方法。 无字书?也不知道仙域的藏书阁中有没有这本书,洛尘心想明日前去看看,随即便熄了灯入榻休息。 清晨时分洛尘先去了幻洞,查探了下韵一的情况,发现韵一确实在加速好转,却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一直处于沉睡中。 随即前往藏书阁,藏书阁是仙域圣地,里面收集了从上古时期到目前的仙域,这几千年的历史,留下的记载书籍数不胜数。 洛尘落地藏书阁院外,眼前的藏书阁三个字,巨大的牌匾挂在院外,院中一座巍然耸立的楼阁,十二米高的台座,分为两级,楼宇分为九层,明三层暗七层,每一层均是琉璃绿瓦,鎏金重檐。 “参见洛尘上仙。”院外守卫的两名书童齐齐向洛尘行礼。 “藏书阁中记载神器的书籍在几层楼宇?”洛尘转身看向书童。 “记载神器的书籍均在藏书阁第七层,上仙请随我来。”其中一位书童连忙引着洛尘去往藏书阁七层。 “上仙,此处均是记载从上古时期至今所有神器的书籍,可随意翻阅。”书童在一旁充满好奇的看着洛尘,毕竟这位虽上仙享誉六界,百年间却见不上几次。 洛尘环顾四周,此刻阳光充足,照的藏书阁金光熠熠,藏书阁中以八边形的布局,书籍相继叠放在长达五米的书架之上。 “记载是否全面?”洛尘看着面前这密密麻麻的书籍,询问道。 “上古时期战乱后,能收集在册的均在藏书阁中,如若藏书阁中没有,那便是失传了。” 洛尘颔首:“退下吧。” 书童闻言向洛尘行了行礼,便转身离开了。 书童退下后,洛尘开始翻看无字书的下落,找了几千卷,并没有看到有无字书,洛尘这时发现天色已经微微暗淡下去,自己才找了八个角的其中一个。 心下斟酌起来,这一时半会不一定能找到无字书,但是小妖怪已经到了用药的时刻,想了想只得下次再来。 洛尘回到无心殿,拿上丹药,像往日一般前往幻洞中。 “小妖怪?”进入幻洞后,洛尘先唤了一声,发现韵一还是毫无反应。 叹了口气缓缓走入灵泉,此刻的韵一面色已经很红润了,洛尘轻轻晃了晃韵一,发现韵一身子还是软塌塌的。 拿起丹药,轻轻捏住韵一下颚,再次尝试喂入韵一口中,一如既往喂不进去。 只得再次将丹药放入口中,细细搅碎后,片刻后左手轻轻抬起韵一的脑袋,微微俯身,凑近韵一,嘴唇轻启。 就在这时韵一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洛尘渐渐贴近的脸,迷茫间迷糊的唤了一声:“大人?” 洛尘身子猛地一僵,仓促之间将口中的药悉数吞下,喉咙滚动间都带着一丝狼狈,眼神闪躲了一下,故作镇定道:“本仙再为你查看伤势。” 洛尘连忙从手中再次拿出药丸,没等韵一反应便直接塞入韵一口中,原本还扶着韵一的左手也瞬间松开。 “大人,小的不会要死了吧?”韵一此刻刚刚醒来,被洛尘强行塞了颗丹药,胡乱吞下后没多时便觉得浑身暖暖的,只是身子还是毫无气力,有气无力的说道。 “醒了自然无事了。”洛尘语气有些欣慰,只是此刻已经站在了泉边,可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 韵一此刻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温泉之中,周遭尽是紫蓝色的植物,落花飘散,远处有一个巨大八卦阵挂于空中,显得神秘又带着几分诡异。 随着韵一的目光望过去,八卦阵发出了刺眼的紫光,仿佛遇到了老熟人一般,一时间光芒暴涨起来,这紫色的强光让韵一有一丝熟悉的感觉,眼睛越看越深,渐渐的神情开始恍惚。 “既无事了,便随本仙出来,这里,你不宜久留。”洛尘挥手用仙力将韵一带出灵泉,韵一此刻全身还是湿漉漉的,随即洛尘身上的白袍落在了韵一身上。 此刻韵一意识模糊,只感觉洛尘像那日带自己来仙域般,把自己的头按在了他的胸口处,自己眼前一黑,唯有洛尘身上淡淡的味道让自己心安些。 韵一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洛尘的寝殿中,起身后想起了那日那美丽的仙子不分青红皂白见自己是妖族便要对自己痛下杀手,瞬间后怕的打了个冷噤。 “大人?大人?”韵一从榻上下来,便下楼开始在无心殿中寻找洛尘。 “这几日在幻洞中你.....可有什么...感觉?”洛尘的声音突然从韵一身后传来。 “感觉?大人说的是什么?不过那日那漂亮仙子仙力袭来时,那感觉真是令小的生不如死。” 韵一此刻回忆起那日素月龄那肆意的仙力,觉得身上各处都还有些疼痛。 洛尘眼神闪躲了一下,瞬间心安,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碗:“吃吧。” 韵一顺着洛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是粥?还是什么?模样看起来就是粥。 “大人,这是何物?”韵一死里逃生,略有防备的询问着洛尘。 洛尘看出了韵一的那丝防备之意,收回目光,淡淡道:“你还未辟谷,这仙域中灵草于你有益。” “谢大人关怀。”听到对自己有益,韵一连忙抬起把那碗似粥一样的东西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大人....这...嗯.....味道还不错。”一旁的洛尘听到韵一此言,心中也轻快了些,看样子是好的差不多了都有心思研究吃喝了。 韵一将碗放下后,想到此次大难不死,难保下一次就真交代在这了,脑中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韵一鼓起勇气,试探的开口道:“大人,您看小的出门至今,我那可怜的老父亲至今也没得到音讯,恐有担忧,小的来此也叨扰大人多日,在此白吃白喝终是不妥,小的心中万分不安。” 韵一边说边心虚的望洛尘脸色:“要不...要不大人帮小的解了禁制,放小人回去吧?” “韵一。”洛尘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听到洛尘唤自己名字,韵一心中立马慌乱起来,紧着嗓子开口:“大人请吩咐。” 可洛尘只是看着自己,眼神很是复杂,那薄唇几度张了张又闭上,韵一越发紧张起来,为何他吞吞吐吐的,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洛尘眼神紧紧盯着韵一,良久:“你愿意留下吗?” 第23章 白泽你没得选 经过在苏府休养的几日,白泽的伤势已经渐渐好转了。 “夫君重伤未愈,还是要多休息。”苏魔羽的声音从白泽身后传来。 此刻白泽站在苏魔羽的园中,手中还捏着白鸳送来的信件。 “吾弟见字如面,父王尊上得知你被苏魔羽带走后,只言让你好生养伤,早日完婚。吾弟不用担心,切记保重身体。” 白泽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内容,转身看向面前的苏魔羽,笑了笑:“你就那么想嫁我?” 眼前的白泽穿着红色锦袍,领口处有细细精致的花纹,面白如玉,目似繁星,眼眸带着几分讥笑。 苏魔羽看着眼前的白泽,觉得他的到来,竟让这满园的花色都失去了颜色。 “当然。”苏魔羽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那你可要失望了。”白泽说罢转身往屋内走去。 苏魔羽紧跟其后,只见白泽缓缓走向书房画桌位置,大笔挥动,苏魔羽走近后发现白泽在作画,白泽自幼便擅绘,自己则耐心的在一旁等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白泽停笔,只见画中是一女子,看着清新可人,带着几分淡雅的感觉,一双大大的眼睛,不谙世事。 “这是?”苏魔羽抬眼询问白泽。 “这是本少夫人。”白泽笑笑道,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苏魔羽觉的白泽仿佛是个闹脾气的孩童一般,发笑开口:“那我是谁?” “你爱是谁是谁,本少说过了,已有夫人。”白泽冷声回应着,一边将画卷轻轻收起。 “白泽,你认为妖王会让你同我悔婚?你想想自己为何会去到冰室受那酷刑。” “妖王想要攻下仙域,必然耗尽财力物力,放眼整个妖界,唯有我苏家是最适合的后盾,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妖王所谓称霸三界的想法与我苏家何干?” 苏魔羽从容的坐到一旁,熟练的为铜炉中添上炭火,那清冷的眸看不出什么起伏。 “攻占仙域,自是为了所有妖族,一旦战火起,你苏家想要守住这千年基业,自然也要与妖族站在一起。”白泽毫不在意的说道。 “家父对于六界中的各族纷争从来无意,整个苏家早已交到我手上,我苏家只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家罢了,什么妖族仙族的与我苏家而言都一样。” “我不会娶你的。”白泽定定地看着苏魔羽。 “白泽你没得选。”苏魔羽停下手中动作看向白泽。 房中一片静谧,两人皆沉默不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唯铜炉里的银丝炭烧的滋滋响,似在诉说着这份安静的沉闷。 “小姐,少主,用膳了。”茉莉端着饭食在门外轻声呼唤,打破了这份沉默。 “少主,先用膳吧。”苏魔羽转身进入大堂。 白泽跟着苏魔羽来到大堂,两人入席开始吃饭都不说话,两人心中各有所思。 良久,白泽放下碗筷,突然开口:“一会我去见一见苏家主,来此几日还未去拜见过苏家主。” 苏魔羽放下筷,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眼下你最好先回无冥城。” 白泽想到自己突然被苏魔羽带到苏家,兵营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也不执拗:“也罢.....今晚我就走,改日再来拜访苏家主。” 月上中天,白泽骑着毛毛在赶路,看着皎洁的月亮想起了那日带着韵一,韵一好奇的看着周围的景象,一时间思念倍增,看着手中的画卷嘟囔着:“也不知道她还好吗?” 无冥城中此时灯火辉煌。 “父王尊上,儿臣白泽前来求见。” 白泽此刻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妖王对自己下手从来不留情面,也不知此番他会如何。 “进来。”妖王白起此刻正在殿中查看各地上报的军情。 白泽进入殿后,急忙跪地向妖王磕头:“儿臣拜见父王尊上。” 白起端详了白泽片刻,发现他并无伤重之色,质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略带怒意:“你还知道我是你父王。” “父王尊上,此次妖族进攻仙域,并不是非要苏家作为后盾。”白泽连忙开口,只是此刻还在跪地,白起并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苏家本就是妖族,大战在即,就算不联姻,苏家也断不会袖手旁观。”白泽说完,坚定的望向白起。 “就算不需要苏家,也断不能得罪苏家,这道理你不懂吗?”白起越想越气,这个蠢货!本来想着用他的婚事拉拢一下苏家,居然闹成这个样子。 白泽向白起重重磕了头,正色道:“儿臣愿意亲自去与苏家主解释。” “解释?你自己看!”说罢奋力的将案桌上的书信砸向白泽。 白泽捡起书信,信是苏家主苏秦送来的,信上所言不过是苏家与白家几世交好,此时又是妖族的存亡之际,本也是白家主动想要联合苏家,现在既然想要悔婚,对苏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苏家虽只是生意人家,也断然不会屈服于霸权之下,哪怕拼尽全族,也势必要个说法。 整个六界都知苏秦这人,自妻子离世后,唯一的女儿就是掌中宝。 苏秦现在几乎什么都听苏魔羽的,苏魔羽也是个能成事的,苏家在她的打理下,六界无人不知苏家的苏魔羽。 整个苏家都以苏魔羽为荣,反观妖族二少主白泽,除了吃喝玩乐实在是没有半点好,就这样一个人要退苏魔羽的婚,苏秦气的就差来无冥殿中掀白起的桌子了。 现在让白起给个说法,如果要退婚,以后苏白两家就此别过,不要再提任何情谊。 白泽垂目,心想怪不得苏魔羽让自己先回无冥城,原来苏家主已经知道自己要退婚的事情了。 白泽此刻还跪在地上,神色诚恳道:“父王尊上息怒,儿臣一定会处理好此事。” “三日。”白起冷声说道。 “儿臣遵命!”出了无冥宫后,白泽唤来毛毛,再次前往苏家。 苏魔羽在榻上想起白日白泽画中女子,想不明白白泽何时有了意中人,此人也并非绝色。 白泽那么坚定的悔婚真的是因为此女吗?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幼时白泽和苏魔羽经常在一起玩耍,两人的感情非常深厚,直到成人礼的事情后。 想到白泽两次进那冰室,都是因为自己,心中还是有些歉意。 白泽母亲是妖族圣女逐月,与年轻的妖王白起相爱,当时的白起还只是妖族众多皇子中毫不起眼的那一个。 妖族信奉圣女,认为圣女可以通晓过去与未来,能参透日月,知晓天意,趋利避害,所以圣女对于妖族来说比妖王的地位都更高。 自从白起与圣女逐月在一起以后,白起瞬间在妖族皇子中脱颖而出,妖界都说圣女选择了白起,白起必然是下一任妖王。 之后白起与圣女逐月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渐渐的拥护白起的人也越来越多,可是白起在接任妖王后却没有立圣女逐月为王后,而是重新立了王后,也就是现在的鸢后。 鸢后是之前逐月身边的侍女,鸢后在嫁给白起不久后便生下了大少主白鸳,而逐月则在一年后才生下白泽,之后便开始隐世不见人。 有人隐约猜测说是鸢后软禁了逐月,再后来妖族便昭告六界说圣女病了,妖王白起后续也派了很多人手去寻六界名医,均是束手无策,最终圣女逐月以病逝收场。 白泽更是以此对妖王和鸢后恨之入骨,坚定的认为妖王的移情别恋害了逐月,才会在成人礼那天做出那样的决定。 第24章 什么时候回来接管狐族? 百花园中,绿树葱葱,周边开满百花,日照时刻无比惬意。 涂山箐一袭淡雅的青衣,神情专注,指尖握着三枚铜钱,稍微停顿轻轻一挥臂,那铜钱如天女散花般从他手中飞落,叮叮当当的撞击在地上,涂山箐目光紧随着铜钱,眉头微微皱起。 半晌,好似不相信般,蹲下身子,对着地上那已成定局的铜板用手指来回拨弄着,韵一怎会在仙域方向? 自己临走前才语重心长的吩咐过,谁知出山后,回到家中却没看到韵一,也没见人上门来找麻烦,空等了十几日,竟是没见韵一回来。 心下越发不安起来,这才开始想着用卦算算,可是这卦的方位...... 韵一那如此低微的灵力如何能突破仙域结界?也不该是惹了什么人物被软禁了吧?涂山箐那妖孽的脸此时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住一般,在院中来回踱步。 遥想当年,自己为了采集那只在夜晚时分才生长出的灵草,一个人深夜入林,偶然发现了身受重伤的韵一,于心不忍便将其带回家中医治。 凭借自己狐族敏锐的本能,嗅到韵一身上有多重气息,有神族有妖族甚至还有消失多年的魔族... 悉心照料了韵一多日,期间自己询问过韵一,她是来自何处,如何受的伤,又是如何会孤身在那片密林中。 韵一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涂山箐,神色淡然只说不愿提及往事,如果涂山箐再问自己离开便是,涂山箐想了想便没有在追问过,一晃眼两人也在这百花园中相依了百年之久。 涂山箐一直觉得韵一不简单,单单是那魔物造成的伤口,便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期间也四处打探过消息,翻阅过很多古籍,可就是没有任何的有用消息,慢慢的自己也就没在想过韵一的身份。 涂山箐是狐族中极为罕见的九尾白狐,出生时便天降祥瑞,真身通体雪白,容貌也是六界一等一的好。 又因是狐帝长子,一度被狐族定为最适合继承狐帝衣钵,能带领狐族走向强大的人选,狐族全族一直悉心栽培。 可奈何涂山箐的性子是个散漫的,虽天资聪颖,但是在修炼一事上从不上心,反而喜欢摆弄一些花花草草,还扬言要当一名悬壶救世的名医。 狐族的长老们为了涂山箐这决定头疼不已,将他那些医术烧的烧扔的扔,涂山箐最后被逼的没办法,就趁着狐帝过寿之日。 各界都派人前来,祝寿之人众多,狐族防备也较为松散,一溜烟从狐族跑了,决心浪迹天涯,至于那狐帝之位留给自己那一本正经的二弟去继承好了。 几经周转后逃到这百花园中,发现此处山清水秀,地广人稀,密林中还有很多的珍稀药材,正是潜心研习的好地方,便在此安了个窝。 说起来韵一也算是自己真正医治的第一个病患,以往在狐族自己也去摆摊看病,可涂山箐因长相俊美,每次都能引起许多少女围观问诊,最后自己也分不清了,自己的医术是真的好,还是那群迷恋他容貌的女子哄骗他开心的。 所以在韵一的医治上,涂山箐是真正的下了苦功,看着韵一一点点好转起来,越发坚定了这颗从医的心。 韵一身子虽然好转了起来,可涂山箐却发现韵一孱弱的很,包括灵力也是非常低微,连带修炼也极其困难。 涂山箐潜心钻研了很久,发现韵一体内压制着某种封印,全身经脉已是如同废人般,怕是日后都没法修行了,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将韵一调养好。 起初涂山箐在韵一面前总是刻意维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形象,说个话都玄之又玄,后面被韵一发现这涂山箐其实骨子里还是孩子心性。 医术吧....也就是他自吹的厉害,直到韵一发现涂山箐真正接触过的伤患就自己一人时,震惊的差点当场昏厥,后怕的说还好自己命大! 涂山箐为了证明自己的医术,强行收韵一为徒,说要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部交予韵一,韵一为了成全涂山箐那傲娇的心,便也就跟着涂山箐学习医术。 两人日常除了在百花园中寻找珍奇的草药,偶尔也跑去人界的星河镇摆摊,随缘看病,有时候还送几个随缘卦。 自己每隔三月便要进山采药一次,韵一也习惯了在涂山箐不在的时候,自己在园中折腾一下花花草草研发一些药方。 有时候还跑到人界去走走逛逛,顺便四处闯祸,每次涂山箐归来时,势必要替韵一收拾烂摊子。 涂山箐此时脸色凝重,现下韵一居然到仙域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来回踱步后,咬了咬牙,干等着也不是办法,都已经十来日了,自己还是跑一趟吧。 次日清晨,狐族。 小狐妖妍妍看那许久未见的身影,脸上闪过一阵难以置信,随即绽出一个大大的笑,眼角都泛起了激动的泪花,快步上前,急切的喊了起来:“大少主回来了,快,快派人去通知老爷和夫人。” “妍妍这才多久不见,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涂山箐本就长相俊美无比,一出口尽是些女孩子爱听的甜言蜜语。 一时间妍妍羞涩起来:“大少主,又打趣奴婢,大少主此次回来可是想通了?全族上下可都盼着少主早日回来呢。” 妍妍心中是真高兴,大少主不在家时,夫人就日日念叨着,连长老们都没了精气神。 “对了,二弟呢?”涂山箐本也是个贪玩的性子,被妍妍一问才想起来自己回来是来办正事的。 “二少主大约是在书房吧,大少主你也知道的,二少主自幼就只看爱书,可不像你,这般贪玩!”边说边给涂山箐斟了杯茶。 涂山箐心想,先去找那小老二问问,他这些年代为管理狐族外交之事,应该是知晓不少仙域事宜,连忙提步就走。 “哎..哎....少主,着什么急,难道二少主还能跑了不成,茶也不喝一口。”妍妍看着涂山箐远去的背影嚷嚷说道。 涂山箐一路小跑到书房,却在门口骤然停步,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发丝,又轻轻拉了拉衣角,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些,才微微扬起手,轻轻扣响了书房的门。 “二弟,在吗?大哥回来看你了。”涂山箐讪讪的喊道。 “大哥既然回来了,进来便是,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涂山恒的声音自书房传出。 涂山箐一听便急眼了,推门而入大声喊了起来:“你这小老二,什么叫鬼鬼祟祟,你大哥我这叫礼数周全。” 屋里,涂山恒放下手中的书,定定的看着涂山箐,涂山箐被他盯的浑身难受。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小老二,我告诉你阿,我可是你大哥,你的亲大哥,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你可得尊我敬我,不许没大没小的!” “大哥要是真想让我尊你敬你,什么时候回来接管狐族?”涂山恒语气中带着审问的感觉。 涂山箐一听涂山恒的话,眉毛瞬间高高挑起,连忙撇清关系说道:“这不是有你嘛,咱们家能者多劳,这劳心劳神得苦活,我可干不了,你书读得多,你早日把狐族接管了,也算是宽慰了你大哥的心了。” 第25章 这小老二成天跟个小老头似的 涂山恒听了这话,脸色突的一沉,不悦的说道:“大哥岂是不知自己天赋异禀,为了整个狐族,自然是大哥接管更能令其他族类不会轻视我族人,狐族的未来全系在大哥手中。” “停停停!”涂山箐连忙打断涂山恒,这个弟弟真是也不知道像谁,小小年纪便老气横秋的,动不动就拿什么狐族的未来......如何如何的来压迫自己。 “大哥呢,今日有件事想问问你,那仙域如何能进?”涂山箐充满期待的看着涂山恒。 涂山恒不语,就静静地看着涂山箐。 涂山箐眨巴了几下眼睛,嘴角都已经笑僵了,涂山恒也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哑巴了还是怎得,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涂山箐真想上去将涂山恒嘴掰开。 涂山恒语气有些警惕,还带着几分不解:“大哥要做什么?” 毕竟自己这个大哥一向不太理会各族之间的事,突然询问仙域之事,恐怕不简单。 “大哥呢....有个朋友在仙域,我准备去接应.....接一下。” 该死,明明自己比这小屁孩年长许多,每次都被这小老二拷问起来,都有一种有些心虚的感觉。 “大哥的什么朋友?还得去仙域接?” “.........”涂山箐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涂山恒见涂山箐面露难色,有些担忧的开口:“大哥莫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怕她迷路了,去接一下。”涂山箐尽量显得云淡风轻的样子,眼神却躲躲闪闪。 “如何相识?” 涂山恒紧见状,连忙紧追不舍的问,就自己这个大哥日日研究那些破罐子,哪来的什么朋友。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涂山箐被问急眼了,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涂山恒带着考量的目光将涂山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即斩钉截铁的道:“女子。” “..........”涂山箐被涂山恒这话一惊,瞬间心乱如麻,只得沉默不语。 涂山恒看涂山箐那模样,心中也有些了猜测,语气认真的开口:“大哥你身为狐族的希望,承担的可是全族的兴衰,若是要选王后,那必然也是要由整个狐族钦定,可不是随便一人都可以的。” 涂山箐心里突然一紧,连忙开口:“别胡说八道,就是大哥要好的朋友。” 涂山恒说完抬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涂山箐:“还望大哥心中有数。” 狐族作为神族,虽属于灵兽类,却也是身份贵重,上古时期就是一直与神族仙族通婚至今,涂山箐从未考虑过此事,经过涂山恒一说,心里竟也开始暗自琢磨了起来。 “小老二,你先别着急跟我说这些,你先告诉大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偷偷进去仙域?”涂山箐充满期盼的望向涂山恒。 “无法。”涂山恒果断的说道。 “你少敷衍我,这些年你代表狐族前往仙域去商议那么多的事情,你会不知?”涂山箐瞬间恼了,觉得涂山恒是故意的。 “大哥,我说过了,你是狐族的希望,有关仙域的事情如果你想负责,只要你回来,接管狐族,去仙域不就是名正言顺吗?” “另外,大哥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想要偷偷摸摸潜入仙域,到时候两边都不好交代。”涂山恒说完便拿起了书不再搭理涂山箐。 这话把涂山箐气一张俊脸拧巴在一处,自己这个弟弟就是千方百计,每句话都不离让自己接管狐族,明明知道自己最怕的就是这个。 六界之中,仙域也好人界也罢,就算在妖族,兄弟之间相互竞争的情况也是非常多的,无奈自家就有两个儿子,自己又是长子,偏偏又是在出生时天降祥瑞,后续又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便被定为了狐族的继承人。 可是自己天生就是个散漫性子,只想吃喝玩乐逍遥一生,压根不愿接管狐族之事。 再看看自己的亲弟弟,生的一副俊俏小郎君的样,天资也是极其高,还是个沉稳果断的性子,涂山箐日日期待能把自己这弟弟送上狐帝之位。 奈何这小老二不成器,居然如此这般谦让,谦让就算了,还步步紧逼,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耳朵唠叨狐族未来如何如何。 家里一群长辈施压也就罢了,没想到上到老,下到小,轮番上阵,一气之下便一跑了之。 刚到百花园之际,族里前前后后派了很多人来劝自己回去,到后面长老都来过几位,全部被涂山箐气走了。 紧接着就是涂山恒亲自来,先是在百花园周遭到处寻看了一番,眼神中还有些嫌弃。 “大哥既喜欢摆弄这些花草药材,那就许你两百年时间,让你随性而为,权当修行历练了,两百年之后,涂山恒定然会亲自前来迎接下一任狐帝!”说罢拂袖而去。 把涂山箐弄的一愣一愣的,不过自此之后狐族确实再也没有人来劝过他,无非就是家中家奴来偶尔看看自己,自己也就专心在百花园中研究草药,直到捡到了韵一。 “我又不干什么坏事,交代什么?”涂山箐听到这话眉毛一挑。 涂山恒听闻这话,放下手里的书,怀手抱于胸前,歪了歪头看着涂山箐。 涂山箐见状,微微心虚立马开口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知道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涂山箐刚刚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了涂山恒的声音。 “大哥既已回到家中,别忘了去看看爹和娘,他们对你甚是挂念。” 涂山箐听到此言,转头瞪向这个跟老头般的弟弟,只见涂山恒早已不再看他,而是又看起了书。 涂山箐咬咬牙,心里暗暗骂道:“书呆子,就是读书读傻了,一点趣味没有。”转身便往老狐帝居所而去。 “爹....娘....我回来啦。”涂山箐扬起嗓子喊了起来,声音远远就从屋外传来。 “哎呀,我的好儿子,快让为娘的看看。”狐后开心的拉着涂山箐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 “瘦了瘦了,在外面就是吃不好睡不好的。”狐后心疼的说道,眼里尽是宠溺之色。 “娘....我可想你了,还想娘做的桃花羹了。”涂山箐笑眯眯的拉着狐后坐下。 狐后一听,脸上扬起了宽慰的笑,连忙道:“娘这就去给你做去,你和你爹先聊着。” 狐后走后,狐帝看着涂山箐,开心道:“爹和娘也想你了,我儿这次回来是不是想明白了?” “爹....小老二可是应了我两百年的,你可别说这个,我就是想你们了,回来看看你们。”涂山箐连忙撇清关系,生怕明天就被全族赶鸭子上架。 “啊....好好好,日后再说.....日后再说....”狐帝按下心思,想了想毕竟之前自己也是做过承诺的,先让他两百年也无妨。 “箐儿此番回来,准备呆多久呀?”狐帝开心的问道,许久不见儿子了,这次回来又英俊许多,真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爹,我此番回来是有要事的,我们狐族,现与仙域关系如何?” 涂山箐心中暗暗在说,你个小老二还不告诉我,难道我就没办法吗? 第26章 再入苏府 月上眉梢。 苏魔羽正在院中喝着酒赏月,抬眼间看到离去的白泽骑着坐骑既然返回,远远向自己方向奔来。 骤的停在了苏魔羽上空,白泽的红衣在风中肆意飘扬,立于上方冷冷的看着苏魔羽。 苏魔羽嘴角微微上扬,一身紫衣,加之姣好的面容,轻轻抬起酒杯对着白泽微微一敬,整个人显得很是妩媚。 苏魔羽心想,看白泽这来回时间,想必是刚被妖王训完就立刻赶过来了。 只见白泽落地后从坐骑上下来,缓缓走到苏魔羽对面坐下。 两人皆是无语,白泽也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仰头饮下,和苏魔羽一样抬头看着那皎白的月光。 两人心尖皆藏心事,且巧的是,所念竟为同一桩事。 过了片刻,苏魔羽终究是按耐不住,率先开口道:“少主,此来何意?” 白泽垂目,一番斟酌后,才略带歉意望向苏魔羽,缓缓说道:“苏魔羽,条件你提,我真的不能娶你。” 苏魔羽听闻,微愣后一笑,双眼紧紧盯着白泽:“条件你提,我就要嫁你。” 白泽听后,不再言语,苏魔羽见状,也随之缄默不语,二人又陷入沉思之中。 白泽了解苏魔羽,他们幼时便相伴左右,日常点滴相处中,对彼此的心性早已谙熟于心。 苏魔羽的性子平日里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实则对自己想要的皆是不留余地的争抢,无论什么事。 苏魔羽见白泽一杯杯酒饮下,却不再谈论此事,深知白泽所念,随即抬眸认真的说道:“白泽,娶我,对你想要做的事情均是有益的。” 白泽果断拒绝:“我有想娶的人了。” “哦?你身为妖族少主,你想娶的人?”苏魔羽在提醒白泽以他的身份,压根没办法自己决定。 白泽知晓劝不下苏魔羽,不再多言,良久眼中有些动容,低声说道:“幻音玲....认主了。” 苏魔羽满眼震惊的望向白泽,只见白泽抬起酒杯,仰头饮下,看着皎月不再言语。 苏魔羽知道白泽所有的经历,包括此番去冰室接他,也让她想起幼年时的一些旧事。 在白泽幼时,逐月就不见了,白泽从心里是怨恨鸢后的,连带着对白鸳和白仇也是充满敌意。 恰好得知苏魔羽也是自幼失去了母亲,两人便日日相伴左右,那时的苏秦还在与苏家众人争夺苏家的掌家权,也没有时间照顾苏魔羽,白泽和苏魔羽变成了世间最亲密的两人。 白泽以兄长自称,将苏魔羽当作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爱,一起修行,一起在这地界上找乐子,一起遥想长大后的日子。 直到那天,白泽去找白起时,刚到白起寝宫外,隔着门窗,便听到白起和鸢后的对话。 “圣女行踪,至今没有一个说法,不知道妖王究竟要如何处理,外界对此议论纷纷。”鸢后略带着急的语气。 “要何说法?对外先说圣女产子后身子孱弱,再过几年就说圣女染疾已久,最终抵不过天意罢了。”白起平淡的声音响起。 白泽伫立在门外,屋内两人的话语声声入耳,每一个都似重锤敲击着他的心,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可是泽儿他...”鸢后语气中还有些顾虑。 “泽儿还小,很多事情他不需要知道,如果不是我俩,白泽也此刻也应随逐月一同去了。”白起转身双手轻轻按在鸢后肩上以示安慰。 屋内传出的话如同一根根利刺,狠狠扎进他的心,原来是鸢后和妖王一手造就了母亲的死! 自此白泽便将这份仇恨放于心中,在他成人礼前一日,后山崖顶,白泽对苏魔羽说:“如果明日我能顺利杀死鸢后,我就带你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去一个没有阴谋诡计的地方,率性肆意的活一次,到时你不必在遵循你父亲的安排,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论百年千年,为兄会一直守护你!” 那一抹红衣背身望月,在山风中肆意飘扬,决绝的模样深深印入了苏魔羽心里。 可那日深夜回到苏府后,父亲与自己商量说:“白起这三子,白鸳和白泽一个沉稳内敛,一个多智机敏,明日那白起也成年了,你俩自小两情相悦,我正好与那白起聊聊你将来的婚事。” 苏魔羽满心惊喜,过往的朝朝暮暮里,与白泽的每一次相处,都令她心中泛起涟漪,暗自期许能将终身托付,可白泽天性对感情疏离淡然,始终以她兄长自居,也让苏魔羽满心期待一次次落空,徒留怅惘与失落。 暗自思忖,哪怕只是以兄妹的名分相处,只要能常伴白泽左右,与她而言便已经是此生的幸事,如今,父亲竟然提出让他们联姻,对于她而言,可不就是天赐良机! 转念间又想到白泽离别时的话语,明日他要借机杀了鸢后,在成人礼上当着妖族所有宗亲为逐月正名,把妖王和鸢后的密谋公之于众,这样一闹,以父亲的性子,她与白泽注定此生无缘。 苏魔羽按下心中的慌乱,乖巧的对着苏秦笑了笑,微微欠身:“一切听父亲安排。” “嗯,你早些休息,明日与我同去,我也算看着白泽长大的,这小子做我女婿也不赖。”苏秦自顾自的说着。 苏魔羽回到房中,脑中一直反复浮现白泽说的话,又想起父亲方才说要让她嫁给白泽,内心无比挣扎,如果明日白泽这样做了,难道自己真的要跟着白泽浪迹天涯,抛下现在的一切吗? 可如若白泽不做那样的事,自己是不是能更加名正言顺的站在他的身边,永远陪伴着他。 那夜苏魔羽房中一夜通亮,苏魔羽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内心一直在挣扎。 清晨阳光照射进来,苏魔羽打开了窗,阳光略微刺眼,仿佛刺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梦魇,苏魔羽经过一些的深思,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成为白泽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不是他口中的妹妹。 那日的成人礼,仿若一场盛大的狂欢,在无冥城中拉开帷幕,大街小巷,皆被绚丽的花灯妆点得宛如白昼一般,彩带飘扬,锣鼓喧天,喜庆之气弥漫在城中。 无冥城前,车水马龙,贵客纷至沓来,一时间宾客盈门,妖族少主的成人礼,那些或心怀野心,或图求名利的人,如蚁附膻,从四面八方集聚一堂。 宴席间,众人身着华服,言笑晏晏,眼神不经意透露出急切与期待,彼此寒暄周旋,暗流涌动。 大少主白鸳身着华服,周旋于众人之间,礼数周全,亲力亲为,处理的有条不紊,不经意转身间便看到苏魔羽和苏秦。 连忙苏秦行礼,而后欣慰的望向苏魔羽,开口道:“羽儿妹妹,过了今日,泽儿便是大人了,你们的婚事也该早日提上日程了。” 白鸳面上压不住的喜悦之色,白泽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白泽幼年丧母,自己作为哥哥,也对白泽多有照拂,比起自己的亲弟白仇,白鸳却更加亲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白鸳性子沉稳,任何情绪都不轻易显露,难得一见白鸳脸上露出情绪,可见今日是真的替白泽高兴。 “贤侄此言,甚合老夫心意,此事是该提上日程了,女大不中留啊,羽儿这丫儿,一心就挂白泽那小子身上。”苏秦也颇为满意白鸳的提议。 “爹~”一旁的苏魔羽面露羞涩,轻轻唤了一声。 “哈哈,你们年轻人聊,爹去和那群老家伙聊几句。”说罢苏秦转身离开,不多会身影便淹入人海。 “羽儿妹妹,今日泽儿看到你,势必也会很开心!”白鸳略带欣慰的说道。 自苏秦一走,苏魔羽心中便开始摇摆起来,此刻再听白鸳之言,心里仿佛下定决定一般,收起刚才那抹羞涩,正色道:“兄长,羽儿有一事相告!” “羽儿妹妹,怎么了?”白鸳看着苏魔羽突然沉下的脸色,心里不自觉的咯噔一下。 只见苏魔羽微微欠身,靠近白鸳耳边轻轻说道:“白泽今日要刺杀鸢后!” “你说什么?”白鸳震惊于听到的话,一时间声调高了起来,周围的宾客皆转头看了过来。 “大少主,此处人多口杂!”苏魔羽轻声说了一句,连忙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示意没什么事。 白鸳回神后,审视的看了眼苏魔羽,而后对着众人笑盈盈的开口:“方才本少失礼了,诸位请继续....本少去看看典礼准备的如何了。”说罢转身离开。 苏魔羽看着白鸳离开的身影,按下心中的慌乱,连忙安慰自己,自己这般做,只是为了不让白泽犯更大的错,此事一过,无论以后如何,自己也一定会陪着白泽。 第27章 白泽成人礼! 白鸳快步流星来到白泽门口后,却徘徊良久,思前想后才轻轻叩响了白泽的门。 “进。”白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白鸳推门而入,按下口中的话,淡淡笑道:“泽儿,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哥,早准备好了,就等时辰到了。”白泽微笑的看着白鸳。 白鸳见白泽神色如常,一时间也有些恍惚,苏魔羽讲的那事究竟是真是假,端看眼前的白泽,一袭红色锦衣华服,衣着之上,金丝绣线精心勾勒出的祥瑞图案,栩栩如生,衬的白泽气宇轩昂,而那双眼,清澈无害! “准备好就好,大哥不放心便来看看你。”白鸳眼神快速扫过四周,看到白泽桌案上放着一把匕首,镶嵌着圣女族的月光石,那匕首是圣女逐月留给白泽的。 “泽儿,过了今日,你便长大了,过往已矣,末再挂怀,前路迢迢,纵有风雨,大哥亦与你并肩同行。”白鸳颇有深意的看向白泽。 白泽闻言淡淡一笑,不在意的开口道:“大哥今日怎么如此女儿做派?” “泽儿...”白鸳轻轻唤了一声,终究还是没有问出那话。 “大哥,我早已准备了多年,今日一过,往事皆如烟灭。”白泽双眼闪出异样的光芒,带着几分坚定不移。 “那大哥便先去招呼宾客,等时辰到了我再让人来唤你。”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 白鸳伫立在白起屋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挣扎与彷徨....想起白泽方才的眼神,心里越发沉重。 以泽儿的性子,既能说出此事,势必会这样做,自己方才的劝解估计也没什么用,今日那么多的外客在此,如果苏魔羽说的话真的发生了.... 心潮翻涌,几经忖度后,终是开口:“父王尊上,儿臣白鸳有事求见!” 白起和鸢后此时正在屋内正在等待吉时,好替白泽行成人礼。 “鸳儿,你不在前殿招呼宾客,跑来这里做什么,你该去看看你弟弟,看看泽儿那边有什么需要的没有”鸢后眼中略有责备之意。 “鸳儿先进来。”白起此刻心情还是不错,白泽的成人礼,前来祝贺的人不少,人越多越证明自己在妖界的地位。 今日过后白泽就可以单独开府了,正好那苏秦有意将他宝贝女儿许配给白泽,对自己助力良多,对白泽而言也是一门不错的亲事,自己也算是还了当年圣女的情了。 “参见父王尊上,母后!”白鸳向二人行礼。 “何事呀,可是泽儿那边有什么事?”白起难得一见的满脸笑意,俨然一副慈父的神情。 “回禀父王尊上,泽儿...”话至此,白鸳感觉仿佛有人掐住自己咽喉一般,竟难以开口。 “吞吞吐吐做什么,泽儿怎么了?”白起眉头蹙起,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泽儿...泽儿今日准备行刺母后。”说罢立马跪下,额头紧贴地面,面上尽是难过之色。 “什么!!!”白起听闻此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白鸳,一旁的鸢后也被这话震惊的杵在原地。 “苏家苏魔羽告诉儿臣的,羽儿妹妹与泽儿素来亲密,可谓形影不离,至此儿臣才不得不来禀报父王尊上和母后,只求父王尊上对泽儿从轻发落。”说罢便磕起了头,生怕白起暴怒。 “简直胡闹!!!这白泽果真胆大妄为,好好的成人礼不办,是要把这天掀了不成!” 白起一直都知白泽对自己和鸢后不满,认为是他二人害了逐月,碍于种种并未开口辩解,现下这白泽越发癫狂。 “来人!”白起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声音刚落,门外的侍卫就立于门外等着白起下令。 “立即将白泽发配冰室,待本王亲自去审这个逆子!” “今日典礼二少主突感不适,不能亲自参加,白鸳你作为兄长代为主持,一切照旧,切不可惊动贵客们。”白起冷声下令。 “是!”侍卫接到此令后略感惊讶,可这是妖王亲下的令,只得带着人手往白泽殿中而去。 “父王尊上,泽儿只是一时糊涂,还望父王尊上开恩。”白鸳了解自己这个父亲,很有可能白泽这辈子都出不了冰室了,此刻紧张的手都有些颤抖。 “尊上无须那么动怒,泽儿只是对我有些误会。”鸢后见白起发了怒,连忙开口劝解。 “无须多言,今日是什么日子,来的都是什么人,这个逆子想让本王成为整个六界的笑话吗?待宾客走后本王必要亲自去问问他,是不是要反了天了!”白起此刻愤怒不已。 转头见白鸳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放过白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快滚,外面那么多贵客,你不去堂内招呼,在这里添乱吗?” 白鸳连忙抬头看了一眼鸳后,鸢后用眼神示意他离开,白鸳磕了个头:“是,父王尊上,儿臣这就去!” 看着白鸳远去的身影,鸢后对着白起笑了笑,柔声道:“尊上何须如此动怒,泽儿此刻还在准备呢,那苏家女儿所言也不全是真的,泽儿那孩子从小听话懂事,哪会有这般心思....” “你也闭嘴!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他?”白起咬牙切齿的说道。 白泽看着单纯无害,其实心思深沉狠毒,鸢后内心也知,就是不愿相信,哪怕是真的,看在逐月的份上也断不能伤害白泽。 “尊上,我们还是先把典礼进行完吧。”鸢后定了定神,目前还是先稳定外面的宾客要紧,成人礼,主角却不在,真是不知道日后外界又要传成什么样子。 白泽此刻将匕首放进自己袖中,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趁着敬酒之时,直接用母亲留给自己的匕首插入鸢后的心脏,为母亲报仇,再把他们那些龌龊的行径昭告天下。 思绪刚落,外面冲进来一堆侍卫将自己团团围住。 “二少主,奉妖王之令,请您移驾冰室。”侍卫看着身着华服即将前往庆典的白泽,声音中有些不忍。 白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一瞬垂眸笑了笑,笑中带着一丝苦涩,便跨步跟着侍卫前往地牢冰室。 “吉时已到,有请妖王妖后。”赞礼扬声喊起,庆典礼乐开始响起,众人皆是望向那高台之上。 “承蒙诸位亲友不辞辛劳,莅临犬子成人之礼,然天有不测,犬子忽然抱恙而不能亲至,本尊甚感遗憾,代犬子向诸君致歉,且先满饮此杯,还望诸位海涵。”说罢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感谢诸位跋涉万里,赴二少主成人嘉礼,盛情厚意,暖人心扉,愿诸位于这庆典之中,尽享此刻欢愉。”鸢后也抬起酒敬了众人。 伴随着礼乐的奏响,一群舞姬莲步轻移,缓缓入场,众人正沉浸于这乐舞交融之时,外面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声,礼炮齐发,五彩的烟花如同一颗颗流星划破长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天际。 人群中,交杯换盏间开始有了些讨论声:“都说这妖王当年无权无势,都靠圣女一路扶持才能在争权中拔得头筹。” “结果得了这尊位,转头便娶了新妖后,没多久圣女就病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妖王...” “这二少主自小无依无靠,好容易熬到成年了,连个成人礼都没办法出场,啧啧....” “嘿...咱们这妖王真是色令智昏,也不怕人笑话。” “要我看,当年圣女是被妖王算计了。” “你们小声些,这种事情我们外人看着就行,今日是二少主的成人礼,咱们就是来祝贺的,说到底也是给妖王面子,其他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白鸳和白仇坐在一起,偶尔这些讨论声传入耳中,白鸳咬着牙一杯杯喝着酒,时不时还得撑起假笑应对前来恭祝的人。 “大哥,二哥呢?”白仇小白泽几岁,很多事情并不知情,听了那话低声询问白鸳。 “二哥病了。”白鸳随口敷衍着白仇,又为自己斟上一杯酒。 “可我先前还去看过二哥,二哥好得很。”白仇听白鸳所言,并未多想,一时间有些担心起白泽。 “三弟,莫要胡言!”白鸳目光冷峻,厉声制止白仇。 “是,大哥。”白仇心中不解,但是看白鸳的态度也知道事情不简单,只得按下心中的好奇,心中正郁结时,便看到远处的苏魔羽,会心一笑,刚刚那不悦瞬间消散而去。 “这白泽小儿病的蹊跷,也不知道这妖王妖后搞什么?”苏秦将猜测告知苏魔羽。 苏魔羽早已如坐针毡,事态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这可是白泽的成人礼呀,白泽人呢? “看白泽这地位,为父还是得重新考虑一下你的婚事,嫁到这是非之地,将来你日子必然不会舒心。”苏秦自顾自说道。 “爹!”苏魔羽本来就心神不宁,听到苏秦这话更觉烦躁,起身便往外面走去。 周围的议论声好似尖锐的针芒,一下下刺在她的耳膜上,那故作镇定的伪装,此刻也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不安。 “哎..这孩子….”苏秦见苏魔羽满含怨愤的离开,只得转头又与老友们喝起了酒。 白仇见苏魔羽向外走去,刚想跟出去,却看见自己这个大哥很似不快,一人喝着闷酒,想了想,还是陪着大哥吧。 第28章 冰室受刑 冰室森寒,白泽身上依旧是那套精致考究的锦衣华服,事发突然,尚未来得及换下。 白泽此刻将身子紧紧的蜷缩成一团,抬眼缓缓扫过四周透着骨刺寒意的墙壁,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只能在这寂静冰冷中,等待未知的命运。 外面,礼乐齐鸣,礼炮轰响,声声入耳,每一声都似重锤一般,敲击在他心上,今日本是他的成人礼,他曾无数次幻想,待那最后一声礼炮消散于天际,自己便可告别过往的一切枷锁。 然而,此刻他却被困于这一方冰室,那些祝福与期许被隔绝在外,他仿佛繁华抛弃的孤儿,独自在此咀嚼着命运的荒诞与无奈。 白泽微微抬起头,嘴角轻轻牵动,扬起一抹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失落,这一切终究是变了,叹息着命运无端的捉弄。 侍卫来时,自己便猜到是苏魔羽,却不愿相信她会这般,想到自己失去母亲那日,白起带着鸢后来到自己面前,神色仿佛在看一个物件般,开口对他说:“从此以后鸢后就是你的母亲。” 年幼的自己哭着喊着要找母亲,对着鸢后拳打脚踢,白起暴怒下便动手抽了自己几鞭子,厉色道:“以后他的母亲只有鸢后一人。” 自此以后自己便认定,母亲的消失和妖王鸢后有着撇不清的关系。 苏魔羽此时静立于无冥殿外,礼炮声一声声炸响在耳畔,每一下都令她的心绪愈发烦乱,双脚也不由自主的来回移动。 “羽儿妹妹,泽儿究竟为何....”白鸳见苏魔羽离席,趁着众人皆沉浸在酒色中,找了个空隙便跟着出来,哽咽的开口。 白泽幼年极其抗拒鸢后,所以白泽自小算是他带大的,自己的这位父王一心只有称霸天下的梦,无心关爱子女。 鸢后虽然对自己和白泽都是疼爱有加,可自己能感觉到,鸢后内心真正关心的其实是白泽,哪怕后来有了白仇,鸢后心中所念也只有白泽一人。 随着白泽渐渐长大后,对鸢后也放下了芥蒂,对鸢后恭敬有加,三兄弟也是相处和睦,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白泽这次究竟是为何要这般。 “大少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苏魔羽峨眉微蹙,眼中满是焦急与疑惑。 白鸳微微低头,避开苏魔羽的目光,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泽儿在冰室。” “你说什么?冰室,那不是妖族最古老的刑房,妖王要干什么,难道要对白泽用冰刑吗?” 苏魔羽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眼睛瞬间瞪大,满是震惊之色,恐惧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沿着她的脊梁迅速攀爬,让她的身子微微颤栗。 “羽儿妹妹,你小些声,隔墙有耳。”白鸳抬眼向四周看了看。 “白泽本身修炼的就是火系法术,哪里受得了冰室那寒气,便是待久了都扛不住,若是上了刑,是要他的命吗?”苏魔羽话语里带着一丝哭腔,无助的望着白鸳。 “泽儿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一定力保泽儿不出问题。”白鸳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这话不知道是为了安慰苏魔羽,还是安慰自己。 “大少主,我今日满心只盼你能去劝一劝他,早知晓会如此,我当时真不如就依了他,何须他受这些罪!”苏魔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白鸳双唇紧抿,沉默的伫立在原地,目光有些空洞的望向冰室方向,暗自思忖自己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一边是妖族的荣望,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有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 苏魔羽见白鸳久久无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咬了咬下唇,扔下一句:“你最好保证白泽没事!” 苏魔羽心中早已一团乱麻,先前不知白泽如何,现在知晓后满心绝望,只想赶紧去找父亲想想办法,快步消失在白鸳的视线之中。 冰室大门“轰隆”响起。 起初,白泽还能凭借内力抵御这冰室的彻骨寒冷,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体能也一点点消失殆尽,渐渐寒意侵入周身,意识逐渐涣散。 听到动静的白泽努力抬起头,迷糊中看到白起和鸢后双双站在自己面前,白起一脸怒气,鸢后则是有些心疼的眼神。 “逆子,你究竟想干什么?”白起怒斥。 “呵呵....我想干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白泽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讥笑看向白起。 “你个逆子!今日是什么日子?你至我于何地?你至你母亲何地?”白起怒吼的声音回荡在冰室内。 “母亲?哈哈哈哈,我今日便是为我母亲报仇,就是这个贱人,害死母亲,都是你!你色令智昏害死了母亲。”白泽诉说着心中的与不安,声音里夹着几分哽咽。 “泽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鸢后见状,连忙开口解释。 白泽说的话震惊到了鸢后,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百般呵护,为何会这般看待自己。 “你闭嘴!就是你利欲熏心抢了母亲的身份,抢了母亲的位置,从小看似对我体贴入微,实则呢?不过是为了得一个好名声罢了。”白泽双眼仿佛被血色晕染过一般,对着鸢后怒吼道。 “你个逆子,如若不是鸢后,你早就被你那所谓的母亲……”白起怒吼着。 “尊上!!!”鸢后声音突然提高了,白起立马噤声停止了刚才的话。 “来人,上冰刑,让少主好好反省反省!”白起看到白泽这失去理智的模样,让他愈发觉得失望。 “尊上,冰刑泽儿受不住的,泽儿从小....”鸢后闻言,脸色立即大变,连忙开口。 “无须多言!这个逆子,我看他变成今日这样就是被你娇惯出来的。”白起决然拂袖而去。 鸢后见侍卫将白泽吊起,心急如焚,连忙转身去追白起。 白泽此刻吊于空中,手脚皆被上古寒冰打造的铁链捆绑起来,两旁固定的龙纹冰柱反射出来光芒,刺痛着白泽的心。 一根根冰钉钉入自己的七经八脉,身体上剧烈的痛感袭来,每一钉都意味着自己再一次被抛下了,这次不是母亲,是自己唯一信任的人。 第一轮冰刑刚刚结束,冰冷刺骨的寒意涌上周身,白泽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溢出,心下了然这次便要死在这冰刑之下了。 在第二轮冰刑开始前,白起让侍卫传话:“妖王让小的带问少主,少主知错否?” “白泽无错!为母报仇,天经地义!”白泽听到此言,瞬间愤怒起来,吊在空中四下挣扎,面目狰狞。 可一挣扎却发现身体的疼痛感愈发强烈,闷哼了起来。 “行刑。”侍卫轻叹一声,只得再次行刑。 “啊~~~~~”白泽此刻感受到了如万针扎心的痛,第一轮的冰钉刚刚开始融化,鲜血直流,第二轮的冰钉又再次打入之前的伤口,钻心的疼痛瞬间涌上心头,白泽意识越来越模糊。 此刻的白泽,仿佛一个破旧的牵线布偶一般,脑袋重重垂下,那宝石般的眼睛,此刻已经开始涣散。 “少主是否知错?”侍卫如刚才那般又问了一遍。 长时间的折磨让白泽早已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只能无力的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痛苦的面庞,只听到白泽用微弱得如同蚊蚋般的声音,从血腥的喉咙里艰难的吐出“无错”二字。 “行刑!”侍卫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再次行刑。 “啊~~~~~”白泽的惨叫一声声回荡在冰室里。 一旁的侍卫实在于心不忍,开口劝解:“少主你就认个错吧,再行刑你会死的。” 白泽仿若听不到一般,只是将牙关咬的更紧,双唇紧闭。 “啊~~~” 冰室之内白泽的惨叫与外面的礼炮声形成了一种强烈又荒诞的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第29章 待我族迎回圣女 “尊上,已经是第三轮了,如果你还不放了泽儿,那我去替他受刑好了。”鸢后心急如焚,眼眶中满是焦急与愤怒,双手紧紧揪住白起衣袖,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已经第三轮了,白起还是不依不饶,鸢后彻底慌了,生怕白泽扛不过去,自己如何对得起逐月的交代。 “你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白起怒吼道,目光中仍有散不掉的浓烈杀意。 “再不管教,日后必是祸害,今日就算他死了,也得让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白起想到白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的事情,气的抓起手旁的茶碗便摔了出去。 鸢后见此情形,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涌起,双腿一软,缓缓跪了下去,眼中满是哀求:“尊上!你是真要泽儿的命吗?已经第三轮了,他还是个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上古刑法,尊上再不下令,那我就只能硬闯救泽儿出来。” 白起此生最好面子,此时鸢后突然这般,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鸢后,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爱他做的鸢后,还是爱那人才做的这个鸢后。 妖王见鸢后如此行径,心中顿生不悦,觉得鸢后在变相的威胁自己,脸色一沉,冷冷开口道:“你闯就能带出白泽吗?” “如果我不行,那圣女族自然可以,难道尊上真的忘了对我族的承诺了吗?”鸳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想到了自己借的势本就是圣女族的,如果因为白泽撕破了脸,也是于自己不利,随即摆了摆手,冷声道:“让白鸳去接他,你暂时不要去看他了,让他冷静冷静。” 鸢后正准备去接白泽,听到白起的话愣了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听尊上的。” “少主是否知错?”侍卫再次问道。 “....无...”白泽似若游丝般的声音才吐出一字,便晕了过去。 “行刑!”侍卫再次摆手示意。 “住手!”一声怒斥从身后传来,只见白鸳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一旁的侍卫看见大少主亲临冰室,齐刷刷的跪下行礼:“参见大少主。” “还不快把二少主放下!”白鸳手持妖王的令牌,周边侍卫一看立马动手将白泽放下。 “泽儿?泽儿?”白泽此刻被白鸳抱在怀中,白鸳轻轻的晃了下白泽,发现白泽的头无力的耷拉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快传妖医!快!”白鸳声嘶力竭的呼喊起来,抱着白泽大步流星离开冰室。 白泽寝宫中,四周皆是暖炉,满屋暖意,此刻白泽安静的躺在榻上,妖医将手从白泽手腕上移开。 “妖医,泽儿现在怎么样了?”白鸳急切的询问道。 只见妖医神色凝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开口道:“二少主年纪尚浅,修为不足,还好是圣女血脉勉强撑到了第三轮的刑法,性命虽然保住了,可......” “可什么,妖医有话不妨直说。”白鸳听闻心立马揪了起来。 “这上古刑法的冰刑,每一钉钉入骨内,直穿奇经八脉,二少主这一身的修为怕是....”妖医顿了顿。 “日后可有法子调养好身体再行修炼?”白鸳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经脉都给穿碎了,二少主本就修习的火系术法,这上古寒冰入体内,气息大乱,能留一条性命已是万幸。” 妖医说到此处,见白鸳脸色铁青,便不再言语,面色为难的站在一旁。 白鸳此刻心仿佛从万丈深渊坠下般慌乱,望向床榻之上的白泽,摆了摆手示意妖医退下。 白鸳在床榻旁看着昏迷在榻的白泽,定了定心神安慰自己,好歹性命无碍了,泽儿乃是圣女血脉,日后好好调养,修为之事必有转机。 陆陆续续过了一月,鸢后在白泽昏迷期间来看望过白泽,见白泽往日那灵动的气息消散的无影无踪,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妖医现在怎么说?”鸢后难以掩饰面上的疲惫,白泽已经昏迷了太久,自己日日忧心。 “泽儿现在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不曾苏醒。”白鸳想起妖医说的,泽儿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语气越发沉重起来。 “都是你个蠢货!竟让泽儿陷入如此凶险之境地!”话音刚落一巴掌清晰的打到白鸳脸上。 “母后,儿臣只是....”白鸳此刻跪在地上,心里也很懊恼当时的决定,话到一半终究说不出什么。 “你闭嘴!泽儿的伤势,我会去想办法,你好好照看泽儿,泽儿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定然饶不了你。”鸢后说罢拂袖离开。 鸢后回到屋后,便派人往圣女族传去消息,希望族里的长老们能找到让白泽苏醒的办法。 两日后,从圣女族来了一位长老,拓石是圣女族活得最久的长老,圣女族所有的秘辛他都知晓,就连圣女逐月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拓石到了后,说要看一看白泽的伤势,鸢后带着拓石长老来到白泽寝殿,此时白泽的安然的睡在软榻上。 拓石将手指轻轻搭在白泽手腕上,良久后收回手指,望向鸢后:“主子,其实已经醒了,只是坠入了自己的心魔中,性命无碍。” “长老,那泽儿这一身修为,日后可还有办法?”鸢后此刻见了拓石,眼中燃起期望。 “待主子醒来,我会来接主子,其余的你不用担心,圣女最后的血脉,圣女族人自会信奉,白起竟然敢对主子下此毒手,若非主子需要这个身份,他白起断不可能还苟延残喘于世,待达成目的之后,定然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拓石面色冷峻望向鸢后,眼神中透露着凛冽的寒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鸢后听闻拓石的话,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既然圣女族能救泽儿,其他事便不重要了。 “至于你,作为圣女的奴仆,此时虽已贵为妖后,但是圣女族的血脉,岂能让他人随意折辱的,日后定要护好少主,待我族迎回圣女,莫说妖族就算六界也不过如此。” “是,长老!”鸢后连忙向拓石欠了欠身。 拓石神色凝重,微微颔首道:“我且先回族中,好好准备一番,为主子医治之事须得周全,待主子醒了,你派人来唤我。”说罢,转身离去。 鸢后看着拓石离去的背影,想到刚才拓石说迎回圣女,内心开始有了希望,她的使命只是照顾好泽儿,其余的...等待圣女回归之后再说。 鸢后看了看榻上双目紧闭的白泽,在白泽身上下了护心术后,疾步离开。 睡梦中的白泽。 “娘!你怎么了?”小白泽哭的快要昏厥般。 “娘!娘!你看看我呀!”逐月此刻眉心微微发红,整个人身体开始往上空飞去,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召唤自己。 逐月意识到有一股力量在自己体内,这力量想要占据自己的肉身。 “泽儿!放手!”逐月意识开始模糊,面上因体内那力量的撕扯而痛苦不堪。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完成你的使命!”这声音在逐月的脑子里回荡起来。 此刻逐月手上开始结起上古法印,正在蓄力,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将眼前的白泽击碎。 “圣女不可!....”赶来的鸢后一把将白泽护入怀中,生生接下逐月一掌。 鸢后此刻因承受不住那力量,口吐鲜血,怀中的白泽在冲击下也晕了过去。 “娘!!!!”一声惊呼,白泽从梦中醒来,额头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第30章 自然是留在仙域照顾大人身体! 仙域清晨。 韵一在无心殿外的仙境灵池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将手中的灵饵撒向池中,灵鱼纷纷摆动着尾巴,争抢那点点灵饵。 这段时日可真是煎熬,日日吃灵草,吃灵草,吃灵草!自己早已味同嚼蜡。 更要命的是,那人天天逼着自己抄书!抄书!抄书!都快把人逼疯了! 韵一越想越气,猛的将手中没撒完的灵饵,狠狠往灵池里一扔,平静的水面瞬间被搅得水花四溅,灵鱼们受到惊吓,慌乱的四散逃窜起来。 那日,洛尘问自己是否愿意留下。 刚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那惊险万分的感觉至今还萦绕心头,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留下,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回禀大人,小的自然是愿意跟随服侍大人的,外面的花花世界再好,那肯定也不如呆在大人身边要好。” “只是.......百花园中小的那可怜的老父亲,小的此次出来后一直没有送信回去,眼下怕日日担忧,小的每每想到此处,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韵一从一脸谄媚的模样转到带着几分无奈与为难的样子,看起来难掩担忧,几度落泪。 “狐狸捡了我,救了我,养了我,就当回老父亲也不为过吧。”韵一内心暗暗说道。 谁知洛尘面色凝重,微微皱眉:“小妖怪,你知道吗,现在我没有办法替你解除咒语。” “.........”韵一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半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再次开口:“我的好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呀。” 洛尘面色坦荡,一字一句的说道:“本仙没有开玩笑。” 韵一看洛尘一本正经的模样,嘴里忍不住叫嚷起来:“大人,这咒语你能下,怎么就不能解了?” 洛尘难得好脾气的解释道:“这锁魂控心术,下咒时便需要消耗大量仙力,当时本仙为了确认你的身份,在妖界不受掣肘,只能选择此法。” “如今要解,那便需消耗那时双倍仙力,本仙在妖界为了救你本就受了重伤,回来后小风仙子....”说道此处,洛尘不自然的顿了顿。 “所以,本仙现在没办法解开此术法。”洛尘负手而立,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之气。 “你!”韵一气结,声线都提高了几倍。 斩情剑瞬间“铮铮——”作响,吓得韵一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洛尘骤然转身,目光冷冷看向韵一:“本仙如何?” 只见韵一脸上连忙堆起了那狗腿子的笑容,谄媚的说道:“大人真是辛苦了,之前小的竟不知大人还要耗此仙力,都怪小的不争气,白白拖累了大人,小的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那你打算如何?”洛尘眼光逼问道。 “自然是留在仙域照顾大人身体安康!”韵一一脸谄媚像,一字一字肯定的说道。 “本仙不喜强人所难,若你非走不可,自可离去。”洛尘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斩情剑的声音依旧响彻韵一耳畔。 “什么强人,抢人的,小的就是放心不下大人,万般不舍,思前想后还是想留在仙域,照顾大人。”韵一嘴上说的好听,实则后槽牙快要咬碎,心里早把洛尘骂了个遍。 “你个该死的小人,明知道我走不了,还说这鬼话,而且你说解不了就解不了!我又能如何,谁知你有没有诓骗于我!” “如此甚好,你修为不精,接下来的日子跟着本仙一起修行,本仙亲自教习,也能练就一身防身的本事,省的到处闯祸遭人追杀。” “今日先如此,这无心宫中空房甚多,你自行寻一处你喜欢的居所。”说罢转身离开。 韵一看见洛尘走远,骂骂咧咧的从地上起来,只能宽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在也走不了,总不能宁死不屈,日日受这心绞之痛吧。 想到自从来到这里还没过上一日好日子,就被打成重伤险些丧命,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妖怪!”洛尘醒来后没见到韵一,便开始在宫中找寻。 “哎...大人,小的在这呢!”韵一正在沉思中,就听到远处洛尘传来的声音,连忙笑着挥手示意洛尘。 见洛尘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一身白衣,墨般的长发,风姿卓越! 韵一心中暗道:“这仙域的洛尘上仙,修为放眼六界深不可测,长相俊美异常,师出名门,洁身自好,惹得仙域一众仙子为之着迷。真是放哪里都是翘楚中的翘楚,可谁人又知此人心理如何阴暗,居然以强迫幼小妖类为乐趣,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昨日本仙让你抄写的心经可有抄完了?” 心中正骂着,洛尘已经立于眼前。 韵一一边堆起讨好的笑容,一边紧张的搓搓手:“大人吩咐,自是已经抄写完毕,就等着大人来审阅检查了。” “此番可有什么心得?”洛尘冷冷的看着韵一。 韵一闻言微愣:“心得?” 见洛尘冷着面,好似想起什么一般,抬手拍了下脑门儿:“.......啊啊啊.....有有有!” 一脸正经的胡诌起来:“昨日抄写心经时,小的突然有了感悟,像小的这类的花花草草想要好好发育...” 洛尘听到此处抬了抬眉,瞥了眼韵一,没好气的问道:“你已过百岁,还需发育什么?” “发...发....发展潜力!”韵一被洛尘那么一说,红着脸改口。 “嗯.....然后呢?”洛尘干笑一声,示意韵一继续说。 “若要发展潜力,还需先归于自身,要先从天地灵气调养自身,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每日切不可操劳过度。” 韵一此想正好借此机会,好好跟洛尘谈谈,修行是一个漫长的事,哪能天天的让自己吃灵草,吃灵草,吃灵草,抄书,抄书,抄书! 洛尘不动声色,平淡的开口道:“嗯,继续说。” “那自然不能操劳过度,要吃得好,睡得好,方能养好本源,才能为修行打一个好的基础!像那灵草之类的,虽说吃了有益,但吃多了实是让人恶心,渐渐的...这吃不好了,还要没日没夜的抄书,那睡自然也睡不好了,长久以往下去,本源都被耗干了,还怎么修行!” 韵一见洛尘听的认真,以为快说动洛尘了,连忙将想说的一股脑全盘托出。 “大人您想,要是一个人能每日吃上自己最喜欢的烤鸡,还能喝上自己最喜欢的佳酿,那必是心情舒畅愉悦,那体魄养的好好的,心无旁骛,修行之事,那岂不是手到擒来,势必每日精进百倍不止!” “还有吗?”洛尘看着韵一问道。 “啊....有有有,最好还能经常出门游....历练,感受一下各界的风情,对修行是非常重要的。”韵一着急忙慌的补充道。 洛尘听完不语,只定定看着韵一,半晌,韵一慌了,这货不会看穿她的心思了吧。 韵一连忙改口道:“大人,小的只是突然悟到此处,不过小的悟性不高,才疏学浅,如有不对,还望大人就当小的在放屁!” 洛尘此刻却在想,自己此番被天元鼎吸走了不少修为,若此刻带她下界游玩,如有意外恐难以保全这小妖,边想边往自己殿中走去,留下一脸茫然的韵一。 第31章 这小妖怪竟如此贪嘴 韵一见洛尘什么也没说,反而转身离开,一时间也没搞懂洛尘是什么意思。 心中暗道:“这阴晴不定的家伙,突然就这样走了,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说的,不吃灵草!不抄书了。” 看着洛尘越走越远,瘪了瘪嘴将想问的话又咽了下去,正欲转身回殿,发现四角鹿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 “哈!!!!”四角鹿被韵一吓到,一溜烟跑回林间,只在林间转着转着眼珠子看着韵一。 “小样,收拾不了他,我还收拾不了你了!”跺着脚愤愤不平的往殿中走去。 刚来此处时,这四角鹿还日日吓唬她,后面发现这四角鹿也只是吓她,根本不敢伤她,她拿捏这孽畜秉性后,自然对这四角鹿胆子也大了起来。 韵一满脸倦意,仿若被抽走了所有精力脚步拖沓地回到房中,瞥眼间看到书桌上还没抄完的心经越发气恼,嗔怒道:“真晦气!” 说完将鞋袜胡乱往旁边一踢,随后一头扎进榻中,也不知是哪根思绪突然触动了她,竟愤然对着上方空无一物的空气,恶狠狠的踹了几脚,嚷嚷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宣泄完后没多会便睡着了,韵一醒来后发现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可是洛尘居然还没来送饭食。 “嘿,这小人,不就提了点要求,现在竟连灵草都不让吃了?这是要活活饿死我吗?”韵一想到此处,开始怀念起涂山箐。 “狐狸呀狐狸,你还没回到家中吗?难道没发现我不见了吗?”韵一此刻觉得自己的余生都是灰暗的,木讷的盯着房梁。 半晌后肚子咕噜叫了起来,着急起身,准备去洛尘殿中看看,有没有爱慕他美色的仙子送来讨好洛尘的瓜果糕点,迎面正好撞在了洛尘怀中。 韵一下意识抚额,抬眼看向洛尘:“大....大人?” “要去何处?”洛尘冷着脸,手中稳稳拎着一提油纸包的东西。 “小的.......小的....刚刚突然又有了新的感悟了,正准备去找大人请教一番。” 韵一看着洛尘那有些难看的脸色,心下害怕,连忙一本正经的胡说开来。 果然洛尘闻言,垂目间面色缓和了些:“有何感悟?” “这...这不是突然看到大人的天人之姿,呵..呵..惊艳的瞬间就给忘了..呵呵...”边说眼睛边向洛尘手中看去。 这玩意看着就像吃的,现在拎着来找我,是给我的吧?韵一此刻双眼紧盯洛尘手中,心里暗暗猜测。 “油嘴滑舌。”洛尘说完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 韵一连忙上前端详起来,眼中带着期待:“大人,这是什么好东西?” “咳...今日本仙因事外出,归时已晚,这是去小....隔壁仙殿中带回的,本仙听闻仙界仙子们皆爱此物。” 话一出口,洛尘心底溢出一抹羞涩与紧张,面上虽竭力维持着镇定,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不自觉背过身去。 韵一没注意到洛尘的不自然,连忙上手,将那捆绑在油纸的细绳拆开:“仙子爱吃,那应该是好东西。” 淡淡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糕体精致小巧,像水晶般透明清亮,闪耀着诱人的光泽,上面洋洋洒洒的有些许桂花。 韵一毫不客气一口气便吃了三个,狼吞虎咽起来,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往嘴里塞,毕竟这段时间,在仙域除了那破灵草粥什么也没吃上。 洛尘转头便看到了这生动的画面,微愣后,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慢些吃,别噎着。” 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妖怪竟如此贪嘴。 韵一仿佛真被噎着了,喉咙一紧,双眼圆睁,紧紧捂住脖子,着急的一杯接一杯水,开始往嘴里灌。 洛尘见状连忙上前,轻拍韵一的后背,眼中有些担忧,待韵一缓过来后,深吸一口气道:“借大人吉言,噎着了。” 洛尘见韵一缓过来了,才惊觉自己刚刚的反应如此迅速且慌乱,眉梢微微挑起,为了掩盖那诧异,连忙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道:“你可喜欢?” 韵一此刻再次被水晶糕吸引,随口道:“嗯?喜欢什么?” 洛尘放下茶杯眼神带着些许期待,缓缓开口:“自然是这水晶糕。” “这水晶糕不愧是仙子爱吃的,美味可口,回味无穷,小的认为此物甚好!甚好!”韵一连忙夸赞。 洛尘闻言松了口气,抿了口茶继续观赏韵一吃东西,百年间,自己无欲无求,一心问道,对凡尘俗物更是没什么兴趣,见韵一吃的那么开心,一时觉得颇为有趣。 想到今日自己跑到小风仙子那,竟是为了讨要这女子吃食,当真是有些荒谬。 “大人,你们仙域就没有什么琼浆玉液之类的吗?”韵一吃着吃着觉得还差了点东西。 洛尘思忖片刻开口道:“你指何物?” 韵一连忙将身子往洛尘旁挪了挪:“醉仙楼中那三日醉,真真是令人难忘至今,大人辟谷如此之久,必然没试过,太过可惜。” “本仙自修起,师尊就说过,世间俗物不必挂怀,平白坏了心性,有何可惜。”洛尘不在意的说道。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平白无故追求什么无欲无求,没劲!甚是没劲!” 洛尘只觉得眼前这小妖怪又在大放厥词,与她说守护苍生,天道无情,她自是不懂,或许追求吃喝便是她的道吧,便不再言语。 不过这小妖怪说想喝酒,一时想到上次韵一醉酒的模样......想到此处眉头一皱,实是令人无法评说。 韵一看洛尘皱着眉,脸色越发难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大人?”韵一连忙心虚的唤了一声。 洛尘回神,抬眼问道:“吃饱了吗?” “嗯嗯,吃的饱饱的。”韵一拍了拍肚子,脸上笑容不减。 “既已吃饱,那便将你昨日抄的心经,背与本仙听。” 洛尘想看一下韵一修行的进度,毕竟自己耗费不少仙力才将她救了回来,务必要将她好好改造一下,省的日后离了他,又被他人用一些微末功夫欺负了去! 韵一闻言,脸色变了几次,最终为难的看着洛尘:“.....大人........小的......” “嗯?”洛尘挑眉看向韵一。 韵一忽然感觉自己心跳急速加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总感觉洛尘好似开始施咒了。 “背!背!背!小的这就背!”韵一慌忙说道。 韵一努力回忆着心经上的内容,最终开口却磕磕巴巴的:“大道..无形....形......生....生于天地.....大道...大道.....无情...运...行....行....” 洛尘眉头逐渐拧紧,双眼紧紧盯着韵一,脸色由最初的平和转为阴沉,那难看的脸色如同暴雨临前密布的乌云,屋内压抑的让韵一喘不过来气。 洛尘听着韵一那结结巴巴的声音,实是无法忍受,猛地一挥衣袖,愤然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且不容置疑的话:“再抄十遍!明日检查!”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一剑劈了我。”看着洛尘愤然离去的身影,韵一吓得瘫坐在地上。 “再抄十遍?纯属有病,你要修你的破道与我何干,非逼着我学,果然是个变态!!!”韵一气愤的小声嘀咕。 洛尘回到无心殿中,脑子里全是韵一刚才磕磕巴巴的样子,真是个顽石不可教也。 不觉间动了气,瞬间感到周身仙气开始外泄,立马凝神调息。 半响手中光芒散去,沉思起来,自从下界后被天元鼎吸走了些许修为,回来至今明明已经调养了很久,身子居然还未痊愈,思忖片刻后起身前往幻洞方向。 这幻洞之前便是仙域历来弟子的试炼修行之地,之所以名叫幻洞,只因此地容易让道心不稳者坠入幻境之中,重则疯魔,如若能堪破幻境试炼修为也能精进不少。 洞中的灵泉更是对修行疗伤有奇效,可是在幻洞中疗伤,本就重伤思绪不定,所以选择在幻洞疗伤,需要进入者有非常强大的定力。 自从师尊的师兄,不语仙尊出了幻洞后坠魔后,幻洞便被设为了禁地。 如果不是这小妖怪受了重伤,实在别无他法,自己也是断然不会选择进入幻洞的。 第32章 我死了算了 洛尘伫立于幻洞口回忆,之前进入后也并未有什么意外,想来自己的修为还是能抵御此幻境的。 灵泉调养应是目前最好的方式,斟酌片刻后提步踏入了幻洞。 幻洞中的紫光一如之前一般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洛尘跨入泉中便开始打坐调息。 幻洞中的八卦阵闪耀出紫色的光芒。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洛尘听到韵一好似在着急的呼唤自己。 洛尘不敢耽误,连忙抽身从幻洞出去,生怕这小妖又闯了什么祸事。 谁知刚出了幻洞,就看到这小妖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原来竟是知晓锁魂控心术对自己也是一种牵制。 眨眼间便从袖中摸出一把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匕首,随后缓缓将其悬在自己的脖子前方,以死相逼,却只是为了去醉仙楼喝那三日醉! “大人今日要是不带小的去喝三日醉,小的这日子实是无趣至极,真不如拿这手中的刀往脖子上一抹,死了倒还痛快些,省的在这世间受着无尽的煎熬!” 洛尘见韵一恶狠狠瞪着自己,那架势仿佛不达目的便要血溅当场一般,因锁魂控心术的原因,只得耐着性子护她周全! “本仙带你去。”洛尘盯着韵一,那双眸透着冰冷,嘴上却果断答应。 果然韵一闻言,眼睛都笑弯了,贱兮兮的开口道:“就知道大人最体恤小的,不过银子小的可是没有的。” 洛尘不敢耽误,立马带着韵一下界,到达仙域之门处,韵一再次被那刺眼的光芒和强大的力量压制,一旁的洛尘胸口处感应到韵一的不适。 将韵一揽入怀中,护于胸前,韵一贴身闻着洛尘身上的味道,渐渐的心安下来。 过了仙域大门之后,洛尘带着韵一前往妖界,此时的妖界,已经不再似之前那般全面戒备。 因洛尘是仙身,为了隐匿气息给自己用了去尘水,随即幻化了面具,便带着韵一上了船,渡无冥海。 “大人出门游玩还带面具,是怕自己天人之姿被人惦记吗?”韵一胆子越发大了起来,调戏起洛尘来。 洛尘闻言不语,转头对船上的老夫说道:“船家,到无须城。” 韵一想到一会就要吃喝上美味佳肴心情极好,上了船后,坐在船头开始眯着眼吹风。 洛尘坐在韵一身后,看着船头的韵一陷入沉思,这小妖怪是如何得知锁魂控心术能牵制自己的。 渡了无冥海,到了醉仙楼时已是黄昏时刻。 韵一快步跨入醉仙楼,立马高声唤了起来:“小二,醉仙楼一号房,还有那招牌好菜加三日醉快些安排上。” 小二此刻正在给大堂客人倒水,一听这话抬眼看去,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子,身后跟着一个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只是全身却散发出冷冽的贵气,眼见来了贵客,连忙点头哈腰的向韵一做了个请的手势。 “贵客,这就给您安排,您楼上请,不知贵客准备小憩还是常住呢?”小二看似在在询问,其实就是喊韵一先付银子。 “大人,银子!”韵一连忙拉了拉洛尘的衣袖,眨巴着大眼睛示意洛尘给钱。 洛尘见她这样,掏出钱袋递给韵一,韵一掂了掂分量不轻,连忙打开,而后双眼放光:“好家伙,这仙族那么有钱么?” 边想边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金递给小二,紧接着连忙将钱袋收到自己身上,生怕被洛尘要回。 “住多久你就不管了,喏......先赶紧去安排我要的东西,尤其是那三日醉,给我多上几壶。”韵一不耐烦的催促着小二。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二位客官先好好休息。”小二掂了掂手中那锭金子,确认了两人实力非凡确是贵客,轻轻将门带上,转身快步去安排。 再次来到这醉仙楼一号房,韵一立马往大厅的软榻上一躺,仿佛回到自己家中一般逍遥自在。 “大人,快来休息片刻,休息好了一会才好吃喝。”韵一笑眯眯的朝洛尘招招手。 “你这脑子怎的整日只有吃喝二字,让你修行,已半月有余,怎得连心经都背不下来。”洛尘往韵一身旁坐去,没有面具掩面,看得出洛尘表情有微微不悦。 “我的好大人,您就是太严肃了,一天到晚板着脸,今日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其他,今日我们畅饮一番,来日回到仙域,小的必定刻苦修炼,定不负大人孜孜不倦的教导。”韵一边说边给洛尘倒上茶水。 过了片刻,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两位贵客,小的来给送吃食了。” “进来吧。”韵一回应到,等小二放下所有菜肴以及自己思慕已久的三日醉后,韵一连忙拉起洛尘坐到菜肴前。 洛尘任由韵一将自己拉到桌旁,坐下后却并未动筷,韵一吃到一半发现洛尘居然连筷都不曾拿起。 连忙给洛尘夹起了菜:“大人,您快尝尝,这都是醉仙楼中的名菜。”又连忙给洛尘倒上了一杯三日醉。 “你吃便好,本仙早已辟谷。”洛尘语气淡淡的,心中却有些烦恼。 “大人,您是辟谷不需要吃了,又不是不能吃了,今日咱们下界,就是为了松快一下,您这不吃难道是要小的喂你不成。”韵一满脸不高兴的说着,手中筷已要蹭到洛尘唇上。 洛尘将头往后一仰,连忙自己动筷吃了一口,韵一见状脸上笑开了花,继而抬酒敬起了洛尘。 洛尘瞥了眼韵一那杯中的三日醉,冷声道:“三日醉便不喝了。” 洛尘自从辟谷后,就无须再吃这些俗物,今日被韵一连哄带骗吃了起来,现竟要自己饮酒,未辟谷前自己便从不饮酒。 “大人,可曾听过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如此良辰美景,风花雪月之时,小的与大人,本应觥筹交错,对酒当歌,眼下大人说不喝了,白白辜负小的一番良苦用心,真是不如让小的死了算了。” 韵一面上难过不已,看起来就要落泪,手中抬着酒递向洛尘,洛尘面色一紧,此刻是听不得她嘴里再吐出那个“死”字了,见她递来酒杯,伸手接过,猛地抬手将那酒一饮而尽。 洛尘这般举动,韵一不禁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是...怎么了? 而后眼眸一亮,脑中浮现出上次自己独酌的场景,无聊乏味,此刻眼前这位可是享誉六界的大人物,竟陪自己喝酒,这等好事,岂不快哉? 嘴角也不自觉上扬起,眼中满是得意与兴奋,张口夸赞起洛尘:“大人果然好酒量,来来来,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一边哄着,一边给洛尘夹菜倒酒,两人就这样吃着喝着,洛尘一言不发,唯有韵一滔滔不绝在说话。 “您是不知道那狐狸,长...得....一脸魅惑小...小姑娘的脸,就...跟大人您...差...差..不..不多...嗯....差不多....”韵一此刻已经醉的差不多了,还打了个酒嗝。 洛尘此刻已然醉意上头,双目紧闭,一只手无力的扶着额头,眉头微微皱着,似在强忍着那阵阵晕眩之感,而韵一却在一旁那自话自说。 听到韵一口中那狐狸能与自己相较时,瞬间如被浇了一盆冷水般清醒了几分,猛地睁开了眼。 就见韵一此刻身子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连忙伸出手稳稳将韵一扶住,低头间,看见韵一清秀的小脸因为酒劲此刻变得红扑扑的,带着几分娇憨与醉意,心头一动,目光便在韵一脸上停留了几秒。 “狐....狐狸..扶我起来....喝!”洛尘听闻微微皱眉,将韵一轻轻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到床榻上,为她仔细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转身出来后,坐回桌边,抬手端起酒杯,目光深沉,抬手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第33章 小的第一次见大人便心悦于大人 次日清晨,洛尘早早便醒来了,韵一不知是不甚酒力,还是因为修为较低的缘故,喝了那三日醉,竟是真醒不过来。 “小妖怪,咱们该回去了。”洛尘从正厅进入里屋坐到榻边试图扶起韵一,韵一醉的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榻上,洛尘数次搀扶,皆以失败告终。 轻叹一声后,幻化了面具后,反身去了大堂寻来小二,询问道:“小二,喝了这三日醉,何时能醒?” 小二连忙堆砌起殷勤的笑容道:“贵客这就醒了啊,这三日醉,自是要醉上三日的。” 眼珠子来回打量着洛尘,心想这人不知真实容貌,却着实厉害,喝了三日醉第二日居然就能醒来。 洛尘听闻不语,正欲回房,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几锭金子交予小二:“三日醉准备三坛,带走。” “贵客说的可是三..坛?”小二瞠目,这三日醉,一壶喝下去都够呛,这三坛...何人能喝? 洛尘语气平淡到,随即转身上楼:“速速准备。” 小二看着洛尘的背影心想,这人气质非凡连这三日醉开口便要三坛,财力和实力都绝非凡人,啧啧啧。 洛尘回到房中,望向还在不省人事的韵一低声说道:“小妖怪,咱们得回去了,如今我仙力尚未恢复,此行又在妖界如遇险,恐不能护你周全,下次定然再带你出门游玩。” 两日后,韵一终于从沉醉中醒来,眸中仍然残留着几分惺忪,只觉得脑袋昏沉,四肢发软,好一会儿,目光回笼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仙域无心宫。 “啊啊啊啊啊~~~~我怎么又回来了。”韵一又气又恼的叫唤起来。 “你这小妖,酒量如此之浅,竟还如此贪杯,着实不该。” 洛尘本在殿中调息,听到韵一的叫喊声大步流星的赶来,见到韵一气色如常,松了口气,冷冷开口道。 “呵呵....小的也是万万没想到,大人可真是海量...呵呵...海量...”韵一见洛尘那冷冷的模样,心虚的笑了笑。 这该死的洛尘不是号称自己从不饮酒吗,怎得酒量竟如此之好,想来之前又是诓骗自己的。 洛尘听到韵一这般说自己,低头垂目间遮住了眼中不自然,再次抬眼看向韵一道:“你下界前答应过本仙,回来之后必然好好修行,可还记得?” 韵一宿醉刚醒,感觉口干舌燥,此时为自己倒了杯茶,准备醒醒酒,才入口便听到洛尘这话,突然呛道。 瞬间一阵猛咳,脸憋得通红,心中暗道,真是该死!这逍遥日子半日不到,这人竟又开始说起修行之事。 “呵呵...呵呵...自是记得,小的势必发奋图强!努力修行!”韵一见洛尘面色不佳,连忙激情高昂的说道。 “那便开始吧,先将那心经背与本仙听。”洛尘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只等韵一开始。 “大人,咳咳.....小的这刚醒来...咳..现在酒劲尚在,身子也有些不适..咳咳咳...”韵一边低眉瞥了眼洛尘边佯装咳的厉害。 洛尘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微微一翘,眸光锐利:“哦?这三日醉如此误事?” “不不不,实是小的身子孱弱多病。”韵一连忙眨巴着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 只见洛尘挥手之间,那案桌上竟生生出现一坛醉仙楼中的三日醉,韵一顿时双目睁圆,目光都看直了,这六界名酒如何就这样出现在了这无心殿中? 身体不受控制般的凑了过去,那清秀的小脸此刻双眼间泛出异样的光芒,双手忍不住轻轻抚摸着坛身,而后揭开盖子嗅了起来,一脸销魂模样。 “本仙看你甚是喜爱这三日醉,离开时便带了些回来,本想着你每日修行无趣,让你小酌怡情,奈何你身子如此孱弱多病,想来日后是不便饮酒了。”洛尘语气冷冷的,目光却望着韵一那眷恋的模样。 “不...不不不...大人,小的这身子刚刚是有些不适,应是昨日没休息好,现下小的突然觉得好了许多。”说罢连忙跳了几下,以证这具身体无比康健。 洛尘眉尾挑起,好似不信一般道:“这便好了?” “好了好了,好的不得了。”韵一边说边眷恋的用手轻抚酒坛,此时此刻真想再醉一次。 “那便开始背吧。”洛尘见她那模样,一时忍俊不禁,抬起茶杯,抿住嘴角的笑意。 “背?”韵一脑子瞬间炸开,此人果真是阴险狡诈!又上了他的套了。 洛尘此刻闭目养神,等待韵一背诵那心经。 “大道....无....情....生...生于..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韵一此刻正在努力回想当时抄的内容,越想脑子越乱,不禁埋怨起来,自己到底抄了些什么?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洛尘冷冽的声音传来。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万物...呵呵呵,大人厉害..”韵一搓了搓手,连忙吹捧起来。 “你如此这般懈怠修行,他日遇到险境又该如何脱身?”洛尘双眸闪过一丝担忧,声音却有些不悦。 “小的有大人呀!大人修为问鼎六界,小的只要跟着大人,什么险境能困小的?”韵一本能的讨好起来。 洛尘闻言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随后发现自己有点失态,连忙调整面容:“咳..却比之前有些进步,三日醉允你喝上小壶。” 未等韵一反应过来,洛尘已经起身离开,洛尘才到自己殿中,便听到偏殿处传来的肆意的笑声,嘴角也不自觉的有了勾人的弧度。 韵一此刻将酒坛轻手轻脚的放在桌上,如视珍宝般看了看,转身将四角鹿送来的水晶糕精心摆好。 又悄无声息的跑到无心殿中,目光急切又带着些许慌乱来回翻找起来,终于在角落的柜子里,那对透明粉色的酒杯映入眼帘,韵一将那酒杯拿起,仔细端看了一会儿,肯定道:嘿...这杯配我那三日醉正好。 东西到手后,雀跃的跑回自己房中,虔诚的看向那壶三日醉开口道:“......总算在这仙域开了荤了。” 喝完一壶后,感觉尚未过瘾,连忙又为自己斟了两杯,越喝心下越发得意起来,这酒真甜不愧是享誉六界的名酒,不知不觉中韵一周身涌上了醉意... 洛尘回到房中后,便再次尝试突破无情道,在下界之前自己的仙力纯净,只是还未突破瓶颈那处,近来却发觉自己仙力中有了些许浊气,不再似从前那般精纯。 洛尘此刻脑中闪过许多画面...自己幼时师尊带着自己练剑,师尊教导自己无情道,乃是上古神界遗留下来的道法,修炼无情道者,需断情绝爱,摒弃万物,以此来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突破仙身凡体修到化神境,晋为天神。 师尊一直与自己说予那故事,千年前的神界与魔界大战,为了封印魔王,神界众神集齐力量,一举将魔女时魅封印,可是随着众神的陨落,神界尘封已久,千年岁月,唯留有众仙守护着这现存的五界。 众仙都铭记着东皇太一殒落前的教诲:“今日之祸,实乃吾之过也,累及整个六界,虽玩死难辞其咎,众仙家当以此为戒,当谨遵天道,无情方为道!” 众仙切记自身存于世间的责任,凡是仙域仙神者,生生世世守护焰山,切不可让一丝至阳之力重新现世,否则到那时六界将重归混沌。” “谨遵真神教诲,恭送诸位真神!”众仙悲痛欲绝看着神界渐渐消失于眼前。 洛尘脑中闪过无数自己幼时的时光,自己第一次对师尊表达依赖情感之时,师尊并没有开心,而是面色凝重,让他去无涯海受罚。 洛尘被泡在冰冷的海水之中,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师尊却只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怒斥着:“说!无情道者应该如何!” 小小的洛尘整个身子冻到话都说不利索,怯怯的开口:“修炼..无情..道者需要..断情...绝爱。” “念你年纪尚幼,尚且不知其害,但从此刻起,你要记住!你是一块灵石,无心无情无欲无念!心中只能有苍生,而不能有一人!再有下次勿要怪为师狠心!”师尊脸上的阴霾倒入了洛尘的眸中。 脑中浮现的记忆,让洛尘胸前犹如被天元鼎压制一般窒息,此刻的洛尘双目紧闭,意识正在挣扎着,面部也开始痛苦的狰狞起来。 韵一此刻喝的迷迷糊糊到处在花园里晃荡:“哎...大人!大.....人!” 边喊边打着酒嗝,没多会便来到了洛尘寝室,韵一看着坐在榻上的洛尘,穿着单薄的中衣,一头墨般的长发垂于身后,此刻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色微微潮红,好似有些难受的样子。 韵一跌跌撞撞的走向洛尘,伸手拉扯了下洛尘的衣袖,担忧的开口道:“大...人...?” 发现洛尘没反应,随即伸手扶上洛尘的额头:“大人..您这是...嗯嗯...生病了吗?” 转手扶上自己的额头,可洛尘如同被人下了咒一般,一动不动,看着眼前洛尘那俊美的面容,睫毛如羽扇般覆在眼睑之上,鼻梁高挺笔直,嘴唇好似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因喝了酒胆子也大了几分,双手竟然开始扶上洛尘的脸:“这...长的着实是令人心生向往!” 正痴迷于这惊人的容貌,洛尘已然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前的韵一,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看这模样又醉了。 韵一轻柔的抚摸着洛尘的脸,嘴里突然囔囔道:“大人....其实..其实小的第一次见大人便心悦于大人!” 洛尘听着韵一那不怕死的话语,眼中满是震惊之色,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竟不自觉伸手将韵一散落于额前的发丝轻柔的扶回耳后。 韵一看着洛尘那修长的手,感受到耳后那触碰,凝望着洛尘那惊为天人的脸,借着酒劲,壮着胆子,一点点向了洛尘的唇,那唇仿佛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洛尘望向韵一渐渐凑近的脸,眼中的光芒忽暗忽明,竟开始期盼起来,忍不住微微仰面等待韵一。 下一瞬,洛尘周身气血翻腾,经脉好似全部逆行开来,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刺痛着全身每一寸。 第34章 你这是故意在占本仙便宜吗? 无心宫中 韵一照洛尘离开前的要求,又将那心经抄了十遍后,正骂骂咧咧的准备拿去给洛尘查阅。 在无心殿中绕了一圈,却没发现洛尘身影,心想这人莫不是出去了,只得再次开口:“大人?大人?” 看着空无一人的无心宫,一瞬只觉得心痛如绞,险些站不住,扶着门勉强支撑,半晌那感觉才渐渐消散,难道是那人出事了? 心下慌乱片刻后,发现自己也没办法,暗道还是得想办法尽早离开这地方,这段时间,日日被洛尘关在此处抄书,对周遭环境也不了解,何不趁着洛尘不在,查探一番。 前院各处自己基本都去过了,后院.....之前并未留意过,想着就往后院走去。 后院竟是一幽静之地,除了一条青石板小路,两边只剩下那长得郁郁葱葱的树林。 韵一顺着小路一直走到深处,尽头处赫然立着一个门?那门如梦如幻一般,闪耀着各色的微光。 韵一伫立原地,端详良久后想起上次那仙子将自己打伤后,洛尘便是带自己来此处疗伤的。 那日没来得及细看是何宝地,就被洛尘匆匆带出,里面应该是藏有什么宝贝吧! 转身左右环顾四周后,确定洛尘应该不在宫中,提脚便跨了进去。 进入后,才发现此处原来是个山洞!里面紫色光芒一直在闪烁不停,顺着往下走,两旁竟是一些蓝紫色的树,花瓣在空中飞舞着。 “好美呀!”韵一此刻惊叹于幻洞中的美景,脚步继续越往里走,远远望过去好似这幻洞深处的空中有一轮月亮,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八卦阵。 这八卦阵好似感受到了韵一的到来,开始闪耀出强烈的光芒,与此同时,韵一身上的幻音铃开始发出铃铃的声音,好似与那八卦阵在相互呼应。 韵一正想探究一番幻音铃横生的异象,扭头就看到旁边的灵泉,自己找了很久的洛尘此刻赤裸着上身浸于其中,可那嘴角处竟是渗了血! 韵一看洛尘这模样,心下一紧,连忙开口唤道:“这这这.......大人!” 洛尘并未回应,韵一立马慌了神,刚才那心绞之痛,难道是因为他? 这锁魂控心术还没解呢,这好好的人,怎么开始吐血了,你可不能就这样死了呀。 见状顾不上许多,连忙快步踏入灵泉,温热的水溅起了些许水花,急切的伸手抓住洛尘手臂,用力的晃动起来,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那慌乱的模样仿佛天要塌了一般。 “大人?大人?” 洛尘脸色煞白如纸,韵一如何摇晃皆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洛尘唇边那溢出的鲜血,韵一双眼瞪大,满是惊恐。 紧接着韵一缓缓靠近洛尘的脸庞,颤抖着伸手将指尖放在洛尘鼻翼下方,探起了洛尘的气息,发现洛尘竟然没气了。 韵一瞬间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脸色如同洛尘一般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嘴里不自知的囔囔起来:“这这这.....这是死透了呀!” 韵一回过神后,看了眼毫无生气的洛尘,便开始声嘶力竭哭喊起来:“大人您别吓小的呀,您死了,小的可怎么办呀,这禁制还未解除,小的人还在仙域,你让小的怎么办呀!” “对,渡气!渡气!”韵一慌忙中想到狐狸教过自己,要是遇到病患昏迷呼吸停止,可以用灵力渡气,尚有机会。 连忙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连拖带拽将赤裸的洛尘拖到灵泉旁平坦之处,借着幻音铃的力量和自己微弱的修为,开始为洛尘渡气。 只见韵一毫不犹豫的俯下身,将自己的双唇紧贴在洛尘唇上,将灵力渡过去,一下又一下,洛尘还是毫无反应,哭的更厉害了,却不敢停下,只得一遍遍继续。 待洛尘睁开眼的时候,眼前韵一的唇已经朝自己的唇压下来了,一口灵力缓缓进入自己体内。 “大人!大人!您终于醒了?”韵一见洛尘已然清醒过来,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了上来,一时间没忍住,鬼哭狼嚎的趴在他身上哭了起来。 洛尘感受着胸口处韵一微微颤抖的身体,思忖起来,自己竟不慎坠入到幻境之中,只是这小妖居然为了自己哭成这般,哭的竟还这般丑。 “还不起来,你这是故意在占本仙便宜吗?”洛尘想安慰韵一,不知如何开口便有了这一句。 “啊啊....啊...大人别误会,小的刚刚是在救大人呢,大人怎么突然会没了气息!” 韵一发现此刻自己正趴在洛尘身上,连忙起身擦干眼泪,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脸上也露出了笑。 “先出去!”洛尘将衣服穿好,护着韵一离开了幻洞。 回到无心殿中,洛尘闭眼开始回想在幻洞中的事情,自己此番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自己却因幻境中的景象受到了无情道禁制的警示! 就算这小妖不进来,自己也会安然无恙,只需耗费些时间冲破幻境。 只是自己竟然触碰了无情道的禁制,这一点让自己略感惊讶。 回忆起幻境中的事情,自己看着这小妖时居然有了些许冲动。 这是幻洞的设下的考验吗,还是自己的内心的映照? 之前师尊意味深长的对自己说:“得情忘情!” 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是对这小妖怪动情了?洛尘有些茫然的沉浸在这复杂又微妙的情绪之中。 韵一随洛尘回到殿中后,洛尘坐在上方,手却掩面额头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怕洛尘不舒服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只得坐在原地等洛尘发话,等了许久也不见洛尘有何反应,暗道,这屁股都坐麻了,不会又断气了吧。 心下被这想法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再去探一下洛尘的鼻息。 洛尘感觉到韵一缓缓贴了过来,睁开眼审视的看向韵一:“你要做什么?” “小的...小的..来给大人捏捏腿!”韵一见洛尘还活着,心虚又欣慰的笑了笑,低声嘀咕道总不能说我看看你是不是又没气了吧。 洛尘一听便知道韵一又开始胡扯了,但此刻脑中思绪混乱,许多事情想不明白,也不想在此时与韵一纠缠。 “你先去休息吧,本仙已经无事了。”洛尘疲倦的声音响起。 韵一听到洛尘要赶她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果断拒绝道:“小的不走!” “嗯?” 洛尘眉尾挑起,颇为不解的看向韵一,平日里这小妖怪巴不得离自己远些,今日这是怎么了? 韵一见洛尘这般神情,连忙急切的解释起来:“大人,您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小的不放心,小的得守着您!” “本仙已经无事了,你守着本仙干什么?” 洛尘自然不知韵一心中所想,只是此时心中颇为烦躁,只想赶紧打发韵一出去。 “大人,您虽法力高深,但是练功难免有时走火入魔,刚刚那幕如今依旧在小的眼前,小的怕呀!小的舍不得大人就这样死了!” 韵一急切的声音传来,听得出来是真的害怕极了。 “你这小妖怪,日日没事净咒本仙作甚!” 洛尘听到韵一所言,瞬间无语,面色越发冷了起来,先前在妖界这小妖一日日张口闭口就是他没了,现在来了仙域竟然还是日日咒着他死。 “大人,误会了,小的...小的这不是离不开大人嘛!”韵一怯怯的说道。 洛尘此刻压根没听韵一在说什么,抬眼紧紧盯着韵一,心中顿生疑惑之感,难道我真的对这小妖怪动情了? 可这情到底是何物,自己也是迷茫不知,只是看着眼前的韵一,心里那放不下的感觉越发强烈。 “大人,小的说的是真的...!”韵一看洛尘盯着自己连忙高声为自己辩白开来,毕竟自己此番是真真切切为洛尘着想。 “本仙知道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洛尘按下脑中思绪,试图用斩情吓退,毕竟,此刻确实不太愿意见到韵一在自己眼前晃悠。 “我不走,今日小的要守着大人!”说罢一改往日贪生怕死的模样,无赖一般就地而坐,任由斩情铮铮作响。 洛尘见状,不理韵一,心中觉得甚是聒噪,起身便往二楼寝室走去,谁知韵一见状,连忙起身跟着洛尘上了楼,一上楼又是刚才那番模样席地而坐。 洛尘坐在榻上看到韵一此举,心下有些无奈,深吸一口气,烦躁不已便闭上双眼,回忆自己在幻洞中看到的景象。 第35章 一步到位的好办法! 幻洞那地,之前自己从未踏入其中,只在仙域听到过一些传闻,心性不坚定者若是贸然入了幻洞可谓九死一生,容易陷入自己的心魔幻境无法自拔。 自己在幻洞中看到的幻境,竟是这小妖怪对自己情根深种,那时自己竟然不反感,心中还在隐隐期待着什么,端坐在榻上的洛尘心中乱作一团。 自己为何会想要亲近这小妖,自己本就便无欲无求,除了这六界苍生从来没有任何事物能牵动自己的情绪。 这小妖怪莫不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药!正暗自思忖着的洛尘,耳边突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呼噜声。 睁开眼睛后发现韵一已然躺在地下睡着了,心里有些郁结,这便是这小妖说的不放心自己,要守着自己的诚意吗? 眉头紧蹙却还是起身将韵一轻轻抱起,放到了自己榻上,替韵一细心的盖好被子后,刚要走就被韵一伸手拉住。 此刻韵一竟然说起了梦话,含糊的说着:“大人!大人你别走,小的害怕!” 洛尘被韵一猛然拉住,有些怔愣,片刻后竟然真的就坐了下来,还拍了拍韵一的手,轻声说道:“本仙在,你安心睡。” 洛尘惊觉自己的反常,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别扭,但听到韵一说害怕,心中有些不忍,只能局促的坐在一旁守着韵一。 看来自己竟真是不知不觉对这小妖怪产生了那般情愫,心中的这份惊讶没多会儿,就被压了下去。 洛尘眼眸深如幽潭,思量着尽快将韵一送走。 第二日,韵一在洛尘榻上醒来后有些懊恼,怎么就睡着了呢? 当时自己夸下海口,转眼却….洛尘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没诚意了? 洛尘此刻已经来到了藏书阁中,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书,暗暗想道,这小妖修为如此之低,送她离开之前,要先让她学会一些保命的本领。 现下她手中有幻音铃,只要寻到此法宝的操控方式,自己亲自带着让其学会,关键时刻应是能护住性命。 韵一想到昨日自己救洛尘的场景,顿时感到自己修为着实太差劲了些,关键时刻要是洛尘有什么事,自己便只能跟着等死! 想了想连忙端正态度回到房中看起了洛尘教自己的心经。 韵一此刻眉头紧锁,逐字逐句的研读,时光悄然流失,半晌,将那心经啪的一声合起。 “这什么破东西,单是念顺畅就如此费劲,若是要全背下来,岂不是要了命了,还得照着这套修炼,那不得修炼个几百年!” 心底那团刻苦攻读的火瞬间灭了,随即将书一扔,又躺回了榻上,直勾勾盯着那房梁,仿若灵魂出窍一般。 “哎..”韵一轻叹一口气,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的修为瞬间提升到洛尘修为的百分之一呢? “狐狸呀狐狸!你怎么还不来救我啊~”韵一感到前路一片迷茫。 良久后,骤然起身,拍了拍脑门道:“对!之前同狐狸去人界游玩之时,在一个酒楼听隔壁桌两人说起过,男女双修阴阳互补,能快速的提升修炼速度,清除体内浊气,净化根骨,是一步到位的好办法!” 只是自己回来后便问过狐狸这双修之术,狐狸脸色极其古怪,显得很是为难,只告诉她此类修行之术,非一般人能用的,自己也是天资有限,绕来绕去后的意思就是不会! 既然狐狸天资有限,现下眼前可是有一大好人选!仙域实力超凡的洛尘上仙! 反正洛尘潜心修行,为此还日日逼自己修炼,要是能用此法,两人均是得益不少。 就是不会知道洛尘会不会这双修之法! 洛尘此刻还在藏书阁中寻找着幻音铃相关记载,全然不知韵一的大计。 “小哟哟!”韵一连忙去花园中寻找四角鹿。 四角鹿听到韵一唤它,连忙跑到韵一身旁“吱吱”叫了两声。 “你可知哪有做饭的食材?”韵一充满期待看向四角鹿。 四角鹿早已开了灵智,自是能听懂韵一说的话,只是做饭的食材是何物,不能理解…. 韵一看四角鹿一直没反应,就那眼珠子转了转,想来这孽畜跟着这洛尘也不吃饭,连做饭的食材都不知道,真是个傻鹿! “吃的,能吃的东西!”韵一满脸嫌弃,不耐烦的解释道。 四角鹿又想了想,缓缓蹲下身,示意韵一骑上自己。 韵一连忙跨上四角鹿,便见四角鹿带着自己出了无心宫,往另一处地界飞去。 四角鹿带着韵一狂奔到了一处满是灵草之地。 韵一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微愣后呕了起来,这满地的灵草,不就是洛尘逼着自己日日吃的那鬼东西。 “你这该死的鹿!耍我呢?我要的是菜!!!能吃的菜!!这破灵草能吃吗?你要是带我找不到能吃的,我就将你烤了吃了!” 韵一着实被四角鹿气到了,现在自己最怕的就是这灵草,气急攻心训斥起来。 四角鹿见这女魔头发怒“吱吱”两声后,示意韵一上背,急忙带着韵一赶往焰山方向。 此处接连着人界,山林间居然有一些蘑菇类的东西,想了想,之前在百花园密林中,经常能寻到此物,甚是好吃。 连忙开始采起上手采起蘑菇来,边采边嘟囔道:“总算能吃点好的了,这六界那么多人想到这仙域修行,真是可笑,这破地方,连吃个饭都如此波折。” 自己正专心的采着蘑菇,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耳畔炸开:“为何迟迟不来救本尊!” 这声怒斥来的突然,将全神贯注采蘑菇的韵一吓了一跳,连忙四下张望起来,是谁在说话? 可左右看了看,也没人呀!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此地莫不是有什么鬼魅! 心中生了怯意,连忙唤四角鹿来,带自己回无心宫,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害怕的紧,总感觉刚才听到的声音似曾相识。 回到无心宫后,看着自己采来的蘑菇,四下翻找后在一处寻了个像锅一般的东西,便直接在房中使用灵力煮了起来。 边施法边埋冤起:“这鬼地方,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连个伙房都没有,做个饭竟如此麻烦!” 折腾了一番,总算是弄好了,连忙把蘑菇炖汤抬到无心殿,乖巧的坐好,此刻就等洛尘回来了。 洛尘翻阅了藏书阁中许多书籍,依旧没找想要的东西,斟酌再三后,起身回了无心宫。 刚到殿中就看见韵一,一改往日那模样,坐姿端正得紧,头垂于胸前打起了瞌睡。 偏了偏头多看了几眼,眼神里闪烁着忍俊不禁的光芒。 这小妖怪,每日还真是只知道吃喝,瞥眼间便看到案桌上好似有人间的吃食? 洛尘提脚入殿,假装没有看到韵一打瞌睡,往座椅处走去:“这是何物?” 韵一听到洛尘声音猛地清醒起来,连忙起身,狗腿子的笑道:“大人回来了?这是小的今日特地去采来的蘑菇,这叫山珍!小的亲自下厨,让大人尝尝鲜。” 韵一连忙招呼洛尘来自己身旁坐下,随即给洛尘打了碗蘑菇汤,笑眯眯的端给洛尘:“大人快尝尝,这滋味鲜美极了。” “本仙早已辟谷,你此番究竟是为何?”洛尘嘴上拒绝,人却已然坐到韵一身旁。 这小妖怪今日怎么如此反常!竟下厨??? 这蘑菇….无心宫中并无此物,难道她竟去了焰山? 第36章 大人到底会不会男女双修? “大人别误会,小的见大人前几日受伤了,特意去采了些蘑菇来,想着让大人补补身子的。” 韵一谄媚的语气,像是一汪甜腻过头的糖水,语调满是讨好的意味。 洛尘见状,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竟还不错,继而开口道:“这蘑菇你从哪里得来?” “哟哟带小的去采的,小的也不知道是哪里!” “哦?本仙竟还不知,你竟有本事驱策本仙的灵兽了。” 洛尘狭长的眼眸轻轻一抬,目光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睨视了韵一一眼,那眼神不易察觉闪过一丝惊讶,面庞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这四角鹿脾气向来暴躁,自己豢养后,没少费心思去教化,虽已开了灵智却还未化形,始终带着几分野性,居然对她言听计从.... “呵呵...大人,小的与那哟哟,相处多日也有些....感情了嘛..!” 韵一语气中带着或多或少的心虚,脑中浮现起自己趁着洛尘不在时,将那四角鹿捆绑起来吓唬的模样。 心里却暗暗说道:“不就是个鹿嘛!虽然有些修为终究没有化形,说绑了也就绑了,多吓几次自然就听话了。” “那你可真是好本事了。”洛尘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大人快尝尝这汤,小的亲自为大人做的。”韵一连忙中断这对话,又为洛尘盛了一碗蘑菇汤。 “本仙记得,无心宫并无伙房。”洛尘紧盯碗里这蘑菇,有些好奇这汤从何而来。 “可不是嘛!可不是嘛!大人,您这屋子修的如此奢华,竟然连个小厨都没有!又不能烧火,小的只能用灵力炖汤,白白损失了些修为。”韵一语气颇有埋怨的说道。 洛尘嘴角一抽,努力修炼多日,这小妖竟为了口吃的,这般消耗自己灵力,此妖还真是.....无药可救! 目光一沉,难道自己如此悉心调教,竟是为了让她炖汤吗? “大人,您别客气呀,快尝尝,这是小的专门为您做的呢。”韵一双手杵着下巴,眼中闪着期盼的光芒望向洛尘。 洛尘听到韵一专门为自己做的......刚才的不悦一扫而空,端起碗又舀了一勺,味道确是不错。 韵一见洛尘面色平和,试探着开口道:“大人,您日日告诫小的要努力修炼,之前小的不明所以,可自从那日大人在那洞中受伤后,小的斟酌良久,为了日后能更好的保护大人,小的定要好好修炼!” “嗯...” 洛尘和韵一呆的时间久了,早已见惯她这满口胡诌的本事,随口应声,低头仔细的喝着韵一专门为自己做的汤。 韵一见洛尘没什么反应,故作懊恼又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奈何小的天资有限,要是全靠自己势必是难以精进!小的碰巧知晓一秘术,能让修为瞬间精进许多,只是需要大人帮忙....” 韵一连忙将洛尘放下的碗接过,很有眼力见的又盛上了一碗递了过去。 “秘术?”洛尘眼中带着疑惑之色看向韵一。 洛尘对修行一事颇为重视,心中不解,何等秘术能让修为瞬间精进许多? “大人可听说过男女双修?此术需要一男一女一同修炼!大人与小的岂不是正好,到时修为必然双双精进!” 韵一知道洛尘对修行之事颇为上心,目光闪着期待,表情得意的仿佛邀功一般。 可洛尘听到韵一提出要与自己“双修”,脸上神色瞬间变得却极为古怪,只是耳根迅速泛起红潮,一路蔓延至脸颊,显得更为怪异。 洛尘眼神有些慌乱的从韵一脸上移开,不敢与她对视,低头暗自思忖,这小妖竟对自己...动了这样的心思。 韵一见洛尘这副模样,心想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同那狐狸一般,提到双修脸色如此古怪,难道真的很难吗.....都不会吗? 洛尘此刻心中似有惊涛骇浪在翻涌,一丝微妙的喜悦在心底悄然闪烁,带着难以言说的微妙憧憬,情绪在心间交织缠绕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韵一见洛尘突然抬眸,目光像是要将自己吞下一般,心尖一颤,迟疑的唤了一句:“大..大人..?” “本仙劝你,莫要对本仙存有这番心思!” 韵一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瞬间愣住,待回神后,却见洛尘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逃一般的快步走远了,只留下一个略显仓皇的背影。 “他什么意思?我存了什么心思?”韵一不解的挑眉看向洛尘离开的方向,这人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反常? 半响后,愤愤开口:“不会就不会嘛,装什么!原以为你在六界威风凛凛,双修应不成问题,谁知竟和那山野狐狸一般,连双修都不会,白白浪费我的好汤!” 韵一顿感无语,目光扫过案桌上的蘑菇汤,回想起方才洛尘那虽然古怪,却面带潮红之色的容颜,心下感慨,不愧是享誉六界的人物,甚是好看! 不过....他因何红脸?方才那红着脸的模样看起来竟还如此羞涩!随即甩了甩头,抛开这不可思议的想法,他怎么会羞涩! 洛尘慌慌张张的逃回到书房,仿佛身后有什么鬼怪在穷追不舍一般,一进屋,便挥手关了门“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手上快速结印,一道闪耀着微光的结界瞬间在门口形成。 起身哆嗦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仰面灌下后,慢慢梳理刚刚发生的一切,这小妖怪怎么会提出要同自己双修这等荒谬之事,这双修之术她年纪轻轻又是从何得知? 她今日特意做了那吃食,又神色恳切求我与她双修,难道真的对我......? 洛尘心里头早已一团乱麻,连忙静气凝神,待稳住心神后,联想到近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叹了口气,这小妖怪与自己确实过分亲密了些。 自己在幻洞陷入那般幻境,想来自己应是对这小妖动了情,难怪自从遇到这小妖后,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那日想着尽快送走这小妖,今日她竟说出双修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脸色极为难看,一定要尽快送她下界。 可转念之间又想到这小妖修为如此之低,日后要是遇到什么险情,她该如何自保? 本想着找到幻音铃的心法,让她能有自保之力,苦寻多日却还是没有寻到。 要是现在就将这小妖送下界,那势必要先将锁魂控心术解除,可是心里总是不放心,有此禁制在,万一这小妖怪遇险,自己如若感知还能及时搭救。 此刻韵一还不死心,回忆起当时问涂山箐此事,涂山箐别别扭扭的,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楚,想来是不知应该如何双修。 可这洛尘如果不愿与她双修,也可将方法教与她,日后回到百花园中,自己再教那笨狐狸便是,想了想连忙去寻洛尘。 “大人,您在吗?” 韵一先去寝室找了一圈,发现没人,又折返到此,发现洛尘果然在书房,只是不知为何门外却下了结界,自己进不去,只得在外叫喊起来。 洛尘听到韵一的声音,撤下了结界,门瞬间开了。 洛尘此刻端坐在上,神色如常,瞥了眼韵一后,随即垂目道:“何事?” “大人,小的资质愚钝,双修之事对小的颇为重要,方才大人说的,小的没听明白,小的特意来问问大人,这双修之术,大人究竟是会还是不会?” 韵一那一双眼眸亮晶晶得,满是急切得期待,目光紧紧地黏在洛尘身上,紧紧抿着唇,泄露了她心底得那一丝紧张,生怕洛尘开口会是让自己失望。 “咳..咳咳.....”洛尘正欲喝茶来缓解自己得不自然,乍然听到韵一这大逆不道得话,险些被茶水呛到。 “大人小心,大人小心。”韵一看着洛尘此刻那有些窘迫的模样,连忙开口安抚道。 洛尘此刻感觉自己背脊有些发硬,可韵一用那关怀得神色盯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生硬得开口:“无妨。” “那....大人...这双修之术....要是大人不愿与小的一同修行,可否将双修之法传授与小的。” 韵一小心翼翼得试探着,心中暗道只要洛尘答应教她,她势必好好修行。 洛尘闻言,眉头紧蹙,语气有些凌厉:“本仙不与你双修,你学这个术法又要做什么?” 这小妖怪究竟要做什么,竟还追着来问自己会不会,这...她是真不懂吗?心中顿生燥热。 “大人将双修之法交与小的,小的回去后,再寻人一同修炼就是,断然不会麻烦大人,不过需要知晓这术法如何修炼....” 韵一声音越来越小,颇有安抚洛尘的之意,你不愿意,我找别人总行了吧,总归是不麻烦你的,省的你别别扭扭的。 谁知洛尘听完这话,顿时怒从心头起,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只见他猛地反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韵一,瞬间将她从屋内狠狠扔了出去。 韵一重重的摔落在屋外,浑身好似散架一般,还未回神,便听到洛尘的怒斥:“简直放肆!你当本仙是何人?” 韵一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人怎么眨眼间就发那么大的脾气? 刚还满心期待的等着他的回应,一下瞬自己便被扔了出来,究竟是哪句话触碰了他的逆鳞,让他瞬间如此暴怒? 第37章 此术法你可与人探讨过 韵一看着眼前轰然关闭的房门,带着迸发出的怒气,愣神间发现自己好似是第一次见到洛尘这般模样,一时竟有些恍惚。 平日里洛尘要是生了怒意,整个人散发出的是一种很冷冽的杀意,这泼天的怒意.....他不是无欲无求无念无怨的吗? 震惊之余,不安感从脚底油然而生,涌上心头,这仙域的上仙发起脾气来还真是非同凡响! “大人别动怒,大人别动怒,小的口不择言,大人莫要往心里去,小的这就走,大人可再别动怒了啊。” 韵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只想赶紧离开此地,万一这人突然变脸,一剑将自己劈了,可如何是好? 慌忙起身就要逃命,周身猛地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挟裹住,骤然间将自己拽回了那可怕的书房中。 抬眼间便瞄到洛尘此刻满脸阴霾,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此术法你从何得知?” 韵一哪里受的住这洛尘这等气势,双膝一软立马跪了下去,垂直脑袋不敢抬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些,哆哆嗦嗦道:“回...大人,小的与好友在人界游玩时,偶然听说的。” 洛尘目光紧紧锁住韵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松动,但声音依旧如同寒冰一般:“此术法你可与人探讨过?” 韵一被洛尘看着心里发毛,这是他的逆鳞?看他面上神色变了又变,自己可万万不能说错了话。 “小的从未与人探讨过!自跟随大人来到仙域,大人悉心教导,小的修为却一直停滞不前,而大人受伤的画面,日日在小的脑中徘徊,小的心中实在是担忧大人啊!” “一心只想提升修为,日后好在关键时刻护住大人,奈何小的自身根基不争气呀,便想到之前听说的这秘术,想着大人修为高深,自然也是知晓的,便想让大人教小的修得此术,日后好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啊。” 韵一神情恳切,几度哽咽,说着说着眼中竟还有了些水汽,一时让洛尘有些不忍起来,脸色也缓和许多。 洛尘耐着性子,难得好脾气的开口询问:“确实未与人探讨过?”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呀,大人!”韵一着急忙慌的为自己辩解起来。 “以后此术法不许再与他人说起!” 面前的洛尘,突然目光突然一沉,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韵一心头一颤,连忙讨好应下:“是是是,小的都听大人的。” 洛尘沉默片刻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再过几日,本仙就解了锁魂控心术,放你下界。” 韵一听到洛尘这话,双眼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嘴角不受控制的高高扬起,声音都变得清脆又欢快:“小的感谢大人体恤!” 洛尘见她如此高兴,心中顿时不是滋味,这小妖一心只想离开仙域,难道本仙这无心宫会吃妖不成! 睨了眼韵一后,淡淡开口:“先别急着高兴,在解除锁魂控心术之前,你得先学会传音法,本仙才能替你解除此术法。” “大人,什么是传音法?” 韵一听到这话,扬起的嘴角瞬间垂下,自己连心经都背的如此艰难,还要学术法,这岂不是永无离开之日了.... 洛尘见韵一听了自己的言语后,脸上那笑容如潮水般褪去,笑意瞬间尽散,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 “此乃平常术法,仅能将心中话语传至指定之人耳畔,并不难学。”洛尘语气带着些许安抚之意,边说边观察着韵一的表情。 “是吗?可...大人,小的学此术法做什么用?”韵一见洛尘说不难学,瞬间松了口气,精神头也好些了。 “你跟着本仙修行已有不少时日,修为却没什么长进,本仙见幻音铃已然认你为主,但你好似并不知如何使用,本想着替你在仙域寻一下心法,奈何寻了许久也未曾寻到。” 洛尘语调不疾不徐,韵一心中却宛若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自己一直隐瞒的事情,他竟都一清二楚。 令自己更为震惊的是洛尘最后的话,他竟说帮我寻法宝心经?这...也太不像他了。 “既然暂时寻不到此法,你又身无长物,他日遇险势必难以逃脱,学了这传音术,遇到险情皆可用此法唤本仙。”洛尘神色认真的说道。 “大人......您....”韵一眼眸中满是震惊及疑惑之色,那目光直直投向洛尘,与此同时,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被深深触动。 洛尘被这炙热又复杂的眼神紧紧锁住,脸上的神情开始有些不自在,一时间局促不安。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微微别过脸,嘴角瞬间绷紧,冷声道:“本仙只是不愿自己对你的栽培,付之东流!” 韵一全然不在意洛尘刻意摆出的冷淡,用充满欢乐之意的声音讨好的说道:“大人真好,大人是天底下最好之人。” 洛尘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随后抬手一挥,空中瞬间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细细看去,原是传音术的心经。 “这便是传音术,想来你学会也不需几日。”洛尘自信的说道。 “小的谢过大人,小的定然用心钻研!”韵一仰面,仔细端详着传音术心法,认真记下。 “大人,这传音术对任何人都可传吗?”韵一记下后转头,充满好奇的望向洛尘。 “自然,只需施法时心中念着此人,闭目感应对方的位置,在进行传话便可。只是距离远些消耗的修为多些。”洛尘仔细的讲解道。 韵一闻言,面露喜色,那自己岂不是可以联系狐狸了? “你先回去研习一番,明日本仙陪你练。”洛尘说罢便开始赶人。 韵一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弧度,带着几分俏皮道:“好的大人,小的这就去好好研习。” “对了大人,那双修之术,大人究竟会不会?”韵一突然想起这事,心中依旧好奇,见洛尘此刻心情不错连忙追问起来。 洛尘眉头渐渐拧在一处,有些烦躁不安:“本仙说过了,莫要对本仙存有这番心思!” 韵一见他面色开始冷了下来,有些惋惜的嘟嚷道:“想来大人是不会的,是小的为难大人了。” 留下这句话后,一溜烟便跑了,洛尘看着韵一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韵一回到房中便开始心无旁骛的背诵起传音法。 第二日清晨。 洛尘早早便在院中练剑,等着韵一。 韵一昨日背了一夜的传音术,见了洛尘连忙喊了起来,像邀功一般开口道:“大人,大人,小的已将那心经背的滚瓜烂熟了,可以开始了吗?” 洛尘听到此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本仙就在院中,你回房中,尝试用传音术唤本仙。” 韵一闻言连忙转身进屋,还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随即手中结印,闭目凝神试探着开口:“大人?能听到吗?” 试了半晌,洛尘也未有回应,难道没成功? 韵一急的跺脚,而后想起施咒时心中得想着对方,连忙全神贯注的开始想洛尘。 “大人?能听到吗?” 屋内屋外皆是一片寂静。 韵一睁开眼,思忖起来,自己是按心经施法的呀,怎会没用?多次尝试后,韵一无奈的推开了门,见洛尘此刻在院中喝着茶,黑着脸走向洛尘。 洛尘见韵一垂头丧气,开口安慰道:“无妨,明日再试。” 韵一看他这风轻云淡的模样,想到自己这般必然是走不了了,心中顿时有气,又不敢对着洛尘发怒。 “大人,小的困了,先退下了。” 洛尘看着那“砰”的关起的房门,眉尾一挑:“这小妖,脾气怎和那鹿一般。” 韵一回到房中,心中烦闷不已,来回踱步,带着不解嘟囔着:“怎么就不成呢?明明就是按心经来的,指定是人不对。” 想到此处,韵一再次闭目凝神,嘴里囔囔道:“狐狸狐狸,能听到吗?我在仙域无心宫,快来救我!” 可回应韵一的,只有这一如既往的寂静。 第38章 你竟养了个花精 涂山箐回狐族已有了些日子,自从那日找狐帝询问了仙域之事,狐帝听了满心欢喜,觉得涂山箐终于开窍了! “涂山氏本来就与仙域交好,近几年人界的事情,仙域没少麻烦涂山氏。”狐帝有些得意的说道。 “爹,那我能不能去仙域?”涂山箐着急的问道。 “你小子,怎么突然想去仙域了?”狐帝闻言,有些惊讶的看向涂山箐,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爹,我这不是好奇嘛,就想去看看,也算熟悉一下仙域的风土人情。”涂山箐连忙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未来你也是要接管狐族的,免不了是要与仙域打交道的,百年前你就应该处理此类事情了,前几日仙域又派人来送了帖子,说仙后要举办盛宴,其实就是借此机会让你和仙后所出的清灵仙子相看一番,相互了解了解。” “本来你不在家,这帖是要回了的,眼下你也回来了,爹这就给仙后回话,回头你和你弟弟一同前去吧,他经常上仙域,对那边熟悉些,也好有个照应。” 狐帝此番对于涂山箐过问仙域之事很是满意,心里暗暗斟酌着,要是此番能与那清灵看对眼,把婚事敲定下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成了家他自然也就能老实了。 自那天后,涂山箐就在狐族等着上仙域,今日起身后,便跑去院中浇灌了一下自己那些珍爱的花草。 心里正琢磨着,回头到了仙域,如何找人打听一下韵一的去处。 “狐狸狐狸,能听到吗?我在仙域无心宫,快来救我!” 涂山箐乍然听到韵一的声音,连忙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院中除了自己,也没人呀? 伫立片刻后,方才的确是韵一的声音,她竟给自己传音了?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震惊,韵一什么时候学会的传音术,自己怎么不知道?想到卦象显示的方位便是仙域,不由自主的望向仙域方向。 “无心宫....无心宫....”涂山箐囔囔重复道,心中越发急切起来,得尽快想办法上仙域。 “小老二,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仙域?” 涂山箐火急火燎得跑到涂山恒书房中,一脸急切的问道。 “再过两日。”涂山恒却连头都没抬,依旧低头看书。 “小老二今日就启程!快!”涂山箐冲到涂山恒书桌前,双手猛的拍到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的跳起,茶水四溅。 那四溅的茶水撒到涂山恒手边,涂山恒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书,转移到涂山箐面上,见涂山箐神色急切,不解的开口道:“大哥那么着急做什么?” “性命攸关的事!别问那么多,赶紧收拾东西启程。”涂山箐坐立不安,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涂山恒一听涂山箐这话,再看他那失了魂般的模样,果断放下手中的书,双目紧盯涂山箐:“大哥若不把事情首尾讲清楚,此番我是断然不会带你去了。” “哎呀,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只管带我上去便是。”涂山箐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安,眼神下意识闪躲着。 涂山恒紧紧盯着面前不肯说实话的大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哥到底说不说?” “你这个小老二!同你说了要去救人,你问东问西,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涂山箐别过头,躲避着涂山恒那审视的目光,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端起桌上茶盏,一饮而尽。 “何人?”涂山恒继续逼问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丝丝缕缕钻进涂山箐耳朵,令他的心突突直跳。 涂山箐双唇紧抿,鬼祟的倪了眼涂山恒,只见涂山恒端坐在那,神色不为所动,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无奈之下轻声含糊说了句:“一个花精。” “什么花精?同大哥是何种关系?”涂山恒听到涂山箐的话,眉头瞬间紧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涂山箐。 涂山恒见涂山箐行为反常,心中不安,暗暗想到,定要将此事问清,不然真到了仙域,万一大哥闯出什么祸事,岂不是连累整个狐族丢脸。 涂山箐嘴巴张几次,那声音从牙缝中艰难挤出,带着几分心虚和羞涩,双手下意识揪着衣角:“我在百花园中无意中搭救的花精,相伴已有百年了。” 涂山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紧紧拧在一处,直勾勾盯着自己这个大哥,满脸无法置信:“大哥竟养了个花精?”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什么叫我养了个花精!”涂山箐心下慌乱,好似什么秘密被发现一般,眼神飘忽不定,带着些许不满,硬着头皮开口道。 “大哥如何得知那花精在仙域。”涂山恒心有不满,却也无奈只得耐着性子询问。 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自己这大哥此番行径简直不可理喻,再者这花精乃是妖类,只身很难闯过仙域结界。 若是被抓去的,势必是犯了什么错,莫不是仙后知道大哥有了心上人,特意安排的?倘若大哥执意搭救,那岂不是让狐族和仙域有了间隙。 “我在百花园中等了许久没见她回来,心下担忧,起了卦,方位就是在仙域,方才我在院中浇花,突然听到她传音与我,说现在无心宫中,让我前去搭救。” 涂山箐越说眉头越紧,想到韵一此番怕是遭了大难,双手也不自觉的握紧,那担忧的感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大哥,那花精既传音与你,想必是闯了大祸才会被带到仙域,狐族乃是上古神族,与仙域又一直交好,切莫因小失大。” 涂山恒的话有劝解之意,也有警告之意,既然仙域关押了那花精,那狐族便没必要再过问了,一个花精罢了。 “小老二,你什么意思?”涂山箐一听涂山恒的话就知道涂山恒不想搭救韵一,顿时倏的站起身来。 “放任自流,她若无错,仙域断然不会为难她。”涂山恒语气平淡,仿佛这事没什么要紧的。 “你听不懂吗,她传音让我救她!救她!说不定现在在受什么折磨呢!你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去仙域救人。”涂山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涂山恒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严肃与郑重,清了清嗓后告戒着开口:“大哥身份贵重,未来狐族的荣耀全系于大哥一身,狐后之位,自然属于家世容貌与大哥相匹配之人,此番仙后有意让大哥与嫡出的清灵仙子相看,大哥现在上仙域找那什么花精,岂不是开罪仙域。” “.........什么狐后?”涂山箐眼中尽是错愕,大脑一片空白。 “自是你的夫人,将来的狐后。”涂山恒眼睛专注地凝视着涂山箐,表情严肃而认真。 “你先别扯这些没用的,先带我上仙域。”涂山箐不想和自己这个老气横秋的弟弟纠缠下去,连忙开口打断。 涂山箐看眼前的涂山恒唰的变了,眉毛皱成一团,不知在想什么,但很明显不同意他去搭救韵一之事。 “小老二,你要是这次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去!本来也是请我去,我自己去也能去。” 涂山箐见涂山恒迟迟不答应,心一横,便开始威胁起涂山恒。 果然,涂山恒听到涂山箐此言,立马改口应下:“大哥,我同你前去,现在就走,只是大哥要答应我,此事....不可声张,就算要救,也只能私下营救。” 自己这个大哥平日里随性惯了,他一人前去不是很放心,更何况还有花精这事,断不能让他独自前往,只见涂山恒起身便吩咐丫鬟去准备赴宴礼物。 涂山箐狐疑的看着涂山恒,这小老二怎得变脸如此之快,弄得自己心中一时还不安起来,转念一想,先到了仙域再说。 回头还得托人打听打听,那无心宫是什么地方,听着像是某位上仙的居所,不像是监牢之地,只是不知韵一怎么去的仙域,回头找到她得好好问问。 第39章 大哥打得过他吗? 不出半日,涂山家的马车和侍从们拉着一堆礼品浩浩荡荡的就来到仙域结界处,狐帝早早传信仙后,仙后便派人再仙域入口处接应着。 涂山箐和涂山恒下车后,领路的紫阳仙君看见涂山的马车停下,毕恭毕敬行礼道:“两位少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仙后已为两位安排好了住处,两位少主且随我来。” 说罢一抬手,示意一旁的仙兵们去帮忙安置行李。 涂山箐下了马车,跟随着紫阳仙君穿梭在仙域各处,自打进了仙域后两只眼睛便不受控制,开始左右到处观看。 这紫阳仙君见状,心中想着这狐族少主年纪已不小,竟还是有些贪玩,一路小心翼翼的将涂山箐和涂山恒引到了昭华殿。 “两位少主且先安置于此,此处临近天泉,闲来无事可去天泉看看仙域的碧落美景。” “有劳仙君了。”涂山恒面带微笑,有礼有节的回应着。 “少主客气,那本君就先行告退了,两位少主先小住几日,待宴会前自会派人来知会两位,有事吩咐院中侍从即可。” 紫阳仙君走后,一旁的盈盈看涂山箐来了仙域后就眉头紧锁,一点都不像曾经那活泼的性子,心想大少主怎么来了这仙域后变得那么沉闷。 “大少主?”盈盈对着坐立桌前,眉头紧皱的涂山箐,轻声唤了句。, 涂山恒听到盈盈唤涂山箐,也转眼看向涂山箐,只见涂山箐出神的坐在一旁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连忙开口唤了句:“大哥?” “小老二,走,咱们先去到处逛逛,找找那个无心宫。”涂山箐被这一喊,回过神来起身便要往外去。 “大哥莫要如此急切,先找人询问一番,再去也不迟。”涂山恒连忙伸手将涂山箐一把拉住。 “又等!在家里你说等,都到了这了,还要等!”涂山箐那堪称妖孽的脸庞上此刻满是不满之色。 涂山恒语气也有些怒气:“大哥莫要忘了出发前答应我的。” 涂山箐只得惴惴不安的坐下,嘴上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打探打探。” 涂山箐此刻心中焦急不安,却也只得安慰自己,既然都到了仙域迟早能找到,只是不知韵一有没有受苦。 “少主,二少主你们在说什么啊?”一旁的盈盈听的云里雾里。 “盈盈你去找个院里的仙侍来。”涂山恒语气淡淡的。 “是,二少主。”说罢便转身去寻找仙侍 没多会,盈盈便带着一个仙侍来到面前:“见过狐族大少主,二少主,不知有何吩咐。” 仙侍行礼后,规规矩矩站置一旁。 涂山恒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柔声说道:“是这样的,我大哥喜爱游山玩水,此番来到仙域小住一段时日,便想问问仙域可有什么地界可以游玩一番。” 仙侍闻言,便柔声介绍起来:“仙域有许多招待各位贵客的地界,两位少主舟车劳顿,可以先到九天温泉解解乏,晚一些也可以去观星台看看漫天星河,还有.....” 涂山箐表情严肃,带着期待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仙侍,立着耳朵生怕漏听了一个字,谁知仙侍说了一圈下来也没听到无心宫。 “这仙域那么多的好地方,有没有什么禁地或者关押人之处?”涂山箐没忍住连忙追问起来。 “回少主,仙域目前的禁地就是焰山,至于关押....大多都在玄清仙尊的小天洞府中。” 仙侍心中狐疑忍不住多看了涂山箐几眼,紫阳仙君刚不是说两位少主喜欢游山玩水吗?怎么还对这种地方感兴趣。 涂山箐没听到无心宫,难道这无心宫如自己之前猜测那般,是某位仙君的居所吗? 只见涂山箐微微扬起那精致的近乎妖孽的面庞,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迷人微笑,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咳...敢问仙子,这仙域的无心宫是何处?” 仙侍哪里见过这般俊美绝伦之人,此刻这人还如此含情脉脉的对着自己浅笑,心中瞬间泛起层层涟漪,哪里还来得及深思,脱口而出:“回少主,无心宫乃是洛尘上仙的居所。” 涂山箐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颠倒众生的笑容,继续抛出了疑问:“洛尘上仙?此人是?” 那仙子听到涂山箐问洛尘,一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染上了一片红晕,带着些许慌乱轻手道:“洛尘上仙乃是玄清仙尊座下弟子。” 涂山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开口道:“不知那...” “我大哥许久没上仙域,不知洛尘上仙,仙子见笑了。”涂山恒连忙打断涂山箐,对着仙侍笑了笑,眼神中露出送客之意。 “那两位少主先稍作休息,奴婢先退下了,有事两位少主再唤奴婢。”说完红着耳根转身离开。 “大哥,你那小花精怕是不好救了。”涂山恒思索片刻后认真说道。 “小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涂山箐带着急切的目光望向涂山恒。 “洛尘上仙,乃是玄清师尊座下弟子,乃是仙域近百年来的红人,仙力精纯,修为更是整个仙域最有望突破化神境之人。”涂山恒一字一字说的分外清晰,生怕自己这个大哥听不清。 “这和救人有什么关系?”涂山箐闻言松了口气,不在意的接过盈盈倒好的茶。 “大哥打得过他吗?”涂山恒眉毛一挑,语气中颇有几分挑衅之色。 “化神镜....我.....”涂山箐瞬间陷入沉思,这人修为竟如此之高?看样子不能来硬的了。 “大哥有所不知,我之前多次上仙域却从未见过此人,听闻此人因修炼无情道,喜静,从不与人交际,就算在仙域也很难见到此人,多数时刻此人都在自己仙居处。” 涂山恒眉头紧锁,心中正在思量如何劝涂山箐放弃了那花精,可如果大哥不愿... “没见过便没见过了,我又不是来仙域见他的。” 涂山箐心下也有些郁结,仙域如此出名的人,怎么就盯上韵一了,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倘若那洛尘上仙不出门,大哥总不好找上门吧,毕竟也没个好的由头。”涂山恒语气无奈的说道。 “大少主,二少主,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一旁的盈盈看着两位少主皆是愁眉苦脸的,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开口询问。 涂山恒闻声看了看盈盈:“盈盈,明日我和大哥去九天温泉解乏,你找由头问问那些仙侍,无心宫地处何处,距离咱们住的昭华殿近不近。” 盈盈一脸不解道:“啊?二少主这是要打听什么人呀?” “此人乃是仙域的洛尘上仙,你在打探的时候注意分寸,切莫让旁人起了疑心。”涂山恒有些不放心,连忙叮嘱开。 “洛尘上仙!好的二少主,明日盈盈定然将此人的相关事宜打探清楚。”盈盈拍了拍胸前,表情还带着几分视死如归! 涂山箐听着涂山恒的安排,低着头在心中斟酌,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在下界还能由着性子胡来,这到了仙域地界,自己又代表着整个狐族,也只能先如此了吧。 盈盈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愁眉不展的二人,连忙开口道:“大少主,二少主,时辰不早了,快些休息吧,明日等我好消息。” “嗯,你先下去吧。”涂山恒点了点头。 第40章 他的要职就是修炼 待盈盈出去后。 涂山箐便上了床榻,翻来覆去睡不着,狭长的双眼愣愣看着床帐。 涂山恒却一如既往,看起了书,没过多时便也熄了灯。 涂山箐此刻站在涂山恒床榻旁,眼中带着幽怨之色,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这熟睡中的亲弟弟,心中恨铁不成钢,都说了来办正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涂山恒正沉浸在梦乡之中,呼吸均匀而悠长,一阵猛烈的晃动将将他从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涂山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中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与茫然,待他视线逐渐清晰后,看见涂山箐那近在咫尺的脸,那妖孽的脸庞此刻带着明显的不悦,不禁被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几分,便听到涂山箐那阴沉的声音。 “小老二,快醒醒,别睡了...” 涂山恒眼中带着残留的困意,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大哥,现在才丑时...” 涂山箐仿佛看不到涂山恒的怨气,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我这叫提前准备,你快些起来。” 只见涂山恒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抓住被子,开口道:“大哥,我们今日的行程是去九天温泉。” 涂山箐见涂山恒这模样,二话不说就上手去扯他被子,使劲想把被子拽开,嘴里还义正言辞道:“大哥岂能不知,你快些起来,准备出发。” “大哥,丑时去泡温泉,是否太过怪异,频添他人猜疑,对于搭救那花精岂不是百害无一利。”涂山恒见涂山箐这架势,连忙开口哄着,可手上却依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扣住被子。 涂山箐原本那妖孽的脸微微一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小老二,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你再睡会,我一会喊你。” 涂山恒在黑暗中见涂山箐离去的背影,心中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随即重新窝进柔软的被窝。 卯时,晨光熹微,叩门的声音响起。 “大少主,二少主,快些起身吧,该用早饭了。”盈盈的声音传来。 涂山箐连忙起身,着急忙慌的穿戴整齐,便打开了门,盈盈见开门的是那个日日赖床的大少主,微微愣住,连忙让仙侍把准备好的早膳抬了进去。 “大少主,这仙域可真是个好地方,连你这个懒虫精都能第一个起床了。”盈盈为涂山箐布菜,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 换作往常,大少主不到日晒三竿根本叫不醒,赖床厉害着呢,今日还真是反常。 涂山恒听到外面的响动,起身穿好衣物,缓缓从房中走出,眼下有些乌青,一脸哀怨的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涂山箐。 涂山箐见他出来,连忙挥手开始招呼:“小老二,快吃,吃完咱们快些上路。” 一旁的盈盈见涂山箐狼吞虎咽的模样,连忙出言提醒:“大少主,你慢些吃,小心噎着。” 涂山箐仿佛没听到一般,腮帮子鼓鼓的还要开口:“小老二,你吃快些!” 涂山箐夜里回去后,左思右想涂山恒的话,觉得颇有几分道理,不能在仙域露出马脚,做戏做全套,便耐着性子硬着头皮在这吃早饭,可这眼前小老二怎么如此磨叽,此时仙域的人在又不太好直言,只得不满的催促起来。 涂山恒被催着吃早饭,心里暗暗叫苦,若非自己亲大哥,势必要将他绑起,堵住嘴巴才能解气。 两人用过早饭后,在引路仙侍的安排下,慢慢的穿梭在仙域各处蜿蜒的游廊中。 一边走着引路的仙侍一边介绍起来,此处是什么地方,什么人居住,涂山箐一改常态,一路上并不打断只耐心的听着,生怕听漏了那无心宫。 一旁的涂山恒也仔细听着仙侍的介绍,毕竟过几日宴会上,自然要与许多仙君仙子打交道。 只有盈盈充满好奇的问了仙侍很多问题,游览了不少地方后,涂山箐正欲开口询问,便见那引路的仙侍在一个高大的仙台下停住了脚步。 “两位少主,从此处上去便是九天温泉了,两位少主可在九天温泉中运气修行,对修为提升非常有益。”仙侍话音刚落,便毕恭毕敬的站到一旁。 涂山恒听到此言,双眸一亮,反观涂山箐却没什么反应,仰着脖子还在四处张望。 “不知两位少主可需人服侍沐浴。”仙侍例行公事般询问道。 “不用。” “不用。” 涂山箐和涂山恒异口同声说道。 “那我等便在此处等候,两位少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仙侍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涂山箐在跨上台阶前,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头冲盈盈使了使眼色。 盈盈见状,也连忙用眼神回应了涂山箐,让他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涂山箐和涂山恒缓缓走到了仙台之上,四周静谧无比,只见仙台上一个巨大的温泉宛如巨镜,而这温泉之上还精心盖起了一座雅致的亭子,将温泉隐于其中,亭子四周,无数纱幔轻盈垂落,阳光穿透纱幔的缝隙倾洒而下,在温泉水面形成斑驳的光影,让人不禁沉醉于这方天地之中。 两人怀着满心的好奇与期待,缓缓掀开那如雾般轻柔的纱幔,步入其中后,刹那间一股浓郁且纯粹的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将两人包裹其中。 涂山恒环顾四周,发现此处灵力高度凝聚,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灵力缓缓进入体内,在经脉中潺潺游走,心中感慨,在此处修炼,势必能事半功倍。 温泉中涂山恒开始打坐运行周身灵气,先前自己多番前往仙域,几乎从未过夜,自己也喜静,就算留宿仙域也只是在房中看书,从没来过这九天温泉,没想到此处竟还有增进功力的效果。 涂山箐看自己那争气的亲弟弟已经闭目凝神,开始认真修炼起来,突然想到昨日涂山恒问自己的:“大哥打得过他吗?” 没由来的冷哼了一声,便也立马开始闭目凝神修炼起来,在接回韵一前还是得好好修炼,以防万一。 温泉外。 盈盈看着站在面前的仙侍,想了想涂山箐临行前那委以重任的眼神,斟酌片刻。 “仙子姐姐,这仙域的九天温泉平日里仙侍姐姐们也经常来吗?” “盈盈姑娘,唤我灵莒就好。” “灵莒姐姐。”盈盈立马挂着笑容,甜甜的喊道。 “盈盈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九天温泉,是给上仙们准备的。” 盈盈闻言,皱眉不满说道:“难道这仙域竟将人分个三六九等。” 仙侍看盈盈颇有打抱不平的意思,低头轻笑一声,还真是个好心肠姑娘。 “盈盈姑娘有所不知,这九天温泉不光能解乏,更是能精进修为,那是因为温泉中有充盈的灵力可供各位上仙吸取提炼,让修为更上一层。” “但像我等修为一般的仙子,如果妄图去九天温泉中吸取灵力,反会因九天温泉中充沛的灵力,冲击到自身本体,稍有不慎,百害无一利。” 说到此处灵莒面色有些严肃,也是在提醒盈盈切不可贪恋灵力就私自闯入。 “灵莒姐姐,那什么样的上仙能进入啊?”盈盈眨巴着眼睛,天真的追问道。 “自是修为高深的上仙们。”灵莒带着有些向往的语气。 盈盈充满好奇的看着灵莒开口道:“那仙域最厉害的上仙是谁?” “如果说仙域,自是洛尘上仙。”灵莒神色中有些压不住的得意之色,毕竟洛尘的名号在六界都是响当当的。 盈盈眼珠子一转,心道是了是了,昨日二少主让我打探的便是这人,怪不得昨日两位少主情绪如此低迷,竟是仙域最厉害的人物,怕是不好对付的。 “灵莒姐姐,洛尘上仙在仙域是做什么的啊?”盈盈换上了涂山箐经常用的人畜无害的表情。 “嗯......洛尘上仙乃是玄清师尊座下最出色的弟子,在仙域并无要职,但已另开了洞府居住。”灵柩想了想认真说道。 “那为何说洛尘上仙是最厉害的?居然连个像样的职位都没有。”盈盈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洛尘上仙是整个仙域修为最接近化神镜之人,换言之他的要职就是修炼!以护六界平安!” 灵莒想了想觉得洛尘上仙就是为保护六界而生的,自然守护六界就是他的要职。 第41章 洛尘上仙风姿卓越世间难得 盈盈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自己在狐族也只是一个小狐,平日里也并不关心这六界之事,哪里知道这洛尘上仙,连忙开口追问起来:“灵莒姐姐,那这洛尘上仙,如此厉害,是不是生的三头六臂,力大如牛。” 灵莒轻咳一声,面色略微尴尬,有些羞涩的开口道:“洛尘上仙不止修为高深,更是风姿卓越,世间难得。” 遥想当年仙域云顶之战,仙域弟子皆前往比试,洛尘以惊人的修为,一招便力压仙域所有弟子,灵莒远远看着洛尘那一袭白衣,只是那一眼,便至今难忘。 “风姿卓越,那不就是我家两位少主。”盈盈小眼睛转了转,自家两个少主可是自己见过最最好看之人。 灵莒闻言,微微愣住,而后温柔的回应道:“狐族少主,自是气宇轩昂,非常人可比。” “那洛尘上仙竟被姐姐说的如此之好,姐姐什么时候能带盈盈去看看本尊?” “这....”灵莒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灵莒姐姐怎么了?”盈盈看她犹豫的样子有些不解。 “盈盈姑娘,先不说洛尘上仙在仙域的地位,单是洛尘上仙那性子,哪怕你在仙域长住个一年半载的也未必能见到洛尘上仙。” “为何?此人如此孤僻?”盈盈更好奇了。 “洛尘上仙自从云顶之战后,为了钻研无情道,便自开洞府一心修行,轻易不会出来走动。”灵莒被盈盈一问,才想起好像已有几十年没见过洛尘上仙了。 “无情道是什么?是仙域的道法吗?” “此道法整个仙域只有洛尘上仙在修行,具体的我便不得而知了。”灵莒感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说的太多了些,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好姐姐,那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说的那位身姿卓越的洛尘上仙呀。”盈盈一副花痴脸。 “嗯...一般有重大宴会,皆会派人去请洛尘上仙,不过要看上仙心情了,几十年来,我也没见过洛尘上仙呢。”灵莒语气中透露出些许遗憾。 “灵莒姐姐你想见他,他不出来,你就不会去他仙居找他吗?”盈盈心想将路线也一同问问,回头少主肯定得夸自己机灵。 灵莒一听此言,面色一沉,伸手拉了拉盈盈的衣裳,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盈盈不可胡说。 还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仙侍,确定没人听到后,才小声对盈盈开口。 “妹妹有所不知,洛尘上仙刚刚迁宫时,便有许多仙子慕名前去,用尽手段想进无心宫服侍上仙,殊不知洛尘上仙修行的无情道,是断不能动情动念的,上仙的道心关乎着整个六界,这些仙子最后都被洛尘上仙亲自剔去仙骨,发配到苦寒的灵界去守塔去了,还下诏不死不得回仙域。” 想到那些仙子的下场,灵莒方才对洛尘生出的那一丝女儿情,瞬间消散了许多。 “剔去仙骨....这洛尘上仙怎么忍心如此处罚,好生无情。” 盈盈听到洛尘的做法,打了个冷噤,心中觉得万分不适,要是在狐族,自家大少主和二少主是断断做不出此等事情来的。 “嘘...盈盈姑娘,慎言!”灵莒用眼神示意盈盈。 “嗯嗯,灵莒姐姐我知道了。”盈盈连忙乖巧的站到一旁。 温泉中 涂山恒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周身轻快很多,竟是把之前困扰自己许久的万象术给突破了,心中不免惊叹,这仙域果然是历来各界必争之地。 回过神后,看到自己的好大哥正在对面,紧闭双眼,心中刚感到欣慰着大哥懂事了,却发现涂山箐眉眼之间呈现出来的竟然是痛苦之色,连忙急切的开口:“大哥?” 见涂山箐毫无反应,涂山恒连忙上前查看,到了近处才发现涂山箐双眼渗出殷红的血泪,涂山恒见状心脏猛地一缩,大哥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瞬间反应过来,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芒,将涂山箐笼罩其中,涂山恒神色凝重而专注,全心全意地为他护法。 外面的灵莒和盈盈听到涂山恒的急切的呼喊,连忙踏上仙台,停在温泉外围着急的开口:“涂山少主,发什么了什么?” “二少主,怎么了?我们能进来吗?”盈盈听到涂山恒这失态的呼叫,心中立马慌了神。 “大哥走火入魔了,劳烦仙子快些去寻一位修为高深的上仙,来同我一起护法。”涂山恒说罢又专注的为涂山箐护法,只盼能助他尽早脱离此困境。 灵莒听闻此言,连忙小跑着去寻人,这狐族少主可不能在自己手下出了事,不然自己怕是要比那些去灵界守塔的仙子惨上万倍不止。 盈盈在外围着急的来回踱步,又不敢贸然打扰。 灵莒看着一众随行的仙侍,脸色惨白的囔囔道:“修为高深,九天温泉地处偏远,赶回天殿恐来不及。” 片刻之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色:“对!无心宫,洛尘上仙。” 灵莒连忙吩咐随行的仙侍:“我先前去无心宫寻洛尘上仙相助,你们且在此处看好两位少主,切不可有失。”说罢一挥手化作青烟不见了。 “是。” “是。”一众仙子皆是面色惨白,带着心中的慌乱往仙台灵泉方向贴近了些,生怕有失。 此刻洛尘正在无心宫听韵一背诵心经。 洛尘无奈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遮住额头那紧紧皱做一团的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带着几分恼怒道:“为何一篇入门心经,竟如此吃力。” 言罢,手无力二点放下,眼神中残留着未消散的无奈感,直勾勾盯着韵一,好似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韵一微微低下头,轻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的揪着衣角,片刻后缓缓抬起头,声音中带着慢慢的无奈说道:“回大人,小的实在是资质愚钝,真真是学不会这心经。” 看见洛尘此番姿态,自己此刻也备受打击。 洛尘见韵一那满是委屈的模样,心中瞬间柔软了下来,眼中的严厉也化作了温和。 沉默片刻后,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或因你是妖身,一时学不会实属正常,待本仙再寻他法,日后多加练习,总能有所领悟,此番你也莫要着急。” 韵一刚想张口就听到无心殿外传来呼喊声。 “洛尘上仙,冒昧打扰,小的乃是昭华殿中仙侍,有要事相求。” 灵莒站在无心宫结界外也不敢贸然上前,行礼后等待回应,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洛尘上仙能否听到。 洛尘骤然出现面前,冷声道:“所来何事?” 灵莒本本分分,连头都不敢抬,眼光紧紧盯着地上那一抹白,开口道:“九天温泉中,狐族大少主修行时不慎走火入魔,需修为高深的上仙为其护法,此处离天殿太远,恐来不及,只能前来打扰上仙。” “可有留人护法?”洛尘听后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堂堂狐族少主竟弱成这般,可面上依旧是淡淡的。 “回上仙,此时狐族二少主正在护法。”灵莒表面依旧规规矩矩,心中早已乱作一团,生怕洛尘不去。 “本仙先行一步,你先去天殿,将此事告知仙帝仙后。”说完不等灵莒反应,便已飞身向九天温泉赶去。 韵一在无心宫楼阁上看着洛尘离开后,那仙子也火急火燎紧跟着离开了,洛尘和那仙子走的如此慌乱,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吧。 第42章 真是丢了狐族的脸啊.... 洛尘转眼便来到了九天温泉,一众仙子看到他,皆是面露惊喜之色,一众人连忙行礼。 “参见洛尘上仙。” 洛尘冷声道:“无须多礼,涂山少主在何处?” “回洛尘上仙,涂山少主在温泉之中。”领头的仙子既紧张又羞涩的低下头柔声说道。 众仙子看到洛尘,皆被他那雕刻般的容颜所震惊,但想到之前那些仙侍的下场,心中还是有些惧怕,皆规规矩矩的站着,胆子大的抬眸快速瞄上一眼。 洛尘来到温泉之中,才跨步入内,便看到涂山恒正持续为流着血泪的涂山箐注入灵力平衡杂气。 洛尘眉头一挑,有些无语的看着这画面,这狐族两位少主还真是......愚钝.. 想罢轻轻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垂目间,下一刻那温泉四周的灵气逐渐脱离温泉上方,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快速汇聚到洛尘掌心之中,可那些灵气好似不服般在掌心中冲撞起来,想要逃离。 洛尘见状,双目凌厉,下一瞬左手微微用力,那四处跳跃的灵力便再没了那嚣张的气焰,只得在洛尘掌心处打转。 一时间九天温泉内风清景明,唯独少了那令人向往的充沛灵气。 骤然伸出右手向涂山箐的方向探去,只见涂山箐瞬间被洛尘的仙力带离了泉水之中,提到一旁端坐于地。 一旁的涂山恒见到洛尘,虽不知来者何人,但此人周身仙气环绕,想来修为不低,心中暗道这下大哥有救了,神色凝重的站到一旁,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洛尘衣诀飘飘,抬手间,指尖似电,瞬间将涂山箐周身穴位点了一遍,修长的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最终轻轻停在了涂山箐眉间。 紧接着双眸微阖,体内仙力轰然涌出,隔空探入涂山箐体内,以磅礴之势将涂山箐体内原本狂躁混乱的灵气重新拨正。 随着洛尘缓缓收了仙力,那股磅礴的力量仿若退潮一般,消散于无,抬眼间,涂山箐整个身子没了洛尘仙力的支撑,无力的向一旁倒去。 涂山恒目不转睛的盯着,眼疾手快,箭步上前稳稳扶住涂山箐,手指迅速搭上了涂山箐的脉搏,屏气凝神的细细探查,少顷,眼中的焦虑之色褪去,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两位少主,修炼之时需全神贯注,这九天温泉灵气四溢,虽于修炼有益,可稍有不慎也极易被灵气所吞噬,切记凡事极则必反。” 洛尘言毕,随手将刚才蓄于掌中的灵气甩回温泉中,一时间九天温泉又恢复到之前那般,四周灵气充沛。 涂山恒轻轻将涂山箐放置于一旁,匆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洛尘深施一礼,言辞恳切道:“涂山恒谢过上仙,今日多亏上仙出手相救,他日若有吩咐,狐族定当全力以赴。” 洛尘神色淡然,不在意道:“涂山少主,无需挂怀,既然少主已无恙,那本仙便先行一步。” 涂山恒正要再次表达感谢,抬眼一看洛尘早已没了身影,涂山恒愣在原地,片刻回神后,连忙扬声道:“盈盈!快来随我将大哥带回昭华殿。” 盈盈刚站在温泉外,着急的来回踱步,方才只觉得一阵白衣飘过,还未看清,过了一会,这白衣又一阵风般消失了。 听到涂山恒的吩咐,着急忙慌的进去帮忙,才踏入其中便看见涂山箐俊俏的脸此刻挂着两行血泪,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手帕为涂山箐擦拭起来。 “这这这...大少主怎么如此这般.....二少主,大少主是被刚才那白衣人打伤了吗?” “刚刚那位上仙救了大哥。”涂山恒说完后,眼中显出复杂之色,难道此人就是洛尘上仙? 一众在温泉外的仙侍,在洛尘离开后。 “刚刚洛尘上仙说话了!”一个仙子满足的说道。 “是呀,我至少有上万年没见过洛尘上仙了。”另一位仙子也高兴道。 “洛尘上仙还是那么气宇轩昂!” “能如此近距离的看到洛尘上仙,真是托了那狐族少主的福了。” “刚刚上仙还看了我一眼呢。” 一众仙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开来。 “都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安排马车送两位少主回去。” 灵莒刚从天殿把事情禀报完,才回来就听到手底下的仙子们,口无遮拦的开始妄议起洛尘上仙来。 心中虽也有些惊喜,今日与洛尘上仙的接触,但更怕节外生枝,被仙域其他人听去或者被洛尘上仙知晓后生出事端,便立马厉声制止仙子们讨论。 “是,灵莒姐姐,我们这就去安排。”一众仙子连忙闭嘴,按部就班的开始安排起来。 回昭华殿的马车慢慢悠悠的走着,生怕颠到涂山箐。 “敢问灵莒仙子,方才那位上仙是何人?”马车中的涂山恒突然掀开帘子询问道。 “回少主,那位便是洛尘上仙。”灵莒跟在马车旁,礼貌的回应道。 涂山恒方才便猜到了来者是洛尘,亲眼所见后心中不免感慨,原来接近化神镜的人修为竟是如此玄妙莫测。 “洛尘上仙的修为真是令人惊叹。”涂山恒压不住心中的感慨便夸了出来。 “少主谬赞。”灵莒微笑着,心中很是骄傲,毕竟那可是仙域的洛尘上仙啊。 马车来到昭华殿后,盈盈和涂山恒将涂山箐安置好了后。 “少主,今日之事小仙已禀明仙帝仙后,仙帝仙后颇为重视,让小仙带了许多滋补之品来给大少主进补,大少主重伤未愈,仙帝仙后也不便打扰,如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我等就好。”灵莒仙子将仙后的意思传达给涂山恒。 “谢过仙帝仙后,此番给仙子添麻烦了。”涂山恒面色微变,怎么还传到仙帝仙后耳朵里去了,真是丢了狐族的脸啊,我的好大哥...... “少主折煞小仙了,这是小仙的本分。”灵莒不敢居功,连忙开口回应。 “那宴会之事....目前大哥还在昏迷,尚不知何时能醒来。”涂山恒面露为难之色。 “少主无需担心,仙后已经吩咐过了,让大少主先行养伤,宴会将延期举行。”灵莒连忙为涂山恒打消了顾虑。 “仙后果真思虑周全。”涂山恒瞬间又松了口气,说是来参加宴会,其实自己也是陪大哥来相亲的,这主角不在还怎么相亲。 “那小仙就不打扰少主了,有事少主再吩咐我等。”灵莒行礼后便告退了。 “二少主,大少主怎么还没醒啊?”盈盈看涂山箐从九天温泉回来至今,一直处于昏睡,心中难免着急起来了。 “无妨,时间问题,大哥此番也算因祸得福了。”涂山恒语气平淡,说完还抿了口茶。 “得福?大少主眼睛都流了那么多血,那么严重怎么还得福了。”盈盈见涂山恒神色平淡,不解的问道。 “盈盈也知大哥那性子,虽天资聪颖,可历来对修行之事不上心。”涂山恒的语气颇有些无奈之感。 “嗯嗯嗯....大少主确实不喜这些。”盈盈连忙点头赞同。 “今日我们在温泉修行,大哥不慎走火入魔,幸得那洛尘上仙来得及时,助大哥将那吸取到的灵气,梳理通顺,此番大哥的修为比之前那是更上一层了。” 涂山恒想到涂山箐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突破修为,忍不住轻笑一声。 “真的吗?”盈盈听闻此言,双眼瞪大,面上开心不已。 “傻盈盈,自是真的。”涂山恒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43章 一把年纪了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涂山箐躺在榻上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模模糊糊的,含糊的开口唤人。 “盈盈?” “小老二?” “大少主您醒啦?”盈盈听到涂山箐的声音,急忙往涂山箐床榻边走去。 “盈盈,那破温泉将本少泡的快干了,快给本少倒杯水来。”涂山箐此刻喉咙干涩得紧,半死不活的说道。 盈盈心疼的连忙快步出去,给涂山箐倒水,反观一旁的涂山恒正在仔细端看涂山箐,那眼神好似要将他看穿一般。 “小老二,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涂山箐被他那眼神看的有些别扭起来,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 “大哥,难道没发现自己与之前有何不同?”涂山恒嘴角上扬,眼神亮晶晶的。 “不同?有何不同?”涂山箐闻言,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眼睛,鼻子都在呀。 “大少主,您没发现您的修为有所提升了吗?”盈盈端着水进来,将水递给涂山箐时连忙给涂山箐解释。 涂山箐听闻此言,连忙凝神一试,果真发现自己丹田之处,纯净的灵气沉浸其中,双手结印,心念一动,发现自己竟快堪破真仙境了。 “哎哟!怪不得从小爹娘说我天赋异禀呢,泡个温泉稍稍修炼一番,这修为快到真仙境了。”涂山箐不可置信的抬起双手左右端看,面上掩不住的得意之色。 “大哥本就是我狐族的希望,自是天赋异禀,只是此番修为骤然提升,并非泡那温泉而得的。” 涂山恒从不吝啬夸赞自家大哥,只是洛尘上仙此番出手相助之事,还需告知大哥。 “小老二,你什么意思?”涂山箐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转眼发现自己好像在榻上,不对呀,自己不是在九天温泉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哥此番修为突飞猛进,不单是因大哥天资聪颖,也全非那九天温泉中灵气充沛所致,更是因为偶然得到洛尘上仙点拨。” 涂山恒判断洛尘最后注入的那股仙气应是起到了关键作用。 “洛尘上仙?点拨?小老二你在说什么东西?”涂山箐眼中满是迷茫与困惑。 “大哥,你昨日在九天温泉修炼时,不慎....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涂山箐只觉得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耳畔骤然炸响,瞬间呆立当场。 涂山恒轻咳一声,低头继续开口:“我发现后,连忙为大哥护法,怎料竟是一点用都没有,关键时刻灵莒仙子请来洛尘上仙,帮大哥打通了周身灵气,更是将大哥体内的杂气全部清除,又注入了一些仙气助大哥醒来。” 涂山箐眼神闪躲,心怀那么一丝丝侥幸,嗫嚅缓缓开口:“这事....没人知道吧?” “大哥你觉得呢?”涂山恒眉头紧皱,没好气的瞥了眼涂山箐。 “.........”涂山箐满脸懊恼之色,虽说自己顽劣吧,但在外,还是很在意狐族的体面的。 “仙后说宴会会延期,先让大哥安心休养。”涂山恒心下也颇为头疼。 涂山箐双眼瞬间瞪的极大,一声惊呼脱口而出:“仙后都知道啦?” “仙后若不知晓,那洛尘上仙哪有这般好请。”涂山恒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大哥一眼。 涂山箐微微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清了清嗓,好面子的说道:“快去和仙后说,宴会不用延期,本少好着呢,修为都精进了不少。” “大哥,还是先安心休养调理吧。” “小老二.....哎,你别走呀....哎” “大少主,您快喝点水,想吃什么,盈盈去给您安排。” 盈盈想到自家少主之前在温泉中,瘫软在地,流着血泪的样子,很是心疼,只想让涂山箐好好休息,再顺道补补身子。 涂山箐本能接过盈盈抬来的水,喝完后正准备再问问涂山恒,那天究竟是何情况,突然脑中灵光乍现。 “小老二,你说是那洛尘帮我护法的?” 涂山恒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向涂山箐厉声说道:“大哥,不是护法,洛尘上仙那是救了大哥的命!” “那你此刻随我去那无心宫,好好感谢洛尘上仙一番。”涂山箐连忙转身吩咐盈盈,去挑选一些礼品。 “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涂山恒闻言冷冷看着涂山箐,眼中带着几分拷问之色。 “自是去感谢我的救命恩人呀,那么大的人了,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 涂山箐想到终于有了正当理由去那无心宫,马上就能救出韵一,脸上压不住喜悦之色。 “大哥,这时候了,你还在想那花精之事吗?先不说那洛尘上仙修为高深,加之他方才救了你的命,于情于理,此事我劝大哥,最好作罢!” 涂山恒一听涂山箐的话,就知他的好大哥,又开始打歪主意了,连忙厉声开口劝解。 涂山箐听到涂山恒这严肃的口气,双眉一挑:“你这小老二,少把什么救命之情挂嘴上,他不来,我自己便是医者,自然能调养好自己,再说了我好好的,谁让他来救的。” “大哥你真是...” “我怎么,我就要去,你不去我自己去。”涂山箐狠狠剜了一眼涂山恒,心下不满这小老二胳膊肘居然向外拐! “大哥,此事不是我不帮你,谁让你那么不争气,一把年纪了,就是修炼一会还能走火入魔,简直贻笑大方,此事也关乎我们狐族的体面,你就别闹腾了。” 涂山恒蹙眉暗道,你要不是我亲大哥,我怎么也要抽你几鞭子。 涂山箐听到涂山恒的话,自知理亏,支支吾吾道:“我这不是...这不是心中有事,一时不慎嘛。” 涂山恒听涂山箐的语气软了些许,虽气恼但是也真心关心,连忙询问:“大哥好好的,怎会生出如此多的杂念!” “还不是因你问我,能不能打过那洛尘上仙,我这不是一着急,修炼的时候就.....”涂山箐略带怨气的说道。 “大哥你糊涂!那化神镜的修为,是你修炼几下便能赶超的么?一把年纪了,竟如此沉不住气!” 涂山恒此刻是真的恼了,自己这个大哥,是真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更是从未将狐族放在心上。 “哎哎哎....什么一把年纪,你这小老二越发没规矩了。”涂山箐听到此言,更是气愤,自己明明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盈盈按照涂山箐的吩咐,让随行的下人将礼品都准备好了,又从小厨房安排了些补身子的汤来给涂山箐,一进门就看到两位少主吵了起来。 “哎呀,大少主,二少主,你们吵什么呢” “大少主你身子还没痊愈呢,切不可动气。” “二少主,你也少说两句,大少主心里都明白的。” 盈盈着急忙慌的劝着,虽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可这还在仙域呢,多大的事还能吵了起来。 “盈盈,你来的正好,你说说他,我说要去感谢一下我的救命恩人,他死活不让去,这不是让六界嘲笑我们狐族不懂规矩吗!”涂山箐连忙开始为自己辩解。 “大哥此番真是去感谢那洛尘上仙的吗?大哥心里最清楚不过?”涂山恒闻言越发气恼。 “哎呀,两位少主快别吵了,你们这把奴婢都弄迷糊了,都先消消气,消消气,先吃点东西再说。” 盈盈站在一旁很是为难,以二少主的性子,必然不会有这种疏漏,拦着大少主必然是有原因的,眼下大少主才刚刚醒来,是万万不能动气的呀! 第44章 他要是不去我就一直不吃! 涂山箐见盈盈居然也不帮自己,气的更甚:“我不吃!要吃你们吃。” 愤愤转身回到自己房中,还把房门落了锁,盈盈追到门前,轻轻叩门道:“大少主,消消气,先吃两口,一会咱们再去与二少主好生商议。” “我不吃,他要是不去,我就一直不吃!”涂山箐赌气般的躺回榻上,对着额前那几缕被甩乱的头发,恶狠狠的吹了一口气。 盈盈手中抬着那炖汤,站了好一会,见涂山箐不开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转身又去找涂山恒。 “二少主,大少主将自己关在房中,也不肯吃东西。”盈盈的语气中满是担心。 “无妨,大哥这性子真是被我们骄纵惯了,也不分分时候,竟如此胡来,先让他自己冷静冷静也好。” 涂山恒此刻对洛尘这人内心不单是赞誉,更多的是恐惧,仙域有此人物,来日万一狐族与仙域成对立之势,那狐族又该如何。 “那日你可打探到什么消息?”涂山恒突然想起,那日去九天温泉也是为了让盈盈探听一些消息,以作考量。 “我听灵莒姐姐说,那洛尘上仙修为很是高深,在仙域地位也是非常崇高,而且这个人喜静,很是孤僻,连在仙域的灵莒姐姐,都有几十年没见过他了。” 涂山恒听到此言,眼眸微微闪动,心中略有动容,那日大哥运气真是太好。 “还有呢?” “还有就是....洛尘上仙长得好看,很多仙子都很喜欢他,但是他不能动情,所以那些试图引起他注意的仙子,都被他剃了仙骨丢到灵界了,还说非死不得回!” “洛尘上仙这心性,怎会出手救大哥?”涂山恒有些惊讶,更多带着庆幸。 “盈盈不知。”盈盈只知道自己两位少主现在都好好的,就安心无比。 “盈盈我们先吃饭吧。”涂山恒吩咐盈盈去上饭食。 “那大少主?”盈盈有些不放心的向隔壁屋望去。 “再让他自己折腾会。”涂山恒顺着盈盈目光望向那紧闭的房门,无奈叹了口气。 涂山恒心中也明白,怎么都要上门去感谢一番洛尘,这样才不算失了礼数,但自己那个不省事的大哥是真的能惹事,偏偏现在心里想的,还是无心宫中那花精。 现在也不知那花精与洛尘上仙是何关系,至少灵莒仙子所言,洛尘这人是不能动情的,那花精不可能是洛尘有情之人,那必然是有仇了。 自己这大哥看着倒像是有情根深种,心下无奈,这苦差事怎么就交到自己手上来了。 无心宫中,韵一见洛尘回来,连忙开始上前打探。 “大人,今日小的看您神色匆忙,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日后你修炼切不可心急,也不可在修炼时心生杂念,要全神贯注知道吗?” 洛尘突然想到,今日那狐族少主走火入魔之事,连忙嘱咐韵一。 才说完,便觉得自己多虑了,这小妖怪平日里懒得要命,修行一事从未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心急,心生杂念倒是有些可能。 “有大人在旁,小的能有什么问题,只是大人怎会突然如此吩咐?” 韵一吹捧的说完后,眼睛亮晶晶的望向洛尘,就等着听听这仙域八卦。 洛尘看她那充满好奇的小眼神,低头想了想,权当让她解解闷。 “今日那狐族少主修炼太过心急,走火入魔了。” “狐族少主!...狐...”韵一双眼瞪着滚圆,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心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呼啸一般,狐狸真的来了?狐狸是不是听到自己的传音了。 “恩....狐族少主。”洛尘淡淡回应着,抬眸却见韵一愣在原地。 洛尘见韵一呆站在原地,眼中明显有些恍惚,心中泛起一丝狐疑,开口道:“怎么?你认识?” 韵一连忙回神,见洛尘皱着眉,猜不透洛尘是什么意思,生怕说错话,挣扎半天,最终怯怯说道:“大人...小的该认识吗?” 洛尘盯着韵一看了半天,短暂的愣了会神,随即开口道:“罢了,日后切记修炼时,不能有杂念。” “大人,走火入魔会怎么样?”韵一见洛尘没怀疑自己,连忙追问洛尘,心中有些担忧涂山箐,这好好的怎么会走火入魔。 洛尘一字一句生怕韵一不知其中厉害,严肃道:“轻者修为散尽,五感尽失,重者坠入心魔,也有可能堕魔,更甚者性命不保!” 韵一听后回想片刻道:“是不是像上次大人在灵泉中那般?” 上次洛尘突然就没了气息,应该就是走火入魔了,只是不知狐狸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情况。 “咳....本仙那次是因旧伤未愈,一时不慎,才会被幻象乘虚而入。” 洛尘想到幻境中和韵一的种种,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从脸颊蔓延开至耳根,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嘴上却连忙解释。 “那狐族少主也是如此这般吗?那他现在好了吗?”韵一满脸担心之色。 “狐族少主因何走火入魔本仙不知,不过,本仙既然去了,那他自是无碍,他此番也算因祸得福,得到本仙点拨,修为怕是更上一层。”洛尘微微扬起下巴,神色中带着一股自信与傲然。 “果然是我家大人,一出手便解决了如此棘手的问题,大人果然是天下第一厉害,大人神武!”韵一听到涂山箐没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瞬间也忍不住夸赞起洛尘来。 洛尘听到韵一如此吹嘘自己,即便知道韵一每次都是夸大其词,但嘴角还是有了些许弧度。 韵一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带着探寻的目光望向洛尘:“哎....不对呀......大人?您现在仙力是不是恢复了?那锁魂控心术是不是可以.....?” 韵一之前让洛尘把禁制解了,每次洛尘都说自己伤还没好,无能为力,可他既然能帮狐狸解决那么棘手的问题,怎么会解不开这禁制? 洛尘还未等韵一说完,带着几分心虚,立马开口打断::“本仙今日本要为你解除禁制的,可为了救那狐族少主,平白又损失了些仙力...” 洛尘抬眼望去,便看到面前的韵一,正用一种极为怀疑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那目光直刺心底,韵一此刻整张脸都皱在了一处,满脸都写着不信。 自己也越说越心虚,硬着头皮道:“此事,明日再说,难说本仙明日修为便恢复了。” 洛尘说完后,极其不自然的逃出了韵一的房中,韵一看着洛尘那落荒而逃的模样,越发肯定。 对!他方才绝对是逃走的!心下越发不满,这堂堂仙域上仙,居然还撒谎!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圈禁幼小无辜,供自己玩乐!真是个变态! 洛尘急匆匆回到自己房中,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连忙喝了口水压制那份烦躁,那日后自己已然确定对这小妖是动了情,本想着趁着情根尚浅,还是早些分开也好。 在数日前自己早已恢复,也想过解除禁制,放她下界,可心中总觉不安及不舍,想到这小妖怪一解除禁制,便闹着要走,更怕她走后万一有什么危险,自己无法知晓。不知不觉中竟然又过了几日。 第45章 出去后岂不是丢了本仙的脸 突然洛尘眼眸骤亮,好似仙域有一秘术可改变根骨的办法,灵根种植,只要寻得圣物为媒介,再以仙力逐步重塑,便可令其脱胎换骨。 “对,或许可为小妖怪种植新的灵根,既能让小妖怪慢慢重塑根基,自己在过程中留下气息,也能时刻观察小妖怪的情况。” 更深露重,只见洛尘一袭白衣,站在藏书阁中到处找寻。 “修为我有....可这圣物.....该用何物?...”洛尘皱着眉再,手上频繁翻阅着各类书籍,这种植灵根果然非易事。 待赶回无心宫中后,站在韵一门外,听到韵一轻微的呼噜声,微微仰起那冷峻的面庞,出神的看着空中那一抹皎洁的月光,感慨一生中,竟能有这样一段插曲。 无心殿内,烛火摇曳显得格外沉静,只见洛尘席地而坐,双眸轻阖,面容上凝重之色越发深沉,唇齿间开始念动着那冗长繁琐的咒语,双手间那复杂的法印在指尖绽放,刹那间,整个无心殿中瞬间被那强大的仙力所充盈。 洛尘陡然间奋然发力,这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撼动了整个无心宫,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然后就在此刻洛尘面色猛然扭曲,喉咙间抑制不住,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半晌洛尘的手臂微微颤抖着,缓缓伸展开来,只见他的掌心之中,一节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仙骨静静躺着,那仙骨莹润如玉,丝丝缕缕的仙力在表面氤氤游走。 洛尘轻轻拿起那节仙骨,仔细的看了看,那原本惨白的脸上,此刻嘴角竟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病态却又透着满意的弧度。 睡梦中的韵一,被无心宫中的震动震醒了,猛的坐起,睁开向漆黑一片的四周打量了一圈,并无异常,好似是自己的梦魇,便倒头回到了那温暖的被窝中。 天方破晓,洛尘便敲开了韵一的房门。 韵一被洛尘揪起的那瞬,刚想闹脾气,转眼便看到案桌之上放着一只烤鸡,还有一堆糕点吃食。 “大...大人?这是烤鸡吗?”韵一用力揉了揉眼,有些不敢相信的走向案桌,仙域之中竟然有人界的吃食。 洛尘看韵一那满脸惊喜的模样,眼中闪耀着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世间最稀罕的宝物一般,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开口道:“莫不是睡傻了?烤鸡都不认识了。” 韵一整个人像只慵懒又馋嘴的小猫一般,趴在桌上,凑近后对着那烤鸡使劲嗅了嗅,满脸感动之色。 “大人!小的已有一月,没有开过荤腥了,今日是什么好日子?”韵一兴奋的难以自已,在原地蹦跶个不停。 “今日本仙便为你,解了那锁魂控心术,烤鸡权当为你践行,明日,本仙便送你下界。” 洛尘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喉咙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扼住一般,嗓子发紧的厉害,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在眼眸深处悄然闪过。 “真的吗?大人!啊啊啊啊!终于可以回家了!”韵一闻言,眼中光芒乍现,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张开双臂,带着激动一把抱住了洛尘。 洛尘毫无防备,胸膛蓦地被一股温热且柔软的力量紧紧贴附,刹那间,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的漏跳半拍,思绪瞬间空白。 洛尘呆立当场,眼中满是无措与惊愕,身子略显僵硬,然而,韵一又似一阵轻盈自在的风一般,毫无眷恋迅速松开了双臂,转身奔向那桌上的烤鸡。 半晌,洛尘回神,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不舍,轻声道:“慢些吃,仔细噎着。” 顺势为韵一倒了杯水,韵一自然的接过咕咚喝下道:“小的谢过大人!” 韵一风卷残云后,心满意足的依靠在椅子上,洛尘一直在旁,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想到她每次吃的两腮圆鼓的模样,那满足的神情,让洛尘忍不住悉心回味。 洛尘收回思绪后,起身背对着韵一,生硬的开口:“本仙有事要同你商议。” “大人,何事?”韵一见洛尘突然严肃起来,也怯怯的站了起来。 “一会本仙为你解除锁魂控心咒,同时也会为你种植新的灵根,会有些疼。” 洛尘此刻背对着韵一,韵一看不到洛尘的表情,不过听到洛尘说,要种植灵根,还会有些疼,心下不由的还是紧张了起来。 韵一捏着衣角,鼓起勇气开口道:“大人,何为种植灵根?” “本仙之前尝试带你修行,成效嘛...你也知道,本仙思量许久,为你重塑灵根或能让你修行之路上更为轻松些。” 洛尘回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仔细端详韵一的反应。 韵一听懂了,原来洛尘是想让自己修为更上一层,可自己无心于此呀,之前修行也是被洛尘逼的,明日就走了,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必然就是每日的吃喝玩乐,还修行什么? 韵一眉头紧蹙,内心在拒绝与害怕之间挣扎,良久嗫嚅的开口。 “大人,小的认真思索许多,小的这人实在是天资愚钝,于修行一事毫无天赋,先前大人不辞辛苦亲自教导,可成效依旧寥寥,况且解除那禁制,本就需要消耗大人不少修为,小的实在是不忍心,让大人如此操劳。” “既知是本仙亲自教导,如此这般,出去后岂不是丢了本仙的脸?”洛尘面容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韵一见洛尘那明显不悦的脸色,怕再开口拒绝这人便要恼了,万一不给她解除那锁魂控心术,自己又走不了了。 连忙换上那不值钱的笑,讨好的说道:“对对对!是小的思虑不周了,还是大人深谋远虑,高瞻远瞩!” 洛尘鼻腔重重的哼出一声,而后冷声道:“那就随本仙来吧。” “一会进去后,定要聚精凝神,切不可思绪散漫,否则,我们便都出不来了。”洛尘神色凝重的在幻洞口嘱咐韵一。 “是,大人,小的知道了,进去后,一定目不斜视,专心致志!”韵一看洛尘那凝重的神色,也知晓此事凶险,立马应了下来。 洛尘仔细的打量着韵一,见她面容稍显凝重,眼中也有了几分忧虑和警醒,想来已经领略了此事的严重性,不再犹豫,伸出手轻轻握着了她的手,一同踏入了幻洞中。 先前洛尘在脑中反复权衡思量,将种植灵根的方法和每一个步骤,每一处细节都一一推演。 最终还是觉得在幻洞中,最为稳妥,毕竟灵泉中的灵气,对于种植灵根后的净化,有巨大益处,自己目前已经能够稳住心神,只要这小妖怪不出岔子就行。 在氤氲的灵泉雾气中,洛尘与韵一静静浸泡着,此刻韵一背向洛尘而坐,身子在朦胧的水汽里若隐若现。 此时,听到洛尘的声音响起:“闭眼,凝聚心神,切不可走神。” 韵一听到洛尘交代,心不由得微微一紧,连忙按照洛尘吩咐,缓缓阖上双眼,摒弃杂念稳住心神。 洛尘面色凝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韵一的后背,一丝一缕的开始蓄力,随着力量的汇集,只见韵一背部和洛尘手掌之间,渐渐浮现出如丝线般的幻影,那些幻影闪躲不定,忽暗忽明,似是在挣扎。 韵一猛的感到体内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攥住,紧接着,一阵强烈的撕裂感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与某种东西之间的联系好似渐渐变弱,直至那股力量完全剥离了自己,韵一瞬间感到身体轻快了许多,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怅惘在心底蔓延开来。 洛尘缓缓收回手,眼神晦暗,轻声说道:“接下来会有些疼,定要忍住。” 洛尘额上已密密沁出诸多汗珠,脸色也在这须臾间渐渐透出一股虚弱之感,但他却再次抬起右手,掌心微微颤动,艰难的蓄力。 随着力量的凝聚,他的唇间开始念动起晦涩难懂的咒语,目光凝聚之处,洛尘竟试图从韵一体内取出灵骨。 那灵骨在韵一体内隐隐散发着幽微的光芒,似乎在抗拒着这突如其来的外力,洛尘眼眸一沉,动作越发强劲。 韵一只觉背部颈椎处仿若被一只无情的巨手狠狠揉捏,那一节骨头正被一种极为野蛮且直接的方式生生往外拽扯,那剧痛如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毫无防备的韵一疼的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不受控制的迸发出一声声惨烈的惨叫,那叫声在幻洞内回荡,透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洛尘听到韵一那凄厉的惨叫,心猛的一揪,急切的大声嘱咐:“撑住!聚气凝神!” 韵一听到洛尘那急切的嘱咐后,强忍着那如潮水一波又一波袭来的巨痛,狠狠咬紧牙关,那牙关因太用力,竟咯咯作响。 内心此刻早已全然崩溃,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为什么要答应洛尘啊,哪怕被囚禁一辈子,那也总好过此刻遭受这般生不如死的折磨呀。 脑中猛的闪过洛尘之前那凝重的话,若是此番有丝毫偏差,两人都将丧命于此,心底一阵发寒,崩溃的心更是被恐惧包裹,只能拼了命强扯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节闪着幽微光芒的灵骨,终于被洛尘生生从韵一体内取出,洛尘顾不上仔细端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脸色越发惨白如纸。 匆忙间再次抬起右手,对准自己体内,将韵一刚取出的灵骨径直往体内打入,下一瞬便感到自己脊椎中有些暖意。 洛尘紧接着左手,自己那节仙骨,浮于掌中闪着熠熠光芒,洛尘目光紧紧锁着韵一,眼中透着担忧与谨慎,深知这仙骨打入她体内的冲击不小,怕她承受不住,只敢小心翼翼,一点点蓄力推进。 韵一还未来得及从方才那抽骨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后背便又传来了一阵仿若利刃狠狠划开般的痛楚,那感觉如此清晰尖锐,似要将她的后背生生撕裂。 紧接着,那只无形的手再次在她的脊梁骨处肆意扭动着,每一下都让她疼的浑身战栗。 而刚刚被抽走灵骨的地方,此刻正被塞入新的东西,那异物入侵的感觉夹杂着剧痛,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声。 洛尘听着韵一这声嘶力竭的惨叫,顿时心神一乱,本就因之前一系列举动而虚弱的身体更是不堪重负。 嘴角骤然溢出一抹刺目的鲜血,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歇,依旧小心翼翼的继续帮韵一塑骨! 韵一那一声声饱含痛苦的惨叫,如同尖针般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不停在耳畔回响,声声揪扯着他的心神。 洛尘紧咬牙关,拼命摒弃那些杂念,可随着韵一惨叫的持续,洛尘的脸色越发难看,唇色也渐渐发白。 第46章 灵根已种 仙骨已塑 “大哥?”涂山恒此刻抬着早饭,抬手敲了敲面前那紧闭的房门。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静谧的可怕。 “大哥,别闹了。”涂山恒眼中有些温怒之色,心中无奈不已,这个大哥真真是被自己惯坏了。 “我陪大哥去无心宫。”涂山恒想来想去也没别的法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涂山恒话音刚落,方才那紧闭的房门倏的开了,涂山箐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扬声道:“真的?” 涂山恒瞬间垂下头,踏着沉重的步伐进入房内,将手中吃食放在桌上,无奈的开口:“自是真的,大哥先用饭吧。” 涂山箐看涂山恒那样,微微抬起下巴,满脸得意之色,而后坐了下来狼吞虎咽起来,吃着嘴里也不闲着,开口吩咐着:“盈盈快去先将马车套好,再把那礼品安排妥当。” 涂山恒见他这模样,皱着眉头连忙嘱咐:“大哥一会去了那无心宫,定要注意分寸,万不可唐突了上仙。” “知道了,知道了,你大哥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涂山箐有些不满的瞪了一眼涂山恒,这小老二随时随地的说教他,当真是老气横秋的。 涂山恒见他那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中不安耐着性子,再次开口劝解道:“大哥莫要随性,这是在仙域,一会去了那无心宫,姿态断不可摆的太高,我们此番是去感谢上仙的救命之恩的。” “知道啦!一会大哥听你安排,总行了吧!”涂山箐着急忙慌的又扒拉了两口饭,连忙一把抓起涂山恒,急切的就要出门。 涂山一行人,洋洋洒洒的开始往无心宫方向前行,一路上涂山恒诸多不放心,在马车中多次告诫涂山箐 此刻幻洞中,洛尘正处于种植灵根的最紧要的关头,此番不仅要种植灵根,更要将韵一的灵骨借着自己的仙骨重塑。 洛尘并不擅长此类法术,此刻也是咬着牙坚持,额头上大粒大粒的汗珠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滴入灵泉,激起阵阵涟漪。 洛尘念着那晦涩难懂的上古咒语,掌心的灵气渐渐汇聚一处,越来越强盛,洛尘双手飞速舞动,眨眼就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神秘的法印。 紧接着,猛的朝韵一后背一拍,那原本平静的灵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竟开始沸腾起来,水汽开始袅袅升腾。 韵一紧咬着嘴唇,咬的那般用力,以至于都有血丝渗了出来,就在此刻,后背猛的传来一股强劲且霸道无比的力量,那力量来的汹涌,如同洪流般直直冲撞进她的体内。 刹那间,韵一只觉体内的气血疯狂的翻腾起来,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像个被撑爆的气球一般炸开,那股难受让她窒息,脸色瞬间通红如血般。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韵一口中发出,而后便没了任何声响,韵一的身子瞬间没了支撑的力气,直直就要倒下,洛尘连忙往前一步,将韵一紧紧护住,而后急切的伸出手去探她的脉搏。 这一探,顿时眉头紧锁,发现韵一体内的灵力,正处于一片混乱状态,毫无秩序的肆意涌动着。 只见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洛尘修长的指尖散出,快速在韵一周身多处穴位点了几下,紧接着又将自己的仙力缓缓注入韵一体内。 半晌后,洛尘收了仙力,可这一番动作下来,却忍不住猛的咳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顾不上自己的状况,又再次伸手去细细探了探韵一的脉搏,发现方才四处乱撞的灵力已经平稳下来,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小妖怪?” 洛尘轻声唤了一句,声音中满是焦急与关切,见韵一疼的早已昏迷不醒,就这般软软的倒在自己怀中,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在这揪心的时刻,洛尘低头看着韵一那苍白的脸,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面,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抹别样的深情,仿佛忘却了此刻的危机。 下一瞬,幻洞中的八卦阵紫光暴涨,那强烈的光芒刺的洛尘睁不开眼,连忙微微偏过头,抬手遮住双目。 怀中的韵一身体竟开始轻轻向灵泉上空浮起,洛尘见状,连忙伸手去拉韵一,抬手挥动仙力抵抗那股力量,却发现这力量强大的可怕,自己根本对抗不了,胸膛猛的一震,一口鲜血瞬间从口中喷射而出。 八卦阵中的光芒将韵一包裹其中,韵一腰间挂着的幻音铃,此刻与八卦阵仿佛正在交流般,浮于上空环绕着韵一,八卦阵中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钻入韵一体内。 洛尘此刻全身绵软无力,四肢百骸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只能任由自己浸在泉中。 只见洛尘眉头紧锁,一只手紧紧捂住疼痛欲裂的胸口,试图缓解那神力带来的巨痛,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莫名的一幕,满心疑惑却无力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忧虑万分。 良久,八卦阵中那股令天地失色的力量渐渐散去,紫光暗了下去,韵一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空中无力的垂落。 洛尘心急如焚,不假思索箭步冲上前,迅速伸出手臂,稳稳地将韵一接入怀中,立即低下头,仔细检查起来。 只见洛尘轻轻拨开韵一额前的发丝,眼神顺势滑过她紧闭的双眼,微微泛白的嘴唇,又用手在周身轻轻按压了下,确定无碍,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抱紧韵一,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幻洞。 韵一昏迷不醒的躺在床榻之上,洛尘在一旁守着,眼神一刻也未曾离开她的面容,时而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韵一手腕上,专注的感受那脉搏的跳动。 半个时辰后,韵一睫毛微微颤抖,随后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残留着些许迷茫和恍惚,待看清眼前守着自己的洛尘后,沙哑又庆幸的开口道:“大人?我们没死?” 这算是死里逃生了吧,那这灵根是种下了吧?连忙起身将自己翻看了个遍,看起来也没缺胳膊少腿,洛尘见她那模样应是无事了,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 正准备开口询问洛尘,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目光却蓦地定在他身上。 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平日里那一尘不染,飘逸出尘的白衣,此刻胸前却是被大片血迹晕染,触目惊心。 “大人?您怎么了?您受伤了?”韵一心猛的揪住,她昏迷之际,他经历了什么。 “无妨,锁魂控心术已解,灵根已种,仙骨已塑,只是废了本仙些许仙力。”洛尘察觉到韵一担忧又惊愕的目光,故作淡定的说道。 “狐族涂山箐,涂山恒,特来拜见洛尘上仙。”无心宫外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传入到安静的无心殿中。 狐狸来了!韵一心中大喜,刚解除了锁魂控心术,狐狸便来接自己了。 洛尘也知,那日自己出手后,涂山氏按理来说,必定会登门致谢,只是不想这狐族少主醒了后,也不休养休养就来。 “两位少主,还是好生修养修养,无事不必往无心宫来。”洛尘冰冷的语气传了出去,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 “哎!这人好生高傲,居然直接下逐客令!”涂山箐听完眉头一挑,瞬间恼了,好歹也迎他进去,表达一下感谢之意呀。 “大哥,洛尘上仙生性淡薄,不喜周旋之事。”涂山恒低着头轻声说道,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般情景。 “那不行,今日我怎么都要进去!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涂山箐连忙扬声道:“那日多谢洛尘上仙出手相救,此番特来感谢,略备薄礼,还望上仙笑纳。” 涂山恒看着涂山箐的背影,摇了摇头,自己这大哥真是.... “少主无需挂怀,请回吧。”洛尘此时的声音比方才还冷了许多。 一旁的韵一着急的不行,这洛尘此时受了重伤,见客本就不便,但是这送上门的狐狸,总不能让狐狸走了吧,手不自觉捏成了团。 “洛尘上仙执意不见,那涂山箐只好守在这无心宫外了,本少相信,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涂山箐说完转身冲涂山恒使了使眼色。 涂山恒上前拉了拉涂山箐的衣袖,低声道:“大哥,你莫要唐突了上仙。” “唐突什么?上仙救了我的命!我涂山氏,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辈!要是连当面致谢都不做,那不是丢了我涂山氏全族的脸。”涂山箐扯着嗓子,故意喊的很大声,生怕洛尘听不见。 洛尘闻言,神色如常,倒是一旁的韵一实在按耐不住开口道:“大人?人家上门来致谢,真不见吗?不见会不会不太好呀。” “无妨,闹腾一会便会走了。”洛尘对付此类胡搅蛮缠的状况,早已轻车熟路了。 只是对方是涂山家的,不能直接打了丢走,只得以静制动。 “你方才重塑灵骨,可有不适?”洛尘关心的眼神将韵一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个遍。 韵一听到此言,事关自己小命,也顾不得狐狸在外面嚷嚷了,连忙低头查看,确认自己无恙后,轻声道::“大人,小的应是无事,只是有些疲乏。” “那你先运气试试,能不能将桌上的茶杯拿过来。”洛尘胸口猛的一震,连忙用手捂了下,随即指了指远处的桌上的茶杯。 第47章 这就是你那孤苦无依的老父亲? 韵一闻言,连忙运气,想要隔空拿起那茶杯,试了试只见那茶杯却依旧纹丝不动。 “大人?这重塑仙骨之法不会对小的不管用吧?” 韵一弱弱的开口询问,心想自己此番都疼成什么样了,弄了半天这不还同之前一般么? 这罪真是白遭了! “本仙早时教导你时就说过,凝神聚气,专心致志,切不可有杂念。”洛尘神色不悦,示意韵一再来。 此刻无心宫外。 “上仙,涂山箐此番只为感谢上仙,别无他意,就想见一见我的救命恩人,还望上仙成全!” 韵一正努力的聚精会神中,就听到涂山箐的喊叫声,一时又分了心,那茶杯果然还是如刚才那般纹丝不动。 “再好的仙骨,也要心性坚定,外界一点声响,便能影响到你吗?”洛尘惨白的脸,眉头已然皱起。 “大人说的是,小的再试!”韵一心中早已乱作一团,哪里还能安心施法,奈何洛尘那脸色只得耐着性子尝试。 “大哥,你别喊了!”涂山恒低着头,上前拽了拽涂山箐的衣袖,此时陪着自己这个大哥站在无心宫外,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小老二,这就是你不懂了!你且好好待着啊,今日让你看看,你大哥的真本事。” 说完这句,涂山箐攒足了气力,转头又喊开了:“还望上仙给我一个机会,亲自面见上仙,以表心意。” 一旁的涂山恒嘴角微微抽搐起来,这是要看他死皮赖脸的本事吗? 无心殿中的韵一被外面的涂山箐喊的心惊,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洛尘见状,皱了皱眉,快步离开,指尖一动用了去净决,那一身白衣再次干净如新。 韵一见洛尘离开,连忙跟上,心中如擂鼓重击般,一下下猛烈的跳动着,难道他要放狐狸进来了! “上仙!咳咳咳....盈盈快给我倒杯水先。”涂山箐喊了半天,没见无心宫中有什么反应,自己嗓子倒是快冒烟了。 “大少主,快先喝口水润润,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改日再来。” 盈盈连忙劝了起来,这都喊了一个多时辰了,也没见那上仙有什么反应,再不回去,自家少主嗓子都得喊破了,盈盈此刻心疼得很。 “是呀,大哥,今日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洛尘.....”涂山恒还没说完,就看见涂山箐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涂山箐感应到无心宫中的结界,好似正在渐渐减弱,嘴角瞬间上扬起来,嘿嘿....终于来了。 “盈盈来,你先端着。”连忙将手上的水递给了盈盈。 自己则低头整理了下衣着,毕恭毕敬的等待着。 没多会眼前的结界果然被撤了下去,涂山箐见状,连忙随手抓了两个礼品,拽在手上就往无心宫里面快步跑去。 涂山恒和盈盈连忙跟上涂山箐,突然转头又吩咐了一句:“我同盈盈陪大哥去,你们先在此处候着。” “是。”一众下人齐刷刷说道。 涂山箐顺着这幻境般的仙境深处走去,一路上奇花异草众多,远处山峰中有一座雪白的宫殿,心中开始揣测起来,韵一不会就被关在那吧。 边想着,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边走边扬声喊道:“上仙,您在哪?我进来了啊” 突然在一处瀑布旁的石亭处,远远见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人。 “这就是洛尘?”涂山箐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嘀咕了句,连忙上前。 此时的洛尘坐在石亭中,烹着茶等着涂山箐。 涂山箐走到石亭前,微微对着洛尘行了礼:“涂山箐,见过洛尘上仙。” 洛尘转眼看了涂山箐一眼,对涂山箐做了一个请个姿势。 “谢过上仙。”涂山箐得到首肯,连忙坐到洛尘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涂山箐今日前来,是为了亲自感谢一下上仙那日相救之恩。”说完,连忙将礼物往洛尘面前推了推,笑的很乖巧。 “涂山少主客气了,仙域与狐族一直交好,本仙自然要护狐族少主周全。” 洛尘微微抬起双眸,轻轻睨视了一眼涂山箐,那日救人后便离开了,此番才算是看清楚那日救的人了,长相还真是狐族那特有的妖孽长相。 “上仙说的是,两族一直交好,近日涂山箐要在仙域等待仙后宴会,还望能多来上仙处讨教讨教。”涂山箐那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却异常真切。 “大哥!”涂山恒和盈盈一路追来,可算是找着这个厚脸皮了,抬眼间便看到那日那修为高深的洛尘上仙,连忙行礼。 “涂山恒见过洛尘上仙。” “涂山盈盈见过洛尘上仙。” 洛尘微微颔首,冷声道:“少主,请坐。” 盈盈规规矩矩的站至一旁,涂山恒挨着涂山箐坐了下来,讨了杯茶。 “两位少主,本仙素来喜静,仙域有不少奇景之处,今日过后,两位便不必再来了,心意本仙收下了。”洛尘抬手为涂山箐和涂山恒斟上了茶。 涂山恒闻言,没好气的瞥了眼涂山箐,猜想自己这个大哥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正要开口斡旋一下。 “大人!大人!您怎得不等等我....”韵一一路小跑紧追洛尘而来,无奈这无心宫地形广阔,好容易从游廊下来,远远看见一身白衣坐在亭中。 韵一还未站稳,便看见了涂山箐,此刻的涂山箐闻声,抬眸也看到了韵一。 只见涂山箐连忙佯装惊讶的站了起来,语气担忧的开口道:“一一,你怎会在此?” 洛尘听到涂山箐的话语,转头看向韵一,眼中寒气四溢,冷声道:“认识?” 那日自己询问过韵一,是否认识狐族少主,韵一那支支吾吾的模样,想到此处心中有些温怒。 “认识!认识!”涂山箐连忙接了洛尘的话,总算是找到韵一了,接下来势必要将韵一带走。 “一一,你可知我苦寻你已有一月有余,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涂山箐快步走到韵一身旁,拉着韵一左看看右看看,眼中竟是担忧之色。 韵一被涂山箐盯得不自然了,安抚着开口:“哎呀狐狸,我这不是没事嘛。” 洛尘此刻看涂山箐那手紧紧抓着韵一的手,眼中寒意更深。 “韵一。”洛尘的声音淡淡的,细细听来带着些微怒。 韵一知道洛尘此刻在质问自己,那日为何不说自己认识涂山箐,一时间做贼心虚,竟是不敢说话。 涂山箐在一旁看着洛尘的脸色阴沉沉的,而韵一好似受到了胁迫般,不敢开口,连忙笑着开口打岔。 “洛尘上仙有所不知,我与一一,一同住在那百花园中,相依为命,不久前一一出门游玩,却没按时归来,我苦寻无果,万万没想到居然在上仙处寻的一一,真真是缘分啊!” 洛尘冷冷睨视着不远处的两人,那目光仿若能凝出寒霜,再见涂山箐脸上那开心的表情,嘴里还不停叨念着什么两人相依为命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尖锐的刺,直直扎紧他的耳中,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涂山箐紧紧抓着韵一不放的手,格外刺眼,洛尘双眼渐渐眯起,眸底寒意涌动,心中只有一个无比强烈的声音在疯狂叫嚣着:将那手剁了! 一旁的涂山恒万万没想到会是这场面,连忙起身端详起韵一,这便是大哥养的那花精? 模样生的一般,看样子这洛尘上仙,也并未囚禁此花精,那这花精为何会在这无心宫中。 洛尘好似全然听不到涂山箐的话一般,制住怒意,眯着双眼盯着韵一,冷冷开口:“这便是你那孤苦无依的老父亲?” 第48章 什么破上仙,你就是个淫贼! 涂山箐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什么老父亲?这洛尘上仙说的什么,怎么自己听不懂? 韵一猛然听到从洛尘口中传出那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森冷的寒意,当下就被吓的脸色一白。 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急切的开口解释起来:“大人误会!小的....小的这不是太过思念家乡了嘛!才....才.....” “上仙,一一素日里被我惯坏了,此番多亏上仙出手相救,现下人也找到了,我这便带她回去,多有得罪处还望上仙海涵。” 涂山箐见韵一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气恼起来,连忙将韵一护在身后,自己堆上笑迎着洛尘开口说完,才说完,连忙行礼了,便拉起韵一就要快步离去。 “涂山少主,本仙的人,你说带走就带走吗?” 洛尘面色阴沉,双眸中透着凛冽的寒意,冷冷的睨视着涂山箐的背影,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一旁的盈盈看这场面,脑中稀里糊涂的,不知自家少主这是弄的哪出,也不敢贸然说话,见少主已经准备离去,盈盈行了礼,也准备跟着走,被洛尘那警告意味明显的声音震在了原地。 涂山恒听到身后洛尘的声音,深呼了口气,心中暗暗道,就知没那么简单。 涂山箐拉着韵一转身,那狭长妩媚的眼竟是无辜及不解之色:“上仙此言,涂山箐不明白。” 洛尘身子傲立于众人前,神色冷峻如霜,目光仿若寒刃般扫过涂山箐,冷冷开口道:“这小妖,既已随本仙修行,那便是本仙的人,未经本仙应允,岂容他人随意将其带走。” 洛尘话音刚落,眼中寒意更甚,手臂猛的一挥,袖袍带起一凛冽的劲风,只见一道光芒闪过,涂山箐拉着韵一的手便挣脱了出来,韵一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径直带回了洛尘身边。 涂山箐感到洛尘方才出手决然果断,其中带些一股强烈的杀意,一时也不敢贸然惹怒洛尘,伫立原地片刻,为难的开口道。 “上仙,这一一乃是我的...心爱之人啊!我同一一可谓是情投意合,至死不渝,还望上仙莫要棒打鸳鸯,成全了我们吧~” 涂山箐看洛尘那架势摆明了不想放人,虽然不知他为何要留下韵一,但自己定要想办法带走韵一,韵一呆在他身边恐怕凶多吉少。 涂山恒听到此言眉毛一挑,眼神不自觉望向涂山箐,只见涂山箐满脸诚恳之色,大哥果然是喜欢这花精,那两族联姻之事可怎么办,想到此处一张脸沉了下去。 一旁的盈盈听到涂山箐此言,吓得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大少主这是与人私定终身了? “哦?情投意合?至死不渝?这小妖日前还问本仙,是否愿意与她行双修之术。” 洛尘语气中满是不屑,说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边说边目光如刃般审视着韵一。 那眼神好似要将韵一看穿,透着极强的压迫感,仿佛要韵一给出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说法,否则绝对饶不了她! 涂山箐听闻洛尘所言,身形猛地一将,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慌,心也跟着咯噔一下,一一这是做什么? 随即不假思索快步走到她跟前,声音都不自觉带着几分颤抖道:“一一,上仙说的是真的?” “狐狸,先前我问过你,你不是说你不会吗?我也就是问问大人。”韵一瞧涂山箐脸色极其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连忙飞快解释起来。 一旁的涂山恒被韵一脱口而出的这一句,弄的一时尴尬“咳”了一声,大哥这真是..... 一旁的盈盈连忙低声问涂山恒:“二少主,什么是双修之术?” 涂山恒被盈盈一问,面上更是古怪,瞪了一眼盈盈,盈盈不知道为何连二少主脸色也如此难看,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敢在言语。 涂山箐听了韵一那解释,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羞赧之色,只得带着几分难为情,开口道:“我....我...哎呀,一一,这双修之术,不是同谁都可以的,你先随我回去,改日我在同你细说。” “本仙已经决定同这小妖一同修行,她暂时就不回去了!”洛尘立马打断涂山箐,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强硬。 韵一听到洛尘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难以置信的看向洛尘,带着几分诧异问道:“大人说的是真的?” 洛尘微微挑眉,目光紧紧锁着韵一,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说道:“你与本仙,日夜相伴,还不了解本仙吗?” 洛尘这话说的暧昧不明,似有诸多隐晦之意,在场众人听闻,皆一愣一愣的,眼中满是惊讶于好奇,这不食人间烟火,断情绝爱的洛尘上仙,这是在说什么?外界的传言难道是假的? 盈盈虽不懂什么是双修之术,但是听洛尘上仙这话语,如此暧昧不明,难道这洛尘上仙与这女子也私定了终身?顿时心急如焚,那自家少主怎么办? “日夜相伴?双修之术!”涂山箐听了这话,脸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突。 再也无法装那情深意切的模样,连忙伸手去拉韵一,声音低沉道:“一一,你先随我回去,这事你可不能乱来!” 洛尘瞥见涂山箐上手来拉韵一,眉峰瞬间凌厉如刀,顿时眼底寒光乍现,毫不犹豫的猛然一挥手,刹那间,一股汹涌澎湃的仙力直冲涂山箐而去。 只见涂山箐不受控制的向后疾速飞去,涂山恒连忙使出灵力接住涂山箐,险些两人皆被震倒。 “涂山少主,请自重。”洛尘薄唇轻启,声音冷到极致,每一个音节都似淬了寒毒一般。 转瞬之间,斩情剑光芒大盛,旋即分化万千,化作剑阵凌虚浮于半空,无心宫中瞬间被剑影笼罩,每一把剑尖皆遥遥对准涂山箐一行人,杀意弥漫开来。 韵一看洛尘这架势,想起了在妖族兵营的时候,洛尘那杀伐果断的模样,一时心惊,生怕洛尘伤害涂山箐,连忙扬声对涂山箐说:“狐狸,你先回去,我和上仙修炼完,我再回去。” 一旁的涂山恒在万剑之下顿觉如临冰渊,连忙站于涂山箐身前,向洛尘行礼:“上仙息怒,家兄今日得见故人,有些激动,失礼了我们这就离开。” 说罢架着涂山箐提步就走,涂山箐被涂山恒架着,连忙挣扎,洛尘看到,左手轻轻结印指尖一弹,涂山箐便再反抗不了,如同木偶般被拖着出去了。 “堂堂上仙,强抢民女,诱骗良家女子,天理何在!”涂山箐见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在那乱喊。 “什么破上仙,你就是个淫贼!” 见涂山箐离开了无心宫,韵一如释重负的轻轻吐出一口气,不过这狐狸怎么骂着骂着,连淫贼都骂出来了。 刚一转头,便看到洛尘面色阴沉的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难看至极,心猛的一揪,连忙堆满讨好的笑容,开口道:“大人,莫要与那狐狸计较,他只是担心小的。” “你....同那涂山少主,究竟是什么关系?”洛尘脸色阴沉如水,迈着沉重的步伐坐到一旁,手中那瓷杯在他手下,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吟。 “我们....我们...我们算是臭味相投?”韵一被洛尘一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和狐狸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何相识?”洛尘眼神中透着探究,紧紧锁着韵一。 “先前狐狸在百花园捡了小的,那时候小的受了重伤,狐狸正好会医术,就一直在帮小的医治,后面小的自然就留在了百花园和狐狸学医术。” 韵一回忆着和狐狸的相识,老老实实的交代起来。 洛尘微微眯起双眸,嘴唇紧抿,片刻后声音冷硬的如同冰刀般:“仅是如此?” “是呀,那不然呢?”韵一歪了歪头,眨巴了下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洛尘。 洛尘脸色难看,带着质疑道:“方才涂山少主说你们情投意合,至死不渝。” “大人误会,误会,那狐狸说话一直就是那样,大人莫要放在心上。”韵一连忙笑盈盈的解释道。 只见洛尘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松了力气。 “大人?那双修之术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呀?”韵一想着反正学完再去找狐狸也是一样的,先让狐狸在等两天,应无大碍。 洛尘听闻韵一此言,思绪悠悠回溯,这才幡然想起自己先前那一番言辞,刹那间,一抹羞赧之色如潮水般迅速涌上他的面庞。 韵一见洛尘整个人染的通红,连忙上前把手放在洛尘额上:“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寒了,竟然烫成这样。” 韵一当下的动作更是将出神的洛尘吓得心惊,慌忙起身道:“本仙无事。” “双修之术得等你将茶杯隔空拿起之时才行。”留下此话,没等韵一反应,洛尘便不见了身影。 第49章 唐突了仙子,仙子无事吧? 涂山箐不情不愿的被涂山恒和盈盈架着回到了昭华殿。 “小老二,你听到了吧,这就是你说的那破上仙!什么狗屁无情道,他就是个淫贼!” 涂山箐刚回到昭华殿,洛尘对他下的术法便散了,发觉自己能动了,连忙起身就要往无心宫去。 “我今日非得将韵一带回来!那淫贼还不知会对韵一做什么。”涂山箐语气极快的说道,眼中满是急切与不安。 涂山恒见状,急忙伸手,猛的将涂山箐死死抓住,面色一沉,怒斥道:“大哥,别闹了!” 盈盈虽不知事情全貌,但方才一行人在无心宫,感受到洛尘释放出来的那股强烈的杀意,此刻还宛如鬼魅一般缠绕着自己,心下一时间慌乱起来,连忙开口跟着劝了起来。 “大少主,您别着急,这贸然前去,必然也讨不了好,咱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先。” “大哥,你这般去了无心宫,还不是被人定在原地,任人宰割。”涂山恒此刻言辞恳切,手上却不自觉加紧了力道。 “好呀,好呀,你们两个贪生怕死的,我平日里怎么没看出来你俩是这等货色。” 涂山箐那妖孽的脸此刻因为气愤,涨得通红,今日那风流倜傥的形象,此刻荡然无存,边说边伸出手,将涂山恒死死箍住自己的手指,逐一掰开,而后气愤的坐到一旁。 “大哥,要我说,那花精之事就此作罢,那洛尘上仙,显然没有丝毫要放人的打算,那花精对洛尘上仙好似也有些......情分。” 涂山恒一边有条不紊的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涂山箐的脸色。 “情个屁!你懂什么,不行不行,我还是得去一趟。”涂山箐听了涂山恒这话,眉峰瞬间皱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连忙又要起身往外走。 “大哥!咱们上仙域是让你同清灵仙子相看的,不是那花精!”涂山恒双手紧紧握拳,怒火顿生从心间涌起,呵斥起来。 “大少主,您也多为狐族考虑考虑,这可不比在家里啊~”盈盈见状也连忙开口劝着。 “大哥,平日里你想如何我都不管,但在此地,不可丢了狐族的脸面,莫要忘了我们此番前来的目的。”涂山恒脸色如被寒霜笼罩一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涂山箐见两人那不依不饶的模样,心下一阵无奈与烦躁,突然缓缓低头,眼眸随之沉了下去,半晌开口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定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 涂山恒深知涂山箐的脾性,见他点头应允,心道眼下自己这个大哥应该不会再肆意胡闹了,紧绷的神经这才略微放松,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大哥这两日也修养的差不多了,我先去向仙后回禀一下,大哥先在昭华宫中好生休息休息。” “我同你一道去!”涂山箐闻言,连忙抬起头望向涂山恒。 “大哥....你...”涂山恒正欲开口拒绝。 “小老二,大哥知道分寸,盈盈替我找身干净衣服来。”涂山箐生怕涂山恒不答应,连忙出言打断,而后有模有样的收拾起来。 涂山恒垂目沉思起来,大哥早晚也要前去拜见,身子痊愈便即刻前往,更能彰显出心意与态度,便应了涂山箐。 灵莒领着涂山家这两个风度翩翩的少主,往仙后的云浮宫方向前去,到了宫门处便做了指引后不再前进一步,只道不便进入,两人便照着指引跨入进入。 “清灵仙子,你慢些,等等奴婢们。” “仙子小心些,莫要摔了。” “仙子...” 云浮宫花园中,那蜿蜒曲折游览处,一众仙婢紧追着一个妙龄少女,满脸的着急神色。 涂山箐和涂山恒在灵莒的指引下进了云浮宫,两人正悠然踱步。 清灵此刻正心急如焚的想要摆脱身后那一众紧追不放的仙婢,慌乱之中,一个不留神,径直朝着涂山恒猛的冲了过来,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了个满怀。 力道过大,清灵一时没站稳,身子便要向后倒去,面上露出慌乱之色,涂山恒眼疾手快,连忙拦腰稳稳将清灵扶住,惊觉不妥,连忙松开抱着清灵的手,接着向后退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唐突了仙子,仙子无事吧。” 清灵一阵踉跄后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心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在胸膛里横冲直撞,待潮水般的恐慌渐渐褪去后,抬起手扶了扶头上略有些歪斜的钗环。 随后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缓缓上移,端详起眼前之人,一双清澈干净的眼宛如一泓清泉,身形挺拔而俊朗,再看那脸,满满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你这小仙子,走路不看路的吗?” 清灵正专注的看着眼前涂山恒,听到声响,微微抬眸瞥去,只见一张颠倒众生的面容映入眼帘,眉如墨画,斜飞入鬓,双眸狭长而深邃,然而此刻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望向她。 “大哥!” 涂山恒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微训斥之意,紧接着又对着清灵行了一礼:“仙子莫怪,是我们唐突了。” 涂山恒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眼前这小仙子,年纪不大,全身上下散发着灵动俏皮的气息,尤其是那一双杏眼,此刻满含期待与好奇的凝望着他。 清灵正欲开口询问,谁曾想,刚要张嘴,便听到身后一堆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仙子好像在那边!” “快,快,快跟上,可别出什么事了。” 清灵立马慌不择路,提起裙摆便开始狂奔而去,生怕再晚一步便被抓到,到时候又要被押回宫中,学那令人喘不上气的繁琐礼仪。 涂山箐和涂山恒见清灵慌乱逃窜的模样,面面相觑,暗道,还是莫要管闲事了,提步继续往正殿走去。 涂山恒低头间恰好见到地上落了一支簪子,应是方才那仙子的,便伸手拾了起来,心中暗道改日遇到再还给她吧。 眨眼间,两人便来到云浮殿外,抬眼端看起来,整座宫殿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其占地面积极为广阔,踏入其中,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大片大片精心布置的园林景。 园林内,繁花似锦,各类珍奇的花鸟鱼虫栖息繁衍,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其中最为惹眼的当属那成片的桃花树,肆意生长,繁茂的枝叶与娇艳欲滴的桃花相互交织,几乎占了半个宫殿的地界。 整个云浮主殿仿佛一座用纯金铸就一般,外围精心雕琢着繁琐华丽的金色纹路,似有光芒在其间流淌游走,日光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华光,璀璨夺目,叫人不禁心生赞叹。 两人身姿挺拔,并肩站在巍峨壮观的殿外,对着殿中扬声道。 “涂山氏涂山箐” “涂山氏涂山恒” “拜见仙后!” 殿中传来仙后那温柔的声音:“两位少主,无需客气,请进。” 涂山箐和涂山恒闻言,微微颔首跨入殿中,随后在仙侍的引领下各自入了座。 仙后端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尊位之上,身姿笔挺,仪态万千,其容貌生的极为端庄大气,眉如远黛,双眸深邃而明亮,举手投足间尽显仙家的超凡脱俗与雍容华贵。 涂山箐起身向仙后恭敬的行礼道:“日前在九天温泉受伤一事,有劳仙后挂怀,晚辈近日身子已然无碍,特意登门拜谢。” “少主客气,狐族与仙域本就是一家人,先坐吧。”仙后面上露出温柔端庄的笑意。 而后轻轻抬起手,柔声道:“两位少主,先尝尝本尊这金风玉露,这是今年仙域灵池边新长出的嫩茶。” 涂山箐和涂山恒闻言,皆是抬杯,细细品尝起来:“果然是好茶。” 涂山恒开口赞誉道:“仙后这云浮宫,奇珍异宝甚多,茶也是上上品,一口清香,余味不散。” “涂山小少主,是个会喝茶的。”仙后看着涂山恒,满意的点了点头。 “涂山大少主,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适?”仙后语气中透出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之意。 “有劳仙后挂心,已然无碍了,晚辈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当面感谢仙后此番照拂。” 涂山箐在仙后面前表现的礼数极为周全,言行举止皆是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再看那容貌更是出众,气质不凡。 仙后此刻目光始终落在涂山箐身上,看着这未来有可能成为自己女婿的年轻人,越看越是满意。 “涂山少主客气,本就是一家人。”仙后几番开口,皆是此话,其话语之中隐含的深意,在场众人皆心领神会。 “两位少主别太拘礼,先吃些东西。”涂山箐和涂山恒闻言,皆是乖巧的将仙后准备的茶点逐一品尝。 突然涂山箐骤然起身,对面色凝重而严肃,对着仙后的方向,恭敬的行了一礼,语气谦逊且诚恳道:“仙后,晚辈有一事相求。” 涂山恒刚一听到这话,两道浓眉瞬间紧紧拧在一起,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大哥到现在还没想通其中利害? 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无奈,可偏偏仙后在此,只能强忍着将话咽下,视线牢牢锁定在涂山箐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说来惭愧,那日在九天温泉,晚辈突然走火入魔,多亏洛尘上仙出手相救,今日前去无心宫当面致谢,奈何上仙为人淡泊,竟是没说上几句话,还望仙后在宴会那日,能请动上仙,涂山箐也好感谢一番。” “涂山大少主,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此乃小事,本尊定会派人去请洛尘上仙。”仙后听到涂山箐所言,越发觉得这孩子是真不错。 第50章 明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来看星星 涂山恒静静听完涂山箐所说的那番话后,嘴唇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开,本能就想劝解一番,可目光一转瞥见仙后端坐在上,只得生生将那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能闷声不响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一脸无奈与憋闷之色。 两人在云浮宫已静静待了半晌时光,就在这时,一名仙侍神色匆匆疾步闯入,脚步虽急,却也不敢失了礼数,行至仙后身旁,微微欠身,压低声音,神色凝重的耳语起来。 仙后原本平静的面容笼罩上了一层凝重之色,而后用眼神示意仙侍退下,转眼带着温和端庄的笑容,对着二人说道:“两位少主,本尊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今日便不留你们用晚膳了,待宴会之前会再派人前去通传。” 涂山箐和涂山恒闻言,连忙起身恭送仙后离开。 两人在仙后走后,也快步出了殿,准备回下榻的昭华殿。 回去途中,涂山恒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再也忍不住,特意压低了声音:“大哥方才让仙后在宴会之日邀洛尘上仙前来,欲以何为?” “大哥就是想当面感谢一下他,你一天天的心思别那么重。”涂山箐见涂山恒势必要刨根问底的模样,连忙随口应着,好似他真的多虑了一般,脚下步伐却比刚才快了许多。 心中却暗暗说道,这小老二一天管东管西的,让他跟自己去救人,又这般畏手畏脚,救出韵一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涂山恒神色凝重的望着涂山箐已然走远的背影,心中却总有些隐隐不安。 自打来到仙域后,心中老是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这个大哥,迟早要闹出大乱子! 心中顿时苦闷不已,长叹了口气,便在仙域随意逛了起来,走着走着不觉间来到了一处幽静清幽之地。 太阳望去,苍穹仿若一块巨大的黑幕,沉甸甸的压了下来。极目远眺,一条修长的石板路蜿蜒而去,犹如巨蟒匍匐于大地,直直地延伸向那缭绕着巍峨耸立的山顶。 涂山恒满怀好奇之心,沿着那条布满青苔的长长石板路,一步步缓缓拾级而上,清风袭来,轻轻拂动着他的衣角,使其猎猎作响。 待行至到最高处,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台,圆台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各种上古时期的各种文字,那些文字仿佛在述说着久远的故事,显得神秘而又古朴。 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壮阔景色所震撼,渺茫万丈的苍穹之上,繁星似海,宛如璀璨的烟火在无尽夜幕中肆意绽放,那浩瀚星河倒映在他的眼眸深处,熠熠生乎。 夜空中,时不时有流星拖着绚烂的长尾划过天际,转瞬即逝,仿若苍穹洒下的银色泪滴,疏密有致的星斗交织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绚丽画卷,令人沉醉其中,不由得赞叹这无边夜色美不胜收。 耳畔蓦然响起阵阵轰鸣的水声,涂山恒下意识低头俯瞰,只见一道瀑布仿若银河倒泻,自极高处奔腾而下,那湍急的水流如万马奔腾,携着千钧之势,扬起的水雾在空气中弥漫,在月色星光下折射出斑驳的虹彩,摄人心魄。 涂山恒每每来到仙域,皆是在下榻的殿中读书,极少出来走动,这次偶然的闲逛,竟是被这眼前这震撼人心的美景迷住,一时看的出了神。 “你是何人?”身后响起了一个甜美软糯的声音。 涂山恒听到声响,急忙拉回思绪,转身望去,月色溶溶,她一袭浅白染绿的长裙曳地,身子婀娜,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在月光下更显柔美,一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其中倒映着满天星辰,如同画中走来的仙子一般,叫人移不开眼。 清灵歪了歪头,借着月色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少年,眼眸骤然一亮,惊喜的声音传来:“哦~~哦~~是你呀!” 涂山恒听到清灵此言,思绪回溯,来人竟是白日里那撞入自己怀中的那位仙子。 “失礼了仙子。”涂山恒紧忙行了一礼,耳尖处却有些微红。 “你怎么这般严肃?你也来此处看星星吗?”清灵快步上前,立于涂山恒面前,看着涂山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白日里虽然忙着躲避仙侍,却还是对这个长相俊朗的少年郎印象深刻。 想到今日被母后严厉的训斥后,心中顿感烦躁,便想来此处听听瀑布的水声,没想竟在此遇到了他。 “无意闯入,还望没有打扰到仙子雅兴。”涂山恒微微颔首,双眼却盯着脚下的方寸的之地,心中似有小鹿乱撞。 “没有没有,没有打扰。”清灵看涂山恒那局促的模样,一时忍俊不禁,连忙开口解释。 涂山恒缓缓起身,看着清灵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好似想起了什么,只见他连忙从自己袖中拿出一支簪子。 “仙子今日走的匆忙,簪子落下了,被我拾起,现下物归原主。”涂山恒轻轻抬起手将手中的簪子小心翼翼地递给清灵。 清灵那水汪汪的杏眼,见到那簪子瞬间亮了起来,声调都扬了起来:“原来在你那里,我找了好久呢,谢谢你呀。” 涂山恒温和一笑,双手负于身后,轻声说道:“仙子客气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清灵将簪子小心翼翼的收回袖中,便歪着头好奇的打探起来。 “在下狐族,涂山恒。” 清灵听到涂山两字,蓦地脑子一热:“涂山氏,难道....母后说为自己挑选的夫君就是他吗?” “小女清灵。”清灵急忙规规矩矩的对着涂山恒行了行礼,眼中带着些许少女的娇羞,抬眼再次端详起来。 原来眼前的这位仙子就是仙后所出的清灵仙子,涂山恒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失落,声音低沉。 “见过清灵仙子,涂山恒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便先回去了,此时夜寒风凉,更深露重,仙子记得早些回去。” 说完这话,涂山恒转身便要离去,身后却传来清灵的声音。 “哎,涂山恒,明日你要不要同我一起来此处看星星?” 涂山恒闻言,脚步顿了顿,开口道:“仙子身份贵重,有缘自会再见。”说完脚下步伐却更快了些。 清灵仙子看着越走越远的涂山恒,眼中带着些许迷茫,嘟囔起来:“他这意思是不愿同我一起看星星吗?” 沉思片刻,便急忙拎着裙子往云浮宫跑去,这模样与白日如出一辙。 涂山恒回到昭华殿时,便看到自己那个历来对修行之事颇为松懈的大哥,此刻一改常态,正在院中练剑。 月色如水,倾洒与涂山箐那堪称妖孽的脸庞之上,只见他身形快若鬼魅,手中的长剑寒芒乍现,恰似银龙出海,瞬间撕裂了夜空的寂静,那凛冽的剑气汹涌澎湃,向四周席卷而去,所到之处,院中的假山轰然崩塌,碎石四溅,扬起一片烟尘。 涂山箐听到动静,右手紧紧握住剑柄,体内真气急涌,顺着手臂灌注于剑身,剑刃嗡鸣,涂山箐猛地向涂山恒的方向奋力刺去。 涂山恒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刺来的长剑,就在剑刃即将近身之际,右手动若雷霆,聚力于两指之间,精准的抵住了长剑。 涂山箐见状,笑笑的收起了长剑,走向涂山恒,拍了拍涂山恒的肩,赞扬之声响起:“小老二,可以呀,这百年间,你这修为着实精进不少。” “大哥莫要取笑我。”涂山恒垂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方才跑哪去了?”涂山箐回到昭华殿许久也没见涂山恒追来,心中还担心这小老二是不是还在同自己置气。 “大哥,我方才到观星台了,遇到了...清灵仙子。”涂山恒声音明显顿了顿,说完紧盯着涂山箐的表情。 “哪位清灵仙子?”涂山箐微微扬起下巴,开始在脑中思索起来,这名字好生耳熟。 “仙后所出的清灵仙子,也是狐后的首要人选,今日在云浮宫中撞到我的那位仙子,便是清灵仙子。”涂山恒神色凝重道。 “哦,那个小人精啊。”涂山箐有些不在意的开口,转头端详起了自己的佩剑。 “大哥莫要胡言!”谁知道涂山箐脸色骤然一沉,语气严厉的说道。 “也不知仙域怎么想的,竟搞个小人来同我联姻,我看那清灵仙子与你更为般配些。”涂山箐抬眼将涂山恒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而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大哥真是越说越过分了!”涂山恒听涂山箐这大逆不道的话,心中一惊,顿时又有了些许怒意。 “哎哎哎...我随口一说,你怎么还恼上了。”涂山箐那满不在乎的模样,让涂山恒心里一紧。 看样子大哥心中只有那花精,回忆起那花精的模样,也不过平平,哪里配与清灵仙子相比。 可大哥如若真无意清灵仙子,那这桩婚事怎么办? 第51章 都是少主区别怎么那么大 “母后,母后。”清灵自从进了云浮宫中,就一路扯着嗓子到处寻仙后。 “哎呀,我的小祖宗呀,快别喊了,仙后在内殿中,你这冒冒失失的模样,一会仙后看了又要责罚你了。”云浮宫中资历最老的仙侍琼华连忙出言提醒清灵。 “知道了,知道了,琼华姑姑,我先去找母后了。”转头丢下琼华便往内殿跑去。 内殿外,清灵那清脆软糯的声音就喊开了来:“母后,母后,您睡了吗?” “进来吧。”内殿之中传来仙后温柔的声音。 清灵刚刚进去,就看到仙后正在看宴会相关的奏折,快步上前后,身子前倾便趴于案桌上看着仙后。 “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冒冒失失的,让你好好学习礼仪,今日怎么又从你琼华姑姑眼皮下跑了?”仙后拿着奏折佯装生气,而后轻轻敲了敲清灵的头。 “母后....那礼仪太过繁琐,学的我都困死了。”清灵扮着乖巧认错的模样,一双杏眼带着些许埋怨之意,仙后见状不由轻笑一声。 “你呀,不好好学习礼仪,日后嫁去狐族,岂不是要让人说母后疏于管教。”仙后脸色一沉,假装生气一般,呵斥起清灵。 “狐族一脉,哪有那么多的规矩。”清灵眨巴着那双杏眼,伸手轻轻拿起桌上的糕点塞入口里,嘟囔道。 “你是要当狐后的,日后要掌管的是上古狐族,狐族一脉错综复杂,你以为同你在仙域一般吗,想怎么胡闹都可以?”仙后瞥了眼自己这个还没长大的女儿,好脾气的说着。 “母后,那我去狐族是嫁给谁?”清灵想起涂山恒,连忙放下糕点,紧绷着身子,认真的开口问道。 “谁是下一任狐帝,你就嫁给谁。”仙后一边看着宴会奏折,一边随口回应着清灵。 清灵闻言,眼珠子转了转,探着脑袋贴向仙后,笑盈盈的说道:“今日我在母后宫中,见到了狐族之人。” “哦?你都见过了?”仙后闻言,眉尾轻轻挑起,而后放下手中奏折,抬眼望向清灵,想听听这鬼灵精深夜来此又是要做什么。 清灵语气带着几分喜悦,双手杵着下巴:“恩,见到了两个。” “那你对两位涂山少主,印象如何?”仙后望着清灵那若有所思的小脸,好奇的询问着。 “啊?两位涂山少主?”清灵想道方才仙后说他日谁当狐帝,她便嫁给谁,一时面露慌乱,那个长相妖孽的男子,看着就不太靠谱的样子.... “对呀,今日来的是狐族大少主和二少主。”仙后心中也在猜测,不知自己这个女儿是看中了其中哪位。 “都是少主,差别怎么那么大...”清灵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微微蹙眉,低声不满的嘟囔起来。 “有何差别?”仙后眉眼微微挑起,心下开始好奇起来。 “一个英年才俊,气宇不凡,另一个连礼节都没有,还有些凶巴巴的!”清灵回忆起白天那妖孽般的男子还出言责备自己,便对涂山箐没什么好感。 “据母后所知,两位少主皆是礼仪周全,得体大方,都担得起英年才俊一词。”仙后故意说了那么一句,端看清灵的反应。 “才不是呢,涂山恒才是最好的。”清灵闻言,一着急,就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涂山恒?”仙后垂目,这丫头竟看中了涂山恒。 “对呀对呀,方才我在观星台还遇到他,他走的时候还让我赶紧回宫,还说夜里太凉了。”清灵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仰起头骄傲的炫耀着。 “可据母后所知,涂山氏下一任狐帝应是那涂山箐,涂山恒资质虽也不错,但比起涂山箐而言不值一提。”仙后假装没看到清灵那模样,转头又拿起了奏折。 “原来他叫涂山箐啊,倒没看出有什么资质,像个野狐狸似的,冒冒失失。”清灵心中不满,料想母后定是被涂山箐那副皮囊给迷惑了。 “清灵,不可胡言,涂山氏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至于你的婚事,本尊的女儿生来尊贵,自是要涂山家那最尊贵的位置。”仙后一改之前那温和的语气,严厉训斥起来。 “知道了母后,清灵日后不会在胡言了。”清灵看仙后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立马乖巧的认错。 “退下吧,明日起,好好和琼华学礼仪,再过两日,宴会便要开始了,别到时候丢了母后的人。”仙后温柔的拍了拍清灵的小脑袋。 “是母后,那我先回宫休息了。”说完规规矩矩的退出了内殿。 仙后看着清灵离开的背影,缓缓放下手中的折子,暗自思忖起来,自己这女儿竟是看中了涂山恒,可是涂山恒在狐族的地位,却令自己不太满意。 涂山箐虽是第一次见,但那容貌确实生的不错,一直以来也被当做下一任狐帝培养,想来应是不差的,品性不甚了解。 至于涂山恒,百年来见过多次,这孩子性子沉稳,办事稳妥,礼数周全,可狐帝好似并不属意涂山恒,此事还需在斟酌斟酌。 清灵出了云浮宫后,一直在想仙后的话,自己要嫁的人是下一任狐帝,怪不得方才约涂山恒看星星,涂山恒拒绝了,想来他也是知道这事的。 可自己对两人皆不熟悉,先前也没在意过自己的婚事,全凭母后安排,可是自从和涂山恒见过两次后,心中便老想起那人,要是嫁给他,应该会更好些吧。 清灵一路沉思着回到房中,上了榻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没多会坐直了身子,紧盯着地面,认真说道:“不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大少主,二少主,快来歇歇,吃些东西。”盈盈见涂山箐已然收剑,涂山恒也回来了,连忙端上茶品和吃食。 “大哥对联姻之事,究竟如何想的?”涂山恒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 “没想,想什么?”涂山箐随意拿起一块那精致的糕点,吃了两口,微微眯眼,好似很满意一般,全然未将涂山恒的话放在心中。 “大哥,你这不是胡闹吗?你忘了此番你上仙域,明面上,是受邀来参加仙后宴会,实则是来与清灵仙子相看的。”涂山恒语气有些生硬,沉闷的说着。 “虽我们狐族与仙域历来交好,也有联姻之惯例,但也不是非要联姻不可,更何况那清灵仙子是仙后所出,岂会甘心下嫁一个区区狐族少主?我本就无意狐帝那位置,你觉得仙后会让清灵嫁给我吗?” 涂山恒一听涂山箐这话就来气,温怒道:“大哥莫要耍性子,再过百年那位置必然是你的,你不接手,你让狐族的未来怎么办?” “狐族不是还有你吗?”涂山箐随手拍了拍手上的沾着的糕点粉末,满不在乎的模样,让涂山恒越发气愤起来。 “大哥心中真是一点狐族都没有,来来回回竟是你那些破罐子。”涂山恒看涂山箐这态度,心中不由得对狐族的未来担忧起来。 “哎哎哎,小老二,人各有志,明白吗?”涂山箐一脸无奈,心想这都百年了,这小老二怎么还没想明白这道理。 涂山恒气的挥了挥衣袖,愤然转身离开,留下了盈盈和涂山箐面面相觑。 涂山恒回到房中,沉思起来,大哥现如今还是不愿意继位,狐族日后可怎么办? 思绪流转,又想到先前在观星台,清灵邀约自己明日一同去看星星,可她未来便是狐族的狐后,自己的亲嫂嫂,自己怎能? 还有大哥,心中竟只有那花精,狐族历来都是死心眼,大哥既喜欢那花精,如若真娶了清灵,两人估计很难幸福。 第52章 本仙没有反悔 自从那日涂山箐被架走后,韵一便有一种错觉,洛尘一直躲着自己。 这应该不是错觉,而是确凿的事实,大胆猜测,难道是他知晓与自己一同双修,自己其实占了他莫大的便宜,如今生了悔意? 今日一觉醒来后,吃了灵四角鹿送来的早饭,便再次开始练习隔空取物。 韵一将视线聚焦于桌上的茶杯,随后开始调节自身气息,逐气息平稳后,将全部心念汇聚于一处,只见她右手微微蓄力,那原本静置在桌上的茶杯竟仿若受到无形牵引,缓缓凌空而起,最终稳稳地落入她的手中。 韵一不禁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原地蹦哒了几下,紧接着脚下生风,冲到洛尘书房。 刚踏入,便看到他正欲往外走去,心中被刚才那激动填满,不假思索的张开双臂,猛的一把将洛尘紧紧抱住。 洛尘未曾防备,被韵一这般突如其来地扑入怀中,心脏猛地漏跳半拍,待稳住慌乱的心神后,眉头轻轻皱起,带着些许不悦地低头问她:“你做什么?” 韵一听到这话,赶忙松开了紧紧怀抱洛尘的双臂,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得意之色,兴高采烈的说道:“大人,小的修成了,修成了!小的给您展示展示啊。” 匆忙进到屋内,依循着刚才自己所用的那一套方法,静气凝神,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瞬,桌上的茶杯,乖乖地随着她的心意缓缓升起,最终稳稳落入她手中。 韵一满心欢喜地将得意的目光投向洛尘,却惊异的发现他的神色平静的如同静谧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不禁心生疑惑,不解问道:“大人?小的这.....进步不明显吗?” “你体内如今被植下了本仙.......植下新的灵根,自然今非昔比。”洛尘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说道,唯有那瞬间的停顿语气略有起伏。 “哦~原来如此。” 经洛尘这一提醒,韵一才猛地想起,自己早已告别了那残败不堪的灵根,一时间心中满是感慨,今非昔比,今非昔比啊! 随即,眼珠子滴溜溜转起,带着溢出狡黠,凑到洛尘身旁,忽闪着她那黑白分明的双,直勾勾盯着洛尘,迫不及待开口问道:“大人,现如今,小的已能将这茶杯拿起,双修之术何时开始?” 韵一的话,仿若一颗小小的石子“扑通”一声投入了洛尘那原本平静的心湖之中,瞬间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不断在心底荡漾开来。 洛尘没由来一阵紧张,嘴唇下意识地紧紧抿住,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再过些时日。” “啊???大人这是为何?大人现如今,莫不是反悔了?大人一言九鼎可不能诓骗小的呀。” 韵一只当洛尘这是要反悔了,顿时心急如焚,焦急的脱口而出,要知道,自己好不容易让他点头应下此事,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洛尘略显不自然地将脸别向一旁,避开她那灼灼的目光,声音也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说道:“本仙没有反悔...只是...” 韵一见洛尘话到此处,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般顿住,心中大喊不妙,想来那日,洛尘是诓骗自己的,他的确不会! 屋内两人,此刻皆是各怀揣心事,四角鹿却忽然跑了进来,定睛一看,嘴里竟衔着一封宴帖。 洛尘思绪回溯,缓缓抬起右手,将那精致的宴贴接过,打开后瞥了一眼,随即合上,眼眸倏的沉了下去。 沉默片刻后,洛尘开口道:“先前帮你种植灵根,本仙耗费了些修为,双修之术,待本仙调理好了再议。” 留下这话,洛尘便疾步离开了无心宫,独留韵一伫立原地,满脸怨气望着那一袭白衣渐渐变得再也看不见。 顿时怒从心起,在原地狠狠地用力跺了几脚地面,早说这般麻烦,那日自己早同狐狸回去了,真是又被这人给骗了! 转眼间,洛尘已然来到了无情宫。 “徒儿洛尘,拜见师尊。” 只见玄清端坐无情殿上方,语气淡淡道:“花精之事可都处理妥当了。” “回禀师尊,咒术已经解除,明日便放花精下界。” 洛尘恭恭敬敬的回应道。 “如此甚好,尘儿,你要知道,仙妖千万年来就是宿敌。”玄清语气平淡的说着,眼神却一直审视着洛尘,好似在探查什么一般。 “是,徒儿知晓。”洛尘先前不明白,师尊和小风仙子说的那般话是何用意,此时已是那话中人。 “你一人承载的是这六界,切不可行差踏错。”玄清的语气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再过两日,仙后的宴会便要开启,此番狐族涂山氏两位少主也都来了,清灵的婚事为师猜测,应是要敲定了,此等盛况,仙后派人来请为师,特意嘱咐了让为师携你一同前去。” “回师尊,不日前,徒儿在九天温泉顺手搭救了涂山少主。”其实当仙后的帖子送到时,洛尘便猜到应是那涂山箐找了仙后。 “尘儿,此事做得很好,狐族这些年在立场上一直与仙域保持一致,此番清灵的婚事要是能定下,妖王他日若有动作,狐族一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玄清眼神专注而深邃,开始有条不紊的仔细分析起来。 “回禀师尊,徒儿此番前来,是为了明日下界之事,先前徒儿归来时路过人界,人界瘴气因那天元鼎,早已蔓延扩散,奈何当时重伤并未处理,现下徒儿的身体已养好,正欲下界将瘴气消除。” “明日?”玄清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洛尘此时下界,仙后那边... “师尊,此事已经耽误太久,再拖下去人界恐有大难,徒儿决定明日便下界。”洛尘见玄清没有第一时间点头,连忙急切的说道。 玄清沉思片刻:“再过两日,待宴会结束,你再下界。” 洛尘心里顿时烦闷起来,下意识就想拒绝:“可....” “尘儿,不急一时,清灵的婚事,无情宫也要有个态度。”玄清果断打断了洛尘没说完的话。 洛尘闻言,长睫微微垂下,低声道:“一切听师尊吩咐。” “对了,为师近来颇有感悟,明日起将闭关一段时日,你且代为师前去赴宴,待此事结束,再下界。” “是,师尊。” “下去吧,最近不必来无情宫了。” 洛尘应下,转身便往藏书阁方向走去。 “拜见洛尘上仙。” 藏书阁外的小仙童最近经常见到这位仙域百年难得一见的洛尘上仙,心下嘀咕着,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上仙日日来这藏书阁。 “藏书阁中,除了第七层记载神器,可还有哪层有过记载?” “回禀上仙,神器相关记载确只在七层....但记载上古诸神的卷册中,或许也会有所记载。” “几层?” “上仙随我来,上古时期诸位真神的卷册皆在第九层。”小仙童连忙引着洛尘往九层走去。 洛尘到了第九层才发现,九层与先前的楼层大不相同,第九层,只有东南西北四面书柜。 书卷甚少,多有残缺,随意拿起一本翻阅,没多会,眼眸中带着震惊之色,这九层中心封存的,多是真神自己手书的日录。 幻音铃,乃是上古真神东皇太一所制,想到此处便开始找寻有关东皇太一的卷册。 找了片刻后,找到了一本布满灰尘的书卷,封皮上模糊不清的写着太一二字,洛尘微微皱眉,这九层,区区百年竟连书籍都蒙了尘。 修长的手指弹落那落在上头的灰尘,轻轻展开书册,逐字逐句翻阅起,试图在书册中找到与幻音铃有关的记载。 此刻无心殿中的韵一,再尝试了几次隔空取物后,屡试不爽,便想起了洛尘还教过自己传音术,想再试试,随即便静气凝神,口中念念有词。 “狐狸,狐狸,能听到吗?”韵一此刻端坐着,神情专注,思绪中满是涂山箐。 此刻的涂山箐正在昭华殿中练剑,一招一式都充满杀意,好似要与人决斗一般。 忽然听到韵一的声音响于耳畔,连忙回头张望,望了一圈没发现人。 忽然想起韵一应该是用传音术了,此刻韵一声音再次传来 “狐狸,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大人对我还不错,还帮我植了新的灵根,这几日大人说身体多有不便,再过几日等我同大人双修完了,我便来寻你,你且耐心等等我,咱们一起回百花园。” 涂山箐听完韵一这番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眼前瞬间一黑,身子猛地一晃,险些就没能站稳,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表情,这小祖宗,这双修...这双修哪里是同谁都可以的! 第53章 一家人要多亲近亲近的 涂山恒起身用过早饭后,便坐在院中品着茶,观赏涂山箐练剑。 却见涂山箐一时身形不稳,涂山恒箭步上前将涂山箐扶住,满脸关怀之色,急切的上下打量起来涂山箐,开口道:“大哥怎么了,难道身子还没修养过来?” “我身子无事,方才韵一传话与我,一时走神罢了。” “韵一...哦...那花精,她同大哥说什么?”涂山恒脸色一沉,这花精,还真是阴魂不散! “韵一说....”涂山箐话还没说完,两人便听到外面一众仙侍齐刷刷的喊了起来:“恭迎清灵仙子。” 涂山箐涂山恒快速的对视一眼,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连忙上前迎人。 “涂山箐,见过清灵仙子。” “涂山恒,见过清灵仙子。” 只见清灵微微欠了欠身,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与不安,轻声说道:“两位少主无需多礼,清灵今日其实是来请罪的。” “请罪?” “请罪?” 两人听到清灵这番话,不禁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却见对方眼中皆是写满疑惑与不解。 涂山恒眉头轻皱,眼中竟是迷茫之色,涂山箐则微微歪着头,开始打量起清灵,似乎在努力探寻着她此番举动。 “昨日在昭华殿中冲撞了两位少主,清灵今日特来请罪。”清灵脸上满是诚恳,微微欠了欠身。 涂山恒闻言,连忙伸手将清灵微微弯下地身子扶起,轻声道:“仙子多虑了,皆是误会。” 涂山箐却站至一旁,姿态闲适又透着几分疏离,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臂,微微眯起他那魅人心智地双眸紧紧打量着清灵,心中思忖,这小人精这般郑重其事地前来请罪,到底所为何事? 清灵听到此言,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侧过脸,朝着身旁地侍女使了个眼色,瞬间随行地仙侍们如潮水般有序地退了下去。 院中此时只有涂山箐,涂山恒,还有清灵三人。 清灵眼见侍女们都以退下,刚才那满是谦卑地面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一张洋溢着喜悦与期待地面庞,眼中闪烁着灵动地光芒,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那你不生我气了?” 涂山箐听到清灵这没由来地一句话,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转头,询问地目光投向涂山恒。 “涂山恒不敢。”涂山恒接受到涂山箐地目光后,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满是迷茫和困惑,此时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你不敢!那你为何不答应今日陪我一同去看星星。” 她来此处是为了这事?清灵地话仿若一道惊雷在他耳畔炸响,只得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旁的涂山箐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打破这微妙地氛围,眼睛里却闪烁着好奇与兴奋交织地光芒,那模样分明就是在期待这场好戏如何精彩上演。 “仙子误会了...”涂山恒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耳尖却有些微微泛红。 “叫我清灵,母后便这般叫我的。”清灵身子微微低下,仰着头眼中闪着期待地光芒望向涂山恒。 “清灵...仙子。”涂山恒往后退了一步,如此近地距离,让他心中慌乱不已,此刻耳朵不争气地红到了耳根。 一旁的涂山箐紧紧抿着嘴唇,极力想要把那即将喷涌而出地笑意压制下去,心中暗道:“小老二啊小老二,你也有今天。” “我带了许多好吃的来,你真不生我气了吧?”清灵见涂山恒那后退半步地模样,不确定地又向前一步追问道。 “涂山恒不敢。” 涂山恒整个人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紧张地不知所措,双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那副局促不安地模样尽显无疑。 此刻涂山箐已然悠哉悠哉地在一旁地石桌旁落了座,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拿起盘中地瓜果,张口咬下,边吃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好戏。 “那我能日日来此找你玩吗?”清灵此言一出,涂山恒眉头皱地更深了,正欲开口拒绝。 “清灵仙子...这恐怕...” “哎哎哎......清灵仙子,涂山氏全族随时恭候,仙子能来,简直是令此地蓬荜生辉!一定要日日来,一家人要多亲近亲近的。”涂山箐忙不迭地将口中糕点咽下,急切地出言打断了涂山恒。 “大哥!”涂山恒目光扫过涂山箐那一脸坏笑的脸,带着怒意,心道这不是添乱吗?大哥说的叫什么话! “真的吗?谢谢涂山大少主。”清灵听到一直未曾出声的涂山箐开口帮自己,转头看向涂山箐,脸上也立马笑的甜甜的,暗道这大少主也没那么讨厌嘛。 “哎,狐族少主一言九鼎,自是真的,日日来,想来就来。” 涂山箐仰着那妖孽的脸,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瞄着涂山恒,涂山恒此刻只觉又羞又臊,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清灵闻言,喜笑颜开连忙唤来了仙侍,将自己带来的糕点都逐一端了上来。 “小老二,还站着干嘛,还不快请清灵仙子入座。”涂山箐一改往日对清灵的态度,变得热情四溢,仿佛是多年未见得老友般,急切地招呼起来。 涂山恒被涂山箐这么一喊,猛地回神,连忙对清灵轻声说道:“清灵仙子,请。” 清灵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心下开心不已,心中暗道只要涂山恒人还在仙域,便可日日来此找。 入了座,殷勤地介绍起自己带来的小吃,还招呼着涂山箐涂山恒一起品尝。 “清灵仙子,仙后宴会平日里都有哪些人会来?”涂山箐心中挂着韵一,想到清灵的身份,连忙开始打探起来。 “往常呢,母后都会将仙域众仙家都邀约一遍,众仙家要是无要紧事都会来的,除了无情宫那边,此次听琼华姑姑说好似无情宫那边也会派人前来。” 清灵好似想起了什么大秘密一般,忽然压低声音,探着脑袋对涂山箐和涂山恒轻声开口。 “无情殿的玄清师尊,可凶了,从小我见到玄清师尊都很怕。” “清灵仙子为何要怕玄清仙尊?”涂山恒见她那有些畏缩的模样,一时好奇起来。 “你不知道,玄清师尊很严厉的,只要是仙域刚刚开智的仙者,都会先送入玄清师尊门下,定仙格术法,要是天资好,便有机会拜入玄清师尊门下。”清灵若有所思的说着,嘴上却一直没停。 “这仙域是没人了吗?怎么全送玄清仙尊那,你们那玄清仙尊不得累死。”涂山箐听到清灵所言,摇了摇头,只觉荒谬。 “大哥!”涂山恒闻言,连忙厉声开口,示意涂山箐不要乱说话,又连忙看清灵的脸色。 谁知清灵并未介意,还继续说了起来:“涂山少主有所不知,整个六界众生都在努力修炼以堪破化神镜,但我们仙域,玄清师尊那门最上乘的道法便是无情道,此道法醇正精妙,是最有望突破化神镜的道法,但也是极难修行,自然要广招人才。” “为什么极难修行?本少先前倒是粗略听闻过一些,却不知道有何玄妙之处。” 涂山箐听到无情道就想起了洛尘,心中虽对洛尘嗤之以鼻,但对他那深厚的修为也是震惊不已。 “无情道,无情道,自然是要断情绝爱,无悲无喜,无念无欲,光光这几句就难住了不少人呢,更要天资聪慧有极佳的根骨才能驾驭。” 清灵想到当年,玄清师尊说自己不宜修炼无情道,那时心中还颇为遗憾,不过转头看见涂山恒坐在身旁,便庆幸自己还好没修无情道,可以肆意的表达自己。 “那清灵仙子幼时也是跟随玄清仙尊修炼吗?”涂山恒好奇的追问起来。 “那是自然,不光是我,所有仙域的小辈,都得喊玄清仙尊一句师尊,都是受过玄清师尊教导的。” 清灵歪了歪头,头上的步摇也跟着晃动了起来,那模样着实俏皮可爱,看的涂山恒一愣一愣的。 “此道如此难修,仙域现还有何人习得?”涂山箐闻言也好奇上了。 “近些年来也只有洛尘上仙,在修行无情道。”清灵言语间透露出一丝丝惋惜。 “先前那洛尘上仙出手相救于我,修为的确深不可测,本想着好好感谢一番,交个朋友,怎料那洛尘上仙却是清心寡欲,不愿与我等凡夫俗子相交。” 涂山箐咬牙切齿的说着,想到那日被洛尘用剑指着脑袋,自己却无招架之力,心中越发气恼。 “噗嗤。”清灵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涂山箐见清灵笑成这般,以为清灵是嘲笑自己,皱着眉问:“清灵仙子笑什么?” “没有没有,大少主误会了,大少主有所不知,洛尘上仙就是那性子,莫要怪罪。”清灵连忙开口解释。 “要我说,枉费洛尘上仙修为如此之高,这礼数,着实有些拿不出手。”涂山箐侧睨着清灵,带着诸多的不满道。 “我听母后说,洛尘上仙呢,幼时跟着玄清师尊修行,不但天资聪颖,性子也是极好的” 涂山恒听到此处若有所思,再反观涂山箐那妖孽的脸,嘴角处微微抽搐了一下。 第54章 命定的狐后与你岂不是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 清灵看了看两人古怪的表情,没往心里去,笑了笑,继续开口道。 “但因洛尘上仙修行无情道,内心却一片赤诚,幼年时,对同门和师尊过于依赖亲密,就经常被师尊责罚到思过崖,师尊又特意压制洛尘上仙的天性,长年累月皆是独自一人,受罚了,也无人关怀。” “渐渐的独来独往,性格自然也就越来越孤僻,世间俗礼这些,洛尘上仙自是不懂的呀。” 清灵讲起洛尘有些感慨,幼时自己要是被师尊训斥了都要哭着求母后安慰的,洛尘上仙什么却什么都是要自己扛下来的,被罚了,或者受伤上药等等..... 涂山恒和涂山箐没想到现在响誉六界的洛尘上仙,幼年竟过的如此凄凉,略感震惊,原先以为洛尘这等天资,自小应是众星捧月般的日子呢。 “怪不得动不动就舞刀弄剑的!”涂山箐心中虽有些感触,但想到韵一,依旧非常不满。 “看来这无情道,确实不是常人所能修行的。” 涂山恒虽也向往洛尘的修为,但为了修为要和亲人如此生分,心中却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那今晚你愿意陪我一起看星星了吗?”清灵认为自己的幸福,定要靠自己争取,此番既然来了,那便不能无功而返! “咳咳咳...咳..咳咳..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涂山箐正端茶啜饮,被清灵突然的话惊的呛到,心道,这小人精,说话竟如此直白? 放下茶杯后,连忙同清灵一般,眼神急切又满怀期待的看着涂山恒。 涂山恒被清灵如此直白的话吓到,整个脸涨的通红,眼神闪躲道:“清...灵仙子,这恐..” “你这小老二!清灵仙子特意前来邀约,你摆什么臭架子?”涂山箐闻言,再次出声打断涂恒,恨铁不成钢剜了涂山恒一眼。 “清灵仙子,涂山恒定然准时赴约。”涂山恒听涂山箐这话,心下慌乱,生怕清灵觉得自己真是在摆架子,急忙开口应了下来。 “谢谢大哥!”清灵闻言,难掩脸上兴奋之色,转头望向涂山箐,甜甜的唤了一声。 “自己人,自己人,小事一桩小事一桩。”涂山箐听到清灵改口唤自己大哥,微微扬起下巴,满脸写满了骄傲。 “涂山恒,那我先回去了,一会母后该找我了,今晚观星台不见不散。”说完好似生怕涂山恒变卦一般,提着裙子转身就跑,如同第一日涂山恒见到的那般。 涂山箐看着清灵远去的身影,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涂山恒的肩,开口道:“小老二,大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大哥!你方才怎得胡乱说话!”涂山恒回味过来后,涨红着脸气急败坏的喊出声。 “怎么?仙后所出的清灵仙子,屈尊降贵,一介女子,不辞辛苦,不畏流言,低三下四的来请你这个少主前去看星星,你还不去?” 涂山箐妖孽的脸,挑了挑眉,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大哥糊涂!这清灵仙子是未来的狐后!其中利害你不知吗?我怎能与她....”涂山恒气的不轻,既气自己又气涂山箐。 “既然是命定的狐后,与你岂不是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 涂山箐确定清灵这小人精是看上自己这个弟弟了,只是不知道,这小老二怎么别别扭扭的,不过这弟妹自己觉得甚好,甚好! “大哥难道不知自己才是狐族未来的狐帝,狐族未来的希望都系你一人身上!”涂山恒脸色一沉,自己这个大哥果真轻重不分。 “哎哎哎.....停停停!你别又来这套,整天狐族的希望,狐族的将来,没了我,你不活了?还是狐族不活了?你有这功夫说教我,想狐族将来如何,还是好好想想今晚和那小人精看星星的事吧。” 涂山箐说完,快步转身回了屋子,全然不理涂山恒那焦灼的心情。 “盈盈~盈盈~~”涂山箐近几日本心烦意乱的,今日难得开怀了些。 盈盈听到涂山箐唤自己,连忙进屋就见他一脸喜色:“大少主唤盈盈何事,怎得如此开心?” “同你说个秘密,这小老二,怕是要成亲咯!”涂山箐连忙低声同盈盈分享起方才那八卦秘闻起来。 “大少主你说的,可是真的?”盈盈听到涂山箐说这话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不由得扬起了笑容。 “自是真的,方才那清灵仙子你看到了吧,是不是与小老二甚是般配。” 盈盈认真回想起来,清灵仙子长得清秀灵动,二少主少年俊朗,两人确实很是般配。 “大少主你这样一说,的确是很般配。”盈盈连忙点头认同。 “本来仙域与我族就有联姻之意,清灵仙子便是首选,要我看我这弟妹,聪慧的紧,知进退懂变通,要是小老二能将她娶回家,正好互补一下他那倔脾气,那我狐族的将来,是真不用愁了。” 涂山箐边说边边认可的点了点头,仿佛这桩婚事已然成了一般。 “那二少主的意思呢?”盈盈觉得虽然两人很般配,但也得二少主喜欢才行。 “扭扭捏捏得,谁知道他什么意思,像个姑娘似的。”涂山箐说到此处特意将嗓子放开,喊了起来。 站在院中的涂山恒,脑中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难道清灵真的对自己有意? 月上眉梢,天空中繁星点点。 涂山恒一袭湖蓝华服,腰间还垂挂着一个色泽温润的勾玉,衬的整个人仿若一块温润的白玉一般,要是凑近些,便能嗅到周身带着才沐浴后留下的清新余韵。 涂山恒早早便来到了观星台等候,遥想上一次来到此处,自己被眼前这浩瀚无垠的星海震撼到,这次美景呈于眼前却无心观看。 清灵远远看到涂山恒,心中如同小鹿乱撞般,脚步不自觉随着心跳的节奏,一步一步缓缓迈向涂山恒。 “涂山恒,你等很久了吗?”想到自己在宫中将自己好一番折腾,耽误了不少时间,又怕涂山恒等的太久,引他不快,连忙轻声询问。 “不久,清灵仙子来的刚好。”涂山恒看着眼前的清灵,那眉眼灵动而俏皮,只觉心中有一株小苗缓缓开始生长。 “涂山恒,快来这坐,这个位置看星星,是最好的。”清灵急忙转身去到崖边,拍了拍那台阶示意涂山恒。 涂山恒闻言,快步走到清灵身边坐了下来,低声问道:“清灵仙子经常来此处看星星吗?” “嗯,仙域这地方可无聊了,所以我从小到大,开心或者不开心,我都会来这里看星星。” 清灵扭头对上涂山恒那一双秀气的眼,只觉得这眼睛像是藏着一汪清泉,清澈而明亮。 涂山恒微微怔愣后,好似想起什么重要之事,随即连忙低下头,双手迅速探入宽大的袖中,原是掏出一包糕点,随即轻松道。 “今日见你带了许多吃食,想来是爱吃这些的,我特意吩咐下人做的,狐族口味,你试试看喜欢不喜欢。” 清灵双眸如同被点亮的星子,亮晶晶的凝视那包精致的糕点,随后微微启唇,声音软柔婉转:“涂山恒喜欢的,清灵都喜欢。” 这话听的涂山恒脑中一阵晕眩,仿若有轻微的电流瞬间穿过脑海,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击了一下。 清灵忽然抬起手指着交错落下的流星,兴奋的说道:“涂山恒快看,流星。” 涂山恒猛的一怔,旋即缓缓收回纷飞的思绪,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与身旁的清灵一同微微扬头,目光投向那深邃无垠的夜空。 只见一颗流星拖着璀璨夺目的长尾,似是划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转瞬即逝又美得惊心动魄,在那浩瀚的天际中留下了一抹令人心醉神迷的光影轨迹。 此刻的涂山箐静静伫立在庭院之中,仰起头,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天上闪烁的星辰,良久,转头对盈盈道:“希望这小老二能开开窍,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言罢,双手负于身后,胸膛微微挺起,迈着阔步,大摇大摆的朝着屋内走去。 第55章 本少主想了想婚事还是得大操大办! 无冥海深处,妖族兵营中。 “此事还望少主三思。” 拓石坐在军帐中看向上方的白泽,神色为难却硬着头皮开口劝解。 只见白泽一袭红衣,在烛火交错间,那双眼宛如璀璨宝石,透出丝丝缕缕得讥笑,微微仰首,目光望向对面的拓石,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长老,此事有何不妥?” 这语气将拓石的心悬起,好似一阵冷风,悄无声息的钻进骨髓,让拓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抿着唇几度欲开口,但在白泽那目光下又咽了下去。 主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要退苏魔羽的婚,本来苏家对主子所谋大事是很强的助力,此时要退婚就算了,还要以此借口。 “拓石长老,本少主从不畏惧外界流言,此事你应当清楚。” 白泽那清秀俊俏的脸庞,眉眼间似藏着山川湖海,双眸明澈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时白泽目光轻轻落在拓石身上,仿若携着千钧之力,便让拓石深深感受到主仆间的界限,拓石心尖一颤,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少主能否换个说辞给那苏家。” “不必,只有这样,苏家才能不记恨此事,另外此事一定要传得沸沸扬扬,由你亲自去办。明日我会再去苏家找苏秦。” 白泽声音不大,却压得拓石喘不过气,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几分,唯留那不容辩驳的气场,久久萦绕。 “是!属下这便去办。”拓石叹了口气,摇着头退出了营帐,出来后见站到一旁候着的云起,摇了摇头。 “云起!进来。”云起刚想开口问问拓石,就听到白泽唤自己连忙转身进了营帐。 “少主有何吩咐。”云起上前行了一礼。 “起来吧,你去打听一下提亲的相关事宜。”白泽此刻语气淡淡的,听不到什么起伏。 “提亲?少主改变主意了?”云起心想少主总算是想通了,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嗯...本少主想了想,婚事还是得大操大办,不能委屈了韵一。”白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少主说的可是那妖..” 云起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白泽目光中射来的杀意,连忙改口道:“之前的少夫人。” “知道是少夫人,还不快去办!”话音才落,目光的凛冽似要活剐了云起一般。 “是,云起这就去。”云起出了营帐后突然理解了拓石刚才的神情。 少主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了,竟就是看上那来路不明的妖女,现在要退婚不说,还要大张旗鼓的迎娶那妖女,这不是打苏家的脸吗? 一边担忧,一边快步出营去找人询问提亲之事,再有不满,也不敢干涉少主的决定。 白泽此时一个人坐在营帐中,想到那日离开苏府时,苏魔羽听到幻音铃之事后,沉默片刻便转身离开了,两人并未对退婚之事再交谈过。 明日便去苏家退婚,相信这次过后,此事也能告一段落,再也不会纠缠不清了,想了想出了营帐,唤来了毛毛,前往圣女族。 到圣女族时才刚入夜,一众侍女就如往日般,在院中等候。 “主子回来了,参见主子。” “参见主子。” “主子可用过晚膳?” 一众侍女看见白泽归来,喜笑颜开的连忙上前关心询问。 “不用劳心,本少还有事,你们不用伺候。”白泽语气中带着宽慰。 一众侍女开心的应着,主子平日里不经常来圣女族,但每次来都会待上些时日,也必然会先去祭拜圣女,自知不便打扰,便都退了下去。 白泽转身回到自己屋内,圣女族看重他的血脉,对他倾其所有,无论是地位还是权利,圣女族都给了自己,自己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势力,也都是依靠圣女族。 哪怕此时的自己还在妖界当那不知所谓的二少主,圣女族依旧将他所有的东西维持如新,仿佛时刻等着迎接自己。 眨眼间,便来到了密室前,白泽站伫立于石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竟是许久没来此处了。 缓缓抬起右手,将门上的蜡烛向右轻轻转了三圈,紧接着便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眼前的石门缓缓打开。 白泽进入密室后将门关上,拿起火折子轻轻一吹,将周围的蜡烛逐一点亮。 定睛一看,只见此处竟是依照女子闺房而布置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味,是白泽幼时最熟悉的味道。 只见白泽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去到房间右侧,那里摆放着一方灵牌,在幽微的光线中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白泽站定身形,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三炷香,缓缓点燃,香火闪烁,青烟袅袅升腾而起,双手持香,缓缓举止齐眉处,恭恭敬敬的对着灵牌拜了三拜。 “母亲,近日事多,儿子许久未来看望母亲,还望母亲不要生儿子的气。” 紧接着,白泽缓缓移步,去到房间左侧,这里,满墙挂着的皆是逐月的画像,白泽伫立房中,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画像,眼中满是眷恋。 这些画像都是白泽亲手描绘的,自逐月消失后,白泽便开始将所有脑中记下的逐月逐一描绘,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逐月,白泽心中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安稳和幸福。 随后,白泽微微仰头,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满墙的画像上,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浅笑,轻声说道:“母亲,明日儿子便要去苏家退婚了。” 语调轻柔的如同微风拂过湖面,仿佛逐月正与他面对面坐着,像分享日常一般自然又亲切。 苏魔羽,至始至终在自己心里都是将她当作妹妹一般看待,哪怕成人礼的那件事,虽然心中有震惊,但也未曾恨过苏魔羽。 自己重伤醒来后,被拓石接回圣女族才知晓,原来自己体内的圣女血脉,完全可以颠覆六界,可自己更想要报仇,想让妖王妖后,跪在母亲灵牌前,磕头认错! 从圣女族回去后,便拿到了圣女族的修炼功法,一直在暗中修行,只是为了不让白起起疑,自此便开始流连于烟花之地。 果然,百年间整个六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白泽就是个纨绔子弟罢了,本一心图谋于霸业,怎料机缘巧合,竟真让自己遇到了她。 不单是那惊鸿一瞥,回溯过往,才知彼此的缘分早就开始了,既然母亲将韵一带到自己身边,那自己必然不会放手。 “儿子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母亲认识,只是,她现在名唤韵一。”白泽眼眸中尽是温柔之色。 “母亲,韵一与您口中所描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她性子有些顽劣,很是活泼,不似母亲,温柔娴静。” 白泽说到此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低沉,语调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随即将脑海中那恼人的画面击碎,对着逐月的画像笑了笑,有些惆怅的开口道:“可韵一好似不太满意儿子,儿子想先迎娶她,来日方长,终有一日她总会满意儿子的。” 白泽就这样,絮絮叨叨的说着近来发生的琐事,那些或有趣,或烦恼的事,仿佛逐月此刻真的在听一般,但无论如何诉说,回应他的却唯有一片死寂般的寂静。 “对了,母亲,父亲有意起兵仙域,至阳之力已封禁了近千年,拓石长老也告诉儿子了,只要儿子取得至阳之力,届时便可重塑六界,从时间的旋涡中将母亲带回。” “母亲别太着急,再等等儿子。” 白泽这次在密室中待了很久,说了很多,与往常不同的是,出了密室后白泽并未在圣女族安寝,而是唤来毛毛朝着无冥城去了。 第56章 苏秦岂会容许苏魔羽当个活寡妇 清晨,无冥殿外,轻纱般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淡淡的萦绕在殿宇四周。 “父王尊上,儿臣白泽求见。”白泽昨日一夜未眠,只为了让自己此时看起来憔悴一些。 “进来。”白起那浑厚的声音从殿中响起。 白泽进殿后,神色肃穆,对着白起重重地磕了个头,随着他缓缓站起来,还未来得及完全直起腰杆,就清晰听到白起的话。 “你的婚事坊间已经传开了,苏秦也催促本尊尽快下旨,本尊也觉得趁早昭告六界为好,以免最后弄到两家全是怨气。” 白起的话,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没有任何与白泽商议的模样,全然已经拍板了一般,仅仅是告知白泽一声罢了。 “父王尊上,儿臣恐难迎娶任何一位名门闺秀了。” 白泽语气略显生硬低沉,眼眸之中隐隐透露出愧疚及痛苦交织的神色,那目光里似藏着诸多无奈与酸涩,叫人见了也不忍为之揪心。 “这是何意?” 白起听到白泽的话顿生不满,眉头蹙成一团,紧盯白泽,见他神色惆怅,还是控制起怒气,耐着性子询问起来。 “回禀父王尊上,儿臣近日在苏府精心调养,拓石长老心系儿臣,亲来把脉,诊后却长于短叹。儿臣追问之下,方知此身遭逢大难,竟落下病根,日后于那房中之事,已无力而为。” 白泽语气轻飘飘的,每一个字却无比清晰,妖王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白起回神后,突然怒吼了起来:“拓石呢?快传拓石!” 这白泽本就不好掌控,自己当年又立下血誓要保他无虞,如今他有圣女族相护,本想等他的血脉降世...再...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 “尊上。” 只见拓石听到召唤,立马快步进殿,拓石早已推测到,今日白起必定要召自己,白泽才进殿,便已然侯在殿外了。 “泽儿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白起极力控制着怒气,面上却依旧青筋暴起。 “少主受损过重,根基已伤,日后那房中之事,恐力有不逮,难以为继。” 拓石心中难受不已,主子就算是不娶那苏家女也无妨,大不了圣女族派人将那苏魔羽杀了便是。 非要安排这个么说辞,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此刻心中无比汗颜,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连长老都没有办法吗?”白起双眼紧盯着拓石,试图从拓石脸上找到一点点希望。 “尊上,老夫也束手无策。”拓石随即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白泽沉默的站在一旁,心中颇为诧异,为何白起反应如此之大,自己不能延绵传承便不能了吧,于妖族或者白起而言,应都不算什么,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白起听到拓石所言,顿生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一时瘫坐于大殿之上,过了许久缓缓开口。 “此事不影响联姻,本尊这就下旨,一切照旧。”白起冷静下来后,想到的,还是要先将苏家招入麾下。 “父王尊上糊涂,那苏秦,岂会容许苏魔羽当个活寡妇?”白泽声音冷冷的回荡在殿中。 “那你说此事如何?”白起微怒,心觉这小子近来对自己的态度,越发放肆了。 “一会儿臣便携长老一同前去苏家,先前苏秦不同意,儿臣想,此番他应求着想要退婚。”白泽嘴角上扬,带着一抹讥讽。 拓石站在一旁,心中如同火烧一般,自己心中羞愤之感更甚。 “不行,不行,不行。” 白起果断拒绝,他历来想要的是便是和苏家捆绑在一处,退婚?那苏家日后又岂会管妖族。 “父王尊上,若是担心苏家日后不助我族大业,苏魔羽就算知晓儿臣身有残缺,但凡儿臣愿娶,苏魔羽必然会不顾一切也要嫁,但苏秦定是不愿的,其中利害,儿臣自会转告苏家主。” 白起知道白泽本就对苏魔羽无意,现在白泽又这样了,苏秦也不好再说退婚是自家的不对,只要能保住这层关系,白泽娶不娶苏魔羽,自己压根不在意。 “尽快去办,别让苏秦有其他想法。” 白起想到此事就烦闷不已,这段时日苏秦一封封书信不停的送入无冥殿,尽是些不堪之言,还断了兵营的粮草。 自己被气的不行,但养兵还是得靠苏家,自己只能舔着脸哄着,自己也不想再忍了,无论退婚还是联姻,只要让苏秦消停就行。 “儿臣遵命。”白泽行了礼,用眼神示意拓石,拓石便跟着白泽退出了殿外。 “主子,要不再想想其他办法?” 拓石还想试一试,苏家去过了后,白泽身体残缺这事可就要传遍六界了,这日后圣女的血脉如何找到更适合的世家传承下去。 “长老无需多言,照办便是。”说罢,带着拓石上了马车,一行人往苏家方向前去。 苏府护卫一看是妖族皇家的马车,却冷着脸站在原地,也不上前去迎接。 拓石见苏府这态度,立马就怒了,自己在圣女族是何地位,哪怕在白起和苏秦面前也没受过此等待遇,更何况圣女族少主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摆脸色的。 “狗东西,看见我家少主还不上前迎接,苏家莫不是要反了天了!” 白泽轻轻拉开拓石,淡淡的笑了笑,对着护卫行礼:“本少今日特来求见苏家主,还望通传一声。” “小的这就去通传,少主稍等。”护卫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那护卫听闻白泽拒婚,自家大小姐那么好,这少主声名狼藉,居然还敢拒婚,莫说是自己,整个苏府的下人也都不待见这个浪荡子。 过了半晌还不见那护卫来,拓石气的吹鼻子瞪眼的,来回踱步,白泽见状,抬眸告诫。 “两位请随我来。”刚去通传的护卫来到白泽面前留下这么一句,转身便走。 “真是反了,反了!”拓石跟在白泽身后,怒气不减的说道。 白泽和拓石在护卫的引路下来到了苏秦的书房。 “苏伯伯。”白泽见到苏秦,垂首敛目,身子端然,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哼..怎么?今日自己亲自来退婚了?”苏秦没好气的讥讽着白泽,眼皮都不曾抬起。 “苏伯伯误会了,羽儿这般的女子,乃是我梦寐以求的,退婚一事,实属无奈之举。” 白泽说到此处,双眸轻阖,发出一声满含惋惜之情的叹息。 “无奈之举!你倒是同老夫说说,你有何种无奈?” 苏秦自从成人礼那事后就看不上白泽,用苏秦的话来说绣花枕头一个,也不知道自己那宝贝女儿是看上他什么了。 “长老,还是你来说吧。”拓石自进屋后一直跟在白泽身后,苏秦注意力都在白泽身上,竟一时没注意到拓石。 “拓石长老?你怎么来了?”苏秦双眸显出疑惑之色,难道真有什么事? “苏家主,我家少主,实在是不忍苏白两家因此事生出嫌隙,思虑良久后不得不说出真相了。”拓石此刻面上尽是为难之色。 苏秦看着拓石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不似演的,拓石也确实是有口难言。 “长老,出了什么事?”苏秦神情紧张,眉心微皱。 “少主他身子...出了些岔子...这房中之事日后怕是....”拓石每说一个字,内心就崩溃一次,这算怎么回事啊。 苏秦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微微扬眉,良久,控制着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诧异,温声问道:“贤侄,此事当真?” “苏伯伯,晚辈又何需赌上自己这一生声誉。” 苏秦此时仔细端详了一下白泽,发现白泽面上有很浓的倦意,想来也是为了此事忧思过度。 “此事?羽儿可知?”苏秦瞬间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女儿,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轻声询问。 第57章 不用八字也是合的 从苏府出来后,白泽和拓石坐在马车中回无冥城。 拓石不知为何,一路上一直在摇头,主子让自己说的这谎,真是太过离谱! “长老在想什么?”白泽看着拓石那坐立不安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 拓石抬眼看到白泽的笑容,心下更是无力感顿生。 “主子,老夫这医术放眼妖界,众人都是知道的,今日说的这谎,着实让老夫心中不安。” “长老无需挂心上,也正是因为是你,他们才会信,回头妖后要是问起,也是这般作答即可。”白泽此刻心情无比的好,那璀璨的眼中闪着愉悦的光芒。 刚刚苏秦已经承诺日后势必与白家同仇敌忾,只要白泽远离苏魔羽,千万不要纠缠就行。 “是,少主。”拓石在妖界地位一直很高,哪怕是妖王妖后也对自己礼遇有加,重大事宜有时还需自己点头,奈何自己这小少主,是真拿他没办法。 “一会本少要回兵营一趟,父王那边,就劳烦长老跑一趟了。” 白泽之前对拓石等人自觉是长辈,每每都是尊敬无比,现在心中早已淡然,所谓的关怀不过是主仆之分罢了。 “是,少主。”拓石也知道现在的少主,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事事听他摆布的少主了。 到了无冥城后,拓石下了马车,正往无冥殿走去,路上就被鸢后给堵了。 “长老,尊上说的是真的?泽儿他?”鸢后一看到拓石也不避嫌,连忙上前追问。 拓石被鸢后堵住,把鸢后审视了遍,发现鸢后妆容都有些花了,想来是在日下等了自己很久。 “自是真的,老夫现在正要去回禀妖王和苏家退婚之事。”说完提步就走。 鸢后得到拓石的肯定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鸢后!” “鸢后!” “快!快请妖医,先回宫。” 一众侍女见状,一下乱了起来。 拓石来到无冥殿后回禀了妖王,便马不停蹄去了无须城。 “云起!”白泽回到兵营连忙就开始找云起。 “少主。”云起看拓石没在,应该是...。 “提亲之事可有说法了?”白泽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语气中还带有些期待。 “回禀少主,属下前去打探了一番,这提亲以往人界更为看重一些,也更正式一些的,讲究个三书六礼。”云起边回忆边认真说着。 “细细说来。”白起连忙拿了书卷提笔记录起来。 “首先得先下聘书,然后还得过礼书,最后还有迎书。这便是三书。”云起说完看向白泽。 “三书,聘书本少知道,其他的做什么用的?”白泽追问着。 “哎呀少主,礼书是少主送少夫人的聘礼清单,还有那迎书,迎娶之日迎亲时要给少夫人的,得由少主亲自书写,表示欢迎少夫人的到来。” 军中都是男子,平日里也没人聊这些,少主吩咐后自己还特意去找人询问了才知道,这娶个媳妇还真是不容易。 “那六礼呢?”白泽连忙记下刚才云起所言。 “六礼,得先纳采,要喊媒人带着礼物上门提亲。然后就是问名:问少夫人的生辰八字,看看和少主八字合不合。” “不用八字也是合的。”白泽点着头说了一句。 “少主说的是。”云起看白泽那不值钱的样,满脸无奈的回应着。 “接着说”白泽沾了沾墨。 “接下来就是纳吉:根据少主和少夫人的八字选一个吉日,敲定婚事,然后就是纳征:少主在纳吉后要给少夫人赠送一份重礼,以表示对少夫人的厚爱和尊重。” “这时候少夫人也会给少主回礼。”云起说完这句特意看了看白泽。 “本少还有礼物?”听到云起所言,白泽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心里已经开始期待韵一会给自己什么样的礼物。 “那是自然,少夫人也会给少主准备一份心意的。”云起连忙附和白泽。 “还有呢?”白泽连忙把刚才云起所言写了下来。 “然后就是请期:选一个良辰吉日,再然后就是迎亲了:到那日少主便可以去少夫人家中把少夫人迎娶过门了。”云起看着白泽很用心的在记录着自己说的规矩。 “那怎么才显得本少主极其看重少夫人?”白泽看了看自己记录下来的规矩。 “少主多给些聘金聘礼,少夫人自然能感受到少主心意。”云起想了想应该是这样吧。 “嗯,有道理,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帮本少主寻聘礼,见过的没见过的稀罕玩意,” “云起遵命!”云起虽然心中觉得自己少主很是荒唐,居然要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女,还弄的这样声势浩大,但是看少主很多年没有那么真心的笑过,也只能应和着。 “对了云起,提亲是不是得请个媒人前去?”白泽突然想到韵一之前所说,她父亲早年丧妻,很看重韵一,如果诚意不足恐怕上门提亲没什么容易。 “少主,咱们可以请一个经验丰富的媒人前去提亲。”云起那日询问了很多人,听闻无须城中有很多有名的媒人,对于说亲一事一说一个准。 “不行不行,诚意不够!”白泽想了想如果随意请个媒人还是不行。 “少主,咱们可以选无须城中最有名的媒人,我听闻一说一个准。”云起连忙跟着出主意。 “这样,本少请大哥与本少一同前去,长兄如父,这样显得才有诚意。”白泽说完看着云起,仿佛在询问云起般。 云起一听面上大喜:“少主果然聪慧,两位少主身份贵重,一同前去,这可是表明了重视之意。” “本少也觉得如此甚好,这样你先去给少夫人准备聘礼,每一件本少主都要亲自查看,我现在先去找大哥,与大哥说明此事。”白泽此刻脸上充满喜悦,立马起身就从兵营赶往无冥城。 “云起遵命。”云起看着白泽匆忙离去的身影,有些感慨道:“哎,少主居然要成家了。” 拓石已经在醉仙楼很久了,安排完圣女族培养的探子去散播自家少主的谣言,自己便在此处等待着明日城中的风声。 “长老,事情已经办妥。”一个黑衣人从窗户闯入房中,毕恭毕敬的轻声说道。 “嗯,下去吧,等待明日。”拓石叹了口气,闭着眼继续打坐。 第58章 你今日不是才去苏家退了婚吗? 白泽刚回到无冥城便去寻白鸳。 一进白鸳院中,侍女见了他,神色异常,连忙上前行礼:“见过二少主。” 白泽微微抬起头,眼神看似随意从她们面上滑过,实则将侍女们那稍纵即逝的神色异常尽收眼底。 只见他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用极为平和的语气开口道:“大哥呢?” “回二少主,今日鸢后突然病重,大少主去鸢后宫中看望,此时还未归来。”侍女低下头,乖巧的说着。 “鸢后病了?”白泽闻言,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思绪像是断线风筝般,飘向了远方,若有所思的嘟嚷着。 “是,二少主,鸢后今日在无冥殿外遇到拓石长老,说了几句话便晕了过去,具体为何奴婢也不知情。” 白泽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眼眸中闪烁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 心里暗自思忖,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母亲究竟有多在意自己,竟然能因这事气病了。 “我先去前厅等大哥,大哥回来后来唤我。”白泽说完便踏着不徐不疾的步伐朝前厅走去。 侍女连忙半蹲行礼恭送白泽,待白泽走远后,侍女连忙探了探头,向白泽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紧接着低声便同身边的侍女说起话来。 “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只见那侍女神色严肃道:“自是真的,你没看鸢后都急的病倒了。” “可刚刚看二少主并无异样呀,还是同往常一般。” 那侍女立马说道:“看外面如何看得出来,这得关上房门才知道呢。” “这...二少主如此俊俏的小郎君,怎么会?”那侍女好似不愿相信般,摇了摇头。 “听说是这次冰室伤了要害了,这二少主平日里尽是花天酒地的,这下好了,彻底断了这心思了,尊上也不用再担心了。” 白泽修为不低,只是一直以来为了隐藏实力,外界只当他是个绣花枕头,两个侍女的对话自己在前厅喝着茶,听的一清二楚,那俊俏的脸上此刻露出满意的笑容,拓石办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 “大少主,二少主在前厅等您。”两个侍女正说着话,突然见到白鸳回来,连忙止住话语,上前迎着。 白鸳听闻鸢后病倒,前去探望,却听到鸢后说起这事,心中满是错愕与惊疑,心中万般不信,一路匆匆赶回,还未来得及平复心情,便听侍女禀报,说白泽来了。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带着急切和疑惑,定要亲自问问他,此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白鸳带着满心的疑问大步跨入前厅,只见白泽身姿优雅的坐在那里,面容依旧那般俊俏,眉眼间也不见丝毫异样,仿佛今日听到的那事与他毫无关联。 此时,白泽正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轻抿细品,察觉到有人进来,还笑盈盈的抬起头,清润的喊了一声:“大哥。” “泽儿,你....” 白鸳紧咬下唇,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心中无数个疑问在翻涌,急于从白泽口中得到真相,可话到嘴边又生生遏制住,只得眼睁睁看着白泽。 白泽捕捉到了白鸳那窘迫与犹豫,微微抬眸,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扬起嘴角,似笑非笑,打破了令人难堪的沉默:“大哥从鸢后处回来,想来已经知道了。” 白泽这笑此刻落在白鸳眼中,宛如一道刺目的强光,刺痛着他的双眼,好似白泽正试图以这轻松的笑,将内心的痛苦深深掩埋起来。 白鸳攥紧了拳头,有些酸涩的声音响起:“泽儿....此事是真的?” 白泽只是微微抬眼,眼神平静得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毫无波澜的开口道:“大哥,拓石长老是出了名的圣手,他的诊断你还怀疑吗?” 白鸳听了白泽的话,眼神开始慌乱的左右游移,生怕与白泽目光交汇泄露什么情绪,他微微抬起头,深呼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和些。 “泽儿,莫要将此事挂在心上,为兄在为你去请其他圣手,此事应还有转圜的余地,一两年的时间,自然也就无事了。” “大哥,你这模样,好似我快死了一般。”白泽见白鸳那局促不安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白鸳闻言,心下慌乱不已,以为白泽有求死之心,吓得连忙开口:“泽儿莫要冲动,你既然愿意来见为兄,那你一定要听为兄的,切莫着急,为兄一定想办法为你在六界寻得名医。” “大哥,我今日前来是有事与你商议。”白泽见白鸳那受惊的模样,不想再和白鸳去讨论那荒唐的谎言,连忙开口打断。 “泽儿,何事,为兄一定尽全力。”白鸳听闻,为了安慰白泽连忙应下。 “我要大哥陪我前去上门提亲。” 白泽此时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修长的轻轻捏着那精致的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声音如同青烟般,轻轻吐出。 “好,大哥......等等.....泽儿,你是说提亲?”白鸳本能应着,才出口便发现不对劲。 双眼带着疑惑看向白泽,迟疑的开口道:“这...今日不是才去苏家退了婚吗?” “不是苏家。”白泽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无奈与怅惘,心中暗自思忖,怎么他白泽就只能娶苏家女。 “不是苏家那是哪家?”白鸳从沉思中回神,眼中带着一丝不解,询问道。 “大哥可还记得,我先前与父王说起的韵一?” “韵一...”这名字..怎会忘记,泽儿此番再入冰室,就是因为这个女子。 “泽儿,你与此女究竟是如何相识?”白鸳心中担忧白泽,白泽成今日这样,还和苏家退了婚,都是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大哥不必忧心,只需陪我去提亲便好。” 白泽此刻满心忐忑,也不知道韵一是否会应允自己,一想到这,也不愿过多谈起。 “泽儿...你....” 白鸳张了张嘴又不知如何开口,眉头紧紧皱在一处,心中其实想说,按泽儿的身份来说,家中自是不愿泽儿娶一个无名无姓之人。 可现如今,泽儿这般情况,要是被那女子知道了,不知道那女子是否还会愿意嫁给泽儿。 白泽见白鸳那窘迫之色涌上面庞,心中了然,连忙开口安抚道。 “大哥无需担心,随我前去即可,我此番来请大哥,主要是因父王尊上断断不会同我前去提亲,更因长兄如父,大哥同我前去,韵一的家人应会觉得有诚意些。” “先不说她父亲是否同意,韵一姑娘那,要是知道你....哎....可还会愿意?”白鸳此刻只怕千里迢迢赶去,最终被人赶了出来,若到那时,泽儿岂不是更伤心。 “大哥,实话说,我也不知韵一是否愿意嫁与我,只是我心中所向,皆是她。”白泽说到此处眼眸中仿佛瞬间点亮了璀璨的星辰,竟是无尽的温柔。 白鸳见白泽那一往情深的模样,心中越发心疼起来,正色道:“泽儿,无论韵一姑娘愿意与否,大哥都一定帮你将这门亲事说下。” “大哥这是答应与我同去了?”白泽直直的看向白鸳,那目光之中交织着的惊喜与感谢。 “泽儿的婚事,为兄自然是要上心的。”白鸳此刻心中暗道,只要白泽高兴,想尽办法将那韵一迎娶回来就是。 “大哥,那父王尊上和鸢后那边....”白泽缓缓低下了头,语气中担忧之意明显。 “为兄明日会为你言明。”白鸳见白泽那模样,知晓白泽心中的担忧,紧忙一口应了下来。 “泽儿在此谢过大哥了。”只见白泽面露凝重且带着十足的诚挚,缓缓站直了身子,而后朝着白泽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泽儿今日天色已晚,便别回营了,就歇在大哥这处吧。”白鸳连忙扶起白泽,贴心的说道。 白泽那宝石般璀璨的双眼,此刻闪烁着无比愉悦的光芒,嘴角含笑道:“那泽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就着时局闲聊了一会,喝了些酒便各自回房歇下了。 次日清晨。 无须城中,街头小巷都在传言妖族二少主白泽,那位日日流连烟花之地的二少主,身子残了,日后不再是个男人。 就连街边说书的都开始有模有样的把白泽这故事编出来,当街开始说道起来。 白鸳醒来后,如往常般来到无冥殿拜见妖王。 刚到无冥殿,远远便看见殿外站着一堆妖族的要员,人头拥挤,神色各异,有得面露紧张之色,有得急躁的在那胡乱骂人。 第59章 提哪门子亲? 众多妖界各领域的要员一见到白鸳,都快步冲了上来,一众人瞬间将白鸳围得水泄不通。 “大少主,二少主的事情是真的吗?” “大少主,你听到那些谣言了吗?” “大少主,你是不知道那坊间都开始说上书了,有鼻子有眼的。” “大少主,此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堆人七嘴八舌的把白鸳围了起来,好似想要白鸳给个确定的说法。 “众位叔伯长老,此事不实,皆是谣传。” 白鸳听到众人所言,一时心惊肉跳,这事怎么好似所有人都知道了,面上却还是平静如水,沉稳冷静的看不出一丝慌乱。 “各位长老,尊上有请!”殿中的护卫从殿内出来,传了妖王的旨意。 众人听诏,连忙摒弃为难白鸳,如洪水般涌进了殿,白鸳站立其中,只见几位长老皆是带着怒意开口。 “尊上,现在坊间都开始肆意编排皇族子弟了。” “尊上,二少主究竟是否安康?” “尊上,现在都说苏家知道二少主身患有疾,将二少主的婚事给退了。” “尊上,苏家可是我们大计中的一环,万万不可有误呀。” 白起此刻坐在最上方,一改平日里那杀伐果断的威严气势,耐着性子听着一众妖界长老在那言语激烈的争论不休。 “不瞒诸位长老,泽儿他...”白起面露难色,张了张嘴,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泽儿自是安康无事,只是有了心仪之人,昨日还让儿臣一同前往提亲。”白鸳猛的一声,打断了白起的话。 “提亲?” “提亲???” 众位长老一听此言,面面相觑,顿时心里的不安消散而去,想来二少主身体无恙。 白起眼底有一丝不解,但此时情况特殊,也只是皱眉看向白鸳。 白鸳对着白起点了点头,转身对着众人,扬声说道:“泽儿心中另有良配,昨日已与苏家退了那婚事,今日便传出此等谣言,真是巧得很!” 白鸳此言,明里暗里都意有所指,这谣言,只怕是苏家嫁女不成,恼羞成怒,故意弄出来抹黑妖族皇族的。 “退婚!” “糊涂呀,怎么能退苏家女的婚?” “就算少主去退了婚,苏家此番做法真是令人不齿,欺人太甚!” “诸位叔伯长老,谣言之事不用着急,等来日泽儿大婚,喜讯响于六界时,谣言自然不攻自破。”白鸳神色肯定,有礼有节的说道。 白起听了暗暗叫好,自己这儿子,果然冷静聪慧,此番说辞既堵住了天下悠悠众口,也把此事归结到了苏家,苏家自知亏欠必然也不会说什么。 “鸳儿说的有道理,诸位长老,无论是否是苏家授意,我们与苏家明面上还是一个阵营的。”白起一句话,点明了其中要害。 就算是苏家派人干的,那也不过是出口气罢了,但是苏白两家的情谊,是断不能因为此事有间隙的。 “尊上,此事就如此算了吗?” “尊上,这苏家是越发大胆了,简直不把皇族放在眼里。” “尊上,要不我前去苏家,警告一下那苏秦老儿。” 一众人从刚才的担心变成了愤怒,妖王有三子,一子嫁不成也可嫁另外两子,何必做出这种事情。 “无妨,苏秦那边,本尊会亲自与他交涉。” 白起此刻心中也很是怀疑苏秦,自己昨日才得知此事,白泽昨日才去退的婚,今日整个妖界都传开了,拓石如此维护白泽,断然不会是他,只是不知道苏秦这是要干什么。 一众人见妖王已经准备亲自出面,气性随之下去了些。 “是,尊上。”一众人齐刷刷的回应道。 “此事不用理会,等泽儿成亲之时,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你们都先出去吧,鸳儿留下。”白起示意妖族各长老都退下。 一众人行了礼,转身皆是骂着苏家,退了出去。 “鸳儿,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白起那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白鸳,此时需要白鸳给一个合理的说法。 “父王尊上,昨日泽儿从苏家退婚回来后,便来找了儿臣,希望儿臣能同他前去提亲。”白鸳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提亲?那泽儿的身子?”白起眯着眼,难道这小子好了? 白鸳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既是如此,还提什么亲,平白闹些笑话不成?”白起面色顿时便有了些不耐烦。 “父王尊上,我们若为泽儿寻遍六界名医,未必不能医治好泽儿,更何况泽儿也是因那女子才被罚进冰室。” 白鸳说到此处顿了顿,瞄了眼白起,如果不是父王执意要泽儿娶那苏魔羽,泽儿又怎会如此。 白起听出来白鸳语气中有些怨气,自己心中也很唏嘘,摆了摆手。 “罢了,他如今这般,爱娶谁就娶谁吧,一切事宜就交由你去办。” “是,父王尊上。”白鸳连忙应下。 “既然要办,就抓紧办,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知道吗?此事过后,本王不想在外界再听到任何谣言了。”白起语重心长的敲打着白鸳。 “儿臣知晓了,儿臣先去同母后知会一声。”白起闻言挥了挥手,示意白鸳退下。 白鸳出了无冥殿后,按住心中的喜悦,连忙赶往鸢后寝宫。 “母后今日可好些。”白鸳才到门口,便看到侍女端着药出来,那药满满当当的,一看便知没喝两口。 “还是不太好,食欲不振,不吃也不喝,连药也.....”侍女轻轻摇了摇头。 白鸳听闻连忙跨步进去,才进去便看到鸢后有气无力的卧在床榻之上。 白鸳连忙上前拉着鸢后的手,轻声道:“母后,昨日泽儿来见儿臣了。” “泽儿可有说什么,他那身子....可是真的?” 鸢后听到白泽,连忙坐起身,双眼紧盯白鸳。 白鸳手里端过侍女递来的水,轻声哄着:“母后,先喝口水,儿臣在与您细细说。” 鸢后果真接过水喝了几口,侍女刚离开,鸢后便急切的开口:“鸳儿,泽儿他昨日找你,是不是身子无恙了?” 白鸳看着鸢后那充满期许的眼神,有些不忍,低下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鸢后一看白鸳这样,心一下沉了下去,转头又卧回了榻上,闭上了双眼。 “母后,泽儿的身子我们问询六界名医,未必没有办法。”白鸳见鸢后那心如死灰的模样,连忙开口劝解。 “拓石长老都亲口说了没办法,谁又能有办法。”鸢后语气中挟裹着无尽的失望。 白鸳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鸢后,只能先把正事说了:“母后,泽儿他...昨日来找儿臣,说让儿臣陪他一同去提亲。” 白鸳说完后,静静地等着鸢后反应,鸢后那紧闭的双眼,听到此言,唰的一下睁开,坐起了身子。 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白鸳,声音沙哑道:“提哪门子亲?” 第60章 退婚之事是不是那妖女授意泽儿的? “细说起来,泽儿被罚至冰室也是同此女有关。”白鸳连忙又接过侍女送来的药,语气中颇有不解。 “退婚之事,是不是那妖女授意泽儿的?” 鸢后听到此处,想到白泽就是因为执意要退婚,才会被白起罚到那冰室,遭受此番大难,心中顿时怒火中烧,这等女子,还未入门就惹出这般事端,将来要是入了门,那还了得。 “孩儿听泽儿的意思,两人好似,并非两情相悦。”白鸳吹了吹勺里的汤药,小心翼翼的向鸢后喂去。 鸢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白鸳把药端走,面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鸳儿,母后无事,你继续说。” 白鸳想让鸢后多少用一些汤药,至少对身体是好的,可知晓鸢后性格,怕过于冒进,引起鸢后不满,只好让侍女将药端走。 “泽儿想让我以兄长身份与他一同前去提亲,显得重视些,泽儿好似....不太确定那女子心意。” “那妖女是什么东西,能被泽儿看上是她的福气!”鸢后此时眼神凌厉,在鸢后心里白泽就是配天底下最好的女子那也是配的起,那妖女居然不知天高地厚! “母后,此女来历不明,孩儿也试图询问泽儿,泽儿不愿多谈,只透露那女子名叫韵一。” 白鸳内心其实也非常不安,泽儿突然说要提亲,只知那女子名字其余的一概不知,只是泽儿现在的情况太过特殊,如若不答应还多加阻碍的话,生怕泽儿一时间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自己便应了下来。 “呵,这女子可真是不简单啊!竟然能够使出如此高明的手段,让我妖族最为尊贵的二少主遭受这般折磨和苦难。” 鸢后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鸢后此刻紧紧咬着牙关,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和愤恨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白鸳看到自己母后那美丽而凌厉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寒光,似乎想要透过虚空直接看穿韵一的心思和阴谋一般。 此时此刻,鸢后心中燃烧着一团怒火,这小小妖女,居然害的泽儿如此这般,内心便充满了敌意和仇视之情。 “母后,万一是泽儿一厢情愿呢……”白鸳欲言又止地说道。 她对白泽和韵一之间的事情并不清楚,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白鸳知道这件事情关系到白泽的终身幸福,也关乎整个妖界皇族的声誉,不能轻易就下定论,想着在提亲之时当面了解一下韵一。 “泽儿这样的孩子,就是配全天下最好的女子也是那女子的福气,她竟然还敢看不上我泽儿?真是狂妄至极,不知所谓!” 鸢后越想越是气愤难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妖女迷惑了泽儿,泽儿又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鸳后内心恨不得立刻将韵一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愤。然而此时泽儿说要娶她,自己却无可奈何。 “母后息怒,母后现在需要静心调养,莫不要再动气了,再者泽儿现在这般,只要他能开心,那女子无出错之处,我们应了便是。” 白鸳看鸢后那气性上来了,连忙开口劝着。 鸢后一听白鸳提到白泽眼神都柔和许多,语气都温和了许多。 “罢了,泽儿喜欢她,是她的福气,既然泽儿让你一同前去提亲,你好好观看观看那女子,回来与我细说。” “母后放心,泽儿的婚事,我这个当大哥的自当上心。”白鸳宽慰的笑了笑。 “排场一定要大,现在泽儿这事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一定要把此事给压下去,让那些嚼舌根的都给我闭嘴!” 鸢后想到外界那些传言就觉得头疼,右手不自觉的按着穴位,此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妖界鸢后内心只求尽快把此事给按住。 “母后,孩儿来吧。”白鸳看鸢后不舒服的模样,脸色立马呈现担忧便起身准备上前。 “无妨,你先下去吧,泽儿的事情仔细些,别出了岔子。”鸢后打发着白鸳离开,自己内心也是五味杂陈,也不想多与白鸳说话。 白鸳担忧的看了眼鸢后,恭敬的行了礼“那孩儿就先退下了。” 出了屋子轻声关上门后,转身对门口的侍女吩咐道 “你们仔细些,如果母后醒来,想办法劝解着让母后把药吃了。” “是,大少主,奴婢们会仔细伺候的。”一旁的侍女毕恭毕敬的说道。 白鸳转眼看了看鸢后的寝宫,面上尽是担忧之色,想了想转身唤来坐骑前往兵营。 到达兵营门口处,护卫的士兵见到大少主白鸳立马行礼:“恭迎大少主。” “起来吧,先带我去找泽儿。”士兵连忙起身带着白鸳前往白泽的营帐。 “大哥来了?事情都办妥了吧?”白泽看见白鸳此刻来到营帐,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迎了上去,那如宝石般璀璨的眸子闪烁着既期待又紧张的光芒。 白鸳见白泽那忐忑不安的眼神,既高兴又无奈,微微叹了口气。 “大哥怎得莫名叹气?是有什么变故吗?”白泽心下一沉,鸢后那边必然闹不成什么动静,难道父王尊上对此事有异。 “哈哈,看把你吓得,大哥是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才叹气的。” 白鸳拍了拍白泽的肩,转身入了坐。 “大哥,你别卖关子了,父王尊上和鸢后怎么说的?”白泽此刻心中还是七上八下生怕出什么岔子。 白鸳看着自己这个曾经风流潇洒的浪荡子弟弟,如今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弄的魂不守舍的,脸色都吓得瞬间白了许多,就觉好气。 “好了好了,大哥不逗你了,父王尊上和母后都说了,泽儿的婚事自是要办的风风光光的,想来韵一姑娘听到也会开心的。” 白鸳此刻是真替白泽高兴,从小与白泽一同长大,哪怕是那苏家女,也没见泽儿正眼看过,现如今这小子居然有了爱慕之人,还如此这般做派,心中也有些欣慰之意,面色也透着红光。 “小弟这番真是多谢大哥了。”白泽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之情,脸上流露出无比恭敬的神色,然后整个人深深地弯下腰去,对白鸳郑重的行礼。 此时白泽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还在诉说着他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 第61章 自然是人齐了才好一鸣惊人 在仙域这片神秘而壮丽的地界之上,清晨的阳光才刚刚洒下,便有许多来自各界的仙君仙子们陆陆续续地到来。他们各自驾驭着各式各样的灵兽仙鹤坐骑,停歇在仙域那巍峨壮观的大门之前。紧接着,在一群恭敬有礼的仙侍引领之下,众人纷纷朝着天池盛宴的方向走去。 这场由仙后举办的宴会,一直以来都是众仙极为看重之事。这不仅仅是因为能够品尝到美味无比的琼浆玉液、感受那如同天上人间般的欢乐氛围;更重要的是,可以品尝到有助于提升修为的珍贵仙果。若是运气够好,在仙后施恩之时,还能借着她所赐予的仙灵之力,使得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此时此刻,整个仙域都弥漫着一片祥和喜庆的气氛。来来往往的仙族人士们开始入席就座,相互间交流谈笑,举杯畅饮。他们或是分享修炼心得,或是探讨仙界趣事,场面热闹非凡。在这欢声笑语之中,每个人都期待着接下来的盛宴和可能获得的机缘。 此时昭华殿中。 “小老二,快来帮大哥看看,今日这一身装扮如何啊?”涂山箐身着一袭黑色描金花袍,衣料上乘,上面绣满了各种精美的图案和纹路,奢华而又贵气十足。他腰间束着一条宽阔的腰带,上面镶嵌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瑞兽玉佩,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值得一提的是,涂山箐今日的发型也格外引人注目。他平日里总是随意梳理,但今日却将头发高高挽起,梳成一个整齐而大气的发髻,发冠上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丹瑰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额头前还特意留下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两侧,为他那原本就妖孽无比的面容增添了一丝不羁和风流韵味。 涂山箐的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出了涂山氏家族的深厚底蕴和他自身独特的魅力。他那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的自信和优雅,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大哥今日怎么做此打扮。”涂山恒看见涂山箐一改往日那随意性子,打扮的很有一族少主的姿态,也颇为惊讶。 “怎么?这身衣服不好?”涂山箐眉毛一挑,心里开始嘀咕又开始在镜前左转转右转转来回审视,自己可是早早便开始起来梳妆打扮来着,好久没那么重视过这些身外之物,难道自己的审美不行了! “大哥多虑了,大哥自是丰神俊朗,小弟许久未见一时有些惊叹。”涂山恒看了眼自己那长的妖孽般的大哥,稍稍梳洗打扮一番竟是如此风度翩翩,心中也感慨着不愧是我狐族的未来。 “只是大哥今日这做派好似与往常不太像。”涂山恒从涂山箐的神采中清醒过来觉得自己这大哥最近是越来越反常了,连忙开口追问。 “今日仙后设宴,咱们代表涂山氏,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才不算失了礼数,你快让盈盈给你也好好准备一身,别穿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年纪轻轻的得打扮精神些,也不知道那丫头看上你什么了。” 涂山箐听到涂山恒的话语,心里一沉,这小老二心思怎么那么多,便开始东扯西拉的说道,说着说着就开始拿清灵说事。 “大哥,莫要失了礼数。”涂山恒一听涂山箐说到清灵,少年羞涩尽在脸上,清灵仙子来昭华殿心思再明显不过,自己大哥心思也全在那花精身上,也让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只能压着性子与清灵以友人般相处,涂山箐一句话一下让自己心里又为难许多。 “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那清灵仙子看上你什么了!”涂山箐还故意把声音说的越发大,生怕涂山恒听不明白。 涂山恒站在一旁看着刚才心中那狐族的未来,气的脸色铁青,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气鼓鼓的转身离开。 “盈盈,盈盈!”涂山箐哪里管得了涂山恒,见涂山恒走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连忙唤来盈盈,让盈盈来观看自己的风采。 “大少主今日这身打扮是要迷死哪家仙子?”盈盈进来一看就涂山箐那端庄大气又风流倜傥的装扮,心中也感慨着不愧是我狐族的未来啊! “还是盈盈这小嘴甜,怎么样,我这样装扮是不是看起来既风流倜傥又端庄沉稳。”涂山箐还特意转了个身让盈盈好好观看。 “少主这身必然在宴会上一鸣惊人!”盈盈肯定的点着头称赞着,心中更是想到说道身姿卓越那洛尘上仙必然是比不过自家少主的。 “说得好!本少主今日就是要一鸣惊人!”涂山箐想到洛尘,心里暗暗发誓,看你今日怎么办,转头一想输人不输阵,小老二今日与自己一起,外形上也不能输了那淫贼! “盈盈,本少主气宇轩昂穿什么都行,你就不用操心我了,快去给小老二好好选身衣服,今日好歹是仙后宴会,别让他穿的跟个小老头一样,给他挑选一身精神些的衣服,把我们涂山风采给穿出来!” “是,盈盈这就去!”盈盈像是接到了军令状一般,连忙出门去把带来的衣服一一挑选开来,势必要把涂山恒也打扮的气宇轩昂。 等待涂山恒换好衣服,涂山箐不放心还前去仔细检查了一下,只见涂山恒头戴束发紫金冠,一身宝蓝色的华服,同样绣着精致详纹,腰间还挂着一个墨色玉佩,显得干练沉稳。 “盈盈,这不行,给小老二换个腰带,这个太素了些,要满玉石的。”涂山箐连忙唤盈盈去取合适的腰带。 “大哥,你这未免太招摇了些,这身我觉得挺好的。”涂山恒心中觉得过于浮夸,连忙拒绝。 “你不懂,咱们涂山氏,那可是全天下最有钱的狐狸,打扮成这个样子,其他人看了怎么想我们涂山家?”涂山箐嘟嚷着必须得换上那最耀眼夺目的腰带。 “盈盈,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盈盈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少主争辩着装扮之事,一时觉得原来男子也有此烦恼呀!等待涂山箐声音传来连忙去寻个浮夸些的腰带。 过了半晌盈盈拿了十几条不同样式的腰带来,有宽些的式样也有细的,有玉石和宝石的各式各样的,涂山箐看了半天想了想拿起了那满是黄玉的腰带给涂山恒换上“还是黄玉显身份些。” 涂山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觉得此番算是要在仙域丢人了,自己本来是个安静沉稳的性子,衣物多以深色为主,今日倒好,被大哥弄的花枝招展的! “大哥,咱们快些走吧,天池那边快开席了。”涂山恒本来想在挣扎一下,一看时辰已经不早了,也不敢在耽搁。 “不急,现在人还不多。”涂山箐随手抬起了一杯茶又品了品。 “人不多?大哥莫不是要最后一个去,仙后盛宴去迟了不太好,咱们还是快些走吧。”涂山恒不认同的催促着。 “断不会比仙后迟了就是。”涂山箐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涂山恒愣了愣。 “大哥这是要做什么?”涂山恒不解的问道,这大哥又是闹哪一出。 “没看见今日我那么早起来装扮啊,自然是要等人齐了,才好一鸣惊人,去早了早早入席了,来晚的人在人群中哪里还看得见我?”涂山箐心想自己这个弟弟是着实有些愚笨。 涂山恒此时嘴角抽搐了下,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大哥如此浮夸了。 第62章 那孩子死心眼你难道不知?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盈盈和涂山恒都相继催促涂山箐,涂山箐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态,在那静静喝着茶,仿佛这场天池盛宴根本不值一提一般。 正在两人多次催促涂山箐,已经到了都心急如焚的时刻,涂山箐却毫无征兆的突然站了起来,胸有成竹的向外走去。 “走吧,小老二,盈盈,是该我们出场的时候了。”涂山箐那自信的样子,让盈盈和涂山恒都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连忙跟上,毕竟在晚些就来不及了。 天池那边此刻所有受邀的仙君仙子都已经陆续到的差不多了,唯独不见涂山家和无情殿那边的人。 “地界端阳星君到!” “蓬莱银月仙子到。”迎客的仙侍逐一报着来到的仙君和仙子名讳。 相熟的自然而然便上前迎去,久而久之都形成了各自的小圈子聊着相熟的话题。 此时一众仙子围着紫阳仙君“紫阳仙君,本仙听那浮云宫仙侍说,那涂山氏两位少主英俊不凡,怎么本仙看场间许久也没见什么气宇轩昂之人呀?”施宁仙子来回又冲人群中看了看,转头充满疑惑的眼光看着紫阳。 “对呀,紫阳仙君,日前那两位少主上仙域听闻还是仙君亲自迎去昭华殿的呢,说来那两位狐族少主是否真的相貌俊美?”一旁的仙子们都跟着哄闹了起来。 紫阳仙君在仙域一直是交友广泛,可谓是百事通,尤其日常最爱便是和这些漂亮仙子们逗乐打趣。 紫阳仙君环视了众位仙子们一番,今日众位仙子看来可都是精心打扮了好一番,等了又等,奈何就是不见那两位小少主,现在仙子们都等着急了,居然围着自己探究了起来,心中暗暗叫苦,这狐族果然生性散漫惯了,仙后宴会都快开席了还迟迟不见人影。 紫阳仙君刚准备开口安抚一下众仙子,就听到声响“狐族涂山氏到!”迎客仙侍大声的报着那个诸位仙子期待已久的名字。 随着涂山箐和涂山恒的到来,热闹的天池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入口处,那目光中有好奇传说中天资聪颖的狐族继承人到底是何样,听闻此子闭关百年之久,也有好奇清灵仙子未来的夫婿究竟长的何样,更多的就是听了传闻好奇狐族究竟能生的多好看的众位仙子。 只见涂山箐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前方,一身黑色描金花袍,发髻上那璀璨华丽的宝石映照着那近乎妖孽的脸,一时间让之前叽叽喳喳的仙子们一瞬间都看了痴了痴。 涂山恒跟着涂山箐身后,感受到各种炙热的目光,心里嘀咕着来之前自己应该坚持一下不要装扮的如此浮夸,耳根此刻有些红红的,盈盈看到这景象,反而觉得自家少主是走哪都是最夺目的人,腰板儿都挺得更直了些。 只见涂山箐一行人洋洋洒洒的从人群中走过,抬眼在人群中扫了扫,径直走向了紫阳仙君,路途中时不时还对着人群中点头微笑,好似在打招呼般。 “紫阳仙君,好久不见。”涂山箐对着紫阳仙君笑了笑。 “紫阳仙君,好久不见。”涂山恒也礼貌的和紫阳仙君打起了招呼。 “两位少主,好久不见,本君刚刚正在寻两位少主呢。”紫阳看了看眼前的涂山箐和涂山恒发现今日的两位少主似乎....打扮了! “按理说,仙后盛宴,涂山一族理应早些前来等候,临行前舍弟身子有些不舒服,路上耽误了良久,没耽误开席吧。”涂山箐面露愧疚之色,好似十分懊恼的样子。 “大少主言重了,二少主身体无碍吧?”紫阳仙君连忙关切的看向涂山恒。 涂山恒此刻脑子里还回荡着涂山箐在昭华殿中的话“自然是等人齐了,才好一鸣惊人!” 抬眼看向涂山箐的瞬间,紫阳仙君关切的目光已经来到,再看涂山箐微微抬了抬眉,好像在说“总不能说我故意的吧?” 只得微微行礼“有劳仙君挂怀,已经无碍了。” “施宁见过两位少主。”一旁的仙子们痴痴地看着涂山箐,心中都在感慨这狐族果然如传说中般生的俊美,施宁回过神来连忙行礼。 “见过两位少主。”一旁的仙子们也恭恭敬敬的对着涂山箐和涂山恒行礼。 “两位少主初来乍到,怕是认不全那么些仙子,这位是施宁仙子,这位小风仙子,这位是.....”紫阳仙君逐一介绍着。 涂山箐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礼貌的笑容,加之一张如此妖孽的脸更是让一众仙子心中好感倍升。“涂山箐见过诸位仙子。”“涂山恒见过诸位仙子。” 涂山箐打完招呼后,心里开始嘀咕着“怎么没见那淫贼”,涂山恒却在众多仙子中寻找清灵,巡了一圈也没见到,心想清灵仙子身份不一般,应该是与仙后一同入席吧。 “两位少主别站着了,我们先入席吧。”紫阳仙君作为仙域的人,自然而然的招呼起来。 “日前多多有劳仙君了,今日不醉不归。”涂山箐连忙拉着涂山恒笑着入了席。 盈盈站在涂山箐和涂山恒身后,规规矩矩的,生怕哪里丢了狐族的脸面。 宴会上恢复之前的热闹,宴会中央乐曲和精美的舞蹈不断,众人再次开始交杯换盏,只不过这次开始讨论的内容多是涂山氏。 “刚刚那人便是涂山下一任狐帝?”仙域里久不出界的风神向一旁的好友询问开来。 “听闻老狐帝从那小子出生开始就已经定了这想法,说此子出生时天降祥瑞,自小也体现出惊人的天资。”雨神喝了一口酒慢慢说道,眼中带有一丝不屑。 “本君看此子修为勉强吧,哪里如狐帝说的那般,不过狐族一脉生的确实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两子都生的很是不错,清灵也不知道要许配给其中哪位。”一旁的花神也忍不住说了起来。 “清灵的婚事仙后自然有所考量,仙域与狐族此番要是真能结上姻亲了,日后妖界要是起事,那也有个助力!”雨神说完又自己斟上了一杯酒。 风神和花神听了此言也觉得有理,都认可的点了点头。 “话说,月龄那孩子你还不准备给她觅个佳婿?你看看今日这场间如此多的大好儿郎,仙后每次办宴会不就是这个意思?”花神打趣着风神。 “那孩子死心眼你难道不知?”风神想到此事心中也是苦闷,又抬起了酒杯。 第63章 今日可有看上哪家小郎君? 正说着就看见小风仙子走了过来“见过诸位上仙。”素月龄对着诸位上仙微微行了一礼。 “月龄快来坐下,让棠姨好好看看。”花神一见素月龄连忙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棠姨,您从人界回来了啊,月龄还想着今日仙后这宴会棠姨怕是要错过了呢。”素月龄连忙坐到了花神旁边。 “你棠姨呀就爱凑热闹,哪能错过,倒是你,今日可有看上哪家小郎君?”花神调侃的询问道。 “棠姨....”素月龄被花神突如其来的一问,脸色立马羞涩起来。 “青棠,说什么呢?把你那套乱七八糟的收起来,别把我女儿带坏了。”风神儒雅清秀的脸立马皱了起来。 “嘿,素游,不是我说你,月龄这个年纪就得趁早相看起来,女儿家的心思你这个大男人自然是不懂的,难道要月龄追着赶着和你说让你去提亲?你一个人带着月龄,我要是再不帮忙看着,月龄要到什么年纪才能出嫁?”花神就差把白眼都翻到天上去。 这风神在仙域,性情淡泊,素月龄母亲过世后,风神就独自带着苏月龄,算是宠爱有加,之前素月龄破境时,风神为了保护素月龄成功破境,还传了半身修为给她。 “你....”风神本就不擅长口舌之争,加之知道女儿一心只有那位,却无可奈何,一时间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父亲莫要动气,棠姨也是关心月龄。”素月龄连忙转身安慰起风神,风神只得不与花神计较。 “棠姨,月龄现在一心求道,姻缘之事许是未到时候,急不得。”素月龄连忙给花神夹了菜,一旁的风神听到此言闷闷不乐的端起了酒杯。 “怎么?还想着那臭小子?”花神盯着素月龄挑了挑眉。 “月龄...一心”素月龄心下一跳,正准备开口解释。 “打住打住,你这套对你那迂腐的老头子说说得了。”花神伸出食指在素月龄眼前晃了晃。 “棠姨...”素月龄知道自己那小心思,仙域多数人都知道,一下被长辈追问起来也很尴尬。 只见花神瘪了瘪嘴“那臭小子你就别想了,那无情道法,哪里是能忤逆的?要我说你也别再一棵树上吊死,仙后月月举办盛宴,不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小辈相看的,你就应该趁着宴会好好相看一番,要是有那喜欢的,除了那臭小子,棠姨都给你绑来。” “青棠!”一旁的雨神也有些听不下去了,这洛尘上仙在仙域什么地位,花神一点都不注意场合,一口一个臭小子的叫,回头那玄清老儿听到又是一番争执。 “知道了知道了,一群老迂腐。”花神不满的翻起了白眼。 “棠姨,月龄听闻,今日仙后宴会中的狐族少主就是清灵未来的夫婿,只是不知两位少主哪位是仙后看中的?”素月龄连忙转移话题。 花神一听就来劲了,立马忘了刚才那茬“你棠姨今日赶回来也是为了看这热闹,早时听闻狐帝长子涂山箐天资聪颖,早早就昭告六界此子为将来狐族的下一任狐帝,清灵约莫着就是嫁那长子涂山箐。” “月龄刚刚在那边与狐族两位少主打了个照面,两位少主看起来皆是彬彬有礼,那想来这桩婚事是极好的。”素月龄认可的笑了笑。 “这可不好说,清灵那丫头和你可不一样,从小主意大,万一相看不上,够仙后头疼的。”花神想到清灵心中也是十分欢喜的。 “与狐族联姻必然是仙域最好的选择。”风神淡淡的接了句。 “仙域洛尘上仙到~~~”门口的仙侍刚看见洛尘的时候愣了愣,自己莫不是眼花了,近百年没出现过的洛尘上仙,今日怎么来了? 仙侍揉了揉眼,只见洛尘淡淡的“怎么?不识得本仙?”听到此言回过神,立马行礼“是小仙唐突了上仙,上仙请随我来。”一边引路,一边连忙大声报出洛尘的名号,起来生怕众仙听不到似的。 “谁?”雨神惊讶的喊出了声。 “洛尘上仙居然来了?”端阳星君好似不相信又有些激动的对着旁人说了起来。 “洛尘上仙怎么会来?”一些年长的仙君不解的问道,毕竟众仙家都已经近百年没见过这位仙域奇才了。 “清月仙子,我没听错吧?刚刚报的是洛尘上仙的名字吗?”施宁仙子一脸茫然的对着清月仙子说道。 “施宁仙子,你听到了吗?洛尘上仙来了。”清月仙子仿佛没听到施宁的话,双手紧紧抓住了施宁,眼光已经快把入门处看穿了。 “奇怪,洛尘上仙怎么会来宴会。”紫阳仙君疑惑的皱了皱眉,不自觉的说了一句。 “大哥,这才叫一鸣惊人吧。”涂山恒吸了口气,靠近涂山箐说了句。 “闭嘴!”涂山箐白了眼涂山恒再看宴席中刚刚偷看自己的那群人,包括那些仙子此刻眼里哪还有他,一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眼光皆是看着入门处眼巴巴的期待着。 洛尘身着纯净如雪的白衣,步伐从容的踏入这热闹非凡的宴席,周身毫无修饰,素净无比,然而就在他现身的那一刹那,宛如一道璀璨的光芒,惊艳了四座,那与身俱来的出尘气质,面容宛如被雕琢过般,那双深邃的眼眸,让在座的女仙们都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洛尘上仙的修为怕是更进一步了,只是不知怎么洛尘上仙今日会来此处。”雨神看着洛尘,感觉洛尘周身的气息已然与百年前大不相同。 素月龄的眼神在见到洛尘的瞬间,像是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充满了期待与渴望,那眼神交织着温柔与眷恋。 一旁的花神看了看洛尘,转眼看了看素月龄那被洛尘迷的五迷三道的样子,心中无尽感慨,怨不得月龄这孩子一心想着这臭小子。 “自然是玄清仙尊吩咐的,毕竟是清灵的婚事。”风神看着洛尘,有敬畏也有怨气,此子乃是仙域千年来的奇才,可也因此让自己的女儿终日日思夜想,偏偏却不便婚嫁之事,想到此处风神眉头紧皱,眼光看了眼素月龄,那双眼像是粘在了洛尘身上似的,更是无奈! 第64章 少主此言何意? 洛尘未曾将众人的目光放在眼中,随着引路的小仙来到席面,在小仙的指引下入了座,此座安排的极为巧妙,紧挨着宴会上端仙后之处,显得尊贵无比,而洛尘正对面正是代表狐族来参加宴会的涂山家两位公子。 洛尘看到涂山箐在自己正对面,有些不解的用眼光把涂山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想,看起来确实珠光宝气的,那小妖怪说这涂山箐长得好,怎么自己看这涂山箐竟这般俗气,心中觉得那小妖怪果然没见过什么世面。 涂山箐感受到洛尘的目光,抬眼对上,嘴角吐露出一抹讥笑,心中开心万分,不枉自己今日这般装扮,今日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做绝世美男子!这所谓出尘非凡的洛尘上仙,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实则却是个诱骗良家女子的淫贼,今日非要把你的这副嘴脸昭告天下。 宴会上众仙见到洛尘上仙的到来,惊讶之余连忙上前拜访客套起来。 这宴会两边席面,有去巴结涂山箐和涂山恒的,也有去巴结洛尘的,洛尘态度冷淡,涂山箐却热情无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宴会中的众位仙子一时间看到两位六界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激动的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我们要不上前去敬一杯?” “敬哪边?都生的如此好看,可不好厚此薄彼了。”此话一出一众仙子都乐的笑盈盈的。 “洛尘上仙你都敢拿来说笑了,反正那边我可不敢去,你没见到去那边的最后两下都被打发了。” “就是,你们忘了百年前无心宫门前被剔去仙骨的仙子了?” “那咱们去涂山少主那边结交一下,我看那涂山小少主也很是不错,俊朗无比。” “我看那大少主生的真真是天下地下所有仙子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人呢。” “要不说狐族占尽天下好皮囊,更别说咱们眼前这两位可是狐帝血脉,这好模样都快把洛尘上仙给比下去了。” 一众仙子心中各怀心思的走向涂山两位少主“见过两位少主。” “众位仙子多礼了,理应是本少与舍弟前去拜见的。”涂山箐和涂山恒连忙起身行礼,此言一出一众仙子更觉得堂堂狐族少主居然如此平易近人,一时间均是好感倍增。 “两位少主真是客气了,少主来仙域做客,本就是我们应该多多关照些许。”带头的念瑶仙子温柔的笑道。 众位仙子正打算侧面问问涂山箐是否正是和清灵有婚约那位,刚打算开口,就听到仙侍大喊“仙后到~~~” 众位仙子仙君听到仙后已经来了,陆陆续续都开始回到自己的席面。 只见仙后头上凤翅金翎,以凤翅和凤翎编织而成的金丝头环,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纯金色华袍,显得尊贵无比。 仙后身边跟着的正是此次宴会的焦点人物清灵,只见清灵仙子,一袭粉色云裳仙裙,将那娇躯衬得飘逸灵动,头戴精制的珠钗,金银为枝,珍珠为花,印的清灵莹白的面庞上那一双眸子明亮温婉,不愧是仙后嫡出的清灵仙子,果然是温婉灵动,尽显大家风范。 一旁的涂山恒看见清灵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涂山箐看了两眼清灵又转头看了看自己那傻弟弟,觉得确实是挺般配的,还认可的点了点头。 清灵在众仙家面前收敛着性子,这段时间母后一直让自己学习礼仪,就是为了今日宴会,自己规规矩矩的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错丢人,目不斜视。 “见过仙后。”一众仙家起身行礼。 “诸位仙家请坐,今日宴会,还望诸位仙家能尽兴。”说罢向一旁的仙侍一挥手,只见宴席中一旁的仙侍端上那翡翠盘装的仙果。 此类仙果乃是仙后的园中所长,常年吸收天地灵气,对于修行的仙家来说可谓是增强修为的圣果,一时间众仙家都喜笑颜开,尤其是那些从地界赶来赴宴的仙家,心想果真是清灵仙子的婚事,仙后此番真是出手不凡。 洛尘看着盘中的仙果没什么感觉,此类仙果对于修为一般的仙人来说或许有些用处,对于自己这般修为,吃了也无非是解了口腹之欲,想了想一挥手把仙果收了起来,那小妖怪或许吃了对修为有益。 想到此处洛尘连忙吩咐一旁的仙侍“将这些吃食帮本仙用食盒装上一份。” “是,上仙。”一旁随侍的仙子愣了一下连忙应下,心中却惊讶,没想到在仙域享有盛名的洛尘上仙居然爱这些吃食,一边连忙下去将桌上有的各种类的吃食糕点都又重新装了一份在食盒中,放置在洛尘旁。 “可有酒?”洛尘看着食盒想了想,那小妖怪是个馋嘴的,哪怕在幻境中自己都记得她嚷嚷着要喝那三日醉,仙后宴会的琼浆玉液也算是闻名六界的,怕是能让她更欢喜些。 “有有有,上仙,奴婢这就去安排。”随侍的仙侍更是诧异,在这仙域那么久,从未听闻洛尘上仙爱好饮酒呀。 待仙侍把酒也备好后,洛尘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却未曾饮酒,喝了两口茶便端坐着,师尊派自己前来,那就坐到宴会结束便是。 “狐族涂山箐代表狐族敬仙后一杯,感谢多日来仙域对我们的照拂。”涂山箐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向仙后敬了敬一口便把杯中酒饮下。 仙后温柔的笑了笑“涂山少主客气,仙域与狐族,百年来本就是一家人。”说罢端起酒杯向涂山箐回了一杯。 这话在席间每个人听了都觉得,仙后一会就要说清灵的婚事,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两位少主身上。 “仙后娘娘说的是,狐族与仙域自是一家人,百年前为了仙域和神界的事,我狐族全族也是牺牲惨烈,而后近百年两族之间一直交好,小侄心中也是感怀万分,只是小侄此番到了仙域尽才得知仙域对待狐族却并非家中长老所言那般和衷共济。”涂山箐的声音隐隐中带有一些悲愤交加。 一旁的涂山恒脸色已经黑成了碳一般,这大哥难道是疯了不成,这可是仙后宴会,宴会上那么多的仙家子弟,这要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想到此处涂山恒几度伸手拉扯涂山箐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乱来,涂山箐就跟毫无感觉般自顾自的说着。 仙后听闻涂山箐此言,心中有些不解却也知道这涂山少主今日怕是有话要说,随即开口温和的问道“少主此言何意?” 第65章 是又如何? 众位仙家本来还在叽叽喳喳的闲聊着,听到涂山箐的话一时间心里都是一紧,这好好的宴会本就是为了和涂山氏结亲而举办的,现在涂山大少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涂山恒一看涂山箐这架势连忙站起身来向仙后行礼“仙后,我大哥不甚酒力,已然醉了,晚辈先带大哥下去休息了。”连忙伸手去抓涂山箐。 涂山箐一听就知道知道涂山恒打的什么心思,手上把涂山恒甩开,立马扬声道“我没醉,仙后,小侄今日一定要一个公道!”说完此言目光却定在了正对面的洛尘身上。 雨神花神等一众仙家,都看向彼此,试图在彼此眼中看出些什么信息,只见众人皆是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洛尘此刻仿若无人般继续坐着,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好似一点也不在意场间的变化。 涂山箐看洛尘那毫无波澜的样子,气的脸色都变了变,转头对着仙后说“仙后,前些日子小侄在九天温泉中修行不慎,多亏得洛尘上仙出手相救,本怀着感恩之心前去拜见,谁知竟然在无心宫见到我那走失得小娘子,小侄已经在六界找寻了一月有余,在无心宫见到后本想将她接回身边,谁知洛尘上仙却百般阻碍,此事还望仙后替小侄做主。” 宴会的众仙家一听这消息,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涂山少主说的是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花神一脸疑惑得看着雨神。 “本君也不知,从未听闻涂山两子有什么婚配之人呀。”雨神眉头紧锁,这狐族是什么意思? 跟着风神坐在一起得小风仙子,此刻心已经揪了起来,自己在无心宫中确实是见过一名妖女,这涂山大少主说的不会就是那位吧,那为何涂山大少主表明对方身份,师兄却不放人?还是师兄真的舍不得放人? 风神听闻他们所言淡淡说了一句“这涂山大少主怕是从未打算娶清灵。” 此言一出花神和雨神皆是看向风神,眼中都呈现出震惊,这怎么可能谁不知道清灵是什么出身,娶了清灵对于他继承狐族也是有益的呀。 花神立马拉过小风仙子开始盘问起来“月龄,此事你可知内情?洛尘上仙怎么会扣着涂山大少主得娘子?” “月龄...月龄不知。”小风仙子突然被问到,一时间也是心乱如麻,又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说错了话影响到洛尘上仙,神色却显得十分担忧看向洛尘方向。 宴会中的其他仙君仙子也开始叽叽喳喳得议论开来。 “这涂山大少主什么时候成亲得?怎么六界从未有消息?”念瑶仙子疑惑的询问紫阳仙君。 “你看着本君做什么?这涂山氏的事情本君哪里会知晓?”紫阳仙君此刻也是一脸懵。 “你不是六界的消息通嘛,涂山大少主成亲那么大的事情你会不知道?”念瑶瘪了瘪嘴表示不信。 “何必着急,此事仙后肯定是知晓的,想来仙后属意的也是那涂山二少主,这大少主怕是陪那二少主一起来走走过场罢了。”一旁的施宁仙子开口说道。 “说的也是,此事仙后肯定是知晓的,不过那洛尘上仙怎么会扣住了涂山大少主的娘子?这又是怎么回事?”念瑶仙子更是不解。 “事关洛尘上仙,不要妄自非议!”紫阳仙君连忙制止诸位仙子的话。 众人皆是把目光看向洛尘,只见洛尘并无什么反应,依旧淡淡的在喝茶,连眼皮都不曾抬过,又连忙看向仙后。 仙后在听到涂山箐所言的时候,看了一眼洛尘,面无表情一身白衣出尘,仿佛涂山箐刚刚所说之事与他无关,仙后一时间也不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眼中颇有思虑。 坐在仙后旁边的清灵仙子,一听涂山箐所言,双眼瞬间变得亮亮的,真是巴不得此时此刻就跑到涂山恒身边好好问问是什么事,奈何近日母后就在身边又是宴会诸多仙家都看着,只能按住这激动的心。 大哥刚才所言直指洛尘上仙,此刻的清灵甚至担忧洛尘上仙会突然发难,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脸上因为激动显得潮红潮红的,双手也是紧紧抓住木椅扶手,心中暗暗为涂山箐加油。 “洛尘上仙?涂山少主所言究竟是何事?”仙后虽然对涂山箐此番做法有些不满,同时也对涂山箐说的话感到不解,只得温和的看向洛尘。 “本仙要此人!”洛尘的声音冷到了极致,在场的仙家以及仙后都听出了洛尘的意思,就是不愿意放人。 “这...”仙后一听洛尘的言语,一时间面上也有些挂不住,洛尘在仙域的地位别说她就算是仙帝来了,洛尘无意放人谁又能强迫他不成。 一旁的清灵听到洛尘所言,连忙转头看向涂山箐,只见涂山箐脸色铁青,好似没想到洛尘会如此霸道直接说出这番话。 涂山恒站在一旁,一直用手拽涂山箐的衣袖,想要让自己这个大哥先坐下,不要在这场合再胡闹了,回头再徐徐图之。 一时间整个宴会皆是鸦雀无声,众仙家都是既惊讶又疑惑,堂堂洛尘上仙怎么就非要这涂山大少主的娘子不可,碍于洛尘的地位竟也是无人敢说话。 “上仙可否明示,涂山大少主怕是思妻心切。”饶是仙后面对此番场景,也很是汗颜,涂山大少主当着那么多仙家公开要人,要的还是自家的娘子,这洛尘上仙一句他要,拒不放人,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本仙乏了。” 洛尘声音中传出不容抗拒的压迫力量,在场的仙家灵力低些的险些坐不稳,说完此话,拎起手边的食盒就准备离去。 “你个淫贼,你要她?你要本少主的娘子做什么?难道真是要向你那日说的那般,要哄骗她与你双修不成?” 涂山箐一时忍不住就准备冲向洛尘,一把被涂山恒用灵力按住。 盈盈站在一旁都傻了眼,这仙域都是什么人?我们少主夫人说不放就不放了?竟就这样提步就走,在座的人甚至连仙后都不敢管。 洛尘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涂山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淡淡的有些许嘲讽之意,洛尘声音不大但是宴会众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又如何?” 说完一挥手,场间哪里还有那洛尘上仙? 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场上各种声音都涌了出来。 “本..本君怕是年纪大了,刚才洛尘上仙是承认了要与涂山夫人....双..修?”紫阳仙君痴痴呆呆的看向一旁的仙子,这活了几百年是真没见过这场面。 念瑶仙子也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呆呆说道“本....本仙好似听到的也是这样。” “洛尘上仙要的可是狐族大少主的娘子,这....这算怎么回事?”施宁仙子皱着眉头有些气愤。 “月龄,这修炼无情道,竟可以找仙侣?”花神连忙抓住素月龄追问起来,之前碍于无情道,素月龄哪怕对洛尘有意也是按住了这心思。 “.....”素月龄现在整个人吓得不会动了,师兄刚才是说了什么? “月龄?月龄?”花神看她那样仿佛被人施法定住了一般,连忙晃了晃素月龄。 “棠姨,此事我也不知。” 素月龄惨白着一张脸,语气听不出悲喜。 “这下怕是要彻底开罪那狐帝老儿了。”雨神看向涂山箐和涂山恒那边冷冷的说了句。 一旁的风神看着场间的变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眼自己失魂落魄的女儿。 高坐在宴会之上的仙后此时恨不得当场昏过去算了,这叫什么事! 一旁的清灵张着嘴都呆住了,反应过来连忙看向仙后,眼神透露出了慌张“母后,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第66章 清灵仙子真是不会撒谎 随着洛尘的离开,之前受到惊吓的仙家们开始反应过来,一时间各说各的,议论纷纷。 随着各种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母后!母后!” 清灵的声音传开来,仙后如愿以偿的昏厥了过去。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仙后身上,随着仙后被清灵带回寝殿,宴席还是如常的进行着,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各自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大哥!你.....”涂山恒看着仙后被清灵带走后黑着脸看向涂山箐,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涂山箐抬起面前的酒杯狂灌了几口酒,转身潇洒的离开了,涂山恒和盈盈努力支持着面部,微微笑着回应众人来看的目光。 “紫阳仙君,先行一步了。”涂山恒对着紫阳仙君微微行礼。 “少主请便,少主请便。”紫阳仙君连忙遮掩着面色礼貌的回应着。 涂山恒和盈盈连忙提步追上涂山箐。 “大哥!你这是要去哪?”涂山恒追着出来后发现涂山箐居然不准备回昭华殿。 涂山箐不言语,脸色铁青。 “大哥,你打不过他的!”涂山恒一把抓住涂山箐,面色肯定的看着涂山箐。 涂山箐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情绪也确实稍微冷静了些,声音有些不悦说道“人我肯定是要带回的。” “我知道,大哥莫急,咱们先回去再好好想想办法。”涂山恒看涂山箐稍微有了些退让连忙安抚。 “哼!”不知道涂山箐想到了什么,不过人却立马转身往昭华殿方向走去。 涂山恒和盈盈一看连忙跟上,生怕出什么岔子。 回到昭华殿涂山箐就把自己关在房中,涂山恒和盈盈在门口面面相觑。 “二少主,我刚想起来,咱们大少主什么时候有了夫人了?”盈盈当时在宴会中一心替自家少主受到的不公愤愤不平,全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盈盈,此事细节我也不知.....”涂山恒想了想自己确实不太清楚。 “这怎么给陛下交代呀.....难道就是那日在洛尘上仙处的那个女子吗?”盈盈着急的追问着。 “盈盈,你先去准备些吃食来给大哥,我去仙后那边探望一下,今日大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仙后当场就这样晕了过去,涂山氏也得有个说法。”涂山恒想到此处觉得真是无可奈何。 “是,奴婢这就去。”盈盈正欲离去。 “记得把门看住了,在我回来之前千万别让大哥乱跑。”涂山恒认真的交代盈盈。 盈盈也知道此事非同一般连忙答应下来“放心吧二少主,无论大少主怎么哭闹我都不会放他出去的。” 涂山恒看着盈盈那信誓旦旦的样子,放心的往云浮宫去了。 “涂山少主请在前殿稍等片刻,奴婢先去通传。”云浮宫中的仙侍把涂山恒带到了前殿中,倒了茶水,上了茶点便离开了。 涂山恒坐在前殿等候,正想着联姻之事应该如何说起,清灵就笑盈盈的走了进来“涂山恒,大哥的那位娘子真被洛尘上仙关起来了?” 涂山恒看着清灵那好奇的眼神,缓缓开口“却有一女子在洛尘上仙那,至于大哥与那女子的关系我也不太清楚。” 说完发现不妥连忙又开口说道“但是绝对不是外界所言那样。”边说边看清灵的反应。 谁知清灵一脸茫然的说道“什么外界所言?不是大哥自己在宴会上说的吗?” 涂山恒一时语塞“.......”再说下去怕是这婚事要彻底黄了,连忙想起自己是来找仙后的。 “仙后对此事如何定夺?”涂山恒语气中有些担忧。 清灵愣了愣“母后还未醒来,自然没法定夺。” 涂山恒看清灵那样,笑了笑“清灵仙子真是不会撒谎。” “我怎么撒谎了,宴会上你又不是没看到,母后急火攻心便晕了过去了。”清灵努力撑着小脸让自己显得可信些。 “当时的场面,换作是我也晕了过去了,更何况看你心情似乎不错。”涂山恒笑了笑,自己和大哥都清楚仙后那晕了过去不过是不好处理此事的借口罢了。 涂山氏在仙域做客,又闹了那么一出,自然是要前来问候的,如果不是为了场面或许仙后都不希望自己前来。 清灵像是被抓住了小尾巴一样,有些心虚,眼珠子转了转,便贴着涂山恒的耳朵轻声说道“我只告诉你一人,母后确实有些烦恼此事暂时不太想见人。”说完此话规规矩矩往旁边一坐笑盈盈的看着涂山恒。 “与我猜测的一般无二。”涂山恒苦笑了一下,仙后都开始借口不见人了,此事可怎么收场才好。 “你如此聪慧,你猜猜大哥和那女子是什么关系?洛尘上仙又为何死咬着不放人?”清灵先前在宴会上就恨不得冲在最前方看戏了,此时抓到涂山恒势必要把心中的疑惑解开。 “大哥与那女子或是有些情谊,但绝非.....是男女之情。”涂山恒说着说着也有些心虚。 “可是我看大哥那日所言所行,对此女可谓是情根深种,全然不顾一切在众仙家面前表明心意,甚至与洛尘上仙争执不下都快上手了。”清灵边回忆边兴奋不已。 “大哥那日....那日...”涂山恒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哥居然会全然不顾一切弄出这般动静。 “要我说那日如果不是母后还在,估计大哥真的会不顾一切向洛尘上仙出手!虽然...大哥打不过洛尘上仙。”说完还吐了吐舌头,整个人可爱极了。 “.....咳....”涂山恒自己也知道在修为上,自己这个大哥和洛尘上仙差之千里,只是听到清灵说出也有些许尴尬。 清灵感到涂山恒的有些尴尬,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你说那洛尘上仙为何非要扣着这女子?而且还说要与那女子双修,可是无情道不是需要清心寡欲吗?难道洛尘上仙也动了凡心?” 第67章 妖女果然是妖女 涂山恒听到清灵所言,若有所思起来。 清灵见涂山恒好像在回忆什么“喂,涂山恒,你在想什么?” “之前我与大哥一同去过无心宫。”涂山恒顿了顿,不再言语。 “然后呢?”清灵激动的拽了拽涂山恒的衣袖。 涂山恒怕自己说错话惹出什么是非来,一时间面露难色,却不敢开口。 “涂山恒,我母后装病之事我都告诉你了,你知道此事居然不告诉我!”清灵一时间恼了起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不愿告诉你。”涂山恒连忙解释,生怕清灵误会。 “那你快说呀!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清灵气呼呼的说着。 “我...此事恐影响到上仙声誉,我也不好随意揣测。”涂山恒为难的说道。 “那你就告诉我一个人,我一定不与别人说,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清灵撒娇的语气晃动着涂山恒的衣袖。 涂山恒看着清灵这样实在不忍心拒绝,缓缓开口“之前随大哥去无心宫找那女子,洛尘上仙确实当着我与大哥的面说过要与那女子双修。” “啊?”清灵吓得叫出了声,回过神连忙捂住了嘴,眼神来回到处看了看确定没人。 “我听仙侍们说过,双修之事,是需要结道侣的,可....可洛尘上仙修行的是无情道呀!”清灵不解的说道。 “是呀,此事我也不知上仙意欲何为。”涂山恒微微叹了口气。 “那女子生的是不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清灵突然问道。 “......” 涂山恒万万没想到清灵考虑的居然是那女子的容貌。 “怎么?能把洛尘上仙那样清心寡欲的人都挑逗的动了凡心,如果不是沉鱼落雁之貌,那又是什么?”清灵不解的说着。 “.....” 涂山恒听到此话也思索了一下,那洛尘上仙又是为何? “而且你看大哥那情根深种的样子,啧啧,两男争一女!这下仙域热闹了!希望大哥最终能抱得美人归。”清灵越说越开心。 “.....” “走,咱们去找大哥去。”清灵着急的拉着涂山恒就往外走,好似再晚一些涂山箐就跑了。 清灵突如其来的牵住自己的手,涂山恒愣在了原地,清灵此时此刻心里火急火燎恨不得立马出现在涂山箐面前好好问问他这件事情,完全没注意到涂山恒的耳根都红了。 盈盈自答应了涂山恒就一直守在涂山箐门前,不敢轻易离开,还让跟随来仙域的涂山家奴把昭华殿围了个遍。 清灵拉着涂山恒来到昭华殿时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 “.....我怕大哥一时冲动..”涂山恒有些不好意思得说着。 “哈哈哈,真有意思,大哥在哪呢?”清灵看着盈盈询问着。 “大少主一直在屋内,一直没动静,东西也没吃。”盈盈语气担忧。 “大哥开门。”涂山恒叩了叩门。 “.....”屋内没有回应。 “大哥?你先把门打开。”涂山恒试图推开却发现涂山箐居然用灵力封住了门。 “大哥?我是清灵,你把门打开呀。”清灵仙子一看涂山恒叫不开门,自告奋勇的上前叩门。 “.....”屋内还是没有回应。 三人在门口站了许久,见屋内没回应又不好逼迫只能在凉亭中稍作歇息等待。 此时此刻的涂山箐化身一只小狐狸,偷偷摸摸的在仙域处来回闪躲,生怕别人看见。 路过一处游廊处听到一众仙侍开始在那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宴会的事。 “听说那日那狐族少主在宴会上当众跟洛尘上仙要人呢。” “真的假的?” “可不是真的,现在整个仙域都在传呢。” “听闻仙后被他们气的在宴会上当场昏厥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来呢。” 涂山箐听到此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仙后果然是个机敏的,看洛尘不打算放人,自己又如此发难,干脆一了百了晕了过去。 “之前不是说狐族少主和清灵仙子要订婚吗?” “谁知道呢,或许真是传言吧,总不能仙后不清楚那狐族少主已有夫人吧。” “重点都不是这狐族少主,那日洛尘上仙竟然说要与那女子双修!” “双修?” “是呀,我听那日在场随侍的仙侍说的,洛尘上仙亲口承认的,当时把那狐族少主气的脸色发黑。” “我的天呐,洛尘上仙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都说妖族善于迷惑人心,狡诈无比,难保洛尘上仙是中了什么诡计。” “妖女果然是妖女!”其中一个仙侍不屑的说道。 涂山箐听到此处脸色难看,都怪自己当时没有和韵一说清楚双修是怎么回事,这个小傻子居然一门心思想双修,还有那洛尘简直就是淫贼,趁人之危! “对了,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妖界出事了。” 涂山箐刚刚要走,听到此言抬起的脚又落了下来,隐蔽在角落继续听着。 “妖界什么事?莫不是又要大战了?” “噗呲”带头的仙子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快说呀。” “前两日宴会之时,好多地仙从下界上来赴宴,都在说传闻那妖界的二少主废了。” “废了?什么意思?” “嗯...整个妖界都在传说那二少主身子坏了。” “你是说?....那里坏了?”其中一位仙侍用手比划了下。 “对。”一众仙子一时间都有些羞涩。 “哎呀,你这这是....” “走吧走吧,先去干活,最近这六界真是惊喜不断。” 涂山箐听到此事,回忆了一下,这妖界二少主不就是那个花花公子吗?真是报应,好好的连男人都不是了。 一众仙子从身旁路过,涂山箐连忙一路飞奔躲开。 “好险,差点就被看见了。”涂山箐松了口气,想自己堂堂狐族大少主,哪时候像这般偷鸡摸狗过。 自己从宴会回去后思虑良多,韵一留在那无心宫一日自己心里就不安一日,眼下仙后算是彻底不管了,只能自己想办法把韵一带走。 第68章 小的应该跟他走吗? 洛尘从宴会回来后,便只身一人坐在院中凉亭中,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食盒出神。 自己本来近日已经打定主意送这小妖怪下界,偏偏这涂山箐就前来要人了,在妖界时就日日听这小妖怪说起狐狸,本以为是一只野狐,谁曾想原来小妖怪口中的竟然是涂山家的大少主。 第一次涂山箐来无心宫中说要带走韵一,一口一个情深意切,那小妖怪看样子也想跟着他一走了之。 这一次当着仙域众仙家面前,这涂山少主还是此番做派,难道他俩之间真有情谊? 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害怕这小妖怪离开。 洛尘正端坐着静静思考,半晌后唤来四角鹿说道:“去,把那小妖怪找来。” 四角鹿听到洛尘吩咐,飞奔着就往韵一房中跑去,韵一之前看书看的晕头转向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四角鹿来到韵一塌前,用角顶了顶韵一:“吱...吱...”叫唤着。 韵一撑着眼皮:“你干什么?扰人清梦?信不信我抽你。” “吱...吱...”边叫唤边拖着韵一衣袖。 “你到底要干什么?”韵一看四角鹿示意她出去,难道是大人? 连忙起身,跟着四角鹿来到凉亭处,远远就看见洛尘盯着自己来回看,好像要从自己脸上看穿什么一般。 韵一被洛尘这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立马谄媚的:“大人?唤小的前来是有何事?” “.........” “大人?”韵一再次呼唤洛尘。 洛尘回神指了指桌上的食盒:“今日本仙前去赴宴,见到不少吃食,便带了些回来。” “这可是那仙域仙后宴会上的吃食?”韵一高兴的语气都上扬了许多。 “嗯,仙后此番还赏赐了仙果,此仙果吃了有助于你的修为。”洛尘抿了口茶,看着韵一的反应。 韵一把食盒里的仙果,糕点等等一一摆开,居然还有酒?韵一眼睛都看的亮了起来。 “可还喜欢?”洛尘试探着开口问道。 “喜欢,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之前在醉仙楼中的三日醉,小的日日思念,这下好了跟着大人来了仙域,都喝到仙后娘娘的玉液了,真是沾了大人的光。”韵一打开盖子闻了闻,无比沉醉。 洛尘看着韵一那油嘴滑舌的模样,嘴角勾勒出迷人的弧度,静静的看着韵一。 韵一见洛尘没有动静心里嘀咕开来:“他怎么还不走,想要分我的吃食不成?” “大人要和小的一起吃吗?”韵一试探着问道。 “本仙早已辟谷。” 此言一出,韵一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这些好东西都是自己得了,不过面上还是佯装大气。 “大人,这好酒好菜,良辰美景,要不您也一起用些?” “吱...吱...”洛尘不语,四角鹿却激动的在一旁叫着。 “去去去,这哪是你能吃的?”韵一连忙护住。 “大人?您不吃小的可就开动了噢?”韵一快要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洛尘好似想起些什么竟又发愣起来。 “既然大人不吃,那小的就不客气了。”韵一连忙为自己斟上一杯酒。 又把那酒端来面前细细嗅了嗅,一脸满足。 “可惜咯,那么好的东西居然只有小的一个人能吃到咯。”韵一语气带有些许惋惜之意。 “..你....” 刚准备动筷,见洛尘说话,连忙放下筷:“大人有何吩咐?” “...本仙...突然有些饿了。”洛尘声音冷冷的。 韵一眼珠子转了转,他不是早就辟谷了吗?辟谷了还会饿吗? “大人亲自吃?”韵一不可思议的问了句。 “......” “怎么?不欢迎本仙?”洛尘看韵一好似不太情愿。 “小的哪敢,大人能与小的一同用膳,小的荣幸之至,荣幸之至。”连忙把碗筷酒杯给洛尘也备上。 韵一心里不情不愿的,手上却连忙给洛尘夹菜“大人,多吃些,早年间小的和狐狸游历六界的时候就听闻妖界好吃的就属醉仙楼,仙域的话就当属这仙后的宴会了。” 洛尘突然开口:“你与那狐族少主关系如何?” “关系....自然是好的呀”韵一边吃边随口回应。 “有多好?”洛尘微微侧头审视着看着韵一。 “关系有多好?这......” 洛尘这一问韵一反而不会答了,关系有多好呢....好像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韵一真的开始认真得思考起来,她和狐狸相识已有百年,一开始以为狐狸是只野狐,后来老见到狐族的人来寻他,得知他其实是狐族少主,可是狐狸与她之间也并未因此受到任何影响,还是在那百花园中日复一日的过着。 韵一有次问过狐狸准备什么时候回狐族,狐狸却说此生只想浪迹天涯,到处游历看看,两人也经常去各界游玩,至于关系有多好,这可怎么说呢? “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韵一疑惑的看着洛尘。 “本仙有些不解。” “大人不解何事?” “为何这涂山少主宁愿得罪整个仙域,也要你这个小妖怪。” “大人这是何意?”韵一瞬间紧张起来。 “狐族与仙域有意联姻,当今仙后嫡出的女儿清灵仙子,如果嫁到狐族那必然是要王后之位的,再看狐族几百年来唯独出了一个涂山箐天资尚可,六界皆知下一任狐帝的人选必然是他,你说清灵仙子会嫁给谁?” “狐狸?”韵一猜测的问。 “可他却为你,要毁了这桩婚事,你说他是为何?” “大人...小的听不懂。”韵一听的懵懵懂懂,这狐狸做了什么。 “仙后宴会上,涂山箐让本仙把他的少夫人还给他,仙后听闻此事一时气火攻心昏厥了过去。” 韵一听到此言,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狐狸会不会有麻烦了。 “狐狸本就比较随性,或许是想带小的离开仙域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吧。”韵一连忙为涂山箐开脱。 在她眼里狐狸就单单是百花园中的狐狸而已,百年来皆是如此,洛尘此番所言让韵一突然意识到,狐狸也是六界中狐族的大少主。 “那如果本仙让狐族少主带你走,你可愿意?” 韵一本来就指望狐狸来救自己,发展至今怎么还牵扯了什么仙后仙子的,什么联姻之事,心下暗道自己这次算是给狐狸惹了不小的麻烦了。 “..小的应该跟他走吗?...”韵一被洛尘这样一问瞬间警惕了起来不敢轻易作答。 “如若你选择跟狐族少主走了,那狐族势必要给我仙域一个说法,毕竟那日狐族少主当着六界众仙跟本仙要的可是他的娘子,自然就是狐族的大少主夫人,也是狐族未来的狐后。” 第69章 难为你还想得起本仙! 韵一听到此言,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心里就恼了:“这狐狸,笨死了,就让他把自己救出去,怎么弄出这般动静。” 洛尘就这样静静等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韵一。 韵一脑中无数的思绪奔袭而来,这狐狸究竟想干什么。 “你说此事本仙应当如何?” “......”韵一却也不接话。 “如果你心悦那涂山箐,非要去做那狐后,本仙自然不会强留。”洛尘声音有些不悦。 “我没有。”韵一连忙开口否认。 “那你可愿在无心宫中在待些时日?” “小的....”韵一一时间还没想明白很多事,也不明白洛尘现在的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那明日本仙就只好把狐族少夫人送回昭华殿了,也算对狐族有个交代,免得伤了两族和气。”洛尘语气冷冷。 韵一听到洛尘所言,心下一紧,自己想要狐狸带自己走,而不是狐族少主带自己走,要是狐狸真的为了带自己离开,影响到狐族和仙域两族之间的平衡,那就真是闯了塌天大祸了。 “大人,少主和那仙子的婚事,会不会受影响?”韵一有些担忧。 “本仙可不知,涂山少主的七窍玲珑心。”洛尘此刻眼光看向院中不远处。 “韵一!别听他胡说八道!”涂山箐早早便在一旁,到了无心宫后,看见洛尘和韵一坐在亭中,本想等着洛尘离去再悄悄带走韵一。 谁知洛尘早早发现了他,还特意撤了无心宫的禁制,不知洛尘什么意思就站在原地听着洛尘与韵一的对话。 “狐狸?你怎么来了?”韵一一转头看见涂山箐已经站在面前。 “我来带你回家。”涂山箐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洛尘对着韵一微笑说道。 “我刚听大人说,你与那仙子有婚约,为了带我离开扯了那谎,再闹退婚?”韵一连忙追问。 此刻洛尘端坐在一旁,却不言语,慢慢的转动着手中的杯子。 “都是外界乱传言,那清灵仙子属意之人乃是我二弟,却不想连洛尘上仙这样的人都能在背后学人嚼舌根。”涂山箐没好气的看向洛尘。 “我们走。”涂山箐拉着韵一就要离开,谁知韵一竟然站在了原地。 “韵一?” “狐狸,我之前只想让你带我离开,没想到会连累了你,虽然你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但我也知这两族之间的事情非同小可,你还是先走吧,大人说了过几日便会送我下界,你不必担心。”韵一边说边宽慰涂山箐。 “何来连累一说?我与那清灵本就相互无意,此番回去自然会与家中说清,你别瞎想,先跟我回去。” “狐狸,你怎么如此小孩子气,现在又不是在百花园,在人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不跟你回去,你先回家中把婚事办完,回头我在百花园中等你。”韵一有些生气的甩开涂山箐的手。 “办什么婚事?我何来的婚约?你别听他胡言乱语,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涂山箐刚要上手,洛尘便把韵一拉到身后。 “涂山少主,请自重!” “狐狸,你先去把这些麻烦解决完,我在大人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修为还提升不少,你真不用担心我,最多几日我便回去了。” 洛尘听到韵一说的,好似很满意很认可般看向涂山箐。 “涂山少主,那本仙就不送了。” “你!”涂山箐气结,心想这个洛尘居然如此卑鄙。 “狐狸放心去吧,你先回家,等你处理完事情再来寻我,我在百花园等你。”韵一安抚着涂山箐。 “涂山少主,有人寻你来了。”洛尘看着涂山箐微微笑了笑。 “大哥!”涂山恒带着盈盈还有一众涂山家奴着急赶来,涂山恒和清灵在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涂山箐有所反应,涂山恒突然想到上次大哥就是这样乘机跑了,连忙强行破门,果然不见涂山箐,便连忙一路追赶到无心宫。 涂山箐回头看了看涂山恒,转头看向韵一:“不行,你今日必须跟我回.......。” 只见洛尘右手一挥,涂山箐便倒在了涂山恒怀中。 韵一立马上前“狐狸?”转而质疑的看向洛尘。 “难道本仙会在仙域杀了狐族少主不成?”洛尘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韵一,韵一转念一想便放下心来。 “本仙觉得眼下两位少主还是直接回狐族吧,想来狐帝也有话要与两位商谈。”洛尘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感觉。 “上仙说的是,我这就带大哥回去,此番多有叨扰还望上仙见谅。”涂山恒连忙带着涂山箐离开。 “大人,此番狐狸回去会不会受到责罚?”韵一看着涂山箐离开的方向担忧的询问起来。 “据本仙所知,此子在家中颇受宠爱。” “那就是没事了?” “你不与狐族少主扯上关系,他自然没事。” “......”韵一听到此言又开始担心起来。 洛尘看似心情不错居然主动给韵一夹了菜“吃。” 韵一此刻哪里还有刚才那心思:“大人,您什么时候送小的回去呀?” 洛尘把筷放回:“怎么?那涂山少主才走,你便要追赶着去?如此刚才那番又是何必呢?直接与他一同离去便可。” “大人误会,大人误会,小的主要是担心家中那年老的父.....”韵一本能便开始扯谎起来。 洛尘那双深邃的眼,渐渐有些了寒意.... “说顺嘴了,大人见谅,大人见谅。”韵一眨巴着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怯笑着。 见洛尘不说话,想来是动了气,连忙讨好着:“大人带回的美味佳肴,琼浆玉液,咱们月下同席共酌,好不快活,切莫辜负了这番美景。” “难为你还想的起来本仙啊?”洛尘冷冷说着。 “咦~~大人这话说的,小的这眼里心里什么时候挂念的都是大人呀。”韵一狗腿子的哄着洛尘,连忙为洛尘斟酒。 “你吃,本仙饱了。” 韵一眉头一挑,辟谷了又饿了,还没吃又饱了,果然是阴晴不定。 嘴上却说道:“大人,要不再用些,饿坏了小的会心疼的。” 只见洛尘居然又拿起了筷,竟然开始吃了起来。 韵一嘴角微微抽搐了下,边吃边为洛尘布菜。时不时自己喝口小酒,心中烦闷不知不觉中竟是醉倒了。 洛尘轻轻抱起韵一送回房中:“酒量竟如此之浅。” 边说边帮韵一盖好被子,韵一嘴里不知在嘟囔什么,洛尘低头贴近想要听清。 此时韵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居然是洛尘那冰冷的脸庞,吓了一跳。 “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韵一本能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洛尘见韵一这样,自己也有些尴尬:“本仙看看你死了没!” 说罢转身离开,关门的声音也异常的大,韵一心下也有些生气,这人又发什么疯病。 第70章 怎么那么多妖族来人界 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此刻正在往狐族地界缓缓移动中。 涂山恒那日带着涂山箐连夜就离开了仙域,让人送了口信给仙后,说涂山箐病重不便久留,下次再来拜访。 “二少主,大少主怎么一直没醒过来?”盈盈担忧的看着躺在马车里的涂山箐。 “不必担心,想来是洛尘上仙想让大哥多安分几日。”涂山恒转眼看了看睡在一旁的涂山箐,这两日自己可算是轻松了一些。 “二少主,咱们回去可怎么给老爷和夫人交代呀。”盈盈想了想在仙域的这段时间,很多事情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 “唉....” “我也不知道如何和父亲说此事,且在等等还有几日才能到狐族地界,到那时大哥应该是醒了。” “难道大少主真与那女子在人界做了人间夫妻,两人......?”盈盈越想越害怕,这好端端的去游历历练一番,怎么就和人私定终身了。 涂山恒一听此言脸色凝重:“我想大哥必然不会这般不懂事。” “可那女子如若赖上咱们少主可怎么办?”盈盈颇为担心,毕竟自家少主生的如此英俊,又是狐族指定的继承人。 “那女子事小,本族规矩自古以来就不似仙域那般,只是仙域那边此番闹出这等动静,想来家中已得知消息,与仙域联姻之事怕是会有变故。”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啊,大少主真是与那女子两情相悦,那二少主你娶了清灵仙子这不就解了燃眉之急了吗?”盈盈贴心的说着。 “盈盈,清灵仙子身份尊贵不说,更是一单纯可爱之人,并不是两族的工具,哪能如此这般随意,就算是大哥也不一定这桩婚事就能成,更不要说我了,以后切莫再提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很喜欢清灵仙子,我是看仙子待二少主与常人不同,想来心中也是有二少主的。”盈盈连忙开口解释,大少主之前的意思清灵仙子确实有意于二少主呀。 涂山恒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少主,咱们到百花园了,大少主此番是回狐族还是百花园?”前头驾车的家奴问了一句。 盈盈打开车门:“大少主现在还昏迷呢,怎么能把大少主留在此处,先回狐族。” “对对对,小的糊涂了。”家奴连忙继续驾车向前。 “刚刚看有很多人在百花园处,不知道是何人。”家奴驾车途中看到百花园入口处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盈盈听闻连忙探出头去看:“二少主,现在百花园中都住了那么多妖族了吗?” 涂山恒也连忙看了向百花园入口处看了看:“怎么那么多妖族来人界!” “妖族来那么多人不会是来找大少主的吧。”盈盈着急了起来,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小的看那群人拉了不少东西,像是送礼来的。”家奴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说道。 “是不是大少主妙手回春?人家上门特意来感谢来的。”盈盈有些激动。 “盈盈....大哥虽天资聪颖,但这医术.....”涂山恒有些不敢相信。 “二少主,大少主这百年可是在医术上大有作为呢!”盈盈连忙认可的说着。 涂山恒嘴角微微扯了下:“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吧。” “二少主,咱们到星河镇了,要歇息一下吗?”家奴询问道。 “去玲珑阁休息一晚吧。”涂山恒想了想路过人界顺便清点下自家生意。 “是,二少主。”家奴连忙往玲珑阁方向驶去。 玲珑阁。 涂山箐睡在软榻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盈盈?我怎么在玲珑阁?” “大少主,你终于醒了,可把盈盈担心坏了。”盈盈连忙起身去扶起涂山箐。 涂山箐扶了扶额,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得。 “来,大少主,先喝口水。”盈盈连忙给涂山箐端来水。 涂山箐接过水喝完:“盈盈,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无心宫吗?” “大少主那日去无心宫,被洛尘上仙.....”盈盈想了想涂山箐这脾气有些不敢开口。 “说呀!”涂山箐听见洛尘就火大。 “洛尘上仙将大少主打晕了,二少主就连夜带着大少主下界准备回狐族了。”盈盈声音越说越小,眼神略显不安。 “这个淫贼!我找他去!”涂山箐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大少主不可呀,大少主.....” 正在此时,涂山恒开门跨步进入:“大哥莫不是还想送上门去被人打晕丢出来。” “.........”涂山箐一时愣在原地。 “大哥,你也不想想,仙后都避而不见了,这事是真不好办。”涂山恒叹了口气。 “大哥还是先回随我回家中,等见过父亲母亲,你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去说为好。”涂山恒眼神有些不满。 “回家啊.....我...我就不回了,我那百花园还有好多事情呢。”涂山箐突然就心虚起来,虽然家中长辈颇为疼爱,但是闯了这般祸事难免要受罚。 “大哥在仙域说自己已经有了夫人,小弟作为晚辈不好过问,但是家中双亲难道也不能过问吗?”涂山恒处理完事情回来看到涂山箐还是这般胡闹,一时间也恼了起来。 “小老二,你怎么还跟大哥置起气来了。”涂山箐一时间慌了。 涂山恒坐在一旁并不说话,脸色极其难看。 “好弟弟,别跟大哥一般见识,大哥那不是无奈之举吗?”涂山箐连忙好脾气的哄着涂山恒。 “那大哥意思是不准备把此事好好说一下吗?”涂山恒死死盯着涂山箐。 “那花精叫韵一,百年前我刚到百花园的住下的时候,有一日进山采药偶然撞见,你是不知道当时那韵一浑身是血,仿佛受过什么酷刑一般,整个人就剩一口气了,我连忙带回医治,废了我不少心力,待她痊愈后问她,已经全然不知自己是谁,也问不出什么,看她孤苦无依的我就带着她一起研习医术,偶尔一起到六界各处玩耍,这不都快百年了也没出什么事,这次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到了仙域,我怕她留在那有危险只得扯了那慌。” 盈盈在一旁听着自家少主说着暗暗觉得,自家大少主不光生的好看,心地更是菩萨心肠。 第71章 他不是废了吗?还选亲? 涂山恒听完大约知道了事情为何会如此发展,但是心中仍然是愤愤不平:“大哥糊涂,竟然为了个来历不明的花精,惹恼了仙后,全然不顾狐族吗?” “我哪敢呀,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涂山箐也没想到如此这般都没带回韵一。 “大哥,你与我说句实话,你对那花精是否动了情?”涂山恒连忙追问起来。 “你问这做什么?” “自然是关心大哥。” “你这问的....你...哎呀....我同你讲不清楚。”涂山箐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个所以然。 “我看那女子似乎对洛尘上仙有意。”涂山恒边说边看涂山箐。 “不可能!”涂山箐立马叫了起来,脸色瞬间黑了几分。 涂山恒一看涂山箐的反应,心下暗道不好。 “罢了,大哥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回到家中你自己与父亲母亲解释。”涂山恒正准备离开。 涂山箐眼疾手快立马把涂山恒拉住,一脸谄媚样:“好弟弟,我就不回去了吧,我现在要是回去,这不得皮开肉绽?” “大哥若是不回去,父亲母亲那边如何交代。” “这不是有你呢嘛~好弟弟,你看大哥我在仙域又是走火入魔,又是被洛尘上仙动手给打了,现下身子都还没好全,要是回去了,怕是只能剩半条命了。” 涂山恒想了想,虽然家中都很宠爱大哥,但那也是没闯祸得前提下,这次这事确实是.... “大哥,如果你不与我一同回狐族,就得在人界管理一段时间家中得生意,这算是对你得惩戒,我回到家中也好在父亲面前为你分说一二。” “没问题,没问题!”涂山箐连忙答应下来。 “洛尘上仙那边....” “你放心,我绝对不去找他麻烦,我就安心在这待着。”涂山箐连忙打消涂山恒的顾虑。 “呵...那盈盈这段时间就跟着大哥吧,明日我就启程回狐族。”涂山恒没好气的看了涂山箐一眼,摇着头离开了。 第二日,涂山恒便快马加鞭赶往狐族,涂山箐则老老实实待在了玲珑阁中。 “大少主,这是主事送来的账簿,大少主先看看酒楼的,明日还有其他的。” 盈盈捧着一堆账本进来了房中,涂山箐一看那么多账本眼睛都直了。 “盈盈?这些都要看完?” “大少主,二少主特意吩咐过了,要让大少主一笔一笔的核算才行。”盈盈此刻的笑在涂山箐眼里仿佛幸灾乐祸。 “我的天,这么多,我怎么看得完?干不了这活!”涂山箐瞬间就不干了。 “大少主如果不按约定好好管理家中生意,二少主那边......”盈盈欲言又止。 涂山箐眉毛一挑,好好好,这还威胁上我了! “我又没说不看,拿过来吧。”涂山箐此刻在心里略略不满。 “大少主,二少主也是为您好,您看您那么多年了,也没好好学过怎么管理族中生意,趁着此次机会好好学习一番,二少主再回去和老爷夫人好好说项说项,老爷和夫人要是知道大少主此番那么努力,之前那事指不定就不生气了呢。”盈盈把账本放在案上又连忙为涂山箐倒上一杯茶。 “我本就不是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族中长老是怎么想的,明明小老二更适合做这狐族族长,非逼我作甚。”涂山箐一边翻开账本一边嘟嚷着。 “大少主出生时天降祥瑞,自幼又聪慧过人还是老爷长子,如此这般长老们自然是对大少主抱有厚望的呀。”盈盈耐心的劝解着。 “我都多大了还不是一事无成,总不能幼时一时便定了我这一世吧。”涂山箐低着头逐步核对着账本。 “大少主就是懒了些,要是大少主愿意,哪有大少主学不会的。”盈盈连忙哄着,生怕涂山箐一撂蹶子又不干了。 涂山箐抬起眼哀怨的看了眼盈盈:“咱们涂山氏,生意遍布整个六界,还有各界之间的诸多问题,我想起来就头疼,只想躲个清闲,小老二心思缜密,又事事以狐族为先,如此担当还怕他管理不好区区一个狐族吗?” “大少主,二少主自然也是好的,只是咱们六界向来也是以修为天资为主的,像那仙域自从有了那洛尘上仙,在与妖族的战役中,以一人之力斩杀了多少妖族,六界中谁人敢轻易冒犯仙域。”盈盈有理有据的说着。 “哼,那个淫贼!就是个莽夫!”涂山箐说完就想起来韵一,韵一说回头洛尘会把她送回来,自己也得尽快想办法回百花园了。 “大少主说的自然是对的,只是咱们生于这世,便是要顺势而为得,还望大少主多多勤勉些。” “盈盈,你去给我弄些吃食来,饿的我都看不下去。”涂山箐不打算和盈盈纠缠,反正与狐族任何人说起这话题结果都是一样。 “是,盈盈这就去。”说完连忙轻轻带上门为涂山箐准备饭食去了。 涂山箐继续看着账本,涂山这几年怎么一直与妖族苏家有诸多得往来,这妖族苏家本也是与他涂山家一样都是以生意为主,在六界均有生意遍布,只是上月苏家采买的武器和药品好像不像寻常采买般,如此多的量,难道妖王近期准备起事? 正思考着,盈盈便回来了:“大少主,给您炖了水晶虾粥,快来尝尝。” 涂山箐放下手中账本:“盈盈,这妖族苏家,你可有了解?” “苏家和狐族关系算是生意上的朋友吧,苏家在六界也是比较中立的,听闻现在整个苏家都是苏家大小姐在打理。” “不过.....”盈盈边说边回忆。 “怎么?”涂山箐好奇起来。 “有一桩趣事。”盈盈笑呵呵的。 “何事?” “听闻那苏家大小姐喜欢那妖族二少主,日前妖王还在妖界为妖族少主选亲呢,说是公开选亲,据外界传言就是内定了这苏家大小姐。” “他不是废了吗?还选亲?”涂山箐很是惊讶。 第72章 你看中的是哪家姑娘? “好个涂山箐,真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老子放眼里了!” “犯了如此大错还不回来,真是越来越不受管教!”狐帝之前就已经听到从仙域传回的消息了,就等着涂山箐回来跪在自己面前再好好教导一番,哪不知涂山箐压根就没回狐族,气的一掌便拍向了案几。 “父亲息怒,大哥也是一时糊涂。”涂山恒站在一旁安抚着狐帝。 “怎得那么大脾气,又不是什么大事”狐后看狐帝那样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狐帝。 “夫人教训的是,是我心急了。”狐帝连忙讪笑的着看向狐后。 “你大哥可真是说心悦那女子?”狐后连忙看向涂山恒,面色着急又有些期待。 “孩儿看大哥那模样.....好似是心悦那女子,又好像并不心悦....”涂山恒抓了抓头也没想明白。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到底是心悦还是不心悦。”狐帝在想两个儿子一个不省心,一个不开窍,真是老天派来讨债的,尤其是涂山箐。 “恒儿始终年纪还小,又未经情爱,看不明白也是自然。”狐后想了想反而安慰起狐帝来。 “夫人说的是。”狐帝连忙应着狐后。 涂山恒听到狐后说情爱,瞬间想到了清灵,也陷入了思考,这几日总是会想起清灵,自己对清灵是否就是爱慕之情。 “恒儿,那你大哥可有说把那女子带回以后要如何安置?”狐后接着又问。 “啊?....回禀母亲,大哥并未说,只扬言要带那女子离开仙域。”涂山恒被狐后突然一唤,生怕被看出什么连忙回答。 “这箐儿到底是何心思?”狐帝有些迷茫的看向狐后。 “既然箐儿当着仙域众仙家都认了婚事,要我说自然是心中是有那女子的。”狐后肯定的说道。 “那仙域那边......?”狐帝有些为难的看着狐后。 “你写封信带去,就说箐儿之前在人界历练,百年未归,我们也是刚刚得知他已心有所属,这联姻之事.....”说着说狐后着看向了涂山恒。 狐帝也随着狐后的目光看向涂山恒,两人还有一个儿子。 “恒儿,你....可像你大哥那般,有了心仪之人?”狐后询问的看向涂山恒,她和狐帝也是太过于散漫了些,连箐儿有了心爱的人都不知晓,差点错点了鸳鸯谱,这小儿子平日里老是本分,只是不知这男女之事....还是得问清楚。 “母亲.....孩儿.....”涂山恒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夫人,我看恒儿心中怕是也有了人。”狐帝看涂山恒那模样心中也算有了数。 “你和你大哥还真是...既有了喜欢的姑娘,怎得都不早些说,我和你父亲也好早日为你们安排呀。”狐后埋冤的看了眼涂山恒。 “母亲,我.....” “你看中的是哪家的姑娘?”狐后心中开心的不得了,面上还是装作有些不开心这么大的事情,两个儿子居然都不跟她说。 “.....”涂山恒沉默着面色有些微红。 “恒儿?”狐帝也好奇起来,这小儿子怎么别别扭扭的。 “......” 狐帝和狐后见涂山恒那样,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只见狐帝缓缓开口:“堂堂男子汉,喜欢个姑娘都不敢说出口吗?” “......”涂山恒刚欲开口,又闭上了嘴。 狐帝和狐后刚期待的心,随着涂山恒紧闭的嘴,又沉了下去。 “恒儿?你可是有什么顾虑?”狐后感觉今日的涂山恒非常不对劲。 “母亲,孩儿不知如何开口。”涂山恒紧紧抿着嘴。 “哎呀,恒儿,为父受不了了,你倒是快说呀!”狐帝竖起了耳朵却听到涂山恒说了这么一句,悬着的心又沉了下去。 “.........” “难道你喜欢的是...清灵仙子?”狐后看了看涂山恒那样,猜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 “......”涂山恒不出声。 “......”狐帝一时间脸色有些为难起来。 “是与不是?”狐后紧追着问。 “嗯...”整个房间就听见涂山恒轻轻的一声。 狐后瞬间松了一口气,转头又紧张了起来:“清灵呀.....仙后那边......”边说边看向狐帝。 只见狐帝也没说话,因为他俩都知道仙后的女儿,嫁到狐族唯一的条件就是狐后的位置,可是整个狐族一早就已经定了箐儿为继承人。 本来箐儿悔婚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就不联姻了,只是恒儿那模样,明显对清灵有意,那....怎么也得想想办法,狐帝和狐后都没有说话,各自都在脑中想着办法。 涂山恒此刻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抓着衣袖,看狐帝和狐后没说话,半晌:“父亲母亲,不必为难,恒儿只是随口一说,不必挂怀,孩儿此番从人界回来,还有许多账目还未核对,孩儿先下去了。” 狐帝和狐后还没反应过来,涂山恒已经起身离开了。 “恒儿.....”狐帝连忙开口唤,只见涂山恒跑的越发快了些。 “夫人.....这....”狐帝和狐后坐在屋内面面相觑。 涂山恒此刻心中憋着一口气,脸色沉重,步子也越走越快,路上遇到家奴行礼也没理会,快步回到房中转身便锁了门。 看向桌上的茶壶有一种想要砸东西的冲动,提起茶壶后压下了性子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家奴此刻正在狐帝和狐后面前:“回禀老爷夫人,小少主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奴婢喊小少主,小少主好似没听到般,一股脑儿的冲回房中后,转身便锁了门。” “房中可有什么动静?”狐后有些着急的追问着。 “并未有什么声响,小少主刚从人界连夜赶回也有些累了,许是睡下了。”家奴看狐帝和狐后脸色也不太好,连忙安抚着说起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狐后挥了挥手,家奴便行礼退下了。 “要不....你给仙后去信的时候试试她的态度?”狐后无奈的看向狐帝。 “也只能如此了,虽然是有些不妥。”狐帝叹了口气。 第73章 此人有意思 涂山箐此时玲珑阁中已经待了有十几日了,白日里要随着盈盈一起到家中各类产业里逛逛看看,从酒楼到赌场什么都有,夜里又被盈盈催着查看账本,整个人已经都没了之前那灵气。 “少主,小心手里的笔,墨快滴在账本上了!”盈盈刚跨入门就看见眼神痴呆的涂山箐,提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被盈盈一喊,连忙回神,放下笔赶忙把账本抬起来迎着烛火检查一番,生怕被墨染了又得重新抄写核对。 “盈盈,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吓我一跳!”涂山箐有些生气的放下账本气鼓鼓的瞪着盈盈。 “少主,我不是故意的,我看那墨都快滴到账本上了,才出言提醒的。”盈盈一脸委屈巴巴的。 涂山箐瘪了瘪嘴没在说话,叹了口气,死气沉沉的坐在案前。 “少主,你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小老二那边有消息没?” “二少主还未传信来。” “哎.....哎.....”涂山箐边叹气边怀着无奈的心情举目望着顶梁处。 盈盈看自家少主这几日是越发不对劲了,不是经常呆立发痴,就是唉声叹气不止,心中也有些担忧。 “少主,你这是怎么了,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的。” “盈盈....哎.....我...” “少主,莫不是想那姑娘了?” 涂山箐不语。 盈盈见涂山箐不说话,怕他相思成疾,连忙开口哄着:“少主放心,二少主已经回去与老爷和夫人周旋了,你与韵一姑娘的婚事铁定能成!” 涂山箐听到盈盈这话,不知为何心里一紧,心跳也快了几分,不自觉的回忆起刚刚救起韵一的时候她可算是全身没一块好皮,自己孤身一人在山中照顾韵一的那段日子,两人肢体上的接触自然是少不了的,自己虽是医者但是也个正常男子,帮韵一擦拭上药的,自己虽也避嫌但终究应该算是毁了韵一清白吧.....? 盈盈涂山箐又开始痴傻着不说话了,脸上渐渐有些了绯色,连忙伸手在涂山箐眼前晃动了起来:“少主?..少主?” “嗯?”涂山箐回过神来,脸色微红有些心虚的看向盈盈。 “少主你刚刚在想什么呢?”盈盈有些狐疑的看着涂山箐。 “没想什么!”涂山箐决然言道。 盈盈一脸不信,歪着头细细的端看着涂山箐,好似要从涂山箐脸上看出什么一样。 涂山箐眼神飘忽起来,喉结微微颤动了下,强装镇定用手轻轻叩了下盈盈的脑门,咳了一声说道:“越发放肆了!” 盈盈突然被涂山箐敲了一下脑门儿,连忙扶额哄着求饶道:“少主息怒,少主息怒,盈盈知错了,知错了。” “知道错就好!”涂山箐绷着脸又拿起了案桌上的账目。 盈盈站在一旁看着涂山箐拿着倒着的账目佯装认真的样子心中越发担忧起来。 半晌后:“少主.....” “说。”涂山箐眼神紧紧盯着账本。 “...少...”盈盈有些支支吾吾的。 “有话就说,支支吾吾的做什么!”涂山箐把账本放下,转头一脸正色的看向盈盈。 “少主......你....” “又怎么了?”涂山箐语气中有些无奈。 “咳...少主,你账本拿反了”盈盈说完话头也垂了下去。 “..........” “少主?”盈盈不见回应,微微抬眼看去。 “出去,出去,快出去!”盈盈还没看清,就被涂山箐推搡着出了屋,只见涂山箐转身便关了门。 “我方才到底做错什么了啊?”盈盈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所措,半晌见涂山箐没有开门的意思,长叹了口气离开了。 涂山箐见盈盈离开后,手按着心脏位置,只觉得这颗心要跳出来一般,连忙转身倒了茶水给自己灌了下去。 这感觉好像是秘密被发现一般,又尴尬又紧张又羞涩,瞬间觉得屋里有些闷热,连忙开了窗又伸手松了松衣领处,才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些。 站在窗前看着月色,心中不自觉担忧起韵一,不知韵一现在有没有回到百花园了,那洛尘为何就抓着韵一不放,如果说洛尘心悦韵一,自己必然是不信的。 在宴会上两人争锋相对只是想留下韵一罢了,可是享誉六界的洛尘上仙冷心冷面,一心求道,为何宁愿受人指摘也要如此这般,难道韵一身上的不同他也知晓? 自己明明已经在百年前盖住了韵一身上气息,就算是韵一自己都不知晓这些事情,洛尘就算知道了,留住韵一是要做什么用呢? 涂山箐站在窗边思考着,此时一辆马车乘着月色缓缓驶来,在玲珑阁前停住了,在侍女的搀扶下,马车上下来一名女子,面覆轻纱看不清容貌,只是那一身淡紫色的清羽纱,让涂山箐不得不注意起来。 “小姐,今日咱们先在玲珑阁稍作歇息,待家奴们打探到少主的具体去向,咱们再启程。”一旁的侍女轻声细语的交代着。 “茉莉,再多派些人手去找。”紫衣女子柔声吩咐着,一旁的侍女连连应下。 “清羽纱,苏家怎么来人了?”涂山箐开始打量起来这一行人,来的人还不少。 苏魔羽感到有一目光已经盯着自己很久了,顺着抬头看去,只见那目光来自一长相极其妖孽的人,端看了一瞬对着那人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便入了玲珑阁。 “茉莉,狐族大少主不是在人界历练吗?什么时候回到家中了?”苏魔羽在雅间梳妆台前洗漱着。 “回禀小姐,近来有传言说狐族大少主原在人界历练,不知何时竟然与一女子私定终身,不知道那女子是做了什么,竟然被仙域那洛尘给囚禁在了仙域,这狐族大少主为此女还闹到了仙后的宴会上,把仙后当场都气晕了,宴会也被他搅得鸡飞狗跳的,最后还是狐族二少主连夜给带了回来。”茉莉一边小心的替苏魔羽梳着头一边把知道的说出。 “此人有意思。”苏魔羽看着镜中精致妩媚的面容若有所思。 第74章 她威胁本少! 第二日涂山箐还在床榻熟睡着,那妖孽般的人此刻安安静静的,好似一幅画一般。 盈盈推门的动作随着声音一起:“大少主,快醒醒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家奴来报,今日苏家来人了,此番送来帖子来,说要来拜访一下。” 随着屋里的窗被推开,涂山箐感受到一股刺眼的光芒照射进来,懒懒睁开眼,在盈盈的拉扯中缓缓坐起身边打哈欠边说:“是苏家大小姐吗?” “咦,大少主如何得知?”盈盈心想自家少主果然是料事如神呀。 涂山箐接过盈盈端来的漱口汤,完事后喝了送上的茶开口说道:“昨日我看见她了,深夜才到的玲珑阁。” “原来大少主已经见过了啊。”盈盈瘪了瘪嘴,好似不满自己刚才的判断。 “她有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涂山箐端着盈盈送来的粥边吃边问。 盈盈回忆了一下,苏家的奴婢来送拜帖的时候好像没有说什么:“大少主,苏家差人来送拜帖只说路过玲珑阁正巧大少主在,便来拜会一番。” “那你去回一下,酉时在玲珑水榭,本少主恭候着。”涂山箐此刻已经吃饱了,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 盈盈退出房后,涂山箐便提笔开始写信:“小老二,苏家来人了,速归!”写完后连忙交给家奴让他们速速送回狐族。 交代完事情后,一转头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穿着男子的装束,但那衣料一看就出自于仙域,那小孩般稚气的模样,还带有几分好奇的眼神在四处打量,这不是清灵是谁? 涂山箐连忙下楼,清灵佯装自己是一个潇洒公子正准备在此处落脚,一转头便看到了涂山箐那妖孽的脸庞缓缓逼近,眼睛都冒出了精光:“大哥?” “清灵仙....你怎么在这?”涂山箐环顾四周看清灵身边连仙侍都没有一个,心想这丫头必是私自下界跑了出来的。 清灵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自然是思念兄长,便....下界来了。” 涂山箐此刻脸上挤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又尴尬又无奈:“走吧,随我上楼。” 刚把清灵带到房中才关上门一转身,看着到处在观看的清灵着急的问出声:“清灵仙子,你私自下界,这是为何?” 清灵被涂山箐一问,一时间没了刚才的好奇心,嘟囔个嘴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随后缓缓说道:“母后不让我嫁给涂山恒。” 涂山箐一听这事可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插手的,尴尬的咧咧嘴道:“清灵,要不我先差人将你送回仙域,你一个仙子家家的,打扮成这副模样,在人界漂泊着实......” “我不回去,我跑出来就是为了来找涂山恒的,大哥,你且送我去找他,我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清灵歪着头对着涂山箐眨巴了下眼睛。 涂山箐此刻心虚的不行,自己刚在仙域闹了这样一番,自己才离开仙域事情还未平息,这清灵仙子就不见了,这仙域不得乱套了,要是后面被人发现清灵追到了此处,那得传成什么样子! 清灵见涂山箐眼神闪躲,却不开口答应自己,立马就扬声道:“大哥,若是我母后知道你将我诱拐至此,你说狐帝会不会.....” “等会!什么叫我诱拐你?那诱拐这词是这般用的吗?再说了,就算是诱拐那也是小老二诱拐的你,与我有何关系?”涂山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清灵。 谁知清灵压根不吃他这套说辞一脸幸灾乐祸又带着无辜的说道:“整个仙域都知道母后想要将我嫁给狐族的继承人,整个六界也都知道堂堂狐族大少主自小天资聪慧,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我的姻缘本就已经注定,不过大哥在仙域这般胡闹,弄得清灵也成了整个仙域的笑话,清灵一个弱女子什么都没做错,却要白白遭受众人这白眼相向,自然是要来找大哥要个说法的呀!” 涂山箐不说话,心中也知道清灵和仙后因为自己在仙域的做法,难免要受人非议,心中也是有些愧疚。 清灵见涂山箐有些摇摆不定,连忙开口道:“大哥,你就让我见见涂山恒嘛,我就想亲自问问他,问完我就回去,绝不胡闹。” 涂山箐抬眼哀怨的看着清灵那满脸真诚的模样,叹了口气:“早些时候我已经派人去寻小老二了,你且在玲珑阁多等几日,但是不许乱跑,必须跟着我,下界不比仙域,要是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麻烦可少不了了。” “清灵一切都听大哥的。”清灵笑盈盈的站起来规规矩矩的对涂山箐行了一礼,回馈清灵的自然是涂山箐那哀怨的眼神。 正在此时盈盈推门而入,看着眼前的清灵仙子,盈盈连忙揉了揉眼睛,却看见清灵仙子冲自己笑着挥了挥手。 “这....这....少主....这...”盈盈指着清灵左看看涂山箐右看看清灵。 “私自跑来的。”涂山箐悠悠的声音传来。 “这...这...清灵仙子这是.....”盈盈有些疑惑的看向清灵。 “来找小老二....”涂山箐再次悠悠的说着,那哀怨的目光随着清灵的步伐移动着。 一旁的清灵毫不在意盈盈的惊讶,在屋里左转转右转转,摆弄一下这,摆弄一下那的,对周遭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这...少主,这于礼不合吧,咱们还是先把清灵仙子送回去吧。”盈盈故意压低声音提醒自家少主。 要是仙域发现这清灵仙子丢了,势必得乱成一团,清灵仙子又是女子之身,更是仙后嫡出的女儿,这可不敢出了岔子呀。 “你以为本少主不想吗?她!”涂山箐转头盯着盈盈。 “?” “她威胁本少!!!说如果不让她见小老二,她就是本少诱拐来的!”涂山箐咬牙切齿的低声说着。 盈盈一时语塞,清灵仙子怎么是这样的仙子呢? “大哥?这玲珑阁也是涂山家的产业吗?” 涂山箐连忙调整表情微笑说道:“正是!” 盈盈站在一旁面上也赶紧堆起了笑容,一主一仆,看着无比滑稽。 第75章 商人当真都是狡诈的! 清灵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到处端看起来。 “对了,苏家怎么说?”涂山箐拉回思绪,才想起先去让盈盈去苏家那边带过话。 “苏家大小姐说会准时赴约。”盈盈说完,有些不安地看了看清灵。 涂山箐顺着盈盈的目光看向清灵,想了想道:“清灵,大哥一会,有贵客要招待,你...” “真的吗?大哥,那我也要去,我从未下过界,想看看人界的宴席什么样。” 清灵听到还能吃席,高兴坏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狐狸摆件,兴冲冲来到涂山箐和盈盈面前。 “清灵....这是在人界,你身份....”涂山箐端坐着,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大哥,我和盈盈一般,扮作你的侍女可否?” 清灵知晓自己身份特殊,也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敢,节外生枝! 只是自己难得下界,颇为好奇这人界的宴会又是何样。 涂山箐和盈盈闻言,面面相觑。 最后只听到涂山箐叹了一口气:“那你可要...” “大哥放心,清灵必不给大哥添麻烦,一切都按大哥说的来。” 清灵没等涂山箐说完,立马一股脑的接了话,投了诚! 涂山箐不安地看了看清灵:“清灵仙子说话可要作数哦。” 一旁的清灵连连点头,看起来十分乖巧。 玲珑水榭。 涂山箐百无聊赖地吃着瓜果,一旁的盈盈站至身后,面前扮作侍女的清灵,站了一会见还未有人来,便又在涂山箐身旁坐了下去。 “大哥,我们今日宴请的谁?” “妖族...” “妖族!狐族何时同妖族混在一处了?”清灵忍不住呼出声。 “清灵仙子误会了,这可不叫混在一处,咱们涂山氏,生意遍布天下,哪怕是魔界和冥界也一直有所来往的,只是这妖界,近百年来动作频频,让仙域注意到了,但生意之事不涉及这些,仙子莫要担心。”一旁的盈盈连忙解释。 涂山箐像看白痴一般,看了眼清灵,这小人精! “哦哦哦哦,那狐族是与我仙域最好吧?”清灵眼珠子转了转。 “原先自然是的,现在嘛.......你们那洛尘上仙!” 涂山箐说到洛尘二字,咬牙切齿道。 清灵正欲开口解释,就见远处,一袭紫衣清扬,缓缓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清灵连忙和盈盈一般,规规矩矩的站至涂山箐身后,低着头。 “苏家苏魔羽,拜见涂山大少主。”话音刚落,苏魔羽行了礼。 随即抬头,看了眼涂山箐,心想昨日月色灰暗,今日当面看来。 果然,这狐族大少主,容貌生的极佳。 “涂山箐,见过苏大小姐。”涂山箐引着苏魔羽落座。 苏魔羽刚在远处,便看到亭中三人,其中一人与涂山箐在那交谈许久,看见她后,连忙站去了身后,随即抬眼侧目,端看起了清灵。 涂山箐见苏魔羽眼神竟看向清灵,连忙打岔:“苏大小姐,怎么有兴致,跑到这人界来了?” 苏魔羽轻声道:“先前订的那批药材,数量比往常多了些,不放心便亲自来看看。” 据传言,苏家本是妖族中历代经商的世家。 苏秦平定了内乱后,没过几年,便将那掌家权,给了他那宝贝女儿,苏魔羽。 苏魔羽不知是如何谋划的,竟在短短百年间,让苏家都能与涂山氏相提并论起来,这苏魔羽,六界传言不少,但都是夸赞她的容貌。 “苏大小姐,当真是慧智兰心。”涂山箐认真地夸赞起来。 “先前听闻,大少主在外游历,原想着,还需百年,才有机会见到大少主,如今看来,大少主这是准备回来接手家中事务了?”苏魔羽说完这话,轻轻笑了笑。 “本少志不在此,家中生意之事,舍弟更有才能,此番得知苏大小姐来此地,本少已派家奴前去唤他了,想来这几日便能到。” 涂山箐连忙撇清关系,自己只是来此处受罚的,可不能将此事应下,省的回头家中拿此事做筏子。 “原来如此,不过今日得见大少主,还是得说一声恭喜。”苏魔羽轻笑道。 涂山箐闻言,微微愣住,思忖道,恭喜什么? 随即不解道:“不知苏大小姐说的,是何事?” 苏魔羽抬眸看着涂山箐:“自是涂山少主的婚讯。” 涂山箐闻言,后槽牙快咬碎,又是那破事!!! 还未开口,就听到苏魔羽轻声说:“如今,各界说书先生都将此事编成了话本子,在茶馆里说开了,此事惹得一众小娘子心生向往,皆是恨自己寻不到少主这般情深之人。” 苏魔羽说到此处,微微愣神,想起了白泽,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涂山箐一听,瞬间脸黑了下去,这下算是丢尽了脸! 转念一想,那淫贼岂不是声名尽毁? 随即耐着性子,轻声道:“本少竟不知,此等小事还能传遍六界,只是不知,各界觉得孰是孰非了?” 苏魔羽轻笑:“少主说的什么话,这事放在何处说,都自是那仙域不明事理,少夫人平白受苦。” 一旁的清灵听了这话,当即就要冲上前理论,却被身旁的盈盈给按了下来,只得垂着头再心中暗骂。 涂山箐闻言,轻轻一笑:“是呀,可怜本少那夫人,要一人面对这些。” “此事少主无需烦忧,那仙域就算再蛮横,也不好惹众怒,今日本也想看看,大少主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毕竟,我苏家与涂山氏,休戚与共已久。” 苏魔羽那清冷的眸子,说完这话便盯着涂山箐。 涂山箐心中立马大骂起来,一个小小妖族世家,竟要和他上古神族攀关系!还这般情深意切的! 无非是想向他打探一番,狐族此番是不是与仙域真的闹翻了脸。 真是.... 令人不齿! 商人当真都是狡诈的! 面上却依旧笑盈盈:“都是本少的一些私事罢了,不值一提,有劳苏大小姐挂心了。” 清灵趁着他们交谈的时间,开始打量起苏魔羽。 第76章 确实挺矫揉造作的! 苏魔羽见涂山箐那模样,心中也有了些判断,又闲聊了片刻有的没的,便称自己路上行程过久,身子有些乏了,借故便先回去了。 等苏魔羽一行人走的看不见了,清灵立马就冲到涂山箐对面委屈巴巴的看着涂山箐:“大哥莫不是信了那挑唆之言?” “.....清灵仙子,你这是又做什么?”涂山箐还没来得及想苏魔羽的真实目的这小人精怎么就闹开来了。 “我看大哥刚才那样分明是把那苏大小姐说的听到心里去了,对仙域也有了间隙!”清灵一股脑儿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清灵仙子,你刚也没看少主啊,都快把地面看穿了。”盈盈连忙解围起来。 清灵朝着盈盈气鼓鼓的瞪了一眼,转头又对着涂山箐说道:“大哥莫要轻信了小人,仙域与狐族那才是休戚与共,更是要结秦晋之好的!” “你当你大哥傻呀,那苏家大小姐是何人,她那老相好可是妖族二少主,她借故来问我此事,不过是为了那二少主谋算罢了。” 涂山箐说着又开始吃了起来,还示意盈盈也快坐下吃,一旁伺候的家奴,已经把之前的饭菜撤走,换了新的一批菜色。 “大哥英明神武!不过大哥怎么知道的?那苏家大小姐不是说代表苏家吗?还能代表妖族二少主?”清灵有些不解。 涂山箐把饭菜咽下后压低声音对着清灵和盈盈说道:“听闻这苏家大小姐对那妖族二少主白泽一往情深,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吧,只是不知为何白泽那厮在成人礼后就和她恩断义绝了。” “这苏家大小姐呢不管不顾的缠着人家,最后在一青楼中被白泽给轰走了,这才消停了几十年,这不是那妖王要给他家那三个小东西选亲吗?这苏家有钱,这苏魔羽又钟情于白泽,于是.....” “于是就让他们联姻?像仙域和狐族一样?”清灵边听边八卦起来,眼睛亮亮的看向涂山箐。 “咦~和我们可不一样,我们涂山氏族子弟全都好好的,身体康健,那....白泽嘛,已经废了。”涂山箐边吃边说丝毫没有刚才那份贵公子的端庄持重的模样。 “废了?” “废了?” 清灵和盈盈同时向涂山箐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涂山箐看着两个充满不解的眼光,心中开始嘀咕,这般事情应该怎么和她们说呢?都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大哥,他哪废了?”清灵见涂山箐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好奇的追问起来。 盈盈也好奇起来:“难道他是个残疾?” “嗯....这个..嗯.....就是生病了,生了不能结婚的病。”涂山箐含糊不清的说道,连忙扒了两口饭,心中暗想确实是残疾了。 清灵和盈盈皆是眉头一皱,什么叫不能结婚的病? 涂山箐此刻眼神飘忽看向空中,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自己一个当大哥的也尚未婚嫁,和两个姑娘家说这些真是...... “大哥?什么病不能结婚呀?” “对呀,少主,盈盈还没听过什么病不能结婚呢。” “是被中蛊了吗?中了那种一结婚就死的蛊?”清灵想了想应该是这种病吧。 “还是他命不久矣?”盈盈连忙追着问,这八卦可不能错过了。 两人越猜越离谱,叽叽喳喳不停,涂山箐想了想连忙开口问盈盈:“小老二收到信没?” “啊?少主,不是今日才送出的信吗?” “大哥?从此处送信去狐族要几日呀?涂山恒会不会来呀?” 果然,转移话题是有用的,涂山箐深吸一口气,总算逃过了那个该死的话题。 “放心吧,在你来到之前信就已经送出去了,生意上的事,小老二应该很快就会到了。”边说边示意清灵和盈盈快吃,这一桌子好菜可别浪费了,还有好些菜没上呢。 “大哥....涂山恒回来以后有没有提起过我?”清灵吃了两口眼珠子一转看向涂山箐。 “咳咳....”涂山箐正准备往下咽,被清灵乍得一问呛住了。 “这个....这个...当时本少回来的时候呢,多半时间都在休息。”眼神却一直在示意盈盈。 “清灵仙子,二少主对您也很是挂念的。”盈盈连忙开口。 “真的吗盈盈?是涂山恒亲口说的?”清灵咧开嘴笑了起来。 “对呀,当时大少主在马车里晕....”盈盈说道此处感受到自家少主似刀一般的眼神扫射过来,连忙讪讪改口。 “休息!!休息!!”转眼看大少主认可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 “二少主在路途中还与盈盈说,清灵仙子虽然身份贵重,但是秉性单纯可爱,就算是联姻,也是得配那顶顶好的男子,不能把清灵仙子的婚事当作工具来看。” 盈盈一边说着,涂山箐在一旁心中暗暗鄙视着涂山恒。 “好个小老二,在仙域的时候还跟我假装正经,别别扭扭的,没人的时候说起话来,竟然这般矫揉造作!”涂山箐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抬手来回抚摸着手臂,脸上鄙夷不已。 盈盈听到矫揉造作这词突然想起来了日前自家大少主在仙域拉着那花精一口一个一一,什么心爱之人,什么至死不渝,瞬间觉得全身鸡皮疙瘩也起来了,忍不住也抬手摸起了手臂。 “是吧,盈盈?你也这样觉得吧?” 盈盈回神脸上带着讪讪的笑:“少主说的对!确实挺矫揉造作的....” 一旁的清灵却很满意,脸上笑意不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盈盈,一会你陪我去挑几件衣裳吧。” “对对对,盈盈,你一会陪清灵仙子去挑几身漂亮衣裳,再买些首饰胭脂什么的,回头小老二来了,看见清灵仙子被我照顾的不错,我也好早日回我那百花园去!” “盈盈遵命!大少主放心,盈盈势必完成任务!” “好好好,快去快去,别吃了,清灵你也别吃了,回头身姿看起来也窈窕些。”涂山箐很严肃且认真的吩咐道。 两个白眼此刻在一旁都快翻上了天! 第77章 本仙如此不堪? 自从那天韵一问洛尘要做什么以后,洛尘气结走后,韵一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洛尘了。 本想问问洛尘准备什么时候送自己下界,现在好了连人影都见不到。 “哟哟,过来。”韵一走到院中招手唤四角鹿。 四角鹿看韵一那不怀好意的模样,原地踏了两步,没上前。 “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烤了!”韵一看四角鹿又不听使唤了,故意面露凶色。 “吱~”四角鹿看韵一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连忙向韵一走去。 “最近几天怎么没看见那疑心病,你见到没?”韵一一副不在意的口气。 四角鹿站在韵一面前,眼珠子转了转,用鹿角指了指无心殿,韵一顺着看过去。 “这两日我见里头并未掌灯,你确定那疑心病在里头?”韵一质疑的看着四角鹿。 四角鹿原地蹬了两下:“吱~” “不是我说你,修炼如此不精,在这天地灵气盛行之地修炼如此之久,居然连化形都化不了,人话也不会说,终日就是吱吱吱的,我哪听得懂你这鹿语。” 教育完四角鹿后,韵一转身往无心殿方向走去,四角鹿站在原地不满的哟哟起来。 洛尘此刻在无心殿中已有几日,还特意在殿外下了结界,以防不安分的人闯入,谁知过了几日结界处并未有任何异常。 正在调息修炼,洛尘突然睁开双眼看向门外,门外那身影畏畏缩缩,鬼鬼祟祟,却不再进一步,洛尘眼眸中闪耀着明亮的光彩。 谁知下一秒,那身影便转身就要离去,洛尘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韵一站在门前想了半天,不知那日是怎么惹怒了这厮,连着几日只见四角鹿来送吃食,却不见他,在门前探着脑袋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殿中是否有人,想了想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正准备离开,突然身后的门骤然打开,一股强大的仙力把自己拖到了无心殿中。 “何事?” 韵一抬眼看向四周冷冷清清,都已经半晚了,无心垫中一片灰暗,只有眼前那一抹白分外扎眼。 “啊..啊..小的几日没见大人,特意前来探望。” “不怕本仙了?”冰凉的声音回荡在无心宫中。 “........”这厮是何意?韵一飞快的在脑中思量,就听到洛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本仙难道会吃妖怪不成?” 韵一立马堆起谄媚的笑:“大人神武,这六界之中当是听到大人名号,都是要抖三抖的,小的.....小的.....” 真是该死,这疑心病又怎么了?自己要是说怕,他好像不满意,自己要是说不怕,岂不是显得他很没威信。 “你也抖?” 韵一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能不抖吗?自己一介妖身又身处仙域,搞不好哪天就被当作妖孽斩杀了。 瞬间屋内压迫感上来了,韵一感觉气温也开始降低,不自觉还真的抖了抖。 这般僵着怕是凶多吉少,连忙谄媚开口:“咦~小的哪能和寻常肤浅之人那般,大人待小的这般要好,小的那是尊敬大人,什么怕不怕的。” 瞬间殿中灯火通明,韵一松了口气,看来这般吹捧是有些用的。 “那你刚才抖什么?”洛尘抿着唇死死看着韵一。 “啊...啊...这仙域地势高了许多,小的一小小花精,本性喜温,近日感觉夜风微凉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洛尘看韵一在极力狡辩的模样,瞬间也觉得没那么气了,只是居然这样晾着自己多日,着实可恶。 “起来坐好,明天本仙为你寻些暖衣来。” “小的谢过大人。”韵一立马狗腿子的起来坐好。 “........” “........” 韵一不知洛尘是什么意思,又怕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惹他不快,一时间也不开口规规矩矩的坐着。 洛尘见韵一不再开口,又气上了。 韵一坐的规规矩矩的,正想着怎么打破这无语的场面,实在不行还是先告退跑路算了,就听到斩情带着杀意鸣了一声。 “大人!” “何事?” “大人近来可好?” “甚好。” “大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无碍。” “大人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 韵一见洛尘不回答,看来是心情不佳,只是不知是谁惹了洛尘,竟然牵连了自己,瞬间也愤愤不平。 “大人切莫动气,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怒了大人,小的替你去口头教育一番!” 洛尘听到韵一所言,不屑的冷哼一声,原来替人出头还能这般,真是个没本事的妖。 抬眼看向韵一,眼神仿佛在等待韵一的解释。 韵一见洛尘一直盯着自己,难道是自己惹他不高兴了?眼珠子转了转咧着乖巧的笑着:“大人,小的不知做错什么,竟惹得大人不快,还望大人明示。” 洛尘抿着唇,半晌开口道:“那日你为何那般?” “哪般?”韵一迷惑的探着脑袋询问。 “你这小妖醉酒,本仙送你回屋,为何你看到本仙会如此防备。” “小的没有!” 防备那岂不是不信任他,在这仙域自己除了这厮还能信谁? “.......” “大人误会,那日小的....小的一睁眼便看见大人,酒醉中还未回神便吓了一跳。” 洛尘不语,但是韵一看他脸色显然对这番狡辩很不满意,心下琢磨怎么才能把这疑心病哄好,就听到洛尘的声音缓缓飘来。 “本仙如此不堪?” “大人说什么呢?放眼六界,大人这修为,这身姿,这容貌,这体恤弱小妖族的胸怀,何人能与大人相提并论?” 洛尘听到韵一这般吹捧,心中却还是闷闷的,开口道:“那你可是怕与本仙过于亲密?” 韵一眉头一挑,亲密?这堂堂上仙嘴里说出来这词....怎么感觉这般别扭。 连忙讪讪说道:“小的主要是怕污了大人的清誉。”随即觉得此言有些不妥,呵呵干笑了两声。 “清誉?”洛尘一脸不解。 “对对对!”韵一看着洛尘那不明所以的模样,暗暗痛恨自己思想竟如此龌龊! “那你为何还提出要与本仙双修?” 韵一没懂洛尘意思,难道双修会影响洛尘清誉?这下不明所以的人换成了韵一。 第78章 像您这般的男子,很容易引人遐思! 洛尘见韵一没反应,衣袖一挥,面色坦然:“你这小妖求本仙与你双修,本就是大逆之举,放眼六界何人敢与本仙提出这等荒唐之事。” “是是是,是小的唐突了。”韵一连忙低着头不敢看洛尘,连连认错,心里想的却是这厮之前不是同意了吗?难道现在觉得与自己双修不划算了? “既然提了,本仙也允了,你自当洁身自好。”洛尘边说边看了眼低着头的韵一。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嗯????”韵一抬眼看向洛尘,这是什么意思? 洛尘瞪了一眼韵一,韵一不明所以,想了想还是不要惹怒他来的好,继续低着头听着洛尘训导。 “你这小妖心性不稳,念你涉世未深,本仙也不怪你,你且在仙域在清心修身一段时日。” “是是是....”韵一随口应着,应完才发现不对劲,连忙抬头看向洛尘。 “大人?之前不是说好要放我下界的吗?” “那是之前。” “............” “有不满之处?”远处的斩情剑不合时宜的鸣叫起来。 “大人此番安排真是与小的不谋而合啊~大人果然英明神武!”韵一此刻就差跳起来掐死洛尘,奈何强权面前,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当真想留下?” “呜~嗯,小的正好在仙域借助灵气宝地提升一下修为,日后双修之时才好不拖大人后腿不是。”韵一非常贴心的打算着。 韵一刚说完就见洛尘来到了自己身前,心下一紧,毫无预兆洛尘突然双手按住椅子两侧,低身靠向韵一。 韵一看着洛尘突然放大的脸,那如雕刻般的面容,那精致的下颚顺着脖颈一直到衣襟处,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突然洛尘身形往下压了压,那双好似深渊般的眼睛来回端详着韵一好似要看穿些什么,韵一紧张到连呼吸都屏住了,身子也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谁知韵一往后一分,洛尘便往前一分,韵一此刻退无可退。 洛尘看着韵一在椅子仅有的空间里一点点往后缩,心中越发气恼,便步步紧逼,她退他越发进。 韵一此刻只觉浑身有些燥热,咽喉处也不停在滚动,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快要冲破自己,面上染上一层绯红。 只见洛尘缓缓抬起手,眉头一皱,抚摸上了韵一的额头:“生病了?” 一瞬间韵一仿佛雷击一般,脑袋一片混沌,声音如入迷般痴痴传来:“大...大人...有没有人说过像您这般的男子,很容易引人遐思。” “近来越发放肆了。” 等韵一回过神,洛尘已经回到了刚才的位置,紧闭着双眼,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脸色好似有些苍白。 韵一冷静下来后,恨不得拍死自己,这厮是什么人,刚刚自己居然妄图轻薄这厮,真是色胆包天,色令智昏!!还好没有做什么逾矩的行径,要不然自己此番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鬼祟又心虚的看了一眼洛尘,谄媚的开口解释:“大人确实国色天香,世上仅有,小的那不是没见过世面,一时间被大人震撼到了,大人见谅,见谅!” “仅是看着就这般动静,如此心性,还与本仙谈什么双修?”洛尘收了仙力,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是是是,小的定然谨遵教诲,不负大人所望。” “下去吧,先抄十遍清心咒。” “我....小的遵命,小的这就去。”韵一连连应下,转身的同时感觉牙齿快要咬碎。 韵一走后,洛尘缓缓睁开双眼,抬起双手端看了一番,刚才那窒息般的压迫与上次在灵泉中好似一样,只是这次自己是清醒的感受到了禁制的警示。 本想这几日就把这小妖怪送下界,可这小妖怪连区区传音法都修炼的时灵时不灵的,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如何是好? 洛尘心中正担忧此事,便感受到了无心宫入口结界处有人。 “小风仙子何事?” 洛尘此时与素月龄在园庭中相对而坐,洛尘为素月龄倒了一杯茶,素月龄却一直未动,脸色有些苍白。 “小风仙子如若没事便离开吧。” 素月龄见洛尘准备赶自己走,心急如焚:“师兄,月龄此番前来是想问问师兄,那日宴会所言,可是师兄本意?” 洛尘抿了口茶,淡淡开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月龄自知无权过问师兄之事,只是.....现在整个仙域谣言四起,怕是现在整个六界都已经知晓,月龄担心.....” 素月龄还没说完,洛尘便开口打断:“小风仙子?何来谣言一说?” “师兄你!” 洛尘一脸漠然看向素月龄,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师兄,无情道何其难修,切不可因小失大呀!外界议论纷纷也就罢了,师尊呢?师尊还在闭关,对此事毫不知情,如若师尊出关之日,那女子还能活吗?” 洛尘听闻此言,神色依旧,好似素月龄讲的并不是什么大事,唯独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杀意。 “师兄为了大家好,还是快快送那女子下界吧,让她早日与狐族少主相聚。” 素月龄看不懂洛尘心思,也不确定洛尘究竟为何留下这女子,可这女子对师兄而言必然是不一样的。 洛尘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小风仙子莫不是得了风神半身修为,便以为可以不再日日苦修了,既然有功夫来本仙这无心宫中指点一二了。” “师兄,你知我并不是此意。”素月龄有些委屈,自己因渡劫,得了风神的半身修为,在仙域本就一直有些闲言碎语。 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能与洛尘相匹配,在修炼之事上从来不敢懈怠,今日师兄竟然这般数落自己,一时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小风仙子,本仙近几年是没在战场,终日潜心在仙域闭关修炼,难道现在六界中人都觉得本仙是个温良和善之辈?” 素月龄听到此言,心沉了下去,两百年间六界皆知仙域洛尘上仙修为高深莫测,为当世修炼奇才,更是承载着重启神界的重担,备受尊崇。 其实这份尊崇存在的同时更多是敬畏,是对绝对力量的臣服,洛尘上仙行事果断决绝,也很迥异。 师尊也曾说过,洛尘,神性使然虽心系众生,却也往往最是无情,无常! 第79章 小的自然以大人马首是瞻! 素月龄低头不再言语,纤长的睫毛略微有些颤抖,洛尘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小风仙子今日来的正是时候,本仙正好有件事需要麻烦小风仙子。” 素月龄抬起眼看向洛尘,眼中有些期许:“师兄有何事,尽管吩咐便是。” “本仙需要一些女子的暖衣。” “师兄....”素月龄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 洛尘看素月龄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道:“不好办?” “师兄放心,一会月龄便差人送来无心宫。” 洛尘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般:“如果有什么你们女子平日里玩乐的玩意也可以一并送来。” “.....是,月龄记下了。”素月龄内心如被狂风肆虐般,表面却不敢吐露半分,唯独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大人!大人!小的全抄完了!”韵一刚抄写完一遍清心咒,便着急的拿给洛尘看,想着好歹是抄了,也没必要抄十遍吧,先抄一遍给他交差就是了。 还没等洛尘反应,就见韵一手里拽着刚抄的清心咒,一蹦一跳的来到了面前。 “仙女姐姐?”才说完就瞬间想起了上次被素月龄打的皮开肉绽的,差点一命呜呼。 一时间那经历在脑中涌上来,浑身都开始疼起来,本能的退到了洛尘身后。 “见过姑娘,上次我多有误会,出手伤了姑娘,还望姑娘莫要见怪。”素月龄起身微微行礼。 洛尘瞥了眼身后的韵一,看韵一那唯唯诺诺的模样,有些气结:“你这小妖,怎么见谁都怕?本仙在此,你怕什么?” 韵一听到素月龄和洛尘所言,心下也放松了许多,探出身子咧着笑看向素月龄:“仙女姐姐,不必挂怀,小的已经痊愈了。” “姑娘不怪我就好,不然狐族大少主那边怕是要怨我伤了姑娘。”素月龄仔细端详着韵一,此女长相算是清秀,也并非绝色佳人,为何狐族大少主和师兄都如此在意。 一旁的洛尘听到素月龄提到涂山箐,并未说话。 “仙女姐姐和狐狸很熟?”自从狐狸走后,除了那疑心病问过自己,也没见外界有什么动静。 突然有人来自己面前提狐狸,心下有些狐疑。 脑子一开窍,这位仙子怕不会就是狐族选定的狐后吧,不然好端端的提什么狐狸,那她这番前来难道是来找自己要说法的? 要是她一时气愤动起手来,那自己这次岂不是必死无疑! “应是没有姑娘熟些,原来只是听家中长辈提过狐族大少主,此番宴会才有幸见到真容。”素月龄礼貌的笑着,也很期待韵一的反应。 长辈?对对对,相亲嘛都是由长辈牵线的。 这样一想仙女这笑全是失落和无奈,这期待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等自己的解释。 “那仙女姐姐觉得狐狸如何?”韵一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狐狸这相亲到底成没成? 素月龄被韵一这样一问,一时间也愣住了,看向了洛尘,只见洛尘面上并未有什么变化。 “狐族大少主,自是风度翩翩,仪态非凡。”素月龄回忆了一下,这狐族大少主生的确实出众,好似还特别....专情? 洛尘听到素月龄对涂山箐的评价,抬眼看了一眼素月龄,心想这小风仙子修为在仙域还算勉强,这看人的水平....呵… 素月龄见洛尘看自己的目光好似略有不满,心中懊恼,师兄不会误会了吧。 韵一听完心中也有了判断,看样子仙女对狐狸是满意的,只是看脸色感觉略有委屈呀....想来误会颇深! 仙女为了狐狸和自己的事情,已然不顾身份跑来这臭脾气的疑心病宫中,真是我见犹怜! 素月龄哪知韵一那么多心思,为了避嫌连忙开口:“姑娘与狐族大少主两情相悦,才真是羡煞旁人。” “仙女姐姐误会了,误会了,我与那狐狸不过是....是....是....”韵一说到此处感觉说自己与狐狸肝胆相照好像不合适,莫逆之交好像又过于亲密。 韵一还在思考用什么词比较合适,不会引起误会,素月龄和洛尘同时看向了韵一。 见韵一抓耳挠腮的说不出来,素月龄和洛尘心中皆是有些焦灼,洛尘面色如常,素月龄却忍不住开了口:“姑娘,还望解惑!” “仙女姐姐,不敢不敢有什么小的能帮忙的?”韵一此刻心想势必要把误会解除,不能耽误了狐狸的终身大事。 “姑娘是与狐族大少主关系好还是与我师兄关系好些?”素月龄感受到洛尘眼光中的寒意,硬着头皮等韵一回答。 韵一心想,你这是什么问题?狐狸和这疑心病谁与我交好与你们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不过….你可真会问,我现在还在这无心宫坐牢呢,你说呢? 转眼间感受到洛尘目光如刃,心想这疑心病可不好得罪了,现在身处仙域,这大腿怎么也得抱紧了。 立马堆起狗腿子的笑,先看向洛尘眼神坚定,而后看向素月龄开口道:“小的自然是以大人马首是瞻的!” 素月龄听完韵一的回答,心沉了下去,难道此女对涂山大少主无意,而是与师兄......? 韵一看面前这仙女怎么听到自己这般回答,反而更不高兴了,小脸煞白煞白的,有些不解看向洛尘,不过看疑心病这夸赞的眼神应该是很满意的。 只见素月龄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洛尘和韵一微微行礼:“师兄,月龄有些不适,今日便不叨扰了,先行告退了。” 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洛尘没什么反应,韵一挥手送别:“仙女姐姐慢走啊,有空常来坐坐。” 反应过来后,眉头一皱:“...月龄?.....大人,这是?” “风神之女,小风仙子。” “嗯?大人不早说,小的还以为是那清灵仙子杀过来兴师问罪来了,快把小的吓死了!”韵一不满的喊了起来。 “清心咒抄完了?”洛尘看向韵一手中那捏的皱巴巴的纸,想来这小妖刚才是真怕了。 “嘿嘿,小的刚抄完就连忙送来给大人过目,一刻不敢耽误。”连忙双手举过头顶将清心咒呈上,心想刚才自己是不是声音大了些? 洛尘接过一看:“本仙怎么记得让你抄写十遍?” “有吗?”韵一紧张的声线都提高了些。 洛尘目光从纸上移到韵一脸上。 “小的这不是…这不是怕弄错了,便先抄写了一份先让大人过目,小的这就去把剩下九遍补上。”韵一敢怒不敢言,面上还是笑盈盈。 谁知洛尘却开口:“不必抄了。” 韵一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本仙心情好。” 第80章 她俩都威胁本少! 玲珑阁清晨。 涂山箐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到有人对自己动手动脚,一睁眼发现是小老二来了,瞬间眼眸亮了的光,感动!我终于要自由了! 涂山箐还未开口,就听到涂山恒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大哥做事竟然如此不知轻重!”从未见过小老二如此这般?自己怎么会惹得他这般震怒? 涂山箐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自家小老二冤枉成这样,正常情况小老二对自己都是爱护有加,最多就是不疼不痒的口头教育一下。 原以为小老二看到这千里迢迢来寻他,又打扮的如花似玉的清灵会开心的答应放自己回百花园。 听盈盈说小老二火急火燎的赶来见苏家大小姐,谁知还未见到苏家人便见到了清灵,脸色一沉,对着清灵规规矩矩行了礼,转头便开始来到房中对自己发难! “小老二,我都说多少遍了,这小人精真是自己跑来的!你不信你自己问她呀,人不就在这吗!”涂山箐被涂山恒逼得缩在椅子上却不敢动弹,声音气急败坏极了。 “大哥莫要再攀扯清灵仙子,若不是你诱导清灵仙子,她怎么会如此,私自下界,何其危险?”涂山恒一脸怒意。 站在一旁的盈盈左看看右看看,二少主这般笃定的模样,自己那日确实送完帖子回来就看见清灵仙子,一时间也开始动摇起来,心想难道真是大少主的主意? 清灵听到涂山恒不信自己会这般行径,再看到涂山箐那求救的眼神,一时间也有些退缩了,在涂山恒眼中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 涂山箐看清灵那模样,立马急眼:“小人精,你快和小老二解释呀,是不是你自己跑来的,我偶遇了你,担心你的安危便把你带回,是与不是?” 清灵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正欲开口就听到涂山恒怒气更甚:“大哥为何这般为难清灵仙子,清灵仙子心思单纯,若不是大哥的主意怎会如此行径,大哥非逼着清灵仙子担责吗?” 清灵看涂山恒那不依不饶的架势,再看看涂山箐那委屈到下巴都有些颤抖的模样。 心一横豁出去了,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轻的,也不敢看涂山恒。 “涂山恒……确实是我自己跑来的,这事与大哥无关。” “你看!你看!我就说是她自己跑来的。”涂山箐之前还缩在椅子上委屈巴巴,现下听到清灵承认了着急的站了起来。 “清灵仙子不必替大哥遮掩。”涂山恒略带歉意的温声安慰清灵,看向清灵的眼神还带着些许心疼之意。 清灵:“…......” 涂山箐:“….....” 盈盈:“….......” “明日我亲自护送清灵仙子回仙域,向仙后请罪,大哥闯下这般祸事,这百花园就暂且别回了,好好在玲珑阁反省段时日!” 涂山箐委屈的快哭出声来,嘴角气的颤抖起来:“老小二...你!” “大哥要是不满意,先前仙域那事大哥就亲自回狐族一趟,当面与父亲母亲说去。” 涂山箐一听到要让他回狐族请罪,想了想二老的模样,脖颈处感觉有些微凉,身子不自觉抖了抖。 “涂山恒,大哥确实是不知情的,还是不要为难大哥了。”清灵心中瞬间对涂山箐有了歉意。 “对对对,你怎么还没小人精懂事呢?”涂山箐听到清灵替自己开脱,连忙认可,认可完后发现不对!这事跟自己真没关系呀!自己真是冤枉的! “清灵仙子不必担忧,此事与你无关,明日我送你回仙域。”涂山恒轻声安慰着清灵,转头瞪着涂山箐。 一旁的盈盈看向涂山箐的眼光充满了疼惜之意,大少主不容易,不容易呀! 清灵一看涂山箐怎么都不相信,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帮涂山箐了,只得乖巧顺着涂山恒:“我听你的。” “清灵仙子还未用午膳吧,我带你去用些?” “好。”清灵开心极了,总算是见着涂山恒了,虽然有些委屈了大哥,以后在补偿大哥好了。 两人全然把涂山箐和盈盈抛诸脑后,欢天喜地的出了门。 涂山箐气急了,在屋里来回踱步:“盈盈,你看见了,你看看那小老二,哪里有半分道理可讲,成日读书读书,脑子都读坏了!” “大少主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二少主只是....只是...”盈盈一时间也说不好,为难的眨了眨眼,真是要了命了。 “那小人精来了,他明明很高兴,是不是?”涂山箐看似在问盈盈,却很笃定的模样。 盈盈想了起刚才二少主和清灵仙子出门时,嘴角都要笑到后槽牙了,连忙认可的点点头:“很高兴,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你看看他刚才那模样,那护短的样子,居然不惜污蔑他亲亲的大哥,真是令人不齿!” 盈盈听到此言,想了想,以二少主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知道呀,为何还一口咬定是大少主怂恿清灵仙子的,真是奇怪! “平白无故骂了我一顿,骂了就骂了,居然还威胁上我了,自己却和那小人精出去逍遥快活!”涂山箐气的满屋乱窜。 “大少主,二少主那是关心则乱,毕竟清灵仙子私自下界,又是直奔二少主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狐族确实难辞其咎。” 盈盈越说越后怕,还好被大少主撞见了,此处妖族甚多,要是被人知道了清灵仙子的真实身份,被妖族之人抓了,可要出大乱子的。 “能出什么乱子,我不是把她照顾的好好的,好吃好喝的供着,衣裳首饰一应俱全,就等着小老二来,结果小老二一发脾气,这小人精居然怕上了,你没看她那样居然胆怯到差点不为我辩驳了!” “清灵仙子爱慕咱们家二少主,二少主那般说,清灵仙子也不好当即认下此事,一时为难,大少主别气了。”盈盈连忙为清灵开口申辩起来。 涂山箐一听盈盈维护清灵,突然想起:“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小老二那义正言辞的模样,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你居然也怀疑我!” 盈盈看着自家大少主既委屈又愤怒的样子,心想,真是冤枉啊,要不是大少主平日里没个正形,自己也不会胆大包天的怀疑上大少主呀。 “这小老二和小人精,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涂山箐突然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 “大少主怎么突然这么说?”盈盈一脸不解,这人突然不闹腾了。 “她俩都威胁本少!” “........” 第八十一 全是你的 “洛尘上仙当真是这样说的?” “回禀仙后,确是这样说的。”素月龄从洛尘处离开后便来了云浮宫。 “本尊本想着你们有些师门情谊,你多少能开口劝解一二....”说到此处略有深意的看了眼素月龄。 “是月龄无能。”素月龄抿着唇,单薄的身子看起来摇摇欲坠。 “那女子确定是妖族?” “确是妖族。” “此事可派人知会了玄清师尊?” “师尊还在闭关,还不知何时出关,已经派人传话过去了。” 仙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半晌:“你先回去吧,上仙要的东西一会本尊自会安排。” “月龄告退。”素月龄欠了身便往月尘楼走去,路上素月龄想了很多,仙后让自己去确认师兄处的那女子底细,一来是看看洛尘上仙到底是什么意思,二来此女不关和师兄有攀扯,更是与狐族未来的继承人纠缠不清,如果是妖族派来的.... 仙后在素月龄走后唤来仙侍:“把刚才小风仙子要的东西准备妥当,送往无心宫,记得说你是月尘楼的。” “是” 仙侍走后,仙后又看了看桌上狐帝送来的信,信上的意思是涂山箐和清灵的婚约之事,因为涂山箐有了心仪之人只得作罢,不过他们家小狐狸涂山恒却是中意清灵,如果仙帝仙后不嫌弃,婚约便换到涂山恒身上。 换做之前涂山恒娶清灵那是万万不行的,现在.... 那女子如果真是妖族之人,就算不是妖王的计划,要是此女真嫁了涂山箐,那日后妖族和仙域开战时,不怕涂山氏中立,就怕因为此女反而成了妖王的助力。 但是涂山恒既不能继承涂山氏,清灵嫁过去也没什么大作用,想了想:“琼华,去把那丫头找来。” “是,奴婢这就去。”琼华转身便去寻清灵,看来仙后是动了换婚约的心思了。 无心宫结界处,几位仙侍带着准备好的一车车物品等待洛尘的召唤。 韵一此刻在自己屋中听到外面有人声,好似还不止一个,连忙出门查看。 躲在游览处看见好似流水般穿着一样的仙子前前后后往无心殿中搬运着什么。 怎么那么多人?这一箱箱的搬的什么东西?韵一心下好奇,却不敢上前远远的探着脑袋看,等了许久后那群仙侍走后,连忙往殿中跑去。 一进殿就看见一个个精致的箱子一排排放在殿中,洛尘正站在中间低头查看:“大人!刚那些都是什么人?” “给你送东西的。”洛尘正站在一个箱子前面,里面全是女子的衣裳,而且都是偏厚重保暖的。 “还有人给小的送东西?嘿...不会是大人你吧?” “都打开看看,有没有用的上的。” 韵一哪里见过这架势,原来跟涂山箐在百花园中,虽说涂山箐是涂山氏的大少主,也是不差钱的主,但是涂山箐属于没苦硬吃型,坚信勤劳致富,依靠双手赚钱不可耻! 所以百年间两人也只是一间草屋,有钱的时候涂山箐便带韵一吃些好的,没钱也就跟人间那穷苦人家一般吃些山茅野菜什么的。 “大人?.....这....都是..?” “全是你的。” 韵一顺着箱子一个个打开,有两箱子各式各样的话本子,还有一些七巧板九连环这些小玩意,有一箱装着一些绣棚,团扇,古筝琵琶也有数把。 洛尘端坐上方,看着韵一把箱子一个个打开,只见韵一打开之前双眼期待,打开之后略有嫌弃之色。 “不满意?” “大人,这都是什么呀?” “好似是寻常女子用来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 洛尘看韵一好似不太满意的样子:“你挑些觉的有用的,不喜欢的便不要。” “大人,小的....” “小的愚钝,这一堆小木块和石头做的圈圈是做什么用的?” “.......” “这绣棚,团扇小的也不会呀?” “........” 只见韵一走到那古筝和琵琶面前,愁容满面:“大人,音律小的也不通呀。” 洛尘听着有些心塞,心想你这小妖到底会什么?修为不精,身无长处! “还有那么些书.....得看到什么时候?大人给小的安排的课业还没完成呢。”韵一有些求饶的冲洛尘眨了眨眼。 洛尘指着一处:“这是七巧板,那是九连环。” 韵一上前再次拿起来端看了一会,脑子一转:“大人,这都是什么做的?” “凤凰木和扶桑木。” 洛尘有些好奇,这小妖怪怎么关心这个。 只见韵一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大人,小的觉的七和九很不错。” “喜欢便留下。” “大人,这古筝是什么做的?还有这琵琶...” “九天神桐和麒麟骨。” “那这绣棚和团扇?”韵一眨巴着那黑白分明的眼睛。 “灵玉竹,月光锦。” 韵一咧开嘴,笑得无比狗腿子:“大人,小的觉的这些东西正是小的所欠缺的,一样不能少!” “喜欢就留下,那两箱.....” “大人,书籍就不必了,大人的无心宫什么书籍没有,小的除了大人的书籍别的都不看!” 韵一想也没想果断拒绝,之前逼她背诵抄写的都还没完呢,又来,这次还是两箱子,要是收下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逼着自己背诵抄写。 “那是话本子,不是古籍。” 韵一觉的不可思议,看了眼又洛尘又连忙把箱子里的书拿了起来,还真是话本子,各式各样的话本子。 “........” 刚刚是不是拒绝的太果断了。 “既然你潜心修炼,那这两箱便...” “大人!!!” 洛尘挑眉:“如何?” “小的刚刚突然有了新的感悟,古籍是书,话本子也是书,话本子只是把古籍中生涩难懂的词变成了一个个简单易懂的故事,对于小的这般愚钝的妖来说,通过话本子来学习古籍中的内容,效果更甚!” 洛尘努力压了压即将上扬的嘴角:“那....你的意思?” “大人,都留下吧,毕竟都是有用之物!”韵一十分认可的扫了扫面前的箱子。 第82章 本仙不能出去 “哈哈哈…” “哈哈哈….” 韵一七歪八倒的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从洛尘殿中回来后,韵一一头子扎进了话本子里,嫌麻烦还把房里的小几抬到了床前,边看边吃着小食,那叫一个安逸。 此时门外的四角鹿身边站着一身白衣的洛尘,月色下冷冷清清,唯有房中的笑声显得有些人气。 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从本仙处回来就一直这般?” 四角鹿歪着头,眼珠子转了转:“吱~” 洛尘嘴角不可察觉的向上一扬,这小妖怪不光贪吃,还贪玩呢。 韵一正看到话本子的关键处,叩门声轻轻响起。 韵一立马停下往嘴里塞的小食,竖着耳朵听了听,果然叩门声再次响起,连忙从床上跃起,把小食等藏于榻上用被子盖住,不放心还检查了下。 连忙又赤脚跑来跑去,先是把笔墨纸砚放在小几上,又放了几本古籍在旁,看了看很满意,接着才缓缓去开门,揉着双眼迷迷糊糊的样子:“大人?怎得这时辰来了,是有什么要事吗?”一边心虚的搓搓手。 洛尘看着韵一并未说话,就这样呆呆看着。 韵一一看洛尘这架势,连忙狗腿子的:“大人,快里面请,更深露重小心着凉。” 洛尘进屋后,端坐首座,把韵一从头到尾打量了遍,韵一心里正反嘀咕呢,就听到洛尘皱眉开口:“怎得未穿鞋。” 韵一一听此言,连忙低头看了一下双脚,那双白皙的小脚丫就这般赤裸裸的裸露在外。 连忙跑回榻前,手忙脚乱的穿上,脸上还挂着慌乱的狗腿子笑。 洛尘端坐在上看着韵一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光一瞥看见一旁小几上的笔墨纸砚,抿唇忍笑。 韵一穿好鞋后冲着洛尘干笑两声:“回禀大人,方才小的抄写古籍时,不小心睡着了,听到大人来了,一时心急便顾不上穿鞋。” 洛尘眉尾一挑,这小妖怪撒谎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怎得暖衣也没穿?” 韵一脑子空了一拍,暖衣?穿那玩意干什么?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洛尘已经把一旁的毛裘披风给韵一披上了。 “今日本仙看你甚是喜爱那古琴及琵琶,可是喜欢音律?” 韵一想到那两把用尽天材地宝打造炼化的宝贝,双眼放光,点头肯定道:“大人相赠,小的自是喜欢的不得了。” “哦?既然如此.....那从明日起,本仙每日便教你两个时辰。” “...........”韵一的笑立马僵在了脸上。 洛尘看韵一笑容瞬间消失,有些不解的开口询问:“为何这般脸色?” 韵一心里已经开骂了,本来自己就被安排学习这费心神的法术咒语,门都还没摸着呢,现在又要安排学什么音律,这不是要逼死自己吗? 回神后连忙咳嗽了一声“咳,许是刚才没穿鞋受凉了,大人....小的资质愚钝,韵律....大人亲自教导,小的惶恐,怕污了大人双耳。” 洛尘看韵一脸色实在不佳,示意韵一过来把手伸出,洛尘手搭了上去开始替韵一把脉。 奇怪!这小妖怪刚才脸色一下便白了,看起来确实不舒服,为何脉象却是再正常不过,抬眼有些疑惑看向韵一。 韵一被洛尘一看,心下更是心虚,连忙抽回手还紧了紧披风又咳了两声:“自从那日大人帮小的重塑灵根后,小的就时不时觉得身子寒凉无比,之前狐狸说小的身热应是不怕冷的。” 洛尘心下紧张起来:“为何之前不说?” “小的想着许是灵根刚塑成,需要些时日适应。”韵一心想真难缠呀,都说不舒服了,还不赶紧走人,让我休息!!!脸上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洛尘闻言顿了顿,片刻后认真问道:“隔空取物最近可有小成?” 韵一面露尴尬之色,心想我又没练习我哪能知道?只能看着洛尘眨巴着眼睛。 洛尘想了想站起身往外走:“随本仙来。” 韵一心中不情不愿,我话本子还没看完呢!在洛尘身后龇牙咧嘴了一番又不舍得向床榻处看了看,连忙跟上洛尘。 幻洞外。 洛尘突然停住,转身看着韵一:“一会进去,记住凝神静气,切不可胡思乱想。” 韵一一听要进去,想起了上次洛尘在里面替她重塑灵根,那刺骨疼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大人,小的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一般伤寒,吃些好酒好菜也就好了,大可....不必进去。” “既然灵根不稳,那借助于幻洞灵泉的灵气滋养灵根,于你而言百利无一害。”洛尘恰到好处的收了话,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韵一。 “小的确实.....” “出来后本仙自当为你接风洗尘,摆一桌好酒好菜。” “大人,小的确实也是有些不放心,咱们还是快快进去吧。”韵一一脸正色道。 “好,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本仙陪你进去。”洛尘嘴角勾了勾,说罢拉起了韵一的手一步步踏入那虚空之中。 一进入幻洞之中,那八卦阵又开始闪出异样的光芒,洛尘侧目看了眼韵一,上次在幻洞中,那股把韵一拖起的神力依旧记忆犹新。 韵一来到灵泉边皱起了眉,心下琢磨着穿那么厚泡这灵泉岂不是要把人热死,难道要把衣裳给脱了,可是洛尘还在这里呢,这...不妥吧......想来想去没动静。 一旁的洛尘看韵一没动静,侧目投去询问的目光。 “大人....小的穿的有些笨重,要是下灵泉中,怕是过热。” “那把衣裳脱了。” 天哪!堂堂洛尘上仙怎么能说出这般话?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仙域修炼如此开放吗?男女大防不需要忌讳一下的? 洛尘看韵一站在原地更是不解,韵一看洛尘没动静,朝着幻洞外撅了撅嘴,示意洛尘出去。 洛尘皱眉:“本仙不能出去。” 第83章 不用全脱光? 韵一见洛尘冷着脸不说话,咬了咬牙,便开始褪去披风。 正欲解开剩下的衣物,便看到洛尘下到灵泉中,水汽撩人中向韵一伸出一只手。 韵一双眼放光:“大人?不用全脱光?” 洛尘:“............” “大人早说嘛,害的小的...”边说边牵住洛尘的手,落入灵泉中。 “害的你如何?”洛尘抬眼询问。 韵一:“.........” 在洛尘的注视下,韵一喉结滚动几下,挤出几个字:“害的小的担心玷污了大人。” 洛尘冷笑一声,这小妖怪一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韵一此刻坐在灵泉中,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一点点吸收周围的灵气。 洛尘则在一旁专注的看着韵一,灵气一般需修行者自行吸纳再转化成能量,这小妖怪好似只要人在此处就能转为己用,全然不需要再进行传统修行方式。 “大人,这灵泉虽有些燥热,不过风景别致,灵气又充盈,怎么不见仙域的上仙们来此修炼?” “原是有的。” “现在没人来?” 洛尘微微颔首。 “咦~此处对于修行来说大有益处,为何没人来?” 韵一好奇的往洛尘身旁凑了凑,那黑白分别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洛尘。 泉水因为韵一的动作荡漾起来,洛尘的心也似泉水一般一上一下:“此处有幻境。” “幻境?在哪呢?”韵一连忙四处找寻。 “在内心深处。” “那幻境什么时候出现?” “执念过盛便能看到。” “哦,那也不是随时可见呀,看见了会如何?” “修行之人,若有执念,会让人丧失本智从而产生错觉或者说幻觉,忘记自己来此处的目的,深陷其中。” 洛尘看着韵一想起上次自己也被困在了幻境之中,心下立马警醒几分。 “深陷其中会如何?”韵一一改往常神色,有些凝重的语气。 洛尘看韵一脸色不对,想起那丝气息,心中涌起一丝狐疑:“怎么?” 只见韵一又恢复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大人,小的没什么见识,好奇嘛~大人快说说,深陷其中会如何?” 洛尘见她那样,没拆穿:“修行之人本就讲究心静如水,若是心中有执念和欲望,本就不利于修行,再加上幻境的力量,轻者伤痛,重者疯魔。” 韵一的神经随着洛尘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洛尘看韵一脸色有些煞白,心中狐疑更深:“怎么?你这个没心眼的小妖怪还有执念....?或是.....有欲望?” 韵一发现自己有些怪异,连忙开口:“大人?上次小的历经千辛万苦来救您那次!” 洛尘喉咙一紧。 “大人是不是就是被困在幻境中了?”韵一看洛尘那脸色黑的,心下更觉得好奇了。 洛尘:“.......” “嘿,没想到像大人这般的人居然还有执念,也会被小小幻境困住,大人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 “闭眼!” “???哦。” 不让打听就不让打听呗,让人闭眼干什么,韵一心中不满双眼还是立马照做。 “你试试静气凝神,能不能吸纳灵气再进行炼化。”洛尘有些紧张的看着韵一。 只见韵一屈膝盘腿坐于灵泉中,双手搭在双膝之上,渐渐的周遭灵气好似有了感应一般向韵一身上扑来。 不消片刻,幻洞中的灵气就把韵一围了起来,韵一念着诀,周遭的灵气压根没有被韵一掌握,而是源源不断不断的涌入她体内。 洛尘再一旁看的心惊,只见韵一双唇紧抿,脸色却越发煞白,连忙挥手赶走那群不管不顾的灵气,待灵气退至一旁,晃动着韵一。 “小妖怪?”此时韵一眉头紧缩,口中不知再嚷嚷自语些什么,洛尘俯身过去听。 “不要...不要抛下我.....”韵一颤抖着唇说了半天,心下不好,这小妖怕是落入了幻境中,连忙抬起一手扶住韵一后背,输送仙力。 幻境中,韵一看见了自己熟悉的画面,那漫天的血色,周边的惨叫声呼啸着,天空那俩人的身影在自己眼前重重垂下,一时间天色变色,恐慌之余正欲冲上前,却不知被谁打晕带走。 等待自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兽笼中,周边竟是咒法,不过多时,进来一人,全身除了那双眼,全部隐蔽在黑暗中。 “看紧了,别弄死了,日后有用。” “是!”身旁的随侍应声道。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轰隆隆的,韵一感觉自己应该是处于密室之中。 第二日,那身影再次来到面前。 “她有没有给你留下破解的方法?” 韵一缩着身子不说话,那人贴近笼子蹲下,眯着眼睛打量着她,没多会又走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第三日,那人又来,还是好脾气的询问一样的问题,韵一依旧和前日般不答不动,黑衣人等了片刻又离开。 第四日,那人再次来到韵一面前,叹了口气:“你知道了?” 韵一全身脏乱不堪,血迹斑斑,唯独一双眼红血的看着黑衣人:“为什么?” 黑衣人看着韵一那双血红的眼,不知为何在黑暗中那么刺眼,半晌,黑衣人冷哼了一声,好似自嘲又好似嘲笑韵一。 “她死了,你能活,全因本座,本座劝你一句,想活下去乖乖听本座的话,为本座所用!” “呵。”韵一不再说话,再次缓缓闭上双眼,没多久就听到石门轰隆隆的声音。 洛尘此刻不知韵一到底怎么了,输送仙力护着韵一心脉,突然韵一睁开双眼,泪眼婆娑的看着洛尘,洛尘正要开口,韵一就一头扎进洛尘怀中双手环抱着洛尘,低声哭泣起来。 洛尘修行至今,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间竟也忘了输送仙力任由韵一这般抱着,不知为何这小妖怪哭的极其委屈,洛尘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韵一后背以示安慰。 谁知洛尘这一举动,韵一仿佛有了依靠的孩子般,哭声越来越大,洛尘皱眉低头看了眼在怀中的韵一,心想怎么越哭越大声了? 第84章 这算不算亵渎上仙? 等韵一哭的差不多,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在灵泉中,此时正在湿身的洛尘怀中。 眼前竟是洛尘湿身后若隐若现的前胸,心下慌乱起来,完蛋了!完蛋了!自己竟然掉入了幻境中,不过这幻境怎得还会变化? 惆怅不过三秒,脑中的想法渐渐被眼前的春光取代,渐渐的.....脑中闪过一丝大胆的想法,不如趁现在? 韵一鼓起勇气顺着往上看去,湿漉的前胸往上是白皙的脖颈让人有一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那精致坚毅的下颚棱角分明,在往上那如雕刻般的容颜,韵一倒吸一口气,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此刻那冷峻的脸庞双眼中却呈现出深深的担忧之色,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紧抿,在水雾中看向自己,这般模样如同深渊般在召唤自己。 心跳越发急促,这幻境未免也太......简直令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洛尘心下担忧的看着怀中的韵一,这小妖突然不再哭泣,反而痴痴呆呆看着他形如木偶,正想如何唤醒这痴呆的小妖怪,谁知下一秒,这小妖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便欺身上前把自己顺势压倒。 惊讶的同时,小妖双手居然抚摸上了自己的脸,看了半晌,喉咙处滚动了几下,随即狠狠的挤出三个字:“美男计!” 洛尘正欲开口,就看见韵一离自己越来越近,嘴唇处柔软让洛尘浑身如雷击般后的震惊。 韵一的唇离开后,深吸一口气对着洛尘得意的说到:“小小幻境,本大人今日就让你知道,敢对本大人使美男计,本大人就会将计就计!” 洛尘刚回神,惊心的同时羞愤喊道:“放肆!” 谁知韵一不怕反而发笑起来,眨了眨眼,带着极具蛊惑的声音说道:“还有更放肆的。” 片刻之间,洛尘便感到那柔软又压了上来,连带着胸前的异样,一时间洛尘身体如同一捧枯草被瞬间点燃。 就在这时韵一的手开始不听话的摸上了洛尘的前胸,顺势又往腰间探去,还顺便捏了捏那紧实的肌肉,可谓肆意妄为。 韵一胡作非为后,喘着粗气满脸通红,还不忘看向洛尘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觉甚好!” 洛尘此刻双手被韵一紧紧抓住,压到灵泉边,韵一通红的脸庞近在咫尺,洛尘能清晰的感受到韵一掌心的温度,心中的惊骇如同海啸般,在那一瞬间无法压制,眼中的情欲倾泻而出。 在这心念变化的瞬间,洛尘一手抱起韵一转了个面,一手扶着韵一的头,照着刚才韵一的姿势,欺身压上眼前的韵一,霸道的开始掠取韵一口中的温热。 韵一被这肆意的侵略弄的忍不住轻哼起来,心下有些如猫抓般难受,喘息间感觉身子也因为紧张变得有些僵硬。 洛尘挥手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剩韵一那薄薄的单衣,韵一此刻被洛尘吻的脑袋昏昏沉沉,感觉自己身上的衣物全然不见,越发慌张起来。 洛尘一把抱起韵一,韵一顺势坐在了洛尘身上,洛尘双手稳稳托住韵一的腰,两人四目相对。 韵一看着眼前赤裸的洛尘,那结实的胸膛在泉水的晃动下中忽现忽隐,眼中竟是温柔与宠溺还带着一丝迷离,眼眸深处竟是自己的身影。 骤然发现单衣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身上,本就轻薄仿佛可以看透全身,吓得扑向洛尘,双手死死抱住洛尘,下巴抵在洛尘肩上。 此刻韵一感觉心快要跳出来,浑身躁动不已,这幻境中的大人也太...勾人了!这....这...这算不算亵渎上仙?不会遭天谴吧? 洛尘看韵一如此羞涩,忍不住想要在多看几眼,韵一却突然抬头,眼中带着认真正视洛尘,颤抖着开口:“大..大人…在幻境中小的与大人这般….算...算不算亵渎上仙?到时出了幻境应....应不作数吧?” 韵一才说完便晕倒在洛尘怀中,洛尘双眸中的情欲退去,收起掌力,抱着怀里的韵一,手轻轻抚摸着韵一的头,半晌才幽幽道出一句:“既不想对本仙负责,那便当作幻境吧。” 韵一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 猛的坐起身来,四处张望了下,一切如常,松了一口气。 “哟哟~~~~” 没多会,四角鹿贼头贼脑的从门外探进头来,一副你想干嘛的模样。 “大人可在殿中?”韵一面露急色。 四角鹿摇了摇头:“吱吱~~” “你,去给我弄些吃的来,快去!”韵一心下烦闷不已,语气也有些凶狠,四角鹿一看这小妖怪怕是要发怒,连忙小跑去寻吃的。 四角鹿走后,韵一坐在床榻上,开始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掉入幻境的,幻境中的那人,已经百年之久了,也未曾听到一丝信息,不知道还活着吗? 想着想着,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幻境中轻薄了洛尘,脸上突然浮出一抹红晕,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羞涩之感。 也不知道自己在幻境中的所作所为,洛尘知道后会不会气的把自己给就地正法了。随即摇了摇头,幻境中行事,何人能知,放下心来便又躺下静候四角鹿。 此刻洛尘正在藏书阁中,翻着修炼类的典籍,幻洞中,八卦阵看到小妖怪便又异常,包括灵泉中的灵气,还有在小妖怪陷入幻境后为何一直哭泣还喊着不要抛下她? 何人要抛下她?涂山箐吗?不大可能,她到底从何而来?为何体质与所有修炼之人都不同,想着这些又拿起了另一本古籍查看。 据混沌古籍中记载所言,六界中,修炼之法均是先转化灵气后再融入自身,,唯有魔族能直接吸收灵气于经脉中,后期在慢慢凝练,提纯,尤其是血脉纯粹的魔族后代,一旦触发了血脉觉醒,实力会得到大幅提升。 那丝气息是魔气?洛尘把古籍放回原处,眼中露出冰冷的寒意。 第85章 你说娶谁? 涂山箐连续两日风尘仆仆,终于到达了百花园地界。 “还好本少主机智!”涂山箐一脸灰头土脸也掩盖不住他傲娇的姿态。 前日涂山恒护送清灵会仙域,涂山箐并未前去相送,佯装因要被困在玲珑阁异常不满闹了脾气将自己锁在房中,盈盈劝不下后,只得先随着一众家奴前去相送。 盈盈走后,涂山箐则给房中施了法让盈盈暂时无法闯入,变成狐身便一路逃亡,等到盈盈发现也只能等涂山恒回来后才能来寻自己了,况且清灵那小人精在,想必小老二心情极佳,对于自己逃跑之事应该也不会太过动怒。 想到此处,再看看熟悉的青山绿水,心情更佳,不自主的张开双臂深吸了口气:“这才是本少的快意人生呀。” 不知一一回来没,想到此处,连忙提步往家中走去,才踏入百花园就看到山门口一抬抬的箱子,顺着回家的路摆的满满当当。 咦?本少的名声都已经大到如此程度了吗?竟有人上门求医!琢磨片刻后得意之色渐显,连带着脚步也快了许多。 百花园草屋门前石桌。 “大哥,她真在此处?”白泽有些焦急,已经在此等候了半月,可是别说韵一连个路过的精怪都没有。 “泽儿,为兄顺着百花园中问了个遍,都说韵一姑娘就是在此处,只是....并未有人见过韵一姑娘的父亲。”白鸳温声安慰着白泽。 自己差人来此处多番打听,只知这百花园中确实有一花精,周围常驻的精怪提到此女皆是咬牙切齿,只说不熟,更别提什么家中长辈了。 白泽正要开口目光就看到路口处有一男子着急忙慌的往自己这边来,男子似也看到了自己,脚步一顿,又继续往这边来,只是不知为何脚步却慢了下来。 男子此刻衣衫褴褛,蓬头散发,只是那昂首阔步的模样,好似自己尊贵非凡。 涂山箐远远看见坐在家门口的两人,在想到从山门处排到家门口的箱子,心下越发激动,暗暗告诫自己,真正的名医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请的,一定得拿出派头来。 面色平静的走到门口,看了白泽和白鸳一眼,继续淡定的走入屋中,转身关了门。 白泽和白鸳一脸疑惑的看向对方,已经一月有余了,这地方一直未曾见人来过,今天这男子直径进屋,难道这...这便是韵一她那孤苦无依的老父亲? 屋内的涂山箐此刻正扒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想这两人什么情况?怎得还不来叩门求见? 白鸳和白泽同时起身,白泽拍了拍白鸳的肩:“大哥,我去。” 敲门声起,涂山箐暗喜不已,清了清嗓而后故作姿态:“两位请回吧,此事缘分未到!” 白鸳皱眉,这是什么意思?缘分未到?莫不是韵一姑娘不同意? 白泽闻言,立于门前,这人与韵一是何关系?为何开口便是拒绝之意? 此人看着年纪尚轻,全然不似韵一说的那老父亲姿态,该如何称呼才好? 涂山箐见门外没了声响,不敢相信般又扒于门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响动,半天未见动静,着急的来回踱步。 正想着怎么把人忽悠回来而不失颜面,“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涂山箐怕人跑了连忙直接把门打开,踏出门栏,越过白泽负手而立,看向青天一副高冷姿态:“何种病症来求?” 白泽一愣,随后对着涂山箐行了一礼:“回伯父,相思症。” 白鸳则在一旁皱眉,此人说话怎么如此奇怪?也不知和那女子是何关系,这方前来求娶不好贸然得罪人,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一旁。 涂山箐听到此言,惊愕万分,快速瞥了眼白泽,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来为难自己的吧?这也能叫病? 还有这小子叫自己什么?伯父???难道不应该叫神医吗? 看不出来本少风度翩翩吗?还是六界现下时兴这般叫法?难道显得尊重些? 瞟了眼堆积如山的箱子,沉思起来。 此子应是寻遍六界群医无策,才会抬着如此多的厚礼来求自己!那还算有些眼光! 只是....难道不应该直接去找你的意中人求娶吗,来寻医做什么? 白泽不知眼前的男子为何不言语,只是紧皱眉头,心下紧张起来,难道答的不好? 既然都叫伯父了,务必端出该有的架势,只见涂山箐甩了甩衣袖:“罢了罢了,念你也是一痴人,心病还需心药医,且为你指一条明路。” 白泽听涂山箐这样一说,以为是韵一有什么要求,立马正色道:“还望伯父指点。” “凡事都讲究一个规矩分寸更何况是婚姻大事,第一,且将这些厚礼抬去你意中人府邸,至少把心意送到。第二,好好与其长辈表明心意,务必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最好公子这方也请来长辈,这样更显诚意。如此下来想来公子那意中人也定能感到公子的诚挚。” 涂山箐一本正经的说着,一边暗暗夸赞自己真是聪慧过人。 白鸳听闻此言再次端详涂山箐,虽年纪不符,要是保养得当不显年岁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白泽听闻露出微笑,:伯父说的在理,这位便是家兄,小侄也是这样考虑的。” 涂山箐顺着白泽的目光看过去,白鸳站在一旁也露出浅浅的笑,原来是两兄弟呀,长兄如父,还算周全,这两人还算懂些礼数。 涂山箐满意的颔首道:“公子确有诚意,那便去办吧。” 白鸳一听此言一招手,示意让侍从把礼物往涂山箐草屋中抬去。 侍从得到吩咐,纷纷起身开始挑起箱子往屋里送。 随着侍从一箱箱抬着向屋内走去,涂山箐回神慌乱起来:“哎哎哎...干什么呢?哎...本神医不用这些厚礼,举手之劳罢了...” 侍从哪里肯听他的不管不顾的往屋里抬着,转眼气恼看向白泽,白泽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伯父,我此番特意携家兄前来,实是真心求娶韵一姑娘的。” “还望伯父成全。”白鸳也连忙行礼。 “....娶...娶....你说娶谁?” “韵一” 听到这话,涂山箐气的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韵一此刻正在仙域还未归来,还在那淫贼手中度日如年。 那边有个棘手的,眼前又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立马气急败坏的吼了起来:“滚滚滚~~~” 白泽面露急色:“伯父,我是诚心的,已在此处等了有月余,还望伯父成全。” 第86章 快住嘴吧你! 涂山箐此刻听到伯父两字,眉毛一挑,合着把我当成一一她爹了,在仙域那淫贼也是这样认为,现在又来! “快住嘴吧你!”涂山箐手指白泽吐沫星子都快喷到白泽脸上。 “.......伯父...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你是不是眼瞎?” 白泽此刻还当涂山箐是韵一父亲,迫于长辈压力,只得默默忍受。 白鸳在一旁看着如此刁难白泽,怒气上来却被白泽拉了一把,只得跟着白泽低头忍气。 “看不出来我与一一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涂山箐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吐出。 “把你这些破烂抬着赶紧滚!滚!”涂山箐吹了吹遮挡在眼前的发丝。 白鸳此刻手中蓄力正欲上前,被白泽拍了拍肩给按了下去。 “韵一呢?”白泽微微笑的看着涂山箐。 涂山箐听到这话就像被点了火的炸药般:“收拾不了他,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话音刚落,涂山箐祭出勾玉,一道神火骤然喷向白泽,正要冲到白泽面门之时,白泽挥手赤焰扇已将这神火挡下。 “上古狐族。”白鸳在一旁认出了涂山箐手中的勾玉。 涂山箐白了一眼白鸳,转而阴恻恻看着白泽道:“还不快滚!” 白鸳看涂山箐直接出手伤人,一时气急,碍于对方的身份只能压下怒气:“你这人怎得如此不讲道理。” 白泽并未对涂山箐出手,听到白鸳的话不由的仔细端看起眼前的男子,蓬头垢面的,韵一难道喜欢这样的? “与这死皮赖脸的小白脸讲什么道理?”涂山箐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之意,就差拿鼻孔看人了。 “你!”白鸳气结。 白泽却毫不在意,露出齐刷刷的白牙,笑得天真无邪道:“涂山少主,后会有期,韵一在时我再来。” 白泽转身的同时,白鸳立马招呼侍从抬起东西走。身后的涂山箐听了这话青筋暴跳,涨红了脸叉着腰对着白泽一行人的身影怒骂。 回人界的马车中,白鸳道:“想来这便是狐族大少主涂山箐,传言他入世历练后就会回到狐族接管狐帝的位置,万万没想到居然会隐匿于这百花园中。” 白泽躺在马车中,抬着酒杯一饮而尽,不知在想什么。 “泽儿,韵一姑娘怎会与狐族大少主有关系?” 白鸳想到妖王的计划中,狐族的立场很重要,狐族只要不干涉,妖族行事也能顺畅些。 白泽并未作答,只是紧盯酒杯,白鸳看白泽出神的样子,心中暗暗叹气,此女怕是娶不回来了。 半晌后白泽淡然开口:“洛尘之前不惜暴露身份,孤身闯入军营就是为了带走韵一,之后就有传言洛尘绑了涂山少夫人....” “对,听闻洛尘拒不放人,还说要留那女子双修,震惊六界,仙后也因此事而气病了,涂山这位少主不知为何,当日便匆匆下了界。” 白泽顿了顿讥笑道:“涂山家这只狐狸拿洛尘没办法。” “那韵一姑娘可真是狐族少夫人?” “自然不是。”白泽不在意的整理着衣袍。 白鸳皱眉:“那洛尘为何顶着狐族压力也不放人?” “洛尘此人孤僻怪异一心向道,不近女色,此番行事与往常相差颇大,且在看看吧。” “莫不是韵一姑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 白泽侧目看了白鸳,眼神暗下来:“大哥想多了。” 白鸳皱眉不解,却也不知什么地方不对,看白泽脸色不好连忙开口:“那这些聘礼?” “交由云起,送回圣女族,此番准备还是不够充足,在韵一回来前再去寻些好东西添进去。” “一百八十八抬,还不足?”白鸳瞠目结舌。 白泽温和一笑:“泽儿只盼能给她更多更好,大哥要是有一日,遇到心爱之人便能理解泽儿了。” 白鸳无语,心中暗道,此女牵着这仙域洛尘也就罢了,现在又与狐族不清不楚的,还准备什么聘礼.....可心疼自己弟弟,终究是不在开口。 涂山箐站在院中,看着空空荡荡的百花园,心下委屈的不行。 一一,你怎么还不回来呀?刚才那小白脸到底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想着想着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铜镜,仔细端看自己,铜镜中那一张邪魅诱人的脸庞。 眉如墨画,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与不羁,那眼眸处泪眼婆娑,似有万千情愫,让人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 “这不比那小白脸好看多了吗?那小白脸看起来跟个瓷娃娃一般,哪有我这般风情,哼!”想到此处,用力把铜镜倒扣在石桌上。 转身回屋,边走边骂:“现在这六界的人,简直不可理喻没有半分教养规矩,我养大的媳妇,百般小心的呵护着,自己都还没开口,便一个个来明抢,竟然还追到家门口来了,弄一堆破烂来,还穿的红艳艳的以为自己是新郎官呀.....” 话音刚落,:“红衣?...赤焰扇?....”眉头一皱:“妖族白泽?” 心下一惊可怕的想法油然而生,连忙扶住胸口:“一一怎么和妖族混一块了,要是让洛尘知道那可不得了了,怕是要把一一当作奸细斩杀了,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将一一带回。” 月色朦胧,星河镇。 马车停下,白鸳和白泽陆续下车。 “这便是涂山家的玲珑阁。”白鸳向白泽有深意的开口道。 “白泽,大少主。”苏魔羽早早便在玲珑阁门口等候,见到白泽眼中光芒四溢。 白鸳惊呼:“羽儿妹妹,你怎在此?” “羽儿来谈生意,刚好看到大哥的马车驶来。” “哦,羽儿妹妹果然是苏家的顶梁柱,万事都亲力亲为。”白鸳认可的说道。 一旁的白泽看都没看苏魔羽,拂了拂衣袖:“大哥,就在此处歇息一晚吧。”随后踏步进入。 白鸳看白泽没理苏魔羽,想到退婚之事,对苏魔羽略带歉意的点了点头连忙跟上白泽。 第87章 涂山恒绝无此意 “小姐,你何必如此?”茉莉站在苏魔羽身侧愤愤不平的说道。 苏魔羽却不在意,挥了挥手:“走吧。” 茉莉一脸不愿的跟在苏魔羽身后,自家小姐要什么有什么,这妖族二少主明明就是个登徒浪子,要文不行,要武也不行,地位尊崇都没有,也不知道小姐怎么就入了迷了。 玲珑水榭。 白鸳早早睡下后,白泽独自一个人提着酒壶在水榭中看着月光。 远处一抹紫一步一晃的来到面前,那清冷的眸子看着白泽,语气淡淡:“你要躲我到何时?” 白泽不语,大拇指转动了一下壶盖,顿了顿继续提壶饮酒。 苏魔羽立于亭中,紧紧抿着嘴,良久后开口道:“白泽,你此番来人界是来求娶她?” 白泽自顾自的喝着,顺手把空酒瓶一扔,转而又拿了新的一壶。 “你可知我能助你良多?”苏魔羽看白泽那满不在乎的样,语气中也有丝丝怒意。 白泽感受到了那丝怒意,挑了挑眉讥讽道:“怎么?你家苏秦老子没同你说?” 苏魔羽脸色一变,想起了那日父亲说与白泽的婚事就此作罢,自己不依,父亲就差跪下来求自己了。 苏魔羽看着父亲那神色为难的模样,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得知白泽刚走,便要追出去问个明白,谁知父亲居然命家奴把自己锁了起来。 直到茉莉听到妖界的流言,自己才得知为何父亲非逼着自己死了这条心,可自己太了解白泽,这一切不过是白泽权谋后的结果。 想到此处连忙上前想要抓白泽手臂,一探究竟,谁知白泽身影一晃而过,苏魔羽扑了个空,站在原地,那清冷的眸子瞬间有了些水汽。 苏魔羽侧身而坐,正对着白泽叹了口气,失望的说道:“如果只是为了不娶我,何至于此?” 白泽冷笑一声,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苏魔羽不信:“究竟为何?是不是妖王...” “是为了娶她,我必须如此。” 苏魔羽闻言秀眉紧蹙:“那女子究竟是何人?” 白泽不回答,看着月色,好似全然没听到苏魔羽的话。 良久之后,白泽朝着苏魔羽笑了起来:“苏魔羽,问你个事。” 苏魔羽已经很久没见过白泽对自己笑了,心跳骤然加快:“嗯?” “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去仙域?”白泽那宝石般的双眼眨巴着看苏魔羽。 苏魔羽脸色骤变:“你疯了?” 白泽侧过脸,提起酒壶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边:“能是不能?” 苏魔羽追问:“你想干嘛?” 谁知白泽拎起酒壶,提步就走。 “可以。” 白泽脚步顿住,转身看着苏魔羽笑了笑:“几时?” “两日后。”苏魔羽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应下。 “好”白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魔羽起身:“我走了,到时我再来寻你,夜凉风寒,你仔细着身子。” “苏大小姐,请便。” 苏魔羽一步一回头的看着白泽,苏家虽然不参与六界纷争,但神器却不少,隐息袍自然能让白泽悄无声息的进入仙域。 只是....白泽一人闯仙域,太过危险,不行,得回去问问父亲有没有什么办法。 从玲珑阁到仙域,正常也就两日行程,涂山恒和清灵生生走了四日都还未见仙域结界。 “哎....涂山恒你看那边,好美,我们下车去看看吧。” “清灵仙子,在这般,仙后要着急的。” 涂山恒早就看穿清灵的心思,一路上无论看见什么都嚷嚷着要下车逛逛。 刚开始涂山恒也以为清灵从未下过界,自然是对各处风情都好奇,便耐心的陪伴着。 两日后涂山恒渐渐发现并不是,清灵分明就是在拖时间。 清灵纤长的睫毛暗暗垂下:“好吧。” 涂山恒看着清灵微红的眼,连忙开口解释:“清灵仙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清灵声音颤颤的:“你就是那个意思。” “清灵仙子,你出来未曾告知仙后,虽我已派家奴前去送信,可久久不归,终是...” 清灵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涂山恒倒了杯热茶递到清灵手中:“那便不生气了可好?” 清灵接过,瘪了瘪嘴:“你就这般打发我。” 涂山恒摇了摇头:“涂山恒绝无此意。” 清灵放下茶杯,向涂山恒身旁挤了挤,一副拷问姿态:“无什么意?” 涂山恒:“........” 清灵看涂山恒不说话,背过身赌气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想见我。” 涂山恒不说话了,低下了头,他哪里是不想见,他明明日思夜想,还...还向双亲表露心意,可... 清灵见涂山恒没动静,一张小脸皱作一团,转身怒气冲冲:“你果真不想见我???” “我怎会!”涂山恒慌张的声音响起。 清灵一听,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慌什么...我哪里看不出来,只是你为何老实这般,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涂山恒听到这话,既紧张又有些羞涩,耳根也开始红了起来。 “你再不说话,我就生气了!” “.........” “哑巴了?” “........” 清灵见涂山恒沉默不语,眼珠子一转,卷起衣袖便开始挠涂山恒痒痒。 涂山恒在马车中四处躲:“清灵仙子,别闹,快停下。” “你说不说!” “清灵仙子,别闹了。” “说不说,你说不说!” 奈何车厢太拥挤,瞬间就被清灵逼到角落,清灵带着几分得意之色扬起下巴威胁道:“你说不说!” 涂山恒看着眼前的清灵,明艳动人,突然间温柔的笑了起来,看的清灵一愣,涂山恒笑起来怎么能如此好看,心中有一群小鹿在乱撞,瞬间眼神有些慌乱地从涂山恒脸上移开。 “怎会不喜欢?” 涂山恒的话突如其来,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半晌清灵松开涂山恒,乖乖坐在一旁,脸颊一抹绯红,垂目道:“我也喜欢你。” 第88章 你无话对本仙说吗? 洛尘从藏书阁中出来后神色匆匆,藏书阁楼外的诗仙刚准备行礼就发现面前早已经没了洛尘人影。 韵一此刻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话本子,时不时还向一旁用鹿角顶着吃食的四角鹿吐槽:“这本子剧情未免太过老套。” “这要是换我写的话....我定要将那书生.生......啊啊啊~”一声惨叫响破无心宫上空。 四角鹿瞬间如释重负,脑袋一甩,鹿角上的东西洋洋洒洒的掉了一地,四角鹿脚踢地面不满的吱吱两声便飞奔离开。 毫无防备的韵一被突然怀抱起来,只觉眼前一抹白划过,本能扯着嗓子哀嚎起来,刚喊两声,便嗅到一些熟悉的气味,心下一松原来是大人呀~~~ 不再折腾,就这般任由洛尘抱着,自己自然的将头耷拉在洛尘肩上,顺手抓起一簇秀发吸吸:“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洛尘并未回应,没多时一片汪洋大海便出现在韵一眼前,落下地面后,不远处有一座宝塔,看起来古远漫长。 洛尘站定片刻,韵一正四周张望着,只见洛尘遮住韵一双眼后带着韵一飞身入塔。 途中韵一感到一阵阵强光袭来,等到站稳后韵一已被洛尘放置在法阵之中,而洛尘则端坐在上方的石椅处。 韵一双眼遭强光席卷后视线模糊,努力眨巴了几下,片刻后眼前逐渐事物清晰,四处张望着,塔内昏暗幽深,微弱的烛光,让周遭有了些模糊的轮廓。 恍惚间看到墙壁上闪动着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仿佛会眨眼一般却充斥着满满的杀戮之意,紧紧盯着韵一,顿时让韵一毛骨悚然。 低头看了看双脚边扩延出去的法阵铺满了地面,上面神秘的纹路,闪耀着金光,压制之气扑面而来。 心中暗暗喊道:“晦气,晦气,这鬼地方真晦气!” 连忙移动着步子向洛尘方向跑去,来到法阵边抬脚想要跨出去,谁知刚想越过法阵边界,法阵结界的金光光线立刻暴涨,杀意四起。 金光射出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剑意瞬间袭来,直接烧着了韵一的鞋,滋滋冒烟,吓得韵一立马收回那不安分的腿,上蹿下跳赶紧扑灭那火。 洛尘端坐上方深处,在黑暗中深眸深谙,仔细的看着韵一的一举一动。 韵一回神看向洛尘,只见洛尘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全然不似日常那般:“不好,这疑心病今日怎么这副嘴脸?跟要吃妖一般。” 心怦怦直跳,惴惴不安的紧着嗓子开口:“大...大人..这是何处?” 洛尘却仿佛听不到一般,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韵一,就这般静静看着,一直看着..... 可那眼神分明如同看到一只挣扎的蝼蚁一般,冰冷的令人发寒。 韵一僵立在阵法中央,身体微微颤抖,那不安又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究竟是何身份?”声音冰冷,没有温度。 空荡荡的塔中,回荡着洛尘的声音,那拷问的感觉让韵一喘不过来气。 在妖界,洛尘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这是第二次。 “大人,小的..小的就是一修炼不精的花精。”韵一嗫嚅的回答着,声音微弱。 洛尘眼神中盛着怒意:“说不说!” 韵一是真怕了,这阵法随着洛尘的声音金光暴涨,浑身开始绞痛起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韵一膝盖一软,连忙跪地头压在地面颤抖着求饶。 洛尘看着那卑躬屈膝的小妖怪,阵法光芒终究逐渐暗淡下去。 良久 洛尘声音软了下来:“本仙再问一次,你若实话实说,本仙可放你一条生路。” 韵一心中害怕,头一直贴着地面,咬着牙硬撑。 心中暗暗呼救:“狐狸啊狐狸,快来救命呀~~~~” 洛尘见韵一不说话,怒意更甚,双眼微眯,一时间韵一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了起来,整个人跪立于阵法之中。 一条血红的的链条紧缚韵一周身,如同铁箍一般,一点点锁紧,身体被绞的无法动弹,憋闷之感愈发强烈,顷刻间韵一吐出大口鲜血。 韵一痛苦的闷哼着,扭动几下,怎么也挣脱不了这束缚,衣物也被一点点绞的裂开来,鲜血淋漓。 快要窒息的瞬间,链条突然从周身卸力而去,没有了术法的支撑,韵一的身体瞬间砸向了地面。 法阵触碰到韵一血液的地方,腾起一团团青烟,又渐渐化为虚无。 “说是不说!” 韵一知道洛尘真有可能杀了自己,趴在地上还是赶紧吃力抬头辩解:“...大..大人...小的就是花精。” 洛尘双目垂下,脸色苍白,半晌睫毛微动颤动:“你可知这是什么阵法?” 韵一此刻头发散乱着,受了这般折磨后,整个人如塔中烛火般,摇摇欲坠的抬起眼看向洛尘:“...小的..不知..” 洛尘此刻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降魔阵。” 整个塔内静谧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洛尘雪白的衣角。 韵一俯地垂眸,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最终洛尘开口:“你无话对本仙说吗?” 韵一缄口不言。 洛尘神色冷峻,一步步从高高的台阶上向韵一走来。 来到韵一身前蹲下,伸手粗暴的捏住韵一的下巴,让韵一的目光不得不与他对视。 洛尘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掩去的恨意,紧紧的盯着韵一,那目光仿佛是要把韵一看穿一般。 韵一不敢再与洛尘对视,眼神闪躲,紧紧抿着嘴唇,连闷哼都不再有。 洛尘脸色越发阴沉,唇边那丝血迹落在洛尘眼中无比刺眼,而韵一却连哼都不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挥手,韵一失去平衡,摔至一旁闷哼一声。 洛尘带着怒意跨步离开,每一步都落在了韵一心尖上,一步一颤。 待洛尘走后,韵一艰难的用手臂支撑自己缓缓坐起,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好日子要到头了吗...?” 洛尘回到无心宫中,立于苑中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静默着。 四角鹿看着站在远处的洛尘,一身白衣迎着月华,显得冷冷清清,忍不住:“吱吱~”两声。 第89章 这里便是本少和一一的家! 洛尘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神色凝重。 魔族....一个自大战后,销声匿迹的异类,师尊们寻了几百年,未曾找到一丝消息。 只听闻自从时魅死后,魔界内乱不止,魔域之门早已封闭多年,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仙域久探无果后渐渐也就遗忘了此界。 魔族的起源本就是神族的延续,一念之差,由神堕魔,令人唏嘘。 魔族无论男女,都拥有着极其强大力量,尤其注重血脉传承,力量的强弱与血脉的正统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而她宛如弱鸡,又是妖身,可降魔阵反应却如此强烈,这一切究竟为何? 魔族..魔族...魔族隐匿了几百年,突然现世,难道六界要变天了吗? 涂山箐知晓此事吗?他既已经与小妖怪相处百年,难道未曾识破? 韵一耷松着肩,满身伤痕的坐在法阵中,洛尘已经走了,与其坐以待毙,等待未知的下场....不如... 一点点挪到法阵边界,试探着伸手,金光蹭的一下暴起,一道道杀意腾飞起来,连忙忍痛滚了个圈避开。 “这法阵的力量未免也太过霸道,触一下杀意就那么强。” 那日掉进幻境中,偶然得见往昔,本不想再回忆,醒来后只想当一场梦罢了,谁知还是被这疑心病察觉出了端倪。 “这算什么?软禁吗?”韵一脸色苍白,扒拉着手指,自嘲的笑了笑。 算算日子已经过了百年之久,想到黑暗中箫逸那病态的双眼,身子不由的抖了抖。 比起挑断了自己的手筋脚筋,日日抽取精血的日子,洛尘此番还算仁慈,只是把自己困于阵中,并未启动法阵之力折磨自己。 只是现下该怎么逃呢?这塔身就是个巨大的咒印,连传音术都没办法施展,别说出塔,现在连法阵都跨不出去,箫逸啊箫逸,你真真是害我不浅! 清晨,玲珑阁。 “大哥,二哥还未醒来吗?”白起的第三子白仇端坐着,温雅之气像极了一位书生。 面上却有些不耐烦,坐了一上午了二哥居然还未起身。 白鸳叹了口气,安抚着:“你二哥昨日心情不佳,喝的多了些,你再等会吧。” 白仇瘪瘪嘴,白鸳和母后素来偏袒白泽,白仇虽有不满也不敢发作:“哦。” “你此番来,是母后让你来的吗?” 白仇甜甜一笑:“我替苏姐姐来的,给二哥送东西。” “苏魔羽...送什么?”白鸳眉头挑起,有些好奇。 白仇想起苏魔羽说,此事不可轻易对人言,犹豫的开口:“一会二哥醒了,大哥自去问二哥吧,都什么时辰了,二哥怎么还不起身?我得赶着回去给苏姐姐复命呢!” 白鸳快速的看了白仇一眼,转而让家奴去唤白泽。 “二少主快醒醒吧,大少主唤您呢,三少主已经恭候多时了。”门外家奴轻轻叩门。 白泽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慵懒:“去回大哥,本少马上就到。” 一盏茶的功夫,白泽带着宿醉,摇摇晃晃的来到白鸳屋内,白仇看见白泽连忙抬出箱子置于桌上:“二哥,苏姐姐让我把这箱东西给你。” “泽儿,快先喝热茶醒醒神。”白鸳倒了一杯热茶推向白泽。 白泽接过热茶,润了润口:“辛苦三弟了,苏魔羽可有什么话?” 白鸳看着白仇从箱子拿出一个黑色袍子,暗纹处银光划过,旁边还有一个罗盘:“泽儿,苏魔羽送来的是何物?” 白仇傲娇的开口:“苏姐姐说了,这隐息袍二哥穿上后可以隐匿起自身气息,只要不动法力无人可知,对了,还有这罗盘,可帮二哥确定寻人方向,不过需要对方贴身的物件焚烧指引。” 白泽放下茶杯转动两下:“大哥,我要去仙域带韵一回来。” 白鸳手一抖,茶杯掉落:“胡闹!” 白仇惊骇:“二哥,去仙域,你疯了?” “大哥三弟,莫要担心,我自然是思虑过的,不然何须问苏魔羽借来这些。”白泽给白鸳重新倒了杯茶。 白鸳皱眉:“不行!上仙域太过危险,何况那女子必定就在洛尘身边,到时候难免硬碰硬。” “大哥,我不动法力,洛尘自然无法察觉我的存在,放心吧。”白泽耐心安抚着白鸳。 白鸳起身衣袖都带着几分独断:“大哥决不同意你孤身跑到仙域!” 白仇盯着白泽:“二哥如此意气用事,仅仅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子?搅得妖界天翻地覆。” 白泽丝毫不惊讶他们的反应,淡淡笑着问白仇:“如果有一日苏魔羽被囚禁于仙域,三弟当如何?” “那我自然是要冲上仙域!....”说到此处白仇眼神有些闪躲,连忙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白鸳皱眉瞥了眼白仇,转而语重心长的对白泽说道:“泽儿,此事不可胡来,我们再商议一番,势必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救出韵一姑娘。” 白泽不再争辩:“泽儿听大哥的。” 白仇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大哥,二哥,我先走了,苏姐姐还等着我复命呢。” 白泽神色淡淡并无意见,白鸳微微点头贴心嘱咐着:“三弟,路上注意安全。” 白仇得到首肯后,转身带着侍从离开玲珑阁。 深夜,白泽又在玲珑水榭喝醉了被家奴扶回房中歇下,家奴禀报了白鸳后,白鸳才安心睡下。 等待半晚,白泽睁开双眼,唤来毛毛直奔百花园去了。 到了百花园中,看见涂山箐正在那摇卦。 “一一?”感到身后有人,带着期许扭头却看见白泽一身红衣笑盈盈得看着他。 把桌上东西一收,怒斥:“怎么又是你!妖族小白脸,又来作甚!” 白泽也不气恼,笑盈盈的开口:“如果我说我能带回韵一,涂山少主可愿助我?” 涂山箐身子一愣:“当真?” “如若不是为了韵一,我为何以身犯险,孤身前来?”白泽摊开双臂,以示自己毫无恶意。 涂山箐纠结的眉毛都挤在一处,与妖族合谋传出去....许久后咬咬牙:“如何助你?” 白泽目光看向屋内:“韵一可一直住在此处?” “废话,一一与本少相依百年,这里便是本少和一一的家。”涂山箐生怕白泽听不懂,特意声情并茂的形容着。 “那便请少主进屋寻个韵一的贴身之物给我吧。” “哦...好~”刚转身走出两步,心想不对! “贴身之物?人模狗样的东西,原来是如此龌龊之人,竟上门来讨要女子贴身之物,你这小白脸身子都不行了,怎得还能如此下作!看在妖王份上饶你一命,再戏耍本少,要你命,赶紧滚!” 涂山箐原本以为白泽有什么大事需要他帮忙,咬牙应下后,居然是要韵一的贴身之物,心想真是变态! 得不到韵一的人,居然连韵一的东西都不放过,忍不住咒骂开来。 白泽被涂山箐这般一说,眉毛一挑,这涂山少主的想法竟然如此....不一般,连忙打断道:“定坤盘,涂山少主可有听说过?” “我准备亲自上仙域带回韵一,需要韵一的贴身之物不过是为了引路罢了。” 涂山箐狐疑的看向白泽。 许久之后,涂山箐不屑的白了眼白泽。“难道本少主上仙域不比你方便?” “如是之前确实如此,只是现在六界皆传涂山少主与洛尘上仙抢夺一女子,生生把仙后气倒了,恐怕现在涂山少主去不得仙域吧。”白泽依旧笑盈盈的看着涂山箐。 第90章 再戏耍本仙,必诛之! 涂山箐被白泽捏住了七寸,这几日思前想后,自己在仙域那般作为,就算为了狐族考虑自己确实不太适合在此时再入仙域了。 就算去了,结果肯定和上次一般,目前只能先等事态平息下来,再做谋算,不然自己也不用日日干坐在此卜卦了。 白泽见涂山箐不说话,以为他不信,手掌向上定坤盘浮于掌心。 整个盘身由若木打造,鲜艳红润,散发着异香,盘上有一圈一圈的同心圆,代表着不同方位和角度刻度,精细和复杂,周身雕刻着饕餮纹。 果然涂山箐看到此物后,双眼骤然一亮,立马转身进屋,东翻西找,白泽立于门外好奇的看着。 只见涂山箐左拿起一件又放回去,右拿起一件端看半晌又放回去,又从榻下拖出了几个箱子,来回翻找,半晌又把箱子推回榻下。 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翻出了一件看起来已有些许褪色的旧衣。 回到院中递给白泽:“喏,你小心些,给一一弄坏了,弄坏了,她可是要发脾气的。” 白泽一听便果断将那旧衣塞还给涂山箐:“劳烦涂山少主换个可以烧的。” “你都说了要贴身之物,不拿衣服拿什么?这还是本少主精挑细选的出来的,新的本少可不敢乱动。” 涂山箐看向白痴一般看着白泽,没看见连这件都是自己忙前忙后半天才找出来的吗? 白泽看着涂山箐手中的衣物陷入沉思:这要是回头直接烧了,韵一日后真如涂山箐所说一般发起脾气来,可怎么才好? 涂山箐见白泽别别扭扭的,想来应是和自己一般,平日里被一一欺负怕了,心中暗暗说道:一一还是太凶了些。 咬咬牙,骤的把旧衣塞到白泽手中:“罢了罢了,一一要是发起脾气来,本少主担下这事便是了。” 白泽不禁失笑:“那便有劳涂山少主了。” “等等....”涂山箐转身进屋,不多会弄出来一些瓶瓶罐罐。 “你把这些药丸带上,如有不测可暂且保住性命。” 白泽刚要拒绝,涂山箐又拿出一黑色瓷瓶,认真的吩咐道:“这个,每天给一一喂上一粒,切记切记,她断药太久了。” “韵一有何顽疾?”白泽看着手中的黑瓶眉头紧锁。 “问那么多!赶紧滚去救人!”说罢转身又去卜卦了。 白泽左手拿着旧衣,右手捏了捏黑瓶,再把其他药瓶装入怀中,转身唤来毛毛,就听到涂山箐在后面叫唤:“喂,小白脸,别死了啊,一定要把一一平安带回来。” 白泽披上隐息袍,对着涂山箐颔首,便向仙域地界赶去。 “毛毛,你可想她?” 毛毛低声嘶吼起来,白泽摸了摸它的头:“见到她后,可不能这样凶她哦。” “毛毛,我好想她,不知道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毛毛,你说她看到我会不会很开心?” 毛毛边赶路,边呜呜的好似回应着白泽的自言自语。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来到焰山附近,白泽从毛毛身上下来后对毛毛嘱咐起来:“毛毛你在焰山等我,千万别乱跑。” 毛毛听话的往焰山林中跑去,身子也越跑越小,渐渐变成星星点点直到看不见,白泽这才回神看向结界。 六界任何一处的结界之处,无人接引,异族贸然闯入,必然需要强大的力量支撑,只见白泽一步步踏上那青石板路,毫无惧意。 来到仙域之门处,白泽紧了紧隐息袍,泰然自若的踏入,强劲的风一道道刮到面上,有些压迫感袭来,一瞬后白泽面上便见了血。 等到白泽踏入仙域地界时,身上的威压散去,面上却有几条淡淡的血痕,显得白泽好似个受伤的小娃娃一般。 “何人?”只见花神警惕的四处看了看。 巡了一圈没见什么人,喃喃自语:“奇怪,刚刚明明结界处有异动。” 白泽潜入一片密林中,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祭出定坤盘,右手掌心中火苗窜起,左边提着涂山箐给的那件旧衣,开始焚烧。 随着那旧衣的销毁,定坤盘吸入焚烧的气息,罗盘快速转了几个来回,最终天池处的指针指向西南位。 无心宫中,洛尘紧闭的眼眸,在一瞬间遽然睁开,目光中带着压制不下的怒意。 从镇妖塔回来后,无心宫中安静的可怕,可洛尘却觉得耳边竟是韵一的声音,令人心烦意乱。 四角鹿看着那位以往高冷无比的上仙此刻在院中提着斩情剑,不知为何已经劈了半个时辰的桑木神树了。 远远看着院中摇摇欲坠的桑木神树,四角鹿吓得往身后的林中退了退,隐了进去。 半晌后,四角鹿又眼睁睁看着洛尘上仙提剑疾步离开,待洛尘走远后,颤巍巍的走到桑木神树下。 抬眼一看触目惊心,老神树树干多处撕裂,树皮凌乱的翘起,从内里溢出诸多灵气。 上仙此番还没动用仙力,的亏老神树已修了五百多年,生命力旺盛,不然老神树怕是要归西了~ 心想那女魔头去哪里了?老神树如果真不行了,劈了作柴火炖蘑菇汤也不算浪费。他日老神树投胎也算功德一件! 不过....上仙这般暴躁是为何?刚刚那慌忙的样子要去哪? 塔中,阴冷静谧。 洛尘看着法阵中熟睡的韵一,脸上浮现出愠怒之色,都这样了还能睡着,是真不怕死吗? 心念一动,索魂链如毒蛇般再次缠绕上韵一,在绞缠中逐渐勒紧,旧伤未愈,新痛又至,万箭穿心般的疼痛让韵一瞬间清醒。 索魂链突然卸了力,韵一的身体依旧紧绷着,因痛感袭来不由的颤抖着,看到眼前的剑尖,不敢有丝毫动作。 洛尘冰冷的声音响起:“现下可醒了?” 微弱的光线洒在韵一身上,此刻塔内只能听到韵一沉重的呼吸声。 “还不说!” 韵一声音沙哑而微弱:“大...人,小的..” “.真是花精..” 洛尘转身脸上浮出一抹苦笑,深吸了口气道:“想来是本仙平日里对你太过仁慈,你早已忘了本仙的性子。” 一下秒,韵一身下的阵法金光暴涨,幻化出无数道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将韵一包裹其中。 洛尘垂目的瞬间,万道剑气如狂风暴雨般向韵一袭来,韵一避无可避,每一道剑意掠过的地方,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法阵光芒减弱,韵一连闷哼都哼不出来了。 “你来告诉本仙,区区花精是如何扛住万剑之力?” 满身的血腥味,韵一全身瘫软,但脑子却越发清醒:“绝对不能认,不然这疑心病必定要把自己斩杀于此。” 洛尘看着脚边苟延残喘的韵一,开口道:“如今看来,你已今非昔比,想来本仙替你种的灵根塑的仙骨起了大作用,你可知这降魔阵刚也就用了一成力。” “或者本仙再帮你试试二成?” 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一次也就罢了,这样轮番来自己必死无疑,连忙挣扎着开口:“小的...想...想起....了。” 洛尘蹲下身,伸手向韵一后背输送了些许仙气,韵一感到身体源源不断的有些暖意袭来,随之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半晌后收了掌,眼神平淡如水的看着韵一,仿佛在等一个解释。 韵一此刻因失血过多,又从紧张到松懈,一时间脑袋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回神。 脸色苍白的贴于地面,用尽力气颤颤说道:“..大...大人,小的...好...疼.疼....全身疼。” 洛尘忍住上前的步伐,转而跨步离开。 “本仙再许你一日,这一日你仔细想清楚了,再戏耍本仙,必诛之!” 第91章 你要为他死? 四角鹿正蜷缩在韵一房中休憩,突然听到外面“唰——唰唰——”的声音。 出了屋探着脑袋来到游览处,上仙回来了! 不解的是....上仙为何....又在劈树? 一声清脆的“咔嚓”,细小的树枝不堪重负,掉了下来。 四角鹿看着老神树这般,也跟着哆嗦了起来,老神树何事惹怒了上仙? 今日老神树怕是要去冥界报到了~便想便跑回韵一房中,躲了起来。 白泽跟着定坤盘穿过仙域各处,躲躲藏藏之下,终于来到了镇妖塔前。 旁边无涯海狂风大作,四周海浪时不时被狂风掀起,冲向岸边的礁石。 一身黑袍下,白泽颦眉看着不远处的镇妖塔,心中思索,硬闯的话.... 不多时,赤焰扇被白泽握于手中,白泽从容的向镇妖塔方向走去,刚到结界处,就感到周身有了压迫感,刚抬起赤焰扇那压制之气便消失不见了。 白泽疑惑的向四周伸出了手,力量还在,只是感觉这力量很温暖友好并无恶意,心下狐疑却来不及思考,连忙跨步入塔。 此塔结构复杂,分为九层,也不知韵一在哪一层? 白泽吹亮火折子,抬着火折子在幽暗的环境中寻找着,时不时能看到塔中墙壁里透出绿油油的双眼。 想来塔中的锁着的妖不计其数,要是这塔中的妖邪全部奔涌出塔,仙域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杀妖啦,杀妖啦,不语来了!!!不语回来了!!!”一声妖里妖气的声音传来,白泽连忙侧目望去,只见那妖扑腾着翅膀慌乱逃窜,没多时隐匿于暗处再看不见了。 镇妖塔,本就是镇守妖邪之物,越强大的妖,被困的塔层越高,这塔原本是由仙域已故的不语上仙修葺的。 转眼间,白泽已经寻到了第五层,依旧没有看到韵一,心中越发不安。 韵一的修为何至于要把她关入上层?带着不解一层层寻找,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 塔内阴暗潮湿,带着塔中若有若无的风,寒气越发明显,白泽本就怕冷,此地对于白泽来说多有不适。 上到九层后,眼前的一幕看的白泽眼前一红,巨大的法阵中,韵一静静的躺在其中,衣衫被鲜血浸湿,面色苍白不见血色。 韵一身下的法阵,有些眼熟,一时间来不及思考。 连忙上前将韵一抱起,颤抖伸手探了探韵一鼻息,呼吸微弱而急促,还活着....心神才算安定下来。 一声闷哼,怀中的韵一睫毛微微颤抖,等待看清来人后,眼眸中露出疑惑之色。 白泽连忙扶起韵一,担忧的问:“好媳妇,还能动吗?” 韵一在白泽的搀扶下,缓缓坐起了身,沙哑的开口:“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白泽忙从怀中掏出涂山箐给的药丸边回答韵一:“为夫没被抓,为夫是特意来救媳妇的。” 韵一看到白泽脸上有几道细小却锋利的伤口,在那白皙的脸上分外显眼。 韵一吞下白泽递过的丹药后,紧紧盯着白泽看了许久:“我出不去这法阵。” 白泽眼睛亮亮的,睫毛扑闪扑闪几下,笑了笑:“若是为夫有办法呢?” “真的?”韵一双眼闪出光芒。 白泽点点头:“只要媳妇答应嫁给为夫就好。” 韵一听到这话,无语到对着白泽翻了个白眼,直挺挺的又趴回地面:“趁人之危,不嫁!” 白泽看她那样,失笑起来:“不嫁也救!” 韵一听到这话,挣扎着要爬起,白泽连忙伸手去扶。 韵一起身后拉着白泽的手,着急的说道:“那咱们快跑吧!!!” 白泽轻轻刮了一下韵一的鼻子:“媳妇莫着急,先等你恢复些体力。” 韵一很听话的坐了下来,靠着白泽调息休养起来,没多会又昏睡了过去,白泽扶住韵一的手掌处涌出的妖力正在为修补着韵一受伤的经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白泽探了探韵一的脉搏,逐渐平稳,开口唤醒韵一:“媳妇,好些没?” 韵一感觉这一觉醒来,自己虽有重伤,但呼吸都轻快许多,只是浑身上下还是疼痛不已,此时着急离开急忙点点头:“已无大碍” 白泽将黑袍褪下,反披到韵一身上,一瞬间,法阵中的金光瞬间消散,顺着韵一周身散去。 韵一惊讶的看着这变换:“这..是?” “隐息袍,可以隐匿住一切气息。” 韵一心中了然,怪不得降魔阵散了。 “好媳妇,咱们可要开始逃亡了,准备好了吗?” 韵一不在意的说道:“说那么吓人的词做什么~” 白泽笑了笑,轻轻揉了揉韵一的头,耐着性子道:“刚你一出阵,设阵之人怕已在来的路上。” “快,快,快跑!!!”韵一听到这话,想到了洛尘,心提到了嗓子眼,不顾周身疼痛,抓着白泽就要跑。 白泽看了看韵一拉着的手,内心压下悸动,转身抱起韵一,挥手间两人已经飞离了镇妖塔。 双脚刚落地,韵一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洛尘一袭白衣胜雪,手持斩情剑,立于不远处,看着海边的巨浪,一起一伏。 这画面落在平日韵一眼中,必要惊呼一声:“绝美!”此时的话.... 韵一不自觉的隐到白泽身后,身子有些微颤,只在心中暗暗祈祷:“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白泽看到韵一这般惧怕洛尘,再想到韵一身上的伤,目光陡然一沉。 “过来!” 这一声带着怒意,无涯海的巨浪也跟着翻滚起来,狠狠地砸向海面。 韵一顿时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却被身边白泽一把扶住。 白泽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上仙闯入我方兵营,掳走本少夫人,已有多时,本少今日特意上界带回,还望上仙莫要再阻拦!” 洛尘看了白泽扶着韵一的手,眼神冷峻:“找死!” 只见洛尘手腕轻转,剑指苍穹,毅然引动天地之力,一道寒光冲天而起,刹那间乌云翻滚,雷电交加,轰鸣之声,自九天之上牵引而下,此时斩情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海浪瞬间波涛汹涌,好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气势磅礴,如巨龙在咆哮一般震撼人心。 下一瞬剑影翻飞,快如疾风骤雨化作剑阵,直指白泽。 白泽傲然而立,一袭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赤焰扇轻摇,扇面上神秘的纹路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只见白泽眼神一凛,猛地一挥炽焰扇,顿时周遭狂风骤起,一旁的海浪被这气流拨动的翻起巨浪,直奔洛尘的剑意而去。 两股力量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把韵一震倒在地,韵一连忙捂住双耳,天地间轰然变色,剑意与赤焰扇相撞,一招一式皆带着杀伐之气。 洛尘见状,手握斩情猛地挥出一道强大剑气,只听见“砰”的一声,白泽重重倒地,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口中喷出鲜血,挣扎着要起身,斩情已直奔咽喉处袭来。 斩情近在咫尺间,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白泽眼前。 “铮——”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斩情剑在强大的阻力下被迫停住,剑尖指着韵一,只差半寸,便要刺入韵一咽喉。 韵一面色惨白如纸,身上降魔阵留下的伤口触目惊心,因为冒进伤口再次撕裂开来,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衣衫。 却依旧张开双臂挡在面前,护住白泽,白泽有些许诧异,看着韵一那单薄的背影,眼睛里闪烁出璀璨的光亮。 洛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很快那瞬间的诧异便被压下。 “你要为他死?” 第92章 你家主子掉下去了! 那原本肆虐的海啸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骤然停止了怒吼,周围一切都静止不动。 韵一身形摇摇欲坠,却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双膝一弯,重重的跪倒在地。 眼中有些许绝望,声音沙哑而微颤:“此事...与他无关,求大人...放过他。” 洛尘凝眉良久,眼睛盯着前方的韵一,右手一探,斩情瞬间飞回洛尘手中。 “过来!”声音中有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韵一起身正要向洛尘走去,身后被轻轻一点,白泽的声音传来:“自戕!” 韵一脸唰的一白,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白泽,眼中竟是疑问。 脑子被打坏了吗?好容易让这厮手下留情,得以保住性命,你居然让我自戕,难道非要做苦命鸳鸯不成。 “信我!”白泽无声的说着,眼光从韵一脸上慢慢移到自己手中的匕首,示意韵一用匕首自戕。 韵一脑中飞快的转了转,如果留下来以这疑心病的性子不杀了自己,那必然也要被囚禁起来... 到时候又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日子,可是自戕....真有用吗?弄不好小命就真没了! 洛尘看着韵一站在原地不再动弹,眉头渐渐蹙起。 “铮——”斩情发出威胁的声音。 正在思索的韵一被剑鸣声吓到,心一横!俯身抓起白泽手旁的匕首作势就要抹脖子。 洛尘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慌乱,眼疾手快,瞬间斩情剑横空飞来,打落了韵一手中的匕首。 洛尘召回斩情剑,双眼紧紧盯着韵一,手提斩情剑蓄着力,身体紧绷着却不再冒进。 韵一身后的白泽听到匕首掉落的声音,垂目的同时收了掌中的妖力,心安了下来又有些无奈的冷哼起来:“果然。” 韵一此刻脑袋嗡嗡作响,惊讶之余,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剧烈跳动着。 看着不远处的洛尘,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就听到白泽虚弱的声音:“好媳妇,和他说放我们走,不然你就死在这。” 韵一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白泽,眼睛瞪的大大的,嘴角微微抽搐,仿佛无声的说:“又来?” 白泽眼神坚定的看着韵一,微微点头。 韵一硬着头皮转身,看着远处的洛尘,鼓足勇气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扬声道:“放...放我们走,不然我今日便...便死在这! 可韵一的声音却在颤抖,连眼神也躲躲闪闪,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搓着衣角,那豁出去的脓包气质可谓展现的淋漓尽致。 洛尘死死盯着韵一,面无表情也不回应,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韵一紧张到身体都绷的笔直,等待的同时,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良久后..... 洛尘仿佛下了什么决定般,目光一沉,斩情带着盛怒再次飞奔而来,不过...剑指的还是白泽。 速度之快,杀意之强,肃杀之气溢出让韵一都慌了神,不管不顾的冲到白泽身前,把白泽一把抱住,紧闭双眼,忍不住对着怀中的白泽哀嚎:“死定了,死定了!!!” 半晌后,发现身体并无异痛,韵一缓缓睁开双眼,一扭头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洛尘上仙,四周只剩下骇浪还在叫嚣着。 真走了吗?不敢相信的韵一放开怀中的白泽,往前走了走,探着脑袋四处张望着。 白泽虚弱的靠在礁石旁,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两声之后,嘴角便溢出了一缕鲜血。 韵一听到声响,转头便看到白泽嘴角溢出的血,连忙往白泽身上摸索药瓶:“药呢?你方才给我吃的药呢?” 白泽气息大乱脸色痛苦,韵一在白泽怀中寻到药瓶,着急忙慌的倒出一粒喂给白泽,看白泽吞咽下后,自己也顺手吞了一粒。 “快走!”白泽吞下药丸后,撑着沉重的身子,来不及调息,抓住韵一就往焰山方向赶去。 “你行不行,不行休息会再走....”韵一看白泽那痛苦不堪的样子,生怕他半路就咽了气,连忙劝白泽。 “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快!”忍着胸口处的剧痛,死死抓住韵一疾步往焰山赶。 韵一一听走不了三个字,反手扣住白泽的手:“走走走,快走!” 一路上,两个伤患跌跌撞撞的,却不敢停下,一路上东躲西藏,互相扶持来到仙域结界处。 韵一喘着粗气,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口干舌燥看向同样血迹斑斑的白泽:“怎么办?” 白泽看着仙域结界,微微喘息咧开嘴不羁轻笑开,看向韵一:“好媳妇,给你的聘礼呢?” 韵一微愣,便祭出幻音玲:“在这呢。” “施法,让幻音玲划出一个结界来,护住自己。” “还能这样?” “你偷的时候不知道吗?” “我...” “何人在那!”一声怒吼,一批仙兵疾奔而来! “快!”白泽忍着痛连忙唤韵一。 韵一连忙双手结印,心念一动,只见幻音铃闪烁着莹莹绿光,倏的朝着韵一化作一股结界,顺势将韵一包裹其中。 白泽右手怀抱起韵一,毅然决然飞身跃向仙域结界,白泽因没了隐息袍隐匿气息,只能靠妖力强撑。 白泽紧紧抱着韵一,深陷于结界神力的旋涡之中,之前刮在面上的神力,此刻似刀般一道道刻于白泽浑身上下。 韵一也没感到舒服,周身经脉都被这强大的神力压的要炸开一般,只是幻音铃护住了肉身,免遭其难。 出了仙域结界后,韵一看白泽浑身浴血,脸色不比自己好多少。 瞬间想起第一次来仙域之门,那压迫感压制的自己连呼吸都困难,是洛尘帮自己挡了下来。 白泽一刻不敢停息,一手拉着韵一,一手压着胸腔的疼痛往焰山方向赶。 刚走没多久,刚刚发现他们的一众仙兵出现在结界处,四下张望着:“搜!” 白泽拉着韵一在林子中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焰山脚下,吹响口哨,毛毛从天而降。 毛毛看白泽身受重伤,呜呜的低吼起来。 白泽轻轻拍了下毛毛脑袋安抚道:“我没事,先带我们离开!” 毛毛连忙蹲下身托上白泽和韵一,飞入云霄之间,白泽还是怀抱着韵一,时不时又回头看有没有追兵。 白泽感觉到毛毛已经带他们来到了人界,心神一松,环抱韵一的双手瞬间卸了力,便倒了下去,韵一急忙去抓,没抓住! 韵一面色剧变,惊呼着拍起毛毛:“毛毛,毛毛,快,你主子掉下去了!” 毛毛带着韵一如闪电般快速穿过层层云海,终在白泽即将摔于地面前,接住了白泽。 “喂!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快醒醒呀!” “完蛋了完蛋了,毛毛,你主子体温怎么如此低。”韵一连忙将身上的隐息袍给白泽裹上。 “喂,喂,我还没死呢,你怎么先咽气了。” “毛毛,快!先带你主子回家找人帮忙!” 毛毛连忙带着昏迷不醒的白泽和韵一奔向圣女族。 圣女族。 毛毛才落地,韵一遍喊了起来:“来人呀,来人呀,你们少主不行了~” 留侍的婢女们,看到白泽的坐骑上,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人,一个是主人,一个不认识。 众人大惊失色,一堆人连忙上前将白泽扶下,一群婢女们乱作一团。 为首的婢女面色慌乱,却训练有素的吩咐着:“快,快去请拓石长老!余下的快把主子扶进屋内,屋内快安置上暖炉,炭火。”一众婢女立马各司其职。 韵一见状靠着毛毛松了口气便也晕了过去。 第93章 千错万错都是涂山恒的错! 拓石听婢女说白泽受了重伤,连忙放下手中事宜,起身就往白泽住所赶去。 “少主是如何受伤的?” “回长老,毛毛带着主子来到别院前时,主子已经昏迷不醒了。”婢女紧跟着拓石的脚步。 婢女突然想起那女子,好似也是身受重伤,不知和主子是什么关系,主子受伤会不会与那女子有关连忙报给拓石:“不过....毛毛身旁还有一女子。” 拓石脚步顿了一顿,脚步继续:“那女子现在何处?” “奴婢着急来唤长老,并不那女子现在何处。” 拓石绕过几处院子,来到白泽屋内,此刻一众婢女们正在帮白泽处理伤口,白泽全身上下可谓是没有一块好皮了。 一旁的婢女看见拓石都忍不住低声啜泣:“长老,先前看着主子伤的不重,待我等把主子的外袍脱下才发现主子全身都是伤,里衣都染红了。” “哭哭哭,哭什么哭,都给我闭嘴!主子还没死呢!”拓石一声怒吼,一众婢女纷纷忍住抽泣。 拓石连忙上前,只见白泽面色惨白,静静躺在榻上仿佛沉睡一般,狰狞的伤口纵横交错着,皮肉翻卷,有的地方深可见骨,有的伤口处鲜血还在汩汩流淌。 拓石神情凝重起来,手指轻轻搭上白泽的脉搏,眉头紧锁,众人皆是紧张的注视着拓石,面上写满了担忧。 半晌,拓石手指离开白泽的脉搏,面色越发沉重,抬眼又看了看白泽的伤口,这是剑气所致,放眼六界能把主子伤成这般模样的,不过三人。 六界能把剑道练到这等地步的....难道是玄青? 拓石缓缓起身,语气沉重道:“主子现在内伤极重,脏腑皆受损,经脉紊乱,你们先去备上热水,炉中炭火再烧旺些。” “是”几个婢女闻言,连忙转身去备热水,另一些连忙往火炉中加上炭火。 “一会先将主子放置浴桶中,在底部铺满礜石,再放入熏草浸泡半个时辰,再用少量莽草再泡一刻钟。” 婢女在一旁小心记下:“是。” 拓石继续吩咐着:“先去给主子准备些驱寒提神的汤药,灌下去!” “是!”一众婢女连忙各自忙碌开。 “和主子一起回来的那女子在何处?” 留下的婢女面面相觑,刚见主子重伤,全然忘了那女子:“回长老,应还在院外。” 拓石跨步往院外走去,婢女连忙跟上,来到院外发现韵一早已昏迷不醒,毛毛在一旁守护着,以免韵一被路过的精怪叼走。 拓石挥手示意,婢女们连忙上前把晕倒在地的韵一抬到一处僻静的厢房中,安置在榻上。 拓石伸手搭上韵一脉搏,此女周身和主子一般皆是被剑气所伤,但所受剑气却截然不同。 拓石再次探了探,此女体内所呈气息与这具妖身怎么好似不是一体般?抬手注入力量探查韵一周身。 突然一股难以名状的强大力量骤然向拓石袭来,拓石被那力量击中,如同离弦之箭般极速向后震飞出去。 待拓石站稳后,定了定神,这力量分明是一股封印之力,皱眉沉思,此女究竟是何身份? 想了想唤来婢女:“把她周身伤口处理一下,熬一些参汤来灌下去。” “是。” “人醒了来通知我。”说罢转身离去,准备再去看看白泽的情况。 刚踏入屋内,就听到婢女的惊呼:“主子吐血了,快,快去喊长老。” “怎么回事?”拓石连忙上前查看,此时白泽整个人赤裸着浸泡在浴桶中,双目紧闭,依旧昏迷不醒,嘴唇却微微颤动。 婢女抬手摸了摸泪:“回长老,方才刚把驱寒的汤药给主子灌下去,没多时主子猛的抽搐起来,咳了两声便咳出了血,怎么唤主子都不醒。” 拓石上前将白泽扶起,在白泽周身穴位处点了点,开始输送灵力,没多时,拓石额头便挂满了细细的汗珠。 拓石停下后,一时间晕眩之感袭来,险些站不稳,身边婢女连忙上前扶住:“长老,您没事吧?” 拓石摇了摇头:“无碍,快把参汤给主子灌下去。” 婢女们手慌脚乱的照着拓石的吩咐,一人扶着浴桶中的白泽,一人开始灌药,一人给白泽擦溢出的汤药。 灌了两碗参汤后,拓石示意婢女们可以停手了:“重新准备浴桶,这次不用放礜石了。” 仙域结界处,一反常态众多的仙兵把守在那。 涂山家的马车在结界处停了下来,涂山家奴的声音传来:“少主,前方有很多仙兵把守着。” 清灵此时抱着涂山恒的手臂睡得真香,听到家奴的话,徐徐睁开眼。 涂山恒将清灵扶起坐好,又给清灵倒了杯热茶,清灵迷迷糊糊接过,慢慢喝下后才觉得脑袋清醒了一些。 一旁眼尖的仙兵看是涂山氏族的马车,已派人前去通报。 没多会琼华仙子便来到了结界处,对着马车行了礼:“参见涂山少主,仙后已恭候多时。” “清灵仙子,我们到了。”涂山恒声音中带着一点不舍。 “涂山恒,以后你会来仙域看我吗?”清灵着急的问着。 涂山恒没回答,帮清灵戴好帏帽,轻轻放下纱幔:“走吧。” 涂山恒下车后对着琼华仙子行了礼:“见过琼华仙子,路途遥远,让仙后担心了。” 琼华看着涂山恒礼节周全,大方得体,心中颇为满意,抬眼寻找清灵。 涂山恒示意家奴掀开帘子,涂山恒伸出手扶下清灵,琼华见清灵带着帏帽,一般仙兵决然认不出是谁,松了口气,用赞许的眼光又看了看涂山恒。 “少主,请随我来。”琼华眼睛瞟了瞟清灵,转身到前方引路,清灵一改常态,一声不吭规规矩矩的跟在涂山恒身后,在旁人看来就是涂山少主的婢女。 等来到浮云宫内,琼华吩咐仙侍把浮云宫门一关,接着屏退左右。 清灵见四周无人后,把帏帽的纱幔撑开,一脸讨好的拉住琼华的手臂晃来晃去:“琼华姑姑,母后可还生气?” 涂山恒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琼华瞥了一眼涂山恒,转而看向清灵,只见清灵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几日没见好似还胖了些,放下心来。 有些责备又宠溺的语气对清灵说道:“仙子越发没规矩了,你知不知道娘娘急得几天几夜没合眼,要不是涂山少主差人送信来,仙域都要闹翻天了。” 清灵目光暗了下去,瘪了瘪嘴:“我知道错了~琼华姑姑~” 琼华看清灵那样,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终究是舍不得苛责,轻轻拂了拂清灵的手:“仙子还是先回宫梳洗一下。” 清灵一听这话,转眼看向涂山恒:“那涂山恒呢?” 琼华恨铁不成钢又不好发作只得耐着性子提点:“仙后已在前殿恭候涂山少主多时了。” 随即唤来仙侍,把清灵带走,清灵一步一回头的看着涂山恒。 涂山恒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她,心中放下心来。 琼华见清灵已经走远,转身对涂山恒行了一礼:“少主见笑了,清灵仙子自小被我们娇惯坏了,此番多谢涂山少主将仙子带回。” 涂山恒立马还礼,带着满脸歉意:“姑姑见外了,涂山恒不敢领功,此事与清灵仙子无关,千错万错都是涂山恒的错。” 琼华微微一笑:“涂山少主,咱们还是先去前殿吧,想来仙后有话要说。” 涂山恒神色淡淡:“劳请姑姑带路。” 涂山恒跟着琼华七拐八绕的来到浮云宫前殿,来到殿门口,琼华不再上前:“少主,奴婢就送到这里了。” 涂山恒看了眼前殿四周人手皆被清了出去,心中了然:“多谢姑姑带路。” 琼华转身离开,涂山恒跨步进入殿内。 第94章 贤侄自视如何? 涂山恒进入殿内后,发现殿内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仙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得规规矩矩的站着。 仙后阴沉着脸在屏风后看着殿中的少年,眼神带着挑剔不满之意,脸色颇为难看。 手指轻轻点了点椅子扶手,思索起来:老狐狸的意思让此子娶清灵,又不愿传位于此子,可是堂堂仙后嫡女岂能嫁给六界无名之辈! 涂山恒听到那手指敲响的声音,一下一下敲的仿佛不是那扶手,敲的是自己的心。 良久之后,仙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端坐于上方宝座之上,淡淡开口:“涂山少主久等了,请坐吧。” 涂山恒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谢仙后。” 涂山恒抬眼看向仙后,发现仙后神色疲倦,想来是最近头疼的事情不少,本应问候一下,但是想到前期有大哥的功劳后期自己也贡献不少,便不好开这口了。 仙后也盯着涂山恒看,左看右看心里还是不满意,涂山恒知道仙后心里有气,只好端坐着,衣角也被捏的起了褶皱。 半晌仙后淡淡开口:“你大哥,可还好?” 涂山恒闻言知道仙后是想问大哥和那花精之事,仙后没正面问,自己也不好多嘴:“大哥目前无碍,已经回到族中学着打理家中生意了。” 仙后挑了挑眉:“哦?狐帝现在就准备卸下肩上的担子,隐退山林了?” 涂山恒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族中大事,涂山恒资历尚浅,实是不知。” 仙后看他那样,无声的叹了口气更不满意了,之前看这孩子还是很不错的,现在怎么越看越不满意了。 涂山恒看到仙后那有些失望的眼神,心中黯然神伤。 仙后抬抬手,示意涂山恒喝茶,涂山恒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又规规矩矩的坐好。 “涂山恒....”仙后欲言又止,心里反复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涂山恒在。” “清灵...此番如此不懂事......” 涂山恒再也坐不住了,立马起身对着仙后行礼却没再起身:“仙后,这事都怨我,和清灵仙子没有关系。” 仙后没想到涂山恒会这般行径,有些惊讶,微愣了下,开始重新观看起涂山恒,正欲开口让涂山恒起身。 只见清灵脸色着急的赶来,看见涂山恒那卑微的模样便有些气恼。 “母后!你干什么呢?”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怒意,快步冲到涂山恒身前将他扶起身,一双小眼盯着仙后还有些防备之色。 涂山恒立马将清灵的手从手臂上移开,面色有些微红的对着清灵正色道:“仙后问我点事,无妨。” “什么事用得着这样说吗?”清灵不满的看着仙后。 仙后看自己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儿胳膊肘向外拐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时间没忍住,站起身来狠狠一拍桌子怒斥。 “清灵,你放肆!” 涂山恒看仙后是真动了怒,连忙把清灵护在身后开口劝着:“仙后息怒。” 清灵也被吓了一跳,颤颤巍巍从涂山恒身后探出脑袋委屈巴巴的说道:“母后,我错了。” 仙后衣袍一挥,转身坐下,但是眼中明显怒气未消,清灵连忙拉着涂山恒坐下。 涂山恒看看上方的仙后,又看了看清灵,硬着头皮坐了下去,只觉得那椅子如炭盆一般炙热。 仙后黑着脸,一直没说话,显然被气的不轻,清灵坐在涂山恒旁,眼珠子转了转起身就往仙后身上扑过去,半跪在宝座旁给仙后捶起了腿,一边笑呵呵的哄着。 “母后,女儿真的知道错了,您可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女儿该心疼了。” 涂山恒此刻两眼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茶杯,听到清灵那撒娇的语气,此刻如坐针毡将头压的更低了。 清灵见仙后黑着脸,别过去也不看她,又连忙起身给仙后捏起了肩:“母后,女儿真真知道错了,女儿以后再也不瞎跑了,再也不让母后担心了。” 听到这句仙后脸色才有所回暖,半晌悠悠开口:“我还没怎么他呢....” 清灵一听连忙绕回仙后跟前,那眼睛眨巴着,求饶般的开口:“母后~女儿一时心急....” 涂山恒耳根子都红了,真想原地消失,只得平复心态端坐着,渐渐的感觉背部都有些僵硬起来。 仙后看了看涂山恒那样,又看了眼清灵,恨铁不成钢的用食指戳了下清灵的脑门:“越发没规矩了。” 清灵知道仙后这样说便是消气了,傻乎乎的笑着。 仙后转头看着头快贴到地上的涂山恒,双眸微微抬起:“贤侄...” 涂山恒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乍得连忙起身:“小侄在....” 清灵在仙后身旁看他那手忙脚乱的模样,压着笑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 “本尊这女儿呢,打小被本尊惯坏了....都那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本想着替她找个强大的夫家,日后要是闯祸了也好有人替她撑腰。” 涂山恒垂着目,知道自己的身份与清灵不登对,也没辩驳什么。 清灵看涂山恒面上难以失望之色,连忙晃了晃仙后的手:“母后~~” 仙后抬眼挖了一眼清灵,清灵不情不愿的把手放了下去,规规矩矩的站到一旁。 看到清灵规规矩矩的站着,仙后才转头开口:“无奈,女儿大了,便有了自己的心思...本尊今日就想问贤侄一句。” “涂山恒知无不言。” “贤侄以为清灵当配何等之人?” 涂山恒顿了顿,认真思索后才开口:“清灵仙子秀外慧中,身份尊贵,当配于六界至贵之人。” 清灵一听,双眼呈现得意之色,心中暗暗说道:“看看看看,我可是秀外慧中的优秀仙子,哪里像母后所说那般顽劣不堪。” 仙后一双凤眼微微挑起,语气风轻云淡般:“哦?贤侄自视如何?” 涂山恒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僵住在原地,神色茫然。 清灵刚要开口,仙后一记警告的眼光扫过,清灵又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只是看向涂山恒的目光中带着期盼之色。 仙后温柔的笑了笑,声音极具蛊惑之意:“涂山恒,你本也是狐帝之子,可谓是才华横溢,能力更胜于你大哥,难道你没有想过你比涂山箐更适合接任狐帝的位置吗?” 一旁的清灵听了脸色刷的白了三分,母后这是做什么?这....这是狐族自己的事情吧... 仙后的话就像惊雷般轰然在涂山恒耳畔炸响,涂山恒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呆呆地站在原地,好长时间说不出来话。 仙后见涂山恒不回应,一双凤眼寒光闪烁:“本尊自然要为女儿多打算些,如果本尊说仙域愿助你一臂之力呢?” 涂山恒双眸圆睁,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涂山恒感觉此刻三观都有些动摇了。 仙后看涂山恒那模样,神色淡淡:“贤侄不用着急回复本尊,且在仙域住上几日,想明白了再来见本尊。” 而后起身顺便牵起了在一旁同样痴傻的清灵,转身离开了前殿。 殿中只留下仙后最后的声音:“琼华~涂山少主日夜兼程赶来仙域,有些累了,务必好生安顿。” 琼华来到涂山恒面前,见涂山恒笔直的站在原地,神色恍惚。 轻声开口唤涂山恒:“涂山少主?请随奴婢来。”却不见涂山恒动,又喊了声:“涂山少主?” 涂山恒猛的回神,对着琼华行了礼:“有劳琼华姑姑了。” 第95章 母后难道不是为了你? 清灵被仙后用灵力束缚着回到寝殿内才放开。 “母后,您刚才....”清灵心里觉得母后胆子太大了,犹犹豫豫只蹦出这几个字。 仙后带着询问的眼光看向清灵:“母后难道不是为了你?” 清灵自然知道仙后是为了自己好,只能为难的开口:“母后,女儿不要这些...” 仙后带着略微鄙夷目光看向清灵:“本尊到底是怎么把你养成这副德行的?” 随即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便转身离开。 深夜。 “娘娘为何不和清灵那孩子直说?”琼华正在帮仙后卸着满头的钗环。 “你看她那鱼目哪有本尊当年那眼光,不得已帮她把把关罢了。”仙后有些无奈的说道。 琼华笑了笑:“娘娘,奴婢看恒公子是个有分寸的好孩子。” 仙后闻言,认真思索了一番,突然好奇的看着琼华仙子:“琼华,你说芷兰那两口子,怎么养出这么个孩子?老气横秋的,本尊看着都头疼。”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琼华也笑了起来:“娘娘,回头芷兰要是知道您这般说她儿子,铁定要上门来找您闹上一番。” 谁知仙后满不在乎的样子:“闹就闹呗,芷兰这性子在闺阁中本尊就习惯了,只是没想到本尊那天真活泼的女儿居然看上了她家那个老气横秋的榆木疙瘩。”话音至此带着些许憾意。 琼华听到仙后说的,也忍不住笑开了:“娘娘,此刻清灵那孩子和涂山少主怕都是辗转难眠呢。” “是该让他俩也尝尝这滋味了,没事净折腾老人家,这几日本尊都没休息好,琼华,熄灯吧。” 仙后开心的入睡后,清灵却在房中辗转反侧,母后走前让自己好好想想,自己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嫁给涂山恒就是嫁给涂山恒这个人而已,只想和涂山恒日日在一起,开开心心过完余生。 为什么母后非要涂山恒去夺那狐帝的位置,就为了一个狐后的头衔吗?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无精打采的叹了口气又继续上榻,继续辗转反侧。 另一边的涂山恒在昭华殿中也不好过,同样在榻上辗转反侧。 仙后方才意思很明显,清灵如果要嫁到狐族,那必须是嫁给未来的狐帝,旁的绝无可能。 可是那位置本就是大哥的,自己也日日盼着大哥能够早日接管狐族。 此番仙后为了清灵,难道是要横插一手,干涉狐族的家务事了吗? 想到这里涂山恒面色沉重的坐了起来。 自己应该是何立场,真的为了清灵要和大哥争夺那个位置吗? 就算仙后用尽手段让自己坐到了那个位置,家中双亲如何看待自己? 族中长辈们们又如何看待自己? 大哥又当如何?想到此处涂山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只怕大哥求之不得~” 涂山箐此刻打了个喷嚏。 在百花园中正在处理白日里挖来的草药,看了看天色,嘟囔起来:“这都过去几日了...那小白脸怎么还没带一一回来?” 想了想站起身用一片的手巾擦了擦手,把铜钱找了出来,往地上一扔:“地火明夷...晦而转明...想来应是无碍?” 放下了心,连忙进屋去打扫开来,心想回头一一回来了,家里得干干净净的,再弄个火盆去去晦气。 清晨。 清灵早早就来到仙后的寝宫外,琼华在屋内隔着窗看了看那小小的身影,转头看向还在床榻上的仙后:“娘娘,清灵这孩子已经在外站了一个时辰了。” 仙后正起身,琼华连忙迎了上去扶住仙后,只见仙后毫不在意的开口道:“你去和她说,让她再回去想想清楚...” “娘娘何必为难这孩子...”琼华有些心疼起来,清灵才回来仙后便这般不待见她,这孩子难免多想。 “本尊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顾不上她,顺便好好吓吓她,省的越大越发难管教,都敢私自下界了,得亏是遇到涂山家的人,要是遇到了妖族呢?”仙后话到此也生出了些后怕。 琼华一听,心下一惊,清灵的身份要是被妖族挟持,连累的可是整个仙域,狠狠心认可的开口:“还是娘娘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 清灵见寝室的门打开,连忙要上前,谁知琼华把门一关,神色严厉道:“娘娘说了,仙子还是再回去仔细想想,娘娘暂时不想见仙子。” 清灵一听便着急了,一张小脸拧在一起,看了看琼华脸色依旧不好,怯怯开口:“琼华姑姑,清灵知道错了,您让母后别生气了,我有话对母后说。” “清灵仙子请回吧,勿要让奴婢再说第二次。”琼华语气都带着几分冷厉。 清灵一听双眼便蒙上了一层雾气,对着寝室大门欠了欠身:“清灵改日再来探望母后。” 等待清灵走后,琼华转身入寝殿,仙后已经在梳妆:“娘娘仙子回去了,临走时那眼泪珠子都快挂不住了,奴婢看着心疼。” 仙后听闻叹了口气:“琼华呀~您说这孩子这性子,连声音大些都要哭哭啼啼的,如此软弱,日后嫁了人那还不被欺负了去。” 琼华一听有些不认同:“清灵这般品行,哪家不喜欢,谁要敢欺负,奴婢自当上门为清灵讨个说法。” 仙后笑了起来:“我看清灵这性子与你差不多。” 琼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到自己年轻时,也是个软弱的性子,这么多年都靠着仙后点拨,才慢慢变的沉稳了些。 琼华接过仙侍手中的珠钗帮仙后一个个试着:“娘娘别打趣奴婢了,娘娘这身装扮是要去何处?” 仙后意兴阑珊的开口:“前两日仙兵来报,镇妖塔和结界处皆有异动,一般这些事情都是洛尘上仙在处理,谁知仙兵前去禀报的时候,在无心宫外站了几日都不见人。” 琼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理说洛尘上仙百年来兢兢业业的,那么大的事情怎么会不出面,不可置信的开口道:“不见人?” 仙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左右仔细端详着,淡淡开口:“可不是?本尊也觉得奇怪,按理说此事找不到洛尘找玄青就是了,偏偏玄青此时又还未出关,仙兵没办法便找了仙帝,仙帝想了想本尊去应该最为合适,顺便看看洛尘那无心宫中到底什么情况...” 琼华有些担忧的开口:“仙后,宴会那事...” 仙后一听面露难色:“琼华,本尊也头疼这事呢,你说本尊去了是问还是不问?” 琼华沉思:“娘娘,这.....” 仙后看了眼琼华,见她也没什么好主意,有些无奈的开口:“此事按理说属于洛尘的私事,就算要问那也是玄青的事,本就不该本尊去置喙,可涂山箐那小子当着那么多仙家子弟的面,在本尊的宴会上弄那么大一出好戏,还把狐族都拉出来了,本尊总是要给狐族个说法。” 仙后想到这里有些头疼,忍不住抬手想按一下,琼华见状连忙上前接过仙后动作。 “娘娘,依奴婢看,娘娘先去无心宫中看看情况,至于问不问此事,到了那再看吧....” “洛尘这孩子,小时候便生的好看,嘴巴又甜,天资又是仙域最为出众的,那时候清灵还未出生,本尊还经常带着洛尘玩耍,本尊是真喜欢这孩子。” 琼华听到仙后所言才想起,享誉六界的洛尘上仙,仙法绝然出尘,其实当年也是个和清灵一般的小人儿。 第96章 天雷所致 琼华心下唏嘘不已。 仙后接着不满的说道:“你再看看如今那一张脸随时都是冷冰冰的,不知道是玄青把这孩子教成这样了,还是修这无情道法修成了这般,还好清灵那孩子不适合修那道法,要不本尊不得被气死。” 琼华笑了笑:“清灵必然不会如此,娘娘多虑了。” 仙后摆了摆手,示意琼华不用按了:“走吧,去看看洛尘上仙。” 仙域上空,仙兵驾着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飞驰在上空,整个马车车身宛如一座移动的宫殿般。 过了半个时辰,终是到了无心宫结界,琼华扶着仙后缓缓下车,来到结界处传音于内:“仙后驾到。” 只一瞬结界便散了,洛尘已经立于仙后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洛尘参见仙后。” 仙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上仙免礼,不请本尊进去吗?” 洛尘愣了愣:“仙后请。” 洛尘生性清冷,所以宫中并无侍奉的仙侍,洛尘便在前方引路。 仙兵都留在无心宫外等候,只有琼华随着仙后进入无心宫。 仙后在洛尘搬到无心宫后也是第一次来,目光也四处打量起来,还算清雅。 到了无心宫院中一抬眼,主殿旁的侧殿已然倒塌,原本的楼阁是何模样仙后并不知晓,但是眼前那处只剩下一堆杂乱的砖石瓦砾。 一旁的琼华看了看那楼宇的残垣断壁,分明是被仙力击碎所致,看向洛尘的双眼中有些了惧色。 仙后也看出了,这楼宇的坍塌怕是眼前这位所致,微微皱眉看着侧殿:“洛尘上仙....此处怎么这副模样?” 洛尘微微皱眉,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自然:“天雷所致。” 仙后听了此言,压下惊讶的神色没再说什么,继续跟着洛尘,途经桑木神树再次皱眉。 仙后看了看桑木神树上那乱七八糟的剑痕,有些迟疑的开口:“上仙...这树...” “天雷所致。”说罢便引着仙后在凉亭中入座。 仙后带着满腔疑问入座,正打算再问问洛尘便抢先开了口。 “仙后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仙后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正色道:“前几日仙兵来报,镇妖塔和仙域结界处皆有异动,来报上仙却寻不到人,本尊忧心此事特来问问上仙,塔中是否有妖邪跑出。” 洛尘神色淡淡,为仙后倒了杯茶:“此事无碍,本仙早已知晓。” “上仙知道此事?”仙后总觉得洛尘仿佛在打发自己一般。 洛尘正色直言:“镇妖塔乃是由不语上仙亲自督建的,四周皆是布下上古结界,妖邪之物进了便不可能出,这点仙后可放心。” “那就好,听闻那日镇妖塔外电闪雷鸣,似有人动了天地之力。”仙后一双凤眼看着洛尘。 洛尘一脸坦荡道:“本仙想试试近来修为可有精进,便寻了那处。” 仙后一听此言,笑的温柔:“那仙帝和本尊就放心了,那结界处?” 洛尘闻言垂目好似认真思索了一番:“结界已有许久未曾加持,许是人界跑来的小妖在周围逃窜引起,明日本仙重新加持一下。” 明明就有仙兵报看到人影逃窜出了结界,洛尘却这般回答,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吗? 良久后仙后有些惆怅的开口:“上仙应是知晓仙域与狐族的关系。” “自然。” “那日本想借着宴会让清灵那孩子和涂山家的相看一番,谁知竟出了这么个事情。”仙后有些深意的看了眼洛尘。 洛尘神色淡淡,好似没听到一般,并未接话。 仙后看洛尘好似不在乎,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试探:“这事也有些许日子了,涂山那边总得给个说法...上仙觉得呢?” 洛尘听到此话,声音越发冷了起来:“仙后想要何种说法?” 仙后心中气恼洛尘的态度,但碍于诸多原因,又不好以身份施压,只得规劝着开口。 “依本尊看,既然涂山箐已经认了那女子的少夫人头衔,不论前事如何,上仙应将人交与涂山箐,总不能没由来的扣了涂山家的少夫人。” 洛尘放下茶杯,清冷的面上挂起了淡淡的笑:“若本仙不愿呢?” 仙后的好脾气也被洛尘惹怒了:“还望上仙三思,上仙的一举一动皆代表着仙域。” 洛尘看仙后来了脾气,语气却依旧如此:“没人能逼迫本仙,除非本仙自愿放她离去。” 仙后一时语塞,洛尘说的是实话,就算玄青出关,只要洛尘不愿,确实没人能逼迫他。 只得耐着性子再度开口:“上仙何时才肯放人?” 洛尘豁然一笑:“仙后,人已经下界了。” 仙后看着眼前的洛尘,不明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琼华从身后轻轻拍了拍她。 仙后回过神,淡然一笑:“既是如此,那本尊便先走了。” 洛尘起身对着仙后行礼:“洛尘恭送仙后。” 仙后和琼华缓缓走出无心宫,临行前又看了眼那摇摇欲坠的桑木神树。 回程的马车中,仙后左思右想还是不明白:“琼华,你说洛尘他...怎么突然把人放了呢?” 琼华摇了摇头也是不明所以:“上仙行事向来特立独行,无从判断。” 仙后皱着眉头沉思着:“本尊怎么感觉洛尘不太对呢?好好地怎么把楼宇给毁了呢?” 琼华不由得的应着:“娘娘,上仙说那是天雷所致。” 仙后翻了个不属于仙后的白眼:“亏他说的出来,真当本尊瞎了不成,那明显是被他用仙力击毁的,还有那桑木神树,把好好的树弄成那般,简直....不成体统!” 琼华也是满心疑问:“娘娘,洛尘上仙修炼这无情道怎会如此大的气性。” 仙后想了想,认真的开口说道:“许是跟玄青学的。” 琼华忍不住笑了起来,玄青师尊气性确实挺大的。 等回到浮云宫中后,仙后让琼华去请仙帝,又吩咐仙侍们备上酒菜。 没多会仙帝便来到了浮云宫中:“姝儿,怎么样,可有消息?” 仙后看见仙帝来了,抱怨之意全写在了脸上:“你还说呢,早知道这仙后如此难当,当年都不应该嫁你。” 仙帝闻言笑出了声:“姝儿这般,难道是洛尘那孩子让你吃了闭门羹?” 仙后眉毛一挑:“他敢!好歹洛尘幼时我也带过他。” 仙帝长相威严但话语间却满是宠溺之意:“那姝儿为何这般?” 仙后叹了口气:“我总感觉那孩子不对劲。” “怎么?”仙帝一听闻仙后说洛尘不对劲,神色开始紧张起来,仙域近百年都没出过这样的奇才,容不得半点闪失。 “那日镇妖塔的事,洛尘说是他想看看自身修为便动用了天地之力...莫不是要劈开那塔何至于?” “结界处上报的仙兵说看见有人逃出,他非说是结界未加持四周的小妖作祟。” 仙帝听闻爽朗一笑:“姝儿,洛尘乃是奇才,有时候行事怪异些也能理解,至于那结界确是许久没有加持过封印了,有些松动也属正常。” 仙帝一想到洛尘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心下越发满意,脸上堆满了笑意。 仙后看仙帝那不值钱的样就知道仙帝只想到奇才奇才,能力能力,连忙开口道“洛尘那孩子把自己无心宫中的楼宇用仙力击毁了....” 正夹着菜往嘴里送的仙帝闻言,放下碗筷吃惊的看着仙后。 仙后缓缓坐着身子,继续开口:“还有他院中那桑木神树,生生劈的不成样子,好容易修的五百年,他再劈下去,别说化形了,怕是不出两日就得殒命了。” 仙帝皱眉听完后:“洛尘这无情道怎么修的那么大气性?” 第97章 妖族竟然与魔族勾结? 仙后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了,那女子.....洛尘说已经下界了。” 仙帝皱着的头才微微舒展开些:“既然下了界就好,洛尘这孩子自小就天资聪慧过人,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日无非是少年心性才与那涂山箐赌上了气,宴会上才那般说的,不必太过忧虑了。” 仙后为仙帝夹着菜,又倒了杯酒,忧心忡忡的开口:“还有一事,芷兰那边来信了,意思大儿子是不成了,换他家小儿子。” 仙帝微微点了点头,每年仙域和狐族之间的往来均是此子在办,心下还是颇为满意:“姝儿,那你如何想?” “其实吧,两子都行,只是芷兰家的那小儿子,年纪轻轻的却跟个小老头一般。”仙后有些嫌弃的说道。 仙帝听闻又笑了:“我看那小子沉稳可靠,甚是不错,不过主要还得看清灵的意思。” 仙帝和仙后一直都恩爱有加,对于清灵这个女儿,更是颇为娇宠,所以清灵才养成了这般不谙世事的性子。 仙后叹了口气:“好巧不巧,你女儿喜欢的不得了,前两日都私自下界追着人家去了。” “什么!”仙帝听闻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中筷。 仙后深吸了口气:“此事我已经呵斥过清灵了,一路上也是由涂山恒送回来的,带着帏帽倒是无人认出。” 仙帝这才平息下怒意:“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般不爱护自己声誉,还未出阁就追着男人去了,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里搁?明日你传我旨意,让她去无情宫,抄写百遍清心咒。” 仙后听后思索片刻:“此时涂山恒还在仙域呢,要不要过几日?也好让他们在相处相处?” 仙帝一听立马正色道:“不成!难道我女儿嫁不出去要赶着上去寻男人?要是涂山恒那小子想娶清灵,也得拿出点诚意才可,明日你给芷兰回信,就说此事我们已在商议了,让他们再等等。” “好吧,此事听你的。”仙后瞬间觉得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 仙帝突然目光一沉:“近日游光传回消息,白起派人去魔界之地打探,不知想做什么,此事还是得让洛尘尽快下界去探寻一番。” “魔界....”仙后微愣,近千年没听过有人提起魔界了。 仙帝突然面色沉重得开口:“姝儿,自从时魅死后,那颗魔心千年来依旧还在跳动,用尽手段也没办法彻底销毁,只能暂时封印在焰山,但是魔心中的至阳之力要是被白起掌控,这六界恐怕又要生灵涂炭了。” “可是白起既然得知至阳之力在焰山,又去魔界做什么?”仙后面露疑惑。 仙帝有些迟疑的开口:“那一桩秘辛你可还记得,当年白起本就是妖王众多儿子中不起眼得其中一个,只因为娶了圣女,妖王才开始偏向他,以至于最后坐上了那位子,妖王其他儿子也并未有争执。” 仙后一时间也想起了往事,开口问:“这圣女族我还未出阁时便听过,可是究竟到底是何来头?竟能左右老妖王的决策?” “圣女族才兴起时,我年纪尚浅,也只是听到些传言,说是妖族的至圣力量,圣女便是那力量的代表,平日里也并未过多参与妖族事宜,渐渐的就被人遗忘了。” 仙帝突然眉头紧蹙:“可这只是表现罢了,两日前游光仙君传回的消息中,有提到圣女族当年的圣女逐月,其实是时魅放在妖界的暗桩,本就是魔族的分支,只是此事不知白起知道与否。” “魔族!!!妖族竟然和魔族勾结?”仙后惊呼之余带着些愤愤不平之色。 仙帝点点头:“逐月去到圣女族后,暗中培养着力量,想来当时是准备在妖族起事用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嫁给了白起,还诞下一子,所以圣女族到底是因何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仙后突然想起往事:“白起上位后并未将圣女逐月立为王后,反而把逐月的贴身婢女扶上了后位,此事当时在六界还引起了争议,没出几年逐月便不再外界露面了,又过了几年白起便昭告六界说逐月病逝了,我和花神等人都还一直唏嘘白起过于薄情。” 仙帝闻言沉思前事:“此番白起突然开始关注魔界之事,恐怕....逐月身死之事还有待考量。” “不好,那现在的妖后不就是魔....”仙后心下一惊,怪不得妖王一直要攻打焰山。 仙帝脸色越发沉重:“应该是,当年她就是逐月的贴身婢女,听闻逐月身故后,逐月的亲儿子都是她养大的。” 仙后看仙帝心事重重的模样,连忙开口宽慰起来:“你也别太忧心了,让游光再去打探打探,然后让洛尘去魔界之地看看先。” 仙帝深深叹了口气:“姝儿说的是,该来的总会来。” 深夜。 涂山恒在昭华殿中待得烦闷,一路散步到了观星台。 还是这条长长的石板路,涂山恒站在山脚下抬眼看向山顶处,漫天星光,仿如昨日一般美丽璀璨。 想起了上次来仙域时,还与清灵一同在山顶的崖边上看星星,脸色突然柔和下来,提步登顶。 随着距离山顶越来越近,耳畔瀑布流水呼啸声也越来越清晰,微风拂过涂山恒的衣角,如同涂山恒的心一般,躁动不安。 涂山恒脚步踩在最后一台石阶上,看着巨大的圆台上空无一人,唯独那上古文字苍老的印在星光之下,如同现在自己的心一般。 定了定神,寻到上次与清灵相依而坐之处,掀起衣角坐下,抬眼看向那浩瀚星海,时不时有一两颗流星划过天际,四周除了风神便是脚下瀑布的轰响声。 “涂山恒?是你吗?”突然身后传来清灵的声音。 涂山恒身子紧绷起来,眼神慌乱,定下神转头果然看见清灵站在台阶处看着自己。 “你怎么也来了?”清灵脸上的笑意扬起,涂山恒才肯定这不是自己的幻想。 清灵越走越近,来到涂山恒身边坐下:“你心情不好。” “嗯...没有。”涂山恒怕清灵担心连忙改口。 清灵看涂山恒不承认,连忙捏了捏涂山恒的脸:“还说没有,你看你满脸倦容。” 涂山恒才发现清灵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是忧思过虑没有休息好,连忙开口询问:“仙后可有为难你?” 清灵一听小嘴忍不住瘪了下去,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母后现下都不理我....只让我自己想,方才琼华姑姑来传旨,说父王让我明日起去无情宫中抄写百遍清心咒,什么时候抄写完,什么时候才让我回宫。” 说完这段话清灵便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低声啜泣起来。 涂山恒看到清灵这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轻轻拍着清灵后背:“你先别哭,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清灵猛的将头抬起,委屈的看向涂山恒泪眼婆娑道:“还不糟糕,母后从来没有不理我过,父王也没有如此罚过我。” “仙帝和仙后只是太过担心你的安危,你想,你身为仙帝仙后嫡女,还是唯一的孩子,私自下界,身边没有人保护,万一......我说万一啊....被妖族得知,将你设计抓去后来威胁仙帝仙后,那仙域又该如何?”涂山恒温声解释着。 清灵听到涂山恒说的话,自己全然没有考虑过这些,连忙开口解释:“涂山恒...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第98章 想想办法,还是将我娶了吧。 涂山恒见清灵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将身上的外袍解下为清灵披上。 又伸手将清灵头上的钗环重新调整了下,柔声安慰道:“涂山恒自然是知道的。” 清灵鼻头红红的,用下巴抵住双膝:“父王和母后不知道...” 涂山恒看向上空的星辰,语气中带着无奈:“仙帝和仙后自然也知道,他们怕你记不住这才小惩大戒一番,好让你知道这般行事后果...真的很严重。” 清灵裹着涂山恒的外袍,往涂山恒身边靠了靠:“真的吗?” 涂山恒看着清灵那因为哭泣有些红肿的双眼,认真的说道:“清灵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责任,我们首先属于自己的氏族才能是自己。” “涂山恒你....”清灵想问又不敢问,话到此处便停了。 两人不再说话,感受着山河之间的气息。 突然涂山恒会心一笑转头看向清灵:“饿了吗?” “嗯!你怎么知道?” “哭成这般模样,想来没心情好好吃饭。” 清灵噗嗤一笑又假装生气起来:“涂山恒你居然敢取笑我!” 涂山恒向清灵伸出手:“走吧,送你回宫....再陪你吃饭。” “陪我吃饭?”清灵在涂山恒的搀扶下边起身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也没吃呀~”涂山恒点了点肚皮,笑了起来。 两人从观星台下来后,在仙域各处游览中走走停停,就像游街一般。 终于到了清灵的灵鹫宫,涂山恒站在宫外看了看那牌匾。 “愣着干嘛?快进来呀!”清灵连忙一把将涂山恒拉入宫中。 仙侍们没多会便将一桌美味佳肴送到暖阁中。 涂山恒和清灵两人临窗而坐,烛光下两人都带着笑意,看着对方每一口饭菜都吃的特别香,两人闲聊间笑声在暖阁间回荡。 渐渐的,酒意上头,两人脸颊都泛起了红晕,清灵借着酒劲移步到了涂山恒身旁,涂山恒垂目看向靠着自己手臂的清灵,没说话。 半晌清灵突然抬起那微红的小脸认真的问:“涂山恒,你以后还会来仙域看我吗?” 涂山恒抬起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清灵的秀发,良久幽幽的说出一句:“清灵,明日我便要走了。” 清灵愣住而后坐了起来,与涂山恒四目相对,眼眸中倒映满是涂山恒,目光突然变得炙热而坚定。 就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上涂山恒的肩,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吻上了涂山恒的嘴角。 涂山恒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跳骤然加快,一种复杂又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有惊讶有喜悦,还有一丝不知所措,不可置信的开口:“清....” 然第二个字还没出口,清灵微微偏头,含住了涂山恒下唇,涂山恒靠坐着,有些不舍打断,顺从的接受着这吻。 清灵没有丝毫的技巧,只是凭着一股冲动,吻了几下不知道该怎办,急躁下用牙齿咬了一下,嘴角瞬间出血,涂山恒吃痛,清灵连忙停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只是舍不得你。” 清灵泪眼婆娑的看着涂山恒,涂山恒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拥住了清灵,在清灵惊讶的眼神中,沉默而坚定的吻了下去。 涂山恒吻的很温柔深沉,清灵紧抓着涂山恒衣裳,涂山恒没有闭眼,一直看着清灵那清澈又羞涩的眼睛,好似要将这一刻记在心底。 门外传来叩门声,仙侍轻轻呼喊:“仙子,需不需要奴婢们再热一下菜?” 涂山恒连忙松开清灵,清灵红着脸压下那不顺的气息喊到:“不用。” 一旁的涂山恒闭上眼,隐下了心中的悸动,仙侍退下后,两人均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交汇又迅速闪开,均是抬起酒杯掩饰那份羞涩。 两人不言不语得喝着,好似在比赛一般,不多时仙侍发现二人早已喝的烂醉如泥,只得将已喝醉的二人各自送回。 清晨时分,天色微微亮。 叩门声想起,紧接着琼华的声音便想了起来:“清灵仙子,奴婢来送仙子去无心宫。” 清灵昨日酒喝的多了些,俨然还未睡醒,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 “怎么回事?”琼华看向一旁的仙侍。 “回姑姑,昨日仙子与涂山少主在暖阁中喝了一晚上的酒,许是醉意犹在。”仙侍轻声回答。 “那涂山少主何在?”琼华微微皱眉,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涂山少主昨日已经安排回了昭华殿,并未在灵鹫宫。”仙侍看琼华皱眉,连忙开口解释。 琼华这一听眉头才舒展开来:“去准备一些醒酒汤,我先回云浮宫,一会清灵仙子醒了让她喝上一碗,再差人来唤我。” “是,姑姑慢走!”仙侍抬头琼华已然带着一众仙侍离开了灵鹫宫。 “娘娘,涂山少主求见。”云浮宫中的仙侍轻轻叩门。 “先请少主去前殿等候,娘娘还在梳妆。”琼华开口回应道。 “琼华,你不是说涂山恒昨日与清灵饮了许多酒,清灵还宿醉未起身,这涂山恒怎么就来云浮宫了?” “回娘娘,许是...涂山少主酒量好些。”琼华认真的说道。 “本尊去见涂山恒,时辰差不多了,你先去将清灵送到无心宫。”琼华领命退了出去。 涂山恒坐在殿中,喝着热茶,想到昨日心猛的跳了几下,他和清灵最后居然醉的不省人事,早上醒来人已在昭华殿内,问了灵莒仙子才知道自己是被灵鹫宫中的仙兵送回来的。 想到此处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放肆,可嘴角却挂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贤侄看来今日心情不错。”仙后缓步而来,入座后看着涂山恒。 涂山恒连忙起身行礼:“参见仙后。” 仙后凤眼一挑:“贤侄那么早来寻本尊,可是想清楚了?” 涂山恒再次对着仙后行了一礼:“小侄多谢仙后抬爱,小侄回去后认真思索了两日。” 仙后没看涂山恒端起了茶杯:“如何?” 涂山恒起身行礼,正色道:“小侄认为,惟贤能者方可居族长之位。” 仙后放下手中杯望向涂山恒:“贤侄的意思....?” “自然是我大哥。”涂山恒眼中的诚挚昭然可见。 仙后凤眼微微挑起:“那清灵呢?” 涂山恒再行礼,认真恳切的说道:“相信清灵仙子必然能懂涂山恒之意。” 仙后听到这回答,有些欣慰又有些迟疑....这孩子凡事以大局为主,在权利面前并非不择手段之人,是个心软的孩子。 只是....日后若遇到类似事情要他在清灵之间二选一时,自己的女儿必然要被放到第二位了,想到这里又有些不满意了。 “小少主既然已经想好,那本尊便不留你了,还望小少主一路顺风。”仙后说完便由琼华扶起离开。 “涂山恒恭送仙后。”等待仙后走后,涂山恒回到昭华殿收拾完便准备起身下界,刚踏出昭华殿就看见清灵身边跟着两个仙侍,看模样等了一会。 “清灵...仙子,怎么站在此处不进去?”涂山恒看着这有些晒人的阳光,心下心疼清灵等了太久时间。 “涂山恒,我要去无心宫罚抄去了,知道你今日要走,特地绕过来送送你。”清灵说完向涂山恒走了过来。 来到涂山恒面前后,踮起脚尖贴着涂山恒耳畔轻轻说道:“我会想你的涂山恒,如果可以你想想办法,还是将我娶了吧。” 第99章 一碗药,现在能喝下一半了。 圣女族。 “长老,那女子已经醒来了。” 拓石停下捣药的动作,一旁的婢女连忙送上手巾,拓石接过擦了擦手:“那女子可有说什么?” “只说饿了,奴婢们便送了些吃食过去。”婢女一五一十的回答着。 “嗯,我过去瞧瞧。” 今日已经第三日了,主子还未醒来,也不知主子怎么受的伤,此女身份可疑,身上的封印到底有什么秘密? 眨眼间便到了厢房门口,拓石派人先去通传,自己则站在门外等候。 “快快请长老进来吧…”韵一得知救命的神医来了,连忙开口请人。 拓石进屋后,对着韵一行了一礼:“姑娘总算醒了。” 韵一张开嘴笑了笑:“感谢长老救命之恩,白泽怎么样了?” 屋内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惊讶,整个妖界对白泽都称一声“少主”,这女子怎得直呼主子名讳。 拓石脸色变了几次,开口道:“少主目前还未醒来,老夫前来也是想问问姑娘,少主的伤是如何来的。” 韵一笑容僵住,有些心虚,这小心眼好歹也是妖界的少主,如今因她身受重伤,不知道这屋子人会不会迁怒于她,左思右想后:“长老...此事还是等你家少主醒了让他亲自说吧。” 拓石见韵一不愿说,也不好强求,连忙打着圆场:“还不知姑娘姓名。” 韵一见拓石不再追问,松了口气:“长老唤我韵一即可,风韵的韵,一二的一。” “好名字,不知韵一姑娘是家住何处?”拓石继续打探。 “我住百花园,人界小地方。” “姑娘此番身受重伤,可需通知家人?”拓石嘴上关怀询问,心中却知晓了韵一便是主子要娶得那女子。 半月前主子还和大少主白鸳一同前去求娶,现在白鸳也不知所踪,主子又身受重伤与这女子一同来到圣女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韵一刚想说可联系一下狐狸,又想起狐狸此时估计还在处理婚事,便摇了摇头:“家中无人。” 拓石垂下眼将眼中的疑惑隐藏起来,面上露出迟疑的表情:“还有一事,老夫前两日替姑娘把脉,发现姑娘体内气息混乱,不知姑娘可有什么顽疾?老夫自诩医术在六界还算有些能耐,如姑娘需要....老夫可帮姑娘调养一番。” “不用!不用!我这身子呀,打小就体弱,受了伤气息就不稳,没什么大事,多谢长老挂心。”韵一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如擂鼓作响。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说罢转身吩咐婢女们好生照看韵一,便提步离开。 拓石走后,韵一看了看周围的婢女:“漂亮姐姐,你家少主在哪呢?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 “姑娘...这....”婢女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敢贸然答应。 “不成吗?我有些担心他,想亲自去看看。”韵一想到拓石说白泽还未醒来,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少主病的凶险,一直在细心调养中,小的不敢随意做主,还望姑娘谅解。”婢女欠了欠身。 韵一思索了一下婢女的话,看来他们是怕自己对白泽不利:“这样,你去问问长老,要是长老同意了,我再去看这样总行吧?” “请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禀报。”欠了欠身寻拓石去了。 韵一见婢女走了,走出屋外看了看周遭环境,这地方处于是妖界与魔界的中间地带,在此处设置了一个府邸给妖族少主,还真是胆大,也不怕魔族来犯。 不过这府邸设置的格外别致,自己现在身处西院,此处地处热带,眼下已经霜降十分了,各种珍奇的花朵依旧争相斗艳的开着。 院中有一株很大的相思树,还有一个秋千,用彩色的绳索挂在相思树上,韵一坐了上去,微微荡着,偶尔有秋风吹过,心情甚好,终究是逃了出来了。 一时间想起了洛尘,那日白泽让自己自戕,洛尘果然就放他们离开了,难道洛尘怕自己死了?可是他那性子怎么会呢? 还没想明白,婢女便从拓石处回禀而来,对着韵一行了行礼:“姑娘,长老让女婢带您去看少主。” “走吧!”韵一从秋千上下来,跟着婢女穿过层层门户,来到了府邸最深处的院子,院子内有一巨大的湖泊,湖中有一个中心亭,阳光下湖面波光粼粼。 跟着侍女跨越小桥又走了片刻,来到了一处厢房门前,婢女停步对着守在外面的婢女交代着:“姑娘不放心少主,特来探望,开门。” 立于门前的婢女闻言对着韵一行了行礼,转手推开房门:“姑娘里面请。” 婢女推门的瞬间,韵一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踏入屋内后,感觉整个屋子空气燥热的如同蒸笼一般,婢女引着韵一往内屋深处走去,所经之处皆是暖炉炭火烧的“滋滋”响。 “漂亮姐姐,这屋子为何到处都烧着暖炉?”韵一忍不住开口询问。 “回禀姑娘,我家主子惧寒,一般屋内都会弄得暖和些。”婢女一边小心的引着韵一,一边轻声回应着。 绕过一处巨大的屏风后,便见到白泽赤裸着靠在浴桶之中,那双宝石般的明亮的双眼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面上打下阴影,仿佛一个睡着的瓷娃娃一般。 “为何将你家主子泡在浴桶之中,不怕他着凉吗?” “长老说主子需要药浴,每隔一盏茶,奴婢们便会来加入热水,不会让主子受凉的。”婢女低着头站置一旁。 韵一坐在浴桶旁的小凳上,端看起白泽,一张本就白皙的脸,现在毫无血色,露出水面的肩颈处七零八落的全是剑伤,微微皱眉,这小心眼一看就细皮嫩肉的,这次算是吃了苦头了。 “他昏睡了几日了?” “回姑娘,主子已经这般有三日了。”说到此处婢女声音还有些哽咽。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吱呀的一声,另一名婢女端着汤药进来,对着韵一行了行礼:“姑娘,主子得用药了。” 带着韵一进来的婢女连忙开口问起:“主子昨日用的多了些没?” 送药的婢女轻声回复:“一碗药,现在能喝下一半多些了。” 韵一在一旁听着,越听越皱眉,这一直不醒是不是药喝的不够,想了想伸手就去接:“让我来吧。” 婢女抬着药,连忙欠了欠身:“姑娘是主子的贵客,怎敢劳姑娘亲自动手,奴婢们来就可以了。” 韵一哪管这些,站起身就去将汤药抬来,放到唇边吹了吹,便捏着白泽下巴要灌下去。 一旁的婢女见韵一动作粗鲁,生怕她弄疼自家主子,小声惊呼起来:“姑娘,还是奴婢们来吧!!!” “无妨,无妨。”韵一端着汤,不慌不忙的往白泽嘴里灌了进去,不多会一碗药就都灌了下去。 一旁的两位婢女看的心惊,平日里都是一人给主子用勺慢慢喂下,一人在旁擦拭着主子吐出的汤药,这姑娘上来就硬生生的掰开主子嘴,灌了下去,动作粗鲁至极,一时间心疼不已。 韵一灌完后将碗还给那婢女,拍了拍手:“你们看,你们主子,这不就全喝下去了。” 两婢女不敢苟同,连忙柔声提醒韵一:“主子身份尊贵,平日里喂药,都是以小勺慢慢喂下的。” 韵一不可置信的看向两个婢女,开口道:“这得喂到什么时候,况且你们刚才也说了,一碗就能喝下半碗,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能醒?” 两位婢女心下不敢说话,无论如何他们是不敢如此对待主子得,光看着就觉得大不敬。 第100章 以后每日都来喂药。 韵一见她俩不说话,转念一下,这小心眼本就是妖族少主,这些奴婢自然不敢如此对他,但是这般拖下去,要是真死了,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这样,我身体也好了大半,以后每日我都过来给你家主子喂药,如何?”韵一询问的看着两人。 “姑娘....这....”婢女正想着要不要去和拓石说一声,就听到韵一再次开口。 “就是喂药而已,不用告知长老了,只要这药能让你家主子喝下,怎么喂药那都是小事对不对?” 送药来的婢女刚要拒绝,引着韵一来的婢女就拉住了她,而后欠了欠身:“那就有劳姑娘了。” 韵一听到此言,认可的点了点头:“那就这般,今日我先回去了。” 为首的婢女吩咐人送韵一回西院,韵一刚走,那送药的婢女便开了口:“瑄姐姐,韵一姑娘那模样看着就不像会心疼主子的,你怎么还答应让她来给主子喂药呢?” 宁瑄看着韵一渐远的身影,幽幽开口:“小七,现在能让主子喝下药,早日痊愈才是重点,要不行,你学韵一姑娘那般给主子喂药。” 小七一听眉毛的拧在一处:“萱姐姐,小七不敢也舍不得这般对待主子。” 宁瑄笑了笑:“那就只好劳烦韵一姑娘了,你快去看看主子,换水换药之事不可耽误。” 小七得了吩咐,连忙转身带着其他婢女忙活起来。 韵一回到西院没多会,宁瑄就带着一众婢女过来了:“姑娘,您该喝药了,膳食已经安排好了。” 韵一也不客气,连忙笑盈盈的开口:“敢问漂亮姐姐,可有好酒?” 宁瑄愣了一下,劝解着开口:“姑娘此时身子还未痊愈,还是莫要饮酒了,回头主子要是知道姑娘有伤在身,奴婢还给姑娘饮酒,怕是要怪奴婢,等姑娘身子将养好些,奴婢再给姑娘备上好酒。” “好吧,好吧,听漂亮姐姐的。”韵一无奈的瘪了瘪嘴。 宁瑄见韵一应下,示意婢女端上汤药,待韵一喝下后,连忙送上蜜饯。 “姑娘身上的伤口今日还未上药,姑娘若不介意,那就由奴婢来替姑娘上药吧。”宁瑄说完站在一旁等着韵一。 “那就有劳漂亮姐姐了。”韵一颔首。 宁瑄上前将门掩上,韵一在屏风后将衣裳解开,宁瑄看到韵一身上的伤口不比自家主子少,也蹙起了眉。 “姑娘这伤....” “哦,小伤,无妨,漂亮姐姐直接上药就成,疼我会喊。”韵一毫不在意的说着,嘴里还含着蜜饯。 “是,姑娘。”宁瑄手法很轻,生怕弄疼韵一。 “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姑娘唤我宁瑄即可。” “瑄姐姐,你跟着你家主子多久了?”韵一追问着。 “回姑娘,自主子成年后便一直在此侍奉主子。”宁瑄一边回答一边帮韵一上药。 “这处是你主子的私宅?都不在妖族地界了。”韵一追问着。 宁瑄手上一顿又继续为韵一上药,声音轻柔:“姑娘,这些事情我们做奴婢的不敢多嘴。” “这有什么,你家主子平日里对你们如此严苛吗?” “姑娘误会了,主子平日里对奴婢们都很好,主子身份尊重,做奴婢的不敢妄论。”宁瑄边说边将韵一得衣服仔细穿好。 韵一转过身:“好好好,那我不问了。” “姑娘,可饿了,膳食都准备好了。”宁瑄将门敞开,门外站着一众准备上菜的婢女。 “饿了,饿了,先上吧,吃完了还得去给你你家主子喂药呢。”韵一连忙去案桌前坐好,一副我已准备好的感觉。 宁瑄看韵一那模样,没忍住笑了笑,吩咐道:“快些给姑娘上菜吧。” 等韵一吃饱喝足后,打了个嗝就起身让宁瑄带着自己又去到白泽所在处,一开门进入后还是闷热不已。 “瑄姐姐,这屋子里也太热了,你家主子这身子也太怕冷了吧。”韵一嘟嚷起来。 “主子自小就怕寒,此番伤重,长老特意吩咐过,一定要比往日更加细致些,切不可让主子受凉。”宁瑄低声说着,好似怕把白泽吵醒一般。 两人刚到屏风处,就看见给白泽换热水的婢女接二连三的出去,一出门便又将房门关了起来。 没多会,小七便抬着药进来了,韵一伸手去接,小七迟疑着将药递给韵一,眼中却满是担忧。 只见韵一果然还如同之前那般,将白泽的头扬起,左手紧紧捏住白泽的下巴,迫使白泽嘴巴微微张开,右手拿起药碗,缓缓将药倒了进去,嘴里还一直嘟嚷着:“别矫情,快多喝些,你家里的漂亮姑娘们都着急的不行了,喝了就好起来了啊。” 宁瑄和小七站置一旁,警惕的看着,没一会药碗中的药差不多见底了,韵一才将手松开,又将药碗递还给小七,脸上竟是得意之色。 “这不又喝了一碗,今日不喂了吧?”韵一想着天色也差不多暗了。 “回姑娘,夜里还需喂一次。一日需四次。三个时辰一次。”宁瑄想着如果韵一不愿意,那夜里这次就她和小七来就行。 “要喝那么多?他喝得下那么多吗?”韵一瞥了眼还在浴桶里昏迷不醒的白泽。 “姑娘夜里需要休息,奴婢们来服侍少主用药就好。”宁瑄连忙开口。 韵一皱眉,如此麻烦,从西院过来又要走小半盏茶,一来一回路途不算太近,可自己都夸下海口了,况且白泽此番都是因她才受的伤... 想到此处,韵一连忙开口:“瑄姐姐,还是我来吧,只是这来回太过麻烦,这旁边可有房间?” “姑娘,此处是少主的寝室,少主平日里喜静,院中便只还有一书房。”宁瑄此刻也有些为难。 一旁的小七指了指屏风外:“瑄姐姐,少主的床榻空着...” 宁瑄看了眼小七,没说话,小七也不敢再说...心虚的看了眼宁瑄。 韵一连忙开口:“这样吧,瑄姐姐,你弄把交椅来,在浴桶旁放着,我就睡这,到时辰了,我便起来,这样我也不用来回跑,白日里我在回去。” 宁瑄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姑娘了。” 子时,韵一在交椅上睡的正香,小七来到身边轻声呼唤:“姑娘...到时间了。” 韵一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小七抬着药期盼的看着她,韵一擦了擦唇边,缓缓起身,抬起碗,将白泽嘴巴捏开将药灌了下去。 等小七走后,没多会又进来一批婢女为白泽换热水,韵一捂着耳朵,圈起身子继续睡,韵一还在梦里畅游着,又听到小七的声音:“姑娘,卯时了...” 韵一无力的眨眨眼,再次起身给白泽喂药,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连睡觉都那么麻烦,当初就不该应下。 喂完白泽后,身子一软又陷入了交椅中,没多时外头的鸟鸣声响起,韵一捂着耳朵,咬牙切齿,却又听到开门声,一众婢女又来为白泽换热水。 韵一这一晚睡的很轻,时不时能听到水声,时不时能听到人声,又睡了过去,两个时辰不到,宁瑄便又来唤韵一:“姑娘,该用膳了!” 韵一睁开眼看了看宁瑄,恍惚的摆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我在睡会。” 宁瑄闻言退看了看韵一那眼下的乌青之色,又看了看白泽的面色,好似比之前好很多。 慢慢退出屋内,对着门外吩咐起来:“给主子换水时,尽量手脚轻些,别吵到姑娘,知道吗?” “是。”一众婢女声音轻柔的应下。 “另外,午时再唤一下姑娘,将膳食准备好,姑娘要是饿了,立马安排上。” “是。”宁瑄交代完便往拓石的院中而去。 第101章 这几日都何人照顾的少夫人? “回长老,韵一姑娘,这一日便是这般度过的。”宁瑄规规矩矩的站在拓石案前。 拓石手握笔却没停,不知在写什么,等待停下最后一笔后:“主子现在伤势如何了?” “看起来是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嗯,那韵一姑娘伤势如何?”拓石抬眼看向宁瑄。 “姑娘看起来精神不错,但身子还需静养一些时日。” “宁瑄,你看姑娘的修为如何?” “姑娘修为...只怕不敌我一成。” “那你可知,为何她与主子伤的一般重,如今竟有这精气神去照顾主子了?”拓石目光沉下。 “长老....这...”宁瑄不解拓石是什么意思。 “去吧,明日再来报我。”宁瑄闻言欠了身,便往白泽院中赶去。 拓石将写好的信件放入竹筒中交给一旁的婢女吩咐道:“将这封信送去给鸢后。” 等到宁瑄回到白泽院中后,已经过了正午,小七刚从屋内出来,宁瑄开口问道:“主子可用过药了?” “姑娘已经给主子喂过了。”小七回应道。 “那姑娘的药没忘吧?” “放心吧,瑄姐姐,你都交代过了的,小七哪里敢忘,姑娘用了膳接着又把药喝了,老说累遍又睡下了。” “姑娘现在身子也还没痊愈,这样亲力亲为的照顾主子,怕是自己那身子也养不好。”宁瑄眉头有些微蹙。 “昨日我便说让姑娘在少主榻上休息,也能休息的好些,姐姐你还瞪我。”小七嘟嚷起来。 “小七,我们做奴婢的,什么时候能做的了主子的主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你我皆属于主子,主子没吩咐,谁敢擅动主子的东西。”宁瑄看着小七,心中感慨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开窍。 “主子受伤都是姑娘给送回的,想来与姑娘关系不一般,小七才斗胆说的。”小七听完宁瑄的话也有些后怕,那日自己还是有些逾越了。 没多会,换水的婢女们便陆陆续续又进了屋,半晌才出来。 宁瑄连忙上前询问:“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可是主子有什么事?” 为首的婢女连忙开口:“瑄姐姐,我们重新将屋内的暖里加了下炭,便耽误了下。” 宁瑄道:“如此便好,姑娘呢?可还在睡着?” “姑娘睡的很沉,瑄姐姐放心,妹妹们手脚都很轻的。”那婢女连忙应着。 “去吧,你们也辛苦了,趁着换班,好好休息休息。”宁瑄吩咐完,一众婢女便退了下去。 这段时间府上众人都神经紧绷着,主子一直没醒来,大家也都是提心吊胆的,宁瑄立于门前在想刚才拓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多会便听到门响,宁瑄便看到韵一伸着懒腰走了出来,两旁的婢女连忙将门带上。 “见过姑娘,姑娘今日觉得身子可好些。”宁瑄连忙关怀着。 “瑄姐姐,这交椅真不是人睡的.....”韵一左右晃动着脖子,老觉得自己落枕了。 “姑娘今夜还是回西院睡吧,主子这边我们来就好。”宁瑄想了想,满府邸的婢女在此,居然还让贵客来做这些事情,确实有些欠妥。 “无妨无妨,我就随口一说,瑄姐姐莫要往心里去。”韵一见宁瑄脸色不好连忙开口解释。 “可姑娘也有伤在身....这般熬着对身子不好。”宁瑄一听韵一的说辞越发羞愧。 “瑄姐姐,我身子已无大碍,倒是你家主子还不醒,看不见他醒我也睡不安稳。”韵一心里也确实担心,这白泽从仙域回来都四五日了,怎么还不醒来。 “姑娘.....” “瑄姐姐,你帮我上药吧。”韵一见宁瑄又要开口,连忙止住。 “是,姑娘。”宁瑄果然不再说,带着韵一进了屋,替韵一擦拭着伤口。 相处了两日,两人也熟络了些,宁旭没忍住问了出来:“姑娘这伤看着有些吓人,怎会弄成这般?” 宁瑄这一问,韵一立马想起了洛尘,那个平日里话少如同寒冰一般的男人,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后悔那日将自己放了。 “遭小人暗算!”韵一话语间有些委屈。 宁瑄已将药上好,帮韵一整理好衣裳:“姑娘莫在想不开心的,现在姑娘在圣女族,万万不会再有小人了。” “借姐姐吉言。”韵一笑眯眯回应着。 韵一用过晚膳后,酉时又给白泽灌下药,一旁的宁瑄和小七看了韵一这般灌药几次后,也没了之前的担心,更忧心的是主子怎么还不醒。 等韵一将药灌完后,两人便出去了,生怕打扰韵一休息,毕竟受伤的人皆需要静养,婢女们刚将热水换过,白泽一如往日般安静的沉睡着。 韵一趴着浴桶边,打量起白泽,看见他脖颈到胸口处皆是伤痕,想到那日白泽孤身一人闯到仙域再镇妖塔中寻到自己那得意样,再看看现在毫无生气的模样,有些气恼。 “喂,你行不行啊?怎么让冰块打两下就睡了那么多天,再不醒来,你家的这群姑娘们眼睛都要哭瞎了!” 回应韵一的还是一片寂静,韵一伸出手拨动着浴桶的水:“你这身子骨怎么这般差?整个房间弄的跟个火炉一般,害得我也跟着你受罪。” 末了又伸手戳了戳白泽的脸:“快醒醒吧!你一直不醒,我怎么回家啊?” 见白泽没动静,百无聊赖只能躺回交椅上,继续睡着,时不时能听到婢女们来换水的声音。 到了子时,小七那鬼魅一般的声音再次传来:“姑娘....姑娘....” 韵一睁开垂重的眼皮,哀怨的看着小七,在小七的搀扶下渐渐醒了过来,接过药又向白泽灌去:“你再不醒,我迟早得虚劳而亡!” 小七在一旁听的心惊,接过空碗后,连忙欠了身:“奴婢退下了,姑娘早些好生歇息。” 韵一头一倒便又睡了下去。 浴桶中的白泽缓缓睁开眼,看了眼自己赤裸在浴桶之中,草药味飘上,心中了然,那健硕的腿刚跨入一只,便看到浴桶不远处有一张交椅,上面睡着一个人。 将衣物简单的穿好,跨步过去,只见韵一此时睡的正香,不过身子却圈在一处,白泽心里窃喜,她不放心我。 随即将睡的昏沉的韵一抱起,去到外间放入榻上,自己则坐在榻旁仔细的看着韵一。 正在这时,推门而入的声音响起,拎着热水的婢女看见白泽,此时衣诀披散,头发还湿着一半,刚脱口而出一个:“主...”字,只见白泽食指放于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摆摆手让婢女们出去。 婢女得到吩咐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又连忙去通知宁瑄,又派人去通知拓石长老。 宁瑄等人得知白泽醒了,一众人皆守候在门外,没多会白泽便开门跨步出来,一众人连忙行礼:“见过少主。” 拓石闻声赶来,见到白泽后,浑浊的眼睛闪着些泪光:“主子可算是挺过来了。” 白泽上前将拓石扶起,面带微笑:“此番辛苦长老了。” “主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拓石不放心的将白泽周身看了个遍,又接过婢女拿来的皮裘替白泽披上。 “无碍,现在本少已经醒了,大家都散了吧,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这几日都是何人照顾的少夫人?” 众人一听都愣了愣,拓石皱眉开口:“主子说的可是...韵一姑娘?” “长老好眼力。”白泽拍了拍拓石,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 第102章 病了还要勾人,不知廉耻! 众人还处于震惊中,宁瑄便上前:“回主子,这几日都是奴婢侍奉少夫人左右。” 白泽用赞许的眼光看了眼宁瑄,身影往书房方向去:“宁瑄,随本少来,其他人无事便退下吧,不要进屋打扰夫人休息。” 众人见白泽提步就走,拓石满心疑问也咽了下去,想着日后再找机会。 宁瑄低着头跟在白泽身后,进了书房后,白泽才坐下,宁瑄连忙上前斟上热茶,白泽喝了口茶,看向宁瑄:“宁瑄,将这几日的事情都说说。” “回主子,五日前,毛毛带着身受重伤的主子和少夫人一同出现在圣女族,奴婢们见状连忙去寻长老,长老来了以后为主子和夫人动手医治。” 白泽淡淡开口:“无人追来?” 见宁瑄一脸疑惑,白泽摆了摆手:“继续说。” “夫人被奴婢们安置在西院,第三日夫人便醒了,长老还去看了夫人。” “长老有没有问话?” “回主子,有的,长老问夫人主子是如何受伤的。” “那夫人如何说的?” “夫人没回长老,只说此事等主子醒了,让长老自去问主子。” 白泽料到韵一那贪生怕死的性格,忍俊不禁起来:“我这好媳妇啊.....” 宁瑄微微抬眼看向白泽,只见白泽一张俊俏的脸上挂满笑意。 “宁瑄,你接着说。” “夫人醒了后,奴婢们便每日安排夫人的饮食和汤药。” “夫人爱吃什么?” “....?回主子,夫人好像并无忌口,什么都吃的很香。”宁瑄心想主子怎么连自家夫人爱吃什么都不知道?不对....主子怎么会关心这等事情.... “不忌口....” “回主子,夫人那日醒来后询问过奴婢可有酒。”宁瑄突然想起那日韵一问她要酒,应是爱饮酒吧连忙告知白泽。 白泽闻言,眉头微蹙:“可曾给夫人饮酒?” “回主子,夫人同主子一般伤得很重,奴婢没敢让夫人饮酒,便劝了几句,夫人也就作罢了。”宁瑄声音轻轻的。 “宁瑄,做的好。” “主子谬赞,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宁瑄微微欠了欠身。 “那夫人这几日还做了什么?” “夫人这几日担心主子安危,从醒来后便赶来看望主子,而后得知主子喝不下汤药,就...每每都是亲手喂的。”宁瑄声音越说越小。 “哦?”白泽看宁瑄那有些心虚的表情,语气中有了些不解。 只见宁瑄连忙跪了下去:“还望主子息怒,夫人说不那般喂,主子一直喝不下去药,奴婢也就斗胆听了夫人的。” “哪般喂?”白泽侧头看向宁瑄,长睫轻轻打了一下。 “夫人....她...” 宁瑄说不出来,便左手学韵一掐着自己两颊,右手比划着灌药的姿势,末了垂下头:“夫人便是这般。” 白泽想了想韵一给自己喂药那模样,有些好笑,摆摆手:“宁瑄,起来吧。” “还望主子莫要怪夫人,夫人日日担心主子,醒来后,除了吃饭可谓是没日没夜的守在主子身旁,还命奴婢们弄了交椅放置在主子身旁,睡都睡在那交椅上,夫人身上的伤因此都一直没痊愈。”宁瑄怕白泽因为自己的话迁怒韵一,连忙开口说韵一的好。 “夫人很担心本少吗?”白泽听闻眼眸之中闪耀着别样的光彩,熠熠生辉,满是欢喜与振奋。 “很是担心,哪怕在熟睡中夫人也让奴婢们将她唤醒,自己势必要亲自给主子喂下汤药才能安心。”宁瑄肯定的模样让白泽越发欣喜若狂。 “夫人每日给本少喂几次药?”白泽连忙追问。 “回主子,每日四次,子时,卯时,午时,酉时都会喂上一次。”宁瑄心想快到卯时了,一会主子又该用药了。 “宁瑄,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快卯时了,一会主子该用药了。”宁瑄连忙嘱咐着。 “宁瑄,本少眼下还是有些不舒服,需要回去再睡会,一会要是夫人来喂药,你们什么都不要说,正常让夫人喂即可,只是不要再让夫人睡在交椅上了,知道了吗?”白泽连忙跨步往屋内走去。 宁瑄急忙跟上:“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如同昨日一般,本少主还没醒呢,该如何便如何,知道了吗?” “是,奴婢知道了。” “你去给其他人也交代一下,切不可让夫人知道了。” “是,主子。” 守在门外的侍女们看到白泽,刚要开口,白泽便做了噤声的动作,侍女连忙闭上嘴,白泽轻手轻脚的回到屋内,进屋后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韵一,又连忙绕到屏风后,将衣裳褪去,跑回浴桶之中。 韵一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小七的声音:“夫人....夫人....” 韵一睁开双眼看着端着药碗的小七,嘟囔道:“小七,你刚喊我什么?” 浴桶内的白泽闭着眼手指却紧张的捏成了拳,就听到小七:“小七唤姑娘起身呢,姑娘怎么了?” 韵一起身看了看自己没在交椅上,已经睡到了榻上吓了一跳:“小七,我是不是得了离魂症了?我怎么记得我睡在交椅上的。” 小七眼珠子转了转:“夫..姑娘身子受了重伤,瑄姐姐说了,姑娘这几日还要照顾主子,还是再榻上安置为好,便将还在睡梦中的姑娘给安置到榻上来了,许是姑娘这几日身子乏累,都没感觉到。” 韵一扶额看着小七,不可置信的开口道:“是吗?看来我是真累坏了,你家主子那么久了怎么还不醒,是要累死我吗?” 边说边从榻上起身,穿上鞋绕过屏风看着还在浴桶中的白泽,接过药如同之前那般给白泽灌了下去,顺手将药碗给小七,却见小七愣愣的看着白泽。 “喂!小七你干嘛?”韵一看看小七那模样又转头看向白泽,一时间以为是小姑娘到了年纪,春心萌动。 小七刚回神,韵一便将小七拉住往外走,边走边说:“你才多大啊?看着男子赤裸身子发春!这可不行啊,你还小呢,终日里别老想这些。” 白泽坐在浴桶中,听到韵一边走边训斥小七,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我...”小七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韵一带出房门,还没说完房门便关了起来,羞愤的表情挂在脸上。 韵一关了房门后,绕回屏风后,贴近浴桶中的白泽,右手轻轻将白泽的面庞扬起,左右扭动仔细端看起来。 白泽感到阴影盖下,旁随着温热的呼吸声,轻轻打在面上,仿若丝丝缕缕的柔风拂过,酥酥麻麻的,心间不禁泛起一丝异样。 韵一看的很仔细,看着白泽那俊俏的模样,左手抚摸上白泽的长睫又到鼻尖,再到下颚,又低头看了看赤裸的躺在浴桶中的白泽,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喉咙不自觉滚动了几下,陡然将手松开,站远几步后,红着脸不屑的怒斥道:“放荡子,病了还要勾人,不知廉耻!” 说罢转身离开往榻上而去,白泽坐在浴桶中眉毛快拧在了一处,睁开双眼幽幽的看向韵一离开的方向。 没多时,换水的奴婢们又进来了,韵一听到开门声连忙起身,跟着一众婢女进去,看着他们将手上事情做完退出后,用手点了下白泽眉心:“要不是有我在,你这名声可就不保了,放心吧,我替你看着呢,决不让她们有机可乘!” 韵一走后,转身关了房门,白泽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水中的自己,沉思起来:“本少哪里不知廉耻了?” 第103章 好媳妇,你说为夫祸害了谁? 韵一整个下午都在中心亭观湖,唯独有人进屋韵一便从中心亭过来跟着进去,紧紧盯着进去的所有姑娘,又随着人再出去。 酉时,韵一从屋内将汤药灌给白泽后,便等着膳食。 没多会送膳的婢女们抬着膳食缓缓而来:“小七,主子都好了干嘛还要装病?” 小七嘟囔着:“我也不知道,反正瑄姐姐说了,这事不能让夫人知道。” 青烟好奇的开口:“主子一声不吭带回个夫人,长老急得一夜没睡,又不敢问,这夫人也不知道是何来头。” 小七:“咱们少主,放眼整个六界,那身家,那容貌....谁人不喜欢?那....” 小七刚说着就看到韵一已经立于面前,连忙噤声,一众婢女:“参见姑娘。” 韵一本是饿了,看到婢女来送膳食连忙从亭中过来,谁知就听到小七这番言论,越发觉得小七小小年纪就开始思春,更何况那白泽可是个登徒浪子,这不是害了小七吗,想着想着眉毛都蹙在一处。 小七嘴角无声的微微抽搐了下,轻声道:“姑娘...该用膳了。” 韵一瞥眼观察起小七,小七被看的心下发毛,手指将衣裙拧的皱巴巴的,韵一一看,扶额垂目,半响:“小七,子时你送要来就别进屋了。” “啊?姑娘....小七知道了。”小七有些莫名其妙的应了下来。 一旁的婢女闻言都将目光看向小七,韵一见状连忙开口:“小七最近太辛苦了,囫囵觉都没睡好一个,正长身体的时候,不好耽误了。” 小七听闻,心下感动,满眼感激的看向韵一:“小七谢过姑娘。” 一旁的婢女瞬间觉得主子平日里宽厚,现在夫人也是个体恤下人的,心中正感慨自己命好,主家都是好人。 白泽泡在浴桶中见韵一一直未回,有些泡不住了,刚站起身,就听到开门声,连忙坐回桶中又装昏迷。 只见韵一踏着步子进来后,得意的开口:“病秧子,放心吧,今晚没人来偷窥你了。” 说罢伸手摸了下水温,感觉水温下去了些,连忙将一旁的热水加了些进去:“你这身子怎么这般柔弱。” 转身快步离开浴桶,转向门外说道:“快给你家主子换热水了。” 门外的婢女应下,自从主子醒后,主子便不让他们太频繁进屋了,主子自己能用妖力将水温提高,只是为了不让夫人起疑,时不时还是会进去换上一些。 没多时一众婢女在韵一的监视下,将浴桶的水又换了换,宁瑄轻声来到韵一身边:“姑娘,该上药了。” 韵一跟着宁瑄去到床榻前,像之前一般,将韵一衣物褪去后,拿起药膏,轻轻替韵一涂抹着。 “瑄姐姐,小七今年多大了?”韵一平躺在榻上,露出满是伤痕的后背。 “回姑娘,小七今日妖龄三十七,姑娘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宁瑄用掌心的温度将药膏融化后轻轻抚上韵一后背。 “要我说,瑄姐姐,你得注意些,小七这般年纪,老是在你家那赤裸的主子面前进进出出的,到时候教坏了小孩子。”韵一连忙抬头看向宁瑄。 只见宁瑄一脸茫然得停下手中动作:“姑娘,可是小七那孩子....做了什么逾矩的行为?” “瑄姐姐,你是不知道今日小七那孩子,紧紧盯着你家主子那赤裸的身子.....脸色古怪的很。”韵一着急的说道。 宁瑄一听,松了口气,继续替韵一上药:“姑娘,奴婢会多提点小七的。” “我看小七这孩子,心思单纯,可别被带歪了去。”韵一嘟嚷着。 宁瑄帮韵一上好药,将韵一的衣物仔细穿好:“奴婢替小七多谢姑娘,姑娘早些歇息吧,子时还要给少主喂药呢。” 宁瑄说着眼光不由自主的向屏风方向看去,屏风后的白泽此刻正在用妖力加热浴桶中的水,生怕一会韵一又带一群人来。 “瑄姐姐,放心吧,按时将药送来即可。” “那奴婢就先退下了,姑娘有什么吩咐便唤我们。” 宁瑄退下后,韵一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两日搞得自己日夜颠倒,一时间竟睡不着,便拿出幻音灵琢磨起来。 没多时,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浴桶中的白泽听到韵一轻微的呼噜声,缓缓从浴桶中起了身,穿上单衣,轻声走到床榻边。 只见韵一手中握着幻音铃,侧卧于榻上,那素净的小脸气色却不太好,白泽席地而坐,左手轻倚着床边脑袋耷拉在手臂上,目光中满是柔情,看着在榻上沉睡的韵一。 白泽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就这般静静地守护着,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这一刻会突然消散一般。 莫约多了一个多时辰,白泽看了看时辰,起身回到屏风后,抬手间水温再次上升,褪去单衣,继续泡着静待子时。 子时,韵一又听到小七稚嫩的声音:“姑娘...姑娘...子时了。” 迷迷糊糊中,见到小七,起身醒了醒想起白日里这孩子那古怪的模样,连忙抬起药对着小七道:“快去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是,姑娘。”小七欠了身便往外退去,有些不放心还回头看了看,韵一目光却一直盯着小七,见小七一步三回头,心中又开始感慨,这孩子.....那么小的年纪怎么能有这种心思,世风日下啊! 等到小七彻底退出后,韵一才端着药去到屏风后,将药放置小几上,伸手探了探浴桶里的水温,嘟嚷道:“奇怪....什么时候换的水?我睡的这般沉吗?” 想了想抬起药,将白泽的脸扬起,开始灌药:“说你什么好,连病着还要祸害小姑娘!真是个登徒子!” 韵一刚将汤药灌下,白泽半阖的眼眸闪过一丝喜色,韵一转身正准备将碗放于小几上离开,突然间白泽猛的伸手,一把拽住韵一手腕,韵一吓得惊呼起来,手中的空碗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白泽手上一用力,韵一身体失衡便被白泽拉入浴桶之中,“哗啦”一声,水花高高溅起,大量的水漫出浴桶。 门外的奴婢听到屋内好似什么碎了的声音,正欲推门而入,宁瑄开口:“无少主和夫人吩咐,不许擅入。”奴婢们又规规矩矩站好。 韵一跌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迷人的曲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韵一双眼瞪的大大的,看着面前有些得意的白泽。 “你你你你!你做什么呢!”韵一气急,怒斥白泽。 狭小的浴桶中,两人目光交汇,白泽眼中竟是深沉的爱意,一张俊脸微微凑近韵一,在韵一耳边轻语,声音低沉而魅惑:“好媳妇,你说为夫祸害谁了?”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声轻轻拂过韵一的脸庞,而后白泽缓缓抬起手,轻轻拨开韵一额前被水浸湿的发丝,指尖有意无意划过韵一脸颊。 浴桶中,水微微荡漾着,韵一看着白泽那充满蛊惑力的眼神,瞬间双颊绯红,早已没了刚才那气势,白泽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韵一心上加了一把火。 白泽目光炙热紧紧锁住韵一,危险又诱惑感觉如同藤蔓一般,在韵一心底缠绕生长,几乎要将韵一的理智吞噬。 韵一猛的一惊,呼吸一口气,像逃避般一头闷入水中,水下一片模糊,再没有了那暧昧的目光和撩人的气息。 第104章 欲火! 白泽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韵一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很快,那抹惊讶就被一抹坏笑取代。 水下一片模糊,等视线稍微清晰,隐约中却见白泽未着寸缕,这惊鸿一瞥让韵一周身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脑袋嗡嗡作响,慌乱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韵一连忙慌乱的猛然挣扎出水面,水珠从脸上滚落,眼中满是羞涩与慌乱,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嗔怒。 见韵一满脸通红羞愤浮出水面时,白泽没有丝毫窘迫,眼中笑意反而更浓。 韵一此时又羞又恼,慌乱的想要从浴桶逃离,猛地一转身,双手慌乱的攀住浴桶边缘,试图撑起身子爬出去,刚一动作,白泽便迅速伸出手,一瞬手腕便被白泽紧紧扣住,无法挣脱。 水珠沿着他精壮的胸膛滑落,白泽紧紧抓住韵一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眼眸中那一团火,好似要蛊惑着她沉沦。 韵一感受到那坚实而滚烫的胸膛,还有那有力的心跳,努力克制着不被蛊惑,喉咙处却不停的吞咽。 白泽一寸寸向韵一靠近,那双眼炙热的仿佛能将人吞噬,结实的胸膛随着晃动的水若隐若现,突然猛地将韵一身子带到胸前,炙热的气息撒在韵一耳边,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魅惑道:“好媳妇,方才在水下看见了什么,这般惊慌?” 韵一的脸唰的一下又红透,连忙避开白泽的视线,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莫要胡说。” 目光则死死盯着浴桶内壁,心跳仿佛要从嗓子蹦出来,压制着那难以明说的复杂情绪。 但是剧烈起伏的胸口还是暴露她的慌张,白泽幽幽道:“是吗?” 白泽缓缓往前一步,韵一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一退,然后这狭小的空间哪容她逃脱,仅仅两下,韵一后背便抵上了桶壁,再无退路。 眼前的白泽目光变得更加炙热,就快要将韵一吞噬,韵一退无可退,只得躺平,紧闭双眼,将头靠在浴桶边缘向上扬起,试图假装看不见眼前的白泽,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白泽见韵一居然装看不见,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笑容里满是得逞后的愉悦,白泽松开韵一的手,缓缓站起身,伸手拿起一旁的单衣穿上。 韵一紧闭双眼,听着周围传来的声音,水声,布料摩擦的声音,却不敢睁眼,心跳如鼓,双颊依旧滚烫。 良久听到白泽的声音传来:“好媳妇,你还要在那浴桶里泡多久?”语气中有几分调侃之意。 韵一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张开双眼,见白泽已将衣裳穿上,神色悠然立于桶前,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的热辣感却没退下。 白泽见韵一还愣在浴桶中,又用妖力将水热了热,在一旁擦拭着头发,良久不见韵一动作,连忙去看,韵一好似睡着一般没了动静。 白泽连忙一把将人捞起,韵一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着身子,白泽忙将视线转移开,唤来婢女来替韵一更衣,又派去唤来拓石替韵一查看。 大半夜,整个府邸灯火通明,拓石刚踏入房中,一股凝重的气氛便扑面而来,拓石连忙上前为韵一把脉,白泽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拓石手指轻轻搭在韵一腕上,眉头紧紧皱起,白泽本就心急如焚,看拓石那古怪的表情越发担忧,连忙开口询问道:“长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拓石嘴巴张了张,迟疑着开口:“回主子,夫人这是急火攻心后太过紧张,心神一松便晕了过去。” 白泽心瞬间揪紧,忙追问:“急火攻心?是何缘由?” 拓石目光从白泽身上扫过,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而后缓缓吐出两个字:“欲火。” 白泽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脑海中浮现出浴桶中的场景,心中顿时有些愧疚,可压抑许久的情愫却也在眼中暗流涌动。 一旁的婢女们听到,均是纷纷红着脸低下头,恨不得将耳朵捂住。 只见拓石神色严肃的说道:“男女之情若处理不当,极易在体内形成这样的邪火,扰乱心神,我先为夫人开方子。” 拓石将方子递给一旁的婢女:“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切不可心急。” 婢女连忙下去为韵一煎药,很快药煎好后,婢女送来屋内,白泽小心翼翼扶起昏迷的韵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白泽伸手接过婢女送来的药,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后,送到韵一嘴边,可药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白泽连忙接过婢女递来的手帕仔细的替韵一擦了擦,又耐心的喂了起来,反复多次,一碗药才算喂完。 白泽将药碗交还给婢女,众人退下后,白泽静静倚在床边,一只手撑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住韵一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韵一的手背,安抚自己慌乱的心,看着韵一略显苍白的面容,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很是自责。 阳光透过纱窗,斑驳的洒在床边,韵一缓缓睁开眼,意识仍有些模糊,只觉得头疼欲裂,白泽第一时间察觉到韵一的动静,连忙凑过去眼中满是惊喜和担忧。 声音有些沙哑,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好媳妇,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韵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难受,半晌挤出微弱的声音:“水.....” 白泽连忙端来水,小心将韵一扶起,将水碗凑到韵一唇边,看着韵一喝下,喝完水后的韵一,感觉好了许多。 看着面前衣裳不整的白泽,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在看到白泽此时守在自己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已被换下的衣裳,紧着声音开口:“你怎么在这?” 白泽微微愣住,慵懒的回答:“好媳妇,这是我的房间,这榻呢自然也是我的榻....” 韵一的脸瞬间涨的通红,脑中闪过无数念头,连滚带爬的从床榻下来,慌乱中鞋都没顾得上穿,只想立刻离开这处离开这个让自己窘迫的人。 白泽连忙伸手将韵一拉回床榻,韵一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放荡之举,正要怒斥,就见白泽拿起她的鞋袜替她仔细穿好。 白泽轻声嘱咐着韵一:“好媳妇,快入冬了,切不可着凉了。” 韵一不自然的站起身,看了眼白泽道:“饿了。” 白泽连忙吩咐婢女们准备膳食,没多会拓石便在门外候着等着复诊,等韵一用完膳后,拓石才进屋,韵一见拓石来了,连忙站起身将位置让给白泽。 谁知白泽将她按回凳上,示意韵一将手伸出,韵一不明所以朝拓石伸出手。 拓石为韵一把了脉,点了点头:“夫人恢复的不错。” 韵一连忙开口解释:“长老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夫人....不过我这是怎么了?之前的伤今日起身后觉得好了很多。” 拓石看了看不明所以的韵一,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古怪的白泽,说道:“夫人,昨日体内欲火过旺,急火攻心才导致昏迷不醒,老夫已经为夫人开了方子,夫人不必担忧。” 韵一不可置信的看向拓石,见拓石神色肃然,全然不似再开玩笑,连忙转眼看了看屋内的婢女们,皆是低头看地,只是耳根处都带上红晕。 又转头看向白泽,只见白泽一脸坦荡,正色道:“本少与夫人日后会注意,长老放心。” 拓石望向韵一,认真说道:“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夫人日后还需控制情绪,莫让情感如脱缰之马一般,甚是伤身。” 韵一瞬间如同被公开处刑一般,憋着气尴尬的坐在桌前,脑子嗡嗡作响。 白泽看韵一那模样,轻笑起来,吩咐道:“都下去吧。” “是主子!”一众人退出。 第105章 幼时,我便见过你的画像。 韵一见众人退下后,良久,痴痴转头以极慢的语速开口:“是你到处说我是你夫人的?” 白泽佯装惊讶开口:“昨日...我们....那般....” 韵一瞬间变脸,气急怒斥白泽:“那是你故意的!现在你也醒了,我也该回家了!就此别过。” 白泽猛地抬起头,直直盯着韵一,眼中瞬间满是羞愤与哀怨,嘴唇微微颤抖:“你....竟如此薄情?” 韵一被白泽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再看白泽双目中竟是有了水汽,声音也越说越大。 “我堂堂清白之躯,昨日被你瞧了个精光,如今你却装作若无其事一般,你...你..” 白泽还未说完,韵一连忙伸手捂住白泽的嘴唇,生怕他喊出什么不雅的话被门外的人听到。 韵一满脸通红,眼中透着羞恼与慌乱,手紧紧捂着白泽的嘴,威胁的声音响起:“你别胡说!” 待白泽稍微安静些,韵一才缓缓放下手,眉头紧皱,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只见白泽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带着刻骨铭心的哀怨:“昨日之事,你想矢口否认?” 韵一哪里见过男子这般,一时间心下慌乱不已,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对白泽说道:“你别喊了,算我求求你,昨日之事....就当是一场误会,我俩都忘了吧,你也莫要再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谁知白泽却不言语,只是那如同宝石般的眼眸瞬间满是委屈,打转了几下,眼泪就要往下掉落,韵一心乱如麻,本下定决心要离开,可白泽居然做出这种姿态,心中一时纠结万分。 一来白泽孤身一人闯入仙域将自己救了出来,搭进去半条命不说,单单是这救命的恩情,自己也该好好感谢一番,二来自己确实将人家看了个精光,暗自思忖,自己怎么就碰上这么个冤家,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别哭了!!!我暂时不走了。” 谁知白泽一听韵一答应不走了,瞬间像变了个人,刚还泪水欲滴的委屈模样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那眼眸中竟是闪烁起光芒,嘴角微微上扬起来:“当真不走了?” 韵一没好气的瞥了眼白泽:“嗯..不走了...” 白泽刚要开口,韵一紧接着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不许你再喊我媳妇,也不许他们再喊我夫人!” 白泽眼中才扬溢起的光芒立马又蒙上了一层水汽,嘴巴一撇,睫毛忽闪几下,作势又要哭泣。 韵一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慌失措,深吸一口气:“罢了罢了,都依你!不许再哭了!” 白泽嘴角偷偷一勾,那悲伤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媳妇,为夫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韵一没好气的语气。 “媳妇随我来。”白泽连忙拉着韵一就要出门。 韵一脚步一顿,转身将架子上的皮裘给白泽披上:“你这个病秧子,如此惧寒还不注意些,可别到时候又折腾我” 韵一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但手上动作却很细致,白泽乖巧站着看韵一为他将皮裘系好,心中暖流涌动。 白泽带着韵一去到书房,韵一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只见白泽对着墙壁上按动了某个机关,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刚刚还在面前的书柜缓缓升起,露出一条长长的密道。 “这是?”韵一仰着头打量起来。 “这是为夫的藏宝地,里面有给媳妇的礼物。”白泽牵着韵一踏入那昏暗的密道。 不消片刻,便到了一处石门,白泽将墙壁上的蜡烛轻轻转了三圈:“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眼前的石门缓缓打开。 白泽用火折子将周围的蜡烛一一点亮,韵一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女子的闺房,有些许淡淡的熏香。 只见白泽对着右方的牌位上了三炷香:“母亲,儿子将韵一带来看你了。” 韵一听了这话愣住,却看到白泽快步走来将自己拉到蒲团上,不由分说便压着韵一磕了三个头。 “这.....”韵一想起了挂在腰间的幻音铃。 “这是我生母,现在的鸳后只是我母亲的婢女。”说完便带着韵一去到房间左侧,韵一看着墙壁上不同的女子画像。 “都是我亲笔画的。” 韵一正想夸赞白泽的画工栩栩如生,却发现画中的女子,有几分熟悉,正回忆着便被白泽拉到的凳上坐着,面前木箱堆积如山,被放置的整整齐齐,似乎在静静等待韵一的开启。 “媳妇,打开看看...”白泽双眼期盼的看着韵一。 韵一不明所以的站起来,缓缓走到一个箱子面前,打开后里面居然是一堆上好的首饰,各式各样的珠钗,步摇.....。 白泽修长的手将其中一支凤钗拿起,那凤钗精美绝伦,钗头的凤凰栩栩如生,好似要展翅高飞,白泽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凤钗插到韵一头上。 凤钗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如星辰一般点缀在韵一发丝间,显得韵一越发动人。 韵一看白泽那珍视的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你又干嘛?” “媳妇,看看其他的。”白泽努努嘴。 韵一将面前一排的箱子逐个打开,除了绫罗绸缎,金银玉器,还有各界的宝贝,仙域的,妖界的,冥界的,其中魔界那一颗魔晶,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火焰,让韵一看的呆住。 “媳妇,这都是为了去你家上门提亲准备的,算是为夫的一点心意,可还满意?”白泽真诚的目光看向韵一。 “我?提亲?”韵一微微侧身,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嗯啊,那日咱们不是在兵营说好了吗?谁知你不在家,为夫只能亲自去寻了你。” 静谧的密室中,烛光轻舞,韵一抬眸,望向白泽,眼中波光闪动片刻,开口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白泽将韵一拉到桌边,而后将韵一轻轻按坐下来,白泽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褪去了往日的嬉笑,露出了少有的认真。 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韵一,嘴唇轻启,声音低沉而严肃:“于这六界之间,魔者何往?” 烛火摇曳,光影在韵一脸庞晃动,韵一双目微睁,朱唇轻启,神色满是震骇。 原来,白泽早已洞悉自己的身份,她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只愣愣地看着白泽,脑海中思绪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白泽缓缓抬手,指向墙壁上的画像,画像中的妇人眉如远黛,温婉含笑:“你认识她,对不对?” 白泽语气如同深秋夜里的寒意让韵一僵住的身躯微颤抖,韵一望着那画像,想到百年前画像中的女子深夜潜入地牢,将她救出后,神色凝重嘱咐她:“永远不要回来,一定要活下去。” 白泽看着韵一的神色,心中疑云更甚,一时间室内气氛凝重,两人在沉默中,各种怀着复杂情绪。 “我...”韵一微微张口却说不出下一个字。 白泽缓缓低下头,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情绪,良久艰涩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破旧的弦:“她.....真的死了吗?” 韵一嘴唇微动,却欲言又止,过了会轻声说:“你...为何觉得我会知道?” 白泽猛的抬头,目光如炬:“幼时,我便见过你的画像。” 韵一深吸一口气:“我逃的匆忙,后面魔界封锁,并不知她的生死。” 白泽抬起右手,妖力如黑色的丝线在空中流动起来,刹那间,原来挂于韵一腰间的幻音铃稳稳的落到白泽手中。 白泽垂眸凝视着幻音铃,良久抬头看向韵一,目光中的深意好似要将韵一的灵魂看穿。 “我猜她是死了。” 韵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哽住一般,只能无言的和白泽对视。 第106章 他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 清冷的月光洒在寂静的院中,一连几日,洛尘皆是这般孤坐于无心宫院中亭间,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息,微风轻拂,衣袂飘动,却扶不平他紧蹙的眉头。 望着那早就一片狼藉的便殿,眼眸深邃如渊,曾几何时,那处还住着一人,无心宫中也没有这般冷清。 想到那日那妖物竟敢蛊惑小妖怪以自戕来威胁自己,愤怒担忧之余更多是一丝诧异。 愤怒的是那妖物如此不顾忌小妖怪性命,竟能狠下心来试探,惊讶便是那妖物居然猜对了自己的心思,与此同时自己也被这份被证实的心思吓到,当下斟酌后,便想让那妖物永远闭嘴! 果断祭出斩情,只是自己万万没想到,如此贪生怕死的她居然为了这妖物,命都可以不要。 “还说离不开本仙...” “要与本仙双修?...呵....” 想到此处洛尘面上不可察觉的勾起了一抹苦笑,那笑好似是自嘲,周围的空气瞬间仿佛凝结成霜,无心宫内寒意更甚。 “如此欺骗本仙,竟还妄图一走了之,休想!” 洛尘猛然间纷扰挥了挥衣袖,刹那间,一股强大的仙力自洛尘体内震荡开来,这仙力似能撕裂虚空,一时间无心宫上下动荡不已,四角鹿在林中“吱吱吱”叫唤着,眼珠子转来转去,瑟瑟发抖。 次日,在无心宫那片残垣断壁的偏殿之中,洛尘目光仔细搜索着,半晌终于找到了韵一遗落在此的布包,轻轻掸去布包上的灰尘,缓缓回到屋内。 放在桌前,静静的凝视着,眼神中带着几分揣测,似是想透过这个布包看透韵一的内心。 只见洛尘从布包中,捻起一张灵符,片刻后又放下,紧接着又捻起了剩余的灵符逐一看了看,半晌不屑的说了句:“无一可用。” 随即面色冷峻,弹了弹那修长的手指,火焰升腾间,眼前的灵符瞬间化作灰烬,好似不曾存在一般。 随后,洛尘铺开一张散发着淡淡仙气的符纸,提起沾满灵墨的笔,笔锋在纸上灵动游走,渐渐的构成一个个神秘而复杂的符文图案。 随着洛尘的绘制,符纸周围的灵气开始缓缓汇聚,仿佛在为灵符注入生机,洛尘绘制了许多不同的灵符,乍一看全是逃命所需的。 绘制了整整一沓,逐一看过后,将灵符放入韵一得布袋中,而后又陷入了沉思,烛光随风摇曳照着洛尘冷峻的面容。 圣女族。 韵一此刻端坐在铜镜前,仔细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面容,忽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好似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一脸生无可恋。 猛的起身来到案几旁,提起酒壶便往自己嘴里灌了下去,而后将酒壶重重砸到案上,好似和谁赌气一般。 想起白泽在密室里对自己说的话,忍不住打起了冷噤,又再次提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些酒,想要逃离这现实。 正在唉声叹气中,白泽已经来到院中,婢女们正欲开口,白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众人皆不再开口,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白泽轻轻走到韵一身后,便看见韵一双臂无力的搭在案上,发丝随意的散落在肩头,嘴里有气无力的嘟嚷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白泽立于韵一身后,好奇的看了半天,只听得到韵一仿佛被人下了咒一般,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俯下身探出头,一点点贴近韵一满是愁容的面庞,轻声开口道:“媳妇,想好了吗?” 韵一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周遭的动静毫无察觉,白泽悄然靠近并突然出声,那声音如同鬼魅一般突如其来,瞬间吓的花容失色,尖叫起来:“啊~~啊~~” 白泽没想过韵一会是这般反应,猛的也被韵一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可韵一本就醉意上头,惊吓之余身体不受控制,就要向地面倒去,白泽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将韵一稳稳扶住。 韵一原本因酒气显得有些粉嫩的脸颊瞬间变得煞白,仿若从一场噩梦中抽离,回神后看清眼前来人竟是白泽,一时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委屈涌上心头。 那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全然不见,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泪水迅速汇聚起来,继而大滴大滴的滚落,好似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打湿了白泽扶在她身侧那只手的衣袖。 白泽见那衣袖处瞬间被泪晕开了一片神色的痕迹,瞬间慌了神,原本镇定的面容一时间满是无措与焦急。 连忙蹲下身子,仰头看着韵一,声音温柔中带着小心翼翼:“媳妇,莫要哭了,是我不好,我....我...我这就送你回去。” 韵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般,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喉咙里发出轻微的抽噎声,却因极力克制显得破碎压抑,红着眼盯着白泽。 白泽抬起手轻轻将韵一垂落的发丝扶于耳后,手指轻柔地靠近韵一脸颊,抹去那不断涌出的泪水,轻声细语的哄着:“好媳妇,不哭了不哭了。” 韵一渐渐的止住了声,推开白泽的手自己抬手随意抹了抹面上的泪珠,正色道:“我想先回去看看狐狸。” “好,明日就去。”白泽见韵一止住了泪,松了口气,起身倒了杯热茶,在唇边吹了吹递送到韵一唇边。 韵一红着眼看着那茶杯,片刻后一把接过后,看向白泽:“你真不怪我?” 白泽垂目,片刻后抬眸看向韵一:“那日....我说那些话,只是想保护你,你跟着涂山箐终是不妥,涂山箐的身份如有一日东窗事发,他护不住你。” “整个狐族,不会因你而选择站在仙域的对立面,至于洛尘....”白泽说道此处想到了那日,洛尘打落了韵一的匕首,而后果然放他们离开了仙域。 白泽顿了顿道:“此人冷漠无情,自诩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性情更是诡谲难测,让人难以捉摸,若有一日他认定你的存在会危害到苍生...” 韵一缓缓接过白泽的话,果断开口:“他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 第107章 你为何救我? 白泽听到韵一这话,眼眸中带着几分深意笑了笑,缓缓吐出两字:“未必...” 韵一不明所以抬眼看向白泽,可再次听到洛尘的名字,不由得想到在仙域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知为何失落感倍增,半晌抬眼看向白泽:“那你呢?” “我?”白泽眨巴了下那漆黑水润的双眼, 韵一迟疑的开口:“你为何救我?” 白泽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用一种轻松且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媳妇方才可是把为夫吓坏了,媳妇眼下得先哄哄为夫才行,哄好了便告诉你。” 言罢,倾身向前,带着些许期待的神情凝视着韵一,韵一见白泽那没个正形的模样,心中的不悦也消散了不少。 韵一带着道:“如何哄?” 白泽见她心中郁结果然消散的差不多了,唤来婢女送上好酒,为韵一斟上一杯酒,眉宇间带走散不掉的温柔:“媳妇,陪我喝酒吧。” 良久,韵一想到,在密室中,白泽将抽屉里的锦盒拿出,交予她,告诉她,此物是她母亲的,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将那锦盒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卷宣纸。 将那宣纸轻轻抚平后,上面是一名女子的画像,那女子生的清秀,却有着一双狭长的眼眸,眼眸深邃如夜,细看眼尾之处微微上挑,带着些许凌厉的气势,眉似春山远黛,琼鼻秀挺,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不屑与傲慢的神态。 韵一想到此处,带着不解望向白泽,好似不信一般开口道:“你如何断定那人与我有关?” 白泽纤长的睫毛盖住眼帘,思量片刻后,正色道:“在我幼时,母亲就经常一个人在房中处理政务,那一日,母亲将我唤到房中,而后拿出你的小像,同我说.......此女将来便是你的主!” 白泽想到那日,逐月将自己唤到屋内,将房门紧闭后,轻轻展开手中画卷,面色凝重的对自己说:“日后,她便是你的主,你需敬她爱她。” “可我的存在,并未有人知晓,再者,我一直被封印,并未化形,她是如何拿到我的画像?” “自是尊主给的。” “可我并未见过她。” “可她却一直在你身旁。” 言罢,韵一心中荡漾起些许失落,突然想起那幅画像,画上那人是自己的母亲,可自己第一次得见真容,竟是因白泽拿出了她的画像。 韵一沉思后,抬眼便见白泽正端起酒杯饮下,待白泽将手中杯落下后,才缓缓开口道:“就算你见过我的画像,近千年岁月,万一我早已变换容貌,你如何认出?” 白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眼眸亮晶晶的,嘴角轻扬,那笑里满是撒娇讨好的意味,笑声轻轻溢出:“为夫与媳妇向来心有灵犀,任时光流转,世事变化,无论媳妇化作何种模样,为夫也能凭这份灵犀,一眼将你认出。” 韵一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无语道:“问你正事呢。” 白泽闻言,笑意一下僵住,眼神里的光也暗淡下去,满心委屈,良久才开口道:“幻音铃,本是尊主的,当年母亲得此神器,众人皆不知从何而来,实则是她交予母亲保管的。” 韵一侧头睨了眼白泽,不解道:“做何用?” 白泽将面前的酒杯轻轻拿起,仰面饮下后:“自是给你的,此物本就是东皇太一为尊上打造的,算是定情信物。” “母亲走后,我保管着幻音铃,本想尝试认主,奈何此神器,尊主早将你的一丝气息注入其中,母亲本想皆此气息寻得你,谁知那日后便再未归来,而后我便日日挂于腰间,想着有一日你见到此物,定会来寻我。” 韵一将幻音铃拎起,双眼带着疑惑和茫然的看着,白泽的目光也聚焦在幻音铃上,半晌,韵一垂下手:“可我并不会用此物。” 白泽右手握拳,掩住嘴角的笑,开口道:“要不为何说,让媳妇来寻为夫呢?” 只见白泽右手轻轻抬起,指尖结起法印,弹指间,韵一面前出现了一段闪着异样光芒的字体,带着神秘的气息,每个字符,浮于空中微微晃动,好似遇见了韵一激动不已。 “这便是幻音铃的心经,母亲将心法留下,让我日后转交予你。” 韵一听到修炼二字,猛地回头望向白泽,眉毛一挑道:“又修炼?” 白泽微微侧头,眼中充满好奇道:“媳妇此言是何意?” 韵一顿时想起洛尘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无力地说道:“先前我在仙域,那人便日日逼着我修炼。” 白泽微楞,随即嘴角闪过一抹嘲讽的笑,询问道:“媳妇都学了些什么?” 韵一微微扬头,想了半天支支吾吾道:“我天资不行,就学了个传音术,不过那人见我过于愚钝,替我种了灵根,后面又让我试了试隔空取物。” 白泽听韵一说的话,心中不解,微微挑眉道:“传音术?种灵根?” “那人说本想放我下界,可毕竟带我修炼良久,算他座下之人,奈何我修为实在不精,便担心万一我惹了祸事,自己搞不定,从而丢了他的脸面,让我遇到险情便用此法唤他,至于那灵根想必也是怕我丢了他的脸面,便为我种了新的。” 白泽面上听着韵一的话,暗自思忖起来,这人还真是口是心非第一人,而后抬眸望向韵一:“让为夫看看?” 韵一拉着凳几,贼兮兮的往白泽身旁凑了凑,仰面闭眼道:“来。” 只见白泽端坐韵一正对面,垂目间,双手轻轻握住韵一那纤细的手臂,一点点将自身强大的力量,缓缓探入韵一体内。 韵一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感受着属于白泽的气息游走在自己周身,顿时心尖涌上一种酥酥麻麻的情绪,面色也有些微微泛红。 良久,白泽收回手中的力量,不解的开口道:“这副身子,怎会这般残缺?” 韵一听到这话,蓦地睁开双眼,望向面前的白泽,眼中带着几分纠结彷徨的意味。 第108章 啊姊比我想象的要漂亮许多。 白泽见她面露难色,转头先将韵一的酒杯斟满,又为自己斟上一杯,饮下后,眼眸却死死盯着面前的酒杯,手指轻轻转动着。 半晌,幽幽的声音传来:“当年母亲令我立下血誓,我的命早就系在你身上,如你死了,我断然不得独活。” 韵一闻言,还在纠结的面容瞬间僵住,双眼圆睁,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张,嗫嚅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向白泽前倾,似要看清楚白泽的表情。 白泽额前那几缕碎发,随意垂下,烛火微微晃动,撩起一角朦胧,细碎的光阴在面庞投下不规则的暗影,严严实实盖住了他的面容,眉梢眼角的情绪,统统隐匿在其中,看不真切。 “永远不要回来....” “一定要活下去....” “卑职已安排妥当,有人能护你...” “他会找到你....” “走!” 韵一从久远的沉思中猛地被拽回现实,原本呆滞望着白泽的双眼,瞬间聚焦,瞳孔中还残留着恍惚与惊愕。 身体微微一僵,快速贴近白泽,眉头轻皱,嘴角微微下撇,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急切中带着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屋内光影交织,白泽低着头,面容大半隐没,瞧不真切,唯有嘴角处,线条微微下弯,扯出一抹苦笑,稍纵即逝,似是无奈,又似自嘲。 紧接着,缓缓扬起头,双眸对上韵一的眼,瞳中映着韵一的身影,神色缱绻,轻启唇却笃定地说道:“卿若赴幽冥,吾当随影同,魂断黄泉路,共赴忘川中,生死相从。” 韵一闻言心中满是骇然与惊惶,恰似小鹿撞入猎网,心乱如麻,不过瞬息,便强压情绪,嘴角勉励扯出一抹笑意,那笑比哭还难看,连忙故作轻松调侃道:“照你所言,若你先行一步,我岂不是也要平白无故要赔上这条小命。” 白泽先是一怔,仿若听到什么荒诞之语,须臾,唇畔浮起笑意,那笑满是自嘲,再未有半分隐匿,弧度里尽是酸涩无奈。 干笑几声后,又为自己斟上了酒,带着几分薄凉和漫不经心的语气:“若吾先归,望卿安于世间,岁岁欢颜,余生无忧。” 白泽修长的手指轻捏着酒杯,稳稳递至韵一跟前,嘴角噙笑,眼角眉梢笑意盈盈,杯中的琼浆在微光下轻晃,似在无声地催促着。 韵一仿若木雕泥塑,伫立原地,对那酒杯视若无睹,只把眸光紧锁在白泽脸上,像是要剥开层层表象,直探他心底幽秘之处。 韵一那黑白分明的眼眸,恰似春日静湖,秋夜深潭,澄澈之中藏着化不开的复杂情绪,盈盈波光里,满是探究与思忖。 白泽瞧着她那副痴怔的模样,先是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嘴角还挂着那抹未散尽的笑意,语调轻缓温和,透着几分纵容与打趣说道:“为夫自知这副皮囊还算周正,可媳妇这般目不转睛盯着,为夫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韵一顿时从思绪中被拉回,瞪了一眼白泽道:“尽会唬人,我才不信!” 白泽轻笑一声,为韵一碗里添上些许菜,笑盈盈道:“好媳妇,你这身子,究竟为何这般?” 韵一长长舒了口气,迟疑道:“你认识萧逸吗?” “箫逸?是何人?” “他是我弟弟。” 白泽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疑云顿生,两百年间,并未听过此人物,随即不解的望向韵一:“尊主还有个...儿子?” “他并非是我亲弟,千年间,我被封印在冰晶之中,并未见过你说的....尊主,只有箫逸在我身旁,守护着我栖身的冰晶。” “冰晶?” “那时我尚未化形,只能每日从箫逸口中听到一些只字片语,我一直不能化形也是因为她亲手将我封印在冰晶之中。” “尊主为何要将你封印?” “箫逸说,随着我的成长,她的力量会渐渐被消弱,最终死去,她为了留住那强大的力量便选了此法,让我好似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 白泽闻言,神色先是一滞,那原本澄澈平静的眼,刹那间似被劲风扰乱的湖面,波澜翻涌,满是震撼之色,久久不能言语。 “可能她是恨我的,所以我也从未见过她。” 白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只得低着头继续听韵一说。 “千年岁月,只有箫逸陪着我,箫逸是她的养子,箫逸同我说她对他很好,以后他来照顾我,我是他的阿姊。” “箫逸同我说,要我长慢些,不然会影响到她,我知道她对于箫逸很重要,我也很听箫逸的话,可我体内已经蓄积了五百多年的力量,虽然我一直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那力量却日日催促着我,追赶着我,我每每抵抗,都是痛彻心扉的疼痛,直至昏厥。” “渐渐的,我发现我有些控制不住那力量了,再一次昏厥后,我醒来时,已经在一个宫殿之中。”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箫逸,此前,他于我而言,是偶尔晴朗明快,偶尔低沉浑厚的声音,而那一日,我眼前蓦然出现一道身影,他仿佛那春日枝头新绽的绿芽,整个人朝气蓬勃,真切的站在眼前,有血有肉,眉眼含笑。” “他见我醒了,轻声唤我,阿姊。” 韵一说到此处,脑中尽是当年醒来的那一日,那一日她才算是在这世间真真实实活了起来,有骨有肉,有了自己的模样,也正因为那一日,才让她过了几百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韵一借着酒意,侧睨了眼白泽,见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那晶莹剔透的酒杯,不知在想什么,便转而继续诉说起来。 “白泽,你可知,他那双眼,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干净纯洁,那日的他就好似天上的星子一般望着我,眼中透着好奇对我说,阿姊比我想象的要漂亮许多。” “而后的几百年,我同箫逸在魔界的夜魑宫中生活,可那地方只有我们两人,好似被遗忘了一般,整个魔界竟无人知晓我们的存在。” 白泽低着头,额前碎发散落,遮住了大半神色,只见他那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止不住的轻颤,泄露了满心震撼。 第109章 我不知,我做错了何事 “箫逸同我说,只要我学会压制体内的力量,护住她,他就会永远陪着我,千年岁月,我不过见过箫逸一人,我信他,依赖他。” “直到有一日,不知为何,我体内的力量狂暴而起,恍惚中,我只听到箫逸哭着一声声求我,啊姊不要,啊姊不要.....” “再后来,我便被囚禁在一处密室之中,箫逸日日掩面而来,质问我,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破解之法给我...他掩了面,幻化了声音,却不知他那双眼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箫逸早时同我说过,没人知道我的存在,如果有一日被人发现我的存在,我必死无疑,我被囚禁其中,只当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缘由,不敢同他相认,也不敢说话。” “后面....他便开始对我用刑....我不知,我做错了何事?” 寒夜,烛火伴随着韵一的声音在幽风中摇曳,往昔种种,似走马灯在韵一眼前晃个不停,桩桩件件皆如利刃,戳的她心口生疼。 醉意朦胧间,泪水夺眶而出,那嗫嚅的哭泣声撞在白泽耳里,又折回心尖,满是凄惶,白泽将酒递给韵一,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韵一仿佛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一杯杯灌下,便听到白泽的声音传来:“我虽不知他为何,但尊主必是想护你安稳的,不然我母亲决不可能这般。” 韵一不知有没有听到白泽的话,全身无力的趴于桌上,怔怔地望着眼前地一切,没多会醉意上头,便睡了过去。 白泽见她已然醉的不省人事,俯身过去,探手过去将她眼角的泪渍擦去,又将那几缕垂落地乌发,小心翼翼撩起,理顺她耳后。 一切妥当后,他稍弯身,手臂稳稳穿过她地膝弯与后背,将她打横抱起,韵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身子微微轻颤,往白泽怀里缩了缩。 白泽嘴角浮起浅笑,眸光满是怜惜,抱着她稳步走向内室床榻,将她轻轻放下,拉过被子仔细盖好,守在一旁。 晌午时分,韵一酒劲才散,醒来已不见白泽人,小七发现她的动静,连忙上前:“夫人醒啦,夫人饿了吗,小七去给夫人传膳。” 韵一在小七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宿醉的感觉犹在,摇了摇头道,有些沙哑道:“小七,劳烦给我弄些水。” 小七闻言连忙端来水给韵一,有些忧心道:“夫人和主子,最近还是少饮酒吧,昨晚少主又守了夫人一夜,现下又去泡药浴去了。” 韵一眯着双眸,看向小七,好似想起什么一般,急切问道:“你去服侍了?” 小七脑袋耷拉着,看起来颇为伤心,轻声说道:“回夫人,现在主子泡澡已吩咐不用人服侍了。” 韵一心中大喜,白泽还算识趣,没再继续祸害小七这孩子,伸了个懒腰,正欲起身就听到开门声。 抬眸望去,只见白泽跨步入内,一袭红衣猎猎,恰似灼目骄阳,墨发半湿,随意披散于肩背,水珠隐于发梢,似碎钻般闪耀。 白泽浅笑望来,眸中映着韵一刚睡醒后懵懂的模样,满眼宠溺道:“好媳妇,可饿了?” 韵一闻到白泽周身萦绕着草药的清幽气息,丝丝缕缕沁入心脾,让她瞬间明台清明,韵一起身直勾勾望着白泽道:“饿了。” “小七,为夫人传膳,再去准备些许衣物,一会让夫人亲自挑选。”白泽转身吩咐小七,小七闻言应下后退出。 白泽转身已将水盆端来,轻置于雕花几案上,取过帕子,侵入盆中,在细细拧干,俯身凑近韵一,一手托着她的下颚,微微抬起,那帕子带着温热的水汽沿着她的脸颊,轻轻拂下。 韵一将手帕接过,瞪了眼白泽,胡乱在面上擦拭起来:“我又不是残了。” 白泽见她那模样,轻笑起来,眉梢都带着几分喜悦:“好媳妇,莫不是嫌弃为夫了?” 韵一将手帕扔回水盆中,端过白泽递来的茶水,轻轻漱完口,开口道:“你让小七寻衣物做什么?” 白泽诧异片刻道:“好媳妇,今日咱们不是要去百花园吗?” 韵一有些不解道:“去百花园直接走便是了,弄这些做什么?” 白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自然是让涂山箐放心,日后媳妇跟了我,我必将媳妇照顾妥妥当当。” 韵一正欲开口,见小七已唤来膳食,逐一将桌上摆满,韵一顾不上同白泽争论,连忙坐下动筷开始享用起来,白泽坐于一旁陪着韵一品尝。 待韵一吃饱后,小七带着一众婢女进来,鱼贯而入,两两相对,抬着朱漆托盘,其上绫罗绸缎堆叠,绣文繁琐,金线银线交织。 众婢女盈盈下拜,而后将托盘逐一轻置于头顶,齐声道:“请夫人,挑选合意衣物。” 韵一见状,连忙起身,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指了指面前的这些绫罗绸缎道:“我选?” 白泽轻笑着,微微颔首:“好媳妇,随便选。” 韵一上前开始仔细地端看起来,自己活了这般年岁,却从未穿过这些华服,一时间竟也无从下手,求助般望向白泽,只见白泽轻轻上前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套。 “好媳妇,为夫思量再三,倒觉得这月白红锦与你最是相宜,衬得你明艳风姿,媳妇意下如何?” 那衣裳以素白绸缎为底,盈盈皎洁,散发着淡淡的柔光,领口袖口处,皆以细腻红锦镶边,衣身周身,大幅赤红的双生花肆意的绽于白缎之上,花瓣舒展,层层叠叠,好似那日韵一亲眼所见那般。 “这花好似你当时带我去看的那般...” “嗯,媳妇,可还喜欢?” “喜欢,喜欢。”韵一财迷般的摸着那绸缎,指尖划过那绸缎,心中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按耐不住的雀跃开。 只见白泽轻轻颔首,侍女们忙莲步轻移,簇拥至她身前,为首的婢女浅笑躬身,轻声道:“夫人,且随婢子们来。” 第110章 她人呢? 内室中,那件红白相间的华服早已备好,婢女们分工有序,眨眼间,旧裳褪去,新袍上身,婢女们细致抚平每一处褶皱,韵一惊讶的发现这衣服竟与自己的身形出奇贴合。 未及停歇,又引着韵一至雕花梨木的妆台前,只见台上珠钗满目,璀璨生辉,一婢女手持一支凤首衔珠钗,凤羽似翠玉,红宝镶嵌,熠熠夺目。 轻轻搭在韵一发髻一侧,歪头端详,另一个婢女则取来珍珠流苏钗,圆润的珍珠串串垂下,在她耳畔轻晃,婢女们正围在韵一身旁,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就在这时,本已离去的白泽,忽然返回,迈着大步匆匆而入,见一众婢女们围着韵一试来试去,抬手微摆,声音沉稳道:“都退下吧。” 婢女们见状,连忙欠身行礼,鱼贯而出,静悄掩门,白泽这才走近韵一,而后自宽大的袖间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盒身绣纹华美,白泽轻轻将其开启。 只见盒中卧着一只玉钗,钗身莹润洁白,恰似冬日初雪凝翠而成,镂空雕花沿着钗体蜿蜒,雕琢的是双生花双开之景,花瓣纤毫毕现,两朵花蕊中心镶嵌着两颗嫣红的宝石,通透如血。 白泽小心翼翼地取出玉钗,抬手轻轻拨开韵一发间原有的珠饰,动作轻柔的生怕弄疼了韵一,将玉钗稳稳簪入发髻,歪头端详一番,面露满意之色。 韵一见白泽将她满头珠翠取下,登时急眼,带着几分不满道:“你怎将那些值钱的,全给我取下了?” 白泽闻言,有些忍俊不禁,轻轻将韵一身子侧转面向他,只见白泽拿起眉笔,口中正色道:“媳妇,莫要气恼,为夫给你的自然是最好的,那些....不及万一。” 韵一正要开口,白泽倾身向前,一手轻抬起她下额,一手运笔,自眉头起笔,沿着眉形细细描摹,墨线流畅,宛如勾勒山水,将她眉黛绘得恰似春山含烟。 韵一见白泽一脸认真,便由着白泽,只见白泽转身又挑了盒中的唇脂,以指尖轻蘸,轻点于韵一唇瓣,又用指腹慢慢将其晕开。 室内静谧,唯独他指腹摩挲得细微声响,指腹轻触她朱唇,一下又一下,带着微微得暖意,韵一仰头凝视,眸中映着白泽那俊俏的面庞,双眸仿若藏星,鼻梁高挺,薄唇轻抿,这般近得距离,呼吸可闻,韵一不由得心尖一颤,一抹羞怯与悸动,自心底晕开。 白泽收手,专注得端看起来,那唇色宛如春日海棠,娇艳欲滴,衬得韵一整张脸越发明艳动人,随即浅笑道:“好媳妇,快看看。” 韵一未施胭脂,双颊却已悄然泛起薄红,心乱间,忙不迭地转身望向那雕花铜镜,镜中之人,眼眸含水,波光潋滟,竟有七分像画像中的她。 片刻之间韵一收回那遥远的思绪,抬手轻轻抚上自己面庞,而后点了点头道:“此女只应天上有。” 白泽立于身后,听到她这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嘴角扬起笑:“媳妇说得对。” 韵一闻言转身,轻抬手臂望向白泽,一副自持端庄的模样,白泽轻笑,连忙上前接过她的手臂,扶着她向外走去,最终在白泽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此时的百花园。 涂山箐刚从山中采药归来,背着药篓,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人,一身白衣,仿若天神一般,出现在自己的小院中,静立其中。 涂山箐那魅人心智的面庞,蓦地皱在了一处,眼神闪躲几下,开口道:“你个淫贼,来这里做什么?” 洛尘此刻正盯着面前那破烂不堪的小屋沉思着,听到涂山箐的声音,睨了他一眼,又望向那破烂屋子道:“她人呢?” 涂山箐闻言,顿时火冒三丈,眼中怒气迸发而出,怒斥道:“这话该我问你吧?她不是在你那无心宫中吗?” 两人之间仿若燃着无形之火,气氛紧绷着几近窒息,涂山箐盼着洛尘快些言语,自己也好有所决断。 可谁知,洛尘神色悠然,不见丝毫慌乱,修长身形立的笔直,却缓缓转过头来,声线沉稳平和,不急不慢道来,那语调不高不低,字句清晰,稳稳落入涂山箐耳中:“本仙竟不知,涂山一脉,何时与妖族勾结在了一处?” 涂山箐身子一僵,俯身将药篓放下,趁着这片刻须臾,急忙将心中的诧异按下,随即起身弹了弹衣上的泥土,而后扬起头,直勾勾对望着洛尘,掀起衣袖扬声骂了开来:“你个淫贼,休要血口喷人。” 洛尘面色一沉,双眸骤然冷淡如霜,带着审问的目光望向涂山箐:“想来涂山少主,没见过那定坤盘。” 涂山箐被他这句话震的瞬间面容慌乱起来,又怕被洛尘察觉到什么,急忙扬起头,还甩了甩衣袖,故作镇定傲娇的说道:“什么盘不盘的?本少不知你在说什么。” 洛尘早已料到涂山箐会不认,掀起眼皮,冷冷扫了一眼涂山箐:“那妖物拿着定坤盘一路寻到镇妖塔,却留下了焚烧后的气息,本仙顺着那一抹气息寻至这源头处,却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涂山少主。” 涂山箐听着洛尘那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仿佛擂鼓被重击一般,一下又一下,狠狠敲在他的心上,震的涂山箐心头乱颤,脑袋跟着嗡嗡作响。 想到那日白泽拿出定坤盘的模样,既然洛尘下界前来此处寻人,想来韵一已安然逃脱了,随即放下心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须臾间,好似突然想起了这话的重点,连忙踏着步子,上前几步,眼眸处神色晃动,颤抖着声音问:“什么镇妖塔?你将她关入那镇妖塔了?” 洛尘见涂山箐变来变去的脸色,而后又慌乱的模样,暗自思忖,这涂山箐到底是否知晓她的身份。 想开口询问一二,心中又担心自己贸然开口会泄露韵一底细,只得冷声道:“涂山少主,怎么不问问是何人将她带走的?” 第111章 你再动本少试试? 涂山箐冷不丁听到洛尘这话,身形猛的一僵,话语顿时全堵在嗓子眼。 眉头一挑,脸上怒色飞快褪去,心脏仿若脱缰野马,狂跳不止,心中暗道,完了,完了,难道此事已然败露,自己被他识破了? 涂山箐纠结到了极点,脸上神色几变,眼一闭心一横,“罢了罢了”。 随着这念头落下,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立马跌坐在地,双手捂脸,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哎呀,我那可怜的娘子呀,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不知上仙可知是何人带走了她?意欲何为?” 洛尘自幼身边皆是毕恭毕敬,谨言慎行的仙家,何曾见过这令人瞠目结舌的场面,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地上的涂山箐,手指缓缓松开,指缝间挤出一线视线,偷偷瞄向对面的洛尘,见洛尘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怕他发现什么,立马铆足了劲,哭喊声越发高亢,凌厉。 为了让这苦肉计更逼真,尽显悲戚之感,扬起手臂,紧握拳头,狠狠捶向地面,口中还念念有词,似是被天大的冤屈笼罩。 洛尘见状,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涂山家的少主,狐族的下一任继承人,行事却这般离谱,全然不顾体面,脸皮厚的简直超乎想象,实在令人咋舌。 “涂....”洛尘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涂山箐打断。 只见涂山箐眼眶内闪烁着泪花,颤颤巍巍起身,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手指蓦的指向洛尘。 一改方才那姿态,带着怒意及怨怼道:“你不妨同本少主说说,在你的看护下,何人能将她绑走?” 洛尘伫立原地,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思忖,难道韵一那没脸没皮,颠倒黑白的本事,竟是同这涂山箐学的? “六界皆知,本少主的娘子,被你个淫贼强行扣下,现如今,你告诉本少,人丢了?仙域势必要给我涂山氏一个说法!” 涂山箐心下暗喜,自己果真是聪慧无比,须臾间便将这局面扭转乾坤,面上却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洛尘紧盯着涂山箐,嘴角微微下撇,眼中本还残余的一丝温和早已消散殆尽,最初自己只想试探一二,没想到被涂山箐一次次无礼的顶撞,蓄意纠缠,洛尘的耐心已然彻底耗尽。 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涂山少主,慎言!”那声音冷硬的仿若挟裹着冰渣,透着不容再犯的威严。 涂山箐身形紧绷,伫立当场,抬眼望去,只见那密密麻麻,闪烁寒光的剑光掐似汹涌银芒织就的夺命罗网,再度齐刷刷指着自己脑袋,森寒的剑气已割破了涂山箐媚人心智的面庞。 丝丝缕缕凉意沁入骨髓,涂山箐抬手抚上面庞,伸手一看,竟是见了红,胸膛猛的一滞,满腔愤懑瞬间如热油浇心,登时气的脸色涨红。 眸中寒光骤闪,毫不迟疑抬手祭出勾玉。 转瞬之间,熊熊神火仿若挣脱枷锁的怒兽,张牙舞爪,带着炙热,直扑洛尘面门,气焰嚣张道:“你再动本少试试?” 洛尘神色冷峻,听闻异动,只是微微抬眼,淡淡一扫,那原本汹汹扑来的烈火,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噗”的一声轻响,便没了声息,只剩下那缕缕青烟袅袅飘散。 紧接着,那一袭白衣袖袍轻轻一挥,衣袂飘动间仿若风云变幻,一道磅礴力量疾射而出,空气都被震的嗡嗡作响。 涂山箐还未来得及反应,周身便被一股神秘力量紧紧束缚,四肢百骸似被钉死,瞬间动弹不得,只得圆睁双眼,保持着那滑稽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只见洛尘,缓缓迈开步伐,走向那破烂不堪的小屋,微微抬眸,那本就不堪重击的门,倏的被弹开,“吱呀”一声,屋内境况袒露无遗。 “哎....你个淫贼!你做什么?你快将本少放开,有本事再来!”涂山箐被定在原地,只得转着眼珠子,望向洛尘的背影,见他跨步入内,急忙喊了起来。 洛尘立于门端,抬眼望去,屋内弥漫着一股草药的气息,一个漆面斑驳的书柜,有的地方甚至翘起了干裂的木皮,两张简易小床分置于屋子两处,一旁的药柜上那铜锁也锈迹斑斑。 洛尘目光最终精准锁定在屋子的小床之上,他确定那便是韵一的床榻,快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衣袂因极速的动作,缓缓摆动,待到近前,他利落的侧身坐下,洛尘抬手轻轻弹了弹有些褶皱的床单,就这般静静坐着。 涂山箐那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个淫贼!擅闯女子闺房,令人不齿!你快给我滚出来!” 洛尘听到涂山箐的话语,面色蓦的一沉,带着几分不悦望向屋内另一处的床榻,眉头不自觉皱在一处,愤然挥手,对面那张床榻,轰然炸开,顿时支离破碎。 此刻,屋内骤然传出震耳欲聋的轰响,声声冲击着涂山箐的耳膜,奈何双脚好似生了根,被牢牢钉在原地,只能调动他仅能用的武器,拼尽全力转动那眼珠子,朝着屋内艰难探去。 奈何他如何努力,什么都瞧不见,愤怒与不甘在胸膛燃烧,脖颈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愤愤喊道:“堂堂上仙,竟跑到本少家中肆意打砸,砸坏了,你得给我赔!” 洛尘听到涂山箐的谩骂,心烦意乱,随即心念一动,床榻便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包裹其中,涂山箐的谩骂也顿然消散,神色这才缓和几分。 片刻后,洛尘肩膀松弛下来,抬手撑住额头,手肘支在腿上,眉头轻皱,嘴角抿紧,侧目望着韵一那床榻,过往如潮水漫上心头,周围静谧的得只剩下他时轻时重的呼吸。 涂山箐此刻被定在院中,日光毫无怜悯的倾洒而下,时间缓缓流逝,四肢百骸好似被灌了铅,又酸又胀的感觉一波波袭来。 眼珠子努力望向屋内,盼着有一丝异动,可先前弄出那轰响之人,再没了半分动静,正欲张口大骂,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任凭如何用力,只能挤出几声暗哑破碎的气音,在寂静的院中徒留无奈。 第112章 小女见过大少主! 白泽和韵一此行,只带了云起一人作为随侍,此时云起架着马车缓缓行驶在圣女族地界徘徊,耳畔响起之前白泽交代的:“此行不必着急,慢慢走。” 云起,心中暗道,这个妖女究竟有何好的,竟令少主这般痴迷,随即摇了摇头不情不愿的拉起缰绳缓缓往人界驶去。 在那宽大的马车内,韵一宛如一只欢快的雀鸟,满心都被喜悦填满,显得异常兴奋,一会抬起衣袖将那绸缎料子翻来覆去地端详,手指轻轻抚过精致地绣纹,似在品鉴稀世珍宝。 一会又按耐不住站起身来,在桥箱里转起圈,裙摆像花一般肆意绽开,口中还念念有词,尽是对这身装扮地自夸,满脸炫耀之意,眉眼弯弯,满是藏不住地雀跃。 只是当她抬手去摸头上珠钗时,指尖触及到那双生花样式,神色瞬间一黯,满是遗憾与不甘,又嘟囔着本该配上更华丽地头饰。 白泽闲适地倚在轿厢壁上,身姿松散,透着几分慵懒劲,狭长的双眸抬起来,恰好见韵一那副小女儿情态,笑意先是在眼底晕开,紧接着控制不住,从喉咙溢出一串串爽朗笑声。 韵一正全神贯注于显摆华服,丝毫未察觉白泽的小动作,白泽眼中闪过狡黠,瞅准时机,手臂探出,修长的手指稳稳攥住韵一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猛地拽入怀中。 韵一惊呼一声,慌乱间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抬眸撞上他满是笑意的眼,正要怒斥,却见白泽像变戏法一般,从袖中拿出上次在密室中自己留下的那支凤钗,韵一目光瞬间被那凤钗吸引过去。 白泽一手怀抱着韵一,一手轻轻抬起,将那凤钗簪入她发髻,又拿出一块小铜镜递给韵一:“诺,媳妇看看,这下可满意了?” 韵一连忙接过那铜镜,起身扔下白泽,急忙坐到一旁,对着铜镜左右摆弄几下那凤钗,眉眼一扫之前的不悦,嘴角微微上扬起,得意的说道:“我就说吧,还是值钱的更衬人些。” 白泽低头浅笑,由着韵一在那念念有词,转身将那小几上的酒杯斟满,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那酒杯,递到韵一口中:“媳妇,天冷,喝些暖暖身子。” 韵一本能的张着嘴将那杯中玉液饮下,白泽动作轻柔,见她渐渐喝完,又拿起绢帕替她轻轻擦拭了下嘴角,韵一此刻还在专注的盯着铜镜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白泽又将那小几上的糕点,喂到韵一唇边,韵一很自然的张口,轻轻咬下一块,待她咀嚼几下吞咽后,又再次往韵一嘴里递去,韵一这次往后退了退,端着铜镜道:“不吃了,不吃了。” 白泽闻言,将手收回,把那未吃完的糕点转而塞入自己口中,双手轻轻拍了拍手中的糕渍,又转身为韵一斟了杯酒,递到韵一口中:“媳妇,再喝一杯润润喉。” 韵一正对着铜镜顾盼自喜,满心沉醉在这身装扮的光彩中,被白泽再一次递来的酒杯打扰到,兴致全被打断,满心的不悦瞬间涌上眉梢。 “啪”的一下,没好气的把铜镜拍在一旁的软榻上,转过脸望向白泽,杏目圆睁,狠狠剜了白泽一眼,那眼神仿佛带着刀子,满是嗔怪与恼火。 只见白泽扬起的嘴角骤然下撇,眉眼低垂,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眼里满是祈求,可怜巴巴的样子尽显,手上又把那斟满佳酿的酒杯往韵一唇边递了递,身子不觉前倾,好似在无声的催促。 韵一又气又无奈,微微张开唇,白泽轻柔的将那酒缓缓送入韵一口中,待韵一饮尽,正帮韵一擦拭着唇,就见韵一转头掀开车帘,抬头望了眼月色,皱眉道:“怎么这么慢,还要多久?” 白泽手上一顿,将锦帕轻轻放回小几后,望向车门处,正色道:“云起,还需多久?” 云起心领神会,声音稳稳传入轿厢内:“回少主,再过一会便到人界星河镇了,属下怕夫人颠簸,故而行的慢了些。” 白泽转眼望向韵一,却见她毫无仪态瘫坐在软榻上,闭着眼好似要睡着一般。 “再快些,夫人累了。” 云起在外驾车,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扯,扬声道:“是,少主。”连忙扬起手中缰绳开始追赶那份急切。 夜凉如水,云起将马车稳稳停在玲珑阁外,扬声道:“少主,咱们已经到玲珑阁了。” 白泽将韵一轻轻摇晃醒,好脾气的唤起:“媳妇,我们到了,快醒醒。” 韵一迷糊中慢慢睁开双眼,眼中还带着些许迷离,而后抬起双臂松了下周身,将身前白泽为她盖上的毯子掀开,白泽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将水递到韵一唇边,韵一本能张嘴喝下,半晌明台清明些许,伸手掀开车帘道:“到了?” 白泽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上车门,稍一用力,车门开启,长腿一迈,利落的下了车,侧身站在一旁,目光落回韵一身上,伸手将韵一扶下马车。 此刻白泽回眸看见站在一旁等候的白鸳,咧开了嘴,甜甜的叫了声:“大哥。” 白鸳那急切地目光,从头到尾将白泽打量个遍,见他无碍,才松了口气道:“一声不吭就这般跑了,真是叫大哥担心不已,还好长老书信于我,不然为兄怕是要杀上那仙域去。” 一旁地韵一站在白泽身旁,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着深色华服的男子,此人神色间透着矜贵与疏离,看起来非富即贵,只见他微微颔首,面朝韵一,面上露出浅浅的笑,那笑却不达眼底,正色道:“白鸳,见过韵一姑娘。” 韵一方才听白泽唤他大哥,已然猜到他的身份,只是不知为何他竟知道自己,连忙欠身道:“小女见过大少主。” “姑娘多礼,更深露重,咱们先进去吧。”白鸳说完转身入内。 白泽将韵一扶起,自然的牵起韵一的手,跟随着白鸳往二楼雅间走去。 第113章 苏魔羽一直在此处等你。 绕过了酒楼大堂,前往二楼雅间,白鸳道:“泽儿,为兄已将韵一姑娘的房间安置妥当,你且将韵一姑娘送去安置,再来大哥屋内。” “是,谢过兄长,泽儿稍后便来。”白泽应下,跟着侍从的指引前往那雅间,白鸳望着两人的背影,神色带着思量。 韵一和白泽跟着侍从穿过曲折的回廊,最终被带到一处僻静的屋内,刚一踏入,馥郁的沉檀香气便悠悠萦绕鼻尖,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抬眸环顾,屋内空间敞阔,雕花的窗棂投进几缕斑驳的月光,洒在地上,地上铺着厚软织锦地毯,踏上去绵软无声,墙壁挂满绫罗,触手细腻,中间摆着乌木圆桌,纹理天然,其桌上茶具皆为精致白瓷,清透莹润,旁侧搭配的太师椅,雕龙刻凤,扶手处的鎏金在微光下熠熠生辉,一眼便知这是专供显贵消遣的上等雅间。 再往里瞧,一道绣着精美云纹的锦帘半遮,其后露出床榻一角,韵一连忙往里间走去,只望了一眼,便觉那床榻睡着应极为舒服。 木质的床框雕满繁复花纹,床帏是轻软的绸缎所制,色泽素雅,触手顺滑,上头堆叠着绣工精巧,厚实绵软的锦被,韵一顿时神色松散,直直往那床榻倒了下去。 白泽见她神色透着几分疲惫,低下头轻笑一声,紧接着关切的看向韵一,诚挚的问道:“媳妇,要沐浴吗?” 韵一原本正倚在榻上,神色还有些慵懒,听了白泽的话,眼神骤亮,连忙双手撑着榻面,利落的坐起身,连连点头:“要。” 白泽神色一凛,转身唤来侍从,耐心的吩咐着各项事宜,从水温到衣物无一遗漏,言罢,转头望向韵一:“媳妇,那你先沐浴,我先去同大哥说说话,你要是困了就先安置,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事你便唤我。” 侍从将事宜安排完毕,白泽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随着脚步声渐远,韵一缓缓滑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至肩头,氤氤的水汽袅袅升腾,韵一静静泡在其中,眼神却渐渐失了焦点,思绪飘远,满心都在思忖着明日与涂山箐相见时,自己应该怎么同他说? 此刻白鸳房中,白鸳端坐在茶桌旁,冷着脸望向白泽,全然不似平日那般,白泽才入屋内,便见自己这个平日里历来对自己和蔼可亲的大哥,此刻面色无比难看。 微怔后,白泽面上立马扬起笑,对着白鸳郑重的行了一礼,正色道:“泽儿来给大哥赔罪了。” 白泽还未起身便听到白鸳凌厉的语气传入耳中,话中还挟裹着几分怨气:“你何罪之有?命既是你自己的,自然你愿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岂容旁人置喙。” 白泽轻轻抬眸望向白鸳,见白鸳此刻还黑着脸,眉头紧皱,心中暗道此番恐是难以轻易让他息怒。 起身后,抬手微摆,示意侍从们退下,待侍从们将门带好,才缓缓走向白鸳,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拎起茶壶,为白鸳倒了杯热茶,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道:“大哥,我这不是没事吗?” 白鸳闻言,转头瞪着白泽,少见的对白泽怒斥开:“若非你命大,加之长老圣手相助,现下你怕是早已入了那冥界,将大哥忘的一干二净了!” 白泽闻言,带着几分尴尬的笑了笑,又用那讨好般的语气开口道:“大哥,莫要说这气话,泽儿怎敢忘了大哥。” 白鸳将白泽递来的茶杯抬起,猛地一饮而下,而后重重的将茶杯砸向桌面,“砰”的一声,白泽望了望那茶杯,低头顺眉的坐在一旁,却不再出声,手却再次拎起茶壶,为杯中添上热茶。 白鸳见他垂着头,却不再开口,心中有些担忧,却也不想轻易饶了他,只得皱起眉头厉声道:“怎么不说了?” 白泽长长舒了口气,面色带着些许无奈:“大哥是知晓的,我这身子...此生唯一的所求,仅仅是同韵一相守,没想到却是伤了大哥的爱护之心。” 白鸳听到白泽提到那事,眼神不自然的闪躲几下,面色果然缓和过来,却还是带着几分不悦道:“泽儿,日后切不可将自己的性命置之脑后,你要知道,无论是大哥,还是父王尊上和母后,心中都一直牵挂着你。” 白泽静静坐在一旁,听着那一段话落入耳中,眼眸深处瞬间闪过一丝不屑,眨眼间,白泽已敛起情绪,脸上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眼含笑意,连连应着:“大哥,泽儿日后定当铭记于心。” 白鸳瞧了他那模样,也不忍再呵斥他,便松了面容,开始询问道:“此番上仙域,是何人出手将你打伤的?” “洛尘。” 白鸳闻言,心惊不已,连忙不放心的上下打量起白泽,见他确实无碍,又继续追问:“此人修为高深,泽儿你如何逃脱的?” “他亲自放行的。”白泽答着白鸳的疑问,脑中也不自觉呈现起那日,洛尘提剑立于他对面,冷着面传音给他,却只给他一个滚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讥笑。 白鸳听了这话,双眼睁大,忍不住当即提高了音量:“你说的是那洛尘?” 白泽拉回思绪,一脸不解道:“大哥,我也不知为何,他本欲杀我,终究却还是将我放了。” 白鸳闻言,眼中带着疑惑,口中念念有词:“此人行事诡异,我在人界待了许久却没见仙域做出反应,想来他并未声张此事,只是不知他有何目的。” 白泽闻言,面露急色,开口劝道:“大哥,那我们还是再派些探子去打探打探吧。” 白鸳见白泽慌乱的眼神,伸手拍了拍白泽的肩,安抚道:“泽儿放心,你既已脱身归来,其余的事,不用操心,大哥自能应对。” 白泽听了这话,方才那慌乱的模样才逐渐消散,安心的浅浅一笑,恭敬道:“听大哥的。” 白鸳怕白泽伤重加上思虑过度影响恢复,连忙岔开话题道:“对了,苏魔羽一直在此处等你。” 第114章 自是我们的婚事。 白泽闻言,方才那松快的模样瞬间一扫而光,眉头微微皱起,询问道:“她可有说等我做什么?” 白鸳见他那瞬间变了变的脸色,脑中思绪万千,先前泽儿的身子出了岔子,而后去苏家退了婚,一时间整个妖界流言纷纷,虽与苏家已达成共识,可这苏魔羽.... 想到此处,嘴角生硬的扬起了一丝弧度,安抚道:“她自是担忧你。” 白泽微微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疲倦与厌烦之色,而后轻声道:“劳烦大哥替我斡旋一番。” 白鸳眉头一挑,疑惑道:“明日你前去她那,让她见你一面不就行了?” 白泽带着几分无奈道:“大哥,明日我要陪韵一去寻涂山箐。” 白鸳想到那日涂山箐那满嘴污言秽语的模样,不由得眉头紧皱,没好气道:“寻他做什么?” 白泽听了这话,微怔片刻后,幽幽的声音传出:“大哥,我也不知,她想去,我陪她便是。” 白鸳又想到那日涂山箐说他与韵一的关系,脸色也越发难看,但见白泽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只得耐着性子安抚:“泽儿,那你且同韵一姑娘去看看,有的事当断则断。” 白泽低下头,垂目思量道:“泽儿知道了。” “至于你俩的婚事,明日我同苏魔羽说清后,便先启程回无冥城,回禀父王尊上与母后,昭告六界。”白鸳轻轻笑了笑,好似很满意这安排。 白泽闻言抬眸望向白鸳,眼中带着迟疑之色,道:“大哥,此事....” 话刚开口,白鸳便打断了白泽,果断道:“你既都能将性命都丢掷一旁,想来韵一姑娘不会不明白。” 白泽起身,对着白鸳行了一礼,郑重道:“那就有劳大哥费心。” 白鸳颔首,将白泽扶起,用充满关心的语气道:“泽儿,你尚未痊愈,早些去歇息吧,待事情办完,大哥在城中等你。” 白泽离开白鸳屋内,往韵一房内走去,脚步却如同灌了铅一般,行的极其缓慢,最终停留在韵一门前,半晌后,才轻轻叩响了房门。 短短须臾,静谧地屋内便传来了轻微地响动,韵一缓缓开了门,此刻韵一那如瀑地长发柔顺的散落于身后,那墨色的发缕间,萦绕着沐浴后的清幽香气,丝丝缕缕飘到白泽心尖。 白泽连忙箭步迈进屋内,反手那扇门已被他轻轻合上,阻隔了外界的凉意,紧接着将韵一按到凳几上,眼疾手快拿起搁置在一旁的布巾,仔仔细细替她擦拭起来,嘴上关切的问道:“媳妇,可饿了?” 韵一坐在凳上,任由白泽将她的头发擦拭干,闻言扭头看向白泽道:“有什么好吃的?” 白泽浅笑,吩咐侍从前去安排,自己则继续低头替韵一擦拭那星星点点的水汽,嘴里还念叨道:“媳妇日后得将头发擦拭干才能入睡,知道了吗?” 韵一听了这话,微微愣神,除了箫逸好似从没人这般将自己放于心上,随即含糊的哼了一声。 白泽将她头发擦拭干后,侍从已将膳食送于屋内,白泽牵起韵一去到桌前,为韵一布菜,知晓她贪杯,便为她倒了杯酒。 韵一舟车劳顿了一日,此刻低着头大快朵颐起来,白泽连喝了几杯,轻声道:“方才大哥说,明日他便启程回妖界,我们的婚事,待他回去便昭告六界。” 韵一猛地一怔,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锁住,刚咽下一半的食物突兀的卡在嗓子眼,还没等反应过来,一阵强烈的呛意便席卷全身,小脸瞬间涨的通红,紧接着“咳咳咳”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把白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又急忙递过酒水助她下咽。 待韵一缓过气,扭头望向白泽,只见他紧紧抿着唇,神色有些低落,韵一脑中快速想了一遍,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什么婚事?” 白泽身影略显生硬,缓缓入座后,双眸望向韵一,道:“自是我们的婚事。” 见韵一面露难色,白泽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下一瞬便消散不见,面上却又挂起那玩世不恭的笑,开口道:“媳妇不用着急,慢慢考虑,不过是给你一个合适的身份,若你不愿,为夫自然不会勉强。” 韵一听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当他又在开玩笑,再次拿起酒杯灌了下去:“你下次将话说清楚些,我还以为你来真的,吓我一跳。” 白泽望着韵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意味不明,手上却连忙为韵一斟上酒,没多会,韵一就醉了,白泽将她抱起,轻轻放置床榻上,却听到她模糊中喊了一句“大人。” 白泽将软被替韵一仔细盖好,静静的坐在一旁守了片刻,见她不再梦魇,这才转身离去,回到房中梳洗完毕后,躺于榻上思量起韵一刚才的话。 此刻的百花园中。 院中的涂山箐还持着之前的姿势被定在原地,漫长的几个时辰,涂山箐仿若一尊凝固的雕像,纹丝未动,那本是粉嫩润泽的嘴唇,此刻却仿若失水干裂的河床,干涩的毫无一丝血色。 原本还嚣张的气焰在时间的蹉跎下,连眼珠子也渐渐失去间距,空洞而涣散的凝望着虚空,那黯淡无光的眼底,满是疲惫与死寂。 涂山箐撑着那勉强还能动的眼珠子向屋内望去,一片墨色,静谧的让他心里发毛,想张嘴咽喉处却干涩的难以发声,只得无力的揣测起,洛尘进去后到底在做什么? 整个百花园,月色如水银泻地般倾洒在屋内地榻上,洛尘,宛如一尊被弃置在暗影中的神,独自静坐在那,背脊微微弓着,双臂无力的垂落在身侧,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地冷冽气息。 那月光,不偏不倚的映照在他面庞之上,借着朦胧月色,方能隐约勾勒出他的轮廓,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线条硬朗,本该是一副英俊非凡,气宇轩昂的模样,可此时,双眸幽深难测,戾气横生,叫人心生胆颤。 若此刻有人贸然闯入,瞥见洛尘这如鬼魅的神情,定会被吓得汗毛倒竖,然而,表象之下,满心的酸涩与失落,此刻正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肆意蔓延,汹涌澎湃,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第115章 本少必要将此事昭告六界! 清晨,第一缕阳光轻柔地拨开夜的黑幕,鸟儿欢快的啼叫声传来。 门“吱呀”一声开启,打破了周遭的静谧,悠悠荡开在这清冷的晨间,只见洛尘,一袭白衣胜雪,纯净的不染纤尘,神色平淡,不徐不疾的走到涂山箐面前。 涂山箐睡得正香,突然听到响动,连忙睁眼,只见洛尘轻轻抬手,自己便不受控制的瞬间倒下地面,扎扎实实摔的不轻。 一夜的定身,让涂山箐周身肌肉拧在一处,一时间趴于地面动弹不得,只听到洛尘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涂山少主,往后这脚下的路,可得瞧仔细了,走分明了,踏错了步子,后果怕是整个狐族也承担不起。” 涂山箐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奈何自己浑身酸胀不已,无力起身,嗓子又跟冒烟一般,发不出声响,只能由得洛尘这般抽身离去。 韵一此刻正在睡梦中,白泽早已将车马安顿妥当,坐在屋内喝着茶,静候着,眼下还没入冬,白泽却已经裹上了皮裘。 韵一缓缓睁开双眼,在榻上扭动了几下,白泽听到动静后,放下茶杯,笑盈盈的望着还在迷糊中的韵一道:“媳妇,睡够没?要不要再休息会?” 韵一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摆了摆手道:“不睡了不睡了,还要赶路呢。”言罢,就要挣扎着起身。 白泽伸手过去将韵一扶起,韵一双手杵在榻上还在回神,白泽已将水盆端置一旁,将巾帕浸湿拧干,开始替韵一擦拭脸庞。 这温暖的触感,顿时让韵一脑中清醒过来,才看清白泽已将漱口的茶水端至嘴边,本能配合着,待这些做完后,白泽转身出去唤来婢女为韵一梳妆,自己则退到外屋等候。 待吃了早饭后,出发时已是一个时辰后,轿厢内,白泽见韵一不似往日那般,也不再着眼于眼前的俗物,只是沉默的坐着。 思忖片刻后,扬起那俊俏的脸庞,那双如宝石的眸含着期望,紧紧盯着韵一,道:“媳妇,此去还同我回来吗?” 韵一本就心烦意乱,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涂山箐,听了白泽这话面色更加凝重起来。 自己到底是同涂山箐坦白一切,还是直接甩手走人,眼下洛尘已经得知自己的底细,虽不清楚她具体身份,但是一个魔,如何能跟在涂山少主身侧? 心中越发不安起来,自己是断然不能在留在涂山箐身边了,只是自己不跟着涂山箐难道真要跟着白泽吗? 想到此处,正好对上白泽那充满期望的眼,一时噎住,不知该如何作答,感觉脸庞都要被那目光灼出个洞来,只得移开视线,摆了摆手道:“到时再说吧。” 白泽闻言,回收那期待的目光,微微垂下头,不再言语,心中却带着强烈的不安感,驾车的云起,今日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一路上快马加鞭,此刻轿厢里的白泽,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伴随着一路颠簸,一上一下的。 一个时辰前,涂山箐从地下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拖着无力的腿,急切的心,往屋内走去,才入内,便见到自己那床榻已被洛尘用仙力击碎,屋内竟是废墟木屑。 顿时怒上心头,站在屋内,叉着腰破口大骂起来:“淫贼!本少必要将此事昭告六界!讨个公道!” 骂了半晌,却一直无人回应,待回过神后,连忙开始在屋内四处检查起来,生怕洛尘偷了自己什么宝贝。 正四处翻找着,一回眸,便见到韵一的床榻上放着她一直以来背着的那个布包,眉头一挑,嘟囔道:“这不是一一的布包吗?那淫贼留下的?” 带着疑惑疾步上前就要伸手去拿,谁知竟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猛的一击,硬生生将自己逼退了几步,踉跄几步才站稳。 涂山箐此刻怒火直冲脑门,扬声道:“你个淫贼!竟在本少家中布下结界,简直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只见涂山箐双手向上,掌心渐渐汇聚了强烈的灵力,神火熠熠生辉,随着涂山箐的动作,带着磅礴之势骤然聚在一处,冲向那无形的结界,下一瞬那神火便撞上了结界,消散的无影无踪。 涂山箐见状,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眨巴了几下眼,好似要将那虚空看穿一般,待回神后越发气恼,将额前散落的头发抬手甩到身后,扬声道:“我还就不信了!” 只见涂山箐轻轻抬起左手,那枚狐族独有的勾玉,此刻悬于他左手掌心之上,泛着青幽的光芒。 涂山箐一改先前的模样,神色凝重,目不斜视,口中还念念有词,右手掌心处缓缓蓄力,只见那力量越聚越多,掌心的神火也涨越高,下一瞬,涂山箐右手向前,借着左手勾玉的力量再次将神火迸向那处虚空。 不出意外,那神火再次消散殆尽,连一丝火星子都看不到,涂山箐见状,眉毛一挑,愤愤道:“我呸!土匪!强盗!” 涂山箐转身回到院中,从水缸里舀了水开始喝起来,怒气也渐渐下去了些,开始思忖起来,洛尘这番举动究竟为何? 百花园入口处,韵一和白泽站已经伫立良久,白泽安静的站在韵一身旁,并未开口催促,韵一已在日下站了足足快有一个时辰,不知为何却不踏入百花园。 白泽见她那模样,不知还要站多久,蓦的瞥见韵一额头已有些细细的汗珠,便转身对云起吩咐道:“伞。” 云起闻言,急忙从马车里找出一把纸伞递给白泽,白泽抬手缓缓将伞撑开,替韵一遮住那刺眼又晒人的光芒。 韵一还陷在与涂山箐相处的点点滴滴中,突然感到一片阴霾盖过头顶,这才回神,抬眼一看,竟是白泽为自己撑了伞,转头望向那百年间自己走过无数次的那条小路,眸色一黯。 随即带着几分难以明说的情绪,将白泽撑着的伞推开,面色沉重的叹了口气道:“走吧,总归是要解决的。” 第116章 护你一生无虞 白泽跟在韵一身后,发现她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仿佛身上压着什么一般,脚步沉重,思忖片刻后,轻声道:“无论你如何决定,我都在,不必忧心。” 韵一蓦的停步,白泽紧跟着步伐一顿,却听到韵一带着几分懊恼道:“这百年间,我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实话。” 白泽神色微微震动,却还是轻声安抚道:“左右也是为了他好。” 韵一长长舒了一口气,低沉着声音迟疑道:“或许吧....” 两人一前一后,没多时就来到那小屋前,韵一见屋内大门敞开,提步前转身对着白泽道:“你别跟来。” 白泽闻言停住脚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韵一却淡然开口:“无论如何,我也会给你一个说法。” 说罢,提步便往屋内而去,韵一刚进屋,便见到涂山箐端坐在屋内地上,手上祭出神火向自己床榻袭去,眉头皱在一处,不解道:“狐狸,你烧我床干嘛?” 涂山箐正专注在打破那结界,未曾发觉韵一已来到身边,突然听到她的声音,急忙扭头望去,果然是韵一,手中灵力尽散,仓促起身,一时激动险些没站稳,韵一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稳。 韵一将他扶稳后,仔细望去才发现,涂山箐此刻面色惨白,连头发都凌乱不已,面上居然还有血痕,急切询问:“狐狸,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这般狼狈?” 涂山箐难掩喜悦,一把将韵一抱住,松开手后,急忙拉着韵一左转转,右转转的打量起来,开心道:“一一,你可算是回来了,此番可真是将我担心坏了。” 韵一正打算开口,却发现涂山箐的眉头渐渐皱在了一处,俨然已经开始端详起韵一的打扮,只见韵一身着一袭红白相间的华服,看得出上面的绣文精致无比,必然是花了心思的,再看韵一的头饰,那枝双生花的玉钗,衬的韵一好看极了。 涂山箐心中猜到应是那白泽替韵一弄的,脸色突然一沉,不悦道:“一一,你与那小白脸究竟是何关系?” 韵一正在犹豫应该怎么同涂山箐讲述这些事,却蓦的见到涂山箐床榻处竟是一片狼藉,又看到涂山箐面上的细痕,连忙开口道:“狐狸,你这脸...怎么成这般模样了,还有你那床榻,怎么碎了?” 涂山箐听了这话,脸上一片阴霾,愤然道:“那该死的淫贼,不知发什么疯病,昨日竟是跑来家中恶意打砸了一番,还将我弄在院中站了一夜,你看你那床榻,不知他做了什么鬼祟之事,人走了还下了结界,方才你来时,我正尝试破除结界。” 韵一听到涂山箐提到洛尘,面色瞬间慌乱起来,感觉脖颈处仿佛吹过丝丝凉气,没忍住颤了颤,紧着嗓子道:“他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涂山箐闻言,沉思片刻,想到洛尘来到百花园中,开口便问韵一的行踪,顿时面露凝重之色,急忙转身东翻西找起来,边找边道:“一一,这地方不能再住了,眼下你也回来了,快收拾收拾,咱们回狐族去。” 韵一听了这话,心一沉,人却没动,望向自己的床榻,发现那床榻上放着自己的布包,心中一惊,当时白泽突然出现,两人被洛尘追杀,逃的匆忙并未带走,不是应该在无心宫中吗?脚步不自觉上前,伸手将布包拿起。 涂山箐见状,以为洛尘的结界被自己破了,连忙跟着韵一上前,心中也好奇洛尘到底留下了什么?谁知刚要踏过去,又被那股强大的力量,逼的后退几步。 韵一转头看向涂山箐,连忙拿着布包往他那边走去:“狐狸,你怎么了?” 涂山箐抬眸望着那虚空,好奇问道:“一一,你方才是怎么过去的?” 韵一眉毛一挑,心想这问的是什么意思,却也开口道:“走过去的啊。” “不对,不对。” 边说涂山箐边往那床榻走去,果然,下一瞬,又被那力量逼退,韵一见状也连忙过去,却发现并未有什么异常,来回几次,均是如此,而后不解的望向涂山箐。 涂山箐见韵一活动自如,扭头看了看自己碎了一地的床榻,瞬间明白过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愤愤开口,可眼神却开始有些闪躲不敢再看韵一:“这个淫贼,想法竟如此龌龊!” 韵一听到涂山箐提到洛尘,那万剑奔袭来的痛感涌上心头,脸色瞬间白了起来,急忙低头去翻布包,发现无字书还在,可自己之前的灵符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沓新的符咒,一看就是法力高深之人书写的。 涂山箐急忙上前接过韵一手中的灵符,一看看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难看,合着这淫贼前日来是想拿这符咒讨好韵一,当即气得大骂:“不要脸!真是龌龊!” 转眼见韵一好似在想什么,急忙开口:“一一,别愣着了,快收东西,这淫贼不知道会不会折返回来,此处不能久留。” 下一瞬,韵一抬起刚刚低垂的头,望着涂山箐,唇齿微张,轻声道:“狐狸,我们就此别过,日后你就当从未认识过我吧。” 涂山箐闻言,一下慌乱起来,急忙上前拉住韵一的手道:“一一,你怎么了?可是那淫贼威胁你?你别怕,随我回狐族。” 韵一将他的手拨开,坐到小几旁,闻着四周溢出的若有若无的药香,想着这百年间,和涂山箐相处的点点滴滴,斟酌着要不要将实话告诉涂山箐。 涂山箐见韵一一改常态,脸色凝重,连原来熠熠生辉的眸,今日都黯淡了下去,心中顿时慌乱不已,有种风筝断了般的感觉,想抓住又无力。 急急忙忙坐到韵一身旁,红着脸,嗫嚅的开口道:“一一,你别怕,你同我回狐族,我...我就禀明家中长辈....迎你进门,护你一生无虞,断不会让你无名无份。” 若是换做平日,涂山箐是断不敢贸然说出这话的,但是今日他看着韵一,总觉得自己再不开口,韵一就真的要离自己而去了。 第117章 就此别过,望你自重! 韵一正沉思着,听到涂山箐的话,眼眸呈现震撼之色,忙不迭抬眼望向涂山箐,迟疑的开口道:“狐狸,你说什么?” 涂山箐见韵一眼中竟是震撼之色,涂清瘦且修长的身形微微一动,轻轻咳了两声,似要打破这弥漫着的紧张与惊愕的静谧。 而后,涂山箐微微扬起那妖孽无比的面庞,那狭长的双眸,好似幽深的望不见底带的古潭,此刻,内里盈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丝丝缕缕皆为眼前之人。 涂山箐一脸正色,声线低沉醇厚,字句都挟裹着深情:“一一,百年前,荒郊野岭,你重伤濒死,气息奄奄,我机缘巧合将你救回,我便暗自起誓,待来日,定要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站在路口处的白泽,自韵一进门,便已将屋内两人的对话听的干干净净,蓦的听到这句话,手紧紧捏成了拳,杵在原地,那双本就无光的眸顿时像是被雾遮住一般。 涂山箐见韵一愣住,心想着她应该是被自己吓到了,连忙开口安抚:“一一,我先前没有同你表露心声,全因着想与家中约定之事了结,我在同你说。” “我也知你,只想肆意玩乐这一生,断不想被任何枷锁捆绑,你大可放心,待日后,我们成亲了,我便带你游历六界,逍遥一生。” 韵一此刻仿若雷击一般,僵着身子听着涂山箐的话,自己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有此想法,心中揣测起来,莫不是为了助自己脱险才不得已出此下策,随即开口道:“狐狸,你是不是魔障了?” 涂山箐闻言一愣,不解的看向韵一,还没开口,面前的韵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而后开口道:“狐狸,我已经从仙域全身而退了,你怎么还在说这话,是不是被那人吓傻了。” 谁知涂山箐着了魔一般,抓起韵一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振振有词道:“一一,我涂山箐虽荒诞不经,但婚姻之事却不会拿来儿戏。” “百年前我坐在你面前,却一直未动手医治你身上的伤,是怕毁了你的清白,在我伸手去将你的衣物解开时,我早已下定决心,日后必然要娶你,为你负责,我们狐族一脉,自古都是死心眼,若我不是这般想,我又岂会让你同我共住在一个屋子里。” 见她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涂山箐以为她不信,连忙急切道:“韵一,我涂山箐是真心想要娶你,无论是百年前还是今日。” 韵一本想着今日与涂山箐见这最后一面,此后山高水远,为了他好,二人此生再无相逢之期,谁料此时,他眸光炙热,言辞恳切,一番深情表白仿若滚烫的热油,猝不及防的倾入她波澜不惊的心湖。 韵一眼眸骤睁,脸上那一贯无赖嬉笑全然消逝,只余满满的惊愕,涂山箐的话声声敲在她耳畔,恰似惊雷,震的她心乱如麻,满心都是惶恐,连忙低下头躲避那灼人的目光。 韵一忽然的沉默,坐在一旁的涂山箐见状,心中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心中满是慌乱,却不敢再贸然开口,只得静静坐着,喉咙因这尴尬的气氛,不自觉滚动起来,屋外的白泽随着屋内的静谧,心也跟着坠了下去。 韵一垂着目,脑中快速回忆起自己这一生,好似连出生都是错,就连活着都是侥幸,毕竟一开始连至亲是谁都不知晓,日日相伴的弟弟最终都恨不得将自己虐杀至死,想到此处手因用力过度,裙摆不自觉的被捏得褶皱不堪。 自己何曾敢奢望感情之事,只要能活着,就是了,而涂山箐,让她重活了百年之久,两人相伴的日子历历在目,不久前他在仙域为了救自己出来明显已经开罪了仙域,还险些毁了自己的姻缘.... 此番洛尘已然找上门来,甚至不顾涂山箐的身份出手伤了他,若是自己再与他纠缠不休,日后必然是要害了他,若离他远些,他便回无事吧,想到这,随即冷静下来,眉梢眼角满是疏离,缓了缓神,终是抬眸望向涂山箐,声音冷清,仿若寒夜霜风。 “涂山箐,你会错意了,尘世茫茫,你我不过是偶然相逢的过客,短暂相融,终是要各赴前路,往昔种种,不过是命运偶然的安排,缘分至此,已无再多瓜葛,往后山高水远,不必牵挂,就此别过吧。” 言罢,韵一拿起布包,转身出门,衣袂翩跹,再不回头,唯留一抹决然背影,涂山箐仿若遭了雷击,整个人呆立原地,满是错愕与不信,额间青筋隐现,嘴唇微张却吐不出半个字,片刻,如梦初醒般,猛地拔腿追出门外,衣袂随风狂舞。 前脚才跨出门槛,抬眼便瞧见白泽静立在不远的路口处,望着走向他的韵一,涂山箐刹住步子,呼吸急促,双眼死死盯着白泽,似要将白泽看穿一般,满心的狐疑与震惊,拧成一团,堵在嗓子眼。 白泽在韵一出来后,便看到了紧追在韵一身后的涂山箐,从涂山箐的眼中看到那质问之色,白泽眼眸一转,并未理会,只静静看着韵一,心中猜测她一会,会不会也拿这套说辞来打发自己。 韵一见涂山箐追了出来,眉梢轻蹙,别过头去,率先开口,声冷如冰:“我方才所言,你竟半句都未听进?” 涂山箐身形一顿,上前几步,目光从白泽身上移到韵一脸庞,急切又不甘道:“我不信!你我过往桩桩件件皆是真心,怎会只是过客?一一,你若有苦衷,你告诉我...” 韵一冷笑一声,回视涂山箐,眼眸仿若寒星:“真心?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我早有归处,有自己要走的路,何必纠缠。” 涂山箐面露惶然,双手不自觉攥紧,声音已然带了几分颤抖,眼神不自觉的向白泽望了一眼:“何处?” 韵一莲步轻移,拉开距离,神色决绝:“涂山箐,我心意已决,此后余生,桥归桥,路归路,你再这般,只会平白惹人厌烦,就此别过,望你自重。” 言罢径直拂袖而去,徒留涂山箐怔在原地,望着韵一和白泽远去的背影,满心怅惘。 第118章 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马车缓缓从百花园驶向妖界,云起行的缓慢,只因方才见白泽和韵一出来后,脸色都不太好,不自觉便行的慢了些,怕颠簸到二人被训。 韵一从上了马车后,便再也没开过口,手上却没停下过,一直再给自己灌酒,好似要忘记什么一般,白泽静坐一旁看着韵一,那本煞白的脸此刻因为酒气显得有些红扑扑的。 因知晓韵一贪杯,白泽出行前命侍从备了好些酒在车中,见韵一又抬起那纤细的手指要去拿酒壶,白泽眼疾手快,将她手轻轻拨开,定定地看着她。 韵一本就心中郁结,想要借酒消愁,见白泽出手阻拦,立马动了气,眉头蹙在一处,带着些许怒气讥讽道:“怎么?现在连酒都舍不得让我喝了?” 白泽听了她这话,顿时被她气笑了,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扶回耳后,轻声道:“好媳妇,你这般喝下去,伤身不说,醒了以后呢?” 韵一闻言,好似被戳中了心事一般,面上顿时有了怒意,随即扬声道:“停车!” 云起闻言,只当少主夫人有什么吩咐,连忙拉紧缰绳,将马车稳稳停住,韵一起身将门推开,跌跌撞撞的要从车上下去,白泽由着她,利落的下了马车伸出手扶着她。 待韵一脚步落定后,就将白泽的手甩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白泽见她这副模样,连忙示意云起在原地等候,自己则迈着步子跟着韵一。 韵一那酒喝的又急又快,此刻酒意上头,脚步如同棉花一般,虚浮无力,走的跌跌撞撞的,白泽静静跟在韵一身后,见她下一瞬就要摔倒,急忙快步上前将韵一稳稳扶住,眼中尽是担忧之色,面上却笑了笑道:“好媳妇,我们这是要去哪?” 韵一一听这话,身子一僵,心中彷徨失措起来,对呀,眼下自己能去哪呢?下一瞬骤的甩开白泽的手,一屁股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粒大粒的滚落下来。 白泽蹲下身,掏出绢帕为她擦拭着那如潮水般涌出的泪水,开口安抚道:“好媳妇,不哭了,在这般哭下去,妆可就花了。” 韵一将身子蜷在一处,那身精致绣制的华服此刻尽是褶皱及泥土,双臂耷拉在腿上,将头枕在手臂上,脑中快速闪过往昔种种,突然间不知想起了什么,骤的止住哭声。 微微将头扬起,那哭的猩红的眼尾,此刻眸中却带着决绝,望着白泽道:“你也走吧。” 白泽手上动作一僵,又接着继续拿着绢帕,小心翼翼的帮韵一将泪痕擦拭干净,将锦帕收起后,眼神带着炙热,紧紧锁着韵一道:“今日大哥回去替我们安排婚事,想来再过几日,就会贴榜告知六界。” 韵一闻言,微怔后,垂下脑袋,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抬眸望向白泽,一字一句道:“你何必自找麻烦。” 白泽不在意的笑了笑,抬手揉了揉韵一的脑袋,宠溺的说道:“好媳妇,又说什么胡话呢?日后这酒....怕是不能再喝了....” 韵一此刻酒意冲上头顶,听了白泽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深意的笑,紧紧盯着白泽道:“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韵一的话,清晰传到白泽耳中,一张俊俏的脸倏的变了变,嘴角的笑瞬间沉了下去,幽黑的瞳仁极速收缩,里头翻涌着震惊以及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 下一瞬白泽面上已经挂着浅浅的笑,毫不在意的说道:“媳妇果然是醉了。” 韵一脑中诸多的往事似走马灯一般一闪而过,全然没心情理会白泽,缓缓起身,踉跄几步,站稳后拖着步子就要离开。 白泽见她这般,静立于韵一身后,扬声道:“长老传信来,洛尘此刻已经前往魔界,媳妇接下来要去何处?” 韵一听到洛尘的名字,寒意从脚底升起,脚步一顿,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定下心神后,阴恻恻的回头望向白泽道:“不用你管!”说完迈着步子就要离去,没走两步,身子一软竟倒了下去。 白泽快步上前,将要倒下的韵一接住,而后抱起韵一回到马车中,关门前吩咐云起道:“先不回妖族,先去玲珑阁。” 云起得令,扬起缰绳开始赶路,白泽在车内望着醉酒的韵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而后轻轻将毯子盖在韵一身上,自己则如同韵一先前那般,开始给自己灌酒。 待回到星河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白泽为韵一披上皮裘,将她从马车中抱下带到之前的雅间床榻上,小心翼翼将韵一的发髻松开,珠钗一一拿下,紧接着端来热水轻轻替她擦拭面部和手掌。 待做完这些后,才发现韵一身上的华服早已脏乱不已,皱了皱眉,唤来婢女为韵一换衣,待婢女退下后,自己又再次回到韵一房中,坐在榻边望着韵一。 沉思了许久后,折返回雅间前厅,望着桌上韵一从涂山箐处拿回的布包,伸手探入后,拿出了一大沓灵符,白泽逐一看了看,尽都是些保命的灵符,每一张上都溢出强大的仙力,很适合韵一用,遇到险情祭出一张也可抵真仙境一击。 白泽只一眼便知这是洛尘亲手画的,冷嗤一声后,将灵符一一放回,又伸手拿起那小竹简,端看了片刻后放回了布包中,起身离开了韵一房中。 回到房中刚刚坐下,便听到了叩门声,白泽以为是韵一那边出了什么事,连忙起身开门,门才露出一条缝,白泽便看到一身紫衣的苏魔羽,随即反手就要合上门。 谁知苏魔羽手比脑快,在白泽反手的一瞬,以极快的速度弯腰钻过白泽手臂,挤进白泽房中。 白泽此刻手还扶在门上,见状抬眼望向房梁,深呼了口气,咬了咬后槽牙,只得将方才要合上的大门重新打开,一阵阵寒风随即吹了进来,白泽转身望向早已入座的苏魔羽,冷声讥讽道:“苏大小姐这是做什么?” 第119章 主子,夫人吐血了! 苏魔羽被白泽一问,面上也有些难为情,若不是听白鸳说白泽已经向妖王请旨赐婚,自己也不会慌乱成这般,一点礼数都不顾。 白泽那冰冷的眼望过来,心下一沉,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我听大哥说,你将那女子带回来了....” 白泽伫立在原地,并未回答,但是苏魔羽从白泽眼中看出了几分讥讽,被看的浑身难受,不自觉低下了头,许久后好似鼓足了勇气再度望向白泽道:“大哥说,你已向妖王请旨赐婚,此事当真?” 白泽眉头蹙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道:“苏大小姐,天色渐晚,无事便请回吧。” 苏魔羽见白泽下了逐客令,急忙起身向白泽走了几步,白泽见状开始后退几步,苏魔羽只好停住脚步,袖下的手却不自觉的攥成了拳,眼含秋水望向白泽道。 “我的心意你岂会不知?娶了我,我助你完成那件事,至于那女子....你若喜欢,我自会同意你将她一并收了。” 白泽闻言,面上戾气横生,眼中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冷声道:“你当我是你老子苏秦?” 苏魔羽被这话噎住,正欲开口,门外云起急切地声音响起:“主子,夫人吐血了!” 白泽顿时面露惊慌,眼中担忧之色溢出,顾不得苏魔羽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苏魔羽连忙追上白泽的步伐,一路小跑跟到了韵一房中,白泽进去后侍女已将韵一周身打理干净。 白泽上前握住韵一的手,却见韵一此刻面色惨白如纸,俨然已经昏迷了,厉声望向随侍的婢女道:“怎么回事?” 婢女看得出白泽动了怒,哆嗦着小声答道:“回主子,奴婢怕夫人醉酒醒来口干,便想着端水来候着,谁知刚进来,便见夫人坐起身呕了起来,开始奴婢以为夫人是醉酒想吐,连忙上前扶住夫人,谁知下一瞬,夫人竟是咳了血.....而后夫人便倒了下去...任奴婢怎么唤夫人都没反应。” “来人,快去找医师,快!” 身后的苏魔羽越过白泽,目光扫向韵一,见白泽那急切的模样,微微蹙眉后轻声道:“让我看看吧。” 白泽闻言才想起苏魔羽一直跟着自己,此刻也在房中,自己自从成人礼后重伤后,就听闻苏魔羽开始钻研医术,虽不比拓石,一般的疑难杂症也不在话下,连忙起身将位置让给苏魔羽。 苏魔羽坐下后,将手轻轻搭在韵一手腕上,仔细的探着,眉头也不自觉拧在一处,随即松开手,犹豫了片刻后,右手祭出灵力,便要向韵一体内探去,谁知却被白泽一把拦下,苏魔羽不解的扭头望向白泽,只见白泽阴沉沉的开口道:“你要做什么?” 苏魔羽微微愣住,原来白泽竟以为自己要当面伤她,心中顿时涌上些许委屈,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她体内气息大乱,有一股力量即将冲破,我准备探一探。” 白泽闻言,沉思了一瞬才将手放下,苏魔羽见白泽已站至一旁,祭出灵力,那虚幻的紫色萦绕着苏魔羽,随着她手中的推动,慢慢进入到韵一体内开始探了起来,没多会苏魔羽额头上便溢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白泽在一旁看着苏魔羽面色也越来越白,再望向榻上昏迷不醒的韵一,心狠狠的揪了起来。 下一瞬,苏魔羽被那力量弹开,一时不慎,竟也是也吐了血,白泽顿时脸色大变,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苏魔羽没回答,连忙定神凝气开始调节气息,半晌后才收起灵力,拿起锦帕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抬眸望向白泽,带着几分迷茫道:“她体内有封印,只是那封印不知为何缺了一角,导致封印阵法不稳,不知是什么一直在激发那股力量,那力量刚才应是在试图冲破她体内的封印。” 白泽听了苏魔羽的话,脸色倏的沉了下去,想起韵一先前同自己说过,洛尘为她塑了灵根,难道是洛尘无意中动了那封印,封印之事,洛尘知道与否,此前自己也并未听母亲说过韵一体内有封印,究竟是何人设下的? 恍惚了片刻,定了定神后才开口问苏魔羽:“她可还好?” 苏魔羽先是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白泽见苏魔羽那不确定的模样心中越发不安起来,急忙道:“你这是何意?” “她体内的封印虽缺了一块,但却不知从哪里多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两者好似在相互抵抗,她修为太低,震不住这两股力量,一时才会气息大乱,吐血昏迷。” 白泽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垂目望向韵一,突然想起涂山箐之前交给自己的药瓶,难道涂山箐早已知晓她身怀魔骨,急忙从袖中摸出一个黑色瓷瓶,递给苏魔羽,迟疑道:“你看看,此物可能压制她体内的力量?” 苏魔羽接过后,便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用手指轻轻捏住,迎着烛火仔细端看起来,半晌后摇了摇头道:“我看不出,此物是什么。” 白泽此刻在心中暗自斟酌起来,涂山箐上次将药给自己时,特意说过韵一断药太久,需每日吃上一粒,虽不知是什么,涂山箐给的药总不会是毒药,片刻之间便下了决定。 白泽将苏魔羽手中的药接过,将韵一轻轻扶起身,轻轻扼住韵一的下颚,韵一唇齿轻启,那药便滑入了韵一口中,瞬间化开不见,白泽将韵一轻轻放下后,对云起道:“云起,你速去将长老接来。” 云起得令连忙动身前往圣女族,白泽瞥了眼苏魔羽,淡淡道:“苏大小姐,有事改日再议吧。” 苏魔羽闻言看了眼韵一,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待回到房中,一直跟着苏魔羽的茉莉见无人了,才开口道:“小姐,你方才为什么要救那妖女?” “我本就对此女心存疑虑,此番有此机会自是要探查一番,方才我已探过了,只怕....”苏魔羽话到此顿了顿,不知想起了什么。 一旁的茉莉连忙追问道:“小姐可是察觉了什么?” “我推测,只怕她活不过下月。” 第120章 你竟要为她当鳏夫? 此刻洛尘在魔界靠近人界的一处山洞中已有两日,此刻洛尘缓缓睁开双眼,先前洛尘正在魔界之地查探,发现魔界之门有一条微弱的缝隙,正打算前去探一探魔气,谁知面前突然出现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一袭玄色锦袍,缓缓向自己走来。 待男子走近了些,却倏的停住了脚步,洛尘端详起不远处的男子,墨发如瀑,顺挂的垂落于身后,几缕碎发随意散落额前,恰达好处的添了几分不羁,面庞白皙如玉,那双眸幽深的仿若藏了万千星辰。 男子眉峰微微扬起,似藏锐气,带着几分疑惑上下打量他许久,流转间偶露出的邪气反倒成了魅惑的风姿,最终唇角轻轻勾起,漾出如沐春风般的浅笑道:“啊姊?” 洛尘望着面前的人,在魔界之地突然出现这么一人,顿时心中疑云顿生,悄然从指尖溢出仙力探查,男子见状,并未抵抗,可男子周身气质,极其儒雅,竟是一丝魔气都没有,全然不似魔界之人,男子端看他半晌,迟疑的开了口,却是喊了一句“啊姊?” 洛尘闻言眉头紧蹙,心中防备更甚,男子见他不回应,嘴角的笑突然凝固住,垂目间,右手已开始结起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没多会,洛尘便发现自己身上韵一的魔骨正在异变,魔气再体内暴涨,急忙凝神用仙力将其霸道的压制了下去。 那男子站在魔界之门处,风沙吹的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男子停下手中动作,再次抬眸望向洛尘时,已是满脸戾气,方才那儒雅的模样随着风沙一同消散殆尽,只听到他带着仿若薄霜的声音:“你是何人?为何身上有我啊姊的气息?” 想到这,洛尘心中已有了判断,此人应是那小妖的弟弟,可从未听她提过,况且她若有亲人在世,为何要一直跟着那涂山箐? 突然间左边手臂刺痛袭来,伸手掀起衣袖,果然见到伤口处溢出丝丝魔气,方才那男子对自己出手时,自己被他的话带入其中,竟是险些被他偷袭成功,自己此番是暗查,怕暴露身份急忙抽身离开,男子欲上前追赶,却不知为何,脚步终是停在了界线那处。 想到此处,本想着将手头事宜处理完后再去寻那小妖,眼下不得不提前去寻她了。 玲珑阁中,拓石已为韵一医治了一夜,额头上尽是汗珠,白泽已有两夜没合眼了,面色凝重的望着拓石道:“长老?为何夫人还不醒?” 拓石早在一日前便探出了韵一神识开始涣散,已用秘法强行镇压她的神魂,奈何韵一体内的暴动,一直未曾停歇,再这样下去,别说醒来,只怕是命不久矣,望着白泽那难看的脸色,嗫嚅道:“主子,夫人....夫人....” “说!”白泽见拓石那模样,心中早已如同乱麻一般,只见拓石双膝倏地一弯便跪倒在地,垂着头道:“老朽无能...夫人只怕时日无多了....” 白泽双眼瞬间阖起,再睁开时,眼中的慌乱已经不见了,轻轻上前将拓石扶起身,按再一旁的凳上,又被拓石倒了一杯茶递去,用极其平静的语气道:“长老,莫要着急,且在想想,可有破解之法?” 拓石抬起右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哆哆嗦嗦的道:“主子第一次携夫人回圣女族时,老朽不知夫人身份,当时为了保险起见,早早便探过夫人内息,夫人体内本有一道封印,下封印之人法力高深莫测,按理说除非那神界重开或是那时魅再生,不然断不会有人能解开此封印...” “昨日老朽探了许久,发现夫人体内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力量,竟是与那封印之力相互对抗起来,夫人本就身弱,此番气息难以调剂,虽老朽已用秘术却还是没法将夫人体内的气息调顺,再这般下去,夫人就算醒了....只怕也是时日无多了....” 拓石哆哆嗦嗦说完这些话,已经感受到了白泽溢出的杀意,方才紧紧锁着自己的那双眸,此刻一直再观察自己,好似不信一般。 “长老,觉得此物是否有用?”白泽将黑色瓷瓶置于桌上,拓石急忙伸手拿起,从中倒出小小一粒后,切下小块送入口中,半晌后,眼眸处有明显的震动。 “回少主,此乃上古狐族心头血所制,虽不知其效,但终是续命的灵丹。”拓石仿若见到了什么珍宝一般,仿佛观看起那粒药丸。 白泽闻言,心中有了判断,唤来云起后,吩咐道:“云起,你先启程去寻大哥,明日就昭告六界大婚之事,后日举行婚礼。” “是,少主。”云起急忙起身离开,心中却开始嘀咕起来,这妖女此刻生死不明如何办婚礼?但主子吩咐只得照做。 云起走后,拓石见状,心中也晦暗不明,迟疑的开口道:“主子,眼下夫人还在昏迷....这婚礼?” “无妨,不出意外夫人快醒了。”白泽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拓石张了张嘴,终是没开口,心道主子只怕是一时难以接受这女子命不久矣,如此糊涂。 待众人退下后,白泽坐到韵一身旁,轻轻抚上了韵一的面庞,轻声道:“媳妇,你要是再不醒,那我便只能将你娶了。” 苏魔羽见拓石从房中出来,连忙上前欠了欠身道:“长老,怎么样?” 拓石叹了口气,轻声道:“老朽这一日诊断下来,与小姐所说无二。” 苏魔羽闻言,开始担忧白泽,只怕他不能接受,随即开口询问:“长老,白泽呢?他怎么样?” 拓石灵机一动,语气惋惜道:“少主,后日便要大婚了,苏大小姐,届时记得来,老朽先退下了。” 拓石说完便快步离开,徒留震惊到伫立再原地的苏魔羽,待回神后苏魔羽冲到韵一房中,见白泽此刻坐在榻上,深情款款的望着韵一,火上眉梢,顾不得仪态,怒斥道:“你竟要为了她当鳏夫?” 第121章 大哥现在何处? 深夜,昏暗无比,四周传来一声声夜枭的啼叫,洛尘一袭白衣静立其中,月光照在他的脸色晦暗不明,洛尘此刻双眼盯着面前的屋子,发现里头一片死静,最终踏着步子走了过去,地上的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才到门前,就发现大门敞开,浓郁的酒气飘散出来,洛尘挥手间屋内的烛光亮起,借着烛光发现抱着酒坛蜷缩在角落处的涂山箐。 洛尘打量了涂山箐一番,只见他面上还挂着泪痕,人已昏睡过去,身子却时不时抽搐两下,似在梦中哭泣,洛尘抬起右手,一股力量将院中缸里的水引了进来。 下一瞬,涂山箐只觉得刺骨的凉意顿时席卷而来,现下已入了冬,被这透凉的水自头顶灌下,身子立马哆嗦起来,酒意也下了大半,迷糊中睁开眼,却见到自己此生最痛恨之人! 涂山箐酒后无力,只得哆嗦着抱着酒坛,用那一双哭的猩红的眼望向洛尘,咬牙切齿道:“你个淫贼,又来做什么?” 洛尘见他恢复了些意识,冷声道:“本仙再问你一次,她人呢?” 谁知涂山箐听了这话,那薄唇顿时颤了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嘴里开始胡乱喊开:“你们一个个都来与我争一一做什么?现在好了,一一也被拐走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说完这话,不知是冷的,还是哭的,竟是整个胸腔都在上下起伏,身子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洛尘静静地看着涂山箐,不解道:“你在哭什么?” 涂山箐听了这话,倏的抬眼,眼中呈现出浓重的血色,满是戾气,阴恻恻的开口道:“若不是你,一一还同我安分的住在此处,岂会同那小白脸跑了。” 话音刚落,涂山箐手中的神火已直扑洛尘面庞,那神火中裹挟着浓浓的怨气及杀意,洛尘心念一动,那神火便消散无余了。 涂山箐见状,冷哼一声,继而不再理会洛尘,抬着酒坛又继续喝了起来,好似要用酒驱赶周身的寒气一般,洛尘见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望了望四周,满地狼藉,都是酒坛,转身离开方向却是往妖界。 此刻无冥城的长街短巷,一夜之间被明黄的皇榜告示占尽了风头,被贴的平平整整,路过的商贩及行人都忍不住凑上前细读起来。 皇榜顶端绘着龙凤呈祥的精致纹样,墨色如新:“天地玄黄,朗朗乾坤,灵秀汇聚,妖族肇兴,历千秋岁月递嬗,族裔昌盛,今有妖界少主【白泽】聪慧卓异,幸天赐良缘,邂逅佳人【韵一】,二人灵犀相通,随盟山海之约,经诸长老焚香问卜,则明日辰时,于妖界无冥宫行大婚嘉礼,特邀各界友朋雅士,见证良缘佳话! 一时间,消息如同飞鸟振翅,传遍了六界,妖界的醉仙楼中,众人啧啧称奇,整座城都因这皇榜沸腾起来,皆是对明日那场大婚的憧憬与揣测。 仙域的云浮宫中,帝后正在揣测韵一的身份,先前游光仙君传回的消息,明明是白起想借助苏家的力量,早已指定了苏魔羽,怎么换人了?此女又是何人?清灵收到信息,急得在宫中走来走去,又唤来婢女送信去给涂山恒。 玲珑阁中,涂山恒从仙域赶回狐族后,同家中双亲商议完涂山箐的婚事,急急忙忙赶回玲珑阁想要将消息传给涂山箐,却见盈盈神色慌忙,将自己拉到屋内,话就如水泻一般倾出:“二少主,你可算回来了,大少主跑了!” 涂山恒并不奇怪涂山箐会干出此事,并未在意,却听到盈盈继而开口道:“几日前,我见到大少主喜欢的那个韵一姑娘,同妖界的少主在一处,昨日深夜匆匆离开,今日整个六界都在传明日两人即将大婚。” “你说什么?”涂山恒惊讶的喊出了声,自己此番来就是奉家中双亲之意,来替大哥向韵一姑娘提亲的。 “少主,是不是也吓到你了,那韵一姑娘不是同仙域那上仙....”盈盈脑中飞快转动起来,却也想不明白。 涂山恒少有的急切起来:“大哥现在何处?” 盈盈有些为难道:“大少主跑了后,我们派人去百花园寻过,却没寻到大少主...” 涂山恒闻言,转身前往马厩牵起一匹天马,驾着离去,盈盈望着涂山恒那慌乱的背影,嘟囔道:“大少主真是的,关键时候找不见人!” 涂山恒一路疾风般的赶到了百花园中,快步入了屋后,见自己那好大哥,浑身湿透的蜷缩在角落处,一身的酒气,急忙上前将人扶起,使劲摇晃起来:“大哥,快醒醒!” 涂山箐在洛尘走后,又喝了两坛,此刻还在宿醉中,迷糊中听到涂山恒的声音,强撑着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开口道:“小老二?你怎么来了?” 涂山恒边催动灵力将涂山箐衣物烘干,边开口道:“大哥,爹娘让我来接你一起上仙域,去无心宫向韵一姑娘提亲。” 涂山箐闻言倏的睁开双眼,闪着璀璨的光芒,随即那光芒又沉了下去,阖上眼道:“大哥困了,你先回去吧。” 涂山恒不明所以,急忙道:“大哥,你别在这时候犯毛病,你现在先同我赶去妖界,若再不快些,明日韵一姑娘便要嫁给妖族少族白泽了!” 涂山箐听了这话,刷的坐起身子,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紧紧锁住涂山恒,声音沙哑的开口道:“小老二,你说什么?” “大哥,你是不是醉糊涂了,妖族已经张贴了皇榜了,此事已在六界传开,明日韵一姑娘就要大婚了!你若不想错过她,我这就陪你去妖界阻止这场婚事!”涂山恒见他那萎靡不振的模样,心中开始着急起来。 涂山箐身子猛地一僵,下一瞬嘴角微微上扬,起初只是轻扯出一丝弧度,紧接着笑声自喉间逸出,由低低浅笑渐渐变成肆意狂笑,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内回荡,无端生出几分悲凉。 涂山恒见涂山箐模样疯癫,急忙安抚道:“大哥莫要着急,我们现在启程,时间还来得及。” 涂山箐笑声渐渐停歇下来,只剩几声残喘般的轻咳,眼中笑意尽散,只剩下一片死寂荒芜,仿若燃尽的灰烬,良久,才幽幽吐出一句:“这便是要同我恩断义绝的原因啊...” 涂山恒闻言,面上一愣,自己这大哥方才的话,哪里还听不明白,一字一字中皆是挟裹着千斤重的怨念与哀愁,再看了看屋内四处滚动的酒坛,心里顿时将事情猜了个七八分。 第122章 我嫁! 无冥宫,紫宸殿中,韵一模糊中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那声音中透露着不安还有急切。 “泽儿,你让母后见见韵一姑娘。” “鸳后请回吧,韵一已经歇下了。” “泽儿,你这婚事办的这般急,究竟是为何?哪有今日昭告六界,明日便成婚的?” “现在有了。” “泽儿,你这般行事,难免怠慢了韵一姑娘,她家中双亲明日可来?” “别家姑娘嫁人,家中亲眷,嫁妆都要跟着的,不然日后都要遭人笑话,你这是什么个行事?明日就要成婚了,母后连儿媳的面都没见过!” “韵一是孤女,明日我已安排云起送她出嫁,嫁妆早已备好,断不会让六界看低她一分。” 鸳后又气又恼站在门外询问白泽,可白泽只是不咸不淡的打发着,心中越发狐疑,韵一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想到此处,更是拿出那不死不休的架势就要伸手推门。 “母后!” 白泽难得开口唤她一声母后,一时间鸳后闻声顿住,不可置信的转头望向白泽,眼中扬起喜悦:“泽儿,你方才唤我什么?” 白泽耐着性子,笑了笑:“母后,明日便要大婚,您还要出面主持,万般操劳,还是先回去歇息吧,日后泽儿亲自带韵一前来拜见母后。” 鸳后听了这话,一时诸多回忆涌上心头,捏起绢帕将眼角的泪水拭去,开口道:“泽儿,先前都说儿子成了家,自然就懂事,这话果真不假。” 白泽扯着嘴角笑道:“母后说的是。” 鸳后带着欣慰的目光望着白泽,看着屋内的烛光,终是松了口:“母后都依你,大婚之后,你再携韵一来见母后。” 白泽毕恭毕敬的对着鸳后行了一礼,乖巧的应着:“泽儿遵命,恭送母后。” 待鸳后脚步走远后,白泽缓缓起身,望着那背影眼中却满是冷意,而后转身推门进屋,韵一此刻已经醒来,刚才听着门外两人的对话,也将事情听明白了。 白泽进来后,见韵一已经起身坐在榻上,面上扬起笑,急忙上前关切的打量起韵一周身:“媳妇总算是醒了,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韵一见他满脸担忧,咬了咬唇,迟疑道:“明日....” 白泽见她那模样,心中却失落不已,却还是笑道:“媳妇,明日我们大婚,先前同你说过的,你要是不愿,明日我让云起送你离开。” 韵一不说话了,垂下的长睫再盖住眼中的神色,让白泽看不真切,韵一此刻开始思量着自己的日子。 因着两人的沉默,屋内这份寂静更是让白泽坐立难安,紧绷着下颚等着韵一答复,可韵一不知在想什么,竟是半天没有回应,白泽的衣袍被捏的越发褶皱。 白泽的睫毛轻轻颤抖两下,终是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我这一生,皆在寻你,自是要将你护好,这个位置你不愿要,我自不会再给他人。” 韵一听了这话抬眼望向白泽,想到自己这一生,哪怕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对自己避之不及,哪怕是箫逸也不过是为了她,才留在自己身边,从没人像白泽这般需要自己。 又想到白泽先前说的血誓,此人应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不知为何,竟是鬼使神差的对着白泽点了点头,开了口:“我嫁。” 白泽原本安静的坐着,眼眸低垂,神色也隐隐透着落寞,当韵一的话钻进耳中,一瞬间,白泽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一般,身子陡然一僵,下一瞬,瞪大了双眼,眸底有璀璨光芒如烟火般骤然盛放,激动之色如汹涌潮水,刹那间溢满整个面庞。 白泽全然顾不上周遭,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下一秒,猛地起身,动作迅速又带着几分莽撞,像是生怕韵一会瞬间溜走一般,长臂一伸,将韵一紧紧揽入怀中,那力度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脚下生风,抱着韵一转了好几个圈,衣袂随之飞扬,整个人活脱脱像个愿望瞬间得到满足的孩子一般,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韵一被他转的脑袋有些昏眩,白泽步子陡然停住,双手仍紧紧环着韵一,却缓缓松开些许,微微低头,目光紧锁着韵一双眼,声音带着些颤抖,轻声问道:“媳妇说的是真的?” 白泽双眼盯着韵一,那目光,恰似溺水之人紧抓最后一根浮木般,满是惶恐与期翼,韵一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失笑,想到自己也有了归处,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嗯。” 此刻那一袭白衣怔愣在醉仙楼的楼阁台阶上,楼下大堂中,一改往日的舞蹈改成了说书,虽已深夜,却人满为患,皆是赶着明日来观礼的人,而那堂上说的就是今日那突然传遍六界的婚讯,只见那先生,惊堂木一拍,声音不疾不徐的开了口。 “接上回,韵一姑娘,正前往军中探视少主,怎料那贼人竟是垂涎于姑娘之美色,不管不顾闯入了军中,使了那见不得人的手段打伤了少主,想要将姑娘掠走.....” 洛尘冷噗了一声,没多会那一袭白衣立于皇榜前,那双眸望着那榜上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因着这婚事,整座无冥城,朱红锦缎从无冥殿一路铺展至长街,如蜿蜒的烈烈火海,日光倾洒,金丝暗纹流光溢彩,两旁街道古木缠满红绸,随风轻晃,叶间红结,香囊挂的到处都是。 彩纸剪成的龙凤花鸟悬于半空,栩栩如生,似要破风而翔,大红灯笼摇曳,光晕温柔,两旁皆是来观礼的人,可谓是人山人海。 城门口,巨型花架拔地而起,缤纷花卉堆叠成山,交织的芬芳甜醉人心,无冥宫门处以五彩琉璃铸就的拱门,内嵌珍宝,日光一照,五彩华光洒落,恰似天降祥瑞。 沿途乐师列阵,锣鼓喧天,一路上孩童蹦跳追赶,妖族百姓簇拥街边,手中彩帕挥舞,欢呼声此起彼伏,皆沉醉在这少主大婚的繁华盛景里,整座城,繁华无双。 第123章 夫人这也太少了吧? 韵一寅时便被宁瑄唤醒,迷糊中看清来人,韵一沙哑道:“瑄姐姐,你怎么来了?” 宁瑄满脸笑意:“夫人,我们可算盼到您和主子大婚了!今日主子要同大少主那边一同来迎亲,夫人这边自然就交给我们了。” 韵一回神,对,自己虽没嫁过人,也是知道的,女方家得有人送嫁,想来是白泽特意安排自己相对熟知的宁瑄来操办。 正想着,门被推开,小七急切地声音便传了进来:“瑄姐姐,夫人起身没,得快些了,一会还得换衣上妆,云起说主子卯时来迎亲,辰时要到无冥殿行成婚礼。” 小七小跑进来就看见韵一已经醒了,扬起喜悦的小脸,话像是倒水一般倾泻而出:“小七见过夫人,恭喜夫人和主子大婚!祝主子和夫人岁岁安宁,恩爱白头!” “同喜同喜!”韵一咧着嘴随口应着,心道这结婚的感觉还不错,才醒就能听到这个令人开心之语。 谁知小七手心向上递到韵一面前,笑盈盈的看着韵一,韵一微微一愣:“你这是作甚?” 小七努努嘴,眨巴了下大眼睛:“小七来找夫人讨第一份喜钱啊。” 韵一不可置信的眉头一挑:“你这开口说句话,便要同我要钱?打劫吗?” 宁瑄忍俊不禁起来,急忙上前将一个匣子交给韵一:“夫人有所不知,这是妖族大婚的风俗,下人们来给主子道喜,主人们也打赏一二,为的是沾沾喜气,这喜钱主子已替夫人准备好了,一会出去了,遇到下人们道喜,夫人便打赏一些。” 韵一掂了掂匣子,分量还挺重,急忙掀起盖子,满满当当全是铜钱,眼睛都看直了,嘴角抽搐了下:“你家主子竟这般小气?都大婚了,还竟是些铜板?” 宁瑄一脸笑意,连忙开口道:“夫人一会过街时,总不能拿金子砸人,只得换成铜板了。” 韵一听了瞬间眼睛瞪得老大,惊呼起来:“我还要当街撒钱?这到底是结婚,还是破财!” 宁瑄微微侧身,只见宁瑄身后这样的小钱匣,有几十个挨个摆放的整整齐齐,上头竟是红色喜庆的绸缎轻轻系着,韵一望着那些钱匣子,吞咽了下口水,正思索着怎么私吞下来。 小七那小手陡然伸到了面上,韵一回神望去,只见小七瘪了瘪嘴:“夫人,小七可是等了半天了。” 韵一将钱匣子打开一小条缝,抠抠搜搜的挑了三个铜板放在小七手上,随即将钱匣子猛地一关,努了努嘴:“喏,给你了。” 小七左手手指来回拨动着掌心那三个看起来孤零零又屡显寒酸的铜板,抬眼求救般看了看一旁努力忍着才没笑出声的宁瑄,又抬起眼看了眼面前这位堂堂妖族少主夫人,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嗫嚅道:“夫人...这也太少了....吧?” 下一瞬,韵一伸出手拍了一下小七的掌心,故弄玄虚道:“你个小财迷懂什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数最最吉利,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宁瑄轻笑出声,而后连忙开口道:“夫人,还是快些起身吧,莫要误了吉时!” 小七听了这话,目光迟疑的从铜板上移开,又看了看两人,须臾间好似真被韵一说服了,松开皱着的小脸,扬起了喜悦的笑:“对对对,夫人,咱们快些梳妆吧。” 在这之前,韵一从未想过婚嫁之事,于她而言,什么婚姻嫁娶不过是旁人生活里的琐碎,离自己仿若隔着千山万水,可此刻她安静的坐在那雕花精致的檀木香气梳妆台前,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身旁,宁轩和小七带着一群婢女正手脚麻利的忙前忙后,有的轻柔的将她的长发理顺,每梳一下,似在将她往既定的命运里轻推了一把,有的仔细的挑拣着首饰,嘴里还念叨着哪只簪子更衬她,有的小心翼翼为扑着香粉,忙碌中满是喜气。 韵一目光缓缓移向那面明亮的铜镜,镜中人眉眼如画,平日里那洒脱不羁,无拘无束的神采悄然隐匿,取而代之的是端庄秀丽,一时间竟羞涩起来,脸颊泛起微红,放若天边的云霞悄然晕染在韵一白皙的面庞,双眸明亮有神,像是藏着熠熠星辰,却又流转着丝丝恍惚与懵懂。 周遭的气氛渐渐将她包裹,起初那丝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淡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底越发蓬勃生长的期待,嘴角悄然上扬,露出一抹连自己都陌生的浅笑,竟是真开始对接下来的未知的日子充满了憧憬。 另一旁的白泽,一袭大红喜袍佳神,金线织就的繁复纹路沿着衣角,袖口蜿蜒而上,在日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辉,腰间那块白鸳送来的温润玉佩,更是衬得他身子挺拔,气质卓然。 白鸳和白仇刚踏入门,便被白泽惊艳道,眼神里满是赞许,白鸳疾步上前围着白泽打量了一圈,拍了拍白泽的肩,爽朗笑到:“仇儿,你看你二哥,平日里风流倜傥,今日这般一扮,活脱脱就是六界最俊朗的新郎官呐!” 白仇闻言,忍不住连连点头道:“大哥说的是,二哥今日真是俊朗非凡,小弟恭喜二哥大婚。” 白泽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耳根却悄然爬上一抹红晕,佯装镇定的理了理衣袖,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越发期待起一会迎亲的场面,心中暗暗揣测,韵一会不会也觉得自己俊朗非凡。 片刻回神后,连忙开口询问:“大哥,父王尊上和母后那边可都准备妥当了。” 白鸳笑道:“放心吧,泽儿,无冥宫中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就等你了!” 待一切收拾妥当,侍从将红绸花轿等物一一备好,白泽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那股子难以按耐的躁动,手缓缓攥紧腰间红绸,抬眸间,眸光满是坚定与憧憬。 白泽伴着喜悦奏响,鞭炮齐鸣,白泽伸手轻抚马颈,似在安抚,紧接着,一手攥紧缰绳,脚踩马镫,利落的上了马,红袍衣角随风扬起,带着满心炽热,引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迎亲之路而去。 第124章 媳妇,为夫来接你!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在无冥城中,宛如一条绚丽夺目的红色游龙,喜乐震天。 这一路上锣鼓喧天,转眼间便来到韵一住处。 白泽利落的下了马,穿过庭院,宁萱和小七将鞭炮炸的劈啦啪啦的。 白鸳白仇热热闹闹的簇拥着白泽,来到韵一房前。 白泽抬手顺了顺喜袍,深吸一口气,带着那剧烈跳动的心,缓缓推开房门。 屋内红烛摇曳,光影灼灼,韵一背对着房门。 凤冠霞帔明艳动人,那身金丝银线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拖地的裙摆随着韵一的细微动作轻轻摆动。 白泽每一步都落得极稳,却难掩心底的慌乱与急切。 行至韵一身后,倏的停住脚步,喉结微微滚动,抬手轻触韵一肩头,却感受到韵一微微紧绷的身子。 韵一下意识扭头,白泽便见她那一袭大红喜袍闯入眼帘,金线绣纹在烛火下闪烁。 半幅轻纱如飘渺的云雾,轻盈的搭在她的面庞之上。 朦胧间,唯有那双仿若星子的眼清晰可见。 那双眼澄澈明亮,瞬间驱散了白泽心头积攒许久的紧张与不安,又宛如静谧夜空中高悬的明月,温柔洒落清辉,将他整个人都轻柔包裹其中。 过往那些孤寂的漫漫长夜,都在目光交汇的一瞬,被统统照亮。 喜乐声,喧闹声仿若远去,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白泽眼中满是柔情,唇微微上扬,声音略带颤抖却无比坚定道:“媳妇,为夫来接你了。” 韵一记得宁瑄吩咐的,一会跟着白泽走,上了花轿就行,有些羞涩的将红绸递给白泽:“我们走吧。” 韵一跟着白泽的牵引,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那满是绮丽帷帐的花轿。 那顶花轿堪称绝美,周身以朱红为底色,仿若烈烈燃烧的明火,透着无尽喜庆。 其上精心雕琢着龙凤呈祥的纹样,龙鳞龙须根根分明,凤羽飘逸似要凌风而起,栩栩如生。 四周帷帐更是精致非常,薄如蝉翼的轻纱层层叠叠垂下,每一层都细密绣着金线勾勒的如意云纹。 日光一照,金光闪烁,如梦如幻,帷帐边角处,还垂着莹润饱满的珍珠,随着花桥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轿内的韵一好似藏在云端深处的仙子,神秘又动人。 花轿稳稳起轿,巡游整个无冥城,沿途来观礼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盼着沾沾这份喜气。 宁瑄瞅准时机,将沉甸甸的钱匣子递给韵一。 轻声叮嘱:“夫人,撒钱了,撒了这钱,往后的日子,福运,喜乐都能源源不断。” 韵一缓缓撩开轿帘,摸了摸那些铜板,本想着私吞,但宁瑄的话让她听了竟是恨不得多撒一些出去。 连忙将手中铜钱纷纷扬扬洒出,叮叮当当散落一地,街道两旁的人嬉笑争抢,呼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一马当先,朝着落钱处奔去,小手在空中挥舞,抓到铜钱后兴奋的蹦跳起来,奶声奶气的大喊:“少夫人撒钱咯,多谢少夫人,祝少主和夫人百年好合!” 夫人们手中麻利的收拾着铜钱,扬声送上祝福:“少夫人这模样真是俊俏,往后定和少主恩恩爱爱,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青年汉子们也咧着嘴,嗓门扯得极大:“恭喜少主少夫人,往后日子红红火火,多子多福嘞!” 声声祝福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暖流,倘入她的心间。 韵一嘴角一直挂着笑,眸光里尽是憧憬,待手中钱匣撒完,宁瑄又递了新的来。 韵一一改往日那抠搜模样,抓起便撒,引得周遭的人一阵哄抢,喧嚣达到了顶点,热闹的近乎沸腾。 韵一坐在花轿里,手中铜钱如雪片般纷纷扬扬洒出,心中也惊呼这撒钱之举甚是过瘾!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一抹突兀的白,韵一心头一颤,凝神望去。 人群缝隙间,那袭白衣醒目又格格不入,衣角随风轻晃,透着清冷。 那人手中正捏着一枚她方才撒出去的铜钱,指节泛白,似用尽了全力。 目光直直锁住她,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幽深的仿若寒潭的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唯有让人心悸的寒意。 韵一心口猛地一缩,寒意自背脊蹿升,周身血液仿若瞬间凝固,头皮发麻,下意识抬手想拨开轿帘看的真切些。 可眨眼间,那白衣身影如烟般消散,隐没在欢呼雀跃的人群里,没了踪迹。 韵一身子僵住,满心惶恐,宁瑄看出她不对劲,低声道:“夫人,快将帘放下吧。” 闻言韵一急忙将轿帘放下,双手却不自觉攥紧衣角,冷汗渗出额头,怀疑方才所见不过是自己慌乱生出的幻觉。 可那抹冷冽目光带来的悚然之感,却久久盘亘在心头,挥散不去。 没多久迎亲队伍已来到了无冥宫,花桥稳稳落下,白泽已下了马,守候在一旁,深情款款的看着花轿。 韵一在轿中深吸几口气,极力压下心底的慌乱,稍稍驱散了适才瞧见那抹“白衣”的阴霾,素手轻抬,缓缓下轿。 脚刚落地,白泽快步上前,稳稳牵住韵一微微发凉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似在无声传递安抚。 二人并肩,一步步稳稳前行,脚下早已被各色花卉铺满,两侧妖族百官身着朝服,队列整齐,微风拂过,衣袂翩跹,庄重中透着几分肃穆。 随着前行步伐,韵一裙摆轻摇,日光下一身喜袍流光溢彩,白泽身子挺拔,尽显意气,领着韵一,二人迎着百官期许的目光,拾级而上,向着那妖族权利巅峰处的最高台走去。 高台之上,妖王与妖后气质超凡,端坐在那精雕细琢,散发着幽光的王座上,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二人面带微笑,目光柔和,满是期许的望着一步步走近的二人。 妖王一改往日姿态,眼角细纹都是笑意,鸳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笑意,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在这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韵一的心尖,紧张与期待交织翻涌,却因身旁白泽手心传来的温度,莫名的安心下来。 第125章 本仙不许她嫁! 两人款步登上高台,随着司礼官一声高喊:“吉时到,新人行礼!” 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两人双肩而立,面向高高在上的妖王与妖后。 白泽率先一步迈出,衣袍下摆轻晃,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至眉间,身子挺拔,朗声道:“父王尊上在上,今日儿臣大婚,多谢父王及母后成全,愿父王洪福齐天,母后青春永驻。”语气间满是恭敬。 韵一紧随其后,屈膝跪地,双手交叠于身侧,微微低头却字字清晰:“儿媳见过父王母后,愿父王母后喜乐安康,往后岁月,儿媳定当尽心侍奉。” 妖王端坐于上,先是微微颔首,而后爽朗大笑:“起来吧,今日你大婚,往后可要与儿媳相互扶持,和和睦睦。” 妖后也是眉眼含笑,抬手虚扶一把,柔声道:“好孩子,快起身吧,日后进了家门,好好同泽儿过。” 两人起身后,再次面向对方,双手交叠,郑重的举至胸口高度,台下的百官皆目不转睛。 随着司礼官悠长念白,两人正欲郑重下拜行夫妻之礼时。 韵一突觉周身一僵,膝盖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抵住,腰肢也被牢牢锁住,任凭她如何使劲,身子竟纹丝未动,分毫弯不下去。 韵一心下一惊,慌乱抬眸,身旁的白泽已率先完成一拜,正疑惑的望着韵一,眼中满是关切与询问。 台下百官交头接耳,隐隐有讨论声起,高台之上,妖王妖后,原本满是笑意的面容此刻也凝上了一丝疑惑。 韵一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心急如焚,暗暗运力挣脱,却只感觉那术法之力越发强劲起来,仿若冰冷的铁链一般将她紧紧捆绑。 韵一双手在袖间微微颤抖,呼吸急促起来,满心焦急。 这大婚吉时,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咬着下唇,强装镇定,试图不让失态尽显人前。 白泽察觉到韵一不对,急忙上前,谁知才将手伸出,却被一枚铜钱击中划破了手背。 那力道强劲,手背顿时鲜血淋漓。 铜钱掉落在地,发出几声清脆轻响,咕噜噜滚到一旁。 韵一目光死死望着那铜钱,双眼圆睁。 而后便听到一声冰冷刺骨的声音回荡在无冥宫中:“本仙不许她嫁!” 所有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刹那间,现场顿时炸开了锅,众人反应各异,微风拂过花海,引得花瓣簌簌轻颤。 目光尽头,那原本鲜花簇拥,馥郁满径的宫门入口,凭空出现一抹惹眼的白。 洛尘一袭白衣胜雪,衣角随风肆意翻卷,恰似流云飘动,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冷,墨发未束,肆意飞扬,衬得那张面庞愈发冷峻。 那双狭长的而深邃的眼,此刻透着彻骨的寒意,周身散发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巨浪,排山倒海般朝四下翻涌,百官中妖力低些的都已被震倒在地。 一时间,惊呼声,讨论声,此起彼伏。 瞬间整座皇城的侍卫闻声赶来,齐刷刷亮出利刃,指向洛尘。 反观洛尘好似感受不到周遭变化,目光只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韵一,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过来!” 那声音仿若挟裹着冰喳,直直刺入韵一耳中,凌厉的不容拒绝。 声音落下的同时,定身术也随即消散,韵一身形一颤,险些摔倒。 妖王瞬间面色阴沉,双眼微眯,此人竟敢在妖族少主大婚之日孤身一人闯入,想来定是那洛尘无疑。 心中思量如何将其斩杀,彻底断了仙域的后路,妖后此刻眼中也满是惊愕。 白泽眉头紧锁,将韵一扶稳后,护在身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洛尘,大有要与洛尘拼死一搏之势。 洛尘见韵一躲在白泽身后,脸色沉了下去。 眼中寒芒一闪,下一瞬白泽身旁的韵一竟虚浮起来。 白泽急忙伸手拉住韵一,一枚铜钱已照着脖颈之处袭来,白泽偏了偏头,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还未反应,铺天盖地的铜钱如同海中的滔天巨浪汹涌澎湃的向面上袭来。 白泽急忙祭出赤焰扇,周遭的侍卫连忙形成结界,保护着妖王妖后。 漫天铜钱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线,带着杀意奔向高台,被打落后,相互碰撞后零零散散砸落在地,骨碌碌滚动着,在地面打转着,最终缓缓停下。 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铜光,显得格外的刺眼。 待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消失后,洛尘已然不见。 随即消失的,还有方才要与白泽行夫妻之礼的韵一,妖族的少夫人! 赶到无冥宫门外的涂山恒和盈盈见了这场面,对望一眼压了压帏帽,身影便隐匿于人海中。 此番闹剧,震惊各界,妖王当即贴了皇榜怒斥仙域无耻至极,洛尘此人更是蓄意挑起两界纷争,扬言要仙域将人归还,不然便要挥兵攻上仙域。 一时间一场盛大的婚事,搞得各界人心惶惶,十万里妖域满是四处寻找二人的妖兵。 洛尘一路带着韵一赶到人界,寻了个僻静的客栈住下,屋内两人都静默着,窗外落雪了。 韵一端坐榻上抬眼望去,只见洛尘静静坐在桌前,烛火中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眸,看不清他的想法。 韵一想到先前他将自己关在镇妖塔中的画面,以及她和白泽差点命丧当场,登时心中涌上极大的恐惧。 洛尘今日的举动,更是让韵一心中惶恐不安,当着各界人士的面在大婚之时将自己强行带走,来到这处后却一言不发。 知晓洛尘这人喜怒无常,眼下更是不敢贸然惹怒他,鼓足勇气想开口询问,话才到嘴边,洛尘的声音便传来:“你这般看着本仙做什么?” 韵一噎住,方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心跳的厉害,导致挂于面上的面纱轻轻浮动起来,洛尘起身,一步步走向韵一。 伫立在韵一面前,目光幽沉,像是要把韵一看穿,看透,一寸寸仔细端详起来。 眼前这小妖,分明就是那个信口胡诌,始乱终弃,贪生怕死之人,平日哪里有过半分寻常女子的温婉娇柔。 可此刻,那一身俗气艳红仿若有魔力一般,衬得她风华绝代,但那金绣上成双的鸳鸯落入眼中显得刺眼。 洛尘眉头轻蹙,韵一见状越发心惊。 见韵一那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鬼使神差的,竟是抬起了手,一点点伸向韵一那遮面的红纱。 想要揭开这层神秘,看看那红纱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令他陌生又惊艳的面容。 第126章 不管他许你什么,可你已先许了本仙!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 唯有洛尘越发粗重的呼吸声,和韵一那砰砰乱跳,彷佛要冲出嗓子眼的心。 在诉说着两人内心的悸动。 洛尘手指刚触到面纱,韵一眼眸骤睁,眼波闪过一丝错愕与羞恼。 随即探出手,精准的按住洛尘,那就要掀起面纱的手。 韵一指尖微微泛凉,触碰他手背的瞬间,似有电流划过,洛尘指尖微微一顿。 就听到韵一微微发颤的声音:“大人,这是做什么?” 洛尘嘴角轻撇,扯出一抹冷笑,仿若屋外的霜风,直直割向她,双眸仿若结了一层冰,睨着她。 淡淡说道:“本仙看看,你究竟有几副嘴脸。” 韵一微微垂首,手指仍紧紧扣在洛尘腕间,力道也不自觉加重了几分,身子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嘴上却还是讨好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面纱只得新郎官才能摘下。” 也不知洛尘究竟听进去没,只见他眸色瞬间暗了几分,其中泛起了层层波澜,深不见底又藏着汹涌暗流。 洛尘右手,仿若失了反抗的力气,就这般任由韵一紧紧扣着。 下一刻,他身形陡然一动,左手迅猛又精准的将韵一右手扣住。 那冷峻的面庞,缓缓朝着韵一的面贴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交缠的呼吸。 韵一瞪大双眸,眼中满是惊慌与无措,而洛尘浑然不在意,薄唇轻启。 下一瞬,牙齿轻咬住那面纱一角,稍一用力“嘶”的一声轻响,面纱轻轻落下。 两人四目相对,洛尘直勾勾盯着她,目光胶着,那素来清冷的眸此刻似燃烧着两簇幽火,炽热又迷离。 洛尘嘴唇微张,却感觉喉咙处干涩无比,半晌吐不出一个字,唯有絮乱的呼吸轻轻拂过韵一的脸颊。 韵一见他那离魂般的双眼,似要将自己揉进身体里一般,脑海里蓦地闯进上次那梦境。 梦中,洛尘亦是这般目光灼灼,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深情,燃着滚烫地火苗,将她层层包裹,烧的她心尖发软。 回忆如潮水翻涌,更要命的,梦中那次自己非但强吻洛尘,两人还近乎赤裸,每一幕都灼得她面颊滚烫,面上登时扬起一排绯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慌乱中连忙松开紧握着洛尘得手,急忙垂下头,掩盖心中情绪。 洛尘伸手将她垂下的头,微微扬起,韵一那浓密得睫毛颤抖着,连带着满头的珠钗一起晃动起来。 韵一被迫仰视着,洛尘那宛如天神般的容颜,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胸膛内那颗心快要蹦出嗓子眼。 洛尘眸底暗沉,似被蛊惑了心智一般,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韵一滚烫的脸颊,指腹摩擦间,触感细腻温热,引得他心底泛起丝丝涟漪,眼里满是珍视。 韵一被洛尘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惊的身子一颤,生怕洛尘看出自己心里那龌龊心思,喉咙发紧,吞咽几下,强压下慌乱。 紧着嗓子,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大人...这是做什么?” 这一声,瞬间将洛尘神魂扯了回来。 洛尘身子猛地一僵,眸中慌乱一闪而过,迅速松开韵一,快速后退两步,转身极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而后转身睨视着韵一:“你这小妖,本仙竟是越发看不透了。” 韵一随着洛尘的远离,松了口气,跌坐在床榻上平复着方才那悸动。 听了洛尘那冷冰的话语,带着几分怯怯道:“小的不知大人何意。” “先前在仙域,本仙早已警告过你,既求得与本仙双修,你自当洁身自好,你先同那涂山箐不清不楚,而后竟要嫁那妖物为妇,你当本仙死了不成?” 洛尘此刻面色一如往常的冰冷如霜,话语中的质问却让韵一心中不解。 但见他面色如冰,眼中还浮着些许怒气,只得狗腿子的搓了搓手,笑道:“咦,大人神武,哪里会这般轻易死了....” 洛尘瞥了眼韵一那熟悉的谄媚像,抿了口茶:“你既知晓,日后当安分守己,不可再与其他男子有所瓜葛!” 韵一闻言,心下陡然一沉。 早就听闻这六界洛尘上仙,修行的是无情道,无心无念,无欲无求。 自己虽说要同他双修,却也并未拜入他门中,自己何苦就要跟着遵行这没道理的东西? 自己不涉儿女私情,是因自己情况异于常人,没生出心思,并不是脑子有病要为难自身。 可洛尘这话,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眼神鬼祟的扫了眼洛尘,垂目沉思起来。 洛尘侧睨着韵一,发现她神情古怪,唇张了又张,却没发出声响。 冷声道:“有何不满?” 韵一眼神左右闪躲片刻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触及洛尘的瞬间,怯懦又小声的嘀咕起来:“大人,小的一生只求安稳活着,嫁给谁,不嫁谁,都一样,他能许小的这一世安稳,小的为何不能嫁?” 那声音轻的宛如风中一片将落得羽毛,却逐字逐句,无比清晰得刺到洛尘耳中。 洛尘脸色瞬间沉下,咬牙切齿道:“不论他许你什么,可你已先许了本仙。” 韵一眸中带着迷茫,望着洛尘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皱着眉带着几分嗔怪:“嫁人又不影响同大人双修,大人何必这般小气,若是大人这般介意,小的不与大人双修便是。” 洛尘听了这话,一口气没缓上来,险些被气晕过去。 语气如冰刃一般袭来,恨不得当场将韵一剐了:“你当本仙是那醉仙楼中的三日醉,你若念起,便随意啜饮两口,兴致阑珊,便搁置一旁?” 话音刚落,眨眼间便已经落坐回韵一身旁,右手铁钳般迅速攀上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一揽。 两人面庞近的只剩方寸间隙,呼吸相缠。 洛尘眸中怒气灼灼,眼中燃着吞天噬地的业火,死死盯着韵一。 咬着牙,恶狠狠撂下狠话:“本仙的人,何人敢娶?” 韵一见他那眼中迸发出的滔天怒意,心下一惊,眼眶不自觉泛红起来。 怯生生垂下眼帘,道:“小的只是同大人双修,大人怎得,还要管小的婚嫁之事,今日若不是大人横生枝节,我早已同夫君....” 第127章 把这碍眼的喜袍脱了 这话一句不漏钻进洛尘耳中,仿若一道惊雷直劈到他心尖。 震得他周身的血液瞬间翻腾,怒火冲天,恰似熊熊烈火在胸膛肆意翻涌,酸涩之感也随之丝丝缕缕缠上心尖。 搅得洛尘满心满眼,只剩妒意,理智也搅的一干二净。 洛尘猛地倾身向前,唇重重的压上韵一,这吻带着滚烫的温度,急切又凶狠。 似要将积攒的愤懑,醋意一股脑宣泄,更要将他人窥觎韵一的心思,碾碎。 韵一完全没料到洛尘会突然这般,就在不久前,此人还毫不犹豫,驱使万剑刺向自己。 那铺天盖地的剑影,至今仍是心头噩梦。 此刻眼前这人双眼满是炽热与急切,仿若失控的火苗。 唇被洛尘擒住的刹那,身子本能的轻颤,呼吸急促的乱了节拍,大脑瞬间“嗡”的一声炸开,瞪大双眼,眸里满是错愕与惊恐。 韵一心脏猛地狂跳,好像要冲破胸膛,身体却本能的迎合着洛尘。 双唇下意识回应,睫毛急速扇动,每一下都拂过泛红的脸颊,双手也不自觉攥紧衣角。 看着韵一慌乱迎合,洛尘心中既疼惜又畅快。 疼惜她此刻的惊慌失措。 畅快于韵一下意识的回应。 仿佛那是韵一心底,也眷恋自己的证明。 洛尘吻的忘乎所以,每一次唇齿的辗转,都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掠夺着韵一的呼吸。 二人身体紧紧贴合一处,韵一清晰的感受到洛尘剧烈的心跳。 洛尘愈发用力,像要将满腔醋意,怒火以及难以言说的情意,通通宣泄出来。 下一瞬,韵一回神。 羞恼与错愕一股脑涌上脸颊,伸出双手抵上洛尘的炙热的胸膛,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将洛尘推开,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而然她那微薄的力气,哪敌得过此刻满心占有欲的洛尘! 察觉到韵一想要推开自己,怒火再度拔高。 只见洛尘微微眯眸,手上不自觉加重力道紧扣她的后脖颈,吻的越发凶狠, 韵一被迫扬起脸,动弹不得,和洛尘四目相对,眼角沁出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几度欲夺眶而出。 洛尘这般凶狠的攻势,韵一整个人一时间摇摇欲坠,骨头都好似要被碾碎一般。 唇分之际。 洛尘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周遭的静谧,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韵一脸颊。 洛尘紧扣韵一的手,力道丝毫不减。 洛尘微微倾身,鼻尖轻抵韵一鼻尖,亲昵又霸道地来回蹭了蹭。 深邃的双眸,紧紧锁着她的眼眸,低沉暗哑的话语裹挟着凛冽寒意,在韵一耳畔炸响: “往后,谁敢娶你,本仙便将他斩了!” 洛尘猛地将韵一放开,韵一错愕不已,眼眶中刚才蓄满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只能怔怔望着洛尘。 “将这碍眼的喜袍脱了。”洛尘语气带着蚀骨的冰冷。 韵一身形一僵,双手下意识揪紧喜袍,洛尘见韵一满脸写满不情愿,眼神骤冷。 斩情如流星般一闪而过,布料撕裂之声不绝于耳。 那大红喜袍,瞬间被划的乱七八糟,碎布簌簌飘落,恰似凋零的残花。 韵一还以为洛尘要将自己斩杀,惊恐的瞪大双眼。 而后才发现他是对喜袍出手,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只剩贴身单衣,下意识抬手遮挡。 洛尘瞧着地上那七零八落的红,眼中寒意褪去。 抬手随意一挥,劲风扫过,烛火瞬间熄灭。 屋内陷入浓稠如墨的黑暗,窗外风雪交加,声音越发猖狂,好似要冲破这薄薄的窗纸。 韵一眼前骤然一黑。 下一秒,便被洛尘顺势揽入怀中。 洛尘下巴轻抵她的头顶,手臂牢牢圈着韵一,韵一身子僵了僵,而后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看着眼前的黑暗,满心惶恐。 韵一猜不透,洛尘今晚为何这般行事,陌生得让她害怕。 这细微的抖动,让洛尘心尖蓦地一疼。 洛尘微微松开韵一,双手缓缓抚上了韵一的肩头,温热的掌心轻贴她冰冷的肌肤,那轻微的摩擦,让韵一又颤了颤。 洛尘微微俯身,凑近韵一耳畔,轻声低语:“睡觉。” 这声音好似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韵一此刻本满心疑惑,惊惶不已,但在这轻柔的声音中,紧绷的神经却也慢慢放松。 便在黑暗中阖上双眼,试图平复心绪,熬过这怪异的一夜。 没多会,韵一竟是真睡觉了。 无冥城烬栖宫内。 喜烛摇曳,红绸挂满了整个宫殿,浓郁的喜庆气氛与白泽那全身落寞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泽独自瘫坐在这精心布置的婚房中,周遭的一切都崭新得有些刺眼。 那龙凤呈祥的棉被,成双成对的鸳鸯绣枕,还有窗棂上的贴着的大红喜字。 此刻都成了无声的讽刺。 白泽面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已被拓石仔细处理过,敷了药,原本俊俏的面容此刻满是疲惫与颓然,眼眉垂低,眸底无光,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晦涩。 白鸳满脸担忧,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不自觉地搭上白泽的肩。 温声劝着:“泽儿,莫要思虑过度,父王已派人前去搜寻了,想来明日就会有消息了。” 白仇站至一旁,看着自己这二哥颓废的模样,心中更是愤慨,仙域此番简直欺人太甚! 想开口安慰白泽,却吐不出一个字。 鸢后那端庄精致的面容此刻也难掩憔悴,眼眶也泛着微红,眸中满是心疼之色。 轻声安抚着:“泽儿此事母后与你父王定会替你讨个公道,你千万放宽心,不要多想。” 白泽闻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起身对着三人行了行礼道:“母后,你们不必担忧,此事泽儿心中自有对策,今日让大家操劳了,都快些回去歇息吧。” 三人闻言,张了张嘴,却都是按下了口中的话,生怕惹白泽不快。 白泽顺势将人打发走,三人站在屋外,皆是面色铁青。 只见鸢后阴狠的说了一句:“鸳儿,此事尽快处理了,仇儿你明日去坊间走一番,不要让任何不好的话传到泽儿耳中。” 两人应下后,鸢后带着满心愤恨,拂袖离开。 留下两个同样惆怅无比的儿子。 第128章 难道魔界要开启了? 三人走后。 喜房内瞬间静的只听得到那烛花爆开的声响。 白泽抬手,拿起桌上那早已备好的合卺酒,酒水潋滟,却映不出半分喜悦。 白泽先是轻轻晃了晃那精致的酒盏,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的白泽眼眶微热,却终究没掉一滴泪。 只听得白泽轻轻的叹了口气:“唯有他能救你,只希望你别怨我。” 第二日,凌霄殿中围满了从下界赶来的仙家。 仙帝脸色铁青的端坐上方,下方仙家皆是窃窃私语。 游光仙君向前一步,对着仙帝行了礼,而后扬声道:“仙帝,洛尘上仙此举太过荒诞,不论两界关系如何,此事终是令仙域蒙羞。” 一旁的花神也是方从人界得了消息,便匆匆赶来,生怕消息有误。 听了游光的话,转着眼珠子望向紫阳仙君:“紫阳,此事可会是谣言?” 紫阳将折扇轻轻收起,带着迟疑道:“听闻昨日妖族少主大婚,游光仙君特意派了探子前去,那人,确是洛尘上仙。” 一直立场都站洛尘的雨神听了这话,眉头皱的愈发深,按下心中怒火,没开口。 风神历来儒雅,如今听了这消息,面色也沉了下去,而后急忙在殿中扫了一圈,却没见到素月龄,顿时担忧不已。 施宁仙子皱着眉,不解中还带着鄙夷之色:“这洛尘上仙是怎么回事,先是扣了狐族大少主的夫人,如今,竟冲到人家喜宴上强行带走了人家的少夫人,简直是荒谬至极,不可理喻!” 紫阳听道施宁这话,身形一晃,贱兮兮向施宁凑了过来。 而后左顾右盼一番,确认周遭仙家都看着仙帝,没人注意自己。 这才伸出手,半掩着嘴唇,刻意压了压那按耐不住的兴奋劲,轻声对着施宁开了口。 “施宁仙子有所不知,现在这仙域里头,暗流涌动,那些平日里看着道貌岸然的仙君,实则私底下,各有癖好,有的仙君吧,偏偏就颇好此类....” 施宁和念谣皆是带着疑惑的目光望向紫阳仙君,只当他知晓什么内情。 紫阳说到此处,故意拖长了音调,眼角眉梢尽是暧昧之色。 末了,才咬着字音,重重吐出“人妻风味”四字,说完还挑了挑眉,看着施宁。 施宁和一旁念瑶闻言,皆是瞪了紫阳一眼,同时低声怒斥:“你闭嘴!” 紫阳没见到她俩惊愕的模样,只得瘪了瘪嘴,又欣欣然的站到一旁。 正在此时端阳星君上前道:“仙帝,可否派人唤洛尘上仙前来,当着仙域众人将此事说个明白?” 司命星君闻言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仙帝,此事还是让上仙出来,给个说法吧。” 仙帝听了这话,脸色越发难看。 自己早在收到传信时,便已派出白鸟去寻洛尘,谁知到了此时,满殿都已站满了从各界赶回的仙家,洛尘还是了无音讯! 雨神见仙帝那为难的脸色,终是开了口:“仙帝,还是将上仙请来吧。” 清灵此刻偷偷躲在殿外,竖着耳朵听着殿内的动静。 良久,只听到仙帝无奈的开了口:“诸位仙家有所不知,洛尘上仙受令下界,是前去秘密调查魔界之事,昨日那般行事,想来必有内情! 本尊已派出白鸟前去寻洛尘上仙,如今尚未有消息传回,想来,洛尘上仙带走之人,与魔界应有所关联,诸位且再等等吧。” 仙帝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魔界?” “那魔界不是已同神界同时尘封了吗?” “难道魔界要开启了?” 顿时诸位仙家都忘了洛尘抢亲之事,注意力瞬间转移到魔界上。 毕竟殿中半数都是当年参与混战的,千年前那惨烈的场景,如今仍历历在目。 仙帝微微颔首:“此事是游光调查得知的,游光由你来说吧。” 游光仙君扫了殿内一圈,扬声道:“先前本君奉命去各界打探消息,不久前察觉从冥界跑出许多厉鬼在人界作祟,随即顺着线索一路寻去了冥界,提问了那冥仓君后才知晓,冥界幽狱的封印,不知何时被破了,待本君前去查看,发现封印处留下的气息,正是消散了千年的魔气!” 雨神眉头紧蹙,急忙接过话:“仙君当真看清了?确是魔气?” 游光郑重的点了点头,而后语气沉重的开口:“确是魔气,本君当时也诸多猜疑,而后便去了魔界查看,发现魔界的魔门已有所松动,想来不久后....魔界便要重见天日了。” 这消息顿时在殿中炸开,一时间诸多仙家皆是面露慌乱之色。 尤其是经历过那场混战的仙家,连紫阳都收起了往日那嬉笑的嘴脸,一脸凝重。 银月仙子急忙出声道:“仙帝,既魔界能重启,神界是否...” 仙帝摇了摇头:“本尊得知此事后,已派人去神界探过,并未探到一丝气息,想要重启神界,还是得有化神境之力才可。” 殿中因着洛尘一事本就人心惶惶,听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顿时炸开了锅。 有的仙家脸色煞白,口中也嘟囔着。 有的则是瞠目结舌,怔在原地。 凝重压抑的氛围,如乌云般层层堆叠,压得殿中众人喘不过气。 此时的妖界。 无冥宫内,同样人满为患。 十万妖域各地官员皆挤在殿中,七嘴八舌的谏言,白鸳和白仇低着头站在前端。 “尊上,此番仙域简直是欺人太甚!消息昨日已然传遍各界,仙域竟一点动静没有,连屁都没放一个!” “尊上,此番正是攻伐仙域的最佳时机!” “尊上,尔等恳请尊上下旨,替二少主讨个公道。” “尊上,我司的五十万妖兵闻言此事,皆在兵营愤愤不已,势要同仙域拼个你死我活!” “尊上,千年来,我妖族一直颇受指摘,妖界子民昨日也都看着那场面,此事不可再拖了!” 妖王坐在无冥殿中,听着朝臣们激愤的言论,心中怒火顿生,竟开始思量起,若此时发动战役是否合适! 白鸳带着士兵,来来回回将妖界翻了个遍,竟是连洛尘半个人影都未寻到,只差派人到无冥海中去寻了。 白仇一早便带着士兵,将妖界各处说书的地方都封了。 禁止大婚之事被当作谈资嬉笑,违令者,皆被下了狱。 可也架不住流言的散播,一时整个妖界,皆是人心惶惶。 第129章 那人便是洛尘? 魔界,夜魑宫。 影卫将各地的情报文书送到高台案桌上后,规规矩矩站至一旁。 魔界因千年前内战被迫封印后,连日光都避之不及。 漫长岁月中,唯有那清冷的月,悬挂于上空,笼罩着这个隐匿千年的地界。 如今的魔界,终日都点着鲛油做的长明灯。 长明灯,摇曳生辉,柔和的光晕朦胧的笼在那高台之上的男子周身。 男子身形高挑挺拔,一袭黑袍如流动的暗夜幽河,柔顺的质感在灯下,泛着幽微光泽。 领口,袖口处,皆是精心勾勒着金纹。 往上瞧,男子一头浓密乌发肆意披散,仿若黑色绸缎垂落,额前几缕碎发湿漉漉的耷拉着。 头顶用一根古旧的血玉簪,松散的束着发,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 此刻男子微微垂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捻文书,逐行翻阅。 面容因久居暗无天日之地,透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却显得无比儒雅。 半晌,男子放下文书,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眸子,恰似寒夜炸开的星子,幽深得仿若藏着无尽故事,又澄澈明亮到能洞悉一切虚妄。 眼眸轻抬得瞬间,原本落于额前得几缕乌发顺势滑开,更衬得他眉眼深邃如画。 男子目光落向隐在暗处,身姿紧绷的影卫身上,薄唇轻启,声线清冷:“那人便是洛尘?” 语调平缓,却挟裹着不容小觑得压迫感。 影卫身影隐匿在昏暗角落,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双手抱拳于身前,整个身子都绷得僵直。 听到男子询问,喉结艰难的滚动一下,缓了缓心神,声音却不自觉带了几分颤抖。 “回尊上,那人正是洛尘。” 话语简短,却字句斟酌,每个字都透着小心谨慎。 说罢,额头细密的汗珠悄然滑落,大气也不敢出,双眼紧盯着地面,心跳如雷。 影卫清楚男子的手段,稍有不满,届时自己怕是会被瞬间撕得粉碎,尸骨无存! 男子微微低垂双眸,想到那日,洛尘前脚踏进魔界地域,自己便察觉到阿姊的气息! 那血液中带有的气息,自己再熟悉不过。 可那人并不是阿姊,只是一个沾染了阿姊气息的,臭男人! 良久,男子收起思绪,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此人身边可有女子?是否婚配?” 影卫听到问话,先是一愣。 回神后,急忙将打探的消息逐一上报:“回尊上,洛尘此人一直修炼无情道,未曾婚配,只是......” 影卫的话戛然而止,余下的话在嘴边艰难打转。 心道,这等事情,往日里尊上好似并不关心。 男子本静靠在宝座上,闻言,轻抬眼眸,那目光如寒星般直直刺向影卫。 一个低沉的“嗯?”字从喉咙溢出瞬间让影卫身形一抖。 影卫被这目光扫过,额上渗出细密冷汗。 嗫嚅着开口道:“回尊上,不久前,此人扣下了狐族大少主涂山箐的夫人,那狐族少主在仙后宴会上当众索要,此人当场拂袖而去,将那仙后气的当场晕厥,就在昨日,在妖族二少主白泽成婚之际,此人又掳走了妖族二少主的夫人,现在妖界昭告各界,要仙域给个说法,大有要借此机会,攻上仙域之势!” 男子听完这话,幽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按理说,修无情道者,断不会同诸多女子有这般牵扯。 但那日,自己确确实实在此人身上,感应到阿姊的气息。 想到此处,男子薄唇微微不自觉抿紧,心底泛起丝丝恼意。 此等浮浪之人,如何配与他的阿姊有所牵扯! 这念头一闪,男子眸底的暗色越发浓重,隐有怒火在其间,灼灼燃烧。 影卫感到男子气息的浮动,微微打了个寒颤,将头垂得也发低了些,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生怕下一瞬,便被洛尘这孟浪之举所连累。 良久,男子缓缓合起双眼,将那怒火压下。 待男子怒火稍歇,眉眼间的戾气隐去,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幽暗双眸才重新睁开。 幽幽说道:“盯紧此人,想办法将此人接触过的女子画像弄来。” “是,尊上!”影卫得令,心有余悸的急忙退下。 人界客栈中。 床榻上的韵一,猛地坐起身,好似梦魇一般,紧接着双眸快速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果然是在这客栈之中。 昨日发生的一切竟都是真的! 顿时面如死灰。 见房中只有自己一人,心下本能思考着如何逃脱。 下一瞬,洛尘便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一个包袱,径直走到裹着被子的韵一面前,将包袱递给韵一,冷声道:“换上。” 韵一本能伸手接过,将包袱打开后,里面有套女子的衣裙,还有御寒的皮裘,猜到应是洛尘专门出门购置的。 为了掩饰昨日的尴尬,韵一急忙堆上狗腿子的笑,扬声道:“小的谢过大人。” 洛尘目光却紧紧盯着韵一,韵一紧张的喉咙不自觉吞咽了几下,将被子抓的越发紧了些。 而后扯了扯嘴:“大人要不....转过身去?小的要换衣...” 韵一话还未说完。 洛尘便已逼至身前,面色阴沉的睨着韵一。 话语如冰刃一般:“想来你这小妖记性不好,还需本仙此刻便与你重温昨夜种种,好教你明白一二,省得你日后再这般反复无常!” 这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轰然在韵一耳畔炸开。 韵一身子猛地一僵,昨日之事,尽在脑中闪烁,慌乱如潮水般瞬间将韵一淹没。 大脑空白之下,本能驱使着双手急急忙忙抓起衣裳便往身上套,一时间手忙脚乱。 正狼狈时,却见洛尘身形一动,微微俯身靠了过来。 韵一心脏刹那间失控,如脱缰野马般在胸腔疯狂跳动,紧张和羞怯攥紧了她的咽喉。 二人面庞近在咫尺,韵一急忙紧闭双眼,睫毛簌簌颤抖,妄图借此掩盖满心的慌乱。 谁曾想,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下。 洛尘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面庞轻缓划过她的脸颊,带起一丝温柔的触感。 紧接着,洛尘双臂往韵一身后探去,韵一只觉腰间一紧,洛尘已将她散开的腰带,仔细系好了。 意识到洛尘并非自己臆想的那个意思,周身血液唰的一下涌上脑门。 双颊像是被烈火灼烧般滚烫,红的能滴出血来。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30章 就用此法! 待洛尘将皮裘替韵一披上后,韵一才平缓下那悸动,嗫嚅着嘴唇,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份难堪。 可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洛尘伫立在韵一身前,见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默了片刻后:“前日本仙去了魔界,有件事颇为不解。” 韵一脑中正在来回揣测洛尘的心思,听到魔界二字,身子瞬间绷紧,低垂的眼眸震了震却不敢接话。 洛尘见韵一这般模样,与先前在镇妖塔中那般装聋作哑如出一辙。 冷哼一声道:“那个唤你阿姊之人,是谁?” 韵一听到这声“阿姊”,猛地抬眸望向洛尘,眼中带着期盼及恐惧更多的还有疑惑。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 “你既有家人,为何同那涂山箐厮混一处?” “大人...见过他?” “自然。” “他....现如今....” 韵一想问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一时间话语噎住,却再也发不出声。 洛尘见韵一那落寞的模样,迟疑片刻道:“他问本仙,为何身上会有你的气息。” 韵一此刻脸色唰的变得惨白如纸。 那几百年不见光的日子,那些冰冷的刑具及满屋血腥之气。 此刻仿佛一根根针扎到自己心尖,一下又一下,心口处不自觉拧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呼吸不自觉沉重起来。 洛尘见她反应如此激烈,想问的话卡在喉间,正犹豫如何问下去时。 只见韵一猛地捂着胸口,身子蜷缩成一团。 下一瞬,一口殷红鲜血从她唇角喷出,那刺目的颜色溅落在衣袂上,而后眼眸紧闭,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洛尘身形如电疾掠过去,在韵一倒下前,将她稳稳接住。 看着怀中那嘴角溢血,面色惨白如纸的韵一,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慌忙抬手去擦她唇边血迹,声音都变了调:“小妖怪,你这是怎么了?” 可韵一双眼紧闭,毫无回应,洛尘急忙探向她的脉搏,那微弱的跳动揪得洛尘满心惶恐,连忙抱着韵一化作一道流光往蓬莱仙境疾速而去。 银月仙子正在仙境中沉思今日在凌霄殿中听闻的一系列事宜,瞬间便察觉仙境结界处有人闯入。 此人修为高深莫测,已然站至身后,手上暗暗蓄力,下一瞬剑便直冲对方面上而去。 洛尘抬眼望向那剑,眼中寒气暴涨。 那剑便“嗡”了一声,再没了气息,跌落在地。 银月这才将来人看清,只见那仙域百年难得一见的洛尘上仙,此刻竟怀抱一女子站在自己面前。 银月急忙跪下行礼,头压的极其之低,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只得怯怯道:“望上仙见谅,小仙并不知来人是上仙,若是知晓,断然不敢剑指上仙。” “无妨,你来看看她怎么了。”洛尘语气满是急切。 银月听了这话,连忙起身引着洛尘往室内走去。 待将韵一放置榻上后,银月上前将手指轻轻搭上韵一的脉搏,细细的探了起来。 银月才探上去,便发现韵一脉搏虚弱无力,俨然一副命不久矣之脉。 心中猛然想起传言中那位被洛尘掳走的少主夫人,再想到洛尘方才那神情。 一时间心中开始暗自思忖起来,该如何同洛尘交代。 洛尘神色凝重的站至一旁,见银月眉头渐渐蹙在一处,心下越发惶恐,竟忍不住先开了口:“她怎么了?” 银月急忙收了手,欠了欠身,迟疑片刻后,谨慎的说道:“回上仙,此女只怕是命不久矣....” 洛尘听了这话,脸色骤变,往日里的沉静刹那碎成齑粉,一丝慌乱悄然爬上眉梢。 身形疾动,几步便跨至榻前,急切的伸出手,再次探向韵一的脉搏,指下触感微弱得近乎难以捕捉,轻的随时会断绝一般,果然如同银月仙子所说那般。 半晌,洛尘收回手,眼眸紧锁银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据本仙所知,蓬莱仙境没出过治不好的病症。” 银月怎会听不出洛尘的意思? 只是方才已探过那女子脉象,微弱的近乎虚无,紊乱得毫无章程。 这般濒死之象,哪怕蓬莱老祖亲临,亦是无力回天。 低垂着头,抬眸看了眼洛尘,见他眉眼凝霜,周身散发的威压似要将周遭空气控住。 银月嘴唇微张,几番踌躇,回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遭,到底还是咽了回去,轻声道:“上仙说的是,是银月修为不精,银月这就去寻找医治之法。” 银月走后,洛尘静静坐在榻沿,眉头紧蹙,眼眸中满是担忧与疼惜,视线牢牢锁在韵一那毫无生气的面容上。 原本沉静的心湖,此刻泛起层层波澜,挟裹着丝丝怒气。 想到韵一寻死觅活的跟着那妖物离开自己,竟陷入这般生死难测的境地,那攥紧的双拳,隐隐暴起青筋。 银月不敢耽误,急忙冲到蓬莱的藏书阁内。 阁内浩如烟海的医书典籍堆积如山,层层书架高耸入云。 银月双眼急切地扫过一排排书架,纤手飞速掠过一本本古籍,不知翻了多久,一抹熟悉的字眼跳入眼帘。 银月合上书,脸色却有些凝重,心急如焚的朝洛尘所在之地赶去,待见到了洛尘,欠了欠身道:“上仙,有一个法子可以给此女续命....” 洛尘原本紧盯着韵一,因银月这一声,身形随之缓缓转动,转头看向银月。 眼眸里头,藏着几分期许,几分忐忑。 银月眼中满是凝重,稳了稳心神后才开口:“精血续命之法能救此女,只是此法太过凶险, 施术者要损耗自身本命精血,精血本蕴含着精元,神魂,稍有差池,不仅修为会一落千丈,还可能危及性命, 即便侥幸熬过,元气大伤也是必然,恢复起来难如登天。” 洛尘眸光骤亮,那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 目光温柔又坚定的望着榻上那神魂都已开始四散的韵一。 “就用此法。” 洛尘轻声道,说话间,抬手轻轻拨开韵一额前凌乱的发丝,指腹眷恋的摩挲着韵一冰凉的脸颊。 第131章 洛尘上仙,修为果然高深莫测! 银月闻言,顿时双眼圆睁,满脸震惊与骇然。 仙域平日里那冷清疏离,万事万物皆难以撩动其心弦的洛尘上仙。 竟!...竟! 为了榻上那女子甘愿涉险? 真是骇人听闻!!! 再看那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洛尘上仙,此时眼底那汹涌澎湃的深情,哪里还有半分六界传言里的淡漠。 此刻这般,俨然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今日算是彻底撕下了往日的伪装。 想到此处,银月瞬间感到脖颈发凉。 忙不迭移开目光,生怕与洛尘对视。 好似目光一碰,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大气不敢出,脚下悄悄挪动,只想悄无声息退到门外。 “银月仙子。” 银月脚步蓦的停下,垂着头颤声回应道:“小仙在。” “本仙欲在蓬莱此地,劈座殿宇出来,从即刻起,你这蓬莱仙境全境封闭,本仙会设下封闭阵法,仙禽难飞,灵舟不通,直至此事结束为止。” 洛尘这话裹挟着浓烈的威压,一字一句仿若重锤。 银月闻言面露撼色,虽有满心不甘,亦有诸多疑虑, 可,洛尘周身散发的凛冽气势,让她噤若寒蝉。 终究是轻声道:“是,上仙。” 洛尘站在仙境那澄澈如镜,波光潋滟的湖面旁。 唤出斩情朝前一推,浑厚磅礴的仙力如同汹涌怒涛般砸向湖面。 “轰隆”一声巨响! 湖面瞬间炸开千丈水花,浪涛似小山般此起彼伏,水幕遮天蔽日。 紧接着,又是数道剑气劈下。 光芒交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蓬莱。 在这狂暴的仙力肆虐间,湖底巨石拔地而起,珍木灵植连根飞起,绿意盎然。 随着洛尘口中念念有词,一座通透雪白的宫殿逐渐成型。 不多时,宫殿稳稳悬于湖面之上,洛尘抱着韵一踏着湖面缓缓向那殿中走去。 银月仙子仰着脖子在楼阁之上看了半晌。 没多会,便被结界蒙蔽双眼。 方才的殿宇,及洛尘, 皆是消失不见! 嘴里惊叹道:“洛尘上仙,修为果然高深莫测。” 洛尘踏入殿中,寻着那华美的软榻,动作轻柔至极,缓缓将韵一放下。 紧接着,洛尘双手迅速结印,指影翻飞间,周身仙力漩涡般涌动,衣袂猎猎作响。 随着法诀念动,胸口处光芒骤盛,一团蕴含着雄浑力量,闪烁着微光的本命精血缓缓祭出。 精血悬空,丝丝缕缕。 仿若灵动的红线,将洛尘深厚的修为与精魄交融,波动的摄人心魄。 洛尘微微俯身,指尖轻点精血,使其化为晶莹血珠。 逐一滴送进韵一干裂的唇角。 每落下一滴,洛尘的脸色便苍白一分,身形也随之晃上一晃,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 韵一那原本涣散迷离,几近消散的神魂,像是得了感召一般。 丝丝缕缕开始聚拢,回归。 洛尘祭出本命精血后,只觉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眼前天旋地转,意识混沌的厉害。 待勉强稳住身形,睁眼瞧见,韵一逐渐回笼的神魂。 心底一松,身子却软倒下去。 入夜。 韵一悠悠转醒。 脑袋还混沌着,只觉周身疲软无力。 眼前一片昏暗不明,抬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挣扎着起身,点亮床边烛火。 烛火摇曳,光晕缓缓撑开漆黑。 尚未看清屋内陈设,目光便扫到身旁之人时。 韵一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洛尘此刻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毫无血色还带着几丝诡异青紫。 平日里那冷峻坚毅的面庞,此刻毫无生气,一头乌发凌乱散着,额前竟是被冷汗浸湿成缕的发丝。 韵一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慌乱间,顾不上自己浑身脱力,急忙伸出手,用力摇晃着洛尘的肩旁:“大人?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自己意识混沌的厉害,半天得不到洛尘回应。 周遭的一切,如梦似幻,刚要伸手探向洛尘鼻息。 就听到他干裂唇中吐出一声孱弱声:“冷.....” 那声音细微得仿若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韵一手悬在半空,顿了顿,转而快速扯过一旁的被子,双手慌乱抖开,将被子严严实实裹在洛尘身上,不留一丝缝隙。 裹好被子后,见洛尘仍瑟瑟发抖,韵一抬手猛地掀开被子一角,侧身钻了进去。 毫不犹豫地抱住洛尘,紧紧贴合着洛尘身躯,试图用自己浑身温热,驱散他的寒意。 韵一紧紧拥着洛尘,满心焦灼化作滚烫体温,源源不断地朝洛尘传递。 怀中的洛尘,像是在无尽的黑暗里,苦寻许久后,终于觅得了那温暖,身子下意识微微一动,原本绵软无力的双臂竟缓缓收紧,反将韵一牢牢锁在怀里。 洛尘面庞无意识地往韵一脖颈处凑。 那温热的气息带来丝丝暖意。 他像是贪恋这温度的幼兽,越贴越近。 鼻尖轻蹭她细腻的脖颈,额头抵着韵一下巴。 每一下,都是难以自控的亲昵与依赖。 韵一未曾料到,怀中虚弱的洛尘竟蓦地生出这亲昵之举。 洛尘冰凉的面庞在她脖颈摩挲时,韵一身子先是一僵,仿若一道电流淬然划过。 心底窜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躁动,惊鄂之下,那句“大人”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无措。 谁知,话音刚落。 原本紧紧贴着她脖颈,贪恋那丝温热的洛尘,像是被这声呼喊唤醒了本能一般。 脑袋竟是顺势一抬,径直朝韵一面庞而来。 还没等韵一反应过来,昏睡中的洛尘,手仿若有自主意识一般,迅速又精准的扣住了她的脑袋。 掌心带着丝丝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紧接着,洛尘鼻尖蹭了过来,亲昵摩挲着她的鼻尖。 彼此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缠,酥麻感瞬间传遍韵一全身。 看着洛尘微颤的睫毛,顿时心乱如麻,脸颊火速升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刹那,洛尘仿若挣脱了幽冥深处的梦境,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 眼眸中还蒙着混沌迷雾,仿若还未彻底清醒。 下一瞬,那目光触及韵一,瞬间,眸中某种汹涌的情愫蓦地暴涨。 洛尘猛地拉近彼此距离,唇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第132章 你不想要本仙吗? 殿中,烛火摇曳,光影暧昧地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洛尘眼皮微抬,眸中尚留混沌。 意识还在迷离边缘挣扎。 可目光触及到韵一的刹那,仿若有道无形的火线,瞬间将他心底的欲望点燃。 燎原之势汹涌难挡,此刻意识虽涣散迷离,可那些克制与隐忍,瞬间土崩瓦解。 容不得洛尘细想,双唇便急切的朝韵一压了上去。 这次的吻,全然没了上次那般愤恨及凶狠。 浓重的情欲如决堤洪水,肆意翻涌在唇齿间。 洛尘舌尖轻挑,撬开韵一牙关,长驱直入,与她热烈纠缠在一处。 每一次的辗转吮吸,都带着掠夺的霸道。 又藏着几分眷恋的深情。 一手揽住韵一纤细腰肢,将她紧紧贴向自己,一手探入韵一发间,紧扣韵一后脑勺,不许韵一有分毫退缩。 仿佛要将她就此揉进骨血里。 呼吸急促交缠,满是旖旎炽热。 韵一嘤咛一声,更是火上浇油,让这缠绵的吻越发忘情。 洛尘眸底暗沉,情欲翻涌间,手指轻颤,带着几分急切与克制不住的情愫,缓缓探向韵一衣带。 那修长的手指轻挑慢捻,动作因残存着一丝清醒,有些迟缓。 随着指尖处轻轻一挑,一扯。 韵一的衣带悄然松开,瞬间滑落,露出肩头那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韵一整个人仿若置身蒸笼,红的能滴出血来。 燥热自心底漫向四肢百骸,胸脯急促起伏,紊乱的气息溢出唇角,化作声声娇喘。 双眼蒙着潋滟水光,满是迷离与无措,残存的理智如风中残烛。 艰难支撑下,韵一艰难启唇,迷茫中挤出一句:“大人...不行....” 洛尘手上动作顿住,缓缓抬眸。 平日里清冷疏离的面庞,此刻因情欲泛红。 那清冷无情,仿若高悬明月般不可亵渎的双眸,此刻燃满蛊惑人心的欲火,直勾勾盯着韵一,不放过一丝神情变化。 须臾,沙哑暗沉,带着蛊惑之音:“你…不想要本仙吗?” 韵一望着眼前这人,往昔那冷峻如冰霜,不染纤尘的上仙形象轰然崩塌! 震惊之余,浓烈的欲望,瞬间在心底炸开,理智的防线彻底决堤。 脑海一片空白,只剩满心满眼汹涌的渴望。 韵一双唇微张,竟缓缓吐出:“要...” 那个“要”字,像重锤敲碎了洛尘最后一丝克制,眸底的暗火瞬间燎原! 洛尘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急切揽住韵一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向自己,不容丝毫间隙。 紧接着,低头精准的寻到韵一的唇,先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啄,似在试探,撩拨。 下一瞬,唇便重重压下,舌尖顺势探入。 这吻,热烈又缠绵。 呼吸急促缠绵间,二人滚烫的气息弥漫在彼此鼻尖。 洛尘沿着韵一唇角,缓缓游至下颚,而后一路向下,在她修长纤细的脖颈处流连,啃咬。 韵一被这汹涌的亲昵冲击得娇躯轻颤,仰起脖颈,不自觉迎合,双眼紧闭,长睫不停颤抖。 此刻她只觉得脑中似有层层白浪翻涌,一波强过一波,将自己层层送上云霄。 感官全然沉浸在极致的欢愉里,周遭一切都化为虚无。 只剩洛尘滚烫的触碰,炽热的亲吻。 身体仿若被点燃的引线,满眼满眼都是洛尘给予的滚烫,沉溺其中,无力自拔。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丝丝缕缕洒落在床榻之上。 韵一醒来混沌了一瞬,那些画面便如潮水般灌入脑中,轰的她瞬间明台清明。 自己这是真的亵渎了上仙了?想到这,身子都跟着微微发颤。 身旁传来细微动静,韵一身子一僵,呼吸都屏住了,偷偷掀起被角望去。 就见洛尘长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眸,眸光触及韵一的刹那,先前的记忆也回笼到洛尘眼底。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两人对视,皆是一怔。 韵一眼神闪躲起来,随即灵机一动,便装晕厥。 洛尘欲言又止,抬手想触碰韵一,却又尴尬的中途收回。 半晌,洛尘起身,韵一耳畔传来簌簌的衣物摩擦声。 “还不起,难道要本仙再替你回忆一番?” 韵一唰的睁开双眼,直直坐起身。 洛尘已行至身前,伸手替韵一将衣物穿上,韵一抿着唇不敢动弹。 洛尘瞥见韵一白皙的手臂上或青或紫的痕迹,动作也越发轻柔了些。 洛尘双手轻轻托起那根柔顺的腰带,专注的替韵一系了起来。 而指腹才摩挲过那布料,脑中立马不受控制浮现起之前的画面。 他的指尖轻轻一挑,一扯,衣带松解,滑落。 骤然间,呼吸渐渐乱了,洛尘试图压下心头无端泛起的燥热,手上加快速度,利落将腰带系好。 须臾,好似想起了什么,目光紧锁着韵一眼眸,眸底暗沉似渊。 “你既承了本仙的情,要了本仙,往后休起叛意,如若背离,本仙定当持剑碎你魂!” 韵一听了洛尘这番透着森冷决绝的警告,心猛地一沉。 先前的柔情蜜意,瞬间碎成齑粉,满心只剩懊恼与苦涩。 心道,自己怎就只顾贪图那一时之快,陷入这般境地。 本想辩驳几句,话到嘴边,却被洛尘那凌厉气势生生堵了回去。 极不情愿,又不敢违拗的点了点头,嗫嚅道:“小的知道了!” 洛尘见她点头应下,周身寒意散去,随即垂下头,伸手将鞋替韵一穿好:“眼下已入了冬,蓬莱此地四季如春,但仙域已落了雪,回去后,你需多穿些。” 韵一见洛尘神色如常,随即平复了那不甘的心,咧着嘴谄媚的笑道:“小的都听大人的。” 银月仙子,已在结界处站了有三日,却一直不见湖心有所动静,心中担忧不已。 若是洛尘在自己这地界出了什么纰漏,这蓬莱仙境只怕是要完了! 正斟酌着要不要试试硬闯,便见到令自己瞠目结舌的一幕。 那粼粼湖面之上,那位素来高冷,仿若遗世独立,无情无念的洛尘上仙,此刻一手亲昵的牵着身旁女子。 两人步伐轻盈,踏水而来,步步涟漪,往日那冷峻面容此刻竟是柔和许多。 仿若破冰暖阳。 银月下巴都快惊掉,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满心狐疑,自己莫不是白日撞了邪!竟生出这等幻觉? 奈何眼前这一幕,真切的不能再真切。 吓得银月连忙将头垂地,双眼恨不得瞎了!!! 第133章 她并非他人之妻 “银月仙子,寻本仙何事?” 银月垂着头,听到这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心中暗道,没认错人! 连忙欠了欠身道:“小仙见上仙多日未出结界,心中担忧便来此处等候。” 洛尘蹙眉:“多日?” “回上仙,今日已是第四日了。” 银月急忙抬眸扫了一眼面前的二人,只见洛尘若有所思,而一旁的女子一脸窘迫。 下一瞬,只听到洛尘轻声说了句:“是有些无度了....” 银月听了这话一头雾水。 韵一听了这话却是尴尬之感如藤蔓一般缠上了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脖颈都泛起羞赧的红晕。 洛尘并未留意面前二人的心思,神色自若道:“银月仙子,劳你再替这小妖看看。” 银月引着二人入屋后。 韵一将手放置案上,银月指尖轻搭在韵一脉搏上,屏息凝神,细细感知着脉搏的每一丝颤动。 起初,入手脉象濒死之态尽显,以为无力回天。 可如今,那脉搏,陡然间变得强劲有力,竟是震得她指尖发麻。 银月柳眉紧蹙,满心狐疑,目光不自觉移向洛尘。 凝神再探,愈发笃定,这股磅礴仙力与洛尘如出一辙! 若说洛尘以耗用本命精血为其续命,倒还勉强能解释眼下脉搏的怪异。 可细细咂摸,这脉象走势,仙力流转方式,分明是双修之后的效果! 双修之法神秘且私密,需男女二人身心契合到极致,气息交融,力量互济。 一时间,惊愕的合不拢嘴,瞪大双眼看向面前洛尘。 洛尘见银月投来的怪异目光,冷声道:“如何?” 银月指尖从韵一腕上移开,心却“砰砰”直跳,冷汗顺着额头簌簌滚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此番撞见了这要命的秘密,这下怕是要折寿!” 这洛尘上仙哪里是自己招惹得起的?万一惹恼了他,六界怕再无蓬莱这地界了! 随即强行按下那惊恐万分的思绪,暗暗深吸了口气。 抬眸时,面上已挤出一抹笑,佯装镇定道:“回上仙,已无大碍,只需后续好生调养即可。” “既如此,本仙便不再叨扰仙子了,封闭阵法,本仙即刻撤回。” 银月听闻洛尘要走,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欠了欠身:“多谢上仙。” 洛尘牵起韵一就要离开,经过银月身侧时,脚步陡然一顿。 而后侧睨着银月,薄唇轻启,声线冰冷彻骨:“仙子聪慧过人,既已知晓此间秘密,往后,还望仙子守口如瓶。” 说到此处,洛尘微微眯眸,语调越发森冷:“想来仙子也清楚,本仙历来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 银月双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本就低垂的头此刻埋的更深,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满心都是惶恐。 忙不迭应道:“上,上仙放心,小仙定当守口如瓶,绝不敢多言半个字!” 待洛尘离开后,身后的蓬莱仙境,轰然一声巨响,封印自大地震荡开来,向四周渐渐扩散,直至不见。 洛尘带着韵一回到人界后,见韵一拿着筷子却一直在戳碗中那米饭,显然闷闷不乐。 随即开口询问道:“你这小妖发的什么邪火?” 韵一不知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是狠狠瞪了洛尘一眼,又开始低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洛尘并未深究,继续喝着茶,耐着性子陪她吃饭。 待韵一将筷一扔,没好气的扬声道:“不吃了,不吃了。” 洛尘终是发现,韵一在同他闹脾气! 一时不明所以,默了片刻后,询问道:“可要饮酒?” 谁知韵一摆了摆手,阴阳怪气道:“小的谢过大人,只怕小的酒后言形无状,冲撞了大人,还是不喝了。” 这下洛尘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冷声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谁知韵一见他脸色如此难看,非但不怕,眼中还呈现几分得意。 扬声道:“大人,小的已经吃饱了,咱们走吧。” 自带韵一从妖界离开,已过了五日,仙帝派白鸽来寻了自己多次,魔界之事,得尽快回仙域去告知, 想了想,起身结了账,但还是买了几坛酒带着一同回了仙域。 洛尘和韵一才落地无心宫,便见到站在宫外的素月龄,一脸哀愁凝重之色。 韵一站稳后,双眼笑眯眯开口道:“仙女姐姐,好久不见。” 素月龄见洛尘带着韵一从外赶回,眸中带着不解望向洛尘。 传言不是说,师兄掳走了妖族二少主的夫人吗?怎会带着此女回来了? 听到韵一同自己打招呼,回神后,欠了欠身:“月龄见过姑娘。” 洛尘睨了素月龄一眼,冷声道:“小风仙子有何事?” 素月龄闻言,望了望站在洛尘身边充满好奇的韵一,抿着嘴不知如何开口。 洛尘见状,望向韵一:“你先进去。” “是,大人!” 韵一见洛尘打发自己,只得悻悻然的踏入无心宫内,再回首想偷听,却听不到任何声响。 洛尘见韵一进去后,挥手便下了禁制,而后才淡淡开口:“小风仙子,方才欲言又止究竟为了何事?” 素月龄轻轻咬着下唇,蓦的开了口:“五日前,各界传来消息说...说师兄将那妖族二少主的夫人,从喜宴上强行掳走,月龄想问问师兄此事可真?” “是本仙做的。” 素月龄见洛尘认的如此果断,反而松了口气。 而后眼中呈现疑惑道:“师兄这般行事,可是那妖族少夫人,有何不妥之处?” 洛尘面色一沉道:“小风仙子,无事便请回吧。” 素月龄见他倏的变脸,心中愈发惴惴不安。 不死心开口告诫:“师兄,你方才携那狐族少夫人一同回来,却又掳走妖族的少夫人,现在各界谣言四起,说...” 洛尘睨了一眼素月龄,冷声道:“如何?” 素月龄越说声音越小,连头都渐渐垂了下去。 却还是咬着牙开了口:“说..说堂堂仙域上仙,独好他人之妻。” 素月龄抬眸看了眼洛尘脸色,见他面色如常,心中松了口气。 想来那些,都是不实的谣言。 谁知,下一瞬,洛尘却开了口。 “她并非他人之妻。” 第134章 你这小妖,莫要得寸进尺! 韵一听了半天,没听到什么动静。 蓦地四角鹿跳了出来,将韵一吓了一跳:“你个该死的鹿,信不信我将你烤了!” 四角鹿却没同往常那般,撒丫子跑路,反而好奇地打量起韵一。 兽类对气息最为敏感。 早在韵一踏入结界时,四角鹿便嗅到她身上挟裹着洛尘的气息。 一时间,眼珠子转来转去。 韵一见四角鹿那模样,没好气道:“多日不见,你这鹿,脑子是越发笨了!” 说完便忘了要偷听之事。 心道这一路风尘仆仆,太过辛苦! 如今只想回到榻上,沉入梦中。 抬脚便往自己先前居住的偏殿方向走去。 谁知,见到的却是一地的残垣断壁! 韵一吃惊地张着嘴,看着记忆中那高大巍峨的偏殿,此刻却是满地狼藉! 正欲问问四角鹿,扭头便瞧见了洛尘,声音怯怯地开口道:“大人...这..这...” “想来是上天也觉得你这小妖胆敢叛离本仙,便降下天雷以示惩戒。” 洛尘这话,让韵一身形一僵,哪里会听不出洛尘的意思。 心中立马嘀咕起来,这是准备同自己翻旧账? 正犹豫着怎么接下这话,洛尘却将韵一的手牵起,往主殿方向而去。 待到了房中,洛尘放开韵一后,径直走向床榻。 韵一抬眼望了望,四周还是先前那熟悉的模样。 心中暗道,想来洛尘那日气急了,竟是硬生生将自己住的地方都给毁了! 可眼下自己睡哪? 思忖片刻后,对着洛尘开口:“大人,小的先前住的那处,已被天雷劈了,那小的睡哪?” 洛尘闻言,拍了拍床榻道:“过来。” 韵一眉头一挑,脚却牢牢钉在地上,扬声道:“那大人睡哪?” 洛尘心念一动,韵一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到了面前。 洛尘伸手将韵一揽入怀中,低沉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道:“本仙自是同你睡一处。” 说罢,目光飞快地从韵一脸上掠过,佯装镇定的盯着地面。 韵一听了这话,心脏陡然漏跳一拍。 仿若有只莽撞的小鹿在胸膛里横冲直撞,满心的惊愕与窃喜。 昏黄的烛光下。 韵一在洛尘怀中,望着他那仿若神只般的面庞,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这双耳朵。 下意识嘟囔出声:“还有这等好事?” 韵一见洛尘表面平静,眼神却有些闪躲,越发按不住内心的悸动。 微微倾身,凑近洛尘,眼里同时闪烁着一丝狡黠与俏皮。 贱兮兮开口道:“大人,那小的岂不是占了莫大的便宜?” 洛尘这般亲昵的抱着韵一,本就有些不自然。 只是凭着本能,做出这举动。 被韵一这般,猛地靠近又用语言逗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几下。 连忙将脸别开道:“你这小妖,莫要得寸进尺。” 韵一抬眸凝视着洛尘,平日里那威风凛凛,清冷卓绝的气质,此刻竟被羞涩取代? 这般模样落到韵一眼中,让韵一瞬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 韵一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故意用带着娇嗔地语气开口:“知道了,知道了,小的断断不会再玷污大人的清白啦。” 说罢,轻轻施力,从洛尘的怀中挣脱而出。 将脚下鞋袜胡乱一蹬,扯过被子,倒头便睡。 洛尘顿时气结,黑着脸坐在榻边,目光锁着韵一。 见韵一双目紧闭,呼吸渐趋平稳,没多会儿,竟是真的沉入梦乡! 全完不顾他还在一旁! 洛尘满心期待,被韵一那恬静的睡颜,搅得七零八落,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僵持片刻后,洛尘动作轻柔地熄了灯,缓缓掀开被子,小心翼翼钻了进去,像是生怕惊扰了韵一地美梦。 听着韵一那平稳的呼吸声,终究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感受着她的体温与柔软,心也渐渐沉静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魔界,天魔宫殿中。 那幽沉的室内。 萧逸像是被抽去了脊骨,无力地瘫坐在宝座下方的台阶上。 身形微微歪斜,周围凌乱的散落着几只空酒樽。 刺鼻的酒气肆意弥漫。 瞧着他那模样,已然沉醉多日。 周围的影卫藏于暗处,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知这喜怒无常的尊主,这几日,日日醉酒,自言自语。 萧逸的面庞,在酒意的侵蚀下,泛着绯红。 一头乌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那双如同星子般的眼,因多日酗酒,熬出了骇人地猩红,仿若泣血一般。 只见他干裂地嘴唇一张一合,喃喃的话语从中溢出:“阿姊,你为何要委身于蝼蚁......” 那声音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出无尽的哀怨! 昔日的威严,早在此时,消散殆尽! 想起自己与阿姊相处的那些画面,阿姊那温柔的笑脸。 心中就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痛意瞬间蔓延全身。 本只是想让阿姊短暂“死去”,弑取阿姊身上最后的力量,再将她带回。 谁知,她竟做出这等荒谬之事! 想到此处,仿若有千万根针扎在自己心上。 既恼怒阿姊的糊涂,又恨自己逼得太紧。 在这半梦半醒间,终日反复追问着那无解的谜题。 萧逸好似被这无尽的黑暗与痛苦囚困已久。 蓦地,像是有一道决绝的光,瞬间穿透他灵魂深处!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尾猩红的双眸,望向大殿暗处。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道: “去,速速在这世间寻觅,定要找到一副冰清玉洁,未染纤尘的女儿身,带到本尊面前。” 话音落下,隐匿其中的影卫微微一愣。 立马开口应下:“是,尊主。” 萧逸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偏执,紧紧盯着虚空道。 仿佛他的阿姊,此刻就在面前。 萧逸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啊姊.....你那副身子,如今已被那蝼蚁玷污,不能要了,但你莫怕,我定会替你,重做一副......” 窗外,天空阴沉沉的。 厚重的云压了下来,盖住了那悬挂于空的明月。 好似要将整个天魔宫吞噬! 偶尔有几只黑鸦飞过,发出凌厉的叫声。 天魔宫花园中,那本娇艳的花朵,在寒风中逐渐凋零。 第135章 无妨,听听便是! 六界,往昔虽然有波澜,却也未曾如眼下这般热闹过。 近百年来,各界皆在一种微妙与宁静中悄然度过。 直到那享誉六界的洛尘上仙,突兀地打破了这长久的平静! 尽管各界目前被战火的阴霾笼罩。 可在动荡前夕,各处却另有一番热闹景象! 各界之中但凡有说书先生所在的茶馆里。 皆是日日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人界茶楼中,那说书先生身着一袭青衫,手持折扇,眉飞色舞的站在台上。 台下的听众们目光紧紧锁住他,眼里满是好奇与兴奋! “且说,那洛尘上仙!修为问鼎六界,其行事乖张,更是屡屡将贪婪之手,伸向他人之妻!丝毫不顾六界的纲常伦理.....” 随着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讲述,六界中那最为神秘的洛尘上仙,那风流韵事! 一时间,流言蜚语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各个角落泛滥开来。 而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的涂山箐和白泽。 更是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醉仙楼中。 台上的说书先生正襟危坐,手中折扇“啪”的一展,随后缓缓摇起,声若洪钟,娓娓道来。 “列为看官,古往今来,有道是世间情字最伤人! 且说那被抢了夫人的狐族大少主,那容貌,啧啧啧,生的堪称魅惑众生,好似自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如此人物,向来洁身自好,乃是一品行高洁之人.... 谁料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一日,竟传来噩耗! 他那娇美如花,温婉娴淑的夫人,竟遭那道貌岸然的上仙所玷污! 这一消息仿若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在那少主心间。 那狐族大少主,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与夫人琴瑟和鸣,鹣鲽情深,怎堪受此奇耻大辱? 自此,那大少主心性大变,昔日的沉稳持重全然不见.... 只见他,日日徘徊于勾栏瓦舍之间,专寻那身姿婀娜,能歌善舞的舞姬作伴。 妄图忘却,那蚀骨铭心的伤痛与耻辱....” 台下看客,皆是听的愤愤不平。 台上那说书先生见状,顿时眉飞色舞,声调抑扬顿挫道:“相比于那狐族大少主,且说咱们自家这位少主,也是个苦命之人呐.....” 醉仙楼中,小厮们忙的脚不沾地,不停地穿梭在人群中,端茶倒水。 时不时竖起耳朵听上一段,那铜板如流水般不停落入钱箱。 在这喧闹的醉仙楼中。 白泽静坐在二楼雅间,一袭红衣,如墨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头,正独自斟酒慢饮。 一旁的云起,听到楼下说书先生言辞肆意,当即抱拳:“主子,此人口无遮拦,竟如此编排主子,让属下去教训他一番,好叫他知晓,何为祸从口出!” 谁知,白泽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淡然道:“无妨,听听便是。” “咱们这位少主与那苏家大小姐可谓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妖王正欲赐婚二人,可不知为何? 竟是天公不作美,少主忽然落下个无法生育的毛病,寻遍名医,也未能根治,两人婚事就此作罢!” 这话引的台下一片唏嘘声不绝,见状,那说书先生继续开口: “好不容易,才盼来一位愿意以身相许的佳人。 可谁曾想?仙域中那天杀的歹人!竟在大婚之日再次出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在那满是宾客,众目睽睽的婚宴之上…. 将少主的新娘子给掳走了! 此等奇耻大辱,如何能忍?当下便怒发冲冠,调集各方兵马,决意挥兵攻上那吃人的仙域,立誓,定要让那歹人,付出代价!” “是胜是败,是血雨腥风还是另有转机,且听,下回分解!” 一众听书的客人,脸上神色各异,眉眼间尽是对此番事件诸多人物命运的唏嘘,有的交头接耳相互讨论着。 白泽听完那说书先生的讲述,嘴角陡然浮起一抹冷笑,透着彻骨的寒意与讥讽。 心中暗道,为了达成目的,自己这个父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白泽缓缓抬起右手淬出妖火,见那团妖火熠熠生辉。 随即松了口气,一挥衣袖,大步流星地离开醉仙楼了。 这流言传播的速度何其之快,一夜之间,更是翻出了多个版本。 而洛尘回到仙域的消息,也在仙域散开。 仙帝先后派人来请了几次,洛尘却一直没有出面回应,终日只在无心宫中督促韵一修炼。 凌霄殿中,一众仙家皆是等了又等,却不见来人。 为首的上元仙尊,气的胡须乱颤:“仙帝,洛尘上仙此番如此藐视仙规,那白起以此为由挥兵攻来,那妖兵已快渡过无冥海直奔人界了!上仙却一直隐匿不见,究竟意欲何为?” 这几日一直在地界来回的端阳仙君,也谏言道:“仙帝,还请速传洛尘上仙。” 一众仙家闻言,皆是齐刷刷喊道:“请仙帝速传洛尘上仙!” 素月龄此刻静静伫立在殿中,那双含着秋水的眼异常平静。 那日,洛尘临行前的话,犹在耳畔:“自始至终她都是本仙的。” 那日素月龄听了洛尘的这话,甚是气恼。 顿时厉声反驳:“师兄,月龄素来敬重于你,只道师兄是个光明磊落,重情重义之人,师兄莫要忘了,无心宫中已有一人,此番若再带回一女子,宫中之人又该置于何地?” 谁知洛尘听了这话,只是微微挑眉,神情平静,不慌不忙道:“小风仙子这消息恐有偏差,自始至终,皆是她一人而已.....” “请仙帝速传洛尘上仙!” 素月龄听到这动静,将思绪拉回,望向高台之上的仙帝。 仙帝被满殿的仙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逼迫着,眉头紧锁。 “诸位仙家寻本仙何事?” 这声音好似自九幽寒处传来一般,冰冷刺骨,瞬间在大殿中回荡开来。 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一股无形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席卷了凌霄殿。 方才还在叫嚣喧闹,盛气凌人的诸多仙家们,瞬间被这股威压震住。 好似被施了定神咒一般,本张着的嘴戛然而止。 方才脸上那骄横之色,也瞬间凝固成了惊恐与敬畏。 一时间,大殿中鸦雀无声,只剩下那冰冷的声音余音袅袅。 仿佛连空气,都在此刻凝结。 第136章 那妖女何在? 仙帝见那消失已久的人,终是出现了,目光中透着责备与不满,直视着洛尘开了口:“上仙此番下界,可是惹出不少乱子啊...” 洛尘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对着仙帝行了礼。 起身后,轻轻抬眸,神色淡然,仿佛先前殿中,那些指责皆与自己无关。 冷声道:“世间因果,循环往复,在诸位眼中的乱子,在本仙看来,不过是天道使然。” 仙帝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也带了几分不满:“上仙可知,白起因你在妖界的所作所为,已挥兵前往仙域了。” 洛尘冷哼一声:“妖界本就野心勃勃,那心思藏了千年之久,百万妖兵,岂是一朝一夕能派出的?先前本仙下界,早已探得妖王在大肆兴兵,更是已炼化了天元鼎。” 这话一出,殿中一片哗然,雨神闻言上前两步,皱着眉,不可置信道:“上仙说的可是上古神器天元鼎?” 洛尘冷声道:“正是。” “这妖王果然是狼子野心!” “天元鼎这等神器现世,只怕六界即将动荡不安。” 一时间殿中各种声音不断。 风神急忙上前,扬声道:“仙帝,如今天元鼎已然被召唤现世,想来其他神器在这股力量的触动下,必定也会有所反应,容我即刻下界查探一番,绝不能让其他神器,再落入那白起之手!” 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着下界疾驰而去,殿中诸仙望着风神远去的方向,神色各异,满心忧虑。 仙帝神色凝重,而后望向洛尘:“上仙此番下界,魔界之事,可有进展。” 洛尘微微抬起下颌,声音却好似千年寒冰,冷冽刺骨:“魔界,最迟半月,必然重见天日!” “局势竟已如此严峻?” “无论是妖界,还是魔界,必然是奔着焰山那东西去的....” “魔族本好嗜杀,如若现世,后果不堪设想!” “待魔界重现,那必将是生灵涂炭,天下大乱啊!” 仙帝端坐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众人脸庞,厉声道:“诸位仙家,做好万全准备,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殿内诸多仙家纷纷神色凝重,齐声应道:“是!” 仙帝厉声道:“游光,你且带兵去无冥海阻抗妖兵,先将人界护住!” “是,仙帝。” 游光领命走后,殿中顿时陷入沉静,一众仙家皆是看着洛尘欲言又止,洛尘却神色如常,一袭白衣立于殿中。 “仙帝若无其他事宜,本仙便退下了。”洛尘对着高台行了一礼。 “洛尘上仙,好大的威风!” 这冷冽之声仿若惊雷,在洛尘耳畔猝然炸响,洛尘身子猛地一僵。 那声音恰似洪钟大吕,虽不怒,却自威,其中携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令洛尘呼吸一滞。 殿中众仙听闻此声,皆是惶恐躬身,齐声道:“见过玄清仙尊。” 洛尘睫毛微微颤抖,却不再有丝毫怠慢与迟疑,转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低声道:“洛尘拜见师尊。” 仙帝见到玄清,面上挂满欣慰之色,扬声道:“仙尊此番出关,可是已破境了?” “回仙帝,玄清潜心闭关之际,心海忽然泛起汹涌波澜,冥冥中察觉天道气息紊乱,隐有不祥之兆,遂强运神识,穿透无尽虚空,竟发现魔境内,魔云翻涌,不得已提前破关而出,未曾想,这个逆徒!竟于我闭关之时,暗中忤逆天道,犯下弥天大错!” 玄清愤怒的声音如同狂涛,在大殿中肆意激荡。 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利刃,切割着洛尘周身。 大殿中的众人,更是被玄清这番话震慑的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仙帝闻言,睨了眼跪在大殿中的洛尘,玄清主掌仙界律法,向来赏罚分明。 此番,玄清只怕不会轻易揭过此事。 可眼下,仙妖一战在所难免,魔界即将开启,洛尘在此时,万万不能出事! 随即开口道:“洛尘上仙,此番下界,已探得魔界于半月后将重新开启,功不可没...” “仙帝不必为此逆徒开脱,其恶行昭彰,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玄清目光牢牢锁在那身白衣上,那眼神,宛如寒潭深处的幽冰,没有一丝温度,唯有冷酷与决绝。 一时间,连仙帝都不好再出声,凌霄殿中,氛围瞬间凝固。 玄清如霜刀凛冽的声音响起:“那妖女何在?” 殿中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洛尘身上,那一袭白衣胜雪,在这满是压抑与质问的大殿里,仿若一朵孤立于寒冬腊月的残梅。 然而,洛尘只是静静地跪着,一言不发。 见洛尘始终沉默不语,顽石上身一般,玄清终是再次开口:“当年,你恰似此刻这般,长跪于本尊跟前,言辞恳切,口口声声皆是仙法正道,现如今,却换了一副心肠,这般癫狂,你可还记得,本尊当年传你无情道时,是如何说的?” 洛尘身形微微颤抖,垂首跪在地上。 良久,才低声道:“大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故修此道者,当断情绝爱,心若止水,不为尘世诸般所扰,以证无上之境。” 玄清直直盯着洛尘,冷噗一声:“想来你还没有忘却本尊当年的教导,既如此,本尊再问你一次,那妖女究竟身在何方?” 说罢,目光如炬,紧紧锁在洛尘身上。 然而,洛尘只是双唇紧抿,毫无反应。 大殿之中,寂静蔓延,唯能听见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洛尘依旧保持着跪姿,身姿挺直,透着一股倔强,眼神低垂,任由玄清逼问的声音在大殿内不断回响,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玄清神色冷峻,威严尽显,身为仙界律法的执掌者,此刻,望着那长跪于地,却倔强不语,公然忤逆自己的弟子,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心中暗忖,此子竟如此胆大妄为!!! 紧接着,声音冷冽如冰刀:“此逆徒冥顽不灵,全然不知悔改,实乃我仙界之奇耻大辱,今,罚其至诛神台,受三日九天雷霆之刑,以儆效尤,方可正我仙域纲纪!” 第137章 逆徒自当领罚。 此令一出,在场的诸仙,无不心头一凛! 素月龄急忙快步上前,双膝一弯,径直跪在洛尘身旁。 望着玄清,声音满是焦急与哀求:“师尊息怒,那九天雷霆之刑,其威力强大,即便是真神亲临,亦难挡其锋芒一二,师兄如何能承受这般酷刑?” 紫阳仙君见状,也连忙上前躬身道:“还望玄清仙尊三思,一旦施刑,难保形神俱灭,万劫不复啊!” 雨神也急忙开口:“眼下,妖界正挥兵直上,还望仙尊,三思而后行。” 仙帝也急忙出言:“仙尊,不妨将此事先放一放,大战在即,若是上仙因那刑法受了伤,岂不是得不偿失?” “还望玄清仙尊三思。” 大殿之中,先前一众扬言要声讨洛尘的仙家,皆是转口,开始维护起洛尘来。 玄清将目光逐一扫过殿中众人,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正欲开口之际,便见跪在自己跟前的洛尘猛地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叩首,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似是撞在了众人的心尖上。 “逆徒自当领罚。” 那声音平静,透着决然,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 周围众人听了这话,皆是一时噎住,唯有素月龄不可置信的望向洛尘,颤抖着开了口:“师兄,你何必如此...” 诛神台上,风云激荡。 洛尘孤身一人,傲然伫立在那台中,一袭白衣在猎猎风中肆意翻舞,尽显无畏。 四周,围观行刑的众多仙家们层层叠叠。 有的在其中轻轻摇头,叹那洛尘一身傲骨,却如此意气用事。 有的叹气不已,心中揣测,今日怕是仙域要失去一名大将! 有的则低声交流,众人各有心思。 施宁对银月说低声道:“这诛神台,相传当年,唯有真神太一,自请来此受罚时,留下了性命,当年就连真神,都险些殒命在此地,千年来,凡是上了这诛神台的,就没活着下来的!” 银月先前在蓬莱仙境,知道的事情可不少!此刻,见事态发展至此,抿着唇,没接这话。 素月龄听了这话,脚下一软,风神连忙伸手将她扶住,安抚道:“洛尘上仙定能熬过此劫,你不必担忧。” 雨神眉头紧蹙,带着愤慨道:“玄清这老道,脑子必然是坏了,眼下六界这番景象,他非挑此时发难。” 洛尘静静望着眼前的玄清,这个将自己带回,又将自己点化的师尊,此刻却面色铁青,眼中透着失望与决绝。 玄清垂目的瞬间,原本艳阳高照的苍穹,瞬间暗沉如墨。 厚重的乌云,如汹涌的怒海,剧烈翻涌奔腾起来。 顷刻之间,一道紫芒乍现,仿若开天利剑,撕裂了这压抑的黑暗,照亮了整个诸神台。 诸仙皆下意识闭眼,那道电雷,携着毁天灭地之威,裹挟着滚滚天威,轰然击中洛尘后背。 洛尘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瞬间涌上喉头,而后又被他强行咽下。 方才那纤尘不染的白衣,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后背之处,皮肉绽裂,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浓烈的血腥气息,瞬间充斥在四周,与这漫天的肃杀之气,融为一体。 在场诸仙,无不心头剧震! 紧接着,苍穹之中,光芒更甚的雷霆,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巨兽,再次朝着洛尘直扑而下。 那雷柱,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被扭曲,发出了滋滋声响。 洛尘再度遭受这毁天灭地之力的冲击,身形顿时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尽管每一根骨头都在痛苦的抽搐,洛尘依旧咬着牙,拼尽力气强撑着站直。 刹那间,那黑暗的苍穹,一道紧接一道的天雷,朝着洛尘倾泻而下。 诸神台上,轰鸣声,震耳欲聋。 每一道天雷劈下,都伴随着刺目的亮光,和空间的微微扭动。 洛尘在这连番的重击下,再也难以支撑,双膝缓缓跪地,上身却依旧倔强地挺直。 此时的洛尘,已被鲜血彻底浸染,一头乌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湿漉漉地贴在满是血污的脖颈上。 那洁白无瑕的衣衫,如今被撕成碎片,混着血浆,糊在他伤痕累累的身躯上,露出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焦黑的雷击痕迹,惨不忍睹! 双眼在血污与乱发间,仍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诛神台周围,仙家们目睹这惨烈的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诛神台,已有几百年没有开启过,许多仙家都不曾亲眼目睹过此刑法。 今日一见,皆是心生畏惧。 这九天雷霆,竟有这般恐怖的力量! 连这修为问鼎六界的洛尘上仙,此刻神魂都已开始涣散,怨不得那些犯了仙规的仙家皆是当场殒命。 无心宫中。 本在院中专心练剑的韵一,忽觉脚下被一片阴霾笼罩。 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方才还洒满头顶的日光,不知怎得,竟瞬间被层层乌云掩住,紧接着,便传来阵阵雷声。 那雷声轰然作响,彷佛索命追魂一般,带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汹涌袭来。 韵一原本镇定的心神,猛地一紧,脑中不由自主浮现起那日洛尘说的话: “想来是上天也觉得你这小妖,胆敢叛离本仙!便降下天雷以示惩戒。” 一想到此,顿时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恐惧瞬间自脚底升起,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将手中的剑丢在一旁,慌不择路地朝屋内,逃窜而去。 诛神台上,雷刑之威渐渐消散。 洛尘虚弱地跪于其中,浑身鲜血淋漓,意识也陷入了混沌之中。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玄清冰冷无情的声音:“明日继续!” 片刻后,洛尘意识艰难回笼,望着眼前之人。 忽然之间,好似想起了什么,顾不上周遭诸仙的反应,便拖着几近崩溃的身躯,不顾一切往无心宫中赶回。 才落地无心宫,洛尘便拼尽全身残余的仙力,手中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以自己的性命为引,将整个无心宫,连接在一处! 只要自己不死,结界便不会被破,便无人,可以踏进无心宫一步! 第138章 大人这是怎么了? 洛尘方才,不顾一切离去的模样。 令诛神台周遭,那些原本来观刑的仙家,皆是面面相觑。 诸仙眼中满是疑惑与惊愕,谁也未曾料到,洛尘敢在雷刑刚结束,玄清仙尊话语犹在耳畔之际,就拖着残躯,奔赴他处! 玄清见状,双眼微眯,心念一转,随即如影随形般追着洛尘而去。 转瞬间,便来到了无心宫外,刚欲踏入,便发现洛尘布下了结界。 玄清不做丝毫停顿,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光芒闪烁,隐隐有风雷之声涌动,周遭的空气也被这力量,压迫得扭曲起来。 洛尘站在结界之内,已是气若游丝。 见玄清作势要破结界,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手吃力的扶着胸口。 此刻,洛尘每一次呼吸都伴着钻心的疼痛,但终是,微弱又决绝地开口道:“逆徒已将这条命,同结界连在一处,任凭师尊处置!” 玄清刚要挥出的仙力,戛然而止,掌心处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但玄清的眼神,却瞬间透出如冰刀般的寒意,死死盯着结界内的洛尘。 沉默良久后,冷哼一声:“为师且看你,能护她到何时。” 洛尘见玄清带着一身寒意转身离开,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双腿一软,径直跌坐在地。 此刻洛尘早已身心俱疲,全身力气都已被抽干,只能在原地喘息。 过了半晌,才积攒起些许力气,从地上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回无心殿中。 路过院中,眼角余光瞥见韵一的剑,此刻被随意扔至一旁,顿时气结。 鄙夷地轻哼一声:“果真是个没出息的小妖。” 急忙加快脚步,赶回殿中。 刚踏入殿中,便见韵一瑟缩在角落里,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韵一听到声响,抬眼望去,却见洛尘浑身是血! 往日那纤尘不染的模样,此刻,全然不见。 洛尘那一袭白衣,褴褛破碎,斑驳的血迹,像是狰狞红梅,触目惊心。 那冷峻的面庞,此刻毫无血色,连那乌黑的秀发,也凌乱的绞作一团,几缕发丝与干涸的血痂,黏在脸颊一侧。 那双眼,仿若渗着血一般,紧紧盯着自己,韵一慌不择路地急忙起身,焦急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韵一情不自禁,缓缓抬起手,想要去触摸洛尘,可目光扫过他那皮开肉绽的伤口,又怕弄疼了洛尘,随即顿住。 视线在往上移,触及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仿若无尽深渊,此刻翻滚着痛苦疲惫,以及她不懂的复杂情绪。 心骤然一紧,悬在半空的手,就这般停在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洛尘伫立在原地,望着那向自己探来的双手,下意识就想凑近些,渴望汲取一丝温情,哪怕,只是指尖相触的短暂安抚。 可下一瞬,那手,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竟是垂了下去! 那动作,像是一道利箭,直直戳中他的心窝。 洛尘心底那股郁气,瞬间喷发,熊熊怒火燃尽了最后一丝理智,只见他猛地伸出手,铁钳一般紧紧攥住韵一欲逃离的手腕。 再稍一用力,便将韵一整个人拽的踉跄向前。 韵一惊愕地瞪大双眼,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不受控制的,被拉至洛尘身前。 四目相对,韵一在洛尘眸中瞧见了翻涌的怒浪,以及那炙热到,近乎疯狂的情愫! 紧接着,洛尘的唇,便如同疾风骤雨般,重重压了下来,毫无预兆地吻住了韵一。 这吻,带着几分霸道的惩戒意味。 唇上突如其来的滚烫触感,与那丝丝缕缕发出的血腥气息,让韵一感到窒息。 出于本能,韵一双手下意识就去推搡洛尘。 然而,这举动却似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洛尘更汹涌的情绪,只见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眸中光芒,锐利如隼! 下一瞬,洛尘身形竟如鬼魅般,瞬移至墙边。 韵一后背,瞬间重重撞上冰冷的墙体,还来不及倒吸一口凉气,洛尘便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狠狠压了过来。 将她死死抵在墙上,双手更是如同钢铐一般,迅速扣住她挣扎的手腕,高高举至头顶,固定在墙面。 洛尘的吻,越发深沉狂热,丝毫不给韵一喘息的机会,眼中燃烧的炽热欲念,已然失控。 猛地单手擒住韵一,另一只手,全然不顾礼法禁忌,急切又莽撞地探向韵一裙摆之下。 韵一惊恐的浑身剧颤,紊乱的呼吸间,只听到颤抖的一声:“大人?” 这声音仿若利箭一般,直直穿透洛尘混沌迷离的神智。 刹那间,明台清明,仿若大梦初醒,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禁锢韵一的手。 慌乱地后退几步,满脸尽是无措与懊悔。 韵一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狼狈地跌坐在地,抬头望向洛尘。 只见洛尘双眼泛红,里面藏着痛苦,纠结与尚未褪尽的欲望。 良久,洛尘憋出一个恶狠狠的“滚”字。 韵一紧咬下唇,唇中还溢着那血腥的气息,再看洛尘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满心的屈辱与羞愤一时间涌上心头,却不敢多言,只得强撑着那发软的身子,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待韵一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洛尘紧绷的身子瞬间松懈,却因脱力,险些栽倒在地。 洛尘强撑着摇晃的身躯,迅速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双手飞速变幻印诀,引导体内的紊乱的仙力缓缓归位,而后,亲手将那几近失控的情愫,平息下去! 随着呼吸逐渐平稳起来,那些如同脱缰野马般躁动的情绪,也在洛尘的压制下,一点点被驯服,禁锢! 半晌,洛尘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炽热已化成了一潭幽深的静湖,那清冷凛冽的上仙,再次归来。 任谁也看不出,这遗世独立的仙人,方才做了什么,唯有那隐匿的丝丝怅惘,泄露了方才的惊心动魄。 洛尘微微侧身,目光扫向后背那狰狞的伤口,暗自庆幸,方才那汹涌的冲动,没让自己全然失智。 那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血水早已干涸凝结,看着好不恐怖。 心中暗暗思忖,那小妖向来胆小怯懦,几声天雷,都吓成这般!哪里见得了这般血腥? 想到此处,无奈地摇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挣扎起身,向床榻走去,打算自行处理一下这棘手的伤势。 毕竟,还有两日! 第139章 果然是个蠢笨无知的小妖。 待洛尘将周身清理干净,换上新的白衣,无心殿大门再次开启。 却不见韵一的身影,随即便凝神开始寻找。 没多会,便见到韵一趴于亭中,身旁的酒杯滚落在地下,已然喝的酩酊大醉。 洛尘走到亭中,见她醉的混沌,口中喃喃自语,却听不真切,只是眼角噙着泪光。 洛尘伸手将人抱起,踏步抱回殿中。 刚将韵一轻轻放置床榻之上,仔细盖好被子,就见她撑着眼皮望着他。 半晌,从被中伸出一只手,指着洛尘,含糊不清却充满怨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嫌弃我...” 洛尘静静看她韵一,还未出声。 便听到她继续大放厥词:“明明与我那般,却又将我锁在....这一方天地之中...耻于承认与我的关系....” 洛尘听了这话,身子一僵。 而后,轻轻俯身凑近,将面庞凑到她手中,让她的手抚到他的面上。 而后轻轻蹭了蹭,苦笑一声轻声道:“果然是个蠢笨无知的小妖。” 随即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伸手将沉睡的韵一揽入怀中。 韵一醉意上头,挣扎了几下又昏睡了过去,洛尘下巴轻抵韵一头顶,慢慢阖上双眼。 凌晨魔界。 夜魑宫中,萧逸将手臂上的黑鸦振翅离去后,影卫跪至地上:“尊主,属下们已准备妥当,明日尊主便可安心离去。” 清晨。 诛神台上,四周如同昨日一般,站满了密密麻麻前来观刑的诸仙。 经过昨日那遭,诸仙皆是心有余悸,此刻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玄清望着自己这个亲手养大的徒弟,本应是这个世间最耀眼的存在。 如今,却因一个不知所谓的妖女,走到这般田地。 公然忤逆自己,就算在此时,身姿还站的如此挺拔。 那双眸,平静如水,就这般静静看着自己,哪里有半分悔恨之意! 玄清想到此处,面上又冷了三分。 抬手间,那如同昨日一般的压迫之势,再度席卷而来。 苍穹之上,乌云翻涌而来,声声不绝的轰鸣声,炸响整个诛神台。 下一瞬,无数道紫芒,从苍穹中裹挟着千钧之力,毫不留情的狠狠劈向洛尘。 洛尘本就因昨日的刑法,体内仙力已然大损,如今,哪里经得住这般凶猛的强击。 仅仅这一下,便承受不住,双腿便似被重锤猛击一般。 “扑通”一声,洛尘被迫屈膝跪倒在地。 紧接着,喉咙一甜,一口殷红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的喷射而出,身前溅落一地斑驳。 斩情剑护主心切,竟是“嗖”的一声冲到了台中,发出声声剑鸣,似让洛尘反抗。 玄清昨日被洛尘以性命相胁迫,再看斩情剑,如此维护这个逆徒! 心中越发怒火中烧,指尖轻捻,无数道天雷骤然劈下。 洛尘单手撑着斩情,正欲站起身,下一瞬,苍穹陡然变色! 无数道刺目且凌厉的紫芒,如同怒涛,直直朝着洛尘,倾泻劈落! 洛尘双眼充血,咬紧牙关,膝盖处却仿若被重山狠压。 顿时,再一次! “哐当”一声,单膝重重跪地。 手中的斩情,深深没入诛神台中。 洛尘拼尽余力,单手紧攥剑柄,指节泛白,却也只能勉强维持,这半跪不倒的狼狈姿势。 天雷肆虐不停,每一道雷光劈落,都在洛尘身上爆开血花! 转瞬之间,洛尘便已浴血。 破碎的衣裳与血肉模糊的身躯,粘连一处,新伤的剧痛如滚烫利刃,穿刺而过,旧伤处,好似被反复啃噬! 疼痛如潮水般,贯彻全身每一寸经络,令他几近昏厥。 也不知,这惨烈的折磨持续了多久: 无尽的雷刑,终是渐渐消退,阴霾散去,日光洒落。 周遭众人呼喊着一拥而上,可洛尘视线已渐渐模糊,耳中嗡鸣阵阵,再也支持不住,身躯缓缓向后倾倒。 待洛尘醒来后,见到的人却是银月。 洛尘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急忙起身就要离开,就听道银月开口:“上仙何苦如此?” 洛尘轻垂眼眸,冷声道:“仙子莫要忘了,应了本仙何事!” 银月眼中闪过些许震撼,而眼前之人,已消失不见。 素月龄进屋后没见到洛尘,焦急道:“银月仙子,我师兄呢?” 银月回神,微微欠身:“小风仙子,上仙才已离去。” 素月龄心中焦急不安,师兄分明已经伤的那般重,为何不让银月医治一番! 急忙望向银月:“那师兄的伤?” 却见银月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若明日,再来一遭,恐怕.....” 风声呼号,洛尘宛如一片残叶,拖着满是伤痕血迹的身躯,步履蹒跚的回到了无心。 每一步落下,地上都留下一个殷红的血印,洛尘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却强忍着不发出一丝声响。 一眼便瞧见韵一,正在院中专注的练剑。 暗道,幸好她此时心思,全在那三尺青峰之上。 洛尘调动起仅剩的力气,身影如鬼魅般,快速一闪,瞬间掠过庭院,径直朝着书房奔去。 洛尘面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却透着几分急切,强撑着身子,摇摇晃晃踏入书房。 一入房门,便急忙反手,将门带上。 却因动作太大,瞬间觉得胸腔那处,被一只大手肆意翻搅,绞疼的快要窒息! 下一瞬,洛尘身子猛地一弓,喉咙处,便涌上一股腥甜,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剧咳后,洛尘满脸通红,脖颈处青筋暴起。 末了,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殷红的血在地上溅开,身子也随之软软瘫倒下去。 韵一因昨日之事,心绪烦乱。 而始作俑者,却始终未曾出现。 失望如藤蔓般,在心底疯狂蔓延,随即在院中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不知不觉竟踱步到了书房前,忽觉脚下异样,借着月光,垂眸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地上,蜿蜒着一道道血迹,凌乱的脚印穿插其中。 韵一的心瞬间揪紧,呼吸急促,目光紧锁那扇紧闭的房门。 来不及细想,韵一便疾步上前,猛地推开房门。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呛的韵一几欲作呕。 定睛一看,双眼瞬间瞪大,瞳孔急速收缩。 只见洛尘瘫倒在地,衣衫褴褛不堪,破碎的布条,混着干涸,与还未干涸的血迹,一同黏在他伤痕累累的身躯上。 第140章 大人又要去哪? 韵一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快要喘不上气,急忙快步上前查看。 只见洛尘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那往日柔顺的头发,此刻被汗水和血水浸湿,凌乱的贴在额前。 生死未卜,唯有微弱起伏的胸腔,证明他尚存一息。 韵一尽量控制自己不哭出声,颤抖道:“大人?大人?” 韵一心急如焚,只觉洛尘气息微弱地随时会断掉一般。 当即盘膝而坐,调动周身灵力,双手掌心于洛尘胸口处,源源不断地将灵力输送过去。 奈何,自身修为过低,洛尘又受损太重,灵力方才注入,便大量散失,难以留存汇聚。 韵一见状,泪水夺眶而出,手上却仍拼尽全力,持续为洛尘输送灵力。 “大人不是最厉害的吗?怎得还不醒...” “大人,您快醒醒啊...” 好一阵子过去,韵一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已然有些体力不支,意识几近涣散。 昏睡中的洛尘,只觉自己陡然坠入了,那幽邃无垠的无涯海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包围着自己,寒意似细密的钢针,毫不留情。 深深刺入每一寸肌肤,瞬间席卷了全身。 下一瞬,海水便如猛兽般,灌入整个胸腔,窒息感,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持续下坠,好似有一只冰冷的巨手,要将自己无情地拽向那深海之渊。 四肢沉重地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又无助的,任由自己不断下沉,任由黑暗将自己彻底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完全淹没之际。 恍惚间,一抹温暖悄然缠上了他的手腕,猛地拉住了,他不断下坠的身躯。 与此同时,隐隐约约有细碎的抽泣声,传入耳中。 起初,那声音隔着层层障壁,飘渺难辨,可渐渐地,哭声愈发清晰。 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击着他的耳膜! 在这极度虚弱的状态下,那哭声,仿若尖锐的利刺,哭的他心中烦闷焦躁。 那股莫名的烦闷,如星火燎原,牵引他逃离混沌。 下一瞬,意识缓缓从深海中浮升,聚拢。 洛尘缓缓睁开双眼,便听到这沙哑的声音,紧接着,那呜咽瞬间决堤。 韵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落,眼眶瞬间红的仿若熟透的樱桃,鼻尖也泛起酸涩的嫣红。 洛尘缓缓起身,狼狈地靠着身后冰冷坚硬的桌腿,目光凛冽地看向韵一。 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韵一本就满心担忧,知晓洛尘此刻心绪不佳,怕下一瞬,便被他用仙力扔出去。 心一横,直直上前,抱住洛尘道:“小的不走,小的要陪着大人!” 韵一温热的身躯紧紧贴了上来,那暖意,瞬间将洛尘环绕。 心底潜藏已久的一团邪火,瞬间被撩起! 混沌中,理智几近崩塌,呼吸也急促粗重起来。 洛尘猛地收紧手臂,像是要将韵一揉进自己骨血里一般。 韵一嘤咛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洛尘脖颈间。 须臾间,洛尘周身痛感袭来,意识陡然清醒,就要推开韵一,谁料想,韵一反而死死抱紧洛尘。 洛尘本就浑身是伤,被韵一这般蓦的扣住,身子猛地一僵,喉咙瞬间锁紧。 那刚有些许结痂迹象的伤口,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温热的鲜血,瞬间决堤般再度涌出,洇红了衣衫,洛尘疼的眼前发黑,却咬紧牙关,生怕吓到韵一。 良久,待那阵剧痛堪堪熬过,洛尘才低声道:“你再这般纠缠,本仙伤的更重。” 这声音,轻的仿佛随时会被寂静吞噬。 韵一微愣,急忙松开那死死环绕洛尘的手,定睛一看。 果然!自己方才那不管不顾的力道,将洛尘那伤口,勒的再次渗出血来,此刻连自己的衣衫袖口处都粘上了斑驳的血迹。 韵一瞬间止住哭声,心虚的低声道:“大人...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 洛尘虚弱无力地靠着桌脚,望着韵一哭红的双眼,还有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沉默良久后,终是耐着性子道:“你先出去,本仙还死不了。” 韵一看这般情形,尽管满心担忧,可也明白,自己实在帮不上忙,便缓缓起身,走出了书房。 随后不肯离去,守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心中安慰自己。 洛尘是何等人也!必然是不会有事的!!! 洛尘在韵一走后,撑着沉重的身子缓缓起身,就地盘膝。 起初,洛尘试图凝聚内力,可紊乱的气息,就像一群受惊发狂的野马,在经脉间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 洛尘紧蹙眉头,殷弘的血渗出嘴角,双手于膝上,结成复杂法印,苦苦压制,驯服着这股狂暴力量。 时间缓缓流逝,那股乱窜的气息似被驯服些许,不再肆意冲击,循着他的引导,开始缓缓游走于经脉各处。 洛尘那惨白的脸,渐渐有了一些血色。 随着疗伤深入,气息流转渐渐顺畅,洛尘身体周围,隐有微光闪烁。 受损经脉在浑厚的仙力滋养下,悄然修复。 洛尘缓缓收功,双眸霍然睁开,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再度熠熠生辉,驱散了周身的阴霾之气。 韵一蜷缩在门外,苦熬了整整一夜。 每一丝冷风拂过,都像是尖锐的利刃,剐蹭着她紧绷的心弦! 直至晨曦悄然透云而出,面前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嘎吱”一声打开。 洛尘从房中踏出,昨日那濒死的模样,如今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韵一见状,一直高悬的心,刹那间如坠落的磐石,落了地。 眼眶泛起微红,来不及细想,快步上前,满是关怀道:“大人没事了?” 洛尘一见她那双通红的眼,便知她一夜没睡,想来是担忧他,竟在门外候了一夜。 心中那平静的心湖,顿时泛起了波澜,轻声道:“嗯...” 见状,韵一脸上扬起笑,开心道:“小的就知道,普天之下没有什么,是大人搞不定的!” 洛尘看了眼天色道:“本仙还有事,你且在宫中候着,本仙已下了结界,皆不可私自踏出。” 韵一点了点头,心中却开始不安起来,这人接连两日浑身是血的回来。 刚好,又要去何处? 随即担忧的追问:“大人又要去哪?” “你只需记住本仙的话就行。” 洛尘说完这话,身影一闪,留下一脸迷茫的韵一。 第141章 阿姊,我来接你回家。 韵一此刻躺在床榻之上。 一夜忐忑未眠,此刻放松下来,便觉全身无力。 没多会,便又听到外头天雷轰鸣不断! 急忙拉过被子,盖住脑袋,试图将这瘆人的雷声,屏蔽于双耳外。 韵一渐渐陷入梦乡深处,意识如飘摇在软绵云朵里,混沌又迷糊。 就在这时。 一声轻柔,还带着怯意与依赖的“啊姊”悠悠钻入耳中。 韵一混沌的思绪猛地清明,瞬间坐起了身。 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开始在屋内环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下一瞬,却是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待仔细环顾了四周后,终是没见到人影,平复下那恐惧的情绪,开始自顾自的喃喃安慰起自己:“梦魇了...梦魇了...” 与此同时。 院中的四角鹿,仿若被激怒的上古神兽,周身气息陡然凌厉。 往日里温顺的眼眸,此刻烧起了熊熊怒火,死死盯着结界外的男子。 四蹄在地面不安的刨动,每一下,都刨出了几道浅痕。 原本服帖的毛发,此时根根炸起,威风凛凛中满是肃杀之气,粗壮的脖颈高高扬起,有力的喉结,不时发出沉闷低吼声。 此刻,雷鸣轰炸。 滚滚黑云,仿若怒涛翻涌! 那男子,却似超脱这狂暴天象,身姿笔挺地立于结界外。 一袭墨黑长袍,烈烈迎风,衬的他身姿越发修长。 男子面容儒雅,仿若古画中走出的白面书生一般,可眉眼间,偏又透露着丝丝病娇的乖戾! 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透着一股子孱弱矜贵,那双仿若幽夜寒星的眼眸,毫无波澜的看着院中那暴跳如雷的四角鹿。 知晓此鹿因嗅到自己周身隐匿的魔气,而躁动不安,唇畔微微上扬,绽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听他薄唇轻启,悠悠吐出两字:“孽畜。” 嗓音温润如玉,恰似山间清泉,可语调中,那高高在上的轻慢,却如同冰渣,直直刺向四角鹿! 四角鹿听到男子这声满含轻蔑的“孽畜”,瞬间暴跳如雷!!! 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下,坚实的地面竟被踏出裂痕,土石飞溅。 男子见四角鹿这般狂怒模样,神色未起丝毫波澜,依旧气定神闲。 只见,他从容的微微抬起右臂,宽大的袖袍随风轻摆,随后修长的指尖轻点虚空。 刹那间,指尖处幽光一闪,数道如黑色绸缎般的魔影,蜿蜒而出。 迅速朝着结界内蔓延,精准的缠绕上四角鹿周身,眨眼间,四角鹿便被禁锢的动弹不得。 男子轻轻抬手,拍出一掌,四角鹿身躯便不受控制向后滑出数丈,扬起漫天尘土! 男子负手而立,冷眼淡漠道:“今日是接回阿姊的好日子,本尊且留你这孽畜一命。” 说罢,下意识抬脚就要跨入结界之中。 然而,脚掌刚触碰到那层透明屏障,竟像是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无形之壁,一股强硬的反震之力,瞬间将他弹回原地。 男子眉头一挑,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是没料到会遇到阻碍。 下意识“咦”了一声,短暂的错愕后,原本那漫不经心的星眸,瞬间锐利如鹰。 紧紧锁住眼前这看似平常,却暗藏玄机的结界,微微眯起双眸。 他一寸寸沿着结界边缘游走,紧接着,修长的手指轻捻诀印,几点幽光,自指尖溢出,如灵动萤火虫,徐徐朝着结界飘去。 试探着结界的深浅与特性,那副认真模样与起初的病娇随性,截然不同! 墨云似怒兽般翻腾,苍穹之上,惊雷乍响,仿若天崩地裂! 一道道刺目的电芒如银蛇狂舞,照的四下一片惨白,男子一袭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男子深邃的双眸毫无波澜,对这漫天的雷鸣电闪,毫不在意。 良久,那声音仿若从九幽而来传来:“原来此结界,竟是被人以性命为契紧紧相连...” 只见他微微仰头,眉头紧锁,心中念头急转。 此结界,乃是无解死局,只要那人尚存一息,旁人休想踏入半步! 除非!将那人屠戮!!! 想到此处,一抹复杂神色从眼底掠过,旋即隐没。 知晓这棘手难题后,眉头微蹙,病娇的面容闪过一丝阴鸷,旋即收敛情绪,在结界外来回踱步。 片刻后,男子猛地停下脚步。 闭目凝神,眉心处,一道幽光乍现,神识如汹涌潮水,瞬间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那神识穿墙过户,所经之处,纤毫毕现! 须臾间,便精准锁定韵一所在的方位。 “阿姊,我来接你了。” 男子温润却透着不容拒绝意味的呼喊,仿若一道利箭,直直穿破房舍墙壁,钻进韵一耳中! 那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亲昵,又藏着丝丝病娇独有的偏执。 在无心宫中,悠悠回荡! 韵一听到那梦魇的声音!再次传来!!! 心脏猛地一缩,吓得亡神皆冒! 昔日与男子相处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轮转。 那些温柔缱绻背后暗藏的偏执乖戾,以及囚禁了自己整整三百年的阴森牢笼!同那些冰冷的刑具! 桩桩件件,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震惊与恐惧让韵一呆愣原地数秒,直到一阵冷风从窗棂灌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才如梦初醒。 双手慌乱抓起一旁的衣衫,匆匆披上,发丝凌乱地夺门而出。 待真瞧见结界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恐惧瞬间如藤蔓般,缠紧她每一寸身躯,双腿瞬间发软。 那眉眼,还是她记忆中温润如画的模样。 可如今,多看一眼,都仿若要被拽入无尽黑暗之中! 韵一双唇哆嗦地说不出话,只能抖如筛糠般。 望着他。 四周狂风肆虐,惊雷爆响,一声接一声,仿若要将韵一的神魂都一并震碎,在这令人胆寒的电闪雷鸣间,韵一那清秀的面容被雷光照的满脸恐惧。 男子目光似燃着幽火,牢牢锁住不远处的韵一,仿若瞧不见韵一眼中溢满的恐惧,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个甜的发腻的笑,语调轻柔得仿若情人低语,宠溺道:“啊姊,我来接你回家。” 那笑容挂在那苍白的面容上,透着病娇的癫狂,偏又因骨子里的矜贵气质,糅合成一种惑人的魔魅。 第142章 萧逸,你究竟想做什么? 阴沉沉的天幕,好似一块沉重的铅板,沉甸甸压在天地之间。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高耸的诛神台,悬于滚滚黑云的旋涡中心。 洛尘单膝跪地,身形佝偻,却竭力挺直脊梁,一袭素白长袍褴褛破碎,丝丝缕缕在狂风中狂舞。 裸露在外的肌肤,遍布交错纵横的可怖伤痕,鲜血汩汩涌出,洇红了衣衫。 前两日的雷刑,已然重创洛尘根基,元气溃散。 此刻,新的一轮天雷,倾盆砸落。 每一道都似裹挟着灭世之威,狠狠撞入他体内,直捣神魂深处。 洛尘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溢血,五官痛苦的扭曲,几近狰狞,双眸紧闭,意识在溃散的边缘苦苦挣扎。 仿若下一刻,便会坠入无尽黑暗。 然后,就在此时,冥冥中那缕与韵一相连的灵犀,陡然扯动。 洛尘霍然睁眼,眸光如电穿透混沌,竟瞥见韵一,决然踏出无心宫结界的背影。 刹那间,汹涌的怒意如蛰伏火山,骤然喷发。 滚烫的怒潮,瞬间席卷全身,烧干了虚弱,驱散了大半剧痛。 “你这小妖,竟敢叛离!” 洛尘嘶吼出声,声嘶力竭。 那声音,却被滚滚天雷轻易碾碎,天雷无情,毫不停歇劈落的节奏。 一下又一下重重击在他周身,此刻洛尘顾不上自身安危,满心满眼,都是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满心焦急慌乱。 “不许走!!!” 洛尘在心底疯狂嘶吼,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强行压下体内乱窜的伤势,决然祭出体内仙力。 只见他单手猛地扬起,掌心瞬间汇聚起一团耀眼光芒,如旋涡般,疯狂吸纳周遭暴虐雷力。 那狂暴的天雷,源源不断冲击而来,震的洛尘手臂骨骼,咔咔作响。 掌心更是皮开肉绽,鲜血飞溅,洛尘咬着牙,拼尽全力抗衡。 试图借这股巨力,冲破诛神台的囚禁枷锁。 然而,此前两日雷刑,早已让他元气大损,根基摇摇欲坠,此刻这般疯狂行径,无疑是螳臂当车。 只一瞬,天雷似被彻底激怒,汇聚成一道水缸粗细的毁灭光柱,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下。 洛尘“噗”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击飞,重重摔落在地,周身焦黑冒烟。 玄清静立于诛神台前,见洛尘如此狂悖之举,满脸怒容。 一声怒喝,响彻四周:“你个逆徒,竟敢反抗天道!” 下一瞬,便凌空而立,手中祭出那威名赫赫的夺魂鞭,鞭身幽光闪烁,似有无数恶灵哀嚎。 玄清毫不留情,挥鞭便抽洛尘,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串血花。 皮开肉绽间,洛尘的神魂仿若也被狠狠撕扯。 天雷兀自轰砸,夺魂鞭,如毒蛇穿梭! 没多会,洛尘的眼神便渐渐涣散,终是不堪重负,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殷红的血水,在其身下缓缓蔓延开来,衬着那仍不时劈落的雷光,景象惨烈至极。 魔界。 夜空一片昏暗,黑鸦振翅间,不时发出凄厉的啼叫声。 本应炽热的地带,竟是落起了雪,寒风猎猎。 在这暗沉的氛围里,唯有那轮,永不消逝的明月高悬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更添几分神秘与诡异。 韵一被男子一路形同木偶般,牵着到了夜魑宫。 脚步轻踏院内,便抬眸将四周快速扫了一遍。 心中思忖,若是算上被囚禁的那三百年,自己已有四百年,没到过此处了,此处竟是一点没变。 “阿姊,你看夜魑宫是不是同先前一模一样?” 韵一闻言,身形微颤,往昔之事须臾间在脑中过了几遍,寒意自脚底涌上头顶。 自己本对魔界避之不及,心中苦笑一声。 兜兜转转,竟还是回到了此处。 想到先前,在无心宫结界处。 男子那病娇惨白的脸上,绽出那人畜无害的笑,不急不慢地同她说:“阿姊,我本想亲自踏入其中迎你,奈何此处被下了结界。” 韵一当即便想到洛尘对自己说过,无心宫,已被下了结界,让自己不要轻易踏出。 本还揪着的心,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她不出去,想来,眼前之人,也是拿自己没办法的。 谁料想,男子好似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般。 轻笑一声,望着她认真道:“阿姊可知,此结界已被人以性命相连?” 听到此处,甚为震撼,原来洛尘当真以性命在护她。 因熟知男子脾性,见他这般风轻云淡,必是没安什么好心,悬着的心,又高高挂起,却不敢言语,只红着眼死死盯着他。 “啊姊,方才我已思量过,此结界,既与人性命相连,我可先将此人屠戮,再入内接你也未尝不可,可眼下,寻人之事颇为麻烦,难免耽误良久。” “不过…....” 说到此处,男子顿了顿,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带着几分轻蔑道:“阿姊给我的这身力量,倒也能助我撕开此结界,只是…..” “如此一来,我周身气息,只怕是遮掩不住了,势必惊动那群仙域蝼蚁,要平安将阿姊带回家,怕是要经历不少麻烦,稍有不慎,便会死在此处,还有,若我强行撕开这结界,与结界相连那人,必然也会神魂俱灭!” 说完这话,眸光望着一言不发的韵一,宠溺道:“阿姊,我听你的。” 周遭雷鸣电闪,一声一声,仿若击在韵一心尖上。 默了片刻后,韵一轻声说:“你将那鹿放开,我同你走。” 此刻夜色浓稠,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 每一片雪花,都像是一个迷失的灵魂,在寒风中无助地飘荡,无声无息的融入这无尽的夜色。 韵一就这般,静静站在雪地之中,雪花不断在肩头堆积。 韵一微微低垂着头,细密的睫毛上挂着星星点点的雪晶,眉心轻蹙。 突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暖意,从身后席卷而来。 一双有力的臂膀,如同藤蔓一般轻柔又坚定的,将她紧紧怀抱在其中。 男子下巴,轻轻抵在韵一的头顶,温热的气息,顺着她的发丝,流淌而下。 宠溺且深情的嗓音,在韵一耳畔幽幽响起:“啊姊,好狠的心,竟将我抛下百年之久...” 这声音,仿若一道凌厉的闪电,直直劈入她混沌的思绪,惊得她身体僵直。 下一瞬,韵一仿若被火舌舔舐一般,猛地挣脱出男子的怀抱。 胸脯急剧起伏,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嘴唇颤抖道:“萧逸,你究竟想做什么?” 第143章 这是对阿姊的惩罚! 萧逸被韵一猛的推开。 下一瞬,周遭气氛陡然巨变。 萧逸仿若被邪祟,瞬间附了体。 戾气毫无征兆地横生暴起! 未等韵一有反应,便如同鬼魅般,裹挟着她瞬间移至殿中。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殿门重重关上,震得殿檐上积攒的厚雪,簌簌而落。 恰似两人摇摇欲坠的关系。 只见萧逸眸中,红芒一闪。 紧接着,大手一挥,粗暴地扯开她领口地衣角,那原本整齐的衣衫,瞬间凌乱。 白皙的脖颈,毫无防备地袒露在他眼前。 下一瞬,萧逸猛地低头,一口利齿狠狠陷入那滑嫩肌肤,贪婪地吸收起韵一的血液来。 韵一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错愕,四肢拼命挣扎扭动,试图摆脱这噩梦般的桎梏。 然而,萧逸力道大的惊人,双臂如铁钳般,牢牢禁锢着韵一,令她动弹不得。 韵一只能感受着生命力随着汩汩流出的鲜血,一点点消逝。 绝望如藤蔓一般,在韵一心底疯狂蔓延。 半晌,萧逸像是餍足了一般,这才缓缓松开,那紧扣韵一的双手。 手上劲道一撤,转而将韵一轻轻揽入怀中,微微低头,目光紧紧锁在韵一面庞上。 只见,韵一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身影也似风中残叶般,摇摇欲坠。 瞧着韵一,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萧逸渗血的嘴角,竟微微上扬,逸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中,却带着几分无端,杂糅着几分宠溺,悠悠开口道:“这是对阿姊的惩罚。” 言罢,萧逸打横抱起,韵一绵软无力的身躯,大步迈向床榻,将昏沉的韵一,轻柔放置其上。 自己也随即侧身躺下,紧紧环抱住韵一,好似生怕一松手,韵一便会再度消失不见。 人界。 夜幕刚刚落下,华灯初上。 天香水榭所在的这条街巷,便迅速热闹起来,宛如沸腾的热粥,咕噜噜冒着喧嚣的气泡。 雕花朱漆大门敞开着,暖烘烘的光,从里面倾泻而出,晃得人眼晕。 门口,鸨娘扭着丰腴的腰肢,脸上堆起谄媚至极的笑,手中花帕挥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招呼着往来的行人:“大爷,快里面请呐!咱们这的姑娘,个顶个得标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准让您满意!” 涂山恒掀起车帘一角,旋即放下。 面色铁青地看着盈盈,咬牙切齿道:“大哥确在此处?” 盈盈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神色颇为尴尬,轻声道:“回二少主,大少主确在此处。” “都是做什么吃的?怎得不将他直接绑了回去,弄的如今各界,竟传出那些狂悖之话!” 涂山恒和盈盈在妖界,目睹洛尘将韵一带走后,心中疑惑不已,却也欣慰至少婚事还未盖棺定论,那涂山箐便还有机会。 得知妖王要举兵攻打仙域,这才在妖界多停留了些时日,想借机打探一番有用的消息。 谁料想,没几日,便在妖界醉仙楼里,听到说书先生,说起自家大哥,内容令人瞠目结舌! 当下立马带着盈盈赶回,本以为是话本戏言。 谁曾想,自己这大哥! 竟!真是干出这些丑事!!! 急忙一路寻到这天香水榭。 盈盈脸色通红,谁曾想过自家大少主竟会... 来此,招妓..….!!! 实在是令人难以启齿,憋了半天,才开口:“大少主身份贵重,家奴们,自是无法干涉大少主的。” 涂山恒坐在马车中,右手无力的扶着额头,指缝间,隐隐透出他紧锁的眉头,脸色难看至极,愤恨与无奈交织在面庞。 良久,才缓缓放下手,对着盈盈吩咐。 “你是女子,进入此地不便,且在此处等我,我亲自去寻大哥。” “是,二少主。” 说罢,涂山恒,深深吸了口气,一把掀开帘子。 大步朝着天香水榭那片喧嚣,匆忙走去。 涂山恒刚到天香水榭门口站定,还未来得及打量四周,那眼尖的鸨娘就扭着腰,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那鸨娘阅人无数,一眼、便瞧出涂山恒周身散发着的气质,绝非寻常人家子弟,定是非富即贵。 瞬间眼里放光,脸上的脂粉都险些,被那过分热切的笑容震落。 急不可耐得伸手,就要去挽涂山恒胳膊,嘴里还说着一连串谄媚至极的荤话。 那殷切讨好的模样,彷佛下一刻,就要将这天香水榭的“镇店之宝”都双手奉上。 涂山恒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眉头紧锁,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与那鸨娘拉开距离,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嗖”地一下扔了过去。 钱袋砸在那鸨娘脚边,发出闷响。 “别废话,先带我去寻狐族大少主,再耽误,有你好受的!” 涂山恒低声怒斥,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焦急。 那鸨娘被涂山恒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可目光触及那鼓鼓囊囊的钱袋,又立马恢复了殷勤劲,连连点头哈腰。 忙不迭的在前头领路,嘴里还叨念着:“爷,您息怒,奴家这就带您去,保管找着人。” 涂山恒眉头紧蹙,满心溢满了无奈与愤懑,脚步沉重地跟着鸨娘迈进了,这纸醉金迷的天香水榭。 一路上,脂粉香气熏的人头晕,暧昧的调笑和绵软的丝竹声,不绝于耳,扰的他心烦意乱。 两人在这曲径通幽的回廊里,左拐右拐,七拐八拐后,终于,在一处雅致的包间门前停下。 涂山恒还未来得及抬手推门,那屋内的喧嚣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一众女子娇柔做作,此起彼伏的笑声,直刺耳膜,其间还夹杂着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无比厌烦的声音! 纵使已有心理准备,确认了里头就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大哥后,涂山恒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太阳穴突突直跳。 鸨娘察言观色,见他面色不善,吓得脖子一缩,身子都矮了半截。 谄媚之态又堆上脸,忙不迭地哈腰说道:“爷,您瞧,人就在里头呢,奴家这就先退下了,不打扰您办事,您有啥吩咐,只管喊一声。” 说罢,像只受惊的耗子,匆匆转身。 踩着碎步,溜之大吉,生怕被这周身散发着怒意的贵客迁怒。 涂山恒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抬手猛地一推,门“嘎吱”一声大敞开来! 第144章 小老二,你要对我动手? 门猛地被推开。 屋内的场景,瞬间撞入涂山恒眼帘。 混杂着浓郁酒气与脂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熏的他几欲作呕。 屋内灯火摇曳,光影在奢靡的装饰间晃荡。 一众浓妆艳抹的女子,或倚在涂山箐身旁娇嗔调笑,或手持酒盏婀娜起舞,裙摆翩跹,绫罗纷飞。 见门突然洞开,她们先是一惊,动作僵在原地。 那瞬间的静默后,又有几个胆大的,眼波流转,带着试探妩媚的眼神,朝涂山恒抛来,以为他又是哪路寻欢客。 而那被围在中央的涂山箐,衣衫半敞,领口歪斜,发丝凌乱。 脸颊因酒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却还在抬手招呼着女子添酒,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浑话。 瞧见涂山恒进来,先是愣了一愣,像是一时间认不出眼前人。 片刻后,才扯出个浅浅的笑,摇摇晃晃起身,伸手指着涂山恒,口齿不清道:“小...小老二...你怎么来了?来,坐,一起共乐!” 说罢,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幸被旁边女子扶住。 涂山恒面色铁青,牙关咬紧,怒意在眸底熊熊燃烧,双手握拳,指节因用力泛起了白。 旋即跨步上前,一把扯过涂山箐手臂,咬着牙低声道:“跟我走,立刻!” 那声音冷的似要凝霜,全然不顾周遭女子的错愕惊呼。 涂山箐用力甩开涂山恒的手,酒水四溅,嘟囔道:“大哥正玩的高兴呢,小老二,别败了兴致。” 涂山恒气的浑身发抖,满心的失望与焦急翻涌成灾,却又无奈至极。 只定定盯着涂山箐,那眼神,仿若要吃人一般。 僵持片刻,涂山恒抬手,将钱袋扔在门外,钱袋砸落在地,发出“哗啦”一声闷响。 袋口松开,金银丝软瞬间滚落四散,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涂山恒寒眸扫向屋内那些莺莺燕燕,声若寒霜:“都滚出去!” 一众女子先是惊愕地瞪大双眼,短暂凝滞之后,瞬间化作一群饿狼,推搡着朝门口蜂拥而去,全然没了方才的娇柔。 不多时,便全部退出了房间,屋内唯余一片狼藉。 涂山恒一步一步,朝着那坐在锦绣堆里,烂醉如泥的涂山箐走去,直直站定在涂山箐身前。 俯视着涂山箐那狼狈模样,极力压下心头怒火,嘴唇微颤,终是轻声吐出一句话:“大哥,她没嫁成。” 果然,涂山箐听了这话,仿若被直击中了要害。 原本阖起的双眼先是剧烈颤动,像是有两只困兽,在眼皮底下挣扎。 紧接着,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血丝布满,浑浊中透着几分迷离,恰似刚从一场荒诞混沌的大梦中被硬生生叫醒。 涂山恒见他有反应,继续开口道:“洛尘上仙,在婚宴之上将她强行带走了....” 涂山箐眼神直勾勾地对着虚空愣了愣,仿若灵魂还游离在九霄云外,一时半会没能拽回这现世。 过了好一会,那凝滞的眸中才渐渐有了丝清明,旋即,嘴角不受控地狠狠一抽,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声音冷硬又绝情:“与我何干?” 话语轻飘飘地逸出,却恰似有千斤重,直直砸落在这寂静的屋内。 随即整个人重归那副放浪形骸,万事不挂心的颓唐模样,彷佛方才那一丝动容,不过是一场虚幻的错觉。 见他这副事不关己,浑噩浪荡的姿态,涂山恒心底的气恼,瞬间如熊熊烈火般蹿升而起。 拳头在袖间悄然攥紧,咯咯作响,猛地垮前一步,厉声道:“既不关大哥的事,大哥何必日日在此醉生梦死?任凭各界茶楼肆意横生谣言,此时族中上下,人心惶惶,你身为狐族大少主,到底有没有一丝当担!” 涂山箐闻言,微微抬起那张堪称妖孽的脸。 烛光在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轮廓间跳跃,勾勒出明暗交织的光影。 只见涂山箐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不羁笑意,眼眸半眯,眸底幽深的仿若无尽夜色。 也不搭话,猛地抓起手边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水沿着唇边肆意淌落,浸湿了前襟。 随后,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 这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腔调回应:“我乐意。”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从唇间吐出,仿若利刃直直刺向涂山恒。 斩断了所有的苦口婆心,也斩断了那一丝残存的期望。 涂山恒此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人必是疯魔了,无药可救! 眼底的决然一闪而过,心一横,决意不再纵容。 当下双手迅速地在身前结印,灵力自掌心澎湃涌出,化作微光萦绕在指尖,丝丝缕缕的灵力相互交织,缠绕,逐渐凝聚成坚韧的灵绳模样。 幽光闪烁,显然是要将涂山箐强行捆了带走,以免他再继续沉沦这荒唐之地。 还未来及的动作,就听到涂山箐带着醉意却冷厉的声音传来:“小老二,你要对我动手?” 涂山箐原本迷离的双眸此刻也陡然锐利如鹰,直直刺向涂山恒。 屋内的温度似乎都因此骤降了几分。 涂山恒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震得身形一滞,双手间萦绕的灵力也随之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可转瞬便被坚定取代。 “是,今日就是大哥怨我,我也要将大哥带走!” 涂山恒咬着牙,一字一顿说着,瞬间手上灵绳迅速朝着涂山箐四肢缠去。 涂山箐见状,冷哼一声,身形陡然一转,衣袂猎猎作响,手中不知何时竟也凝起灵力,动作快如鬼魅。 还未等涂山恒反应过来,那灵力便如灵动的白蛇,瞬间缠上他的身躯,将他紧紧束缚。 “跟我走!” 涂山箐低喝一声,拽着涂山恒就大步往外走去,一路上涂山恒满心愤懑,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任由涂山箐拖着前行。 片刻后,两人便来到马车旁,涂山箐手臂猛地一甩,将涂山恒像包袱一般,扔给一旁候着的盈盈。 神色间没有半分愧疚和迟疑,嘴里只冷漠丢下一句:“盈盈,看好他!” 盈盈不知发生了什么,手急忙慌的要帮涂山恒解开那灵绳,嘴里又着急呼唤着涂山箐:“大少主,你要去哪?” 涂山箐整了整衣衫,长腿一跨,翻身上马,缰绳一勒,冲着马车方向抛下一句:“我走了!” 马蹄扬尘,须臾间便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只留下面色铁青的涂山恒和手足无措的盈盈。 第145章 啊姊,为何不同我一处睡? 韵一坠入了一场绵长得没有尽头的幻梦。 在那虚无缥缈的梦境里,红烛摇曳,嫁衣如火,她莲步轻移,嫁作他人妇。 此后柴米油盐,日子似潺潺溪流,平缓而安稳地流淌着。 朝朝暮暮,相伴之人温言软语,将她妥帖呵护,没有波澜壮阔,唯有细水流长的温馨将她层层包裹。 可相伴之人的面容,却似被一层诡谲莫测的迷雾牢牢裹住,任凭她如何竭力凑近,那迷雾始终如鬼魅般,盘恒不散。 就在她指尖堪堪触碰到那迷雾边缘,满心焦急地快要将其彻底拨开,一窥良人真容之际。 那人决然转身,身形迅速隐没在迷雾深处,唯有衣角一闪,便彻底没了踪迹。 韵一心急如焚,不顾一切追赶过去。 脚下的路绵软虚幻,她呼喊着,嗓子都快喊哑,却只有空洞的回声作答。 直到精疲力竭,满心悲戚与不甘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猛地一颤,终于从这场梦魇中,挣脱出来。 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笼,她感到周身暖烘烘的,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魔罂花气息萦绕着自己。 待韵一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萧逸线条坚毅的下额,视线再往上移,便撞进他那双深邃幽沉,满含复杂情绪的眼眸。 韵一还未反应,便听到他低低一声:“阿姊,你醒了。” 韵一这才惊觉,自己被萧逸牢牢怀抱在怀中,羞恼瞬间攥紧她的心,愤怒直冲脑门,不假思索,奋力挣开萧逸的怀抱。 冲着他怒斥道:“你怎得睡在这里?” 萧逸眼眸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光,那光犹如暗夜中悄然闪烁的磷火,透着丝丝诡谲。 随后,他动作优雅又缓慢地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却又带着几分慵懒随性。 整了整衣衫,萧逸微微抬眸,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韵一身上。 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啊姊,近千年来,我一直睡在这里。” 说罢,萧逸微微歪头,几缕乌发垂落额前,衬的那张脸越发妖冶。 萧逸嘴角却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恰似暗夜绽放的曼陀罗,绝美又危险:“阿姊睡的这般沉稳,可曾梦到过我?” 他边说着,边寸寸靠近,身上散发的气息冷冽中带着丝丝甜腻的蛊惑,直逼得她连连后退。 韵一后背抵住床榻靠着的墙壁,无路可退时,萧逸才停下,修长手指轻轻勾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眼眸紧锁着韵一。 韵一紧紧抿着唇,将那些已到嘴边的斥责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个字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倔强的扭过头去,径直将萧逸那炽热又隐含期待的目光,隔绝在外。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她此刻极力压制的情绪。 良久。 韵一终究是憋不住满心的愤懑,转过头直视着萧逸。 双眸仿若燃着两簇明火,愤怒的大声道:“既你要睡此处,日后我去别处睡!” 面对韵一怒气冲冲的模样,萧逸只是漫不经心轻笑一声,而后认真道:“阿姊为何不同我一处睡?” 那声音,轻飘飘地在空气中散开,如同一片羽毛,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蛊惑之力。 话语里亲昵称呼,此刻听起来竟莫名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可萧逸那淡然的语气,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掺杂太多别样的情愫。 让人分不清他这话到底是真心相邀,还是故意为之。 只是无端地让这屋内的气氛,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韵一嘴巴微张,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脸上神色几番变换,有羞恼,有窘迫,终于低声吐出:“男女有别。” 这话一出,萧逸脸上那似有若无的浅笑,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阴沉之色迅速席卷整张面庞,仿若乌云刹那间遮蔽了晴日。 那双好看的眼眸,此刻暗沉如墨渊,深不见底地凝望着她。 丝丝缕缕的危险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只见他身形陡然欺近,微微俯下身,高大的身形将韵一笼罩其中,带来满满的压迫感。 声音骤然冷了八度,从牙缝中挤出话语:“阿姊,莫不是忘了,近千年间我们都是这般,为何现在不行?嗯?” 尾音那上扬的语调,裹挟着浓浓的不悦与质问,恰似锐利的钩子,直勾勾地要将她心底的真实缘由给拽出来。 韵一顿时心乱如麻,眼神闪躲。 萧逸见她一脸忧疑与闪躲,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冷哼一声继续道:“阿姊,怕是外头有了旁人,勾了你的魂,让你着急与我撇清关系?” 这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落,惊的韵一差点失声尖叫,心脏猛地揪紧,憋闷的慌,生怕被萧逸看出什么。 刹那间,那道清冷卓绝的身影如鬼魅般不受控制地在她脑中轰然浮现。 那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衣袂随风轻拂,风姿卓越得遥不可及,往昔种种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烁。 尤其是先前那意外之下与他触碰的瞬间,指尖相触的温热,肌肤相亲的惊悸。 仿若烙铁,在记忆里烙下深深印记。 可如今,命运的手无情一挥,自己竟又重回到魔界这泥沼之中,无论萧逸想做什么,自己必然无力反抗。 再想到,倘若日后重逢,二人注定要站在正邪对立的两端,韵一便觉如坠冰窖。 眼下,面前这个向来乖张狠厉之人还在步步紧逼,不依不饶的质问着她。 那灼人的目光,似要将她心底隐秘扒个精光,顿时后背冷汗涔涔,满心满眼只剩害怕。 萧逸此刻藏在袖间的手悄然攥紧,骨关节咯咯作响,在竭力压抑着喷薄欲出的汹涌情绪。 那日之事,时时刻刻在啃噬着他的心。 见她此刻这副惊慌失措,满眼闪躲的模样,好似连心都已托付那人一般! 痛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那酸涩与苦楚如决堤洪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却又不甘示弱地在眼底翻涌成烈烈怒火。 第146章 本尊的事,何时轮到尔等置喙? 萧逸猛地转身,宽大的衣摆划出凌厉弧度,像是要斩断两人之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那声音因痛苦而微微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偏要同阿姊同睡一处!” 字字句句仿若裹挟着寒霜,又似受伤困兽的嘶吼,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正在这时,门外的黑鸦飞入殿中振翅叫了几声,萧逸听后未等韵一反应,紧接着跨步离开了夜魑宫。 万魔殿中,萧逸端坐在上方那散发着幽沉魔气的宝座之上,森冷双眸仿若寒星,冷冷睨视着从其余九部匆匆赶来的诸多天魔首领。 魔殿中死寂压抑,唯有众人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 萧逸刚踏入殿门时,那股磅礴威压便如山崩海啸般兜头砸下,压得众人呼吸一滞,心底暗自叫苦不迭,可面上还得强撑着,不让惧意泄露分毫。 半晌,六部天魔的炎刹终是按耐不住,上前一步,扯着嗓子道:“听闻你带了个女子回来?” 萧逸眉梢仿若被激怒的魔蛇般,高高挑起,发出一声冷哼,恰似寒夜冷风穿堂而过,直刺众人耳鼓。 须臾,那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漫不经心轻轻一挥。 刹那间,殿内仿若末世降临,狂风怒号,魔焰张天,黑色的火焰好似狰狞巨兽的爪牙。 炎刹见那魔焰直直向面上扑来,瞪大双眼,满脸惊恐还来不及化作惊呼出声,整个人,便如同蝼蚁一般被击飞出去。 “砰”地一声巨响,狠狠砸在殿墙上,坚硬的砖石瞬间崩裂成齑粉,尘烟滚滚弥漫。 炎刹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吐血,脸色惨白如纸,萧逸睨视着殿中众人,森冷开口,那声音仿若九幽传来一般:“本尊的事,何时轮到尔等置喙?” 其余众人见状,脸色骤变,急忙涌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将那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炎刹扶起。 众人站直身子,个个满脸怒容,其中七部天魔风掣率先发难,只见他往前踏出一大步,那股子被压抑已久的愤懑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风掣额头上青筋暴突,好似一条条蜿蜒爬行的魔蚯,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王座上的萧逸,破口大骂:“无知竖子,真当魔界是你一人说了算的吗,竟在我等面前肆意妄为!哼,别仗着有几分尊主之力,便可目中无人,我等自出生起,信奉的便只有尊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其余几部天魔也纷纷点头,跟着怒声应和。 一时间,殿内喧嚣声震耳欲聋,气氛剑拔弩张,好似一点即燃的火药桶。 萧逸缓缓自那幽沉的王座起身,高大的身影,仿若要撑破这殿宇的穹顶,周身魔威如黑色的怒涛澎湃翻涌,似要将整个殿中之人碾碎。 那双眸,犹如寒渊深处的冷冽冰刃,冷冷扫过台下众魔。 薄唇轻启,声音如寒潭碎冰:“想当年阿母在世,何等威风!魔界在她的治下昌盛无匹,各族俯首,却不想阿母突遭横祸,不幸罹难,彼时魔界陷入大乱,而你们.....” 说到此处,萧逸微微一顿,眸中闪过浓烈的鄙夷与恨意。 牙缝间挤出字句:“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全然不顾魔界大局,生生引发内乱,搅得乾坤颠倒,元气大伤,致使魔界自此沉沦,被尘封于这暗无天日之地长达四百年,连一丝阳光都无法企及,沦为诸界笑柄!” 萧逸双手猛地握拳,指节泛白咯咯作响,身上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似暗夜魔蝠振翅,带着几分不耐道:“若不是念及往昔阿母仁慈,视你们为手足亲信,留下严令不许屠戮旧部,本尊今日岂会容你们这群蝼蚁还苟延残喘于世?” “莫要再得寸进尺,若再敢有半分忤逆犯上,寻衅滋事之举,休怪本尊不顾旧情,将尔等挫骨扬灰,灭尽满门,让你们魂飞魄散,永无超生之日!” 萧逸森冷的话音刚落,一股排山倒海的磅礴威压自他体内澎湃而出,如汹涌的黑色魔潮席卷八方。 那威压好似实质化的万吨巨石,沉甸甸地砸落在九部众魔肩头。 众人只觉得双腿瞬间被重荷碾碎,膝盖“砰砰”作响,齐刷刷地狠狠砸向地面,身姿匍匐,额头冷汗如雨下,却连一丝颤抖都不敢显露。 只能憋着气,憋着惧意,死死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紧接着,只见萧逸单手一挥,掌心之中光芒大绽,一块幽邃深邃,符文狂舞的魔晶骤然浮现。 那魔晶一经祭出,便如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周身爆发出刺目耀眼,仿若能割裂苍穹的璀璨光芒。 一道道黑色的魔纹激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肆意抽打在周遭的殿柱与地面上,一时间石屑纷飞,整个万魔殿都摇摇欲坠,仿若末世降临。 萧逸身体挺拔站立众人之中,微微扬起下巴,双眸满是不屑与讥诮,薄唇轻勾,溢出一连串冰冷刺骨的嘲笑:“诸位可瞧清楚了?如今这魔界,本尊跺跺脚都能叫它地动山摇,彼时阿母在时,恩威并施,尚有怀柔之策,现今,本尊可没那份耐心与仁慈,你们心里那些腌臜心思,趁早给本尊收起来,往后在魔界,一切唯本尊马首是瞻,若还心存侥幸,妄图兴风作浪,可仔细掂量掂量。” 众人抬眼,死死盯着那悬浮于半空,光芒刺目疯狂涌动的魔晶,待感知到其中流淌的磅礴力量竟与当年尊主如出一辙时,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心底那点不甘与反抗之意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 一个个紧咬牙关,青筋毕露,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只能强忍着屈辱齐声高呼:“吾等愿臣服!” 众人这声音中裹挟着恨意,却也透着深深的无奈。 萧逸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病娇的脸上毫无波澜,微微颔首,身形缓缓落座间,黑袍如墨肆意铺展,轻阖双眸,沉默良久后,仿佛再与往昔的魔界隔空对望。 须臾,才幽幽开口,声线低沉却似蕴含着无尽期许:“魔界沉沦黑暗太久,也该晒晒太阳了....” 第147章 那女子究竟是何人? 彼时,无冥海岸,狂风呼啸,波涛汹涌,浓重的肃杀之气,沉甸甸的压在每一寸空间。 妖族与仙域的大军对峙已久,双方阵仗森严,喊杀声虽未起,却似有千钧之力蓄势待发。 白鸳一袭玄色战甲,周身妖气澎湃,如渊似狱,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手中的天元鼎光芒大绽,隐隐有开天辟地之威,看的妖族将士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儿郎们,随本少破敌,今日定要这仙域贼子血溅七尺!” 就在妖族即将倾巢而动,发起强攻之际,仙域这边陡然光芒大盛,仿若烈日当空。 玄清,这位历经过大战以及多次仙妖大战的入圣人物。 竟!亲自降临了。 玄清声若洪钟,响彻云霄,怒斥道:“无知小辈,休得张狂!” 玄清一袭玄青色长袍,肃穆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波澜,单手轻抬,一道浩渺仙光横扫天际。 刹那间,便抵住了天元鼎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化解了这石破天惊的攻势。 一时间,战场局势再度陷入胶着。 空气里弥漫的紧张与肃杀几乎要令人窒息,海风呼啸,却吹不散这浓重的战意。 不知,这无冥海岸的僵局,何时方能打破.... 紫宸宫中。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天地间洒下地碎琼乱玉。 整个宫中都被这素白装点得清冷而寂静,亭中四周已积了薄薄一层雪,檐角挂着得冰凌,在微风中折射着微光。 苏魔羽静静坐在亭中,目光紧紧锁在白泽身上,眼中满是焦急与关切,焦急开口道:“白泽,你究竟作何想?如今战事已起,接下来你当如何?” 白泽裹着那皮裘,斜倚靠在栏杆旁,半醉不醒的模样,透着几分慵懒与散漫。 听到苏魔羽的询问,轻笑一声,那笑声透着几分无奈与厌烦,眼睛依旧望向别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苏大小姐,眼下妖界与仙界乱作一团,你苏家无事可做吗?” 苏魔羽面色陡然一沉,原本柔和的面容,此刻添了几分冷硬。 目光直直盯着白泽,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嗔怒:“白泽,在我面前你何须在演?” 现下外界都传妖族二少主因被抢亲一事,怒发冲冠挥兵直冲仙域,而后在战场旧疾发作,不得已回到宫中调养,却终日为情所困,颓废不已。 苏魔羽太了解白泽,知晓他这副颓废的表象下,定然藏着更深的心思,只是不明白为何到了此刻,他竟从战场跑了回来日日在此昏昏度日。 白泽动作迟缓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在这寂静的亭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白泽微微抬眸,目光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苏魔羽,那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似藏着刻意的冷漠。 白泽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地冰冷:“本少听不懂苏大小姐在说什么。” 雪花依旧簌簌飘落,亭中寒意更深。 苏魔羽微微蹙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与疑虑,朱唇轻启:“眼下战况胶着,你从战场撤回,我见拓石长老日日来此,莫不是你想要在此时动手?” 白泽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笑声中却毫无笑意,只有无尽的自嘲:“动手?本少倒是想,若非苏大小姐,本少早在百年前便已经动手了。” 白泽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下一下敲打着苏魔羽的心,那年成人礼的事瞬间在她脑海炸开。 当年,是她鬼迷心窍出卖了白泽,那事也是她心底最深的愧疚与不堪。 苏魔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不已,眼眸闪过一丝慌乱与懊悔,双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缓了半晌才开口道:“曾经,是我有负于你,但往后,无论风雨,我皆会伴你左右,不离不弃。” 白泽微微抬起头,眼神冷漠而疏离,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道:“苏大小姐,大可不必,往后本少自有夫人陪本少一起。” 白泽说到此处顿了顿,睨了苏魔羽继续道:“往昔之事,犹如过眼云烟,本少既已放下,苏大小姐也无须在耿耿于怀,你我之间,莫要再平添纠葛。” 苏魔羽听了这话,心猛地一沉,那原本萦绕在心头的疑云,此刻越发浓重。 因熟知白泽脾性,不易为情所动,怎会突然就有了这非要相伴一生之人,实在太过蹊跷! 瞬间眉头紧锁,按捺不住满心的疑惑,脱口而出:“那女子究竟是何人?” 白泽垂眸,沉默良久,仿佛陷入了深深回忆之中。 片刻后,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平静的看着苏魔羽,缓缓开口:“她是我的命。” 苏魔羽先是一怔,旋即恢复如常,轻笑一声道:“你既与我恩断义绝,便当知晓,这世间真心难觅,你却轻信他人,当真不怕日后追悔莫及?” 白泽剑眉微挑,眼中透着一丝不耐与质疑,冷声道:“鸢后就是让你来说这些废话的?” 苏魔羽微微垂首,声音轻柔道:“鸳后自然也是疑心那女子身份。” 说罢,轻轻抬眸,目光似有深意地在白泽脸上一扫。 白泽鼻腔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仿佛带着冰喳,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讥笑:“任她如何疑心,又能怎样?如今这桩婚事早已在六界传得沸沸扬扬,本少之爱妻,谁人不晓?” 苏魔羽眼眸轻抬,不急不慢道:“虽说六界传的沸沸扬扬,但你二人并未行那成婚之礼,于情于理,这桩婚事怕是难以作数。” 白泽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冷峻如霜,双眸微微眯起,那眼眸深处,似有怒火在隐隐翻涌。 随即,薄唇轻启,厉声呵斥道:“即便六界皆有微词,又能如何?这婚事,本少说作数,那她便是我妖族堂堂正正的少夫人。” 苏魔羽直视白泽道:“你如今被情字障目,失了心智,女子遭掳,清白之誉,如风中残烛恐难保全,混沌尘世,悠悠众口,你执意如此,不过是你的执念,因此女令妖族蒙羞,遭六界诟病,只怕寒了人心。” 白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发出一声讥笑:“莫要用那虚无缥缈的清白二字来捆绑于她,哪怕六界皆有非议,她也注定是本少唯一的夫人。” 第148章 本少要先去趟魔界。 苏魔羽从紫宸宫出来后,便往鸳后宫中赶去。 鸢后本就因白泽的婚事日日辗转反侧,此刻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 婢女迈着小碎步进来报:“鸢后,苏家大小姐求见。” 鸢后一听,急忙起身,双双凤眼闪过一丝光芒,焦急道:“快传!” 苏魔羽进入殿中后,规规矩矩对着鸢后行了一礼,柔声道:“苏魔羽见过鸢后。” 鸢后抬手虚扶了下,看了看苏魔羽,而后面露欣慰之色道:“好孩子,快坐。” 婢女们急忙为苏魔羽添上热茶,奉上手炉,得到鸢后的示意,纷纷退出殿中,将门带上。 鸢后见殿内婢女已尽数退出,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开口:“泽儿怎么说?” 苏魔羽轻轻摇了摇头,抬眸望向鸢后道:“回鸢后,他如今被情之一字所困,听不进去别的...” 鸢后听了这话,脸色蓦的变了几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带着几分不悦道:“那妖女究竟是何来历,为何那仙域的贼子会在婚宴之上将她带走?” 苏魔羽心中也不解此事,先前特意试探了几番,白泽也没什么反应,只得如实开口道:“白泽不愿多说...” 鸢后将茶杯重重放下,茶水因用力过猛,都溢了出来。 苏魔羽见状,急忙上前轻柔道:“鸢后息怒,眼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切莫气坏了身子。” 鸢后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这妖女当真是好本事,大婚之前本尊就想打探一番,被泽儿左拦右拦,本尊怕泽儿不悦也只得作罢,谁曾想竟是在婚宴之上闹了这么大的笑话,早知如此,本尊当时就应该刨根问底!” 苏魔羽静静伫立在一旁,低垂着眼眸,鸢后回神后摆了摆手,关切道:“羽儿,先坐吧,你今日去泽儿身子怎么样了?” 苏魔羽坐下后,想到先前问白泽得事情,白泽态度不明,心中也怕露怯,硬着头皮道:“眼下他日日借酒消愁,身子怕是还要将养些时日。” 一旁的紫宸宫中,拓石火急火燎的赶来,才踏入书房便急忙将信笺递给白泽:“少主,探子来报,涂山箐从天香水榭离开后,一路前往魔族地界去了...” 白泽听了这话,放下手中的笔,端看着画卷上的女子,沉思起来,却听到拓石再次焦急的开口:“主子,莫不是狐族发现了什么?” 白泽微微抬眸,瞥了一眼拓石道:“那边近来可有消息传来?” 拓石闻言从袖中掏出一个竹简,白泽接过用妖力将封印去除,而后取出信笺细细看了看,开口道:“狐族一脉,本就擅于追踪,只要他愿意,仅凭一丝气息也可在六界寻到隐匿之人,想来涂山大少主是为了那人才前去的魔界,与我们之事无关。” 一边说着一边将方才的信笺递到烛火中,须臾间,信笺就变成了袅袅青烟。 拓石听了这话,松了口气,紧接着开口道:“主子,那接下来?” 白泽目光柔情似水的看着画中人,轻声道:“本少要先去趟魔界。” 拓石顺着白泽的目光,看向那画,只见画中的女子,笑颜绽放,腰间挂着一铃铛,正是那上古神器幻音铃,正是在婚宴之上被带走的韵一。 仙域。 凌霄殿中,一众仙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声音此起彼伏。 紫阳见状上前一步,扬声道:“敢问仙帝,眼下洛尘上仙伤势如何?” “对呀,对呀,上仙伤势可有好转?” “若是上仙出手,必可解除妖族之祸事。” 仙帝目光望向银月,只见银月上前一步道:“回仙帝,洛尘上仙眼下还在昏迷之中。”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这可怎么办阿....” “眼下玄清仙尊都已亲赴战场,奈何那贼子手中有那上古神器天元鼎,后面竟是几次大败玄清师尊。” “再这样下去,妖族岂不是要践踏人界,直奔仙域而来?” 仙帝捏着眉心处,听着殿中众仙的言论,良久,望着银月道:“上仙何时能醒?” 银月闻言,欠了欠身,头垂得极低:“回仙帝,小仙已将上仙带回蓬莱悉心照料,奈何三日的九天雷刑伤了上仙根基,眼下也只能用蓬莱仙草为其稳定经脉,上仙何时能醒,暂无法下论。” 听闻此言,殿中一时间人心惶惶。 游光仙君上前一步扬声道:“不知狐族少主与清灵的婚事,狐族可有表态?” “对对对,此番仙域遭逢大难,狐族理应与仙域站至一处。” “这婚事怕是不成了吧...” “有何不成,那涂山家本就有两子,选哪个不都一样。” “清灵仙子,乃是仙帝与仙后嫡出的,身份何其尊贵,怎能配那区区次子?” “长子又如何?莫不是诸位没听到各界的传言?那涂山大少主,日日荒淫度日,想来日后与那狐帝之位怕是有缘无份!” 一众人争执不下,游光闻言,再次行礼道:“仙帝,此事仙后可有定夺?” 仙帝一时间语塞,先前本想借着清灵的婚事同狐族联姻,稳定一下与狐族的关系,本早就定了那涂山箐,奈何此子先是当着宴会众仙家一口认下自己已有夫人,如今又开始浑浑噩噩。 加上狐族那边的态度,也是想将这桩婚事作罢,或将人选换成那涂山恒。 若实在是想行此道,便只有将清灵许给那涂山家的小儿子涂山恒,只是仙后对此一直颇有微词,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殿中众仙。 良久后,缓缓开口:“游光,紫阳,你们各领十万仙兵前去无冥海迎战妖族,银月仙子务必想尽办法,尽快让洛尘上仙醒来....至于与狐族联姻之事,待晚些时候,本尊再与仙后商议,书信去狐族,在此事定下来前,诸位各司其事,先守住人界。” 殿中众仙听到仙帝此言,心头悬着的石头才算是放了地,齐声道:“谨遵仙帝令。” 素月龄缓缓走向银月,柔声道:“银月仙子,月龄可否与你一同回蓬莱?” 第149章 阿姊,尝尝这个。 银月早在蓬莱就知晓这仙域的小风仙子与洛尘上仙是同门。 仙域也一直传言小风仙子钟情于洛尘,上次在玄清惩戒洛尘时,更是为其不顾体面的求玄清。 心中暗自思忖,现如今,这素月龄提出要与自己一同回蓬莱,那必然是担心洛尘上仙,想必是想贴身服侍照料洛尘。 可想到先前,洛尘在蓬莱和仙域皆是对自己出言警告过,若放任她与自己一同回去,时间一长难保不出意外。 想到此处,瞬间觉得自己脖颈处有一丝凉气。 急忙拉回思绪,平静的开口道:“此番上仙身受重伤,需要静养,小风仙子还是等洛尘上仙醒来后,再来蓬莱拜访吧。” 素月龄没想到银月会拒绝自己,愣了愣后,耐着性子道:“银月仙子放心,我必不会打扰师兄,只是担忧师兄病情,想亲自看一看...” 银月急忙后退一步,对着素月龄欠了欠身道:“小风仙子应是知晓洛尘上仙的性子,还是莫要在此时做出此举为好,我此番上界已耽误了不少时间,便先离去了。” 说罢,转身离开凌霄殿,素月龄站在殿中望着银月的背影,眉头微蹙,心中越发不安。 难道师兄病的如此之重吗?竟是连看望一番都不行。 韵一在萧逸走后,在夜魑宫中闲逛起来。 想到那六百年间,自己皆是与萧逸在此处生活,那时的萧逸,满是朝气蓬勃的少年模样,与如今全然不同。 此刻,静谧的院中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韵一不由得伸手去接,当雪花落入手中的一刹那,那丝冰凉触的她心下一惊。 在她的记忆深处,魔界自打她有印象起,便一直是酷热难耐的炎热之地,从未见过这般飘雪的景象,这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满心狐疑的韵一,下意识抬起头,望向那高悬于夜空的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眼中的迷茫与困惑。 韵一暗自思忖起来,自己醒来直至此刻,已然过了半日之久,可为何天空始终不见丝毫日光的踪迹? 这诡谲的天象,反常的气候,仿若一场无声的噩梦,将她死死困于其中,周身寒意越发浓重,不安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迅速淹没了她。 正在韵一紧蹙,满心疑虑苦苦思索之际,细密的雪花在空中肆意飞舞。 忽然,头顶上方一片阴影笼罩,一顶素纸伞稳稳撑开,将那些纷飞的雪幕利索的隔开。 韵一霍然回身,就见萧逸身姿挺拔的立于身后,衣袂在寒风中轻轻飘动,萧逸微微俯身,目光柔和的看着韵一,轻声道:“阿姊可是饿了?” 韵一望着突然出现的萧逸有些失神,萧逸见状,伸手拥着韵一踏入殿中,一进殿中,暖意裹挟而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萧逸松开韵一后,转身利落地将伞上的积雪抖落,仔细收好,随后,目光扫向暗处的影卫,微微扬声吩咐道:“去准备些吃食来,要快!” 影卫领命而去,脚步匆匆,踏雪之声渐远。 萧逸将目光望向韵一,眼神里满是关怀,抬手轻轻拭去她肩头残留的雪渍,柔声道:“阿姊,先来这边坐着,暖暖身子。” 言语间,殿中烛火摇曳,照应着两人,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洒在殿外,仿若一层轻柔的白沙,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模糊了轮廓。 韵一望着萧逸缓缓回神,眼中还有未散尽的恍惚,片刻后,微微仰头,目光望向殿外那漫天飞雪,轻声道:“我记得,夜魑宫中从不下雪,可如今这漫天的鹅毛大雪却如此真实,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逸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刚欲开口,殿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静。 不一会儿,一众婢女鱼贯而入,皆是身着绫罗云鬓高挽,妆容精致妖娆,两两一组,将食盒、酒壶与各类珍馈佳肴稳稳抬进殿中,随后又悄无声息的全部撤了出去,动作利落,瞬间殿中只留下饭菜的诱人香气。 萧逸走到韵一身前,轻轻拉过她有些冰凉的手,引着她在摆满美食的桌案前坐下,目光始终温柔的落在韵一脸上。 待韵一坐定,萧逸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耳畔的发丝,声音轻柔且带着几分哄劝意味道:“阿姊,先吃些东西,莫要饿着了。” 边说边顺手拿起桌上的银箸,轻轻夹起一筷她素来最爱吃的翡翠玉玲珑,微微倾身,将菜递至韵一嘴边,眼神里满是宠溺,柔声道:“阿姊,尝尝这个。” 韵一下意识抬手推开萧逸手中的筷子,神色略显疏离,随后自行拿过一双筷,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萧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转瞬即逝,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将手中的筷轻轻放下,转而拿起公筷,开始专注地在盘中挑选。 每夹起一道菜,萧逸都先仔细端详,似在斟酌是否和韵一口味,继而轻轻置于韵一碗中。 不一会,韵一碗里便堆起了一座“小山”,萧逸却未曾停歇,始终如一地在旁布菜。 偶尔抬眸看向韵一,眼中竟是关切与呵护,仿佛先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韵一本就心绪纷乱,见萧逸这般反复无常的性情,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画面,先前他险些就取了自己性命,那彻骨的寒意仍让韵一心有余悸。 可如今,这人又摆出这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好似换了一个人,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被点燃,终是来了脾气。 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重重放在桌上,震得碗碟轻晃。 韵一杏目圆睁,直视着萧逸,胸脯因气愤微微起伏,就这么僵坐着,不再吃一口饭菜,也不愿吐出一字半句。 殿内的温度好似也骤降了几分。 萧逸见状,身形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神情有些落寞。 萧逸微微垂目,那浓密地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中复杂地情绪。 半晌,萧逸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那动作缓慢而沉重,似带着无尽的无奈与叹息。 第150章 那为何连日光都没有了? 良久,萧逸抬起酒壶,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他凝视着杯中澄澈的液体,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片刻后,仰头将酒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却浑然不觉,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直到这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略带沙哑,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死寂。 “阿姊方才问,为何夜魑宫中飘雪,并非夜魑宫,整个魔界亦是如此,自从阿母死后,至阳之力被封印在了焰山,那股维系着魔界的温暖力量,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消失不见,没了至阳之力的庇佑,魔界仿若被寒冬彻底侵入,变得寒冷无比,一年之中唯有寥寥几月,方能寻到些许暖意。” 说着,萧逸的目光望向殿外,雪花依旧簌簌而落,落在眼眸中,分不清是雪还是泪。 韵一原本带着怒气的面容在听了萧逸这一番话后,瞬间布满了震惊之色。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从未谋面却又血脉相连的画中之人,心中顿时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伤怀之感。 目光呆呆望着殿外如絮般,纷纷扬扬飘落的白雪,那洁白的雪如同她此刻纷杂的心绪。 良久,韵一才轻声呢喃道:“原来如此。” 刹那间,一个更为揪心的念头涌上心头,韵一猛地想起,自己身处此地,竟连一丝温暖的日光都未曾见过,唯有那高悬的明月,终日诡谲的挂在空中。 急忙转身,向着萧逸追问:“那为何连日光都没有了?” 萧逸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讥笑,随即缓缓俯身而下。 两人近在咫尺间,韵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萧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捻起韵一耳畔那缕垂落的发丝,动作轻柔的近乎诡异,韵一身子紧绷,双眸警惕的盯着萧逸,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萧逸手指在发丝间轻轻穿梭,似把玩又似挑衅。 片刻后,薄唇贴近韵一耳畔,声音冷厉如同冰刃,一字一句说道:“阿姊,你可别忘了,你本是这一族的正统血脉,本身怀无上神力,应承担起啊母的遗训,恪尽职守,可你呢?却肆意妄为,私自出逃,打破了千百年的规矩。” 萧逸话到此处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韵一略显苍白的脸,眼中的寒意更甚。 继续低语:“啊姊犯下这般过错,这天地的惩戒又怎会轻饶?魔界,也因此再也见不得光,而啊姊,就该在这黑暗中,好好反省。” 韵一听了萧逸这番冷漠绝情的话,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往昔那暗无天日的三百年时光如噩梦般在脑海中呼啸而过。 阴森潮湿的牢笼,冰冷沉重的镣铐,惨无人道的刑法,每一幕都似尖锐的钢针,狠狠地刺进她的心窝。 想到这,韵一眼中的惊惶渐渐被怒火取代,银牙咬紧,粉嫩的下唇被咬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在这勇气的支撑下,韵一拼尽全力挺直脊梁,扬起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罪魁祸首。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满含恨意的控诉:“若不是你,我何必逃!你将我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近三百年,日复一日对我施以酷刑,你怎还有脸这般指责我?我不过想挣脱这非人的折磨,寻一条活路罢了!” 萧逸目光紧锁着韵一,见她泪眼婆娑,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接连滚落,浸湿了脸颊,那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黯淡无光,神色间满是落寞与哀伤。 萧逸心头不禁一紧,眉头轻皱,似是想要辩解,嘴唇动了动,终是开口,声音里透着些微的无奈与不甘:“阿姊,你怎就如此笃定,我是将你囚禁,而非救赎你?” 韵一闻言,积压多年的怨恨在此刻如汹涌的潮水决堤而出,只听到“哗啦”一声巨响,面前的案桌瞬间被她掀翻在地。 刹那间,杯盘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四周,珍馈滚落一地,汤汁肆意流淌,原本整洁华丽的殿中瞬间一片狼藉。 紧接着“嗖”地一下站直身子,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死死瞪着萧逸,那目光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少在这惺惺作态!就算当时魔界大乱,局势危急,你若真心护我,只需将我隐匿在安全之所即可,何必要这般丧心病狂,将我关进那暗无天日的牢笼,还日复一日的对我用刑?我身上的伤,一道道!一条条!哪一处不是拜你所赐?” 说到悲愤处,韵一已经泣不成声,哽咽得几乎说不出来话,泪水肆意流淌,模糊了视线。 萧逸见韵一哭的满脸泪痕交错,先是微微垂眸,似有些不忍。 可不过转瞬,便又抬眸,嘴角勾起一抹透着寒意的轻笑:“阿姊,不过出去区区百年,这脾气竟变得如此暴躁,倒叫我有些意外。” 这语气,就好像他同韵一只是短暂分别,而非她被囚禁受刑多年。 随后,漫不经心对着门外吩咐:“再送一模一样的吃食来。” 门外留侍的婢女,急忙进殿将殿内的狼籍收拾处理。 不多时,婢女们战战兢兢的抬着摆满珍馈的托盘匆匆赶来,大气都不敢出,将吃食整齐摆放在新换上的案桌上,便垂首立在一旁。 萧逸身子慵懒地斜倚在一旁,那模样就好似一朵绽放在黑夜中的莲花,看似绝美却透着丝丝缕缕的邪魅与危险。 而后目光扫向韵一,见韵一对这一桌子美食熟视无睹,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萧逸见她这般姿态,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随后,那双寒星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冰冷的利剑一般,径直锁向其中一个婢女。 那婢女顿时如遭雷击,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一团浓郁的魔气,便如灵蛇般迅速缠上她的喉咙,紧紧勒住。 婢女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双手拼命地想要扯住那无形的魔气,双脚胡乱蹬踹,却只是徒劳。 下一瞬,只听“咔嚓”一声,婢女的脖颈便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弯折了过去,生机瞬间消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第151章 我不会! 萧逸微微抬眸看向韵一,眼神发冷。 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狠戾:“阿姊不吃,想来是这些奴才做的不好,连这点伺候人的本事都没有,留着也是无用。” 韵一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冲着萧逸怒斥道:“你做什么?你有什么冲我来便是,何必拿这些无辜之人撒气!” 萧逸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邪魅,让人捉摸不透。 随后缓缓起身,迈着不紧不慢步子移至韵一身旁,将她按于案桌前坐下。 微微俯身,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宠溺之色,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既然阿姊原谅这群奴才了,那我喂阿姊吃。” 说完这话,还伸手理了理她耳畔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却让韵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目光陡然一转,冷冷扫过殿中匍匐在地,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一众婢女。 那目光犹如实质的冰刀,所到之处,婢女们更是将头埋的更低,身子抖如筛糠,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那魔气缠上的就是自己。 韵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又气又怕,深知萧逸这阴晴不定,冷血无情的性子,若是自己再执拗下去,指不定又要有多少无辜之人丧命。 咬了咬嘴唇,银牙都快被咬碎,可终究还是不想见萧逸再肆意杀人。 心一横,硬着头皮张开了嘴,任由萧逸将食物递到嘴边,机械的吃了起来。 每一口吞咽都显得无比艰难,彷佛吃下去的不是美味佳肴,而是苦涩无比的黄连。 可韵一却执拗强忍着心中的厌恶与愤恨,继续吃着。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斑驳的墙壁上,一顿饭下来,寂静无言。 终于,放下碗筷,韵一刚要起身,萧逸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目光直直锁住韵一,轻声道:“阿姊可还记得我教你弹得曲?” 韵一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僵,双手下意识的攥紧衣角,那些被尘封已久的回忆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曾经在春日暖阳下,萧逸手把手教她抚琴,指尖在琴弦上轻盈跳跃,欢声笑语回荡在夜魑宫中。 可如今,只剩满心疮痍。 “我怎敢忘?如今我哪有心思与你附庸风雅。” 萧逸却仿若未曾察觉她的抵触,缓步走到琴旁,轻轻坐下,修长手指随意拨弄几下琴弦,发出的声响在寂静殿中回荡。 声声叩问着韵一的心弦。 “阿姊,就当是为我弹奏一曲,权当消遣,可好?” 萧逸抬头望着正欲离去的韵一,眼中有期待有追忆,那目光仿若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让她脚步竟有些踉跄。 韵一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霜刀般刺向他,冷声道:“我不会。” 语调毫无起伏,却透着彻骨的冷汗,彷佛要将过往与萧逸有关的一切都冻结,每一字从牙缝间挤出,都像是对曾经亲密时光的唾弃。 萧逸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那笑容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有些鬼魅,恰似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幽莲,透着几分邪气。 只见他悠悠开口,嗓音轻柔:“没关系,那我便再教阿姊,教到会为止。” 说罢,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铮”的一声轻响,萧逸侧目望着韵一,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彷佛笃定自己能重塑往昔。 韵一见他那模样,满心狐疑,警惕顿生,心中暗道:“他莫不是又想出什么折磨人的法子了?” 萧逸瞧见她严重的抗拒如汹涌浪潮,又在愤怒深处藏着一抹惊惶,在心底轻叹一声,没在多言。 果断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牵起韵一的手,将她带到那架古琴旁。 在萧逸牵起韵一手的那一刻,韵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直直窜到了心间,下意识就想甩开。 可身体就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看着萧逸熟稔的拂尘,拨弦,琴声悠悠,韵一内心五味杂陈。 萧逸侧过身,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韵一,轻声道:“阿姊,莫怕,且看仔细了。” 说罢,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之上,缓慢而精准的拨弄起来,琴声起初日潺潺溪流,舒缓流淌,似在安抚她紧绷的心弦,继而,逐渐变得悠扬婉转,仿若诉说着昔日的美好回忆。 萧逸一边弹奏,一边时不时侧目向往韵一,眼神中满是耐心与期待,口中还念念有词,讲解着指法与韵律。 每一处细微动作,都透露出一种别样的认真,仿佛此世间唯有教琴一事最为紧要,而他满心期许,只愿这琴音能再度拉近彼此的距离,化开韵一心头的坚冰。 随着萧逸越发专注的教琴,韵一心中的矛盾越发尖锐,既害怕再次沉沦,被他操控,又难以彻底割舍那纠缠多年的情感羁绊。 满心挣扎,痛苦煎熬,不知该如何选择,未来的路,在韵一眼中一片迷茫。 琴声悠悠散去,萧逸抬眸,望向发愣的韵一,眼眸中仍残留着琴音带来的沉醉与眷恋,轻声开口:“阿姊,夜已深,我们歇息吧。” 声音温柔的如同夜的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韵一闻言,眼中怒火“蹭”地一下被点燃,大声驳斥:“你休想!” 多年的囚禁之苦,受刑之痛,让韵一本能对萧逸的亲近充满恐惧与厌恶,一想到要和他同榻而眠,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韵一试图转身逃离,脚步慌乱急切,然而刚迈出几步,就被萧逸一把拉住胳膊。 萧逸力气极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徒劳的挣扎,嘴里不停的咒骂。 萧逸仿若未闻,眼神平静而深邃,拉着韵一一步步向床榻走去,口中冷声道:“啊姊,莫要在使性子,寒夜漫漫,我怎舍得你一人独睡。” 韵一被他强按在榻上,身体紧绷,满心屈辱。 萧逸无视她的抗拒,强势又温柔地紧紧环抱住韵一。 第152章 我可以出去逛逛吗? 屋内,两人静静睡在一处。 萧逸双臂紧紧环抱着韵一,萧逸胸膛传递来的暖意,却驱不散韵一心底的波澜。 这一晚,韵一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时紧时松,似在梦中也挣扎不停。 反观萧逸,呼吸均匀,睡得出奇的沉稳,面容平静如窗外静谧的雪夜。 直到萧逸悠悠转醒,见韵一被子滑落,忙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 又怕韵一仍觉寒冷,低声命人添置暖炉,做完这一切后,静静的凝视韵一片刻,目光中,满是宠溺与怜惜,随后悄然离开。 而韵一,沉浸在自己的梦魇里,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依旧沉睡在那不安稳的梦境之中。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 天魔殿中,九部天魔早已整齐列阵,等候许久。 见萧逸稳步踏入殿中,衣袂带风,周身散发着强大威压,众人纷纷俯身行礼。 七部天魔风掣率先打破沉默,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尊主,妖族与仙域之战,战况胶着,仍纠缠在无冥海岸,妖族已祭出天元鼎,仙域那边玄清也亲临战场,战况陷入僵局,还望尊主定夺。” 萧逸一听到玄清的名字,眼眸瞬间闪过一丝寒芒,瞳仁深处似有怒火隐隐燃烧。 转瞬,便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角度,从牙缝中挤出话语:“妖族这群废物,给了他们上古神器又如何?坐拥天元鼎,却连无冥海都踏不出去,简直丢人显眼...” 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玄清那老儿,不愧是参与过当年大战的,历经沧桑,还能有这般能耐,倒是让这场争斗,变得有些意思了。” 语毕,萧逸似陷入了短暂沉思。 片刻口,轻声开口,语气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妖族踏不出去,那便帮他们一把,风掣,让无冥海底的玄蛇出来吧,此事,交由圣女族的人去办。” 风掣领命,一部天魔影刹见风掣快步离开,急忙上前单膝跪地,抱拳急声道:“尊上,冥界那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已然察觉了咱们的部署,如今正倾尽全力修复结界,据探子回报,冥仓君调集了各方鬼卒、鬼匠们昼夜不歇,用那阴寒的冥铁和那诡异的魂石加固幽狱的结界,眼下那破损之处光芒闪烁,符文游动,怕是不日就要修复如初了,此事,还望尊上早做定夺。” 影刹说完,大气不敢出,微微抬头,目光满是敬畏与期待,望着萧逸。 萧逸把玩着手中的一支如同嗜血的玉簪,神色未变,沉默良久,殿内的气氛越发凝重,余下众人连呼吸都放轻,只等萧逸开口。 终于,萧逸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冥界此举,本在意料之中,既如此,三部、五部率精锐魔众,即刻奔赴冥界边界,不必强攻,只需搅得他们不得安宁,让修复进程在拖上一拖。” 顿了顿后,微微眯眼,寒芒一闪而过:“八部一同前去,带上噬魂雾,伺机而动,一旦找到结界薄弱处,将噬魂雾倾数灌入,务必记住,不可暴露过多行踪,速去办吧。” 三位天魔领命撤出,萧逸目光冷峻,望着余下众人,缓缓开口道:“当年封印阿母一役,上古狐族确实居功至伟,这么多年焰山封印安然无恙,未曾有丝毫松动,外人只知是仙域世代坚守,不离不弃,可那最关键的封印一角,压根不在那焰山,对此诸位有何想法?” 韵一悠悠转醒,意识还未完全回笼,眼神带着几分懵懂与惺忪。 一旁守候许久的婢女敏锐察觉,急忙碎步上前,微微欠身,柔声道:“姑娘醒了?可要用些吃食?” 这轻柔的一声,瞬间开启了韵一记忆的闸门,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白泽,先前在圣女族时,宁瑄温婉的笑意,小七机灵的模样,两人也总是这般贴心,事事照料周全。 让她在那段日子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安心。 想到出嫁那日,小七眼巴巴的向她讨要喜钱,若不是洛尘突兀的闯入婚宴,将她带走,眼下她与白泽早已成婚,应每日相伴于山水之间,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思绪飘转,洛尘那张冷峻如冰的面庞也清晰起来,一想到洛尘,韵一的心就忍不住狠狠揪紧。 自己此番不告而别,以他那小气的性子,日后定是要找自己算账的。 韵一轻叹了口气,一时之间,心绪复杂难安,望向窗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迷离。 “姑娘?”婢女见她神情呆滞,急忙又唤了一声。 韵一回神望着婢女,轻声道:“吃。” 婢女得到吩咐,急忙转身,迅速而又有条不紊地安排膳食去了。 不多时,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一桌,韵一端坐于案前,却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手中的银箸,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饭菜。 每一口都吃的缓慢而艰难,似是味同嚼蜡。 韵一放下碗筷,沉默片刻后,还是开了口,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探究:“你一直在萧逸宫中服侍吗?” 婢女连忙屈膝行礼,恭敬回应:“回姑娘话,在您来夜魑宫之前,尊主向来一人独居于此处,这宫中也未曾安排婢女近身伺候,诸事皆是尊主自理。” 说罢,婢女悄悄抬眸,看了看韵一的神色,又赶忙低下头去。 韵一听闻此言,长睫轻颤,缓缓垂下双眸,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面庞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叫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良久,韵一朱唇轻启,轻声问道:“我可以出去逛逛吗?”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又似怕被拒绝般,尾音都透着些微的颤抖。 婢女听闻,微微欠身,神色越发恭顺,语气轻柔却笃定地说道:“姑娘,尊主此前有过吩咐,在这夜魑宫中,一切但凭姑娘做主,您若是想出去逛逛,自是无需顾虑,随心便是。” 韵一秀眉轻挑,眼中划过一抹讥讽,双唇微启,从鼻腔冷冷哼出一声。 声音虽轻,却满是不屑。 第153章 无妨,私事罢了。 韵一随即起身,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殿门方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婢女急忙拿上皮裘替她披上,轻声道:“尊主吩咐了,姑娘若是想要出门,定要穿的暖和些,以免受了凉。” 边说边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早已备好伞的婢女,那婢女心领神会,赶忙将伞高高撑起。 为韵一在这漫天风雪中,撑起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 韵一回眸,眼见两个婢女身姿一正,目光坚定,分明是要随着自己一同踏入这风雪之中。 瞬间眉头轻蹙,轻声问道:“你们要跟着我?”话语被寒风裹挟着,多了几分无奈与怅惘。 婢女急忙跪地:“姑娘,这风雪夜里没人伺候恐是不妥,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们如何同尊主交代?” 韵一闻言,抬眸望向那片被大雪模糊的夜空。 清冷的月色洒在脸上,映出她脸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嘲。 心中暗自思忖道,口口声声说夜魑宫中凡事由我做主,却走哪都有人形影不离。 明里是伺候,暗里不就是监视吗? 如此这般与当年那牢笼有何区别,处处皆是枷锁,这般想着,眼底的光越发暗淡,隐没在纷飞的大雪里。 韵一自嘲地勾起唇角,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后,决然转身,衣袂翩跹间,缓缓回了殿内,踏入殿门的刹那,暖意袭来,徒留那纷飞的大雪,依旧在殿外肆意狂舞。 天魔殿中,一众天魔神色凝着,正围绕着至阳之力封印的蹊跷之处,争的面红耳赤。 忽然,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扑入,打破了这激烈的氛围。 众人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只见一个婢女浑身落雪,在门外屈膝求见,萧逸微微抬手,示意婢女入内。 婢女匆匆步入,跨到影卫身前,压低声音禀报,影卫闻言,旋即快步凑近萧逸,附耳低语几句。 刹那间,萧逸的思绪就从殿中那争论不休的封印之事,变成了韵一那本欲踏入风雪,却又落寞转身回了殿内的单薄身影。 不禁微微失神,心中暗自思忖,未曾料想,阿姊会因这一事动了气。 一时间,眉头紧锁,在这喧闹讨论声渐息的殿内,独自陷入了沉思。 六部炎刹见萧逸神色凝重,面沉如水,心头不禁一紧,犹豫着上前,小心翼翼地探问道:“尊主?可是有什么消息?” 萧逸猛地回神,目光扫向暗处,轻唤一声,影卫仿若鬼魅般现身,萧逸低声吩咐道:“让夜魑宫中的婢女全撤下。” 处理完此事,萧逸抬眸看向殿内众人,神色稍缓道:“无妨,私事罢了。” 炎刹一听,脑海中瞬间闪过上次莽撞跑来质问他是否带了女子回魔界,却被他怒惩,打得半死的场景。 顿时脖颈一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虽满心好奇,却不敢再多吭一声。 萧逸见众人都战战兢兢的模样,眉头一挑,语气添了几分不耐:“都愣着干嘛?继续议事。”言罢,众人忙收敛心神,重新商议起封印之事。 韵一此刻正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殿中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而黯淡,正恍惚间,却见那些随侍的婢女们鱼贯而出,逐一撤离殿中。 一位年长些的婢女轻手轻脚的上前,屈膝行礼后,温声说道:“姑娘,尊主有令,让我等撤出夜魑宫,往后姑娘有任何吩咐,只需轻轻拉起宫铃,奴婢们即刻便来伺候。” 说罢,再次欠身,悄然退下,独留韵一一人在这空旷又寂静的大殿。 韵一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萧逸会有此举动。 片刻后,韵一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轻声呢喃:“这会倒是想起给我自由了,罢了,总算能清净会。” 说罢,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裳,环顾空荡荡的大殿,神情透着几分落寞,缓缓走向那架古琴,指尖轻轻抚过琴弦,弦动声起。 萧逸一袭黑袍,身姿慵懒地端坐在高位之上,寒星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底似有幽光闪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狐族啊,自那一场惨烈之役过后,便如同受惊的老鼠般,消失匿迹,反倒一门心思扎进那生意场里去了,堂堂上古神兽,往昔的威风与气性竟都消磨殆尽了?” 说到这,萧逸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冷意。 “不过,本尊可不信他们会这般安分,那封印至至关重要的一角,说不定就在狐族地界。” 萧逸眼神陡然一厉,目光扫过下方众魔,宛如实质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你们,想尽一切办法,尽早去探出个确切消息来,记得别让狐族察觉了。” 话音刚落,余下众魔皆是规规矩矩应下,而后齐刷刷离去。 待萧逸处理完殿中冗杂繁琐的事宜后,一刻也未曾耽误,匆匆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夜魑宫中赶去。 此时,夜幕深沉,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阶石上,泛着森冷的光。 大片大片的雪花簌簌而落,宛如随风飞舞的梨花瓣,给这寂静的夜魑宫添了几分凄清。 萧逸身姿挺拔,手中稳稳地撑着一把油纸伞,墨色的伞面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伞面上,转瞬即逝,化为点点水珠。 萧逸就这般静静的站在殿外,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唯有那一双星子,透着几分急切与暖意。 殿内,悠悠的琴声婉转流淌,似潺潺的溪流,又仿若低速的哀怨。 那琴声仿若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拉扯着萧逸的心弦,手中的伞微微颤动,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萧逸微微仰头,望着那透着昏黄烛光的窗棂,仿若能透过这薄薄的窗纸,看到韵一正端坐于琴案前,素手轻抚琴弦。 第154章 你想要就来拿好了! 萧逸就这样在殿外听了许久,思绪也随之飘远。 先前,满怀期待的想让韵一弹一曲,以慰思念之苦。 却没料到,她满心怨恨,将对他的一腔怒火与长久以来的委屈统统化作执拗的抵抗,死活不愿! 甚至扯出不会弹琴这般拙劣的谎言来打发他,倒叫他满心无奈又有些许酸涩。 而此刻,听着殿内悠悠传出的琴声,萧逸嘴角上扬,轻笑一声似在自嘲,又似在笑韵一的口是心非。 萧逸缓缓迈动步子,踏入殿中,动作轻缓地将手中的伞收起,仔细放置一旁,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琴音。 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韵一,那目光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有对过往嫌隙的释然,更有化不开的深情眷恋。 萧逸走上前,微微启唇,嗓音略带沙哑却包含柔情:“阿姊,弹的还是这般好。” 果然,听了这话,韵一纤指一颤,瞬间回神,琴声戛然而止。 只听“啪”的一声,手重重拍在琴弦上,似要用这突兀的声响,斩断那方才还悠悠流淌的情思。 韵一别过头,不去看他。 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 萧逸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带着探究,语气平淡道:“阿姊方才弹得这曲是当年我教阿姊的《离乱殇》,阿姊可还记得?” “此曲开篇,如金戈交鸣,声声震耳,恰似那战役骤起,兵荒马乱,打破了六界的安宁,曲中高音婉转,低音呜咽,就好似那场战役一般,悲戚却又无力挣脱命运的枷锁,这一连串的颤音,像不像阿母被各方势力掣肘,眼睁睁看着魔族分裂破碎,徒叹无奈?” 韵一冷哼一声,柳眉倒竖,眼中的愤懑如燃烧的火苗:“你少和我提她,我连她面都没见过,从我有了神智开始,便只有你为伴,你口中的她,我听了千年,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凭什么就认定她是我的母亲?” 韵一话语里尽是嘲讽,而后目光直逼萧逸,眼中带着探寻与愤怒:“那你说,我父亲是何人?难道真是那所谓的天神,东皇太一?” 萧逸听到韵一的质问瞬间沉默了,直到听到东皇太一,眼中戾气横生! 像是被触及痛楚后的本能,猛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把韵一一把拉过,紧紧环抱于胸前。 下巴抵住韵一的头顶,低声道:“阿姊何必计较这些,你只需知道,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韵一闻言,猛地挣开萧逸的怀抱,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萧逸,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你?哼!你又将我当什么?你的玩物?你不过是想从我身上拿走那些力量罢了。” 紧接着,韵一双手猛地将衣服一扯,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那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脆弱又决绝,嘶吼着:“你想要就来拿好了!” 那模样,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通过这般玉石俱焚的方式,来回应萧逸那见不得光的“图谋”。 萧逸眸光一冷,随即讥笑一声,修长冰冷的手指缓缓伸出,轻轻抚摸着韵一纤细的脖颈,动作看似温柔,实则透露着一股让人胆寒的诡异。 见她脸上这般决绝,仿若一只受伤后的困兽般,萧逸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继而缓缓低头,在韵一还来不及反应之时,猛地咬下。 一时间,血腥之气弥漫开来,萧逸竟真的开始吸韵一的血! 韵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双眼的光彩也在一点点消逝,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这极致的痛苦煎熬中慢慢模糊。 韵一双眼一闭,软绵绵的昏了过去。 萧逸神色一紧,匆忙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迈向床榻,小心翼翼地将她轻放在锦被之上,彷佛韵一是这世间最易碎地珍宝一般。 萧逸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韵一额前凌乱地发丝,目光中满是疼惜与无奈,随即轻声道:“阿姊,如今我早已不用吸取这些力量了。” 萧逸微微摇头,喃喃自语:“可阿姊为何非要惹恼我。” 话语中虽有责备,可那温柔的语调,却似在倾诉衷肠。 他轻轻握住韵一的手,拇指在韵一手背上缓缓摩挲,似是在无声地向韵一传递着什么,又似在祈求她醒来后的谅解。 韵一眼皮急剧颤动,再次毫无征兆地陷入之前那个反复纠缠的梦中。 梦里,暖风袭来,繁花似锦,有一人始终伴其左右,携手游历各界。 她与那人穿梭于仙山云海,探秘幽深古洞,欢声笑语洒落一路,好不快哉,可每当她满心期许,想要看清那人面容,眼前却总是雾霭沉沉,一片朦胧。 心急如焚之下,韵一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探,指尖刚要触碰到那人面庞,一股莫名的力量却猛地将那人再度拽离。 韵一眼睁睁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眼眶瞬间盈满泪水,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不要走,别离开我!” 猛地,韵一从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胸脯剧烈起伏。 尚未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却看见萧逸侧卧在旁,目光里满是关切,正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耐心地安抚道:“阿姊梦魇了,别怕,有我在。” 待韵一彻底回神,混沌的目光聚焦,瞧见萧逸睡在自己身旁,胃里瞬间惊涛骇浪翻腾起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头。 韵一忍不住捂住嘴,开始做呕。 萧逸本满心关切,见此情景,动作猛地僵住。 思绪急转,瞬间想起韵一先前与他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脸色“唰”地一下阴沉如水,眸中的光也黯淡下去,只剩满心的猜忌与妒火。 “来人,速去请魔医!”萧逸咬着牙大声喝道,声音在殿内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多时,魔医匆匆赶来,萧逸心急如焚又强装镇定,指了指还在干呕的韵一道:“仔细检查!” 说罢,拳头在袖中紧握,指关节泛白,双眼死死盯着魔医的一举一动,眼神彷佛要穿透魔医,直接探知结果。 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既怕听到不愿面对的答案,又急切地想要知晓真相。 第155章 简直胡闹! 在广袤无垠的六界。 相传,上古狐族一脉,素来自由散漫,不受拘束。 哪怕是族中年长之辈,亦是个个随性洒脱,平日里或慵懒地卧于繁花枝头,酣然小憩,或是与同辈开怀畅饮,于月下共赏清风。 对各界所谓的繁文缛节,规矩戒条,全然不放在心上。 然而此时的狐族,气氛凝重得仿若乌云蔽日。 一众年长的长老身着长袍,面容严肃,隐隐透着精光,端坐于殿内。 狐帝与狐后高坐于大殿之上,周身散发的气势,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强大的压迫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涂山恒身上,涂山恒从人界一路赶回,此刻身形略显狼狈,衣衫有些凌乱。 只见涂山恒低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懊恼与不甘:“回禀父亲,孩儿一路追踪至那.....那天香水榭中。” 说到此处,偷瞄了一眼狐帝的脸色,又赶忙低下头。 硬着头皮道:“孩儿本想将大哥绑回家中,奈何孩儿不敌大哥,还是让大哥跑了....” 一时间,殿内仿若炸开了锅。 殿中诸位长辈再也维持不住那淡定从容,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涂山鹤长老,已有两千余岁,在狐族中德高望重,身形略显清瘦,一袭月白色长袍,满头银丝一丝不苟地束于脑后。 此刻气的胡须直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简直胡闹!我狐族虽说向来自由洒脱,不拘小节。可也绝不意味着能肆意妄为!成为荒淫之人,如今箐儿这般行径,若是传了出去,我狐族的颜面何存!” 涂山恒听了这话,额头上冷汗簌簌而落,将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膛里。 心中暗自思忖,想来鹤长老还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晓此事早已在六界传的沸沸扬扬。 如今这局面,可如何是好? 狐帝瞧出了鹤长老的愤怒已近燃点,急忙开口安抚道:“鹤长老,切莫动气,此事虽棘手,但也尚有转圜余地。” 涂山烈性子急,听了这话再按耐不住,急忙开口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寻回箐儿,恒儿,你可知你大哥往哪去了?” 涂山恒默了片刻。 迟疑着开了口:“大哥应是知晓我定会寻他,便将自己周身灵力及气息都封了起来,我探寻了许久,一直没有头绪。” 长老涂山琪闻言,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见殿中众人蓦地都看着自己,心觉不妥,急忙收敛了表情,假装严肃道:“箐儿这孩子,脑子确实好用....就是不用在正处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黑着脸坐在原地。 殿内一时间静谧得只剩沉重的呼吸声,在座众人心里皆清楚。 涂山箐这一跑,怕是要牵扯出一系列麻烦。 狐帝定了定神后,开口道:“箐儿之事,先让家奴去各界探查,那么多狐崽子,必然是能寻回的,眼下还有一事...” 话到此处,看了看一旁一直蹙眉不语的狐后,继而道:“今日,仙域送来了信,想要再议联姻之事。” 涂山琪摇了摇折扇,努了努嘴,有些不解道:“眼下六界皆知,箐儿已心有所属,我狐族一脉,向来是死心眼,如何再议?” 狐后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的涂山恒,众人皆顺着狐后的目光,望向涂山恒。 涂山恒周身猛地一僵,心仿若被一双大手狠狠揪住,呼吸都有些乱了。 微微抬眸望向狐后,眼中带着期望,迷茫与询问。 狐后对着涂山恒微微点了点头,温柔的笑了笑。 目光扫过众人道:“其实,先前箐儿与恒儿一同上仙域时,恒儿与清灵那孩子早已情愫暗生,此番,仙帝和仙后的意思,便是成全这两孩子。” 顿时,殿中一扫之前的阴霾之气。 一众长老皆是喜笑颜开,快步围拢到涂山恒身旁,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起来。 涂山鹤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欣喜:“恒儿,这可是大喜事!快和我们这群老家伙说说,清灵那孩子。” 涂山琪也跟着打趣起来:“就是就是,我看恒儿少年老成,这挑人的眼光肯定差不了!” 众人一阵哄笑,殿中气氛热闹非凡。 涂山烈立马开始操心起细节来:“狐后,婚期定在何时?可不能委屈了清灵,咱们狐族已有几百年没办过婚宴了,必须大办一场,让六界都见识见识!” 涂山恒被围在当中,脸上微微泛红,心中既羞涩又喜悦。 一边一一回应着长老们的热情,一边暗自庆幸,没想到,自己和清灵真的能在一起。 狐帝摸着胡子笑的畅快,仙后笑盈盈道:“眼下马上就到冬至了,仙域的意思是,先昭告六界,婚期定在开春之时,也能多些时日筹备。” 一时间,殿内被喜庆之气围绕。 涂山鹤开口道:“此事尽快去办,早日昭告六界,想来箐儿得到消息,也会早日赶回的。”众人连连点头。 彼时,那令整个狐族头疼不已的大少主涂山箐,正一路马不停蹄。 脚下的靴子沾满泥土,衣袂撕裂了好几处,破烂不堪,边缘处沾满了尘土与枯草。 此刻,那张原本妖孽惑人的脸庞满是疲惫。 几缕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沾上了细密的汗珠与灰尘,肤色也略显暗淡,活脱脱像个落魄江湖,遭遇劫难的公子哥。 涂山箐微微仰头,望着那魔界结节处散发的幽光,暗自嘀咕。 小老二不是说一一被洛尘带走了吗? 那为何自己沿着气息寻来,竟会来到魔界? 望着眼前的魔界,心中不住的犯嘀咕。 以一一的性子,在魔界受了那般重伤,身心俱疲下,必然对这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畏如蛇蝎,恨之入骨! 躲都来不及,绝不可能主动涉足此地! 想到此处,涂山箐心猛地一沉,犹如坠入冰窖,种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难道,韵一是被人强行掳至此地? 可她明明在洛尘身边,洛尘修为问鼎六界,何人能从洛尘身边抢人? 涂山箐眼眸微微眯起,这魔界之地看起来并非全然封闭状态,四周溢出的魔气不在少数... 难道魔界之门要开了? 越想越心惊,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掌心沁出冷汗。 满心满眼都被对韵一的担忧填满。 第156章 魔族尊主原竟是神族? 圣女族。 拓石面容冷峻,手指轻捻起桌上的那封密信,将密信凑近烛火。 火苗瞬间舔舐而上,橘红色的火焰沿着信纸边缘迅速蔓延。 晨曦微露,无名海岸。 白仇身披染血的战甲,战甲上累累伤痕,彷佛在诉说着战场上的惨烈厮杀。 白仇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大步迈进兵营。 刚入营帐,就看见了坐在案前,同样一脸凝重的白鸳。 白仇几步上前,眼中满是对刚刚那场恶战的余悸,开口道:“大哥,那老东西当真厉害!” 话语中带着几分不甘与钦佩:“先前从未料到,他竟能使出那般诡异的招数,杀的我们措手不及,若不是天元鼎在手,今日这战局,可就悬了。” 说罢,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抬手抹了一把面上的血水与汗水,等待着白鸳的回应。 营帐内的气氛,一时凝重的仿若能将空气冻结。 白鸳看了看自己这个年轻气盛的弟弟,上前拍了拍白仇的肩膀。 安抚道:“玄清惯来修为深厚,在战事上更是经验颇丰,再找机会就是,不必心急。” 如梦如幻的蓬莱仙境,云雾缭绕间,一座仙阁内,烛光摇曳。 银月此刻面容却满是憔悴。 守在榻前,望着面色已恢复如常的洛尘,心急如焚。 为了救治洛尘,整个蓬莱闭门谢客,使尽了浑身解数,才让洛尘度过了最凶险的时刻。 如今算算时日,已一月有余。 彼时,仙域与妖族的战事在无冥海正陷入胶着。 眼看玄清多次抵挡天元鼎,已是强弩之末。 要是妖族踏入人界,苍生将苦不堪言,可洛尘,却仍旧昏迷不醒。 若是洛尘再不苏醒,这战局该如何扭转? 魔界马上便要开启,到时六界又将何去何从? 银月紧攥衣角,目中满是忧色,再次俯身探起洛尘的脉象。 银月素手轻搭在洛尘腕间,仔细查看后,不禁柳眉轻蹙,满心疑虑。 洛尘脉象沉稳有力,气血通畅,分明已是康健之象,可洛尘为何就是迟迟不醒? 因知晓洛尘先前用过精血之力,又...同那女子行过双修之术,不由得猜想,莫不是因此中了什么罕见的咒术,又或是魂魄受了禁锢? 想到此处,心中一紧,不敢再多耽误,急忙转身,疾步朝着那藏书阁而去。 无冥海之上。 仙光璀璨与妖邪暗影剧烈碰撞,一时间,电闪雷鸣,喊杀声震碎苍穹,天地失色! 仙妖双方皆倾尽所能,岸口处,死伤无数,血气弥漫,仿若末世!!! 一个婢女冒着风雪,匆匆进入到营帐。 一见白鸳急忙屈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处,是一封信以及一个瓷瓶。 白鸳伸手接过,随后缓缓展开信纸,便听到婢女低声道:“大少主,长老说只需将此物倒入无冥海中,便可将玄蛇唤醒。” 白鸳打开瓷瓶嗅了嗅,血腥味瞬间弥散在营帐中,眉头一皱,将瓶子盖住后,开口道:“这是何物?” 婢女轻声道:“长老只命奴婢将东西和方才的话带到,其余的奴婢并不清楚。” 白鸳目光从婢女身上转回手中瓷瓶,指尖微微用力,半晌开口道:“劳烦回禀长老,本少会斟酌的!” 婢女闻言,微微欠身后,起身匆匆离去。 而后,白鸳命人寻来白仇,白仇一脸倦意来到营帐中,开口道:“大哥,前方战事要紧,怎得将我唤回来了?” 白鸳神色凝重,用手指了指桌上的瓷瓶道:“拓石长老派人送来了此物,说此物可唤醒无冥海底的玄蛇。” 白仇急忙快步上前,将瓷瓶打开嗅了嗅,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溢出。 白仇就要作呕,急忙将瓷瓶盖住道:“大哥,这是何物?怎的这般恶臭不止,我日日在战场,满地尸骸都没此物这般令人作呕。” 白鸳默了片刻道:“长老并未言明。” 白仇迟疑了片刻后,才出声道:“大哥,那海底的玄蛇岂能轻易召唤?那可是当年魔尊时魅豢养出来的上古凶兽,相传当年为祸四方,各界合力才勉强将其镇压在无冥海底,这般要是贸然召唤出来,也不知能否驾驭那玄蛇,恐有不妥。” 白鸳闻言道:“是这个理,圣女族一脉,向来对这些兽类了解颇多,此番战事已一月有余,可我们连无冥海都出不去,如此下去,何时才能取得至阳之力?” 白仇目光死死盯着白鸳:“那大哥的意思?” 白鸳信誓旦旦道:“长老既能送出此物,想来是对玄蛇了解颇多,应当是无碍。为保万一,晚些时候我去召唤玄蛇,你先尽快带人撤离,待玄蛇出来后,我们在伺机而动!” 白仇紧张的抿着唇道:“大哥,此事可要先报于父王尊上?” 白鸳转身望向桌上的那泛黄的信纸,眼神微眯道:“不必了,一来一回又要延误不少时日,况且....父王尊上哪会理会玄蛇出世,会带来何种后果,只要能拿到至阳之力就行。” 白仇听了这话,轻叹了口气:“大哥,父王尊上为何总想得到那虚无缥缈的神力,妖界没有祸事时不也好好的,何苦为了那传说中的力量,搞得民不聊生的。” 白鸳将信纸扔至一旁的火盆中,信纸瞬间被火苗侵蚀至无。 而后淡淡开口道:“千万年前,神界犹在,仙族、妖族、冥界等等...皆为神界之卒,但各界的纷争却从未停止过,此番有机会能得到那上古神祗之力,各界何人不心动?” 白仇眉头轻蹙,上前一步道:“上古神祗之力?不是魔尊之力吗?” 白鸳轻声道:“千年前,不知为何,时魅自甘坠魔,而后又与神界形成了对立。” 白仇有些诧异道:“这么说,魔族尊主,原来是神族?” 白鸳坐回案桌前,轻声道:“魔之一脉,除了子嗣延续,本就是因心中执念过盛才形成的,时魅坠魔后,一心只想将神界颠覆,重订六界法则,才会有了后面的大战。” 白仇急忙追问道:“那...那被封印的至阳之力?” 白鸳不急不慢道:“时魅在神界,本就是掌管炙热之力的神祗,举手投足间,便能令苍穹变色,大地干裂!所到之处,皆为炽热焦土。如得此力相助,妖族的地位自可问鼎六界,神可以堕魔,为何,妖不能凌驾于仙神之上?” 第157章 那小妖可有受伤? 黎明,第一缕微光轻柔的穿过缭绕在蓬莱仙境的云雾,斑驳的洒在静谧的仙境中。 洛尘此刻缓缓睁开双眸,眼眸中,尚残留着几分初醒时的迷茫。 旋即眸色一冷。 不及多想,急忙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调息体内气息。 随着功法的运转,洛尘感知到先前受损的经脉,已然恢复了,确定自己无碍后,缓缓站起身来。 衣袂随风猎猎作响,脚下轻点,如同一道闪电般向着仙境出口而去。 在身影即将消散在云雾深处时,冰冷的声音响彻蓬莱:“此番有劳银月仙子,本仙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身处藏书阁的银月,听闻这声音,手猛地一抖,险些将手中的医书掉落。 顾不上仪态,匆忙奔了出了藏书阁。 却连洛尘身影都未曾见到! 急忙跑回先前安置洛尘的殿宇中,发现殿中早已人去楼空。 银月心道,洛尘上仙当真已醒,随之松了口气,如此仙域与妖族之战,必然迎来转机。 须臾间,洛尘已瞬移到无心宫外。 洛尘身姿挺拔,却难掩周身散发的森冷寒意,面庞冷峻似霜。 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不远处。 那处,便是他遭受雷刑时,韵一决然离去的地方。 那日电闪雷鸣,每一道雷光都似劈砍在他心间,而韵一离去的背影,更如同一把利刃,直直穿透洛尘的神魂。 忆起这幕,心中的怒意与怅惘瞬间如汹涌潮水,滚滚而来。 洛尘伫立良久,终于平复了那如潮水般的怒意,缓缓抬起沉重的脚步,踏入这熟悉又陌生的无心宫。 如今韵一已然离去,清冷孤寂之感扑面而来。 才入院中,四角鹿便急切的闪了过来,亲昵地蹭着洛尘的衣角,口中发出低低的哀鸣。 洛尘目光冷峻,冷冷的瞥了一眼,这随意地一眼却让洛尘瞬间警觉起来。 只见四角鹿雪白的皮毛上,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魔气,萦绕不断! 洛尘瞬间眼眸微眯,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心底暗道,四角鹿身上的魔气如此霸道,究竟是何人?甚至还能哄的那小妖一同离去。 回神后,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四角鹿颤抖的身躯上,随即,凝神聚气,调动体内仙力,只见洛尘微微抬手,掌心光芒闪烁,那纯净而磅礴的仙力仿若灵动的丝线,丝丝缕缕顺着指尖缓缓流淌进四角鹿体内。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四角鹿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破损的皮毛慢慢生长,修复,重新变得光滑柔顺。 不一会,四角鹿眨了眨眼,眼中的惊恐褪去,站起身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洛尘的掌心,吱吱两声,似在表达感激。 洛尘冷声道:“那小妖可有像你一般受了伤?” 四角鹿想起韵一临行前对那满身魔气的男子吩咐,将自己放了,自己才得以逃出生天,思量片刻,眨巴了两下眼睛,“吱吱”两声。 洛尘见四角鹿这般模样,旋即松了口气,低声道:“你已随着本仙修炼百年之久,尚做不到化形,莫不是同那小妖在一起呆的太久,便学了她那般懒散的性子?” 四角鹿听了这话,“吱吱”半天,似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洛尘并未理会,正准备跨步离开,却被四角鹿衔住衣角,随即停步望向四角鹿。 四角鹿见他停步,急忙引着洛尘向后院走去,洛尘见状跟着四角鹿,径直到了幻洞洞口处。 洞口处,灵气像是沸腾的开水,疯狂翻涌,肆意暴涨,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旋涡,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与往日里静谧的模样不同。 洛尘一袭白袍猎猎作响,剑眉紧锁,深邃的双眸紧紧盯着躁动的洞口,迅速凝神,屏息凝气,调动全身的感知力去查探洞内的情况。 过了半晌后,却依旧没探到洞内的情况,心中当即断定,这洞内定是发生了非同小可的异状,短暂思量后,眸光一凝,决然抬起脚,稳步踏入幻洞之中。 踏入幻洞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周遭的一切都被狂暴而紊乱的灵力所笼罩,那些灵力仿若被激怒的灵兽,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实质光流,纵横交错,肆意冲撞,将原本神秘的幻洞搅的越发混沌难辨。 洛尘面色凝重,双手飞快结印,眨眼间,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结界在周身迅速成型,将洛尘护在其中,周遭狂暴的灵力皆被抵挡在外。 每一道冲击在结界上的灵力,都引得结界泛起层层涟漪,光芒明灭闪烁,洛尘却脚步不停,目光坚定的向着幻洞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视野豁然开朗,往日里那疗伤灵泉跃然眼前,而就在灵泉上方,那原本静止悬浮,沉睡了千年的八卦阵,毫无预兆地骤然启动,古老的卦象纹路闪烁着神秘的金光,缓缓转动起来,似要揭开被岁月尘封的惊天秘密。 随着八卦阵的持续转动,一道道金色的流光从中逸散而出,在半空交织,延展,渐渐凝聚成了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画面中,男子为女子摘下春日枝头的初绽的桃花,女子浅笑嫣然,眼眸弯成月牙,画面流转,二人于溪边漫步,同赏落日余晖,月下庭院,男子手把手教女子抚琴,弦动音流,满是柔情蜜意。 画面一转,红烛摇曳,男子一身大红喜袍,轻轻牵过女子的手,女子凤冠霞帔,面若桃花,娇羞垂眉,男子温柔低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灵韵流转的铃铛,轻轻系在女子腰间,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似在诉说这矢志不渝的盟誓。 可突发变故,乌云蔽日那夜,庭院中女子泪流满面,男子决然转身,此后,女子仰头悲泣长笑,笑声在狂风中支离破碎,刹那间,周身魔气汹涌而出,将她纤细的身躯完全吞没,彻底坠入魔道深渊。 随着女子坠入魔道的那一幕消散,八卦阵的光芒逐渐暗淡,狂暴的灵力也仿若退潮的海水,缓缓平息,周遭的一切都回归安宁,只有灵泉还在汩汩作响,似在低语着刚才那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第158章 她因何堕魔? 洛尘静静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方才画面中出现的一男一女是何人? 而那画面中的铃铛,分明就是韵一整日挂于腰间的上古神器幻音铃! 那男子难道就是千年前陨落的真神东皇太一? 想到此处,急忙跨步离开幻洞,往仙帝的凌霄宫走去。 没多会,便来到了凌霄宫外,守护在门外的仙兵见了他,微怔后急忙行礼:“参见洛尘上仙。” 洛尘睨了一眼仙兵,虚抬了一下手,冷声道:“劳烦通传一声,洛尘前来拜见仙帝。” 仙兵得了吩咐,急忙小跑就往宫内通传。 心中暗道,一月前听闻洛尘上仙受了三日的九天雷刑,陷入了昏迷。 彼时,正遇妖族大军来犯,妖族更是祭出了上古神器天元鼎,仙域一时不敌,玄清仙尊也亲赴战场,却也只能勉强将妖兵拦截在无冥海岸。 眼下整个仙域都在暗自祈祷,这修为问鼎六界的洛尘上仙早日醒来,好解此困局! 未曾想,上仙就这般水灵灵的出现了,顿时卯足劲往里跑,生怕自己通传慢了,延误了战机。 没多会,通传的仙兵便回来了,对着洛尘毕恭毕敬道:“上仙,仙帝有请。” 洛尘跟随着仙兵的引路,一路到了凌霄宫中仙帝书房内,跨步进入殿中后,洛尘双臂抬至眉间,毕恭毕敬道:“洛尘拜见仙帝。” 仙帝用眼神打量了洛尘许久,而后开口道:“上仙免礼,看来这蓬莱仙境却有几分真本事,想来上仙应已知晓战事胶着,为何不先去无冥海?” 洛尘缓缓起身道:“洛尘此番前来,是想向仙帝打听一些事情。” 仙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将手中的奏折轻轻放置一旁,望向洛尘道:“何事?” 洛尘轻声道:“洛尘想问一下,这千年间,可有神族堕入魔道?” 仙帝闻言,微怔了片刻,轻笑道:“上仙怎么忽然关心起此事来了?实不相瞒.......千年前那场大战的魔尊时魅,却是神族。” 洛尘闻言眉头微蹙,紧接着追问道:“她因何堕魔?” 仙帝思忖片刻道:“此事,本尊并不知晓其中细节,那时本尊也尚且年幼,上古时期的事,想来元起天尊应知晓的比较多。” 洛尘正欲开口询问,话未出口,却觉周遭的空气陡然变得凝重。 刹那间,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抬眼向殿外望去,只见天空中浓云翻滚涌动,仿若煮开的墨汁,黑的让人心惊。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亮如利剑般撕开厚重的云层。 随即,五彩霞光如洪流般奔涌而出,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那光芒并非祥瑞之兆,其中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明眼人一望便知,这般天生异象,定是有妖物趁此混沌,冲破禁锢,即将降世。 仙帝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却难掩此刻的紧绷,紧锁的眉头下,一双眼眸死死盯着殿外天空中那不断变化,妖异至极的异象。 片刻后,仙帝声音低沉而又满含忧虑,一字一字道:“不好,那方向是无冥海处!” 洛尘听了这话,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毫不犹豫,径直朝着殿外飞身掠去,瞬间,便消失在视野中,向着无冥海方向疾行,只留下一道残影。 此时的无冥海,海风如怒,银月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在天空疾速翻滚,海岸边,惊涛骇浪狂拍击着礁石,水花飞溅数丈之高。 那条蛰伏沉睡了千年之久的上古玄蛇,终于在今日冲破了千年的禁锢,破水而出! 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空中肆意扭动,每一次摆动都裹挟着千钧之力,令周遭发出“嘶嘶”的锐响。 玄蛇周身布满鳞片,宛如玄铁铸就一般,在微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坚不可摧。 此刻,玄蛇巨头高昂,幽绿的竖瞳中闪烁着残忍与狂暴,蛇口大张,炽热的火焰如汹涌的岩浆喷涌而出,瞬间将靠近的海水蒸干,化作白茫茫的雾气。 紧接着,玄蛇突然裹挟着无尽的恨意,朝着无冥海岸驻守的仙族发起了攻击。 巨尾横扫,掀起一层层足有房屋高的怒涛,如万马奔腾之势,狠狠砸向满地的仙兵,火焰所到之处,沙滩瞬间焦黑,礁石化为齑粉。 仙族众人纷纷祭出法器,奋力抵挡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妖族见此天赐良机,怎肯放过! 一时间,白仇,白鸳率着隐匿在暗处的妖族大军蜂拥而出。 须臾间,各类形态各异的妖族如鬼魅般,朝着仙域众仙冲杀而去,各色妖法光芒闪烁,喊杀声震得天地颤抖。 玄清见状,迅速飞身至阵前,此刻眼神坚毅如钢,双手舞动,结出神秘复杂的法印,体内仙力瞬间奔涌,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摧残的仙力屏障,暂时抵住了玄蛇的侵袭。 游光仙居和风神见状,急忙率领余下的仙兵与妖兵混战起来,玄清先前已耗费了不少修为抵御天元鼎,此番独自抵抗这上古凶兽,已有些不支。 玄蛇见玄清将自己阻挡在结界外,瞬间动了怒,一尾巴扫来,玄清避不及,被那如山的劲道狠狠击中胸膛,玄蛇的力量太过霸道,玄清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张嘴喷出大口的鲜血。 方才用仙力化起的结界,瞬间破裂! 玄蛇随即从口中喷出岩岩烈火,直直扑向满地的仙族,就在仙域众人陷入绝望之际,天空中突然光芒大绽,好似破晓时分穿透暗夜的曙光。 那位冷峻出尘的洛尘上仙,宛如天神下凡般,衣袂飘飘,从天而降! 目光清冷如雪,却透着坚毅。 只见洛尘双手迅速结印,刹那间,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先前因玄清重伤而消散的结界再次结起,护下了仙域众人。 一下瞬,空中凭空浮现起万把利剑,每一道都闪着寒芒,将阴沉沉的天空照的明亮,整个无冥海四周,剑气纵横。 随着洛尘眼眸微眯,万剑齐发,带着千钧之势刺向玄蛇,剑雨所到之处,海水被劈开,空气被撕裂。 玄蛇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瞬间,那残暴的竖瞳瞬间锁定了这不速之客,显然被彻底激怒,巨大的身躯一转,舍弃了方才攻击的众人,目标直对洛尘。 玄蛇张开那血盆大口,獠牙外露,恨不得将一身白衣的洛尘撕碎! 火焰再次从口中喷涌而出,裹挟着无尽的怒意,直扑洛尘。 第159章 回师尊,宛如昨日。 天际阴云密布,怒浪排空,洛尘衣袂飘飘,立于云端,忽见玄蛇破浪而出,张牙舞爪直扑而来。 洛尘目光冷峻,右手并指成诀,轻喝一声“剑来!” 刹那间,斩情应声而出,带着寒光疾飞至洛尘手中。 洛尘紧握剑柄,迎着玄蛇凌厉攻势而上,剑随身动,一时间寒光与黑影交织闪烁,金属碰撞之声响彻海天之间,迸发出的力量直震得下方海面水花四溅。 转眼几十个回合过去,洛尘渐感吃力,气息微喘。 玄蛇瞅准时机,长尾一甩,如黑色闪电般缠上洛尘脖颈。 洛尘侧身躲避,却不料玄蛇猛地扭头,利齿划过臂膀,鲜血飞溅而出,星星点点洒落于玄蛇鳞片之上。 战场上仙妖两族皆是被方才那撼天动地的力量压制的匍匐在地,此刻见洛尘有些不敌,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正在仙域众人忧心忡忡之际。 玄蛇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攻势戛然而止,铜铃大眼中满是疑惑与思量,盯着洛尘。 先前的狂暴尽散,继而发出几声低沉呜呜,似在倾诉,又似在告别,而后缓缓转身,庞大身躯瞬间没入波涛汹涌的无冥海中。 唯留无冥海面上,那久久未平的余波。 众人微愣,一时间皆是不明,为何玄蛇突然撤离。 须臾间,洛尘回神,下一瞬,寒光遮日,无数利剑仿若从九幽地狱呼啸而出,携着千钧之势,横扫妖族阵营。 剑刃所过之处,血花飞溅,皮肉撕裂之声不绝于耳,妖族阵营发出阵阵惨叫,一众妖兵前仆后继地倒下。 白鸳见大势已去,果断下令让所有妖族撤退,残余的妖族士兵哪还有再战之心,慌不择路的转身奔逃,一时间阵型大乱。 洛尘目光冷峻,凝视着下方乱做一团的妖族阵营,片刻后,双手轻轻一挥,周身光芒渐次收敛,磅礴仙力如同退潮之水,缓缓隐没于体内。 俯瞰之下,洛尘见妖兵如溃败的蝼蚁,正四散奔跑,已没了再战的胆量。 身形如一道流光飞身而下,转瞬便落至战场一处,烟尘尚未散尽,洛尘几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重伤倒地的玄清扶起,轻声道:“师尊,徒儿来晚了。” 白仇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撤了回来,整个人衣衫褴褛,一进营帐立马怒声道:“大哥,那玄蛇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跑了!” 撤退时,白鸳用半数妖元划出结界才得以逃脱,然而此时面上却也显了几道剑痕,被白仇一问,阴沉着脸道:“此事我也不知,如今洛尘亲赴无冥海,仙域占尽优势,此战眼下只能暂缓...” 仙域兵营内,营帐林立,仙气缭绕,紧张的氛围依旧笼罩在四周,洛尘静立于无冥海岸,身形清冷。 因洛尘的出现,混乱的战局瞬间逆转,众仙家对洛尘愈发崇敬。 远处一些仙兵见洛尘独自在岸口,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快看,那就是洛尘上仙!” “我听闻不久前洛尘上仙触怒了玄清仙尊,还被罚了三日的九天雷刑。” “抗下了九天雷刑,今日还能使出如此力量,果然是修为问鼎六界之人。” “听闻那玄蛇乃是上古凶兽,谁料与洛尘上仙交手一二,也是落荒而逃。” “之前还担心守不住兵营,这下可好,上仙一人便似千军万马,咱们仙域此战必胜!” 这七零八落的讨论声传到洛尘耳中,洛尘先前被玄蛇划破的手臂此刻还有些隐隐作痛,脑中瞬间浮现出当时玄蛇的模样, 那孽畜,好似......认识他? 想到此处,急忙转身,快步前往玄清所处的营帐。 营帐内,仙医刚要退出,见到洛尘连忙行礼:“参见上仙。” 洛尘微微颔首,仙医见他神色不佳,急忙欠身离开。 玄清此刻端坐于案前,正在翻阅关于那上古玄蛇的古籍,虽已就医,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听到声响,随即抬眼望去,见洛尘跨步进来,冷声道:“身子可都恢复了?” 洛尘静立于玄清面前,面色如常,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波澜:“回师尊,已无碍了。” 玄清见洛尘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样,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古籍放下,不急不慢道:“两百年前,为师云游到当年神界尘封之地,那处的一切早已不复存在,皆为废墟,而为师在那废墟中,一眼便看到了你...” 洛尘感到玄清探来的目光,随即微微行礼,开口道:“徒儿多谢师尊,当年再造之恩。” 玄清扯出一抹讥笑道:“你本体乃是一块灵石,周身却萦绕着那神界才有的神性,为师将你从废墟中带回无情宫,日日用自身仙力灌溉于你,整整百年。” 洛尘不语。 玄清掀起眼皮看了洛尘一眼,见他不为所动,缓缓起身走向洛尘,开口道:“你可还记得你化形那日?” 洛尘颔首:“回师尊,宛如昨日。” “那一日,整个无情宫上空,突生异象,漫天的仙气笼罩住仙域,整片仙域的神兽,皆因你的降世躁动不安....” 说到此处,玄清顿了顿。 半晌,才开口道:“你自幼天资聪颖,性情刚毅,幼年时便跟着为师四处征战,在战场上更是杀伐果断,为仙域立下了诸多不世之功,小小年纪,威名便已享誉整个六界。” 玄清话音刚落,紧接着,便开始剧烈的咳喘。 洛尘见状,匆忙奔至玄清身前,伸出手搀扶,轻声道:“师尊,徒儿去传仙医。” 玄清摆了摆手道:“无妨,..咳....” 洛尘见状只好规规矩矩站至一旁。 玄清看着洛尘那双深邃而冷漠的眼睛,面色铁青,缓缓开口:“在你年幼时,为师每每看到你,便会想起你不语师伯,你们都是这般的出色,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也因此,为师当年才会将你师伯的佩剑赠予你。” 洛尘低垂着眼眸,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玄清带着几分怅惘道:“却未曾想,你与你师伯明明手握斩情,竟都是在那情字跟前败下阵来.....” 第160章 徒儿不愿。 洛尘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良久后,玄清再次开口:“当年为师传你无情道时,你是如何同为师说的?” 洛尘身子一僵,半晌才轻声道:“大道无情,凡尘如烟,虚无缥缈,终是昙花一现,不值一提!” 玄清扬起一抹饱含讥讽的冷笑,旋即转身坐会那张座椅之上,双眼微眯,冷冷看着低垂着头的洛尘:“为师还以为,那么多年过去,情爱迷了你的眼,你怕早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所言,忘却初心!” 洛尘像是被玄清这番话击中了要害,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未做丝毫迟疑,“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洛尘仰面望向玄清,目光中满是赤诚与坚定,开口道:“师尊,徒儿自幼受您教诲,深知大义为重,徒儿绝非那贪恋情爱之人,望师尊明鉴!” 玄清目光盯着洛尘,良久后,冷硬又不容置疑的说道:“斩情剑,乃是上古时期玄冰,历经百年淬炼而制成,可斩心念,可杀妖魔,剑斩乾坤,你遇之,可能拔剑相向,将其诛杀?” 玄清的话,字字如冰锥,直直刺向跪地的洛尘,洛尘头缓缓垂下,双手在袖中悄然握紧。 良久,洛尘用极低又坚定的声音开口说:“徒儿不愿。” 玄清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怒火翻腾,好似即将爆发的火山。 玄清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砰”的一声巨响。 “逆徒!”玄清怒喝道,声若洪钟,震得人耳鼓生疼。 “为师多年苦心教导,竟养出你这等罔顾大义之人!” 说罢,霍然起身,周身衣袂狂舞,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几步跨到洛尘跟前,扬起的手掌带着呼呼风声,似下一秒便要狠狠落下。 洛尘缓缓抬起头,眼眸中透着倔强与不甘,却又有着一丝坦然,直视着玄清那燃着怒火的双眼,字字清晰:“逆徒,愿领罚。” 玄清看着洛尘这副模样,怒火“噌”地一下窜的更高,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手中扬起欲落的巴掌在空中僵持了一瞬,终是狠狠地放下。 长袖一甩,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失望与气恼,洛尘闻言,缓缓起身离去。 三日前。 魔界夜魑宫大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摇晃,魔医进殿后便见这魔界性情最阴晴不定之人,剑眉紧蹙,面色暗沉如墨,探脉时极其仔细。 萧逸难得好脾气的在一旁等候,但双唇紧抿成一条线,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 半晌,魔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姑娘这是,本体过虚,又气急攻心这才引发的呕吐,日后切不可轻易动怒,身子要紧。” 魔医那颤抖的话音刚落,萧逸先是微微一怔,仿若一时没回过神来。 片刻之后,高大挺拔的身躯猛地松弛下来,双肩微微下沉,一直紧攥着的双拳也微微松开,指节处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的痕迹渐渐褪去。 那墨渊般的眼眸,原本凝着的一层阴霾刹那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后的清亮光芒,紧抿的唇轻轻上扬,勾勒出一个细微却难掩庆幸的弧度,而后,抬手轻抚胸口,似是要平复那仍在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 原来,啊姊没怀孕.... 紧接着,萧逸微微仰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扫向魔医,眼底的凌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转瞬望着躺在榻上的韵一轻声道:“速去准备汤药。” 魔医领命退去,萧逸悄无声息地跨至榻前,目光紧锁着韵一。 韵一静静地躺在榻上,面容毫无血色,一头乌发肆意散开,凌乱中尽显憔悴。 萧逸微微俯身向前,盯着韵一的面庞,须臾,嘴角轻轻上扬,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道:“啊姊可听到了,日后可万万不能再似今日这般使小性子了。” 韵一紧蹙着眉头,心中那股烦躁如乱麻般纠葛,怎么也解不开,又不愿多瞧这精致的牢笼一眼,索性心烦意乱地阖上双目,只留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萧逸将韵一这些情绪瞧进眼里,伸手轻轻将她的被子紧了紧,轻声道:“啊姊,这几日,我便不来夜魑宫了,眼下族中事宜颇多,待我将这些琐事料理完,再来陪啊姊!” 果然,萧逸说完这话后便起身离开,韵一缓缓睁开双眼,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六界是要变天了。 一连几日,韵一都没再见过萧逸,殿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韵一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轻抿一口,苦涩瞬间在舌尖散开,却也不及她心底的清冷半分。 带韵一将药一口饮尽后,放下药碗,起身披上皮裘,缓缓踏出殿内,随即撑起一把素伞,踏入这茫茫雪幕之中。 院中往日娇艳欲滴的花朵,如今都被冰雪覆盖。 韵一沿着脑中的记忆前行,一条蜿蜒的小径,偶尔驻足,凝视着那被雪压弯枝头的红梅,思绪渐渐飘远。 此时的圣女族,只怕还是一副春和日丽的模样,也不知道白泽如今怎么样了?那场婚宴最后是如何收场的,自己也不得而知... 轻叹了口气,又朝着太池踱步而去,湖面早已冰封,平滑如镜,几株残荷独立其中。 韵一站在池畔,望着这一片素白,听着雪落在冰面那细微的簌簌声,良久,才转身朝着长廊走去。 没走几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蜷缩在白雪之中,毛发凌乱且湿漉漉的,沾染着污泥与血迹,腹部微弱地起伏,气息奄奄。 白狐见到韵一,那漂亮的眼眸半睁半闭,低声呜鸣起来,韵一快步上前,俯身蹲下,小心翼翼的将白狐抱入怀中,用皮裘裹紧,试图传递些许温暖给它。 韵一轻轻抚摸着白狐,轻声呢喃:“小家伙,你怎会孤身一人在此?” 话语飘散在风雪中,带着几分疼惜,韵一当下便决定要将白狐带回夜魑宫中。 第161章 也不知,他会不会怨我。 韵一抱紧怀中奄奄一息的白狐,脚下步伐加快,径直向着自己的寝宫走去,一路上,寒风裹挟着雪花往她脸上扑,韵一却顾不上躲避,只是将白狐又往怀里拢了拢。 踏入寝宫,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暖意,韵一来不及歇口气,立刻唤来侍女,命她们去准备热水、干净的纱布与伤药。 待东西备齐,韵一轻轻将白狐放在软榻上,用帕子沾着热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白狐身上的血迹与泥渍,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无比,生怕弄疼了它。 处理完外伤,又亲手喂白狐吃下些许伤药,看着白狐呼吸逐渐平稳,韵一才长舒一口气,坐在榻边,目光始终不离白狐。 这几日,韵一独自在夜魑宫中照顾这受伤的白狐,嘴里还时不时叨念着:“多亏我当年跟着狐狸学了不少医术,不然你这小家伙只怕要一命呜呼了。” 说罢,瞧见白狐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心中愈发觉得可爱,不禁伸出手,轻轻搭在白狐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上。 韵一手指刚一触碰,白狐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整个身子瞬间紧绷起来。 白狐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愕,耳朵也“噌”地竖得笔直,尾巴下意识想要往回缩,却被韵一轻轻握住,动弹不得。 白狐喉咙发出一连串“呜呜”的低鸣,像是在抗议,又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只余一副慌了神的模样。 韵一并未发现白狐的异常,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眼前白狐身上,喃喃自语道:“你这白狐生的这般通体雪白,在狐族应该是难得一见吧?” 白狐听了这话,急忙将胸膛挺直,骄傲之色还未完全显露,便见韵一轻轻捏住它那唯一的一条尾巴,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与回忆,轻声道:“可你却只有一条尾巴,我认识的那只狐狸,可比你厉害多了,他是九尾白狐。” 提及“九尾白狐”四字时,韵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骄傲,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怅惘。 韵一直起身子,望向殿外那茫茫雪花,思绪仿若回到了曾经与涂山箐相伴的日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转瞬又轻轻垂下,轻叹一声:“也不知,他会不会怨我。” 而那白狐,像是听懂了韵一的话,眨了眨它那灵动的圆眼睛,歪着头凝视韵一片刻,随后,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似在撒娇。 韵一见状,将它轻轻抱在怀中抚摸,白狐只觉尾巴处再次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心瞬间悬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尾巴于狐族而言本就敏感,怎还摸个不停了?”白狐暗自叫苦,一方面被这亲昵的举动搅得心慌意乱,羞意从心底直窜脑门,想想自己堂堂男儿,哪怕现下是狐形,也不该这般被“轻薄”; 可另一方面,韵一掌心的温热又顺着尾巴缓缓传遍全身,莫名地让它贪恋,舍不得一下子挣脱开去。 白狐在心里天人交战,纠结不已,只盼这磨人的抚摸能快点结束,又矛盾地期望时间就此停住。 待韵一摸得心满意足后,将白狐放下,唤来膳食,坐在那精致的案桌前,手中碗筷轻动,白狐乖巧地趴在一旁,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韵一。 韵一夹起一块鲜嫩的肉,轻轻放在白狐跟前的碗碟里,笑盈盈的看着它:“小家伙,快尝尝。” 白狐上前,鼻子凑近肉嗅了嗅,可出乎意料的,它竟往后退了退,没吃。 韵一不禁停下筷子,眉头轻皱,眼中满是疑惑,嘟囔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不合胃口?还是说你这小家伙在外面偷偷吃过更好的?” 白狐耳朵动了动,抬眼望向她,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没法言说,只得低低呜鸣一声,卧得更近些,脑袋轻轻搭在韵一腿上。 韵一满心纳闷,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饭粒,目光在白狐和那块肉之间来回游移。 突然,白狐站起身来,轻盈地绕过碗碟,径直朝着放在桌角的酒壶走去,用脑袋顶了顶酒壶,壶身微微晃动,发出“哐哐”的轻响,仰头望着韵一,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喉咙里发出短促急切的叫声。 韵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不禁失笑道:“谁曾想,这狐狸竟是要饮酒?我还当你是胃口不好,挑食了呢。” 说罢,韵一拿起酒壶,往一个小碟子里倒了些许酒液。 白狐迫不及待地凑近,鼻子刚一触碰到酒面,便愉悦地抖了抖毛,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舐起来,不一会儿,碟中的酒便见了底,白狐满足地打了个嗝,眼睛眯成一条缝,重新趴会韵一脚边,活脱脱一副沉醉模样。 韵一吃完后,看着醉酒后瘫倒在地,不省人事的白狐,不禁莞尔一笑,轻轻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白狐身子绵软,毫无反抗之力,被韵一稳稳地安置在床榻上,随后,韵一也侧卧在旁,手臂轻柔地环抱着白狐,不多时,二者便相拥着呼呼大睡。 待白狐悠悠转醒,宿醉的头疼让它微微皱眉,可瞬间,它就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正窝在韵一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韵一独有的气息。 白狐的眼睛瞬间瞪大,慌乱地想要挣脱,却又怕惊扰到韵一,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 白狐毛茸茸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脸颊两侧的绒毛好似也染上了红晕,低垂着眼眸,不敢看韵一,心中暗自嘀咕:“这可如何是好?自己怎会如此失态,竟还与她同榻而眠,若是日后她知晓.....” 白狐正满心窘迫,微微颤抖地轻挪着身体,试图悄悄溜下床去。 谁料,轻微的动静惊扰了韵一,韵一迷糊中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一捞,精准地将想要逃离的白狐再度抱回怀中。 韵一嘟囔道:“小家伙,这么早醒了?不再睡会?”边说边收紧手臂,把白狐往怀里按了按。 第162章 你这狐狸还怪讲究的。 白狐被韵一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到,心跳陡然加速,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眼睛睁的圆溜,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还未彻底清醒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脸上滚烫。 可在韵一温暖的怀抱里静静待了一会后,闻着韵一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气,听着她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慌乱的竟慢慢平复下来。 白狐微微仰头,瞧了瞧她仍带着困意的面容,暗暗想:“罢了罢了,这般亲昵时光,日后怕是难寻,既如此,便如此吧....” 这般思忖完,白狐轻轻抖了抖耳朵,将脑袋舒服地埋进她臂弯,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也能更好地依偎着韵一,随后便安心的闭上眼,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没过几日,那原本蔫巴巴,虚弱不堪的白狐已然渐渐恢复了些生气,周身的毛愈发蓬松油亮,眼眸中也闪烁出灵动的光彩,开始变得生龙活虎。 韵一见它状态这般好,韵一心中大喜,寻思着该给这小家伙好好拾掇一番了,随即便吩咐侍女烧了热水,准备帮白狐洗澡。 韵一笑盈盈地走向白狐,伸手欲将其抱进浴桶,哪晓得,白狐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瞬间炸毛,使劲挣扎起来,爪子在空中乱挥,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就是不愿意靠近那冒着热气的水。 韵一看着在怀里奋力挣扎,惊恐万分的白狐,不禁轻声笑了起来,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后背,试图让白狐镇定下来。 她放柔了声音,轻言细语的哄着:“都说猫儿怕水,你这狐狸怎么也这般惧怕?” 白狐依旧奋力挣扎,韵一有些不解,思量片刻后,安慰道:“你也别怕,我知晓你通人性,虽说这世间讲究男女有别,可你瞧瞧,你现在还没化形呢,论起来,也不算吃亏,对不对?” 说到这儿,韵一微微顿了顿,将白狐轻轻抱到眼前,目光诚挚地直视着它的眼睛,像是在许下郑重承诺:“再说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下定决心,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你就安心待在我身边,把伤养好,往后的日子,我护着你。” 听到韵一这一番柔情似水又满是坚定的话语,白狐身子一僵,原本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白狐毛茸茸的耳朵不自觉地微微垂下,像是要藏起那悄然泛起的红晕,琥珀色的眼眸也慌乱地闪躲着,不敢再与韵一对视。 昏暗的浴室内,暖烘烘的水汽袅袅升腾,仿若一层轻薄的纱幔,将韵一与白狐笼罩其中。 韵一这几日心情格外畅快,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撸起袖子,一门心思要帮这只白狐好好洗个澡。 双手刚一探入水中,手便娴熟的向白狐探去,一会轻轻搓揉它那毛茸茸的后背,一会又怜爱的捏捏它的小爪子,看着爪子在自己指尖下意识地蜷缩,咯咯直笑。 然而,全然沉浸在其中的韵一,丝毫没有察觉到狐狸愈发紧绷的身体。 指尖毫无预兆地划过白狐下腹那最为私密的部分,刹那间,白狐只觉一道电流从尾椎直蹿脑门,浑身的毛都惊的炸起,双眼瞪的如铜铃一般,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白狐的心脏此刻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好似快要冲破胸膛,脑海中一片混乱:“这….这可如何是好!往昔百年相处,我哪次不是以礼相待,恪守分寸,如今她怎得这般孟浪,做出如此轻薄之事!” 一想到此处,狐狸耳根瞬间红透,仿佛能滴出血来。 心中却暗自思忖,若是日后韵一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回想起今日这般窘态,难保不会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将自己这张狐狸皮活剥了去。 越想越怕,越怕越羞,白狐在水中慌乱地扑腾起来,溅起大片水花,试图躲开韵一那令自己无地自容的双手。 韵一躲避不及,被白狐这番折腾,晶莹的水珠飞溅起来,直直地溅了一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 韵一不禁蹙起了眉,柳眉之间那抹无奈与嗔怪尽显,轻声道:“你怎么又不听话了?”话语里虽有责备,眼神中却满是宠溺。 白狐见韵一怒了,不敢再造次,老实待着让她揉搓,可韵一的手总是时不时触摸到它私密部位。 白狐身子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细微又委屈的呜咽,眼睛还时不时偷瞄一下韵一,似在无声抗议,又像在害羞嗔怪。 好容易洗完澡,韵一取过一方干净柔软的棉布,轻轻拭去白狐身上的水珠,从柔顺的背脊到毛茸茸的肚皮,再到修长的四肢,动作细致又温柔,生怕弄疼了它。 韵一替白狐洗完澡,额前的发丝凌乱的垂落着,水珠也顺着脸颊滑落,溅湿了她的衣衫,下摆湿漉漉的贴在脚踝上,模样略显狼狈。 “来人,我要沐浴。” 韵一轻声唤道,婢女们闻声匆匆赶来,手脚麻利地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注入浴桶。 待众人退下,韵一缓缓解下罗裙,白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将剔透的眼眸转向别处,毛茸茸的爪子不安地抓了抓地面,作势就要离开。 韵一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威胁道:“不许走,你若是敢走,我便不要你了。” 白狐身形一僵,无奈只得立在原地,耳朵微微耷拉着,别着头看向别处。 韵一见白狐不走路了,只是那别扭的模样,难免好笑:“你这狐狸还怪讲究礼节。” 随即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驱散了些许疲惫,白狐听到水声,乖巧的蹲在一旁,就听到韵一说:“小家伙,你这修炼如此不精,何时才能化形?” 韵一边擦拭身子,边笑盈盈的看着白狐,白狐浑身不自在,挪动着脚步,再次试图离开,韵一见状,面色一急,伸手在水面拍了一下,溅起朵朵水花,嗔怪道:“我还没洗完呢,你走什么,不许动!” 白狐停住脚步,眼珠子望着地面转了转,终是又留了下来。 第163章 哼,不知死活的孽畜! 这些日子,萧逸衣不解带,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诸多繁杂的事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忙的他脚不沾地。 眼瞅着明日便是结界之门大开的关键时刻,稍有差池,这百年的努力都将化作虚无,萧逸不敢有半分懈怠,直至此刻,才将手头诸事勉强处理完毕。 待九部天魔的事了之后,萧逸心急如焚,一刻也未曾耽误,朝着夜魑宫中飞驰而去。 待萧逸火急火燎地赶到夜魑宫中,四下静谧无声,萧逸放缓脚步,轻轻走近内室,只见韵一已然睡熟。 灯火摇曳之下,韵一面容显得格外安宁,萧逸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魔医还算有用,这几日,阿姊调养的不错。” 微微松了口气后,正准备悄无声息地上床歇下,以免惊扰了韵一的好梦,然而,目光不经意的一扫,却赫然发现床榻之上不知何时竟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白狐此刻眼睛幽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萧逸站在床边,一时间,愣在原地,满是疑惑与警惕,眼神不由自主地微眯起来,那目光仿若实质化的寒芒,犀利而危险。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萧逸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右手迅速探出,刹那间便精准的掐住了白狐的脖颈,紧接着手臂一用力,将那白狐整只提溜到了半空之中。 眨眼睛,一人一狐变瞬移到了空旷清冷的殿外,萧逸的手高高扬起,修长而有力的手指紧紧捏着白狐纤细的脖颈,微微用力,似是要给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一点威慑。 萧逸居高临下地睨着手中那只动弹不得的狐狸,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从牙缝中冷冷挤出两字:“公狐。”那声音低沉暗哑,仿若裹挟着冰渣,在这寂静的四周幽幽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白狐被萧逸死死捏住脖颈,眼中满是愤怒,四爪在空中疯狂乱抓,想要挣脱这致命束缚,见挣扎无果,它陡然目露凶光,眼眶泛红,周身骤然涌起浓烈的赤红色灵力。如燃烧的妖异火焰,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劲,朝着萧逸扑去。 萧逸眼神一凛,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反手迎击,刹那间,掌风呼啸,激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几个激烈回合下来,白狐的攻击愈发疲软无力,最终“砰”地一声,重伤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萧逸身形笔挺,傲然而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奄奄一息的白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冷道:“涂山氏。” 那语气,满是不屑与笃定,彷佛时间万物皆在他掌控之中,随即大手一挥,裹挟着萎靡的白狐瞬移至阴森地牢,四周烛火摇曳,映照着潮湿的石壁,青苔在角落里肆意蔓延,水滴声在寂静中滴答作响。 萧逸睨视着白狐,眼神仿若寒潭,深不见底又刺骨,薄唇轻启,冷冷出声:“本尊解了你的禁制,现身吧。” 那白狐原本蜷缩颤抖的身躯渐渐被柔和的光芒笼罩,光芒流转间,身形开始发生变化,先是一阵朦胧的光晕扭曲了轮廓,紧接着骨骼拉伸,毛发褪去,不多时,一个身子修长,长相妖孽至极的男子现出身来,正是涂山箐。 他一袭素色青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却带着几道抓痕的胸膛,墨发如瀑布肆意披散,几缕发丝垂落在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庞边,狭长的双眸带透着慵懒与玩味,嘴角微微上扬,即便身负重伤,也难掩那股子勾人的风情。 涂山箐微微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随后朝着面前冷若冰霜的萧逸,微微歪了歪头,用那仿若能勾人心魄的嗓音轻声道:“你将我打伤,回头一一可是要生气的。” 萧逸身姿笔挺的伫立原地,双眸仿若寒星,不带一丝温度地凝视着涂山箐,地牢的烛火在阴风中摇曳不定,光影在萧逸脸上跳动,愈发衬得他面沉似水。 良久,萧逸薄唇轻启,声音冰冷的如同淬了霜雪:“涂山家的狐狸这般没用,堂堂九尾在魔界的压制下都无法显露。” 那语调平平,却字字如刀,似是对涂山箐能力的极致轻蔑,又仿若此刻在激涂山箐,想从他的反应中探寻出更深的秘密。 话语间,萧逸微微抬眸,目光如炬,似要看透涂山箐,将那些隐藏在表象背后的真相灼烧出来。 这话,瞬间点燃了涂山箐的怒火,那原本慵懒玩味的双眸瞬间瞪大,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微微扭曲,额前的发丝被气的簌簌发抖。 “你说什么!”涂山箐怒吼一声,双拳紧握,身上的青衣无风自动。 “你是什么东西?敢小瞧我涂山一族!”涂山箐咬牙切齿的嘶吼着,双手猛地抓住牢笼的铁杆,好似要把这坚硬的铁条生生捏断。 萧逸一袭黑袍如墨,在这地牢昏暗的光线中,仿若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张冷峻如霜的脸庞散发着森冷气息。 萧逸薄唇微微上扬,划出一道讥讽的弧度,继而冷哼一声:“本尊乃是魔界之主,掌控生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你?” 说到此处,萧逸眼神陡然锐利如鹰,似要穿透对方:“不过是区区一只涂山狐狸,究竟为何要接近我阿姊?” 涂山箐双手紧抓牢笼铁杆,怒目而视,怒吼道:“我与她的事,关你何事!” 萧逸听闻此言,脸色瞬间阴沉得仿若暴风雨将至的夜空,眼中怒火狂燃,二话不说,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牢笼。 右手猛地探出,隔着牢笼五指成爪,裹挟着黑色的魔力气流,直冲涂山箐的咽喉抓去,速度之快,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 涂山箐躲避不及,咽喉被狠狠掐住,脸色憋的通红。 “哼,不知死活的孽畜!”萧逸怒喝一声,手上劲道又加几分,将涂山箐整个人狠狠往墙壁撞去,“砰”的一声闷响,地牢都似跟着晃了晃,涂山箐口吐鲜血,无力地瘫倒在地。 第164章 尊主,圣女族来人了。 涂山箐被重重一击打倒在地,蜷缩着身子,嘴角溢血,气息奄奄。 萧逸上前一步,眼中寒芒闪烁,正欲开口逼问,冷不防影卫仿若鬼魅般现身。 萧逸顿住脚步,目光冷冷睨了一眼地上狼狈的涂山箐,声音仿若从牙缝中挤出:“下次本尊再来的时候,还望你有问必答,莫要再耍花样。” 语毕,长袖一甩,决然转身,大步离去,黑袍随风猎猎作响,尽显冷冽威严。 刚走出地牢没多远,便听到影卫低声来报:“尊主,圣女族来人了。” 萧逸脚步微微一滞,略作思忖,心想明日魔界之门就要大开,圣女族此时前来,所为何事?旋即沉声道:“召见”。言罢,阔步朝着天魔殿走去。 沉沉夜色如墨,仿若要将世间一切吞噬,萧逸一身黑袍裹挟着周身寒意,大步踏入庄严肃穆的天魔殿。 殿中的白泽静静伫立,恰似烈烈燃烧的火焰,一身红衣鲜艳夺目,面庞俊俏,双眸灵动含情,嘴角带着三分笑意,透着洒脱不羁。 见萧逸入殿,微微上扬的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屈身,右手优雅横于胸前,左手背于身后,上身前倾,朗声道:“见过尊主。” 萧逸此刻正高高在上地端坐着,微垂双眸,睨视着下方的白泽,那眼神,仿若俯瞰蝼蚁,又透着一丝探究,薄唇轻启,带着几分玩味,悠悠开口:“半妖之身?哼,这圣女族倒是稀奇。”语调微微上扬,似疑问,更似嘲讽。 白泽正欲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身姿有瞬间的僵硬,微微愣神间,脑海中似有往昔碎片纷至沓来。 转念,白泽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那些杂念,仰头望向高处,轻声道:“我圣女族为魔族尽心竭力百年有余,从未有过二心。” 白泽目光穿过重重暗影,直视萧逸:“明日,魔界将重现六界,此番我来,向尊主讨要两件事情。” 萧逸听到白泽所言,眉梢轻挑,星子般的双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睨着下方的白泽,拖长尾音:“哦?说来听听。” 那语调波澜不惊,却暗藏玄机,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白泽一袭鲜艳红衣,在这幽暗中肆意张扬,身姿潇洒,手持赤炎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看似散漫放荡不羁。 面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听到萧逸的回应,手中的赤炎扇一合,朗声道:“第一,妖王的位置,我该拿回了。” 萧逸闻言,薄唇轻启,语调平平道:“想要?把白起那废物杀了即可。” 白泽神色从容淡定,手中的赤炎扇有节奏地轻拍掌心,听了萧逸这话,浅浅一笑,随即不紧不慢地轻声回应:“尊主,这弑父的名声可不太好听。” 语气温和有礼,仿若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可眼底深处却有暗光一闪而过。 萧逸闻言,薄唇轻勾,发出一声轻笑,清脆又森冷,随即,倾身向前,目光如炬锁住白泽,嗓音低沉却字字诛心:“你既是逐月儿子,白起要是你生父,你又怎么会是半妖之身?嗯?” 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玩味,眼中带着强烈的讥讽。 白泽身形猛地一震,脸上一贯的洒脱不羁瞬间龟裂,眼神中闪过一瞬的茫然与无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指节泛白。 不过一瞬,白泽便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舌尖轻顶了顶腮帮,脸上重新扬起那漫不经心的笑:“尊主这话说的有趣,我自幼便在妖王身侧,他从未提及半分,至于这半妖之身....” 话到此处,白泽微微一顿,继而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倔强:“我即不知晓生父何人,也不信这空穴来风。” 萧逸听闻白泽的回应,发出一阵低沉且连续的笑声,那笑声透着刺骨的寒意:“好,好,好!” 随后看着白泽,双眸微眯,眼底幽光闪烁:“不愧是逐月儿子。” 末了,萧逸缓缓坐直身子,右手随意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神色一凛:“妖王之位,本尊自会安排,你且说说第二件。” 白泽见萧逸应下了第一件事,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上前一步,身形自带压迫感,声音陡然拔高:“这第二件,我要带我夫人回家。” 萧逸眉头轻蹙,寒星般的眸中满是疑惑,紧盯着白泽,沉默片刻后,终是按耐不住满心的狐疑,开口询问道:“夫人?” 白泽神色透着几分桀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刹那间,一道柔和的光芒自掌心绽放,一份古朴婚书徐徐浮现。 萧逸抬手轻轻一探,那婚书便仿若收到了感召,稳稳落入他手中,萧逸那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目光扫过婚书内容,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白泽与韵一的名字,倏然间,萧逸眼中闪过震惊、狐疑,紧接着眸中的戾气横生。 萧逸双手猛地一握,一股黑色魔气如狂蛇般缠上婚书,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婚书瞬间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区区半妖,也敢放肆!” 下一瞬,萧逸五指成爪,带着凌厉劲风直取白泽咽喉,白泽早有防备,身姿矫健一闪,同时手腕一抖,赤焰扇大开,扇面赤红如同嗜血一般,精准抵住萧逸的杀招。 一时间打斗声响彻大殿,火花四溅,两人眼神交汇,皆是杀意与决绝。 萧逸见状,眼神微眯,瞬间祭出魔力再次攻向白泽,刹那间,黑芒如汹涌的浪潮,咆哮着扑向白泽。 白泽却不慌不忙,周身泛起炽热红光,硬生生将萧逸的魔力抵挡在外,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震荡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紧接着,萧逸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欺近,双手成爪,带着缕缕黑烟抓向白泽咽喉,白泽侧身避开,反手拍出一掌,掌心火焰呼啸而出,似一条火蛇缠向萧逸。 萧逸冷哼一声,魔气在身前凝结成一面黑色护盾,火蛇撞击其上,火星四溅,照亮了二人的面庞。 第165章 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韵一正在夜魑宫中酣睡。 突然,“轰隆隆”一声巨响,仿若天崩地裂,床榻都跟着剧烈震颤。 韵一瞬间惊醒,眼中尚有朦胧睡意,心跳却如急鼓。 坐起身来,才惊觉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在这魔界之地,向来静谧如深潭,怎会平白无故有如此骇人的动静? 思及此处,心猛地一揪,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萧逸的面容,这几日他都没有出现,莫不是他遭了什么算计? 韵一匆忙起身,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好,赤着脚便朝着声响来源奔去,发丝凌乱地在风中飞舞,满心都是对萧逸安危的牵挂。 而天魔殿中,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飞沙走石,光芒交错。 所到之处,地面崩裂,两边的护卫无不骇然,纷纷避退。 韵一脚步踉跄,匆匆赶到天魔殿外,还未及喘匀气息,便见一道黑影裹挟着无尽的威压,将一红衣男子如破败的风筝一般,一掌从殿中打飞出来。 那抹熟悉的红映入眼帘,韵一的心瞬间揪紧,定睛细看,果然是白泽。 刹那间,慌乱,心疼与焦急一股脑涌上心头。 韵一顾不上其他,提起裙摆,疾步向前奔去,待近身,入目的是白泽衣衫褴褛,身上到处是汩汩往外冒血的伤口,鲜血洇红了雪地,刺的韵一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直打转。 白泽强撑着抬起眼皮,见韵一来了,黯淡的眼眸瞬间有了光亮,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轻唤了一声:“媳妇,想我没?” 还没等韵一回答,萧逸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移至二人身前。 萧逸周身魔气翻涌,脸色阴沉得仿若能滴出水来,眨眼间,萧逸便单手掐紧白泽的咽喉,将其径直提到空中。 白泽气息一滞,伤口处鲜血涌出的速度愈发快了,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却倔强的咬紧牙关,一声闷哼都未发出。 萧逸眼中满是戾气,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收拢,用力,好似要把白泽的脖颈生生掐断! 同时从牙缝中挤出狠话:“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肖想我啊姊!” 那声音仿若裹挟着冰渣,在空旷的雪野中回荡,惊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让这冰天雪地里更添几分寒意。 韵一心急如焚,冲上前去,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伸手便去拉扯萧逸的胳膊,哭喊着:“你快住手!别伤他!” 泪水夺眶而出,滚烫的泪珠滚落脸颊,瞬间在冰冷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可萧逸仿若未闻,手劲未松分毫。 韵一见萧逸对自己的哀求置若罔闻,心急如焚之际,想起先前在镇妖塔前,白泽教自己用自戕威胁洛尘,毫不犹豫扬起下颚,决绝道:“他死了,我也不活了!”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萧逸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可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酷模样,冷哼一声:“阿姊若是自戕,我也能将你救回。” 说着,手上力道愈发加重,白泽脸色涨红,眼看就要窒息。 紧急关头,韵一心一横,大声喊出:“我与他中了血誓!” 此言一出,萧逸如遭雷击,满脸震惊。 萧逸深知血誓意味着什么,一旦二人皆心甘情愿立下,两人性命相连,若一方出了消亡,另一方必神魂俱散,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想到这儿,萧逸手不自觉地渐渐松了劲道。 白泽“扑通”一声摔落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韵一如释重负,连忙上前扶住白泽,眼神中满是心疼与关切,仔细查看白泽的伤势,伤口处血肉模糊,韵一的泪水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颤抖开口:“你怎么样?别吓我....” 白泽此刻浑身是血,如一朵凋零在皑皑白雪中的红梅,殷红刺目,无力地倒在韵一怀中,轻声道:“媳妇莫怕,我没事...” 旋即对着萧逸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满是嘲讽,又似在宣告胜利。 萧逸见状,黑着脸站至一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看着韵一对白泽关怀备至,心里酸溜溜的,满腔的怒火也只能憋在肚里。 半晌,萧逸别过头,闷声闷气地冒出一句话:“阿姊,为何没穿鞋?” 话语里虽有责备,却也藏着对她的心疼,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韵一早已冻得通红,满是雪泥的双脚。 萧逸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韵一打横抱起,脸上带着些许讨好的神色,赶忙说道:“啊姊,这天寒地冻的,你这般光着脚,若是坏冻坏了如何是好,我先送你回去,这家伙死不了的,你放心。” 说罢朝着一旁的暗影处使了个眼色。 瞬间,几名影卫如鬼魅般现身,萧逸沉着脸吩咐道:“将圣女族族长送去好好医治,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影卫们领命,迅速上前抬起白泽,匆匆寻魔医而去。 韵一却满心牵挂着白泽,在萧逸怀里不停的挣扎,又捶又打,带着哭腔道:“你放我下来,我要守着他!” 萧逸就似没听见一般,双臂紧紧箍着韵一,脚下步伐不停,径直带着韵一往夜魑宫方向走去,任凭韵一如何哭闹挣扎,都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等回到夜魑宫中,萧逸小心翼翼地将韵一放置在柔软的榻上,随后赶忙拉过一旁的棉被,轻轻盖在韵一身上,把被角仔细掖好,生怕有一丝冷风钻进去。 做完这些,萧逸坐到榻边,伸出双手,轻轻握住韵一那冻得冰凉的双脚,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细细地替她捂脚,动作轻柔又专注,眼神里满是关切。 过了一会,萧逸才微微皱着眉头,轻声道:“阿姊,怎么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来了?” 话语里虽带着些许责备,可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担忧与心疼,那目光始终留在韵一那面如死灰的脸上。 韵一闻言,胸脯剧烈地一起一伏,像是有汹涌的怒潮在胸腔内翻涌,眼眶泛红,眼中满是被辜负的委屈,那眼神好似能射出利剑,直直地狠狠瞪着萧逸。 第166章 啊姊,你在担心我? “你还问我怎么跑出去了?” 韵一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带着几分哽咽,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我在睡梦中被那仿若天崩地裂的响动惊醒,以为你出事了,着急寻了过去,谁知,看到的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伤他性命!” 说到这儿,韵一声音拔高,带着无尽的痛心,手指也不自觉地颤抖着指向萧逸。 说罢,韵一决绝又疲惫地别过头去,不再看萧逸一眼。 萧逸原本还紧绷着神情,满心准备迎接韵一更猛烈的怒火,可听到这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欣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容。 一时间,什么白泽,方才的冲突,统统都被萧逸抛到了九霄云外。 萧逸微微凑近韵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韵一,轻声道:“阿姊,你在担心我?” 那声音轻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期待与忐忑,仿若韵一的回答是世间最要紧的事,满心盼着能从韵一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韵一眼神慌乱地闪躲着,试图避开萧逸炽热的目光,如此直白的询问让韵一觉得尴尬不已,索性抿紧嘴唇,不做回答。 屋内陷入了沉默,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后,韵一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萧逸,认真说道:“我已嫁了他,这是事实,如今他既来寻我,我便不能弃他不顾,你就放我离开吧。” 韵一的声音虽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逸的心上。 随着韵一的讲述,萧逸的面色越发阴沉难看,仿若乌云密布,风暴降至。 萧逸目光死死地盯着韵一,那眼神犹如实质的利刃,似要将韵一看穿。 时间仿若凝固,半晌之后,萧逸薄唇轻启,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阿姊,莫要忘了,魔界如今这般千疮百孔,分崩离析之惨状,究竟是为何?你敢说自己毫无责任?” 她身形猛地一颤,身躯微微后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恍然,心脏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 片刻的失神后,韵一缓缓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贝齿轻咬下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双手悄然握紧,心中翻涌的酸涩几乎要将她淹没,不得不承认,当初自己的离去,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魔界这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动,而那些后果,如今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萧逸眼中怒火闪烁,起身大袖一挥,背过韵一,高大的身形微微颤抖,似是在极力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终究没能忍住,开了口:“阿姊,当年你一走了之,可知魔界陷入怎样的绝境?” 韵一听闻此言,微微抬眸看向萧逸的背影,那挺直却略显孤寂的脊梁,仿若藏着无数故事。 未等韵一出声,萧逸的声音再次响起:“阿母为护魔界拼死一战,不幸身死,这本就令众魔惶惶,偏生那时又传出阿母留有血脉.....” 说到此处,萧逸戛然而止,缓缓转身,目光直直地望着韵一,眼中的沉痛与怨念如火焰般跳跃;“这群蝼蚁,个个如饿狼扑食,妄图吞并,只为获取那血脉中的力量,全然不顾往昔情分。” 韵一的眼眸突然瞪大,当年,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仿若噩梦深渊,萧逸总是带着一身冷冽气息,将面容掩于黑袍之下,匆匆而来。 “她有没有给你留下破解之法?”那冰冷却急切的声音,一次次在潮湿阴森的地牢里回响,如同重锤敲击着韵一的心房。 彼时,韵一深知自己为禁忌血脉的存在,为这魔界乃至外界所不容,性命堪忧,见萧逸隐藏身份,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萧逸夜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所以即便心中有疑惑,也不敢贸然与他相认。 可谁能料到,萧逸竟对自己严刑拷打,那冰冷的刑具,刺骨的疼痛,还有他眼中决绝狠厉之色,至今想来都令她心寒。 更让韵一难以置信的是,在折磨她的同时,萧逸同样在悄无声息地摄取她体内的力量,每一次的痛苦煎熬,都是双重的折磨,往昔的信任与温情在地牢中被撕扯的粉碎。 想到此处,韵一秀眉轻蹙,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鄙夷之意,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旋即轻声开口,话语如冰刀般锐利:“你不是也拿了我的力量?这又有何不同?莫要在此装出一副无辜模样。” 萧逸身形微微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神色,片刻后才低声回应道:“我若不摄取力量,在这险象环生的魔界,又该如何护你周全,啊姊?我.....我只是不想啊姊去面对这些。” 韵一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地质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要这力量护我,可为何,为何竟要将我全身经脉尽毁?害得我如今沦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萧逸垂首站在一旁,愧疚与挣扎在眼中翻涌,一时无言以对。 韵一见他这般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笑声回荡在殿内,透着彻骨的心寒。 萧逸心似被重锤猛击,痛意蔓延至全身,艰难开口道:“阿姊,若我不让你成为一个废人,你当那凶残至极的天魔十二部是吃素的?他们个个阴险狡诈,神通广大,一旦认出你,定会不择手段,到那时,我又拿什么保你性命啊....” 韵一听了这话,猛地抬起纤细的手臂,素手直直向上伸去。 刹那间,掌心处墨黑的魔气翻涌而出,似要将这周遭的空气都染成暗色,带着无尽的怨念与不甘。 韵一死死盯着萧逸,轻声却又满是愤懑地说道:“我这身力量,哪怕仅剩些许,也足以让他们掂量掂量,还怕他们?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撒谎蒙骗于我!” 第167章 你恨我!别在伪装了。 萧逸听了这话,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那模样就像是精心编织的谎言被无情地撕扯开来,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萧逸嘴角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可目光触及韵一满是怒火与失望的双眸,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就这般低垂着头,双手紧握在身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肆意蔓延,空气也彷佛随之凝滞。 韵一见萧逸这副模样,眼中寒芒一闪,再难按住心中汹涌的情绪。 韵一猛地从榻上起身,赤着双脚一步步缓缓走向萧逸,每一步都似踏在萧逸心尖。 直至近前,韵一仰起头,手臂直直伸出,纤细的手指狠狠指着萧逸的心脏位置,戳了戳。 声音因愤怒而略带沙哑,却无比肯定道:“你恨我!别再伪装了。” 萧逸闻言,身形微微一颤,狭长的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恰似那精心遮掩的隐秘心思被一语道破,谎言的帷幕轰然崩塌。 转瞬,萧逸垂下眼帘,鸦羽般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情绪波澜,薄唇紧抿,愣是一个字没吐。 就这般僵直站着,周身散发的冷意愈发浓烈,任由沉默将两人间的空气冻的结冰。 韵一将萧逸的神色尽收眼底,先是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紧接着,笑声便从她喉咙中溢出,起初只是轻轻的,若有若无的轻笑,可瞬间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变得凄厉而疯狂。 韵一笑的前俯后仰,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一头长发肆意飞舞,那笑声彷佛要穿透这沉闷压抑的空气,响彻整个魔界。 萧逸看着她那癫狂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冷漠地看着她,那星子般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波澜。 直至韵一笑得几乎喘不上气,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半晌,才稍稍平复。 韵一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萧逸,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悲凉。 一字一顿地缓缓道:“我果然没猜错,真是可笑,我曾天真的以为,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间,你是我唯一可以毫无保留去信任、最值得依赖的人,可如今看来,是我错的离谱,没想到,没想到呀.....” 话落,韵一眼中有泪光闪烁,却倔强的不肯落下,只是那眼神愈发空洞,彷佛灵魂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萧逸此刻脑中如同一团乱麻,无数的思绪在疯狂的交织,碰撞。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那些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每一个画面都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让他应接不暇。 犹记得最初,他第一次见到那枚散发着神秘幽光的冰晶,心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那冰晶悬浮在半空,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奇异光芒,仿若蕴藏着无尽的秘密。 他每日都会守在冰晶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脑海中无数次想着冰晶里封印的阿姊,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又会在何时破茧而出。 终于,她还是压制不住那力量,化形了。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他站在不远处,心中又惊又怕。 他深知她的封印乃是出自阿母之手,他实在担心她的化形会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后果,尤其是对阿母造成威胁。 然而,另一方面,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那喜悦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看着韵一懵懂的眼神,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意,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温暖。 自那以后,他开始教他世间的种种。 教她弹琴时,他坐在她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耐心地引导着她拨弄琴弦。 每一个音符在指尖流淌,都像是他们之间的专属暗语。 他也在持续教她压制体内的力量,在那静谧的夜魑宫中,一遍又一遍的示范,看着她从生疏到熟练,他的眼中满是欣慰。 然而,命运的轨迹却陡然转变。 阿母出事了,整个六界彷佛在瞬间崩塌。 这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他的世界。 魔界也开始大乱起来,阿母曾经的部下,不顾一切的内讧起来,只为了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在极度痛苦与愤怒之下,他逐渐被仇恨蒙蔽。 他将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迁怒到了她的身上,认为是她的出现,扰乱了原本的平静,才导致了阿母的陨落。 而后,他将她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在那里,他对她肆意折磨,每一次看到她痛苦的表情,他心中虽有一丝不忍,但对阿母的愧疚与执念,让他心中压抑不住的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不仅如此,他还丧心病狂地摄取阿母留给她的血脉力量。 每一次摄取,他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在加剧,可他却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压抑不住内心对她的恨意! 直到阿母生前安置在妖族的暗桩,趁自己不备,将她放走! 她逃离之后,一去便是百年,对于他来说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煎熬。 而他,百年间,独自一人在魔界的腥风血雨中厮杀,天魔十二部,他凭一己之力,生生灭了三部,用鲜血和生命在魔界立威。 一步一步,登上了那个看似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一人坐在那冰冷的王座上时,心中却总是空落落的。 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直到有一天,寻到了她的踪迹。 那一刻,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激动,又有对过去种种的愧疚和迷茫。 他不知道再次面对她时,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只是,那一丝牵挂,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牵引着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在这个漫长的思绪翻涌中,时间仿若凝固。 半晌,萧逸终于缓缓张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那是以前。”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用尽了萧逸全身的力气。 第168章 你要如何? 韵一听了这四个字,脸上瞬间浮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彷佛裹挟着数九寒冬的霜雪,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萧逸,似要将他看穿。 紧接着,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以前对我恨之入骨,如今呢?” 声音虽不大,却彷佛带着千斤的力道,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韵一的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在等待着萧逸给出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答案。 可又深知,无论答案如何,都无法挽回那些被仇恨与痛苦吞噬的过往。 萧逸听到韵一这般质问,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平日里那副沉稳狠辣、暗藏心机的模样全然不见。 几乎是下意识地,着急地向着韵一迈出一步,嘴唇微微颤抖着,迫不及待地说道:“如今,只要阿姊愿意,我可让阿姊成为整个六界最尊崇之人。” 萧逸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仿佛生怕她拒绝,又像是在拼命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 心中不由得想到,只要她愿意,他会让六界的所有生灵都对她俯首称臣。 任何她想要的,无论多么珍稀难得,他都会想尽办法替她寻来。 只要… 只要她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只要她不再用那样充满恨意和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韵一闻言,脸上神色波澜不惊,语气却透着几分疏离与决然:“往昔种种,桩桩件件,都叫我清楚的明白,我不过是一条贱命,在这世间,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着便已足够。” 紧接着,韵一语气平淡的继续说道:“况且,如今我已嫁人,我的夫君已寻到此处,经历了那么多,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去过平凡安宁的日子。” 韵一的话,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用来逃避萧逸的借口。 萧逸闻言,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原本深邃的眼眸中刹那间戾气横生,彷佛有两簇幽冷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周围的空气彷佛都因这股戾气而变得冰冷刺骨,气氛陡然间降至冰点。 萧逸死死盯着韵一,牙关咬紧,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那模样好似一头被激怒,随时准备择人而嗜的猛兽。 半晌,他才从齿间挤出几个字,声音轻缓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森冷:“阿姊真当觉得,你与他种了血誓,我便没有办法杀了他吗?” 萧逸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其中蕴含的杀意却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果然,韵一听了这话,方才那份气焰瞬间消散不见。 面上虽依旧在强装镇定,可那被咬得泛白的下唇,还是暴露了她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韵一深知以萧逸的性子,说得出便做得到。 沉默片刻后,最终,她微微抬起头,轻声道:“你要如何?” 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萧逸目光紧紧锁着韵一,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微微眯起双眼,声音冷冽:“阿姊既想留他一条贱命,那这桩所谓的婚事就此作罢!” 话语落地,好似在空气中砸出了沉重的回响。 萧逸微微顿了顿,随后继续道:“让他立誓,此生再不与阿姊相见,他觊觎的妖王之位,权当是给他的补偿。” 韵一听闻这话,只觉得耳畔嗡的一声。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直地跌坐在身后的床榻之上。 韵一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此刻的韵一,心中五味杂陈,满心的沮丧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内心在痛苦的挣扎着。 若是不答应萧逸的要求,就算此刻萧逸没办法杀了白泽,但白泽定然是无法安全的离开魔界了,要是叫萧逸寻到了破解之法,白泽定会性命不保。 想到这,韵一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疼的厉害。 可若是应了萧逸,等待自己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 恐怕,自己此生都是要被囚禁致死,失去自由。 一想到往后漫长的岁月都要在这死气沉沉的夜魑宫中度过,被无尽的孤独和绝望包围,就感到不寒而栗。 一时间,浓烈的绝望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逸见韵一这般模样,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旋即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阿姊若是现在想不明白,那便再多想一日。” 说罢,萧逸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韵一低垂的面庞上停留了一瞬,才继续道:“我先去看看圣女族族长。” 话语间,微微眯起双眸,眼底隐隐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毕竟!此刻他的生死,可是关乎着阿姊的生死。” 萧逸的话,在韵一心尖上悬了一把利刃,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她的心头,无异于将她推向了更深的绝望深渊。 韵一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无路可退,无论如何选择,都注定是一场无法逃脱的劫难。 定下心神后,看着萧逸就要离去的背影,像是鼓足了全身勇气,微微颤抖着开口道:“他...母亲?” 那声音轻的如同在风中摇曳的烛火,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惊惶与不安。 萧逸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瞬间停住,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看向韵一。 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那笑容却没有半分温度,反倒让人觉得彻骨的寒冷。 “逐月私自将阿姊放出,岂能苟活?” 萧逸语气平淡得彷佛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话语中的冷酷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萧逸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母亲的死,还是阿姊一手造就的。” 说这话时,萧逸紧紧盯着韵一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也不知道他若知晓此事,还会不会再将阿姊视若珍宝。” 萧逸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身形却已离去,徒留韵一在这空旷的大殿中。 第169章 她愿意吗? 魔界的夜色如墨一般,浓稠的化不开。 蚀灵宫院中,一众人见到萧逸纷纷俯首行礼,白泽受伤后,便被安置在了这处。 萧逸在门前稍作停顿,宫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而后稳步踏入殿中,殿内灯火通明,跳动的烛火仿若无数双诡异的眼睛,可这些光亮在他周身散发的寒意下,竟也显得有些瑟缩。 魔医早已候在一旁,见他进来,原本低垂的身子愈发压低,微微俯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敬畏:“见过尊主。” 那语气就像是生怕惊扰到萧逸那阴晴不定的性子。 萧逸目光如冰,在殿内扫视一圈后,最终落在魔医身上,淡淡道:“如何了?” 魔医被这目光扫过,浑身一震,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颤巍巍地回道:“已无性命之忧,只需调养几日便好。” 魔医心里清楚,尊主对受伤的那人态度微妙,此刻回话更是不敢有丝毫差错。 萧逸听后,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勾,那笑容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是轻轻颔首,而后冷漠地摆了摆手,示意魔医退下。 魔医如获大赦,连忙领命,倒退着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直至房门缓缓合上,才长舒了一口气。 萧逸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抬手,用力推开了眼前这扇通往内室的门,动作间带着几分难掩的不耐。 门开的刹那,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室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 云起见萧逸进来,急忙提剑护在白泽身前。 “云起,不得无礼。”白泽的话自云起身后传来,云起闻言收剑,白泽示意云起退至门外。 待云起退出后,白泽半倚在床榻之上,原本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盈盈的神色。 这笑,落在萧逸眼中,却让萧逸无端地生出一股烦躁之意,好似有一把无名火在心底悄然蹿升。 萧逸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冷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白泽,冷冷道:“圣女族长,明日这魔界就要开启,正好送你离开。” 话语简短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白泽听到这话,笑容并未褪去,缓缓起身,从床榻上稳稳地下来。 目光紧紧看着萧逸,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该唤我一声姐夫。” 然而,萧逸听了白泽这话,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阴沉的可怕,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杀意毫无征兆的暴涨,周身的魔气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般翻涌澎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萧逸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几乎是在白泽话音落下的瞬间,心念一动,一道黑色如鬼魅的魔气,瞬间涌到了白泽身前。 毫不犹豫的袭上白泽,萧逸隔空紧紧掐住了白泽的咽喉,五指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白泽双脚瞬间离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那白皙的面庞迅速变得通红,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彷佛在无声地挑衅着萧逸。 此时的萧逸,面露狰狞,牙关紧咬,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找死!” 萧逸眼神中满是疯狂与愤怒,此刻的他,已完全被怒火吞噬,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结束白泽的性命。 此时的白泽眉心处,血誓的印记缓缓呈现出来。 那印记宛如一朵悄然绽放的血色花朵,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纹路扭曲而复杂,彷佛蕴含着无尽的秘密与力量。 对面原本杀意腾腾的萧逸,在看到这血誓印记的瞬间,脸上的狰狞之色瞬间凝固,眼中满是愤怒与忌惮。 紧接着,萧逸猛地一咬牙,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拼命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怒气。 几息之后,萧逸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散去了紧紧掐住白泽喉咙的魔气。 萧逸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无奈,只得愤怒的看向白泽。 一时间,心中思虑颇多,毕竟,这血誓还连接着阿姊的性命! 白泽被松开后,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缓缓缓过劲来。 白泽随即缓缓站直,轻笑起来,那笑声中夹杂着一丝难掩的嘲讽,边笑着边拿起一旁的绢帕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 萧逸见白泽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一般,愈发暴涨起来。 拳头不自觉握紧,关节处泛出清白之色,每一根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然而,一想到那血誓还维系着韵一的安危,满腔的怒火也只能强压下去,好似有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憋闷得难受。 萧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声音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冷硬与不耐,一字一顿道:“你与她那荒谬的婚事,就此作罢。” 说这话时,萧逸眼神中满是厌恶与嫌弃。 话落,萧逸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刀般在白泽身上扫过,随后语气一转:“作为补偿,妖王之位是你的了。” 白泽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随后,不急不慢地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随后缓缓坐回床榻上。 一时间,室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片刻后,白泽终于抬眸,目光直直看着萧逸,那双深邃的眼眸仿若藏着无尽的幽光,让人难以看透其中的情绪。 白泽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的落入萧逸耳中:“她愿意吗?” 萧逸听了这话,原本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火,再度如汹涌的火山喷发。 周身魔息瞬间翻涌肆虐,那浓郁的黑色雾气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将萧逸整个人包裹其中。 萧逸死死盯着白泽,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你只需立誓,此生与她再不相见即可!” 那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狠戾,彷佛只要白泽不答应,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出手,哪怕会引发更为可怕的后果。 第170章 听不懂。 白泽听了萧逸的话,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只见他微微仰头,神色悠然,不紧不慢的开口,语调中还带着几分调侃:“既你阿姊不愿,我自然是要好好当你姐夫的。” 话锋一转,白泽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直直逼视着萧逸,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若你非要杀我...” 说到此处,白泽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冰冷,高声道:“那便来吧!” 萧逸听了白泽那不怕死的言论,只觉心中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可又偏偏无处发泄,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憋闷得几近窒息。 萧逸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微微阖眸,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半晌,萧逸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涌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无奈。 萧逸嘴唇微微颤动,轻声开口:“逐月果然好算计,知晓她私自放走阿姊,我定会屠她满门。” 说这话时,萧逸语气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 紧接着,目光如刀般射向白泽:“竟让你与阿姊种了血誓,保你这条贱命!” 萧逸的话中满是不屑与厌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这样算计,而白泽,就因为这血誓,成了他此刻最大的掣肘。 让他投鼠忌器,徒有满腔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白泽听了这话,原本从容的身形微微一愣,像是被萧逸这话的内容击中了某个隐秘的角落。 一瞬间,白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也仅仅是须臾之间,便迅速将所有的情绪隐匿了起来。 紧接着,白泽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淡淡的轻笑,彷佛刚刚的失态从未发生过,不紧不慢道:“明日魔界就要开启,尊主还是先办正事为好。” 说话间,轻轻笑了一声,那神情和语气,满是送客的意味。 萧逸闻言,心中的不耐愈发明显,轻轻吸了一口气,才将那几乎要溢出的烦躁硬生生按了下去。 随即,目光扫过白泽的脸,那一眼,看似平静,却藏着无尽的深意,令人不寒而栗。 随后,挥起衣袖,大步离开。 在萧逸走后,云起连忙入内,急切道:“主子,无事吧?” 白泽双眸望着萧逸离开的方向,淡淡开口:“无事,可有涂山箐的消息?” 云起闻言,带着几分不满道:“主子眼下怎么还有功夫关心那涂山箐,咱们此番来此,尊上那边还不知晓,接上夫人后,还需尽快赶回。” 白泽默了片刻道:“明日魔界一旦开启,只怕这六界要永无宁日了。” 一夜过去。 韵一因昨日之事,忧心忡忡,整夜都辗转难眠,此刻才刚睡迷糊,便被耳畔的低语唤醒。 “阿姊,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快醒醒。” 那声音轻柔,彷佛裹挟着春日的暖阳,透着无尽的关切。 韵一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萧逸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萧逸此刻站在床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那笑容恰似春日暖阳,暖的让人几乎忘却世间所有烦恼。 但仅仅须臾间,韵一便猛地清醒过来,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早年的萧逸。 韵一坐起身,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带着一丝防备与质问,冷冷道:“你要做什么?” 萧逸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室内轻轻回荡。 随着这声轻笑,一众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众婢女鱼贯而入,步伐轻盈而整齐,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玄色华服和冕冠。 那衣物和冕冠在婢女们的手中泛着冷冽的光,金线绣制的复杂花纹在微光下若隐若现,彰显着奢华与尊贵。 一进入内室,婢女们便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动作流畅而熟练,齐声大喊道:“拜见尊主!” 韵一见状,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先是静静地看着地上跪倒的一众婢女。 而后,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炬,直直地望着萧逸。 韵一这才发现,萧逸今日身着的玄色黑袍与往日不同。 这件华服以魔界顶级的绸缎制成,触手光滑如镜,领口袖口和下摆处,皆用金线绣满繁复的云纹,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尊贵。 再看婢女们呈上的服饰,竟与萧逸身上所穿风格一致,配色相同,二者放在一处,宛如天作之合,恰似日月同辉,交相辉映,共同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萧逸嘴角噙着一抹轻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若裹挟着丝丝蛊惑,悠悠道:“啊姊,时过境迁,往昔种种皆已翻篇,从今日起,你我并为二尊,这世间天地,皆归你我一同共享。” 韵一闻言,神色未改,缓缓坐回床榻。 半晌,微微抬起眼眸,目光清冷的看着萧逸,面上一片平静,彷佛刚刚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话语,薄唇轻启:“听不懂。” 声音清冷而疏离,不带一丝温度,彷佛在与萧逸划清界限,又似在以这种方式,抗拒着萧逸所抛出的陷阱。 萧逸见状,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全然没有半分恼怒的迹象,反而语气愈发轻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缓缓道:“啊姊,快些梳妆吧,今日可是大日子,对了,我还邀了圣女族族长。” 那语调看似温和,可其中裹挟的威胁意味,却如同一把藏在锦缎中的利刃,尖锐而冰冷。 韵一听闻这话,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与愤怒。 几乎是下意识地,“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动作急促而慌乱,连榻上的被褥都被带得凌乱。 然而,还没等韵一开口质问,萧逸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脚下步伐不停,快步朝着门外走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只留下一室跪地的婢女与她满心的震惊和愤怒。 第171章 自此,她与本尊并享尊主之位! 韵一目光定在门口,许久未曾挪动,周遭的空气彷佛瞬间凝固。 韵一眉头紧锁,思绪如麻,脑中不断回响着萧逸方才的话,心潮起伏难平。 心中暗自揣测着萧逸究竟在谋划什么,又为何要提及白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一时难以理清。 思忖良久后,韵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红唇轻启,沉声道:“更衣,上妆!” 婢女们得了令,齐刷刷道:“是,尊主。” 紧接着,立刻行动起来,婢女们动作娴熟,小心翼翼地将那套奢华的黑色华服展开,轻柔地为韵一穿上,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生怕弄乱一丝褶皱。 华服上的金线刺绣在微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贴合着韵一的身形,更衬出她的端庄与威严。 接着,婢女们又扶着她坐下,开始为她精心的梳妆上妆。 细腻的脂粉轻轻扑在韵一脸上,勾勒出精致的眉眼,朱红的口脂轻点,为她增添了几分明艳之色。 一切完毕后,一顶沉甸甸的冕冠被缓缓戴在她的头上,冕冠上的旒珠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待一切准备妥当,婢女们整齐地站成两列,恭敬地说道:“请尊主入轿。” 韵一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轿辇走去。 轿辇稳稳前行,一路上,韵一透过轿帘的缝隙,带着几分好奇,看着外面的景色飞快掠过。 没多会儿,随着轿夫整齐的停步声,轿辇缓缓落下。 韵一在婢女的搀扶下踏出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广阔至极的地界。 放眼望去,四周空旷无垠,没有一丝遮挡,只有脚下平整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地面由巨大的魔界寒石铺就,每一块石板都被打磨得光滑平整,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辉,透着古朴与厚重。 场地中央,一座高耸的石台拔地而起,石台呈方形,共有三层,每层的边缘都雕刻着奇异的花纹,似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岁月的侵蚀下,依旧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石台之上,摆放着一些形状奇特的器具,整个场景,处处透露着庄严肃穆的氛围。 一旁的婢女毕恭毕敬道:“尊主只需一直向前往那最高处去即可。” 韵一闻言,暗自思忖,此地想必是魔界的祭坛,而今日,不知萧逸想要做什么。 怀着满心狐疑,开始踏上那魔石堆砌的长路,待稍稍靠近些,韵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之间那条长路两旁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魔族,身形各异,有的高大魁梧,肌肉虬结,散发着野蛮的气息;有的身形瘦小,眼神却透着狡黠与阴冷。 这些魔族无一例外,都用异样地目光注视着她。 那目光中,有好奇,像是在打量一个闯入他们领地的外来者;有审视,彷佛在批判她是否有资格站在这里;更有一丝隐隐的敌意,似在对她的到来心存不满。 偶尔有几个魔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声音虽小,却在这寂静地场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韵一微微仰头,迎着这些目光,神色平静,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稳步朝着祭坛的中心走去,那清冷的气场与周围异样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祭坛高台之上,凛冽的风肆意的翻卷着萧逸那一身与韵一如出一辙的玄袍,萧逸身姿挺拔,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拾级而上的韵一。 月光洒落在萧逸身上,他眼中的深情仿若能将世间万物融化。 与此同时,祭台下方,一抹鲜明的红衣闯入韵一视野。 那人正是白泽,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这笑容在猎猎风中愈发显得夺目。 白泽双手抱臂,静静地站在那里,炽热的红衣与周围身着暗色服饰的魔族形成强烈反差,那似有若无的笑意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有戏谑,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愫。 韵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这场即将开启的仪式,似乎藏着无数难以预料的变数。 在众人的注视下,韵一缓缓行至祭祀高台之上。 萧逸目光始终追随着韵一,待韵一走近,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稳稳牵住她的指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轻柔道:“啊姊今日真美。” 韵一回视望向萧逸,眼中闪过诸多疑虑,带着不满低声道:“你弄出这般阵仗,要做什么?” 萧逸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轻笑,而后用力将她拉至祭台中央。 他身姿挺拔,衣袂随风猎猎作响,对着台下一众魔界元老与千万魔众,声音洪亮地扬声道:“今日,便请诸位魔界元老见证,阿母的血脉,历经百年,终得重归本界。” 话到此,萧逸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深情与坚定,复又高声道:“自此,她与本尊并享尊主之位!” 话语落下,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哗然之声四起,或震惊,或质疑,或欣喜,种种情绪交织在这诡异的气氛里。 炎刹本想张嘴反驳,可脑海中瞬间浮现上次被萧逸揍得奄奄一息的惨状,刚张开的嘴像被无形的手捏住,嗫嚅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敢蹦出来。 七部风掣满脸怒容,心中的怒火怎么也按耐不住,向前跨出一步,大声道:“先前从未听闻先尊主有血脉留存于世,尊主这番言论倒是叫我们疑惑不已!这尊主之位何等重要,怎能仅凭一句话,就随意定下?” 说罢,风掣目光凌厉地看向祭台上的两人,周围魔众也纷纷附和,质疑声愈发高涨。 一部影刹见状,眉头蹙起,随即向前一步,面朝萧逸规规矩矩的行礼道:“还望尊主明示。” 影刹话音刚落,一旁本就不太服萧逸的魔众此刻听了这话,更是按捺不住。 身形扭曲,张牙舞爪,嘴里发出各种怪声,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魔众猛地跳上一旁的巨石,挥动着粗壮的手臂,大声叫嚷道:“别卖关子,将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第172章 拜见尊主! 在这魔众的带动下,其他魔众也纷纷叫嚷起来。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被他们的叫喊声充斥着,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就像是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狂风呼啸,好似千万头猛兽在嘶吼。 白泽静静伫立在一众神形各异的魔众之中,衣角在狂风中肆意翻卷,如同一簇燃烧在暗夜的火焰。 周围的喧嚣声此起彼伏,而他,仿若未闻,目光直直地望向那高台之上的韵一。 白泽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轻轻的笑,在这充满肃杀与狂躁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而高台上,萧逸目光如刀般锋利,缓缓扫过台下那群张牙舞爪,叫嚣不断的魔众。 那一双星子般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彷佛眼前的魔众不过是一群蝼蚁。 突然,萧逸从鼻腔冷冷地哼出一声。 这一声冷哼,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九部天魔心间。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如排山倒海之势汹涌扩散开来。 台下众魔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泰山压顶般向自己压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而那带头叫嚣得最欢的魔族,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噗”的一声,化作齑粉,消散在风中,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地面,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其余魔众见状,惊恐万分,原本因疯狂与躁动而充血的双眼,此刻满是深深的恐惧。 众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方才还喧嚣震天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韵一紧挨在萧逸身侧,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满是惊慌失措。 望着眼前这风云突变的场面,仅仅一瞬,嚣张跋扈的魔众便被萧逸的威势震慑的噤若寒蝉。 如此震撼的场面,好似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韵一心头,恐惧如汹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韵一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微微颤抖,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逸敏锐地捕捉到她细微的变化,周身的凛冽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轻柔地落在韵一身上,随即抬起手,动作极为小心地轻轻抚摸着韵一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萧逸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又坚定:“阿姊莫怕,日后在这六界,我定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不敬你。” 韵一嘴唇微微颤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嗫嚅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疑惑:“你今日究竟要做什么?” 萧逸俯身凑近韵一的耳畔,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好似生怕惊扰到她:“阿姊不是不信你是阿母的血脉吗?”说罢,缓缓抬起右手。 刹那间,一枚散发着幽邃光芒的魔晶,在他掌心缓缓浮现,如同一颗神秘的星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台下的魔众们,原本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恐之中,此刻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纷纷抬头,望向那悬于空中的魔晶。 一时间,台下鸦雀无声,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那魔晶中散发出来的力量,强大又熟悉,正是先尊主的气息! 这股力量,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魔众们记忆的大门,让他们想起了曾经先尊主带领他们纵横六界的岁月。 狂风呼啸,在众魔还沉浸于魔晶带来的震惊中时,萧逸挺直身躯,声音裹挟着磅礴气势,响彻四周:“诸位天魔可都看清楚了,日后,再有不敬,别怪本尊不念旧情!” 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惊得魔众们身形一颤。 言罢,萧逸转过身,面向身旁的韵一,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抬手在她眉间轻轻一点。 刹那间,那悬浮在空中的魔晶光芒大盛,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仿若受到了某种神秘召唤,如汹涌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入韵一体内。 光芒笼罩着韵一,她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周身散发出一种别样的气息,令台下魔众纷纷俯首,不敢直视。 白泽静静立于魔众之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似是惊讶,又似是感慨,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高台上发生的一切,狂风依旧肆虐,却吹不散他眼中的专注与思量。 魔晶中溢出的力量,如同归家的游子般,急切却温柔地钻进韵一体内。 像是一位暌违多年的老友,熟稔地沿着她的经脉游走,所到之处,带来丝丝温热,驱散了她心底长久以来的不安与惶恐。 起初,那力量还只是小心翼翼地探索,慢慢的,动作愈发熟络,开始肆意穿梭于她的四肢百骸。 每一次的流转,都让韵一清晰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彷佛这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从未曾离开。 随着力量的深入,韵一的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属于先尊主时魅力量的独特光辉。 光晕柔和地包裹着韵一,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最坚实的铠甲。 不多时,那股力量渐渐放缓了游走的速度,在韵一的体内安营扎寨,缓缓与她融为一体,彷佛要将她彻底重塑。 随着那股力量完全融入韵一体内,周身的光芒也逐渐暗淡,直至消失不见。 而就在这光芒熄灭的瞬间,台下魔众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拜见尊主!” 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无尽的敬畏与臣服,在天地间回荡。 韵一身处混沌未明的短暂间隙,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有往昔的懵懂岁月,也有近日的惊险波折。 许久,韵一睫毛微微颤动,在这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被血红浸染,那浓烈的血色彷佛燃烧的火焰,透着与生俱来的乖戾与威严。 第173章 啊姊为魔界带来了新生呢。 与此同时,韵一眉心处,一枚神秘的魔印缓缓浮现,散发着深邃的暗光。 魔印纹路繁复,似是镌刻着六界的古老秘密,又仿若在诉说着她肩负的使命与担当。 下一瞬,天地间风云突变,墨色魔云如汹涌怒涛般翻涌汇聚,彷佛要将整个苍穹吞噬。 紧接着,一道道粗壮的闪电撕裂云层,在魔云间肆意游走,轰鸣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似是在为这场天地异象奏响乐章。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的魔众们身形摇晃,衣袂猎猎作响。 然而,就在这令人胆战心惊的景象达到顶点之时,仅仅须臾之间,魔云竟如潮水般迅速退散。 与此同时,那高悬夜空百年的冷月悄然褪去,像是完成了使命,隐没于天际。 紧接着,刺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照亮了每一处角落,给这片被黑暗笼罩了百年的大地,带来了新生与希望。 韵一从这天地巨变的震撼中渐渐回神,可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与先前大相径庭。 曾经的懵懂与柔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傲然与威严,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这悄然的改变。 还未等她细细琢磨这奇妙的变化,身旁的萧逸便已凑近,轻声道:“阿姊为魔界带来了新生呢。”声音低沉,却满含欣慰。 韵一在一阵错愕中,缓缓抬起右手。 只见掌心处,一股强大而又熟悉的力量涌动,光芒闪烁,彷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韵一望着这股力量,不禁喃喃自语:“我的力量?”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萧逸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回应:“阿姊试试?” 那语气,似是在鼓励韵一去探索这力量,又像是知晓她可以。 韵一闻言,暗自思忖,如今力量在手,正是逃离萧逸掌控的最佳时机! 只要拼死一搏,应是能摆脱这个如炼狱般该死的地方。 刹那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右手猛地蓄力,周身魔力翻涌,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被搅乱,四周的气流以她为中心疯狂旋转,飞沙走石被卷入其中,发出尖锐的呼啸。 韵一低喝一声,裹挟着强大的力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着萧逸冲击过去。 而萧逸,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笑,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避开了韵一的袭击。 几招交锋下来,劲风呼啸,周围的地面被魔力冲击得坑坑洼洼,土石飞溅。 周遭的魔众,皆是祭出魔力护住自身,以免被这狂暴之力伤及性命。 萧逸身形鬼魅,每次都能巧妙避开韵一的攻击,而韵一的攻势却渐渐露出疲态。 突然,萧逸一个箭步上前,速度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瞬间便将韵一的手腕紧紧捉住。 萧逸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忘了告诉阿姊了,阿姊还没有拿回全部的力量。” 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却又不容置疑,好似在宣告她的反抗不过是徒劳。 韵一听到萧逸的话瞬间暴怒,双目圆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周身魔力如失控的狂潮般汹涌翻涌。 她奋力挣扎了几下,双脚在地面蹬踏,溅起一片尘土,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如同被铁钳牢牢锁住,根本挣扎不开。 萧逸看着她这般愤怒的模样,却依旧好脾气地哄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阿姊想杀我,得先开启魔界,拿回至阳之力才行呢。” 那语气,彷佛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耐心又宠溺。 随着二人缓缓收了神通,那方才还因魔力肆虐而动荡不已的空间,逐渐恢复平静。 台下魔众也在这片刻安宁中,渐渐稳住身形,逐一撤下护身结界。 白泽也将赤炎扇回收,抬眸望向高台之上的二人。 萧逸牵起韵一的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带着她回到祭坛中央。 随后,他缓缓放开韵一的手,神色变得认真而庄重,目光紧紧锁着韵一双眼:“阿姊,接下来,你同我一起,将魔力注入到大地之中。” 声音沉稳有力,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清晰地传至每一个角落。 众魔一听,神色瞬间一凛,原本就肃穆的氛围愈发凝重,仿佛空气都被冻结。 众魔皆知,随着这力量注入大地,魔界之门将再次开启,尘封许久的魔界将再次现世,震骇六界。 谁知,韵一却毫不犹豫地大声拒绝:“我不!” 声音清脆,透着决然,在这片寂静中格外突兀。 韵一紧紧抿着嘴唇,眼中满是抗拒,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萧逸,周身散发出一股倔强的气息。 谁料,萧逸却极其平静,仿佛她的拒绝早在预料之中。 萧逸微微眯起双眸,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似带着无形的利刃:“阿姊若不配合,那我只能将那只孽畜屠杀了。” 韵一微微一愣,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正疑惑间,就听到萧逸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那只白狐,本有九尾,在魔力的压制下只能显出一尾,着实没用。” 她闻言,脑中顿时思绪纷飞,无数念头如乱麻般交织。 韵一心中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悄然蔓延。 这六界中的九尾白狐,不就涂山箐一只吗? 难道他一直在自己身边?他是如何来到魔界的? 白泽来了魔界后,自己心思都在与他离开魔界上,细细算来,自己确实好几日没见过那只白狐了。 原来,竟是被他捉了去。 思及此处,韵一仍心存侥幸,生硬道:“听不懂你说什么。” 萧逸轻笑着,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吐出三个字:“涂山箐。”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坎上,让她最后的伪装也摇摇欲坠。 韵一不再掩饰,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大声质问:“你把他怎么了?” 萧逸神色一冷,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森然:“阿姊这般关心外人,也不怕我吃味杀了他!” 话语中透着浓浓的威胁意味,仿佛只要她再多说一句,便会立刻对涂山箐下杀手。 第174章 啊姊,随我一同念。 韵一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决然与无奈:“我答应你,”话锋一转,直视着萧逸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但此事过后,你也要放了他,不许伤他性命。” 萧逸听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紧紧锁住她:“阿姊一会可要认真些,莫要任性。” 说罢,萧逸微微侧头,目光扫向台下,似乎在示意一切已然准备就绪。 紧接着,萧逸屏气凝神,缓缓抬起右手向高台之上的祭坛处祭出周身魔力,掌心的魔纹亮起暗紫色的幽光。 下一瞬,萧逸微微侧目,看着韵一,眼神中带着几分期盼及警告的意味。 韵一蹙眉,探得萧逸目光里的深意,咬了咬后槽牙,终是快步上前,学着萧逸的模样将周身魔力,缓缓祭入那祭坛中。 萧逸嘴角噙着笑,轻声道:“阿姊,随我一同念。” 韵一没好气的瞥了眼萧逸,下一瞬,掌心处竟有精血缓缓溢出,须臾间便侵入那祭坛之中。 紧接着,萧逸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幽深暗启,神尊归位,魔影临世,混沌不毁!” 韵一闻言,随即低声跟随着萧逸念起了这生涩的话语,下一瞬,祭坛表面的晶化石板突然浮现出环状刻痕。 韵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就想收回手离开。 “阿姊,别分神!”萧逸带着肃穆的声音传来。 韵一只得继续维持刚才的动作,持续输出着那一半的魔力。 忽然间,狂风大涨,苍穹开始变成了血色,那古老的祭坛发出齿轮转动的异响,苍穹中开始浮现出横贯天际的青铜锁链。 如鬼魅般的黑色魔气将两人紧紧环绕在祭坛中央,韵一耳膜开始鼓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颅内转动。 紧接着那青铜锁链,“啪”的断裂开来。 第二根锁链即将要崩断的瞬间,整片大地向下塌陷了三尺。 血色雾气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在离地十丈处凝结成猩红的雨滴。 众魔既震惊又欣喜地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雨珠,折射出无数个倒悬的魔界幻影。 当最后九条锁链化为齑粉时,祭坛中央的晶化石板迸发出刺目的血光,祭坛上的饕餮纹仿若活了过来,一股暗金色的液体瞬间游走于祭坛之中。 随着韵一精血的渗入,祭坛中凝结起梵文咒印,奋然冲向那血色的苍穹之上。 最后一声锁链断裂的巨响震碎了方圆十里的魔界疆域,众多魔族纷纷祭出结界护住自身。 随着那咒印与血穹的碰撞,空中浮现出一双巨大的竖瞳魔眼。 魔眼开阖的刹那,所有浮悬的血珠同时炸裂,千万猩红水珠里都映着萧逸和韵一的面庞。 彼时的各界都随着魔界的开启迎来了异象。 仙域司命星君手中的浑天仪突然炸开三道裂痕,鎏金指针在其中疯狂逆转。 一众仙家聚集到观星台边,只见苍穹之上的云海正在翻涌黑潮,那本该圣洁的云絮却溢出金红色的光芒,将整个仙域的仙山映成赤红色。 “不好了,魔界真的开启了!”捧着命盘的小仙侍突然尖叫起来。 司命星君抬头望去,发现苍芎之上的星辉逐一纠缠成螺旋状,渐渐化成青铜锁链的形态。 仙帝伸手触碰空中飘落的星屑,指尖瞬间长出晶化倒刺,这才惊觉整个仙域的灵气都混入了魔界的腐蚀之气。 而冥界冥仓君的骨笛裂开第三个音孔时,五百艘幽冥画舫同时倾覆。 黄泉水倒卷上天,无数亡魂顺着水龙卷冲入血色苍穹。 那些浸泡千年的魂魄突然长出獠牙,撕咬着引魂灯的锁链,将碧绿的鬼火染成了暗紫色。 沸腾的万川中,浮现出诸多魔眼的纹路,三生石上爬满了晶簇,每个棱面都映着韵一和萧逸的身影,两人的命线正缠绕成开启魔界的钥匙。 而人界的星河镇在午时三刻苍穹迸发红光,一些修道之人纷纷祭出法宝探此异象,市井街巷早已乱作一团。 云层裂开巨大的竖瞳,而连接妖界的无冥海无端沸腾,海岸边上浮起无数长着人脸的怪鱼。 妖界无冥海渡口处,僵持不下的战场,也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先前被洛尘击落的海底玄蛇冲破束缚,再次跃出海面,冲着血色苍穹开始哼鸣。 下一瞬,玄蛇身上的鳞片倒竖,怒啸开来,蛇尾一挥,无冥海面的海水被卷的直冲云霄,紧接着疾速倒转扑向众人。 “快!护起屏障结界,抵住这海水,以免祸及人界!”玄清一声令下,紧接着飞身于上空以周身仙力化起结界,众仙得令纷纷祭出法宝跟随玄清。 “大哥,这孽畜怎么又发狂了!”白仇见海水倒灌袭来,也急忙吩咐所有妖族士兵化界抵御。 白鸳手上持续蓄力,蹙眉道:“玄蛇并非发狂,而是受到了召唤,若不见其主,恐为祸我族!” 洛尘悬于空中,眼神冷冽看向正在怒啸的玄蛇,心念一动,斩情瞬间化作无数剑影直冲玄蛇。 无数剑气在无冥海岸上结成北斗剑阵,在魔气的侵蚀下已染上暗紫色,剧烈震动着。 玄蛇被剑气击中,每片漆黑鳞甲都翻出晶化的内层,剑气与鳞片碰撞出蓝紫色的电火。 “嘶!”蛇信吐出的毒雾在空中凝成锁链将这千万道剑气搅碎。 洛尘见玄蛇魔气暴涨,飞身远离后连忙变换剑诀,剩余的飞剑突然解体成锋利残片。 裹挟着强大的仙气在玄蛇头顶结成八卦阵图,乾位迸发的金光中竟浮现出魔界韵一的虚影。 洛尘脸色瞬间大变,随即咬牙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玄蛇。 须臾间,洛尘闭目凝神祭出精血,手指轻点虚空画出血符,随着血符的形成,下方的玄蛇怒吼不断,海浪翻涌的越发汹涌。 待血符完成后,洛尘大手一挥,血符压于八卦阵之上,两两合力压向下方的玄蛇。 在这绝杀之阵落下时,玄蛇周身晶化的逆鳞终于出现了裂痕,暗金色血液喷溅而出,每一滴都在无冥海上倒悬出魔界星图。 玄蛇吃痛沉下海底逃窜,海面被掀起巨大的漩涡,岸边众人合力护住结界,直至海面渐渐恢复风平浪静。 第175章 啊姊,应是这孽畜太没用。 而在遥远的蓬莱,银月看着蓬莱上空骤聚的墨色浓云,眉头渐渐蹙在一处。 “方才那电闪雷鸣间看见的那副面容,分明是.....”话到此处,银月猛然收声。 紧接着连忙回头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听到才松了口气。 而此时的魔界,一改百年来的死寂,每个魔族脸上都溢出了别样的笑意,可谓是一片喜庆之气。 萧逸站在祭坛之上,看着九部天魔扬声道:“今日幸得啊姊让魔界重见天日,众魔接下来以助啊姊夺回至阳之力为首任!” 众魔族齐刷刷跪倒在地,虔诚的应声道:“我等势必为尊主夺回至阳之力!” 韵一见状,正欲开口反驳,萧逸的话就在耳畔响起:“阿姊认为魔界开了,日光有了,前尘往事就此了结了吗?” 韵一闻言回眸看向萧逸,眼中防备之色不减,生怕萧逸又说出什么惊天骇闻。 萧逸见状轻笑一声,随即缓缓抬起右手,下一瞬漫天飞扬的雪花纷纷袭来。 “阿姊若不拿回至阳之力,那这魔界往后千年,普通魔族如何种植魔草,锤炼自己的魔晶?” “莫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来攀扯于我!” “阿姊,你看看你面前跪拜在地的这些人,他们为何拜你?” “..........” “啊姊的归来,让魔界得以穿透漫长黑夜,重沐暖熙,这缕阳光,不仅是驱散黑暗,更是百年来,魔族众生都在殷切期盼的未来。如今,你为魔界之主,魔界之门已开,你不护住他们,那其余各界是否可以随意屠戮我族?” 韵一闻言,眉头紧紧拧在一处,语气中带着质疑道:“萧逸你以为这六界中,全是同你一般的疯子吗?” 萧逸听得这话,微愣回神后轻轻笑了起来,随后对着众人道:“都起来吧,今日起魔界宴庆三日!” 话到此处睨了眼白泽道:“圣女族与我族,同宗同源,如此盛世,族长便一起凑凑热闹吧。” 谁知,白泽闻言,却轻笑道:“你该唤我一声姐夫。” 萧逸眼神寒芒一闪,手上正欲祭出魔气,却被韵一伸手迅速拉住,愣神间就听到韵一道:“他说的没错,你是该喊他姐夫。” 萧逸眼神如刀般扫向韵一,下一瞬,祭台之上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泽伫立原地,冷哼一声,转身跨步离开。 眨眼间,韵一已经被萧逸带到了地牢入口处,韵一使劲挣脱萧逸擒着自己的手腕,怒斥道:“你又有什么花样!” “那只孽畜,阿姊不想见见?”萧逸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韵一闻言,急忙转身快步跨入地牢,萧逸见状,眸色瞬间冷了下去,紧随其后。 可韵一越往地牢深处迈进,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如跗骨之蛆般紧紧缠绕。 百年前遭受刑法的可怖画面,如鬼魅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皮开肉绽的痛苦,声嘶力竭的惨叫,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韵一的呼吸愈发急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手心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洇湿了掌心。 萧逸敏锐地捕捉到韵一浑身散发的恐惧气息,心底泛起一丝疼惜,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想去拉住韵一。 萧逸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碰到韵一的衣角,变故突生。 韵一像是惊弓之鸟,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极度的惊恐让韵一的理智土崩瓦解,本能的祭出魔力,一道刺目的光芒裹挟着磅礴的力量,如脱缰的猛兽般向萧逸袭去。 萧逸瞳孔剧缩,来不及躲避,只能仓促间运起魔力抵挡。 韵一回神才急忙收手,冷声道:“你做什么?” 萧逸稳住心神后,扯出一抹难看的笑:“阿姊别怕。” 谁知韵一听了这话扭头便走,嘴里却不饶人:“什么时候我关你个百年,再日日对你用刑,你再来对我说这般话。” 萧逸听了这话,额角的青筋暴起,却不再言语,只是紧跟着韵一的步伐缓缓向深处走去。 没多会,韵一便在地牢最深处,一眼见到了涂山箐,衣衫褴褛,嘴角还挂着血迹。 韵一的心猛地一揪,脚下的步伐踉跄起来,不顾一切的朝着涂山箐奔去。 “狐狸....”韵一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在开口的瞬间被哽住。 涂山箐缓缓抬起头,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带着几分虚弱与疲惫。 看见韵一的那一刻,干涸的眼中竟泛起了一丝微光,干裂的嘴唇微微牵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力地闭上。 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墙壁的火把忽明忽暗。 韵一在他面前停下,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疼涂山箐。 “怎么会.....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韵一泣不成声,豆大的泪珠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涂山箐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委屈的光芒,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一旁黑着脸的笑意,像一只被欺负的小狗一般。 顿了顿,涂山箐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声音软糯又委屈地说道:“一一,他打我。” 说着,还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被打的地方,肩膀微微颤抖,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果然,韵一听了这话,双眼瞬间瞪圆,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像是要将人灼烧。 韵一猛地愤然扭头,发丝因动作太过剧烈而肆意飞舞,目光如刀般射向萧逸,紧接着,一声怒斥从韵一紧咬的牙缝中迸出:“你为何这般伤他!” 声音尖锐又充满力量,在地牢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逸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不受控制的投向地牢中的涂山箐。 只看一眼,萧逸眼睛如同韵一一般瞪的滚圆,满是不可置信,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中不解:“我何时将他打成这般了?” 回想先前与涂山箐的种种,自己明明只是将他摔落在地罢了,何至于此。 可韵一这般指责,让萧逸心中也极为委屈,默了片刻后:“啊姊,应是这孽畜太没用。” 第176章 你喊谁孽畜! 韵一看着地牢中孱弱的涂山箐,心中愈发难受。 随后缓缓站起身来,面向萧逸,一改往日模样正色道:“你别忘了先前答应我的。” “阿姊放心,只要阿姊不违背与我的誓言,我自然不会伤他。”萧逸边说边睨了眼涂山箐。 涂山箐听的两人对话,急切开口道:“一一,为了救我你答应了他何事?” 韵一带着几分难看的笑来掩饰心中的慌乱:“他叫我帮他开启魔界。” 涂山箐一听,果断扬声道:“一一不可!此事非比寻常,万万不可!魔界一旦开启,各界将生灵涂炭!” 韵一还未开口,一旁的萧逸就笑出了声,眉尾上扬看着涂山箐讥讽道:“阿姊,我早说这孽畜不堪用,身处魔界,连这魔界大开的天地异动都未曾察觉。” 涂山箐闻言,急切的拖着重伤的身体猛地冲到牢笼旁伸手去抓萧逸,怒斥开来:“你喊谁孽畜!” 韵一急忙横在两人中间,看着涂山箐柔声道:“狐狸,魔界已经开启了,眼下你还是快先离去吧。” 谁料涂山箐眼泪婆娑的看着韵一道:“一一,我不走,我岂能留你一人在这吃人的地界,你同我一起走。” 萧逸见状,冷哼一声:“顺便告知你这孽畜一声,你家里那头小孽畜马上要成婚了,本尊记得,那清灵仙子好似仙帝本欲指婚与你,现如今....” 涂山箐和韵一听这话,皆是不可置信的望向萧逸,只是两人情绪不同,涂山箐微愣后,眼眸亮起了些色彩,而韵一则是脸色阴沉。 “你说的可是真的?”韵一快步走到萧逸面前,黑着脸询问。 “阿姊,我怎会骗你,这婚讯早已传遍六界,阿姊若是不信,自可去问那圣女族族长。” 韵一闻言,脸色愈发难看,看着萧逸厉声道:“将门打开。” 萧逸向暗处影卫递去眼色,影卫急忙上前将牢房打开。 韵一才跨进去,正欲伸手去扶涂山箐,却被萧逸释出的魔力将手定住。 韵一回眸,眼中火气暴涨:“你做什么?” 萧逸冷着脸道:“阿姊不许碰那孽畜,让他自己走。” 涂山箐闻言,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将那妖孽的脸扬起,扬声道:“本少先前重伤之时,一直都是一一亲自照顾,替本少上药,替本少洗澡,过去百年本少与一一...” 涂山箐话音到此,便被萧逸锁住了喉咙:“你这孽畜非要找死!” 那魔气缠绕在涂山箐脖颈处,越来越紧,涂山箐脸色愈发难看。 韵一急忙出手打落萧逸的魔气:“不许伤他!” 萧逸不耐的看了眼涂山箐:“速速离去!莫要叫本尊再看见你这孽畜。” 涂山箐跌在地面剧烈的咳起了起来,只一瞬便吐了血,韵一急忙上前查看,萧逸正要出手,就听到韵一冷声开口:“你再这般阻拦,我只能亲自将他送回狐族了。” 萧逸听了这话才悻悻然将手放下,见韵一替涂山箐擦拭着嘴角的血迹,面色越发阴沉可怖。 涂山箐顺势倒在韵一怀中,轻声道:“一一,这是你弟弟?为何百年间从未听你提起此人。” 萧逸闻言,目光定格在韵一身上,眼中有些忐忑之色,却也在等韵一的解释。 “我与他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你如今可能自己走?”韵一急忙在涂山箐身上左右翻找伤口。 “一一,我特意来寻你,就是为了带你回去,那日我方才说明想要娶....” 涂山箐话还没说完,韵一立马想起洛尘说过的话,自己本就是魔界之人,身世又极度隐晦,与涂山箐纠缠不清只会为他带来麻烦。 随即连忙出声打断:“涂山少主莫要忘了我先前所言,我们之间断无可能,我有我的路要走。” “一一!你当真是喜欢上那小白脸了吗?”涂山箐一着急,牵动了伤口。 韵一强忍着担忧,起身背对涂山箐,厉声道:“你我之间,我只盼再无相见之日。” 涂山箐听了这话,整个人跟丢了魂一般,瘫坐在地,眼泪婆娑地看着韵一的背影。 萧逸黑着脸冷眼看着两人,心中却开始思量起来,这孽畜口中的那小白脸,难道就是那白泽?可那人身上并无阿姊的气息。 想到此处,疑云顿生,却也只能按下心中猜忌道:“阿姊已说的明白,你这孽畜莫再纠缠!惹阿姊不悦。” 韵一闻言,瞪了眼萧逸,却也没出言反驳萧逸的话。 涂山箐却不愿意相信,边摇头边说:“一一,你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 萧逸听了这话,眉尾微微挑起,心中甚是不耐,却没开口,只是看着韵一。 韵一猛地转身,看向涂山箐冷声道:“涂山少主,百年前我意外重伤,得你所救,这百年多谢你的招抚,如今我已回归魔界拿回了本属于我的一切,看在之前你对我还算不错,如今留你性命算是对你开恩,还不速速离去!” “一一,我....” 谁知涂山箐刚起了头,韵一却决然开了口:“如今我贵为魔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快哉,以你秉性若我同你离开,岂不是又要过回那清苦潦倒的日子?” 涂山箐没想到韵一会说出这样的话,嘴唇微颤,却过了半晌才低声道:“你并非贪恋权力之人,你说这些只不过是不想拖累我罢了。” 一旁的萧逸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睨了眼涂山箐而后嫌弃地移开目光。 韵一见涂山箐如何都不信,蓦地转身离开,经过萧逸身旁只是冷着脸开口:“我累了,他就交由你处置,他与我有恩,不可再伤他。” 萧逸还未反应过来,韵一便已飘然离去,回想起韵一冷若冰霜的脸色,萧逸微微抬手:“听到新尊主的话了吗?将这孽畜送离魔界,切莫伤到他。” 影卫从旁边闪出:“是,尊主。” 紧接着萧逸悠悠开了口:“你这孽畜,本尊并未重伤你,方才你却在阿姊面前,这般诋毁,哼,真是令人不齿!” 留下这句话后,萧逸便脚步匆匆紧随韵一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177章 你且试试! 韵一从地牢出来后,一路往白泽下榻的殿宇方向走去,萧逸紧追上来,一把伸手将她拉住:“阿姊要去何处?” “自是去找你姐夫。”韵一回眸正色道。 萧逸听了这话,手瞬间放下,唇角抽搐了下:“阿姊不用说这些来故意气我,阿姊当真以为我不知吗?” 韵一反问:“你在说什么?” 萧逸冷声道:“世人皆传仙域的洛尘上仙,主修无情道心如止水,阿姊觉得呢?” 韵一听到洛尘的名字身子瞬间僵住,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你少招惹他。” 说完这话韵一随即拂袖而去,留下阴沉着脸的萧逸。 地牢中,一众影卫已将牢门打开:“走吧。” 涂山箐恶狠狠地瞪了眼面前的影卫,随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便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这才跨步离开那牢笼。 谁知刚出了地牢,涂山箐便捻诀想要逃,下一瞬,影卫的剑已经架在了涂山箐脖颈之上。 涂山箐不敢再有动作,只得扬声道:“你们别忘了你们尊主说的,不许伤本少分毫。” 影卫并未理会涂山箐的话,下一瞬涂山箐便被五花大绑起来。 “哎哎哎,做什么....” “你们可知道我与你们尊主是什么关系?” “你们竟敢如此对待本少!!!” 影卫充耳不闻,只持剑一路“护送”着涂山箐直至到魔界的结界处。 到达此处后,影卫随即一用力,将涂山箐甩至地面,冷声道:“滚!” 涂山箐吃痛闷哼了一声,待爬起来后,眼前早已空空如也,涂山箐祭出勾玉想再次冲进魔界,却因先前魔界的压制伤重再无法像上次般顺利进入。 涂山箐双手叉腰,来回踱步,使尽招数还是没有得逞,便在魔界处骂骂咧咧起来,奈何骂了半晌也无人回应。 思量片刻后,最终还是垂着头往人界赶去。 而韵一与白泽站在楼宇高处看着涂山箐离去的背影,韵一紧蹙的眉头才逐渐松开,须臾间又再次蹙起了眉头。 白泽将这一幕揽收入眼底,随即轻声道:“好媳妇,莫要担心,为夫定会带你离开此地的。” 韵一闻言看向白泽:“我这弟弟,独断专行又心狠手辣,此番他对外公布我的身份,势必是要将我留在此地,你不必强求,切莫惹怒他。” 白泽挑眉,开心道:“媳妇这是在担心为夫?” 韵一却将白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的伤...可好些了?” 白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媳妇,放心吧,为夫身子骨可比那涂山少主强上许多。” 谁知韵一却瞪了白泽一眼,随即伸手将白泽身上的皮裘又紧了紧:“虽说这日光已经重新洒下,可这漫天的大雪与寒风,你如此惧寒,还是需多注意些。” 白泽垂眸看着韵一将皮裘系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声道:“好媳妇,为夫现下有些冷,要不,你抱一抱为夫。” 韵一刚将手伸回,还未开口,萧逸便已出现在两人中间,萧逸直直立于白泽面前,眼中充满敌意。 韵一被萧逸挡在身后,急忙伸手去拉扯萧逸,生怕萧逸再次对白泽出手。 萧逸被韵一这般一拉,怒气瞬间下了大半,转身黑着脸对韵一道:“阿姊害的我一番好找,何故在此?” 白泽见状,轻笑一声,笑意中似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韵一急忙瞥了眼白泽,而后对着萧逸道:“何事?” 萧逸听韵一那冷言冷语,再想到自己方才看到韵一替白泽紧了皮裘,语气愈发冷厉:“啊姊作为魔界魔尊,如今魔界已开,不出多日,各界皆会派人前来查看,啊姊不召集我族人想应对之策,怎有心情在此处与这半妖之人多费口舌!” 听到半妖之人,白泽的眸色一沉,下一瞬却已看不出什么波澜。 韵一听了这话,不满道:“你同我说这做什么?魔界是你要开启的,此事自然也由你解决。” 萧逸轻笑一声:“啊姊先前不认同自己是阿母的血脉。” 话到此处萧逸顿了顿,随即抬头看向那刺目的阳光,而后若有所思的看向韵一:“如今,啊姊已拿回了部分啊母留给你的力量顺利开启魔界,这天下自是啊姊说了算。” 韵一面色却愈发难看:“当真是我说了算?” 萧逸伸出手轻揉的抚摸着韵一的面庞,柔声道:“我岂会诓骗阿姊。” 韵一往后退了一步,萧逸的手僵在空中,萧逸扯了下嘴角就听到韵一的话:“那你放我离开魔界。” 谁知萧逸听了这话,瞬间眸色变得如寒霜一般,低声道:“阿姊就这般迫不及待想要再次将我一人弃之于此吗?” 韵一还未开口,就见萧逸右手掌心向上,稍稍用力,一股强大的魔气瞬间缠绕上了在一旁看戏的白泽脖颈上,怒吼道:“啊姊当真是以为我无法杀他吗?” 白泽凝神抵抗,脸色瞬间憋的通红,却回应道:“你且试试。” 韵一听了白泽这话,刚伸出的手收了回去,怔怔站在原地就这般看着萧逸。 果然,在白泽快喘不上气时,萧逸及时收了力,韵一瞬间松了口气。 白泽调整好气息后,带着几分轻蔑道:“若你唤我一声姐夫,或许我能替你留下你阿姊。” 萧逸听了这话又要出手,就见韵一横在中间对着他怒斥道:“萧逸你闹够了没,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白泽伸出手将韵一拉至身后,正面对着萧逸:“尊主要不要考虑考虑?” 萧逸阴恻恻的看着白泽,后槽牙咬的使劲却不再出手,半晌拂袖而去。 韵一确定萧逸已经离去,急忙询问白泽:“你没事吧?” 谁知白泽顺势而为,眨巴了几下那宝石般的眼,委屈道:“好媳妇为夫先前的伤好似又裂开了。” 边说边扶着胸口,开始咳嗽起来,韵一见状连忙带着白泽回夜魑宫。 “快去唤魔医来!”韵一边搀扶着白泽边吩咐婢女。 白泽急忙按住韵一的手,低声道:“好媳妇,不要魔医。” 第178章 事实真是如此吗? 韵一疑惑的看着白泽,以为他有什么谋划,急忙令婢女们都退下。 白泽见人都走了,便开始褪去衣服,韵一瞬间从床榻起来,站在一旁,结巴道:“你....你..你干嘛?” 白泽停下手中动作,扬起那清澈又纯真的眼眸,疑惑道:“为夫伤口裂开了,媳妇不帮为夫上药吗?” 韵一看着白泽那衣裳敞开处若有若现的前胸,喉咙滚动两下,急忙移开眼睛红着脸道:“此事魔医来即可。” “好媳妇,你那好弟弟,无时无刻都想要为夫的命,你就这般放心将我交与他人之手?”白泽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之色。 韵一愣了愣,随即吩咐婢女拿上伤药进来,待婢女退出后,韵一坐回榻边:“你说的有道理,还是我来吧。” 白泽背对着韵一,动作迟缓地解开衣物,布料滑落,大半身躯袒露在韵一的视线里,韵一眼眸瞬间瞪大,面上竟是震惊之色。 白泽身上那一道道的伤口,狰狞蜿蜒在他周身,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这几日见到的白泽,除了脸色有些惨白,其余的并无异常,若不是此刻亲眼所见,韵一怎么也想不到,萧逸下手竟如此狠。 伤口处,黑色的魔气如飘散的烟雾般,丝丝缕缕地向外溢出,韵一急忙将手上的伤药放置一旁。 白泽听到声响转过身望着一脸凝重的韵一询问道:“媳妇怎么了?” 韵一瘪了瘪嘴,手上蓄力开始用自身力量要将白泽身上的魔气吸出,白泽见状,连忙伸手拉住韵一的手腕:“媳妇这是做什么?” 韵一顿了顿才开口:“不妨告诉你,你身上的伤,虽是萧逸弄得,可都是我的力量,一般的药物对你而言无用,让你最快痊愈的方式,就是我将这力量收回。” 白泽闻言,眉尾微微挑起,轻笑:“如为夫所见,媳妇如今才一日,但思绪已开始受到了魔气的影响了。” 韵一停下手上动作,怔怔看着白泽:“你如何得知?” 白泽垂目,轻轻穿好衣裳:“为夫自有办法,如今媳妇在这魔界,时日一长,这周身的魔气若是修为不够无法控制,极容易被这魔气吞噬。” 韵一听到这,面露惊慌:“被吞噬然后呢?” 白泽道:“到那时,就怕媳妇不认得为夫了。” 韵一听到这话,错愕不已,连忙追问:“那怎么办?要不我将这力量给萧逸吧。” 白泽缓缓起身:“媳妇不用着急,为夫自会替你想办法。” 一时间,韵一脑中思绪乱飞,见白泽起身又急忙将白泽拉回榻上:“不管如何,还是先处理你的伤。” 白泽却道:“眼下为夫尚且不能判断媳妇是否能自主控制这魔气,如何能让媳妇再掌握更多?” 韵一听了这话,沉思了片刻,下一瞬却开始伸手去解白泽的衣物。 白泽眼眸向门外闪过,却没有阻止韵一,果然,下一瞬,萧逸已至两人身前。 萧逸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意,伸手一把握住韵一手腕,将她整个人提离床榻,那双星子般的眸死死盯着韵一,咬着牙问出声:“阿姊这是在做什么?” 韵一掰扯两下,始终挣脱不了,没好气道:“还能做什么?自是替你姐夫疗伤。” 听到这句话,萧逸才将韵一的手松开,目光如刃望着白泽:“圣女族族长,还未好?” 韵一立马接话:“你来的正好,你快将他身上的魔气吸走。” 萧逸闻言,蹙眉扭头看向韵一,正欲开口,谁知下一瞬,韵一竟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摇晃了两下:“好不好?” 萧逸从未料到韵一会这般动作,心瞬间软了下去,周身的杀气也渐渐消散,半晌轻声道:“都听阿姊的。” 韵一闻言面上立马露出笑容,急忙要上前去解白泽的衣物,却被萧逸拉住定在原地:“阿姊不用这般麻烦。” 萧逸说完这话,缓缓伸出右手向白泽方向探去,须臾间,方才韵一见到的那些飘散在白泽伤口处的魔气丝丝缕缕往萧逸掌心涌去。 没多会,萧逸收了手,看着韵一柔声道:“阿姊,已无碍了。” 白泽听了这话,闷哼一声,韵一方才的笑脸瞬间消失不见,只见韵一甩开萧逸的手,急忙上前去扯开白泽的衣物要检查他的伤口。 萧逸急忙跟上坐在韵一面前,将身后的白泽挡住道:“阿姊不用这般操劳,这等小事自有魔医来。” 韵一瞬间蹙眉:“你发什么魔怔!” 萧逸却有理有据道:“阿姊说过,男女有别!来人传魔医!” 韵一却想起了先前白泽说的,萧逸恨不得能立马取了他的性命,愈发不依萧逸:“不行,我要亲自为他上药,不然我不放心。” “阿姊!”萧逸方才的好脾气瞬间消散一空。 “媳妇,你先出去吧,无事。”白泽的声音从萧逸身后传来。 韵一听到白泽这句,斟酌了片刻,最终甩手离开了殿内。 萧逸目光死死盯着韵一的背影,待韵一走远后,下一瞬,右手微动白泽便从韵一的榻上摔到了地上:“本尊说过了,离我阿姊远些!” 白泽跌落在地,缓缓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裳,才缓缓道:“若你当真为了她好,就不该强留她在魔界。” 萧逸那星子般的眼睨视着白泽:“阿姊是何身份,岂容你妄议!” 白泽却转身往一旁的座椅上一靠,自顾自倒了杯酒,待酒水下腹,才将目光自酒杯上移至萧逸面上:“曾经的魔界,本有天魔十二部,为何如今仅剩余九部?” 萧逸眼中寒芒一闪,却没接话。 白泽再次提起酒壶为自己斟了杯酒:“整个魔界,不如今应该是整个六界?都说萧尊主当年,以一人之力灭了天魔三部,起因是因为这天魔三部趁时魅魔尊陨落,试图犯上作乱?” 话到此处,白泽将杯中酒饮尽,而一旁的萧逸不屑道:“那又如何?” 白泽缓缓起身,目光似隼般紧盯萧逸:“事实真是如此吗?” 第179章 大道无情,你当以身正道! 因三日前,魔界大开的动静,余下各界皆是人心惶惶。 妖族全面从无冥海撤回,仙域一众仙家却不敢轻易撤离,生怕海底玄蛇再次奋起而祸及人界,纷纷驻守在岸边,可唯独少了那享誉六界的师徒二人。 昏暗的小天洞府中,光阴在粗糙的石壁上肆意舞动。 洞中央,一袭白衣的洛尘被玄清用玄铁法阵高高悬吊于空中,洛尘长发如瀑般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唯有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脸颊,随着他微微颤抖的身躯轻轻晃动。 而不远处,玄清负手而立,面色阴沉道:“为何那日你用精血镇压玄蛇?” 洛尘垂目,长睫盖住眼眸看不清洛尘的神色,却只听到他轻声道:“徒儿不明师尊所言。” 玄清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魔界大开,为何仙域会受到魔气侵蚀,你会不知?” 洛尘周身的镇压经文,因玄清授意,再次合力冲压洛尘,洛尘额上青筋暴起,却咬牙道:“徒儿不知。” 谁知下一瞬,玄清已手持龙吟剑,剑指洛尘:“你个逆徒,身怀魔物!大逆不道!” 洛尘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开口辩解,早在魔界大开那日,洛尘便已感觉到体内有魔气侵入,那节属于韵一的魔骨正在易变。 当时洛尘强行用修为将其那魔气压制下去,战场上众人注意力皆在玄蛇那处,无人注意到洛尘的变化,可洛尘的异常却逃不过玄清的双眼。 玄清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那玄青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小天洞府中的精怪在这师徒二人到来时皆找了个僻静地界躲了起来,生怕被玄清误杀。 下一瞬,龙吟剑化起剑阵悬于洛尘头顶,玄清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为师且问你,那妖女究竟是何身份?” 洛尘听到这话,长睫微微颤抖几下,语气中有几分伤怀:“徒儿也想知道。” 玄清听的洛尘这般语气,心道不好,急忙撤回剑阵,伸手探向洛尘体内。 须臾间,玄清猛地将手收回,死死盯着眼前那明明痛苦不堪却波澜不惊的逆徒。 “为师教养你几百年光阴,对你寄予厚望,传授你无情道,赐你斩情剑,现如今,你当真被情爱迷了心智,破了身子不说,竟还种了魔骨!”玄清愤恨的声音响彻小天洞府。 提到魔骨二字,先前一直静如死水般的洛尘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起双眸看向玄清:“是徒儿辜负了师尊的教导,徒儿愿意领罚。” 玄清听了洛尘的话,再看看自己亲手养育的六界之子,愈发痛心疾首,不由得想到不语,当年也是为了这情情爱爱,坏了大道缘法。 半晌,玄清收起先前那厉色,缓缓开口:“你之过,全因为师教导不善,为师自是难辞其咎,你且告诉为师,如今无情道你可有破镜之像?” 洛尘不明玄清为何转变态度,却也如实开口:“暂无。” 玄清随即捻诀推演,良久才停下手中动作,再看向洛尘的目光中有审视同时还裹挟着一丝疑惑。 下一瞬,只见玄清缓缓抬起手,掌心泛起幽蓝光芒,那光芒如灵动的蛇,蜿蜒而上,直至洛尘额间。 “为师今日,便将你这情根断了,免你日后祸及六界!”玄清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在空荡荡的洞府中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未开口,便被痛苦的闷哼取代。 幽蓝光芒如同活物般钻进洛尘额间,须臾,几缕若有若无的红丝被缓缓抽出,每抽出一丝,洛尘的身体便剧烈颤抖一下,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脸色愈发惨白如纸。 而洛尘也随着情丝的抽离,脑中与韵一的往昔种种如汹涌潮水般涌来。 与韵一初识的戒备,相处中的渐渐对她产生好奇,再到她受伤的自责,以及想要留下她的期盼,不自觉替她筹谋保命的方法,直至替她重塑灵根,再到见她与白泽涂山箐相处时自己的烦躁。 本以为她的离去是一种结束,可自己竟鬼使神差的跑到了她家中坐了一夜,听闻她大婚,终究是扛着流言抢婚,再到两人的肌肤之亲,以及她的叛离! 如今,这些还未分清是爱是恨是怨的瞬间,在抽取情丝的剧痛中开始扭曲,破碎,化作一片片纷飞的光影,随着情丝的抽出,逐渐消散在黑暗的意识深处,只留下无尽的空洞与迷茫 “情丝一断,心无旁骛,大道无情,你当以身正道!”玄清看着那几缕情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转瞬即逝,随即将手一扬,情丝在幽蓝火焰中化为灰烬,消散于无形。 洛尘无力的垂下头,气息微弱,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洇出一小片水渍。 而玄清再次出手,祭出半身修为结成封印打入洛尘体内,扬声道:“为师以半身修为助你压制这魔骨,只盼你尽早破镜,重开神界!” 在洛尘意识逐渐模糊不清后,玄清才带着洛尘回到无情殿,而银月仙子早已静候一旁,见到玄清,银月急忙上前行礼:“银月见过仙尊。” “本尊已按你所说的方法,抽离了尘儿的情丝,他当真能忘记这些?”玄清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向银月。 银月再次欠身:“此乃为蓬莱始祖传下之法,仙尊大可放心。” “本尊此番损伤颇重,如今魔界已开,需尽快调节,尘儿此番就先交与你照料了。”玄清说完这话,便已离去。 银月欠身送别玄清后,转身去了玄清安置的厢房,入内绕过屏风后,便见到昏睡不醒的洛尘。 银月看着那张宛如天神的面庞,想起先前在蓬莱洛尘的话语,心中还是后怕不已,若是他日被洛尘知晓其中原委,岂不是要活活剥了自己的皮。 “上仙莫怪,上仙莫怪,小仙应下的话,当真一字都未曾吐露过,玄清仙尊亲临蓬莱寻这斩情丝的办法,小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上仙可万万莫怪,万万莫怪!” 银月边伸手去探洛尘脉搏,边止不住嘟囔起来。 第180章 难道本少说话不好使? 而各界目前都一团乱麻,随着魔界大开,那堆积百年的魔气瞬间在各界四溢,还有不少魔物从魔界跑到其余地界作乱。 人界的天空已经接连几日被黑云遮蔽,白昼仿若黑夜,魔气所到之处,农作物瞬间枯萎,水源变的浑浊不堪,散发着阵阵腐臭。 疫病也开始在人群中肆虐,整个人界都陷入了恐慌与绝望,仙域只得派雨神下界,携带天池净水,驱散魔气。 而仙界也并不好过,往日的仙雾缭绕被魔气搅得混乱不堪,修为略微低一些的仙家仙力皆是受到干扰,包括那些养在仙域各处的神兽,在魔气的影响下都变的狂躁不安,四处横冲直撞。 冥界的冥仓君历来清高的姿态全然不见,眼下的乌青一片,发丝凌乱不堪,口中的骨笛却一直不敢停下,依旧吹着那安抚魂魄的曲子。 只因忘川之中那些等着轮回的魂魄,被魔气侵蚀,变的狂暴而充满怨念。 还有不少魂魄挣脱了鬼差的束缚,在冥界四处游荡,试图寻找机会重返人界,不少恶鬼与涌入冥界的魔物相互勾结,使得冥界秩序彻底崩塌。 正在此时,风神传回消息,在人界西海海域似有神器显世的异相,素月玲得到仙帝口令,急忙与紫阳仙君率兵前往西海地界支援。 而游光仙君与司命星君一同前往冥界助冥仓君重塑冥界秩序,花神则留在仙域安抚那受惊的神兽。 两日后,洛尘睁开眼睛,脑中一片混沌,随即起身目光向屋内扫视了一遍。 没多会,银月便快步流星的踏入屋内,对着那面容寒霜的洛尘微微行礼道:“上仙醒了。” 洛尘起身,冷声道:“本仙怎么了?” 银月边说眼光边打量着洛尘神色:“上仙先前在无冥海压制那突然魔化的玄蛇,体内仙力受到魔气干扰,一时不察昏厥过去,如今已无大碍。” 洛尘听了这话,随即调息游走于体内,发现体内果真有一股魔气隐于体内,并未多想,只是缓缓起身道:“此番有劳仙子了。” 待洛尘离开,银月看着洛尘离开的方向,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心中忍不住暗暗夸赞,蓬莱始祖传下的术法当真玄妙。 洛尘回到无心宫外,就见宫中魔气浑浊肆虐,心念微动的瞬间魔气消散无余。 这才惊觉宫中竟被自己下了结界,洛尘伫立原地良久,却想不起自己为何要将自己的命与此处结界连接一处。 四角鹿见洛尘归来,急忙迎了上去,可洛尘不似往常那般停步与它说话,而是转身走向无心殿中。 路过院中那偏殿时,洛尘见到此地已是一堆废墟,眸中竟是疑惑,这痕迹分明是自己所为,洛尘忍不住伸出手端看了片刻,始终忆不起自己为何这般行径。 半晌,大手一挥,那偏殿再次恢复先前的模样。 洛尘看着那完好无损的偏殿,心中却觉得好似缺了些什么,这感觉,转瞬即逝由不得他细想。 “许是魔气干扰。”说完这话,洛尘便回到殿中开始屏息凝神探究自己体内异常。 而冥界,冥仓君嘴皮都已经干涸的卷起,游光与司命刚到地界,急忙祭出法宝镇压那怒涛不断的忘川之水。 冥仓君回眸瞬间,这才停下那骨笛,嗓子沙哑道:“整整两日,你们怎么才来?本君嗓子眼都要吹冒烟了!” 游光手上持续作法,轻笑道:“冥仓君见谅,仙域此时也不比冥界好多少。” 司命却不屑道:“我怎么记得,冥仓君百年前说这冥界独居一界,自然不受仙域管辖,你冥仓君也只听命不听宣,如今倒是知道向仙域求援了。” 冥仓君接过鬼差递来的茶水,猛地全部灌入口中,待喝了半壶茶后,这才阴阳怪气道:“你这司命就是那人界的话本子写多了,何事都要记上几分,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在玄坛就职,专门核算这分厘之事。” 司命听了这话,手上不敢停歇,却怒不可遏道:“冥仓君也算是一界之主,说话怎得如此刻薄。” 冥仓君却不再与司命纠缠,扭头看向游光:“游光仙君,这魔界何时出了个女魔头?” 游光这才淡淡道:“回冥仓君,游光也不得而知此女身份。” 冥仓君又道:“以本君在冥界看到的,此番魔界能重开,与此女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此女来历。” 司命却扬声道:“冥仓君何不查一查你这冥界文录,此女有没有收录其中。” 冥仓君讥讽道:“司命仙君难道觉得,一介肉体凡胎能弄出这般动静?本君这冥界管的历来都是凡人以及被夺了仙籍的仙家。” 司命听了冷哼一声,冥仓君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急忙继续吹响骨笛,只求能尽早将冥界重归秩序。 而从魔界一路赶回星河镇的涂山箐,在到达玲珑阁后,见街道萧条全然没有人影,往日里人来人往的酒楼也是大门紧闭。 涂山箐快步上前,敲响了那紧闭的大门。 玲珑阁管事见到涂山箐,急忙上前迎接:“见过大少主,大少主可算回来了。” 涂山箐皱眉道:“仙域难道没派人来人界吗?” 管事急忙道:“雨神已到人界清理魔气,奈何这魔气来的汹涌,一时也难以全部清除,疫病暴发,如今百姓们都闭门不出。” 涂山箐一听这话,急忙道:“将玲珑阁打开,本少要坐堂行医!” 管事一听这话,面色为难起来,前日收到狐族消息,此番魔界大动,难保要出大事,狐族应尽量隐匿行踪气息。 涂山箐见管事犹犹豫豫的模样,不满道:“难道本少说话不好使?” 管事看了看这衣衫褴褛的大少主,指不定才从哪里闯完祸回来,只得耐着性子道:“少主,此乃狐帝亲自下的令,如今整个狐族都因小心行事,切忌被魔族盯上。” 涂山箐听到魔族二字,面上不禁浮起萧逸那令人讨厌的面容,随即大手一挥道:“我族于这天地而生,千年岁月,还怕那魔族?如今人界疫情肆虐,若不做些什么,岂不是还不如那不讲道理的魔族!” 管家急忙朝一旁的家奴使了个眼色,而后顺从道:“大少主说的是,小的这就去安排,不过少主还是先梳洗一番,用些膳食再开始问诊吧。” 涂山箐听到管事应下让他在玲珑阁问诊之事,心中大喜,顺着管事引路往楼上厢房而去。 第181章 他是个极好的人。 而这几日,韵一却发现白泽每日都来陪自己用膳,出入自如。 想到萧逸对白泽的态度,韵一心中愈发奇怪,忍不住对着正在给自己夹菜的白泽询问起来:“那日你同他说了什么?” 白泽却没停下手中银箸,只是轻声道:“媳妇先用饭。” 韵一见白泽这般说,只得先专注吃饭,待吃的心满意足后,白泽替韵一擦拭完嘴角,这才不疾不徐道:“媳妇,明日为夫要回妖界一趟,你在魔界等为夫几日,待为夫将事情办完便来接你。” 韵一瞬间有些不舍,囔囔道:“你要走了吗?不过...你早些离开也是好事。” 白泽见韵一那有些不舍的模样,低头轻笑起来:“媳妇莫要不舍为夫,待事情办完就接你回家。” 韵一听了这话却兴致缺缺:“不用了,萧逸是不会放我走的。” “他会的。”白泽温柔地看着韵一,语气却无比坚定。 韵一闻言,这才认真的看向白泽道:“这几日我就觉得奇怪,按萧逸的性子,必然不会让你来夜魑宫中陪我用膳,可这几日你好似畅通无阻。” 白泽不在意地开口:“他这几日不在魔界。” 韵一好奇道:“他去了何处?” 白泽微微垂目:“听闻西海海域有神器显世,他得到消息,连夜便赶了过去。” 谁料下一秒,韵一霍然起身,急忙拉起白泽的手就要往外出:“那咱们快逃吧!” 白泽却反握住了韵一的手,将她轻轻带回案边坐好,拍了拍韵一的手,安抚着开口:“媳妇不用着急,为夫说了过几日便来接你回家。” 韵一听白泽如此肯定的语气,心中愈发狐疑:“你们那日说了什么?” 白泽知晓拗不过韵一,只得开口:“此次神器的下落是我告知他的,作为交换,他答应让你同我回妖界。” 韵一满脸不信,扬声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他,萧逸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怎么可能因此事就轻易答应你。” 白泽见骗不过韵一,只得低声说:“他助我坐稳妖王之位,而我助他攻入仙域。” 韵一听了这话,暗自思忖起来,心中觉得有诸多不对的地方,一时间却也找不出白泽这话的破绽。 白泽见韵一沉默不语,继而说道:“媳妇莫要太过忧心了,待为夫将妖界诸事了结,就来接你离开。” 韵一闻言,抬眸望向白泽:“明日为何不带我一同前去?” 白泽知晓韵一着急离开魔界,看着韵一,轻声安抚道:“此番我前去夺那妖王之位,此事凶险万分,你在身旁我难免担忧,在魔界至少无人能害你。” 韵一听了这话,心中不免神伤万分,无论是萧逸还是白泽,皆是为了这无上的权利耗尽半生,包括那人看似冷冽如冰,心中却也对境界无比在意。 思及此处,不由想起涂山箐,好似只有他那性子才愿过那平平淡淡的日子,急忙开口询问白泽:“涂山箐可有消息?” 白泽低声道:“涂山少主已顺利回到星河镇,想来狐族也会派人去接应,不过....” 韵一急忙道:“不过什么?” 白泽继续道:“近来魔界的魔气溢到各界,人界受累不少,涂山少主如今已经在人界坐堂问诊了。” 韵一听了这话,脑中突然冒出与涂山箐在人界游历的时光,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个极好的人。” 白泽听了这话,微微垂目,也不知认不认可韵一的话。 到了傍晚时分,云起在殿外求见白泽,待进了殿宇后,云起看了看韵一却没开口。 白泽冷声道:“本少先前同你如何说的?” 云起低垂着头:“属下知错,见过少夫人。” 白泽这才微微颔首道:“何事?” 云起嘴巴张了张,看了眼韵一,却在白泽那骇人的目光中开了口:“妖界已经撤兵了,玄蛇被那洛尘给镇压回去了,如今妖界中兵力充沛,拓石长老那边已将圣女族所有的暗桩带入了无须城中,只等主子回去了。” 白泽听了这话,轻声道:“你先回去,让长老想办法将兵部的人换一部分,然后将我那好大哥和三弟明日找机会先囚禁起来。” 云起应下后,急忙转身往妖界赶去。 而韵一在听到洛尘名字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白泽不明所以,只当韵一害怕这些事情,轻声道:“本想着让媳妇更了解为夫一些,不曾想吓到媳妇了。” 韵一摇了摇头,而后才开口问道:“我看你那大哥对你不错,你为何...” 白泽嘴角不自觉闪过一丝轻笑:“世人都当我那大哥对我无比疼爱,他只不过比我那三弟装的好一些罢了。” 韵一不明所以:“你是说,他是装的?” 白泽淡淡道:“幼时我第一次被罚入冰室,重伤后神识不稳一直昏睡,可隐约中能听到一些对话,原来我这好大哥一直在给我下毒。” 说到此处,白泽伸出右手,缓缓蓄力,下一瞬,韵一才看到白泽那白皙的手腕处,蜿蜒的爬满了黑色的丝线顺着手臂往上,下一瞬竟爬满了白泽那俏丽的面庞。 韵一伸手去抚摸白泽手腕处的丝线:“这是?” “这是玄蛇的血,阴寒无比,乃是剧毒,整个妖界都当我在冰室伤了根本,所以才如此惧寒,其实是因我早已身中剧毒,只不过冰室之变让此毒爆发了出来。”白泽深吸了口气,冲着韵一笑了笑。 这笑落在韵一眼中,显得无比刺目,韵一急忙替白泽把起脉来:“此毒可有办法?” 白泽笑了笑:“至阳之力,世间最炙热的能量。” 韵一瞬间噤声,萧逸早已同自己说过,若是想让魔界恢复如初,那就需要让至阳之力回归魔界,而自己早已被架在了这条路上。 如今,白泽也身中剧毒,这夺回至阳之力的事情,看来是躲也躲不掉的。 白泽见韵一不说话,轻笑道:“媳妇莫怕,此事本也是为夫要自己解决的,与你无关。” 第182章 长老这是何意? 谁料下一秒,韵一却一改常态,正色道:“我会助你。” 白泽听了这话,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媳妇这是....” “虽我心里一直不愿承认我与这该死的魔界有何关系,但事实确实如此,萧逸也同我说过,若我不愿护住魔界,那魔界中的生灵也势必会受到正道的屠杀。” 韵一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心中万般不愿,可他们又有何错?如今你也需要我...” 白泽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正准备开口,就看到韵一扬起笑脸道:“再说了,你说的血誓令萧逸都如此惧怕,连我都怕万一你真的不行了,那我岂不是小命难保。” 白泽长睫微微颤抖了两下,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韵一扬起手,手中魔焰燃起,只见她不徐不疾道:“如今我觉得这力量挺好,若是在拿到至阳之力能护住你们,那就更好了。” 白泽眉头却微微蹙在一起,厉声道:“媳妇不可擅用此魔力。” 韵一急忙收手:“为何?” 白泽嘴唇微张,却过了片刻才发出声:“媳妇忘了吗,你体内有一节魔骨不见了。” 韵一瞬间紧张不已:“那会如何?” 白泽顺势道:“若媳妇内息不稳,很容易受到魔气影响,心智错乱。” 这一句可把韵一吓得够呛,面露慌张:“那那..这这...” “无妨,为夫会替你想办法,还有一件事,为夫思量许久,还是告诉媳妇为好。”白泽说这话时声音有些沙哑。 韵一没好气道:“你不会瞒了我什么大秘密吧?” 白泽闻言,抬手替韵一捋了捋散乱在额前的发丝,柔声道:“想什么呢?是你那好弟弟,前几日云起在人界,见到影卫在人界寻一些未出嫁的女子。” “未出嫁女子?他想成婚了?”韵一面上五味杂陈的模样。 白泽伸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听说是为了给你换身。” “换身?换什么身?”韵一越听越迷糊。 “唔....许是他觉得你我已经成婚,所以....”白泽声音越说越小。 韵一那清秀的面庞拧在一处,半晌都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白泽面色渐渐有些阴沉,韵一心下愈发奇怪,正欲开口,白泽却打断了她:“媳妇莫想太多,只需知道此事即可。” 韵一正想追问一二,白泽却已起身作势要离去:“媳妇,为夫还有些要事,天色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等我回来。” 下一瞬,白泽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徒留一脸懵圈的韵一。 韵一在白泽走后,回味了很久白泽的话,直到两个时辰后才恍然大悟。 又突然想起,自己本就答应了嫁给白泽,办了这样一场盛大的婚礼,自己却同洛尘,想到此处,一时间愧疚感油然而生。 思前想后只得暗暗发誓,一定要拿回至阳之力,好替白泽解决那玄蛇之毒。 而白泽在离开夜魑宫后,携着萧逸给自己留下的影卫,离开魔界,一路向妖界疾驰而去。 深夜,无冥城中。 拓石已从鸢后那处顺利拿到了令牌,携着培养多年的死士潜入进了无冥城各个角落。 夜黑风高,剑影闪烁,路过的巡逻的妖兵大喊:“谁在那?” 下一瞬,只见一个与自己相识的兄弟走了过来,才放下心来:“今日你不当值,怎么跑这来了?” 那相识之人却不回答,须臾间,那妖兵便已身中数刀,气绝身亡。 没多会暗处竟走出一个与方才那气绝身亡相貌一同无二之人。 白鸳正在熟睡中,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急忙起身查看。 谁料,开门的瞬间,整个府邸静如死水,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随即大喊:“来人!” 下一瞬,整个院中涌入一堆不认识的兵,乍一看就知道皆是训练有素之人。 白鸳的面色在火把光影的照耀下若隐若现,正欲开口,就见到这群士兵向两旁散开,露出一条路来,下一瞬,拓石长老已行至面前。 “大少主,请吧。”拓石双手负于身后。 白鸳不明所以道:“长老这是何意?” 拓石讥笑道:“大少主,莫不是忘了,曾经在二少主的饮食中下毒一事?” 白鸳闻言,脸色大变,怒斥道:“长老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我怎会对泽儿做此等事情?这些士兵难道....都是泽儿的意思?” 拓石轻叹了口气:“大少主,老朽可没那么多耐心,如今敬你一声少主,不过是看在往昔的情分上。” 白鸳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急忙抽刀就要拼杀出去,下一瞬一堆士兵便将白鸳制服在地。 白鸳头被按在地上,怒吼道:“母后呢!母后知道你这么做吗!” 拓石轻轻抬手,白鸳就被一众士兵押着离开了。 而白仇,在被带到冰室时,脚已经虚浮无力了,拓石并未对两人动刑,只是按照白泽吩咐将两人囚禁于冰室。 第二日,白泽率着魔界影卫来到无须城外,拓石早已安排好一切,白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一众影卫带入了无须城。 鸳后得知白泽归来,急忙派人去宣白泽。 白泽听的婢女来报,起身对拓石说:“如此省的本少再费心思进宫了,长老戌时三刻再入宫吧。” 拓石起身恭送白泽离开,紧接着吩咐死士,戌时三刻关闭宫门。 白泽脚步匆匆来到了鸳后宫中,却在踏入其中时,见到了苏魔羽,瞬间眉头止不住蹙在一处。 鸳后见白泽神色不悦,急忙开口:“羽儿听闻我最近睡的不好,特来探望,是个好孩子。” 白泽冷声道:“苏大小姐还不走?” 苏魔羽今日本就是听了鸳后宣来的,如今鸳后不发话,自己如何能离开。 鸢后却开了口:“你们都有多久没见了,今日是个好日子,羽儿用完膳再走。” 白泽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抬眸看了眼天色,想要开口赶人,却怕鸢后看出什么端倪,只得坐下,道:“鸢后找我何事?” 第183章 鸢后有何不安? 鸢后殷勤道:“今日拓石长老来我这里,拿走了令牌,说你有用,我心中不安只得唤你前来询问一二。” 苏魔羽听了这话,心中瞬间一紧,目光不自觉的向白泽投去。 白泽感受到苏魔羽的询问,并未理会:“鸢后有何不安?” 鸢后被白泽这一反问,愣了愣:“先前你不在,魔界又突然大开,我怕拓石长老借你名号。” 白泽却冷笑道:“鸢后不安的,难道不应该是对我母亲之事吗?” 鸢后没想到当着苏魔羽的面,白泽会如此发难,倒吸一口凉气,勉强扯出一个笑:“泽儿身子有没有好一些了?” 白泽不耐道:“我这身子同废人没什么区别,何来好不好一说?” 苏魔羽听了这话,瞬间坐立不安,本来成人礼之事就是她心中的一道坎,更何况世人皆知白泽因进了冰室后便损了根基,险些不能修炼,还无比俱寒,如今更是... 鸢后听了这话,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作答,都说白泽如今已没有了同房的能力,奈何这话却不能明说,只得悻悻然道:“只要稍微好些,在多加调理,日后...” “鸢后可还记得成人礼之事?”白泽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鸢后的话。 鸢后微微愣神,片刻才道:“泽儿怎么突然提起此事?” 白泽将手中茶杯放下,不紧不慢道:“恰好今日苏大小姐在此,那我便一并说了。” 苏魔羽一直未曾言语,听了白泽这话,顿时心乱如麻,手也不自觉抓紧了扶手。 鸢后心中愈发不安起来,怎么都觉得今日白泽举止颇为怪异。 “当年,我不过孩童时期,得你照拂,过的还算可以。”说到这里白泽看向鸢后,冷哼一声。 继续道:“我本欲放下心中芥蒂,奈何天公不作美,竟让我听到了你与白起的龌龊行径!” 鸢后听了这话,愈发疑惑,不由道:“泽儿何出此言?” 白泽冷声道:“你与白起合计对外宣称我母亲病重,而实情你们敢说吗?” 鸢后瞬间想起,多年前,逐月离开之际逼得她与白起二人立下血誓,绝不将她的行踪暴露,鸢后一时不禁失语。 苏魔羽见状,心中不由得打鼓,难道鸢后当真就是害死白泽母亲的凶手? 白泽见鸢后不说话,随即看向苏魔羽缓缓道:“成人礼之事,想来苏大小姐还记忆犹新。” 苏魔羽被白泽那冷冽的目光,惊得垂下了头,唯有嘴角微微颤抖却没吐出一个字。 白泽冷笑:“我本想在成人礼上刺杀鸢后,奈何从小与我一同长大的你!还是向那权势低了头。” 白泽轻轻摇着赤炎扇,带着些许玩味的表情,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二人。 半晌,“唰”的一声,白泽将赤炎扇收起:“此事,我本不欲与你计较,你自小便要强,想要追求更好些的日子,并无过错。” “只是你万万不该,往后多年,一直纠缠于我,令人厌烦!难道这世间所有非得同你所想一般才算如你愿吗?” 白泽的话,好似一把利刃,狠狠扎在苏魔羽心头。 苏魔羽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微微抬起头看向白泽,那双清冷无比的眸中闪着急切的光芒,正欲开口辩解。 白泽却突然出言打断了苏魔羽的话:“苏大小姐,莫不是要说自己当时鬼迷心窍?”随后讥笑一声。 苏魔羽那快要溢出地话,生生咽了下去,暗自思忖起来,白泽当真是与她一同长大之人,对她所言所行,无不了如指掌。 鸢后在一旁听着,也想起了当年苏魔羽当时将此事告知白鸳,才让白泽遭此大难,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一方面也看不上苏魔羽背叛白泽,一方面又感慨没让白泽酿成大错。 屋内两人皆不出声,白泽却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给鸢后:“鸢后尝尝?” 鸢后不明所以,只当白泽给她敬茶,抬起茶杯就要饮下,一旁的苏魔羽不知为何急忙上前将鸢后手中杯打落:“白泽,你莫要做糊涂事!” 白泽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苏大小姐,这是觉得我在茶杯里动了手脚?” 苏魔羽却紧咬着嘴唇不肯出声,鸢后连忙打圆场,起身重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羽儿这是关心则乱。” 就在鸢后要饮下时,白泽目光紧紧盯着苏魔羽,果然苏魔羽再次将鸢后手中茶杯抢走。 白泽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魔羽,冷声道:“我果真没看错你。” 然后白泽当着苏魔羽的面,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鸢后皱眉看着苏魔羽,随口厉声道:“苏小姐逾越了。” 苏魔羽这才反应过来,茶水并没有毒,只得微微欠身道:“是羽儿唐突了。” 白泽见苏魔羽坐了回去,这才缓缓道:“鸢后可知无冥海底那条玄蛇?” 鸢后不解道:“泽儿怎么突然问起此事了?这天下何人不知,此玄蛇乃是那时魅魔尊当年豢养的魔宠,如今算是凶兽了。” 白泽不在意道:“鸢后可知如何能得到此玄蛇的蛇血?” 鸢后闻言,脸色大变:“泽儿你想做什么,此凶兽可万万不能招惹,我记得长老当年带着我与主子一同前往无冥海地,几经波折三人险些丧命在海底。” 白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继续追问:“哦?鸢后去过。” 鸢后柔声道:“当年长老不知为何,说需要这海底玄蛇的血,当时主子也听命于长老的话,便带着我一同前往。” 白泽紧盯鸢后的表情,急切道:“那可有取到?” 鸢后随即轻笑:“长老是何人物,自是取到了。” 白泽不知为何,扯出了难看的笑:“有一日我翻阅古籍,无意中发现,海底玄蛇的血乃是世间至寒之物,使用得当,可炼制剧毒。” 鸢后听了这话,沉思片刻道:“此事我并不知晓,当年我也问过主子,主子说她也不清楚长老要这蛇血作何用。” 白泽目光在鸢后面上,来回审视了个遍,见鸢后毫不知情的模样,便不再追问此事。 第184章 你可知我生父是谁? 鸢后并不知宫中变化,见白泽难得陪自己说那么多的话,心中无比开心。 随即抬眸看了眼天色,柔声道:“泽儿可饿了,要不要先用膳,你已许久未同母后一起用膳了?” 白泽却睨了苏魔羽一眼,道:“不必了,我在此处,苏大小姐怕吃的不安心。” 鸢后正要开口,谁料白泽突然转身,望向鸢后,正色道:“你可知我生父是谁?” 这话让苏魔羽和鸢后同时如遭雷击,苏魔羽急忙望向鸢后,只见鸢后嘴唇微微颤抖,半晌:“自是你父王。” 白泽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笑后,转身离开,愈发让鸢后坐立难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鸢后还未反应过来白泽方才是何用意,苏魔羽便发现宫中已被士兵团团围住。 苏魔羽刚想出去问个一二,便被横过来的刀口拦在了殿内。 “主子有令,自今日起,鸢后便自囚于宫中,不得宣召不可擅自离开。”为首的士兵扬声道。 鸢后回神怒斥:“放肆!你当这是何处!” 士兵并未回应鸢后,只是眨眼间,白泽的亲信云起,便将一个灵牌及供奉的香炉抬入殿内。 待将一切放置妥当后,云起对着鸢后道:“主子说了,若鸳后尚有悔过之意,那便好好供奉先妖后的灵牌,每日磕头请罪,如此,主子还能念在过往情谊,给其余两位少主一条活路。” 苏魔羽不可思议的喊出了声:“白泽他...当真反了?” 鸢后听了这话,目光看向一脸惊恐的苏魔羽,这下才算是彻底明白了,急切道:“两位少主如今身在何处?” 云起不耐道:“鸢后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说完这话,云起跨步离开,随即殿宇大门便被关了起来。 鸢后看向那双被紧闭的房门,再看向那逐月的灵牌,心乱如麻。 而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戌时三刻。 寒风似刀,割过寂静的无冥宫。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数火把在黑暗中摇曳,犹如一条奔腾的火蛇蜿蜒而来。 为首的白泽,轻轻摇着赤炎扇,而身后,是多年来他精心培养的死士。 一旁的拓石长老在火把的映照下,眉眼间尽是得意之色。 “杀!”白泽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一字。 死士们瞬间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与各处的守卫们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旷的宫墙之间。 守卫们虽奋力抵抗,怎奈白泽的死士与萧逸派来协助白泽的影卫,来势汹汹,且人数众多,渐渐的也再无招架之力。 而白泽对周遭的喊杀声充耳不闻,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清冷的月色,囔囔道:“长老,本少这一生,究竟该信何人?” 拓石此刻心潮澎湃,并未理会白泽的异常,只是低眉顺眼道:“主子,过了今日便不会再问这问题了。” 白泽借着月色看了眼拓石,面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随即收回目光,抬腿缓缓一步步向无冥殿中走去。 而妖王早已得到风声,在白泽才踏入殿内的瞬间,妖王便将白泽用那强大的妖力压制在了地面。 那强压袭来的瞬间,白泽只觉得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下一瞬,殿中瞬间闪出无数士兵,皆是剑尖直指白泽,将白泽团团围住。 “逆子!本尊今日便剐了你。”妖王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白泽努力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咯咯咯”笑了起来,直视着妖王冷声开口:“父王这是对我动了杀心?” 须臾间,拓石便带着影卫将殿中士兵全部绞杀个遍,大殿之上,充斥着血腥的味道,而白泽微微抬手,拓石便带着影卫全部退了出去。 下一瞬,妖王只觉胸口那处,仿佛被人握住了心脏,瞬间不能呼吸,随即口吐鲜血。 再看白泽,方才感受到的妖王带来的那股威压,早已消散无疑。 白泽抬起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直直站在殿中看向妖王,缓缓道:“母后离开已久,想来父王早已忘了血誓是何等厉害了。” 妖王多年来的威严在这句话面前,瞬间溃散无余,勉强用尽全力,手扶案桌起身,直指白泽道:“你个逆子!要如何?” 白泽却轻飘飘来了一句:“逆子?我是什么身份,难道你不知?” 妖王瞬间惊愕失色,白泽瞬间捕捉到了妖王的异常,随即垂目,语气失落却无比肯定道:“原来,你当真不是我生父。” 须臾,白泽眼色变的凌厉无比,全然不似往日那般,冷声道:“你且与我说说,我生父是谁?” 妖王并未回答,只是仰天大笑起来,白泽一步步走向妖王,厉声道:“说是不说?” 妖王突然闷哼一声,低头看向白泽刺向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匕首上的月光石是圣女族独有的。 白泽微微蹙眉,手中愈发使劲:“多年来,我一直猜测,父王对待亲情毫不在意,今日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随即将匕首猛地从妖王胸口抽出,对着殿外扬声道:“去将两位少主带来!” 身后的妖王却急切道:“此事我并不知晓。” 白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笑,妖王被血誓反噬,经脉自曝本就无力挣扎。 再瞧着白泽这般模样,只得抛下以往那高傲的嘴脸,道:“你知我立过血誓,当年我只是与你母亲做了一笔交易,此事她又如何会告知于我?” 白泽久久没有开口,仿佛在思量妖王的话有几分可信。 半晌,白泽才低声道:“既然如此,父王便安心去吧。” 说完这话的白泽,缓缓起身离开无冥殿,而拓石见白泽出来则转身入了殿内。 大门关上的瞬间,妖王见到拓石急切道:“长老,快救本尊!” 拓石低声道:“你依靠圣女也做了几百年这个位置了,本想着你是一颗能用的棋子,谁曾想你同她一般无用,几百年都无法取回至阳之力,既如此,只得换个人来这个位置了。” 妖王眼中的不可思议渐渐被恐惧代替,随着拓石手中的心脏被捏爆,妖王也瞬间爆体而亡。 第185章 长老可知我生父是何人? 拓石从殿内出来后,就见白泽立于月色下,一袭红衣猎猎,却显得无比冷清。 “有劳长老了。”白泽轻笑。 拓石笑道:“都是属下职责所在。” 白泽却突然直勾勾地看向拓石:“长老可知我生父是何人?” 拓石被白泽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愣了片刻,急忙道:“属下深知主子不愿背上这弑父的罪名才让属下动的手,如今妖王已死,主子不必太过伤怀了。” 白泽听了这话,没在追问,只是面带憾色道:“多谢长老,如今妖界大局已定,本少要去接回少夫人,此处就暂且交由长老,三日后本少回来。” 拓石急忙问道:“主子,这登基大典....不亲临吗?” 白泽却毫不在意道:“长老先将妖王身故的消息昭告天下,三日时间,寻常人家也得办丧,三日后,再昭告天下这妖界如今换人了。” 拓石只得应下,却突然想起鸢后:“那鸢后等人。” 白泽思忖片刻道:“就让她在宫中日日忏悔即可,苏魔羽她若想走,便让她离去,至于我那两个好兄弟,先关着吧。” 拓石虽想斩草除根,但听的白泽这般说,也没出言反驳。 白泽交代完这些后,带着从魔界借来的影卫,一路狂奔赶往魔界。 而在西海之畔,浪涛翻涌,水汽氤氲。 仙域众人以风神为主,已在此处徘徊多日,诸仙目光皆是紧紧锁住西海中央。 而赶往西海的素月龄与风神会合后,便一直在海域边观察着这天地异象。 众仙等待之余,低声讨论着神器的威力与来历,言语中难掩激动。 “爹,此番现世的神器是何物?”素月龄看着那西海中央似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般,已有多日。 “小风仙子,究竟是何神器,尚且不明,不过若能得此神器,仙域实力定能更上一层。”紫阳仙君眼中满是兴奋的附和道。 而众人满心期待,目光紧紧盯着西海海面之时,却全然没注意到一旁那陡峭的山崖之上,静静伫立着一位黑袍男子。 萧逸身形修长,一袭黑袍在山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面容隐匿在黑暗的兜帽之下,唯有那一双星子般的眼深邃如渊,散发着冷冽的光芒,漠然地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仙族众人。 萧逸身后,魔族炎刹恭敬地侍立在侧,微微躬着身,大气不敢出。 萧逸薄唇轻启,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盖的恼怒:“那半妖之人也不将日子算明确些,让本尊在此白白等了几日。” 说罢,萧逸抬起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动作间尽显疲惫与烦躁。 炎刹小心翼翼抬起头,偷瞄了一眼萧逸的神色,赶忙又低下头:“尊主息怒,以卑职看,那半妖向来行事诡异,此番神器想必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延误。” 萧逸冷哼一声,冰冷的目光如刀般扫向炎刹,吓得他浑身一颤。 随后萧逸缓缓转身,望向波涛汹涌的西海,低声道:“阿姊素来喜欢这些音律,这灵犀琴若是阿姊来弹拨,必定好听。” 炎刹脑子反应了半天,才想起,如今的魔界,多了一位尊主,便是萧逸口中的“啊姊”。 这才急忙狗腿子道:“尊主说的是,若是新尊主得知灵犀琴是尊主特意来带回的,必定欢喜不已。” 萧逸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向上扬了几分,却没接炎刹的话,只是冷声道:“狐族那边,可有传回消息?” 炎刹急忙躬身道:“回尊上,属下本派人一直尾随那涂山箐,谁曾想,他竟是没回狐族,而是在玲珑阁坐堂问诊起来。” 说完这话,炎刹急忙擦了擦额上沁处的冷汗,又偷瞄了眼萧逸的脸色。 萧逸听了这话,不屑的哼了一声道:“这孽畜真当自己是神医不成?当年若不是他,我早已将阿姊带回!” “是是是,属下也觉得此人愚不可及,可眼下....”炎刹迟疑的口气询问着萧逸。 萧逸眉尾一挑,不屑道:“先派人盯着他就是,等本尊将神器带回魔界再议。” 炎刹正准备接话,谁料下一秒,西海之上,阴云翻涌,浓稠得似要滴下水来。 突然,一道刺目得七彩霞光冲天而起,将厚重的云层撕开了一道口子,伴随着一阵空灵悠扬的琴音。 一把周身萦绕着氤闻仙气的古琴缓缓浮出水面,正是神器灵犀琴。 琴身四周流转着奇异的符文,散发出一股温润又强大的光芒,似在诉说着上古的隐秘,琴身散发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西海,引得周围的鱼儿纷纷跃出水面,围着神器欢快游动。 而早已等候多时的仙域诸仙见状,眼中满是惊喜,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取走灵犀琴,为首的风神一挥手,身后的仙家们便如潮水般向着神器涌去。 就在此时,一直隐蔽在山崖上的萧逸终于出手。 一阵阴森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天空瞬间被一片乌云笼罩,将灵犀琴散发的光芒都遮蔽了几分。 萧逸缓缓现身,只见他面容温润如玉,而周身充斥着魔气及戾气的气息与他整个人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那一双寒星般的眼。 仙域诸仙家皆被这变故惊得顿住脚步,初见这位魔尊,心底瞬间涌起莫名恐惧。 紫阳端看了半晌,口中才囔囔道:“难道,这便是那位将魔界开启的新魔尊?” 但风神迅速镇定,怒目圆睁,大喝:“尔等魔族,竟敢觊觎神器,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言罢,率先祭出仙力,周遭的寒风迅速汇集于风神前方形成道道金色的旋涡,裹挟着强大的仙力,如闪电般射向萧逸。 萧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轻轻挥手间,一股黑暗力量汹涌而出,与风神的仙力碰撞在一处。 刹那间,空间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声响,金色光芒竟瞬间消散无形,化作点点星光。 炎刹等魔众见状,士气大振,挥舞着散发魔气的武器,齐声呐喊着向仙域诸仙家冲去。 第186章 本尊问你,是与不是? 一名魔将手持锯齿大刀,刀身缭绕着黑色魔焰,猛地劈向一名仙君。 那仙君反应迅速,立刻撑起仙力护盾,可魔将力量太过强大,护盾在大刀劈砍之下,瞬间出现一道道裂纹,紧接着“砰”的一声破碎,仙君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另一边,焱刹双手快速结印,召唤出数条黑色蟒蛇,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仙域众人。 众仙家纷纷施展法术抵挡,有的祭出仙剑,化作剑网阻拦蟒蛇;有的则释放出冰凌,试图冻结蟒蛇。 然而,这些蟒蛇极为诡异,身体扭曲灵动,轻易避开攻击,眨眼间便已冲入仙域人群,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惨叫。 只见紫阳仙君双手舞动,汇聚天地灵气,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手掌,向着魔族人群拍去。 手掌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道涟漪,发出沉闷轰鸣。 魔族众人纷纷躲避,反应稍慢一些的魔族小兵被手掌击中,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仙域的元婴长老也亲自下场,手中的仙杖一挥,无数道金色符文从杖头飞出,在空中排列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向着萧逸飞去。 萧逸神色不变,手中快速结印,一道黑色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直撞向金色法阵。 两者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力掀起惊涛骇浪,席卷了整个西海。 萧逸在战场上仿若入无人之境一般,只见他身形鬼魅,所到之处仙域众人纷纷倒下。 元婴长老和风神这些资历较老的仙者,虽拼尽全力抵抗,但在萧逸强大的实力面前,终究是渐渐落了下风。 与此同时,萧逸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乖戾魔气,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眼前这硝烟与混乱,已缓缓行至那上古神器灵犀琴面前。 灵犀琴,乃上古神器,承载着天地间至纯至强的灵力,琴身古朴,纹理间似有星尘闪烁,琴弦在微风中轻颤,彷佛在低吟着古老的过往。 萧逸轻轻俯身,动作轻柔得与他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轻轻拿起了这把举世的灵犀琴。 而不远处,波涛汹涌的西海岸边,仙族和妖族杀的昏天黑地。 “撤吧。”萧逸的声音清晰的飘荡在西海之上,炎刹等人听到号令纷纷开始撤退,没多会整个西海只留下一片哀嚎。 在回魔界途中,萧逸坐在马车中,手轻轻的抚摸着灵犀琴,不由得低声开口:“此琴当真不错,阿姊定会喜爱无比。” 途经人界时,在萧逸的示意下马车和影卫们靠在一旁休整。 没多会,炎刹在马车外求见,萧逸闻言让炎刹进来说话,只见炎刹手中提着麻绳,稍稍用力,便见他身后跟着一名女子,脚步踉跄。 那女子正是放在西海与魔族大战的风神之女,素月龄! 萧逸朝素月龄的方向睨了一眼,转而看向马车下方的炎刹:“炎大护法,何意?” 炎刹急忙狗腿子的上前两步,笑盈盈的开口:“属下听说,尊主再寻一具洁净的女子身躯,方才再战场上,属下看此女,资质虽一般,可胜在符合尊主择女要求,便擅自做主将人绑了。” 萧逸听了这话,轻轻示意,炎刹急忙退至一旁,将素月龄向马车方向推了过去。 只见素月龄一头乌发凌乱的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身上的白衣也满是褶皱与污渍,显得狼狈不堪。 此刻,一块破旧且粗糙的黑布紧紧勒在她脑后,蛮横的堵住了她的嘴。 素月龄双眸满是惊惶与愤怒,眼眶泛红,不断挣扎,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萧逸将素月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随即用伸出右手轻轻探了一下素月龄周身,素月龄被捆绑着,此时此刻愈发觉得屈辱不堪,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啪啪落下。 随着萧逸将气息收回,再见素月龄那满脸泪痕,瞬间不耐道:“杀了吧!” 炎刹没料到萧逸面对美人落泪会这般反应,急忙上前:“尊主,这...倒也不必直接杀了吧?” 没想到萧逸却冷冷的看着炎刹开口:“那以炎大护法的意思?” 炎刹抓了抓脑袋,硬着头皮开口道:“若是不符合尊主择女标准,属下看此女容貌尚可,不如留在尊主身边当个侍妾?” 谁料,下一瞬萧逸便向看死人一般看着炎刹:“炎大护法若是想成亲,娶了便是。” 炎刹听了这话,以为萧逸对他不满,急忙双手抬起来来回摆动,嘴里急忙辩解:“尊主误会,误会了,此女乃是风神之女,还是那洛尘的师妹,若是尊主用不上那属下便想将其关押起来,待日后必有用途。” 萧逸听到洛尘二字,这才再次将目光从灵犀琴移到素月龄身上,厉声道:“洛尘是你师兄?” 素月龄只觉得萧逸此时的目光比方才更加骇人,瞬时周身汗毛倒竖,身子不自觉簌簌发抖。 见素月龄痴痴愣愣的模样,萧逸大手一挥,素月龄便跪在了马车中萧逸脚边,萧逸:“继续行路。” 众人听了这话,急忙开始整军出发,炎刹本想再开口邀功几句,却没想到下一瞬马车双门便“砰”的关起。 炎刹心中暗暗揣测,还说让我杀了,如今还不是揽入怀中,哼!装什么装! 而马车中,素月龄从小哪里受到过这等羞辱,双眸望去只能看到一双鞋尖。 羞愤之意还未散去,素月龄便听到头上传来那冷冽的声音:“本尊问你,是与不是?” 萧逸问完这话,却没等到回应,只见眼前的素月龄颤抖着身子低着头,这才发现此女已被炎刹堵住了嘴。 下一瞬,素月龄口中的黑布便碎成齑粉,整个人也被萧逸提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素月龄看着这一双寒星般的眼,微微愣神。 萧逸见她好似神游太空,眉头微微蹙起,不耐道:“你与那洛尘既是师兄妹,你那师兄可有娶亲,或者说可有与人私定终身?” 第187章 送去别院,好好将养着。 马车缓缓行驶至魔界时,萧逸从马车中利落下车,对一旁的炎刹道:“送去别院,好好将养着。” 炎刹正欲追问,就见萧逸已然抬着琴跨步离开,继而转头看向马车,只见素月龄衣衫褴褛,似乎.... 瞬间炎刹仿佛看破了什么大秘密一般,狗腿子模样上身,快步行至马车毕恭毕敬道:“先前小人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一路舟车劳顿,姑娘先到别院休息休息。” 素月龄接过炎刹递来的皮裘裹在身上,面色阴沉的跟着炎刹一直行至方才萧逸口中的别院。 此别院就在白泽先前养伤的蚀灵宫后头,而炎刹将萧逸的“好好将养”贯彻到底,急忙为素月龄配上众多婢女,除了让她自由走动,其余的,皆是吩咐婢女们听从素月龄安排。 待炎刹离开后,素月龄将婢女遣走后,急忙开始用传音术联络风神,没曾想此地界早已被下了结界,无法与外界相通。 素月龄尝试几次后,渐渐也放弃了用传音术,而是开始仔细打量了目前所在之地。 没多会,婢女们便已送来吃食,素月龄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却心神不宁,不由得想起在马车里,那位令仙域闻风丧胆的魔尊为何独独对洛尘的私事如此挂怀。 “你那师兄修炼的那无情道,若是动情会如何?” 萧逸目光灼灼的望着素月龄,素月龄却听的一头雾水,虽不明萧逸是何意,却也不敢轻易作答。 而萧逸见素月龄半晌没说话,想了想又开口问道:“本尊且问你,洛尘可有婚配!” 素月龄闻言,眼神中带着几分防备之色,可心中却无比狐疑。 谁料,下一瞬,萧逸那双星子般的眼不再像先前那般充满好奇,而是陡然间变的阴沉无比,冷声开口:“本尊虽不知风神将你养成何等性子,但眼下你该先知晓本尊是何性子。” 话音才落,萧逸心念一动,素月龄瞬间便被一股魔气缠绕住全身,将她周身死死勒住,那魔气越发使劲,素月龄渐渐感到喘息愈发困难。 还未曾挣扎,萧逸便松了那力道,颇为不悦的动了动手指,那魔气竟开始游走在素月龄的锦衣华服上,“嘶”的一声,素月龄的衣裙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再无视本尊的话,本尊便将你赏给炎刹做侍妾。” 萧逸说到此处顿了顿,随即歪了歪头,好似思量好了一般,带着几分讥笑道:“就在这马车之中如何?” 素月龄自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屈辱,当即就想自戕,不愿受萧逸摆布,奈何无论如何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瞪圆了那双眼,狠狠盯着萧逸。 谁料萧逸只是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手指轻抚着灵犀琴道:“洛尘可有婚配?” 素月龄察觉到萧逸阴晴不定,只得开口道:“未曾。” 萧逸瞬间抬眸看着素月龄,又道:“那他可有钟意的女子?” 素月龄听了这话,愈发不知如何作答,毕竟洛尘的无心宫中的的确确养着一名女子。 半晌,素月龄才低声道:“未曾听闻。” 谁知萧逸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半晌才继续开口追问:“若是他有了钟意的女子,在你们仙域可能迎娶那女子?” 素月龄心中愈发觉得萧逸此人当真是疯魔,问的问题全然与两族无关,眼下却只得回答:“师兄修无情大道,绝不可能迎娶任何人。” 萧逸继续追问:“若是他与那女子有了肌肤之亲呢?” 素月龄听了这话,眉头紧紧蹙在一处,一来这话萧逸当着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般追问,实在是不妥,二来,师兄怎么可能会与人有什么肌肤之亲。 虽觉得萧逸像个登徒子一般,素月龄还是果断道:“绝无可能。” 萧逸听了素月龄这断言,想了想追问道:“你口中的绝无可能,是他绝无可能迎娶那女子?” 素月龄正色道:“师兄绝无可能与人有什么肌肤之亲,又何来什么婚嫁之事?” 谁知萧逸听完这话,不屑的冷哼一声:“原来这六界中,威名显赫的洛尘上仙,不过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小人罢了。” “你休要胡言!”素月龄听了这话瞬间也恼怒了起来。 萧逸见素月龄那恼怒的模样,也不生气,反而多了几分逗趣的意味,缓缓开口道:“那你告诉本尊,若你那绝无可能与人有肌肤之亲的师兄,真就做了此等逆天之举,他敢娶否?” 素月龄听了萧逸这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的话,心中却愈发害怕不已,不由得想到洛尘先前在仙域和妖界弄出的动静。 萧逸见素月龄垂目好似在思量一般,也不着急,半晌,才轻轻勾起琴弦。 素月龄被突如其来的琴声打破思绪,再看眼前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的萧逸,正色道:“若师兄当真做了这般大逆之举,也只是师兄一时糊涂,只要师兄醒悟后就算以身殉道,也断不会沉溺于这小情小爱之事!” 而萧逸听了这话,面上五味杂陈,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素月龄的回答。 过了片刻,萧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你师兄是这般心性,那本尊只得要了他的命了,至于你,回答的很好,暂且不杀了,希望两族交战时,你能好好替我劝劝仙域那群蝼蚁,少白送性命!” “你们魔族果真狼子野心!妄图夺取至阳之力!”素月龄听了这话,按耐不住怒斥开来。 谁知萧逸冷冷睨视着素月龄,言语间透露出强烈的鄙夷:“夺?至阳之力六界何人不知,本就是我魔界之力,你们仙域这群蝼蚁,不过守了区区千年,便想占为己有?” “你胡说什么!”素月龄听了这话,一时语塞,浑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呵,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仙域占了我族千年好处,本尊还未向你们讨要利息,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来了。” 萧逸那鄙视的目光,让素月龄瞬间有了些错愕,还未来得及反驳,马车便已经停下,萧逸早已离去。 第188章 尊主可有出手伤人? 素月龄渐渐收回了思绪,思忖良久后,还是只能先在此处好好活着以待来日,最终还是上了床榻休憩。 而萧逸一路狂疾到夜魑宫,婢女们见了他纷纷行礼:“见过尊主。” 萧逸轻声询问:“尊主这两日都做了何事?可有何不对劲的地方?” 婢女们微微欠身:“回尊主,新尊主这两日只是再翻看医书,不过......不知为何,时常突然发怒,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萧逸听了这话,眼眸暗了几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道:“尊主可有出手伤人?” 婢女们急忙解释:“新尊主乃是宽容之人,并未打骂奴婢们,怒火中烧时也只是在宫中砸东西。” 萧逸闻言,轻抬了下手,婢女们随即缓缓退下,紧接着萧逸跨步迈入宫中。 到了院内,只见殿内烛火通明,却没有任何声响,萧逸心中惴惴不安,一步步往殿内走去。 才跨入殿内,迎面便迎来一记强大的魔力,萧逸身子急忙向后仰面,这才躲过这一掌。 接下来便见到韵一披头散发,红瞳瞪圆,嘴里还嘟囔着:“我要杀了你!”随即一掌击中殿中那座椅,眨眼间座椅便成了齑粉。 萧逸快步流星,瞬移到韵一身后,韵一刚一转身,萧逸的手便已在她周身穴位快速点了下去。 韵一那双红瞳充满着戾气,正欲出手,身子一软,便倒在了萧逸怀中。 萧逸急忙将昏睡的韵一抱回床榻,替她仔细盖好被子后,伸手轻柔地抚着韵一的面庞。 “阿姊,当年我便与你说过,要学会控制这力量,时至今日你还是如此叫我担心,实在不该!”萧逸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说完这话,萧逸起身去到了韵一的桌案前,目光扫过,整个桌案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毒记,随即拿起来翻看了一番。 萧逸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刚将手中的毒记放下,却瞥见桌案上韵一写的药方与随笔。 “玄蛇之血,世间之寒....”萧逸不由自主念出声,随即开始思量为何韵一要写这随笔,揣测半天也未曾明白,隐隐中却好似对这玄蛇有些印象。 思忖良久也没想明白,再看榻上的韵一应是已经进入了沉睡,急忙跨步离开。 深夜,天魔宫中。 风掣等人听的萧逸召唤,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萧逸端坐上方,缓缓开口:“深夜召你们前来,为的是与你们知会一声,再过几日,新尊主便启程离开魔界,前往妖界。” 风掣听了这话,急声道:“莫不是新尊主因我等先前的冒犯,怒气未消,竟要弃整个魔界而去?” 萧逸眉尾一挑,冷冷道:“风掣你大胆,竟敢妄议新尊主,阿姊岂是那等不知轻重之人。” 风掣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而后急忙辩解:“尊主误会,属下,属下一时失言,还望尊主明示,魔界方才开启,各界虎视眈眈,新尊主这便要离去,那我等可如何是好?” 众魔听了萧逸的话,一时间心中各自揣测起来,一开始众人心中皆是对韵一的身份不服,但如今魔界大开,日月分明,自是都对韵一寄予厚望,奈何萧逸的话简直是让众魔心情跌落谷底。 影刹方从狐族地界赶回,便被召来天魔殿,听了这话,也按耐不住道:“尊主,若是新尊主此时离开,咱们魔界的日光且不是....” “啊姊只是暂时离开些时日,并不影响我们的大计。”萧逸话语中带着些许安抚之意。 而同萧逸一起回来的炎刹却和其他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心中暗自揣测,自从那日魔界开启后,众魔也从未见过新尊主,所有事宜还是如常听萧逸的。 好似要架空那新尊主一般,再加上马车中那女人如今还养在别院,莫不是这萧尊主想要成亲立后,便有意将新尊主放逐? 炎刹心里正盘算着这小九九,就听的风掣等人齐刷刷道:“还望尊主三思!” 夜煞随即扬声道:“若是新尊主如同百年前那般,一去不复返呢?” 一时间,众魔皆慌张无比,若是这新尊主一走,魔界再次陷入先前那般不见天日,那魔族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萧逸见众魔反应激烈,唯有炎刹一直未曾出声,眼神望向炎刹:“炎大护法,怎么不说话?” 炎刹瞬间从那胡思乱想中抽离出来,只瞧得殿中所有人皆望向自己,再看萧逸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他一般,不由得打了个冷噤,急忙开口:“但凭尊主吩咐,六部全族绝无怨言。” 众魔听了炎刹这话,面上皆是不解之色,眼神中压不住的鄙夷。 而萧逸听了这话,也愣了愣,而后淡淡道:“此事本尊自有分寸,天魔九部听命行事即可,如今应将目光放在如何取回至阳之力上。” 萧逸的话已经将韵一要离开的事给拍了板,再加上炎刹那言语,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有何不满?”萧逸的声音瞬间冷的仿佛冰渣一般,回荡在殿内。 众人只得轻轻叹息,影刹见状,急忙上前将此话题岔开:“回尊主,属下方从狐族回来,自从魔界之门大开后,狐族那边已下了层层禁制,现如今,若非是狐族之人,恐难进入其中。” 风掣也急忙道:“先前属下在各界释放魔气时,便留意到,狐族一脉,如今都说因魔气干扰,可以说是全族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以往经营的地界都已经关了。” 萧逸闻言,冷哼一声:“本尊早就说过,这狐族问题不小,如此行径,愈发可以断定,真正的封印便是在那狐族。” 众魔瞬间心中一凛,却听到萧逸再次开口:“狐族那大少主,还在玲珑阁当神医呢,影刹,现如今,你既无法进入狐族了,先将所有人手撤回,免得打草惊蛇,派人好好盯着那涂山箐即可。” “是,尊主。”影刹随即应声道。 “风掣,那魔气不用再外溢了,也好让那神医早些回家。”萧逸讥讽道。 “是,尊主。”风掣急忙领命。 萧逸思忖片刻,忽然开口:“今日便都散了吧,明日,本尊带啊姊来认认你们,不过......都给本尊收拾的干净些!” 第189章 我不去! 待众魔散去后,萧逸离开天魔宫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夜魑宫中。 待看见韵一熟睡的模样,伸手又探了探韵一的脉,没多久又对着韵一输送了些内力,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随即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榻。 天刚破晓,熹微的晨光如金色薄纱般轻柔地倾泻进殿内。 韵一在这温柔的日光轻抚下,悠悠转醒。 刚睁眼时,意识还陷入在混沌之中,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脑中还浮现着昨日断断续续的画面。 韵一随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残留的困意和那些模糊的画面。 就这样迷迷糊糊了半晌,韵一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 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身旁,这才发现,萧逸竟安然睡在自己身旁。 刹那间,韵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心中暗道:“他何时回来的?” 紧接着,怒火迅速涌上心头,瞬间柳眉倒竖,猛地坐起身,用尽全力怒喝道:“你怎么在这里!” 萧逸闻声,那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缓缓睁开双眸,那双星子般的眸,尚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朦胧。 意识还在回笼,萧逸的目光聚集在韵一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未消的困意,轻声唤了一句:“啊姊,你醒了?” 萧逸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在静谧的殿内悠悠散开。 可他那模样似乎并未察觉到韵一的怒火,眼神中只有欣喜与眷恋,就这样静静看着韵一。 韵一猛然起身离开床榻,冷声道:“如今你我早已不是孩童,与你说过多次,男女有别,你莫要在逾越!” 萧逸听了这话也不恼,只懒懒散散的跟随着韵一起身,随即扬声道:“来人!” 没多会,一众婢女鱼贯而入,就听的萧逸轻声道:“替尊主梳妆。” 韵一回眸望着萧逸,颇为不满道:“梳妆做什么?” 萧逸方才洁过面,用婢女递来的布巾轻轻擦拭着手,不疾不徐道:“阿姊,如今你已贵为尊主,自是要去天魔殿与众魔一同商议接下来的事宜,总不能日日在这夜魑宫中混沌度日吧。” 韵一自打从魔界逃出后,心灰意冷,便立志这辈子,只吃喝玩乐,做一潇洒自如的平凡人,听了萧逸这话,果断开口:“我不去。” 萧逸仿佛早已料到韵一会如此,也不着急,接过了婢女递来的茶水,随即往案前一坐:“圣女族长没告诉阿姊吗?” 别看萧逸这话轻飘飘的,奈何韵一偏偏就被这话定在了原地。 萧逸也不着急,就这般喝着茶等着韵一,韵一伫立原地,也没吭声,脑中却在疯狂的思忖萧逸说的话,是不是白泽说要带她离开魔界的事。 而殿内的婢女们见两位魔尊都沉默不语,皆是轻巧的退至一旁,大气不敢出。 韵一思量了许久,也没想明白萧逸说的是不是那事,况且此事白泽究竟是与萧逸如何说的,白泽当时也没和自己说清楚,一时间,韵一也不敢开口询问。 两人默了片刻后,韵一再忍不住,强装镇定的坐在萧逸对面的椅子上,淡淡道:“今日你唤我一同前去那天魔殿,是要做什么?” 萧逸见韵一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啊姊,偌大的魔界,原有天魔十二部,本各自管辖一方,如今经过几番风雨,死的死伤的伤,还余下九部,这九部如今都是啊姊最忠心的部下,啊姊自然应该去见见。” 韵一心中的小算盘又开始“啪啪”作响。 萧逸嘴角止不住上扬开,随即正色道:“啊姊外出游历了百年,还真是心性大变,竟这般畏怯,又或者,啊姊当真不想知晓圣女族长与我说了什么?” 韵一仿佛被人戳中了脊梁骨一般,旋即心虚的扬声道:“简直荒谬至极,我畏怯何物?” 谁知萧逸只是轻笑一声,并未回答韵一的话。 韵一见萧逸那模样,愈发气恼,扬声道:“来人!替本尊梳妆!” 婢女们急忙踏着小步规规矩矩的上前来,引着韵一往妆台前去。 萧逸就在一旁,轻轻啜着茶,看着一众婢女忙前忙后的围着韵一。 而婢女们先是替韵一披上一袭拖地的玄色锦袍,锦袍上绣着繁复的暗纹,以金线勾勒,在光线的折射下若隐若现,似是神秘的魔纹在涌动,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领口与袖口处,镶着一圈紫貂毛,柔软而蓬松,更衬的韵一身姿矜贵。 紧接着,婢女们精心梳理着韵一那如墨的长发,将其高高挽起,以一支由纯黑魔晶打造的发簪固定,发簪顶端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宛如一滴凝固的鲜血,透着诡异的艳丽。 再看韵一的妆容,经过婢女的巧手之后,那双眸不再似先前那般清淡懵懂,而是透着几分神秘,双唇被点染成罂粟花般的殷红,鲜艳夺目又透着致命的诱惑。 待婢女们退出后,萧逸看着面前这位气场强大又冷艳高贵的魔尊,眼中盛满了赞扬之色。 “那日啊姊在远在祭坛之上,各部魔众想来也没看清啊姊,今日倒是能叫他们看得分明了。”萧逸颇有深意的说了这么一句。 韵一身着这一袭华服,却感到极其不舒服,忍不住左右摆动两下,蹙眉看着萧逸不耐道:“走不走?” 萧逸上前,轻轻牵起韵一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往天魔殿而去。 而此时的白泽,已在赶回魔界的路途之中,带着从萧逸那借来的影卫一路狂奔。 影卫们从魔界一路跟随白泽到妖界将这宫变之事办妥,还未来得及休憩片刻,便又被白泽带着在这途中颠簸起来。 因不明白萧逸的用意,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只得跟着白泽的吩咐行事。 “主子,如今大局已定,何必这般着急。”云起那一张小脸,也被这几日折腾的够呛,一路上因跟着一众影卫,只得骑马赶路,忍不住开口想要劝解白泽。 白泽仰头喝了口水,抿了抿嘴:“少夫人还在魔界,如何能不急?” 云起闻言,瘪了瘪嘴,终究是没在开口,急忙扬鞭跟上白泽马匹。 第190章 啊姊,想要他们跪拜多久? 第一百九十章 啊姊,想要他们跪拜多久? 天魔殿中。 天魔九部的头领早已等候多时,乍一看,今日众魔皆是装扮一新,颇有“弃魔从良”之相。 待萧逸牵着韵一同坐于大殿之上,九部众魔以及在殿外的魔众齐刷刷扬声道:“天魔九部参见尊主!!!” 韵一有些错愕的看了眼萧逸,萧逸轻轻拍了下韵一的手,侧头对着韵一耳畔道:“阿姊,想要他们跪拜多久?” 韵一瞬间柳眉倒竖,双目怒瞪萧逸,就听的萧逸的话,徐徐而来:“先让他们起来吧。” 韵一只好端着那尊主姿态,有模有样开口道:“都起来吧。” 接下来,又是齐刷刷的一声:“谢尊主!!!” 韵一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心中暗道,这阵仗未免也太过浮夸了些。 而九部众魔起身后,这才开始抬头望向这位新尊主,这一望竟让七部的风掣眼泛泪花。 只听的风掣略带哭腔道:“当年属下听到魔界谣言,说先尊主有遗孤在世,苦寻无果,今日得见尊主容颜,当真是与先尊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余八部天魔听了风掣这话,再仔细瞧如今在宝座上的新尊主,眉眼间与先尊主时魅可谓是生的一般无二。 一时间殿内众魔皆是陷入到了突如其来的缅怀之中,毕竟当年那场内乱,除了已被灭族的那三部,余下在殿中的九部手底下也都不算太干净。 一部影刹急忙上前,恭恭敬敬的跪下,道:“当年魔界内乱,一部平乱之余一直在试图寻找遗孤谣言的源头,没想到竟是让尊主流落他乡,还望尊主赎罪。” 影刹这话可不得了,众魔摸不清韵一是何心性,怕她万一是个锱铢必较的主,那岂不是为部族召来灭顶之灾? 一时间,众魔皆是再次跪倒在地:“尔等有罪!还望尊主赎罪!” 韵一眼瞧着满殿中的魔众,才起来片刻,便又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嘴里还嘟囔着赎罪之言,嘴角忍不住扯出个难看的角度。 端着一张表面看似平静的面容,咬着声音低声询问萧逸:“眼下我该怎么说?” 萧逸闻言,扬声道:“都起来吧,百年前的破事,日后莫要再提!” 九部众魔听的萧逸的话,微微愣了愣,低着头快速对看一眼,急忙扬声道:“是,尊主!” 随着众人缓缓起身,萧逸这才继而道:“接下来魔界的所有议事,阿姊皆会一同参与,如今魔界方才开启,各界都在虎视眈眈中,九部可有何想法?” 炎刹听了这话,心中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这萧尊主,头一日才说新尊主即将离开魔界,今日又说日后新尊主都来议事,看来今日是做样子给那新尊主瞧得。 想到这个,炎刹急忙上前道:“既然各界都对我们魔界虎视眈眈,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将各界逐一占领,再冲上仙域将那至阳之力替尊主夺回!” 韵一听了这话,蓦地觉得此时此刻这个宝座无比烫人,只想溜之大吉! 萧逸听了这话,却像看白痴一般看着炎刹,半晌冷冷道:“封印之事可有确切的消息了?” 影刹听到这话,急忙上前:“封印之事,虽先前多方打探,但终究是未知真假,属下已按尊主吩咐在人界安插了不少探子,今日探子来报,那涂山箐见人界魔气消散了些许,在玲珑阁门外信誓旦旦立誓,定会待到疫病消散为止。” 萧逸听了这话,揉了揉眉心,开始沉思起来,而一旁的韵一听到这话,瞬间觉得这宝座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滚烫了,急切道:“他....涂山箐可还好?” 这话一出,萧逸霍然睁开眼,而影刹急忙回应道:“回尊主,那涂山箐日日坐堂问诊,看起来颇为康健。” 韵一再次追问:“为何要在涂山箐身边安插人?” 影刹正欲开口,就听得萧逸缓缓道:“啊姊有所不知,至阳之力在仙域尘封已久,各界都当是因仙域的镇压,至阳之力才并未出世,事实却是,至阳之力之所以能被仙域镇压那么多年,实则是有一关键的封印,而如今推测封印之地应是在那狐族。” 韵一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开始担心起涂山箐来,默了片刻道:“至阳之力既在仙域,封印又岂能在那狐族,依我看,保不齐就在仙域,我曾被关入仙域那镇妖塔中,那九层妖塔中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 韵一这番言论,让殿中众魔皆是微微愣神,没多会,夜煞开口道:“难道封印不止狐族一处?” 风掣急忙道:“夜煞这话颇有道理,封印本就是由太一真神所下,极有可能在这各界中都留有封印。” 韵一听的风掣提到东皇太一,面上闪过一丝期盼之色,思忖了片刻开口道:“诸位可知我生父是何人?” 大殿之中,众魔皆是被韵一这话问的愣了一愣,而再看端坐在韵一身侧的萧逸,此刻眼中戾气横生,却抿着唇没有开口。 眼见天魔殿中气氛冷了下去,众魔面面相觑的模样,也落在了韵一眼中,心下分明,原来竟真是所有人都不知。 炎刹见韵一略微失落的模样,再看萧逸那阴沉沉的面色,急忙上前道:“还望尊主见谅,先尊主当年虽未告知属下们,但时过境迁,现如今属下们定然会竭尽全力辅佐两位尊主。” 不知韵一听了这话作何感想,萧逸却松了口气,紧紧攥着的手也松了开,随即低声道:“封印既有可能在各界之中,先前你们潜入冥界可有察觉什么异常之处?” 影刹急忙道:“冥界那冥仓君高傲的紧,我们派去的人手,如今虽尚未被识破,可也难以接近那冥仓君。” 萧逸淡淡道:“让探子们趁着此刻冥界大乱,仔细勘查一下。” 影刹急忙领命,韵一思前想后还是开口询问:“如果真有封印,那要如何开启?” 夜煞不疾不徐道:“尊主有所不知,这太一真神所下封印,多需要在特定的星辰排列下,方能破解。” 韵一闻言,开始暗自思忖,若只是如此想来涂山箐应该是安全的。 第191章 世人皆为己!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世人皆为己! 萧逸紧接着又安排了余下各部前往各界查探封印之事。 一晃眼已到了晌午时分,待众魔退下后,韵一望向萧逸:“这至阳之力若是出世,各界有何影响?” 萧逸微微侧身,正对韵一道:“阿姊,怎会这般问?” 韵一带着几分担忧开口:“百年间,我与涂山箐经常到人界游玩,时不时到茶馆听听那话本子,我记得,那说书先生说至阳之力显世,六界将不复存在。” 谁知萧逸冷哼一哼,随后鄙夷道:“阿姊,你可知,世人多愚昧?” 韵一抬眸不解地望向萧逸,就听到萧逸继而道:“至阳之力,本是世间最纯正,最炙热的力量,驱诸邪,生灭天地万物,乃是真正的神力...” 萧逸话到此处,咬牙挤出话来:“可在有心之人的宣扬之下,至阳之力却成了祸害六界的邪恶力量,简直可笑至极!” 韵一先前在人界听到的都是至阳之力是股极其邪恶邪祟的力量,而仙域众仙家,为了守护六界苍生,近千年来,一直都在想尽办法镇压此力。 可此时,在萧逸口中,这股令人闻风丧胆的力量,却是神力? 韵一略带怀疑的眼光望向萧逸,充满质疑的语气溢出:“我知晓你筹谋百年为的就是这至阳之力,就算我不愿,你也不必竟扯出这般鬼话来说服我。” 萧逸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深吸了口气,却也只是耐着性子:“阿姊,你当真以为仙域以及早年那神界之人,都是世人歌颂的那般?” 说到这里萧逸冷哼一声:“世人皆为己!” 韵一不明所以,却也知晓他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懒得与他纠缠,旋即转口询问:“你可知那无冥海底玄蛇。” 萧逸微微颔首:“自然,那是阿母原先豢养的蛇宠。” 韵一紧接着问:“那玄蛇是魔物吗?” 萧逸脑中突然浮现先前在韵一桌案上见到的随笔,微微蹙眉:“算是,本体是妖。” “有毒?” 韵一才说完这话,就感到萧逸看向自己的目光有所不同,带着几分探究,韵一不知道为何心中微微有些心虚,却强装镇定的望着萧逸。 “那半妖之人中了玄蛇之毒?”萧逸说完这话,嘴角微微勾起。 韵一眼神躲闪了几下,却又想着萧逸是不是有办法,急忙道:“此毒如何解?” 这话才问出,萧逸的笑容瞬间消散无余,冷声询问韵一:“阿姊,他叫你替他解毒?” 韵一急忙开口:“没有,我只是偶然得知此事,你也知,他与我本就有血誓相连,自然要多上心些。” 萧逸听了这话,面上的不悦才微微散去几分:“这玄蛇之毒,全因此物阴寒无比,我看那半妖恐中毒时日已久,那蛇血一般人可不好拿到。” 萧逸这带着几分深意的话,让韵一瞬间想起了白泽先前所言,此毒是他大哥下的,可那大少主看着修为也不是很高,如何能轻易从玄蛇手下逃脱? 想到这里,又开始追问萧逸:“你说整个妖界,有几个人能弄到这玄蛇之血?” “阿姊是想问我,是何人对他下毒?”萧逸嘴角微微上扬。 韵一见萧逸故弄玄虚那模样,怒道:“你既知道,卖什么关子?莫不是看我这般觉得有趣?” 萧逸急忙柔声哄着:“阿姊,我怎会舍得逗趣你,那玄蛇之血,整个妖界不过二人可以取得。” “何人?” “一个是那半妖之人的母亲,也就是当年将你放走的逐月。” “不可能是她!”韵一果断道。 萧逸轻笑一声:“既如此,那便是将逐月养大的拓石了。” 韵一听到拓石的名字,瞬间回忆起先前自己在圣女族时,拓石还替自己把脉医治,对白泽也是毕恭毕敬,看起来颇为重视白泽。 “不可能是他...”韵一嘟囔着。 紧接着,萧逸的话便传了来:“拓石本就是啊母放在妖界的暗桩,为的就是在妖界能有一个据点,而逐月不过是啊母选中送过去给拓石的,这才有了所谓的圣女族,妖族本靠的就是自然之力,修行艰难,对我族的强大力量垂涎已久,再拓石的一番运作之下,圣女族便成了妖族最强大的力量。” 韵一听的云里雾里的,急忙追问:“那逐月不是魔族?” 却听的萧逸淡淡道:“要在妖界起事,自然是妖族最好,所以逐月自然是妖族。” 萧逸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拓石也是妖族。” 韵一愈发迷糊了:“那他们为何要背弃妖族,帮魔族做那么多事?” 萧逸不在意道:“因为他们皆有所求,有所贪,有所恋。” 韵一听了这话,沉思了片刻:“那你呢?” 萧逸身子瞬间僵了僵,回眸看向韵一:“阿姊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韵一却淡淡道:“可你也并非魔族。” 萧逸眼眸暗了下去,须臾间,却轻笑出声。 半晌后,萧逸才徐徐道:“阿姊与我相伴几百年,阿姊觉得,我求何事?贪何物?恋何人?” 韵一被萧逸这般反问,瞬间哑口无言,嘴唇张了几下却没发出声响。 气氛越发凝重,萧逸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落,再到冷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影卫的声音:“尊主,圣女族长求见!” 萧逸收回思绪扬声道:“快请!” 韵一仿佛被大赦一般,这才松了口气,虽不明白萧逸所指,短短瞬间却让韵一感觉快喘不上气来。 没多会,白泽便大步流星迈入殿中,见到端坐在上方,明艳至极的韵一后,心中又惊又喜。 随即按下心弦,对着萧逸扬声道:“见过萧尊主。” 萧逸见白泽往日里那一袭整洁的华服,如今却是带着些污渍,往日那矜贵的公子哥形象全然不见。 心中暗暗怒道,也不知道急什么! 下一瞬,萧逸便带着几分讥讽道:“如今,本尊该称你一声妖王了吧?” 白泽轻笑出声,心情大好,眼神不由自主看向韵一:“你该称我一声姐夫!” 第192章 她是我族的王后!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她是我族的王后! 韵一急忙望向萧逸,生怕他又对白泽出手。 果然萧逸眼中戾气横生,后槽牙都要咬碎一般,紧握的拳青筋暴起,可奇怪的是,萧逸却终究没对白泽出手。 韵一望向白泽,急切道:“事情都办妥了?” 白泽微微一笑,眸中闪着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光彩,柔声道:“办妥了!” 萧逸随即低头,对着身侧的韵一轻声道:“阿姊,我与新妖王有事要商议,已经晌午了,阿姊先去用膳吧。” 韵一听了这话,快速看了眼白泽,见他那风尘仆仆的模样,想来两人之间确实有要事相谈,也不纠结,果断道:“那你们聊,别动手就行。” 说完这句话,门外的婢女引着韵一离开了天魔殿。 “此番多谢萧尊主派了那么多影卫助我,才让此事如此轻松解决。”白泽端坐于下方,抬起手中的酒盏隔空敬了下萧逸。 “若不是怕你死了,本尊何必费这个心思。”萧逸不悦的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白泽。 白泽也不在意,饮下那酒后,继而开口:“尊主去西海可还顺利?” 萧逸一袭玄袍好似被烈风吹动一般,竟开始猎猎作响,半晌萧逸才平息了怒火:“你设计将本尊骗去西海多日,意欲何为?” 白泽却轻笑起来:“本王听不懂尊主所言。” 萧逸目光如炬,声音冷冽,一字一句道:“你究竟因何接近阿姊?” 白泽听了这话,轻轻侧头不解的望向萧逸:“尊主的话,本王是越听越迷糊了。” 萧逸瞬间周身魔气翻涌,双眸中杀意凛冽,怒极反笑,那笑声冰冷刺骨:“区区半妖,真当本尊不知你那点龌龊心思?” 白泽听到萧逸的半妖之言,眼神陡然间变的阴沉如水。 萧逸边说着,便起身向白泽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泽,脸上满是不屑与嘲讽:“你妄图利用我阿姊为你解毒!” 萧逸微微眯起双眼,眼中寒芒闪烁,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般:“你装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当本尊是死的吗?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逃得过我的眼睛?简直可笑至极!” 随即萧逸突然贴近白泽面庞,咬牙道:“用血誓威胁本尊?你想要的,分明就是一个能令你苟延残喘,活命的机会罢了!” 这段话徐徐飘入白泽耳中,刹那间,白泽原本透着几分悠然的脸色瞬间骤变,好似被寒霜侵袭。 只见白泽薄唇轻抿,下颌微微紧绷,周身的气场陡然降至冰点。 少顷,白泽缓缓抬起头,眼中寒芒毕露,仿若能割伤人,随后冷声开口,声音里裹挟着丝丝寒意,似从九幽传来:“萧尊主倒是七窍玲珑心,将事情看的如此分明。” 白泽微微一顿,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挑衅:“只是,也不知道你阿姊若是知道你想做什么,又会如何?” 说罢,白泽微微眯起双眸,眸中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芒,静静地凝视着萧逸,似是在等待着萧逸的反应。 天魔殿中死寂一片。 萧逸神色未改,一袭黑袍更衬的身形冷峻,听到这话,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簪,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啊姊会如何,与你何干?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就在这情绪紧绷到极点时,白泽脸上那阴沉的神色瞬间消散,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随后白泽微微仰头,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肩头的衣袍,旋即薄唇轻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我今日赶来,就是准备带走她。”白泽的声音不疾不徐,仿若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话语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说罢,白泽目光直直地盯着上方的萧逸:“无论目的为何!” 白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你也该知道,此时她只适合同我回妖界。” 话音落下,白泽靠向椅背,双手抱胸,脸上是成竹在胸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静静地等待着萧逸的回应,整个天魔殿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此刻,萧逸眉头紧锁,那双星子般的眸中满是纠结与挣扎,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红衣华服,肆意张扬的白泽。 而白泽,此刻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萧逸,似乎笃定了萧逸必然会应下先前的承诺。 “只要你让阿姊好好活着,条件本尊都可以答应。”萧逸终是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不甘。 白泽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缓缓说道:“难道本王会用自己的命开玩笑?” 萧逸双手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暴起,心中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可一想到韵一若是继续留在魔界,随时可能被魔气控制,萧逸的心又软了下来。 “明日,你便带阿姊启程吧。”萧逸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与不舍。 随后,萧逸紧紧盯着白泽,目光如刀,仿佛要将白泽看穿一般:“阿姊在妖界,开心,尊崇一样必不可少!你知道本尊的手段!” 白泽目光平静的迎上萧逸的注视,缓声道:“无论我目的如何,我也会好好护着她!”说罢,白泽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 萧逸闻言,周身魔气暴涨,双眸瞬间眯起,如同一头被挑衅的猛兽,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会去看阿姊,你离阿姊远一些!”萧逸的声音裹挟着无尽的压迫感,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白泽听闻,面上瞬间浮起一抹讥讽的神色,仰头发出一声冷哼,微微眯起双眼,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直勾勾地逼视着萧逸,一字一顿道:“她是我族的王后!” 萧逸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的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周身的魔气如汹涌的黑色浪潮般翻涌,几乎要将整个天魔殿吞噬。 却又想起韵一说让他唤眼前这半妖为“姐夫”,愤恨之下,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死死盯着白泽,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第193章 啊姊,可还喜欢? 第一百九十三章 啊姊,可还喜欢? 韵一并不知白泽和萧逸准备商议些什么,但看到白泽安全归来,心中无比雀跃,再想到白泽先前说的要带她离开魔界,心中的期待愈发明显,忍不住在夜魑宫中来回踱步。 眼瞧天色越来越晚,却迟迟不见人来,心下担忧唤来婢女:“去看看天魔宫那边如今什么情况?” 婢女领命退出,没多会便见萧逸已然大步跨进夜魑宫中,韵一眼中的急切瞬间展露无遗:“他人呢?” 萧逸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神色瞬间变的复杂,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萧逸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时辰不早了,妖王已经歇息了,明日阿姊便能见到他。” 说罢,萧逸微微别过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心中暗自苦涩,明明自己才是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人,可她满心满意却都是别人! 韵一听了这话,目光瞬间变的锐利,眼中满是狐疑。 韵一上上下下将萧逸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仿佛要从他的神情,动作中找出一丝破绽。 那目光犹如实质,带着审视与探究,看的萧逸微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 良久,韵一轻哼一声,扭头便往殿内走去,脚步急促,裙摆随着韵一的动作扬起。 萧逸见状,急忙抬脚跟了上去,心中一阵慌乱,像是生怕韵一会突然跑掉。 “啊姊,” 萧逸追上韵一的步伐,微微侧身,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明日妖王要带啊姊离开魔界了,今日我与啊姊吃顿离别饭。” 萧逸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韵一的反应,眼中满是期待,又有些许担忧,生怕自己的话会惹她不快。 韵一听了这话,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停住脚步,原本还带着狐疑的眼神,此刻全然化作了不可置信。 韵一猛地转身,直勾勾盯着萧逸,双眼圆睁,眉头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疑惑。 “你不是不让我走吗?怎么转性了?”韵一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目光紧紧锁着萧逸,像是要看穿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萧逸被韵一那直勾勾的目光盯的极其不自在,微微别过头,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又迅速看向韵一,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 萧逸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好一会才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啊姊,我...我是想通了,只要你能过得好,去哪里都成。” 这话一出,如同一颗惊雷在韵一耳边炸响,虽先前白泽与自己说过要带自己离开的事,但听到萧逸亲口说出,还是将韵一吓的不轻。 只见韵一面色瞬间变的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警惕,几乎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几步,脚步带着慌乱,险些被裙摆绊倒。 “你弄出这般姿态,又想做什么?!” 韵一大声质问道,声音因为惊恐而微微发颤,尖锐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此时的韵一,一边在心中忧心白泽是不是答应了萧逸什么事情,脑海中还一边闪过萧逸当年折磨她的点点滴滴,那些残忍的手段令韵一忍不点颤抖起来,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 萧逸听的韵一忽然这般质问,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眉头轻皱,向前一步,急切地解释开:“阿姊,何必将我想的如此不堪?” 韵一紧张之余,喉咙不自觉滚动几下,目光紧紧锁着萧逸,好似想从他面上看出什么真相一般。 萧逸微微垂眸,任由韵一打量,半晌才轻声道:“啊姊,明日你便要同那半妖离开魔界了,我为阿姊准备了饯行礼。” 韵一听了这话,眼中防备之色更甚,萧逸眼疾手快一把将韵一的手擒住,将她一路带到琴桌旁。 “啊姊,我昨日回来便将礼物放在此处,本想着啊姊能发现,谁料,啊姊竟没瞧见。”萧逸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的味道。 韵一顺着萧逸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先前的琴果然不见了,眼前这把琴周身散发着天地间至纯至强的灵力,一看就绝非凡品。 萧逸侧目见韵一专注的看着灵犀琴,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道:“阿姊,可还喜欢?” 韵一听了这话,回头望向萧逸,只见他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看穿一般,硬着头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逸在心中轻叹了口气,长睫掩住了眼中的那份落寞,随后将韵一带回大堂,按在凳几上,这才道:“阿姊,我想同几百年前那般,和你一起吃顿饭。” 韵一不由得想到才回到魔界时,萧逸因她同他置气不愿吃饭时,萧逸随后便当着自己的面虐杀了随侍的婢女,瞬间不寒而栗。 韵一心中怀着诸多揣测,终究是开口:“然后呢?” 萧逸却坦荡道:“明日之后,阿姊便可随那半妖离去。” 韵一虽满狐疑,却又怕萧逸再想出什么新花招来,若是反悔不放自己走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终是配合着萧逸,重重点了点头,正色道:“好!我答应你。” 在萧逸的安排下,婢女们将准备好的膳食,一一呈了上来,美味佳肴在两人面前摆的满满当当。 待婢女轻移莲步,悄然退下后,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殿内的世界仿若被一层静谧的纱幕轻轻笼罩,唯余他们二人。 萧逸目光温柔而缱绻,恰似穿越了悠悠几百年的漫长时光,一举一动皆与往昔重合。 只见他抬手,动作优雅而自然地为韵一布菜,布菜间,萧逸微微启唇,带着几分难掩的愉悦为韵一介绍着面前精心准备的佳肴。 韵一暗自深吸一口气,缓缓按下心底的思绪与不耐,神色逐渐变得柔和而沉静。 心中暗道,罢了,罢了,今日便同他好好吃顿饭吧。 第194章 啊姊当真不明白吗? 不知不觉间,时光仿若倒流,萧逸和韵一真的就像回到了几百年前。 那时的他们没有后来的种种误会与伤害,只有眼前这一桌饭菜的温暖,和彼此陪伴的安心。 酒过三巡,萧逸白皙的面庞逐渐泛起红晕,眼神也变的迷离起来。 萧逸本就酒量浅,这百年间,自从韵一离开魔界后,再也无法安然入睡,每每这般便用此法。 没想到百年过去,酒量还是这般,几杯佳酿下肚,醉意便迅速上头。 只见萧逸微微晃了晃身子,原本整齐的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 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韵一的衣袖,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嘴巴微微张合,嘟囔着,声音还带着几分醉后的软糯与委屈:“阿姊,我不愿你走。” 韵一本也是个酒量浅薄的,当年因在萧逸的衬托之下,一直认为自己酒量惊人,两人饮酒每每总要嘲笑萧逸几番。 如今再看到萧逸醉酒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都已当了魔尊,酒量竟还是这般浅。” 萧逸听了这话,一改往日那乖戾的模样,低头有些羞涩的笑了一下,仿佛真是一个乖巧的弟弟。 下一瞬,萧逸的手便攀上了韵一的手,动作轻柔的摩擦着韵一双手,一边低着头低喃道:“啊姊...我本以为将你寻回,便可与你长长久久在一处,可如今却还是不得不让你离开我。” 韵一听了萧逸这委屈中带着不甘的语气,暗忖片刻,柔声道:“你不愿我走?” 萧逸随即抬眸看向韵一,轻轻“嗯”了一声。 韵一见他醉眼朦胧,心念一动,右手已悄然将幻音铃举至萧逸眼前。 萧逸看着幻音铃眼神渐渐恍惚起来,只见那盈盈微光和一下又一下的铛铛声。 韵一见萧逸已有被蛊惑之相,屏住呼吸小心开口:“若那封印真在狐族,你当如何?” 萧逸痴痴道:“屠尽狐族,取回神力。” 韵一听了这话,呼吸都瞬间滞了一滞,才继续道:“你要那神力做什么?” 萧逸木纳道:“替阿姊治病。” 韵一听了这话,眼角微微抽搐了下,心中疑惑不已,自己好端端的,萧逸怎会说出这般话语? “何病?”韵一问的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心惊胆战。 萧逸听了这话,眉头竟是渐渐蹙在了一处,眸色几经挣扎,下一瞬,竟是痛苦的闷哼一声双手抱住了头。 韵一见状,只觉萧逸就要醒来,瞬间吓的将幻音铃收起,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轻声询问:“你怎么了?” 萧逸听到韵一的声音,这才缓缓仰起头,待看清韵一后,好似个撒娇的孩童一般:“啊姊,我头痛。” 韵一自是做贼心虚,急忙关切起来,伸手去替他按了按头:“一会便不疼了。” 萧逸就这般看着韵一,见她神色关切,就好像几百年那般,再想到她明日便要随白泽离去,瞬间胸口处犹如火烧一般,手指不自觉渐渐蜷了起来。 韵一见萧逸这般神情,心中不由开始打鼓,难道他如今回过神来,已发现自己方才所为? 韵一心中正在打鼓,谁料下一瞬,萧逸突然抓住了韵一按在他额角的手。 “你做什么?”韵一心中胆怯,身子不由得就向后退去。 萧逸看出韵一心中竟是这般疏离,本答应让她同白泽离去就积压到现在的不快,终于积累到了一个顶峰,磅礴地翻涌出来。 不由得手上用了力,径直将韵一拽到了跟前,寒星的瞳孔深处却隐约蓄满了一股蛰伏已久的疯狂。 韵一被萧逸这眼神吓住了,胸膛起伏却不敢冒动,而萧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下一瞬,萧逸释放出的力量让烛火瞬间熄灭,殿中顿时一片昏暗。 “啊姊,我不愿你只是我啊姊....” 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戾气,落入韵一耳中,却激起韵一阵阵颤栗。 “你...你醉了..”韵一颤抖着开口安抚萧逸。 而下一瞬便已被萧逸抵在了壁上,萧逸借着廊外微弱的光,看着面前的韵一,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却只见她面露惊惶,浑身紧绷。 韵一不知为何萧逸突然变脸,甚至没来得及去深究他方才话里的意思,只见此刻萧逸的面庞变的暗昧不明。 寒风在殿外呼啸不绝,快要立春的风雪却最为冷冽。 萧逸伸出了手,顺着韵一下颚,慢慢抚过她颈侧,带着滚烫的手掌紧贴着韵一的肌肤,带察觉到韵一那涌动的脉搏,道:“啊姊当真不明白吗?” 韵一悚然,想要推开萧逸,萧逸却一手突然扣住韵一后脑,将她按进自己怀中,埋头吻了下去,舐舔着韵一的唇,侵略得像一团滚烫的火。 韵一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惊的浑身簌簌发抖,思绪还未来得及回笼,就听到萧逸呢喃:“几百年前,我便一直在想,何时向阿母开口求娶啊姊比较合适。” 这般状况,韵一始料未及,太过紧张,手指蜷曲在一处,近乎痉挛,听了这话,不由抬眸望向萧逸,眼中满是惊骇与害怕。 萧逸就这般静静伫立着,望着眼前满是震骇的韵一,倾身对着她耳畔带着几分戾气道:“可如今的阿姊,好似变了个人,满心满眼竟都是别的男人。” 萧逸察觉到韵一的僵硬,手指顺着往下,一点点掰开了韵一僵硬的手指,五指深深嵌入韵一指缝,强行将两只手紧扣在一处。 黑暗中只有韵一那紊乱的呼吸,萧逸掐住韵一的下颌,用力地带着几分惩戒似的吻了过去。 韵一唇瓣都被萧逸咬破,口中竟是一股腥甜,带着一种释放的极端,让韵一喘不过来气。 待得唇分之际,萧逸用大拇指用力的摩擦着韵一的唇,冷声问她:“阿姊究竟是中意那条九尾孽畜,还是那半妖之人?亦或者是那个你委身之人?” 韵一此刻只觉得如坠冰窖,既惊讶于萧逸的行为和话语,更是被他周身散发的戾气吓到。 第195章 阿姊便对我如此避如蛇蝎? 哪怕是百年前,在那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日日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萧逸也并没有像今日这般让自己惧怕。 下一瞬,萧逸的手依然覆上了韵一那纤细的脖颈:“阿姊,你知道吗,那日我得知你委身于人,心有多痛吗?” 韵一早已将此事埋入心中,哪怕后期见到白泽,白泽也从未提及此事,而此刻竟被萧逸这般点破,心中不知为何,竟莫名心虚起来。 再看萧逸覆在脖颈上的手,竟渐渐上了些力道,韵一心凉如水,愈发不敢乱动。 而萧逸却好似呓语般,缓缓靠近韵一耳边,带着刺骨的寒意开口道:“阿姊,有时我便想,若你真死了或许也比如今要好。” 话音刚落,萧逸缓缓松开了手掌,语气中溢满了绝望及失落:“阿姊,你本是我的。” 韵一仿若雷击一般,颤抖着唇张了又张,却是吐不出一个字。 “阿姊,你同我成婚好吗?”萧逸倏地贴近韵一面庞,眼神殷切中还带着几分偏执的疯狂。 韵一听萧逸这倒反天罡的话,陡然回神,怒极抬手便往萧逸脸上一巴掌。 黑暗中“啪”的一声响! 萧逸毫无准备,被韵一这一耳光打得微微侧过头去。 “疯魔癫狂!不知所畏!”韵一颤抖着说完这话,挣脱着便要夺门而出。 然而萧逸眸光骤变,迅速将韵一捉住,沉声怒道:“阿姊便对我如此避如蛇蝎?” 韵一被萧逸制住,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心中又是慌乱又是委屈,在这昏暗之中恐惧愈发升了几分,几声低低的呜咽,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萧逸听了这声音,瞬间没了脾气,松开了压制着韵一的手,无措的开口:“啊姊,我......” 人在委屈之时,本就经不住哄,萧逸这一声,韵一更觉委屈,开始的呜咽声,骤然间变成了号啕声。 萧逸眸色瞬间暗了下去,却曲膝将韵一抱起,放置到床榻之上,挥手间殿中再次灯火通明。 随即抬手轻轻将韵一那灼眼的泪珠拭去,柔声哄着:“今日我喝多了,吓着啊姊了,可.....” 韵一旋即拉过被褥将自己整个人盖住,全然一副不想听萧逸所言的姿态。 萧逸见韵一这般动作,再想到她明日即将同白泽离去,一颗心瞬间如坠深渊。 再看床榻上那微微颤抖的被褥,面色愈发阴沉,沉怒之下,终是拂袖而去。 第二日,晨曦浮现之时,夜魑宫外便已站着一抹红。 云起替白泽撑着伞,遮挡着那漫天风雪,低声开口:“主子,要不还是唤人去通传一声?” 白泽望着那紧闭的房门,想到昨夜云起来报,萧逸深夜才离开夜魑宫中,好似发了很大脾气,垂下眼帘道:“无妨,等着便是。” 而殿内,韵一在那黄粱一梦中挣扎不已,嘴里低喃着“不要!” 下一瞬便已惊吓起身,在梦中那日夜相守之人,竟执剑刺向她,待平复下心情,这才察觉早已浑身溢出冷汗。 起身唤来婢女,命人抬来热水,准备沐浴,就听的婢女来报,说白泽已在殿外等候了有一个时辰了。 韵一看了看殿外那漫天的雪花,想了想让婢女将白泽迎来前殿稍等片刻。 白泽随着婢女进入殿内,婢女们紧接着就将暖炉一应物件都已备好,随后欠了欠身:“妖王稍等片刻,尊主一会便来。” 白泽看着这些御寒的物件,微微颔首,云起替白泽斟了茶,随后乖巧的候在一旁。 待半个时辰后,韵一梳洗完毕才缓缓而来,随即吩咐婢女们准备膳食。 两人坐下后,白泽瞧见韵一唇角,再看韵一神色也是怅怅然。 微微垂目,再抬起头时,面上已经带着笑:“好媳妇,快多吃些,一会魔界回去的这一路,荒山野岭可没什么好的吃食。” 韵一脑中还在回荡着萧逸昨日的所言所行,心中苦闷不已。 再看向白泽那双宝石般的眼,亮闪闪的瞧着自己,却如何也开不了口,终是强撑着笑容,从嘴角扯出话来:“我知道了。” 白泽似往常一般,好脾气的替韵一布菜,见她不怎么有胃口,如同嚼蜡一般,悠悠道:“好媳妇,任何时候都得好好吃饭。” 韵一听到这话,手上银箸顿了顿,随后装作不在意道:“昨日没睡好,眼下是没什么胃口。” 白泽轻笑:“没胃口那边不吃了,何苦为难自己?” 韵一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银箸,望着白泽,嘴唇张了又张,半晌:“咱们走吧。” 白泽面上却不见几分喜色,只是柔声应下:“好。” 待婢女们将一众物品都搬至马车之上,韵一已准备启程,却仍旧不见萧逸。 白泽随着韵一的目光,左右环视了一番,终究是把目光放回到了韵一身上。 天寒地冻,白泽本就惧寒,穿着皮裘撑着伞伫立在韵一身旁,随即便轻咳了两声。 韵一闻声,随即扭头望向白泽,白泽便看韵一那张小脸在风中吹了片刻,鼻尖都有些泛红起来。 “媳妇,冷吗?”说完这话,急忙上前用皮裘环抱住韵一。 韵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愣愣看着白泽,而后轻轻吐出:“我们走吧。” 云起急忙上前,将车门打开把脚蹬放好,白泽便将伞轻轻收起转身递给云起,扶着还在左顾右盼地韵一上了车。 两人进入车后,暖意瞬间便上来了,因得白泽惧寒,这马车内尽是用皮袄铺垫其中。 “媳妇,舍不得走了?”白泽见韵一抬手掀起车帘,目光却还在寻找,轻笑的开了口。 韵一听了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这才望向白泽道:“我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逃离此处,有何不舍?” 白泽只是轻轻笑了起来,并未多言,随即吩咐云起启程赶往妖界。 转手间,已将那温热的酒斟上了一杯,递给韵一:“魔界这地界,终日寒风冷雪的,媳妇先喝两杯暖暖身子。” 第196章 都过去了。 随着马车缓缓驶出魔界大门,韵一还是没忍住再次掀起车帘转头望去。 在那高高的城墙之上,那一抹玄衣随风飘荡,目光紧紧盯着缓缓离开的马车。 萧逸站至城墙上,大雪纷飞,并未撑伞,就这般隔空看着韵一。 韵一只觉萧逸那目光好似吃人一般,心下一惊,急忙又将车帘放下,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 白泽将这一幕揽入眼底,却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了毯子,轻声道:“距离妖界还有一段路程,媳妇先小憩一会吧。” 韵一眼下本就心烦意乱,听了白泽这话,想也不想便闭上了双眼。 白泽面色随即沉了下去,旋即拿起酒杯开始独酌。 或许是昨夜梦魇并未睡好,韵一这一觉,待过了三个时辰左右,才悠悠转醒,便见白泽在一旁专注的看书。 韵一见白泽神色专注,并未出声打扰,白泽却察觉到韵一的目光,轻笑:“媳妇醒了?可饿了?” 话才说着便已放下了手中书,转而为韵一倒了杯茶水递去。 韵一自然的接过后,一股脑喝了下去,这才掀起车帘,只见那漫天风雪早已不见。 “如今已快到圣女族了。”白泽的声音自一旁而来,韵一端端一看,果然见到周遭环境中已呈现出不少绿意。 心中一时唏嘘,又悻悻然将车帘放下。 “如今我已将妖界之事收拾妥当,明日妖界便会下诏告告知六界,我将即位妖王,好媳妇,明日起你便是我的王后了。” 韵一抬眸看向白泽,心中顿时思绪万千,本想着白泽来魔界只是为了这血誓以及这妖王之位。 若是大婚之前听到这话,韵一恨不得跳起来,毕竟这混吃等死的最高境地莫过于此,而此时,白泽分明知晓自己当时被洛尘带走,继而才回到魔界。 从事发到现在,白泽却一句都未曾问过自己,婚宴之上自己随洛尘离开后发生过什么,又是怎么来的魔界,反倒让自己不知如何开口。 白泽见韵一定定看着自己,面色却颇为难看,扯了扯嘴角:“怎么了?好媳妇?” 韵一回神后,看着白泽那一脸充满期望的面庞,硬生生又将话咽了下去:“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媳妇莫非有何吩咐?” 韵一轻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吩咐,眼下我就指望跟着你吃吃喝喝了。” 白泽听了这话,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下韵一的头,低喃道:“都过去了。” 韵一听了这话,面色还悻悻然,仿佛提不起任何兴致,白泽见韵一这副模样,再次开口:“媳妇饿了吗?” 边说边从一旁的桌几上,将那精心准备的糕点递给韵一,努了努嘴:“媳妇,吃点甜的心情就能好些了。” 韵一轻轻捻起一块,小心翼翼放入口中,一丝甜腻侵入口中,也不知真是吃甜的能使人心情愉悦,还是白泽的话让自己先入为主了,心中郁结随着这份甜腻确实消散不少。 没多会,云起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主子,咱们到家了。” 白泽轻声对韵一道:“媳妇,咱们到家了。” 韵一掀开车帘便见到小七和宁瑄站在圣女族府邸外等候着。 “见过主子,见过夫人。” “夫人,夫人,可想死小七了。” 韵一在白泽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见到小七那憨憨愣愣的模样,一时笑出了声。 “夫人你还笑呢,你不知道小七有多担心你,那日你被...” “咳。”白泽轻轻咳了一声,宁瑄也急忙拉拽了一下小七的衣袖,小七自知失言,急忙噤声。 韵一瞧这反应,心中愈发心虚,正斟酌着如何接下小七的话,就听到白泽开口道:“还愣着干嘛,夫人一路颠簸,都饿坏了。” 小七这才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收到主子传信,一早便已安排好了,夫人快随小七来,宁瑄姐姐给您安排了好多好吃的呢。” 一时间众人都喜笑颜开的,好似方才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在魔界时,萧逸也经常寻不少她幼年爱吃之物来,可再吃到的时候,竟是觉得味同嚼蜡,早已是不同心境。 眼下宁瑄为她安排的吃食,一看就是从各界采买精制的,自然是让韵一欣喜不已,大快朵颐起来。 虽有小七和宁瑄随侍,可基本都是白泽在动手为韵一添菜,斟酒。 见韵一吃的差不多了,这才缓缓道:“媳妇休憩一会,晚些时候,还需赶路回无冥城。” 韵一听了这话,脸立马变耷拉了下去:“如此着急?” 白泽轻笑:“长老定的登基大典便是是明日。” 韵一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愿,此刻只想畅饮一番,先大醉个三日再说,哪里还愿意风尘仆仆的赶路。 正想开口让白泽自己前去,便听到白泽的声音传来:“若是媳妇累了,那便明日再赶路吧,云起,你先回一趟妖界,告诉长老...” “哎哎哎,别呀,你登基那么大的事,必是不好耽误的。”韵一急忙开口阻止白泽。 “那....?”白泽眨了眨眼,望向韵一。 谁料韵一一副深明大义的开口:“你就先去妖界准备准备,明日我在同小七他们一同来观礼。” “云起!” “云起,别来别来!!!”韵一边喊着边将手中那糕点塞入口中。 白泽目光灼灼的看着韵一,道:“明日大典,媳妇作为妖界的妖后,必然要同我一起,还是说....媳妇不愿?” 韵一听了这话,心立马沉了下去,先前应了白泽,与他举行了那样一场盛大的婚宴,六界人尽皆知,最终却是草草收场。 如今自己也欠他一个解释,如何能安然接受他这番安排,先前在马车中本想与白泽谈谈此事,却终究是开不了口。 本想着借故推诿一下,后期再和他讲明其中关系,奈何见白泽的模样是半点都不打算追究此事,一时也哑火了。 白泽瞧韵一面色不好,轻轻挥了挥手,小七和宁瑄便悄然退了出去。 第197章 洛尘呢?还未找到? 第一百九十七章 洛尘呢?还未找到? 魔界。 那漫天的风雪好似比前一日更加狂妄。 萧逸端坐在天魔殿上,淡淡道:“妖界如今什么光景了?” 炎刹连忙上前道:“回尊主,如今咱们尊主已摇身一变成了那妖界的妖后了。” 萧逸眼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戾气:“区区妖后算得什么。” 炎刹早就发现,自从昨日新尊主离开后,这萧尊主阴晴不定的性子愈发厉害了,当今日便杀了不少议论此事的魔众。 想到此处,生怕被迁怒,急切道:“尊主说的对,咱们新尊主那可是这六界最尊崇之人,奈何那妖王巧言令色,竟还是取得了新尊主的信任。” 风掣听了这话,面露不悦:“按理说,咱们尊主才回来,就应该在魔界好好享福才是,去那妖界当那妖后做什么?” 萧逸微微垂目,将心里那份戾气收敛起来,平静道:“啊姊的心意,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好忤逆,且让她在妖界待些日子,等啊姊玩够了,再去接回便是,” 说道此处,萧逸顿了顿,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影刹,你派一队影卫前去妖界,将人留给啊姊。” 影刹急忙领命而去,便听的萧逸再次开口:“如今六界有何反应?” 炎刹连忙开口:“其余各界都惊呼白起暴毙之事,其中多有揣测,其余的暂时没有什么风声。” 萧逸轻揉着眉心,不耐道:“封印之事有无消息?” 风掣连忙上前:“那涂山箐到今日还未有所动作。” 一时间,殿内众魔便开始讨论起来,包括最近各界刺探到的消息。 最终萧逸轻叹了口气:“今日先到这吧,本尊乏了。” 众魔瞬间噤声,这才说了几句,怎得就说乏了?奈何也无人敢反驳,只得对视后,欠身离开。 炎刹本想上报一下素月龄之事,可萧逸突然说乏累,见他这两日时常发怒,嗫嚅了半天,终究是随着人群离开。 在殿中众魔都离开后,萧逸身子突然往后一仰,瘫坐于那大殿之上,眼神空洞的望着那空空殿宇,不知在想什么。 而如今的仙域早已乱作一团。 本来魔界突然大开,各界魔气四溢,仙域为保各界安宁,先是出兵抵御妖界进犯,而后又派兵支援各界,已是损兵折将,令人头痛不已。 原想着西海神器出世,先魔界一步得到神器好抵御魔族,谁料竟被魔族趁机盗走灵犀琴,最重要的,是风神之女素月龄在西海那一役中失踪了。 风神认定素月龄是被魔族绑了去,几度欲冲去魔界营救素月龄,最终被仙帝强行下令制止。 而贵为三清之一的玄清仙尊不知为何,在这纷乱时局下,竟是闭关去了,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一时间,仙域众仙家皆将目光放至于那实力享誉六界的洛尘上仙,可众人寻遍仙域竟是没找到洛尘半分影子。 琼华才端着汤药缓缓步入云浮宫仙后殿内,就见的仙后正用手按压着额头。 “娘娘让奴婢来吧。”琼华急忙将手中汤药放下,素手轻轻替仙后按着头部那痛处。 仙后轻叹一声,满脸愁容:“马上就要到清灵的大婚之日了,偏偏这时候出了那么多的事,本尊如今真是不知该顾哪头了。” 琼华对于六界近来所发生之事也颇为无奈,但见仙后如此烦忧,心下心疼之余只得安抚着仙后:“虽眼下事宜颇为复杂,可仙域中能人不少,终是有办法的,仙后不必如此烦忧,还是要多多注意身子。” “琼华你是不知道,昨日下界来报,那白起突然暴毙,如今上位的竟是那逐月之子,那逐月本就是当年时魅安插在妖界的暗桩,眼下魔界大开,妖界易主,桩桩件件岂不是直指焰山。”仙后说完,眉头皱作一团。 琼华听了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却也不敢多言,只得开口劝着:“仙后可莫要再想此事了,此事相信仙帝自有安排,如今立春之日快到了,还是得先紧着清灵仙子的婚事。” 仙后一听,抬了抬手,琼华退至一旁,这才缓缓道:“你不说此事还好,说了本尊愈发心忧,如今清灵大婚在即,而月龄那孩子还不知所踪,若不是仙帝下令,风神怕早已冲到了那魔界,都是家里的宝贝,本尊如今都不知这婚事若是还大操大办的,会不会引得风神不满。” 琼华听到仙后提到素月龄,心中也颇为焦灼,垂目道:“风神本就儒雅知礼,因知晓轻重,清灵仙子的婚事本就不仅仅是一场婚宴,那是仙域与狐族的联姻,乃是大事,必然是要风风光光办的。” 仙后听了这话,轻叹了口气:“希望吧。”旋即又开口询问:“月龄还是没有消息吗?” 琼华轻轻摇了摇头:“暂无。” 仙后紧蹙的眉,愈发深了些:“玄清仙尊究竟为何闭关?” 琼华轻声道:“听那蓬莱的银月仙子报上的说法,是因玄清仙尊在无冥海受了重伤,不得已才在此时闭关的。” “以玄清的实力,何至于到闭关的程度,本尊老觉得心中不安得很。”仙后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婚宴流程,低声说道。 琼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只得将汤药往仙后面前递了递:“仙后还是先服药吧,一会药该凉了。” 仙后并未接过,再次开口询问:“洛尘呢?还未找到?” “仙帝派了天兵去无心宫寻洛尘上仙,奈何那无心宫被下了结界,在外已候了多日,却不见半点回应,又无法强行破界,应是不在宫中。”琼华将近来听到的都一一上报。 “这世间事便是这般,永远事赶事,早知如此,清灵这婚事都不必如此急切。”仙后带着几分无奈道。 琼华正欲开口,就听的院外传来清灵的声音:“母后!母后!” 清灵一路小跑而来,头上的步摇晃动起来,愈发衬得她可爱至极,清灵笑盈盈上前:“听闻母后这几日劳累得紧,却像孩童般不肯喝药,今日清灵便是来好好劝劝母后的。” 琼华一听在一旁笑出了声,仙后也失声笑出,用手戳了戳清灵得脑袋:“你呀!” 第198章 娘娘真好! 第一百九十八章 娘娘真好! 妖界那新妖王登基之事,令各界哗然不已。 此时的韵一,已然成了妖界的妖后,正在殿宇中吃着宁瑄准备的精致糕点。 而妖族一众长老,却颇有微词,只因得白泽将两位曾经的妖族少主和鸢后一同软禁起来。 白泽端坐殿上,就听的底下的长老扬声道:“尊上,如今已将妖界易主之事宣告六界,可登基之日,并未见到两位少主,不知两位少主人在何处?” “冰室之中,若是长老想去探望,可自便。”白泽语气平平,好似并不在意。 一众长老开始低声讨论起来,没多会再次出声道:“尊上,不知两位少主犯了何事,何至于罚至冰室。” 白泽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笑盈盈看着那位出声的长老:“那冰室本尊去得,他俩去不得?” 长老那一腔怒火,瞬间熄声,谁人不知白泽进了两次冰室,还因此事伤了根本,若是之前收到风声,妖族众长老必然不会让他有机会染指这妖王之位。 可眼下,此事已然昭告六界,魔界又大开,白泽又趁机把持了众多兵力,此时若是内讧起来,各界虎视眈眈岂不是给亲手递刀给别人? 眼下只求能保下两位少主性命,意图来日,终是语重心长道:“尊主误会老朽了,老朽只是感慨两位少主对尊主从来都是爱护有加,本就是兄友弟恭的关系,何至于此?” 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众人皆言:“还望尊主对两位少主从轻发落。” 那长老向前一步,扬声道:“如今鸢后称病不再理事,老朽心中担忧,前往探望,奈何鸢后殿外竟都是禁军,只得来求问尊主,鸢后病的当真那般厉害吗?” 这话更是激起了众人的怒火,都直指白泽得位不正,纷纷扬声道:“还望尊主将鸢后请出,将事情讲清楚。” 拓石不屑的勾了勾嘴角,负手站至殿中,却并未出言制止。 而大殿之上的白泽,面色却异常平静,讥笑一声才缓缓开口:“想当年圣女也是病故而去,却不知诸位当年是否也如同今日这般?” 这话一出,殿中众人皆是噤声,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 当年白起靠圣女族才顺利上位,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二,可在之后却突然说圣女病了,趁机把持了整个妖界,还清除了不少圣女族的族人。 没过两年,白起对外便说圣女病故,后立鸢后为妖后,此事在六界争议颇多,当时在座的人皆对此事诸多揣测,但始终大局已定,并无人出来为圣女之死追究过。 如今白泽坐上了这个位置,换言之,若是逐月还活着,白泽自然名正言顺是下一任妖王。 白泽目光带着几分戏谑的望着殿中众人,却不再见人开口。 拓石向前一步,对着白泽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扬声道:“若不是圣女,如今这妖界哪来的什么少主,应当只有尊主!” 这话说的让在座众人都颤了颤,这拓石长老手握圣女一脉势力,对白泽可谓是忠心耿耿,就连当年的白起就算登上了这位置,那么多年来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如今拓石既已开口了,那此事怕是也无转圜的余地了,皆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白泽对着拓石笑了笑,那笑却不达眼底,继而看向众人:“诸位长老叔伯也都是看着本尊长大的,本尊自是敬重的,如今本尊只想早日踏平仙域,完成父王的意愿,余的事,日后再议吧。” 众人听了白泽这话哪里还不明白,只得齐声道:“是,尊主!” 白泽微微颔首:“诸位叔伯长老可还有何要事?” 方才那长老再次扬声道:“尊上,如今的妖后...” “既知是本尊的王后,那便是整个妖界的主,尊着敬着便是!” 白泽全然不似方才那般好言好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冽。 除了拓石,其余人心下皆是一惊,看来,这来路不明的妖后,哪怕在大婚之日被贼人掳走,妖王也并不在意。 余下众人皆是齐刷刷道:“是!” 那长老脸色变化几番,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不再开口。 白泽见无人在追问,这才收起了那份厉色:“如今诸位都将先前大战的情况一一报来吧。” 而在烬栖宫中。 韵一和小七宁瑄等一众婢女正专注的打着叶子牌。 韵一本就是个好玩乐的性子,对于这些市井玩意自是熟悉的很,三两下赢了小七不少银两。 小七扒拉着手里的银钱,嘴里囔囔道:“夫人怎么这般厉害?竟能把把赢..” 宁瑄急忙纠正道:“小七,如今该改口唤娘娘了。” 小七连忙开口:“是小七之过,娘娘~” 韵一轻笑,伸手捏了捏小七的小脸:“如今你家主子已成了妖王了,我这身份自是跟着水涨船高起来,不过小七嘛,想唤我什么便唤什么吧。” 小七眨了眨眼,讨好道:“娘娘真好。” 宁瑄在一旁轻笑道:“娘娘对外也得改改称呼了,该和尊上一般称本尊了。” 韵一却毫不在意般,扒拉着面前从小七那赢来的银钱,轻轻道:“是是是,本尊知晓了,多谢瑄姐姐提点。” 宁瑄听了轻轻笑起:“娘娘饿了吗?” 韵一抬眸看了眼天色,已快到晚膳时间,白泽却一直没回来,想来是刚接手妖界,事务繁多吧。 “饿了,瑄姐姐给我再弄些酒来吧。” 宁瑄随即带着小七和一众婢女退出殿内,去为韵一准备膳食。 韵一在众人退出后,开始思忖起自己同白泽如今的关系,到底算是什么。 那日夜里,众人从房中退出后,白泽目光灼灼望着自己道:“媳妇有话要说?” 韵一从在魔界见到白泽后,一直想要和白泽谈谈,奈何每每想要开口,却不知话该如何说。 脑中天人交战了一番,最终嗫嚅着开了口:“大婚之日....我...我被洛尘带走,此事你知晓吧?” 白泽微微垂目,道:“知晓。” 第199章 我知。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知。 听的白泽如此果断的回答,韵一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半晌,韵一扯了扯嘴角,鼓足勇气心一横,终是开了口:“那你可知,在那般情形下,我..我..我与他....会...会发生什么?” 白泽那长睫轻轻颤抖几下:“我知。” 韵一听的白泽这平淡的语气,喉咙紧张的滚动几下,几度张了张嘴,竟没吐出一个字。 二人突然的沉默,让屋内气氛陡然间变的沉重至极。 韵一正思忖着如何打破眼前的僵局,就听的白泽轻声道:“若是媳妇有行差踏错之处,那定然是为夫之过,为夫难辞其咎,还望媳妇念及夫妻情分,给为夫一个弥补之机。” 这话落在韵一耳中,韵一顿时觉得如巨石一般,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原本想着借此契机,将话讲明白,但白泽话里的夫妻情分,如绳索般将她紧紧束缚,挣不脱,躲不开。 在六界眼中,或是在这一扇门之外,他们二人已是认定的夫妻关系,这份名分背后无论是什么,她终究是欠了白泽。 韵一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沉吟许久。 再抬眼时,脑中那纷乱的种种,已归于平静,轻声吐出一个“好”字。 白泽听闻韵一应下,高悬的心瞬间落地,一直紧绷的心弦,如同被剪断束缚,“啪嗒”一声松弛下来。 蜷曲的手指,先是微微颤抖,随后缓缓松开,掌心处早已被汗水浸湿。 白泽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脸上挂着惯有的浅笑,伸手替韵一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头发,轻声细语道:“媳妇且先休憩吧,待明日再动身不迟。” 正欲唤宁瑄来替韵一梳洗,转身时却被韵一一把拉住,身子瞬间僵了僵,脑中思绪瞬间纷飞之时便听到韵一说:“启程吧。” 韵一正思量着那时白泽的深意,宁瑄和小七便已将膳食唤来,这才缓缓收回了思绪。 “娘娘,你看小七今日特意给您安排了那醉仙楼中的三日醉。”小七一脸喜色,像献宝一般,将那壶三日醉置于桌上。 谁知韵一见了那三日醉,却不似往常那般喜笑颜开,反而面色顿时变了几番。 小七见状,心中有些不解,低声询问道:“娘娘可是不舒服?” 宁瑄到底年长小七些年岁,只一眼,便已瞧出韵一心绪不宁,轻声道:“娘娘是不是不喜这三日醉,奴婢们撤下便是。” 小七闻言,不可思议的望了眼宁瑄,急忙扬声道:“怎么可能?这三日醉,乃是闻名六界的好酒,娘娘这般爱酒之人,怎会不喜?” 宁瑄蹙眉的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下小七,小七见状,心中虽不解却急忙噤声,闷闷不乐的站至一旁。 韵一见小七那模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道:“放下吧,小七有心了。” 小七到底年纪小,听了这话,那涨红的小脸瞬间松懈下来,急忙快步上前就为韵一斟酒。 还未走近,却听的韵一语气带着几分怅惘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小七正欲开口,宁瑄就扯了扯小七的衣袖,小七嗫嚅了半天,还是低垂着头跟着宁瑄离开了屋内。 才到屋外,小七便低声询问起宁瑄:“瑄姐姐,娘娘怎么了?” 宁瑄却蹙了眉,转身厉声吩咐一众婢女:“今日未得娘娘召唤,切不可再去打扰。” 一众婢女见宁瑄神色不佳,急忙应下,小七正欲追问,宁瑄便已迈着步子朝无冥殿方向而去。 而房中的韵一,在众人都离开后,木纳的盯着小七带来的那壶三日醉。 脑中不由想起,当时在百花园中,自己听那老树精说起这妖界的醉仙楼中那闻名于世的三日醉。 爱酒之人,必然动念不已,便背着涂山箐跑到了这妖界。 谁料,却无意中闯入了洛尘下榻之地! 也是因得他矜贵,住的地界都是最好的,自己也托他的福,竟是喝了不少三日醉。 又想到那日,洛尘将自己从婚宴上带离后,在那客栈中质问自己:“你当本仙是那醉仙楼中的三日醉,你若念起,便随意啜饮两口?” 再到蓬莱仙境,那座令自己迷失理智的殿宇.... 想到此处,韵一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些错综复杂的思绪甩出脑中。 为了掩盖心中的慌乱,急忙动筷开始在满桌佳肴中挑选合心意的,往嘴里送去。 咀嚼片刻,待咽下之时,韵一却未曾如想象般尝到什么滋味,又急忙逐一尝了别的菜色,依旧食之无味,心中顿时苦闷不已。 轻叹了口气,拿着手中的银箸轻轻敲打着那碗碟,一下又一下。 半晌,韵一深吸了口气,将手中银箸放下,目光灼灼的望着那桌上的三日醉。 “三日醉是三日醉,与那人又有何关系?难道这辈子在妖界这三日醉都喝不得了吗?!” 韵一面色忿忿的嘟囔起来,可,这话怎么听,都好似在给自己壮胆一般。 言罢,将那三日醉提了过来,在惴惴不安中,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手指有些僵硬的端起那酒杯,仰头果断饮下。 酒液入口时,给人一种柔软顺滑的感觉,三日醉在口中停留的时间虽短,但留下的全是清爽的余味。 韵一餍足感顿时升起,自语道:“到底是享誉六界的好东西,一口便令人如痴如醉。” 有了这三日醉的加持,方才那满桌的佳肴,再送入口中,都变的格外美味。 韵一就这般,一个人在屋内惬意的边吃边喝起来,全然没了方才那烦忧。 果不其然,没多会,便已醉了。 宁瑄急急忙忙到了无冥殿,见妖界重要的人员皆在殿内议事,便一直候在殿外,只等议事结束。 待殿中众人如鱼贯而出后,白泽才看到候在殿外的宁瑄,瞬间起身向着宁瑄走了过去:“娘娘怎么了?” 宁瑄急忙行礼道:“回尊上,今日我等为娘娘安排膳食时,娘娘见了那醉仙楼中的三日醉,顿时面色不佳,看起来心事重重。” 第200章 长老有何想法? 白泽听了宁瑄所报,微微愣了愣,而后便急急忙忙边向韵一所住的的烬栖宫而去。 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去。 白泽脚步匆匆来到烬栖宫门外,就见到一众婢女皆在殿外候着。 而殿内,却是一片昏暗,静谧无比。 白泽对着小七低声询问:“娘娘呢?” 小七急忙向白泽行了一礼:“回尊上,宁瑄姐姐说让我们在外候着,若是娘娘没有召唤,不得入内,此时娘娘一人在殿内呢。” 白泽微微颔首,随即伸手轻轻推开房门,月光瞬间倾洒进了殿内。 白泽借着月色,双眼模糊中还是一眼瞧见了趴在案桌上的韵一,随即深吸了口气,转身对着门外众人道:“都退下吧。” 白泽话音落下,手指便轻轻搭在门上,动作轻缓地将门合上,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仿若一声悠悠的叹息。 转身之后,白泽踱步朝着屋内走去,烛台的零散分布在各个角落,随着白泽的靠近,火镰与火石相互撞击,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那火苗舔舐着烛芯,昏黄的光芒迅速在殿内蔓延开来,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将原本隐匿在阴影中的一切,一一勾勒出轮廓。 白泽目光越过那满桌的佳肴,稳稳落在了韵一身上。 只见韵一发丝微乱,面前的酒杯歪倒,那壶三日醉倒在一旁,壶里流出的玉液在桌案上蜿蜒的像一条银色的小溪。 而那满桌的佳肴,却只动了寥寥几口。 白泽想来韵一应是没什么胃口。 轻轻叹了口气后,伸手将身上的皮裘解下,又动作轻柔地披在韵一肩头,指尖轻触到韵一滚烫的脸颊。 “媳妇又贪杯了。”白泽低语,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宠溺。 韵一醉的厉害,恍惚中听到有人说话,含糊地嘟囔了几句,身子一歪,换了个姿势。 而那酒气溢满的小脸,在烛火闪烁中,带着几分如梦似幻的光影。 白泽目光缱绻地看了好一会韵一,最终还是上前将韵一轻轻抱起,向床榻走去。 待将韵一稳稳放置到床榻之上后,白泽又转身出门,吩咐小七打来热水。 没多会,小七将热水送来后,白泽虚抬了手示意小七退下。 待房门再次紧闭后,白泽则拿起巾帕开始为韵一擦拭,韵一睡的迷迷糊糊,老感觉有人在撩拨自己,推了几下架不住睡意,又睡了过去。 白泽将韵一收拾妥当后,便在床榻下旁抬了把交椅来,自己则侧躺在上面,看着韵一。 第二日,韵一还未醒来,白泽便已离开,离开前特意吩咐小七再给韵一准备一些三日醉,而后便匆匆离开前往无冥殿议事。 大殿内,云起从外匆匆赶来,将一个竹筒交予白泽,白泽接过取出其中书信,待将内容阅过后,冷笑了一声。 众人见状,都纷纷望向白泽,便听的白泽扬声道:“如今魔界大开,方才魔界尊主送来书信,愿与我妖界一起攻上仙域,同仇敌忾。” 谁料一向听命于白泽的拓石这次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尊上,这魔界竟会这般好心?恐怕有诈。” 众人一听,皆是神色凝重,一时间殿内众多声音此起彼伏。 “与魔界一起,岂不是与虎谋皮?” “那魔界早已封印了百年之久,如今突然大开,谁知道现在魔界掌管之人是何等心性。” “尊上,那新魔尊怕是打着算盘,想要我妖界替他们做马前卒,到时候再趁我们势弱时,夺取至阳之力!” “对对对,此事不可不防呀!” 白泽端坐上方,听着殿内众人激起慷慨的讨论着,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只是用眼神睨了眼拓石。 半晌,白泽才悠悠道:“诸位说的有道理,本王也是这般思量,魔尊再心中阐明,不日便会亲临妖界,相商此事。” 殿中瞬间一片哗然,拓石听了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几分,须臾间便已掩盖过去,只是扬声道:“那尊上如何做想?” 谁料白泽只是温柔的望着他,悠悠道:“长老有何想法?” 拓石哪里不知白泽的意思,思忖片刻,还是扬声道:“如今我妖界自居一方,本来攻入仙域只需细细筹谋便可,若是同魔界一起,恐生变故,还望尊上三思。” 白泽微微颔首,语气颇为欣慰道:“长老说的有理,不过...魔界既已送了拜帖来,有意求和,那便见见再议吧。” 殿中众人心中皆是惴惴不安,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拓石几度想要辩驳最终也只是轻声道:“一切但听尊上吩咐。” 众人一听拓石的回应,皆是扬声道:“但听尊上吩咐。” 待众人退出后,白泽目光冷冽的看着手中那信,只见上面萧逸洋洋洒洒写着:“离我啊姊远些,不多日本尊便来看望啊姊。” 白泽凝视着案上铺开的雪白信纸,须臾间,缓缓伸出手拿起了狼毫笔,在砚台中轻轻蘸墨,紧接着,在信纸上落下一个“可”字。 待墨迹干了之后,将信纸交给一旁垂首待命的云起,低声道:“尽快送达!” 云起急忙应下,双手接过后,恭敬退下,脚步声渐远,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而韵一睡到了傍晚都未曾醒来,宁瑄不放心还进入殿内去看了看,见韵一睡的沉稳,只得又退了出去。 小七见宁瑄出来,急忙开口:“瑄姐姐,娘娘没事吧?” 宁瑄摇了摇头,柔声道:“娘娘还睡着呢,莫不是你那三日醉太厉害,娘娘真要睡三日才会醒?” 小七急切道:“我也不知,先前在圣女族中,从未来过这妖界,哪里知道这三日醉是什么,那日在膳房,听的姐姐们都说这三日醉是享誉六界的佳酿,才想着给娘娘备上一些的。” 宁瑄轻笑,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小七脑门:“若是尊上知道你将娘娘灌醉到如今都不曾醒来,定要罚你!” 小七抬手摸了摸额头,委屈巴巴道:“谁知道娘娘酒量如此之浅,而且尊上必然不会罚小七的,今日尊上离开前,还吩咐我,今日再给娘娘准备三日醉呢。” 第201章 你回信去,让他别来! 宁瑄正欲提点小七,便见到白泽踏步而来,急忙退至一旁行礼。 白泽见状,抬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柔声道:“娘娘还未醒?” 小七看见白泽难的一见的蹙了眉,心中登时跟打鼓似的,宁瑄应声道:“回尊上,娘娘还未醒。” 白泽闻言,推门而入,殿内显然已被宁瑄他们收整过了,昨日那凌乱的殿内如今已干净如新,还散发着幽幽的熏香。 白泽快步流星的往里屋走去,待到了床榻旁,见韵一睡的如此沉,急忙轻声唤道:“媳妇?” 可那床榻纱幔围绕的韵一,竟是毫无反应,白泽只得坐下,用手轻轻晃了晃韵一:“媳妇,该醒醒了,久睡伤身。” 而韵一脑袋昏昏沉沉,宿醉的眩晕让韵一浑身绵软无力,忽然,床铺剧烈晃动起来,耳畔传来白泽焦急的呼唤。 韵一眉头紧蹙,极不情愿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身着红衣华服的白泽。 傍晚的微光给白泽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华服上的金线刺绣也照的熠熠生辉,便他生的又俊俏,此刻那双熠熠生辉的眼,写满了焦急与关切,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白泽额前几缕碎发因为匆忙而略显凌乱,却为他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媳妇终于醒了!”白泽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韵一脑袋还是昏昏沉沉,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调侃:“哟,大忙人竟有闲工夫来寻我了?” 白泽却不在意似的转身倒了杯温茶,小心翼翼地扶起韵一,轻笑道:“娘娘莫要在贫嘴了!” 韵一接过茶水,就听的白泽在一旁带着宠溺道:“好媳妇饿了吗?” 韵一连连点头:“昨日喝的急了些,东西没吃两口便醉了,你这一说倒是真饿了。” 白泽闻言,吩咐宁瑄传膳。 待婢女们将膳食安排妥当,韵一也梳洗完毕,白泽则为韵一盛了一碗粥递了过去:“媳妇刚醒来,昨日又醉的这般厉害,先喝两口粥暖暖胃。” 韵一自然的接过,小勺小勺送入口中,这才开口:“你今日怎么有空来?” 白泽正夹菜的手微微一愣,须臾间又若无其事的吃了一口,这才开口:“萧逸今日送了信来。” 韵一听了这话,顿时汗毛倒起,将口中之物咽下后:“送什么信?” 白泽见韵一那如临大敌一般的模样,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媳妇如今嫁到妖界,你弟弟不放心来看看是正常的。” 韵一听到弟弟二字,不由得想到离开那晚,一时间胃口倒了大半,却又怕白泽看出什么端倪,只得闷闷道:“你回信去,让他别来!” 白泽却是平淡道:“我已应下,媳妇放心,此番他来应是为了狐族那边的事。” 这下韵一彻底不淡定了:“狐族怎么了?” 白泽又为韵一添了些菜:“涂山箐应是准备启程回狐族了,如今快到立春之日,仙域与狐族的婚事涂山箐必然是要回去的。” 韵一叹了口气:“说到这婚事,都怨我。” 白泽听了这话,眉头一挑:“媳妇为何这般说?” “本来那仙子是与涂山箐有婚约的,可是那时我被那洛....”韵一说到这里不自觉顿了顿。 韵一心虚地的抬眼快速瞄了眼白泽,却见他神色如常的正在吃着,急忙继续道:“当时我被困仙域,涂山箐为了救我出来,便说我是他的人。” 白泽听了这话却是笑了,韵一抬眸瞪去,正疑惑白泽莫不是取笑自己和狐狸。 便听到白泽不疾不徐道:“媳妇,此事恐有误会,与涂山家定亲的乃是仙后嫡出的女儿,若是她瞧不上那涂山老二,这桩婚事是万万成不了的。” “你的意思是?”韵一瘪了瘪嘴。 白泽却柔声道:“为夫的意思是,媳妇还是先好好用膳。” 韵一猛地将手中银箸放下“啪”的一声,白泽正在用饭的手顿了顿,侧目望向韵一。 谁料韵一扬声道:“现在连话都不同我说明白了,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留在魔界等死罢了。” 白泽失笑,缓缓放下手中银箸,伸手将韵一的双手拉住,安慰道:“好媳妇,先好好用膳,待一会用完膳了,为夫在将此事细细与你说道说道,可好?” 韵一见白泽笑盈盈看着自己,那好脾气的模样,一时也不好再借故发作,终是将白泽手甩来,重新拿起银箸。 白泽见她那大快朵颐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却也不多说,只是边吃边为韵一布菜。 待二人餍足后,白泽唤来小七,命小七上酒。 小七冲着白泽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只见白泽全当没看见一般,只能应声退下。 “宁瑄姐姐,主子..尊上让我上酒,是不是还上那三日醉。”小七从殿中退出后,急忙找到宁瑄求助。 宁瑄思忖了片刻:“便上那三日醉吧。” 小七这才如释重负,急忙忙准备了两壶三日醉送至殿内。 待小七将房门紧闭后,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急忙寻到宁瑄:“宁瑄姐姐,尊上和娘娘,从婚礼后,好似一直没有.....” 宁瑄听了这话,面色微变,须臾间已看不出什么异常,只道:“你呀,这小脑瓜里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 小七面色涨红:“小七也是为了尊上和娘娘好。” 宁瑄轻轻拍了拍小七的手,安抚道:“这夫妻之道玄妙至极,哪里是你这小孩子能懂得,我们只需好好服侍二位主子便是了,莫要逾越了。” 小七瘪了瘪嘴,虽心中不太认可,若是尊上和娘娘一直这般,何时才能诞下子嗣?若是不趁早,万一娘娘又跑了可怎么办? 但见宁瑄那带着几分厉色的目光,终是开口应了下来:“瑄姐姐,小七知道了。” 宁瑄见小七应下,心中好笑,这小七小小年纪脑中尽是这些。 而殿内,自从小七端着那三日醉进来放置案上后,韵一的面色可谓是变了又变,再看一旁的白泽,面色却带着几分深意,只是笑盈盈看着韵一。 第202章 媳妇为何不答为夫? 韵一昨日见到那三日醉都唏嘘不已。 如今,白泽端坐面前,笑盈盈看着自己,心中却愈发忐忑不安。 白泽也不着急,就这般目光灼灼的看着韵一。 韵一只觉头皮发麻,终究是开了口:“你不是说用了膳,就同我将事情讲明白吗?” 白泽闻言,随即伸手将三日醉接过,一边斟酒一边开口:“涂山家的婚事,并非媳妇想的这般简单。” 韵一接过白泽递来的三日醉,耐着性子开口:“难道不是如此?” 白泽仰头饮下那玉液,眼含笑意的看着韵一道:“本来仙后嫡出的女儿,想要在仙域寻一个适婚人选无非就是花些时间罢了,可仙域有意拉拢涂山氏,想要日后六界起纷争时,涂山氏能帮上一二,才有的这个婚事。 媳妇当时被困在仙域时,正是仙域与涂山两家安排的相看之宴罢了,并未定下什么婚事,只是那涂山箐早早就被传为狐族下一任狐帝,这才惹的众人青眼相看。” 韵一听到白泽这番解释,也明白他是开解自己,心中却还是带着歧义道:“就算当时并未有婚约,如今婚约换人还不是同我有关。” 白泽却不以为然道:“就是没有媳妇,这婚约怕是也落不到涂山箐头上。” 谁料韵一却面色一拉,严厉道:“你说什么呢,狐狸哪里不好了?” 白泽轻轻放下酒杯,转头看着韵一,眼中似笑非笑。 韵一被白泽这灼人的目光看着,心中顿时带了几分心虚,半晌扯了扯嘴嗫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泽却轻轻叹了口气,满含怨气开口道:“是我没本事,竟让我家娘娘此时心中还惦记着别人。” 这话仿佛一根刺一般,戳在了韵一心尖上,惹得她胸口锥心般的憋屈。 而再看白泽那张俊俏的脸,此刻有一半隐匿在暗处,看不分明他的神色。 看他连连饮酒,心中料想白泽此刻恐有不少怨气,只得开口安抚道:“这世间自是你最好的。” 白泽听了这话,扭过头来,目光灼灼的望着韵一,正色道:“媳妇说的可是真心话?” 韵一连连点头,白泽那隐匿在光影深处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虽我不知那血誓究竟是如何,但你孤身闯入仙域救我,我心中知晓,这世间,你便是最值得我信赖之人。”韵一很认真地说道。 在略微昏暗的灯光下,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白泽原本端坐的身子,竟毫无征兆地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猛地向韵一倾了过去。 白泽伸出手,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可抑制的冲动,轻轻握住了韵一的双手。 那双手修长却微微发颤,指腹因紧张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白泽低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眼中涌动的情绪。 许久,白泽带着几分沙哑和压抑,缓缓道:“只是如此吗?” 这简短的问句,裹挟着失望,不甘与深深的眷恋,在静谧的空间里,如同一记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两人的内心。 韵一听到白泽这话,浑身一僵,哪里不清楚白泽说的什么。 大婚当日的场景,就像一场挥之不去的阴影,时刻在韵一脑中重演。 那日,原本该是她一生中最轻松的一日,满心欢喜地等待日后的逍遥人生,可就在拜堂的关键,洛尘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强行将她带走。 如今回到这里,面对白泽,往昔的困惑再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韵一沉浸在纷繁的思绪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脸颊,韵一这才如梦初醒,缓缓收回思绪。 当目光聚焦,白泽那俊俏的面庞,此刻与自己近在咫尺。 意识到两人如此贴近的距离,韵一心猛地一颤,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砰砰直跳,血液迅速涌上脸颊,滚烫的温度从耳根蔓延至脸颊。 “好媳妇,为夫不好吗?” 韵一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切不可被美色迷惑,便听到白泽软言细语的开了口。 白泽本就长得俊俏,带着几分放荡不羁的风情,如今这般好声好气的撒娇,让韵一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韵一慌乱地垂下眼眸,双手下意识松开白泽的手,紧紧揪紧衣角,却又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暧昧又令人窘迫的氛围。 白泽见韵一低垂着头,双眼紧闭,但那原本白皙清透的面庞,此刻竟是像泣血般,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低声自语着。 白泽的目光紧锁着韵一,将她慌乱又羞怯的模样尽收眼底,偏不肯就此饶过她。 只见白泽动作敏捷地起身,膝盖微微弯曲,半蹲在韵一面前。 此时,白泽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握起韵一的手。 微微扬起头,凝视着韵一的双眼,眸中涌动的深情如深邃的湖水,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在圣坛前许下誓言的虔诚信徒,将满腔赤诚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她面前。 “媳妇为何不答为夫?” 韵一听了这话,豁然睁开双眼,就看见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白泽,那双眸眼中,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柔情。 韵一好似要被白泽这眼神灼伤一般,又急忙将双眼紧闭,白泽见状低声轻笑起来。 再仔细一听,原来韵一嘴里正在默背:“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韵一此刻正在努力回忆当时洛尘教自己的心经,屏气凝神的默背着,试图通过这来分散与白泽只见那暧昧不明的气氛。 谁料,须臾间,便觉得眼前好似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急忙睁开眼。 谁知,睁眼就见到白泽贴近的面容。 韵一紧张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角,正欲启齿打破这静谧。 还未来得及出声,刹那间,温热触感轻触唇瓣,好似春日里破寒而出的最娇嫩的花瓣飘落。 韵一瞳孔皱缩,惊呼声卡在喉间,紧接着,醇厚的酒香裹挟着独属于白泽的气息,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那味道带着岁月沉淀的馥郁,暖烘烘的滑过舌尖,在韵一味蕾间晕开。 韵一心尖一颤,这熟悉的气味,唯有白泽身上才有,原来,白泽正以这般亲密的方式,喂她喝酒。 暖意自唇舌间蔓延,瞬间点燃了韵一周身血液。 韵一抬眸,撞进白泽深邃如渊的眼眸里,那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春日暖阳,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泽指尖微微发颤,缓缓抚上韵一发烫的脸颊,带着酒意的呢喃在韵一耳畔响起:“风花雪月时,媳妇怎么念起道法来了。” 窗外,晚风拂过花枝,月光透过斑驳树影洒在两人交织的身影上。 韵一整颗心怦怦乱跳,理智在炽热情感面前摇摇欲坠。 第203章 你怎生的这般好看? 韵一此刻脑袋嗡嗡作响,恰似有千万只蜜蜂在耳旁疯狂飞舞。 紧接着,酥麻感像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酒液的的辛辣与白泽温热的气息交织,让韵一双颊染上了如晚霞般的酡红,睫毛也在不安的地颤抖。 韵一用力攥紧衣裙,试图控制着自己微微发麻的身子。 而白泽却在这暧昧不明,令人心醉神迷的氛围中,陡然抽身离去。 白泽踱步至一旁,身子慵懒地坐回一旁,紧接着,一声低沉的轻笑从他喉咙间溢出,笑声裹挟着难以捉摸的情愫,在这静谧的房间里悠悠回荡。 忽然,白泽伸手稳稳拿过三日醉,壶嘴倾斜,酒液潺潺流入酒杯。 放下酒壶后,白泽坐直身子,眉眼弯弯,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脸上笑盈盈,柔声道:“好媳妇,还喝吗?” 韵一此刻眼眸低垂,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 缓了好一阵,才悠悠转醒,嘴唇微微开合,可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你...”话未说完,又因满心的羞涩戛然而去。 殿内,烛光随着微风微微摇曳,光影在两人面庞上跃动。 白泽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浅笑,一双眼仿若璀璨的宝石,就这么若无其事的凝视着韵一。 时间仿若凝固,许久,白泽浓密的睫毛接连眨巴了几下,脸上挂着无辜神色,语气轻快却又带着一丝探究:“好媳妇,是为夫哪里做的不妥?惹的你欲言又止?” 屋内弥漫的酒香萦绕鼻尖,让氛围愈发旖旎。 韵一被白泽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击中,耳尖瞬间滚烫,恰似被天边的火烧云染上颜色,热度迅速蔓延,从脖颈烧至整个面庞。 心中像有只小鹿直撞,想要质问他刚刚亲密举动究竟暗含何意。 可当对上白泽那带着几分无辜的眼眸,所有话语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难以出口。 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抬眸看向白泽,可在目光交汇的刹那,心头一慌,声音细若蚊蝇:“没...没什么。” 实际上,那些未问出口的话,早已在心底反复回响,搅得韵一心神不宁。 而白泽仿若一只狡黠的狐狸,黑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故意放慢动作,带着几分邪魅,缓缓低身凑近韵一耳畔。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三日醉的醇香,轻轻拂过韵一耳畔的碎发,惹的她耳尖微微颤抖。 “好媳妇”白泽声音仿若春日里撩人的微风,“还想要为夫像方才那般喂你?” 话音刚落,白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余光瞥见韵一愈发羞红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得逞的愉悦。 白泽这番带着戏谑与调侃的话,如同一颗石子,猛地投入韵一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惊起千层涟漪。 慌乱之中,韵一不假思索地伸手,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杯中的玉液随着韵一颤抖的指尖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韵一仰起脖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烛火明火跳跃,将白泽的面庞笼罩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之中。 当韵一慌乱饮尽杯中酒时,白泽眼眸微微一暗,恰似月光被乌云瞬间遮蔽,眸底翻涌的情绪隐匿在深沉的夜色里。 紧接着,白泽再次伸手握住酒壶,壶嘴倾斜,酒液再次流入杯中。 而韵一好似陷入了某种难以自控的慌乱,全然没注意到白泽的变化。 每次酒杯被斟满,她都会本能的抬手,仰起脖颈一饮而尽。 白泽见韵一这般反应,眉头微微一挑,嘴角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 而他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忙不迭地继续为韵一斟酒。 燥热的氛围,白泽伸手拉了拉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好媳妇,慢慢喝,这三日醉管够的。”语气轻飘飘的,其中却带着几分难以明说的意味。 韵一酒量本就欠佳,昨日宿醉的余威还未完全消散,脑袋仍有些昏昏沉沉。 此刻,被白泽这话和暧昧的氛围扰乱了心神,慌乱间,又急切的猛灌了几杯。 辛辣之感瞬间在腹中蔓延开来,如同有团火在身体里熊熊燃烧。 不过片刻,酒气便迅速上脸,眼眸仿若被雾气笼罩,变得湿漉漉的,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因着酒劲上头,理智早已被韵一抛到了九霄云外,韵一起身迈着虚浮的脚步,朝着白泽踉跄走去。 白泽见韵一歪歪斜斜地走来,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一双眼弯成月牙,静静凝视着她。 待韵一走到身前,竟毫无顾忌地伸出手,指尖轻颤着勾住白泽腰间的玉佩,整个人顺势贴近白泽,:“你怎生得这般好看?” 言语间,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大胆,身子愈发贴近,几乎要贴在白泽身上。 白泽原本含笑的眼眸瞬间变的幽深,神色一凛,双手轻轻扶住韵一的肩膀,与她拉开些距离,声音低沉而清冷:“你看清我是何人了吗?” 语调虽平稳,却隐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恰似一把锐利的剑,瞬间划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烛火在白泽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却见他眉眼间少有的冷意愈发深沉。 韵一被白泽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迷茫,脑袋因醉意昏昏沉沉,努力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眼前之人,嘴巴微张,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痴痴地盯着白泽。 见韵一醉眼朦胧,呆愣不语,白泽的目光终是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却依旧维持着疏离的姿态。 “连我是谁都分不清,便这般大胆。”白泽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说话间,稍稍收紧了扶住韵一肩膀的手,以防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韵一嘴角勾起一抹醉醺醺的笑意,舌头打结道:“自然...自然认得,你是我心心念念之人。” 话音刚落,双手却已不安分起来,胡乱地攀上白泽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在白泽耳畔若有若无的拂过,似羽毛撩拨,惹的他耳尖微微发烫。 第204章 媳妇,你醉了。 白泽浑身一僵,向来沉稳的心,此刻竟也如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她,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犹豫片刻后,白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紊乱的心跳,再次正色道:“媳妇,你醉了。” 可这次,声音明显没了方才的底气,多了几分慌乱与无措。 韵一醉的厉害,对白泽的话置若罔闻,索性将脑袋靠在白泽肩头,鼻尖萦绕着白泽身上独有的气息,囔囔自语:“不闹...不闹,就想这般靠着你。” 话这般说着,还像只慵懒的小猫般,蹭了蹭白泽的脖颈,吐字含含糊糊:“好香,比酒还醉人。” 白泽无奈的叹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眼里满是怅惘与宠溺。 思忖片刻,白泽轻轻将韵一横抱起来,往内室走去,将韵一轻轻放在床上。 床帷上绣着的双生花在烛火的映照下栩栩如生,似在无声诉说着缠绵的情愫。 韵一脸颊绯红,发丝凌乱的散落在枕畔,如盛开的桃花般明艳动人。 白泽转身欲去倒杯醒酒茶,手腕却突然被韵一紧紧抓住。 韵一半睁着朦胧的双眼,眼中雾气弥漫,轻声呢喃:“别走...” 白泽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对上韵一迷离又炽热的目光,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犹豫再三,白泽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任由韵一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 另一只手温柔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韵一滚烫的肌肤,心头不禁一震。 “好媳妇,日后不喝那么多酒了,看你这般难受。”白泽语气带着浓浓的关切。 韵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将身子往白泽身边蹭了蹭,嘟囔道:“有你在,不难受...”说着,竟将脸埋进白泽掌心,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动物。 窗外,月色如水,寒风轻呼。 不知过了多久,韵一的呼吸逐渐平稳,白泽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腕,为她掖好棉被,目光却久久不愿从她脸上移开。 “睡吧,往后的日子总是好的。”随后白泽起身,吹灭烛火,往一旁的交椅躺了过去,缓缓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窗外的世界尚在朦胧之中,白泽悠悠转醒。 床榻上的韵一仍在沉睡中,白泽微微侧身,静静凝视着韵一。 良久,白泽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开始梳洗。 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雪花宛如灵动的精灵,纷纷扬扬地飘落。 白泽简单梳洗后,披上皮裘,走出房门,唤来小七,神色关切地叮嘱道:“小七,好生照看娘娘,娘娘醒后记得送上醒酒汤,近日莫要让娘娘再饮酒了。” 小七恭敬应下,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才撑伞踏入这一片银白的世界。 随着白泽渐行渐远,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步,很快又被新雪悄然覆盖。 殿内,韵一仍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而彼时的魔界。 萧逸斜倚在夜魑宫中的卧榻之上,眉头紧蹙,魔气侵蚀的痛苦令他俊美的面庞微微扭曲。 许久,萧逸才缓缓睁开眼眸,双眸中流转过一丝暗红的光芒。 魔医早已候在一旁,身形微微颤抖,手中的药箱也跟着轻轻晃动。 待萧逸稍有动静,魔医赶忙趋步上前,伸出那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替萧逸细细查看。 一番检查后,魔医战战兢兢地开口:“尊主,切不可忧思过虑啊,近来您时常夜不能寐,往后万不可再酗酒了,长此以往,恐伤魔体。” 萧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抬手随意挥了挥,示意魔医退下。 魔医如获大赦,忙不迭地躬身退去,身形消失在殿门之外。 魔医刚走,一道黑影仿若鬼魅般闪现,单膝跪地:“启禀魔尊,炎刹求见。” 炎刹进入殿中后,双手抱拳,上半身如被劲风压下般,深深弯下,行了一个大礼。 行礼完毕,炎刹直起身,目光快速扫向萧逸,见萧逸今日神色平静,一颗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忙不迭地向殿外挥了挥手,示意守卫行动。 很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几名身形魁梧的魔卫押着一众女子缓缓步入殿中。 这些女子,有的神色慌张,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有的则故作镇定,却仍掩饰不住微微颤抖的身躯。 “尊上,先前您吩咐找寻的女子,都在此处了。”炎刹声音洪亮,带着一丝邀功地意味。 话一说完,炎刹急忙侧身退到一旁,动作夸张,好似生怕挡住萧逸的视线。 萧逸目光在一众女子身上缓缓扫过,只见这些女子多为人族与妖族。 众女子踏入魔殿地那一刻,心脏便如急促的鼓点,狂跳不止。 在她们的想象中,魔尊该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狰狞怪物,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邪恶气息,举手投足间就能让天地变色。 可当她们鼓足勇气,抬眸望去时,却惊得呆立原地。 萧逸斜躺在榻上,那玄色长袍领口散开,面容白皙如玉,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恰似被霜雪打过的寒梅,美得惊心动魄。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为他增添了几分慵懒气息。 如此模样,分明是尘世中矜贵优雅的世家公子,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矜贵气质,让人心生好感。 与她们想象中凶神恶煞的魔尊,简直有着天壤地别。 短暂的惊愕过后,女子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疑惑取代,怎么也无法将眼前之人,与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魔尊联系起来。 萧逸瞧着她们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殿内,静默的压抑,就在众人还未从那截然不同的形象冲击中回神时,一道倩影自人群中袅袅婷婷地走出。 这女子本就生的极为明艳,柳眉弯弯,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风情,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更添了几分妩媚。 第205章 师兄待她极为体贴。 许是被萧逸那容貌迷了心智,又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女子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嘴角噙着一抹勾人的浅笑,莲步轻移,朝着萧逸盈盈走去。 在一众女子又惊又惧的目光中,她身姿婀娜地跪在萧逸床榻前,声音软如莺啼:“尊上这般风姿,令小女子一见倾心,小女愿常伴尊上左右,为尊上分忧解乏。” 说话间,他还不忘抬起眼眸,用那含情脉脉的双眼凝视着萧逸,意图勾起他的兴致。 萧逸原本微眯的双眼,在听到这番大胆言语后瞬间睁开,眼眸中寒芒一闪,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炎刹见萧逸缓缓起身,坐直身躯,睨着跪于眼前那不知死活的女子,嘴角还噙着一抹嘲讽的冷笑,并未言语。 炎刹瞬间寒毛倒竖,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给萧逸磕两个。 而一众女子却以为萧逸会就此默许时,只见萧逸身形如鬼魅般瞬间移动,快到几乎让人捕捉不到踪迹。 眨眼间,萧逸已来到女子身后,苍白修长的手腕如毒蛇般探出,紧紧扼住女子纤细的脖颈。 女子瞪大双眼,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她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萧逸的手,双腿胡乱地踢打着,可萧逸的手纹丝不动。 随着萧逸手上力道逐渐加大,女子的呼吸愈发困难,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得乌紫。 片刻后,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阵抽搐,随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萧逸松开手,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抬手轻轻一挥,影卫瞬间涌入将尸体包裹,眨眼间便带着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这女子从未出现过。 殿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余下女子纷纷吓得瘫倒在地,浑身颤抖。 周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而萧逸,仿若置身事外,衣袂飘飘,脚步稳健,毫不在意众人的审视的目光,缓缓走向案桌。 案桌上,茶杯正升起袅袅热气。 萧逸伸手轻轻握住茶杯,姿态慵懒的往座椅上一靠,轻抿了一口,动作行云流水。 茶水滑过喉咙的瞬间,萧逸微微眯起双眸,似是在回味茶香,又似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萧逸缓缓放下茶杯,目光陡然变得犀利如鹰,直直刺向对面跪倒在地的炎刹。 “炎大护法,”萧逸声音低沉,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尾音悠悠回荡在空旷的殿宇内,“你寻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就这般秉性,又怎配成为啊姊的容器?” 话落,炎刹浑身一僵,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炎刹双手伏地,战战兢兢道:“是属下办事不力,有负尊主重托。”声音里满是惶恐,“还望尊主息怒,属下这就倾尽全力,重新去寻觅,定不负尊主期望!” 说罢,他偷偷抬眼,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上方萧逸的神色,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慎再触怒萧逸。 萧逸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声音里裹挟着不耐,冷冷道:“起来吧,还有何事?” 炎刹如蒙大赦,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弓着腰,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候在一旁的影卫立刻如鬼魅般出动,转瞬便来到那群瑟瑟发抖的女子身旁,伸手牢牢扣住女子们的肩膀。 女子们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被影卫紧紧钳制,只能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而影卫不顾她们反应,带着她们匆匆离去。 很快,殿内一切又重归寂静。 炎刹抬手,用手袖狠狠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喉咙上下滚动,小心翼翼到:“尊主,别院那位,您打算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凝固。 萧逸默了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过几日本尊便要去妖界看望阿姊,此女还有些用。” 萧逸微微眯起双眼,似在盘算着什么:“今晚,本尊去看看。” 炎刹听闻,恭敬应道:“是,尊主。”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空中飘着鹅毛大雪,萧逸孤身穿过曲折回廊,看着那雪景,眼中戾气陡然浮现。 阿姊离开那日,也是这般的大雪,令人生厌。 而别院中,素月龄临窗而坐,自己已被囚在此处多日,从未见过何人,心中不安不知这魔尊将来会不会用自己威胁父亲。 萧逸来到门前,伸手推开房门,屋内烛火被门外的劲风吹得剧烈晃动,光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素月龄见萧逸深夜前来,愈发不安,却强自镇定,起身行礼:“不知尊主为何大驾光临?” 萧逸目光如刀,在她身上扫视一圈,冷冷开口:“本尊今日来,想问你几个问题。” 素月龄不由想起上次,萧逸在马车中询问的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袖。 萧逸见她抿着唇不开口,冷哼一声,随即往凳上一坐,身上散发地压迫感愈发强烈:“本尊问你,你在仙域时,可有见到你师兄身旁带着女子?” 素月龄闻言,眼中狐疑更甚,按下不安反问:“敢问尊主,因何对我师兄的私事如此上心?” 萧逸微微抬眸,星子般的眼眸中裹挟着凛冽的冷意。 “非要本尊出手?”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素月龄身形一僵,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在马车中,萧逸陡然变色的模样。 那时,他眼底翻涌的杀意仿若实质,而自己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如蝼蚁般微不足道,寒意瞬间从背脊蹿升。 “师兄....师兄身旁确有一名女子。”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难掩的颤音。 萧逸黑眸紧紧锁住素月龄,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底,此刻竟翻涌着忐忑不安的情绪。 “你师兄对她如何?”话语从他齿间挤出,虽刻意维持却难掩急切。 她感受到萧逸灼人的视线,喉咙一紧,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师兄....待她极为体贴。” 这话仿若一记重锤,萧逸周身气息瞬间一滞,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又被藏起。 素月龄不由的想到自己这位凡尘琐事皆不上心的师兄,偏偏为了此女多次来寻自己。 第206章 他伤的重不重?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爆裂的声响。 萧逸紧绷着下颌,喉结上下滚动,半晌,干涩的声音终于打破寂静:“那她呢?可曾因此欢喜?” 萧逸目光如隼,一瞬不瞬地盯着素月龄,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一丝蛛丝马迹。 素月龄被这锐利的目光盯的头皮发紧,下意识攥紧袖口,思量片刻后低声说道:“那女子曾说一切以师兄马首是瞻,想来....是欢喜的。” 她话音刚落,萧逸周身的气息骤变,原本深沉如渊的眼眸瞬间被怒火点燃。 刹那间,萧逸猛的挥动手臂,桌案上的茶具如雨点般砸向地面。 “哗啦”一声巨响,青瓷碎片四处飞溅,茶水混着碎瓷,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溪流。 素月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去,后背重重撞在屏风上。 待素月龄惊魂未定地抬眸,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大殿。 帷幔在风中猎猎作响,彷佛还残留着萧逸离去时的凛冽气息。 远处传来婢女匆忙的脚步声,素月龄扶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望着满地狼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如藤蔓般在心底疯狂蔓延开来。 萧逸从别院离开后,一头扎进了魔渊深处。 浓稠如墨的魔气肆意翻涌,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萧逸漫无目的地在谷底游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日在魔界结界处见到的洛尘,以及他与韵一亲昵的画面,心中的怒火和妒忌如同两把利刃,狠狠刺痛着他的心。 突然,萧逸停下脚步,一拳重重砸向身旁的巨石。 “轰”的一声,巨石应声而碎,石屑纷飞。 萧逸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拳头,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在魔渊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魔鸦。 笑罢,萧逸缓缓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痛苦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啊姊的欢喜,不是因我而起....” 三日后,妖界。 月色轻柔地笼罩着妖界的烬灵宫。 殿内,小七刚把鎏金香炉中的双生花香料点燃,丝丝袅袅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殿内。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宁瑄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对着韵一微微欠身,眉眼间带着关切,轻声说道:“娘娘,时辰已经不早了,您快些休憩吧。尊上忙于处理妖界要事,还不知要忙碌到几时呢。” 韵一坐在床榻上,抬眸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有些不悦道:“我看他是故意躲着我吧?” 话音刚落,宁瑄急忙上前劝道:“尊上心系娘娘,六界何人不知,尊上若是知晓,必定要心疼不已。” 韵一面色一沉:“瑄姐姐如今也会骗人了。” 宁瑄听了这话,急忙跪下,柔声道:“娘娘恕罪,尊上这几日实是事务繁杂,就连休息都一直在书房中。” 韵一见宁瑄这般作态,急忙上前伸手将宁瑄扶起,埋冤道:“瑄姐姐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便是。” 宁瑄在韵一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是奴婢失态了。” 暖黄的烛火在鎏金的烛台上轻轻摇曳,韵一斜倚在柔软的棉被间,一头乌发如瀑布般披散,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上,赤着的双足晃荡在床沿。 宁瑄手中捧来一盏安神茶,见韵一这副模样,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还没等宁瑄开口,韵一突然偏过头,娇声说道:“好姐姐,我想喝酒嘛。” 宁瑄微微皱眉,将茶盏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上前劝道:“娘娘,尊上吩咐过,这段时日娘娘可沾不得酒。” 韵一瞬间柳眉倒竖,原本灵动的眸此刻瞪得滚圆,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瑄姐姐,你去唤他来!躲着不见我也罢了,如今接连几日连酒都不让喝一口,他想如何?” 殿外巡逻的侍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怒气,脚步声都变得愈发谨慎。 小七见状,急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娘娘息怒,尊上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好,您看前两日,您醉的人事不省,连膳食都不曾吃下多少。” 然而小七这番苦心劝解不仅没让韵一消气,反而如火上浇油般,让韵一的怒火更旺了。 韵一“噌”地一下从床榻上跳下来,赤着双足走到小七面前。 伸出带着怒气的手指,狠狠戳了戳小七脑门,嗔怒道:“你个小丫头,日日跟着我,心眼全偏向你家主子那边去了!这事就你去办,即刻将你家主子给我带来,若是他不来,让他仔细他的皮!” 小七捂着被戳的额头,委屈巴巴的望向宁瑄,宁瑄见状,盈盈拜跪在韵一身前,柔声道:“娘娘,消消气,此刻尊上怕是正在星泉宫中泡温泉疗伤呢,先前尊上去魔界那地界呆的时日长了些,寒症发作,长老叮嘱,需每日浸泡才行。” 说完这话,宁瑄偷偷抬眸,观察着韵一的神色。 韵一原来紧绷的眉头微微松动,眼中的怒火也悄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 但很快韵一又别过脸去,故作生气道:“哼,受伤了也不派人来说一声,还让你们拦着我喝酒,这是怕我连累了他呀?” 宁瑄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劝道:“娘娘,尊上为了娘娘亲赴魔界,何来连累一说。” 韵一听了,沉默不语,心中还是不安,那血誓究竟是将两人捆绑一处。 良久,韵一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他伤的重不重?” 宁瑄轻声道:“尊上往日里,寒症发作,都是一人,奴婢们也不是很清楚。” 韵一坐在床榻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起身随意拿起一件外披,轻轻抖开,往肩上一套。 随后,看向宁瑄,轻声吩咐道:“带我去看看。” 寒夜深沉,万籁俱寂,唯有簌簌的落雪声轻轻打破夜的宁静。 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在昏黄黯淡的宫灯照映下,泛出清冷的寒光,悠悠飘落在宫廷各处。 小七和宁瑄举着宫灯,在韵一身后紧紧跟随。 第207章 尊上还在里面? 没多会,一众人便来到了星泉宫。 此刻仿若隐匿于尘世的灵境,四周朱红宫墙蜿蜒,琉璃瓦在雪光映照下冷芒微绽。 宫墙爬满翠绿藤蔓,即使在这清冷时节,仍倔强地吐露生机。 正门处,两只威风凛凛的麒麟昂首而立,周身落满薄雪,更添几分神秘肃穆。 步入其中,汤池被一圈温润白玉围栏环绕,池边雕琢着精美的瑞兽浮雕,水汽氤氲,似给它们披上了一层薄纱,更添几分神秘。 池子上方热气袅袅升腾,如轻纱漫舞,萦绕在殿内,与四周燃着的暖香相互交融,形成一种令人沉醉的氛围。 因白泽惧寒,此刻额外修建了一个殿宇在其中开了池子,而殿外飞檐斗拱精巧繁复,檐下悬挂的铜铃在寒风中轻晃,发出清脆声响。 韵一缓缓踏步过去,待到那殿宇门前,有一众侍卫守在门外,见了她纷纷行礼。 韵一开口问道:“尊上还在里面?” 侍卫应道:“回娘娘,尊上还在里头。” 韵一微微颔首,推门而入,门外的侍卫本想拦下,想了想二人的关系,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宁瑄和小七皆在门外候着,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立,目光时不时看向那紧闭的殿门。 韵一踏入殿内,原以为不过是寻常汤池的内室,可入目所见,却让她不禁愣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着实让韵一大开眼界,殿内宽敞明亮,布置的极为奢华。 名贵的檀木案桌摆在显眼处,桌上整齐地放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汁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似乎主人方才还在这里挥毫泼墨。 韵一凑近一看,案桌上那画卷上,正描绘到一半的丹青,那双眼,不正是自己? 绕开案桌后又向一旁的书架上看了看,随手翻阅了一下,竟是些古籍珍本,装帧精美,看起来白泽素日里颇为爱惜。 再看内里有一张床榻,床幔是轻薄的鲛纱,在暖风中轻轻飘动,如梦如幻。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柔软的触感从脚底传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韵一环顾四周,一时有些恍惚,缓过神后,低声怒骂:“好你个白泽,日日躲在这里享清福,把我丢在那破殿中。” 随后,韵一沿着蜿蜒的回廊,七拐八绕许久,空气中的水汽愈发浓重,温热潮湿,慢慢靠近汤池。 巨大的孔雀屏风矗立在汤池边,屏风上绘着蓬莱仙境,云雾缭绕间,仙人若隐若现。 韵一透过屏风的缝隙,瞧见一个人影好似在其中。 韵一开口唤了几声:“白泽?”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试探,在水汽弥漫的空间里缓缓散开。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汤池中水轻微的波动声,不见丝毫人声。 韵一又提高了些许音量,再次呼唤,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那时传来的滴水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见白泽有丝毫动静,恐惧瞬间攥紧了韵一的心。 来不及多想,韵一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朝着池边冲了过去。 待跑到近前,却见白泽半倚靠在池边,鸦青长发随波纹漾开如破碎地墨梅图。 白泽此刻面色苍白,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眉此刻也微微蹙起,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更衬得他毫无生气。 韵一急忙伸出手,想要将白泽拉出池子,然而就在她手刚触碰到白泽手臂的瞬间,触手竟是透骨寒。 韵一这才注意到,白泽虽身处滚烫的泉水之中,氤氲的水汽却不再升腾,肌肤却冷过腊月悬在檐下的冰凌。 而白泽的眉眼上和睫毛上与赤裸在外的肩膀、脖颈处,竟已悄然覆盖上了一层寒冰,那晶莹的冰层透着彻骨的寒意,与那温热的泉水形成了诡异而又惊悚的对比。 韵一的心,瞬间好似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一般。 下一瞬,韵一急忙跳进那滚烫的泉水之中,可靠近白泽周边的泉水,竟是冰冷刺骨。 池水瞬间没过韵一的腰身,寒意如无数细密的针,直直刺入骨髓。 韵一边走边哆嗦着骂道:“你这病秧子,如今倒是比那人都冷上几分了。” 韵一哆哆嗦嗦来到白泽身旁,双手颤抖着捧起白泽的面庞,用力地拍打着。 “醒醒!快醒醒!”韵一声音颤抖着,多半因为害怕,剩余的全是冻得。 而白泽面庞毫无血色,眉间那团凝结的冰霜,在韵一的拍打下,眼看着渐渐散去,可不过须臾,又重新聚拢,愈发浓重。 韵一急忙伸出双臂,紧紧抱住白泽,仿佛这样就能让白泽周身温热起来。 “撑住呀!你这要是出事了,岂不是一尸两命?” 突然,韵一目光一凛。 她记得,自己身具至阳之力血脉,虽此刻没有拿到这力量,或许能化解他体内那致命的寒性。 来不及多想,韵一急忙闭上双眼,集中意念,祭出魔力。 丝丝缕缕的魔气从韵一掌心涌出,缠绕上白泽的身躯。 奈何韵一修为不精,魔气并不好驱动,那些魔气在触及白泽身体的瞬间,只是微微驱散了些寒意,效果实在是聊胜于无。 韵一哆哆嗦嗦放下手,突然,眼神变的坚定无比。 只见韵一颤抖着抬起手,拔下头上的金钗。 微微侧头过“噗”的一声,尖锐的金钗划破了韵一的手腕,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韵一强忍着疼痛,将手腕凑到白泽嘴边:“你快喝吧,定能有用。” 那血一滴滴,精准地落入白泽微微张开的口中。 起初,一切看似没有变化,韵一的心悬在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没过多久儿,仿若被春风拂过的冻土,他周身那厚重的寒霜开始微微颤动,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散。 白泽那原本僵硬,被冰霜包裹的发丝,也慢慢恢复了柔软,水珠顺着发梢滑落,融入池水之中。 随着寒霜的消散,泉水的暖意开始在四周蔓延开来。 第208章 这下不用给你陪葬了。 最先感知到变化的是那冰冷刺骨的池子,原本冻得人骨髓生疼,如今温度亦然缓缓上升。 韵一又惊又喜,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下不用给你陪葬了。” 而此刻的白泽,意识还在黑暗与寒冷交织的深渊中沉浮,仿若溺水之人,拼命挣扎却找不到方向。 就在白泽几乎要被无尽的冰冷吞噬时,一丝温暖,如冬日暖阳穿透阴霾,轻柔地包裹住了他。 本能的驱使下,白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住韵一的手,贪婪的汲取着那源源不断的温暖。 白泽五指嵌入韵一腕骨的瞬间,韵一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韵一瞬间清醒。 再看白泽毫无理智,近乎疯狂的模样,韵一突然意识到,此刻意识混沌的白泽,就像一只失去控制的猛兽,极有可能在失控之下将自己吸干。 “白泽,你醒醒!你快把我吸干了!” 求生的本能让韵一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用力将白泽推开,转身便朝着池边奔去,水花四溅。 然而,韵一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了回去。 白泽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大手一伸,便将韵一擒住,顺势拉入怀中。 韵一踉跄着跌入白泽怀中,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白泽双眼迷离,混沌的意识让白泽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凭着本能,死死盯着韵一。 韵一被他这眼神盯得头皮发紧,急切的扬声道:“是我!!!白泽,你快醒醒!!!” 二人就这般僵持了半晌,韵一多次挣扎皆无效果。 白泽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紧接着,他缓缓低下头,动作轻柔吻住了韵一。 他的吻起初轻柔而缓慢,像是在探索,又更像是在确认。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吻渐渐变的炽热而疯狂。 他的唇顺着韵一的嘴角,一路向下,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每一个吻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让韵一的肌肤泛起层层红晕。 暧昧的气息如同一团无形的迷雾,迅速在四周弥漫开来,将他们二人紧紧包裹。 韵一被白泽抵在泉边,后背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与白泽身上散发的滚烫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起初,韵一心惊胆战拼命挣扎,生怕白泽失控把自己弄死了。 可渐渐的,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吻,好似一种无形的蛊,让韵一的意识逐渐变的模糊。 终于,韵一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双手缓缓抬起,主动环抱住白泽的脖颈,热烈的回应着白泽的吻。 就在两人的唇再次贴合的瞬间,白泽的身体猛地一震。 刹那间,所有的迷乱与混沌瞬间消散,白泽意识逐渐回笼,整个人清醒过来,眼里的迷离与狂热瞬间褪去。 再瞧见韵一衣衫凌乱,心脏猛地一缩,慌乱地伸手,将泉边那件带着几分潮湿的衣物一把捞起,小心翼翼地披在韵一身上。 白泽强按下心中那如小鹿乱撞般地悸动,喉咙上下滚动,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用一种故作轻松又带着宠溺的口吻道:“好媳妇,你做什么呢?怎会到此处来?” 说出这话时,白泽的声音微微发颤,连自己都觉得这伪装破绽百出。 而韵一,还沉溺在那汹涌澎湃的情绪之中。 微张的双唇,带着被亲吻后的艳红与湿润,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曾消散的迷离。 听到白泽这突如其来的话,先是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默了几秒后,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 “你还说!你.....” 韵一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抬起手,直指白泽,却因为太过忿忿,一时说不出来完整的话。 白泽望着韵一怒不可遏地模样,嗫嚅着想要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般。 “方才我寒症发作,未伤到你吧?”白泽垂目,声音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韵一听到白泽这话,愈发火大,愤恨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你还好意思说,你险些将我吸成人干!” 说罢,韵一猛地转身,抬脚就要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白泽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韵一的胳膊。 “好媳妇,是我不对,别再恼我了,可好?”白泽语气满是焦急与恳求。 韵一见白泽片刻之间,变了几番嘴脸,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愈发恼怒,像是逃避什么一般,用力挣扎着。 奈何却怎么也甩不开白泽的手,气急败坏道:“松开我!你就这般戏弄我!” 白泽倒吸一口气,知晓她是因刚才的事,真的动了怒。 又怕若不赶紧安抚,恐怕韵一的怒火会越烧越烈。 于是,也顾不上许多,手臂发力,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韵一拉回身前。 因着这突然的拉扯,两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 白泽一个不稳,后背“砰”的一声靠在了泉边的石壁上,溅起层层水花,温热的泉水顺着白泽那肌理分明的胸膛蜿蜒而下。 韵一湿漉漉的长发紧贴着脸颊,单薄的纱衣被泉水浸透,透出若隐若现的肌肤,更衬得她眉眼楚楚动人。 白泽顺势将韵一牢牢圈在怀中,微微喘着粗气,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韵一耳畔。 紧接着,白泽颤抖着捧起韵一的手,缓缓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那里,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彷佛要冲破胸膛。 “我怎会戏弄媳妇,我的心意,日月可鉴,此时,任君采撷。” 说罢,白泽微微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韵一额头,眸中满是深情与恳切。 氤氲的水汽中,暧昧的气息在两人周身翻涌。 白泽未着寸缕的身躯紧贴着韵一,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急促。 水珠顺着韵一的脖颈滑入锁骨,在凹陷处凝成晶莹的水珠,与泉边朦胧的月光交织,将这一幕勾勒得愈发旖旎缱绻。 白泽滚烫得话语裹挟着炽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她指尖还残留着白泽胸膛得温度,心脏随着他的心跳剧烈震颤,周遭的水声,风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意识逐渐沉沦的刹那,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 韵一下意识抬眼望去,泉池对面,不知何时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那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唯有一双眸冷冽如冰,正死死盯着她与白泽。 第209章 上仙可知她是谁的妻? 月光掠过他袖剑半露的剑柄,寒光一闪,惊得韵一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韵一颤抖着低喃了句:“大人。” 温热得泉水漫过白泽腰腹,蒸腾的雾气与夜色交织。 白泽垂眸瞥见韵一颤抖的睫毛在眼下透出细碎的阴影,指尖还在无意识揪扯着他肩颈处的皮肤。 喉咙溢出一声低笑,手指轻轻扣住韵一,将韵一整个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转身时溅起的水花,洋洋洒洒,像极了韵一那凌乱的心绪。 白泽赤裸着上身,肌理分明的胸膛还淌着泉水,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发肆意张扬,眼底却凝结着森然寒气:“上仙怎会有此等癖好?” 尾音拖着绵长的颤音,带着近乎挑衅的意味,“竟躲在暗处,偷窥本王的闺房之乐?” 话音未落,白泽屈指弹起一串水珠,破空声中,水珠变成锋利的霜针直直射向岩石后的洛尘。 洛尘负手而立,甚至连衣角都未掀起半分,周身萦绕的仙气却凝成无形屏障,将飞溅的霜针尽数碾压成星芒。 交手的同时,檐角的铜铃,被二人的劲力震得叮咚作响,瓦上的积雪纷纷掉落。 月光将洛尘周身勾勒出锋利的银边,他垂眸望向翻涌的泉面,清冷的瞳孔突然泛起微光。 只见泉中,一抹纤细身影正憋红着脸蜷缩在青石缝隙间,湿漉漉的长发随水流散开,像困在蛛网里的蝶。 洛尘移开目光,眼神望向已穿好衣物的白泽,声音如淬了冰的刀锋一般:“本仙是来寻她的。” 韵一浸在温热的泉水中,湿漉漉的鬓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当洛尘的声音自岸上传来时,惊得韵一太阳穴突突直跳,睫毛上凝结的水珠随着颤抖速速坠落。 寒意顺着脊椎攀援而上,韵一瞥见洛尘袖间若隐若现的斩情,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指尖死死扣住泉边粗糙的岩石。 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倒映着岸上拔剑弩张的两个身影。 韵一脑中瞬间浮起,那日洛尘阴恻恻的对着她道:“如若背离,本仙定当持剑碎你魂!” 再看如今,撞见她与白泽在此处这般衣衫不整的模样,若是被他带走,等待她的恐怕不止是酷刑,还有那足以将她挫骨扬灰的妒火。 韵一急忙屏住呼吸,往水下沉了几分,试图用氤氲的水汽遮掩身形,可喉间翻涌的恐惧几乎要冲破胸膛。 而白泽眼底泛起戏谑的暗光:“上仙可知她是谁的妻?” 话音未落,白泽忽然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三分嘲讽,七分森冷,尾音像淬了毒的钩子直直刺向洛尘。 “无情道法,断情绝爱,如今竟是追到本王家中来了?这传出去,怕是要让仙域蒙羞!” 说罢,白泽猛地抬手,身形快如闪电,赤炎扇瞬间抵住洛尘咽喉。 “不过是个失了心的疯子罢了。”白泽贴近洛尘耳畔,压低声音,字字如刀。 “在本王得地盘撒野,上仙,你可想好了后果?” 回廊里的风突然变得刺骨,卷起了他披散的长发。 洛尘屈指轻弹,将白泽震开,抬手间一道流光没入温泉之中:“本仙无意染指,只是令爱身上有本仙的东西。” 话音未落,水面骤然炸开万千银星,韵一此时正欲蹑足逃离此地,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起。 整个人悬浮于空中,背脊处竟泛起微光,与洛尘身上的光芒遥相呼应。 须臾间,韵一便如断线纸鸢般被那无形的力量拽向岸边,发丝凌乱间,滑落的珠钗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白泽见状,眸色微微沉下,将赤炎扇收了起来,疾步上前,却被骤然升起的琉璃结界震得踉跄后退。 结界表面流转着古老符文,将白泽与韵一隔成两个世界。 “是你自己来,还是本仙亲自动手?”那声音冷的像是九重天上终年不化的玄冰。 韵一跪坐在洛尘脚边,湿透的襦裙紧贴背脊,指节深深掐进掌心,她盯着洛尘那云纹的靴底,喉间泛起铁锈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个月前,他说要她有自保之力,强行植了仙骨,也并未与她商议。 如今轻描淡写的索要,倒像是讨要一件随手丢弃的玩物。 莫不是宠物,喜欢便逗趣两下,不喜欢便要抽她骨,让她生不如死? 忽有滚烫的怒意冲上心头,韵一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睫毛下是通红的眼眶:“是你非要给我的!” 韵一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叫我生不如死,好一番折腾,如今你想拿回去,若我偏不呢?” 洛尘垂眸望着韵一因愤怒而泛红的眼角,月光穿过洛尘垂落的额发,在他眼下投下细碎阴影。 洛尘瞳孔微缩,袖中指尖不自觉收紧。 她一嘶吼着说仙骨是他硬塞给她时,记忆里零碎的画面如潮水涌来,可那些片段却像被迷雾笼罩,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 月光穿过氤氲水汽,在韵一凌乱的发丝间勾勒出破碎的光晕,心口突然泛起细密的钝痛,像是有藤蔓绕着仙魂肆意生长。 洛尘指尖微动,试图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碾碎。 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的冷冽,掌心仙力化成锁链缠住韵一手腕:“既如此,便物归原主。” 随着咒语念起,韵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白泽祭出半数妖元的右手不住颤抖,掌心凝聚的紫黑色妖火数次触及结界,却只在表面激起阵阵涟漪,宛如蚍蜉撼树。 “停下.....”白泽嘶吼着撞向结界。 结界内,韵一蜷缩成小小一团。 洛尘的仙力如银蛇般钻进她的身躯,将那节仙骨一寸寸往外拽。 韵一仰头发出凄厉的呜咽,声音像是被撕裂的绸缎,直直刺进白泽耳膜。 白泽猩红的瞳泛起水雾,此刻看着她在剧痛中颤抖,恨不得自己来替她承受这痛苦。 白泽不顾一切祭出最后的妖力,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该死的结界。 而斩情剑却在此刻剧烈震颤,剑鸣声震得回廊瓦片簌簌坠落。 韵一蜷缩在地,可那双眼倔强的死死瞪着洛尘,眼中恨意与不甘如实质般蔓延。 洛尘心头猛地一颤,仙力运转的轨迹竟出现一丝细微的紊乱,他强行压下莫名翻涌的情绪,加大法力。 符文在韵一周身流转,却见那节仙骨如同活物般深深扎在她体内,任他如何拉扯,都只能留下道道灼痕。 池面倒映着洛尘骤变的脸色,符咒光芒忽明忽暗。 第210章 仙骨蒙尘!道心崩裂! 剧痛让韵一瞳孔骤然收缩,泛着血红的眼中满是厌恶与恨意。 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指尖瞬间祭出魔气直取洛尘面门,带起的劲风将他额前碎发狠狠扫向脑后。 洛尘本能旋身避开,可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突然窜入掌心。 池水在两人身后炸开,飞溅的水珠悬停在空中,映出洛尘错愕的双眼。 她体内奔涌的气息与他周身的仙气产生共鸣,那交织缠绕的灵力纹路,分明是道侣双修后才会形成的。 洛尘踉跄着后退半步,僵在原地,袖中未收回的仙力仍在微微震颤。 摇曳的火光中,韵一瘫倒在池边,湿透的衣襟下隐约只见心口浮动的纹路,与他元神深处的印记如出一辙。 洛尘粗重喘息,微微半蹲下去,向韵一倾身而去,颤抖的指尖几乎要触到韵一,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猛然缩回。 喉结艰难地滚动,周身仙力的共鸣愈发强烈,却抵不过满心的混沌与困惑。 廊下的宫灯无风自灭,月光将洛尘的影子拉得极长,几乎要将韵一颤抖的身影吞噬。 不知为何,洛尘猛地起身离开,一袭白衣带起满地残雪,渐渐消失在月色之中。 洛尘消逝的刹那,笼罩整片庭院的结界也轰然碎裂,细密的光屑如银河倒悬。 白泽踉跄着冲上前,韵一唇角的血迹刺得他眼眶生疼。 韵一苍白的面容上还沾着几缕凌乱的发丝,睫毛如破碎的蝶翼般微微颤动。 “媳妇....” 白泽掌心贴着韵一后颈将她托起的瞬间,指腹触到一片冰凉,心脏猛地抽痛。 白泽脚步匆匆抱着韵一冲进暖阁,垂落的纱幔被风掀起,将她轻轻放在棉被上。 当门外的侍卫们终于撞开结界涌入内室时,只见白泽半跪榻前,咳出的血浸染了整片衣襟。 “尊上!”云起手中的刀当啷坠地,身后众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方才门外突然升起结界,属下们强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退...” 小七和宁瑄急匆匆往床榻边赶来,方才还活泼乱跳,气焰嚣张的韵一,此刻瘫软在榻上,睫毛轻颤,喉间溢出细碎呜咽,一时间皆吓得捂住快要叫出的声音。 白泽猛然抬头,一双眸猩红如泣血:“速传拓石长老!” 话音未落,韵一颤微微伸出手,指尖死死揪住白泽的衣袖,可力道却虚弱得如同幼兽抓挠。 寒夜如墨,朔风卷着碎玉般的雪粒,在妖界上空呼啸盘旋。 一袭素白长袍的洛尘孑然立于界碑前,广袖被狂风吹的猎猎作响,似振翅欲飞的白鹤。 风裹挟着细雪扑在他清冷高洁的脸上,却掩不住那双墨色瞳孔中翻涌的迷茫。 半个时辰前的场景如鬼魅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氤氲雾气缭绕的温泉池畔,蒸腾水汽间,那抹熟悉的倩影正倚在那人怀中,眉眼间的温柔与亲昵,刺得他喉间泛起腥甜。 自己从未想过,自己追查多日的执念,竟化作喉头腥甜的血气。 本只是怀揣着满心的疑惑,想寻她问清那些被遗忘的过往,想知道那些记忆中缺失的部分,他们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牵绊。 可当那画面撞入眼帘,一股陌生而暴戾的情绪如洪水般冲破理智的堤坝。 自己甚至来不及思索,本能便想要叫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尝尝被背叛的疼痛。 待回过神时,她纤弱的身躯已倒在一旁,嘴角溢出鲜血,才惊觉自己出手过重。 然而还未等他回过神,她竟拼着经脉逆行反手祭出魔力,眼中满是防备与恨意。 此刻洛尘踉跄着扶住界碑,喉咙间溢出呢喃:“不可能....” 回忆起方才交手时,她周身的魔气,在触及到他的仙力的瞬间诡异地缠绕交融。 两股本应水火不容的力量,竟在他元神深处激起惊涛骇浪,那种契合感觉,必然是双修后才会产生的灵犀。 堂堂仙域上仙,竟与一个魔头有着如此纠缠不清的联系! 仙骨蒙尘! 道心崩裂! 洛尘的眉峰紧锁,猛地攥紧界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风雪呼啸着掠过耳畔,似在一遍遍质问:究竟是她的魔气侵染了他,还是他本就藏着疯魔的种子? 洛尘眸中藏着无尽的困惑与挣扎,那股迷茫随着他前行的脚步愈发深重。 每走一步,雪地上便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随后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彷佛他从未在此停留过。 蓬莱仙境漂浮于云海之上,日光穿透缭绕仙雾,在琉璃瓦当间折射出细碎光晕。 藏书阁檐角悬着的青玉风铃突然叮叮作响,惊醒了正趴于典籍中的银月。 她指尖拂过泛黄的竹简“哗啦——”竹简突然从桌案上倾落,银月急忙伸手去接。 三日前的场景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蓬莱仙境中突生异动,待她追到那地界时,只见洛尘负手立于那座他亲手辟出的殿宇前。 “本仙有些东西丢了。”洛尘声如寒冰,尾音带着无尽的威压,震的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银月顿时如坠冰窖,瞬身血液凝固,勉强撑住身形,行礼道:“银月见过上仙。” 洛尘转身时眼底翻涌着浓稠杀意:“想来是蓬莱的手笔?” 寒芒般的视线扫过银月苍白的脸,银月只觉,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爬上了天灵盖。 随后洛尘缓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踏在她的心跳之上。 “既如此,”洛尘在离她三步之遥站定,周身森冷气息扑面而来。 洛尘眼中冰冷的毫无温度,注视着她的眼神仿佛是一具尸体:“仙子便给本仙个说法。” 银月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冰凉的掌心死死按住地面,颤抖开口:“上仙息怒!” 此刻银月满心皆是绝望与懊恼交织的苦涩,早时自己便隐隐担忧,撞破了洛尘这等人物的秘辛,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想到此处,不由暗道,当日就该瞎了双眼!!! 可此刻对上那足以冻毙神魂的目光,所有辩解都成了虚妄。 第211章 可有双修之状? 这三日来,银月不眠不休翻阅典籍,原本灵秀的眉目爬满黑青,连发间玉簪都蒙上了层灰败之气。 “哎,这可如何是好...”银月看着面前堆砌如山的典籍,心中愈发绝望。 也不知洛尘上仙是如何得知他的记忆被动了手脚,竟是寻到了蓬莱。 本来此事应第一时间上报给玄清仙尊的,奈何从那天之后,玄清仙尊便闭关不出,送往仙域的拜帖被无情宫给退了回来。 想到此处,银月只得埋下头,继续寻找弥补之法。 就在此时,蓬莱结界再次异动,银月急忙起身往殿外去。 果然在湖面寻到了洛尘,只见他负手而立,望着那座殿宇不知在想什么。 按下心中惶恐,急忙上前规规矩矩行礼:“小仙见过洛尘上仙。” 洛尘并未理会,银月只得伫立于洛尘身后,心中暗中揣测洛尘此番是否就要问罪。 良久,洛尘看着那殿宇淡淡开口:“你见过她?” 银月被这四个字吓的神魂皆冒,急忙忙跪下,额头贴地:“上仙恕罪,小仙并未多看,不大记得了。” 洛尘语气却比先前柔和了几分:“还望仙子如实相告。” 银月哪里听过洛尘这般口吻,好似还有些求她的意思? 一时拿不准洛尘的意思,只得小心翼翼道:“先前上仙带那姑娘来蓬莱求医,小仙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以仙子所见,本仙待她如何?”洛尘语气轻飘飘的。 银月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七上八下,洛尘这语气听不出什么意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生怕答错了连累的是整个蓬莱。 洛尘见她许久不曾应答,转身便见到银月跪倒在地的模样,淡淡道:“仙子起来说话。” 银月听命,缓缓起身,可话在舌尖却是不敢轻易吐出。 洛尘见银月嘴巴张了又张,却仍说不出来,只得冷声道:“今日本仙既来问仙子,仙子只管如实作答即可,一切事宜,与蓬莱无关。” 银月听了这话,却不敢贸然开口,只得低垂着头,语句尽量显得公正些:“回上仙,那姑娘到蓬莱时,小仙替其诊脉,却发现那姑娘恐命不久矣,上仙命小仙寻救治之法,最终是以精血续命法为其医治的。” 洛尘手指微微蜷缩起,继续道:“精血续命之后仙子可为其诊过脉?” 六界何人不知,仙域洛尘上仙,主修无情道法,当日那姑娘的脉搏,真真是把自己吓了一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日的震撼! 可如今,洛尘这般问,是有意试探自己,还是....? 一时间,冷汗就将后背浸湿。 “如何?” 银月被洛尘这一声,吓的猛然回神,低垂着头,颤抖道:“回上仙,之后再诊,脉象已大好。” 洛尘见银月那欲言又止,颤颤巍巍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了七八分。 偏心中不信邪,冷声道:“可有双修之状?” 此言一出,银月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瞪大双眼望向洛尘,再看见洛尘那冷如寒刃的目光后,又急忙低下头。 银月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回上仙,此事已过去许久,当时的脉象,小仙记不大清了。” 洛尘冷嗤一声,一声剑鸣响彻云霄。 银月听到这动静,额头上冷汗直冒,话锋一转扬声道:“不过....”剑鸣声果然消散不见。 银月喉咙滚动几下,低声道:“方才小仙细细回想了一番,好似当时的脉象走势,颇有上仙之风。” 洛尘听到此处,对此事也有了定性,不由想起昨日夜里,她怒吼道是自己硬塞给她的仙骨。 看来....昨日她所言不假。 洛尘藏于袖中的手,不自觉握成拳,转身望着湖面的殿宇道:“此处,有何人去过?” 银月鬼祟地瞄了眼洛尘的背影,看不出什么,只得颤巍巍道:“只有上仙与那姑娘去过。” 洛尘沉默了好一会。 “本仙丢的东西....” 银月忙不迭跪下,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回上仙,小仙也只是授玄清仙尊的意,蓬莱一处并未窥探或逾越之心,这三日来小仙已在想破解之法,还望上仙再多宽宥些时日。” 洛尘不说话了。 “上仙放心,小仙只是听从仙尊吩咐,抽取了情丝,并未多言上仙在蓬莱之事。”银月此刻恨不得剜心明鉴。 “退下吧。” 不知洛尘想到了什么,留下这话后,便一步步踏入湖面往那殿宇走去。 彼时的妖界,乱作一团。 妖王妖后遭遇伏击,命悬一线。 而白泽本就寒症发作,再受到洛尘仙力的镇压还有血誓的反噬,也晕厥过去。 拓石长老和妖医们,一刻不敢耽误,一直在设法救治白泽。 萧逸在魔界察觉到韵一魔力溃散开始回归魔晶,心中大惊,急忙连夜赶来。 顺着气息一路找寻,才踏入殿内,便见韵一面色苍白的睡在榻上,慌乱地跑至榻前,伸手握住韵一的手,颤抖着开口:“啊姊...” 惊觉韵一的手凉的可怕,急忙为韵一输送了些魔力,却不见有什么作用。 “这个半妖,真是废物!”萧逸几乎快要把后槽牙咬碎。 这时,小七正将汤药送来,偏才踏入就见到萧逸倾身在注视着自家娘娘,惊呼道:“大胆狂徒,你是何人!还不速速退下!” 萧逸听到小七的话,微微侧目,那双眸此刻眼尾红的可怕,眸中溢满了戾气。 这目光将小七吓的连连退了几步,抬着的汤药都因晃动溢了出来。 “何人伤的我啊姊?”萧逸语气森冷,仿若从九幽传来一般。 小七就算再蠢,此刻也明白了眼前这男子,怕是韵一弟弟,急忙上前欠身道:“回禀贵客,奴婢不知。” 下一瞬,魔气如黑色的绸缎一般,缠上了小七的咽喉,汤药洒地,瓷碗碎裂! 萧逸眼神微微眯起,看着正在挣扎的小七,怒斥道:“白泽呢?让他滚出来!” 就在这时,云起赶来,急忙出剑斩断扼住小七的魔气,而后拉着小七盈盈拜下:“见过魔尊!” 第212章 可看清楚了? 萧逸睨了眼云起,冷声道:“让你家主子来见我。” 云起听闻妖界闯入了魔族,一路肆意杀戮,还朝着娘娘所在殿宇方向去了,忙不迭一路赶来,谁料竟是见到了萧逸本尊。 虽不满于萧逸的狂妄,却也深知实力悬殊,只得规规矩矩道:“尊上受伤了,如今昏迷不醒,无法前来亲迎尊主。” 萧逸轻轻松开紧握韵一的手,缓缓起身,眸中带着怒火,望向云起:“为何我阿姊病重,竟无妖医在侧看顾!” 云起被这般斥问,一时心虚不已,白泽和韵一同时遭遇行刺,妖界众人自是以自家主子为主的。 虽也派了妖医来,可自从白泽也昏迷不醒后,整个妖界但凡有医术的皆被调了而去。 萧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中带着万分鄙夷,缓缓坐到床榻旁:“若想你们那无用的主子保全性命,你们最好先救治我阿姊!” 云起听了这话,心中七上八下,只觉萧逸是在威胁。 萧逸见云起那变了几番的面色,便已猜到他此刻的想法,继而冷声道:“你觉得本尊在威胁你?” 云起倒吸一口凉气,垂下头道:“卑职不敢。” “还不快去寻妖医来!”萧逸抬手间,云起与小七便被那强大的魔气掀翻出殿内。 小七被这股力量摔的脑袋昏昏沉沉,一旁的云起始终是男子,片刻间便已翻身起来,顺带把地上的小七扶起。 “疼死了...云起,这疯人....” 云起急忙用手捂住了小七的嘴,对着小七摇了摇头。 小七眨巴了眼,点头示意。 待两人离萧逸远了些后,小七开始担忧道:“云起,我们就这般留娘娘一人与那疯魔尊在一处,当真无事吗?” 云起安抚道:“魔尊虽性情乖戾,可我在魔界瞧着,对娘娘是不错的,始终是亲姐弟,无妨。” 随后小七与云起便来到了白泽下榻的殿宇。 拓石长老与一众妖医正在讨论如何医治白泽。 小七急匆匆走到宁瑄身旁,看着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泽,低声询问:“瑄姐姐,尊上怎么样了?” 宁瑄神色凝重,轻轻摇了摇头。 云起急忙走到拓石身旁,对着拓石耳语了一番,只见拓石脸色变了又变。 “诸位且在此照看尊上,老夫先去瞧瞧娘娘。”拓石边说边和云起一同快步离开。 拓石在路途中,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道:“你确定来的是魔尊?” 云起随即停下:“回禀长老,确是魔尊。” “魔尊可有说为何而来?”拓石语气不由的有些急切。 云起思忖了片刻:“魔尊与娘娘本是血亲,想来是关心娘娘安危。” 拓石闻言,眉头蹙在了一处,先前他只当白泽是被美色迷惑,并未多问此女来历,如今怎么和魔尊是血亲了? 没多会,两人便来到了星泉宫。 拓石吩咐云起在外等候即可,随即抬步跨入殿内。 才入殿,便见到一男子,身形挺拔,正在全神贯注为韵一疗伤。 男子听的动静,收起掌中神通,转过身来睨视着拓石,目光将拓石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拓石挂着轻笑,微微躬身行礼:“不知魔尊亲临,实是怠慢了。” “你是何人?”萧逸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拓石缓缓起身,恭敬道:“老朽乃是妖族长老,魔尊唤我拓石即可。” 萧逸听了这话,缓缓踏步向拓石走来,于拓石面前站立,眉头一挑,询问道:“你便是那妖奴?” 拓石从未见过萧逸,才踏入殿中时便已在记忆中搜索有关萧逸的点点滴滴,却不曾有什么印象,如今听萧逸这话,微微愣了愣。 萧逸仿佛看穿了拓石的意思,唇角微微上扬,而后冷哼一声,旋即转身向韵一走去。 “想来你不识本尊,或者说,阿母走后,你便觉得可以脱离魔界掌控了。” 萧逸目光望着昏睡中的韵一,声音轻飘飘钻入拓石耳中,而此刻却仿佛惊雷一般,响彻在拓石耳畔。 拓石努力撑起笑,恭恭敬敬道:“老朽不敢,只是当年魔界突然尘封,老朽一时与魔界断了联系,无从下手罢了,而后收到尊主传讯,无冥海之事,老朽也是听从魔尊吩咐行事的。” 萧逸勾起一抹冷笑,轻轻抬起右手,目光犀利的望向拓石:“可看清楚了?” 拓石看着萧逸手中的魔晶,瞳孔震动几分。 “不必装作唯命是从的模样,如今你在这妖界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不过....”萧逸缓缓起身,稍稍用力,那魔晶瞬间光芒大绽,拓石立马不受控制双腿重重跪在地面。 “奴,便是奴!阿母的力量在,你便能活!但阿母的力量在,你便永远是我族的奴!本尊暂且不计较你百年前将逐月私自放走,害得我与啊姊生离百年之久,但日后,再有异心,你可想清楚后果!”萧逸的话仿佛漫天的风雨,倾盆而下,将拓石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拓石咬着后槽牙,却努力挤出笑,道:“妖奴全凭魔尊差遣!” 萧逸这才缓缓收起魔晶,阴恻恻道:“速替阿姊医治,你和半妖之人若是还想活的话。” 威压不再,拓石便急忙起身,快步上前,替韵一细细诊起脉来。 拓石也是活了近千年的妖了,早年为了在妖族能活下去,与当时的魔尊时魅做了交易,永世为其奴。 在时魅的授意下,在妖族创立了圣女族,选拔圣女嫁入妖族王室,意图慢慢蚕食,掌控整个妖族,以备后期攻陷仙域灭了神界。 自己一番运作之下,也算是摆脱了当年那籍籍无名,在妖界备受欺凌的日子。 谁曾想,自己费尽心机选拔培养的圣女逐月,竟是与仙域之人私通,还生下了白泽! 此事拓石从未报过给时魅,只因当时的时魅被魔气干扰,性情变的暴戾残忍,生怕被其降下罪责。 可圣女选拔何其漫长,还好当时逐月的侍女与妖族白起相恋,最终立下血誓让白起给白泽一个身份。 而后白起迎娶圣女,圣女族则助白起登上妖王之位,而妖王为了不受血誓的反噬,多年来也一直在想办法攻占仙域。 第223章 阿母,也给我下了毒。 在魔尊时魅殒命后,拓石担惊受怕许久,只觉自己很快也要殒命而去,只因奴一切随主而定。 谁曾想,竟这样过了许久也未有任何异常,担忧之余便派人几次前往魔界打探,只知魔界尘封,其余的一概不知,思量许久也没想明白其中关窍。 而自己也早在妖界拥有了自己的势力,还有圣女与妖王之子在手,岂不是天策良机? 本想细细筹谋那先魔尊遗留的至阳之力,却突然收到了从魔界送来的天元鼎以及一封密函。 心如擂鼓的同时却没有任何的解释,只得回信应下,暗中调查了几次魔界的动向,始终一无所获。 随即将圣女族与魔族的关系告知白泽,想要白泽从中打探些消息。 白泽顺利进入魔界,与新魔尊达成交易,夺下了这妖王之位,虽心中隐隐不安,却也笃定那新魔尊并不知晓自己的真实目的。 谁曾想,今日萧逸那一番话,竟是将自己看的透彻。 在替韵一诊脉的同时,不由想起这魔尊唤她为阿姊,突然想起第一次替韵一把脉时,便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封印。 难道,这二人便是先魔尊留下的血脉? 拓石仔仔细细替韵一诊脉的同时,还悄然用灵力探了探韵一的体内。 果然...与萧逸方才出手的魔气一般无二! 萧逸见拓石眉头紧蹙的模样,心中不安愈发强烈,询问道:“阿姊怎么了?” 拓石这才连忙收回思绪,恭敬道:“回魔尊,娘娘体内气息紊乱,似有仙力干扰到。” 萧逸听了这话,几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韵一的脉。 拓石退至一旁,静静等待着。 “妖奴,当年阿母留下的血丹呢?” 拓石已经几百年没听过有人这般称呼自己了,一时微愣。 萧逸睨了眼拓石,轻笑道:“怎么?” 拓石这才回过神来,顿时面上挂满了歉意道:“先魔尊赏赐的血丹,如今的妖王幼年病重时,老朽别无他法,便让妖王服用了。” 萧逸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而后冷冷道:“妖奴可做好殉葬的准备了?” 拓石带着不解的目光望向萧逸,便见萧逸那病娇的面上,嘴角微微上扬:“妖奴,你以为你是本尊的奴?” 拓石眼中一片混沌,最终目光才缓缓从萧逸那戏谑的面上转到床榻之上。 随后,拓石连忙跪下:“还望魔尊明示。” “魔界能重启,全靠阿姊。”萧逸边说目光边带着打量望着跪在地上的拓石。 拓石哪里还听不明白萧逸这话的意思,真正掌握他这条命的人,此刻便在榻上奄奄一息,顿时后背都被冷汗沁湿。 “奴,还有一法。”拓石的声音颤巍巍的。 萧逸目光带着几分笑意,似很满意一般,嘴角微微勾起:“嗯?” 拓石双手铺地,头抵在地面无比虔诚:“当年尊主赐药,奴大胆,私下调配了一些类似的药丸,还望魔尊见谅,如今这番情景兴许有用。” 萧逸听了这话,心中陡然松了口气,却盯着拓石看了许久,半晌才道:“去取吧。” 拓石得了萧逸的首肯,这才怯怯地退了出去,往自己院落而去。 “啊姊,你需知道,这世间之人皆是利益往来罢了,若不涉及到他们自身,又何来的几分真心?你刚可听到方才那妖奴的话,竟说他将啊母留下的丹药给了那半妖,呵,那半妖若是真吃了那丹药,怕是早已升天!” 萧逸边说边用手摩挲着韵一的手,轻叹了口气继续道:“那妖奴已生了异心,阿姊可要仔细些。” 拓石离开后,便一路疾行直奔自己院落,待进入到书房后,转身将门合上,面色阴沉的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锦盒。 拓石将锦盒轻轻放置书案上,伸手将那锦盒的机关开启,小心翼翼将其中的那粒丹药取出,端详了片刻。 “如此一来,最后的依仗也是没有了。”拓石轻叹了口气,关上锦盒往星泉宫方向而去。 拓石紧握着锦盒,在踏入房门前,阴沉着脸用力握了握手中锦盒,随后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踏入房中。 “尊主,这便是奴私自调配的丹药,应对娘娘有效。”拓石跪下双手举过头顶,将锦盒高高抬起。 萧逸伸手将锦盒打开,轻轻拿起那粒丹药,那丹药散发着一股清幽的异香,萧逸将其拿近轻嗅了下。 萧逸将韵一轻轻扶起后,对着拓石道:“去倒杯水来。” 拓石急忙起身,将水递给萧逸,萧逸接过后:“出去。” 拓石正欲上前查探一番韵一的脉搏,谁曾想却被萧逸下令退出,碍于压制,只得盈盈跪下:“是。” 拓石退出后,将房门轻轻关起,站在门外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逸见拓石退下后,将水放置一旁,抬起左手将衣袖掀起,右手隔空一划,只见萧逸左手手腕处便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萧逸将一旁的水杯拿起后,将那鲜血滴入其中,而后放下,再次抬起右手轻抚,左手的伤口便已愈合。 随后萧逸将药丸捏碎,放入杯中,须臾间,那丹药便与萧逸的鲜血融为一体。 萧逸这才将那杯中之物抬起,慢慢喂予韵一。 “啊姊,此丹药是啊母先前做的,本想着留给妖奴在关键时候保命用的,又怕被旁人得去,所以在妖奴身上下了毒,此丹药中亦有剧毒,那妖奴吃了却无事,旁人若吃了是万万活不下来的。” 萧逸将药细数喂予韵一后将韵一安置好,坐在床榻边静静地看着韵一。 半晌,便听到萧逸悠悠道:“阿母,也给我下了毒。” 萧逸低垂着头,长睫盖住了眼中的落寞,旋即又轻笑了一声:“阿姊,可见阿母是真心疼爱你的,我自也是。” 韵一喝了那混着萧逸血液的丹药,面色渐渐有了些许血色,却还在昏睡中。 “妖奴。” 拓石伫立在门口,倏然听到萧逸的召唤,心下一惊,急忙应声:“奴在。” 第224章 啊姊!!! 拓石跨入房门后,萧逸颔首示意,拓石这才上前替韵一诊脉。 萧逸看着拓石的背影,眸色深沉。 拓石这次替韵一诊脉,可谓是尽心尽力,生怕有丝毫偏差,比任何一次诊脉的时候都要久。 在诊脉途中,拓石再次趁机探了一番韵一体内的气息,确认韵一当真是体内的魔气却是真的,心也不由的坠了下去。 “如何?” 萧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拓石急忙退至一旁,恭敬道:“娘娘已度过险要之关,精心养着不出几日,便能醒来。” 拓石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小七的呼叫:“长老,主子醒了,你快去看看。” 萧逸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又缓缓坐回床塌:“去吧” 拓石心中疑云顿生,先前萧逸便说过,若是他与白泽想要活,得先救韵一,如今,韵一刚度过凶险,白泽便醒了。 虽心中不解,却不好露出心思,只得低垂着头,道:“是,魔尊,门外的小七是个机灵的,若有什么吩咐,便让小七来唤奴即可。” 萧逸微微颔首道:“记得告诉那半妖,本尊来了。” “是,魔尊。”拓石这才退了出去,到了门外沉着脸对小七道:“小七你留在门外候着,若是贵人有任何吩咐,便来唤我。” “是,长老,您快先去看看尊上吧。” 白泽醒来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宁瑄留下服侍,小七便急忙来唤拓石。 拓石一路赶回,便见到床榻上的白泽,虽已醒来,可面色却苍白的可怕,周身也因寒症发作在瑟瑟发抖。 “娘娘,如何了?”白泽声音颤抖着开了口。 拓石急忙应道:“尊上放心,娘娘已经无碍了。”听了这话,白泽这才缓缓闭上双眼。 随即一众人开始为白泽准备药浴。 此番拓石替白泽诊脉时,特意用灵力查探了一番白泽的体内,却没发现什么端倪,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三日后,韵一缓缓醒来,映入眼帘的竟是萧逸,一时恍了神,竟以为自己还在魔界。 半晌,思绪才慢慢回笼,回想起如今已是在妖界,再看萧逸那关切的目光,不由的身子僵了起来。 “阿姊,你总算是醒了。”萧逸长长舒了口气。 韵一见萧逸那担忧的神色,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轻“嗯”了一声。 萧逸听的韵一回应,嘴角逸开了笑,转身抬了药:“阿姊,来,我喂你喝药。” 韵一垂下眸,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萧逸将药汤置于唇前吹了吹,喂给韵一:“是何人伤了阿姊?” 韵一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微微侧了侧头,却不喝那汤药。 萧逸见状,轻叹一声:“阿姊莫要动气,先将药喝了,我不问便是。” 韵一却伸手将药推开:“白泽呢?他如何了?” 萧逸面色倏然沉了下去,却见韵一询问的目光迎来,只得咬牙道:“我只关心阿姊,旁的人与我何关?” 韵一面色陡然一沉。 萧逸见韵一就要发怒,只得再次开口道:“阿姊既已无事,想必那半妖应是无碍。” “小七!!!小七!!!” 韵一边喊边起身推开萧逸,就要往外走,被萧逸一把拉回床榻。 “阿姊,你还病着。” 小七听到这话,急匆匆推门进来:“娘娘,您醒啦?可把小七担忧坏了。” 小七正欲上前,却被萧逸的气息定在原地,嘴里的话也戛然而止。 韵一察觉到小七的不对劲,怒斥萧逸:“你疯魔了不成?放开她!” 萧逸这才不情不愿收了力,随即一把甩开萧逸的手,走上前拉住小七:“没事吧小七?” 小七眼含泪光:“娘娘,小七无事,您可算是没事了,把我们都担心坏了。” 韵一见小七那样,心下大乱:“白泽呢?他...他怎么样了?” 小七抹了抹泪:“尊上方才已经醒了,长老已经过去了,应是度过了艰难时。” 韵一听了这话,这才松了口气。 “啊姊,日后莫要赤足乱跑,担心着了凉。”韵一听到这话时,萧逸已将鞋拎到了脚边,正准备替韵一穿鞋。 小七见状,急忙蹲下道:“贵客,让奴婢来吧。” 萧逸如刀般的眼神扫向小七,小七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让开。 韵一穿好鞋后,便让小七拿来皮裘要去寻白泽,又被萧逸拦下:“阿姊,你才刚醒,还需静养几日。” 韵一冷声道:“若你在这般聒噪,便回你的魔界去。” 这下,萧逸不再言语,只是阴沉着脸跟在韵一和小七身后,一路到了白泽的殿宇。 门外侍卫看守着,见到韵一急忙行礼:“见过娘娘。” 韵一正欲推门入内,侍卫伸手一拦:“娘娘,尊上正在药浴疗伤。” 萧逸本觉得侍卫放肆,正想出手将这侍卫打死,却听到药浴二字,手指微微动了动终是不再有动静。 谁知韵一却突然怒道:“放肆!” 说着这话便要推门而入,萧逸眼疾手快,一把将韵一的手拉住:“啊姊,男女有别。” 韵一侧目望向萧逸:“我与他是夫妻。” 萧逸咬紧牙关道:“那也不行!” 韵一不想多费口舌,手臂用力想要甩开萧逸,却被萧逸死死拽住。 萧逸见她又要发怒,只得道:“我去替阿姊看看那半妖。” 韵一掰着萧逸的手:“简直荒谬!” “啊姊!!!” 萧逸这声里,带着滔天怒火,周身溢出的杀意让一旁的小七都不觉后退了两步。 韵一见萧逸动了怒,又怕他此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只得咬牙道:“你知道的,他不能死,否则我...” 萧逸听了这话,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啊姊放心,我会助他。” 韵一无奈道:“那你且去,我在外头等你。” 萧逸这才松开了韵一手臂,侍卫见方才萧逸周身溢出的杀意再瞧小七和韵一的反应,再萧逸推门而入时,并未出手阻拦。 萧逸进去后,小七这才拉了拉韵一衣袖道:“娘娘,此人真是你弟弟?” 第225章 娘娘的寝宫,别的男子怎好入内。 萧逸踏入殿中便见到了拓石。 拓石见到萧逸,急忙退至一旁,低声道:“奴,见过尊主。” 萧逸微微颔首道:“如何?” 拓石顺着萧逸的目光,看向了屏风,后头正是已经在浴桶中浸泡药浴的白泽,心下了然,道:“回尊主,应是无碍了,现下已睡了。” 萧逸收回目光,对着拓石道:“他的命,你可得好好关照着,如今他还不能死。” 拓石心下狐疑,只道:“是,尊主。” 说完这话,萧逸便迈着步子转身离开了。 门外的韵一见萧逸出来,急忙道:“他还好吗?” 萧逸见韵一面上竟是关切之色,沉着脸道:“死不了。” 韵一听了这话,转身便推门要进去,再次被萧逸抓住:“阿姊,多日不见,莫要惹我生气。” 恰好一阵狂风袭来,漫天飞雪翻飞,好似萧逸压抑的怒气。 韵一默了默,转身离开往自己寝宫而去,而萧逸一路跟随。 将要到烬栖宫时,小七懦弱低声对韵一道:“娘娘的寝宫,别的男子怎好入内。” 韵一一个转身,对着萧逸:“如今我已醒来,你无须跟着我,一会让小七带你去旁边的别院。” 萧逸正欲开口,韵一便已行至跟前,伸手拽住了萧逸衣袖:“便依我一次,可好?” 萧逸望着韵一那黑白分明的眼,一时恍了神,笑了笑:“都听阿姊的。” 就这样韵一连哄带骗的让小七将萧逸带去了别院,自己才回了宫。 白泽经过一夜的休养,第二日早早醒来,来不及洗漱便匆匆赶来烬栖宫。 才到院内,便见到萧逸坐在院中石亭喝茶,小七则在一旁随侍。 萧逸听的动静,扭头望了过来。 白泽嘴角微微勾起:“来时便听闻魔尊昨日到了妖界,只是碰巧旧疾发作,有失远迎,还望魔尊莫怪。” 萧逸却将目光收回,半晌才道:“你旧疾发作,为何我阿姊命悬一线?” 白泽轻轻挥手,院中众人皆纷纷退下,白泽这才开口道:“魔尊难道忘了那血誓?” 萧逸瞬间将手中茶杯捏碎:“你这破烂不堪的躯壳,连累的我阿姊也要跟着受累,况且,我早已探过,我姊明明是被仙域之人所伤。” 白泽却不以为然,一步步走到石亭内,收了手中的伞,这才坐到萧逸对面道:“既魔尊都知晓,还问我做什么?” 萧逸却不言语了。 白泽伸手为自己斟茶:“若她不愿意提及呢?” 萧逸眯着眼打量了一番白泽,见他面色苍白,并不好过,这才道:“看样子,阿姊心里念的也并非是你。” 白泽捏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旋即笑道:“无妨,她在我身边即可。” 萧逸听了这话,面色瞬间变了几番。 “马上便要立春了,想来魔尊近来事务繁杂,若是有何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白泽淡淡道。 “哼,”萧逸瞥了眼白泽“若你想活命,自是无法袖手旁观。” 话到此处,韵一寝宫的门突然开了,院中二人的话也戛然而止。 韵一见白泽和萧逸两人坐在一起品茶,眨巴了几下眼睛,也没想明白。 白泽急忙起身:“媳妇。” 谁知萧逸身形一动,便已到韵一身旁:“阿姊,可好些了?” 韵一轻哼了一声,白泽已来到身旁:“媳妇,可饿了?” 韵一连连点头,白泽急忙吩咐小七去准备吃食。 萧逸站在一旁,看着白泽眸色沉了沉。 多日前,涂山箐,已经从人界处理完那些瘟疫,回到了百花园中。 此刻正在院中双手抱于胸前,来回踱步。 “有了!这新婚贺礼,就替小老二配一副多子的方子!到时候多生些小狐狸崽子,闹腾死他,日后必定再没有时间来折腾我了。” 涂山箐说完这话,急吼吼重回屋内开始翻阅医术典籍。 第二日清晨,便见涂山箐早早出门,背着药篓往深山走去。 “待小老二成了婚,我也算是卸下了肩上的担子了。”涂山箐自顾自说道。 彼时的仙域,虽有魔界开启的阴霾余留,却也在清灵与涂山恒的婚事下,也显得一片祥和。 仙后近来忙的脚不沾地,清灵的嫁妆堆成满宫都是,光是镶嵌夜明珠的云锦就有三百多匹,连带着仙域的马车都重新柒成了喜庆的朱红色。 宴请名单换了三版,连东海龙宫的珊瑚席都搬了来,后厨日夜熬制着百花酿,香味飘得整个仙域都咽口水。 最费神的是清灵出嫁的妆容,眉要画成春山含黛,唇点绛唇如衔丹砂,连睫毛都沾了银河碎钻,试了多次到如今都还未敲定下来。 琼华脚步轻快,面上笑意吟吟掀了鎏金软帘,踏入仙后内殿:“娘娘,加急赶着的嫁衣今日已送来了,那绣线里掺的南海鲛人丝在廊下走着时都泛着珠光呢,奴婢瞧着那霞帔上的并蒂莲,比去年七夕瑶池开的还鲜活些,可要唤清灵那孩子来看看,昨日还叨念着怕绣工赶不及呢。” 仙后握住羊毫的手顿在半空,笔尖的朱砂墨在宣纸上洇开了小团红痕。 仙后抬眼望向窗外簌簌飘落的琼花,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案头叠着的礼单上,“喜烛制式”一栏已用朱笔圈改三次。 “让她来看看吧,到底是她成亲,万事都如她意才好。” 琼华:“是,娘娘,奴婢这便去唤清灵仙子来。” “琼华。” 琼华正欲去唤清灵,听到仙后声音,又转身来:“娘娘还有何吩咐?” 仙后有些忧心忡忡道:“不知为何,本尊心中总有些不安。” 琼华急忙上前,伸手替仙后按起了头:“想来是娘娘今日为清灵仙子的婚事,过于操劳了些。” 仙后伸手将琼华的手按住,又将琼华拉至凳上:“琼华,你说,如今魔界大开,突然将清灵嫁去涂山家是否是对的?” 琼华反手按住仙后的手,轻轻摩挲安抚道:“娘娘怕是舍不得将清灵嫁人了,清灵本也属于那涂山小少主,何来对与不对?” 第226章 阿姊,她瞪我。 而涂山氏,喜气洋洋,魔界大开也并未影响那份热闹。 随着喜宴之日越来越近,从各界赶回的狐族也越来越多。 狐族一脉,素来比较团结,此番与仙域的联姻,基本上见到告示的狐子狐孙,不用通知都往狐族地界归去。 月上眉梢,灯火摇曳。 涂山恒方才接待完从各界赶来的族人,带着几分倦色缓缓踏入房内,抬眼便见到狐帝与狐后在自己房中。 “父亲,母亲,怎得还未休息?” 这几日,家中长辈为了涂山恒的婚宴筹备忙的脚不沾地。 族中亲人大多不远万里归来,每日都有人携着贺礼上门道喜,门庭若市。 狐后更是操心至极,连日来夙兴夜寐,既要统筹宴席安排,又要接待各路宾客,眼底尽是掩不住的疲惫,却仍强撑着精神一一打点,连好好睡一觉的功夫都抽不出来。 “今日我和你母亲是想来问问你,箐儿,可有消息?” “是呀,不出几日便要立春了,到时便要到仙域去迎清灵了,他作为长兄,若不在场,难免让仙域觉得咱们礼数不周。”狐后连忙补充了句。 涂山恒闻言,为狐帝狐后斟上了茶:“父亲母亲放心,大哥说为我筹备贺礼去了,不日便能赶回。” 狐帝一听,急忙追问:“你可与他交代莫要误了吉时?” 狐后却笑道:“箐儿平日里虽时常使些小性子,但在大事上,却是从不含糊的,你就别操心了。” 涂山恒也安抚道:“父亲大可放心,大哥乃是我狐族的希望,必然知晓分寸。” 狐帝面上的紧张之色这才缓了下来,爽朗大笑:“如今,咱们恒儿也要成家立业了,我和你母亲可算是把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 狐后眉眼虽带着倦色,却也是笑眯眯道:“可不是,待恒儿成了家,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回头只用好好督促箐儿了。” 涂山恒这段时间来,一改往日那沉闷性子,把自己这辈子的笑都终日挂在面上。 心中不由感慨,双亲在侧,挚爱将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父亲母亲为孩儿的婚事操劳多日,孩儿心中感激也心疼,这几日叔伯们陆续从各界赶回,只怕来宾一日比一日要多,还望父亲母亲好生休养,切莫过于劳累。”涂山恒说完这话,对着狐帝狐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座上二人,愈发喜笑颜开,狐后急忙伸手将涂山恒扶住:“快快起身,你这孩子,平白弄这做什么?也不怕别人笑话。” 狐帝微微颔首道:“这几日你也辛苦,又是应酬又要准备迎娶之事,我和你母亲便先回去了,你也快些休息,养好精神。” 涂山恒再次见礼道:“是,父亲母亲。” 狐帝和狐后这才笑眯眯的离开了涂山恒房内。 涂山恒恭送二人后,轻轻将房门关起,回到书案上,将桌上的信件拿起,上面赫然写着“涂山恒亲启”。 涂山恒嘴角含笑将信件拆开,便觉得清灵洋洋洒洒的声音,瞬间响彻了耳畔。 “涂山恒,这几日母后为我准备了好多好多嫁妆,里头有许多东海的明珠,等我俩完婚了,你便将这些明珠放置于琉璃灯罩中,如此这般,日后你夜里若要看书,便也能如白昼一般,我是不是对你特别特别好?” 涂山恒看着清灵那娟秀的字迹,尤其是末了的笔画,都看出了清灵的急切。 “清灵对涂山恒是特别特别好的。”屋内只听得涂山恒喃喃自语。 而涂山箐,在山林中寻药并不顺利,可大雪封山,寸步难行。 涂山箐脚步踉跄的摸索着,那并蒂草可是内经上单独备注的药材,也是这药方最最关键的一味。 可此草带有灵性,遇到采药人便会收起气息,伪装自己,因此涂山箐寻的很是辛苦。 涂山箐一路上顺道采了不少药材,嘟囔道:“自打一一去了仙域到如今,都未曾在用过药,也不知体内的邪祟还能压制不。” 说着这话,心中却想着趁着这次进山,多采一些药材,到时也好将韵一的药丸再多做一些。 想到这,涂山箐暗自思忖了下,微微蹙了蹙眉,带着几分不悦道:“罢了,回头再寻机会给一一送去便是。” 涂山箐边走边借着勾玉的微光细细找寻着,行了一日一无所获。随即往深山中一个小棚处走去,那地方便是当年捡到韵一的地界。 后面几次带韵一进山时,韵一总是抱怨行路艰难,涂山箐便抽空在此地搭了个简易的小棚,平日里进山中途便会回此处稍作歇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棚子外头飘着雪,涂山箐在里头起了火堆取暖,思绪也随着那风雪飘得越来越远。 随着萧逸的到来,白泽不再留宿在烬栖宫。 白日里小七总是很不放心萧逸在韵一身旁,总是充满戒备的望着萧逸。 “小东西,若你在这般盯着本尊,本尊便将你那眼珠子剐了去。”萧逸放下银箸,轻轻抬起茶杯品了一口。 韵一闻言,扭头望去,只见小七瞬间吓得面色苍白,目光却紧紧盯着自己脚尖,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你莫不是发了疯病?何故要吓唬她?”韵一蹙眉道。 “阿姊,她瞪我。”萧逸带着几分委屈的模样。 韵一一时语噎。 随即便听到小七嗫嚅道:“娘娘,小七...没..没有。” 韵一转身拉住身后小七的手安抚道:“别怕,你看他平时凶巴巴的,那都是装腔作势的,有我在,他不敢将你如何。” 小七这才抬眸,怯怯道:“娘娘?” 萧逸听道这话,手中银箸陡然停在半空,就见韵一转过来对着萧逸恶狠狠道:“你看你把小七吓得,快,笑一个!” 萧逸听的韵一的话,太阳穴突突直跳,就这般默默看着韵一。 小七见状,伸手扯了扯韵一的衣袖。 谁料韵一竟经直起身走到萧逸面前,伸手将他的嘴角拉扯出一个弧度来。 “小七你看,这样是不是就不怕了,你仔细看,他是不是长得还挺俊俏的?”韵一自顾自地说着。 小七呆在原地暗暗祈祷,这阴晴不定的家伙若是瞬间发起怒来,可如何是好? 这边就听到萧逸轻唤道:“阿姊....” 第227章 涂山箐怎么了?! 白泽踏入殿内时,便见韵一在那对萧逸动手动脚的,微楞了一下,才道:“媳妇,今日可好些了。” 韵一听到白泽的声音,连忙将萧逸放开,转身关切起白泽:“我早已无碍,你呢,今日可有哪里不舒服。” 白泽被韵一来回转了几个圈,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看得出来,韵一心里是真担忧不已。 看了半晌,确定白泽真无大碍了,这才拉着白泽入座。 而一旁小七却注意到,萧逸方才还有些羞涩的面庞,瞬间变的阴沉如水,急忙踱步到韵一身旁。 萧逸掀起眼皮,目光扫向对面的白泽,冷声道:“有何事?” 谁知韵一拿起银箸狠狠打在萧逸手背上:“你什么态度?这是你姐夫!你如今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收起你那烂脾气。” 萧逸太阳穴猛跳了几下,看了看韵一,却只是冷着脸,抬起茶杯喝了两口。 白泽轻笑一声:“好媳妇,日后怕不会这般打骂为夫吧?” 这话一出,韵一和萧逸二人皆是瞪向白泽。 “我今日,是来找魔尊的。”白泽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从韵一身上移到了萧逸面上。 萧逸却并未接话,目光中冷意森然。 “探子来报,涂山箐已经启程。” 白泽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韵一的心陡然间却好似被人揪住一般。 萧逸微微颔首,却并未多言。 “涂山箐怎么了?!”韵一目光在二人面上来回跑,见两人都不再开口,实在忍不住问出声。 白泽垂下眼帘,并未回答韵一。 而萧逸却不在意道:“啊姊,风掣已查明,至阳之力的封印便在那狐族圣地,先前魔界开启时,涂山一脉应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在各界的狐族都隐匿不出,狐族地界也被加强了封印,怕打草惊蛇,我准备亲自去一趟狐族,解除封印。” 谁料韵一急切道:“我同你一道去!” 萧逸和白泽皆是抬眸看向韵一,白泽眸色一沉,萧逸却微愣片刻:“啊姊?” 韵一这才惊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喉咙滚动几下:“我担心你...” 白泽侧目望向韵一,韵一瞬间被白泽的目光看的心虚,只得强撑着对萧逸道:“你一人去,若是真像先前说的需要血脉至亲方可破界,那怎么办?” 白泽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而萧逸却好似不为所动,说:“啊姊不能去,我一人足以应付,若真需血脉之力,便等下次再寻时机,我再带啊姊前去。” 韵一瞬间沉声道:“若你不带我去,你也不许去!” 一时间,萧逸面色也沉了下去。 白泽轻笑一声,对着萧逸试探道:“若是不入封印之地,应是无碍。” 韵一不明白白泽是什么意思,但听白泽的话,也知晓他在为自己说服萧逸,便耐着性子等着。 萧逸却果断拒绝:“阿姊如今前去的话,太过危险。” 白泽却对着韵一笑道:“我负责保护媳妇。” 萧逸那双眼,瞬间好似封上了一层霜,沉声道:“不行!” 白泽旋即悠悠道:“那魔尊可能起誓,绝不伤害涂山箐及其家人?” 韵一听了这话,扭头望向白泽,正巧碰上白泽的目光,不知为何终是慌乱移开了目光。 而萧逸听了这话,却是眉头一挑:“本尊是去解除封印的,若那群孽畜识相,本尊自是懒得纠缠。” 韵一听的萧逸的话,决绝道:“我非去不可!” “啊姊,如今你的身子不....” “若你不带我去,我便去找涂山箐,叫他带我去!” 方才好脾气的白泽,听了韵一这话,却是带着几分怒气开了口:“胡闹!” 萧逸咬紧牙关,半晌才压下怒火:“阿姊,我带你去。” 听了这话,韵一才松了口气,这才看到白泽脸色也极其难看,急忙带着几分讨好,对白泽道:“你可随我一同前去?” 白泽面上的阴霾也瞬间散去,看着韵一宠溺道:“自然。” 萧逸却再次打断:“他不能去!” “为何?” “为何?” 萧逸转头对韵一柔声道:“啊姊,他需留在结界外,撑住我撕开的缝隙,据风掣来报,狐族上下如今跟铁桶一般,时刻都在探查结界安全,想来是已有准备,后日宴席开始时,想来防备也能松上一松,届时我便趁机潜入圣地,将封印破开,而他,自是需要时刻确保缝隙不会被狐族压制。” 白泽听完,微微颔首,并无异议,韵一见状,自是也无异议。 第二日,三人便匿了气息,提前到了狐族入口处等候涂山箐。 立春的深夜,残雪凝冰未消,风里还带着冬的余寒。 韵一三人立在梅林深处,白泽指尖都被寒气冻得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瞥见雪幕里晃过一袭青色衣角。 涂山箐踏碎满地月光而来,广袖里犹带千里风尘,眼底却溢满了喜色。 “可算是赶到了,再晚一步怕要被唠叨碎了魂。”涂山箐喘着粗气立在结界前,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那块勾玉。 忽然用法术在指尖划出细口,血珠坠在勾玉的瞬间,勾玉骤然泛起血色纹路。 结界在血色渗透下发出细碎碎裂声,像冬日湖冰初融的脆响。 当最后一道光帘退散时,涂山箐抬脚跨过结界,姿态散漫却带着几分轻快喜悦。 随着涂山箐的脚步消失在结界深处,梅林深处的老梅突然颤动起来。 萧逸最先从树影里走出,宽大衣袖扫过腰间皮囊,里面装着十二枚凝血钉。 萧逸再抬手时,指尖已凝着黑色魔气,方才滴落尘埃里的血珠竟逆卷而起,在掌心凝成颤巍巍的血晶球。 “啊姊,一会结界开启,你便跟紧我。” 韵一连连点头,本来跟着萧逸来狐族,便是为了监视萧逸,以防萧逸加害涂山箐,其余的萧逸想如何,韵一并无异议。 萧逸指尖缠绕的黑雾如活物般渗入结界缝隙,原本闭合的光膜泛起涟漪,像被针尖挑开的蜘蛛网般裂开寸许宽的口子。 “半妖,此地便交由你照看了。” 白泽眉头一挑:“叫姐夫。” 萧逸面色陡然一沉,转身牵起韵一的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那道缝隙之中。 第228章 大哥,你可算赶上了! 涂山箐踏着石阶缓缓下行,老远便望见那熟悉的暖黄光晕。 自家洞府的琉璃灯盏早已换作了喜庆的朱红,檐角垂落的金线流苏间,大朵大朵的红绸花在风中轻轻摇晃。 洞门前,几个家奴正踮着脚往门框上贴鎏金喜联,墨迹未干的“鸾凤和鸣”四字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盈盈瞧见涂山箐的身影,连忙喊了起来:“大少主回来了!快快去通传!” 话音未落,里头又传来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混着叮叮咚咚的礼乐,惊起檐下栖息的白鹭,扑棱棱掠过缀满红灯笼的回廊。 盈盈快步流星来到涂山箐身旁:“大少主可算是回来了,再晚些,可赶不上迎亲了!刚才小少主还在念叨着你呢!” 穿过熙攘的人群,涂山箐见洞府正厅已全然换了模样。 原本素雅的青玉屏风早已被换成了双面绣着百子千孙图的云锦软帘,案几上摆满核桃酥、芙蓉糕,甜香混着新酿的桃花酒气扑面而来。 平日里严肃的对涂山箐较为严厉的族中长辈们此刻都醉红了脸,围着狐帝猜拳行令,就连素来冷脸的涂山恒也捧着喜糖匣子,眉眼弯弯地给宾客递茶。 涂山箐站在光影交错处,看着这热闹非凡地场景,心底泛起丝丝暖意,在这烟火人间,能见证至亲之人得此圆满,倒也不负这一路风尘。 家奴行至狐帝面前扬声道:“大少主回来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骚动,众人皆是向门口望去。 一身喜袍的涂山恒拨开簇拥的宾客,腰间的同心结玉佩随着步伐轻晃,映着满室红烛灼灼生辉。 看见涂山箐的刹那,涂山恒本就泛红的脸颊更添喜色,连鬓角垂落的红绸都跟着微微发颤,忙不迭将手中的喜糖匣子塞给一旁的家奴,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 “大哥,你可算赶上了!” 涂山箐眼底漾着星光,伸手将那药包递给涂山恒,:“小老二,此秘方,乃是你大哥我用尽毕生所学而至——待洞房花烛夜......” 涂山箐话未说完,涂山恒耳尖已染上绯色,周围好事的长老叔伯以及原来侄子兄弟们顿时爆发出哄笑。 狐帝站起身来,扬声道:“看看咱们家大少主,还真是面面俱到!” 涂山鹤一改严厉模样,应声道:“还是箐儿想的周全,想的周全!” 涂山烈爽朗一笑:“恒儿,还不快谢过你大哥?” 涂山琪摇着折扇,扬声道:“今日恒儿大喜,我们狐族大喜,来来来,一起来喝一杯,恒儿嘛,待将新娘子迎进门再好好来同我们吃酒。” 一旁的小辈狐狸们和家奴们,也哄笑起来,涂山箐望着涂山恒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禁弯了弯唇角。 涂山恒接住药包递给一旁的盈盈,带着几分羞涩,恭敬行礼道:“谢过大哥!” 狐后越过喧闹的人群,脚步急切来到二人面前,带着几分嗔怪,太守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涂山箐额头:“你阿!如今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去换身衣裳洗漱一下,若是耽误了你弟弟迎亲,看我不收拾你!” 涂山箐瞬间开始告饶:“娘,今日可是小老二大喜之日,切不可动气哟!” 狐后不由分说拽着涂山箐往内室走,身后洒落的欢笑声,混着满室的喜烛,将夜色都染成了蜜糖般的暖色。 萧逸和韵一踏入狐族圣地的刹那,寒气裹挟着幽兰磷火扑面而来。 崎岖的石柱上缠绕着斑驳的符咒,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荧光,仿佛无数只蛰伏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青苔覆盖的石阶蜿蜒而上,两侧立着残缺的狐面石像,利爪深深嵌入地面,口中衔着的夜明珠早已蒙尘,却仍倔强地散发着微弱光芒。 雾气如轻纱般在林间游走,时不时露出半座塌陷地祭坛。 祭坛上堆积着历代狐族祭祀地骸骨,兽角与碎玉混杂在一起,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参天古木的枝干扭曲盘绕,树皮上密布着暗红色纹路,宛如凝固的血液。 最中央的千年狐尾木下,一池碧水泛着诡异的紫光,水面倒映着扭曲的月光,竟在池底拼凑出无数张若隐若现的狐脸。 萧逸和韵一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寂静而阴森的圣地,唯有脚下枯叶地碎裂声与彼此急促地呼吸。 远处飘来喜宴地丝竹声,却更衬得此地死寂沉沉,彷佛被时光遗忘地禁地,连空气都凝固着古老而神秘地威压。 萧逸的玄靴碾过满地骸骨,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下一秒,萧逸忽然驻足在那株狐尾木下,抬头凝视着扭曲的枝干间悬挂的古老铜铃——铃铛表面锈迹斑斑,却在无风自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声响。 月光穿透枝叶,在萧逸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交错的暗影,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阿姊,可害怕?”萧逸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沙哑。 风掠过祭坛,卷起韵一鬓角的发丝,露出她苍白如纸的面容。 韵一咽下喉间泛起的寒意,望着池底那张张诡谲的狐面,喉结剧烈滚动两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颤抖:“你弄快些!” 萧逸闻言轻笑,随即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暗芒,墨色长发被夜风垂得凌乱,修长手指在空中划出神秘的符咒。 随着咒语呢喃,萧逸忽而化作一缕黑雾,贴着地面掠过堆积的兽骨堆,又钻进塌陷的祭坛缝隙。 当雾气重新凝聚成人形时,萧逸衣襟已沾满青苔,指缝间还夹着几片腐朽的狐尾木碎屑。 萧逸接连试了三处刻满古老图腾的石壁,掌心按上去时,符文只发出几声微弱的嗡鸣便归于沉寂。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韵一的呼吸愈发急促,终于忍不住质问:“你有没有查清楚,当真在此处?” 萧逸缓缓睁开眼,月光落在他已染了尘的衣襟上,萧逸抬手拍了拍衣摆,转身面向韵一道:“阿姊莫急,不会有错。” 说着突然笑了笑,眉眼弯起的弧度刺破周身冷肃:“在寻半个时辰,若还无果,到时我带阿姊去买糖赔罪?” 第229章 上仙此题颇有深意。 涂山箐立在铜镜前,素白的指尖正替涂山恒系近领口暗纹。 涂山恒一袭月白喜袍上的金线绣着并蒂莲,乃是狐后亲手所制。 “大哥今日比我更像新郎。”涂山恒望着镜中人轻笑,发间赤金冠映得今日这少年郎眉目生辉。 涂山箐垂眸替涂山恒整理鬓边玉簪,并不接话,动作难得一见的庄重严肃。 “小老二,这同心结该挂腰侧。” “还有你这带子系得这般松散,成何体统?”涂山箐蹙着眉,又伸手去理涂山恒的领口。 “大哥今日倒是比我还紧张。”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环佩叮当声,狐后踩着云霞绣鞋匆匆而入,眼角眉梢皆是藏不住的笑意:“哎哟,我的小祖宗,吉时快到了!” 狐后抬手要去拉涂山恒,却见涂山箐长臂一拦,生生将人护在身后。 “娘莫要着急。”涂山箐垂眸打量着涂山恒,“且容我再看看....” 话音未落,涂山箐手腕突然被狐后揪住,华贵的凤袍扫过涂山箐手背,“你这混世魔王,今日怎么比嫁女儿还啰嗦!”说着便连拉带拽往外推搡,“快去备马,误了吉时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涂山箐踉跄两步稳住身形,还是转身将涂山恒的喜服又抚平几分。 待八匹雪鬃骏马拉着的鎏金车辇来到面前,涂山箐翻身跃上面前的白马,扬声道:“小老二走吧,今日必定将你媳妇风风光光迎回来。” 涂山恒扭过头来,眼中带着盖不住的喜色,期待道:“那便有劳大哥了。” “放心吧,今日我这当大哥的,自然要替你撑足场面。”话音未落,便猛地一夹马腹,冲向前方,带起的劲风卷起满地红绸。 涂山恒看着涂山箐的背影,微微轻笑起来。 迎娶队伍浩浩荡荡穿过两界结界时,仙域山门的琉璃灯盏逐一亮起。 紫阳仙君踩着七十二阶青玉梯疾步而下,广袖翻飞已至马前:“见过大少主!见过新郎官——” 话音未落,云端忽有银铃骤响,九重琉璃檐下探出数十道绯色裙裾,持团扇的仙子们笑作一团,惊起满庭仙鹤振翅。 这厢笑语未歇,仙君仙子们已各施手段,在迎亲路上设下重重关卡。 首道关卡设在璇玑殿前,十二名执箫仙子踏风而来,她们玉指轻颤间,十二根琉璃琴弦同时震颤,凑出的却是颠倒错乱的《九霄赋》残章。 涂山恒垂眸凝听,忽将腰间同心结摘下抛向空中,玄色灵力如墨龙盘旋,竟将错乱的音律重新化作缠绵悱恻的《凤求凰》。 乐声清越,直上云霄,殿前玉屏风轰然洞开,泛起层层涟漪般的光晕。 迎亲队伍穿过首道关卡,九曲回廊尽处,忽见漫天飞花凝结成冰,而消失许久的洛尘负手立于冰莲台,周身寒意冻结周遭水汽。 洛尘掌心浮现金色经卷,冷声道:“既言真心,便以经文证道。若能在《太上忘情诀》中寻得‘情’字真意,自可放行。” 此言一出,周遭仙居仙子皆是屏息观望,心中不由为新郎官捏了把汗。 而涂山箐再一旁怒视着洛尘,想起先前在百花园洛尘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若不是因的今日是涂山恒的大喜之日,狐后临行前嘱咐过不许口出妄言,影响喜气,势必是要上前一番纠缠的。 花神笑颜一抹,当即小声怒骂:“谁让这小子来拦门的,此经通篇谈“无”,寻‘情’无异于缘木求鱼,简直荒谬!” 雨神淡淡道:“洛尘上仙消失多日,后蓬莱传出信来,仙帝思想前后,才用清灵的婚事做筏子,将上仙从蓬莱请了回来。” 紫阳仙居努着嘴,啧啧道:“洛尘上仙怕是修无情道入了魔,大喜的日子竟出这等题来为难新郎官。” 施宁挂着笑,却对着紫阳耳畔低声道:“如此议论上仙,不想活啦?” 紫阳瞬间笑呵呵打岔道:“上仙此题颇有深意。” 在众人的低声议论围观下,只见涂山恒突然指尖点向经卷空白处:“经文虽不言情,却因有情方着书。此处留白,便是情根。” 话音刚落,冰莲轰然破裂,洛尘掌中的经文化作流萤消散。 一时间四周叫好声不断,花神瞬间喜笑颜开:“雨神,你瞧咱们这新郎官,是有些本事。” 雨神爽朗一笑:“妙哉,妙哉!” 洛尘瞳孔微缩:“受教了。” 而涂山箐鼻腔重重的发出一个“哼”字,随着涂山恒的脚步,急忙忙赶往清灵主殿迎亲。 好容易闯过重重关卡,来到主殿,合宫仙侍又在寝殿门前设下最后难关。 巨大的白宇棋盘横在殿前,黑白棋子悬浮半空,竟自成周天星斗之象。 琼华仙子欠身道:“新郎官既已过诸般考验,且试试这问心棋局,此局无定式,落子即问心,若能解出情为何物,自可迎娶佳人。” 涂山恒缓步上前,拾起白子轻声道:“情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棋子却在半空碎裂。 涂山箐见状,不由叹了口气,将黑子置于棋盘边角:“情是明知不可为,却甘入红尘。” 棋盘上的棋子随之重组,涂山箐轻笑,又落一子,“棋局可破,情丝难解。”涂山箐落子之处,棋子竟化作蝶群翩然起舞。 “真心无需遮掩,亦不必算计。”随着最后一子落下,整个棋盘轰然炸裂,化作满天星光,照亮了主殿紧闭的大门。 琼华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既已明心,便请新郎官入内吧。” 洛尘远远望着这一幕,悄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朱红漆门应声而开,殿内红烛摇曳,清灵端坐其内,笑盈盈地望着迎亲众人。 下一瞬,便提着嫁衣裙摆蹦跳而出,发间九凤钗撞出珠玉琳琅,“母后,我早说过,要自己选夫君!”说着径直牵起涂山恒的手。 仙帝和仙后一同踏出殿内,众人纷纷行礼,仙后抬手拭去眼角泪花,嗔怪道:“调皮。” 第230章 啊姊,稳住心神! 鎏金烛火将主殿染成暖红,清灵跪在铺着鲛绡纱软垫的蒲团上,身旁涂山恒耳尖泛红,双手捧着婚书。 仙帝抬手抚过清灵鬓边珠花,嗓音难得发沉:“往后在狐族,若受了委屈.....”话未说完,便被仙后轻斥打断:“说什么丧气话!” 拜别仙后仙帝时,清灵塞给涂山箐一袋糖霜:“今日多谢大哥助力!” 涂山箐笑盈盈接过,却努努嘴故意道:“你个小人精,大哥助你终生大事,居然这般打发大哥。” 一众送别的仙家,闻言皆是大笑。 回程的路上,清灵掀开轿帘,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突然轻笑出声。 清灵探出手接住一片被灵力托举而上的新叶,转头对骑马并行的涂山恒说:“原来从仙域到狐族的路,能看见七种颜色的云。” 涂山恒伸手替她拂去鬓边碎发,耳尖红的几乎滴血:“待你到了狐族,我带你去看会发光的珊瑚林,还有.....” 队伍后方,涂山箐仰头饮尽壶中残酒,望着前方并肩而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晨雾尚未散尽,朱红喜幡已刺破朦胧的天光。 唢呐声裹挟着鞭炮碎屑漫过山门,鎏金轿辇碾过铺就十里的红绸,迎亲队伍踏碎青石板上凝结的露珠。 山门轰然洞开,满族老亲自迎接,百余人浩浩荡荡涌至阶前。 “恭迎新娘子——!!!”一群小狐崽蹦跳着扑到轿前,粉扑扑的脸蛋憋得通红。 为首的女童奶声奶气道:“新嫂嫂比晨露还水灵,比月光还温柔!” 而她身后的幼崽们立刻叽叽喳喳附和,有的说新娘子会带来糖霜桂花糕,有的赌咒发誓新娘子画着这世上最漂亮的胭脂。 欢笑声惊起满林雀鸟,树梢簌簌抖落的花瓣雨里,老族长笑出满脸褶子。 年轻的狐狸们挤眉弄眼地交换眼色,不知谁偷偷放出个带着甜香的幻术烟花,在半空炸开成比翼双飞的凤凰模样。 涂山箐利落翻身下马,身后的涂山恒牵着雪鬃马,耳尖还沾着迎亲路上的晨露。 涂山箐伸手揽过涂山恒肩膀,大步迈向门前走向殿中翘首以盼的二老,声如洪钟穿透满院喧闹:“爹,娘!今日我可是立了大功了——”说着猛地朝身后轿辇比了个手势,“带着小老二风风光光迎回弟媳!”惹得满院宾客笑作一团。 狐后端坐殿内,眉眼弯弯对着涂山箐宠溺道:“算你一功!” 涂山恒对着狐帝狐后抬手行礼,耳尖还沾着迎亲时沾染的花瓣,神色郑重又带着几分羞涩:“父亲母亲,孩儿已将清灵迎回。”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轿辇珠帘轻晃,隐约透出一抹娇俏的身影,引得在场的狐族们再度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狐帝端坐在高座上,猛地一拍扶手:“好好好!”声音裹挟着威压与喜悦,“快快,该拜堂了!莫要让新娘子久等!” 说罢大手一挥,早候在旁的狐族乐师立刻捧着礼器上前,廊下月师门也奏响了更为激昂的喜乐,红绸翻飞间,整个狐族大殿都沸腾起来。 而在圣地深处,祭坛此刻泛着幽幽冷光。 萧逸额间青筋暴起,苍白的指节几乎要陷进掌心,玄色衣袍被紊乱的灵力掀起猎猎作响。 对面的韵一周身缠绕着漆黑魔气,发梢已经泛出不详的幽紫,猩红的瞳中道倒映着萧逸紧绷的面容,嘴角溢出的鲜血显得萧逸本就白皙的面容愈发苍白。 “阿姊,稳住心神!”萧逸咬牙低喝,指尖结出繁复法印,周身亮起的黑色魔气与韵一周身的魔气碰撞出强大的震感。 祭坛四角的镇魂灯突然疯狂明灭,地脉深处传来阵阵震颤,整个圣地也在抵抗着韵一周身的力量。 萧逸额前碎发被魔气风暴吹的凌乱,死死扣住韵一手腕,将韵一周身的魔气疯狂吸入自身,试图减弱那股在韵一体内横冲直撞的魔气。 狐族大殿之上,涂山恒与清灵刚弯下腰行“二拜高堂”的大礼。 忽然间,漫天纷飞的花瓣骤然悬停在半空,鎏金铃铛戛然而止。 整个狐族大殿陷入死寂,笙箫唢呐的余音卡在乐师喉间,化作惊恐的抽气声。 狐帝握着玉如意的手猛地收紧,狐后飞扬的笑容凝固在唇边,众人耳中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不好!”涂山鹤瞳孔骤缩,布满皱纹的掌心泛起青光,额间狐族印记剧烈发烫,“圣地的封印结界...有异动!” 话音刚落,圣地方向传来沉闷轰鸣,地脉深处涌出缕缕黑雾,缠绕着廊柱。 涂山箐见状,心下大乱,这魔气....难道是....? 涂山琦踉跄扶住晃动的梁柱,声音发颤:“魔气外泄!定是魔族察觉了那封印真相!” 原本热闹的喜堂瞬间剑拔弩张,而本该拜堂的二人,对望一眼。 涂山恒伸手紧紧握住清灵的手,低声安抚:“莫怕!” 狐族山门之外,白泽指尖无意识摩擦着扇骨,嘴角此刻抿成紧绷的弧度。 白泽仰头望着天际翻涌的墨色云层,那些悬浮的乌云里不时闪过诡异的光芒,将他明艳的红衣染的忽明忽暗。 “这动静...莫不是出事了?”白泽喃喃自语,抬脚欲往结界缝隙而去,却在结界处顿住了脚步。 风卷起他鬓边的碎发,白泽垂眸看着那结界缝隙处正在合拢,思忖片刻后抬手对着缝隙处祭出灵力。 涂山鹤长老腾身而起,周身泛起幽幽灵光,率先朝着圣地方向疾驰而去。 “箐儿,你先去山门结界处查看,若有异动,立即祭出幽冥火阵!”狐帝面色凝重吩咐道。 “是!”涂山箐领命而去,一路上心如擂鼓,心中担忧不已。 方才透出的魔气,分明是韵一周身的气息,今日,该如何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保下她来? 其余涂山长老望着鹤长老消失方向,急忙紧随其后。 狐帝目光扫过清灵苍白的面容,转身对涂山恒道:“你们且留在此处,我去去便回!” 第231章 啊娘,爹爹他们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狐帝破空而去的残影尚未消散,整座婚宴大殿便陷入死寂。 鎏金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映的满地狼藉的红绸愈发刺眼。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角落传来的啜泣,襁褓中的狐崽突然放声啼哭,稚嫩的哭声像是点燃慌乱的引线,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噎声在殿内炸开。 年长些的小狐崽们蜷缩在母亲身后,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扫过满地残羹,通红的眼睛噙着泪花:“啊娘,爹爹他们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话音刚落,更年幼的狐崽已哇的哭出声,沾着糖霜的小手紧紧揪住母亲的衣袖。 整个大殿陷入混乱,妇人们相互搀扶着,颤抖的指尖向殿外血色翻涌的天际,窃窃私语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声。 破碎的喜烛突然爆出火星,惊得几个小狐崽尖叫着躲进长辈怀里,此起彼伏的哭声与混乱的脚步声,将原本喜庆的婚宴彻底撕成了恐慌的旋涡。 涂山恒手中化出长剑:“莫慌!结界三重未落,圣地自有千年禁制!各位婶婶们且看好狐崽们。”带着灵力的话音震荡殿内,几个啜泣的狐崽竟被安抚得渐渐收声。 狐后广袖裹住清灵,指尖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发髻:“好孩子,莫要怕。咱们狐族自古便有对抗魔族的密法,定能护得周全。” 随着母子二人的安抚,殿内众人才渐渐安心下来。 山门前的青石板突然龟裂,猩红衣角掠过眼前的刹那,涂山箐瞳孔骤缩——此刻妖族新王白泽正半跪在震颤的结界前,指尖缠绕的妖力与结界金光激烈碰撞。 “你怎么在这,难道她在圣地?!”涂山箐祭出勾玉化作利剑抵住白泽咽喉。 白泽苍白的脸上浮起冷笑,染血的指尖却未离开结界缝隙。 涂山箐见状,剑气裹挟着威压劈下,白泽身形如鬼魅疾退,左掌重新抵住结界处那快要合上的缝隙。 涂山箐心下了然,祭出神火,白泽抽扇抵御的同时还在维系着结界,两道身影在漫天沙尘中颤抖。 突然,天际炸开墨色雷云,大地剧烈震颤,远处圣地方向传来古老禁制破碎的轰鸣。 涂山箐望着血色蔽日的天空,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 涂山箐收剑转身的瞬间,瞥见白泽仍在竭力撑着那处缝隙,单薄的身影在即将溃散的金光中摇摇欲坠。 没有半刻迟疑,涂山箐化作流光冲向圣地,衣袂掠过之处,带起一道灼热的残影。 当涂山箐抵达圣地时,灼人的血腥气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呛的他几乎窒息。 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圣地此刻沦为人间炼狱。 那象征着涂山氏威严的狐面石像,此刻残缺不全,有的断了鼻,有的缺了耳,石像表面布满裂痕,暗红的血迹顺着沟壑蜿蜒而下,仿佛在无声地哭诉着这里发生的惨剧。 千年狐尾木往日枝繁叶茂,散发着温和的气息,如今却燃烧着幽蓝的火焰,诡异的火苗舔舐着树干,将树皮烤的焦黑卷曲,不时有火星迸溅,落在周围的尸体上。 祭坛之上,刻着古老符咒的青石台面被鲜血浸透,符咒在血的浸染下泛着诡异的黑光,仿佛失去了守护的力量。 祭坛四周,自小看着他长老的族老们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身首异处。 鹤长老的白发浸在血里,宛如绽放的妖异之花,他的双眼圆睁,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琪长老的九条狐尾如今只剩下几根残破的尾羽,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曾经强大的灵力消散殆尽。 而在祭坛中央,涂山箐看到了那道他最不愿意见到的身影——他的父亲。 狐帝华袍破碎,胸口处的心脏早已不见,鲜血在衣袍上形成了大片暗红的污渍。 父亲面容扭曲,带着不甘与愤怒,那双曾慈爱又严厉地看着他长大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空洞地望着天空。 涂山箐只觉得双腿发软,踉跄着向前扑过去,双膝重重磕在祭坛台阶上,尖锐的疼痛却比不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涂山箐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狐帝的脸庞,手却在距离狐帝脸颊还有几寸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冰冷的尸体就是那个教导他修炼,给予他关怀的父亲。 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涂山箐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狐帝的衣袍上。 “父亲....父亲!”涂山箐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悲戚,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风声。 涂山箐的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心中的悲痛如决堤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呼吸也变的困难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就在涂山箐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时,一抹熟悉的绿闯入他的眼帘。 满地尸骸中,他看见了韵一的发簪!此刻沾满了鲜血,静静地躺在涂山烈长老的身旁。 涂山箐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韵一!!! 对,白泽在结界之处,势必是跟随韵一而来的,她为什么会来此处? 又怎么会如此残忍的杀了他的族人? 无数的疑问在涂山箐脑海中炸开,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要停滞了。 曾经与韵一相处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他曾经救起濒死的她,二人相处的百年,她温柔的笑容,调皮的模样,关切的话语,此刻都变的如此讽刺。 “不...不可能...”涂山箐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厉害。 涂山箐捡起发簪,紧紧地攥在手中,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簪子边缘滴落。 他突然想起了婚宴那边,母亲,恒儿还有清灵,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也遇到了不测?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利刃,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第232章 我杀了你! 涂山箐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朝着狐族大殿跑去。 一路上,他脑中不断浮现出婚宴上妇孺惊慌失措的模样,狐崽们的哭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他不敢想象,如果母亲和恒儿他们也遭遇了不测,他该如何承受这一切。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到婚宴现场,然而每走一步,心中的恐惧便增加一分,圣地中的惨状始终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又将是怎样残酷的现实。 雕花木门轰然炸裂的瞬间,涂山箐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婚宴大殿内,红绸尽数被鲜血浸透,垂落的喜字金箔上血迹斑斑,烛台倾倒的余火在血泊中明明灭灭,映的满地尸骸宛如修罗炼狱。 “娘!!!”涂山箐撕心裂肺的嘶吼被凛冽魔力撕碎。 韵一就在不远处缓缓踏过满地尸骸,一身红衣在血泊中翻卷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狐后脖颈处浮现暗黑的魔气,垂落的血珠还未坠落,便被韵一指尖缠绕的魔焰蒸发殆尽。 涂山箐看见狐后最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道饱含不舍与担忧的眼神,在魔焰彻底吞噬她身形的刹那,化作灰烬。 “不——!”涂山箐踉跄跌跪在血泊中,滚烫的血水渗入衣袍,寒意自从心底疯狂蔓延。 不远处,涂山恒的婚服被划得支离破碎,而清灵的嫁衣早已被血染红,染血的指尖死死扣住涂山恒的手腕。 两人倒在倾覆的喜台之上,气若游丝,仍在血泊中艰难地朝对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温度。 涂山箐不顾一切冲到涂山恒身旁,不管不顾的疯狂向涂山恒输送灵力。 指尖触及到涂山恒冰冷的掌心时,大滴大滴的泪珠砸向地面,涂山箐颤抖的开口:“小老二,别怕大哥来救你了...” “大哥...如今你当真是狐族的未来了。”涂山恒的声音轻如游丝,却字字如重锤砸在涂山箐心上。 “别说话!”涂山箐声音发颤,灵力输的更急,却见涂山恒咳出的血沫已泛着青白。 “替我们...活下去...”话音未落,涂山恒躯体骤然瘫软。 涂山箐死死抱住逐渐冰冷的涂山恒,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惊雷乍响,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冲刷着满地血腥,却冲不散涂山箐眼底燃烧的恨意。 银白狐尾在身后猎猎扬起,涂山箐缓缓起身,周身腾起刺目的青白色狐火,发间银冠崩裂,散落的墨发被灵力掀起狂舞。 指尖凝聚的杀招裹挟着刺骨寒意,仿佛要将天地都碾成齑粉:“我杀了你!” 怒意混着雨声回荡在空荡的大殿内,惊起檐下无数血色残绸。 而韵一自涂山箐来到后,便静静伫立在他三丈之外,鲜红衣襟被气浪掀起又落下,宛如飘摇在怒海中的孤舟。 当那道足以撕裂虚空的灵力轰然袭来时,韵一只是带着几分好奇微微侧头,看着涂山箐,睫羽在苍白的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混沌一片,水光在其中翻涌,像是困在迷雾中的孤魂,迷茫与挣扎在瞳孔深处交织成旋涡。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疾掠而来,硬生生横在涂山箐那毁天灭地的杀招前。 魔气与神火相撞的轰鸣声震碎半空,萧逸闷哼一声。 “阿姊,走!”萧逸颤抖着扣住韵一手腕,染血的指尖在她腕间烙下灼热温度。 韵一扔恍若未觉地望着杀红眼的涂山箐,却被萧逸强行拽入怀中。 黑衣翻飞间,萧逸用尽全力带韵一消失在腾起的血色雾气里。 结界缝隙吞吐着幽蓝的微光,萧逸半跪着将韵一轻轻放下,胸口剧烈起伏,浸透血渍的衣襟随着喘息黏在血肉模糊的后背。 “怎么回事?”白泽瞳孔扫过韵一苍白如纸的面庞,周身温度骤降。 萧逸踉跄着扶住结界石壁:“先走!那只孽畜已疯了,祭出本源要与阿姊同归于尽,本尊现在无法抵挡!” 话音未落,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出蛛网般的裂痕,裹挟着森然杀意的灵力旋涡正在急速扩张,远处传来山石崩裂的轰鸣,仿佛天地都在那股力量下震颤。 白泽一把揽住韵一的腰肢,另一只手扣住萧逸后颈:“抓紧!” 沙哑的厉喝混着灵力爆鸣声炸开,三人身影化作三道流光没入虚空,身后的空间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猩红雾气在涂山箐周身翻涌,耳中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正要踏碎虚空追去时,忽有一声破碎的哭喊刺破耳膜:“大少主!” 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半分,低头便见到一袭红衣罗裙缠住他的双腿。 盈盈的发间还沾着散落的珍珠,那是本该装点喜服的饰品。 “少主不可冲动!”盈盈颤抖的声音混着呜咽,“若您追去,我们狐族....”话音被哽咽截断,盈盈的额头重重磕在涂山箐沾满血的鞋面上,“老爷夫人还有小少主和少主夫人的尸身还未收敛啊....” 涂山箐僵在满地狼藉中,周身暴涨的狐火在盈盈的哭喊中明灭不定。 记忆如破碎的镜面骤然重组——多年前,他在百花园中救下浑身是伤的她,那时她蜷缩在地的模样,与此刻弟弟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疯狂交叠。 若当初任由她死在那夜,今日是否就不会目睹至亲惨死? 脚下盈盈的啜泣声像根银针,一下下扎进涂山箐混沌的灵台。 涂山箐低头看了看脚边颤抖的盈盈,又望向满地狼藉中家人的遗体,那些未说完的话,未尽的孝,此刻都化作利刃,一下下剜着他的心 喉间涌上腥甜,他缓缓闭上眼,指甲深深掐紧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狐族的重担,父母的后事,狐族的未来,都如巨石般压在他身上。 良久,涂山箐颤抖着伸手摸了摸盈盈的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准备一下...让爹娘和小老二两口子体面离开。” 说完,涂山箐转身看向韵一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第233章 想死? 立春,本是万物之始发,是希望的开始。 而这场婚事,本该是几百年来最大的喜事,谁也未曾料到,会成为狐族和仙域的梦魇。 当日洛尘回到无心宫后,惊觉体内魔骨发生异变,顺着本源气息赶到狐族,只见满地焦黑的尸骸和棺木。 而涂山箐和其婢女,眼皮都不曾抬起,仿若无人般,只一一安置殓收。 洛尘关切道:“涂山少主,发生了什么?” 涂山箐这才掀起眼皮看向洛尘,曾经善诱的那双桃花眼如今蒙着层灰翳,一字一句道:“狐族三千二百一十八人,算上清灵,三千二百一十九人,全殁了。” “何人所为?”洛尘追问。 涂山箐眼眸微动,却不言语。 半晌,洛尘便见涂山箐低咳了一声,嘴角竟溢出了血。 “涂山少主?” 涂山箐低头继续收殓:“盈盈送客。” 盈盈对着洛尘缓缓行了一礼:“上仙,请。” 随着洛尘的离开,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戮,让仙域陷入前所未有的震动。 仙帝立于大殿之上,握着染血的婚帖:“传令,自今日起,所有仙兵出击魔界!” 灵鹫宫内,素色鲛绡层层叠叠垂落,仙后苍白的指尖抚过清灵生前最爱的合欢金步摇。 妆奁里还放着大婚当日,清灵出嫁时未用完的胭脂,可镜中再不见那个会娇嗔着要簪花的身影。 “琼华,若是本尊当时不让清灵成婚,是不是....”仙后哽咽的说不下去。 琼华抹了抹泪:“娘娘节哀,清灵那孩子若是知道如今娘娘这般,定要心疼的。” 仙后喃喃道:“当时她定是怕极了...” 琼华急忙上前拉住仙后双手:“娘娘,莫要再想了!” 仙后再忍不住,一把抱住琼华,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浸湿了琼华衣襟。 妖界。 “魔尊,究竟发生了什么?”白泽端坐萧逸屋内,眯着眼看着榻上正调息的萧逸。 “狐族一地的封印已解,下一步,可攻仙域。”萧逸没睁眼淡淡道。 白泽嗤笑:“你何必与本尊绕弯子,难道你不知,涂山箐当年救过她一命。” 萧逸豁然开眼,冷脸看着白泽,只觉心中异常烦躁,随即闭眼:“如今那孽畜不是活的好好的?” 白泽默了默,半晌才道:“若她清醒过来,知晓她...” 萧逸再次睁眼,面色铁青咬牙道:“阿姊不会知晓!!!” 白泽眸色一沉:“难道你又想将她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萧逸却从榻上缓缓起身:“妖王既知晓,还来问本尊做什么?” 白泽霍然起身:“不可这般对她。” 萧逸睨了眼白泽:“妖王有何好办法?” 白泽转过身,半晌:“本尊会照看好她。” 萧逸却扶着胸口的伤口,嗤笑出声:“妖王可要想清楚了,若是阿姊下次屠的是你妖族,妖王又当如何?” 白泽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萧逸,随即转身离开。 几声惊雷在空中炸开,随即雨滴翩然落下,长长绵绵。 白泽来到烬栖宫门前,收起手中雨伞置于廊下。 没走两步,只觉过于静谧,随即手上蓄足力,一步步向韵一所在殿内走去。 待白泽将门破开便看到小七趴于床沿好似睡着一般,而床榻上空空如也。 无心宫内,忘念殿。 洛尘伫立床榻之前,正在用强大的神识搜寻着榻上韵一的记忆,却被一股强大的封印所击退。 待洛尘踉跄站稳身形,眼神凌厉,蹙眉看着榻上的韵一:“负隅顽抗!”手中再次结印,随即爆发出强大的仙力袭向韵一。 洛尘被封印冲退第三次后,洛尘思忖片刻,缓缓收起周身仙力,一步步走向床榻。 随即掏出从蓬莱带回的金丹,喂予韵一,用仙力强行送入韵一口中后,拂袖离开。 三日后,韵一缓缓睁眼,眼神冷冽扫向四周。 “吱——”四角鹿见到韵一醒了,随即开心的叫出声。 韵一闻声,侧目见四角鹿冲过来,随手一挥,四角鹿摔了个圈,起身后叫唤着跑了。 待四角鹿走后,韵一缓缓起身,赤足在殿内打量片刻,正欲开门出去,便被禁制止步。 素手轻抬,掌心中魔焰腾飞,下一瞬直冲门外禁制结界。 “嘶”的一声,魔火砸向透明结界瞬间消散如烟。 韵一蹙眉:“见鬼!”随即手上再次蓄力。 “想走?” 韵一听到身后传来刺骨的寒声,扭头便看见洛尘立于自己身后,一袭白衣,周身带着巨大的威压。 韵一脑中即刻想起那日抽骨之痛,怒从心起,下一瞬,手中魔焰便已直逼洛尘而去。 魔焰带着巨大的能量,连带着洛尘额前碎发扬起,眼看就要直逼洛尘面庞,洛尘右手轻抬,魔焰再次遁入空虚。 洛尘睨着眼前的韵一:“想死?” 斩情再一次发出尖锐的剑鸣,韵一瞬间寒从脚底冒至头顶。 “砰”的一声,韵一双膝已跪在地上,狗腿子道:“大人,小的方才是想向大人展示一番最近的修炼成果,大人瞧着可还行?” 洛尘垂眸,眼中寒意将将盖住:“本仙昨日去狐族,却在狐族察觉到了一丝本仙的本源之力。” 说罢,洛尘掌心浮起一丝带着魔气,那缕魔气中,隐隐藏着一丝金光,一般人很难察觉。 待靠近韵一时,彷佛终于找到了归宿,须臾间便钻入了韵一体内。 韵一那嬉皮笑脸的模样,骤然消失,周身魔气陡然暴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瞬间变得猩红。 洛尘双眼微眯,韵一便感受到了降魔阵的威压,只觉五脏六腑都快要挤破,整个身形匍匐在地。 韵一匍匐在地,额头沁出冷汗,便听到洛尘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再造次,必杀之!” 韵一咬牙艰难开口:“小的明白。” 话音刚落,降魔阵的威压瞬间消散不见,韵一这才算能喘上气,瘫倒于地面。 洛尘冷眼看着韵一在地上挣扎,长睫盖住眼帘看不明其中的意味:“涂山箐可知道是你所为?” 第234章 迎敌!!! 待小七醒来,便见到白泽和萧逸二人。 “我阿姊呢?” “小七,娘娘呢?” 小七扶额起身,脑袋昏昏沉沉,看着白泽道:“尊上说的什么?” “你个贱奴,阿姊昏迷不是你在照顾吗?人呢?”萧逸眼中怒火快要盖不住。 白泽伸手将萧逸拦在小七身后:“阿姊对小七颇为依赖,不可伤她。” 小七这才回过神道:“娘娘不见了吗?” 白泽心中了然,微微颔首。 “你这该死的半妖,若是阿姊出了什么事,我必要你整个妖界陪葬!”萧逸闻言怒斥。 就在此时,云起进殿通报:“尊上,拓石长老求见。” 白泽对萧逸道:“若她死了,难道本尊能苟活?”留下这句话,便踏步离开了烬栖宫。 而萧逸瞪着小七,又碍于方才白泽的话,对着小七怒斥:“滚!” 无冥殿内。 拓石急切道:“尊上,如今仙域已与魔界正式开战,狐族如今只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我们妖界此番大可一鼓作气,直捣仙域。” 白泽轻笑道:“听闻今日,苏魔羽时常出没长老府邸。” 拓石急忙告罪:“苏家大小姐,忧心冰室里那两位。” 白泽冷声道:“让她来见我。”拓石微愣后,应声退下。 没多会,苏魔羽便已来到了无冥殿。 “见过妖王。”苏魔羽微微欠身。 “苏大小姐,是对冰室有何种情怀,但凡关了人,总是要救。” 苏魔羽面色微变,而后仰面对着端坐上方的白泽扬声道:“仇儿还小,将他关入冰室岂不是要活活耗死他!” “本尊并未动冰刑。”白泽平静的看着苏魔羽。 苏魔羽深吸一口气:“大少主,对你历来都是真心的。” 谁知白泽听了这话,一改常态,竟咧着嘴笑了。 苏魔羽心中不安,急忙道:“再说鸢后,待你如亲子一般。” 白泽收起笑,冷声道:“若非如此,她早已与我母亲前去相聚了。” 苏魔羽闻言,瞬间噤声。 白泽缓缓起身,从高座一步步朝着苏魔羽走去,待到面前,眼神凌厉:“苏大小姐现在是知晓嫁我无望,便想另择佳婿?” 苏魔羽瞬间仰面,眸中带着几分震惊。 “世人皆知,你我青梅竹马,也道你对我一往情深,” 说到此处,白泽顿了顿:“或许一开始是,可你苏魔羽是何人?心性坚忍果敢,如今本尊已娶亲,自然是无法再嫁我,而你苏家一脉,若不依附妖族皇室,日后你苏秦老子归天后,以你一人之力,想要抵御苏家人的围剿自是不能。” 白泽负手而立,望向殿外那绵密的小雨:“本尊说的对不对?” 苏魔羽眼神闪躲:“魔羽听不懂妖王所言。” 白泽轻笑一声,轻摇赤炎扇:“若苏大小姐想押注在白鸳,白仇身上,那可是再给本尊发催命符?” 恰时,惊雷响彻云霄。 白泽走到殿外,立于廊下,望着细雨中朦胧的殿宇,神色带着几分戏谑看向苏魔羽:“人间常说春雨贵如油,却也最易浸透泥土,让根基不稳者倾倒。苏大小姐,你可知,各界各族如今便如这雨中危楼,看似巍峨,实则摇摇欲坠!” 苏魔羽心下一沉,不由想起近日震惊六界的消息。 上古灵兽——狐族一脉,近乎全族被屠戮,唯留下狐帝长子,那位以美貌冠绝六界的涂山箐幸存。 白泽见苏魔羽陷入沉思,冷声道:“本尊念在过往情分,不与你计较,若是苏家还想将手伸进我妖界内部,本尊不介意让苏家变成下一个狐族。” 苏魔羽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闪出了异样的期待:“若是尊上愿意帮我苏家一次。” 白泽睨了眼苏魔羽:“苏大小姐,人间常说,知足常乐。” 带苏魔羽离开后,白泽看着先前云起带回的消息,信笺上赫然写着“苏秦病危”四个大字。 白泽暗自思忖起来,苏秦为何会突然病危?苏魔羽先前在仙后殿内行为就颇为异常... “尊上,无冥海聚集了仙域派来的仙兵!”拓石匆匆入殿。 白泽蹙眉:“仙域....?” 拓石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仙域派人传了话来,说他们此行而来,为的是借道去魔界。” 魔界地处妖界界碑之外,而界碑之内链接着的便是圣女族,想要达到魔界,无论各方势力,均需从妖界前往圣女族,再从圣女族开拔到魔界。 若是平日里,修为高深之人,大可隐匿气息自行而去,而如今,仙域倾尽一界之力要与魔界开战,人数众多,无论如何只能借道妖界。 “哦?长老如何做想?”白泽轻摇赤炎扇,神色自若。 拓石一时间思绪翻飞,若是妖界当真借道给仙域,魔界若是破了,那自己的血誓可怎么办? 可若是不借道,那等于正面与仙域开战了,本可以让两边先交恶,到时在自己的操控下,让白泽直取仙域,得到至阳之力,这两界不过是手中蝼蚁。 “长老?” 拓石回过神:“回尊上,眼下若是妖族洞府大开,恐引狼入室。” 白泽微微颔首:“长老说的极是,毕竟那人也是本尊的小舅子。” 拓石闻言微微愣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白泽说的是萧逸,想到萧逸那煞星的嘴脸,不由的有些害怕,直道:“尊上宅心仁厚,若是如此,那老朽便先去无冥海安排相应事宜了。” 白泽挥了挥手,拓石便脚步匆匆往无冥海而去。 待拓石亲临无冥海岸边时,只见岸对面仙界精均是锐枕戈待放。 天元仙君隔空传音道:“不知妖王可愿借道?” 拓石周身妖气暴涨,手中结印,下一瞬一滴精血在无人察觉中,滴入了无冥海中。 下一瞬,无冥海面翻腾起来,巨大的海浪犹裹挟着玄蛇的嘶吼,直冲云霄。 “诸位仙家,既来了,便都留下吧!!!” 仙域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玄蛇便已直奔仙域大军而去。 天元仙君眼疾手快,急忙化出结界扬声道:“迎敌!!!” 第235章 可有探查到韵一的踪迹? 白泽立于窗前,悠悠道:“魔尊,可听见外头的动静了?” 萧逸冷哼一声:“若不是被阿姊失手所伤,外头那些蝼蚁,本尊随手便可将其覆灭!” 白泽转过身,正色道:“可有探查到韵一的踪迹?” 萧逸这才收起手中法力,忧心道:“阿姊此刻应在仙域,深处一强大的禁制之中,此禁制阵法精妙,本尊尚未看破。” 白泽听了这话,眸色一沉。 “如今本尊身负重伤,还需段时日方能修养回来,你且再拖上几日,魔界影卫已在赶来的路上,既然阿姊如今在仙域,本尊杀上仙域亲自迎回便是。”萧逸一脸淡然。 白泽颔首:“近日传来消息,涂山箐已接管狐帝之位。” 萧逸不耐道:“那孽畜只要不生事,看在阿姊的面上,本尊还能留他一命。” 白泽睨了眼萧逸,淡然道:“魔尊且好好修养吧。” 无念殿。 韵一垂眸端坐于殿内,素白裙裾如莲瓣铺展,指尖处结成繁复印诀。 那日在狐族圣地轰然爆发的魔力如汹涌暗潮,此刻正顺着静脉在她体内奔涌,化作千万根淬毒银针,无情地刺向韵一识海深处。 豆大的汗珠顺着韵一的额头滚落,浸透了她鬓角的碎发。 随着魔力的每一次冲击,韵一纤细的背脊便不自觉地绷成弯弓。 这股蕴含着上古秘辛的魔力自入体那日起,便如盘踞在识海中的凶兽,不分昼夜地发起突袭。 每到此时,那些裹挟着混沌气息地力量便化作狰狞的虚影,撕扯着韵一苦心支撑地元神,连呼吸间都弥漫着蚀骨的剧痛。 韵一咬紧牙关,周身魔气如旋涡翻涌,试图在这惊涛骇浪中守住灵台清明,可识海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却像要将她的神魂彻底碾碎。 那股力量如贪婪的饕餮,张着血盆大口直扑她的神识。 韵一调动全身灵力,祭出幻音铃,与这股力量展开殊死搏斗。 这股还未被自己驯服的魔力与体内的魔力相撞,识海翻涌,似有雷霆万钧在脑中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仿若暴风雨前的死寂。 韵一紧绷的神经刚稍稍放松,如潮水般的记忆却汹涌而来。 那日,她与萧逸站在封印之处,符文在地面闪烁,散发着神秘的幽光。 随着她的精血滴入其中,封印被解开的瞬间,这股暴戾的力量如脱缰的野马,直朝韵一扑来。 韵一还未来得及反应,意识便陷入混沌。 待意识稍有恢复,狐族一众长老精锐已将她团团围住,寒光闪烁的法器直指她的要害。 头疼欲裂之感席卷全身,那股难以抑制的怒意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猩红着眼,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威压,抬手间,凌厉的魔力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惨叫声此起彼伏,狐族精锐在她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不过片刻,地上已是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土地。 而此时,她竟看到萧逸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祭出本源之力试图将她捆绑。 那一瞬间,不由让她想到几百年前那阴暗潮湿的地牢,冰冷刺骨的铁器,心中的怒意再次翻涌,如火山喷发般不可遏制。 韵一怒目圆睁,掌心凝聚起强大的力量,猛地挥出一掌。 巨大的气浪裹挟着毁灭的气息,直直将萧逸打入圣地的废墟之中,魔焰瞬间燃遍了圣地。 随即顺着耳中那凄厉哭喊来到了喜宴之处,这些蝼蚁般的妇孺孩童发出的哭喊声,如同无数细针在她耳膜上反复碾磨。 她玉指轻扬,血色符文自指尖迸发,却被身着喜袍的涂山恒横剑阻拦。 心中犹豫片刻,此人好似是狐狸的弟弟,正欲离开,忽有狐火冲天而起,以狐后为首的几位狐老结出古怪阵法,银色锁链裹挟着上古符文缠绕而来。 “不知死活的孽畜!”她冷笑一声,周身魔气暴涨成遮天蔽日的景象。 随即那些上古狐族在气浪中如枯叶般翻飞,脏腑尽碎的惨叫混着喜烛爆裂声,在血腥味中渐渐归于死寂。 狐后染血的指尖突然绽放青光,竟是拼着本源尽毁也要偷袭。 韵一瞳孔微缩,在剧痛袭来的刹那反手抄住狐后咽喉,看着那狐后眼中的不甘与绝望,掌心燃起魔焰,将那具躯体焚成齑粉。 残火飘零间,韵一突然僵住——熟悉的身影在血泊中舒展,那个曾在她垂死之际将她带回草屋,共度百年春夏的涂山箐,正踉跄着扑向满地尸骸,发间玉冠散落。 喉间涌上铁锈味,韵一抚上心口微微发烫的位置。 这些年他喂养的心头血灵力在经脉中翻涌,竟让这具被魔气浸透的躯体生出陌生的震颤。 惊雷炸响天穹的刹那,他弟弟的身躯突然在他怀中瘫软。 暴雨裹挟着腥风骤然倾泻,将满地残红冲刷成蜿蜒的血色溪流。 韵一抬眼望去,只见涂山箐浑身浴血立在雨幕中,衣襟猎猎翻飞,宛如招魂幡一般。 那双曾温柔凝视她的眼眸,此刻翻涌着足以焚尽六界的滔天恨意,眼底暗红血丝如蛛网密布:“我杀你了!” 话音未落,九道神火自他掌心迸发,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压呼啸而至。 炽热的气浪掀飞韵一额前碎发,她却鬼使神差松开了防御,任由神火灼烧着皮肤,彷佛这样就能缓解心口撕裂般的疼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虚空闪现。 被她重伤丢在圣地废墟的萧逸,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雾,硬生生挡在她身前。 神火击中萧逸的瞬间,萧逸苍白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没入空虚缝隙。 临走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他嘶吼的身影,以及那被神火照亮的,满是绝望与仇恨的面容。 记忆的碎片如锋利的刀片划过后,识海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嗤笑,带着蚀骨的蛊惑。 浓稠如墨的黑雾从意识深渊翻涌而上,在她灵台前凝聚出同她一般无二的面容,眼中近是戏谑:“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第236章 诸邪,退! 那声音像是毒蛇吐信,嘶嘶作响:“他眼中的恨意比这天地还重,就算你耗尽寿元,也换不来一句原谅。” 黑雾凝成的指尖轻轻抚过韵一破碎的元神,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颤:“何必守着这垂心刺骨的回忆?将意识交予我,我们合二为一,那些背叛,杀戮与悔恨,都会化作云烟消散。你将重获新生,再不用被这些情感折磨得痛不欲生。” 随着话音落下,黑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试图渗入她得神魂缝隙,“从此只有强大的力量,没有心软的弱点....” 黑雾几乎要将她意识彻底包裹,千钧一发之际,穹顶轰然炸裂。 一道金光穿透层层阴霾,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喝:“诸邪,退!” 如实质般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压入识海,震得那团黑雾剧烈震颤。 韵一猛地睁开双眼,瞳仁里翻涌着的血光与突如其来的金光激烈碰撞,将殿内照的忽明忽暗。 洛尘脚踏七星方位凌空而立,广袖翻飞间结出繁复法印。 他额间玉冠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冷冽目光扫过韵一染血的唇角与暴涨的魔气,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镇!” 刹那间,九道金光锁链自浮空浮现,裹挟着上古镇魔咒文,如游龙般直取韵一周身穴位。 空气中响起瓷器碎裂般的脆响,那股试图吞噬她的力量在双重威压下发出不甘的尖啸,被那九道金光压回韵一识海深处。 锁链崩碎的瞬间,韵一紧绷的身体如同短线风筝般瘫软。 洛尘指尖飞出一道流光托住韵一下坠的身形,洛尘足尖轻点掠过满地狼藉,广袖拂过之处,残破的殿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待将韵一轻轻安置在床榻上后,洛尘指尖凝出瓷瓶,琥珀色金丹在掌心缓缓旋转,氤氲着草木清香。 洛尘一手托住韵一后颈将她微微抬起,一手将金丹送入她唇间。 指尖悬在韵一眉心三寸处,仙力如游丝般探入韵一静脉,感受着那股暴虐魔力蛰伏的暗涌:“这力量裹挟着上古魔神时魅残魂,霸道得近乎邪祟。” 无意识瞥见她胸口处淡青色的幽光,那是双修的印记。 仙骨与魔力在韵一体内冲突不休,就像洛尘此刻矛盾的心境——明明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抽离情丝后本该斩断七情六欲,可看着她因魔力侵蚀而苍白的面容,喉间竟泛起莫名的酸涩。 “若强行将这股力量寂灭,你的三魂七魄必遭反噬。” 洛尘垂眸凝视着韵一紧蹙的眉峰,脑中突然闪过双修那日在蓬莱,她眼神坚定望着自己肯定道:“要!” “你既有本仙仙骨,亦与本仙有双修之实,只要你本本分分修炼,克制住这股力量,本仙亦能留你一条性命。”洛尘的手轻柔地抚过韵一苍白的面容。 话音戛然而止,洛尘本该冷如霜的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翻涌。 他猛地抽回手,眼瞳闪过一丝惊怒,平静如水的道心方才竟因这股魔力泛起涟漪。 洛尘转身背对床榻,半晌,待他豁然开眼时,杀意已被压制下去,恢复了清冷出尘的模样:“待本仙助你炼化这股力量....” “你我之间,终究要有个了断。”留下这话,洛尘便转身离开。 凌霄殿内。 仙帝指尖叩击着青玉御案,桌上河图洛神书泛起猩红涟漪,无冥海方位的卦象已然碎裂成片。 “玄青仙尊如今闭关未出,这孽畜又在此时被解开封印。”仙帝袖中甩出一道水幕,只见人界海岸线上浊浪滔天,无数村落在惊涛中化作齑粉。 “如今唯有劳烦上仙,亲自前往,以九转玄天印镇压玄蛇逆鳞。” “谨遵圣命。”洛尘接过那玄天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仙域。 而无冥海岸,战况胶着。 自从魔界九部加入妖界一起对抗仙域后,仙域多有寡不敌众的感觉。 风神在战场深处,周身杀意腾腾:“妖魔,拿命来!” 雨神被连连击退,踉跄几步才站稳:“如今妖魔两界狼狈为奸,加上这孽畜之威,竟是无法再进一步!” 紫阳刚将一名魔众打飞,回头道:“这该死的魔族,怎么如此坚不可摧!” 天元仙君从战场退回结界内,急忙屏息打坐起来:“魔族肉身坚硬无比,注重血脉传承,当年魔族可是有天魔十二部,其威可怖,如今虽只剩下九部,却也不是好对付的,万不可掉以轻心。” 就在诸位仙家商议对策之时,洛尘已赶到了无冥海岸,他周身散发着清冷的仙光,宛如神祗降临一般。 那玄蛇上次以为是血脉召唤,吃瘪于洛尘,心中一直愤恨不已。 待察觉到洛尘的气息,巨大的蛇头高高扬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激起千层浪涛。 洛尘见状,眼中杀意陡升,手持九转玄天印,口中念念有词,印上顿时光芒大盛。 只见洛尘身形一闪,冲向玄蛇,在接近的瞬间,将玄天印狠狠砸向玄蛇逆鳞。 玄蛇吃痛,暴怒着疯狂甩动身躯,激起的海浪如小山般向四周扑去,岸边的仙家纷纷祭出仙力抵御这怒涛。 洛尘稳稳站在浪尖,仙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玄天印,与玄蛇僵持不下。 就在洛尘与玄蛇僵持之时,一道黑影从玄蛇身后悄然袭来,正是魔将炎刹。 他手持魔刀,狠狠砍向洛尘后背。洛尘察觉到危险,侧身一闪,魔刀擦着他的衣衫划过。 玄蛇趁机张嘴吐出一道黑色毒雾,将洛尘笼罩其中。毒雾腐蚀着洛尘的仙力护盾,发出滋滋声响。 “这上古魔物,果然名不虚传!”洛尘心中暗自惊叹道,他全神贯注地修复着护盾,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就在他心念一动的瞬间,那原本静止的斩情剑,瞬间化作无数道剑光,如流星般直直地朝着玄蛇疾驰而去。 这万道剑势犹如疾风骤雨一般,带着无尽的威势,仿佛要将那玄蛇彻底撕裂。 而那玄蛇见到这万道剑势,显然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然后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逃离这可怕的攻击。 然而,它的速度虽然极快,但那斩情的剑势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紧地追随着它,丝毫没有放过它的意思。 第237章 上仙,您可还好? 玄蛇感受到洛尘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发现自己逃无可逃后,它那原本冰冷的竖瞳突然瞪大,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紧接着,玄蛇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它的喉咙中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这黑色旋涡犹如一个无底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洛尘见此情形,面色微凝,手中法诀掐动,仙力如洪流般喷涌而出,直冲向玄蛇。 然而,就在仙力与黑色旋涡接触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突然袭来。 这股力量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将洛尘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洛尘在空中倒飞了数十米,最后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到了不轻的内伤。 但见洛尘手抚胸口,其声如冰,冷冽异常:“孽畜!” 须臾之间,洛尘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施展某种神秘的法术。 随着他的咒语声,只见那玄蛇头顶上方,一道古老而神秘的阵法缓缓浮现。这阵法宛如一个巨大的旋涡,缓缓旋转着,每一丝纹路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逐渐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图形。 这个阵法散发着强大的威压,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被困在其中的玄蛇,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力量,顿时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仿佛要冲破这片天地的束缚。 玄蛇拼命地挣扎着,它那庞大的身躯不断地扭曲着,试图挣脱无情阵法的束缚。 然而,无论它如何努力,都无法逃脱这道阵法的禁锢。 玄蛇的每一次挣扎,都会引发周围环境的剧烈变化,所过之处掀起滔天巨浪,如同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巨兽,愤怒而绝望。 就在这时,洛尘突然大喝一声:“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情阵法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猛地向下压去。那巨大的压力如同泰山压卵,让玄蛇避无可避。 就在玄蛇被无情阵死死压制住的一刹那,斩情瞬间化作了无数道剑光,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玄蛇疾驰而去。 这一瞬间,整个无冥海战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所震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无数道剑光如同闪电一般,划破虚空,带着凌厉的剑气,狠狠地撞击在玄蛇身上。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是玄蛇发出的不甘且愤怒的怒吼。 然而,这怒吼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剑光的不断冲击,玄蛇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如同一座被推倒的山岳一般,重重地沉入了无冥海底。 无冥海战场的仙、魔、妖三方势力,目睹了这一幕后,都不禁被洛尘的阵法威力所震慑,心中暗自惊叹。 他们原本以为玄蛇此番乃是战事劲敌,却没想到在洛尘的阵法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雨神见状,急忙飞身来到洛尘身旁,关切地问道:“上仙,您可还好?” 洛尘面色苍白,显然刚才施展阵法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但洛尘只是冷冷道:“无妨,只是本仙需要稍作休养,恢复一下。此地就有劳雨神了。” 留下这句话后,洛尘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紫阳仙君刚刚解决完手上的妖族,心急火燎地飞到雨神身旁,满脸焦虑地吼道:“洛尘上仙怎么就这样走了呢?这战况如此激烈,上仙竟然不管了吗?” 雨神面沉似水,眼神冰冷地斜睨了紫阳仙君一眼,冷声道:“紫阳仙君,休要胡乱猜测上仙的举动!” 紫阳仙君被雨神这一眼瞪得心中一寒,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有些怯怯地说道:“雨神大人教训得是,是小仙一时口快,言语失当,还望雨神大人莫要怪罪。小仙这就去帮天元仙君杀敌去了。” 说罢,紫阳仙君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如闪电般冲入了战场之中。 雨神看着紫阳仙君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随即便引动天地之力,磅礴的能量如汹涌的波涛般直冲向战场。 待洛尘回到无心宫中,他稍稍喘息了一下,便将手中的玄天印交给了四角鹿,嘱咐道:“你速速将此印送去云霄殿,交予仙帝。” 四角鹿恭敬地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待四角鹿离开后,洛尘的身影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回到了无心殿内。他轻轻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眼,开始运功疗伤。 而另一边,韵一悠悠转醒过来,她茫然地坐在床榻上,眼神空洞,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狐族被屠戮的惨状,以及洛尘对她的压制。 这些事情像重锤一般,每一幕都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心房。 想当年,若不是涂山箐出手相救,恐怕她早已命丧黄泉。 那时候的她,气息奄奄,早被萧逸折磨的不成样子,生命垂危,仿佛风中残烛一般。 然而,正是涂山箐的出现,给了她一线生机,让她得以存活下来。 在接下来那漫长的百年岁月中,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个美好且令人难以忘怀的瞬间。 涂山箐不仅传授给她的医术,还带着她畅游各界,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 一同去听戏曲,感受那悠扬婉转的唱腔和动人心弦的剧情;一起欣赏各地的美景,沉浸在六界的风光之中;偶尔也会在街边摆摊算卦,体验人间烟火的热闹与喧嚣。 二人精打细算,紧巴巴地算计着手中的铜板,却依然常常为能否换取一顿佳肴美酒而发愁。 那些点点滴滴,如同繁星般闪耀在她的记忆深处,每一次的相处,都让她对涂山箐的感情愈发深厚。 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捉弄人。 就在她决定随白泽离开之际,涂山箐突然向她深情相许。 涂山箐那番真挚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涌上她的心头。 她当然被他的深情所打动。 却也深知两人之间的差距和无法逾越的鸿沟,毅然选择与白泽离开。 尽管如此,涂山箐却并没有放弃她,不顾一切追到魔界,化作狐宠陪伴在她的身边。 然而,她,竟然亲手屠了他满族,亲手杀了他的家人! 而,这一幕,恰好被涂山箐亲眼目睹。 第238章 又想找死? 母亲的冷漠和疏离,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将自己与她隔绝开来。 在这个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世界里,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孤独的行者,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然而,就在自己感到迷茫和无助的时候,萧逸如同一束耀眼的光芒,穿透了那片混沌的黑暗,照亮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出现,给了自己希望和勇气,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暖和爱。 可是,命运却总是喜欢捉弄人。 萧逸的背叛和折磨,如同一场噩梦,让自己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那几百年的囚禁折磨,不仅让自己的身体备受摧残,更让自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对这个世界,自己已经失望透顶。 曾经的希望和憧憬,都在萧逸的背叛中化为泡影。 而如今,唯一能让自己感到一丝温暖的,只有涂山箐——那个不计较自己过去的经历,不问前方道路如何崎岖,始终坚定地选择自己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胸口处散发出的幽幽光芒,韵一侧目望去,那光芒来自于洛尘。 没错,韵一意识到自己此刻又回到了仙域,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这个地方。 她不禁感叹世事的无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 韵一低声喃喃自语道:“世事无常啊……”话音未落,她突然抬起眼眸,目光恰好与不远处的洛尘交汇。 只见洛尘静静地站立着,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韵一心中一紧,急忙压下内心的烦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轻声说道:“大人。” 洛尘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本仙有事情要问你。” 韵一心中暗自思忖,以她目前的实力,肯定不是洛尘的对手。 而且,若萧逸和白泽知道她在这里,肯定会想尽办法来营救她。 然而,如今她的身份恐怕已经被洛尘知晓了,若是想要保住性命,最好还是不要惹怒他为妙。 想到这里,韵一的脸上迅速堆砌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大人请尽管问。” 洛尘端坐一旁,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审视着韵一,似乎想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问道:“先前本仙去寻你那次,你为何会与妖王在一起?” 韵一的声音轻得如同蚊子叫一般:“小的……小的先前与妖王成婚,自然是要与他在一起的。” 话音刚落,洛尘的双眸犹如两道冷冽的寒光,直直地射向韵一,那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她的灵魂一般。 韵一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过了好一会儿,洛尘才缓缓地收回他那令人胆寒的目光,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照你这么说,现在你们魔界和妖界已结成了亲家,彼此之间亲密无间,不分彼此了?” 韵一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有些发虚,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回答。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斩情剑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抵在了韵一的咽喉处,剑尖微微颤动着,散发出阵阵寒意和杀意。 洛尘面沉似水,冷冷地睨了一眼韵一,接着说道:“如今仙域打算一举荡平魔界,却因无法跨越无冥海而受阻。想来是你的手笔。” 韵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她知道,只要洛尘心念一动,这把锋利无比的斩情剑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她的喉咙。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韵一强作镇定,高声喊道:“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此地了,又怎么可能去筹划这些事情呢?” 洛尘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突然发出一声冷哼,声音冰冷地说道:“把本仙的仙骨交出来,本仙可以饶你一命!” 韵一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一般,她的双眼猛地瞪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想起了那天洛尘来到妖界索要仙骨时的情景,那强行剥离仙骨的剧痛至今仍让她记忆犹新。 若不是当时洛尘最后松开了手,恐怕她早已命丧当场。 而现在,洛尘居然又提起了仙骨,韵一恍然大悟,原来他将自己抓到这里囚禁多日,竟是为了这仙骨啊! 可是,这仙骨又岂是说给就能给的呢?且不说这过程会让人痛不欲生,搞不好还会因此丢掉性命! 韵一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愤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咬着牙关说道:“一切都听大人的。” 然而,就在她说话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魔力如汹涌的波涛般直扑洛尘的面庞。 洛尘显然没有预料到韵一会突然发动攻击,他的身影如闪电般一闪,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韵一的心中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她焦急地四处张望着,目光如雷达一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洛尘的身影。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间,一道寒光闪过,斩情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来,瞬间化作无数道飞剑,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将她紧紧包裹在其中。 韵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更让她惊恐的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又想找死?” 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一般,寒冷而无情,让韵一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艰难地转过头,只见洛尘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透露出一丝冷漠和不屑。 “砰!” 还没等韵一开口解释,只听得一声巨响,她的双腿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突然跪倒在地。膝盖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也让她感受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小的错了,还望大人饶小的一命!”韵一满脸惊恐地看着洛尘,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仙骨,若是大人要,取了便是。” 第239章 以往情分.... 只见洛尘手臂轻挥,刹那间,被他抛出的斩情如闪电般疾驰而回,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 而此时的韵一,早已吓得匍匐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洛尘的鞋尖和那锋利的剑尖上,心跳如雷,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 洛尘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宛如暴风雨前的天空,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步一步地向着韵一逼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韵一的心上,让她的恐惧愈发强烈。 当洛尘走到韵一面前时,韵一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恐惧,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对着洛尘大喊道:“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日后必定事事以大人马首是瞻!绝不敢有丝毫违抗!还望大人看在以往情分,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洛尘低声呢喃着,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以往情分……” 而此时的韵一则紧闭双眼,不敢看洛尘一眼,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大人,小的错了!错了!!!”这声音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让人不禁为她感到一丝怜悯。 “将此法牢记于心,融会贯通。” 待韵一睁开双眼后,洛尘早已离去,劫后余生,心有余悸。 半晌,发现脚边有一卷《清心经》,韵一拿起后,不耐道:“又来!” 而无冥海,玄蛇身重逃入海底,仙域本算占据上风,直至魔尊萧逸亲临。 魔尊萧逸一现身,仙域的局势瞬间急转直下。他周身散发着摄人的魔威,所到之处,仙光黯淡。 弹指一挥间,仙兵仙将纷纷倒地,惨叫连连。那些原本占据上风的仙域高手,此刻也面露惧色,纷纷后退。 就在仙域众人慌乱之际,洛尘再次回到了无冥海。 洛尘手持斩情,眼神坚定,与萧逸对峙起来。两人的气息相互碰撞,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 萧逸认出洛尘,广袖一挥怒喝道:“是你!你将本尊阿姊带到了何处?” 话音刚落,萧逸率先发动攻击,手中魔焰腾飞向洛尘斩去。 洛尘侧身一闪,挥剑抵挡,剑气与魔气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战斗愈发激烈,两人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你这该死的蝼蚁,交出本尊阿姊,本尊可饶你不死!”萧逸身后法印已成,只等一声令下。 洛尘冷笑一声:“不知死活。” 萧逸闻言,怒从心起,法印随即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攻势向洛尘压去。 洛尘仙力运转的同时斩情剑光芒大盛,硬生生将法印挡了回去。 萧逸停下攻势,蹙眉道:“你竟敢抽我阿姊魔骨!” 洛尘正欲开口,耳边便响起韵一的传音:“白泽快来救我!!!” 神识一闪,韵一正在无念殿中,幻音铃悬于空中,正在撞击着他设下的结界。 “本尊要你死!!!”萧逸的怒吼袭来,待洛尘再回神时,黑色魔气已然缠上周身,头顶闪烁着上古寂灭阵。 洛尘眼眸一闪,口中念念有词,无情阵陡然自他脚底迅速升起与上方的寂灭阵相撞一处。 巨大的能量碰撞,无冥战场无数人,皆被这两股力量压制的匍匐在地。 就在这两股强大力量僵持不下之时,突然,无念殿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洛尘心中一紧,分神之际,上古寂灭阵的力量趁机突破了无情阵的防御,狠狠压向他。 就在魔气即将吞噬洛尘的瞬间,一道神秘的光芒从洛尘体内爆发而出,形成一层护盾,暂时抵挡住了攻击。 萧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哼,看你还能撑多久!”随即手上加大了法印的力量。 而另一边,韵一在无念殿中,正驱使着幻音铃疯狂撞击结界,似乎想要冲破束缚。 她一边苦苦支撑,一边继续向白泽传音求救。 洛尘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耳边不停传来的铃铛声让他心神不宁。 他咬了咬牙,施展瞬移之术,消失在了无冥海战场。 只留下萧逸愤怒的咆哮声在空气中回荡。 韵一正聚精会神的施法,下一瞬便被冲开门的力量击飞。 待抬眸时,只见洛尘白衣受损,往日那一尘不染的模样全然不见,鲜血顺着指尖直流而下,眼中怒意滔天看着她。 韵一吓得脸色煞白,刚想开口求饶,洛尘却先一步怒喝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韵一被吓得瑟瑟发抖,嗫嚅道:“大人……小的只是……只是……” 洛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本仙记得让你好好背诵心经!” 韵一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这时,幻音铃突然发出一阵奇异的光芒,洛尘当机立断,一把夺过幻音铃,施展仙法将其封印。 而此时,无冥海战场那边,洛尘的突然消失,让萧逸更加愤怒,开始疯狂攻击仙域众人。 洛尘就地开始打坐,运转体内仙力,试图恢复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他紧闭双眼,集中精神,引导着仙力在周身游走。然而,方才与萧逸的激战,使得他的伤势颇为严重,仙力的运行也变得异常艰难。 洛尘咬紧牙关,忍受着经脉中的剧痛,一步步地修复着自己的身体。 若不能尽快恢复,不仅无法支援,还可能修为跌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洛尘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痛苦的闷哼不时传到韵一耳中。 韵一见他此刻正专心致志的疗伤,全然管不了她,便想着趁其不备离开此地,看了看幻音铃,心中不舍,咬咬牙,还是决定逃命要紧。 韵一刚站起身,还没迈出几步,洛尘突然睁开了眼,冷冷地看向她:“你想去哪?” 韵一吓得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人,小的……小的只是想去给您找点药来。” 洛尘冷哼一声:“少耍花样,给本仙乖乖待着。” 韵一无奈,只能又坐回原地,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 第240章 你当真想死吗? 待洛尘运功疗伤结束,他那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仿佛两道闪电划破夜空,豁然开眼。 “你当真想死吗?”洛尘冰冷如刀的声音刺入韵一耳中。 韵一心中一紧,知晓自己这次是恐怕真的惹怒了他。 本想趁着他外出的机会逃跑,却没想到他在关键时刻回来了,如今她被他抓了个正着。 韵一低着头,不敢看洛尘的眼睛,声音颤抖着:“小的……小的只是想回家……” “回家?”洛尘冷笑一声,“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想去哪里?” 韵一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的解释在洛尘面前毫无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直视着洛尘的眼睛:“我不想被你囚禁在这里,我要自由!” 洛尘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一步步向韵一逼近,韵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自由?”洛尘的声音中充满了威胁,“你既与本仙有双修之实,岂容你与他人耳鬓厮磨?若想走,便留下你的尸身!” 韵一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不知该如何面对,身体不由自主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大人,求求您,放过小的吧……”韵一的声音带着哭腔,“小的再也不敢了……” 洛尘看着韵一的可怜模样,心中竟闪过一丝不忍。 “本仙可以放过你。”洛尘突然说道,“但,你须答应本仙一个条件。” 韵一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连忙问道:“什么条件?” “你要帮本仙找到一样东西。”洛尘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只要你能找到它,本仙就放你走。” 韵一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洛尘要找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找到它。但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头答应:“好,我答应你。” 洛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韵一一个人在那里。 韵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完成洛尘的要求,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接下来的日子,洛尘时不时便到无冥海,而韵一则本本分分按照他的要求背诵心经。 洛尘每次回来,都会检查韵一的心经背诵情况,偶尔也会指导她一些修炼的技巧。 妖界。 刚刚从激烈的战场上归来的萧逸,一脸怒容,他紧紧握着拳头,狠狠地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本尊定要杀了那蝼蚁!”萧逸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站在一旁的白泽,面容俊俏,却也不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冥界之地的封印如今已然破除,她体内的力量应该有所增长。”白泽轻声说道,“只是不知她一个人,是否能撑过去。” 两天前,韵一正在静心诵读心经,突然间,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要将她的头颅撕裂一般。 就在这时,冥界的封印被破除,那股被封印已久的强大力量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回归到韵一的体内。 韵一的身体猛地一颤,体内的魔力瞬间暴涨,她的周身被黑气缭绕,原本清澈的眼眸也渐渐被黑色所占据。 随着魔力的失控,韵一的神识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的理智在一瞬间荡然无存,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控制。 远在无冥海的洛尘,敏锐地察觉到了体内魔骨的异样。他心中一紧,立刻如闪电般飞速赶回韵一的身边。 突然间,一股强大的魔气如狂潮般从韵一身上喷涌而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这股魔气异常凶猛,所过之处,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岩石建筑,都在瞬间被摧毁殆尽。 洛尘见状,心中一惊,立刻运转仙力,双手迅速结出一道道繁复的印诀。随着印诀的完成,一道璀璨的仙力光芒如护盾一般将韵一紧紧笼罩其中。 然而,这一次魔化后的韵一力量实在太过强大,洛尘的仙力护盾在她的猛烈攻击下竟然开始摇摇欲坠。 尽管洛尘拼尽全力维持护盾,但韵一的攻击却如狂风暴雨般源源不断,让他渐渐有些应接不暇。 洛尘一边巧妙地躲避着韵一的攻击,一边冷静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寻找着能够镇压她魔化的方法。 就在韵一即将发出致命一击的瞬间,洛尘终于发现了她的破绽。 洛尘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将全身的仙力汇聚于一点,如闪电般射入韵一的识海之中。 仙力进入韵一的识海后,如同春风拂面,轻柔地安抚着她被魔气侵蚀的神识。 在洛尘的努力下,韵一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那股狂暴的魔气也开始慢慢收敛。 随着时间的推移,魔化的韵一终于恢复了清明,她的双眼重新变得清澈如水。 最终,韵一缓缓地倒在了洛尘的怀中,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噩梦。 “修为甚低,力量甚强。”洛尘轻声叹息着,心中涌起一股无奈。 韵一虽然修为不高,但体内的魔力却异常强大,韵一无法驾驭这股力量。便使得他每次镇压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仙力。 经过深思熟虑,洛尘决定前往幻洞灵泉疗伤。那里的灵泉蕴含着丰富的灵气,可以帮助他恢复受损的仙力。 当他踏入幻洞时,一股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他毫不犹豫地浸入灵泉之中,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渐渐渗透进他的身体。 然而,就在他开始疗伤的时候,突然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些画面都是他与韵一在灵泉中的点点滴滴。 他看到自己将韵一放入灵泉,口对口地喂药给她,日夜守护在她身旁。 他看到自己带着韵一在灵泉之中,亲手将韵一的魔骨取出,为韵一种植了自己的仙骨。 这些画面如此真实,仿佛就发生在眼前。洛尘震惊不已,他从未想过自己对韵一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厚。 当他从震惊中豁然开眼,目光沉沉地望着灵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与此同时,那些被抽走的情丝,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又长出了一点点。 第241章 为何,你偏偏还在戴着这支钗... 洛尘离开幻洞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无冥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韵一始终没有再见到洛尘的身影。 与此同时,狐族内部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变而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 涂山箐,这位早被内定的下一任狐帝,如今也换上了狐帝的华服,端坐在大殿的宝座上,他那原本享誉六界的绝美容颜,此刻却因为那场可怕的变故而多了几分阴霾之气。 大殿内,狐族幸存的人皆立于殿中议论纷纷,焦急地询问着涂山箐关于当日那场灾难的真相。 “狐帝,当日究竟是何人如此凶残,竟敢对我狐族下此毒手?”一位在人界隐世多年的长老满脸怒容地问道。 “是啊,狐帝,您只告诉我们是魔族所为,但自从魔界开启以来,我狐族的结界一直严密防守,若是有大批魔族来犯,必然会有警示发出,怎么可能做到如此悄然无息呢?”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依我看,若是一人所为,此人必定是魔界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又有一位长老断言。 “可如今,我狐族的精锐尽皆被灭,而我们却连真凶是谁都无从知晓,这可如何是好啊!”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叹息道。 涂山箐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韵一的身影,他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被一片乌云笼罩。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此仇,本帝必定要报!” 狐族一脉如今几乎面临灭族的危机。面对如此困境,涂山箐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请出那些早已云游四方的长老们出山,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涂山箐看着这些忠诚的长老们,心中稍感安慰。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如今,我狐族处境艰难,还望各位长老能将尚存的血脉全部召回,一同迁徙至狐族。” 长老们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全力配合。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为了保护狐族的血脉,更是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魔族。 涂山箐接着说道:“我狐族与魔族势不两立,从今往后,所有狐族血脉,遇到魔族,不计一切代价,势必诛杀!” 众人齐声高呼:“谨遵狐帝口谕!”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月光如水洒在涂山箐的房间里。 他身穿一袭华丽的长袍,衣袂飘飘,坐于床榻边缘。 然而,那曾经冠绝六界的面庞,此刻却带着几分落寞,宛如夜空中孤独的明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空洞无物,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的布偶,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他的身姿也不再挺拔,而是微微佝偻着,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的指尖轻轻捏着一支发钗,那发钗通体碧绿。 这支发钗是那日在圣地寻到的。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当年他带着韵一去人界游玩,漫步于繁华的街市。 韵一被路边的一个首饰摊吸引住了目光,她的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指着一支发钗说:“狐狸,这支钗真好看,我喜欢。” 那支发钗正是涂山箐手中的这一支,碧绿的颜色在烛火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韵一满心欢喜地想要买下它,可当时他们二人一贫如洗,身上的银两根本不足以支付这支发钗的价格。 韵一却不依不饶,吵闹着非要买下不可。 涂山箐无奈之下,只得将身上所有的银两都拿了出来,然后又费尽口舌与摊主讨价还价,纠缠了许久,才终于如愿以偿地买下了这支发钗。 如今,两人已是生死宿敌,而这支发钗却依然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涂山箐凝视着它,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悲戚。 “为何,你偏偏还在戴着这支钗……”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哀怨和痛楚。 “大少主!”盈盈听到涂山箐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心中猛地一紧,连忙扔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地赶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风风火火地冲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涂山箐正双手紧紧抱住头部,满脸痛苦之色。 “大少主,您怎么了?别慌,别想其他的,先放轻松!”盈盈心急如焚,一边快步上前,一边柔声安慰道。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涂山箐的后背,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涂山箐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冷汗涔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双手,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也稍微恢复了一些。 “近来这头风发作得愈发厉害了。”涂山箐皱起眉头,幽幽说道。 盈盈身形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涂山箐,仿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角的泪水。她迅速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缓缓转过身来。 盈盈的声音略带一丝颤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大少主,您这是忧思过重了啊。过度忧虑对身体可不好,还望您不要想太多,先将身子调养好才是当务之急。” “盈盈,她为何……究竟为何……” 涂山箐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那双原本如桃花般明媚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一层雾气笼罩,瞬间变成了一汪秋水,其中蕴含的悲伤和困惑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站在一旁的盈盈,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她当然知道涂山箐口中的“她”指的是谁——韵一,那个让少主倾心的女子。 然而,盈盈也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她亲眼目睹了韵一残忍地灭掉了整个狐族! 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盈盈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如今,各界归来的狐族都在追问灭族之事究竟是何人所为,而少主明明知道真相,却始终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盈盈看着涂山箐那痛苦的表情,她知道少主此刻的内心一定也备受煎熬。 但她不明白,少主为何要如此袒护韵一?难道他真的不知道韵一的所作所为吗? 还是说,他对韵一的感情已经深到可以无视整个狐族的血海深仇? 第242章 不知上仙可休息了? 涂山箐低声啜泣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滚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过了一会儿,他的哭声渐渐变小,最后终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盈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涂山箐,心中充满了怜悯和心疼。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替涂山箐盖好被子,生怕惊醒了他。 做完这一切后,盈盈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然而,就在盈盈刚刚离开房间的瞬间,原本应该熟睡的涂山箐突然睁开了眼睛。 涂山箐迅速起身,径直走向房间的一角,那里有一道暗门,通向一个隐藏的密室。 涂山箐毫不犹豫地打开暗门,走进了密室,此密室只有历代狐帝知晓。 密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芒从墙壁上的夜明珠中透出。 密室里摆放着许多古老的书籍和卷轴,这些都是狐族一脉自上古时期收集记录下来的各类法术及阵法。 涂山箐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因他自幼便被当做下一任狐帝培养,此处乃是他幼时父亲带他来的最多的地方。 涂山箐径直走到一个书架前,上面摆放着一本又一本厚厚的古籍。 涂山箐轻轻翻开书页,这些古籍记载的多是狐族一脉最为擅长的封印阵法。 但今天,涂山箐并不是来寻找关于封印阵法的,而是为了寻找一种寻人之法。 没过多久,涂山箐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仿佛他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或者秘密。他紧紧地盯着手中的古籍,似乎在仔细研究其中的某一页内容。 过了一会儿,涂山箐将古籍缓缓地放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的精血。 只见他划破手指,一滴鲜红的精血从指尖渗出,在空中凝结成一团血雾。 涂山箐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神秘,仿佛在念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随着他的咒语声,那团血雾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搅动。 突然间,虚空中闪烁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紧接着,一个模糊的画面在血雾中渐渐显现出来。 这个画面显得有些朦胧,仿佛被一层薄纱所笼罩,但仍然能够看出其中的大致轮廓和景象。 当韵一熟睡的面容再次展现在涂山箐面前时,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韵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好似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他感受着她的呼吸,还有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却又像是一场梦。 只见他缓缓伸出手,仿佛那只手有千斤重,每移动一分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涂山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虚无时,却穿过了那虚幻的景象。 涂山箐无力的垂下了头,再抬眸时,一双眼猩红的可怕,宛如阎罗现世。 就在这时,血雾中的画面突然开始闪烁,韵一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 涂山箐心中一紧,加大了精血的输出,可画面还是在不断消散。 “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他嘶吼出声,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随着画面逐渐模糊,直至最终完全消失,韵一的身影也如同被黑暗吞噬一般,彻底从涂山箐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涂山箐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虚空,仿佛韵一的离去是如此的突然和令人猝不及防。 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猛地向后倾倒,最终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哭声凄惨而悲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痛苦而颤抖。 那哭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没有丝毫的回音,只有无尽的孤寂和绝望。 而在无冥海岸,随着洛尘的归来,原本平静的局势瞬间被打破,一场激烈的拉锯战就此展开。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阵阵低沉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悄然拂过营帐,风神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轻轻地传入了帐内:“不知上仙可休息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 洛尘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目光如同寒星一般,冰冷而锐利。 他凝视着营帐的入口,仿佛能够透过那层薄薄的布帘看到风神的身影。 沉默片刻后,洛尘终于开口说道:“风神请进。” 得到洛尘的许可,风神如蒙大赦,他急匆匆地掀开营帐的门帘,快步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看到洛尘的那一刻,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洛尘端坐在榻上,一身白衣胜雪,宛如仙人临世。面容冷峻,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那双眼眸却如同深潭一般,让人无法窥视其中的真实想法。 风神见状,连忙掀起自己的衣角,双膝跪地,作势便要向洛尘叩头。 然而,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洛尘的指尖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顶住了风神弯曲的膝盖。 “风神,你这是何意?”洛尘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风神面色一红,他连忙站起身来,有些尴尬地说道:“上仙莫怪,老夫今日贸然前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自从那日西海之战后,月龄便被魔族掠走,至今下落不明。老夫四处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如今,老夫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来恳请上仙出手相助!”说到最后,风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洛尘微微垂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本仙知晓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没有丝毫波澜。 风神见状,不明洛尘是否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中忐忑,赶忙再次双膝跪地,准备再求上一求。 然而,就在他的膝盖刚刚触碰到地面的瞬间,洛尘突然伸手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风神稳稳地托了起来。 “风神不必如此,快快起身吧,小风仙子乃是本仙师妹,本仙自当尽力。”洛尘语气平淡,但其中却似乎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风神见洛尘一脸淡漠,心中虽忐忑不安,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恭敬地站起身来。 “多谢上仙!”风神拱手作揖,然后转身朝着帐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洛尘,只见洛尘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凝视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43章 好啊,原来就是你这个灾星! 而白泽,每天除了要偶尔去应付一下那个总是莫名其妙发脾气的萧逸之外,其他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研究那神秘的血誓。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白泽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衣,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静静地立在窗前。他手中紧握着一本古老的书籍,书页已经泛黄,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然而,他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手中的古籍上,而是穿过窗户,遥遥望向仙域的方向。 “究竟如何才能将这血誓破除....”白泽不由自主低声呢喃,他的眼眸如同两颗珍贵的宝石,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忧虑所笼罩。 就在下一个瞬间,那扇门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推开一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股力量显然是来自于萧逸的魔力,他的怒气似乎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而在门被弹开的同时,白泽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古籍合上,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魔尊今日又怎么了?”白泽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萧逸的双眼如同寒星一般,闪烁着怨愤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白泽,那目光仿佛要将对方刺穿。 “那蝼蚁回来后,战局瞬时逆转!”萧逸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本已要踏入人界了,如今倒好,反倒被逼回了无冥海!”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那个“蝼蚁”的深深恨意,以及对当前局势的极度不满。 最后,萧逸的目光落在了白泽身上,他的声音越发严厉起来:“你个半妖,还有闲心在这看书!阿姊当真是看错了人!” 白泽脸上那戏谑的笑容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一般,须臾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就在这转瞬之间,他那不羁的笑容却又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缓缓地在他的嘴角扬起。 只见白泽轻轻地抬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将茶水倒入杯中,然后将这杯香气四溢的茶递到了萧逸的面前。 “本尊与你阿姊,性命相连,魔尊难道还不放心吗?”白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似乎完全没有把萧逸的威胁放在心上。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突然间,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如鬼魅般迅速地缠绕上了白泽的咽喉。 这些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紧紧地锁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萧逸的眼神微微眯起,透露出一股冷冽的杀意。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你当真觉得本尊不敢杀你?” 白泽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明显的挑衅意味,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逸:“且试试。” 萧逸见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白泽,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的脖颈拧断。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一刹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白泽与韵一的性命息息相关。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将萧逸的怒火瞬间浇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心中依然愤愤不平,但最终还是强忍着怒气,缓缓收回了已经聚集在掌心的魔力。 萧逸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若非被阿姊所伤,本尊跺跺脚,这仙域都得震上三震!又何须与你这半妖为伍!” 白泽待自己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他嘴角的讥笑愈发明显,嘲讽道:“别急,再过两日,本尊自有办法。” 萧逸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若你真有这等本事,怎会到现在还没行动?” 白泽却不恼,轻抿一口茶,慢悠悠道:“魔尊可知灵虚幻影镜,此法宝有遁天入地之力,亦可携带我军直达仙域结界。” 萧逸瞥了一眼白泽:“此物在何处?” 白泽放下古籍,起身道:“此物在冥界,冥仓君手中。魔尊,随我走一趟如何?” 萧逸颔首:“带路!”两人随即化作两道光影,朝着冥界疾驰而去。 很快,两人抵达冥界。 冥界阴森恐怖,黑色的雾气弥漫四周,远处不时传来恶鬼的咆哮。 冥仓君的宫殿就在前方,周围守卫森严。 白泽和萧逸刚靠近,便被一群冥卫拦住。“来者何人,敢擅闯冥界!”为首的冥卫大喝。 白泽轻摇炽焰扇,朗声道:“我乃妖界妖王,此乃魔界魔尊,特来见冥仓君,有要事相商。” 冥卫心中一惊,如今这无冥海岸打得不可开交,这两位怎么来冥界了?鬼祟地看了他们一眼,脚步匆匆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冥卫脚步匆匆赶到面前:“冥仓君有请。” 两人踏入宫殿,只见冥仓君端坐在高位,他的眼神幽怨得如同深潭中的死水,死死地盯着他俩。 白泽不明所以顺着冥仓君的目光瞥了眼萧逸,随后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道:“见过冥仓君,我乃妖族妖王,此番前来欲借灵虚幻影镜一用。” 冥仓君一直以来都对自己有着极高的评价,他认为自己宛如那高洁的月光,清冷而皎洁,令人难以企及;又似那令人心醉的清风,飘逸而灵动,高贵而不可侵犯。 然而,白泽话音刚落,他瞬间变得如同市井中那些泼辣的妇人一样,手指萧逸,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起来。 “好啊!原来就是你这个灾星!想当初你魔界大开之时,那万川河仿佛喧闹不止的大集市一般!本君视若珍宝的骨笛,竟然被摧残得惨不忍睹,犹如风中残烛!本君吹奏那抚魂曲,直吹得嗓子冒烟,难受了好些时日,犹如炼狱之苦!” 话到此处,冥苍君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至极,他猛地转过身去,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扫视着四周。 经过一番寻找,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案桌上的那支已经破损不堪的判官笔上。 只见他如疾风般迅速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那支判官笔,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巨响,判官笔与地面猛烈碰撞,溅起了一片尘土。 冥苍君的怒意似乎并未因此而平息,他口中怒喝一声:“本君尚未去找魔界讨要说法呢!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大摇大摆地来到本君的地界,还妄图借走我冥界至宝,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冥界回荡,震得周围的小鬼们都瑟瑟发抖。 第244章 冥仓君!本王带钱来的! 面对冥仓君的咆哮,白泽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心中暗自思忖道:“早知会这样,还不如一个人前来。”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萧逸却表现得十分淡定,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然后轻声说道:“黄泉鼠辈。” 白泽轻叹一口气后,缓缓抬起眼眸,视线落在高台之上的冥仓君身上。 只见冥仓君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一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胸口处正在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在他体内翻涌。 突然,冥仓君像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怒目圆睁,对着萧逸咆哮道:“你竟敢这般诋毁本君!!!”随着这声怒吼,他手中的骨笛猛地闪耀出幽幽的绿光,那诡异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冥仓君将嘴唇贴近骨笛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音律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出,径直朝着白泽和萧逸席卷而来。 这股音律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白泽和萧逸的神识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冲击,如遭雷击。 萧逸周身的杀意猛然升腾起来,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冥仓君,正欲发作,却突然听到白泽大喊一声:“冥苍君!本王带钱来的!!!” 这一声呼喊犹如一道惊雷,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那原本刺耳的骨笛声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冥苍君,在听到白泽的话后,脸上的怒容也如同被春风拂过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 只见冥苍君双眼笑盈盈地望着白泽和萧逸。 那笑容,就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充满了热情和亲切。 他连忙说道:“两位财主,请坐!” 萧逸还欲发作,白泽却超萧逸使了使眼色,萧逸黑着脸同白泽走上高台落座。 冥仓君立刻热情地招呼着,“不知二位此次带了多少财物?” 白泽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这里面的金银珠宝,皆归冥苍君,而这灵虚幻影镜用完即刻归还。” 冥仓君眼睛放光,接过戒指查看一番后,笑得更加灿烂,“够了够了,本君方才一听说两位到来,喜不自胜,来人,上茶!” 萧逸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冥仓君却丝毫不在意萧逸的态度,依旧满脸堆笑,“二位放心,灵虚幻影镜就在后殿。只是这镜乃是冥界至宝,使用之时还望二位多加小心。”说罢,便唤来一名小鬼,让其去后殿取镜。 没过多久,小鬼就急匆匆地捧着灵虚幻影镜跑了过来。 冥仓君一脸郑重地从他手中接过镜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递给了白泽,说道:“二位可以在此使用这面镜子,如有任何需要本君帮忙的地方,尽管直说就好。” 白泽微笑着接过镜子,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冥仓君的声音传来:“如今你们二位和仙域之间的争斗如此激烈,我冥界是绝对不会参与其中的。不过,有一件事情本君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答应本君。” 白泽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冥苍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冥仓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人界,你们绝对不能动。如果因为这事导致人界的生灵遭受涂炭,那本君实在是于心不忍。而且,本君这冥界最近还在忙于修复魔界开启时所造成的破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那些孤魂野鬼了。” 白泽微微点头,“冥苍君放心,我等此次前来只为借用灵虚幻影镜,与人界并无冲突,自然不会扰了人界安宁。”萧逸阴沉着脸,嘴角抿成一条线却不言语。 冥仓君这才放下心来,“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待二人通过阵法传送回妖界后,萧逸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他的怒气所笼罩。 萧逸脸色阴沉至极,双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白泽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轻声说道:“此番委屈魔尊了。” 然而,这看似轻松的话语却并未缓解萧逸的怒意,反而让萧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萧逸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白泽一眼,那眼神如同寒星一般冰冷刺骨。 他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区区冥君杀了便是。”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白泽却道:“魔尊有所不知,这冥仓君并非一般人,无论各界如何动荡,千年来,冥界皆是作壁上观,靠的便是那骨笛,若是真将他惹毛,不单拿不到这灵虚幻影镜,就算拿到了,此神器开启的方法也不曾得知,况且他的骨笛下,能全身而退的,六界之内并无几人。” 萧逸冷哼一声,“纵使他骨笛厉害,本尊也未必怕他。” 白泽无奈地摇摇头,“魔尊莫要冲动,如今我们当务之急是用这灵虚幻影镜破局。” 萧逸虽心中不满,但也知道白泽所言有理,只得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嗜利阴司!” 魔界别院,一片静谧。 这里是素月龄被软禁的地方,自从西海之战后,她便被萧逸带到了这里。 这座别院环境清幽,四周环绕着茂密的花草树木。然而,对于素月龄来说,这里便是牢笼,让她失去了自由。 萧逸所问的事情,无一不是与洛尘有关,且都是些情爱之事。 这让素月龄感到十分诧异,因为六界之中,谁人不知她的师兄洛尘修习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乃是一种摒弃情感、追求极致力量的修行法门。 洛尘选择这条路,意味着他早已将世间的情情爱爱抛诸脑后。 那么,萧逸为何会对这些事情如此感兴趣呢?他与师兄殿中的女子有是何种关系? 素月龄凝视着别院中的花草,心中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这些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也在为她的遭遇而叹息。素月龄不禁想起了曾经与洛尘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日子虽然平淡,但却充满了温馨和快乐。 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她被困在这魔界别院中,无法与外界联系,也不知道洛尘现在的情况如何。 素月龄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决定不再去想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事情。或许,只有时间才能解开这一切的谜团。 第245章 别耍花招! 无冥海岸,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仙域兵营,营帐内气氛凝重。 洛尘站在营帐中央,他身姿挺拔,一袭白色长袍随风飘动,面容英俊,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冷漠。 他的目光落在营帐内的游光仙君身上,缓缓说道:“如今师尊闭关,仙帝今日派人送信来,说焰山最近有异动,不知仙君可知其中缘故。” 游光仙君坐在营帐内的虎皮大椅上,他的身形高大威猛,一袭黑色战袍更显威严。 听到洛尘的话,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游光仙君才开口道:“先前,狐族的封印被破,前几日人界和冥界的封印也被破除,想来对焰山那边是有影响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忧虑。 洛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追问道:“可有补救之法?” 游光仙君沉默了片刻,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似乎在苦苦思索。 然而,思前想后,他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那封印乃是太一真神亲自所下,上古阵法,我等实在无能为力……” 洛尘微微垂眸,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尽管他成功地重伤了玄蛇,暂时拖延了这场激烈的战斗,但面对两界之力的对抗,仙域方面仍然感到相当吃力。 若不能尽快突破到化神境,那么总有一天,当魔界重新夺回至阳之力时,六界恐怕将会陷入一片炼狱般的惨状。 想到此,洛尘的眉头紧紧皱起,心情愈发沉重。 经过深思熟虑,洛尘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游光身上,沉声道:“既如此,此地便有劳仙君守护了。” 游光听到这话,不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他瞪大眼睛看着洛尘,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连忙问道:“上仙,这是何意?” 洛尘面无表情,冷漠道:“本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毫不犹豫地离去,留下游光独自一人愣在原地。 “这……这……大敌当前,这上仙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游光焦急地在原地踱来踱去,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回到无心宫时,洛尘正欲前往无心殿却被四角鹿拦住了脚步。 洛尘望着四角鹿,微微蹙眉,这鹿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只见四角鹿原本灵动的双眼变得通红,身上的毛发凌乱不堪,还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它冲着洛尘发出低沉的吼声,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洛尘心中一惊,这四角鹿自他豢养之后,性子还算温顺,如今这般模样,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四角鹿扑上来的瞬间,洛尘侧身一闪,同时抬手打出一道仙力,将四角鹿震退后。 随即捻诀用仙力将四角鹿身上的魔气驱散后,双眸不由自主地望向无念殿的方向。 眨眼之间,身影如同流星一般疾驰而去,转瞬间便来到了无念殿的门前。 “大人!您终于回来啦!” 韵一听到门口的动静,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洛尘,顿时喜出望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张开双臂,如疾风般冲向洛尘,紧紧地抱住了他。 洛尘完全没有料到韵一会有如此举动,心中猛地一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沉声怒斥道:“放肆!” 这一声怒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韵一浑身一颤,她被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松开了抱住洛尘的双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连连后退几步,战战兢兢地说道:“小的错了,小的只是因为太思念大人了,所以才……” 洛尘皱起眉头,凝视着韵一,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殿内。 进入殿内后,洛尘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待洛尘将整个殿内都巡视了一遍之后,心中的戒备才逐渐放下。 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韵一身上,只见她此刻正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与自己对视,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洛尘见状,冷哼一声,冷漠地问道:“这几日你都做了些什么?” 韵一听到洛尘的问话,心中愈发惶恐,她嗫嚅着回答道:“小的按照大人的吩咐,每日都认真背诵心经,其余时间……就是在担心大人您的安危。” 洛尘听到韵一最后这句话,凝视着韵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那心经背诵得如何了?” 韵一紧张得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开始背诵心经。 起初,她的背诵还算流利,如潺潺流水般自然,可背着背着,却变得结结巴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洛尘的眉头紧紧皱起,冷冷看着她,眼神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寒意。 “不知所谓!”这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刺向韵一。 岂料,下一瞬韵一那双如黑曜石般璀璨的大眼睛中,竟开始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落下大滴大滴的泪珠,还伴随着如蚊蝇般细微的抽泣声:“大人为何这般苦苦相逼,小的……小的本就背不下来……” 洛尘被这幕惊得目瞪口呆,心中如坠云雾,百思不得其解。 区区一篇心经背诵成这般!她竟然还有脸哭???然而,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转念一想,莫不是如此,想来她也知晓是自己的过错,才如那决堤的洪水般哭了起来。 可瞧她哭得如此伤心,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些许不忍。 在韵那如蚊蝇般小声的抽泣声中,洛尘的嘴角微微张了张,犹如被千斤重担压着一般,终是艰难地开口道:“无妨,再多抄写几次便是。” 韵一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停下了那让洛尘难以忍受的声音。 “大人真好!”韵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感激和喜悦。 这四个字虽然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是如此真挚,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然而,面对韵一如此炽热的目光,洛尘却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迅速地将头微微侧开,避开了韵一的视线。 “别耍花招!”洛尘的语气依旧冷淡,其中还透露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第246章 杂念! 韵一赶忙点头哈腰,满脸谄媚地说道:“大人您如此英明神武,小的哪敢在您面前卖弄啊!”说罢,还特意躬下身去,表现得极为谦卑。 洛尘见状,面色冰冷,看不出什么。 然而,正当他准备迈步离去时,却突然听到韵一焦急地喊道:“大人,小的……小的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洛尘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韵一,冷冷地说道:“等你将本仙的东西寻回再说。” 韵一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问道:“可……可是,大人您究竟要小的寻什么东西?” 洛尘并未回答韵一的问题,只是用他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凝视着韵一,片刻后,便转身扬长而去,留下韵一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待洛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韵一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洛尘离开无念殿后,再次进入了幻洞,专心致志开始修炼。 若是不能尽快突破化神境,那便无法开启神界... 洛尘心中暗自思忖着,眉头也不由得紧紧皱起。 但洛尘也深知这化神境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瓶颈,但却是通往神界的必经之路。 随即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运转体内的仙力,感受着那股强大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 每一次仙力的运行,都像是一次对自身的锤炼,让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随着时间的推移,洛尘的心境逐渐变得宁静,他完全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尽快突破化神境,开启神界的大门,以抵御魔界带来的威胁。 就在同一时刻,无念殿内的韵一,赤着双脚,像一只轻盈的小鹿一样,在宽敞的大殿里欢快地跳跃着。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她的快乐所感染。 “你刚才看到了吗?”韵一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得意,“就连洛尘,竟然也无法看破我的伪装!哈哈,真是可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待我将封印的力量全部拿回,这世间的一切,都将成为我的囊中之物!”韵一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统治世界的那一天。 然而,在她的神识深处,真正的韵一却被困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无法挣脱束缚。 她愤怒地怒斥道:“我迟早会将你炼化!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谁料,殿内的韵一却扬声大笑:“炼化?你我本是一体,我不过是最真实的你。” 就在韵一得意之时,突然,一股强大的仙力波动从幻洞方向传来。 韵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这竟是洛尘修炼时散发出来的气息,而且这股力量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比之前更加强大。 “他的实力提升速度竟然如此之快!”韵一心中暗自骇然,“我与此人好歹也曾有过一段情分,既然如此,他,我也要定了。” 然而,神识深处的韵一却被这话吓得如同惊弓之鸟,尖叫着吼了起来:“你别招惹他!他会杀了我的!” 而韵一却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说道:“当真?” 此时,洛尘在幻洞之中,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他周身仙光闪耀,体内仙力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然而,洛尘的突破之势已如箭在弦上,无法阻挡。 就在这时,幻洞中的光芒愈发耀眼,强大的仙威瞬间席卷了整个无心宫。 而幻洞中的洛尘却突然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洛尘缓缓睁开眼:“杂念!” 洛尘心中明白,这杂念定是来自韵一。 他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集中精神,试图排除干扰继续突破。 可那股杂念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神。 最终洛尘缓缓收起了仙力,眸色暗沉望着灵泉涟漪的池水。 深夜,万籁俱寂,无冥海仙域兵营中一片宁静。 突然,一名神色慌张的仙兵如疾风般冲入营帐,打破了这片宁静。 “禀报仙君!”仙兵的声音有些颤抖,“妖族和魔族退兵了!” 营帐中的游光仙君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这个消息感到有些意外。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凝视着仙兵,沉声道:“退兵……?” 一旁的紫阳仙君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脸惊愕,难以置信地追问道:“当真?可有看错?” 仙兵见到雨神和风神,立刻挺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回答道:“属下绝对没有看错!整个无冥海,都已经看不到妖族和魔族的人影了!”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对自己的观察结果有着十足的把握。 就在仙兵话音刚落的瞬间,雨神猛地掀开了帐帘,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略显凝重,开口说道:“方才不知为何,对面的妖族和魔族突然退兵,我本欲追击,但当我靠近岸边时,却发现那里被下了一道强大的结界,根本无法闯入。” 听到雨神的话,风神的心中顿时乱成了一团麻。 他紧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这时候突然退兵,恐怕其中必有变故!”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却始终无法确定真正的原因。 一旁的游光同样心乱如麻,他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游光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说道:“先将这个消息传回仙域,让他们有所准备。今夜所有仙兵都要轮番值守,以防万一对方突然发动突袭。” 仙兵领命退下后,游光望向雨神:“那结界竟能将你拦住?” 雨神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那结界力量十分强大,绝非一般人所设。” 游光陷入沉思,妖族和魔族突然退兵还设下如此强大结界,背后定有大阴谋。 紫阳仙君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派人去探寻结界虚实,看能否找到破绽。” 游光思索片刻后,决定派遣几位仙力高强且擅长隐匿之术的仙兵前去探查。 在无冥海仙域这边,被派出的仙兵悄然出发,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结界,试图找出其中的奥秘。 第247章 你当真舍得杀我? 洛尘自幻洞而出,于无念殿门外久久伫立。 直到韵一缓缓地将门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后,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让韵一不禁打了个寒颤。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人。 他的身影被黑暗笼罩着,只有一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韵一看到洛尘面色,心中有些害怕,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大人,这么晚了,您来这有什么事吗?” 洛尘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他的长睫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然而,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冰冷的目光凝视着韵一。 韵一见状,心中越发不安,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人,请进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洛尘沉默着走进殿内。韵一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偷眼观察着他的神色。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洛尘走到桌前,突然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韵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对本仙做了什么?” 韵一身体一僵,眼神闪躲,嗫嚅着:“大人,我……我不知您在说什么。” 洛尘一步步走向韵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韵一的心上,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 随着洛尘的靠近,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如同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韵一,使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韵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的双腿发软,最终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恐惧充斥着她的内心,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洛尘一步步走近,却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还没等洛尘再次开口逼问,韵一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她像是被吓坏了的孩子一般,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 “小的当时不过是年幼无知,才……才不小心与大人有了……”韵一泣不成声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然而,洛尘并没有被她的哭声所打动。 他的脸色依旧冷酷如冰,毫无表情地打断了韵一的话:“魔,该诛!” 这四个字如同审判的钟声,在韵一的耳边回荡,让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在洛尘的手即将挥出,要将韵一彻底灭杀的时候,突然间,一道奇异的光芒从两人的胸口处猛然亮起。 这道光芒呈现出一种幽冷的色调,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这道幽光的出现,让洛尘原本决绝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那光芒之上。 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与韵一双修的事实,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洛尘缓缓地将手垂落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韵一身上,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包含着疑惑、失望、无奈和些许的不甘。 韵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尘的表情,当她看到洛尘的杀意渐渐消散时,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她的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她抽泣着,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小的是魔,这一点大人您早就知道了。仙骨也好,双修也罢,大人若是嫌弃小的,只求大人看在过往,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此生必然不会来找惹大人。如今小的身处此地,也是大人将小的带回的,大人今日何故如此?”韵一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哀怨和委屈。 洛尘听了韵一的话,沉默良久,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涌。 待洛尘如一阵风般飘走后,韵一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轻声呢喃道:“看吧,男人总是口是心非。” 然而,在神识深处,韵一却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叫嚣着:“你不了解他,此人毫无感情!” 韵一嘴角的轻笑愈发明显,仿佛在嘲笑对方的无知,“我不了解他?我看是你不了解吧?” “你若是在这般招惹他,必死无疑!”神识处的韵一绝望的喊出声。 韵一却不在意道:“若不是力量还未全部拿回,他算什么?”转念一想,又道:“再说了,他舍得下手吗?” 正当韵一暗自得意时,殿门再次被猛地推开,洛尘去而复返。 他周身气息冰冷,眼神中满是决绝:“我虽因双修有所顾忌,但你身为魔,终是隐患。”说着,斩情化作流光,直直刺向韵一。 韵一没想到洛尘去而复返还真要动手,脸色瞬间煞白。 就在剑即将触及她的瞬间,体内力量突然爆发,形成一道护盾将剑挡下。 这股力量竟与洛尘的仙力相抗衡,让他的剑难以寸进。 韵一强装镇定道:“你当真舍得杀我?” 洛尘看着她,沉默片刻后缓缓收剑:“区区心念,也敢在本仙面前放肆。” 韵一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大笑起来:“原来你看出来了呀?那又如何?”话说到此处,身子便如蛇一般贴向了洛尘。 洛尘眉头紧皱,一把推开韵一,冷冷道:“收起你这些把戏。” 韵一却不恼,反而眼神魅惑,手指轻轻划过洛尘的胸膛,娇笑道:“大人,何必这么绝情呢?咱们之间的缘分可没那么容易断。” 洛尘的眉头犹如被乌云笼罩,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韵一却毫无畏惧地贴近他耳畔,轻声呢喃道:“不如今夜,大人与我同眠?” 神识深处的“韵一”几欲抓狂,怒吼连连,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洛尘脸色骤然一沉,他猛地一把将韵一推开,声音冰冷如霜,仿佛能将人冻结:“放肆!” 韵一被推得一个踉跄,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却依旧笑得花枝乱颤,“大人何必如此,难道是怕了我这娇柔之躯不成?” 洛尘紧抿着嘴唇,沉默许久。 韵一却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轻盈地转过身,恰似一只灵动的猫儿,灵活地钻入床榻. 随后侧躺于榻上,那眼神犹如勾魂的魅魔,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出一般,对着洛尘娇声说道:“大人丢失的东西,她不知,奴家知,大人若想寻回,那便上榻来。” 洛尘的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韵一的身体看到她内心的深处,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床榻上的韵一,沉声道:“好。” 第248章 吻我 洛尘如同一尊雕塑般,缓缓起身,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韵一心头,让韵一的心跳愈发急促。 而在神识深处的韵一,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发出一声声羞愤的怒吼:“你疯了吗?!!!快停下!!!” 然而,床榻上的韵一却如同失聪一般,充耳未闻,她的目光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灼地盯着缓缓而来的洛尘。 韵一侧卧在榻上,绯色寝衣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半截莹白脖颈,撑着脑袋,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洛尘身上打量。 鎏金烛火摇曳,将洛尘侧脸的轮廓镀上暖光,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大人生的当真是俊美无比!” 洛尘恍若未闻,缓缓落座,清冷的声线裹挟着几分疏淡:“如何寻回?” 话还未落,韵一犹如一头迅猛的猎豹,猝不及防地扣住洛尘广袖,用力一拽。 洛尘的身形瞬间失去平衡,如狂风中的落叶般向前倾倒。 未等洛尘运起仙力稳住身形,韵一那滚烫的指尖,宛如一条灵活的蛇,已迅速勾住洛尘的后颈。 温热的呼吸,恰似一阵和煦的春风,轻轻扫过耳畔,带着蛊惑人心的柔媚:“吻我。” 檀口轻启,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吐气如兰,嫣红的唇几乎要贴上他微颤的唇角。 韵一望着那双骤然睁大的双眸,看着那抹难得一见的慌乱,如涟漪般在清冷眼眸里晕开,心底泛起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洛尘僵在原地,宛如一座被冰封的雕塑,如雪雕般的容颜泛起淡淡绯色,耳尖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几乎要滴血。 周身的仙力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抽离,他犹如被束缚在蛛网上的昆虫,挣不开韵一柔软却有力的桎梏。 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洛尘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如闷雷般沉声道:“放肆!” 可韵一却如顽皮的孩童,不肯罢休,指尖如同轻盈的羽毛,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肌肤,睫毛轻颤,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与娇嗔:“大人若不答应,那便没办法寻回。” 说着,她故意将洛尘又拉近几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静谧的室内激起一阵暧昧的涟漪。 洛尘垂眸,看着韵一眼中跳动的烛火,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看着那嫣红的唇瓣微张,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捏,莫名地漏了一拍。 仙力在周身流转,却始终无法凝聚成术法挣脱,仿佛有一道坚固的屏障,将他死死困在这温柔陷阱之中。 神识深处的韵一,看着面前骤然放大的脸,以及四周那彭波的仙力,嘴里止不住道:“死定了...死定了...” 正当僵持间,窗外忽有夜枭长鸣,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洛尘如梦初醒,指尖仙力微动,却在触及她腕间时生生转了方向——不过是将韵一作乱的手拉下,指尖却鬼使神差地擦过她掌心细腻的纹路。 “本仙不想杀你!”洛尘别过脸去,声音却不似以往冷硬,倒像是裹层化开的雪水。 话音刚落,韵一眉头一挑,轻笑一声:“不知大人是何时动了这恻隐之心?” 洛尘不语,神色淡漠。 韵一已翻身坐起,青丝散落肩头,烛火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倒比平日那多了几分肆意风情。 “奴家猜,许是在那山洞之中大人与奴家一同共患难时?”韵一掰着手指自言自语道。 “不对,不对,应该是在这无心宫中,与奴家日夜相守时,大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亦或者是那日为奴家种植仙骨时便有意与奴家厮守终生?再或者是大人见奴家要嫁予他人时,心痛万分?” 韵一见洛尘不说话,故意嗔怪道:“难道大人是与奴家双修之后,才知晓奴家的好?” 果然,洛尘侧睨了过来,眼神如刀一般:“就这般想死?” “大人可知为何寻不回那物?”韵一歪着头,指尖却仍不怕死的缠绕起洛尘的一缕发丝。 “因那是情劫之物,需得....”尾音被刻意拉长,在洛尘骤然收紧的目光里,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唇擦过他的耳畔,“需得真心,方能寻回。” 洛尘垂眸看着韵一狡黠的面庞,心底泛起荒唐的念头——若此刻真的俯身,指尖触碰到的会是怎样的温度? 这个想法惊得洛尘陡然起身,一股澎湃的仙力自洛尘周身迸发,瞬间将殿宇内的烛火尽数熄灭。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划出阴暗交界。 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韵一静静地倚靠在窗边,目光凝视着洛尘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他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 韵一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然后轻声呢喃道:“你猜猜看,他究竟是在何时对我动了心呢?” 这句话仿佛是在问自己,又好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人发问。 神识处的韵一此刻内心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让她痛苦不堪,几近抓狂了。 随即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若不想活,别拉上我!”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识海中炸响,带着她满满的愤恨和无奈。 韵一仿佛没听到一般:“我猜,约莫是....在他第一次孤身一人闯入妖界兵营那日。” 神识处传来鄙夷声:“那是因他需要天元鼎的消息。” 韵一嘴角微勾,带着几分轻蔑:“是吗?” 神识处的韵一,还在试图用各种办法破除这该死的桎梏:“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放我出去!” “劝你一句,别白费力气了,当你有一日真的明白我便是你,你自然能出来。”说完这话,韵一便蜷缩进了被窝。 “喂!!!喂!!!”神识深处的韵一愤愤的喊道,却不见任何回应。 无心殿中。 洛尘一人坐在蒲团上,回忆方才韵一的话,脑中不停闪烁着那些她方才所说的画面。 “杀之...解之...” 第249章 难道就在这里干耗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照亮了仙域结界处的一片区域。 浩浩荡荡的妖兵和魔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整齐地排列在结界的交界处,气势磅礴,令人震撼。 在这支庞大军队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着一袭鲜艳红衣的身影,便是白泽。 红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 白泽身旁的萧逸,脸上明显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与白泽的沉稳相比,萧逸显得有些焦躁,摆弄着手中的玉簪。 “还要多久?”萧逸的声音低沉而又冰冷,让人感受到他心中的不耐和戾气。 他那双寒星般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前方,似乎要将那道看不见的结界看穿。 站在一旁的白泽,手中轻摇着赤焰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萧逸身上移开,落在了那道结界上,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泽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魔尊别急,若是硬闯,恐怕会颇为麻烦。这道结界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引发反噬。” 萧逸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凝视着结界,似乎在思考着白泽的话。 就在这时,白泽突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拓石。 拓石心领神会,连忙快步上前,来到结界前,开始仔细地揣摩起这道结界来。 拓石围着结界转了好几圈,时而伸手触摸,时而闭眼感知。 突然,他脸色一变,急忙退回到白泽身边,“这结界是仙域顶级的幻灵结界,以我之力难以破解。” 萧逸一听,脸色愈发阴沉,手中的玉簪都被他捏得咯咯作响,“难道就在这里干耗着?” 白泽依旧神色淡定,他轻摇炽焰扇,思索片刻后说道:“倒也不是全无办法。仙域结界虽强,但它的核心在于感知外界力量。我们可以先派出一小股力量试探,摸清它的反击规律,再集中力量从薄弱处突破。” 萧逸冷哼一声,“那就快行动,本尊可没那么多时间等。” 白泽随即下令,让一小队妖兵朝着结界冲去。 刹那间,结界光芒大作,一道道凌厉的光芒如箭般射出,妖兵们纷纷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而白泽则紧紧盯着结界,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就在妖兵们被结界攻击得节节败退之时,白泽眼睛一亮,他似乎捕捉到了结界反击的一丝规律。 “停!”白泽大喝一声,妖兵们迅速退了回来。 白泽转身对萧逸说:“已大致摸清了它的规律,接下来我们按照特定的节奏和方向进攻,应该能找到突破口。” 萧逸不耐道:“若是本尊一人,自是来去自如,真是麻烦!” 白泽重新布置了进攻方案,让妖兵们分成几个小队,按照不同的路线和时间间隔朝着结界冲去。 这一次,结界的反击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章法。当妖兵们的进攻节奏和方向符合某种规律时,结界的光芒明显变弱。 就在大家以为看到希望时,突然从结界内射出一道更为强大的光芒,瞬间将靠近的几个妖兵击飞。 就在下一个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结界的地方。 只见一道身影正缓缓地从结界中走出来。 那道身影身姿挺拔,步伐稳健,当他完全走出结界时,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的面庞犹如天神一般,剑眉如星,眼眸深邃如潭水,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气,仿佛一座冰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而他手中的长剑——斩情,更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没错,这人正是洛尘! 洛尘站在大军面前,他的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妖魔大军。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在空气中回荡着:“妖魔,当诛!”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一时间,原本嘈杂的场面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洛尘的气势所震慑。 就在下一瞬间,一股极其强大的魔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径直冲向洛尘! 这股魔力来势汹汹,仿佛要将洛尘彻底吞噬。 与此同时,萧逸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四周炸响:“蝼蚁,受死!”这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杀意和蔑视,显然他对洛尘毫无顾忌,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洛尘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轻蔑地看了萧逸一眼。 他手中的斩情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随着洛尘心念一动,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剑阵,带着凌厉的剑气,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一般,径直冲向萧逸! 站在一旁的白泽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轻轻挥动手中的赤焰扇,扇子遮住了他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紧接着,他转头对拓石吩咐道:“立刻破开结界。” 拓石领命,连迈几步,再次靠近结界,凝神定气,须臾间拓石额头上便冒出细密的汗珠,只见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就在洛尘的剑阵与萧逸的魔力即将碰撞之时,拓石终于找到了结界的一个微小破绽,他猛地将灵力注入其中,结界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白泽眼睛一亮,大喝一声:“冲!”妖兵魔兵们如同潮水般朝着裂缝涌去。 而此时,剑阵与魔力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洛尘的剑阵虽强,但萧逸的魔力也不容小觑,二者一时间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已经有部分妖兵魔兵通过裂缝冲进了仙域。 洛尘心中一紧,深知不能再与萧逸纠缠下去。 随即大喝一声,剑阵瞬间收缩,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他手中,他转身朝着仙域内部奔去,准备去阻挡那些冲进仙域的妖兵魔兵。 而萧逸则带着魔兵,白泽带着妖兵,紧随其后,一场仙域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第250章 该死的蝼蚁,有胆子别跑! 洛尘身形如鬼魅一般,在仙域中穿梭,他的神识如同蛛网一般,覆盖了整个仙域的各个角落。 只见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传音如同涟漪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妖魔,在他的剑下毫无还手之力,纷纷被斩杀。 而在云霄殿中,仙帝一脸凝重,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殿内炸响:“速速通知无冥海的仙兵前来支援!”他的话语刚落,便化作一道流光,如同一颗流星一般,直直地冲向妖魔所在之地。 “该死的蝼蚁,有胆子别跑!”萧逸的怒吼声在半空中回荡,他的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紧紧地追着洛尘。 他手中的魔气闪烁着幽光,每一次发出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就在仙域众人如梦初醒,意识到遭到了偷袭的时候,前赴后继地投身到激烈的战场之中。 刹那间,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整个仙域都被战火和硝烟所笼罩。 而在这混乱的战局中,拓石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 自他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便目标明确——引领白泽直奔镇妖塔而去。 一路上,他们穿越重重险阻,披荆斩棘,终于来到了镇妖塔前。 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塔楼高耸入云,塔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力量。 拓石对白泽说道:“尊上,要想解除焰山的封印,我们必须先进入镇妖塔,将塔中的绮梦解救出来。此蛇妖曾经历过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对焰山的阵眼位置了如指掌。” 白泽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凝视着那座高耸入云的镇妖塔。 白泽的思绪渐渐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 当时的他孤身一人闯入仙域,闯入了那座塔中。 在塔内,他找到了被困的韵一,却在带她离开时受到了洛尘的阻拦。 她却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洛尘的杀招。 然而,就在白泽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拓石手中正在积蓄着强大的妖力。 拓石的眼神充满了恶意和杀意,他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给白泽致命一击。 就在拓石准备发动攻击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魔气如同闪电一般瞬间涌现。 这股魔气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牢牢地挡住了拓石的攻击。 眨眼之间,萧逸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白泽身前,他的魔气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掐住了拓石的咽喉。 萧逸的声音冰冷而威严,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妖奴,你想做什么?” 白泽听到声音,缓缓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拓石身上。 他惊讶地发现,拓石正用一种绝望而扭曲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世界上最可恨的人一般。 拓石的面容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愤怒而变得扭曲不堪,他突然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无涯海四周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萧逸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拓石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和厌恶。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萧逸毫不留情猛地将拓石像破布一样甩了出去。 拓石重重地跌落在一旁的礁石上,然后又摔倒在地上。 拓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摇晃着身体,嘴里还念叨着:“我苦心经营,将你抚养长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亲手将你斩杀在这镇妖塔前!” 白泽的眼眸微微颤动着,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鸳曾经给自己下毒的情景,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长老这是要做什么?”白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这笑容中却透露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寒意。 拓石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但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只见他迅速祭出自己的法宝,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地结印,一道道光芒在他的手中流转。 “你父亲,将我爱妻关入那座塔内,残忍地将她斩杀!而你母亲,由我亲自抚养长大,却没想到她竟然爱上了这个杀人凶手!还生下了你这个孽畜!”拓石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怨恨,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泽,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这做儿子的来偿还这笔血债吧!”拓石怒吼一声,手中的法宝猛地向前一挥,一道强大的能量波如汹涌的波涛般朝白泽席卷而去。 刹那间,一股磅礴魔力恰似火山喷涌,在白泽身前汹涌澎湃。 这股魔力犹如怒涛狂澜,转瞬间便在他身前构筑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阵法堡垒。 这道阵法恰似铜墙铁壁,坚如磐石,将拓石那凌厉致命的一击牢牢封锁在外。 那原本锐不可当的攻击,在触及阵法的瞬间,犹如被施了定身咒般,戛然而止。 然而,这道阵法不仅成功地抵御住了拓石那自毁元神的一击,更在须臾之间,宛如一头凶猛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拓石无情地碾压过去。 只闻得“砰”的一声巨响,仿若天地为之震撼。 这声音震耳欲聋,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而拓石,在这惊天动地的撞击中,如遭雷击,被这阵法洞穿了全身。 鲜血如泉涌般从拓石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 而在这血腥的场景中,萧逸却宛如一座冰山,冷冷地站在那。 声音如同寒夜中的冷风,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他的命,是本尊的。” 而白泽站在那里,凝视着眼前拓石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思绪。 白泽的目光渐渐被吸引到了面前的镇妖塔上。 镇妖塔,据传说,这座塔是由仙域中早已陨落的不语上仙所建造,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然而,当第一次来到这座塔前时,自己竟能够如入无人之境般自由进出。 白泽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紧紧地盯着那座神秘的镇妖塔,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隐藏在其中的真相。 他的生父究竟是谁?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白泽心头。 而现在,一个惊人的猜测涌上心头——难道他的生父,就是那传说中的仙域不语上仙? 这个念头让白泽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感到一股强烈的震撼席卷全身。 第251章 我凭何信你? “愣着做什么?”萧逸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躁和不耐,睨了眼白泽。 “那该死的蝼蚁,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竟然在本尊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萧逸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他此番做足了准备,必要将洛尘制服。 然而,洛尘竟再次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脱,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挑衅! “现如今,还是先将封印解开为妙。”萧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只要解开封印,阿姊定能顺利破除禁制。” 白泽回过神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不疾不徐道:“方才拓石长老说,此塔中关着的蛇妖,知晓焰山封印的阵眼所在。” 萧逸看了一眼早已断无生机的拓石,蹙眉道:“你不早说?” 就在下一刻,萧逸毫不犹豫地朝着镇妖塔迈出了脚步,然而,才刚刚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样,身体猛地停了下来。 萧逸定睛一看,只见镇妖塔周围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光芒,显然是一道强大的禁制。 这道禁制不仅阻止了他的前进,甚至连他的身体都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站在一旁的白泽目睹了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当白泽的脚迈入镇妖塔的那一刻,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竟然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逸见状,不禁眉头一挑,满脸狐疑地看着白泽,说道:“你这个半妖,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白泽笑而不语,径直走进了镇妖塔,塔内昏暗阴森。 各种妖物的嘶吼声和铁链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萧逸虽满心疑惑,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紧跟其后。 两人在塔内四处搜寻,终于在第四层找到了拓石所说的蛇妖——绮梦。 那蛇妖身躯庞大如山,眼神凶狠似刀,看到有人进来,便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惊雷般响彻云霄,吐着的信子更是犹如毒蛇的毒牙,闪烁着寒光。 萧逸见状,心中一凛,连忙向前一步,声色俱厉地吼道:“快说,焰山封印的阵眼在哪里?” 然而,面对萧逸的质问,蛇妖只是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却并不答话,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萧逸怒不可遏,手中瞬间凝聚起滚滚魔气,仿佛要将绮梦吞噬殆尽,打个半死。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白泽,突然开口道:“你若说出阵眼所在,本尊便帮你解开身上的枷锁。” 绮梦闻听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如流星般转瞬即逝的犹豫,那狰狞的怒吼声也戛然而止。 显然,白泽的提议对她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绮梦化作人身,带着几分如履薄冰般的迟疑道:“我凭何信你?” 白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笑容犹如春风拂面,带着几分潇洒不羁,又似那不羁的风儿,肆意放纵,直将绮梦看得目瞪口呆,如痴如醉。 只见白泽收起笑,意味深长的盯着绮梦:“本尊乃是妖王,绮梦,你本是本尊的子民。” “此阵法乃是不语老贼亲自布下的天罗地网,你有何通天彻地之能,竟妄图将其解开?”绮梦终究是放心不下,如连珠炮般持续追问道。 话音未落,只见白泽微微垂眸,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念诵着神秘的咒语。 随着他的咒语声,那锁着绮梦的锁链竟然如被施了魔法般,开始缓缓松动,一点点地松开了。 绮梦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不禁涌起惊涛骇浪。 她凝视着白泽的面容,越看越觉得熟悉,那眉眼,那神情,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似曾相识的感觉愈发强烈。 待锁链如蛇般蜿蜒松开,绮梦终于如飞鸟般脱离了禁锢。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的灵气都吸入腹中,定了定神,然后集中精力,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将最后的咒语冲破。 随着最后一丝束缚如薄纱般被揭开,绮梦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身上的千斤重担都瞬间消失无踪。 绮梦这才开口说道:“阵眼就在焰山深处的一处洞穴之中,但那洞穴有强大的守护力量,你们根本进不去,需血脉之人才可进。” 白泽闻罢,颔首轻点,缓声道:“此事无需你忧心,你只需引我们寻得洞穴便可。” 她轻拂衣袖,如那翩翩起舞的仙子,而后才抬起那如秋水般的眼眸,直视着白泽,朱唇轻启,娇声问道:“尊上与不语究竟是何关系?” 白泽微微一怔,嘴角却泛起一抹轻笑:“绮梦何意?”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引得一旁的萧逸不禁侧目看向白泽。 绮梦上上下下将白泽打量了个遍,手摩挲着下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片刻后,她的眼睛突然一亮,口中喃喃道:“像!真像!” 萧逸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一般:“依你的意思,这半妖竟是不语的儿子?” 绮梦如捣蒜般频频颔首:“正是如此,想当年,老身可是亲眼所见,那圣女与不语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二人却因子嗣之事争吵不休。老身不过是偶然间听到,绝非有意偷听,哪曾想却被不语察觉,竟欲将老身灭口。若不是圣女苦苦哀求,老身恐怕早已化为一捧黄土。也正因如此,老身才被不语囚禁于塔内长达数百年,当真是倒霉至极!” 萧逸的目光紧紧锁住白泽,眼神中满是怀疑与审视:“你竟是不语的孽种?” 白泽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开口:“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开焰山封印。” 绮梦见气氛紧张,连忙道:“尊上莫怪,老身只是实话实说。” 说罢,她带着两人出了镇妖塔,朝着焰山深处赶去。 待来到那神秘洞穴前,只见洞口光芒闪烁,守护力量如汹涌浪潮般扑面而来。 绮梦站在一旁道:“就是此处,若尊上真是不语血脉,或许能破这守护力量。” 白泽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洞口走去,就在他靠近的瞬间,那守护力量竟似有感应般,微微波动起来…… 第252章 这阵法远不止一个。 就在众人满心欢喜、翘首以盼之时,白泽却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那股守护力量击飞了数米远。 萧逸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本尊就知道你这个半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绮梦的秀眉紧紧地蹙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泽用衣袖擦去唇边的血迹,般缓缓起身:“这阵法远不止一个。” 萧逸冷哼一声:“那你可有破阵之法?” 白泽眼神坚定,扫视着周围:“这多重阵法相互嵌套,需逐个击破。我刚刚的试探,已大致摸清了第一个阵法的脉络。接下来,我先破这第一层。” 说罢,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柔和却又强大的光芒。 光芒逐渐汇聚成一道光束,朝着前方的阵法冲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第一层阵法出现了些许裂痕。就在这时,阵法中突然射出无数道寒光,直逼众人而来。 绮梦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 萧逸眼疾手快,祭出魔力,将寒光纷纷挡下。 白泽趁着这个间隙,加大了法力输出,那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咔嚓”一声,第一层阵法被成功破除。 众人还未松口气,便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得更加诡异,第二层阵法已然启动。 而洛尘身形如电,灵巧地绕开萧逸后,便一路势如破竹,斩杀无数妖魔。 仙域的援兵如潮水般从无冥海陆续赶回。天地间风云突变,乌云如墨,沉甸甸地压了下来,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仙帝如流星般飞至洛尘身旁,沉声道:“是焰山方向。” 仙帝的话音未落,洛尘便已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焰山疾驰而去。 仙帝正欲跟上,却被紧追而来的炎刹拖住了脚步。 无念殿中,韵一美眸轻抬,凝视着天上那乌压压的云,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总算来了。” 下一瞬,韵一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稳稳地盘腿而坐,手中繁复的印发如行云流水般一一结起。 第二层封印的启动,犹如一道惊天动地的霹雳,瞬间引发天地变色,洞口处渗出的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洪流,将三人冲飞数丈之远。 绮梦便支撑自己站稳,便惊恐地大喊道:“要死了!要死了!这力量分明是上古真神之力,老身忍辱负重几百年,今日才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岂能命丧此地!” 萧逸手中魔力如灵动的精灵,化作一个个神秘的阵法,如流星般向着那袭来的力量疾驰而去,两股力量相撞后,整个焰山瞬间地动山摇,仿佛末日降临。 白泽竭尽全力祭出赤焰扇,那扇面如燃烧的火焰,将那股神力一一吞噬化解,然而,他终究力有不逮,口中再次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 就在这时,萧逸竟祭出了一滴精血,化作血阵直冲那力量中心而去。 轰隆声响彻耳畔,待尘烟消散后,洞口处的那股神力终于平息了下去。 “咳咳咳……”绮梦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她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抚着胸口,满脸痛苦之色。好不容易等咳嗽稍稍平息,她才抬起头来,看着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裳,不由得气急败坏地喊道:“老身的衣裳都破了!这阵法怎么还没破?” 一旁的白泽听到绮梦的抱怨,连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强打起精神说道:“这第二层阵法比第一层棘手太多,它与周围的天地之力相连,想要单纯靠蛮力破除,简直就是难如登天。”说这话时,白泽的声音有些虚弱,显然在刚才的破阵过程中受了不轻的伤。 站在不远处的萧逸听到白泽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凝视着眼前那看似平静的阵法,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大胆小儿,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擅自私自闯入仙域镇妖塔,放出这等孽畜,还妄图染指至阳之力!”这声怒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阵法前的三人听到这声怒喝,惊愕地抬起头,目光交汇之处,只见那原本应该闭关修炼的玄青仙尊,此刻竟然如鬼魅一般,赫然悬停在他们上方。 玄青一脸怒容,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势,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他怒视着下方的三人,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他们烧成灰烬。 “焰山,乃是我仙域千年来守护之地,岂是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辈能够轻易破解的!”玄青仙尊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的话音未落,手中早已划出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径直朝着下方的三人疾驰而去。 这道剑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抵达三人面前,其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绮梦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压迫下,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娇柔的身躯逐渐膨胀,最终显露出一条巨大的蛇身。 蛇身粗壮无比,鳞片闪烁着寒光,狰狞的头部高高扬起,口中吐出猩红的信子,仿佛要将眼前的玄青吞噬。 萧逸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沉,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簪,原本温润的玉簪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玉簪竟然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 萧逸毫不留情地挥动着手中的利剑,直直地朝着玄青刺去。 声音冰冷而带着一丝恨意:“老东西!当年你不过是在我阿母手下四处逃窜的鼠辈罢了,今日定叫你尝尝本尊的厉害!” 与此同时,白泽却在竭尽全力地抵抗着玄青的猛烈攻击。 他手中的赤焰扇不断地挥舞,扇面上的火焰熊熊燃烧,与玄青的剑气相互碰撞,发出阵阵巨响。 然而,他的周身还是被玄青的剑气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中喷出,溅落在四周。 玄青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锁定在一个快速奔袭而来的身影上。 随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玄青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的声音低沉而惊讶地说道:“是你?” 第253章 师尊先走。 萧逸的攻势犹如狂风暴雨般猛烈,周身魔气如汹涌的波涛般暴涨,手中玉簪化作的利剑,周身隐隐闪烁着诡异的血迹,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你没死!”玄青心中一惊,急忙抽剑抵御,如临大敌。 “老东西,当年算你逃得快,今日便去向我阿母赔罪吧!”萧逸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恨意和愤怒,仿佛要将眼前的玄青碎尸万段。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他的眉间突然闪过一丝殷红,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紧接着,萧逸的双眼猛然睁开,一股强大的气势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 那双猩红的双眼,仿佛能够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随着他的睁眼,无数道剑光如同流星般疾驰而出,直冲向玄青。 这些剑光密密麻麻,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势不可挡。 玄青见状,脸色大变,他连忙施展出自己的防御结界,想要抵挡住这恐怖的攻势。然而,他的结界在萧逸的剑光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玄青的结界在瞬间被击破,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而玄青本人,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空中直直地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随着他的坠落,地面上掀起了一片烟尘,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不堪一击,仙域尊了你近千年仙尊,不过是本尊随意便可捏死的蝼蚁!”伴随着这句话,萧逸手提长剑,如魔神降世一般,从漫天尘土中缓缓走出。 步伐中带着无尽的威压,一步步走向玄青,而在萧逸面前,曾经不可一世的玄青,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玄青的威压早已荡然无存,他的身体在颤抖,满脸惊恐地望着萧逸,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一旁的绮梦也恢复了人身,她同样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只能惊恐地望着白泽,结结巴巴地问道:“尊上,此人究竟是谁?怎的如此厉害,竟然能一招将玄青老儿打落?” 白泽重伤轻咳了一声,却并未回应绮梦的疑惑,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萧逸手中的那把剑,心中暗自思忖:“此剑,有古怪!” “本尊问你,当年大战,你如何活下来的?”萧逸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面前的玄青。 玄青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着:“当年……当年太一真神,为了救我们,毅然决然地散去了自己的神识,以此为代价,强行开启了时空裂缝,我们才得以逃脱。” 萧逸听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哦?原来是他啊。你已苟活了近千年,今日你绝对逃不掉了。” 话音未落,萧逸手中的长剑猛然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剑气,直逼玄青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一股强大得令人心悸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从远处汹涌而至,硬生生地将萧逸的攻击给挡了下来。 这股力量来得如此突兀,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得目瞪口呆。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洛尘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了玄青身前。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芒,但这光芒却蕴含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 洛尘的眼神冰冷而锐利,死死地盯着萧逸。 萧逸见状,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显然对洛尘的突然出现感到十分意外和恼怒,“你这不知死活的蝼蚁,竟然还敢在本尊面前现身?” “师尊先走。”洛尘面色沉静如水,仿佛眼前的萧逸根本不存在一般,声音平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波澜。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魔气如惊涛骇浪般从萧逸周身喷涌而出。 那魔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让人不寒而栗。 萧逸的双眼变得猩红,轻蔑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如此想死,那本尊便成全你,送你们一同上路!” 话刚说完,萧逸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如同闪电般出现在洛尘面前,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刺向洛尘。 洛尘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一道透明的护盾如同水晶般在他身前浮现,将他紧紧地护在其中。 “当!”的一声巨响,萧逸的长剑狠狠地撞击在护盾上,溅起一片耀眼的火花。 那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洛尘的身体微微后仰,但护盾却依旧坚如磐石,没有丝毫破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青抓住机会,身形一闪,急速向后退去。 玄青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闪电,眨眼间便与萧逸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玄青定睛一看,顿时惊愕得合不拢嘴。 眼前之人,竟然与他早已仙逝不语师兄长得一模一样! “仙尊莫急,本尊还有事要问你。”白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玄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泽,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孽子!” 白泽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孽子?呵呵,原来在仙尊眼中,本尊就是这样的存在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压抑,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怒火。 “想来……本尊的确是那不语之子吧。”白泽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自嘲,他的眼神冷漠而又决绝,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传言,当年不语上仙不慎疯魔,最终被如今的玄青师尊,自己的亲师弟大义灭亲!”白泽的声音越发冰冷,他的眼中寒芒尽显,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玄青的面色阴沉至极,他怒视着白泽,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竟然与妖界妖女厮混,还生下你这个孽障,简直罪该万死!” 白泽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紧紧握起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虽未见过家父,但既然得知了他的事情,本尊理应为他做些什么。” 话音未落,白泽突然猛地一挥衣袖,一股强大的妖力如汹涌的波涛般喷涌而出。 这股妖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洪流,直直地冲向玄青。 玄青本就被萧逸重伤,已十分虚弱,根本无法抵御白泽这如此猛烈的一击。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那道妖力洪流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向他扑来。 第254章 恭喜尊上,大仇得报! 玄青如一棵被狂风摧残的大树般轰然倒下,只听到洛尘那声惊呼,仿佛一把利剑刺破苍穹:“师尊!” 而玄青的目光,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地盯着那张与不语相似的面庞,仿佛要透过这张脸看到不语的灵魂深处。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语将无情道的法门一一细数传授给他的场景。 那时候的不语,面容沉静,语气平和,却将这世间最为冷酷的上古秘法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而他呢?他所求的,不过是能够以死遁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摆脱这无尽的桎梏。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他站在不语的身后,手持利刃,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不语的身体。 那一刻,他看到了不语眼中的惊愕和绝望,也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黑暗和残忍。 玄青的笑声,开始变得狰狞而扭曲,那是一种对自己的嘲笑,对命运的嘲讽。 他的神识,也在这笑声中渐渐消散,仿佛随着那刺穿不语身体的一剑,他的灵魂也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就在这时,一旁的萧逸突然如饿虎扑食般,紧紧地追着洛尘,毫不留情地对他出手。 洛尘身形一闪,敏捷地避开了萧逸的攻击,但萧逸却不肯罢休,继续穷追猛打。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绮梦的目光迅速扫过正在激战的两人,然后径直奔向了跌坐在地的白泽。 “恭喜尊上,大仇得报!”绮梦满脸喜色地对白泽说道,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然而,洛尘闻言,双眸如同寒潭一般冰冷,仿佛没有丝毫感情。 就在他垂眸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脚底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了无情阵法。 这个阵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狠狠地压向了萧逸。 萧逸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飞了数米之远,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萧逸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然而,他强行使用玉簪本就是逆天之举,他咬紧牙关,拼命地想要继续支撑下去。 那法器在他手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也在诉说着它的疲惫不堪,萧逸的本源如同被抽干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洛尘猛地一剑刺出。这一剑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取萧逸的胸口。 萧逸想要躲闪,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一剑刺来。 只听得“噗”的一声,剑尖轻易地刺穿了萧逸的胸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萧逸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洛尘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还在滴血。他冷冷地看着萧逸,口中吐出四个字:“妖魔,当诛!” 绮梦被吓得面容惨白,毫无血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她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白泽,只见白泽仿佛生命的火焰正在渐渐熄灭,油尽灯枯的迹象愈发明显。 绮梦心中暗叫不好,意识到接下来很可能就轮到自己遭受同样的命运。 与此同时,萧逸的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魔力波动,这些魔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朝着仙域的某个方向飞去。 萧逸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啊姊……”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洛尘不禁眉头一皱,他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就在这时,无念殿中发生了惊人的一幕。 萧逸散出的那些魔力,仿佛终于找到了它们的归宿一般,纷纷如潮水般涌向了韵一的体内。 “啊~~~”伴随着一声怒吼,韵一猛地睁开了双眼,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满了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随即轻轻一挥手指,无念殿中的禁制就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瞬间被震得粉碎。 韵一意识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似乎都回来了,但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须臾间,脑海中便立刻浮现出萧逸的身影,“萧逸……”她低声念叨着,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魔力发散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洛尘在韵一震碎了无心宫中的结界时,犹如遭受重击一般,喉咙中顿时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口中溢出鲜血。 而韵一赶到后,目睹萧逸那即将寂灭的身躯,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嘶声喊道:“萧逸,我不许你死!你给我起来!” 萧逸却只是用那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声音说道:“阿姊,那人打我,好痛。” 韵一紧紧抱住萧逸,拼命地为他输送着魔力,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都注入到萧逸的体内:“我不要这力量,都给你,你别这样……” 萧逸却只是露出一个乖巧而又令人心碎的笑容:“阿姊,这次我不能带你回家了。”说罢,他颤抖着双手,将那玉簪如珍宝般放入韵一的手中。 随着萧逸的手垂落,韵一抱着萧逸,嘴里止不住的低喃道:“不...不...你不许死,我不许...我不许!!!” 韵一悲痛欲绝,周身魔力疯狂涌动,形成一股强大的风暴。 她看向洛尘,眼中满是仇恨,怒吼道:“你为何要杀他!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罢,便朝着洛尘攻去,她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猛烈,每一击都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悲痛。 洛尘虽已受伤,但修为极高,随即强忍着体内的伤痛,挥舞着剑与韵一激烈交锋。 两人的战斗如同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周围的一切都在他们的力量下化为齑粉。 白泽看着韵一那副神情,心知她就要魔化,胸口像是被千万只毒虫啃噬一般,撕裂感一阵阵地袭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急忙压低声音,对着绮梦急促地吩咐道:“去找我们的人,让他们撤离!先回妖界再做计较!”绮梦不敢有丝毫耽搁,如离弦之箭般领命而去。 然而,就在洛尘的剑即将刺穿韵一胸口的一刹那,韵一突然双手抱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吼,那吼声犹如九天惊雷,响彻云霄。 白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快速飞至韵一身旁,紧紧地将韵一抱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召出灵虚幻影镜,带着韵一如一道闪电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55章 大仇未报,本帝无意姻缘之事。 这场战役,堪称近千年来最为惊心动魄、波澜壮阔的一场鏖战!它就像一场可怕的噩梦,笼罩着整个六界。 人界仿佛被一场可怕的疫病肆虐,如瘟疫过境一般,生灵涂炭,惨不忍睹。人们在病痛和死亡的阴影中苦苦挣扎,无数生命在这场浩劫中消逝。 而狐族一脉更是遭受了魔族如狂风暴雨般的猛烈侵袭,几近灭族之危。 不仅如此,仙域的玄青仙尊也在这场战役中陨落,他的离去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短暂而耀眼。 而六界修为登峰造极的洛尘上仙,相传在此战役中身负重伤,自此闭关不出,仿佛与世隔绝。 妖族的长老们也如尽数泯灭,妖王妖后亦伤势惨重,无力再战。整个妖界都封锁结界,不问外事。 魔族,魔尊竟在这场战役中身亡,魔界不知为何,竟是推了一名女子为新魔尊。 唯有冥界,宛如世外桃源,遗世独立。 两百年后。 冥仓君气定神闲地端坐在高座上,如痴如醉地扒拉着桌上的宝物,感慨万千:“本君早就有言在先,何必大费周章地弄这些阵仗,安安稳稳地活着,多多赚取些钱财,岂不比什么都强?” 一旁的冥兵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一杯热茶,谄媚地说道:“冥君真是神机妙算,智谋过人啊!” 冥苍君那如葱般的玉手,轻轻地捋了捋额前如瀑布般垂落的发丝,轻声问道:“狐族那位,近几日可有来信?” 冥兵恭敬地回答道:“有,说想再求冥君想想办法,将狐族惨死之人,投入轮回。” 冥仓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这狐族一脉,就如同那即将凋零的花朵一般,本君看着是不成了,神魂俱灭的事,让本君如何想办法?” 冥兵频频颔首,“可不是嘛,这当今的狐帝,遭遇那事之后,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心智已然变得混沌不堪。” 冥仓君云淡风轻地说道:“你,速去回了他这念想!” 冥兵领命后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到身后冥仓君的声音又一次飘然而至,“等等……回信时,言辞务必要委婉些,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可怜之人罢了。” “冥君宅心仁厚,犹如那浩渺星空,令人敬仰。”冥兵弓着身子,谄媚地说道。 “去吧去吧~”冥仓君微微颔首,如同一座沉稳的山岳。 狐族。 新晋的长老涂山云恭恭敬敬地拱手道:“狐帝,两百年来,魔界仿佛故意隐藏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属下们犹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寻觅,却仍旧没有找到丝毫线索。” 涂山箐的眼眸微微颤动,宛如平静的湖面被微风吹过,泛起一丝涟漪:“继续找!” 涂山云应声退下,心中却如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暗暗叹气。 经过那事之后,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大少主,如今却变得比当年的小少主还要沉闷许多,犹如一潭死水。 而下方涂山吉的嘴张了又张,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终是开了口:“狐帝已继位两百年了,狐族一脉虽不如从前那般辉煌,但也开始日渐好转。如此,狐帝可有想过婚嫁之事?” 涂山箐的睫毛轻轻颤动,宛如蝴蝶翅膀般脆弱,心口处却如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痛,隐隐作痛。 殿中数位长老齐声高呼:“吉长老所言甚是,狐帝如今确实到了成家立业之时。” “是啊,先狐帝在这般年纪,都已然有了两子,可谓是人丁兴旺啊。” “狐族一脉,犹如那绵延不绝的山脉,需要传承与延续,狐帝是否考虑过再与仙域结亲,以延续狐族的荣耀呢?” 吉长老向前一步,怯怯道:“前几日,那凤凰族的族长传信而来,说家中那小火凤如今已到了出阁的年纪,且对狐帝颇有情意。” “凤凰一族若是配我狐族,甚好啊,甚好!” “若是能与凤凰一脉结亲,对我狐族一脉颇有益处啊。” 一众长老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涂山箐端坐上方,微微垂眸,片刻才缓缓开口:“大仇未报,本帝无意姻缘之事。” 众长老闻言,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多言。 而一旁的盈盈却面色凝重不已,世人都知狐族一脉当年被灭族是因魔族,却无人知晓真正的凶手是何人。 少主从未对人说过当年的真相,只因,是那人。 如今,连凤凰一脉的结亲都拒了,难不成少主对那人还念念不忘? 深夜,密室之中。 涂山箐端坐在案桌前,其容貌俊美得如同仙人下凡,而那满身的戾气,却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让人不寒而栗。 他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画像,手中微微用力,仿佛要将那画捏碎,咬牙切齿地说道:“两百年了,我过的日子犹如万箭穿心,每一刻都痛不欲生,不知你过的是否安好,韵一....” 而在这漫长的两百年来,洛尘并未如众人所料想的那样,在仙域中闭关修炼,而是选择了蓬莱这个地方。 那座曾经他为了韵一能够静心修养而亲手劈开的殿宇,如今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在其中。 “上仙,仙域传来消息。”银月的声音突然在殿内响起,话音未落,一道传音符便如流星般自外飞入洛尘手中。 洛尘轻点符咒,仙帝的话语随之传入耳中:“上仙如今已闭关了两百年,不知何时能回仙域?” 洛尘沉默片刻,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手中的传音符上,似乎能透过这薄薄的符咒看到仙域的景象。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待我处理完此间之事,便回。” 银月在一旁听着,不禁露出担忧之色,“上仙,您已在此地停留了两百年,这蓬莱虽然宁静,但仙域如今的状况我们并不知晓。” 洛尘的视线从传音符上移开,望向远方,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本仙自会权衡。”洛尘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其中的决心却不容置疑。 第256章 如今这心念.....愈发强大了。 如今已临近大暑时节,天气异常炎热,尤其是在妖界,更是酷热难耐。 “好媳妇,再过半月便是乞巧节了,我们去人界游玩一番如何?”白泽面带微笑,轻盈地踏入韵一殿中。 韵一此时正被暑气蒸腾得浑身无力,软绵绵地躺在躺椅上,小七则在一旁轻轻地为她摇着扇子,试图给她带来一丝凉意。 听到白泽的话,韵一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活力,她急忙从躺椅上坐起身来,满脸欣喜地问道:“当真?” 白泽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顺手拿起一旁的登几,稳稳地坐了下来,而后温柔地回答道:“自然是真的,为夫已经让云起去准备车马了。” 下一秒,韵一面上的笑便又消失不见了,带着几分无奈道:“可前几日,魔界九部传信于我,让我回一趟魔界。” 白泽闻言,接过小七手中的扇子,用眼神示意小七,小七便急忙退了出去。 白泽这才轻声道:“妖魔两界如今早已算做一体,有些公事不妨为夫让云起跑一趟,传传话?” 韵一犹豫了一下,轻轻咬着嘴唇道:“虽说妖魔两界一体,但这毕竟是魔界的事务,我怕旁人说我不尽责。” 白泽放下扇子,握住韵一的手,目光坚定地说:“如今这六界早没了那许多事,况且云起办事素来稳妥,定能将事情处理好。你好不容易能放松放松,莫要为这些事烦心。” 韵一闻言,缓缓地垂下眼眸,在她眨眼的一刹那,脑海中却突然涌现出了萧逸的身影。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萧逸衣袂飘飘,笑容如春风般和煦,轻声道:“阿姊比我想象的要漂亮许多。” 然而,这美好的画面却在瞬间被打破,洛尘手持长剑,萧逸因强行动用本源之力已无力面对洛尘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在她的怀抱之中,轻声唤她,“啊姊。” 韵一想到这些,顿时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随后便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这种疼痛犹如万根银针同时扎入心脏一般,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韵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皱起,连忙用手捂住胸口,试图缓解这股剧痛。 白泽心道不好,急忙道:“媳妇可是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韵一才稍稍缓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我还是回去一趟吧。” 抬眸间便看到白泽的笑容顿了顿,又道:“乞巧节,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吧。” 然而,一旁的白泽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韵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开口道:“要不,为夫陪媳妇一同回去吧?这样为夫也能放心一些。” 韵一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就在妖界等我就好。来回不过几日的路程,我很快就回来。” 白泽略微沉思了一下,心里暗自琢磨着,既然韵一被要求亲自回去,那必然是因为书信里有些事情不方便直接说明,或者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他知道。 想到这里,白泽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韵一身上,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听媳妇的。不过,媳妇一个人在路上,为夫实在放心不下。这样吧,让云起带着影卫护送媳妇回去,等云起到了魔族地界,再让他回来。这样一来,为夫也能安心一些,可好?” 韵一听了白泽的话,娇嗔地看了白泽一眼,说道:“那你在妖界可要好好准备哦,去年乞巧节的时候,你做的那盏彩灯,刚放进河里,就突然倒塌了下去,可真是让我丢尽了脸面呢!” 白泽不禁笑出了声,他宠溺地摸了摸韵一的头发,说道:“好啦,好媳妇,我知道啦。这次为夫一定会做一盏令人惊艳的彩灯,绝对不会再让你丢面子啦!” 就在两人温馨打趣时,云起匆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尊上,车马已备好。” 韵一闻言,缓缓起身,白泽帮她理了理裙摆,对着云起轻声道:“云起,你先护送王后回一趟魔界,到了地方即刻返回。” 云起微愣,片刻后,“是,尊上。” 白泽微微颔首,又温柔的对韵一交代道:“路上小心,到了魔界便传信于我。” 韵一点点头,随云起出了韵一殿。 白泽看着韵一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两百年前,妖魔两界联手,倾巢而出,如汹涌的怒涛一般直扑仙域。 面对如此情况,仙域众人皆是奋起抵抗,但局势却愈发危急。 而他和萧逸在绮梦的引领下,找到了那传说中的焰山封印之地。 然而,谁也没有预料到,封印处的力量竟会如此强大,众人都不幸重伤。 而后玄青赶到,不知为何,萧逸竟不管不顾动用本源之力击杀玄青。 再而后洛尘赶到,萧逸渐渐不敌,在萧逸重伤之际,萧逸竟然被洛尘一剑穿心,惨死当场! 而这一幕,恰巧被韵一目睹。 她体内原本就躁动不安的魔气,再迅速回笼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轰然爆发。 眼看着韵一就要被魔气吞噬,他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她从洛尘的剑下救了回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两百年里,他无数次地目睹着韵一被内心的心念所折磨。 当心念战胜了本念后的韵一,总是似笑非笑地挑着眉问他:“你是当真想要与我结为连理,还是为了苟且偷生?” 而他心中带着几分愧疚,却也实话实说:“在你第一次为我挡剑时,我对你便只有真心。”而韵一听了,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如今这心念.....愈发强大了。”白泽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回忆。 就在这时,小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轻声问道:“尊上,娘娘她……不会有事吧?” 白泽回过神来,看着小七低声道:“放心,有云起护送,不会有事的。” “如今的娘娘...”小七欲言又止。 白泽却笑道:“如今的娘娘本就是以前的娘娘,小七莫要多想。” 小七听了这话,只得点头认可。 另一边,韵一静静地坐在马车上,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萧逸的身影。 五百年的时光匆匆而过,然而萧逸的一颦一笑却始烙印在她的心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萧逸一直陪伴着她修行。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萧逸教给她的并不是那些杀人保命的技巧,而是如何去压制自己强大的力量。 世人只道,魔界的萧尊主,性情诡谲,杀人如麻。 却鲜少有人知晓,在时魅尚未身亡时,萧逸是一位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他的手,只弹风月。 而在萧逸的督促下,韵一也不得不苦练琴法,虽然她对此并无太多兴趣,但为了不辜负萧逸的期望,她还是努力地学着。 自萧逸死后,韵一便日日将这玉簪拿在手中把玩,就如同萧逸往日里对它的珍视一般。 这玉簪似乎成为了她与萧逸之间的一种联系,让她在思念萧逸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而那一日,韵一的神识中突然传出了心念的声音:“你个蠢货,终日把玩这玩意,竟不知晓其中的用处?” 这个声音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韵一猛然惊醒。 第257章 让神界寂灭 韵一急忙打坐凝神,祭出自己的神识,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当她的神识触及到玉簪时,却被一股强大的禁制所阻拦。这禁制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韵一尝试了多次,都无法突破它的束缚。 韵一苦思冥想了许久,突然想起萧逸曾经教给过她一些禁制的解法。她急忙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在手中结起了繁复印结。 就在韵一将各种解禁术都试了个遍,自己透支过度,快支撑不住时,突然间,脑中回忆起那个她练了不下千次极其厌烦的解禁术。 那支玉簪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托举着一般,缓缓地悬浮在了空中。 它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静静地悬停在那里,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随着玉簪的上升,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平静的空气开始微微颤动,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围绕着玉簪盘旋。 这些光芒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了数个不同的光圈,它们在空中闪烁着,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璀璨夺目。 韵一瞪大了眼睛,凝视着这一幕,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缓缓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指尖伸向其中一个光圈。 当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光圈的边缘时,一道电流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她不禁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啊姊……想必如今此刻的我,已神魂俱灭了吧……”这是萧逸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韵一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她的身躯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手指紧紧地拽住衣裙,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已经远去的人。 韵一心如擂鼓,便听到萧逸继续道,“我曾试想,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像啊姊这般聪颖的人,也自是能打开此物的,便在此物上设下了这禁制。毕竟,上面的禁制,当年我可是让啊姊练过不下千遍的。” “此物是阿母当年从神界带来魔界的法器,韵忆簪!”韵一听到这三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的眼眸微微颤动着,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 “啊姊,你定然难以想象吧,你的名字竟然源自此等神器!”萧逸轻笑一声,继续娓娓道来,“这韵忆簪,本是东皇太一馈赠给阿母的稀世珍宝,原是为了留存那些卿卿我我的情话,岂料今朝,它竟成了我寄托对阿姊情思的载体了。” 随后萧逸轻叹口气,如释重负般说道:“当年啊母交予我时,已将里头的东西抹得一干二净。自从啊姊离开魔界后,我对啊姊的思念愈发难控,唯有将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寄托其中。” “我本是东皇太一座下的麒麟神兽,啊母当年乃是掌管至阳之力的女神君,卜算子那老头算出太一真神有一大劫将至,诸多推演后,便让太一真神下凡已情劫化之,而啊母被选为化解之人。” 萧逸声音陡然变得有些低沉,“啊母与太一真神,在人间相识相恋,经历了三百年情劫蹉跎,待两人归位时,啊姊竟已元培的形式将要降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卜算子那老头,非说啊姊若是降世,神界必然覆灭,啊母也必死无疑!” 韵一听的萧逸的话,不由得心惊肉跳,连呼吸都滞了下。 随后便听到萧逸咬牙道:“那老头在神界素有名望,此言一出,神界众人便纷纷向啊母和太一真神施压,啊母在人间经历的那三百年,早已对太一生了那该死的情愫,有了啊姊后更是生出慈爱之心,啊母多次向众神保证一定不会让给你祸乱神界,众神却只要求阿母杀了你!太一什么都知晓,却都置之不理,只将我与幻音铃送与阿母,留下一句再等....” 我与啊母结了神兽契印后,太一便再不让我回他殿中了,我便日日看着啊母为了护你周全,日日与众神死战,而太一却一直没有出现。 那日,啊母快要临盆,走投无路下,我带着啊母冲到了太一的院中,身后众神追击不断,啊母只求他能庇佑啊姊性命,哪怕让她代你去死都好,太一却决然转身离开,啊母...便堕魔了。” 韵一听得泪如雨下,心中满是悲愤与心疼。 只听萧逸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仿佛带着无尽的哀伤和无奈:“啊母堕魔之后,我们的生活就完全变了。她带着我在魔界四处征战,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吃尽了苦头。 最终,我们才在这个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地方站稳脚跟,安顿下来。 自那以后,我们与神界彻底断绝了关系,不再有任何往来,啊母将我的契印解除了,让我自己选择,我本是神兽,对于神界不过是只畜生罢了,而阿母待我如亲子,我自不能丢下她与你独自离开,而后啊母便对外称我是她的养子。” 接着,萧逸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啊母为了保护你,不惜耗尽自己的魂血,将你封印起来。她这样做,就是担心神界会找到你。然而,尽管她如此用心良苦,那天……啊姊还是冲破了封印。自那以后,神界就一直派人来寻找啊姊。” 说到这里,萧逸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想起了那些可怕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神界能找到啊姊,便是太一靠着血脉感应,这就是为什么在魔界之中,几乎没有人知道啊姊的存在。只有我,一直陪伴在阿姊的身旁。只因阿母说,亲父尚且如此....旁人绝不可信!” 那卜算子的话语究竟是真是假,我实在难以分辨。 然而,自从啊姊你成功破除封印之后,啊母的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日益虚弱。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别无他法,只能日复一日地教导你如何掌控自身的力量。 可是,阿姊,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发现一个令人痛心的事实——你每成长一天,阿母的生命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这残酷的现实,就像一把无情的利刃,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 我深知这一切,而阿母也同样明白。 然而,母亲总是用她那温柔的笑容来安抚我,告诉我即使她离开了,也绝对不会让我们陷入无助的境地。 可是,每一次看到母亲强颜欢笑,我的心如刀绞一般。我多么希望能够替她承受这一切痛苦,可我却无能为力。 直到那一天,母亲遭遇了神界鼠辈的偷袭,身受重伤才将那鼠辈斩杀。 在她生命垂危之际,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对我说,若要保住你,唯有一法,阿姊,你可知道是什么? 如今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仍然感到震惊和敬佩。 阿母在如此艰难的时刻,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语。 母亲告诉我,既然太一不认你,神界也容不下你,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神界寂灭。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我瞠目结舌。 阿母竟然有如此勇气和决心,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神界。 随后,阿母便开始在妖界暗中布局,精心挑选并安插自己的人手,逐渐建立起一个强大而隐秘的势力——圣女族。 这个势力的存在,不仅让阿母在妖界拥有了绝对的掌控权,更为我们日后的计划奠定了基础。 啊母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未来可能爆发的大战中,当仙域面临妖界和魔界的猛烈攻击时,自顾不暇,无力回天。 如此一来,待攻入神界时,仙域那第一层守护便已破之! 果不其然,当仙域遭受妖界和魔界的联合攻势时,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难以抵挡,最终只得逃往神界寻求庇护。 第258章 恭迎魔尊回宫! 然而,随着神界封印的破除,就在这关键时刻,阿母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她命令我回到魔界,守护你。 这个决定让我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我多番拒绝,却被阿母惩戒,说我罔顾你性命,我只得孤身回到了魔界。 说到这里,萧逸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稍稍平复下来,继续说道:“多日后,神界被尘封,仙域也遭受了重创,损失惨重。而阿母,在这场惨烈的战争中,最终也消散而亡,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而后,我才发现,尽管阿母已经逝去,但她所留下的那股至阳之力量却并未消散。 这股力量之所以能够留存下来,正是因为阿姊体内原本就拥有一半与之相互羁绊的力量。 而这韵忆簪,我已经随身携带多年了。 它虽是太一在情动之时赠送给阿母的,但其中却蕴含着太一的神力。 若遇到无法抗衡的敌人,阿姊一定要记得祭出此簪。 不过,这簪子轻易不可使用,因为神之器的传承非常困难,极其容易遭到反噬,甚至会耗尽自身的本源。 萧逸的声音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最后完全消失。 韵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她的目光紧盯着那满屋闪烁的光芒,这些光芒仿佛是萧逸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韵一的脸上,泪痕交错,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这些泪水,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 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萧逸而流下的泪。 更是因为她心中,那个一直以来都难以触及的母亲。 原来,母亲竟为她做了那么多。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韵一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待韵一回过神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凝视着那个尚未被点开的第二个光圈,却再也没有勇气去触碰它。 仿佛那里面隐藏着更多让人无法承受的真相和秘密。 最终,韵一缓缓地抬起了那只素白的手,轻轻地将玉簪收了回来。 她紧紧地握住玉簪,仿佛那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也是她与母亲之间仅存的一丝联系。 思及此处,韵一紧了紧握在手中的玉簪。 两日路程,不知不觉间,马车已到魔界地界。 云起勒住缰绳,下马行礼道:“娘娘,已到魔界,属下这便返回妖界了。” 韵一点点头,看着云起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魔界。 刚踏入魔界大门,魔族侍卫皆跪倒在地,齐刷刷喊道:“恭迎魔尊回宫!!!” 待韵一回到夜魑宫后,随侍的侍女玲珑早已将一切打点好。 她站在门口,恭敬地迎接着韵一的归来。 玲珑轻声说道:“尊上,您终于回来了。您这一走,夜魑宫都快变得没有人气了呢。”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怨。 韵一走进房间,缓缓地坐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双眼竟然变得猩红,透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韵一的目光落在玲珑身上,淡淡道:“玲珑,本尊记得你是萧尊主指派给我的。” 玲珑听到韵一口中说出“萧尊主”三个字后,急忙跪地道:“回尊主,当年萧尊主说尊主许久未归,多有不适应,望奴婢能好好服侍您,这才将奴婢指派来尊主身旁的。” 韵一长睫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哽咽道:“他还说了什么?” 玲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萧尊主叮嘱奴婢,要时刻关注您的喜好,莫要惹您不高兴。” 韵一心中一暖,又问道:“自我那次走后,他……过得如何?” 玲珑小心翼翼地说:“萧尊主本就性情冷淡,旁人都近不的身,奴婢只知萧尊主日日一人留宿夜魑宫,唯一的不同....便是上次尊主同妖王走后,萧尊主时常会对着宫中的琴发呆,偶尔...偶尔也会弹奏一番。” 韵一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琴架旁边。 她静静地凝视着那架上次临行前萧逸赠予她的灵犀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日,萧逸虽面带微笑她:“阿姊,可还喜欢?”语气中却带着忐忑不安以及隐隐的期待感。 韵一记得当时自己对萧逸的行为多有不满及防备,只怒斥问他,又想做什么。 然他,并未作答,只是牵起她的手说,想要与她吃顿饭。 说自己想通了,愿意放她与白泽离去。 那一日,萧逸显然是吃醉了酒。 他的双颊泛着红晕,嘴里嘟囔着一些奇怪的话语,说是不愿她走,却不得不让她走。 韵一当时并未太在意,只当他是酒后胡言乱语。 心中只想探知萧逸对狐族的计划,却不曾想萧逸在幻音铃的操控下,竟说要取神力是为了替她治病?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话语却在她的心头萦绕不去。她不禁想知道,萧逸所说的治病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身上隐藏着某种疾病吗? 想到这里,韵一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轻声对身旁的玲珑说道:“玲珑,你先退下吧。若无我的召唤,不可让任何人进入殿内。” 玲珑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快步离去,顺手关上了殿门。 待殿门紧闭之后,韵一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手中的玉簪。只见玉簪上闪烁起微弱的光芒,紧接着,无数个光圈如同萤火虫一般缓缓悬浮在空中。 韵一抬起手,轻轻一点其中一个光圈,萧逸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阿姊,逐月那个蠢货竟将你私自放出!还放了妖火烧了大片魔界,简直该死!”萧逸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那个蠢货竟如此愚钝,难道不知我囚禁阿姊完全是出于无奈,呵,是了,逐月那个蠢货,又怎么可能知晓当时阿姊的处境呢!” 韵的心中猛地一紧,脑中突然闪过那阴暗的牢笼,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担忧的声音突然传入了韵的耳中:“啊姊,我已经派了无数人去寻找你,但他们找遍了魔界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你的踪迹。啊姊,你到底在哪里啊?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体内的魔力若是突然爆发,可如何是好啊……” 这是萧逸的声音戛然而止,却也让韵的心如坠冰窖,她能感觉到萧逸的焦虑和恐惧,他似乎在担心自己会遭遇不测。 随着萧逸的话语,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仿佛他正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韵一不禁想象着萧逸说这话时的模样,他一定满脸愁容,眉头紧蹙,为自己的安危而忧心忡忡。 韵一的思绪如潮水般汹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先前与萧逸一同回到魔界后的情景。 那时,他们之间的矛盾如火山一般爆发,在激烈的争吵中,她毫不留情地质问着萧逸,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而萧逸,在她的质问下面色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努力隐忍着。 最终,萧逸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阿姊,你怎就如此笃定,我是将你囚禁,而非救赎呢?” 然而就在那一天,她满心都被那三百年来所遭受的囚禁和折磨所填满,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 在盛怒之中,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听萧逸所说的话,更别提去理解他话中的深意了。 韵一眉头紧蹙,当时萧逸究竟是何意? 第259章 大少主,您这是怎么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韵一最终还是决定再去触碰一个光圈。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及那道光圈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哭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那哭声是如此的悲伤和哀怨,仿佛整个世界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痛苦。 韵一不禁心头一紧,这哭泣的人.....正是萧逸。 “阿姊,我好想你啊!”萧逸的哭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哀伤,“阿姊,如今你是不是特别恨我?”他的话语如同利箭一般,直刺韵一的内心。 “啊姊,如今我独自一人在这魔界,守着这夜魑宫,每天都过得好辛苦。”萧逸的哭声继续传来,“我总是会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那时的我,心中虽担忧着你的力量成长会对啊母造成影响,但,更多的还是开心能够见到真正的啊姊....” 萧逸的话语如泣如诉,她从未想过,在她走后,萧逸会如此思念她。 “阿姊,你离去多年,过的....还好吗?”萧逸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笼罩。 萧逸的话戛然而止,于是,韵一急忙伸手点开了下一个光圈。 随着光圈的亮起,萧逸的声音再次出现在韵一的耳畔。然而,他的语气却比之前更加忧虑。 “阿姊,你离开后,魔界已经许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如今,当年神界设下的禁制在你走后,已开始生效,终日不见日光,到处都是鹅毛大雪。魔族们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种出魔晶,我们的生活变得异常艰难。” 萧逸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焦虑,韵一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禁为魔族当时的处境感到担忧。 “阿姊,你还会回来吗?”萧逸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韵一闻言垂眸,原来萧逸当时没有骗她......魔界后期变成那副模样,当真是因为她..... 正当韵一准备再次伸手去触碰那神秘的光圈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魔尊,九部长老们派人前来传话,他们已经在天魔殿中等候多时,希望能拜见您。”玲珑在外轻声细语的禀报着。 韵一缓缓收回了原本抬起的手,轻轻将那支玉簪收入衣袖之中。 然后,她迈着步伐,踏出了房门。院中被漫天的大雪所覆盖,一片银装素裹。 玲珑早已守候在门外,手中撑着一把精致的油纸伞。 见到韵一出来,玲珑急忙迎上前去,将伞举过韵一的头顶,为她遮挡住那纷纷扬扬的雪花。 当韵一和玲珑抵达天魔殿时,殿门早已敞开,天魔九部的众人正整齐地跪倒在地,向韵一行礼。 “参见尊主!!!”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在天魔殿中回荡,震耳欲聋。 韵一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殿中众人,她的眼神平静而冷漠,仿佛没有一丝波澜。 众人在她的注视下,都不禁微微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起来吧。”韵一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众人闻言,如蒙大赦般纷纷站起。 “将本尊从妖界唤回,究竟所为何事?”韵一的语气依旧平淡,似乎对被召回一事并不在意。 风掣见状,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尊主,半月前许多魔众在魔界界碑处遭到袭击,我等派人前去探查,发现是狐族一脉的禁制。” 韵一的眉头微微一皱,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那又如何?” 影刹见韵一似乎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扬声道:“尊主有所不知,狐族一脉极善禁制之术,属下当年有幸见过此类禁制,其威力之强,实非我等所能抵御。若是这禁制布置成功,我魔界众生恐只能闭门不出了!” 韵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涂山箐的身影,他……难道真的找来了吗? 众人见韵一沉默不语,许久,风掣才躬身再次说道:“尊主,先前您有令不得对狐族一脉动手,属下们实在是束手无策,只能恳请尊主回来共商大计。” 韵一这才缓缓开口:“派人将那禁制毁坏便是。”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韵一察觉众人神色不对,“有何不妥?” 风掣这才道:“尊主,那禁制乃是狐帝亲自设下的,属下们先前已尝试过毁坏那禁制,可那禁制却纹丝未动,属下也被那禁制所伤。” 炎刹急忙道,“那禁制之术力量庞大,我等想尽办法都无法近身。” 韵一眸光一凛,心中暗忖,看来,他是不会放过魔界了.... 随即沉声道:“无妨,本尊前去看看。”说罢,她一甩衣袖,便朝外走去。玲珑紧跟其后,脸上满是担忧。 来到魔界界碑处后,韵一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挥右手,只见一股汹涌澎湃的黑色魔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一般,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这股黑色魔力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开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眨眼间,它便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了远处的虚空之中。 然而,就在黑色魔力与虚空接触的瞬间,四周突然涌现出无数道幽绿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铺天盖地的禁制阵法。 这个禁制阵法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让人感到一阵心悸。它仿佛是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对着那股黑色魔力狠狠地咬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韵一却显得异常镇定。她稳稳地站在原地,双眸凝视着前方的禁制阵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此阵法还未成,便有如此杀意……为何自己先前回到魔界时,并未遭到此禁制的袭击?”韵一喃喃自语道。 就在同一时刻,狐族的领地内,涂山箐正品尝着香茗。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他手中的茶杯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一般,瞬间碎裂开来,茶水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旁的盈盈惊愕不已,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涂山箐,焦急地喊道:“大少主,您这是怎么了?” 涂山箐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下颚线紧紧绷起,透露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气,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丝毫的血色。 沉默片刻后,涂山箐猛地站起身来,动作迅速而决绝,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催促着他。 他头也不回地对盈盈说道:“盈盈,我出去一趟。”话音未落,身影便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盈盈的视野之中。 涂山箐犹如一道闪电,风驰电掣般地穿梭在山林之中,一路马不停蹄地向着魔界疾驰而去,心中却仿佛压着千斤重担,沉甸甸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而韵一,则正竭尽全力地尝试着破解这繁复无比的禁制。 屡次失败之后,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萧逸当年逼着她学习禁制的情景,如今想来,萧逸当年传授给她的大多是保命之法。 只可惜,当时的自己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在韵一使尽浑身解数还是无法破除那禁制之后,韵一无奈地轻叹一声,对着身旁的玲珑说道:“先回天魔殿吧。” 待到韵一回到天魔殿时,众人皆是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她,韵一轻声呢喃道:“本尊也无法破除那禁制。” 第260章 尊主可是要去看那位.... 霎时间,殿内犹如炸开了锅一般,喧闹声此起彼伏。 “这可如何是好啊?连尊主都束手无策!” “他奶奶的,难不成要被一个微不足道的狐族给困在这里不成?” “不行,咱们再去试试,我就不信了,区区一个禁制就能难倒我们!” “如今魔界才享受了两百年的安宁,至阳之力尚未取回,怎能甘心被困在这一方天地呢?” 韵一冷若冰霜的眼神如寒风般扫过众人,“够了。” 刹那间,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皆噤若寒蝉。 “此事,本尊自会想办法,只是为何来信时不说明缘由?”韵一柳眉紧蹙,面露疑惑之色。 炎刹一听这话,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忙道,“尊主,我们人被困在此地,犹如笼中之鸟,只得想办法传信,可那狐族不知使了什么妖法,仿若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但凡信中提及此事,那信鸦都如被施了定身咒般,飞不出界。” 韵一闻言,如醍醐灌顶,深吸一口气。 原来,这是逼她现身呀…… 这悠悠两百年,她始终与白泽栖息于妖界,魔界事宜基本都由影卫来回传报。 两百年光阴,既涂山箐想要寻她复仇,必然第一时间便已往妖界寻去,然而,白泽却从未说过此事。 想来.....是怕她忧心。 “现今本尊已然归来,在此事尘埃落定之前,会暂且驻留魔界,本尊乏了。”韵一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天魔殿。 待韵一离开之后,炎刹愤愤不平地叫嚷道,“尊主究竟是作何盘算,既不让我们去招惹狐族的人,这两百年间不小心碰上了,本大爷还得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走,如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是这般窝囊!” 影刹一脸无奈地叹息道:“谁让当年尊主一个不小心,将人家满门给灭了呢...” 风掣闻言,沉着脸呵斥道,“你们都不想活命了?能灭掉上古狐族一脉,难道还灭不了你们这几个多嘴多舌的家伙?” 炎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嘴巴瘪了瘪,眨眼间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一拍脑门,“哎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竟然忘了问尊主,那风神之女如今还在那别苑呢!”话毕,他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急匆匆地追着韵一而去。 影刹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如今,我部魔众如那离巢之鸟,尚有部分在外未归,也无法将这禁制之事告知于他们。若是他们突然回归,恐要损失一批人手啊,哎……” 众人闻此言语,皆是心中一凛,如坠冰窖。 炎刹一路狂奔,终于在夜魑宫门前追上了韵一。 “尊主,那仙域风神之女素月龄还在别苑呢,这都过去两百年了,尊主也一直未归,如今这情况,该如何处置?” 韵一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蓦然停下脚步,眼眸微颤,不禁喃喃道,“她....怎么会在此?” 炎刹紧咬着牙关,如泄气的皮球般垂头拱手,“当年萧...萧尊主从西海之战带回来的。” 韵一闻言不语,伫立原地。 炎刹紧闭双眼,生怕韵一听到这三个字会突然发怒,一时之间,冷汗如决堤的洪水般浸湿了后背。 “知道了,此事本尊会处理。”炎刹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却只见到了韵一渐行渐远的背影。 子夜时分,凛冽寒风如刀般刮过魔界外围。 涂山箐孤身伫立在茫茫密林中,一袭玄色华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斑驳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零零散散地洒落在他地身上,为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地银边。 涂山箐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那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晕染着一抹绯色,恰似天边将坠的晚霞。 此刻,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轻盈地停驻在他纤长的眼睫上,宛如点点繁星,随着他的眨眼而微微颤动,闪烁着惑人心魄的光芒,彷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般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本该是令人心醉神迷的存在,可他眉宇间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那抹阴郁如同盘踞在心底的幽影,又如笼罩在魔界上空的浓稠黑雾,久久不散。 涂山箐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凛冽气息,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唯有那难以言说的孤寂与哀愁,如影随形。 玄色衣摆在崎岖怪石间拖曳出暗纹,涂山箐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只见他轻轻抬起右手,指尖流转着幽蓝狐火,随着掌心虚握,禁制处残存的魔气骤然沸腾——那些属于韵一的气息。 那些魔气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瞬间凝成光带缠绕成环,裹挟着破空锐响化作流萤,精准没入他的掌心之中。 “韵一,两百年前你灭我全族,这笔账!我们慢慢算。”涂山箐喉间溢出的低语裹挟着冰碴,染血的过往在眼底翻涌成猩红暗潮。 而在魔界内部,风掣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魔众,如临大敌般加强对结界的观察。 云起如一阵疾风般回到妖界后,马不停蹄地便如离弦之箭一样去向白泽复命。 白泽此时正在屋内,精心地扎着彩灯,修长的手指在灯架左右摆弄着,目光则对着彩灯一寸寸仔细地检查着。 云起恭敬地行礼,轻声说道:“尊上,娘娘已安全回魔界。” 白泽闻此,停下手中动作,抬眸问道:“如今魔界情况如何?” 云起,“属下在结界外便停驻了,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之处,不过此番却是娘娘自己一人进的魔界,九部之人都没来。” 白泽微微皱眉,沉吟片刻道:“看样子,九部若不是分身乏术,便是无法亲迎。”说罢,他放下手中彩灯,起身踱步。 “尊上,若是无法亲迎,岂不是同我们妖界百年前一般?”云起担忧道。 白泽沉声道,“当年涂山箐用尽手段突袭妖界,逼迫妖界交出韵一,最终也不过是将妖界封了百年光景,如今....他故技重施,想来这百年间,他有了新的打算,他身上的怨念太重,怕是不好对付.....” 与此同时,涂山箐在密林中收集完韵一的气息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两百年的等待,终于要开始清算。”他低声呢喃,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韵一在夜魑宫如坐针毡,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年灭狐族的场景,那场景犹如一场噩梦,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涂山箐那猩红的双眼,仿佛此刻正在通过虚空紧紧盯着她。 “玲珑……”韵一的脑海中,各种思绪如雪花般纷飞,最终,她还是缓缓地站起身来。 听到声响,玲珑急忙快步走进殿内,熟练地点燃了火烛。烛火摇曳,照亮了殿内的一角,也映出了韵一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庞。 “尊主。”玲珑轻声唤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韵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玲珑。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随本尊去一趟别苑。” 玲珑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手脚麻利地帮韵一整理好衣物。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件厚厚的皮裘披在韵一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一同走出了夜魑宫。 月色如水,洒在她们身上,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影子。玲珑手持灯笼,走在韵一的前面,为她照亮前行的道路。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玲珑手中的灯笼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走了一段路后,玲珑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尊主可是要去看那位……” 第261章 传言? 韵一随意地瞥了一眼玲珑,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见过那人?” 玲珑连忙摇头,一边引着路,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奴婢可没那福分见过别苑之人。只是当时萧……尊主将那人带回后,魔界就有些传言。” 韵一听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传言?” 玲珑见状,迅速抬头瞄了一眼韵一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心中稍安,这才继续说道:“是啊,传言说萧尊主身侧向来不留女子,这次竟然亲自带了一位回来,还将她安置在别苑,好吃好喝地供着,手底下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说萧尊主定是在西海之战中,对这女子一见倾心了。” 韵一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用轻柔的声音问道:“以你所见,他待这女子如何?” 玲珑连忙回答道:“具体的情况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萧尊主当年曾在深夜里去找过这位女子。” 韵一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没过多久,玲珑就带着韵一走到了别苑的门口。 还没等她们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韵一停下脚步,对玲珑吩咐道:“你在这里等。”说完,她轻轻地推开了别苑的门,缓缓地走了进去。 在魔界的这两百年里,素月龄犹如被囚禁一般。 每天,她只能见到送饭和洒扫的人,除此之外,再无他人的身影。 这漫长的时光里,素月龄并非没有尝试过逃离这个地方。 她曾多次试图冲破那道封印,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的仙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根本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实力。 然而,就在今天,素月龄正在弹奏着古琴,突然间,她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这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的琴声也因此戛然而止。 素月龄的心中涌起一股警觉,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如炬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就在下一个瞬间,韵一便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素月龄见状,不禁微微皱眉,凝视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眼前之人的容貌与师兄宫中的女子极其相似,但那周身散发的气息和神情,却又仿佛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仙子似乎十分惊讶。” 韵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素月龄的反应早有预料。她自顾自地走到桌前,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然后悠然地坐了下来。 素月龄见韵一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而且她们在仙域时也曾有过几面之缘,于是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 她的目光落在韵一身上,带着些许疑惑和不解,问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韵一听了,只是微微挑起了眉毛,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然后漫不经心道:“我乃是魔界尊主,自然不会在仙域。不过……本尊倒是对仙子你为何会在此处颇为好奇。” 素月龄听到韵一的话后,如遭雷击般,身体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韵一,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魔界尊主?这个身份让素月龄震惊不已。 她万万没有想到,师兄当年竟然将魔尊留在了身边!这怎么可能呢?师兄可是整个仙域的翘楚,怎么会与魔界有如此深的牵连呢? 不对!一定是这个魔女欺骗了师兄! 想到这里,素月龄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怒不可遏地指着韵一,怒斥道:“你个魔女,竟敢欺骗我师兄!快说,你当年潜伏在我师兄身边究竟有什么企图?” 韵一见素月龄如此愤怒,柳眉倒竖,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心中不禁冷笑。 心想,这风神之女果然是被万千宠爱长大的,即便如今落到如此田地,还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韵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不如去问问你那师兄,当年非要将本尊强留在仙域,究竟是意欲何为呢?” 素月龄闻听韵一之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须臾,面色涨如熟透之苹果,结结巴巴道:“你……你休要毁我师兄清誉!” 韵一却面露讥诮之色,冷笑道,“清誉……本尊倒是颇为好奇,洛尘与本尊双修之后,在你眼中,他那所谓的清誉,是否还在?” “你说什么?”素月龄如遭雷击,连连后退几步,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不已。 师兄……他怎么可能? 就在她神思恍惚之际,韵一如同鬼魅一般,缓缓开口:“本尊今日来寻你,是有事问你。” 素月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地盯着韵一,仿佛要将她看穿,“当年的魔尊,也说来问我几个问题。” 韵一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突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平静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仿佛被一股强烈的情绪所占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逐渐恢复平静,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低沉而压抑的声音说道:“他跟你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许遗漏,全部给我重复一遍。” 然而,面对韵一的要求,素月龄却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屑。 她冷哼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想知道,你去问他呀?” 话音未落,只见韵一的周身突然涌起一股黑色的魔气,如同一股汹涌的黑色洪流一般,迅速地朝着素月龄席卷而去。 眨眼之间,那黑色魔气便如同一条黑色的蟒蛇,紧紧地缠绕住了素月龄的咽喉,让她无法呼吸。 素月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那黑色魔气的束缚,但却无济于事。 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只听得韵一的声音如寒冰一般在她耳边冷冷地响起:“我那弟弟,礼数周全,可本尊,却没有那么多耐心。” 素月龄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诧异万分,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此女当年她只需随意一掌,便能将其打得灰飞烟灭,可如今……怎会变得如此强大? 随后,她缓缓起身,紧咬着牙关,仿佛要将牙齿咬碎一般,恨恨地道:“当年灵犀琴出世,我恰好也在西海,不幸被俘。本来他要将我斩杀,可在得知我师兄是洛尘后,便将我带来了此地。” 韵一满脸狐疑地看着素月龄,眉头微皱,似乎对她所说的话感到十分困惑。 韵一追问道:“本尊怎么听不明白?此事与洛尘有何干系?” 素月龄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但他只是询问师兄是否娶亲,有没有和人私定终身……” 韵一的目光越发锐利,紧紧地盯着素月龄,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内心。 素月龄被韵一这样盯着,不禁有些心虚,但她还是强作镇定,继续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句虚言。” 韵一沉默了片刻,“还有呢?” 素月龄继续说道,“那一路上,他一直追问我,师兄修炼的无情道,若是动了情,又会是怎样的景象?他还问我师兄可有婚配,可有中意之人,若是师兄有了心仪的女子,是否能够迎娶她入门……” 素月龄看着韵一那原本就难看的面色,此刻更是如那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阴沉,急忙说道,“他甚至还问我,若是师兄与那女子有了肌肤之亲……又该当如何。” 第262章 他已命丧你师兄之手 不知为何,韵一却像被人点了笑穴一般,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仿佛夹杂着鄙夷的毒刺。 素月龄见韵一喜怒无常的模样比萧逸更甚,犹如惊弓之鸟,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伫立原地,听着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过了许久,韵一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收了声,为自己斟了杯茶,再次将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投向素月龄,“本尊听闻,我那好弟弟在月黑风高之夜,来你院中……?” 素月龄心头一紧,心道她应是误会了什么,急忙道,“那日他来,不过是问我,师兄对留在身边的女子如何……” 韵一见素月龄那如炬的目光直直望向自己,心知萧逸当时询问之人,就是自己。 她随即微微垂眸,避开了素月龄的目光,低声道,“他还问了什么?” 素月龄目光如炬,紧紧地锁住韵一,“他问我,你可欢喜师兄待你这般要好。在我说你应是欢喜之时,便愤然离去了,自此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韵一闻言,微微垂眸,让人不知其心思。 许久,素月龄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若我所料不错,你那所谓的弟弟,想必是对你情根深种。” 韵一缓缓抬起眼眸,恰似那深邃的星空,凝视着素月龄。 素月龄稍稍侧过面庞,勉力支撑着,“你如此看着我,意欲何为?你若不信,大可亲自去询问你那好弟弟。” 须臾,只闻韵一幽幽叹息,如泣如诉,“他已命丧你师兄之手。” 素月龄闻言,脸色瞬间煞白,震惊与不可置信溢于言表。 “怎……怎么会这样?”素月龄的声音仿佛风中残烛,颤抖不已,眼中的惶恐如惊涛骇浪般汹涌。 韵一紧闭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吸入腹中,“你说,若是我当着你师兄的面,将你斩杀,他能否体会我之痛楚?” 韵一的声音犹如杜鹃啼血,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悲戚。 素月龄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看着面前平静如水的韵一,身体却像筛糠似的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韵一宛如死神一般看着她,缓缓说道:“不单是你,你们整个仙域都罪该万死。来日开战时,本尊定会为你觅得一处绝佳之地,让你亲眼目睹,仙域是如何灰飞烟灭的。” 素月龄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她惊恐地看着韵一,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而韵一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转身离开了别苑。 玲珑静静地守候在院外,见韵一出来,低声唤道:“尊主。” 韵一微微颔首,转头看了眼那紧闭的大门,便迈步离去。 玲珑蹑手蹑脚地跟在韵一的身后,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会惹恼她。终于,两人回到了夜魑宫,韵一挥手让玲珑退下后,房里只剩下她一人。 韵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再次发散自己的神识,将那支玉簪轻轻地开启。 瞬间,玉簪中传出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阿姊,你为何要委身他人?”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断断续续,仿佛说话的人正处于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之中。 韵一的心跳猛地加快了,指尖不自觉收紧,还带着些许心虚之感。 “我……”韵一轻声低喃,心中却如被重锤敲击一般,疼痛难忍。她怎么也想不到,萧逸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韵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蓬莱的那一天,她与洛尘.....她想起了洛尘情动的模样、耳畔的的低喃。 可是,这些回忆在萧逸的质问面前,却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阿姊,我本想通过让你处于濒死状态,这样我便能确定你的方位。”萧逸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醉意,“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大胆,竟敢与他人双修……” 韵一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今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她与洛尘之间的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阿姊,我本想将你寻回,与你一同好好生活。”萧逸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可如今,你已破了身子,那残存的封印恐怕再也无法保护你了……” 封印?韵一的心中猛地一紧,她突然意识到,萧逸所说的封印,很可能就是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到的那个异常。 难道说,与洛尘双修之后,她的身体真的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啊姊,你怎会知道……啊母走后,你体内的力量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那是何等的强大!我担心你会因为这股力量而失去控制,再次屠戮魔界,引起仙域那群蝼蚁的注意,从而暴露你的存在。所以,我不得不将你囚禁起来。”萧逸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不甘和无奈。 韵一静静地听着萧逸的解释,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她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母亲离世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觉醒。 然而,在她清醒后,见到的便是萧逸铁青着脸,命人将她带到了地牢深处,自从囚禁了起来。 难道,萧逸真的是为了保护她吗?韵一的心中涌起一丝疑虑。此外,萧逸方才说的的再次屠戮魔界,究竟是什么意思? 随后,萧逸深深地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可是啊姊,你是否知晓,随着时间的流逝,你的力量正与日俱增。而这一切,皆因啊母的力量逐渐回归,使得你也变得越发强大。我曾翻遍神界所留存的古老典籍,试图寻觅一种能够让你体内力量达到平衡的法门,然而,始终未能如愿。” 说到此处,萧逸的语气略微有些沉重,“最终,我忆起了一个方法,那便是先将你体内过剩的力量,引导至我自己的身上。毕竟,我本为麒麟瑞兽,体内所蕴含的正气,或许能够稍稍抑制这股力量的霸道。 原本,我只希望能够借助自身的力量,为你稍稍抵御一下这股力量的冲击,却未曾料到逐月竟然会将你放走。 而如今,你那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竟然又遭到那些微不足道的蝼蚁的玷污,啊姊……你叫我该如何是好呢?”萧逸痛苦的声音渐渐消散而去。 韵一端坐在床榻之上,双眼紧闭,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与萧逸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她的脑海中穿梭。 突然,画面一闪,她看到一个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个身影散发着长长的黑发,手中聚集着强大的魔力,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一般,直直地射向一群魔众。 伴随着魔众们的惨叫声,那个身影在黑暗中显得越发狰狞。 紧接着,画面一转,萧逸飞身而至,他的速度快如闪电,瞬间来到了身影的面前。 他双手紧紧地按住那身影的肩膀,焦急地呼唤着:“阿姊,别冲动,清醒一些!” 韵一的双眼猛地睁开,她的目光迷茫而惊恐,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然而,当她看到脑中的萧逸时,她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这……是我?”韵一喃喃自语道,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突然传出一声轻叹:“你可算是想起来了,看看,这才是真正的你。” 韵一的眉头紧紧皱起,她强忍着识海的翻腾,厉声呵斥道:“你闭嘴!” 然而,那道心念却毫不在意她的斥责,反而带着讥讽和嘲笑,继续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第263章 一一,两百年来,你可曾想起过我? 没过多久,韵一的嘴角就因为强行压制那股强大的力量而开始渗出血迹。 她紧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那股力量失控,但身体的颤抖却越来越明显。 就在这时,心念像是找到了机会一般,悄悄地爬上了韵一的心头,轻声说道:“你已经很累了,该休息一下了。” 韵一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与那股力量和心念做着最后的抗争。 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仿佛那股力量已经在她的体内燃烧起来。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韵一的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接着,她缓缓站起身来,轻盈地转了一个圈,然后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伸展开身体,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最后,韵一手中扬起一团黑色的魔焰,魔焰在她的手中跳跃着,仿佛在诉说着她还未释放完的力量。 她看着那团魔焰,轻声说道:“还欠不少火候呢……” 次日清晨,阳光如轻纱般洒在夜魑宫。 “玲珑~”韵一那懒洋洋的声音,仿佛是从云端飘来,带着一丝缱绻的韵味。 玲珑急忙入殿,服侍韵一起身。玲珑手脚麻利地帮韵一整理好衣物后,柔声问道:“尊主,您是否要用膳呢?” 韵一却像一只打盹的猫儿,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道:“不了,让天魔九部到天魔殿等候本尊,你先随本尊去一下结界处。” 玲珑满脸疑惑地问道:“可是尊主,那结界处,昨日才刚刚去过,那里的杀意如此之强,您还是不要涉险为好。” 然而,韵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玲珑,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挺忠心的嘛,不错。” 玲珑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心中仍有担忧,但还是顺从地领着韵一再次来到了那界碑之处。 她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韵一身上,满脸忧虑地叮嘱道:“尊主,您一定要小心。” 韵一对玲珑的话恍若未闻,她右手轻轻一挥,数道黑色的魔力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直直地朝着阵法的各个角落袭去。 果然,当这股强大的黑色魔力触及到禁制时,立刻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无数道幽绿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迅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那原本隐藏起来的禁制阵法,在这一瞬间再次展现在众人眼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韵一见状,毫不犹豫地化出一道护盾,将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 然后,她决然地迈开步子,朝着那阵法的中央走去,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那恐怖的禁制力量。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阵法中的时候,她的身体却突然像被定住了一样,猛地停了下来。 韵一有些诧异地扭过头,只见玲珑正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袖,满脸惊恐地连连摇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尊主,不可以身犯险!” 韵一轻笑一声:“无妨,本尊惜命得紧。”玲珑坚持了半晌,才在韵一的目光下渐渐松了手。 随着韵一踏入阵中,那原本平静的阵法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无数道能量洪流如怒涛般汹涌而至,疯狂地撞击着韵一所化出的结界。结界在这猛烈的攻击下,发出阵阵颤抖,仿佛随时都可能破裂。 韵一却并未惊慌,她微微垂眸,凝神静气,双手迅速结起印法。 只见她周身光芒一闪,一股强大的力量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狠狠地撞击在那禁制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禁制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一般,瞬间碎裂开来。 玲珑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急忙喊道:“尊主,您真是太厉害了!” 韵一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她洋洋自得的时候,四周的时空却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骤然凝固。 玲珑的动作也在瞬间定格,保持着呼喊的姿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淌。 而韵一的身体周围,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缠绕着她的身躯,并沿着她的四肢缓缓攀升。 这股力量异常强大,任凭韵一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它的束缚,她的四肢渐渐被固定住,难以动弹。 韵一眉头紧蹙,凝视着这诡异的变化,心中暗自思忖。 不好,怎么相比前日,竟多了一道如此厉害的禁制。 她正准备调集全身的力量,猛然冲破这桎梏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吱呀”声,那是枝条被踩断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带着怨恨的声音传来:“一一,两百年来,你可曾想起过我?” 韵一闻言,心中一紧,急忙抬头看去。 满天的风雪飘洒,视线模糊,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待看清那张面庞时,韵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张妖孽般的面容,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而,那双原本应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此刻却透着如冰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韵一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艰难地滚动了几下,眼神如鹰隼般死死地盯着涂山箐,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只见涂山箐周身气息如汹涌的波涛般强大,每一步都犹如泰山压卵般带着威压袭来,定然是突破了真仙境。 就在下一瞬间,涂山箐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韵一的面前。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他手中的勾玉在瞬间化作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利剑,那剑尖直直地指向了韵一的心脏,只要他心念一动,这把剑就能轻易地刺穿韵一的身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韵一的心脏猛地一缩,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涂山箐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上他那充满杀意的视线,然后缓缓地开口道:“狐狸,我知道你对我恨之入骨,灭你全族之人确实是我。但,当日的情况十分复杂,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涂山箐听到韵一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手中的剑并没有因为韵一的解释而有丝毫的松动,反而又往前送了几分,剑尖几乎快要刺破韵一的衣衫,一股寒意从剑尖传来,让韵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本意?”涂山箐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你一句并非本意,就能抹去我全族的血仇吗?”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怨恨和痛苦。 韵一的心中一紧,她能感觉到涂山箐对她的恨意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程度。 然而,韵一竭尽全力,却发现无论怎样都无法挣脱这禁锢的枷锁,她紧紧咬着牙关,望向涂山箐,厉声道:“狐狸,事已至此,你便杀了我吧。” 可韵一却看出,涂山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仿佛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就在涂山箐心念稍有松动的一刹那,韵一如脱缰野马般猛然挣脱了禁锢,转身便要逃离。 而涂山箐也在这瞬间,眼神一冷,那剑如同闪电般瞬间刺向她的胸口,那剑带着凛冽的杀意,已然刺破了她的胸口。 第264章 还望尊上三思! 鲜血如泉涌般瞬间染红了韵一的衣衫,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在她的身上绽放。 韵一微微一愣,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然而,她的目光却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瞬移到面前的涂山箐,眼中的复杂情感,让人难以捉摸。 涂山箐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影在韵一的眼中逐渐清晰。 那张原本就有些阴郁的脸,此刻更是被一层浓厚的阴影所笼罩,显得愈发阴森可怖。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一句冰冷的话语:“你跑不了。” 韵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带着一种决然的意味:“好,那便血债血偿!”说罢,她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去。 而那原本悬于空中的剑,随着韵一的靠近,须臾间便刺穿了韵一的身体,韵一疼的眉头蹙在了一处,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瞬,韵一口中猛地喷出一股鲜血,如同一道猩红的喷泉,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而涂山箐原本阴沉的脸,在看到这一幕后,瞬间变得极为扭曲,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急忙召回勾玉,剑瞬间从韵一体内拔出,而后抬脚正欲上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他却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剑身如闪电般猛然抽离,韵一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失去支撑,重重地跌落在地。 她随即抬头仰面望着涂山箐,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犹如一朵盛开在寒风中的冰霜之花,冷笑道:“怎么?不是要杀我吗?是不敢吗?还是不想?” 韵一染血的嘴角,虚弱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而站在眼前的涂山箐,双唇紧紧抿着,形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而他眼眸深邃而幽暗,犹如一潭静水,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下,却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韵一凝视着涂山箐,注意到他似乎正在沉思,便毫不犹豫地将藏在衣袖中的右手迅速抬起,开始结印。 就在她完成结印的瞬间,之前滴落在阵法中的每一滴鲜血,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一般,缓缓地聚集起来。 此时的涂山箐,脑海中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韵一,深知今日她断然无法逃脱,这一刻,自己已经等了两百年了。 然而,当自己真的可以亲手杀死她时,心中却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剜过一般,剧痛难忍。 一方面,狐族的三千冤魂在他的脑海中日夜不停地喧嚣着,要求他为族人报仇雪恨;但另一方面,他对她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种情感,此时此刻,竟让他无法下手去结束她的生命。 韵一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迅速扫过涂山箐,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对视,她就已经看穿了涂山箐的心思——他....在犹豫,显然还没有对此时的自己产生足够的警惕。 就在这一刹那,韵一毫不犹豫地将那些血液向阵法的四面八方挥洒出去。血液在空中飞舞,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融入到阵法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韵一心念一动,口中发出一声怒喝:“破!” 随着这声怒喝,原本坚不可摧的阵法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撕开,瞬间土崩瓦解。 涂山箐完全没有料到韵一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破解他的阵法,他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毫无防备之下,身体被破开的阵法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 韵一看到涂山箐被击飞,心中稍安,她扶着胸口,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狐狸,你以为我会不知这阵法的关键所在吗?”韵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你竟然用自己的心头血来设阵困住我,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她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这反噬之力,轻则会让你的修为大幅跌落,重则可能会要了你的性命!” 涂山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内伤。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魔界九部的众人却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气势汹汹地朝这边疾驰而来。 九部天魔联手破除了周遭封印之后,玲珑被禁锢的身躯得到了释放,心急如焚地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韵一。 风掣等人见状,连忙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道:“尊主,属下们来迟了,请尊主恕罪!” 话音未落,只见影刹手提血环,如同一道闪电般直冲向涂山箐,口中怒喝道:“尊主,属下这就将此人斩杀,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就在影刹即将得手之际,韵一却突然冷喝一声:“住手!” 这声断喝犹如惊雷一般,震得影刹浑身一颤,他急忙收住脚步,略微欠身,如鬼魅般迅速退回韵一身后,低头应道:“是,尊主。” 韵一在玲珑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的声音也变得异常虚弱,有气无力地说道:“涂山箐,今日之事,还真要多谢你了。若不是当年你日日取我心头血来喂养本尊,恐怕今日我真的要任由你随意摆布、揉搓了。” 涂山箐听了韵一的话,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痛苦。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韵一深吸几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接着说道:“虽然你现在修为跌落,但看在你曾经救过我一命的份上,今天我就暂且放过你,不杀你了!” 话音未落,只见韵一手中的玉簪突然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急速地飞射而出,如闪电般刺穿了涂山箐的胸口! 紧接着,韵一迅速垂下眼眸,口中念念有词,念起了一段极为复杂的咒印。随着她的咒语声响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从她身上涌现出来,将涂山箐整个人都托起在空中。 涂山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额头处开始闪烁出一抹鲜艳的殷红色印记,那印记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涂山箐惊愕地发现,自己的生命似乎正与韵一的生命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彼此相互纠缠。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强大的力量才渐渐消散,涂山箐的身体也随之重重地坠落在地上。 他还未来得及起身,就听到韵一用虚弱无力的声音说道:“狐狸啊,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我这个人啊,向来都是贪生怕死的。而你,却是我第一个亲手种下血誓的人。如今,你我的性命已经紧紧相连,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也绝对活不下去。大不了,咱们俩就一起死吧!” 就在这一刻,魔界九部的众人听闻韵一的这番话后,纷纷双膝跪地,满脸惊恐地高呼:“尊主万万不可啊!!!” 而扶着韵一的玲珑,她的双手更是像风中的落叶一般,不停地颤抖着,声音也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有些沙哑:“还望尊主...三思...” 然而,韵一却恍若未闻,她那原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庞此刻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血色,仿佛风中残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 但她依旧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稳稳地立在原地。 目光直直地落在涂山箐身上。 而此时的涂山箐,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却微微低垂着,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让人难以窥视其中的情绪。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突然间,涂山箐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 起初,那笑声还很轻,但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好似汹涌的海浪,又如脱缰的野马,完全失控了一般。 第265章 我知道错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夜魑宫的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殿内,白泽面色阴沉地坐在大殿中央,往日那双总是含笑的眸,此刻如同寒潭一般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玲珑站在殿下,小心翼翼地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白泽。 她的声音轻柔,却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当听到韵一亲手为涂山箐种下血誓时,白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凸起,仿佛要爆裂开来一般。 白泽紧闭双眼,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心中正有一股怒潮在翻涌。 云起站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白泽的反应,他深知此刻的白泽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 云起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开口问道:“那狐帝人呢?”云起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生怕会激怒白泽。 玲珑站在不远处,轻声回答道:“那狐帝最后踉跄着走了,不知去了何处。”她的语气十分轻柔,似乎也感受到了白泽的怒气。 云起迅速看了一眼白泽,只见他的双眼猛然睁开,那原本被压制的愤怒就要迸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白泽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愤恨压制下去。 云起见状,连忙闭上嘴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白泽的下一步指示。 白泽的目光落在玲珑身上,他的声音虽然依旧低沉,但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下去吧。” 玲珑如蒙大赦,她急忙躬身领命,然后快步退出房间,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引来白泽的怒火。 随后,白泽的目光如同两道冷冽的闪电一般,直直地射向云起。 云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连忙拱手施礼,战战兢兢地说道:“属……属下先退下了。” 随着云起匆匆离去,殿门被他轻轻地合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白泽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内室。 终于,他走到了床榻前,静静地凝视着床上昏睡的韵一。 韵一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十分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白泽的心中一阵刺痛,他轻轻地坐在榻边,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韵一的脸庞,但又似乎有些害怕会惊醒她。 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韵一的脸颊。 那触感如丝般柔滑,却又带着一丝凉意,让白泽的心头不禁一紧。 他凝视着韵一,喉咙艰难地滚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但最终却只化成了一句低沉的话语:“媳妇,为何要同他种下血誓?” 随后,白泽微微皱起眉头,轻叹了一口气,仿佛心中有千般忧虑、万般无奈。 他的大拇指缓缓地摩挲着韵一的手背,仿佛这样的动作能够让自己与她更近一些。 他喃喃自语道:“这两百年,我一直在寻找破解血誓这双死之局的方法。可为何媳妇你却又一次将自己置身于如此险境呢……嗯?”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责备和疼惜。 随后,白泽缓缓起身,娴熟的睡到一旁的交椅上。 三日后,昏睡中的韵一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在交椅上的白泽,此刻的他宛如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安静地睡着了一般。 韵一并未起身,只是这般静静地凝视着熟睡的白泽,心中深知他定然是放心不下,终究还是追了过来。 只是……若是他知晓了血誓之事,会不会对自己心生怨恨呢? “醒了?”白泽的声音低沉。 随后白泽慢慢地从交椅上起身,他的嘴唇紧紧抿着,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床榻上的韵一身上,没有丝毫的闪避,那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思绪。 韵一自然也感受到了白泽的注视,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她察觉到白泽的语气与往日有所不同,心中暗自思忖,他恐怕已经知晓了血誓之事。 韵一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心虚,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这一声回应却带着几分不自然。 白泽慢慢地转过身去,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轻轻地将巾帕浸入水盆中,随后,慢慢地拧干巾帕。 他缓缓靠近韵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她擦拭着面容。 韵一感受到了白泽的沉默,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终于,韵一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沉默,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白泽的手腕。 韵一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传达着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韵一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我知道错了。”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地开口说道:“如今才来认错,是不是太迟了呢?” 韵一听到白泽的话,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突然止住了。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纠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白泽。 白泽看着韵一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缓缓地拉起韵一的手,温柔地替她擦拭着双手。 “想来,在你心中,他是比我更重要些。” 白泽的语气平静,没什么表情,让韵一无法窥探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韵一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白泽,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白泽却好似在故意躲避一般,避开了韵一的目光,陡然间,韵一突然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白泽。 她将头深深地埋进白泽的胸口,“你知道的,若不是因为他,我恐怕早就已经死了。”韵一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这天地间,本只有你我二人因这血誓,神魂相连。在我未曾见过你的百年间,这颗心便只因你而跳动.....”白泽声音低沉,却裹挟着满满的酸涩意味。 韵一听了这话,突然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白泽身子一僵,随后轻叹一口气缓缓抬手,回抱住她。 “罢了,我怎会舍得真生你气……”白泽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心疼。 韵一微微抬头,眼眶泛红,“我也不想的,若我不这样,九部断然不会放过他,这是我欠他的,我只能如此。” 白泽轻抚着韵一的发丝,“事已至此,媳妇还是想想如何哄哄为夫好了。” 韵一仰起头,用那如秋水般的眼眸望着白泽,眉眼笑成了一弯月牙儿,娇声说道:“不是说,要去人间过乞巧节吗?那便陪你去人间呆上百年,不再理会这些琐事,可好?” 白泽嘴角轻扬,发出一声轻笑,“媳妇这是拿为夫的主意打发为夫呢?” 韵一抬手抚上他的面庞,身子微微一用力,白泽毫无防备地倒在了床榻之上。 白泽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不知韵一何意,就在这时,他看到韵一伏下身来,微微偏头,下一瞬,白泽只觉脖颈处传来了温暖的触碰感。 白泽只觉得一股酥麻感传遍全身,他的呼吸陡然一滞。韵一轻吮着他的脖颈,动作带着几分羞涩与大胆。 白泽反应过来后,双手不自觉地环上韵一的腰,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韵一抬起头,脸颊绯红,她看着白泽那有些迷离的双眼,轻声说:“这样,可算哄到你了?” 白泽凝视着韵一,眼底的欲望如汹涌的潮水般暗流涌动,仿佛要将面前的韵一吞噬。 第266章 不可胡闹。 然而,白泽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那作祟的欲望,声音沙哑道:“不可胡闹。” 韵一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白泽的话一般,只见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地解开了白泽腰间的腰带,那腰带易举的从白泽的腰间滑落。 “媳妇……”白泽语气充斥着惊讶。他满脸惊愕地看着韵一,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韵一会有这样的行为。 然而,韵一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再次俯身向前,直接将自己的嘴唇压在了白泽的唇上。 这一吻来得如此突然,让白泽有些措手不及。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韵一的气息,那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白泽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在了一起,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韵一的热情。 与此同时,韵一的手犹如灵动的蛇,不安分地在白泽身上游走,果断地将白泽的衣物撕扯开来。 下一瞬,床榻之上,如同一幅香艳的画卷,白泽衣衫不整,胸口和肩膀若隐若现,面色红若朝阳。 白泽看着坐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的韵一,嘴唇微张,正欲开口,韵一却果断训斥道,“不许说话!” 下一瞬,韵一仿佛生怕白泽会奋起反抗,竟然用白泽那如长蛇般的腰带,将他的双手牢牢地绑在了床榻之上。 “媳妇....”白泽喉咙不自觉的滚动几下,发出的声音异常沙哑。 韵一却对白泽视若无睹,仿若他只是空气一般,侧身躺于白泽身旁,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儿,手指在他胸口处游走,贴近他的耳畔低低呢喃:“六界众人皆知,妖王成婚已然两百载,与其夫人可谓情深似海,却至今膝下无子,世人皆言妖王当年伤了根本,你说……这究竟是为何?” 白泽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仿佛承受着某种痛苦。 他紧闭双眼,眉头微皱,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并未回答韵一的问题。 韵一见状,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泽,心中暗自思忖,世人皆言白泽当年在冰室中受了重伤,损及根本。 可她与白泽朝夕相处,对他的状况再清楚不过。白泽每晚虽与她同处一室,但却总是睡在一旁的交椅上,与她保持着距离。 韵一越想越气,手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地加重了几分。她紧紧捏住白泽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陷入他的肉里。 然而,白泽只是闷哼一声,并未有过多的反应。 这让韵一的怒火更甚,随即突然俯下身去,轻轻含住了白泽的耳垂。 这一动作让白泽猛地一颤,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 韵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怒气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愈发地想要好好折磨一下他。 韵一的手开始慢慢地顺着白泽的喉结,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动。 白泽的呼吸随着韵一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然而,韵一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的手愈发过分,开始在白泽肌理分明的胸口和腰腹位间游移辗转,时而如春日柳絮拂过,轻柔缱绻,时而燃起火苗的藤蔓,骤然加重力道,引得一室暧昧气息愈发浓烈。 “你还要装聋作哑到几时?”韵一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道。 话音未落,韵一指尖已欺至白泽腰间处,作势就要往下。 白泽双颊烧的通红,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腕间被困在榻上动弹不得,周身滚烫似要烧起来,便生又挣不开这要命的禁锢。 就在韵一的手即将继续往下时,白泽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隐忍的欲望和挣扎。 “媳妇,别闹了。”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韵一收回了那双不安分的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直视着白泽正色道:“当年大婚之事,你是不是心有芥蒂。” 白泽身体微微一僵,目光稍稍垂落,避开了韵一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回答道:“并非如此。” 韵一显然对白泽的回复并不满意,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若非如此,那你为何一再拒我,我们不是已经成婚了吗?” 白泽带着几分难以压抑的情愫,轻声道:“再等等....” 这话像是说给韵一听,又像是对自己说。 韵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白泽见韵一失落的模样:“此事与大婚无关,只是我有我的苦衷。”白泽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韵一心中愈发不满,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可能掉落下来,终是颤抖着开了口:“你嫌弃我?” 白泽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捂住了嘴巴,最终只能将那些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道:“别多想,你比什么都重要。” 韵一垂眸,攥着那褶皱不堪的被褥,牙齿深深咬进下唇,生生将眼眶里翻涌的泪意与满心的委屈逼了回去。 就在这一刹那,突然间,韵一的耳畔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呻吟,那声音听起来既虚弱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媳妇,痛……” 韵一听到这声叫唤,心中不禁一动,她缓缓地抬起眼眸,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此刻的白泽,双手依然被那条腰带紧紧地捆绑在床榻之上,仿佛失去了自由一般。 他那如墨的乌发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不堪,随意地铺散在床榻之间。 再看他身上那件往日里显得矜贵的火红衣袍,此刻却半褪不褪,露出了他那线条分明的腰腹。 而他的手腕处,由于被腰带勒得太紧,已经泛起了一圈淡淡的红色痕迹,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白泽的睫毛湿漉漉的,微微低垂着,就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一般,轻轻颤动。 那双原本如同宝石一般璀璨的眼眸,眼尾猩红,仿佛被泪水浸润过一般。 他那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然而,当韵一想起白泽对她的隐瞒,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原本的一丝怜悯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猛地转过身去,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床榻,甚至没有再看白泽一眼,只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语:“这是对你的惩罚!” 说完,韵一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 直到听到那扇门发出的巨大声响,白泽的指尖才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紧紧束缚着他双手的腰带,轻盈地飘落下来。 随后白泽缓缓地坐起身来,轻轻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摸了摸手腕的红痕,而后目光温柔地洒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白泽踏出殿门的一刹那,云起像一阵风一样急匆匆地冲上前去,满脸焦急地对白泽说道:“娘娘她带着玲珑去天魔殿了,不过……属下看娘娘的样子,好似心情并不是很好呢。” 白泽微微颔首,然后不紧不慢地吩咐道:“去把花灯拿过来吧,本尊还没有做完呢。” 云起闻言,如遭雷击般愣住了,心中暗自思忖:今日……尊上怎么不担心娘娘?看起来,还……好似心情愉悦得很呢! 第267章 你成过婚? 天魔殿内,气氛凝重,九部天魔静静地伫立在殿中。 韵一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平淡道:“如今魔界的危机已然解除,本尊决定前往人间百年。在这期间,一应事宜皆由风掣代本尊先行处理。”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瞬间哗然。 影刹上前一步,满脸忧虑地说道:“尊主,百年时间是否太长了?万一狐族突然来犯,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风掣也躬身行礼,附和道:“尊上,如今已然过去了两百年,那至阳之力应当尽早拿回。否则,我们魔界的实力将会受到影响。” 炎刹也连连点头,焦急地说道:“尊上,如今不仅是仙域对我们虎视眈眈,就连那狐族也是我们的生死大敌。若是您不在,我们恐怕难以抵御!” 韵一挑了挑眉:“本尊知晓你们担心什么,狐族那边本尊自会修书一封过去,狐帝定然不会再来找麻烦。” 话到此处,韵一顿了顿,这才继续道:“至阳之力,本尊也会拿回,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需筹谋。” 众人闻言皆是噤声,半晌,风掣才上前,劝解道:“尊上,如今已过去了两百余年,萧尊主的尸身.....合该葬下了。” 下一瞬,一股蓬勃之力袭向风掣,只见韵一冷声道:“他的生死不该由你来定夺。” 风掣急忙告饶:“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殿中众人皆是匍匐在地,身形僵硬,不敢轻易动弹。 韵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都退下吧,此事无需再议。” 九部天魔纷纷行礼退下,只留下韵一独自伫立在殿中。 韵一静静地坐在殿中,她的目光穿越了殿门,思绪早已飘回到了那日。 那一天,白泽命令绮梦返回焰山,要求她想尽办法带回萧逸的尸身。 韵一记得当时的情景,白泽的语气冷漠而坚决。然而,对于韵一来说,这个命令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她的心上。 最终,绮梦完成了任务,带回了萧逸的尸身。 韵一亲手将他的身体放入了魔渊之下,用强大的魔力将其封印起来。 这个过程中,她的心情异常沉重,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这两百年里,韵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不甘心,竟连魔界都未曾踏入一步。 她也从未去看过萧逸,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被封印在魔渊之下的他。 “你再等等阿姊,我定会为你报仇,也会找到方法让再次回到我身边。”韵一低喃着,手也不自觉紧紧攥成拳。 待韵一回到夜魑宫中,便瞧见白泽正端坐于案桌前,手持画笔,如痴如醉地作画。 见韵一归来,白泽赶忙停下手中的笔,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媳妇,事情都交代好了?” 韵一冷着脸,显然对白泽的气还没褪去。 白泽却不以为意,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轻轻地拉到案桌前,然后将画呈现在韵一面前,满脸期待地问道:“媳妇看看,这花灯的模样可还喜欢?” 韵一看着那幅花灯图,心中的怒气稍微缓和了些。她虽表面冷淡,可目光却在画上多停留了几秒。 “勉强还行。”她轻哼一声说道。 白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如春花绽放般的笑容,轻声说道:“媳妇喜欢就好,等乞巧节那日,定然不会让媳妇丢半分颜面。” 韵一双眸轻抬,正色道:“那你今日,可要与我同榻而眠。” 白泽眼眸微垂,轻柔地摩挲着韵一的手,“媳妇还在生气呢?” 韵一语气冰冷,仿若千年寒冰:“我可不敢。” 白泽柔声哄着,声音恰似潺潺流水:“媳妇别生气了,还是想想我们去人界这百年要去何处游玩?” 韵一思索片刻道:“听闻人间江南之地风景如画,有山水之美,人文之韵,可先去那里看看。” 白泽眼睛一亮,笑道:“好呀,听说江南有诸多古镇,青石板路、小桥流水,还有那独具特色的油纸伞。” 韵一见白泽多有逃避的意味,也不再逼迫,梳洗后便自顾自上了床榻,将后背留给了白泽。 白泽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洗漱完毕后熄了灯,蹑手蹑脚地往床榻而去。 韵一正气恼中,只觉腰部被白泽一勾,整个人便如被捕获的猎物般陷入了白泽怀中。 正惊讶时,白泽声音便传了来:“心是你的,命是你的,自然人也是你的。” 韵一转过身,在黑暗中注视着白泽,“当真?” 白泽对着韵一额头轻轻一吻,“需在等等,但....日后我都陪媳妇一同入眠。” 韵一听了这白泽这话,瞬间便起了捉弄的心思,双手立马不安分起来。 白泽没想到韵一动作这么快,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白泽迅速抓住韵一不安分的手,嗓音带着一丝喑哑:“媳妇,别闹。” 韵一却不依,如一只狡黠的猫儿一般,凑到他耳边,轻语道:“与我入眠便是这般,我又不如何,这般紧张做什么。” 白泽只觉一股热流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心跳也不禁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只是低声回应,“好。” 韵一那不安分的手在白泽胸口处肆意揉搓,时不时还故意往白泽的下腹游弋而去,白泽只得紧紧咬住牙关,却仍时不时溢出闷哼声,仿佛那声音是被硬生生憋出来的一般。 韵一撩拨了白泽好一会,见他那隐忍克制的模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这才慢慢收回了手,“困了,今日先饶过你!” 白泽只是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嗯。” 数天之后,韵一有条不紊地将魔界的各项事务都安排妥当。一切就绪之后,她便与白泽一同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前往人间。 而在另一边,绮梦也早已按照白泽的指示,提前抵达了江南地区,并在城中购置了一处宽敞的府邸。 这个府邸位置优越,环境宜人,周遭还有许多繁华的街市和热闹的店铺,十分便利。 韵一和白泽一同来到江南,站在那府邸门前,望着“白府”二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期待。 就在这时,绮梦脚步匆匆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道:“尊上、娘娘,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韵一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微扬,流露出一丝喜悦之情。随即迈步踏入府门,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座院子。 而绮梦则在前方引路,边走边向韵一介绍道:“这人间啊,与我们妖界有所不同。像尊上和娘娘这样的称谓,在此处唤起会有些不便。所以,属下们日后便改称老爷和夫人了。而属下呢,也将成为这府中的大管家,负责府中的大小事务。” 韵一听了,满脸喜色,对绮梦的安排十分满意。她笑着问道:“绮梦,你不是在那镇妖塔待了多年吗?怎么还对这些事情如此了解?” 绮梦微微一笑,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属下原先在这人界也是有过夫君的。” 她的话音刚落,白泽突然抬起眼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绮梦。 韵一见状,好奇顿生,连忙追问:“你成过婚?” 绮梦苦笑一下,缓缓说道:“是啊,夫人。属下当年还是条小蛇的时候,在这人界偶然间遇到了他。只那一眼,属下便对他一见倾心,于是便与他结成了连理。” 韵一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后来呢?” 白泽也颇为好奇地看着绮梦。 第268章 又是她对不对? 绮梦的眼眸深处,有一抹淡淡的忧伤若隐若现。她轻声说道:“嗯,只是我被囚禁在那镇妖塔中,与世隔绝。而他……如今他已不在世了。” 韵一默默地倾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怜悯之情。轻轻地拍了拍绮梦的肩膀,安慰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如今你也摆脱了那片苦海。” 绮梦感激地看了韵一一眼,然后领着白泽和韵一,一同漫步在府邸之中。 他们穿过亭台楼阁,走过花园小径,将这座府邸的每一个角落都细细观看了一番。 韵一不禁感叹道:“当年,我一心想要逃离那可恶的魔界,渴望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成为一个富贵闲人。如今,这个愿望可算是实现了。”韵一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释然和满足。 绮梦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轻声说道:“夫人就放心地在这里住下吧。” 白泽微微颔首,然后关切地对韵一说道:“媳妇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累坏了。绮梦,你先带夫人去歇息一下,为夫人准备些吃食,让夫人好好休息。” 绮梦扬起笑脸,连忙应道:“是,老爷。”她恭敬地领着韵一而去。 待绮梦和韵一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后,白泽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进入书房后,云起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见白泽进来,立刻上前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白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云起,缓缓开口问道:“情况如何?” 云起慌忙言道:“尊上,我等派遣之人,得线索后风驰电掣般赶去,苦苦寻觅多时,却仍未寻得。” 白泽沉默须臾:“历经两百年寻觅这血誓密法,好不容易在黑市有了蛛丝马迹,怎就凭空消失了呢? 云起面露愧色:“尊上,我等定然是遭人算计了。那消息仿若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有人蓄意引诱我们前往,又将线索斩断。” 白泽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其中缘由。 蓦地,他眼神一冷,“莫非是狐族所为?” 云起点头应道:“极有可能,狐族近年来对我妖界动向向来关注。尊上,接下来我等该当如何行事?” 白泽淡淡道:“继续遣人在黑市留意消息,与此同时,务必加强对府邸的守卫。韵一初来乍到,切不可让她有半分闪失。” 云起急忙道:“尊上和娘娘在来此前半月,属下留意到隔壁的府邸也被人买下,便前去探查了一番,那府邸只有一孩童小厮留守,还未知晓是何人。” 白泽眼神一凛,“派人暗中盯着那府邸,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云起正要领命而去,白泽又道:“那引魂之术,冥界可有说法?” 云起微微皱眉,说道:“尊上,冥界称引魂之术凶险异常,且需以强大灵力为引,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他们虽知晓些许关键,但具体施行却未曾有过。” 白泽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嗯。” 云起担忧道:“尊上,这引魂之术太过危险,还是不要沾惹较好。” 白泽摆了摆手,“我心中有数。你先去安排府邸守卫与黑市探查之事。” 云起领命退下。白泽看着桌上的花灯,再度陷入沉思。 另一边,韵一在绮梦的带领下来到房内,案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吃食。 韵一用后便躺下歇息。睡梦中,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声音缥缈却熟悉。 恍惚之间,韵一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地朝她走来。那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若隐若现,让人难以捉摸。 韵一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身影究竟是谁,但就在她即将看清的一刹那,一股剧痛突然袭来,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般,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韵一惨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心脏处疯狂地跳动着,久久不能平息。 过了好一会儿,韵一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她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人界,这才松了一口气。 韵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刺穿自己心脏的人究竟是谁? 一边想着,一边披上一件衣服,走到窗前,轻轻地推开了窗户。 窗外的景色映入眼帘,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韵一凝视着窗外的美景,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然而,当她回想起那个可怕的梦时,不禁又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没一日如意的!” 正在这时,白泽推门而入,笑盈盈道:“媳妇,你醒了?要不要先去城中逛逛?” 韵一看着白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方才做了个噩梦,心里有些害怕。” 白泽走上前,轻轻握住韵一的手,温柔道:“有我在,别怕。出去逛逛散散心,说不定就把噩梦忘掉了。” 韵一点了点头,两人便携手往城中闹市而去。 与此同时,在狐族的洞府中,涂山箐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房门被轻轻推开,盈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涂山箐那憔悴的面容时,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将药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大少主,您先前突然离开狐族,如今却重伤而归,修为也跌落了不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去了哪里?又是被谁伤成这样的?”盈盈满脸忧虑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对涂山箐的关切之情。 涂山箐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盈盈那焦急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涂山箐伸出手,接过盈盈手中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药后,涂山箐放下碗,低声说道:“此事切莫声张,以免族中众人担忧。”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盈盈接过空碗,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看着涂山箐,“大少主,你连我也要瞒吗?”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然而,面对盈盈的质问,涂山箐却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只是沉默地重新跌回床榻之中,紧闭着双眼,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那些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 盈盈见状,心中一阵酸楚,她抬手轻轻擦拭去眼角的泪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轻声问道:“又是她对不对?” 过了好一会儿,涂山箐才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沉默片刻后,涂山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盈盈,我下不去手……如今,她给我下了血誓,我与她……性命相连。” 盈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大少主,血誓一旦立下,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您也会性命不保啊!” 涂山箐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何尝不知,可我实在无法对她动手。” 盈盈心急如焚,在屋内来回踱步,突然,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少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或许可以去寻求狐族长老们的帮助,看能否破解这血誓。” 涂山箐却摆了摆手,“此事若让长老们知晓,定会引起族内动荡,况且这血誓密法向来神秘,长老们也未必有办法。” 盈盈咬了咬嘴唇,“那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您陷入危险吗?” 涂山箐望向虚空,神色复杂,“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我只能先养好伤,再做打算。盈盈,派人留意她的动向,传令下去,狐族之人不可对她出手。” 盈盈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大少主。我定会照办。”涂山箐闭上双眼。 第269章 就是那位名震六界的洛尘啊! 人界的酒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绮梦早早就预订好了楼上的雅间,这里环境清幽,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酒楼的热闹景象。 韵一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半闭着眼睛,听着楼下的说书先生讲述着一段富家小姐与穷书生私奔的故事。 那说书先生口若悬河,将故事讲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韵一不禁听得入了迷。 而白泽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果盘,里面盛放着各种新鲜的水果。他细心地将水果一个个剥开,放在一旁的小碟子里。 “这富家小姐岂止是痴傻,简直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子,竟然真跟这书生私奔了,日后若是这书生变了心,那她可就惨咯!”绮梦坐在一旁,像个怨妇一样吐槽道。 韵一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说道:“想来那书生长得定然是颇为清秀,犹如那阳春三月的嫩柳一般,清新脱俗。” 绮梦娇嗔地说道:“哎哟喂,我的夫人哟,您可别这么说呀!长得清秀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而且啊,这过日子可不单单只看外貌,更重要的还是人品呢!” 韵一听了这话,显然有些不服气,只见她把小嘴一撅,嘟囔着反驳道:“哼,你说得倒是轻巧!若是让你日日对着一张丑陋不堪的脸,我就不信你还能过得下去!” 绮梦若有所思半天,而后认可道:“还是夫人说的在理。” 白泽微微一笑,递了一碟剥好的水果给韵一,“绮梦说得有理,不过这故事本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图个乐子罢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一阵骚乱。 只见一个身形狼狈的书生模样的人被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追赶着,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冤枉啊,我与小姐真心相爱,为何要棒打鸳鸯!” 韵一眼睛一亮,来了兴致,立刻起身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哟,这莫不是说书先生故事里的穷书生和富家小姐?” 绮梦也凑了过来。白泽放下手中的果盘,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楼下。 那几个家丁眼看就要抓住书生,突然一个身着华丽的女子冲了出来,挡在了书生身前。 女子满脸泪痕,对着家丁喊道:“你们若要抓他,就先把我抓了去!” 韵一转过头,对着一旁的绮梦轻声说道:“你可别说,这位书生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啊。” 绮梦听了,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但她并没有立刻反驳韵一的话,只是轻轻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白泽缓缓地走上前来,走到韵一身旁后,他轻轻地伸出手,将韵一的身子慢慢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白泽的目光凝视着韵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认真和严肃。他看着韵一,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是为夫长得不够好吗?” 韵一:“……” 然而,韵一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一旁的绮梦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夫人,您看,老爷这是吃味了呀!”绮梦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韵一脸上一热,忙伸手去拉白泽的衣袖晃了晃:“哪有哪有,夫君自然是最好看的。” 白泽这才微微扬起嘴角,神色缓和了些。 这时楼下的动静更大了,那女子的父亲也出现了,他怒目圆睁,指着书生骂道:“你这穷酸书生,也敢觊觎我女儿!” 书生却毫不畏惧,紧紧握住女子的手,大声道:“我虽穷,但对小姐一片真心,愿一生一世对她好!” 韵一看得入神,不禁感叹:“这世间之人为这情之一字,可谓是前赴后继。” 绮梦笑道:“夫人莫不是又羡慕了。”韵一瞪了她一眼,绮梦一脸得意继续望着楼下。 突然,那女子的父亲竟命家丁动手,要强行拉开两人。 绮梦着急道:“这也太过分了,咱们下去帮帮他们吧。” 韵一却瘪瘪嘴:“我可没空管那么多闲事,富贵闲人你懂吗绮梦?” 就在这时,那书生突然周身泛起奇异光芒,竟是施展出法力,将家丁们震退。 白泽眉头轻蹙,沉声:“仙域的人。” 绮梦和云起急忙往四周开始查探起来,韵一面色瞬间阴沉如水。 在韵一眸色逐渐变得暗沉之时,白泽察觉到韵一的不对劲,一把揽过她的肩,柔声道:“媳妇,今日这戏怕是看不完了,咱们先回去吧。” 韵一愣愣扭头看向白泽,渐渐呼吸才平稳下来:“好。” 绮梦和云起两人跟在韵一和白泽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绮梦见周围没人,便压低声音对云起说道:“隔壁那院子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云起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我觉得可能是我们想多了,旁边院子里就只有一个书童,我试探过,他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凡人,没什么特别的。” 绮梦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尊上也太小心了些,如今除了魔界的人,应该没人知道尊上和娘娘的行踪才对。” 然而,云起却并不这么认为,他皱起眉头说道:“这也不能怪尊上如此小心谨慎,毕竟之前那涂山箐可是险些就把娘娘给杀了。” 绮梦闻言,露出好奇的神色,“我之前在镇妖塔中,对如今这位狐帝也略有耳闻,听说他的资质很一般,都是他老子吹嘘出来的,他怎么可能敌得过娘娘体内的力量呢?” 云起又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在那塔中听到的消息,恐怕都不是靠谱的。那涂山箐的天资并非像先狐帝吹嘘的那样平庸,实际上,他确实是天赋异禀,只是他对修行之道并不感兴趣,反而更喜欢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罢了。” 绮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叫道:“那他岂不是从灭族之后,这整整两百年间的修为都快赶上那仙域的冰坨子了?” 云起听到“冰坨子”这个称呼,不由得眉头一挑,疑惑地问道:“冰坨子?” 绮梦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就是那位名震六界的洛尘啊!” 云起听后,若有所思地细细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嗯,确实如此。” 绮梦咂咂嘴,感叹道:“挚爱灭族之恨,竟然能让他如此发奋图强,短短两百年的时间就突破到如此高的修为,啧啧,这可比那些画本子里写的还要厉害呢!” “云起!”白泽的声音突然传来,云起听到后,心中一紧,连忙快步上前。 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走到白泽面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急忙伸手去接白泽手中那大包小包的吃食。 与此同时,绮梦也小跑着赶了上来。她看着云起手中的一堆东西,不禁好奇地问道:“夫人,您怎么买这么多呀?” 韵一则一脸不在意地回答道:“哎呀,我这不是富贵闲人嘛!若是不买些东西,如何能体现出‘富贵’这两个字呢?” 绮梦听了,目光落在那些吃食上,心里暗暗觉得这些东西似乎并不怎么富贵。 然而,当她抬头看到白泽正注视着自己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娇嗔地说道:“还是夫人懂得多呢!” 韵一听了这话,面上扬起笑:“走,我们去看看如今这地界都有些什么好酒。” 绮梦被韵一轻轻挽着,轻盈地向前方走去。 而白泽和云起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保持着一段适当的距离。 云起见二人进了酒铺,低声对白泽说道:“尊上,经属下的观察,隔壁那院中的书童似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白泽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韵一的身上,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 他的神情淡漠,对于云起的话语,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那便好。” 第270章 今日她做了什么? 待韵一买得心满意足后,四人便一同返回白府。 没过多久,绮梦便迅速安排好下人,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如变戏法般端上了餐桌。 “老爷,夫人,可以开动啦。”绮梦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恭敬与温柔。 韵一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她连忙拉过绮梦,让她一同入座。接着,韵一又转头呼唤云起,热情地邀请道:“大家一起呀,不要客气嘛。” 绮梦和云起听到韵一的邀请,都有些拘谨地望向白泽。 白泽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韵一身上,柔声说道:“夫人如此盛情邀约,你们还不快坐下。” 绮梦和云起对视一眼,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纷纷微笑着在桌旁落座。 “今日这一顿,可谓意义非凡啊!”韵一满脸笑容地举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白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白泽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只见白泽缓缓抬起头,与韵一的目光交汇,轻声说道:“好媳妇,说得极是。这第一顿饭,不仅是我们在人界的开始,更是我们新生活的起点。” 说罢,白泽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对着韵一敬了一杯。 “为夫先敬你一杯,”白泽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宠溺,“愿媳妇在此处能开心快乐,事事顺遂。” 韵一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后,俏皮地说道:“夫君放心,有你在,我定能开心。” 这时,绮梦也端起酒杯,眼中满是真诚,“夫人,老爷,感谢你们先前将我从镇妖塔中带出,绮梦愿能一直伺候你们。” 云起也跟着起身,“我也愿护老爷夫人周全。” 白泽笑着点头,“大家都是一家人,往后定能相互扶持。” 众人兴高采烈地举起酒杯,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尤其是绮梦,她口若悬河地讲述着那些年在镇妖塔中听到的奇闻异事,不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然而,就在这热闹的场景一墙之隔的院子阁楼之上,有一个未曾点灯的窗口,月光如轻纱般洒在窗前,斑驳的光影映照在洛尘的面庞上。 他的双眼毫无波澜,宛如深潭一般平静,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韵一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只听得他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今日她做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小书童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主子,她今日去听了戏。” “戏……”洛尘轻声呢喃着,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他们到人间怎么只顾这些。 小书童见到洛尘的表情,心中不禁一紧,连忙继续说道:“妖王带着她和两位仆从一同前往,听的戏是富家小姐与穷书生相爱私奔的故事。” 洛尘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似乎对这个故事并不感兴趣。 他淡淡地说道:“富家小姐与穷书生?” 书童见状,赶忙解释道:“说来也巧,天元仙君的弟子偏偏动了凡心,与人间一富家小姐相爱了。那女子的家人得知后,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酒楼,想要活捉那弟子。那弟子情急之下,竟然动用了仙法,带着那女子一同逃走了。” 书童说完后,偷偷观察了一下洛尘的反应,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中有些忐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她当时恰好在那酒楼之上,目睹了这一切。而且,她还对那弟子的相貌赞不绝口,说他长得一表人才呢。” 说到这里,书童明显感觉到洛尘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他不禁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洛尘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她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小书童低着头,不敢看洛尘的眼睛,他知道洛尘现在心情很不好。 心中不由开始忐忑,如今这院子可没老槐树了,若是上仙心情不好,又想砍些什么,自己该如何是好。 沉默了片刻,只听到洛尘冷冷地吩咐道:“继续盯着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小书童忙不迭地点头,“是,主子。” 而这边,饭桌上的氛围依旧热烈。韵一吃得脸颊绯红,兴致勃勃地和大家分享着戏里的情节,白泽专注地听着,不时温柔回应。 绮梦和云起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夜渐渐深了,众人酒足饭饱。 韵一靠在白泽身上,带着几分醉意,眼神迷离又带着几分餍足。 白泽轻轻抱起韵一,朝他们的屋内走去。绮梦和云起收拾好碗筷,各自回房休息。 而洛尘,依旧站在那昏暗的阁楼窗口,望着白泽和韵一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今日可还提到什么?”洛尘面无表情地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微微低垂的眼眸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一旁的书童见状,连忙躬身回答道:“主子,小的今日一直跟随,并未听到她有什么特别的言论,只是听到她似乎说想要做一个富贵闲人。” 听到这话,洛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的笑声中带着些许嘲讽和不屑,“当真是没有心肝的东西,如今身陷困境,竟然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想着做一个富贵闲人。” 他的话语中虽然没有明显的怒意,但那股冷漠的态度却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洛尘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院子里的荷花上,那盛开的花瓣如同一层薄纱,轻轻地覆盖在水面上,随着微风的吹拂微微颤动。 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仿佛那片荷花池中的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妖王可有什么动作?”洛尘的语气冷淡。 书童站在一旁,恭敬地回答道:“回主人,目前还在调查那引魂之术,暂时没有其他发现。” 洛尘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退下吧,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书童赶忙躬身应道:“是,主人。” 待书童退下后,洛尘微微垂眸,屋内的灯火仿若璀璨的星辰,将整个屋子照得通明。 此时,只听到他轻声呢喃,仿佛在对着空气诉说:“丢东西的明明是本仙,怎的看起来却好似你的东西丢了一般。” 而狐族这边,密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烛火在摇曳着,映照着涂山箐那阴郁的面庞。 他静静地站在案桌前,凝视着案桌上那写得歪歪斜斜的字,目光异常深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心口的位置时,动作变得异常轻柔,就像生怕惊醒了什么沉睡的东西,指尖轻轻地摩挲着。 “你书信予我,让我放你魔族百年,那日那般决绝赴死的模样,叫我以为你是真的伤了心,今日你却如此开心……”涂山箐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自嘲。 “对你而言,究竟什么才是最为重要的呢?”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愤恨。 涂山箐那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信纸,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低声呢喃道:“一一,你只当是你厉害,我拿你没办法,你又哪里知晓,这血誓若非心甘情愿,你又如何种得下?” 涂山箐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仿佛想透过这虚空,看穿什么。 第271章 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次日,涂山箐早早地便召集了狐族的长老们。 大殿之上,涂山箐厉声道:“自今日起,狐族与魔界休战百年,诸位长老切不可再生事端。” 殿中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众人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嘈杂不堪。 “狐帝此举意欲何为?” “难道先狐帝的血海深仇都能不报了吗?” “这……这岂不是荒唐至极吗?” 而一旁的盈盈,低垂着头,眸色暗沉,沉默不语。 涂山箐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坚定:“先狐帝之仇,我不会忘,但当下狐族需要休养生息。魔界如今势力正盛,贸然开战,只会让狐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长老们听后,虽仍有不满,但也都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位长老上前一步,正色道:“若是狐族要修养百年,还望狐帝尽快与凤凰族敲定婚约。” 涂山箐神色微变,还未开口,盈盈突然抬起头,眼中似有泪光:“狐帝,那凤凰一族,与您极为相配,这婚约若是敲定,对狐族百利而无一害。” 涂山箐满脸愠色地瞥了一眼盈盈,然后将目光投向众人,沉声道:“此事,容本帝再斟酌斟酌。” 待涂山箐和盈盈回到洞府后,涂山箐忽地转身,声如洪钟,厉喝道:“跪下!” 盈盈如遭雷击,瞬间双膝跪地,却缄默不语,涂山箐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刃,死死地盯着盈盈,仿佛要将她刺穿,厉声道:“何人给你的熊心豹子胆,竟敢替本帝做决定?” 盈盈身子一颤,却倔强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大少主,盈盈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狐族。如今狐族危机四伏,若您与凤凰族联姻,是我们重振狐族的最佳途径。” 涂山箐怒极反笑:“好一个为了狐族!” 盈盈紧闭双眸,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大少主,那人绝非善类,岂止不是良人,她与您之间更是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啊!” 涂山箐气得浑身战栗,仿佛风中摇曳的残叶,终是沉声:“滚出去!” 盈盈身子猛地一颤,泪水决堤般涌出,她缓缓低下头,哽咽道:“是,盈盈告退。”说罢,她缓缓起身,脚步踉跄地朝洞外走去。 涂山箐望着盈盈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烦闷,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就在此刻,妖界的冰室之中,气氛异常凝重。 白鸳凝视着苏魔羽,面露忧虑之色,轻声说道:“羽儿妹妹,这件事情恐怕有些不妥当。” 然而,一旁的白仇却与白鸳截然不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决绝,毫不掩饰地反驳道:“有什么不妥?大哥,你难道忘了吗?我们如今这副模样,全都是拜那个人所赐!” 白鸳微微垂下眼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如此沉不住气呢?” 白仇闻言,猛地转过头来,怒视着白鸳,厉声道:“大哥,苏姐姐的提议非常好!现在那个人并不在妖界,而您又是大少主,名正言顺,这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罢了。” 苏魔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正激烈争论的两人,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轻声说道:“大少主,我苏家只有一个要求,若是这件事情能够成功,那么....我苏魔羽便要那王后之位。”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 原本争吵不休的白仇和白鸳突然安静下来,两人同时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苏魔羽,眼中流露出的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苏魔羽见状,嘴角的笑容并未收敛,反而越发深了一些。 她缓缓抬起手,优雅地拂过耳边的发丝,然后用一种淡然的语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觉得不可思议,我对他.....确实是情根深种,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为了苏家的未来和荣耀,我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奈,仿佛这个决定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是被形势所迫。 白仇和白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不解。 白鸳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羽儿妹妹,此乃婚姻之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苏魔羽轻笑一声,“大少主,若我无法坐上那位置,苏家只能袖手旁观,届时....妖界恐再生波澜。” 白仇站在一旁,满脸通红,他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苏姐姐,若大哥不愿意,我愿!只是不知你.....” 白鸳听到白仇的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厉声呵斥道:“胡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白鸳的声音在冰室里回荡,带着明显的怒意。 白仇被白鸳的呵斥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坚定地看着白鸳,似乎想要解释自己的想法。 然而,白鸳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猛地扭过头去,不再看白仇,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苏魔羽。 苏魔羽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白鸳看着苏魔羽,语气平静地说:“羽儿妹妹,这件事,我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吧。” 苏魔羽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冰室。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白鸳和白仇,轻声说道:“不过,两位少主你们如今被困在这冰室里,想要出去都很困难,更别说保全性命了。” 说完这话,苏魔羽便转身离去,留下白鸳和白仇在冰室里,面面相觑。 待苏魔羽走后,白仇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快步走到白鸳面前,急切地问道:“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鸳背靠着冰室那冰冷刺骨的墙壁,身体慢慢地顺着墙壁滑落,最终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仇儿啊,你猜猜看,为何泽儿只是将我们关在这里,却并没有要我们的性命?甚至连动刑都未曾有过。” 白仇听到这话,心中的愤恨顿时被点燃,他狠狠地咬着牙关,说道:“这还用猜吗?他定然是故作姿态,想要我们去求他罢了!” 然而,白鸳却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不,你错了。他之所以没有杀我们,甚至都没有对我们用刑,是因为他心软啊。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总还是有些情分在的。而且……” 说到此处,白鸳顿了一下,眸色暗沉,然后接着说道,“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白仇听到白鸳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愣,他有些惊讶地望向白鸳,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过了一会儿,白仇才迟疑地问道:“大哥,你……” 白鸳似乎知道白仇想要问什么,他不等白仇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说道:“他不杀你我,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妖界总得有人来坐那个位置,而那个位置,迟早是要交回到我们手上的。既如此,我们又何必去和苏魔羽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白仇眉头紧蹙,沉思片刻后,满脸狐疑地问道:“大哥,你何时给二哥下毒了?又怎知二哥活不了太久了?” 白鸳微微垂眸,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如深潭般静谧,轻声说道:“当年泽儿昏迷不醒,我在他药中加了玄蛇的血。” 第272章 要死,洛尘上仙的魔气又要失控了! 蓬莱,银月静静地守候在灵华洞天之外,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银月轻轻地叹息着,呢喃道:“都已经两百年了,我蓬莱何时才能重获自由呢?”目光哀怨投向那紧闭的灵华洞天,似乎想要透过那封印看到里面的情景。 而在灵华洞天内,洛尘体内的魔气如汹涌的波涛般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让他痛苦不堪。 洛尘紧咬牙关,拼命地压制着那股狂暴的力量,额头上冷汗涔涔。 银月百无聊赖地望着同样静候在一旁的书童,突然开口问道:“吱吱,你说上仙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们蓬莱呢?”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焦虑。 书童抬起头,看着银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若非你当年协助师尊,擅自抽取了主人的情丝,蓬莱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他的话语虽然平淡,但其中的责备之意却显而易见。 银月瞬间柳眉倒竖,小声怒道:“若你是我,师尊有令,岂敢不从?说得倒是比那黄莺出谷还要动听,况且我蓬莱如今都用这天地灵气养护了上仙仙体两百余年,难道还不够吗?” 吱吱却不以为意,仿佛事不关己,云淡风轻地说道:“你冲我叫嚷什么?那你倒是想个法子,将主人的情丝寻回,也好让主人大彻大悟那无情境界!” 银月顿时如泄气的皮球,哑口无言:“都说那无情道要无情无念的,谁知道得先有情再忘情呢?如今这情丝我如何能寻得回?我又不是那女子! 就在银月和吱吱争论不休时,灵华洞天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银月和吱吱瞬间警惕起来,齐齐望向洞天。 只见一道黑色的魔气冲破封印,从洞天内喷射而出。 银月脸色大变:“要死,洛尘上仙的魔气又要失控了!” 吱吱也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魔气中浮现,竟是洛尘。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魔气在他身边疯狂涌动,曾经的上仙气息焕然不见,仿佛炼狱之魔一般。 银月咬了咬牙,说道:“我去试试能否稳住上仙的魔气。”说罢,便施展仙法冲向洛尘。 然而,洛尘的魔气太过强大,银月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 吱吱喊道:“快将你们蓬莱之宝——天罡仙镜拿来呀!!!” 银月目光中闪过不舍,可还是立刻取出仙镜,开始施法。 就在那一瞬间,仙镜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天罡正气,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黑暗,直直地照射在洛尘的身上。 这道正气强大而纯净,仿佛具有无穷的力量,与洛尘身上的魔气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 在这股强大的天罡正气的冲击下,魔气渐渐失去了抵抗,开始逐渐消散。 原本笼罩在洛尘身上的黑色气息,就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一样,慢慢地变得稀薄,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随着魔气的消散,洛尘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平静。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 吱吱一直紧张地守在一旁,看到洛尘终于睁开眼睛,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主人,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而银月则站在一旁,心疼地抚摸着仙镜。 她的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只见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此刻竟然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仿佛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劈开了一般。 “无妨,想来她体内那心念是越发强大了。”洛尘一脸淡漠地说道,然而他的目光却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望向了银月。 银月被洛尘那骇人的目光一盯,心中不禁一颤,急忙将手中的仙镜收了起来,然后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向洛尘行了一礼,说道:“上仙放心,我蓬莱定然会倾尽所有,全力以赴地帮助上仙突破。” 洛尘听了银月的话,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冷冷地说道:“先前让你去查的事情,可有什么眉目了?” 银月这才突然想起,昨天洛尘急匆匆地赶回之后,便直接进入了这灵华洞天,自己还没来得及向他禀报所查之事呢。 于是,她赶忙又行了一礼,然后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回上仙,经过属下的一番查探,发现人界的烟火气似乎对魔气有着一定的抑制作用。属下猜想,那妖王带着....她,前往人界,应该是为了炼化她体内的那心念。至于那引魂之术,属下暂时还没有查到任何头绪。” 洛尘满脸狐疑地问道:“人界的烟火气竟然能够抑制魔气?此等说法本仙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对这个说法感到十分困惑。 银月见状,连忙解释道:“这其中的道理其实并不难理解。人界的凡人都还保留着七情六欲,而魔气则是一种纯粹的邪恶力量,它与人的情感世界完全隔绝。因此,当魔气长时间接触到充满七情六欲的人界气息时,自然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 银月的解释让一旁的吱吱突然恍然大悟,兴奋地叫道:“哦,我明白了!怪不得那妖王躲了整整两百年,却突然带着她跑到人界去了。原来,不当是主人,那女魔头也越来越严重了,妖王定然是对那心念已经束手无策了,所以才想到去人界试试,看看是否能够借助人界的烟火气来压制那可怕的心念。” 洛尘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银月身上,开口问道:“本仙去人界时,为何无法抑制这魔气,反而更甚?” 银月听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有些难以启齿。 终于,在洛尘的注视下,银月艰难地开口道:“上仙,您的魔气之所以会如此难以抑制,全都是因为那个人的魔骨。如今,这魔气的情况如何,还得看那人的状况。若是那人被魔化了,那么上仙您……” 然而,银月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吱吱突然发出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话:“呸呸呸!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主子怎么可能会有事!那女魔头向来胆小如鼠,修为甚低,也就能欺负欺负尚未化形的灵兽,肯定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银月被吱吱一喝,也自知失言,忙低下头去。 洛尘却并未动怒,只是神色愈发冷峻,口中低声喃喃:“看来,还是得在眼皮子底下才行啊。” 洛尘说完,眼神变得坚定,“本仙即刻前往人界,你继续探查那引魂之术。” 银月一听,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说道:“上仙,蓬莱这禁制.....” 洛尘冷冷扫了她一眼,“那得看本仙丢的东西,蓬莱何时能还回了。” 说完这话,洛尘却不再理会银月,施展仙法,化作一道流光朝人界而去。 吱吱静静地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那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垂头丧气的银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同情。 自从洛尘清理玄青的遗物时,意外地发现了当年不语师尊留下的书信,才如醍醐灌顶般意识到无情道真正的突破关键在于忘情二字。 然而,忘情之前,必须先有情,可洛尘的情丝却被银月抽走了,他的修为自然难以再突破。 银月因为此事被差遣了足足两百余年,而整个蓬莱也因此事,对外避世了两百余年。 第273章 你到底会不会呀? “你有这功夫唉声叹气的,不如去找找你们蓬莱老祖是否留下什么破解之法。”吱吱实在看不下去银月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宽慰道。 银月哀怨地望了吱吱一眼,心中暗暗叫苦。 她何尝不知道要去找蓬莱老祖留下的破解之法呢?这两百年来,她日日为此事殚精竭虑,几乎将蓬莱老祖的所有典籍都翻了个遍,可就是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将被抽走的情丝还回的记载。 “用你说!”银月没好气地嘟囔道,“这两百年来,我日日为的此事殚精竭虑,可只有重新长出情丝的方法,哪有能将抽走的情丝还回一说的。” 吱吱听了银月的话,瘪了瘪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主人的吩咐,哪有那么多借口开脱。” 银月一听,心中苦闷再次被引起,死死地盯着吱吱,怒道:“那你说该怎么办?难不成让上仙再与那人……”话到嘴边,银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于是连忙住口。 然而,吱吱的耳朵却异常灵敏,它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银月话中的关键信息,眼睛猛地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再与那女魔头如何?快说快说!” 银月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让上仙再与那人经历一番情劫,说不定情丝就回来了。可是,这谈何容易啊,上仙那性子,怎会答应?” 吱吱听了,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嗯……如果能想办法让那个人勾起主人曾经的情愫,说不定……” 银月的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那人如今都已经和妖王成婚了,又怎么可能有愿意让上仙再次动情呢?” 吱吱闻言,也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它才缓缓说道:“这件事情确实有些棘手,待我到人界好好想想办法。” 银月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洛尘离开的方向,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心中有些许忧虑。 稍作停顿后,银月缓缓地抬起右手,从衣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这个瓷瓶通体洁白如雪,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瓶口用红色的蜡密封着,显然里面装着珍贵的药物。 银月将瓷瓶递给站在一旁的吱吱,柔声说道:“这瓶药名为正气丸,乃是我特意为上仙炼制的。此药虽不能完全祛除上仙体内的魔气,但可稍稍抑制其发作,使其不被他人轻易察觉。你切记,要让上仙每日按时服用一粒,切不可间断。” 吱吱接过瓷瓶,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打开瓶盖,凑近瓶口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确认无误后,吱吱将瓶盖重新盖好,收入怀中,向银月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定会照办。那我便先告辞了。”说罢,吱吱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远方。 洛尘前脚刚踏进人界院落,还未站稳脚跟,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绮梦,我那鎏金的簪子呢?” 洛尘唇微张轻轻吐出:“贪财之辈。”然后转身迈入了阁楼。 进入阁楼后,洛尘径直走向窗边的书桌,坐下后随手翻开一本古籍,开始阅读起来。 然而,他的心思却并未完全放在书本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韵一的声音,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洛尘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吱吱正站在外头,小心翼翼地叩响着门。 “进来吧。”洛尘轻声说道。 吱吱推开门,走进房间,走到洛尘面前,恭敬地说道:“主人,月姑娘让我将此药带回,说对主人的病症有抑制作用,需每日服上一粒。”说完,吱吱将一个小巧的药瓶递到了洛尘面前。 洛尘接过药瓶,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打开瓶盖,闻了闻里面的药丸。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知道了。”洛尘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将药瓶收进怀中。 吱吱见洛尘收下了药,向洛尘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 洛尘迈入屋内,目光缓缓地转向了琴架。 隔壁,韵一正与绮梦嬉笑打闹,宛如两只欢快的小鸟。 然而,当那悠扬的琴声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来时,韵一急忙抬手示意绮梦安静。 绮梦的动作瞬间凝固,宛如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二人静静地聆听着,那琴声如同狂风骤雨般激昂,又似高山流水般开阔,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划破了空气的宁静。 韵一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神紧紧地盯着隔壁的方向,仿佛要透过墙壁看到弹琴之人的身影。 韵一低声呢喃道:“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绮梦眨巴着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眼睛,愣了片刻,才如梦初醒般喃喃道:“听云起说,就是普通的凡人罢了。” 然而,绮梦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似乎对云起调查的结果并不完全相信。 二人正思忖时,韵一便感到有一双臂膀将自己环绕在了其中。 诧异间,就听到耳畔响起了白泽的声音:“媳妇,愣着干嘛呢?” 韵一回头,看到是白泽,心中的紧张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拍了拍白泽的手,说道:“我在听隔壁的琴声,弹得可....真好。” 白泽顺着韵一的目光看向隔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轻声说道:“媳妇,别管这些了,咱们回房休息吧。” 韵一却有些舍不得这琴声,摇了摇头,说道:“再听一会儿吧,这琴声真的很特别。” 就在这时,琴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切断。韵一心中一紧,隐隐有些失落。 而洛尘在屋内,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刚刚从某种情绪中挣脱出来。 白泽凝视着韵一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轻扬,发出一声轻笑:“媳妇若是想抚琴,大可将那灵犀琴取出来。” 韵一颔首表示赞同:“原本以为萧逸的琴艺堪称世间一绝,岂料这小小的人界也有如此出色的琴师。” 白泽宠溺地摸了摸韵一的秀发:“若是娘子想要练琴,为夫这就去为娘子寻觅一些琴谱来。” 绮梦心领神会,如疾风般匆匆奔向屋内,不多时,那灵犀琴便如珍宝般放置在了韵一面前。 韵一的玉手轻轻摩挲着琴弦,嘴角微微上扬,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想当年,为了弹好这琴,可没少被萧逸教导呢。” 白泽从后面轻柔地环抱住韵一,他的手握着韵一的手,一点点拨动着琴弦,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没几下,韵一便如同被挠了痒痒一般,再也憋笑不住,娇嗔道:“你到底会不会呀?” 白泽却也不恼,嘴角挂着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笑盈盈地退至一旁坐下,轻声说道:“本想在媳妇面前卖弄一二,没想到是献丑了?” 韵一目光深沉扫过灵犀琴,轻声说道:“好几百年没有好好弹过琴了,今日倒是便宜你了。” 白泽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轻声回应:“那今日,为夫便洗耳恭听这天籁之音了。” 韵一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开始弹奏起来。那悠扬的琴音瞬间弥漫开来,如潺潺流水,似悠悠白云。 洛尘在房内静坐,突然传来琴声让他方才平静下来的心绪再次搅乱。 第274章 媳妇这究竟是奖励还是惩罚? 待韵一这一曲终了,白泽如痴如醉,连连摆手称赞。 “媳妇这琴技堪称举世无双,日后定要时常让为夫享享耳福。” 韵一眉头一挑,望着白泽道:“那夫君拿什么来换呢?” 白泽见韵一如此俏皮可爱,心中爱意如潮水般泛滥,情不自禁地伸手将韵一垂落耳畔的发丝轻轻收拢于耳后:“今日为夫已订了画舫游湖,媳妇觉得可够?” 韵一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当年我与狐狸在人界游玩时,就曾偷偷混入那画舫中游玩过,却一直没有机会登上最高层一饱眼福。” 白泽宠溺一笑,说道:“今日为夫便带你登上最高层,让媳妇看个够。” 待用过晚膳后,夜幕已然降临,华灯初上,繁星点点。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湖边小径上,待走到湖边,一艘精美的画舫静静地停靠在岸边,等待着他们的登临。 二人登上画舫,船缓缓地前行,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 韵一迫不及待地登上画舫的最高处,手扶栏杆,迎风而立。微风轻拂着她的发丝,如丝般柔顺地飘动着。 白泽静静地站在韵一的身旁,侧过头,凝视着韵一那欢喜的模样。 韵一的目光投向四周的繁华,思绪渐渐飘远。 她不由自主地轻声呢喃道:“幼时在魔界,萧逸总是会给我讲很多故事。有一次,他说起人界的富家公子们常常会包揽画舫,只为博得心爱之人的欢心,甚至不惜一掷千金。那时的我,被困在夜魑宫中,对外面的世界所知甚少,所有关于世间的认知,都源自于萧逸的讲述。如今,我终于能够亲眼目睹这一切,感受这世间的繁华与美好。” 白泽伸出手,熟练地将手中的外裳轻轻地替韵一披上,柔声说道:“媳妇说的这富家公子莫非就是为夫?” 韵一缓缓回头,湖面上的微风宛如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白泽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微微吹动。 韵一的目光如同两道炽热的火焰,紧紧地凝视着白泽,许久之后,才缓缓地开口道:“那你究竟是为的什么呢?是因为那血誓,将你我二人性命紧紧相连一处,你才这般待我好的吧?” 白泽微微一怔,随后双手轻轻握住韵一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起初或许是因血誓的缘故,但如今早已与血誓无关。” 韵一心中泛起丝丝涟漪,却还是嘴硬道:“谁信你的鬼话。” 白泽嘴角上扬,轻轻将韵一拥入怀中:“总有一日你会信的。” 此时,远处烟花绽放,绚烂的光芒映在二人身上。韵一靠在白泽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两人就这般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刻,画舫在湖面上缓缓前行,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住了脚步。 绮梦站在画舫的一层,仰望着那漫天绽放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眼眸中,宛如梦幻一般。 她不禁感叹道:“这烟花真美啊,我以前只在画本子里看到过,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亲眼目睹,真是托了尊上的福呢。” 一旁的云起听到绮梦的话语,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见绮梦的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烟花一般灿烂夺目。 云起抱着佩剑,静静地望向那绚烂的烟火,轻声说道:“尊上对娘娘一往情深,自然娘娘喜欢的东西,尊上都会想尽办法给予。” 绮梦听了云起的话,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憧憬:“尊上和娘娘感情真好,可叹我那夫君走的早。” 云起心中莫名一动,目光在绮梦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这时,一只水鸟突然从湖面掠过,冲向画舫。 绮梦吓得惊呼一声,云起迅速反应过来,一手护住绮梦,一手拔剑做出防御姿势。水鸟在画舫上空盘旋一圈后飞走了。 绮梦从云起身后探出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是只水鸟,吓老身一跳,在那塔中呆的太久,胆子也小了许多,见笑了。” 云起收起剑,眉头微微蹙起,暗自思忖起来,这等大妖,怎会如此娇弱? 此时,白泽牵起韵一的手,将她带回席面,柔声说道:“好媳妇,知晓你对酒情有独钟,今日特意让小七送了些三日醉来。” 韵一大方地接过白泽递过来的酒,眉眼一挑:“这可是好东西。” 白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流星般转瞬即逝的光芒,轻声笑道:“妖界的醉仙楼之所以声名远扬,靠的便是这酒。” 韵一仰头,一饮而尽,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轻声说道:“你知道我不是她。” 白泽的双眼微微眯起,仿佛能透过眼前的韵一看到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白泽声音低沉而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就是她。” 然而,面对白泽的断言,韵一却不以为然地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韵一声音带着些许冷漠:“无论是萧逸还是洛尘,他们都只是把我当作一股妄生心念罢了。” 白泽静静地看着韵一,神色淡然:“世人都恐惧会威胁到自己的力量罢了。” 韵一闻言,手微微抬起,一瞬间一股强大的魔焰自掌心骤然腾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韵一看着手中的魔焰,语气透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奈:“连我自己都惧怕我,抗拒我!” 白泽继而道:“我也曾以为你是一丝心念,可两百年间的光阴叫我分明,呵..所谓的心念,不过是媳妇不愿面对自己的手段罢了。” 韵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讥讽道:“太过聪明,有时可不是什么好事。” 白泽却盯着韵一正色道:“近五百年的逢场作戏,你与众人虚与委蛇,又有何用?如今你既选了我,我自是能将你照护好,你若娇气,我便多费些心神,你若想继续唱这出戏,我便做个配角陪你继续,若有一日,你真嗜杀成性,重现当年魔族之灾,我亦会护你敬你。” 韵一心中一震,白泽这番话如同一束光照进了她内心深处那片黑暗又迷茫的角落。 她望着白泽,眼中的冷漠与讥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 “萧逸抹去了我的记忆,对外当年魔界屠族之事皆是他一手所为,你又如何知晓魔界之事?”韵一轻声问道,声音中少了几分强硬。 白泽抬手为自己斟满一杯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萧逸并非魔族,却身负强大的魔力,本就怪异,而整个魔界竟无人知晓你的存在,只说出了一位萧尊主灭了天魔三部。而他,对你却是一往情深!恰好我深谙那吸取魔气的密法,个中关窍,自是不难推测。” 韵一缓缓起身走向白泽,伸出手指,挑起白泽的下巴,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起白泽:“你这般乖巧懂事,我定然会救你,让你生生世世都陪伴在我身旁。” 白泽微微垂眸,浓密而修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让韵一难以窥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韵一见白泽垂眸不语,下一秒,便提起了桌上的酒壶,仰头将那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 白泽心中还在思忖韵一口中的生生世世,全然未注意到韵一的动作。 韵一喝完酒后,竟猛地凑近他,柔软的双唇毫无征兆地压在了他的唇上。 而那股浓烈的酒香,也在这一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他的口腔,充斥着他的每一个味蕾。 白泽先是一愣,随即双手环住韵一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两人才分开,韵一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带着几分醉意地看着白泽:“这算是奖励你的画舫之约。” 白泽轻笑,又自顾自为自己倒了杯三日醉:“媳妇这究竟是奖励还是惩罚?” 第275章 可知是何力量封印? 待韵一酩酊大醉后,白泽命云起驾车疾驰而来,将韵一带回了白府。 白泽小心翼翼地抱着韵一,踏入房内后,轻柔地将醉酒的韵一放置在床榻上。 接着,他命绮梦弄来一盆热水,替韵一擦拭干净后,才轻轻地熄灭了灯,悄然离去。 云起见白泽从房内出来后,压低声音道:“尊上,现在走吗?” 白泽回眸凝视着房内,微微颔首:“现在出发,绮梦,你留下来看护夫人,夫人应该能酣眠三日。” 绮梦领命后,轻声细语道:“若是夫人提前醒来问起的话....” 白泽宽慰道:“无妨,就说妖界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本尊回去一趟,很快便归。” 绮梦乖巧地点了点头:“尊上,你们此去一路务必小心。” 白泽和云起一路疾驰,向着冥界飞奔而去。一路上,阴寒之气如汹涌的波涛一般,不断地冲击着他们。这股阴寒之气越来越强大,仿佛要将他们吞噬一般。 白泽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寒症如恶魔一般在他体内肆虐。 白泽紧紧地咬住牙关,强行用自己的修为压制着这股寒症。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寒症的威力越来越大,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云起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白泽,他深知白泽的寒症有多严重。 早年,白泽同萧逸曾来过冥界一次,那次之后,他的寒症便加重了不少。 如今,再次踏入这阴寒之地,云起实在担心白泽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 “尊上,要不属下替您前去吧?这冥界的阴寒之气实在太重,您的身体……”云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白泽摇了摇头,他紧了紧身上的皮裘,说道:“无妨,冥仓君既能书信前来,必是有了重大的发现。本尊必须亲自去见他,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有丝毫耽搁。” 云起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白泽的神情,最终还是把那些担忧的话语咽了下去。 只得默默地赶着车马,心中暗暗担忧着白泽的身体能否撑住。 白泽坐在车内,手捧着一个小巧的手炉,感受着手炉传来的丝丝暖意。 他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回想冥仓君的书信内容。据冥仓君所说,他此番极有可能找到了引魂之术的由头。 这让白泽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若真的能找到引魂之术,那么母亲和萧逸或许就能重新回来。 就在白泽陷入沉思时,马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云起在外面大声喊道:“尊上,有冥界的阴灵阻拦!” 白泽猛地睁开眼睛,推开车门跃了出去。只见一群散发着幽光的阴灵将马车团团围住,它们张牙舞爪,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白泽祭出赤焰扇,瞬间斩杀了数只阴灵。然而,阴灵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云起也加入战斗,可阴灵实在太多,他们渐渐有些招架不住。白泽的寒症在这激烈的战斗中愈发严重,他的脸色变得煞白,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一只巨大的冥兽冲了过来,所到之处阴灵纷纷避让。 冥兽背上端坐着一人,宛如一座山岳,正是冥仓君。他声如洪钟,大喝一声,如惊雷般炸响,施展法术驱散了阴灵。 “哎哟喂,我的尊上,让您受惊了,是本君来迟了,来迟了~”冥仓君拱手作揖,满脸谄媚。 云起见白泽呼吸急促起来,手中剑立马如闪电般指向冥仓君:“我家尊上一路风尘仆仆至此,这便是冥界的待客之道吗?” 冥仓君急忙解释道:“进来我这冥界多灾多难,本君岂敢开罪于妖王,都是误会~误会~” 白泽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云起便如泄气的皮球般黑着脸退至他身后,白泽这才缓缓开口:“无妨,只是本尊需要稍作休憩。” 冥仓君连忙点头哈腰:“那是自然,本君已在冥宫备好暖炉与美酒,妖王且随我来,定能驱散这阴寒。”说罢,便在前头带路。 白泽强撑着身体,跟着冥仓君进入冥宫。暖炉的热气扑面而来,白泽感觉体内的寒症稍稍缓解了些。 他坐在主位上,冥仓君亲自斟上一杯酒,说道:“妖王,这是我冥界独有的散寒酒,能祛寒,您尝尝。” 白泽接过酒一饮而尽,顿感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 “说吧,引魂之术究竟有何发现。”白泽放下酒杯,眼神犀利地看着冥仓君。 冥仓君的笑容瞬间收敛,面色凝重如霜,正色道:“引魂灯乃是引魂之术的关键所在,犹如暗夜中的明灯,引领着灵魂的归途。然而,这引魂灯却早已迷失在岁月的长河中,千年之久。日前,我冥界忘川河底突然涌现出一股汹涌的漩涡。本君毅然决然地下入河底查探,方才惊觉,那引魂灯竟被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封印在忘川河底。本君尝试了诸多方法,却都无法将其取出。” 白泽听后,眼神一凛:“可知是何力量封印?” 冥仓君摇头道:“这股力量神秘至极,本君从未见过,只觉其阴寒且强大,与冥界寻常之力不同。” 白泽陷入沉思,引魂灯关乎母亲和萧逸能否归来,必须拿到手。 “本王随你去忘川河底一看。”白泽站起身来。 冥仓君面露难色:“妖王,那河底阴寒与封印之力太过强大,您这身子……” 白泽打断他:“冥仓君,不必多言。” 三人即刻前往忘川河。到了河边,那旋涡仍在疯狂转动,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白泽化出结界,率先跳入河中,云起和冥仓君紧随其后。 河底一片漆黑,封印引魂灯之处散发着幽光。白泽靠近便感到周身森冷异常。 “妖王,您看,如今神器在此,可这封印,本君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冥仓君一脸愁苦,眉头紧紧皱起,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白泽强忍着身体的极寒之感,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毅然决然地祭出妖力,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一般,径直朝那引魂灯席卷而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妖力与引魂灯接触的瞬间,那股强大的力量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瞬间被那封印吞噬得无影无踪,仿佛那封印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妖力都能被它轻易化解。 一旁的云起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怀疑。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然后毫不犹豫地挥出手中的利剑,想要亲自试一试这封印的威力。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利剑与封印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然而,下一刻,云起惊愕地发现,那剑竟然如同被一股巨大的反弹力击中一般,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 云起连忙伸手去接,却在握住剑柄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阴寒之气透过剑身穿遍周身。 定睛一看,只见那剑身竟然已经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破损,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一般。 白泽被那阴寒之气袭击的实在难以招架,只得匆忙逃离万川河底。 待三人飘落在地面后,冥仓君迫不及待地说道:“妖王,如今您也亲眼瞧见了,那引魂灯就在底下,为今之计,是想办法破解这封印,这引魂灯乃是我冥界至宝,若妖王助本君找到破解之法顺利将其取出,日后妖王若是要行那引魂之术,本君自然是不会吝啬的。” 白泽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刚才的寒气所侵袭,不禁咳嗽了两声。 缓了口气后,白泽抬起头,看着面前焦急的冥仓君,安慰道:“冥仓君莫急,本尊定然能想到办法。” 第276章 去了冥界? 而此时此刻,韵一正沉浸在宿醉的状态中,依旧沉睡未醒。 阁楼内,洛尘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问道:“去了冥界?” 站在一旁的吱吱连忙恭敬地回答道:“是的,主子。从妖王离去时的模样来看,似乎走得十分匆忙。” 洛尘的眉心越发紧蹙,继续追问道:“那么冥界的冥仓君可有传来消息?” 吱吱一听,顿时愤愤不平起来,气鼓鼓地说道:“那个冥仓君简直就是个势利小人!我每次去询问他相关的事宜,他都要我拿东西去交换,不是法器便是仙宝灵丹之类的。” 洛尘云淡风轻地说道:“无妨,你尽管送去便是,只需让那冥仓君紧闭其口即可。” 吱吱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领命而去。 待吱吱离去之后,洛尘心念一动,如鬼魅般瞬间来到韵一的床榻之畔。 洛尘借着如水的月色,凝视着韵一那沉睡的面庞,目光冷冽如寒星,正欲探查一番韵一的神识,谁知才刚伸出手,便被韵一如铁钳般紧紧捉住。“.....好冷...” 韵一嘟囔着,将洛尘的手往怀里拉了拉。 洛尘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韵一在睡梦中竟有如此举动。他试图抽回手,可韵一抓得太紧,一时间竟无法挣脱。 洛尘看着韵一紧闭双眸,睫毛轻颤,脸颊因宿醉还有些绯红,那副无意识依赖他的模样,心中莫名一动。 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不再挣扎,任由韵一握着自己的手。 过了许久,韵一似乎睡得安稳了些,手的力度也渐渐松了。 洛尘缓缓抽回手,刚想继续探查韵一的神识,突然,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洛尘警惕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窗外,却并未发现异常。 此时,韵一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又含糊地念着什么,洛尘重新坐回床边,犹豫片刻后,再次开始探查韵一的神识。 就在洛尘的神识刚触碰到韵一神识边缘时,韵一的神识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洛尘的神识往外推。 洛尘心中一惊,加大了力量想要深入探查,可那股力量愈发猛烈,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阻拦在外。 就在这时,韵一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却没有清醒的神采,反而透着一股迷茫。 她直直地盯着洛尘,突然双手环上洛尘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大人……?”韵一喃喃道。 洛尘猝不及防,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慌乱。 就在两人距离极近之时,那股阻拦洛尘的力量突然消失。 洛尘顾不上其他,迅速深入韵一的神识,然而依旧没有发现那心念的踪迹。 而韵一却在此时缓缓闭上双眼,再次沉沉睡去,洛尘抽出身来,心中满是疑惑,先前那心念呢? 洛尘伫立在原地,心中疑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始终找不到头绪。 急忙再次施法探查,可几次探查都寻不到先前那心念半分。 最终,他轻轻地为韵一盖上被子,然后缓缓离去。 回到阁楼,洛尘坐在桌前,反复思索着韵一神识里那突然消失的心念。 这时,吱吱匆忙赶来,“主子,冥仓君传来消息,说引魂灯现世。” 洛尘的脸色凝重无比:“妖王追查这引魂之术,已然历经百年岁月,如今引魂灯现世,想必他定是前去夺取此物,只是……他要引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吱吱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听闻妖王对亡母思念至极,恐怕正因如此。” 洛尘的目光一凛:“若是这般,早在他身为妖界少主之时,就应当追查此术了。” 吱吱闻听此言,这才神色慌张,如惊弓之鸟般道:“主子,这妖王究竟意欲何为?” 洛尘云淡风轻地说道:“罢了,本仙去那冥界走一趟,会一会那冥仓君。” 吱吱刚想开口嘟囔几句,洛尘便紧接着开口道:“这几日我不在,把隔壁盯紧了,不过得小心些,此女诡计多端,极有可能识破你。” 吱吱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应道:“主子所言极是,那女魔头……”话到嘴边,突然瞥见洛尘那如刀刃般锋利的寒眸,吓得它一个激灵,急忙改口道:“属下定会小心。” 两日之后,洛尘抵达冥界。 冥仓君刚刚送别白泽,冥兵王便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前来禀报,说是有一上仙犹如杀神附体,一路杀到了冥殿之中。 冥仓君顿时火冒三丈,怒发冲冠道:“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本君的地盘上撒野。” 冥兵惶急道:“冥君,那人戴着面具,小的们实在认不出此人。” 闻听此言,冥仓君更是怒不可遏,脚下步伐如疾风骤雨般快了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本君今日倒要看看是哪个狂妄无礼的小辈!” 二人风风火火地一路来到冥殿中,那冥兵一眼便瞧见了戴着面具端坐一旁的洛尘,如见了救星般急切道:“冥君,就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鼠辈!” 冥仓君怒目圆睁,大踏步上前,指着洛尘吼道:“无知小辈,敢在我冥界撒野!今日教你尝尝爷爷的厉害!” 话音未落,冥仓君便如变戏法般召出骨笛,开始吹奏起来,然而面前之人却仿若雕塑一般,半点反应全无。 冥仓君心中暗忖,这怎么可能?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再次调动全身的力量,拼命地吹起那股神秘的气息。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那股气息却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冥仓君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心跳也愈发急促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冥仓君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他不禁失声喊道,“你究竟是何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洛尘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仿佛完全不把冥仓君的质问放在眼里。 洛尘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只说了一个字:“退!” 这一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殿内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殿内的众人根本无法抵挡,纷纷被这股威压震飞出去。 然而,冥仓君却被留在了原地,仿佛这股威压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满脸惊愕地看着洛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殿门紧闭后,“冥仓君,好久不见。”说着,洛尘便摘下了面具。 冥仓君定睛一看,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赶忙赔笑道:“原来是洛尘上仙,方才本君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上仙见谅。” 洛尘冷哼一声:“本仙此次前来,是为了引魂灯一事。你最好如实相告。” 冥仓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忙不迭地说:“上仙,引魂灯现世不假,但却被封印在了万川河中,本君用尽了方法都无法取出,这才请妖王来的....本君实在不知妖王究竟要引谁。” 洛尘眉头紧蹙,思索片刻后沉声道:“待本仙去一探究竟。” 冥仓君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上仙这边请。” 二人置身于万川河底,河底犹如墨染,漆黑一片,封印引魂灯之处闪烁着幽幽寒光。 冥仓君心中怀揣着几分希冀,颤声道:“上仙,此灯乃我族之圣宝……” 洛尘斜睨了冥仓君一眼,冥仓君如惊弓之鸟般,慌忙改口道:“若是上仙有需要,暂借无妨。” 第277章 不必了,生死有命。 洛尘看着那封印,脑中思索着,若是神器现世,早已引发天地异动,仙域不可能没有察觉,想来此物是被人封印在此的。 “冥仓君,此物究竟是何时被封在此处的?”洛尘的目光犹如两道闪电,直直地盯着那道封印,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秘密。 冥仓君微微一愣,满脸惊愕:“上仙,这……本君也不知晓啊!本君只知那引魂灯,早已消失近千年之久!也是最近,本君才发现,那引魂灯,竟然被封在了这万川河底。” 洛尘微微点头,心中越发好奇究竟是何人,竟能有如此手段将引魂灯封印在此。 冥仓君见洛尘只是打量着封印,却不动手,心中一时着急:“上仙可有看出什么?” 洛尘凝视着封印,缓缓开口:“此封印复杂精妙,绝非寻常仙魔可为,其中似有上古神力的痕迹。” 冥仓君一听,眼中满是希冀:“上仙可有办法解开这封印,取出引魂灯?” 洛尘摇了摇头:“贸然行动,恐会触发封印中的强大禁制,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祸。本仙需仔细研究一番。” 一听这话,冥仓君的面色犹如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瞬间变得无比颓废,:“若是这般,本君不仅无法取回这神器,就连冥界这万川河也怕是要像被惊扰的蜂群一般,喧嚣不止了。” 洛尘嘴角微扬,云淡风轻地说道:“本仙虽暂时无法助冥仓君将神器取出,不过……” 冥仓君闻言,心急如焚,忙不迭地开口:“上仙但说无妨。” 洛尘微微垂眸,眸色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本仙可助冥仓君将这万川河的异样解决,但,这神器冥仓君不可借给妖王。” 冥仓君一听,颇为为难道:“上仙,本君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这妖王早些年付了不少酬劳,这....” 洛尘目光一冷,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冥仓君,你该清楚,你本是冥界之君,本也有守护六界之责。” 冥仓君被洛尘的气势所慑,额头冷汗直下,犹豫片刻后,狠狠心道:“上仙息怒,本君应下便是。” 洛尘这才面色稍缓:“如此便好。你且在一旁看着,本仙这就稳定万川河的异动。” 说罢,洛尘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仙光从他指尖射出,融入封印周围的河水之中。 只见原本翻腾的河水逐渐平静下来,万川河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冥仓君见状,连忙拱手道:“多谢上仙相助,本君定会铭记上仙恩情。” 洛尘摆了摆手:“别谢太早,待本仙解开这封印,自会与你商议引魂灯之事。” 待洛尘离开后,冥仓君气鼓鼓地回到冥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中的烦闷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他瞪着眼前的桌子,越看越觉得碍眼,手一挥,将桌上的茶杯、花瓶等物统统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往日里那端庄斯文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冥仓君此刻满脸怒容,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真是烦死本君了!左边一个妖王,右边一个洛尘,都来给本君找麻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本君过那穷苦日子才行吗?” 一旁的冥兵见此情形,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冥仓君倒了杯茶,轻声安抚道:“冥君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那洛尘虽有些难缠,但他毕竟是为了解开封印而来。咱们不妨先应下他,等封印解开后,那引魂灯本就是冥界至宝,去留自然还不是冥君您说了算?” 冥仓君听了冥兵的话,眼睛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说得倒也在理,等那洛尘解开了封印,本君自有办法。那妖王那边,本君也不能得罪。”冥仓君摸着下巴,心中打起了算盘。 云起一路护送着白泽,两人穿过层层云雾,终于回到了人界。 一路上,白泽的咳喘声越来越频繁,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让云起的心中愈发担忧。 终于,云起忍不住停下了马车,关切地问道:“尊上,您还好吗?” 白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往日的精气,缓缓说道:“无妨,只是老毛病了。” 然而,云起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绮梦先前替白泽诊治时的情景。 那时,绮梦的面色十分忧愁,她看着白泽,犹豫了许久才说道:“尊上恐怕难过百年之关。”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云起的心头炸响。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泽,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否认的迹象。 可是,白泽只是默默垂下眼眸,不再说话,似乎默认了绮梦的诊断。 云起心中一阵酸涩,他咬了咬牙,说道:“尊上,不如再让绮梦想想办法,说不定还有转机。” 白泽虚弱地摆了摆手,“不必了,生死有命。” 可云起哪肯罢休,忙说道:“尊上,为何不告诉娘娘当年为了救她您已损伤了半身妖元,娘娘若是知晓,必然会取回神力救您。” 白泽却淡淡道:“她如今自身难保,若是顺利拿到引魂灯,将我体内魂魄抽出封印,方可破除血誓,只是如今涂山箐的魂魄也需一同抽走了。” 云起却愤愤的:“直接取回神力即可,尊上何必作此牺牲?” 白泽却摇了摇头:“她神魂不稳,若是贸然取回神力,恐怕她会爆体而亡,我本就命不久矣,自是选最稳妥的方式。” 云起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声音略带哽咽道:“尊上,您所做的这一切,为何不告知娘娘呢?” 白泽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宛如春风拂面:“幼年时,我便常常遐想,若是与我有血誓之人突然离世,那我岂不是要随她而去,含恨而终?然而如今,我不仅与她邂逅相逢,更是与她相知相伴,如此,即便是死,也能死得瞑目了。” 云起闻言,如遭雷击般,伤感不已,颤声道:“尊上……” 白泽咳了两声,平息了后,才缓缓道:“我这一生,本就受累于她,今时今日,又何必让她受累于我呢?” 云起站在马车前,凝视着车内,心中思绪万千。 白泽看着云起犹豫不决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走吧,再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你家娘娘醒了,发现我不在,恐怕又是一场大闹。以我现在这副虚弱的身体,恐怕难以躲过她的察觉。” 云起听了白泽的话,眉头紧蹙,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云起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再次跨身上马。 他紧紧握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然后毅然决然地挥动马鞭,驱使着马匹朝着人界疾驰而去。 白泽静静地躺在车内,双眼微闭,仿佛进入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他的思绪如同被风吹起的羽毛一般,缓缓地飘向远方,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过去。 当年,母亲为何非要让他与韵一性命相连呢?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母亲曾说,韵一是他的主,这样做是为了让他保护韵一,可这真的是全部的原因吗? 白泽不禁想起了萧逸当年说过的话。萧逸曾讥讽道,母亲这样做其实是为了保他的性命。 当时的他并不相信萧逸的话,觉得那只是萧逸的无端猜测。然而,如今的他却开始对萧逸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 白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无论母亲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如今的他都已经是风中残烛,生命垂危。 母亲的这番筹谋,恐怕终究还是要付之东流了。 第278章 我们去三楼看看吧? 待马车缓缓停下,到达白府门前时,云起轻声提醒道:“老爷,咱们到了。” 白泽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经过一夜的休憩,他的面色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些,但仍显得有些苍白。 白泽下了马车,绮梦早已恭候在一旁,她恭敬地施礼道:“老爷,夫人还一直在熟睡中,并不知晓老爷离开过。”白泽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然后迈步跨入府内。 进入书房后,绮梦赶忙上前为白泽诊脉。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最后沉声道:“尊上,您日后万万不可再去冥界了。那冥界的阴寒之气比先前更甚,对您的身体损害极大。若是再这般下去,恐怕您的百年之期……”绮梦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不忍说出口。 云起满脸焦急,急忙喊道:“绮梦,你可还有别的法子?” 绮梦面色凝重,沉声道:“尊上中的本是那玄蛇之毒,不过因我也为蛇身,又有得千年道行,这才能勉强用妖丹抑制一二,可若是长期如此,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束手无策啊!” 白泽微微摆手,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潭静水:“无妨,本尊心中自有分寸。冥界之事,不可有丝毫懈怠。” 云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跺脚:“可尊上您的身子……” 白泽却不再言语,目光如炬,望向窗外:“你们都退下吧,本尊要沐浴一番,别叫你们娘娘看出什么端倪。” 绮梦与云起对视一眼后,如蒙大赦,行礼退下。 出了书房,云起的内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沉重无比。 终是无法再抑制住内心的担忧,脱口而出:“绮梦,你快告诉我,尊上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绮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凝视着云起,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二十年。” 云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怎么会这样?当年你不是说,即使不强行延续,尊上的寿命也可以达到百年之久吗?” 绮梦的眉头微微一皱,露出些许怒意,她反驳道:“当年是当年,如今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尊上对自己的身体毫不爱惜,两百年前我就曾提议将娘娘的神魂封印起来,可尊上却执意要用自己半身的妖元去化解那股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尊上本就是半妖之神,体内的气息本就不稳定。再加上那玄蛇之毒的侵蚀,他的身体已经被逼迫到了绝境。而这次,他竟然还亲自前往冥界,那可是至阴至寒之地,阴寒之气一旦侵入他的身体,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哎,你别再烦我了,我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绮梦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云起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绮梦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的烦闷感却越来越强烈。 与此同时,白泽刚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清新的水汽。 他迅速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寝衣,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韵一的房间。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韵一微弱的呼吸声。 白泽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了正在熟睡的韵一。 他轻轻地掀开被子,然后慢慢地爬上床榻,尽量不引起任何动静。 床榻上的韵一,还未醒来,白泽看着熟睡中的韵一,唇角不自觉勾起,伸手轻抚了下她的面庞,这才阖眼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韵一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白泽。 韵一伸手轻轻戳了戳白泽的脸,轻声唤道:“我睡了多久了?” 白泽慢慢地睁开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媳妇这一觉可真是睡得够久的,足足有三日呢。瞧你睡得如此香,为夫实在不忍心吵醒你。” 韵一听到白泽的声音,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睡眼惺忪地看着白泽,轻声回应道:“嗯,我也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 恍惚间,脑中闪过那一袭熟悉的白衣,自己的心神也渐渐被其吸引,开始有些出神。 白泽见此情形,心中一惊,以为韵一身体不适,连忙从床榻上坐起来,满脸忧虑地问道:“媳妇,你怎么了?莫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韵一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道:“没有,好像做了个噩梦。对了,今日我想去听戏,你陪我一起去吧。” 白泽微笑着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然后说道:“好啊,那今日咱们就出去吃吧,顺便也可以去逛逛。我听闻前几日朱雀街那边新开了一间首饰铺子,里面的首饰都颇为精致呢,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韵一听闻此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好啊,那我们收拾一下,早些出门吧。” 于是,二人稍作整理,特意没有带上云起和绮梦,便一同出门朝着朱雀街走去。 一路上,街道上人潮涌动,好不热闹,来来往往的人们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自得,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市井画卷。 韵一兴奋地东瞧瞧西看看,一会儿被街边的小玩意儿吸引,一会儿又被路边的小吃勾住了脚步。白泽始终含笑跟在她身旁,耐心地陪着她。 到了首饰铺子,那琳琅满目的首饰犹如夜空中璀璨的繁星,让韵一挑花了眼。 韵一拿起一支翡翠簪子,在头上轻轻比划着,转头问白泽:“好看吗?” 白泽面带微笑,缓缓地走到她面前,动作轻柔得将簪子轻轻地拿起。 他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入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发丝中,插好簪子后,白泽稍稍后退一步,端详着眼前的韵一,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和温柔。 他轻声说道:“好看,媳妇无论戴什么都好看。不过....这簪子嘛,为夫还是觉得咱们大婚时的那支最为合适。” 韵一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白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只见她突然伸手,迅速地将头上的簪子取下,然后随意地放在一旁。 “既然如此,那日后便只带那支好了,反正我瞧着此处也没什么好货色。”韵一说道,语气轻松自然,“我们还是看看其他物件吧。” 一旁的小二见状,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急忙迎上前去,点头哈腰地说道:“两位贵客,您二位不妨移步到二楼去看看,二楼还有不少稀罕物件呢!” 白泽韵一听了小二的话,心中有些好奇,便顺着小二的引领,朝着二楼走去。 小二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热情地介绍道:“二位贵客,您看,咱们这珍宝阁啊,一楼呢,摆放的大多是一些日常佩戴的款式,比较常见。但是到了这二楼呢,这里的货品就更注重款式和品质啦,都是一些上好的货色!” 白泽闻言,不禁抬眼望去,只见二楼的展柜里摆放着各种精美的饰品,果然比一楼的要更加精致华丽。 他不禁对韵一说道:“这二楼的东西勉强有些看头。” 韵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小二:“那这三楼呢?” 小二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连忙回答道:“哎呀,这三楼可不得了啊!三楼可都是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女眷们的首选之地呢!那里的点翠头面、纯金发饰,还有各式珍稀宝石的钗坏,无一不是上上品啊!” 韵一嘴角微微上扬,轻抬下巴,朝着三楼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道:“我们去三楼看看吧。” 第279章 确实好看,不过…… 那店小二见状,连忙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贵客楼上请,楼上请!” 说着,他赶忙在前头领路,带着韵一和白泽快步登上楼梯,没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三楼。 这三楼的布局与楼下大不相同,只见整个楼层都被隔成了一个个雅致的包间,每个包间之间用屏风或珠帘相隔,既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又不会显得太过局促。 而在这些包间的中间位置,则分别摆放着各种精美的饰品,有花瓶、香炉、古玩等,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店小二将韵一二人领到其中一间雅间后,先殷勤地为他们奉上香茗,然后才躬身说道:“贵客稍安勿躁,先在此稍坐片刻。不必挪动玉足,小的这就去将近来最时兴的款式给贵客送来,供您挑选。” 待小二去精心挑选首饰时,韵一望着窗外的风景,感慨道:“还是人界更为舒适,但凡有些银钱,便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白泽嘴角轻扬,发出一声轻笑:“堂堂魔尊,犹如这人界的人皇一般,怎会说出这般话来。” 韵一微微垂眸,轻声说道:“若是我能选,我只愿做一个平凡的人,日日这般悠闲自在,就像那自由自在的飞鸟,无拘无束。”说罢,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店小二已经领着一群丫鬟匆匆赶来。 这些丫鬟们每个人的手上都稳稳地托着一个漆盘,漆盘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精美的首饰,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店小二满脸笑容,态度十分恭敬地对客人说道:“贵客,小的已将本店最近新到的一批最好的簪子、钗环,步摇,手镯等首饰为您挑选出来了。不知贵客,您想要先看看哪一类呢?” 白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韵一,韵一见状,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先把那钗拿过来看看吧。” 小二听到韵一的话,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丫鬟将钗盘送进去。 只见那丫鬟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精美的盘子,缓缓走进雅间,将盘子放在桌子上,又躬身退出。 小二站在一旁,满脸笑容地介绍道:“客官,您看这钗名为绮情,上头镶嵌着的可是那无冥海中的红珊瑚呢!这红珊瑚生长速度极其缓慢,所以异常珍贵。它的颜色鲜艳如血,质地莹润,戴在身上绝对能让您显得格外夺目,相传当年那妖界王后大婚之日用的便是这血珊瑚做的钗,若是此钗,最能体现出贵人您的高贵气质了!” 白泽听着小二的介绍,微微一笑,抿了口茶。韵一将红珊瑚放回漆盘中,又拿起一支带些青竹兰色的宝石钗,仔细端详着。 她先看了看钗头,只见那宝石镶嵌得十分精致,被打磨成月亮一般的形状,周围还环绕着一圈细细的银线,显得更加华丽。 然后,她又把目光投向了钗身,上面刻有一些精美的星星,与月亮的图案相互映衬,美不胜收。 就在韵一专注地观察着这支宝石钗时,一旁的小二突然眼睛一亮,急忙说道:“贵客真是好眼光啊!这支钗上的宝石可是非常稀有的呢!它是从仙域和人界交界的地方偶然发现的,经过了我们大师傅的精心锤炼和打磨,才变成了如今这样。此钗又名望月,即使是在深夜,这钗上的宝石也能散发出淡淡的彩光,就像仙域中的仙子一般闪耀。” 韵一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小师傅这嘴好生厉害,不过我可比不上那假模假式的仙子。” 小二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如那熟透的苹果一般,尴尬无比,心中只道怕是触了韵一的眉头,急忙命人将步摇送了进来,然后如同那犯错的孩子一般,低眉顺眼道:“贵客若没有看上的,不妨看看这新来的步摇。”” 韵一抬眸,看向那步摇。 只见步摇主体为银质,丝丝缕缕,仿佛流淌的月光。 顶端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粉色珍珠,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垂下的坠子是细碎的宝石,随着轻微的晃动,叮叮作响,流光溢彩。 小二又赶忙介绍:“贵客,这步摇名为美人泪,那珍珠是深海鲛人泪所化,带着鲛人的灵性,能让人好梦连连。四周镶嵌的宝石也是从深海之地开采而来,颗颗价值不菲。” 韵一轻轻拿起步摇,在发间比划了一下。白泽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这步摇与你很是相配。” 韵一放下步摇,轻笑一声:“确实好看,不过……”她话锋一转,“先看看别的,再做定夺。” 小二听到韵一的话后,连忙面带微笑,指挥着身边的丫鬟们将其他的首饰一一呈现在韵一面前,并继续口若悬河地介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韵一终于开口说道:“嗯,这几件我都要了,还有那绮情和美人泪也一起包起来吧。” 小二闻言,喜笑颜开,连连点头称是,同时还不忘殷勤地询问道:“那望月贵客,您是否也需要一并收下呢?” 韵一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说道:“还是算了吧,那望月的仙人之姿,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肖想的呢?” 小二赶忙附和道:“是是是,小的真是糊涂了,那小的这就命人将您挑选的这些首饰打包起来。” 站在一旁的白泽见状,随即吩咐道:“把这些都送到春风街的白府去吧。” 小二恭敬地应道:“好的,小的这就去安排。” 接着,小二又满脸谄媚地对韵一说道:“贵客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除了小的之前给您推荐的这些,我们三楼还有不少竞拍品呢,都是些稀世珍宝哦!每个月月底的时候会进行筹算,价高者得,您要不要再看看?” 韵一心想,这世间的套路还真是多啊,在自己做出选择之前,那个小二竟然对竞品只字不提。 就在这时,白泽也似乎来了兴致,追问道:“竞品?” 小二见状,连忙解释道:“虽然我们珍宝阁主要以售卖首饰而闻名,但‘珍宝’二字可不是随便取的。这里的竞品,自然都是一些人界难得一见的法宝。” 听到“法宝”二字,韵一的眼眸顿时一亮,流露出浓厚的兴趣。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法宝?” 小二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笑盈盈地在前方引路。 白泽和韵一跟随着小二,穿过了珍宝阁的三楼,发现这里竟然还连接着另一座楼宇。 当他们走到那座楼宇的桥梁前时,突然间,白泽和韵一都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这座楼宇的四周似乎被施加了某种禁制。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暗自嘀咕,看来这里面确实藏着一些有神通的宝物,只是不知道这东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二在楼宇前停步,对着楼宇门前如青松般笔直站立的守卫低语一番,守卫如同接到军令的士兵一般,转身进了阁楼,小二这才轻声道:“贵客稍等,咱们竞品楼中有大人物看守,进入前需禀报一番。” 白泽和韵一相视一眼,然后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没过多久,只见守卫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守卫的动作,那阁楼周围的结界逐渐松动,最终让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虚空通道。 守卫完成施法后,对着白泽和韵一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可以进入阁楼。小二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引领着白泽和韵一走进了那片虚空通道。 第280章 那魔界的东西在这里多吗? 进入通道后,白泽和韵一发现这里的空间似乎有些扭曲,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 在小二的带领下,他们一路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白泽和韵一突然感觉到四周环绕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这股气息并非来自单一的某个界域,而是融合了多个界域的力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待殿门开启后,里面的景象让人瞠目结舌,原来各界的天材地宝竟然都被放置于此。 白泽的眼神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宛如一汪深潭,让人难以捉摸,他轻声说道:“此地果真玄妙无比,只是不知这珍宝阁的东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二满脸谄媚地笑着,谦卑地说道:“小的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东家的事,小的实在是不清楚,不过此地的稀罕物可都是东家亲自搜集而来的。” 白泽闻罢,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着韵一,聆听小二的介绍:“贵客请看,此乃魔界之圣物,魔晶也!魔晶本是魔族修炼之必备佳品,然魔界当年历经动荡,致使气候变得极为恶劣,竟是再难孕育出魔晶。而今世上,如此完整而庞大之魔晶,实属罕见矣!” 韵一凝视着眼前的魔晶,心中不禁涌起阵阵震撼,就算在魔界之地,确实难觅如此完整之魔晶。 这珍宝阁的东家,想必绝非等闲之辈。 且说这小二,口若悬河,又开始介绍起一个瓷瓶来:“两位贵客请看,此乃一位顶级药师所制,此丹药有着抑制魔性之效。” 白泽一听,眸中闪过一丝寒芒,犹如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却又似那深冬的寒冰,冷冽刺骨,他嘴角微扬,笑道:“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神物?” 小二见状,愈发殷勤,道:“贵客有所不知,魔界尘封那些年,时不时封印松动时,总有一二魔族如那漏网之鱼,跑到人界,也不为别的,就为的来这人界享受那如天堂般的舒适日子。可那魔族乃仙域之敌,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为了隐匿魔身,此丹药自然就成了魔界众人梦寐以求之物了。” 韵一听罢,眉头一挑,冷笑道:“呵,这仙域怎么就容不下魔族了?” 小二结结巴巴地说道:“贵人啊,小的对这些可真是一窍不通,不过若是丹药的话,这边还有冥界的散寒丹呢,此丹可是冥界历经千辛万苦试炼而成的神药,专门克制那阴寒之气,冥界放言,虽不能彻底根除,但却能大大抑制寒气呢。” 韵一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宝藏一般,晃了晃出神的白泽:“夫君,这丹药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呢,我冬日里最是怕冷,要不咱们也去竞拍一下?” 白泽心里清楚,韵一是想到了他体内的寒症,于是温柔地伸手抚摸着韵一的头发,轻声说道:“都听夫人的。” 小二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从自己的衣袖中迅速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来。 只见他动作麻利地将本子翻开,然后手持笔杆,洋洋洒洒地开始书写起来。 “贵客,若是您有意参与竞拍的话,可以先在这里做个登记。待竞拍之日到来时,小的自会派人前去通知您的。”小二一边写着,一边抬头看向白泽,满脸谄媚地说道。 白泽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接着说道:“另外,那抑魔丹和魔晶也一并给我记上吧。” 小二赶忙点头哈腰,应道:“好的贵客,小的马上就记。”说罢,他又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下了这两项物品。 写完之后,小二满脸堆笑地对白泽说道:“贵客这边请,往里面走还有不少法宝呢,您可以慢慢挑选。” 白泽点点头,迈步朝里走去。而跟在他身后的韵一则显得有些兴奋,她的目光被每个柜台前摆放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宝所吸引,忍不住在每个柜台前都停下脚步,仔细观看起来。 韵一在里面看到了不少法宝,不由嘀咕道:“这法宝神器的,不是一向被各界奉为至宝,怎么你这珍宝阁中竟能聚集如此之多?” 小二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轻声说道:“贵客,您可能不太了解,这各界之间的势力关系错综复杂,自然存在着许多不能见光的交易。” 韵一听完,心中不禁一紧,她连忙追问道:“那魔界的东西在这里多吗?” 小二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回答道:“贵客,您有所不知啊,这魔界已经被尘封了很久,所以现在在我们珍宝阁里,魔界的东西确实不太多见。” 听到这里,韵一稍微松了一口气,一旁的白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明了韵一的担忧,她是害怕魔界的人会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什么重要的物品。 于是,白泽轻轻地握住了韵一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然后转头对小二说道:“那这里有没有什么稀罕的物件呢?我家夫人平日里最怕无聊了,得找点有意思的东西给她解解闷儿。” 小二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倒是有一样,是来自苗疆之地的熏香。” 韵一立刻来了兴趣,追问道:“哦?这熏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小二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说:“听说这种熏香只要有人点燃它,就能控制闻到香味的人,让那个人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呢。” 韵一的目光如闪电般扫过白泽,毫不犹豫地对小二说:“这个也记上!” 小二像捣蒜一般连连点头后,又满脸谄媚地问道:“贵客对那仙宠灵兽是否感兴趣?” 韵一闻言,扭头望向白泽,问道:“毛毛?” 白泽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嗯。” 韵一反而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问道:“养这小玩意是不是颇为费神?” 小二急忙解释道:“贵人,这可都是那天上的神仙所养,一个个都是开了智的聪明家伙,养起来简直易如反掌,若是买的天资好的,指不定还能修出人身呢。” 白泽见韵一面露难色,轻声说道:“若你喜欢,毛毛……” 然而,韵一的回答却如那疾风骤雨般果断,毫不留情地拒绝道:“我不要,那家伙脾气太大。” 白泽低声一笑,小二急忙插话道:“贵客不妨随我去看看?放在珍宝阁中售卖的多是些性子乖巧的,就像那温顺的绵羊一般。” 韵一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道:“带路。” 二人又随着小二踏入一片园林处,韵一跟在小二身后走了许久,心中不禁诧异道:“这地方怎么如此之大,不就是个首饰铺子吗?” 白泽回应道:“媳妇有所不知,从我们进入那通道后,此处便已经是独立的一个虚空幻境了。” 韵一不可置信地望着白泽,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喃喃自语道:“虚空幻境,那这人的修为岂不是深不可测。” 白泽却笑笑道:“亦或许此人手中天材地宝众多,撑起一个小小的虚空幻境,就如同那探囊取物般容易。” 韵一听了,心中暗自点头,觉得白泽所言甚是有理,这时小二在一门栏处停下,躬身道:“贵客,咱们已到仙灵苑了。” 二人跟随着小二的脚步,缓缓踏入苑中,韵一的目光便开始四处打量着。 她心中的感慨愈发浓烈,这东家不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区区一个关灵兽的地界,竟然被修建得犹如仙府宝地一般,绿树如荫,葱郁繁茂,每一只仙兽都被单独分开关押起来,仿佛它们都是这仙府的贵宾。 第281章 是….这样吗? 小二仔细观察着韵一的表情变化,敏锐地察觉到韵一对灵兽外形大小的关注,于是心中暗自揣测,韵一或许更倾向于体型小巧的灵兽。 有了这判断,小二面带微笑,引领着韵一和白泽来到了一只兔宠面前。 这只仙兔静静地待在笼子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仿佛一层神秘的薄纱笼罩着它。 它的身体毛茸茸的,长长的耳朵自然地垂落在两侧,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对灵动的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它那可爱的小脸上,透露出一种机灵与活泼。 小二热情地向韵一介绍道:“贵客,这只兔子可不一般哦!它是仙域中的仙兔与妖界的灵兔杂交而成的,所以既有仙兔的灵性,又有灵兔的活泼。它平日里非常好动,但性格却极其温顺,对于解闷绝对是最佳选择!”小二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这只仙兔的赞美和推荐。 韵一慢慢地将手伸到笼子旁边,原本安静地待在笼子里的兔子,一见到韵一的手,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往后退缩了一下。 韵一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这兔子的反应有些意外。 站在一旁的小二注意到了这一幕,他赶忙走上前去,从旁边的草堆里抓了一把鲜嫩的兔草,然后轻轻地放在笼子的边缘。 那只兔子闻到了兔草的香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它急匆匆地跑上前去,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草来。 小二连忙解释道:“兔宠类素来胆小一些。”韵一看着兔子吃得那么开心,心里也觉得有趣,并未在意。 她从小二手中接过那把兔草,学着小二的样子,把草伸到笼子里,想要喂给兔子吃。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兔子竟然对韵一手中的兔草视而不见,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再次往后退了几步。 白泽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切,他好奇地走上前来,也尝试着用同样的方法去喂兔子。 那兔子见到白泽,目光水汪汪的看着白泽,毫不犹豫地吃了起来。 经过几次这样的尝试之后,韵一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只兔子似乎对她有些害怕! 再瞧那兔子,活脱脱像个要跟自己争抢白泽的妖精一般,娇嗔地嚷道:“这兔精我可不喜欢。” 小二心领神会,赶忙领着韵一来到一只小狐面前,谄媚地笑道:“贵客,体型小一些的还有这狐宠呢。” 韵一神色一怔,白泽却面色一沉,冷声道:“狐狸我们家可不稀罕。” 小二自打见到白泽起,只觉得这男子气质放荡不羁,恰似那不羁的风,带着温柔与宠溺,应是个世家好脾气的公子,可怎的一见这狐狸,瞬间眸色冷得如那寒潭之水,扎人得很! 小二满脸谄媚,急忙切切道:“是小的疏忽了,贵客有所不知,这金陵兽可是极为罕见之物,五行俱全,犹如稀世珍宝。多年前,珍宝阁有幸捕获一只,只可惜此兽成年后体型硕大无朋,早年或许是遭遇了什么不测,那兽角竟有了破损。如此一来,这金陵兽就无需竞拍,贵客可直接带走。” 白泽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韵一见状,连忙扯了扯白泽的衣袖,又笑盈盈地对小二说道:“那便去看看吧。” 小二在前头带路,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金陵兽所在之处。 这金陵兽体型虽还未完全长大,但已隐隐有了几分威严。 它的周身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五行之力在其身上流转,兽角上的破损处,竟也闪烁着神秘的微光。 韵一饶有兴致地走上前去,想要仔细观察一番。可就在这时,金陵兽突然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它双眼紧紧盯着白泽,充满了敌意,猛地朝白泽扑了过去。 白泽反应极快,瞬间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握住腰间的佩剑,神色警惕。韵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急忙喊道:“白泽!” 小二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解释道:“这……这金陵兽平日里很温顺的,不知今日为何如此!”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韵一突然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金陵兽的兽角,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和戏谑的笑容。 “哦?原来是你啊,小家伙!”韵一娇声笑道,语气中充满了调侃,“你这小东西,怎么,不记得我了吗?” 金陵兽似乎被韵一的话语吓了一跳,它原本凶狠的目光在与韵一的对视中突然变得有些迷茫和困惑。 它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金陵兽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它终于将面前这位锦衣华服、气质高雅的女子与之前在兵营中放走自己的那个人联系在了一起。 金陵兽低鸣了一声,似乎对韵一的出现感到意外,紧接着,金陵兽却突然像变了一个性子似的,慢慢地向韵一靠近,然后用自己的头轻轻地蹭着韵一的手,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白泽,他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提醒韵一道:“媳妇小心!这小兽的修为可不低,千万不要被它的外表所迷惑了。” 然而,韵一却完全没有把白泽的警告放在心上,她的脸上依然洋溢着温柔的笑容,仿佛根本不担心金陵兽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她轻轻地抚摸着金陵兽的头,温柔地说道:“别怕,小家伙,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白泽见状,心中愈发担忧,他皱起眉头,坚持道:“不行,媳妇,这小兽毕竟是野性难驯,还是将它放回去吧,以免发生意外。” 韵一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就它了,我觉得我和这小家伙很有缘分呢。” 言罢,她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金陵兽紧紧地搂在怀中,眼眸之中,恰似那盈盈春水,饱含着无尽的喜爱之情。 白泽见韵一如此宠溺地怀抱着金陵兽,那眼中的喜爱之情,仿佛要溢出来一般,再看那金陵兽,如同先前一般,充满戒备地看着自己,他不禁深吸了口气,朗声道:“小二,这小兽我们要了。” 小二何曾见过灵宠攻击客人的场面,惊愕得如遭雷击,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躬身施礼道:“好的贵客,这边请。” 在小二的引领下,韵一和白泽付了银钱后,终于走出了那珍宝阁,朝着酒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白泽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他忍不住嘟囔道:“媳妇,你怎么就偏偏看上这残缺的小兽呢?” 韵一听到白泽的话,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将金陵兽举到了白泽的面前,说道:“你看看它那兽角,都是拜你所赐!当年妖王炼化那天元鼎的时候,若我没有去兵营,它早就被投入鼎中炼化了。所以它对你有敌意,实属正常。” 白泽闻言,脸色微微一僵,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金陵兽,犹豫了一下,问道:“是……这样吗?” 然而,韵一却并没有再理会白泽,而是将金陵兽举到了自己面前,一脸严肃地对它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呢?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再被别人抓走啦!” 金陵兽似乎听懂了韵一的话,它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鸣,听起来有些委屈。 白泽见状,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兽居然还会撒娇,真是比那只狐狸还要让人烦心!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金陵兽。 第282章 唤我夫君。 没过多久,两人就已经抵达了酒楼。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再看到那日的一出好戏。”韵一轻声嘟囔着,脚步轻快地踏进了酒楼。 白泽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一进酒楼,他就发现今天这里异常热闹,人多得几乎要把酒楼给挤爆了。 酒楼里的小二非常机灵,眼尖得很,一下子就认出了韵一和白泽,只因白泽上次就已包下了二楼的雅间半年。 于是,小二赶忙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道:“白家老爷夫人,楼上请!上次您二位用过的雅间,每日都有洒扫,就等着二位再来呢。” 韵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小二的殷勤,她只顾着逗弄怀中的金陵兽,那小兽眨巴着眼睛到处看着,十分可爱,引得周围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泽则显得比较沉稳,他微笑着向小二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然后跟着小二朝楼上走去。 一路上,白泽都在观察着酒楼里的情况。他发现今天酒楼里的客人确实比平时多了不少,而且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和言行举止,应该都是些有身份的人。 白泽忍不住向店小二询问道:“今日究竟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为何感觉楼里的客人如此之多?” 店小二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殷切地介绍道:“白老爷,您今日来的可真是时候啊!今日咱们楼里不仅有精彩的戏码上演,还特意邀请了今年最负盛名的无暇琴师前来表演呢!这位琴师平日里犹如仙人一般,行踪飘忽不定,极难邀请到。许多人对他的琴艺仰慕已久,甚至有人千方百计想要拜入他的门下学艺,却连他的人影都难以寻觅。然而,今日他竟会来到咱们这里,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所以,各地的爱琴者们听闻这个消息后,都纷纷慕名而来,只为能够亲眼目睹一下他的风采。” 白泽听了店小二的一番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他又转头吩咐店小二去准备一些可口的吃食,好让自己和韵一稍作歇息。 待店小二领命离去后,白泽这才缓缓走到韵一的身旁坐下。 他温柔地看着韵一,轻声说道:“媳妇,先喝杯水吧,这一路肯定累坏了。”说着,他便将一杯清水递到了韵一的面前。 韵一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金陵兽放在案几上,然后接过白泽递过来的水杯,温柔地送到金陵兽的嘴边,轻声细语地哄着它:“宝贝儿,你渴不渴呀?快喝点水吧。” 白泽站在一旁,看到韵一如此宠溺这只金陵兽,心中不禁有些不悦,他的脸色微微一沉,狠狠地瞪了那金陵兽一眼。 然而,这只金陵兽似乎察觉到了白泽的目光,它调皮地甩了甩脑袋,然后迅速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咕嘟咕嘟”喝起水来。 韵一看着金陵兽可爱的模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高兴地对白泽说道:“白泽,你看它多可爱呀!” 白泽并没有回应韵一的兴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唤我夫君。” 韵一完全没有在意白泽的要求,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金陵兽吸引住了。 只见她像个孩子一样,兴高采烈地将盘子里的糕点和食物掰成小块,然后一块一块地喂给金陵兽吃。 白泽见状,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一样,将自己的身子往韵一身旁蹭了蹭,双眸犹如一汪春水,水汪汪地望着韵一,娇声娇气地说道:“为夫也饿了。” 韵一掩嘴轻笑,宛如银铃般悦耳:“都这般年纪了,怎地连神兽的醋都要吃?” 须臾间,白泽已伸手将韵一手中的糕点强行塞入自己口中,末了舌尖还如同灵蛇吐信般轻轻舔了一下韵一的手指,眸色晦暗如墨,宛如深潭一般,死死地望着韵一,口中喃喃道:“好吃。” 韵一的面色瞬间变得如熟透的苹果一般,红得发烫,结结巴巴道:“你......你.....” 白泽却一脸无辜的模样望着韵一:“嗯?” 韵一整个人窘迫不已,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原来是无暇琴师到了,众人都围上去想要一睹其风采。 韵一听到动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站起身往台下看去,兴奋地说道:“白泽,快来看!” 言罢,抱着金陵兽向着栏杆处翩然而去。白泽见状,只得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她。 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衫的男子正徐徐走来,其身形恰似那高洁的翠竹,挺拔而又俊逸。 韵一心想一窥其真容,怎奈这位无暇琴师竟以轻纱蒙面,令人难以看清其面容,只觉他气质超凡脱俗,仿若仙人临世,手中抱着的那把琴,犹如一件稀世珍宝,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人群中不时传出阵阵惊呼声和嘈杂的讨论声,整个酒楼都被这股热烈的氛围所笼罩。 “这便是传说中的无暇琴师吗?”有人低声惊叹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觉。 “听闻无暇琴师是今日临时决定在这间酒楼弹奏的,我恰好在附近又得知了此消息便赶了过来,真是太令人惊喜了!”另一个人兴奋地附和着,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十分意外。 “我也是听到酒楼通知才知晓的,所以立刻就一路赶了过来,生怕错过这难得一见的表演。”又有一人插嘴说道,那人脸上还洋溢着期待的神情。 然而,就在众人对无暇琴师的到来感到兴奋不已的时候,一个质疑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只是这无暇琴师竟不以真容示人,难道他是假的不成?” 这个问题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对无暇琴师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 而酒楼的掌柜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等待着无暇琴师的到来。 当得知琴师愿意免费演奏时,他喜出望外,更是迫不及待地登上了演出台,扯开嗓子高声喊道:“各位贵客,今日小店蓬荜生辉,竟然能被无暇琴师相中!琴师路经此地,犹如伯牙遇子期,灵感突发,便借我等小店弹奏一曲。感谢各位的大驾光临,接下来有请无暇琴师闪亮登场!” 而无暇琴师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落座。 待将琴音调试好后,无暇的目光宛如一道闪电,似乎向着韵一所在的雅间处疾驰而去。 韵一只觉恍惚间那琴师的目光好似如刀一般扫了过来,心中一紧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韵一还未回神,酒楼中琴声便如潺潺流水般响起,曲风空灵优美,仿佛是天籁之音,其中又好似夹杂着无尽的期许与哀怨,如泣如诉,令人心醉神迷。 白泽见状,如疾风般迅速扶住韵一,满脸担忧,急切地问道:“媳妇怎么了?” 韵一的目光回到台中,只见无暇正全神贯注地弹琴,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和那架琴,全程没有看过韵一一眼。 韵一心中暗自安慰自己,也许是刚才眼花了,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什么。” 白泽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全神贯注地听着琴音,而韵一听着那如泣如诉的琴声,心中却总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待一曲终了,台下如雷的掌声经久不息,众人皆对无暇琴师那出神入化的琴技赞不绝口。 第283章 这戏本从何而来? 待无暇琴师如仙人般飘然而下,台中便开始唱起了那如黄莺出谷般婉转的最新戏码。 韵一的脑中却依旧萦绕着无暇那如天籁般的琴声,久久不散。 白泽见韵一好似丢了魂儿一般,轻声唤道:“媳妇,在想什么呢?” 韵一这才回过神来,愣愣道:“我怎么感觉那无暇琴师似曾相识呢?” 白泽将剥好的一碟瓜子如献宝般送到韵一面前,笑着说道:“媳妇,你想多啦,听说这琴师可是人界百年难遇的奇才,年纪尚小呢。” 韵一听到白泽这话,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白泽的脸,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已经人老珠黄了?” 白泽忙不迭地摇头,一脸讨好道:“媳妇,冤枉啊,在我心中媳妇永远是最年轻漂亮的。” 韵一被他这模样逗笑,轻轻拍了下他的手。 此时,台上的戏码如汹涌的波涛般渐入高潮,韵一这才如梦初醒,开始凝神听戏,可台上的戏文竟然讲述的是狐族被灭族的悲惨戏码。 只见台上那狐族二少主身着鲜艳如血的喜服,紧紧地拉着新娘,仿佛她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根稻草。 他口吐鲜血,宛如一朵凋零的鲜花,却用那深情的目光,如泣如诉地说道:“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你我二人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是一段凄美动人的佳话。”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在一旁的白泽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至极,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双眼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韵一手中端着的茶杯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撼动。 众人的目光都被台上的情景吸引住了,只见二少主和新娘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紧接着,那狐族大少主像发了疯一样从后台冲了出来,他的双眼充满了绝望和哀伤,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大少主扑到亲人的身旁,紧紧抱住他们已经冰冷的身躯,失声痛哭。他的哭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白泽见韵一面色苍白如纸,急忙伸手将韵一转,面朝他,“媳妇,咱们回去吧,今日我这肚子啊,就像被馋虫挠了似的,想念家里的饭了。” 韵一那原本如秋水般平静的双眸,此刻却微微颤动着,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深吸了口气,声音略微低沉地说道:“我想听完。” 白泽嘴唇微微张开,却还是松开了韵一,轻声道:“好,不过这戏本如同镜花水月,不必太往心里去。 韵一微微垂眸,并未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得如那沉甸甸的乌云,缓缓转回目光,凝视着台中。 待戏散场后,韵一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戏里说他日日苦修,吃尽了苦头,就为了报仇,你说是真的吗?” 白泽深吸一口气,不知该如何作答,就听到韵一嘟囔道:“他最怕修行了。” 白泽心中一惊,刚想开口,却见韵一突然站起身来,不管不顾朝着后台走去。白泽急忙跟上。 到了后台,韵一径直走向在台上扮作狐族大少主的戏子。那戏子正准备卸妆,见韵一走来,微微一愣。 韵一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这戏本从何而来?” 那戏子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忙道:“是掌柜给的,小的们只负责演出。” 白泽小心翼翼地握住韵一的手,轻声说道:“媳妇,咱们回楼上说吧,金陵兽还在上面呢。” 韵一强压住心中如潮水般翻涌的情绪,亦步亦趋地跟着白泽回到了雅间。 没过多久,那小二便出现在了面前,低眉顺眼地说道:“贵客,今日这出戏在人界都已经传了百年了,每家酒楼都有,颇受好评,只是有的酒楼是登台唱戏;有的是说书先生亲说,不知有何不妥?” 韵一听了这话,原本紧攥成圈的手指,微微松开,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问道:“是吗?” 小二见状,赶忙连连点头,谄媚地说道:“贵客且放心,咱家酒楼请的戏班子那可是一等一的,必然能将那戏演绎得淋漓尽致,活灵活现。” 韵一眼睛里突然冒出一丝猩红,白泽赶忙喊道:“你快下去吧。” 小二麻溜地退了下去,只见白泽小心翼翼地握住韵一的手,掌心的妖力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往韵一身体里灌,嘴里还柔声细语地安慰道:“媳妇儿莫要动怒,你看那金陵兽,是不是饿了。” 在白泽温柔的安抚下,韵一原本猩红的双眼逐渐恢复了清明,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将自己的手从白泽的手中抽离出来,满脸怒色地说道:“你怎么又胡乱使用妖力啊!你这身子才刚刚调养好一些,绮梦不是说你体内的气息还很不稳定吗?” 白泽见状,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媳妇,你看看为夫这面色,可是红润无比呢!那绮梦不过就是个半吊子罢了,她之所以会说我体内气息不稳,无非就是想多从我这里讨要一些赏赐罢了。她故意说得严重些,再给我医治一番,这样便能显得她的医术高超一些。” 韵一闻言,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绮梦若是听到你这话,非要闹腾起来不可。” 白泽却不以为意,淡然道:“那我便让云起如那牛皮糖一般缠着她,如此一来,绮梦便分不出神来找我闹腾了。” 韵一无奈地瘪瘪嘴:“无论怎样,我们来这人界,本就是想让你好好养养身子,切不可再妄用妖力了。” 白泽连连点头,“媳妇说得是,我记下了。”话虽如此,他眼里却满是对韵一的关切。 这时,金陵兽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嘴里呜呜叫着,在韵一脚下蹭来蹭去。 韵一蹲下身子,抚摸着它的脑袋,问道:“你这小家伙,是不是饿啦?”金陵兽叫得更欢了。 白泽随即道:“要不咱们今日便听到这里吧,先带金陵兽回家习惯习惯。” 韵一听了这话,眉眼弯弯道:“有道理,也让绮梦他们看看咱们家的看家神兽。” 待二人回到白府后,绮梦早已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她远远地望见二人的身影,急忙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道:“老爷、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刚刚还看着这天色,心想怕是一会儿要下雨呢,正打算让云起套车去接你们呢。” 韵一见到绮梦,心情愉悦,她笑嘻嘻地将手中的金陵兽一举,直接送到了绮梦的面前。 绮梦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被突如其来的金陵兽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绮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惊魂未定地扶着胸口,埋怨道:“夫人,您这可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啊!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韵一看着绮梦那惊恐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她调侃道:“绮梦啊,我可真不是故意吓你的,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你看看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啊?不就是一只金陵兽而已,你这修炼了千年的大妖,难道还会怕它不成?” 绮梦缓过神来,仔细打量着韵一怀中的金陵兽,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就是金陵兽啊,听闻它可是神兽,没想到今日能见到,不过看模样还是个奶娃娃。” 白泽笑着走上前,“这可是夫人为咱们府寻来的看家神兽,以后府里可就靠它啦。” 正说着,云起也从府里跑了出来,看到金陵兽,眼睛都直了,“哇,这就是金陵兽,好威风!” 金陵兽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热情,昂起头,发出一声低鸣。 韵一摸了摸它的头,“以后你就安心待在白府。”金陵兽亲昵地蹭了蹭韵一的手。 绮梦看着金陵兽,突然想到了什么,“老爷,夫人,这金陵兽习性咱们还不太了解,不如我去查查古籍,看看如何照料它。” 白泽点头道:“甚好,有劳你了。” 云起也自告奋勇,“我也去帮忙,我力气大,能搬书。” 众人说说笑笑,带着金陵兽进了府,白府似乎也因为这只神兽的到来,多了几分生气。 第284章 东家,小的都记下了。 待白府全面熄灯后,万籁俱寂,唯有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 洛尘静静地站在阁楼之上,宛如一座雕塑,他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孤寂。 他的目光穿越黑暗,落在远处的白府,那座府邸此刻已被夜色笼罩,一片静谧。 洛尘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支簪子。这支簪上星月交辉,美不胜收。雕工精细,簪头处镶嵌着一颗宝石,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彩光。仔细一看,这支簪子正是那支望月。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中的望月上,那簪子在他的手中微微转动,反射出的光芒在他的眼中闪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吱吱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大,却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主子,银月仙子来信了。” 洛尘闻声,挥手间,屋内的灯火骤然亮起,将整个阁楼照得通明。 吱吱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信笺,快步走到洛尘面前,将信笺恭敬地递到他的手中。 洛尘接过信笺,展开后,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的目光在信笺上快速扫过,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感到意外的内容。 吱吱站在一旁,看着洛尘那不断变化的面庞,心中不禁有些好奇。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银月可是找到了破解之法?” 洛尘微微垂眸,沉默片刻,然后将信笺递给了吱吱。 吱吱急忙接过信笺,仔细看了起来。只见信笺上的字迹娟秀,写道:“可尝试双修,应能将双方气息稳定。” “主子,银月应不知主子想到的用琴声操控那人的心神,我这便去给银月回信驳了她。”吱吱看到这里,不禁惊呼出声。 洛尘却只是淡淡道:“回信告知银月,本仙知晓了。” 吱吱正欲开口,谁曾想洛尘却目光冷冽的扫了过来,吱吱身形一颤,急忙躬身退下。 待吱吱走后,洛尘端坐于桌案上,借着烛火看着手中的簪子,淡淡道:“不敢肖想吗?” 洛尘的话语在寂静的阁楼中回荡,似是在问自己,又似在问那支望月簪。 他轻抚着簪子,思绪飘远。 在被魔气侵蚀的这段时日中,经常能想起与韵一相处的日子,虽然无法全然感知,但心口处总有丝丝缕缕的不舒服。 许久,他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天人交战。 珍宝阁内,气氛凝重,一片死寂。涂山箐端坐在上方,双眼紧闭,宛如沉睡一般,但他那微蹙的眉头却透露出一丝不安。 跪在下方的掌柜战战兢兢地向他禀告着韵一来去的详细情况,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东家,那姑娘来了之后,并没有要那只狐狸。” 涂山箐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神犀利如刀,直直地盯着掌柜,声音沙哑地问道:“她没要那狐狸?” 掌柜被涂山箐的目光吓得一哆嗦,他不明白涂山箐为何对这只狐狸如此在意,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的,东家。那姑娘选了一只金陵兽。” 涂山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厉声道:“她可说过为何不要那狐狸?” 掌柜感觉上方的气势陡然变得阴沉可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说道:“据小的观察,应该是那姑娘身旁的那位男子不让她要那只狐狸,所以她才选了那只金陵兽。” 掌柜的头几乎要低到地上去了,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一点声音,掌柜的心里越来越慌,他只能拼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要知道,这珍宝阁的背后可不是一般人,正是那赫赫有名的涂山氏! 这位东家上位之后,突然下令让他们在这个地方开了一家铺面,而且还亲自来到这里。掌柜的心里一直都很忐忑,不知道东家这次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涂山箐终于压下了那如波涛般汹涌的情绪,声音冷冰冰的,仿佛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寒意:“她还想要什么?” 掌柜的一听,连忙把小二记录下来的那本账本举过头顶,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东家,所有的要求都已经记录在册了。” 涂山箐见状,伸出手轻轻一挥,那本账本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翻开账本,仔细地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 过了一会儿,涂山箐合上书,冷冷地说道:“竞拍之日,这散寒丹绝对不许竞拍!如果她一定要的话,就让她来见我。” 掌柜恭敬地说道:“东家,小的都记下了。” 与此同时,在白府内,韵一因为白天所经历的事情,心情久久难以平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白泽注意到了韵一的异常,他伸出手臂,温柔地将韵一拥入怀中,轻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韵一并没有立刻回答白泽的问题,而是稍稍转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要避开他的询问。 然而,她的手却不自觉地伸了出来,轻轻地抚摸着白泽的嘴唇,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好软啊……” 白泽显然没有料到韵一会有如此举动,他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韵一的手便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开始在他的下巴处游走,然后一路向下,朝着他的喉结位置缓缓移动。 白泽的身体突然像被一股电流击中一样,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韵一的手在他的身上轻轻游走,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泛起了阵阵涟漪。 白泽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躁动,但那只不安分的手却像火一样,在他的心头燃烧。 他的目光落在韵一的手上,那只手白皙修长,正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胸口。 白泽的喉咙有些干涩,他咽了口唾沫,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地说道:“媳妇,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就像隐藏在平静湖水下的暗流,虽然细微,但却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存在。 白泽缓缓地伸出手,似乎这只手有千斤重一般,每向前移动一点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韵一的手,仿佛只要能抓住那只手,就能让韵一停止那让他心烦意乱的动作。 韵一在月色的映照下,清晰地看到了白泽的脸。 他的脸颊像是被火烤过一样,泛着一抹红晕,那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虽然在努力克制着,但那轻微的喘息声还是传入了韵一的耳中。 韵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她怎么会不明白白泽的意图呢? 然而,她并没有如白泽所愿地停下动作,反而借着这微弱的月光,瞬间翻身坐到了白泽的身上。 白泽突然闷哼一声,仿佛全身都被点燃了一般,一股炽热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 然而,韵一却似乎故意如此,她不停地扭动着身体,使得白泽的身体更加难以自持。 白泽心急如焚,他急忙伸出手去按住韵一那不安分的腰肢,想要阻止她的动作。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说道:“好媳妇,求求你,饶了为夫吧。” 第285章 好媳妇,帮帮为夫可好? 然而,韵一并没有因为白泽的话而停下动作,反而像是故意要逗弄他一般,伸手将白泽的手紧紧抓住。 白泽的手被韵一捉住后,心中不由得一紧,不知道韵一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就在白泽胡思乱想的时候,韵一的动作却让他完全意想不到。 只见她竟然缓缓地伸出了那粉嫩的舌尖,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地舔了一下白泽的指尖。 这突如其来的一舔,仿佛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白泽的全身,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白泽完全没有料到韵一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嘴唇微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上方的韵一。 韵一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说道:“今日,你是不是这般戏弄我的?”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 白泽听到韵一的话,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白泽迅速伸出双臂,将韵一紧紧地抱在怀中,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将头轻轻地抵着韵一的颈窝处,感受着她的温暖和柔软,同时,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带着几分喘息。 韵一被白泽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的身体微微一僵,想要挣脱白泽的怀抱。 然而,白泽的双臂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箍住她,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韵一挣扎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韵一身体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她的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般,羞涩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随之心跳也急速加快,脑海中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局面。 她想要再次挣脱白泽的怀抱,却听到白泽在她耳畔低声说道:“别乱动。”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压抑的欲望。 韵一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僵住了。 感受着身下的炙热,韵一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与白泽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在这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暧昧。 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缓缓地抱着韵一转了个身,韵一瞬间跌入了那绵软的床榻之上。 白泽用双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韵一,双眼涌动着幽深起伏的海潮,低声道,“还胡闹吗?” 韵一被白泽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然而,嘴巴却依然不饶人,嘟囔着说道:“我才没有胡闹呢!你本来就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白泽听到韵一的话,他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没有反驳,而是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韵一的唇上。 白泽先是轻柔地含住韵一那娇嫩的唇畔,没多会,又如一头饿狼般,贪婪地吮吸着,似乎要将韵一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韵一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全然没有想到白泽今日竟会如此主动。 而白泽在亲吻的同时,手则轻轻握住了韵一那不堪一握的腰肢,稍稍用力,韵一正欲惊呼的同时,唇畔才微微张开,白泽的舌便迫不及待地探入了其中。 韵一的心跳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烟花一般,瞬间加速到了极致,仿佛有一只被禁锢已久的猛兽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一样。 双手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白泽的肩膀,紧紧地抓住,仿佛那是她在这波涛汹涌的情感海洋中的唯一救命稻草。 白泽的吻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愈发深入,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深情。 他的嘴唇轻柔而热烈地摩挲着韵一的唇瓣,韵一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已经快要被这热烈的吻淹没。 白泽的身体却贴得越来越近,越来越紧,他的胸膛紧贴着韵一的身体,让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那双本不羁的眼,此刻炽热而迷离,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将韵一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整个气氛都变得旖旎起来,韵一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只能感受到白泽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耳畔、脖颈,其中还夹杂着白泽轻微的撕咬,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韵一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这声音仿佛是从她内心深处被硬生生地挤出来的一样。 紧接着,一股异样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她的身体,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酥麻难忍。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将她骨髓抽走一般,使得她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被火烤过一样燥热,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韵一感到周身的燥热像火一样在燃烧,让她难以忍受,仿佛身体要被这股热流吞噬一般。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本能地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裳,想要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燥热。 白泽敏锐地察觉到了韵一的动作,他缓缓停下了那热烈的亲吻。 他的嘴唇离开韵一的肌肤,微微抬起头,从韵一的颈处抬眸,双眼猩红如血,透露出一种野性和欲望。 韵一的目光与白泽交汇,她被他那猩红的双眼吓了一跳,白泽的衣裳敞开着,露出他紧实的线条,那肌肉的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诱人的魅力。 韵一不禁咽了咽口水,她的手不自觉地伸过去,却在触碰到白泽身体时,被他周身的高温吓了一跳。 那热度如同燃烧的火焰,让韵一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急忙缩了回来。 \"你怎么那么烫,不会是发烧了吧?\" 韵一惊讶地看着白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被他的体温吓到了。 白泽本在韵一上方,陡然间已侧躺到韵一的身旁,他的身体微微弯曲着,仿佛在努力克制着某种冲动。 他的目光落在韵一的身上,眼中闪烁着一丝欲望和期待。 突然,白泽伸出手,轻轻地将韵一的身体翻转过来,让韵一的脸正对着自己。 韵一的眼睛对上了白泽那炽热的目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白泽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地说道:“媳妇,帮我……”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让人不禁心跳加速。 韵一有些茫然地看着白泽,不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当她的手被白泽缓缓地拉着往下移动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温度,那是白泽的身体所散发出来的。 韵一的心中一惊,她下意识地想要松手,却发现白泽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挣脱。 白泽的根本不似往日那般温柔,手劲很大,韵一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好媳妇,帮帮为夫可好?” 白泽那双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眸,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汪清泉,波光粼粼,带着几分让人无法拒绝的祈求。 韵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中犹如小鹿乱撞,又羞又慌。 随即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当目光触及白泽那满是渴望与依赖的眼神时,到嘴边的话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随着白泽的带动,动作生疏又带着几分羞涩。 白泽的呼吸愈发急促,双手紧紧锁着韵一的手,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起了白。 房内时不时传来白泽的闷哼以及他那令韵一面红耳赤的要求,“嗯...媳妇...再快些...嗯..” 韵一的脑海仿佛被飓风吹过一般,变得一片空白,她如同失去了方向的船只,茫然地被白泽带动着。 终于,在白泽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后,白泽才松开了韵一那如同被钳子夹住般的双手。 而手中大片的污渍,带着旖旎的味道,韵一这才回味过来,欲哭无泪,瞬间怒嗔道:“你!” 第286章 公平起见,为夫帮你如何? 白泽平息了气息后,躺在床榻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盛怒的韵一,轻声笑了出来。 韵一则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急匆匆地起身去拿巾帕,仿佛手上沾染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拼命地将手上的液体洗净。 白泽不紧不慢地将衣裳穿戴整齐,然后走到烛台前,小心翼翼地将烛火重新点燃。 微弱的烛光逐渐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韵一那张阴沉的脸。 白泽转过身,看到韵一正坐在床边,一脸不悦地盯着他。 他微微一笑,随即唤来下人,吩咐道:“将床榻收拾干净。” 待一切都恢复如初,下人们恭恭敬敬地退出房间,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白泽这才缓缓走到韵一身边,蹲下身子,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韵一的手微微一缩,但白泽并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轻轻拉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无辜地看着韵一,柔声说道:“好媳妇,不生气了,好不好?” 韵一看着白泽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愈发升腾。 她想起自己先前主动求欢,而白泽却生生将自己给带偏了,让韵一觉的自己被戏耍了。 “你...你无耻!”韵一怒不可遏地吼道,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明显的怒意。 白泽见韵一气得如此厉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迅速伸出双臂,将韵一环抱起来,然后稳稳地坐回床榻上。 韵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贴紧了白泽。 白泽将韵一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双腿上,让她的臀部紧贴着自己的大腿。 他的手顺势放在韵一的腰间,感受着她柔软的肌肤和温热的体温。 “媳妇,别生气嘛。”白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为夫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韵一瞪了他一眼,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白泽的手却紧紧握住了她的腰,她根本无法动弹。 “公平起见,为夫帮你如何?” 白泽的嘴角再次扬起,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同时,他的手开始在韵一的腰间轻轻摩挲,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韵一此时的心中早已被羞愤填满,哪还有先前那心思。 尤其是当她想到白泽时,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便是白泽。 然而,无论韵一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白泽的束缚。 她的力气在白泽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最终,韵一选择闭上眼睛,以此来逃避现实,同时也避免看到白泽那令她心烦意乱的面容。 白泽见韵一的举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也不恼。 相反,他看着韵一紧闭的双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接着,白泽轻轻地俯下身,对着韵一那紧闭的双眼,如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很轻,很柔,仿佛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触碰。 然后,白泽小心翼翼地将韵一放回床榻上,并熄灭了房间里的灯。 黑暗中,他紧紧地抱着韵一,轻声说道:“媳妇不愿,那便睡觉吧。” 韵一在经过一番徒劳的挣扎后,终于还是放弃了抵抗,就像一只被捕获的小鸟一样,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府书房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书房内,气氛异常凝重,绮梦心虚地站在云起身后,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 而坐在书桌前的白泽,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云起的目光落在绮梦身上,带着几分无奈。 他知道此番绮梦做了错事,但又不忍心责备她。然而,面对白泽那阴沉的脸色,他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沉默片刻后,绮梦终于鼓起勇气,心一横,眼一闭,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尊上,我错了,我不该给您下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懊悔。 白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还未开口,又听到绮梦娇声说道:“尊上只需与娘娘阴阳交合,便可借娘娘体内的力量压制那寒症一二,此计岂不妙哉?” 白泽闻言,瞪着绮梦,怒吼道:“这寒毒何等厉害,怎能引到她身上!难道本尊先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绮梦被白泽的怒吼吓了一跳,她低着头,不敢直视白泽的眼睛,嘴里嘟囔着:“属下知道分寸的,属下这毒只有在娘娘主动时才会起作用,若是娘娘不主动,尊上是不会受到影响的。况且,若是娘娘主动了,那就说明娘娘也是心甘情愿的啊。” 白泽心里很清楚,绮梦这样做其实是为了他好,虽然方式可能有些过激。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努力克制住内心那如汹涌波涛般的愤怒。 过了一会儿,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之色。 白泽对着绮梦沉声道:“像这样的事情,本尊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这次暂且不罚你,毕竟,你也是为本尊好。但是!若日后你还敢做出任何伤害娘娘的事情,那么,便用你的命来偿还吧!” 绮梦听了白泽的话,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尊上放心,属下再也不敢了。” 云起也赶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尊上息怒,绮梦也是一时糊涂,还望尊上从轻发落。” 白泽轻咳了两声,摆了摆手,说道:“此事便到此为止,你们退下吧。”云起和绮梦连忙退下。 而白泽坐在书桌前,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韵一体内的力量或许真的能压制自己体内的寒毒,但她体内的至阳之力不够完整,怎忍心让韵一涉险。 思忖须臾,终究还是再次执起笔,展开画卷,为韵一勾勒出不同的花灯样式。 待韵一悠悠转醒,才刚直起身,绮梦便在门外急切地呼喊道:“夫人可起身了?” 韵一睡眼惺忪,含含糊糊应了一句,绮梦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进来,满脸笑意,恰似那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俏可人,道:“老身替夫人把把平安脉。” 韵一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任由绮梦把脉。 许久,才听到绮梦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缓声道:“夫人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上火罢了,待老身替夫人开几副降火解暑的方子便可。” 韵一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地一紧,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从前,拓石当年也曾说她欲火攻心,再想到昨夜之事,她的嘴角微微抽搐起来,她急忙将手收回,心虚地站起身,像一只受惊的猫儿般将窗户打开,嘴里还念叨着:“这该死的天,简直要热死人了。” 绮梦在一旁连连点头,应和道:“是也,是也~” 正说着,眨眼间乌云如墨,遮天蔽日,几声闷雷犹如战鼓,响彻云霄,随即一场漂泊大雨便如决堤之洪,倾盆而下。 白泽听着那簌簌雨声,宛如天籁,停下笔,对门外的云起道:“去唤夫人,一同去那听雨轩,看看这如诗如画的雨。” 云起领命而去,很快便来到韵一的房间。 只见韵一正对着窗外的雨发呆,听到云起说白泽邀她去听雨轩,心中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下衣裳,又想起昨夜的事,面色变了几番。 云起见韵一面色不对,关切道:“夫人可是不舒服?” 韵一心虚的扬声道:“我没事,你且去套马,容我梳妆一番便来。” 第287章 不知两位有何事? 这听雨轩,宛如一座漂浮在湖面上的巨大茶楼,其建筑规模无比庞大,无数延绵的小亭和别出心裁的雅间,如繁星般点缀其中,数不胜数。 它的存在,仿佛是为了让那些文人雅士能够尽情感受大自然的美妙,一年到头,尤其是在雨季,这里更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韵一梳妆完毕后,与白泽一同乘坐着马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往听雨轩。 一路上,韵一的脸色如寒霜般冰冷,没有给白泽一丝一毫的好颜色,而白泽则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直小心翼翼地好言好语地哄着她。 没多会儿,马车便抵达了听雨轩,白泽撑着伞,和韵一缓缓地踏入其中。 引路的侍女急忙上前,附身施礼:“贵客这边请。” 众人跟随着侍女的引导,犹如在迷宫中穿梭一般,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亭中。 亭中四周挂满了帷幔,仿佛一层神秘的面纱,将其轻轻拉开,便仿佛置身于烟雨朦胧的仙境之中。 将帷幔拉起,雨声减小,微风徐徐,好不快哉。 白泽如疾风般快步入内,目光如鹰隼般环视了一圈,扭头望向韵一,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媳妇,快来坐。” 韵一有些不自在地坐下,目光如受惊的兔子般不敢与白泽对视。 亭外的雨如瓢泼般越下越大,雨滴打在湖面,溅起层层涟漪,仿佛是大自然在湖面上绘制的一幅美丽画卷。 白泽坐下后,便如行云流水般开始动手烹茶,半晌,他倒了一杯茶,递到韵一面前,轻声说道:“媳妇尝尝,这是新茶。” 韵一接过茶,轻启朱唇,轻抿一口,那茶香便如同一股清泉,在她口中缓缓散开,然而,却难以抚平她内心如波澜般的慌乱。 白泽凝视着她那略显局促的模样,柔声说道:“媳妇,切莫再为昨夜之事耿耿于怀,皆是我的不是。” 韵一闻言,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险些被茶水呛到,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白泽,却并未接话。 两人并肩坐下,雨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时而轻轻,时而重重,时而又轻轻,夹着一股股的细流,如同一曲优美的乐曲,沿瓦槽与亭檐潺潺泻下,竟是另有一番滋味。 白泽缓缓地收回目光,宛如一泓清泉般的眼眸凝视着韵一,轻声呢喃道:“媳妇,你瞧这雨下得如此酣畅淋漓,恰似那倾盆而下的珠帘,仿佛要将这世间的烦恼尽数洗刷。” 韵一深深地吸了口气,如同一只乖巧的猫儿般,杵着下巴,凝视着那无边无际的雨景,喃喃自语道:“这富贵闲人也未免太过闲适了些。” 正说着话,云起飘然而至,拿来了一件皮裘,轻轻地为白泽披上,那目光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韵一见状,不禁微微蹙眉道:“绮梦不是说已经好了许多了吗?” 白泽紧了紧身上的皮裘,云淡风轻地说道:“老毛病了,如今多亏绮梦悉心调养,才略有好转,但切不可贪图一时凉爽啊。” 韵一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随即起身,替白泽将皮裘系好:“哎,我这柔弱的夫君~” 白泽微微垂眸,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宠溺的笑意。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亭中飘出了丝丝缕缕的琴声,宛如天籁,夹杂在如丝的细雨中,若隐若现,让人难以听清。 韵一和白泽随即悠然地品着茶,聆听着那如梦如幻的琴音,只觉灵台如被清泉涤荡,变得清明许多,周身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轻快不少。 白泽的眼眸犹如深邃的夜空,暗沉无光,正暗自思忖这琴音是否有不妥之处,突然听到韵一好奇的声音:“是何人在此处抚琴,听起来竟如此美妙。” 白泽思绪飘飞,如轻烟般渐渐收拢,手缓缓抬起,韵一顺着白泽折扇所指方向极目远眺,只见在遥远的一座水亭中,仿佛有人正在弹奏仙音,然而那处的帷幔并未拉起。 清风如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帷幔轻轻扬起,隐约可见那一抹身影,却如同雾中看花,看不真切。 韵一的好奇心如潮水般涌起,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咱们过去瞧瞧是谁在弹奏这如仙乐般的曲子。” 白泽心中略有些迟疑,然而望着韵一那满含期待的眼眸,终究还是颔首示意。 二人撑着伞,沿着蜿蜒曲折的回廊,向着那座水亭而去。 待他们渐近,却惊见亭外伫立着一位书童,书童察觉到有人靠近,便伸手拦住二人去路,“不知两位有何事?” 韵一回眸,目光恰似两道闪电,与书童的目光交汇,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这书童的身形如遭雷击般微微颤抖了一下。 白泽拱手施礼,言辞恳切:“先生琴艺犹如天籁,令人如痴如醉。此番冒昧叨扰,还望先生海涵。” 亭中人仿若未闻,那书童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忙不迭地说道:“我家主人向来不喜欢被人叨扰,二位还是速速离去吧。” 韵一斜睨了那书童一眼,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问道:“不知先生方才所弹奏的曲子,可有何名目?” 一旁的书童,脸色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苹果,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都说了先生不喜欢被人打扰,你们还不快走!快走!” 韵一正欲开口,与这书童好好理论一番,下一刹那,狂风如怒涛般汹涌袭来,众人纷纷避让。 此时,那帷幔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轻盈地飞扬而起。恍惚间,韵一仿佛瞥见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眸,宛如寒潭深渊,死死地凝视着自己。 这感觉……似曾相识,刹那间,一股寒意如潮水般从脚底涌起。 韵一本能地紧紧抓住白泽的手,焦急地说道:“夫君,我们快走吧,这位先生想必是真的不愿被人叨扰。” 白泽轻声回应:“好。” 就在转身的瞬间,白泽突然停下脚步,回眸凝视着那座亭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隔着帷幔凝视着亭中的人,似乎想要透过这帷幔看透什么。 待白泽和韵一回到亭中,他注意到韵一的神色有些恍惚,不禁心生忧虑。 他快步走到韵一身边,关切地问道:“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韵一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亭外,嘴里嘟囔着:“你觉不觉得那人有些....熟悉?” 白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他摇了摇头,安慰道:“方才我们走过去时,我已用妖力查探过了,那不过是两个普通的凡人而已,媳妇多心了。” 韵一听了白泽的话,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那心中的诡异之感,又听了半天那亭中的琴音。 韵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吩咐云起:“快去把灵犀琴取来,我倒要让那个轻狂之人也听听本尊的琴艺!” 云起领命而去,很快便将灵犀琴取了回来。 韵一轻轻抚摸着灵犀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暗中较劲的感觉。 她调整好坐姿,双手轻轻放在琴弦上,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弹奏起来。 韵一的琴音刚一响起,便如同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周围的细雨都微微吹动。 而一旁的白泽,悠然自得地品着茗茶,听着韵一的琴声,目光却像紧紧锁着方才那亭中。 原本那亭中的琴音,却在刹那间戛然而止。 第288章 妖精做派! 亭中的洛尘,身着一袭洁白胜雪的素衣,宛如仙人临世。 他静静地聆听着韵一弹奏的琴音,低头轻啜着香茗,那姿态仿若带着几分享受之意。 一旁的吱吱满脸鄙夷,愤愤不平地叫嚷道:“这女魔头,竟然妄图和主子一较高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洛尘嘴角不可察觉的一勾,似笑非笑,可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她这琴,弹得倒也还能入耳。” 然而,吱吱却并不认同,依旧不依不饶地反驳道:“主子,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呀!” 洛尘却不以为意,反而伸手替吱吱倒了一杯茶,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以为听她弹琴这般容易?” 吱吱看着洛尘那略有所思的模样,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洛尘指了指凳几:“坐吧,你也该听听这琴声,修修心了。” 吱吱欲言又止道:“主子,银月说的那事...” 洛尘眸色一闪,这才低声道:“这几日,她并未发作,本仙再想想。” 吱吱也不再追问,只在心中盘算,银月这双修的方法怕是难成。 “你说,这雨究竟有何好看的?”洛尘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吱吱如梦初醒,回过神道:“啊……主子?” 吱吱尚未回答,就听到洛尘的语气犹如寒冰一般冰冷:“又潮又湿,粘到身上黏黏糊糊的,犹如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行,让人厌烦至极。” 吱吱瞬间明白,此刻洛尘的心情已是极差了,只得小心翼翼地附和道:“主子说的对。” 谁知,洛尘话音未落,便如一阵轻风般消失在了亭中,徒留吱吱一人,茫然失措。 吱吱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韵一和白泽。 只见他们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吱吱心中暗自嘀咕:“难道主子不高兴是因为这个?不会吧,主子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动气呢?” 就在这时,韵一的琴声戛然而止。 白泽立刻兴奋地鼓起掌来,大声叫好:“好!好!好!夫人的琴艺真是出神入化,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一旁的云起也连忙附和道:“夫人这琴艺,当真是世间少有,我等今日有幸聆听,实在是大饱耳福啊!” 韵一听到两人的夸赞,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她微微欠身,向白泽和云起表示感谢,柔声说道:“过奖了,我不过是随心而弹,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确实没几个人听过我弹琴呢。” 白泽见状,赶忙将早已剥好的莲子递到韵一面前,温柔地说:“媳妇,这人间暑气重的时候,吃些莲子最是清爽可口。来,尝尝我特意为你剥好的莲子。” 韵一接过白泽递过来的莲子,轻轻地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突然间,韵一毫无征兆地开口说道:“我想开个铺子。” 白泽闻言,不禁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他看着韵一,好奇地问道:“夫人想开什么铺子呢?” 韵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回答道:“我们来到人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却从未品尝过这里的佳酿。相比之下,人界的酒与妖界的酒相差甚远。所以,我想自己尝试着酿酒。” 白泽听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微笑着说:“如此甚好,夫人的想法真是独具匠心。云起,等我们回去后,你和绮梦一起去安排一下这件事情。” 云起连忙应道:“是,主人。”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韵一嘟囔道:“铺子的规模不用太大,不过位置一定要选好一些,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顾客,生意自然也会更好。” 洛尘闻言,抬眸看向韵一,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酿酒倒是个有趣的营生,只是不知夫人打算酿何种酒?” 韵一挑眉,略带挑衅地回道:“自然是能让你们都赞不绝口的好酒。” 白泽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媳妇定是有独门秘方,届时铺子一开,这人间怕是要掀起一阵酒潮。” 韵一满脸兴奋,激动地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若是酿酒,那绮梦定然能帮不少忙呢。” 白泽嘴角轻扬,露出一抹轻笑:“夫人这是想酿药酒吗?” 韵一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我是看那珍宝阁,犹如一座宝山,里面不是有许多丹药吗?我想这药酒若是配方得当,效果定然不输那丹药,倒是难说你这寒症不用绮梦我就给你治好了。” 白泽定定看着韵一那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韵一抬眸就见白泽那温柔的目光,紧接着白泽轻声道:“媳妇真好。” 两人静静地聆听着雨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雨丝如珠帘般垂落,滴答滴答地敲打着窗户,给这个傍晚增添了一丝宁静和寂寥。 终于,天色渐渐暗下来,雨也似乎小了一些。两人这才决定动身前往白府。 当他们走到白府门口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仔细一听,原来是绮梦的声音,她的喊叫就像一个泼妇一样,让人不禁心生诧异。 韵一和白泽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安。他们急忙踏进府中,循着绮梦的声音一路寻找过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和庭院,他们终于在后花园中找到了绮梦。 只见绮梦正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钗环也松散开来,看起来十分狼狈。 而在她的面前,一只小巧可爱的金陵兽正瑟瑟发抖地站着,它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寻找逃脱的机会。 绮梦的手指直直地指着金陵兽,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小娃娃,竟然敢戏耍老身!看我不收拾你!”说着,她作势就要扑上去。 金陵兽显然被吓坏了,它的小腿猛地一蹬,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直直地朝韵一飞奔而来。 韵一见状,连忙伸手将金陵兽接住,抱在怀里。金陵兽紧紧地依偎着韵一,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绮梦本来正欲追上去,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韵一和白泽。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原本的怒气也稍稍收敛了一些。 绮梦赶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上前说道:“老爷、夫人,你们回来了。” 白泽望了眼韵一怀中的金陵兽,吸了口气,又转向绮梦道:“绮梦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如此狼狈。” 绮梦带着娇嗔道:“这小兽调皮得很,本想给它梳洗一番,谁知它竟然将水盆打翻,弄得老身一身湿漉漉的。” 韵一轻抚着金陵兽的头,笑道:“绮梦,莫要与它计较,应是它怕生。” 金陵兽在韵一怀里蹭了蹭,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泽见韵一这态度,也开口道:“既然夫人都护着它,绮梦便算了吧。” 绮梦心中虽然仍旧有些气恼,但她也明白此时并非发作的好时机,于是便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不再继续纠缠下去。 然而,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韵一怀中的金陵兽,那充满怨念的眼神仿佛要将这小家伙生吞活剥一般。 只见绮梦对着金陵兽愤愤地说道:“今日若不是夫人护着你,老身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怒意,似乎对这金陵兽有着深深的不满。 而那金陵兽在听到绮梦的这番“豪言壮语”后,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嘴里还发出了一阵“呜呜”的声音,那模样看上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一旁的韵一见状,连忙出声劝解道:“好啦,绮梦,它还小呢,都未曾开智,你就别吓唬它啦。”韵一的声音轻柔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绮梦闻言,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不好违背韵一的意思,只得狠狠地瞪了金陵兽一眼,然后便不再言语。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白泽却突然面色一沉,露出了些许不悦之色。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正蜷缩在韵一怀中,不停地蹭来蹭去的金陵兽身上,口中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道:“妖精做派!” 第289章 这女魔头还真把它当宠物了。 隔壁阁楼中,洛尘身旁的吱吱,面上露出鄙夷之色,犹如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撇嘴说道:“这女魔头怕是眼瞎,这金陵兽哪里还未开智,只怕早已可以幻化人身了。” 洛尘静静地看着院中那闹剧,缓缓移步到琴架旁,双手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撩拨过琴弦,并未言语。 而韵一则兴致勃勃,叫嚷着:“绮梦,准备一下热水,确实该给它洗洗了。” 金陵兽被举到空中,呜呜两声,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却没挣扎。 白泽见状,急忙喊道:“媳妇,要不让云起来替它洗。” 韵一却满不在乎,娇嗔道:“我从小还未养过宠物,觉得颇为有趣,想试试嘛。” 白泽微微垂眸,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再说话。 绮梦很快准备好了热水,韵一兴奋地挽起衣袖,可就在她伸手将金陵兽放入水中的瞬间,金陵兽突然挣扎起来,一双爪子胡乱挥舞,溅起的水花弄湿了韵一的裙摆。 韵一非但没生气,反而咯咯笑了起来,“这小家伙还挺调皮。” 洛尘听到动静,停下了拨弦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吱吱撇撇嘴,小声嘀咕:“这女魔头还真把它当宠物了。” 金陵兽呜呜着,发出一阵悲鸣,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韵一略加思索,心想金陵兽应该不会惧怕水才对,那么问题应该出在人太多上。 她扭头对众人说道:“你们都离远些,它有些害怕。” 白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转身叫着绮梦和云起回到了书房。 待众人离去后,金陵兽这才不情不愿地甩了甩头上的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让韵一替它洗澡。 阁楼上的吱吱却叫嚷道:“这金陵兽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若是我,必定会奋力反抗!” 洛尘闻言,微微抬眸,沉默半晌,方才开口道:“待时辰晚些,将那金陵兽带来见本仙。” 吱吱微微一愣,躬身道:“主子的意思是要将那金陵兽绑来吗?” 洛尘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它若配合,倒也无需如此。” 而白泽回到书房后,一脸狐疑地自言自语道:“本尊明明看着那金陵兽已经开启了灵智,按常理来说,它应该早就到达了可以化形的阶段才对啊,可为何如今却还是这副小兽的模样呢?” 一旁的云起听到白泽的话,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白泽的看法。 他接着说道:“尊上,属下看着也确实如此,按道理讲,这金陵兽的确应该已经化形了。不过,属下想这其中恐怕另有缘由。依属下之见,此兽想必是曾经遭受过重创,以至于它的化形之路受到了阻碍。”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绮梦突然插嘴道:“依老身看呐,那金陵兽根本就是个狐媚子转世!它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肯定是装出来的!”绮梦的话语中带着些许不屑和鄙夷。 白泽和云起皆向绮梦投去不解的目光,绮梦轻轻掩面,眼神闪躲道:“这金陵兽,本就五行俱全,少了只角,无碍的,若是它与老身同修行千年,只怕老身见了它都得躲着。” 白泽听了绮梦的话,心中一惊,难道这金陵兽真有如此大的潜力? 白泽稍稍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若是这样的话,金陵兽留在她身边,日后也能保护她,倒也未尝不可。” 白泽语气平静,一旁的绮梦和云起听了这话,面色稍稍有点凝重。 紧接着,白泽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直视着绮梦,郑重地说道:“夫人有意开设酒楼,而你精通药石之学,正好可以在这方面多给予一些帮助。夫人打算酿造一些药酒,这方面你应该比较擅长。” 绮梦连忙点头应道:“遵命,尊上。夫人若是想学,属下必定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她。” 白泽的目光随即转向云起,询问道:“这几日,冥君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云起摇了摇头,回答道:“自从我们回来之后,冥界那边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白泽微微颔首,然后他对白泽吩咐道:“绮梦,这几日你想办法带着夫人出门去看看铺子和药材之类的东西,尽量让夫人忙一些,本尊需要前往冥界一趟。” 绮梦闻听此言,赶忙说道:“尊上啊,您如今这身子骨,切不可再入冥界了,此事不如交由云起去办吧。” 云起趋步上前,躬身施礼道:“还望尊上深思熟虑,冥界阴寒之气颇重,还是属下替尊上去吧。” 白泽却缓缓摇头:“那冥仓君,本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若是你去,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起惶急道:“夫人那边,难免会有所察觉。” 白泽听到这话,深深叹了口气:“绮梦,此事交给你了,夫人那边就说本尊回妖界取一下当时做的花灯,以备乞巧节。” 绮梦抬眸看了眼云起,只见云起也是面色凝重的模样,只得道:“属下知道了,若是尊上要去冥界的话,待属下多备一些丹药吧,路上行的慢些也好养养身子。” 白泽微微颔首道:“有劳绮梦了。” 而此时,韵一已经给金陵兽洗完了澡,正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它的毛发。 金陵兽乖乖地趴在那里,时不时用脑袋蹭蹭韵一的手。 “你说你是怎么被抓的?”韵一满脸好奇的看着金陵兽,用手指轻轻地搓了搓它那毛茸茸的脑袋,似乎想要从它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金陵兽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它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嘀咕:“还不是因为当年被你放走后,身上沾染了你的气息,逃离妖界时,遇到了那回狐族的九尾狐,那九尾狐鼻子可灵了,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把我抓住严刑拷打,逼问你的下落。我哪里知晓你在何处,最后便被关了起来!” 金陵兽越想越气,忍不住发出了几声不满的呜呜声。 韵一听到这声音,还以为金陵兽是饿了,于是连忙将它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案几上,关切地问道:“是不是饿了呀?来,快吃些东西吧。” 说着,韵一便从一旁的盘子里拿起一块糕点,递到金陵兽的面前。 金陵兽看着那块糕点,心里却不屑一顾,它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暗暗骂道:“本座才不吃这破东西呢!” 然而,韵一并没有察觉到金陵兽的心思,见它不吃,还以为是不喜欢这种糕点,于是又换了一种口味,继续递到金陵兽的面前。 金陵兽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呜呜叫了两声。 韵一见状,不禁眉头一挑,心想:“这小家伙怎么回事?难道是生病了?还是说它有什么特别的口味?” 韵一思考片刻,大胆猜测道:“难道你想吃肉?” 金陵兽眼睛突然一亮,用力点了点脑袋,呜呜叫得更急切了。 韵一眼睛笑成了月牙,“原来是个小馋猫,就爱吃肉啊。” 她赶忙吩咐婢女去准备新鲜的肉。 不一会儿,一大块鲜嫩的肉被端了上来,金陵兽一下子来了精神,扑到肉上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它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韵一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白泽回到房中时,从身后环抱住韵一,脸颊轻轻蹭了蹭韵一的脖颈,柔声道:“媳妇怎么那么开心?” 韵一指着正埋头吃肉的金陵兽,眉眼弯弯道:“你看它吃肉的样子,颇为有趣。” 白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金陵兽带着几分挑衅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嘴角微微一沉。 他轻声道:“媳妇,我明日要回妖界取之前做的花灯,乞巧节快到了。” 第290章 你想干嘛? 韵一转过身,双手环上白泽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说:“好啊,今年的乞巧节总不会让我再丢人了吧?” 这时,金陵兽吃完肉,舔了舔爪子,抬头看向他们。 韵一转身抱起金陵兽,对白泽说:“你看它多可爱,这几日便先让它陪我吧。” 白泽摸了摸韵一的头,说:“好,有它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些。” 夜里,白泽看着熟睡的韵一,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起身赶往冥界。 云起驾驶着马车,心中充满了疑惑,他转头看向车内的白泽,不解地问道:“尊上,为何不等和娘娘一起吃完早饭再走呢?这样匆匆忙忙的,回头娘娘难免又要发脾气。” 白泽坐在车内,手中正翻阅着一封从妖界传来的书信,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对信中的内容有些担忧。 听到云起的问题,他稍稍抬起头,轻声回答道:“苏家最近有些不太安分,本尊担心怕妖界有什么变动。所以,我们此番去往冥界之后,还需要尽快赶回妖界处理一下。” 云起听了白泽的解释,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追问道:“尊上,您是说苏魔羽有动作了吗?” 白泽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没错,苏魔羽先去了冰室,找了本尊那所谓的好大哥。不过,看情形,大哥似乎并不愿意与她合作。” 云起闻言,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愤愤不平地说道:“那卑鄙小人,若不是他给尊上下毒,尊上又怎会如此……” 说到这里,云起突然顿了一下,于是连忙改口道:“要属下说,尊上您早就应该将那卑鄙小人杀了,以解心头之恨!” 白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那笑容却让人感到有些凄凉和无奈。 只听到他轻声道:“大哥固然有错,但事已至此,已无力回天了。况且,我如今的日子已然不多了,未来的妖族,总不能没有一个妖王来统领吧。” 云起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紧,他突然用力拉紧缰绳,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他迅速跳下马车,快步走到车窗旁边,满脸焦急地对白泽说道:“尊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白泽缓缓地打开车窗,看着情绪激动的云起,不禁咳嗽了两声。 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似乎身体状况并不太好。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对云起说道:“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呢?莫要冲动,还是先好好驾车吧。” 云起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白泽,眼眶渐渐湿润,泛红。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来。 最终,他只是咬了咬牙,转身回到车驾处,继续驾车前行,朝着冥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就在此时,吱吱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一般,迅速翻过了府邸高耸的围墙,稳稳地落在了白府的后院之中。 吱吱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一落地,吱吱便立刻收敛心神,开始全神贯注地寻找金陵兽的踪迹。 它紧闭双眼,将自己的感知能力发挥到极致,顺着那若有似无的气息一路追寻,最终来到了韵一的房门外。 房内的金陵兽,原本正在酣睡之中,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 然而,突然间,它像是被什么惊扰了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 它的耳朵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动。 紧接着,金陵兽便听到了吱吱的传音:“金陵兽,我家主子要见你,千万别抵抗,也别惊动那女魔头,要不然可有你好受的!”这传音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陵兽的脑海中炸响。 金陵兽心头一紧,它当然知道“女魔头”指的是谁。 它扭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韵一,见她还在熟睡,便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当金陵兽出现在吱吱面前时,吱吱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它一番。 它的目光将金陵兽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心中暗暗思忖道:“这金陵兽,果然是五行俱全啊!” 吱吱正准备伸手去拎起那金陵兽,谁知下一瞬,金陵兽如一道闪电般腾空而起,作势就要跑! 就在金陵兽即将逃走的瞬间,吱吱反应极快,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将金陵兽笼罩,它在空中挣扎了几下,便被重重地摔落在地。 吱吱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拎起金陵兽的后颈,恶狠狠地说道:“你这小畜生,还敢反抗!”金陵兽呜呜叫着,眼中满是不甘。 吱吱如一道闪电般,带着金陵兽风驰电掣般地翻越回院内,一路朝着阁楼疾驰而去。 金陵兽尚未靠近阁楼,便如触电般惊觉自己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威压所压制,心中不由骇然,觉得阁楼中的人,其修为简直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吱吱像一阵风一样,快速地冲进了阁楼,它的身后紧跟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金陵兽。 一进入阁楼,吱吱便立刻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说道:“主子,金陵兽已经带到了。” 洛尘原本背对着门口,听到吱吱的声音后,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金陵兽身上时,右手轻轻地抬起,就在这一瞬间,金陵兽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金陵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化,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人形! 它完全没有想到,洛尘修为如此高深,可以让它在瞬间化为人形。 就在金陵兽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突然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飘落下来。 它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件衣物。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洛尘那冰冷的声音:“穿好,过来。” 金陵兽手忙脚乱地将衣物胡乱套在身上后,伫立原地,那目光犹充满戒备地看着洛尘。 下一瞬,洛尘的手指轻弹,金陵兽便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拽着,身不由己地飞到了洛尘面前。 吱吱见金陵兽如此愚钝,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喊道:“见到上仙,还不行礼!” 金陵兽虽满心不情愿,但在那强大威压下,还是乖乖行了一礼。 洛尘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金陵兽,他的声音如同寒潭之水一般清冷,仿佛没有丝毫的温度,“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金陵兽闻言,先是一怔,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但它那对原本就充满警惕的眼睛,此刻却并没有因为洛尘的话语而减少半分戒备之色。 洛尘见状,并未有所诧异,似乎对金陵兽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你本是上古神兽的后裔,体内蕴含着五行之力。而金陵兽这一脉,在很久之前,本是神界诸神的灵兽坐骑。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神界尘封,你们这一族也逐渐凋零。” 金陵兽听到这里,眼中的不可置信愈发明显,它显然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着如此显赫的身世。 洛尘并没有给金陵兽太多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他紧接着说道:“如今,神界已然尘封,你自然也无法回到神界。而且,你现在还尚未与任何人签订契约。” 金陵兽心中猛地一惊,它立刻意识到洛尘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于是它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戒备地问道:“你想干嘛?” 第291章 你先前就认识她? 洛尘的目光如炬,紧紧地锁住金陵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先前就认识她?” 金陵兽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它并没有立刻回答洛尘的问题,而是沉默不语。 就在下一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威压如惊涛骇浪一般向金陵兽猛扑过来! 这股威压犹如泰山压卵,势不可挡,金陵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死死压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不由自主地弯曲着向下跪去。 金陵兽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拼命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是那股强大的威压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让它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它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尘,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然而,就在金陵兽准备继续抵抗的时候,洛尘冷漠而淡然的声音突然在它耳边响起:“负隅顽抗。”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让金陵兽的身体猛地一颤。 还未等金陵兽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数倍的力量如同一道闪电般直直地冲击在它的神识之上! 这股力量犹如雷霆万钧,瞬间将金陵兽的神识撕裂开来,它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裂一般,剧痛难忍,眼前一片模糊。 在这股剧痛的折磨下,金陵兽再也无法忍受,它惊恐地大叫起来:“我说,我说!” 金陵兽声音颤抖着说:“先前我被她在妖族兵营所救,后面被涂山狐狸给抓了,也是拷问她的下落,拷问无果后,便被涂山狐狸关了几百年,直到前些日子她去珍宝阁将我买了下来。” 洛尘听完,威压瞬间消散,金陵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洛尘的眼神犹如深潭一般,冰冷而深邃,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既如此,你是否愿意与她签订契约?永远跟随着她,保护她的安全。” 金陵兽挣扎着起身,犹豫片刻后说道:“我想先问问她的意思,若她同意,我便与她签订契约。” 洛尘微微皱眉,却也没再施压,半晌,才低声道:“今夜之事,本仙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晓。” 金陵兽心领神会,它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上仙放心,我会以兽形在维系一段时日,绝不会让他人发现任何端倪。” 洛尘微微颔首,这时,一旁的吱吱也心领神会地走上前来,它看了一眼金陵兽,然后对着金陵兽说道:“愣着干嘛,走吧,别回头叫那女魔头察觉了。” 说完,吱吱便转身准备离开。金陵兽见状,也急忙站起身来,跟随着吱吱一同离去。 就在它们转身的瞬间,洛尘的声音突然从耳畔传来:“日后,不许与她在一个屋内休憩。”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陵兽的心头炸响。 它不禁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洛尘。 只见洛尘的脸色十分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金陵兽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如捣蒜般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吱吱匆匆离开。 待离开阁楼后,金陵兽低声道:“敢问前辈,这上仙是?” 吱吱回过头,眉头紧紧蹙着,宛如麻花一般,满脸狐疑道:“你莫不是眼瞎?如此英俊不凡,修为如此高深,除了仙域的洛尘上仙还能有谁?” 金陵兽心头微微震动,此人名号,自己是如雷贯耳的。 紧接着,金陵兽追问道:“那洛尘上仙与她是何关系?” 这一问,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吱吱震得哑口无言,紧接着便是一通训斥:“主子的事,岂是你这等小辈能够探听的?你只需谨遵主子的旨意行事即可。若是那女魔头日后有什么异样,你记得来告知我。” 金陵兽心中虽有万般不满,却也不敢轻易开罪吱吱,只得恭敬地应道:“晚辈知晓了。” 待回到韵一住处,金陵兽变回兽形后,正欲抬脚迈入房内,突然想起临行前洛尘的那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随即在门外蜷缩起身子,静静地休憩着。 第二天清晨,韵一悠悠转醒,环顾四周,却未见金陵兽的身影,心中顿时一紧,急忙起身寻觅,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也不见其踪迹。 她心急如焚,打开门便要呼唤绮梦来一同寻找。 谁知,门刚一打开,就瞧见睡在门口的金陵兽,安静而可爱。 韵一喜出望外,笑着轻抚它的额头,眼中满是宠溺,柔声说道:“你这个小调皮,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是不是屋里太闷热,把你给热坏了?” 金陵兽似乎听懂了韵一的话,呜呜两声,好似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随即便被韵一一把抱入怀中,朝着外厅走去。 怀中的金陵兽,此刻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天人交战。 那上仙只说不让它与她在一个屋内休憩,可若是她要抱自己,应当不会怪罪于它吧? 金陵兽还在思忖中,韵一便已穿过长廊来到了前厅,随后轻轻地将它放置在了一旁的案桌上。 没过多久,绮梦迈着步子走了进来,一进门,绮梦便开口说道:“夫人,今日咱们是否先去街道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此时的韵一正坐在桌前,悠然自得地喝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她的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喝粥。 绮梦见状,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夫人,您慢些吃,又不是那贫苦人家,何必如此匆忙。” 然而,韵一似乎并没有把绮梦的话放在心上。 她迅速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然后站起身来,一手抱起了金陵兽,另一手则紧紧拉住绮梦的衣袖,迫不及待地说道:“绮梦,你快跟我说说,咱们这铺子如果选在主大街上,会不会显得太过于招摇了呢?还是选在旁边的街道比较好一些,你觉得呢?” 绮梦被韵一那风风火火的速度拉扯得有些踉跄,她连忙伸手紧紧拉住韵一,以免自己摔倒。韵一感觉到身后的拉力,不解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绮梦。 只见绮梦先扶了扶头顶有些歪斜的钗环,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夫人,您慢些呀,别这么着急嘛。这铺子到底是在西边还是东边,咱们总得一个一个地去看过,再仔细比对一下价格,才能更好地定下来呀。” 韵一听了,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觉得绮梦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笑着说道:“嗯,绮梦你说得对。” 绮梦见状,顺势就将韵一往屋里拽,嘴里还念叨着:“夫人,您若是要去看铺子,那可得好好打扮一番才行呢。不然呀,人家一看咱们这副模样,还以为咱们是府里的小厮呢,到时候肯定不会轻易给咱们开价的。” 韵一听了,连连点头,表示十分认同绮梦的话,“还是绮梦有经验啊。” 话音未落,绮梦已经手脚麻利地将韵一按坐在了梳妆台前。 韵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确实应该收拾一下,毕竟出去谈生意,外观还是很重要的。 正当绮梦全神贯注地为韵一梳妆打扮时,突然传来婢女的声音:“夫人,珍宝阁送信来啦。” 韵一听罢,心急如焚,连忙说道:“快快将信拿来给我瞧瞧。” 绮梦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的梳子,“哗啦”一声打开门,对着婢女娇声喊道:“快给我吧。” 婢女毕恭毕敬地将信件递给绮梦,轻声说道:“有劳绮梦姐姐了。” 第292章 什么人?竟敢擅闯我冥界! 绮梦将信递给韵一,继续为韵一梳头。 韵一将信纸打开,信上赫然写道:“珍宝阁诚邀各位贵客,于本月二十八日亲临,酉时开始竞拍。” “也不知道白泽能不能赶回来。”韵一一边将信纸轻轻地放在梳妆台上,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语气中透露出些许的焦虑和不安。 站在一旁的绮梦,听到韵一的话,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急忙安慰道:“尊上来回一趟妖界,确实需要一些时间,若是不能及时赶回,到时,绮梦陪夫人去便是。” 韵一闻言,扭头看向绮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绮梦,你早些年在人界的时候,有没有参与过竞拍呢?” 绮梦微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我那夫君不过是个普通的读书人,并非巨商,自然没有机会去见识什么竞拍。” 韵一的眉头微微皱起,面露担忧之色,“那可如何是好?我俩都没有经验,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然而,绮梦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后娇声说道:“我的夫人啊,您不必如此担心。这竞拍嘛,其实很简单的,若是届时觉得价格不合适,咱们不叫价便是,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啦。” 韵一稍作思索,随即便颔首赞同道:“言之有理,哎,这差不多大功告成了吧,咱们赶紧出门吧。” 金陵兽蹲守在门外,听着里头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随后,绮梦吩咐家奴将马车套好,一切准备就绪后,韵一小心翼翼地抱着金陵兽登上马车。两人坐稳后,车夫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街道驶去。 一路上,绮梦掀开窗帘的一角,透过那小小的缝隙,张望着车外的景象。心中暗自琢磨着哪些地方可能会有合适的铺子。 每当看到有张贴信息的地方,绮梦便会让家奴停下马车,然后亲自下车去叩门询问。 然而,一天下来,尽管绮梦和韵一不辞辛劳地在城中四处寻觅,却并未遇到几个令人满意的铺子。 要么是地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要么就是店铺面积过小,无法满足她们的需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太阳渐渐西沉,夜幕降临。 终于,当夜幕完全笼罩了城市,华灯初上时,两人无奈这才带着些许失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白府。 两人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然而最终却一无所获。 绮梦不禁有些气馁,她嘟囔着抱怨道:“这活真应该让云起去干啊,夫人您看,我们两个弱女子,怎么能找到好铺子呢?要不咱们还是先研究一下配方吧,这几天估摸着是不会有什么合适的铺子出现了。” 韵一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倦意,轻轻叹了口气,表示同意:“嗯,这铺子的事情还是等他们回来再商量吧,我先去睡个回笼觉。” 言罢,扶着腰,如弱柳扶风般往内屋走去,随后如烂泥般瘫倒在床榻上,便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之际,吱吱站在后院树根下,满脸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金陵兽:“她找铺子作甚?” 金陵兽毕恭毕敬地答道:“回前辈,说是要开酒铺。” 吱吱听罢,如看白痴般翻了个白眼,嗤笑道:“这女魔头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几百年的悠悠岁月,如今想的还是那吃喝二字。” 话毕,挥了挥手,如驱赶苍蝇般道:“我走了,你给我好生盯着她,若有什么风吹草动,速来告知我。” 待吱吱离去后,金陵兽瞬间变回兽形,随后往韵一屋外一躺,心中开始暗暗盘算,要不要将那珍宝阁之事告知吱吱。 吱吱回到阁楼中,将金陵兽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实地转达给了洛尘。 洛尘听完,轻声说道:“她倒是有这般闲情雅致。” 吱吱急忙将银月精心准备的丹药,小心翼翼地递给洛尘,语气急切地说道:“主子,如今那妖王不在人界,要不我们传音给那女魔头,让她前来相见。” 洛尘的声音仿佛带着千年寒冰,冰冷刺骨,缓缓说道:“本仙先前亲自去寻她,就是因为传音受阻。” 吱吱闻言,面色瞬间大变,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女魔头竟然胆敢拒绝主子的传音。” 洛尘缓缓地合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掩饰他内心的某种情绪。 随后洛尘轻声说道:“退下吧,本仙有些倦了。” 一旁的吱吱听到这句话,立刻停止了叽叽喳喳的声音,然后恭恭敬敬地向洛尘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待吱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后,洛尘伸出手,轻轻一挥,房间里的灯火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的情景。 他本想通过传音的方式与韵一取得联系,询问一下关于那仙骨的事情。 然而,当他尝试时,却发现无论怎样都无法将自己的声音传递给她。 传音术,若对方心中本意排斥,是无法顺利传音的。 想到这里,洛尘的胸口突然有些发闷,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这种情绪,但效果甚微。于是,他索性再次坐起身来,双腿盘起,开始打坐静心。 冥界,一片静谧,万籁俱寂,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云起赶着车,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他的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尊上,这冥界如今和上次来时截然不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云起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白泽自从进入冥界后,便感觉到周身时不时传来刺骨的寒冷,这种寒冷如影随形,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听到云起的话,他强忍着疼痛,沉声道:“仔细些便是,上次冥界异乱应是与那引魂灯有关,如今这般安静,有可能冥君已经解决了。” 云起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嘟囔道:“若是引魂灯已经取出,冥君怎么不派人前来通传一声呢?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一些。” 白泽心中也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他觉得云起说得不无道理。冥君向来行事果断,若真的已经解决了引魂灯的问题,理应派人前来告知他们才对。 “在加快些脚程吧。”白泽当机立断,他决定不再耽搁时间,尽快赶到目的地,弄清楚冥界的真实情况。 云起闻言,立刻挥动马鞭,驱使着马车加快速度,车轮滚滚,扬起一片尘土。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左右,云起和白泽终于来到了冥界的中心地带。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队冥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为首的一名冥兵高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我冥界!” 面对冥兵的质问,云起毫不畏惧,他从容地举起手中的令牌,朗声道:“妖界妖王前来拜访冥君,还望速速通传!” 那名冥兵定睛一看,只见那令牌上刻有冥君特制的印记,这可是冥界专门用来区分贵客的信物。 他心中一惊,连忙向身旁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紧接着,其中一名冥兵急忙转身,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冥殿飞奔而去,显然是去通报冥君了。 而留下来的冥兵则赶紧上前,满脸谄媚地向云起和白泽行礼,说道:“小的见过妖王,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妖王大人海量,切莫怪罪。两位这边请,小的这就带你们去休息。” 第293章 引魂灯怕是出了问题。 没过多久,刚才去通传的那名冥兵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来到引路的冥兵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引路的冥兵听后,脸色微微一变,他看了看白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妖王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冥君他老人家前两日闭关修炼,至今尚未出关,恐怕无法前来迎接您了。” 白泽闻听此言,手中的赤炎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自己的手掌,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晦暗不明,让人难以捉摸,而语气颇为淡然,缓缓说道:“无妨,本尊在此稍等几日便是。” 然而,冥兵一听,却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妖王,这闭关之事,时日怕是有些久,不如妖王下次再来。” 云起见状,顿时怒不可遏,厉声道:“我家尊上说等,尔等为何一直阻拦?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冥兵被云起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连忙摇手道:“误会,误会,小的哪敢呀,那妖王且住下,若有什么随时命人来唤小的便是。” 白泽微微颔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冥兵等人退下。 待众人都离开后,大门紧闭,房间里只剩下白泽和云起二人。白泽这才缓缓开口道:“引魂灯怕是出了问题。” 云起一听,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急切地问道:“这冥君说闭关应是推诿之词,若他铁了心不见我们怎么办?” 白泽眼神坚定,轻轻摇了摇扇子,道:“既如此,我们先在此地等候几日,让冥君再想想。这冥府看似规矩森严,实则也有不少隐秘之处,总有办法能避开那些冥兵。” 云起思索片刻,点头道:“尊上所言极是,只是这冥府地形复杂,又有诸多禁制,我们需小心行事。” 云起见白泽面色苍白如纸,心中一紧,连忙将绮梦事先准备好的丹药取出来,快步走到白泽面前,小心翼翼地递给他,同时又迅速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关切地说道:“尊上,此地阴气极重,寒意逼人,您还是先把这丹药服下吧,以免受寒。” 白泽接过丹药,看了一眼云起,见他一脸担忧之色,便直接将丹药放入口中,咽下。 丹药入喉,一股暖流顿时在体内蔓延开来,白泽苍白的面色也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待白泽服下丹药后,云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转身缓缓退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在冥殿之中,冥君正坐在殿内的宝座上,听着冥兵的禀报。 当他听到白泽说要在冥界住上一段时间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猛地站起身来,在殿中焦急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冥君越想越觉得事情棘手,心中愈发焦躁不安,于是他快步走到一旁的师爷面前,满脸愁容地问道:“师爷,你说如今该如何办才好?那妖王竟要在冥界长住,这可如何是好啊?” 师爷见状,不紧不慢地摸了摸那下巴上的胡须,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依我之见,既然那妖王喜欢住在这里,就让他住着便是了,毕竟也不好直接将他赶走。” 冥君听了师爷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是,若他一直待在冥界,难保不会发现一些端倪啊,万一那洛尘突然折返,本君这地界岂不是要翻天了。” 师爷手托下巴,沉思片刻后说道:“要不,冥君就干脆直接把实情告诉那妖王得了。” 冥君听后,连忙摇头摆手,一脸凝重地说:“这可万万使不得啊!且先不论那妖王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当场翻脸,单说那洛尘,谁又能知道他会不会在一怒之下,再次引发万川怒涛呢?” 师爷见状,眉头微皱,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冥君您亲自出马,去和那妖王周旋一番。毕竟,如今这引魂灯确实还没有被取出来,想来那妖王也不好过多说什么。” 冥君听了师爷的建议,皱着眉头思索起来,半晌,他缓缓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周旋之事,需得小心谨慎。” 第二日。 冥君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几分威严朝着白泽居住之处走去。 白泽正坐在屋内,感知到冥君前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冥君踏入屋内,强装镇定道:“妖王大驾光临,本君未能远迎,实在失礼。只是这引魂灯之事,还需些时日。” 白泽轻轻摇着扇子,目光锐利地看着冥君,“冥君,这引魂灯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冥君心中一紧,忙道:“如今那引魂灯与先前妖王所见那般,还尘封在万川河底呢。” 白泽并没有立刻回应冥君的话,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妖族圣女族中收藏了不少上古时期的法阵,说不定其中就有能够解开这封印的方法。” 冥君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满脸期待地问道:“妖王所言可是真的?” 白泽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自然是真的,不过本尊也不能确定。所以,不知冥君是否方便带本尊再去看看那封印呢?” 冥君闻言,连忙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道:“妖王这边请。” 云起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但还是默默地跟随着白泽和冥君,一同朝着万川河走去。 没过多久,他们三人便再次来到了万川河边。 白泽站在河边,凝视着那平静的河面,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说道:“冥君当真是好手段啊,短短时间内,竟然就已经将这万川河的异动给解决了。” 冥君带着几分心虚,连忙解释道:“可不是嘛,为了镇压这万川河,本君可是耗费了不少的法力呢,不然本君也不至于要闭关修炼了。” 白泽目光一沉,冥君生怕再多说几句便要露馅,急忙道:“妖王,咱们还是先下去看看吧?” 随即三人再次跳入那万川河中,待到了底部,才将将靠近,白泽便感觉到如同上次一般的森冷寒气。 冥仓君伫立原地,目光扫过封印而后落到了白泽身上,殷切道:“妖王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白泽摇了摇头,“此阵法精妙无比,想来是上古时期有人在此设立了阵法,只是不知此人为何要将这引魂灯封印在此。” 冥仓君听了这话,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半晌好似想起什么一般,拍了拍脑袋道:“妖王,本君突然想起,据冥界记载,有一年东皇太一真神下届后,来冥界巡查过,你说会不会....” 白泽暗中思忖,若真是东皇太一所设下的封印,只怕要解开此封印难如登天了,可面上还是风轻云淡道:“哦?太一真神怎会将神器封印在此呢?” 冥君挠了挠头,也没明白这其中关窍,随即道:“怕是太一真神想用此灯引魂吧,只是不知何人能有这般殊荣。” 白泽微微侧目,眼眸望向冥君,满脸狐疑道:“那冥君可知,那太一真神想引的究竟是生魂,还是死魂?” 冥君果断道:“咦~妖王,若是死魂,太一真神怕是早就迫不及待地去引魂了,定是生魂无疑。想必是没有合适的契机,这才将引魂灯封印在此地,以备不时之需的!” 第294章 妖王可是身体不适? 待三人离开万川河后,冥君便立刻下令让冥兵们去准备一场丰盛的晚宴,他想借此机会与白泽好好聊一聊关于那封印之事。 晚宴很快就准备好了,各种珍馐美味摆满了一桌子。冥君和白泽相对而坐,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开始谈论起正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泽忽然开口问道:“冥君,本尊还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能为本尊解惑。” 冥君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说道:“妖王但说无妨。” 白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引魂灯,引生魂与引死魂究竟有何区别呢?” 冥君听后,脸色微微一变,他急忙解释道:“妖王有所不知,这引魂灯之所以叫引魂灯,就是因为它可以引魂。而这魂呢,分为生魂和死魂两种。若是一个人已经死透了,那么他的魂魄自然就是死魂了。但如果能将那死魂引到手中,其作用可就大了。尤其是当引到的是法力高深之人的死魂时,将其炼制成傀儡,那可就是一件杀人利器啊!” 白泽听着冥君的解释,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追问道:“那生魂呢?引生魂又有什么作用呢?” 冥君见状,连忙接着说道:“若是引到的是生魂,那就更厉害了。因为生魂还未完全脱离肉体,所以可以利用引魂灯将此人的魂魄与肉体分离,然后再给其换个身份,换个身子。这样一来,这个人就相当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以说是改头换面也不为过啊!” 白泽心急如焚,连忙追问:“若是引生魂并将其封印,会怎样呢?” 冥君听到这个问题,不禁微微一怔,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答道:“那样的话,被封印的生魂就会处于一种不生不死的状态,永远无法投胎转世了。” 站在白泽身后的云起,听到冥君的这番话,心中猛地一紧,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白泽并没有停下追问的脚步,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么,死魂有没有办法像生魂一样,重新改变容貌和身份呢?” 冥君听了,不由得苦笑一声,说道:“哎呀呀,我的妖王大人啊,这天道法则可不是能随意更改的。如果真能这样,那狐帝岂不是要把他全族的魂魄都引来一遍了?况且,要引出死魂可没那么容易,至少得有一丝残魂留存才行啊。” 听到这里,白泽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心中暗自思忖:“看这样子,替母亲和萧逸引魂,恐怕是不行了。” 就在这时,云起终于按捺不住,插嘴问道:“那若是这生魂在生前同别人订立了同死之咒呢?” 冥君听了这话,稍稍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冥君才缓缓开口说道:“同死之咒?云起将军所说的,可是那血誓?” 白泽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来,他迅速回过神,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冥君,仿佛想要从他的回答中找到一丝希望。 云起连忙点头应道:“对,就是那血誓!” 冥君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沉声道:“这血誓啊,本是上古时期的一种秘法,如今早已失传。据我所知,要立下这血誓,必须是双方心甘情愿才行,否则绝对无法成功。然而,若是这生魂中有一人被这血誓所束缚,那么后果会怎样,本君确实不太清楚。” 白泽满脸惊愕,失声叫道:“必须是双方心甘情愿?”冥君颔首轻点,语气坚定:“可不是吗,若是强行要立血誓,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白泽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是因为母亲才心甘情愿地立下这血誓,难道那涂山箐也是如此心甘情愿! 冥君见白泽神色异常,面露忧色,急忙关切地问道:“妖王可是身体不适?” 白泽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无妨,只是旧疾发作罢了。今日叨扰之处,还望冥君莫怪。明日,本尊便会返回圣女族,去探寻那解除封印的法门。只是,还望冥君能替本尊查清,若是有血誓相连,是否还能顺利引魂。” 冥君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还是果断地答应了白泽的请求:“妖王请放心,本君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清楚其中的奥秘。” 第二天,冥君送别了白泽之后,立刻心急如焚地召唤来了冥兵,并下达了紧急命令:“快去把冥殿中记录太一真神来巡查冥界的相关记载找出来!” 与此同时,白泽和云起则一同驾着马车,朝着圣女族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云起忧心忡忡地对白泽说道:“尊上,我觉得那引魂之法恐怕存在问题。即使引魂灯的封印被解除了,但是那血誓……” 白泽对白泽的担忧表示认同:“嗯,此事情确实有些棘手。本尊先前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不生不死的状态,按理说应该不会触发血誓才对。” 云起听到白泽的话,心中的忧虑愈发沉重起来。 然而,就在他心情愈发沉重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白泽的声音:“云起啊,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是如此忧愁。” 云起回过神来,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扭头看向白泽,信誓旦旦地说道:“尊上放心,云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待过了两日,两人终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妖界。 白泽心急如焚,先去了一趟圣女族,迫不及待地查阅了许多拓石当年留下的记载。 果不其然,只见有一阵法与万川河地的封印阵法如出一辙,他喜出望外,急忙唤来云起比对。 云起看完,不禁瞠目结舌,连连点头,表示确实是那万川河底部的封印阵法。 得到确认后,白泽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开始查阅那封印相关的记载,原来这封印竟是东皇太一所创,果然如冥君所言。 心中不禁暗忖,想来当年拓石为时魅效命时,定然是搜罗了不少上古秘辛。 此阵法犹如天罗地网,总共设置了三个阵眼,据记载推算,如今这三个阵眼应分别落座在万川河底上中游三段,必须依次将其解开,方可将整个封印破除。 白泽急忙拿出纸笔,仔细地将记载上的内容临摹了一份,交予云起:“速将此信件交予冥君,让冥君先行排查阵眼,本尊先回一趟无冥宫。” 云起接过信笺后往冥界疾驰而去,而白泽往无冥宫飞奔而去。 大殿上,许久未见白泽的妖族长老高声喊道:“尊上这几个月与娘娘不在妖界,犹如将妖界封闭在铁桶之中,此番做法实难苟同。” 殿中静立着的妖界要员们,虽缄默不语,但白泽却从众人那或阴沉、或不满的面容上,读出了他们对于自己此番做法意见颇深。 白泽振臂高呼:“两百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我妖族遭受重创,若不如此休养生息,又该如何抵御各界的觊觎呢?” 长老们虽心有不甘,却也深知自从上次惨败之后,先妖王精心培育的精锐已尽数殒命,如今确实是无计可施了。 白泽当即言道:“既是如此,妖界只需依本尊先前之部署,重新招揽培育精锐,再稍待些时日便可,不知长老们缘何如此急切?” 众人目光交汇,须臾,终有一人趋前道:“尊上与娘娘成婚已然多年,然迄今尚未诞下子嗣,为了我妖族之昌盛,尊上何不广纳后宫?” 第295章 鸢后,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白泽嘴角轻扬,发出一声轻笑,仿佛那笑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深意,随后他漫不经心地说道:“那长老们可有属意的?” 众长老见状,见白泽的面庞上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心中的胆子瞬间大了几分,如潮水般纷纷涌上前来举荐起来。 一时间,七嘴八舌,好不热闹,白泽在这嘈杂的声音中,也将众人的意思听得明明白白,殿中多数长老还是希望白泽迎娶苏魔羽。 白泽悠悠然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说道:“好好好,原来这妖界竟是苏家的一言堂,也不知苏家给诸位长老灌了什么迷魂汤?” 众长老一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白泽对视。其中一位长老硬着头皮道:“尊上,苏家乃妖界大族,苏魔羽小姐更是才貌双全,与陛下实乃天作之合。” 白泽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霜,冰冷刺骨,“天作之合?你们倒是会算计!如今苏家依仗着自己如日中天的权势,在妖界皇城肆意妄为,横行霸道,你们所效忠的难道是苏家?” 众长老们见白泽一脸怒容,纷纷跪地求饶,口中高呼冤枉。 其中一名长老更是鼓足勇气,高声喊道:“尊上啊,我们这些老家伙一心只为妖界着想,希望妖界能够日益繁荣昌盛,绝对没有半点二心啊!” 白泽缓缓坐回座位,他的脸色依旧阴沉,眼中的怒意丝毫未减。 他厉声道:“我族王后,乃是堂堂一界魔尊,整个魔界都为其所管辖。难道这样还不能满足你们的野心吗?” 然而,底下的长老们显然并不买账。 一名长老愤愤不平地反驳道:“尊上,虽说娘娘确实是魔界魔尊,但自从她与您成婚之后,便从未协助您一同管理妖界之事。魔界也因此逐渐沉寂,如今更是几乎被人遗忘。所以说,这魔尊的称号,也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话音未落,另一名长老也随声附和道:“尊上,虽然苏家不如整个魔界那般强大,但苏家本就是妖界的名门望族。无论是在先妖王时期,还是如今,苏家对妖界的帮助都不可谓不大。若是您能迎娶苏家的女子为妻,妖界必定能够更上一层楼啊!” 白泽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两百年前,若非魔界先行抵御了仙域的反击,如今诸位还能站在此地吗?苏家不过是仗着些许功劳便妄图与本尊联姻来巩固权势罢了。” 还有不死心的长老,扬声道:“当年一役,若非我们妖界,魔界恐怕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尊上如此袒护魔界,简直是色令智昏!!!” 此言一出,满殿长老皆是面色一变,纷纷谏言道:“还望尊上三思啊!此事万万不可如此草率决定啊!” 白泽面沉似水,双眼如寒星般扫过满殿众人,那目光之中竟隐隐带着几分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紧,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半晌,白泽才缓缓开口道:“本尊记得曾告诉过你们,对于娘娘,你们只需尊着敬着便是了。若是有人再有异议,本尊绝不会轻饶!” 白泽声音冰冷而又威严,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回荡着,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影卫们听到这话,立刻齐齐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光闪烁,寒气逼人,均直直地指向殿中众人。 一时间,整个大殿的气氛都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将展开。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为首的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后,齐声说道:“属下们知道了,尊上息怒。” 白泽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地抬起了手,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 随着他的手势,影卫们才将手中的刀收了起来。 “都起来吧。”白泽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仿佛刚才的紧张局势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让人难以揣摩他此刻的心情。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从地上站起身来,他们的动作有些狼狈,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待众人离去后,白泽这才慢慢地站起身来,他的步伐稳健而轻盈,朝着鸢后的宫殿走去。 宫殿门口,两名妖兵笔直地站立着,他们的职责是守护这座宫殿。当白泽走近时,妖兵们立刻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参见尊上!” 白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妖兵身上,缓声道:“鸢后这些年过得如何?”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威严。 妖兵不敢怠慢,连忙如实回答道:“回大人,鸢后日常都在屋内,极少出来走动。” 白泽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对这个回答是否满意。沉默片刻后,白泽迈步走进了宫殿。 宫殿内一片静谧,只有轻微的风声在耳边吹拂。白泽穿过庭院,径直走到了鸢后的房门前。 白泽站定身子,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屋内的一切。 终于,白泽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随着门轴的转动,一阵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这个房间已经被封闭了很久。 鸢后此时正在屋内的小堂中,她背对着门,一袭黑袍如墨,身姿依旧挺拔。 听到门响,她缓缓转过身来,那张美艳却又带着几分冷漠的脸映入白泽眼帘。她的眼神平静,仿佛对一切都已看淡。 “泽……泽儿?”鸢后的声音有些颤抖,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分诧异。她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泽缓缓地走上前,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他的目光落在鸢后的身上,复杂的情绪在眼中交织。 终于,他在距离鸢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轻声问道:“鸢后,这几年你过得如何?” 鸢后听到白泽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过了好一会儿,鸢后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挺好的……” 然而,就在鸢后见到白泽的一刹那,便想要上前拥住白泽,可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最终,她还是缓缓地转过身,朝着一旁的凳几走去,然后慢慢地坐了下来。 白泽的目光随着鸢后的动作移动,当他看到鸢后方才伫立的位置时,心中不由得一紧。 原来,那个位置上摆放着的,正是当年自己让云起送来的母亲的牌位。显然,鸢后刚才是在对着母亲的牌位追思。 白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走到鸢后的身边,也在凳几上坐了下来,与鸢后相对而视。 白泽沉默片刻,“本尊今日来,是想问一下鸢后,当年可有听母亲或者拓石长老提过血誓?” 鸢后闻言,眼神中仿佛弥漫着一层迷雾,带着几分迷茫,轻声呢喃:“血誓?” 鸢后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血誓乃是上古秘术,以鲜血为引,以灵魂为契,立下的誓言不可违背,否则将遭受天谴。当年圣女和拓石长老确实曾提过一二。据说血誓一旦立下,双方灵魂便会有所关联,同甘共苦,若一方身死,另一方也会受到极大影响。泽儿,你突然问起血誓,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296章 泽儿,这几百年来,你过得可还如意? 白泽眼中扬起一丝希望,急忙追问道:“母亲和长老可有说过,血誓如何能解除?” 鸢后看着白泽神色变了几番,心中不由担忧道:“泽儿,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白泽见鸢后那担忧的模样,也不再隐瞒,淡淡道:“母亲先前让本尊立下了血誓。” 鸢后听了这话,惊讶的站起了身,声调都提了几分道:“圣女怎么会?泽儿你与何人立下的血誓?” 白泽却并未回答鸢后,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鸢后若还顾念那么些年的母子情分,那便将知道的和盘托出吧。” 鸢后虽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缓缓说道:“血誓一旦立下,极难解除。我先前听过一二,或可用强大的灵力强行破解。不过,强行破解血誓,会对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都造成极大的伤害。泽儿,你究竟是和谁立下了血誓?” 白泽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是将血誓之中一人的魂魄封印,是否可以保全另一人?” 鸢后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说道:“封印一人魂魄后,血誓的力量会失去依托,或许能停止对另一人的影响。但这封印魂魄之术凶险无比,稍有差池,被封印者会灰飞烟灭,施术者也会遭受反噬。泽儿,你还未告诉我,和你立下血誓的究竟是谁?” 白泽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道:“鸢后,你可知,如今我已药石无医。” 鸢后震惊得如遭雷击,满脸写满了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短短两百年,这寒症怎会变得如此严重?” 白泽缓缓抬眸,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意,宛如深潭般凝视着鸢后,过了许久,才云淡风轻地说道:“大哥当年对我下了玄蛇之血,冰室不过是对外的一个幌子罢了。” 鸢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惊愕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她用颤抖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何人?” 白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这世间的荒谬,轻声说道:“您的亲生儿子,妖族的大少主,白鸳。” 鸢后瞪大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许久才挤出一句话:“不……不可能,鸳儿他怎么会害你。” 白泽苦笑一声,“鸢后,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深究了,只是如今我寒症加剧,命不久矣。若想保全对方,唯有封印我的魂魄。” 鸢后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痛苦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鸳儿他为何要做出这等事,我明明告诫过他.....” 白泽看着鸢后,眼中没有丝毫怨恨,“我只求鸢后能帮我完成引魂后最后的封印魂之术。” 鸢后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不忍,手不由自主抚上了白泽面庞,“泽儿,你幼年时期,就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只要你有所求,我定会拼尽全力助你,只是这封印魂魄之术,我并不了解。” 白泽点了点头,“无妨,如今我已找到了引魂灯,待引魂灯取出,我再来寻鸢后,届时,大哥...便是下一任妖王了。” 白泽言罢,起身离去,独留鸢后跌坐在地,暗自垂泪。 白泽辗转回到书房,开始从柜子里取出做花灯所需的材料,毕竟,他在离开前与韵一约定好的,便是回来取花灯。 须臾,他白泽轻声对门外的影卫低语:“速将大少主和三少主带至书房。” 冰室的大门宛如沉睡的巨兽,缓缓张开它那狰狞的獠牙,白仇推搡了一下白鸳,轻声呢喃道:“大哥,有人来了。” 白鸳的唇角微微上扬,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轻声应道:“嗯,大哥看到了。” 冰室门外的影卫厉声道:“妖王传召两位少主,两位请吧。” 白鸳和白仇相互搀扶着起身,白仇的眼中闪烁着敌意的火花,仿佛要将整个冰室点燃,他咬牙切齿道:“他又想做什么!” 白鸳却轻轻拍了拍白仇的手,温柔地说道:“仇儿,莫要慌张,妖王召见我们去了便是。” 白仇这才按下那颗愤怒的心,咬了咬牙,扶着白鸳缓缓跟着影卫而去。 待将二人领到书房门口,影卫在外高声喊道:“妖王,大少主和三少主已经到了。”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白鸳和白仇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书房内的回应。 片刻后,书房里传来一声低沉而简短的回应:“嗯,让他们进来吧。”这声音穿透门板,直接传入二人的耳中。 影卫得到命令后,立刻转身,向白鸳和白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可以进入书房。 白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书房,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自信。 白仇则跟在白鸳身后,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似乎心中对白泽有着诸多不满。当他踏入书房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如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向白泽。 进入书房后,白鸳和白仇发现白泽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手中拿着一根竹条,专注地制作着一个镂空的架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身影增添了一抹淡淡的光晕。 白泽察觉到二人的到来,依旧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中的竹条。 过了一会儿,白泽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白鸳和白仇,然后又落回手中的竹条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大哥,仇儿,先坐吧。” 白鸳见状,嘴角的笑容更甚,他很自然地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了下来,然后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 然而,白仇却没有像白鸳那样从容,他怒目圆睁,瞪着白泽,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大声吼道:“少惺惺作态!你又想算计什么!” 白泽听闻此言,缓缓地将手中的竹条放置在桌上,然后抬起头喊道:“来人,上茶!” 须臾之间,几名婢女飘然而至,她们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白鸳和白仇面前的桌子上。茶香四溢,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婢女们完成任务后,又如来时一般,轻盈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白泽、白鸳和白仇三人。 白仇在白鸳警告的眼神下,不情不愿地走到一旁坐下,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白泽身上,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白泽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令人回味无穷。 白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白鸳,微笑着问道:“大哥,这茶是我从人界特意带回的,你觉得味道如何?” 白鸳闻言,刚想抬起茶杯品一口,却突然被白仇按住了手。 白仇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防备,似乎对白泽的举动有所顾虑。 白鸳见状,连忙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白仇不必如此紧张。 白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静静地看着白鸳和白仇。 过了一会儿,白鸳摆脱了白仇的束缚,缓缓地抬起茶杯,仔细地品味了一番。 过了片刻,白鸳放下茶杯,微笑着对白泽说道:“这茶清香四溢,回甘持久,的确是好茶啊。”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与白仇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泽听了白鸳的评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轻声说道:“大哥喜欢就好。” 白鸳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细细品味着那茶香,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茶杯,长舒一口气,然后将目光如炬般落在白泽身上,轻声问道:“泽儿,这几百年来,你过得可还如意?” 第297章 跪下! 白泽闻言,稍稍垂首,沉默片刻后,才说道:“勉强吧,不过是偷得几年清闲罢了。” 然而,白仇却无法忍受白泽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他怒发冲冠,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当年你竟然与那拓石狼狈为奸,勾结魔族,妄图谋反!” 白泽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白仇,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转过头,对白鸳说道:“大哥,你难道还没有把真相告诉仇儿吗?” 白仇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沉,他自然明白白泽所指何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如暴风雨前的天空一般压抑。 白鸳见状,脸色一沉,呵斥道:“仇儿,不得对你二哥无礼!” 白泽嘴角的笑容更甚,他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看着白仇,淡淡地说:“既然你已知晓了大哥当年的所作所为,为何到了今日,还是如此愚钝,毫无长进呢?” 白仇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有些心虚,但嘴巴却依然强硬,不服气地说道:“就算大哥有错,那母后呢?母后她又做错了什么?” 白泽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若非如此,你觉得本尊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白仇被白泽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却又无法反驳。 白鸳看着两人争论不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仇儿,够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兄长的威严。 白泽见状,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再与白仇争执下去。他的目光缓缓地转向白鸳,问道:“大哥,对于苏家,你有什么看法?” 白鸳的表情十分平静,他淡淡地回答道:“苏家的确可以成为妖界的助力。” 白泽听了白鸳的话,不禁开始暗自思忖起来。 而白仇却在一旁着急地说道:“苏家本来就是和我们一体的,苏姐姐也是为了我们好啊!” 白鸳无奈地看了一眼白仇,没有说话。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静谧,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缓缓地将目光投向白鸳,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说道:“那苏魔羽所想要的,恐怕唯有那个位置而已。” 白鸳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白泽的看法,接着说道:“苏家如今的处境,确实也只能如此选择了。若想让他们安分守己,不再生事,这或许是最为妥当的办法。” 白泽的目光在白仇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然而,白鸳却早已心知肚明,而一旁的白仇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追问道:“只是什么?你莫不是又想加害苏姐姐吧?” 白泽闻言,冷哼一声,面露不悦之色,对白仇呵斥道:“就你这等心性,日后怕是要吃大亏!” 白仇显然对这番斥责并不服气,他梗着脖子反驳道:“你别以为自己如今当上了妖王,就可以如此肆意地折辱本少!”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白泽正欲开口回应,却突然听到白鸳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苏魔羽,便由我来迎娶吧。”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白仇的耳边炸响。他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望向白鸳,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白鸳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白仇,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而一旁的白泽,则轻声说道:“大哥迎娶苏魔羽,实乃天作之合。待大哥与苏家商议妥当之后,本尊便会昭告天下,让世人皆知这段美满姻缘。” 白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猛地将案桌上的茶水打翻。 茶水四溅,溅湿了他的衣袖,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怒吼道:“你们把苏姐姐当成什么了?她不是一件物品,可以任由你们摆布!你们怎么能如此对待她?” 白泽看了看白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对白仇说道:“既然如此,仇儿,你不妨替大哥去寻苏魔羽,将此事转达给她。” 白仇的脸涨得通红,他怒视着白泽,愤愤地说道:“你少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去找苏姐姐,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白鸳这时开口道:“仇儿,如果你真的对苏魔羽有意,那么在你去找她的时,也可趁机向她表明你的心意。若她也愿意,大哥和二哥自然会成全你们。” 白仇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羞愤之色,他低下头,不再像刚才那样激烈地与白鸳和白泽争执。 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大哥,你和仇儿去看看鸢后吧。”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微风拂过,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决断。 说完这句话后,白泽便不再看他们一眼,自顾自地伸出手,拿起刚才还没做完的花灯,专注地摆弄起来。 白鸳见状,也立刻站起身来,对着白仇轻声说道:“仇儿,走吧,我们去看看母亲。”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白仇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跟着白鸳离开了书房。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白泽刚才的话,以及白鸳的反应。他 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白鸳和白泽之间,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所有的一切都能如此轻易地被揭过。 等到了鸢后宫门口,门口的侍卫见到他们二人,连忙躬身行礼道:“见过大少主,二少主。” 白鸳微微颔首,似乎对眼前的情况并不感到意外。然而,白仇的心中却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不禁暗自思忖,为何连侍卫都不再为难他们呢?带着满心的疑虑,二人脚步匆匆地来到了鸢后寝宫前。 白仇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推开那扇厚重的宫门,然后高声呼喊:“母后,母后!!!”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些许焦急和惶恐。 白鸳紧跟在白仇身后,进入宫中后,他的目光便如鹰隼一般,四处扫视着。 他注意到院中婢女们各司其职,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院中的花卉也被精心打理着,看到这一切,白鸳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鸢后在寝宫内听到白仇的呼唤,心头猛地一震。 她急忙站起身来,还未等站稳,白仇便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 白仇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低声哭泣道:“母后,仇儿好想你啊。” 鸢后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他那苍白的面容和瘦弱的身躯让她心如刀绞。 她急忙伸出双手,将白仇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并无大碍后,才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面庞,柔声安慰道:“仇儿受苦了,别怕,有母后在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抚好白仇后,鸢后再次抬起头,目光恰好与站在门外的白鸳交汇。 白鸳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他的目光有些闪躲,似乎不敢与鸢后的视线相对。 沉默片刻后,白鸳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母后。” 鸢后松开了紧握着白仇的手,目光如寒星般冷冽,直直地落在门外的白鸳身上。 白鸳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影在门框的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鸢后的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跪下!” 白鸳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鸢后的视线交汇。 第298章 母后,我准备迎娶苏魔羽。 然而,白鸳并没有像鸢后所期望的那样表现出惊恐或愧疚,只是微微垂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白鸳终于动了。 他轻轻地将身上的衣裳一撩,然后双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一幕让白仇惊愕不已,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母后,大哥,你们怎么了?”白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鸢后会如此严厉地对待白鸳,更不知道白鸳为何会如此顺从地跪下。 就在这时,众人耳边突然传来了鸢后那清脆而又威严的声音:“来人啊,快把魂鞭给我取来!” 声音刚落,只见一名婢女快步走了进来。她的步伐轻盈而又稳健,仿佛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心的训练。 婢女的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覆盖着一层红色的绸缎,显得神秘而庄重。 当婢女走到鸢后面前时,她缓缓地揭开了那层红色的绸缎,露出了托盘里的物品——魂鞭。 这魂鞭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上面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紫色光芒,仿佛是由无数的冤魂所凝聚而成。鞭身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这魂鞭可是妖界的一件法器,威力极其巨大。一旦被这鞭子抽打,无论是人的肉体还是神魂,都会受到极大的损伤,甚至可能会魂飞魄散。 白仇见状,瞬间明白了鸢后的意图,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喊道:“母后,不可啊!大哥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要遭受如此重罚?” 鸢后却不为所动,眼神冰冷地看着白鸳,冷哼道:“他犯下的罪孽,足够他承受这魂鞭之苦!”说着,她便从婢女手中夺过魂鞭,高高举起,狠狠朝着白鸳抽去。 而白鸳跪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愤怒的鸢后,他并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魂鞭一次又一次地抽打在身上。 每一下鞭打都带来一阵剧痛,白鸳只觉得自己的周身气血像被煮沸了一样翻涌不止,而那股强大的威压正不断地从神识处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震慑得破碎。 随着鞭打越来越重,白鸳喉咙处渐渐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但那股腥味却越来越浓烈,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站在一旁的白仇看到白鸳嘴角溢出了鲜血,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拦住了鸢后,大声喊道:“母后,大哥究竟犯了什么错,何至于此啊!” 鸢后停下了手中的魂鞭,转头看向白仇,她的眼中依然充满了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自己问他!” 白鸳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鸢后,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对着鸢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母后,孩儿在冰室里已经将此事告知了仇儿。” 白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母后责罚大哥竟然是因为白泽的事情,他连忙跪了下去,急切地说道:“母后,大哥当年那样做,完全是为了保护我们啊!他也是身不由己啊,母后,您就饶了大哥吧!” 鸢后听到白鸳的话,心中毫无波澜,她的眼神依旧如寒冰一般冰冷,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鸳,声音平静而又坚定地说道:“无论你心中有怎样的想法,我之前就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任何时候都绝对不允许你做出伤害泽儿的事情!” 话音刚落,鸢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魂鞭,那鞭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警告白鸳不要轻易挑战她的底线。 白鸳见状,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紧紧咬着牙关,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母后,我和仇儿才是你亲生的孩子啊!可你却事事偏袒泽儿,对他关怀备至,对我却不闻不问。你这样的偏心,叫我如何能不恨他!” 鸢后听闻此言,如触电般停下手中的魂鞭,微微垂眸,半晌,她的声音仿佛裹挟着雷霆之怒,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道:“愚钝之极!” 白鸳如遭雷击般愣住,满脸狐疑,实在想不通鸢后缘何如此言说。 鸢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以为我为何如此偏袒白泽?他身后可是圣女族啊,他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妖界的生死存亡,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妖界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白鸳和白仇皆惊愕不已,白鸳更是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 鸢后继续道:“一来,泽儿我视如己出,二来,他身份尊崇,本就是整个妖界的主宰,你们这些蝼蚁,竟然妄图加害于他?” 白鸳沉默不语,依旧跪在原地,白仇却愤愤不平,叫嚷道:“母后,您怎如此糊涂!父王在位时,那可是如日中天,区区圣女族又能奈他何?” 鸢后面色沉静如水,轻声说道:“你父王,不过是圣女手中的提线木偶,任人摆布罢了。” 白仇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即便如此,他也将我们囚禁了整整两百年!” 鸢后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生生压下,这才重新睁开眼眸,冷声道:“将你们关入冰室,只是想让你们切身感受一下他当年的艰难处境罢了,你们在冰室中,既无人刁难,亦没有遭受刑罚,难道还不明白吗?” 白仇听了鸢后的话,仍是满脸不服气,刚要开口反驳,却被白鸳伸手拉住了衣袖。 白鸳抬起头,眼中的恨意已消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沉思。 他凝视着鸢后,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缓缓说道:“母后,孩儿终于明白了,以前是孩儿太过于执拗和无知,才会犯下那些错误。” 鸢后静静地看着白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之色,轻声说道:“泽儿此次将你们放出来,想必你也已了解其中的缘由了。” 白鸳微微低垂双眸,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是的,孩儿都知道了。” 鸢后微微叹息一声,带着几分感慨和唏嘘,继续说道:“既你心中都清楚,那么这最后的一段路,就好好地陪他走下去吧,尽到你作为大哥的责任。” 白鸳默默地听着鸢后的话,然后毫不犹豫地磕了一个头,以表达自己的决心和诚意。 他抬起头来,目光深沉而坚定,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承担起这份责任,郑重地说道:“孩儿知晓了,一定会不辜负母后的期望。” 而白仇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如波澜翻涌般愈发不安,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白鸳在冰室之中的言论,难道,自己这个二哥,真的大限将至了吗? 鸢后小心翼翼地将白鸳扶起身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心疼打量着他,轻声呢喃:“疼吗?” 白鸳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疼。” 鸢后幽幽地轻叹了口气:“是我这个母亲,做得不够好,让你们受委屈了。” 众人回到屋内,鸢后使唤婢女送来伤药,轻柔地替白鸳上药。 中途,白鸳突然打破沉默,开口道:“母后,我准备迎娶苏魔羽。” 鸢后的手猛地一颤,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继续为白鸳上药,口中喃喃道:“也好,苏家这几年确实有些不安分。” 一旁的白仇面色变幻了几番,这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鸢后的眼睛,她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问道:“仇儿,你怎么看?” 第299章 两百年了,你们竟还在此处。 白仇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苏魔羽和白鸳之间并无真心,若是这般,那自己是否也可以? 但他又不好直接反对鸢后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若觉得合适,那自然是好。” 白鸳眼神流转,若有所思地看了白仇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白鸳似乎对白仇的顾虑心知肚明,轻声说道:“母后,其实我对于成婚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麻烦仇儿去和苏魔羽好好谈一谈。若是有可能的话,我觉得还是由仇儿来迎娶苏魔羽更为妥当一些。” 鸢后听到白鸳的话,心中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鸢后的眉头微微一皱,流露出一丝忧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仇儿,你就先去和羽儿那孩子交涉一下吧。” 白仇心中一惊,看了看鸢后,又看了看白鸳,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那我明日便去试试。” 鸢后微微颔首,那如柳叶般的眉头却紧紧蹙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困扰。 白鸳见状,赶忙上前为鸢后斟满一杯香茗,轻声说道:“母后,您切莫忧心忡忡,我们母子久别重逢,还是先吃顿团圆饭吧。” 白仇听了,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鸢后回过神来,凝视着眼前这两个儿子,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 待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鸳和白仇才从鸢后的寝宫缓缓离去。 二人并肩漫步在宫中,白仇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道:“大哥,你今日为何如此?” 白鸳闻声,蓦地止住脚步,侧过头,目光如秋水般温柔地望向白仇,轻声问道:“仇儿所指何事?” 白仇紧咬着牙关,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白鸳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仇的肩膀,语气平淡地说道:“泽儿之事,终究是大哥亏欠于他。” 白仇却愤愤不平,低声怒道:“自小母亲就偏爱于他,我与大哥何曾对他有过亏欠?” 白鸳微微垂眸,幽幽地叹息道:“当年我的本意,并非要他性命,泽儿看似桀骜不驯,可他毕竟是我一手带大,我心中自然明了他是何秉性,既泽儿不想为难于我,不过是在冰室关了些日子罢了,仇儿若是心中有气,日后大哥好好补偿你,可好?” 白仇听了白鸳的话,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但仍有些不服气,“大哥,即便如此,苏姐姐的婚事....” 白鸳凝视着白仇,眼神坚定道:“仇儿,此事需待你明日寻那苏魔羽后再行商议。” 白仇的面庞犹如熟透的苹果,微微泛起红晕,羞涩地别过脸去,轻声应道:“仇儿知晓了。” 白鸳微微一笑,宛如春日暖阳,温暖而柔和:“既如此,那便早些回去歇息吧,大哥明日还要去找你二哥共商要事。” 白仇应声离去,白鸳目送着白仇渐行渐远的背影,伫立良久,才缓缓转身,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待来到了宫门前,白鸳举目望去,虽已是深夜,整个宫殿却依旧灯火通亮。 白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这座宫殿与记忆中一般无二,不禁想起鸢后方才说的话,这些年白泽虽将她囚于宫内,但是一应供需却并未变动。 这说明白泽虽然限制了她的自由,但在其余方面并未亏待她。 正在白鸳沉思之际,门外的婢女们小跑着来到他跟前,俯身行礼道:“恭迎大少主回宫。” 白鸳闻声抬眸望去,只见这些婢女们面容姣好,衣着整齐,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定睛一看,发现这些婢女正是先前自己宫中的人,心中不禁一软。 白鸳轻声问道:“两百年了,你们竟还在此处。” 婢女们齐声答道:“妖王有令,让我们好好照应着宫中,一切照旧。”白鸳听了,心中有些动容,没想到白泽会如此安排。 白鸳缓缓地将自己的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收回来,轻轻地颔首,踏入了那扇门。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白仇就已经早早地起床了,迅速地梳洗完毕,然后开始准备前往苏家。 而与此同时,白鸳也没有闲着,起身后便去寻白泽。 当白鸳走到书房门口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白鸳的心头一紧,连忙加快脚步,匆匆忙忙地踏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白鸳就看到白泽正坐在书桌前,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紧握着一条巾帕,白泽的咳嗽声越来越剧烈,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一样。 白鸳心急如焚,急忙走到白泽身边,关切地问道:“泽儿,你怎么会咳喘得如此严重?” 白泽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白鸳,然后慢慢地将手中的巾帕拿开。当巾帕被揭开的瞬间,一抹刺眼的红色赫然出现在白鸳的眼前。 白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抹红色。 而白泽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若无其事地将巾帕收了起来,然后抬起一旁的茶水,一饮而尽。 白泽的喉咙因为咳嗽而有些嘶哑,他平息了一下气息,然后用一种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大哥,不必担忧,这只是老毛病了。” 然而,白鸳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目光凝视着白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愧疚和自责。 沉默片刻后,白鸳开口说道:“泽儿,是我对不起你!当时拓石长老告诉我,这药只会让人的身子变得虚弱,修炼速度变得缓慢,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它竟是剧毒。” 白泽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安慰道:“大哥,不必自责,这也不全是你的错。其实,这些年来我自己不知收敛,才会让这寒毒不断加剧。” 白鸳的面色依然凝重,他担忧地看着白泽,继续说道:“泽儿,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张贴告示,再去寻找一些名医来给你瞧瞧。也许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白泽听了白鸳的话,轻声回答道:“大哥,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今日你来,是不是有关于苏家的事情要跟我说?” 白鸳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语重心长地说:“泽儿,我确实有些担心苏魔羽不会答应仇儿。毕竟,她本来就对你有意,若不是因为苏秦病重,苏家的局势动荡不安,她也不会想出这样的下策。”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仇儿的性子太过单纯,以他的能力,妖王这个位置恐怕坐不了太久。” 白鸳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白泽的看法,但心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眉头微皱,继续说道:“我还是有些担心仇儿,这孩子心思细腻,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想通。若是苏魔羽所嫁之人是你,或许情况会好一些,毕竟你们之间有些渊源。可若是她嫁给我,恐怕这会成为仇儿心中的一个心结,难以解开啊。” 白泽沉默片刻,微微敛下眼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缓缓开口道:“此事确实棘手,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依我之见,唯有让鸢后出面去开导仇儿,或许才能让他放下心结。仇儿颇为依赖鸳后,她的劝解想必会更有效果。” 白鸳听后,觉得白泽所言有理,微微点头道:“泽儿所言极是,待此事与你商量妥当,我便去与母后说。只是苏魔羽那边,还不知她作何想法。” 第300章 先来后到么?那她的确比你要早 白泽嘴角轻扬,发出一声轻笑:“大哥,那苏魔羽若不是被逼入绝境,又怎会跑到冰室来求你?” 话未说完,白泽便转身从身后书柜的隔层中,取出一系妖王印信,轻轻放置在桌案之上,然后一脸正色地说道:“大哥,明日我便要先行一步,前往冥界。妖界的相关事宜,就交由你接手了。” 白鸳凝视着桌案上的印信,眉头微微皱起,不解道:“泽儿,你为何如此匆忙地要去冥界?” 白泽的神色凝重道:“我必须在身亡前去取回神器,待我将神器取出后,鸢后会替我将魂魄封印,到那时,大哥便可顺利继位了。” 白鸳听到这话,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满脸不解地问道:“泽儿为何要封印自己的魂魄?如此一来,岂不是永无轮回之日了?” 白泽却轻声说道:“大哥,倘若日后韵一遭遇困境,还望大哥看在自小的情意上,能够施以援手,助她一臂之力。” 白鸳听后,满心狐疑,连忙追问:“泽儿,大哥对你有愧,如今你如此相求,大哥自当应承你,可你务必要告诉大哥,究竟是何缘由,致使你要将自己的魂魄封印?” 白泽微微一笑,为白鸳斟上一杯香茗,云淡风轻地道:“大哥,你只需代我守护好韵一便足矣。” 白鸳见白泽又开始剧烈咳喘,心急如焚,赶忙应道:“泽儿放心,大哥就算倾尽全族之力,也定然会护得韵一周全。” 白泽见白鸳应下,心中的波澜这才稍稍平复,随后,二人又就妖界展开了一番讨论。 而在另一边,白仇经过一路的风驰电掣,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苏府。 他在苏府外等候,须臾,便见茉莉脚步匆匆地赶来,行了一礼:“见过三少主,且随奴婢来。” 白仇紧跟着茉莉,在曲径通幽的游廊中穿梭良久,终于,在一处水亭边,茉莉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少主,小姐就在里头,请吧。” 白仇如履薄冰般踏出步子,待走近便见到苏魔羽身着一袭紫衣,宛如一朵盛开的紫罗兰,那清冷的眸子直直望向他,轻声道:“白泽他回来了?” 白仇想到自己此番目的,心中不由得像揣了只小兔子般,怦怦直跳,待着几分不自然嗯了一声。 苏魔羽见白仇伫立原地,神色窘迫,宛如一个犯错的孩子,随即柔声道:“仇儿,先坐吧,来试试最近送来的新茶。” 白仇这才如释重负般缓缓落座,目光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扫过苏魔羽,又急忙垂下头,看向苏魔羽递过来的茶。 白仇接过茶,手却微微颤抖,茶水洒出了些许。 苏魔羽凝视着他,心中涌起一股疑惑,不禁开口问道:“既然白泽愿意放你们出来,那你今日特意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呢?” 白仇的喉结微微滚动了几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说道:“二哥他说……希望能够与苏家联姻。” 苏魔羽听到这句话,眼眸中的光芒瞬间亮了几分,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白仇,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白仇注意到苏魔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盼,心头不由得一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二哥的意思是,想让苏姐姐在我和大哥之间选一个。” 苏魔羽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眸色也随之黯淡无光,轻声呢喃道:“他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白仇看着苏魔羽的神情,心里有些失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苏姐姐,二哥说,这是为了妖界与苏家的长久和睦。” 苏魔羽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好一个为了长久和睦,他白泽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她猛地站起身,在水亭中来回踱步,“既想要我苏家助力,又不给名分?” 白仇见苏魔羽如此生气,有些慌了神,这才道:“苏姐姐,二哥他...他....” 苏魔羽停下脚步,盯着白仇,“他如何?” 白仇咬了咬牙,狠下心道:“他时日无多了...” 苏魔羽愣住了,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说的可是真的?” 白仇重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苏姐姐,二哥早已病入膏肓了。” 苏魔羽沉默了许久,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缓缓坐了下来,眼中泛起的泪光,宛如一颗颗晶莹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喃喃道:“怎会如此?” 白仇见苏魔羽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不禁如刀割般疼痛,连忙安抚道:“苏姐姐,你也莫要太伤心了。” 苏魔羽听了这话,愤然起身,脚步匆匆,犹如一阵疾风,吩咐茉莉:“套车,去无冥城!” 白仇见状,急忙追了上去,伸手要去拉苏魔羽,却被苏魔羽如同甩开一只烦人的苍蝇般甩开,“此事我亲自去与他说!” 白仇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只能看着苏魔羽决然离去。 苏魔羽心急如焚,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无冥城。 待闯入白泽居所时,她的发丝凌乱,裙摆飞扬,尽显狼狈。 白泽正坐在桌前专注的在宣纸上描绘着,听闻动静抬眸,看到苏魔羽,只是轻声道:“见过仇儿了?” 苏魔羽冲到他面前,眼眶泛红,质问:“为何不告诉我你时日无多?我苏家还有许多丹药,定能助你。” 白泽却低头讥笑道:“苏大小姐,你今日这做派,倒是叫本尊如坠云雾,看不明白了。” 苏魔羽那如珍珠般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从眼眶中汹涌而出,目光死死地盯着白泽,泣声道:“我只是想保苏家,你不肯要我,我只能如此,可我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啊。” 白泽微微垂目,如古井无波般,淡淡道:“那你可选好了?” 苏魔羽一改往日那沉稳性子,质问道:“你为何如此对我?” 白泽闻言,放下手中的笔,带着不解,望向苏魔羽:“本尊此举,难道不是为你苏家着想的?” 苏魔羽泪如泉涌之时,就听到白泽沉声道:“我视你如亲妹,自幼便对你关怀备至,即便当年你背叛了我,可你若身陷困境,我亦会倾尽全力助你,然而,我的心,只容得下她。” 苏魔羽听闻白泽所言,身躯猛地一颤,泪水似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我不服,你与她相识不过几百年,我却自幼与你形影不离……你怎会移情别恋,爱上他人!” 白泽闻听,剑眉一挑,冷眸直视苏魔羽,讥讽道:“先来后到么?那她的确比你要早。” 苏魔羽心中如惊涛骇浪般震撼不已,只听得白泽那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声音缓缓传来:“是为兄将你宠溺过度了,致使你生出这等不该有的念想,如今我大限将至,命不久矣。你如此冰雪聪明,定然知晓该如何抉择。若是你选择了大哥,下一任妖后之位便非你莫属;若是你选择了仇儿,相信大哥与仇儿必定也能护得苏家周全。” 苏魔羽满脸不可置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说她比我早,这是什么意思?” 白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缓缓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与她有过一段渊源,只是后来种种变故,我们失散了。直到几百年前,我再次遇见了她。” 苏魔羽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白泽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苏魔羽,放下执念,好好为苏家打算。” 第301章 苏姐姐,你在看什么? 待苏魔羽从白泽书房中出来时,整个人仿若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神色如死灰般黯淡无光。 而白仇一路马不停蹄地追赶至此,在书房外听到房内苏魔羽那失控的怒吼,便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步在了门外,直到现在。 白仇见苏魔羽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焦急万分,急忙上前搀扶着她,关切道:“苏姐姐,你...没事吧?” 苏魔羽这才如梦初醒,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擦了擦脸颊那如断了线珍珠般的泪珠,强作镇定道:“无事。” 白仇咬了咬下唇,面露难色道:“苏姐今日太晚了,要不你就别回去了,先去母后宫中稍作休息,其他事,苏姐可在斟酌斟酌。” 苏魔羽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我亦多年没见鸢后了,今日是该去拜访一下的。” 随后,二人来到了鸢后宫中,鸢后正在房内专注地查阅着各类古籍,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白仇快步入内,苏魔羽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母后,你看,谁来看你了。” 鸢后听到动静,犹如触电般放下手中的古籍,抬眸望去,便看见白仇身后的苏魔羽。 苏魔羽急忙行了一礼,乖巧道:“苏魔羽见过鸢后。” 鸢后轻抬玉手,柔声说道:“羽儿快快起身,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 言罢,婢女便送入了香茗,三人端坐于屋内,鸢后的目光拂过白仇,见他的眼眸中唯有苏魔羽,那眼神中还夹杂着几分令人心疼的神色,心中不禁轻叹一声。 须臾,鸢后的目光游回苏魔羽身上,轻声问道:“苏家主近日可好?” 苏魔羽的面色瞬间变得如白纸一般,泪水似决堤的洪水涌上眼眶,低声呢喃道:“父亲他……不太好。” 鸢后闻此言语,微微垂首,轻声说道:“苏家主向来身强体健,此次怎会如此突然?” 苏魔羽眸色一冷,带着几分微怒道:“苏家的分支颇为庞杂,也怨我是女子,难以服众,这才害了父亲。” 鸢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道:“苏家之事我也略有耳闻,树大难免枝杂。羽儿莫要太过自责,这并非你一人之责。” 白仇急忙开口安慰道:“苏姐姐,别难过,我们一起想办法。” 苏魔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多谢鸢后宽慰,如今我已下定决心,定要整顿苏家,还父亲一个公道。” 鸢后赞许地点点头:“羽儿有此决心甚好,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苏魔羽微微颔首,如沐春风般说道:“多谢鸢后。” 随后,鸢后遣人去传唤白鸳,言称要一同用膳。 白鸳一踏进房内,一眼就瞧见了苏魔羽。 而一旁的白仇,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宛如被秋风吹落的枯叶。 白鸳赶忙收回目光,向鸢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见过母后。” 鸢后嘴角轻扬,如春花绽放般温柔一笑,柔声说道:“鸳儿,快来坐下吧,今日羽儿也来了,你们也许久没见了吧。” 白鸳利落地落了座,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苏魔羽,轻声说道:“羽儿妹妹,好久不见。” 苏魔羽微微垂眸,声若蚊蝇,轻声道:“大少主,好久不见。” 一旁的白仇,嘴唇轻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四人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吃完了这顿饭,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到天色稍晚了些,鸢后这才朱唇轻启,开口说道:“羽儿,今日时辰也晚了,便在此住一晚吧。” 苏魔羽轻点颔首,应下了鸢后的好意,随后白鸳和白仇如释重负般起身告退。 刚刚踏出鸢后宫门,白仇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大哥,苏姐姐知晓了二哥的事情了。” 白鸳的目光宛如一泓静水,波澜不惊,他淡淡地说道:“她迟早都会知道的,那么,你可曾向她解释清楚?” 白仇的眼眸瞬间变得阴沉如墨,喃喃自语道:“苏姐姐的心中唯有二哥。” 白鸳轻轻地拍了拍白仇的肩膀,安慰道:“无妨,她会明白过来的。” 白仇刚要张嘴,白鸳便心领神会,微微一笑:“仇儿啊,你苏姐姐身上背负的可是整个苏家的重担,宛如泰山压卵一般,若你是她,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白仇闻此一言,心中已然明了,若是他真的是苏魔羽,为了家人,也只能无奈地选择嫁给对自己最为有利之人,随后便不再作声。 白鸳见白仇沉默不语,心中便如那明镜一般,白仇也是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的,于是便云淡风轻地说道:“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你还得送她回去。” 而白鸳和白仇走了以后,鸢后并没有立刻起身,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婢女进来。 婢女们迅速而安静地走进房间,熟练地更换了桌上的茶水,然后又悄然离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鸢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缓缓放下,目光落在苏魔羽身上,轻声说道:“我前些日子听说,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中,你准备选一个作为夫婿。” 苏魔羽心中一紧,没想到鸢后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这件事。急忙站起身来,对着鸢后深深地拜了一礼,说道:“是羽儿的福气。” 鸢后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看着苏魔羽,语气依旧轻柔地问道:“那,你可有选好了?” 苏魔羽闻言,心中一阵慌乱,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道:“今日才得知此事,还未考虑过。” 鸢后轻轻地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苏魔羽,柔声细语道:“鸳儿那孩子,心思细腻,为人处事彬彬有礼,若是女子能嫁得此夫婿,想必定会美满幸福。至于仇儿,他年纪尚小,如同那纯洁的白纸,不过心思单纯,就怕被那污浊的墨汁所沾染,带坏了……” 苏魔羽微微颔首,却未言语。鸢后话里的意思她明白,是在替白鸳说媒。可她心里始终对与白泽的过往难以释怀。 “鸢后,此事关系重大,历来婚姻之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羽儿想回家后禀明父亲,再做考量。”苏魔羽诚恳道。 鸢后轻启朱唇,发出一声轻笑,“此言有理,只是这婚姻之事也如箭在弦,不可久拖。” 苏魔羽颔首轻点,应道:“鸳后放心,羽儿心中自有计较。” 鸳后这才微微颔首,美眸流转,似是满意,缓声道:“如此便好,无论你选谁,都要切记于心,切不可借此过度倾向苏家。” 苏魔羽眼眸微颤,如平静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这才垂首低眉,轻声道:“是,羽儿谨遵鸳后教诲。” 二人又交谈了片刻苏家目前的形势,最终鸳后以乏了结束了这场对话。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鸳后宫内,一片宁静祥和。 白仇特意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便匆匆来到鸳后宫中,准备护送苏魔羽回苏家。 当他走进鸳后宫时,发现苏魔羽已经在陪着鸳后吃早饭了,白仇微笑着向鸳后请安,然后坐在苏魔羽身旁。 吃完早饭,白仇和苏魔羽向鸳后道别,然后坐上马车,朝着苏家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白仇注意到苏魔羽的情绪有些低落,她平日里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带着几分迷茫。 白仇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姐姐,你昨日没休息好吗?” 苏魔羽听到白仇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白仇的脸上。 她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少年,只见他一脸青涩,双眸清澈见底,宛如初升的朝阳,不谙世事。 白仇被苏魔羽这样近距离地凝视着,不禁有些羞涩,他低下头,轻声说道:“苏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第302章 你想娶我? 苏魔羽嘴角轻扬,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呢喃道:“你想娶我?” 白仇如同触电般猛然抬眼,眼神与苏魔羽交汇的瞬间,又如受惊的兔子般快速转开,磕磕巴巴道:“苏……姐姐,你……你……愿意吗?” 苏魔羽不禁回想起昨日鸳后所言,白仇确实犹如白纸般心思单纯,若是与他成婚,来日她若想让白仇做些什么,想来白仇定然不会拒绝,所以昨日鸳后才会如此郑重地警示她。 白仇苦等半晌,仍未得到回应,只得缓缓回过头,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苏魔羽,急切地问道:“苏姐姐,你难道不愿意吗?” 苏魔羽嘴角轻扬,发出一声轻笑,宛如银铃般悦耳,缓缓说道:“我年长你许多,自然是与你大哥更为般配。” 白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滴落,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才不是!我才不管什么年纪,我只知道我喜欢苏姐姐你!大哥他也不会和我抢的。” 苏魔羽凝视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竟泛起一丝涟漪,但理智却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让她狠下心来,冰冷地说道:“你不过是一时冲动,待你将来遇到真正适合你的姑娘,就会将我遗忘。” 白仇却坚定地摇头,上前一步拉住苏魔羽的手,“苏姐姐,我不会忘的,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就算你觉得我现在小,我可以等,等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你再答应我好不好?” 苏魔羽被他炽热的目光和紧握的手弄得心慌意乱,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马车如履平地般稳稳前行,苏魔羽如同触电般缓缓将手抽回,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厉色,犹如寒星般冰冷,厉声道:“日后不许胡说了,再过些日子,我便是你嫂子了。” 白仇的面色瞬间变得如白纸般煞白,他紧紧咬着牙关,仿佛要咬碎一般,将头微微垂了下去,宛如一棵失去生机的枯树。 待苏魔羽下了车离开后,白仇的拳头猛地砸向马车内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为什么,苏姐姐,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回到无冥城后,白仇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将自己锁在了里面。 白鸳和白泽端坐在书房里,认真倾听着护送随从的禀报。 待随从禀报完毕并退下后,白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大哥,可以提前筹备婚事了。想当年,我与韵一的婚事办得实在太过匆忙,如今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缺憾。” 白鸳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白泽的看法,他缓缓说道:“嗯,此事确实需要妥善安排,不能让苏家挑出任何毛病。只是,我有些担心仇儿……” 白泽似乎并不在意白鸳的担忧,他摆了摆手,宽慰道:“大哥,你不必过于忧虑。仇儿他不会埋怨你的,而且这门亲事本就是苏魔羽自己的选择。” 白鸳听了白泽的话,心中稍安,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如此吧。” 白泽见状,微笑着继续说道:“大哥放心,明日我便要先动身前往冥界了,婚礼相关事宜小弟实是没有办法替大哥操劳奔波了,若是日子敲定下来,你只需派人传信到人界寻我即可。” 白鸳点了点头,“你去冥界处理正事要紧,这边无需挂怀,我会安排好的。” 白泽起身,拍了拍白鸳的肩,“大哥,放宽心,仇儿会慢慢接受的。” 次日清晨,白泽便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前往冥界的征程。 一路上,云起对白泽的这番安排牢骚满腹,愤愤不平地嘟囔道:“尊上此次返回妖界,倒是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可属下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不配!” 白泽在车内听到云起的埋怨,慢悠悠地睁开双眼,厉声道:“日后你可是要追随大哥的,这些话切不可再提了。” 云起却梗着脖子,气鼓鼓地叫嚷道:“我才不要去侍奉那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呢!娘娘不是打算在人界开个酒馆吗,到时候我定会替尊上守护好娘娘。” 白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性子,还是如此急躁。娘娘那边自然有合适的人去护着,你跟着大哥,也是我对你的安排。”云起撇了撇嘴,但还是应了下来。 而在无冥城,白仇在房间里待了许久才出来,眼神坚定,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随后白仇找到白鸳,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哥,我想通了,苏姐姐嫁给你的确是最合适的,日后我定会好好修炼,保护母后和你们。” 白鸳看着弟弟,心中有些复杂,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好,大哥相信你。” 与此同时,苏魔羽风风火火地赶回苏家,心急如焚地去探望病重的苏秦。 苏秦自从病倒后,整个屋子仿佛变成了一个药罐子,源源不断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如同一股股沉重的阴霾,笼罩着整个房间。 苏魔羽脚步沉重地缓缓踏入其中,来到床边,凝视着那瘦骨嶙峋、形如枯槁的苏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哽咽着说道:“父亲,女儿马上就要成为妖族的王后了,您安心养病,苏家那些人绝对不敢怎么样的。” 苏秦微微睁开双眼,看着苏魔羽,嘴唇颤抖着,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羽儿……莫要为了苏家……委屈自己……” 苏魔羽强忍着泪水,握住苏秦的手,说道:“父亲,女儿不委屈,这是女儿该做的。只要您能好起来,苏家能安稳,女儿嫁给谁都无所谓。” 苏秦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人界之中,韵一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接连数日尝试酿酒,心中的烦躁如潮水般汹涌。 “绮梦啊,你这勾兑的酒也太淡了些,香气犹如风中残烛,难以持久。”韵一立于院中,满心不满地嘟囔着。 绮梦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娇嗔道:“夫人,这酿酒之事犹如登天般艰难,老身只会制药,还望夫人莫要怪罪,容老身再试试。” 韵一懒散地往一旁的躺椅上一躺,顺手抓起几颗放在旁边的甜瓜,心不在焉地咬了几口。然后,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嘴里嘟囔着:“白泽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啊?都已经去了好几天了呢!” 坐在一旁的绮梦听到韵一的抱怨,心中不禁一沉,连忙安慰道:“我的好夫人呀,您别着急。老爷回老家的路程本来就比较远,需要耗费一些时日。而且,如果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嘛。” 韵一似乎并没有被绮梦的话所安慰到,依旧有些烦躁地摆弄着手中的甜瓜。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将甜瓜递到金陵兽的嘴边,想要喂它吃。然而,金陵兽却扭过头去,对韵一的好意并不领情。 韵一见状,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这家伙,是不是不听话啊?” 话音未落,金陵兽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远处袭来,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寒意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洛尘正站在隔壁院中阁楼的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金陵兽感受到了洛尘的目光,它浑身一颤,急忙扭过头来,乖乖地接过韵一递过来的甜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303章 还望主子赐名。 韵一见到金陵兽突然变得如此乖巧,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欣喜,她转头对绮梦说道:“绮梦啊,你看这小兽,非要吓唬一下它才会听话呢。” 绮梦听到韵一的话,缓缓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中药材,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金陵兽身上,流露出几分不满之色,说道:“依老身之见,这小兽恐怕并非如此容易被吓到,说不定它心里正藏着什么坏心思呢!” 韵一闻言,有些不悦地反驳道:“你怎么这般记仇,你是不知道,我先前也遇到过一只四角鹿,那家伙的脾气也很不好,和这金陵兽简直如出一辙。可我后面发现了,只要吓唬它一下,它也就乖乖听话了,所以啊,我觉得这些小兽就是调皮捣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韵一和绮梦争执不休的时候,金陵兽却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但眼珠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不远处的那座阁楼。 顺着金陵兽的目光看去,果然,在那阁楼之上,洛尘的身旁的吱吱,此刻,面色潮红,满脸都是愤恨之色,似乎对楼下的争执十分不满。 阁楼之上,吱吱犹如蚊蝇般小声嘀咕道:“主子,那女魔头简直是信口胡诌,颠倒黑白。” 洛尘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潭水般看着吱吱:“哦?” 吱吱见洛尘好似无动于衷一般,急切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真的!属下当时都是被逼无奈啊!” 洛尘嘴角轻轻勾起,似笑非笑,却不再言语,徒留吱吱在原地愤恨不已,如被抛弃的小狗般可怜。 韵一和绮梦正为金陵兽争得面红耳赤,难分难解,金陵兽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如同一个顽皮的孩童,开始在地面上肆无忌惮地打起滚来。 韵一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抱起它,满脸关切地问道:“小家伙你怎么了?” 绮梦也赶紧放下手中的药材,快步走向前来,目光犹如两道利剑,紧紧地盯着金陵兽,微微蹙眉道:“这小兽怕是要化形了。” 韵一听到绮梦的话,心中既惊喜又担忧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绮梦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一变,脚步匆忙地朝着屋内奔去,嘴里还念叨着:“我得赶紧去给它找件衣服!”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地待在韵一怀中的金陵兽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它用力挣脱开韵一的怀抱,开始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 就在一瞬间,金陵兽的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韵一完全无法睁开眼睛。 而就在这刺目的光芒中,金陵兽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它的形态逐渐模糊,最终竟然化身为一个人形! 光芒还未散去时,吱吱便动作迅速地将一件衣裳丢向了金陵兽,并通过传音告诉它:“主子让你把衣裳穿戴整齐。” 金陵兽手忙脚乱地将衣物如疾风般往身上套去,待光芒如潮水般散去,韵一这才在恍惚间看清不远处已经穿戴整齐的金陵兽。 韵一看着眼前身着白衣的少年,不禁看呆了眼。 少年剑眉如星,眼眸深邃似潭,高挺的鼻梁犹如山峰,整个人散发着几分肃穆之气,与身上那身白衣显得格格不入。 绮梦正巧抱着衣裳回来,见到化形的金陵兽也在一旁惊叹道:“这后生化形后竟生得这般好看!” 金陵兽化形后,似乎有些不适应,眼神还有些懵懂。他看了看韵一,又看了看周围,突然开口道:“多谢你先前救我。”声音清朗,犹如山间清泉。 韵一猛地回过神来,双颊如晚霞般泛起一抹红晕,娇嗔地笑道:“不必如此客气,你如今已然化形,日后可有何盘算?” 金陵兽尚未开口,便听闻阁楼之上的洛尘传来如寒冰般冷冽的声音:“契约。” 金陵兽不由得身躯一颤,如遭雷击,随后紧紧咬着牙关,强颜欢笑地对着韵一说道:“我甘愿与你立下契约,侍奉于你,以报你两次救命之恩。” 韵一听金陵兽要与自己立契约,心中既欢喜又有些忐忑,目光带着几分迷茫看向绮梦,轻声呢喃道:“绮梦,这契约究竟是何意思?” 绮梦却眉头紧蹙,犹如两道利剑一般,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金陵兽,质疑道:“你金陵兽本是上古神兽,桀骜不驯,又怎会如此轻易便认主?” 金陵兽眼神闪烁,察觉到身后那冷冽的目光,自是不敢说实话,只得强装镇定道:“我是真心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并无他意。” 韵一虽心中还有疑虑,但想到金陵兽之前的乖巧模样,还是决定相信他,随后缓缓伸出手,说道:“那便立契吧。” 金陵兽咬了咬牙,也伸出手与韵一相触。刹那间,一道光芒闪过,契约已成。 绮梦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但想起白泽临走前说过的话,知道现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是韵一自己的决定,而且契约已经立下,金陵兽已经正式成为了韵一的契约神兽。 就在这时,金陵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支支吾吾:“还望主子赐名。” 韵一闻言,微微愣住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金陵兽会提出这个要求。 一旁的绮梦见状,连忙说道:“夫人,确实应该给它取个名字,不然在外行走的时候多有不便。”韵一听了,觉得绮梦说得有道理,于是开始深思起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一旁的药材上,然后又扫视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绮梦和金陵兽都满心疑惑地看着韵一,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韵一似乎终于有了主意。她的脸上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对金陵兽说道:“日后,你便叫团子吧。” 话音刚落,绮梦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可爱了,与金陵兽那威武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金陵兽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阴沉下来,显然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毕竟它可是上古神兽,怎么能叫这么一个普通的名字呢?于是,金陵兽有些不悦地说道:“主子,我乃是上古神兽……” 可韵一却笑嘻嘻道:“可你小时候,犹如那软绵绵的,又似那白嫩嫩的团子一般可爱。” 金陵兽听了韵一的话,虽满心不情愿,但契约在身,也只能无奈接受。 “好吧,主子既然这么说,那便叫团子吧。”它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着。 阁楼上的吱吱听了韵一为金陵兽起的名字,不禁嗤笑道:“这女魔头取的名字,果然如那五谷杂粮般平淡无奇。” 洛尘扭头望向吱吱,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开始深思起来,吱吱见状,心中一沉,如坠冰窖般道:“主子,我这名字挺好的。” 洛尘微微垂眸,宛如一汪深潭,道:“原先你应叫悠悠,只是怕她认出你,本仙才给你赐了此名。” 吱吱一听,如释重负,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不是团子、糯米之类的名字。 就在这时,团子已如一只乖巧的猫咪般坐在韵一身旁,韵一突然如嗅着奇珍异宝般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我觉得这般熟悉?” 韵一边说边如猎犬般嗅起团子,下意识地抓住它的衣裳,如审问犯人般道:“你这衣裳从何而来?” 一旁的绮梦突然如梦初醒,也如连珠炮般追问起来:“对呀,老身方才去替团子拿衣裳,就因化形都是赤裸裸的,多有不雅,怎么老身回来,你便穿上衣服了。” 第304章 她想学琴? 团子被两人同时质问,心中顿时有些慌乱,他连忙解释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化形的时候就已经穿着这身衣服了。” 韵一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盯着团子,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说道:“这味道……好熟悉啊。” 与此同时,在隔壁阁楼上的洛尘,听到韵一的话后,微微垂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而一旁的吱吱则显得有些焦急,它低声对洛尘说道:“主子,这可怎么办啊?难道我们要露馅了吗?” 然而,洛尘却显得异常镇定,他转身走到琴架旁,缓缓地坐了下来。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拨动着琴弦。 随着洛尘的动作,一阵悠扬的琴声如潺潺流水般流淌而出,整个院子都被这美妙的琴音所笼罩。 白府院子里的三人,原本还在纠结团子的衣物来历,此刻听到这琴声,却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讨论,仿佛被那琴声摄去了心神一般,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之中。 待洛尘缓缓收起指力,韵一众人才如梦初醒,绮梦忍不住开口赞扬:“夫人,隔壁住的究竟是何方高人?这一手琴弹得犹如天籁之音,令人陶醉不已。” 韵一也连连点头道:“的确如此,这几日日听到此人弹琴,此人造诣非常之高,若是能得他指点一二,想来能在琴技上更上一层楼,突破不少。” 绮梦突然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犹如狐狸一般,对着团子道:“小团子,要不今夜你去隔壁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 团子嘴角瞬间抽搐了一下,一想到洛尘那双冷冽如刀的目光,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如潮水般涌上头顶,正要开口拒绝,就听到韵一赞同道:“对对对,今晚你便潜伏过去,化作兽形便是,隔壁都是凡人,应是不会发觉的。” 团子碍于契约,咬了咬牙,犹如壮士断腕般道:“是,主子。” 随后绮梦和韵一带着团子又开始钻研起那酒的配方。 到了半夜时分,团子在二人如火焰般炽热的目光中重新化作兽形,眼中带着几分犹豫,如离弦之箭般飞向隔壁院。 才刚刚脚踏实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边听到一墙之隔的韵一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就在这里接应你,你不要害怕,赶紧去看看那人是谁。” 团子心里暗暗叫苦不迭,但又不好违抗命令,只得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然后抬起脚缓缓地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没走出几步,团子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它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双鞋底赫然出现在眼前!团子心里一惊,正想抬起头看看这双鞋底的主人是谁,却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拎了起来。 团子定睛一看,原来是吱吱!只见吱吱二话不说,拎起团子就像拎小鸡一样,径直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 团子被拎得晕头转向,心里叫苦不迭,但又不敢挣扎,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扔出去了。 不一会儿,吱吱就拎着团子来到了阁楼,此时,洛尘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似乎对这一切都早有预料。 吱吱随手将自己的一件衣裳扔给团子,没好气地说道:“喏,赶紧穿上吧。” 团子化出人形后,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淡漠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她想学琴?” 团子闻声,心中一紧,连忙垂下头,不敢与那道视线对视,如实回答道:“看……样子,主子应是有这个想法的。” 然而,洛尘的声音却依旧低沉,带着一丝疑惑:“她不是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团子闻言,不禁有些茫然,他不明白洛尘说的是什么意思。 而站在一旁的吱吱,似乎看出了团子的困惑,急忙插嘴道:“主子,那女魔头的性情本就阴晴不定,说不定是听了主子您的琴技,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学琴了呢。” 洛尘听了吱吱的话,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沉默片刻后,洛尘缓缓开口道:“既如此,过几日,你去门口张贴一张告示,就说无暇琴师准备收一名关门弟子。” 吱吱连忙应道:“是,主子!” 紧接着,团子突然感觉到洛尘的目光投了过来,那目光仿佛能够冻住他的身体,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急忙说道:“上仙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会立刻告诉主子,说在此地见到了无暇琴师。” 洛尘微微合起双眸,似乎对团子的回答还算满意,轻声道:“回去吧。” 团子如获大赦,匆匆离开了阁楼,来到墙角下又化作兽形,这才回到白府院子,韵一和绮梦正焦急地等着他。 “怎么样团子,见到那高人了吗?”绮梦见到团子急切地问道。 团子急忙叼过绮梦手中的衣物往树林中奔去,须臾之间便化出人形,利落地穿好衣衫后,说道:“见到了,那高人是那日在酒楼弹琴之人!” 韵一和绮梦皆是一脸震惊,韵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问道:“原来闻名遐迩的无暇琴师竟然住在我们隔壁?” 团子回道:“主子,方才我听到无暇琴师同家中奴仆说过几日要张贴告示,准备收一名关门弟子。” 韵一兴奋不已,脸上满是期待:“如此良机,我定要去试试。” 绮梦也在一旁鼓劲:“夫人琴技本就不俗,若能得无暇琴师指点,日后定能成为琴界翘楚。” 韵一突然扭过头,望向院中的酒缸,嘴里嘟囔着:“可若是还要学琴的话,我这酒楼的生意岂不是没了着落?” 绮梦也陷入沉思,而一旁的团子则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韵一不去,急忙道:“主子不必担忧,平日外头的事宜我可替主子多多走动,定当不辱使命。” 韵一听罢,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道:“那就辛苦你啦,反正也不一定能被选上,就当是碰碰运气罢了。” 而白泽和云起则马不停蹄地一路疾驰,终于赶到了冥界。冥界的入口处,冥君早已派遣了一队冥兵在此恭候多时。 当白泽踏入冥界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不禁紧紧地裹了裹身上的皮裘,心中暗自感叹道:“这身子真是越来越不堪一击了,竟然如此惧怕这阴寒之气。” 白泽和云起跟随着冥兵,一路朝着万川河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穿过了阴森的树林,跨过了冰冷的石桥,终于来到了万川河边。 远远望去,只见冥君正站在河边,眉头紧锁,凝视着那波涛汹涌的河水。 待白泽和云起走近后,冥君才回过神来,他急忙迎上前去,满脸恭敬地说道:“妖王,您一路奔波辛苦了!这段时间以来,本君将这万川河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是找到了两个阵眼。可是,这第三个阵眼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无论如何都寻觅不到啊!” 白泽沉思片刻,目光扫过万川河,说道:“这第三个阵眼如此隐蔽,想必有特殊之处。我们先去你找到的两个阵眼看看。” 冥君连忙点头,带着他们来到第一个阵眼处。只见那阵眼周围阴气环绕,隐隐有黑色的光芒闪烁。 白泽蹲下身来,目光如炬,仔细端详着阵眼的纹路,眉头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渐渐皱起:“这阵眼需要五行之力俱全之人方能开启。” 冥君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这可如何是好?我冥界上哪去找五行俱全之人。” 第305章 你,我不愿收为徒弟。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云起突然开口说道:“尊上,那金陵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泽打断了。 白泽缓缓地摇了摇头,解释道:“那金陵兽虽然是上古神兽,但它尚未化形,法力还十分低微。就算它真的来了,恐怕也无法解开这个阵眼。” 然而,冥君却对金陵兽的出现表现得非常诧异,追问道:“金陵兽?那可是上古神兽啊!不是说这一脉随着神界的封印而不知所踪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面对冥君的追问,白泽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严肃地说道:“冥君,虽然要找到五行俱全的人确实不容易,但冥界自古以来就掌管着众多的魂魄。只要我们能够将这些魂魄汇聚起来,练成五行之力,应可以顺利解开此阵眼。” 冥君听了白泽的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迟疑地说道:“这确实不难做到,但是如果要将那些魂魄炼成五行之力,恐怕会有伤天和啊。到时,本君恐怕会遭到仙界的问责。” 白泽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冥君不必过于担忧,我有一法可尽量减少伤天和之事。可从那些寿元已尽且无太多怨念的魂魄中挑选,以秘法汇聚其微弱五行之力,虽耗时久些,但能最大程度避免仙界问责。” 冥君的眉头微皱,似乎对于白泽的提议有些疑虑,犹豫地说道:“妖王啊,虽说冥界的魂魄的确不少,但这炼制五行的秘法,本君可是一窍不通啊。” 白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笑,语气显得颇为轻松:“冥君不必为此烦恼,这炼制五行的秘法,对本尊来说并非难事。冥君只需将合适的魂魄挑选出来即可,其余的事,就交给本尊来处理吧。” 冥君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在思考白泽的话。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既如此,那就有劳妖王费心了。” 接下来数日,白泽在冥君安排的殿宇中,艰难地炼化那五行之力。 冥界的阴寒之气却如附骨之蛆,一点点渗入到他体内,让他的身体变得愈发虚弱不堪,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又一次成功炼制出五行之力后,白泽顿感喉咙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腥甜之感瞬间涌上,不可控地吐出一口鲜血。 云起见此情形,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白泽,满脸忧虑地说道:“尊上,要不还是罢手吧,您这身体……况且行此法,难说什么时候天责便会降下。” 白泽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却坚定:“无妨,解开阵眼事大,况且我本就寿元将近,天责若降,我自承担。” 云起面露不忍之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要不,我们还是跟娘娘坦白这件事情吧……毕竟,这样瞒着她也不是长久之计。况且,我们一起商量一下,说不定还能想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白泽便突然脸色一沉,厉声道:“云起,你越界了!” 云起自知失言,如霜打的茄子般,只得无奈道:“云起知道错了,尊上莫要动气。” 白泽却不再言语,只扭头继续专注地开始炼制五行之力。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白府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这阵喧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把正在屋内熟睡的韵一给吵醒了。 韵一猛地坐起身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悦地喊道:“来人呀!!!”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婢女匆匆忙忙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婢女躬身问道。 韵一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闹?” 婢女低着头,轻声回答道:“回夫人,今日一早隔壁那院子突然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人来人往的,一条街上全是人,连咱们府邸门口都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韵一听到这里,心中的不满更甚,她忍不住嘟囔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婢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夫人,听说是因为隔壁院子里住着那位无暇琴师琴艺高超,近日突然说要收徒,他要收徒的消息一经传出,那些仰慕他琴技的人就都蜂拥而至了。” 韵一听到“无暇琴师”四个字,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昨日团子跟她说过的话。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韵一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对婢女吩咐道:“快去把绮梦和团子给我喊来!” 不一会儿,绮梦和团子匆匆赶来。 韵一急切地说:“绮梦、团子,快快快,隔壁那无暇琴师今日便开始收徒了,快随我去隔壁看看。” 三人出了白府,好不容易挤到隔壁院子前。 只见院子里摆着一张琴,一位白衣男子正坐在琴前,轻纱覆面,看不清容貌,但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超凡的韵味。 韵一眼睛一亮,这不就是那日在酒楼匆匆一瞥的琴师吗。 她刚想往前凑凑,却被周围的人群挤得差点摔倒。绮梦眼疾手快扶住她,嘟囔着:“夫人,这人收徒的阵仗可真大。” 就在这时,那无暇琴师突然站起,声音清冷:“今日收徒,先以一曲试众人机缘。”说罢,手指轻触琴弦,美妙的琴音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 韵一听这曲子,只觉得平平无奇,心中并未泛起太多涟漪,然而令她惊讶不已的是,周围的人却如痴如醉,沉浸在这袅袅琴音之中,整个院子仿若被施了魔法一般,静谧无声。 一曲终了,众人方才如梦初醒,缓缓从那美妙的琴音中回过神来,下一瞬,如潮水般汹涌的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无暇琴师身旁的侍从,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我家主子有言在先,此次收徒,需对方心境如澄澈明镜,不被世间万象所迷惑,方才那一曲,唯有一人成功!” 众人皆惊讶,纷纷猜测是谁如此厉害。 侍从目光扫视一圈后,指向韵一,说道:“便是这位姑娘,一曲之中,唯有姑娘神色未变,心未被琴音所惑。” 韵一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道,询问道:“我???” 周围人投来羡慕与嫉妒的目光,有人小声嘀咕:“这姑娘看着平平无奇,竟有这等心境。” 一旁的绮梦惊呼道:“夫人,你怎么这般厉害。”而一旁的团子却面色平淡,好似早知道会如此一般。 紧接着,只见那无暇琴师如仙袂飘飘般走上前来,其声音依旧清冷如冰,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你,我不愿收为徒弟。” 韵一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揣测,这无暇琴师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时,却听到无暇琴师说道:“但,你可随我学琴,不必拜师,你可愿意?” 一旁的绮梦又惊又喜,心中暗自庆幸,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用手轻轻地碰了碰韵一的手臂,然后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被别人听到似的,小声嘀咕道:“夫人,这可真是太好了!您看,这辈分还不必矮一截呢,咱们先答应他再说吧。” 韵一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听到绮梦的话后,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连忙点头道:“我愿意!”这三个字虽然说得有些急促,但却异常坚定。 就在韵一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一旁的团子像是突然放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般,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第306章 主子,今日便是二十八。 待三人回到白府后,绮梦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汹涌,她实在按捺不住,终于开口道:“夫人,您的定力也太强了吧?方才无暇琴师那如泣如诉的琴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连老身都被困在其中,可您竟然没有丝毫感觉?” 一旁的团子见状,心中不禁一紧,生怕被绮梦看出什么端倪,于是赶忙附和道:“是啊,主子确实厉害,这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韵一听了,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沾沾自喜道:“我这叫真人不露相,区区琴声,又怎能影响到我呢?” 说罢,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对了,白泽怎么还不回来?这么好的消息,他还不知道呢。” 绮梦连忙应道:“老身这就去写信给云起,问问老爷的情况,夫人不必着急。团子,你先陪夫人用膳吧。” 话一说完,绮梦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然后急匆匆地转身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一样。 看着绮梦匆匆离去的背影,韵一和团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异样。 团子为韵一精心摆弄好那丰盛的饭菜后,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主子,那明日是不是便开始去学琴?” 韵一嘴里正咬着筷子,不由自主地想起洛尘临行前对她说的话——若是想学琴便去找他。 然而,洛尘并没有明确交代具体的时间,这让韵一有些犹豫不决。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韵一终于下定决心,缓缓说道:“明日还是不去了吧,我想去街上逛逛。毕竟最近一直都在家里埋头研究配方,连那酒楼的具体位置都还没确定下来呢。” 听到韵一的决定,团子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连忙插嘴道:“可是,若是明日不去的话,会不会显得有些失礼?” 韵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继续边吃边说:“不会啦,我又不是正式拜师学艺,每日早晚都要去请安问候,最多算互相交流罢了。” 团子听到韵一的话后,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韵一这个说法有些意外,但也不好直接反驳,于是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可道:“主子说的在理,那明日便去瞧瞧铺子吧。” 韵一听到团子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道:“是啊,马上就要到乞巧节了,我正想着要给白泽挑一件特别的礼物呢。” 而此时,隔壁院子里的吱吱正独自在心中暗自琢磨着, 若是那女魔头每日都与主子待在一起练习琴艺,那岂不是就像银月所说的那般,有机会让二人之间再次萌生出那份情感? 一想到这里,吱吱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激动,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许能够帮助主子重新找回那丢失的情丝。 于是,急忙传信将目前的情况传递给银月,好让她也能了解到这个重要的信息。 “吱吱。”伴随着一声清冷的呼喊,吱吱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心中瞬间一紧。 要知道,洛尘平日里很少会主动来寻他。所以,当这声呼喊传来时,吱吱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他战战兢兢地转过身,目光缓缓落在了洛尘身上。 只见洛尘站在如水的月光下,身姿挺拔,一袭白衣胜雪,然而,他的神色却异常清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冷漠。 “主子……”吱吱的声音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开口。 洛尘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吱吱一眼,然后用他那一贯的淡漠语气说道:“既然日后她要来学琴,你提前安排一下课室,还有一应器具。” 他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吱吱连忙点头应道:“是,主子,小的这就去办。”说完,他便匆匆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洛尘看着吱吱离去的背影,又陷入了沉思。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主动提出让韵一学琴,只是想到她,心中便会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 而韵一这边,用完膳后便早早歇息了,满心期待着明日去街上为白泽挑选礼物。 次日清晨,韵一精神饱满地起身,简单梳洗后便带着团子和绮梦出了门。 街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各种摊位琳琅满目。韵一一家一家地逛着,仔细挑选着适合白泽的礼物。 三人一路边走边吃,边看边聊,不知不觉就逛了大半天。 韵一觉得有些无聊,嘴里嘟囔着:“这地方真是无趣,连个有意思的东西都找不到。” 正当韵一抱怨时,绮梦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哎呀,夫人!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珍宝阁送了封信,说这个月的二十八日酉时会有一场竞拍呢!” 团子听到这话,轻声道:“主子,今日便是二十八。” 韵一闻言,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散寒丹,我可是特意为了白泽才想要竞拍的呢!快快快,咱们赶紧去珍宝阁!” 三人脚步匆匆,如疾风般赶到珍宝阁门前,还未及迈步而入,便已被里面喧闹嘈杂的人声所震撼。放眼望去,只见阁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韵一不禁面露难色,焦急地叹道:“完了,这下怕是连位置都没有了,这么多人!” 韵一和绮梦心急如焚,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人群中左顾右盼,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稍好一些的位置。 然而,正当韵一感到绝望之际,突然间,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人风度翩翩,气质高雅,一袭锦衣华服更衬得他气宇轩昂。 只见他面带微笑,目光落在韵一身上,缓声道:“这位想必就是白府的贵客吧?请随我来,这边已经为您预留好了雅间。” 韵一听闻此言微微愣神,然而不过须臾,便如梦初醒,脸上绽放出惊喜神色,道:“我先前还不知道,原来预定了竞拍竟还会专门为我们预留一个如此雅致的包间啊!珍宝阁的服务当真无微不至。” 此时,那人的神情微微一滞,恰似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紧接着又似变脸般急忙挤出一丝笑容,谄媚地说道:“这是我们珍宝阁的惯例,但凡预定了竞拍的贵客,皆会安排这般雅致的包间,以方便各位贵宾舒心地观看竞拍过程。” 韵一和绮梦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赏,而团子再次回到此处,目光中却全是戒备之色,目光不由的四处打量着。 随后,他们便跟着那人上了楼。 然而,令韵一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在大堂里的雅间,而是直接穿过了珍宝阁的三楼,来到了先前她曾经去过的那座楼宇前。 接着,他们跟着那人走进了楼宇,又上了一层楼,来到了一间雅间前,门口有一位抬着托盘的小厮。 那人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几位贵客里面请。” 韵一等人走进雅间,只见里面布置得十分雅致,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纸墨笔砚也都一应俱全,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那人恭敬地对韵一等人说:“几位贵客,此处可将竞拍之地看得一清二楚。若你们有想要竞拍的物品,只需要把出价写在纸上,然后交给门外的小厮就可以了。” 第307章 百年修为难道就如此一文不值吗? 韵一满心好奇地走到窗边,探出身子向下张望,只见竞拍台就在下方不远处,一览无余。她嘴角微扬,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声说道:“这地方不错嘛。” 那人见韵一对这安排还算满意,心中稍安,随即悄然退出了雅间,并轻轻地合上房门。 随后转身对门外候着的小厮嘱咐道:“好生伺候着,这位可是东家的贵客。” 门外的小厮赶忙躬身应道:“是,掌柜,小的记住了。” 绮梦在雅间里四处逛了逛,不禁对这里的装潢赞叹有加:“夫人,这东家究竟是何方神圣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雅间,居然能布置得如此富丽堂皇。” 韵一闻言,顺手拿起桌上的一颗果子,放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先前就是在这买的团子。” 说罢,韵一转头看向团子,只见团子早已自己找了个能方便观察四周的位置,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 听到韵一的询问,团子抬起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主子,我也不太清楚。” 绮梦见状,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团子,显然对它的回答并不相信。 就在这时,锣鼓声响彻四周,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只见方才引路的那人此时已站至竞拍台上,扬声道:“感谢诸位亲临珍宝阁的贵客,我乃珍宝阁的掌柜,今日的竞品将逐一展示,叫价皆不同,各位贵客若有喜欢的可尽情叫价!” 韵一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凑近窗边专注地看着。 很快,第一个竞拍品被抬了上来,是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 掌柜扬声道:“此夜明珠乃是极北之地的万冰窟中,沉睡着一只守护上古秘宝的冰螭的内丹所化。此夜明珠散发带着奇异的幽香,还能照亮周围,若是安置于房内,犹如星河落入房内,叫价一万金,诸位若有喜欢的皆可将出价交由身旁的小厮。” 台下众人如麻雀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夜明珠的价值,不一会儿,叫价声便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韵一饶有兴致地听着价格不断攀升,心中正思索着要不要参与一下。 突然,她如触电般惊觉对面的阁楼雅间有一道目光如利箭般直直地看了过来。 韵一下意识地抬眸看了过去,却只见到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那面具如迷雾般,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容貌。 那男子见韵一投来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犹如一弯新月,继续扭头望向了台中。 韵一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而一旁的团子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急忙站起身来,来到韵一身旁,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盯着那男子。 而此时的绮梦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下,只闻一声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起,掌柜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夜明珠,三万三千金成交!” 韵一收回看向对面的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竞拍台上。 随后第二个竞拍品被抬了上来,是一个古朴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神秘的纹路。 掌柜介绍道:“这盒子来历非凡,据说曾是一位上古大能的储物盒,虽不知里面装着何物,但光是这盒子本身就价值不菲,起拍价一百年修为。” 一时间三人皆瞠目结舌,这珍宝阁难道是要以修为灵力来标价? 三人尚未回过神来,四周的叫价声便如潮水般再度涌起。 韵一听得如痴如醉,不禁愤愤不平道:“百年修为难道就如此一文不值吗?” 绮梦也情不自禁地附和道:“这盒子哪里值得耗费几百年的修为?都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若是个空盒子,又有何用?” 韵一深表赞同:“若是能打开看看,或许还好出价些,我们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最终,那盒子竟然以高达一百七十年的修为被成功拍下,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韵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若是要让我拿出百年修为来,那简直就是要了我的命啊!这种方法绝对不可取,绝对不可取啊……” 然而,就在这时,团子却突然插嘴道:“主子,您不必如此担忧,您可以用我的修为来支付这笔费用。”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韵一和绮梦都惊愕地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团子。 韵一满脸狐疑地看着团子,大声说道:“团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怎么能拿你的修为去换呢?这绝对不行!” 团子却显得毫不在意,淡淡地解释道:“主子,您有所不知,方才叫价的那群人,他们所付出的修为并不是自己的,而是由他们豢养的灵兽去兑现的。” 听到这话,绮梦顿时怒不可遏,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吧!就不怕灵兽会把他们给杀了!” 团子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绮梦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没有和签订契约,自然是不了解其中的内情。一旦与灵兽结契,灵兽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 韵一看到团子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心中不由得一紧,她急忙开口安抚道:“团子,你别害怕啊,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你可是我的小团子,是我的家人,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伤害你的事情呢?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团子闻言,心中泛起一层涟漪,紧接着又带着几分愧疚,在韵一炽热的目光下,支吾道:“多谢主子。” 韵一见团子好似听懂了,这才松了口气,这时竞拍台上已经抬出了上次韵一见到的魔晶。 掌柜扬声道:“此乃如今六界最完整的魔晶,它乃是上古魔神时魅陨落之地,历经万载岁月,吸纳天地间至阴至邪之气凝结而成。其外形如深邃夜空,内部光芒流转,蕴含着磅礴且纯净的魔力,若修士吸纳炼化,能迅速提升数百年修为,让实力实现质的飞跃。对于炼丹师而言,是极佳的药引,能炼制出突破瓶颈、起死回生的神丹。而且它还可融入法宝中,让法宝拥有吞噬灵力的特殊效果。魔晶还可铭刻强大阵法,布置出固若金汤的防御结界。拥有它,就等于握住了改写命运笔,如此神物,叫价三魂七魄中的一魂。 ” 场内的散客们突然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然而,在这一片喧嚣中,有几位看起来颇为富贵的公子哥却显得格外淡定,他们身边簇拥着一众仆从,似乎对眼前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绮梦不禁感叹道:“夫人,这一魂的代价可真是不小啊!”她的目光紧盯着那被众人争抢的魔晶,心中暗自为这高昂的代价咋舌。 团子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绮梦,并没有多说什么。 绮梦这才意识到这群人压根不需要付出自己的一魂,瞬间愤愤不平地嘟囔道:“这些人真是太贪心了,难道就不怕老天爷降下惩罚吗?” 韵一则面带几分失落,喃喃自语道:“这魔晶如此珍贵,就这样被人夺走,实在是太可惜了。”眼神不由流露出一丝惋惜和无奈。 团子和绮梦听到韵一的话,稍稍回过神来。绮梦赶忙安慰道:“夫人,这魔晶的真伪还未可知呢,说不定就是个假货呢。”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希望能缓解韵一的失落情绪。 第308章 一一,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来了呢。 团子虽然觉得绮梦的话有些像哄小孩子,但见韵一的神色不佳,还是硬着头皮附和道:“主子,绮梦说的有道理。这魔晶的来历不明,谁也不能保证它就是真的。” 韵一轻轻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去心中的烦恼一般,叹息道:“罢了罢了,看来这魔晶终究是与我无缘啊。”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不甘,但更多的还是一种释然。 韵一的话音刚落,隔壁阁楼雅间中的小厮突然传来一声高喊:“十三魂!” 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拍卖场内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显然都对这个价格感到震惊。 然而,尽管场内议论声四起,但却没有一个人再敢继续加价。 原因很简单,因为每当有人出价时,那神秘的面具男都会毫不犹豫地跟进,仿佛他对这魔晶志在必得。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面对如此强势的对手,也只能无奈地咬咬牙,纷纷放弃了竞价。 接下来,又有不少竞品被陆续送上了拍卖台,但韵一对这些物品都兴趣缺缺。 她的心思始终落在那尚未登场的散寒丹上,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终于,她按捺不住,转头对绮梦吩咐道:“你去门口问问那小厮,这散寒丹到底何时才能上场?” 绮梦闻言,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将韵一的问题转达给了门外的小厮。 小厮不敢怠慢,急忙转身去找掌柜询问。 没过多久,小厮便匆匆返回,身后紧跟着那位一脸紧张的掌柜。 掌柜走进雅间后,先是恭敬地向韵一行了个礼,然后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说道:“这位贵客,实在抱歉,今日这散寒丹并不在我们的竞拍范围之内。” 韵一闻言,如触电般站起身来,眉头紧蹙,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厉声道:“先前我来的时候,那小二亲自带我看了,还做了登记,怎会不竞拍?” 掌柜心里暗自叫苦,我哪能知道啊,这都是东家的吩咐,只得战战兢兢地说道:“小人也不了解其中缘由,只是东家曾吩咐,若是有人要此物,可亲去见东家。” 韵一二话不说,抬腿便要跟着掌柜去见珍宝阁东家,谁知下一瞬,便被团子死死地拉住了手,回头就见到团子的目光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宛如一头护主的小兽,开口道:“主子我同你一起。” 掌柜见状,急忙摆手,如同拨浪鼓一般,连连说道:“不可不可,东家只让贵客一人前去。” 韵一瞧此情形,急忙开口宽慰道:“团子莫要担心,你和绮梦就在此地看看其他竞拍之物,若是有喜欢的,尽可拍回去把玩一番。” 然而,团子却死死不肯松手,掌柜见状也只能乖乖伫立原地等待,韵一无奈,只得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说道:“我让你与绮梦在此处等我,你竟敢不听我的话?” 团子闻言,瞬间如触电般撒开了手,摇着头道:“我知道了。” 待韵一和掌柜离去之后,绮梦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团子,轻声说道:“你呀,莫不是故地重游,触景生情了?这般小心翼翼,此地的东家可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会对夫人不利呢?” 团子狠狠地瞪了一眼绮梦,抿着嘴唇不再言语,抬头望向对面阁楼,却发现那男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而韵一随着掌柜的指引,翩翩来到了一个院落之外。 掌柜在院外止住了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轻声说道:“贵客,小的便送到此处了,您直接进去便可,东家已在里头。” 韵一点了点头,随即抬脚轻盈地跨了进去。 随后,院门缓缓关闭,仿佛是一道神秘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那皎洁的月色如轻纱般洒遍院中,四周静谧得如同另一个世界,韵一的心中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有人吗?”韵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回荡着,仿佛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随即推开面前的一扇房门,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香气如同一股清泉,沁人心脾。 韵一的心中不禁暗自揣测起来,这珍宝阁的东家难道是个病弱的娇花? “你来了?”韵一正四处寻觅那东家的身影,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在她的耳畔响起。 韵一吓了一跳,急忙转身,映入眼前的便是今日在隔壁雅间的那副面具,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韵回过神来,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面前男子的皮囊,将其看个透彻,开口问道:“你莫非就是那珍宝阁的东家?” 那男子嘴角轻扬,似笑非笑,轻声说道:“你要那散寒丹所为何事?” 韵一方才踏入此地,心不在焉,未曾留意,此刻静下心来,忽然觉得面前之人的身形和声音似曾相识,随即开口道:“你邀我来此,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男子却向韵一迈进两步,微微俯下身,面庞犹如鬼魅一般贴近韵一道:“你想见我?” 韵一如惊弓之鸟般不由得后退两步,警惕道:“那散寒丹如何叫价?” 男子沉默不语,只是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我听店小二讲,那日你来这里的时候,带走了一只灵兽。” 韵一闻言,眉头微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凝视着眼前的男子,越看越觉得他的气息无比熟悉。 男子见韵一没有回答,便继续说道:“我这院子里的灵兽可不少呢,尤其是那天还有一只白狐,资质相当不错,你难道就没有看上眼吗?”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满。 韵一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暗自思忖着,突然韵一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男子,显然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只见她微微收敛眼眸,缓声道:“涂山箐,你究竟想做什么?” 男子听到韵一叫出他的名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伸手将脸上的面具缓缓揭下。 面具下,是一张俊美无比、魅惑众生的脸庞,尤其是那双如桃花般的眼睛,此刻正含着几分幽怨,直直地望向韵一。 “一一,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来了呢。”涂山箐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失落。 韵一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汇聚在这一刻,最终缓缓开口道:“我给你写了信。” 涂山箐原本背对着韵一,听到这句话后,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韵一身上。 韵一被他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作镇定地与他对视着。 涂山箐看了韵一一会儿,突然转身往一旁的椅子走去,然后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躺,微微垂眸,似乎对韵一的话并不在意。 韵一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究竟是何用意,于是警惕地问道:“那你想如何?” 涂山箐听到韵一的问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涂山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轻轻抚摸着椅子的扶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韵一见他不说话,心中愈发不安起来,随即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出击,于是开口道:“我要那散寒丹,你开个价吧。” 涂山箐听到韵一的话,终于有了反应。他坐起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韵一,似乎要看穿她的内心。 第309章 今日去了何处? 韵一被他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与他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涂山箐突然开口道:“什么价都可以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韵一抿着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心中飞快地思考着,涂山箐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满足他的要求。 许久,韵一才迟疑地开口:“你究竟想要什么?” 涂山箐的眼眸中似有波澜翻涌,目光灼灼,直直地盯着韵一,毫不避讳地说道:“你...” 韵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紧接着她的面色变得阴晴不定,愤愤不平地骂道:“你简直无耻至极!” 涂山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乌云密布,他重新躺回椅子上,紧闭双眸,冷冷地说道:“你若不情愿,那便罢了,我也不过是个开门做生意的人罢了。” 韵一紧紧咬着牙关,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她就这样直直地盯着涂山箐,看着他那副无赖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和怨愤越来越强烈。 过了好一会儿,韵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好。”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说完之后,涂山箐突然听到了一阵簌簌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地看向韵一,只见韵一正在缓缓地解开自己的衣衫。 随着韵一的动作,她的面色渐渐变得潮红,满脸都是羞愤之色。她的手指明显有些僵硬,微微颤抖着,似乎在与内心的羞耻感做着激烈的斗争。 须臾之间,韵一的周身只剩下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她的肌肤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气息。 韵一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已经站起身来的涂山箐,那眼神中既有着一丝决绝,又似乎隐藏着些许其他什么。 涂山箐的心中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被韵一的目光紧紧锁住,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韵一的手伸向了腰间,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腰带,正要卸下最后的防备。 突然,一只大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伸过来,紧紧地按住了她的手。 涂山箐的目光飞快地从韵一的面庞上划过,然后像是触电般地立刻移开,随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漠道:“一一,我说的是,你的命。” 韵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要我的命?涂山箐,你疯了吗?” 涂山箐侧过面庞,声音仿若被砂纸磨砺过一般沙哑:“有何不可?” 韵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如火山般喷涌的怒意,咬牙切齿地道:“我早已说过,你再给我百年时间,我任你处置,如今那散寒丹你到底给不给?” 涂山箐沉默了须臾,方才缓缓地开口,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一般:“你为何要这散寒丹?是为了那个病秧子?” 韵一语气平淡,轻声说道:“此事与你并无关,你只需言明这散寒丹你给还是不给。” 涂山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宛如那寒冬的冰霜,刺骨而冰冷:“若不是为了他,你岂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求我?一一,我一直当你是那没有心的人呢。” 韵一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因对涂山箐心怀愧疚,竟如那哑巴一般,说不出半句话来。 只能满脸羞愤地伫立在原地,低眉顺眼,怯懦地哀求道:“涂山箐,我只求那散寒丹,还望你能高抬贵手,成全于我。” 涂山箐霍然起身,步步紧逼韵一,凝视着韵一的双眼道:“若我今日偏不给呢?” 韵一却毫无畏惧,直面他的目光:“你我如今血誓相连,若你今日非要我的命,那我们便一同赴黄泉吧。” 涂山箐止住脚步,静静地凝视着韵一,眼中的愤怒与不甘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死灰般的无奈与悲哀。 “罢了罢了,我的命可不同往昔,如今珍贵无比,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会轻易给你吗?这散寒丹你拿去吧。” 涂山箐转身移步到桌前,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拿起那个精致的盒子,犹如丢弃一件破烂不堪的废品般扔给了韵一。 韵一接过盒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宛如一潭死水。 “多谢,欠你的我终会还你。”韵一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一一,你当真如此狠心?为了他,竟要带着我一起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涂山箐在她身后轻声呢喃,声音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韵一的脚步猛地一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但她却没有回头,只是待着几分愧疚道:“我与你之间,横亘着那深不见底的血海深仇,我亦不敢奢望你会宽恕于我,待到百年光阴逝去,我自会自戕于你跟前。” 言罢,韵一便如一阵疾风般推门而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那如墨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韵一怀揣着散寒丹匆匆回到雅间,绮梦和团子见她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主子,拿到散寒丹了?”团子急切地问道。 韵一面色阴沉地点点头,低声道,“拿到了,我们即刻回去。” 随后三人离开珍宝阁,消失在夜色中。 而涂山箐望着韵一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眼神中满是落寞,喃喃自语道:“我终究舍不得杀你...” 一路上,绮梦和团子都能明显感觉到韵一的状态有些异常。 团子向来沉默寡言,看到韵一虽然面色阴沉,但身体并无大碍,也就没有多嘴去询问。 然而,绮梦却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担忧,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呀?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还有那个珍宝阁的东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他有没有为难您呀?” 韵一听到绮梦的问话,只是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淡淡地回答道:“今日之事,绝对不可以告诉白泽,尤其是你,绮梦。若让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有哪怕一丁点泄露出去,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团子和绮梦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和担忧,但他们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齐声应道:“是。” 回到白府后,韵一便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关上了房门。 绮梦不由望向团子道:“你说,夫人这是怎么了?” 团子只是看了绮梦一眼,并未开口。 绮梦见团子那副模样,顿时来了气,扭着腰骂着离开了:“装什么!” 待绮梦走远后,团子急忙越过那一墙之隔,来到了洛尘的阁楼中。 团子进去后,便察觉到屋内气压极低,素日里总要揶揄他几句的吱吱,今日也格外安静,心中不免有些慌张,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洛尘见团子来了,手中把玩着望月钗,冷冷道:“今日去了何处?” 团子本因韵一在珍宝阁中的言论心中动容,日后想衷心于她,可来到洛尘面前,那强迫的压迫感让他不由的害怕起来,只得急忙将今日所见所闻如实告知。 洛尘听完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团子,道:“那她可有说明日是否学琴?” 团子思量了片刻,正色道:“主子明日怕是还要去街上,一来是为了寻找合适的酒楼铺面,二来说要为妖王准备礼物。” 第310章 心情不好?她是见到了涂山箐? 一旁的吱吱听到这话后,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站得更直了一些。 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回去吧,记得看好你的主子。” 团子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一般,急忙转身离开了阁楼。 待吱吱追上他时,发现团子正准备回白府。 吱吱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团子,焦急地说道:“你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在主子面前怎么能提起妖王呢?” 团子闻言,顿时愣住了,然后才道:“有何不可说呢?上仙问的事宜,我只是如实禀告罢了。” 吱吱见状,气得直跺脚,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连连叹息道:“你这刚化形的家伙,脑子就是不好使!日后可别再给我找麻烦了,赶紧想办法让那女魔头来学琴吧!主子可是特意吩咐我张贴了告示,让她来学琴的,还为她准备了专门的琴室以及一应的器具呢!结果等了一整天,竟连个人影都不见!” 团子虽然不太明白吱吱所说的具体含义,但他大致听懂了吱吱是想让他去劝说韵一尽快过来学琴。 经过一番思考,团子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主子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恐怕不太愿意来学琴呢。” 吱吱听到团子的话后,猛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怒声斥责道:“你别给我找这些借口!不管怎样,你都要想办法让她过来!” 团子见吱吱如此生气,也不想再和它争论下去,于是赶忙应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得到团子的答复后,吱吱这才稍稍消了气,放他离开了。 待团子走后,吱吱转身返回阁楼。 刚一走进阁楼,它就听到洛尘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心情不好,她是见到了涂山箐?” 吱吱心中一紧,连忙硬着头皮回答道:“应该是吧……” 洛尘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退下吧。”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仿佛没有一丝波澜。 听到洛尘的命令,吱吱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韵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原本以为涂山箐应该已经收到了那封信,所以才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然而,现实却让她大失所望,涂山箐竟然还是来了。 韵一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不禁开始回想与涂山箐之间的种种过往,试图从中找到一些什么。 就在这时,韵一的神识突然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烈撞击了一下。 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瞬间蜷缩成一团,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与此同时,隔壁阁楼中正在打坐的洛尘,只觉一股犹如汹涌澎湃的波涛般的魔气,突然在体内暴涨起来。 他心中一惊,急忙吞下银月炼制的丹药,双手快速结印,开始压制那股力量。 韵一的痛苦愈发强烈,额头满是冷汗,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只觉自己的神识仿佛要被撕裂。 而洛尘这边,丹药的效力似乎也难以完全压制那暴涨的魔气,他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洛尘不由的心中一惊,他强忍着魔气的侵蚀,施展瞬移之术来到了韵一的房间。 看到蜷缩在床上痛苦不堪的韵一,洛尘顾不上自身暴涨的魔气,急忙运转仙力镇压韵一那狂暴的魔气。 随着洛尘仙力的注入,韵一的痛苦稍有减轻,而洛尘体内那暴涨的魔气这才得到了些许压制。 昏暗的房内,韵一稍稍得到缓解,才听到四周有动静,撑着眼皮看到一抹白色,心中一紧,正欲看个真切,洛尘却快她一步,手指轻点,韵一便重新坠入了床榻之内。 洛尘凝视着床榻之上的韵一,不禁沉思起来,如今这魔气与她的身躯紧密融合,几乎快要吞噬她的灵魂。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也会被这魔气侵蚀,一同坠入魔道的深渊。 床榻上的韵一,迷迷糊糊轻哼了一声。 洛尘心中一惊,以为韵一体内的魔气又要爆发,急忙凑上前去,然而,韵一却只是静静地沉睡着。 洛尘眉头紧蹙,思索片刻后,又毅然决然地用仙力切入了韵一的识海中。 只见韵一的识海不知何时变得如墨色的深渊一般,深沉、静谧,仿佛是一片死寂的荒原,毫无生机可言。 洛尘收回手,坐在床榻上静候了片刻,待确认韵一无碍后,这才离开。 回到阁楼中,洛尘不由想到银月信中所说,双修应能稳定双方气息,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韵一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紧接着沉思了许久,然后才从床上坐起来,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迈步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韵一就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伸手将门轻轻推开,原来是团子送早饭来了。 团子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放着几样热气腾腾的食物。 团子见韵一醒了,抬着托盘走进房间,轻声说道:“主子今日起的很早,今日的早饭小厨房特意弄了些新花样,主子定会喜欢的。” 韵一听了,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团子身上,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审视和打量。 团子被韵一的目光盯着,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心跳都快了几分。暗自思忖着,难道昨夜自己去见洛尘的事情被主子发现了? 想到这里,团子的额头开始冒出细汗,不知该如何解释,心里愈发慌乱起来。 然而,就在团子胡思乱想的时候,韵一却突然笑道:“好呀,那我就尝尝这些新花样。” 团子闻言,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应道:“是,主子。” 团子和韵一屋内用膳,团子见绮梦迟迟未至,心中暗喜,觉得时机恰到好处,稍作思考后,便开口说道:“主子,您之前不是说要去学琴吗?那无暇琴师也说要教您呢,这都第二天了,我们还未曾登门拜访过,岂不是……有些失礼了?” 韵一微微一怔,思考片刻后答道:“所言甚是,那等会儿便去拜访一下吧。” 二人正说着,绮梦便扭着腰肢,迈着步伐走了进来,娇嗔地说道:“夫人今日竟然起得如此之早,老身来迟了。” 韵一抬头看着绮梦道:“绮梦啊,我们正说着等会儿要去无暇琴师那边拜访一下呢。” 绮梦嘟囔着嘴道:“夫人,咱们不是还要去给老爷挑选乞巧节的礼物吗?再说了,那铺子之事,至今都还没有个着落呢,这无暇琴师也未曾拜师,要不缓几日。” 谁知,韵一却云淡风轻地说道:“铺子的事无需着急,礼物之事待到拜访结束再去也为时不晚。” 绮梦不禁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那如春花绽放般的笑意,轻声说道:“一切都听夫人的。” 团子这才如释重负,也算是给洛尘有了一个交代。 待三人酒足饭饱之后,韵一却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扬言要精心打扮一番才能去见人,于是又是好一阵忙乱。 团子身为男子,只能伫立在屋外,耐心地等候着,而绮梦则在屋内,目光紧紧地锁着韵一,眸色却带着几分打量。 只见一众婢女如众星捧月般围绕着韵一,端着绫罗绸缎,而韵一半晌都难以敲定到底该穿哪件衣服。 第311章 因为他死了,以祭哀思。 待韵一折腾完后,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一个时辰之久,三人才缓缓踏出白府那厚重的大门。 团子站在洛尘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叩响了那扇略显古朴的门扉。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嘎吱声传来,门开了一条缝,开门之人正是吱吱。 团子见状,赶忙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朗声道:“我们是白府的,今日特来拜访无暇琴师。” 吱吱的目光穿过团子,落在了站在他身后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韵一身上。 刹那间,吱吱的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一般,急忙慌乱地让开身子,轻声说道:“诸位请进。” 众人鱼贯而入,跟随着吱吱穿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庭院之中。 一进入庭院,众人的目光便被庭院中心那片巨大无比的湖泊所吸引。 湖水清澈如镜,微风吹过,波光粼粼,宛如一面巨大的银盘。 而在湖泊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精致的楼阁。楼阁四周环绕着绿树红花,与湖水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绮梦不禁感叹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隔壁这座院子竟然比我们白府还要宽敞许多呢!”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好奇。 听到绮梦的话语,一旁的吱吱连忙躬身施礼,说道:“各位贵客请稍安勿躁,小人这就去禀报琴师,请诸位在此稍候片刻。” 其实,早在韵一一行人敲门时,洛尘就已通过传音告诉吱吱,将他们带到此地。 所以,吱吱所说的去请示琴师,不过是为了不让众人察觉异常,走个过场而已。 待吱吱匆匆离去后,绮梦开始低声嘟囔起来:“这可真是奇怪啊,老身先前在人界购置房产时,也曾特意来看过这座府邸。当时我明明记得,此地并没有如此大呀!” 绮梦一边说着,一边眉头微皱,似乎对这异常感到十分不解。 韵一注意到了绮梦的嘟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随口问道:“这么说来,此地你先前来过咯?” 绮梦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说道:“可不是吗?当时老爷说了要寻一处大一些的府邸,好让夫人住得舒适些。老身可是费了一番心思,将这地界最好的府邸都仔细比较了一番呢!若是有这样的湖泊,老身又怎么可能不选此地呢?” 团子静静地伫立在一旁,聆听着绮梦和韵一的对话,心中充满了疑惑,暗自揣测着这个湖泊的来历。 随后不禁想到,这里恐怕并非普通的湖泊,而是那冷面上仙用自己的修为单独劈出的结界之地吧。 然而,让团子感到震惊的是,就连绮梦这样的老妖都未能察觉到这个结界的存在。 这意味着那冷面上仙的修为必定高深莫测,恐怖至极。 没过多久,只听见一阵轻微的响动,吱吱像一阵风一样又转了回来。 它站在韵一,毕恭毕敬地说道:“无暇琴师让姑娘您直接进入阁楼即可,他稍候就到。至于其他的贵客,请随我在外面稍等片刻,这边请。” 绮梦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虑和戒备。她凝视着吱吱,试图从它的表情和语气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迹象。 而一旁的团子也是面色微变,似乎对洛尘的意图充满了担忧。 然而,还没等绮梦和团子开口回应,韵一却先一步发号施令:“那你们就跟着这位管事去吧。”她的声音平静而果断,让人无法违抗。 绮梦和团子虽满心忧虑,但也只能听从韵一的安排,跟着吱吱离开。 韵一独自一人,缓缓地朝着那座楼阁走去,目光将四周的景色一一打量着。 随后韵一加快了脚步,踏入了那座楼阁,楼阁内的布置典雅而精致。 在楼阁的中央,分别对立摆放着二张琴案,上面各放着一把古琴。 那古琴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韵一的目光被这两把古琴吸引,心中不由开始狐疑起来。 这琴....怎么好似见过?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琴案前,缓缓坐下。 随后,韵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琴弦,琴弦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韵一睁开眼睛,只见一个身影缓缓踏入阁楼。 那人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衫,身姿修长,步伐轻盈,脸上覆着一层薄纱,只露出那双清冷的眸子。 韵一慢慢地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洛尘身上,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见过无暇琴师。” 洛尘微微颔首,示意韵一坐下,待韵一坐稳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你原先可有学过琴?” 韵一她轻声回答道:“学过一些。” 洛尘似乎对韵一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继续追问:“那你日常可有练琴?” 韵一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黯淡,轻声说道:“极少。” 洛尘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继续追问道:“为何不练?” 韵一的目光缓缓落在面前的琴上,凝视着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因我不愿想起教我弹琴之人。” 洛尘若有所思地看着韵一,思考了片刻,然后轻声问道:“那你如今为何想弹琴了?” 韵一的手指轻轻勾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回应洛尘的问题。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略带哀伤,缓缓说道:“因为他死了,以祭哀思。” 洛尘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随后说道:“既是如此,便以琴寄情吧。” 说罢,他走到琴案旁,轻轻坐于韵一身侧,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轻轻拨动,发出一串清越的音符。 “来,跟着我,先试试此曲能不能跟上。”他轻声道。 韵一深吸一口气,学着洛尘的动作,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滑动。 起初有些生涩,但随着洛尘的引导,渐渐流畅起来。 就在韵一渐入佳境时,琴音突然一顿,她手指微微颤抖,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洛尘察觉到韵一的异样,停下动作,侧头看向她,淡淡道:“莫要太过悲伤。” 韵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再次拨动琴弦。 这一次,琴音中多了几分决绝与释然。 洛尘也再次抚琴,与韵一的琴音交织在一起,似是在为她驱散心中的阴霾。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如泣如诉,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韵一缓缓抬起眼眸,凝视着洛尘,那原本哀伤的目光,此刻似乎淡了许多。 洛尘站起身来,步履轻盈地走到窗边,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韵一。 过了一会儿,洛尘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平淡道:“琴可寄情,亦可静心。往后若心中烦闷,不妨多抚琴。” 韵一听后,也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多谢琴师今日教导。” 洛尘微微转过头,目光透过那层薄纱,若有似无地落在韵一身上。 那一瞬间,韵一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心中不由得一紧。 然而,洛尘的声音依旧冷淡:“无需言谢,若你愿意,日后可常来。” 韵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琴师,不知此曲为何名?” 洛尘看了韵一一眼,沉默片刻后,吐出两个字:“去尘。” 韵一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这曲子的名字,究竟有何深意呢? 正当她思索之际,却听到洛尘冷冷地说道:“今日就到这里,你且回去吧。”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韵一只是一个普通的过客。 第312章 主子,小心此人。 韵一闻言恭敬地福身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阁楼。 而洛尘在韵一踏出阁楼后,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韵一方才谈及以祭哀思时那落寞的模样,心口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阵刺痛,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他随即双腿盘坐,试图平复那心口处的异常。 韵一走出阁楼后,一眼便望见在湖泊外静静守候的吱吱,吱吱见韵一徐步走来,心中本能地又是一阵慌乱,犹如惊弓之鸟,生怕自己的身份被韵一识破。 然而,韵一却善解人意地说道:“这位管事,还望您为我引路。” 吱吱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心中暗自默念道,这女魔头定然认不出自己,不必如此惊慌失措。 随即,吱吱为韵一引路,待与团子和绮梦会合后,三人一同离开了洛尘府邸,朝着街心缓缓而去。 一路上,绮梦满心好奇地问道:“夫人,那阁楼里面究竟如何?那无暇琴师又传授了你什么呢?” 一旁的团子看似无动于衷,耳朵却早已如天线般高高竖起。 韵一漫不经心地答道:“不过是一间寻常的琴室罢了,教了一首曲子,此外并无其他。” 绮梦的嘴角微微抽搐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揉捏了一下,她满脸失望地嘟囔着:“老身本以为这里面会挂满夜明珠之类的稀世珍宝呢,谁承想竟然只是一间普通的琴室!” 团子不禁好奇地看了一眼绮梦,绮梦敏锐地察觉到了团子投来的目光,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愤愤不平地说道:“你看什么看,老身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难不成你还真把老身当成贪财之人了不成?” 韵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绮梦,你这堂堂大妖,怎会和那市井小民如此相似?” 绮梦没好气地嘟囔道:“还不是因为那死鬼相公,当年穷得响叮当,多少沾染了些铜臭之气,习惯成自然了,夫人莫要见笑。”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珍宝阁,自从得知珍宝阁背后的东家是涂山箐后,这次韵儿指名要上三楼。 小二将三人一路引到三楼后,韵儿往雅间里一坐,娇声开口道:“小二,我欲给夫君挑些礼物。” 小二不敢怠慢,急忙将男子的一应物品挑选了不少,放置在韵儿面前,任其挑选。 韵一和绮梦犹如鉴赏稀世珍宝般,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物品,韵一拿起一支毛笔,询问道:“这笔可有什么说法?” 小二满脸谄媚,阿谀奉承道:“贵客真是好眼力,这支笔可是用的麒麟骨精制而成,毛的部分用的是凤凰翎毛,简直就是稀世珍宝啊!” 韵一轻轻摩挲着毛笔,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绮梦在一旁咋舌道:“乖乖,这手笔可真是大,不愧是珍宝阁!” 团子也凑过来瞧了瞧,点头道:“确实是难得的好物。” 就在韵一考虑是否买下时,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趾高气昂的公子哥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韵一手中的毛笔,眼睛放光道:“哟,这不是麒麟凤羽笔吗?本少爷要了。” 韵一眉头微皱,淡淡道:“我先看中的。” 公子哥轻蔑一笑:“你一个小娘子,要这笔作甚?识趣的就让给本少爷,否则有你好受的。” 绮梦气得跳脚:“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公子哥冷哼一声,正要发作,这时,珍宝阁的掌柜匆匆赶来,赔笑道:“这位公子,这位姑娘先看中的,还望您通融通融。” 公子哥却不依不饶,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气氛愈发紧张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回头,竟是涂山箐来了。 涂山箐戴着面具,将其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众人皆无法窥视。 只见掌柜恭恭敬敬地行礼,轻声说道:“东家,这位姑娘先相中了那麒麟凤毛笔,这位公子哥也对它情有独钟。” 团子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仿佛一个旁观者,只要无人对韵一出手,他绝不会轻易行动。 然而,当他见到涂山箐的那一刻,即使涂山箐戴着面具,那独特的气息,瞬间让他认出了涂山箐。 他如同一道闪电,迅速将韵一护在身后,压低声音,犹如蚊蝇低语:“主子,小心此人。” 而韵一却将团子硬生生地拉回座位,自己也顺势地坐了下去,扭头对绮梦道:“绮梦来喝茶。” 绮梦正欲和那公子哥展开一场激烈的辩论,见韵一那副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便乖乖坐下,目光却不停地打量着这珍宝阁的少东家。 涂山箐见韵一那冷若冰霜的面庞,又看了看团子,心中暗自咬牙,转眸又看见绮梦那充满期盼的目光,这才下了三分火气,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那公子哥。 随后涂山箐对着掌柜轻声说道:“这麒麟凤毛笔包起来,送给这位姑娘。” 那公子哥正欲开口破口大骂,涂山箐稍稍施加压力,公子哥便险些站不住,只得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韵一自顾自地喝着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而绮梦却喜笑颜开道:“多谢多谢。” 涂山箐嘴角微扬,轻笑一声,说道:“不必如此客气,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姑娘买下这笔,究竟是有何用处呢?” 绮梦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热情的笑容,解释道:“我家老爷擅长绘画,这乞巧节将至,夫人特意前来为老爷挑选一份礼物,所以便看中了这支笔。” 涂山箐听闻,眼眸微微一沉,目光落在韵一身上,只见韵一沉默不语,似乎并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随即闷声说了句:“原来如此。” 涂山箐见状,心中有些不悦,但他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几位就请自便吧。” 话音落下,涂山箐毫不留恋地拂袖而去,留下韵一和掌柜等人在原地。 绮梦看着涂山箐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夫人,我怎么感觉方才那少东家好像有些不高兴呢?” 韵一却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吃着桌上的点心,随口应道:“是吗?我倒是没有瞧见。” 然而,团子的脸色却阴沉得厉害,他紧紧地盯着涂山箐离去的方向,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韵一敏锐地察觉到团子的情绪有些异常,她不禁抬起头,凝视着团子,关切地问道:“团子,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今日好像有些不对劲。” 团子的目光与韵一交汇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向了掌柜。 掌柜似乎对团子的反应心领神会,他微微一笑,躬身施礼道:“这笔小的去替贵客包起来,那小的就不打扰几位贵客了,贵客们请自便。” 说罢,掌柜转身离去,留下了韵一、团子和绮梦三人。 待掌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绮梦的目光落在了团子身上,疑惑地问道:“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跟我们说实话了吧,方才你为何对那位少东家如此防备?” 团子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闪烁着,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团子才缓缓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我突然想起之前被关在这里很长时间,心里难免有些怨气。” 绮梦闻听此言,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轻笑,柔声说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你们金陵的兽类竟然如此记仇。” 一旁的韵一闻言,同样微微一笑,然而她的笑容之中却似乎隐藏着些许深意,眼眸此刻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团子,好似在窥视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第313章 主子,这是为何? 片刻之后,三人一同转身离去,离开了珍宝阁。 不多时,便回到了白府,刚刚踏入府邸,一阵悠扬的琴声便如潺潺流水般传入了韵一的耳中。 这琴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令人心旷神怡。韵一不禁驻足倾听,目光也不由向隔壁院落望去。 随后韵一定了定神,才扭头望向绮梦,缓声道:“白泽已经去了不少时日了,怎还未归来,莫非是遭遇什么麻烦?” 绮梦心中不禁一紧,随即道:“夫人,老身明日便书写一封给老爷。” 韵一听了轻点颔首,道:“莫要明日了,此刻便去吧。” 绮梦心中亦是忐忑难安,连连应下,随即脚步匆匆离去。 待绮梦渐行渐远,韵一这才凝视着团子,眸色瞬间冷若冰霜,道:“团子,你随我进来。” 团子躬身应道:“是,主子。” 团子迈入屋内,韵一随即紧闭房门,缓缓坐下,这才对着团子沉下脸,冷声道:“今日你为何如此反常?” 团子听到韵一的话,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有些吃惊,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主子,那个人是狐族的涂山箐。” 韵一的反应却很平淡,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那又怎样?” 团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羞愤之色,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当年主子在妖族兵营里将我救下之后,我一路拼命逃跑,但在半路上却被正好赶回狐族的涂山箐给拦住了。他嗅到了我身上有主子的气息,二话不说就把我抓了起来,然后对我严刑拷打,非要逼我说出主子的下落。我怕他想加害主子,所以才会对他如此防备。” 韵一听完团子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当年,想起了涂山箐为了带她回狐族而大闹仙域的情景。 那时的涂山箐,行事毫无章法可言,任性妄为,全因家中对他的宠溺,如今的他,经历了灭门之祸后,已然与从前大不相同。 想到此处,韵一的眼眸微微震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然后,她突然脸色一沉,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直直地盯着团子,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团子厉声道:“日后无论如何,你绝对不可以对他出手!” 团子听到韵一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满脸皆是疑惑和不解,问道:“主子,这是为何?” 韵一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怅惘和无奈,她缓缓说道:“我欠他太多,将来就算是将这条命赔他,也是不够的。” 听到这话,团子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狐族灭门之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主子,狐族灭……” 然而,韵一根本没有给团子把话说完的机会,果断地打断了团子的话,直接说道:“是我做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团子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韵一,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与如今的魔尊结下了契约。 更让团子震惊的是,这个契约竟是洛尘用威胁的手段迫使他缔结的。 团子不禁如坠冰窖,一股寒意如毒蛇般顺着脊梁攀爬而上,堂堂仙域上仙,本应与魔界不共戴天,为何要逼迫他与魔尊缔结那如卖身契般的契约?让上古神兽终生效忠于魔尊? 韵一见团子的面色变了又变,心中暗自思忖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若你想解除契约的话,倒也并非不可。” 团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如坠五里雾中,突然听到韵一这句话,猛然抬头望向韵一,只见韵一神色淡然,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不由开始天人交战起来。 本来缔结契约就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如今又得知韵一的真实身份,立场本就对立,可韵一却是真真切切地救了他两次性命。 团子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韵一继续道:“但你要想清楚,解除契约后,你我再无瓜葛,我也不会再保你。” 还未等团子回应,绮梦便推门而入,秀眉紧蹙,嗔怪道:“夫人团子,你们这是做什么把门关起来了。” 韵一怕绮梦察觉出异常,急忙道:“绮梦,信送出去没?” 绮梦这才回过神来,如释重负地说道:“刚送出去,若是快马加鞭的话,三日应该能到了,夫人莫要担心,乞巧节尚有半月之期呢,老爷想必是被家事缠身了。” 韵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开口:“明日还是去再去寻一下铺子吧,先前你酿的那酒功效如何,可有试过?” 绮梦娇嗔地瞥了韵一一眼,道:“夫人,老身这医术虽说比不得拓石那老东西,但也是出类拔萃的,凡人的药酒自然是不在话下,只是这口感嘛,还需略加调和一番。” 韵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既如此,那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今日确实感到有些困倦了。” 绮梦和团子闻言,赶忙站起身来,向韵一行了个礼,然后缓缓转身离去,二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待二人走后,韵一稍稍松了口气,她轻轻地抚摸着衣袖,从袖中掏出便韵忆簪。 韵一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握在手中,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坏了它。 她低垂着双眸,凝视着手中的簪子,仿佛要透过这簪子看到萧逸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韵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唇轻启,默默地念起了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出,一股微弱的力量从她的身体中涌现出来,顺着她的手指传递到了簪子上。 渐渐地,簪子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这光芒起初还很微弱,但随着咒语的不断念出,它变得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了一个个闪烁的光圈。 韵一凝视着光圈中的一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光圈中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萧逸的声音,韵一的心头猛地一震,眼眶瞬间湿润了。 “啊姊,你与那半妖走后,我好想你啊!”萧逸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哀怨和不甘,“我好嫉妒他,他能与啊姊一同生活,而我却只能在这魔界独自思念你。我更嫉妒他与啊姊能共生共死,而我却甚至无法陪伴在啊姊身旁……” 韵一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直到萧逸的声音完全消散不见,韵一又伸手触碰了一个光圈。 这次,萧逸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阴沉得令人不寒而栗,只听到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啊姊,那血誓坚不可摧,若非如此,我早就将那半妖碎尸万段了!可如今,他与啊姊的性命紧密相连,我却束手无策。” 我将阿母留下来的那些古籍,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翻阅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让我了解到了关于血誓的一些事情。 原来,血誓的种下之法竟有好多种,但其中有一个非常关键的要点,那便是血誓必须要在两个人都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才能够生效。 然而,当时阿姊被囚禁在魔界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心甘情愿地与那个半妖结契啊!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你们之间的血誓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这让我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疑虑。 第314章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半妖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于是,我又去查阅更多的古籍资料。经过一番苦苦寻觅,终于发现... 原来,若有第三个人愿意用自己一半的寿命,强行代替结契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人,并且是自愿的,那么血誓也是可成的。阿姊,一定是逐月那个愚货干的好事! 阿姊,你别怕,我定会想尽办法找到解除血誓的方法的。等到那时,我定会亲手杀了那个可恶的半妖! 韵一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震,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和白泽之间的血誓,竟然是他母亲牺牲了半数寿元才立下的! 这个消息让韵一感到无比震惊和困惑,心中也狐疑逐月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白泽对这件事情显然是一无所知的,那么逐月到底为什么要立下这样的血誓呢?韵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 就在这时,韵一突然想起了萧逸刚才说过的话,血誓需要两个人心甘情愿才能成立。 那么,涂山箐竟是心甘情愿种下这血誓的? 想到这里,韵一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韵一匆匆忙忙地套上衣服,孤身一人朝着珍宝阁飞奔而去。 到了珍宝阁后,韵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从正门进入,而是直接施展瞬移术,来到了那日的院子里。 她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韵一不禁皱起了眉头。 房间里的灯火显得有些昏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韵一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她的脚步显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巨大的压力。 进入房间后,韵一随手一挥,门便在她身后缓缓地合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紧接着,她的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一道强大的结界瞬间将整个房间都包裹了起来,将这个房间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绕过前厅,朝着内室走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酒气愈发浓郁,仿佛整个房间都被酒气所弥漫。 待到了屏风前,韵一停下脚步,手掌轻轻地一挥,屋内瞬间灯火通明,将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当她绕过屏风目光落在床榻上时,心中的气恼却更甚了几分。 只见涂山箐双眼紧闭,衣衫凌乱不堪,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之上,面色潮红,看上去应该是喝了不少酒,那副不省人事的模样,让韵一愈发气恼。 灯光亮起的瞬间,涂山箐却像是被惊扰了一般,没好气地一挥手,将满屋的火烛都熄灭了。 房间里顿时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韵一看着他那不省人事的模样,心中的气恼愈发难以抑制,她再次挥手,将满屋的火烛重新点亮。 然而,涂山箐却像是故意与她作对一般,翻了个身,挥手间又再次将火烛熄灭。 韵一静静地伫立在原地,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双眸死死地盯着床榻上的涂山箐,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地再次加重。 突然间,原本就明亮的火烛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般,猛地暴涨起来,火焰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旺盛,熊熊燃烧的火光将整个房间都照得通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打扰到了正在熟睡中的涂山箐,他紧闭着双眸,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悦。 但即便如此,涂山箐还是强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嘟囔道:“盈盈,你这是在做什么呀?还不快将这些火烛都熄灭,这么亮,我怎么睡觉啊?” 然而,韵一并没有回应他,只是用那冷冰冰的声音说道:“涂山箐,你给我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究竟是谁!” 涂山箐被韵一的语气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借着那明亮的火光,模模糊糊地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韵一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刚刚睡醒,意识还不太清醒,涂山箐竟以为自己是因为醉酒而产生了幻觉,下意识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嘟囔着:“我当然知道是你啦,一一,别闹了,快让我再睡一会儿吧……”说完,便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韵一心中犹如翻江倒海般,又气又恼,她疾步上前,一把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怒声吼道:“涂山箐,给我清醒点!” 涂山箐被这一拽,如醍醐灌顶般,彻底清醒了几分,待看清是韵一后,带着几分醉意,如痴如狂地笑道:“一一,你怎么来了,是想我了吗?” 韵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面色凝重如寒霜,严肃道:“我有话问你,当年那血誓……” 话未说完,涂山箐却如鬼魅般突然凑近,在韵一脸颊上轻轻一吻,手紧紧将韵一环抱在怀中,含糊不清道:“一一,我好想你……”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韵一呆若木鸡,大脑瞬间如被重锤敲击般,一片空白,而涂山箐说完便又如烂泥般沉沉靠在她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韵一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涂山箐,努力定了定心神,再次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涂山箐,你如实告诉我,那血誓,是不是你心甘情愿与我立下的?” 涂山箐恍若大梦初醒般,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目光如春水般温柔地凝视着韵一,嘟囔着:“当然是心甘情愿……一一,我喜欢你,想与你一直在一起……”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便如那断了线的风筝般,往后一倒,又跌入那柔软的床榻之中昏睡过去。 韵一的内心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震惊、感动、疑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交织在一起。 她静静地凝视着昏睡的涂山箐,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许久,韵一才轻轻地叹了口气,为涂山箐盖好被子,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涂山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嘴里喃喃呓语道:“一一,别走……” 韵一的脚步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间僵住了,心中的某根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终,韵一还是咬了咬牙,甩开了涂山箐的手,转身离去。 回到白府后的韵一,躺在床上,如同一团乱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中不断地回响着方才涂山箐的醉话,如同魔音绕耳,挥之不去。 而团子,在韵一示意他与绮梦退下后,便去到了洛尘院中。 团子将今日发生之事向洛尘禀报后,洛尘的语气平淡得如同一潭死水,缓缓开口道:“那你呢?可想解除这契约?” 团子心中如乱麻般纠结,一旁的吱吱却面露鄙夷之色,冷笑道:“没想到呀,你们金陵兽一脉,竟是这般心性,难道还要这一生如那墙头草般,侍奉多位主子不成?” 团子的面色瞬间变得如猪肝般难堪,洛尘斜睨了吱吱一眼,吱吱如触电般,急忙闭上嘴。 随后,洛尘嘴角微扬,缓声道:“如今你主子让你自己抉择,本仙自然不会强迫于你。既然如此,你大可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只需听从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即可。” 团子闻言,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声喃喃道:“她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她待我也的确很好,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 洛尘见状,眉头微皱,追问道:“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第315章 本仙亦有自己的道。 团子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带着几分无奈,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本是神界的灵兽,生来便以正道为立场,守护神界与仙域乃是我的使命,又怎能……怎能……认魔尊为主,听从她的差遣呢?” 洛尘冷哼一声,面露不屑之色,反驳道:“何为正道?难道她三番两次救你性命,还不足以成为你心中的道吗?” 团子闻言,满脸狐疑地望向洛尘,似乎对他的话有些难以理解。 沉默片刻后,团子终于鼓起勇气,疑惑地问道:“上仙,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您身为仙域的上仙,为何要让我认她为主呢?她想学琴,您便不辞辛劳地授业解惑,可她毕竟是魔尊啊!与您的立场....” 洛尘微微垂首,眼神深邃如潭水:“本仙亦有自己的道。” 团子愈发如坠云雾,茫然无措,洛尘却忽然抬起眼眸,神色凝重沉声道:“……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吱吱见团子依旧一脸懵懂,心急如焚,急切道:“你这呆子,难道不明白吗?我们身为神兽,既然认了主子,就不必去管主子如何,也无需在意主子是何立场,我们只需与主子立场一致即可。” 团子尚在犹豫不决之时,便听到洛尘的声音淡淡传来:“回去吧,此事由你自己定夺,无论你作何打算,自行去回她便是,日后也无需再来此地,若有难处,可寻吱吱相助。” 团子回到住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洛尘和吱吱的话,内心的天平逐渐倾斜。 而韵一这边,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顶着两个黑眼圈起身,绮梦看到她这副模样,关切地询问。 韵一只是摆摆手,并未作答。 这时,团子来到韵一面前,深吸一口气道:“主子,我愿继续侍奉您,不再提解除契约之事。” 韵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既如此,往后便一同前行吧。” 绮梦却骇然惊呼道:“原来昨日你们将门关起,竟是因为你这小崽子想要毁约啊!好你个团子,竟然妄图叛主!” 团子如遭雷击,瞬间满脸通红,不由自主地低垂下头。 韵一厉声呵斥道:“绮梦!” 绮梦听到韵一的训斥,瘪了瘪嘴,将那些话生生咽了下去,随即狠狠瞪了一眼团子道:“夫人,门口马车已经套好了,待用过早膳便可出门了。” 待三人用过早饭后,便开始往街道而去,韵一掀开车帘看着两旁的街道,有些不解道:“绮梦,这几日好像铺子多了不少,为何有那么多人退租,生意不太好吗?” 绮梦凑过来,小声说道:“夫人,听说最近这城里来了个恶霸,专门欺负这些小商户,逼着他们交各种莫名其妙的费用,好多人实在受不了就退租了。” 韵一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竟有这等事。”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他们来到了一家绸缎庄。 刚进店,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揪着老板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今天这保护费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老板苦苦哀求:“大人,小本生意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韵一走上前去,冷冷道:“光天化日,如此欺负人,是何道理?” 那大汉斜睨了韵一一眼,不屑道:“你是哪来的小娘们,少管闲事!” 团子和吱吱瞬间挡在韵一身前,气氛剑拔弩张,韵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走向前看着恶霸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那恶霸不屑地笑了笑:“在这城里,我就是道理!”说着便扬起手要朝韵一打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时,团子如闪电般冲了过来,一脚将恶霸踹飞出去。 恶霸摔在地上,爬起来怒目圆睁:“好啊,你们敢联手对付我,今天我跟你们没完!”说着便招呼身后的一群小混混围了上来。 韵一双手抱臂,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轻喝一声:“来啊,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绮梦和韵一站至一旁,团子不过稍稍用力,那群小混混便瞬间飞了出去,一时间店内尘土飞扬。 恶霸见占不到便宜,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着韵一刺去。 团子眼疾手快,挡下了这一击,恶霸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韵一施展法术定在了原地。 “今日便给你个教训,以后再敢随意欺负百姓,绝不轻饶!”韵一冷冷说道。 恶霸见自己动弹不得,一时间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吓得连连求饶。 团子见状,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一脸凶狠地对那恶霸说道:“主子,此人竟敢冒犯您,实在是罪大恶极!就让属下将他的魂魄打散,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永远也无法进入轮回之道!” 绮梦闻言,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去拉扯团子,同时低声呵斥道:“团子,你这兽性也未免太凶猛了些!这些人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啊,万万不可这样做!” 那恶霸听到团子的话,吓得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已,嘴里结结巴巴地求饶道:“大……大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韵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随意地挥了挥手,只见那恶霸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突然之间就跌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呼。 恶霸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嘴里还念叨着:“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娘,姑娘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韵一缓缓地走到恶霸面前,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眼神冷漠,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但日后若再让我见到你为非作歹,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恶霸如蒙大赦,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带着他那一群狐假虎威的混混们,像丧家之犬一样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掌柜和店里的其他伙计们见到这一幕,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们回过神来后,纷纷上前,就要跪倒在地,嘴里还高呼着:“感谢姑娘!感谢姑娘出手相助,赶走了这恶霸,救了我们小店一命啊!” 韵一听到掌柜的话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她连忙伸手扶住掌柜,关切地问道:“掌柜不必如此客气,不过是我顺手之劳罢了。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这里怎么会有如此恶霸横行霸道呢?难道官府都对此视而不见吗?” 掌柜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这位客官您有所不知啊。这恶霸可不是一般人,他的背后可是有着妖界的苏家撑腰呢。我们这些小铺子不仅要按时缴纳租金,还要额外支付高额的保护费。若是谁敢不缴,那可就惨啦,别说是做生意了,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住啊!” 韵一秀眉紧蹙,心中暗自思忖,这妖界苏家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将魔爪伸到了此处:“苏家缘何要这般欺凌凡人?” 掌柜面如土色,面露难色:“我们不过是一介凡人,又怎能知晓这些事情。” 韵一心想,白泽身为妖王,自己贵为妖后,岂能坐视苏家这般肆意妄为!当下朗声道:“此事我已铭记于心,掌柜的无需担忧,我自会设法解决。” 掌柜感激涕零,不迭地叩头谢恩。 随后韵一又询问了下附近的铺子状况,掌柜急忙将铺子的情况为韵一剖析得头头是道。 第316章 云起将军,妖王可有好些了? 韵一等人在掌柜的引领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来到了一处临主街的铺子前。这铺子周围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待韵一完成租约的签订后,绮梦不禁抬头望向四周,感叹道:“夫人,您看这酒馆的位置真是绝佳啊!四通八达,交通便利,而且周围都是繁华的商业街,人流量大,生意肯定不会差。” 韵一点头表示赞同,接着绮梦又指着铺子的二楼说:“夫人,您看这上头的那层,可以作为雅间,专门用来招待贵客。这样一来,我们的酒馆就更有档次了。” 韵一微笑着回应道:“嗯,你想得很周到。不过,这酒楼要尽快收拾出来,才能早日开业。” 绮梦连忙应道:“夫人放心,我和团子明日就去寻些伙计来帮忙,相信用不了几天,这酒楼就能焕然一新了。” 这时,一直默默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团子突然开口问道:“主子,这酒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喝?” 韵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看着团子,缓缓说道:“绮梦,回头你就让团子试酒,他自然就会知道其中的妙处了。” 绮梦闻言,顿时心领神会,哈哈大笑起来:“是,夫人。” 团子则抓了抓头,不明白为何韵一和绮梦都笑的这般不怀好意。 而此刻的冥界,一片静谧,阴森之气弥漫。 云起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手中紧握着来自绮梦的信,面色阴沉得如同冥界的黑夜。 信纸上的字迹寥寥无几,但却透露出令人担忧的消息:“娘娘恐又被心魔干扰,速归。”云起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焦虑。 他缓缓收起信,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白泽。 白泽紧闭双眼,面容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前些日子,白泽为了提炼五行之力,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和精力,身体已经极度虚弱。 再加上身处冥界这个阴寒之地,阴寒之气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使得他的寒症愈发严重,最终晕倒不醒。 就在云起凝视着白泽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他转头看去,只见冥仓君再次匆匆赶来探望。 只见冥仓君一脸关切地问道:“云起将军,妖王可有好些了?” 云起沉重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回禀冥君,尊上如今虚弱无比,不知何时能醒。”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奈和忧虑。 冥仓君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一般,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一声不好,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深知,若是妖界的妖王在他的地界上意外身亡,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妖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对他展开疯狂的报复。 而且,一旦这件事情闹大,被仙域得知他用魂魄炼制五行之力,他必将面临问责和惩罚。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冥仓君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心急如焚,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榻上的白泽身上,满脸都是委屈和无奈。 “妖王啊,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冥仓君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您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君可真是走投无路了啊!” 云起正欲开口呵斥妖王的胡言乱语,床榻上的白泽突然发出一声轻哼。 瞬间,云起和冥仓君如惊弓之鸟般急忙上前,白泽缓缓睁开双眼,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云起心急如焚,急忙开口道:“尊上,您终于醒了!” 冥仓君深吸一口气,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满脸泪痕道:“妖王,您可有哪里不适?本君这就派人给您再好好瞧瞧,弄些灵丹妙药给您调养调养。” 白泽在云起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来,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飘散,道:“此番叨扰冥仓君了,那五行之力已然炼化成功,今夜便动手吧。” 冥仓君见白泽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急忙道:“不急,不急,妖王此刻还是先好生休养,莫要心急。” 然而,白泽却坚持就要今夜,冥仓君心中惶恐不安,看着白泽那略带怒意的眼神,生怕白泽太过激动,下一刻便会咽气,只得无奈应下。 夜幕降临,冥界的黑暗更加深沉。 云起搀扶着白泽来到了万川河底法阵第一个阵眼前。 冥仓君虽满心担忧,但也只能按照白泽的要求,开启法阵,法阵光芒闪烁,五行之力在其中流转。 白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双手结印,试图掌控这股强大的力量。 然而,他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每一次发力都让他面色更加苍白。 突然,法阵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将白泽狠狠击飞。云起眼疾手快,连忙冲过去接住了他。白泽咳出一口鲜血,气息愈发微弱。 冥仓君吓得脸色煞白,“妖王,您……您还是先停下吧!” 白泽咬着牙,眼神坚定,“不行,若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就在此时,法阵中的五行之力突然开始紊乱,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干扰着。 白泽眉头紧皱,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再次集中精神,试图稳住这股力量…… 在一旁的冥仓君此时心急如焚,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泽,生怕他会突然遭遇不测。 眼看着白泽与那五行之力的对抗越来越激烈,冥仓君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他毫不犹豫地调动起自己全身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涌向白泽。 在经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后,那原本狂暴的五行之力开始逐渐稳定下来,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驯服了一般。 白泽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让它缓缓地流入那阵眼之中。 随着最后一丝力量被阵眼吸纳,白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缓缓收回双手,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稍作调息后,白泽快步上前,来到阵眼旁边,仔细地观察着阵眼的变化。 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轻声说道:“第一个阵眼已经解开了。” 紧接着三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第二个阵眼处。 这个阵眼看上去比第一个更加复杂,周围的符文也更加密集。 白泽站在阵眼前,凝视着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开口说道:“冥仓君,请将你的血滴入这阵眼。” 冥仓君闻言,顿时一脸茫然,疑惑地问道:“血?作何要本君的血?”他实在想不明白,这阵眼和自己的血有什么关系。 白泽见状,解释道:“据本尊观察,这第二个阵眼应是需要你冥界血脉的力量才能破除。”白泽的语气十分肯定,似乎对此事早有了解。 冥仓君听了白泽的话,心中虽然还是有些疑虑,但还是决定姑且一试。 他慢慢地走到阵眼前,伸出手指,轻轻一挤,几滴鲜血便从指尖滴落下来,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阵眼中。 然而,当冥仓君的血液滴入阵眼的瞬间,阵眼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泽见状,脸色一沉,厉声道:“血不够,再来些!”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而冥仓君面色犹豫的又往里滴了几滴血。 第317章 这就破了? 白泽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冥仓君的手,同时压低声音说道:“得罪了。” 冥仓君完全没有预料到白泽会突然出手,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白泽用妖力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淌。 然而,就在冥仓君惊愕之际,白泽迅速将他受伤的手按在了阵眼之上。 刹那间,阵眼处猛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是被唤醒了一般。 冥仓君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眼中传来,那股力量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精血。 他惊恐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那只手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 正是白泽作祟,白泽虽然看上去虚弱不堪,但他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握住冥仓君的手腕,任凭冥仓君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冥仓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因为精血的大量流失而变得摇摇欲坠。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被吸干的恐惧,扯着嗓子高喊起来:“妖王,本君不行了,本君快被吸干了,你快快放手啊!!!” 白泽却目光如炬,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死死地盯着阵眼。 只见随着冥仓君的精血如潺潺细流般注入,那血液仿佛灵动的小蛇,在阵眼处游走,眨眼间便要铺满整个阵眼。 随即,白泽开口,声音如春风般轻柔,安抚道:“冥君莫急,很快就好。” 冥仓君闻言,虚弱地咆哮着:“妖王,若是本君死在此处,你必然是插翅难逃,本君劝你速速放手!!!” 然而,白泽却对这震耳欲聋的怒吼充耳不闻,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阵眼。 就在冥仓君深感自己今日怕是要命丧此阵眼之下时,白泽却突然像触电般放开了他的手。 冥仓君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云起见状,冲上前去,稳稳地扶住了冥仓君。 冥仓君心中的怒火原本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但就在他准备爆发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软绵绵的,甚至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只能任由云起搀扶着自己,勉强站稳。 “妖王!你……”冥仓君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着,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泽打断了。 白泽转过身来,满脸笑意地看向冥仓君,说道:“冥君,阵眼破了!” 冥仓君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就破了?!”冥仓君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愕。 “云起将军,劳烦你扶本君去瞧瞧。”冥仓君急忙对云起说道,他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和好奇。 云起连忙点头应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冥仓君向前走去。 白泽见状,也赶紧迎上前来,对着冥仓君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说道:“多亏冥君出手相助,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谅解。” 冥仓君此时根本无暇顾及白泽的道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阵眼被破的事情上。 云起见状也连忙吹捧道:“冥仓君果然深明大义,云起佩服。” 冥仓君这才回神,看了看面前的二人,清了清嗓子,这才道:“先前妖王为了炼化五行之力伤了元气,此番本君自然是要尽一点绵薄之力的,只是这第三个阵眼如今在何处呢?” 白泽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声说道:“冥君,第三个阵眼,就在你脚下。” 冥君听到这句话,吓得浑身一颤,他像触电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满脸惊恐地看着白泽,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个阵眼,应该……应该不需要本君的精血了吧?” 白泽并没有回答冥君的问题,他只是蹲下身来,全神贯注地盯着阵眼,仔细观察着其中的奥秘,似乎在寻找破解之法。 云起站在一旁,同样凝视着阵眼,他发现这个阵眼与之前的两个阵眼都有所不同,显得更为复杂和神秘。 就在这时,白泽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的口中竟然念起了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响起,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掌贴合在阵眼之上。 刹那间,万川河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河水开始剧烈地翻滚、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河底仿佛被灌入了一股强大的飓风,掀起了惊涛骇浪,整个河面都被搅动得一片混沌。 冥仓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如土色,他紧紧地拽住云起,仿佛那是他在这狂暴飓风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自己会被这股狂暴的飓风如落叶般卷走。 “妖王,你这是在干什么?本君治理这万川河可是花费了如流水般的银子啊!还有我那河面上的船帆,若是被这飓风摧残弄坏了,你可得赔给我!” 冥仓君好不容易避开了风口,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喊道。 下一瞬,光芒暴涨,那引魂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从阵法中心缓缓上升,白泽抬手轻轻触碰,瞬间一股如太阳般刺目的光芒让云起和冥仓君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间,白泽的耳畔传来一阵桀骜不驯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他心头一紧,急忙定睛看去,只见一道微弱的神魂在眼前若隐若现,四周弥漫着磅礴的神力,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 这丝神魂似乎察觉到了白泽的注视,它微微一顿,然后发出一声轻笑:“有意思,至情之力?”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感慨。 白泽不禁心生疑惑,这至情之力究竟是什么?为何这神魂会如此在意? 正当他思考之际,那神魂又接着说道:“想当年,我本欲用此灯救我妻女,奈何造化弄人啊……如今,便借你这小辈吧。”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遗憾。 白泽听得心头一震,此结界乃是东皇太一设下,原来当年的太一竟打算救时魅和韵一。 然而,还未等白泽回过神来,那引魂灯竟缓缓地飘落到他的手中。 随着引魂灯的落入,四周的神力也渐渐收敛,恢复了平静。 白泽凝视着手中的引魂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冥仓君和云起站稳身形后,定了定神,然后缓缓抬起头来,只见白泽手中握着的引魂灯。 那引魂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的神秘。 冥仓君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泽手中的引魂灯,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妖王,这……这阵法就这般轻易地被破除了?” 白泽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答道:“引魂灯已顺利拿到,这阵法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云起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对白泽说道:“恭喜尊上,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引魂灯。” 白泽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与冥仓君和云起一同返回了冥殿。 进入冥殿后,冥仓君径直走到桌前,将引魂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他的目光在引魂灯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仿佛要透过这盏灯看到其中隐藏的秘密。 过了好一会儿,冥仓君才缓缓开口说道:“妖王,此灯待你用完之后,记得归还于本君。” 白泽自然明白冥仓君的意思,他微笑着颔首道:“冥君放心,待到本尊使用完毕,自会让云起将此灯送回。” 第318章 以何为报? 次日拂晓,晨曦微露。白泽与云起二人,早早便踏上了返回人界的路程。 一路上,云起忧心忡忡地问道:“尊上,如今引魂灯已然到手,这引魂之术,可有想好应由何人来施展呢?” 白泽略加思索,须臾,答道:“尚未。” 云起闻听此言,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继而又驱车朝着白府疾驰而去。 数日以来,韵一和绮梦为了酒楼的开业,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 团子也渐渐适应了与外界的交往,招来的伙计们都在团子的精心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韵一掐指一算,心中便有了主意,定下了开业的良辰吉日,绮梦灵机一动,突然出主意道:“夫人,这酒楼开张,若是能将那无暇琴师请来,必然能让咱们这酒楼声名远扬。” 数日后,韵一特意前往洛尘府邸。 只闻敲门声响起,吱吱打开门后,见到韵一,不禁微微一怔,待回过神来,急忙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韵一紧紧地跟着吱吱,一路向着阁楼处而去。 待到了门外,吱吱叩了下门,轻声道:“主子,姑娘来了。” 屋内传来洛尘清冷的声音:“让她进来。” 韵一轻轻推门而入,只见洛尘正端坐在琴前,面色依旧覆盖着轻薄的面纱,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琴弦上,抬眸看向韵一:“来了。” 韵一轻盈地福了福身,娇柔地说道:“近日酒楼事务繁忙,便没来叨扰琴师,今日特来,是想着明日酒楼开业,特邀琴师大驾光临,去捧捧场。” 洛尘并未开口应下,韵一见状,心中暗道他好生矜贵,赶忙急切地说道:“琴师的大名,如雷贯耳,享誉各界,若是能得琴师相助,日后我定当涌泉相报。” 洛尘闻听此言,手中动作戛然而止,抬眸望向韵一,认真地询问道:“以何为报?” 韵一原本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语,准备劝说洛尘,却被他这般突如其来的询问,一下子问得愣在了原地。 再看他那双眼,此刻专注且认真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地嘀咕起来,这无暇琴师,自诩清流,总不能如那饿虎扑食一般狮子大开口吧? 韵一咬了咬牙,心一横说道:“琴师若有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洛尘嘴角微微上扬,虽被面纱遮挡,但韵一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笑意。 “那便先欠着,日后再与你清算。”洛尘轻声说道。 韵一心中惴惴不安,嘴唇微微一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琴师,这……” 洛尘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看着她,仿佛她的不安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你既已承诺,便莫要反悔。” 韵一心中慌乱如麻,可又想起酒楼开业确实需要洛尘帮忙,况且他不过是个区区凡人,自己有何可怕的? 犹豫再三,还是像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好,我应下便是。” 洛尘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明日我自会前往。” 韵一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各种滋味涌上心头,福了福身便匆匆离去。 韵一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吱吱便冲了进来,满脸怒容,愤愤不平地嘟囔道:“那女魔头也太过分了,竟让主子去她那酒楼卖艺!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洛尘淡淡道:“无妨,她既开口相邀,便去一趟罢了。” 吱吱气鼓鼓地跺脚,“主子,您这般身份,怎能为此等小事抛头露面。” 洛尘走到窗边,望向韵一离去的方向,不禁想到了仙帝传来的话,说焰山处的封印又松动了不少,至阳之力恐怕快要压制不住。 另一边,韵一回到酒楼,绮梦赶忙迎上来询问情况。 韵一苦着脸把事情说了一遍,绮梦瞪大了眼睛,“夫人,您怎就轻易应下了,也不知他日后会提什么要求。” 韵一叹了口气,“可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次日,酒楼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宾客们陆续到来,都对能在开业之际听到无暇琴师的演奏而充满期待。 洛尘一袭白衣,准时现身,他坐在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触琴弦,悠扬的乐声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酒楼都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之中。 韵一站在一旁,看着专注弹琴的洛尘,心中竟生出一丝别样的感觉,总觉这无暇琴师与那人是如此的相似,随即摇了摇头,安慰自己,这无暇琴师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待一曲终了,酒楼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绮梦急忙上台,趁热打铁道:“诸位贵客,今日本店开张,所有费用一律减半,吃好喝好。” 洛尘缓缓地站起身来,正准备转身离去,却突然发现韵一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立在一旁。 只见她面带微笑,手中还捧着一个鲜艳的红封,韵一轻盈地移步上前,将那红封递到洛尘面前:“今日真是辛苦琴师了,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琴师笑纳。” 洛尘见状,不禁微微一怔,他的目光落在韵一手中的红封上,似乎有些意外。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吱吱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你个女...女子,竟然用如此庸俗之物来打发我家主子!”吱吱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一张脸此刻扭曲起来,“这简直就是对我家主子的一种侮辱!” 韵一显然没有料到吱吱会如此反应,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狠狠地瞪了吱吱一眼。 这一眼充满了威严和警告,让吱吱不禁浑身一颤。 吱吱被韵一的目光吓到,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洛尘的身后,声音也变得低了许多,但仍能听出其中的愤恨:“真是太过分了……” 洛尘抬手示意吱吱安静,然后看向韵一:“多谢。” 就在这个时候,白泽和云起才刚刚抵达酒楼的门口,突然间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白泽不禁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涌起一丝疑虑,于是他加快步伐,径直走进了酒楼里。 一进入酒楼,白泽的目光便落在了韵一的身影上。 韵一见到白泽,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韵一急忙迎上前去,紧紧拉住白泽的手,娇嗔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呢!” 白泽微笑着,温柔地回应道:“好媳妇,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白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韵一的脑袋,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韵一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而伫立一旁的洛尘,微微敛眸,面上因覆着轻纱,看不出什么表情。 接着,韵一回过神来,拉着白泽的衣袖,向他介绍道:“你看,今日无暇琴师特意来为我们酒楼开业助兴的呢!” 白泽顺着韵一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旁的洛尘手中抱着一把精美的古琴,正看着他。 白泽连忙拱手施礼,微笑着说道:“无暇琴师,别来无恙!真是好久不见了。” 洛尘只是伫立一旁,微微颔首。 韵一见状,赶紧解释道:“无暇琴师今日前来,可是为我们酒楼带来了不少光彩呢!” 白泽听后,连忙道谢:“多谢琴师相助,此等大恩,白某没齿难忘。” 洛尘依旧淡淡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今日酒楼事务繁杂,在下便先行离开了,祝姑娘生意兴隆。” 说罢,洛尘接过韵一递过来的红封,转身离去。 而吱吱看着韵一和白泽紧握在一起的手,心中暗暗呸了一声,这才转身追洛尘去。 第319章 金陵兽已经化形了吗? 待洛尘和吱吱走后,韵一急忙拉着白泽将酒楼上下都看了个遍。 绮梦则在大堂里指挥提点着,待二人看了一圈后,韵一冲着团子喊了一声:“团子,送些吃食来。” 团子乖巧地点了点头,白泽则静静地凝视着团子,缓声道:“金陵兽已经化形了吗?” 韵一闻言,满脸惊讶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可真是太聪明了!这名字可是我给它取的呢,你觉得如何?” 白泽微微一笑,轻声应道:“甚好。” 没过多久,团子便手脚麻利地将丰盛的吃食和美酒都送进了雅间里。 团子将东西放下后,便急匆匆地对二人说道:“主子,你们先慢慢享用着,今天店里的客人实在太多了,我得先下去帮绮梦一起照应着。” 韵一连忙笑道:“去吧去吧,辛苦你和绮梦啦!” 待团子离开之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白泽和韵一两个人。 白泽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媳妇,你和那金陵兽已经结契了吗?” 韵一抬起头,看着白泽,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嗯,你和云起才走没几日,团子就化形了,而且还主动认我为主。” 白泽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担忧地说:“那他如今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吗?” 韵一停下手中的筷子,将其放在桌上,然后认真地看着白泽,回答道:“原本他是不知道的,但现在已经知道了。” 白泽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追问道:“那他知道后有说什么?” 韵一用筷子戳了戳碗中的饭,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他应该是想说些什么的,不过我让他自己做决定。若是他不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我也会放他自由,后面他想了一夜第二日说愿意继续留下。” 白泽听完这句话后,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啦。” 然而,韵一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反正你一直都在我身边,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肯定会帮我解决的呀。” 白泽的眼神略微有些闪烁,似乎想要避开韵一的目光,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媳妇说得对,媳妇这酒楼开业,也不给为夫上壶好酒吗?” 韵一听了,不禁笑出声来:“怎么会呢?我和绮梦可是特意为你准备了祛寒的药酒哦,这可是费了我不少心思呢!不过那东西比较珍贵,我就放在家里了,等晚上回去再给你喝吧。” 白泽面带微笑,轻声道:“都听媳妇的。”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降临。 绮梦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店铺,然后拉着团子坐在桌前,开始仔细地核对当天的账目。 没过多久,绮梦便兴奋地喊道:“老爷夫人,快看呀!今日咱们这营收可真是太可观啦!” 韵闻声赶忙凑上前去,眼睛紧盯着账本,绮梦激动地说道:“要是每天都能有今天这样的好生意,用不了一年,咱们定能成为这地界最富裕的人家!” 白泽站在一旁,看着韵一和绮梦如此高兴,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 随即感慨道:“你们啊,还真是入乡随俗了呢。” 待众人回到白府后,韵一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柜子前,仿佛那柜子里藏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她轻轻地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白泽坐在一旁,看着韵一如此谨慎的动作,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他的目光紧紧跟随韵一的动作,直到她将盒子放置在自己面前。 韵一深吸一口气,然后微笑着对白泽说:“喏,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哦。”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兴奋。 白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微笑着伸手轻轻打开了那盒子。盒子里,一颗圆润的丹药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锦缎之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白泽将药丸捏在手中,仔细端详着。这颗丹药色泽温润,表面光滑,仿佛是经过精心打磨而成。 然而,当他转头看向韵一时,却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问道:“媳妇,这是何物?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喝你的药酒吗?” 韵一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白泽,认真地说:“你那寒症我看是愈发厉害了,这是我去珍宝阁竞拍回来的散寒丹,对你的身体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你先把它吃了,药酒等日后再喝也不迟。” 白泽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凝视着手中的丹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沉默片刻后,白泽缓缓将那散寒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感觉瞬间传遍白泽全身。 韵一在一旁仔细端详起白泽来,过了一会儿,韵一开口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感觉身体稍微舒服一点呢?” 白泽听到韵一的问题,点了点头,药丸进入腹中后,白泽立刻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柔和的热气在体内缓缓流动。 这股热气仿佛有生命一般,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所到之处都带来一阵舒适的感觉。 白泽心中暗喜,心想这药丸果然有些效果。 正当他准备开口告诉韵一这个好消息时,突然间,他感到喉咙处一阵异样。 紧接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白泽忍不住咳嗽起来,然后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韵一瞬间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扶住白泽,焦急地喊道:“白泽!白泽你怎么样?” 白泽强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在昏厥前,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对韵一说道:“媳妇,莫慌……” 然而,韵一又怎能不慌呢?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眼看着白泽的状况越来越差,她心急如焚,急忙扬声高喊起来:“云起!!!绮梦!!!” 没过多久,云起便飞奔而来,当他看到白泽的衣裳处竟然有血迹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 待云起将白泽放置榻上后,还没等云起开口询问,韵一已经结结巴巴地说道:“云起,我……我刚刚给他吃了散寒丹,然后……然后他就突然吐血了。” 就在这时,绮梦也匆匆赶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韵一满脸泪水,心中不由得一紧,赶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指搭在白泽的手腕上,为白泽诊起脉来。 韵一则在一旁焦急地对着绮梦说道:“这药不是已经查验过了吗?明明是对寒症有用的药啊,怎么吃了反而会吐血呢?” 绮梦诊完脉后,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她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遇到了极为棘手的情况。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云起,云起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但从云起那担忧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白泽的状况是知晓的。 绮梦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转过头看向韵一,缓缓说道:“这药本身并没有问题,尊上之所以会吐血,应是连夜赶路,身体过于劳累,导致药性一时之间相互冲撞所引起的。” 随后,绮梦给白泽喂了丹药,转头语气轻柔地安抚着韵一:“夫人莫急,莫急啊。待我去开一副方子,这方子定能让尊上明日醒来。” 韵一听绮梦如此说,心中的焦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真的吗?这方子真的能让他明日醒来?” 第320章 不怪你,是我这身子本来就不好。 绮梦连忙点头,一脸肯定地回答道:“夫人放心,尊上无碍的。” 韵一见绮梦如此有信心,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缓缓坐到了床榻边,静静地凝视着昏厥中的白泽,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绮梦见状,转头看向云起,轻声说道:“云起,跟我一起去药房吧,我们一起去准备药材。” 云起应了一声后,便与绮梦一同转身离去,留下韵一独自守在白泽身旁。出门时,恰好碰见匆匆赶来的团子。 团子见到绮梦和云起,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快步迎上前去。 绮梦看着团子,脸色凝重地沉声道:“团子,你先在此处好生守护着尊上和娘娘,不得有丝毫懈怠。” 团子虽然不明就里,但见绮梦神情严肃,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道:“是,我定会守好尊上和主子的。”说罢,他便警惕地观察起四周来。 待绮梦和云起走到药房门口,绮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跟来后,这才伸手将房门关上。 门刚一合上,绮梦便转过身来,满脸怒容地对着云起呵斥道:“云起,你给老身讲清楚,尊上怎会病得如此之重?” 云起的脸色同样阴沉,他缓缓说道:“尊上在冥界时,为了破除引魂灯的封印,便炼制了五行之力,不惜耗费大量的修为。当时,尊上就已在冥界昏厥过数日之久。” 绮梦闻言,不禁咬紧牙关,恨恨地说道:“你!你难道不知道尊上的身子有多虚弱吗?为何不劝劝尊上呢?” 云起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垂下头去,低声说道:“尊上的想法,你我都心知肚明。若是我能劝得动尊上,又怎会让他如此拼命呢?” 绮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熊熊燃烧的怒火压下去一般,但那股怒意却像是被点燃的野火,越烧越旺,难以抑制。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显得有些慌乱,神色也异常凝重。 终于,绮梦停下了脚步,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对云起说道:“云起啊,老身今日就跟你说实话吧,尊上恐怕……” 然而,就在绮梦话未说完之时,云起突然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绮梦。 云起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使得绮梦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两人都阴沉着脸,谁也没有再说话。 沉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绮梦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还有半月便是乞巧节了,老身会想办法让尊上……”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云起的眼眶却在瞬间红了起来。 云起目光紧紧地盯着绮梦,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绮梦,求求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尊上啊!” 绮梦的脸色仿佛被乌云笼罩一般,阴沉得让人害怕,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唏嘘:“老身又何尝不想呢?若不是因为尊上,老身恐怕至今还被囚禁在那镇妖塔中,不知何时才能重获自由!可是,老身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呀!” 云起听到这里,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绮梦见状,连忙定了定神,安慰道:“尊上如今只是昏迷不醒而已,你何必哭得如此伤心呢?要是被娘娘察觉了什么端倪,恐怕尊上会怪罪于你!” 云起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但心中的悲痛却难以平复。 绮梦看着云起这副模样,脸色越发难看,黑着脸说道:“这段日子以来,老身观察娘娘的行为举止,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云起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在冥界收到的那封传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咬牙说道:“绮梦,要不,咱们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娘娘吧,娘娘若是还是娘娘,一定会想办法取回至阳之力救尊上的,若娘娘真是被那心魔占据了,为了活命定然也会救尊上。” 绮梦听了这话,在屋内来回走动,最终深吸了口气:“还是等尊上醒来再说吧。” 此时,韵一守在白泽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心中满是自责。 突然,白泽的手指动了动,韵一惊喜地坐直身子,轻声呼唤:“白泽,你醒了吗?” 白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韵一担忧的模样,虚弱地笑了笑:“媳妇,莫哭,为夫没事。” 韵一眼眶泛红:“都怪我,若不是我让你吃药……” 白泽轻轻摇头:“不怪你,是我这身子本来就不好。” 就在这时,云起和绮梦匆匆赶来,看到白泽醒来,都松了口气。 绮梦上前为白泽把脉后,脸色稍缓:“尊上脉象已稳,好好调养便无大碍。” 韵一忙问:“那他的寒症……” 绮梦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白泽却打断道:“媳妇,莫要担心,只是老毛病罢了。” 云起和绮梦对视一眼,将担忧藏在心底。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韵一一直守在白府,寸步不离地照顾着白泽。与此同时,绮梦也忙碌于炼制药物,希望能对白泽的病情有所帮助。而云起更是如影随形地守护在白府周围,确保一切安全。 酒楼开张仅仅一天之后,原本应该一同打理酒楼的众人,如今只剩下团子独自一人前来。 洛尘在院子里苦等了多日,始终未见韵一的身影。 次日洛尘让吱吱前去酒楼买酒,当吱吱听到洛尘的吩咐时,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主子,买酒?” 洛尘的目光扫过吱吱,那冰冷的眼神让吱吱心中一紧,连忙改口道:“属下这便去!!!”话一说完,吱吱便急匆匆地出门而去。 待吱吱赶到酒楼时,发现这里生意异常火爆,顾客络绎不绝,但并没有看到韵一和其他任何人,只有团子一个人在酒楼里忙碌着。 吱吱见状,快步走上前去,调侃道:“怎么?如今你家主子这酒楼才开业,就当起了甩手掌柜,把这烂摊子丢给你来管啦?” 团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吱吱见状,心中越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急忙追问道:“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团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吱吱。 他稍稍思忖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老爷病了,主子便留在家中照顾老爷了,绮梦也忙着配药呢,只有我有时间来此。” 吱吱听后,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嘟囔道:“这女魔头平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如今连刚开业的酒楼都不来光顾,难道是她的那个相好的快要死了不成?” 团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他并没有开口反驳,只是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吱吱才想起洛尘命自己来此买酒,随即道:“我家主子命我来买酒,你这里这么多酒,你给我挑一挑吧。” 团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从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挑选了几坛不同的酒,放在吱吱面前。 吱吱看着这些酒,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说:“我对酒可是一窍不通啊,你给我讲讲这些酒有何区别,不然我回去若是主子问起,我怎么回答。” 团子略一思索,然后指着其中一坛酒说道:“这坛酒是我家主子最喜欢喝的,口感醇厚,香气浓郁,是我们店里的招牌酒。” 第321章 主子,难道仙域出事了? 吱吱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伸手将那坛酒拎了过来,喜笑颜开地说:“这个说法好,就选这坛酒了!” 吱吱正在结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他手中这酒,我全要了。” 这声音让吱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眸望去。 只见一个面容妖孽的男子正伫立在自己身后,肌肤白皙如雪,一双桃花眼带着几分戏谑,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吱吱仅仅是匆匆一瞥,便急忙将钱递给团子,然后匆匆离开了。 而团子在看到涂山箐的瞬间,眼中的防备之意瞬间涌现,紧紧地盯着涂山箐。 涂山箐见状,却并未在意,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团子,轻声问道:“你东家呢?” 团子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瞪着涂山箐,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这个男人,不就是那个将自己关了几百年的罪魁祸首吗? 然而,尽管心中愤恨不已,团子却也不敢轻易对涂山箐动手。 毕竟,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再者韵一先前已经警告过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对此人动手。 涂山箐似乎看穿了团子的心思,他不屑地轻笑一声,说道:“你个小东西,莫要想着对我动手。你若是冒犯于我,我再将你关个百年也未尝不可。而且,你家主子定然会恼怒于你。” 团子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虽然并未消减,但他也明白涂山箐所言不假。无奈之下,他只能低下头,继续默默地算账,不再理会涂山箐。 涂山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轻哼一声道:“哼,看这情形,她今日怕是不在此处了。不过无妨,你家主子爱喝的那酒,可别忘了给我送到珍宝阁去。” 说罢,涂山箐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扔到了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钱袋子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银两。 涂山箐转身离去,留下一抹淡淡的香气,仿佛还在空气中弥漫着。 团子看着涂山箐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犯嘀咕,但还是按照涂山箐的吩咐,命人将酒捧回了府邸。 一进屋子,吱吱便将酒放在了桌上,然后满脸傲娇地对洛尘说道:“主子,您看,这可是那女魔头最喜欢喝的酒!” 洛尘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酒,那酒壶通体碧绿,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便知是上等佳酿。 然而,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酒上停留太久,很快便移到了吱吱身上。 吱吱被洛尘的目光注视着,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抓了抓脑袋,疑惑地问道:“主子,您怎么了?是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洛尘微微张开口,随后又紧紧抿成了一条线,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吱吱见状,思忖了片刻,随即开口道:“主子,我已经打探过了,那妖王身患重病,所以那女魔头最近都没来。” 洛尘这才开口道:“病重?” 吱吱用力点了点头,如同捣蒜一般:“嗯嗯,今日团子亲口说的。” 洛尘思忖了片刻,道:“明日本仙要回仙域一趟,你在此处候着,若是团子有事来求,你自行处理吧。” 吱吱面色一凛,急忙道:“主子,难道仙域出事了?” 洛尘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仿佛一潭静水,没有丝毫波澜:“仙帝今日传音说焰山封印有异动,本仙需亲自去看看。” 吱吱心里没来由地慌乱起来,再看洛尘那平静如水的模样,只好道:“主子,我记住了。” 三日后,乞巧节如期而至。 主街上四处张灯结彩,韵一的酒楼生意也异常火爆。 韵一站在酒楼二楼的回廊上,望着楼下摩肩接踵的人群,嘴角噙着笑意。 红灯笼的光晕映在攒动的人头间,叫卖声,说笑声混着楼里飘出的酒肉香气,织成一片鲜活的市井烟火。 “夫人,雅间都满了,楼下还有客人等着呢!”绮梦气喘呼呼地跑上来回话,额角挂着细汗。 韵一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声音清亮:“让后厨先上两碟精致点心,在温些果酒给等位的客人垫垫,就说今儿个乞巧,多等片刻的都送份巧果。” 绮梦爽快地答应之后,便急匆匆地转身朝楼下奔去。 白泽站在韵一的身旁,脸上带着笑,恭维道:“恭喜媳妇,酒楼的生意如此兴隆!” 韵一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格外愉悦。 “怎么样,我就说我这酒楼绝对不会差吧!”韵一得意地说道,“好啦,别光站着,我们走吧,一起去看看你今年做的花灯做得如何。” 说罢,韵一拉着白泽,一同朝着存放花灯的地方走去。 而此时的团子和绮梦正忙得热火朝天,连云起也被他们拉来帮忙,在酒楼里打下手。 韵一和白泽交代完一些必要的事情后,便手捧着白泽精心制作的花灯,兴致勃勃地朝着河边走去。 一路上,人潮涌动,喧闹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尤其是河边,更是人山人海,被前来放灯祈愿的男女们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未婚男女们都怀揣着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将自己的心愿寄托在那一盏盏精致的花灯上,希望它们能随着河水漂流,最终实现自己的愿望。 韵一好不容易在人群中寻得一处空地,这才将花灯拿起好好端详起来。 凑近了细看,那玲珑剔透的花灯上,细细描摹着一株栩栩如生的双生花,两朵娇艳的花儿同根而生,花瓣舒展,色泽温润如玉。 其中一朵带着淡淡的粉,好似少女羞怯的脸颊,另一朵泛着浅浅的白,如月光洒落的清辉。 两朵花,相互依偎,枝蔓缠绕,仿佛能嗅到那若有似无的清雅花香,连叶片上的脉络都勾勒的清晰可见,笔锋细腻处,尽显描摹之人的用心。 而在双生花旁,一行娟秀的小字静静躺着,墨色温润,写的是:“愿我家媳妇,岁岁无忧,事事顺意,朝朝喜乐,平安长安。” 寥寥数语,与那相依相偎的双生花相映,更添了几分温柔的情意。 韵一今日特意选了一袭正红的罗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细密的双生花纹,走动时流光溢彩,恰好与白泽身上那件红袍相映。 远远望去,竟像是两团温暖的火焰依偎在一起。 韵一站在白泽面前,眉眼弯成了两弯新月,唇边漾着狡黠的笑意,抬手轻轻点了点那盏花灯,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打趣:“你这祝语也未免太过于落俗套了吧!又是顺遂又是洗了的,难不成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更新鲜的词儿了?” 说罢,还故意歪了歪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似的,顺着眼角眉梢淌了出来。 白泽听到韵一的话,微微垂下眼眸,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柔声细语地说道:“好媳妇,你切莫小觑了为夫。今日这灯,乃是为夫殚精竭虑所制,可还满意?” 白泽继而说道:“先前那次,是为夫初次尝试制作花灯,技艺尚不娴熟,故而放入河中便颓然倒下。然今日之花灯,为夫可是胸有成竹,笃定不会再出现那般状况了。” 韵一闻言,故意挑了挑眉,“那我今日便拭目以待。”说着,将花灯轻轻放入河中。 花灯稳稳地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前行,引得周围人一阵赞叹。 韵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转头看向白泽,眼中满是欣喜,“不错嘛,看来你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第322章 求娘娘救救尊上啊!!! 白泽伸出手,握住韵一的手,目光缱绻,深情地凝视着韵一的眼眸,轻声说道:“如今媳妇放了我的祈愿灯,日后无论发生何事,答应为夫,定要日日无忧。” 韵一看着白泽那一脸少有的认真模样,不禁被他的话语所打动,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在白泽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柔声应道:“知道啦。”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绽放出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烟花,如流星划过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 烟花绽放的声音犹如万马奔腾,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四周观看的人群也发出阵阵惊呼,为这绚丽多彩的烟花欢呼喝彩。 白泽和韵一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这绚烂的烟花吸引,一同仰望着那漫天的烟火,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而在珍宝阁的顶层,掌柜恭敬地站在一旁,看着远处的烟花,然后转头对白泽说道:“东家,这烟花已经燃放。” 涂山箐微微颔首,静静地坐在游廊上,目光也落在那漫天的烟火上。 烟花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掌柜见状,躬身退下,留下涂山箐独自一人欣赏着这美丽的夜景。 涂山箐缓缓伸出手,抬起了今日团子送来的酒,轻轻嗅了嗅那醇厚的酒香,然后浅尝一口,让那酒液在舌尖流转,品味着其中的滋味。 轻声叹息道:“一一,你原先最喜这些浮华之物,不知今日见这烟火,心中可会欢喜。” 不知是昨夜白泽受了夜风寒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今早醒来,竟是发起了高烧。 待白泽服药睡下后,韵一等人来到庭中,韵一满脸忧虑地对绮梦说道:“绮梦,是不是那药有什么问题啊?怎么白泽吃了以后,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呢?” 绮梦闻言,稍稍收敛了一下眼眸,然后默默地为韵一倒上了一杯热茶,轻声说道:“夫人,那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是老爷他多年来一直被这寒症所困扰,身子骨确实是大不如前了。” 一旁的云起听到这里,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几下,目光也在瞬间变得猩红起来。 韵一敏锐地察觉到了云起的异常,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云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然而,还未等云起开口,绮梦的脸色却突然一沉,她迅速地向云起投去了一道严厉的警告目光。 云起见状,心中一紧,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双膝猛地一曲,“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接着,他的头如同捣蒜一般,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嘴里还不停地哀求道:“求娘娘救救尊上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韵一惊愕不已。 要知道,在这几百年间,她可从未见过云起如此失态过。 韵一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倏地站起身来,面色苍白如纸,颤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绮梦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紧张都呼出去一样,然后她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韵一面前,用力地将韵一按回到座位上,同时面色变得十分严肃,甚至有些凛冽。 韵一不明所以地看着绮梦和云起,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显然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十分困惑。 就在这时,便听到绮梦开口说道:“云起,你先起来吧,此事老身同娘娘说。” 韵一的目光随着绮梦的声音转向云起,她注意到云起的表情也有些奇怪,似乎对绮梦的话感到意外。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绮梦的下一句话便让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两百年前。 “两百年前,尊上从那洛尘剑下将娘娘救走后,便将娘娘带回了妖界。”绮梦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听到这句话,韵一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躺在自己怀中、面色惨白如纸的萧逸,他的生命气息如此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这个画面在韵一的眼前不断闪现,眸色瞬间闪过一丝血红。 韵一瞬间闭上了双眼,绮梦看到韵一的反应,心中不禁一紧,她立刻停住了说话,有些担忧地瞄了一眼云起。 只见云起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疑惑,显然也对韵一的反应感到意外。 过了一会儿,韵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绮梦,轻声说道:“你继续说吧。” 绮梦稍稍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这才继续说道:“尊上原本的身体状况就已经非常糟糕,处于崩溃的边缘。然而,在仙域的时候,为了救下娘娘,他竟然硬生生地承受了那无情道至寒之气的侵袭。” 韵一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急忙追问:“然后呢?在妖界又发生了什么事?” 绮梦和云起对视一眼,两人的面容都显得有些古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韵一见状,心中愈发焦急,不禁冷下脸,提高了声音:“说!” 绮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才回妖界那一百年时,娘娘体内的魔气时常发作,而尊上则日夜不离身地照顾着娘娘。不仅如此,他还耗费了大量的本源来镇压那暴乱的魔气。如此一来,尊上的身心早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原本,我们都期望着这百年时间能够让尊上好好调养一番,恢复一些元气。可是,谁能料到……” 说到这里,绮梦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云起见状,连忙接过话头,说道:“此番我与尊上日夜兼程赶回妖界,一路上可谓是马不停蹄。然而,这一来一回的奔波,竟引的尊上的旧疾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绮梦听了云起的话,心中明白他是有意要隐瞒在冥界所发生的事情。 她看了云起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便也不再多言。 韵一呆愣当场,眼眶瞬间红了,原来这么多年,白泽竟为她承受了这么多。 自责与心疼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站起身来,声音带着哭腔:“我去看看他。” 云起见韵一转身要走,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只要你愿意上仙域破开封印将至阳之力取回,尊上就能安然无恙。” 韵一听到云起的话,如遭雷击一般,身体猛地一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然而,她并没有回头,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便快步朝着房中走去。 一进入房间,韵一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床边。那里,躺着昏迷不醒的白泽,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韵一的心痛得像是要裂开一般,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涌出。 她快步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白泽那冰冷的手。 那手的温度,低得让人揪心,仿佛已经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韵一的泪水滴落在白泽的手背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她紧紧地握着白泽的手,就在这时,韵一突然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涌动,那是她的心念。 这股心念就如同被囚禁在黑暗深渊中的恶魔一般,原本被她借助涂山箐的心头血之力紧紧地压制在识海的最深处。 但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发了一般,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过去的两百多年里,她始终在与这丝心念进行着一场抗争。 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清楚,若没有这丝心念的存在,她就不再是真正的她自己。 。 第323章 本仙凭何还你? 这丝心念承载着她早已被遗忘的记忆,她不敢去触碰这些记忆,生怕一旦揭开那层尘封的面纱,会让她面对一些无法承受的真相。 同时,她也不愿意去想起那些可能会让她痛苦的过去,宁愿让它们永远深埋在心底。 那日在狐族,封印的部分魔力如决堤之水般骤然回到身躯,自身力量加强的同时,心念的力量亦陡然提升,顺势冲破了她当年设下的封印。 在仙域的那段时光,心念愈发猖狂,轻易便能操控她的心智,可她却不能如几百年前那般,轻而易举地剥离自己的这股心念。 仙魔大战时,原先那些被萧逸夺走的魔力,在萧逸离开后如倦鸟归巢般陆续回到了她的体内。 也正因她这残破的身躯无法驾驭这力量,加之自身的魔骨也落在了洛尘身上,自己身上的这节仙骨,反而使她体内的气息大乱,心念才会慢慢回归于她周身。 若非她忆起那百年间,涂山箐用心头血熬制的药丸有抑制之效,那日在魔界她也不会以血誓与涂山箐捆绑一处。 然而,如今要想得到至阳之力并非易事。 韵一深知,只有让自己与心念完全融合,并且取回那被夺走的魔骨,才有可能掌控这股强大而纯粹的力量。 至阳之力的威力极其霸道,它所蕴含的能量异常强大且纯粹。 若她无法确保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来驾驭至阳之力,那么不仅无法控制它,反而可能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只怕六界将面临生灵涂炭。 更糟糕的是,她自己也必然会遭受严重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韵一不禁无奈地笑出了声。 随后她对着沉睡的白泽,喃喃自语道:“你啊你,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俩的命脉可是紧密相连的!若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会稀里糊涂地跟着你一起去了?” 云起和绮梦站在门外,二人心中都异常焦急。 云起不时地抬起脚来,又轻轻地放下,仿佛地面会被他踩出一个洞似的。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实在按耐不住,才开口道:“绮梦,你说娘娘会不会救尊上?” 绮梦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老身也不知道娘娘会不会救尊上啊。” 云起听了绮梦的话,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可是,若娘娘不救尊上,那尊上可怎么办呢?”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绮梦摇了摇头,苦笑道:“老身也想救尊上,可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力感,似乎已经对这件事情感到绝望。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门响。 云起和绮梦瞬间安静下来。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只见韵一缓缓将门带上,转头嘱咐着云起道:“这段时日,你和绮梦留在人界好好照顾他,我这就去想办法取至阳之力。” 云起仍在仔细琢磨韵一的话语,突然间,绮梦猛地站起身子,双眼如同两道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向韵一。 片刻后,绮梦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娘娘,那团子该如何是好呢?” 韵一的语气依旧轻柔,她轻声回答道:“就让团子留在这片地界,好好打理我的酒楼吧。” 听到韵一的回答,绮梦的头稍稍垂了下去,沉默片刻后,她终于再次抬起头,看着韵一说道:“娘娘,您是否打算返回魔界呢?” 韵一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要去的是仙域。” 云起一听,顿时心急如焚,连忙插话道:“那属下这就立刻传信到妖界和魔界,让两界一同出兵,这样必定能确保万无一失啊!” 然而,韵一却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不必了,我自己去便好。” 云起闻言,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焦急地说道:“这怎么行呢?娘娘千万不可如此着急啊!绮梦还能为主子延续一些时日,还是等大军都到齐了,这样才更为稳妥啊!” 韵一缓缓地抬起眼眸,目光落在眼前的两人身上,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们不必担忧,我此次去仙域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有原因的。”韵一的声音轻柔。 绮梦和云起对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疑虑。 然而,面对韵一如此坚决的态度,他们知道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 “既然娘娘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也不再多说什么。”绮梦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云起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娘娘一定要小心啊。”绮梦叮嘱道,“若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危险,一定要及时传信给我们。” 韵一微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到了需要的时候,我自会与你们联系。” 说完,韵一转身,毅然决然地迈出了脚步,孤身一人离开了白府。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门外的街道尽头。 仙域之中,焰山封印处,光芒如瀑,汹涌澎湃。 洛尘静静地伫立在封印之前,他的身影在那暴涨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渺小而孤独。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十日了,无论他如何施展法力,为封印加持,那封印却始终没有丝毫的反应,甚至崩溃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裂。 洛尘眉头紧蹙,他将洞口处的每一个地方都仔细地筛查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出其中的问题所在,但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他沉思之际,突然,一声呼喊毫无征兆的声音从洞穴处传来:“你终于来了!还不速速来救本尊!”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又似从天外传来,让洛尘猛地一震,瞬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惊愕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却在身后不远处,看见了一人。 那是一个身着一袭鲜艳红袍的女子,她的身影在风中若隐若现,宛如一朵盛开的火焰花。红纱随风飘扬,与她那如瀑布般的长发交织在一起,美不胜收。 洛尘缓缓地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幻化出了闪烁着寒光的斩情剑。 当他的目光与那女子的目光交汇的一刹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韵一! 只见韵一缓缓地抬起手,将头上的玉簪轻轻取下。 就在她的手指触及玉簪的瞬间,那原本温润的玉簪突然散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光芒一闪而过,那玉簪竟然在眨眼间变成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利剑! 剑刃锋利无比,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竟带着丝丝神力。 韵一紧握着这把由韵忆簪变化而成的利剑,目光如寒星般冰冷,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洛尘,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将本尊的魔骨还来!” 洛尘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涌起一团疑云。 他想起之前自己曾想要取回属于自己的仙骨,可韵一却宁死不从。 然而今日,她却如此主动地找上门来索要魔骨,太过反常。 洛尘的眼神变得愈发犀利,他紧紧地盯着韵一,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只见韵一的面色有些涨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原因,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 洛尘见状,心中的疑虑更重了,他冷冷地回应道:“本仙凭何还你?” 第324章 你此次,因何而来? 韵一听到洛尘的反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洛尘的话语击中了要害。 然而,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仇恨,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就是我的!” 洛尘却对韵一的话毫不理会,他冷哼一声,缓缓地抬起手中的斩情剑,那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情感。 剑锋直直地指向韵一,透露出一股强大的威压。 “本仙的仙骨亦要取回,至于魔骨,魔本就该死,魔骨自然也该挫骨扬灰!”洛尘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韵一被洛尘的话彻底激怒,她的双眼瞬间被怒火填满,周身魔气疯狂涌动。 “那便试试!”她大声吼道,双手快速结印,召唤出黑色的魔影。 魔影咆哮着冲向洛尘,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洛尘眉头一皱,挥动斩情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射出,与魔影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突然,洛尘剑势猛地加强,直逼韵一心口。 韵一心中一惊,就在剑即将触及她的瞬间,洛尘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这细微的迟疑被韵一捕捉到。 她趁机反击,魔力全力爆发,将洛尘震退数步。 而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韵一远远地望见不远处的洛尘,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今日,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与你拼了!” 洛尘笔直地站在不远处,听了这话,却突然收起了斩情剑。 下一瞬,只见他的指尖如闪电般发出一道道凌厉的仙力,直直地打到韵一的关节处。 韵一猝不及防,如遭雷击般瞬间跪倒在地,她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洛尘的指尖轻轻一捻,韵一手中的剑便飞到了洛尘手中。 洛尘端详了片刻手中的剑,然后提着剑,如同鬼魅般缓缓走向韵一。 韵一听到剑尖划过地面的声音,那声音犹如恶鬼的咆哮,又似冥界的召唤,令人毛骨悚然。 直到洛尘那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裳映入眼帘,再抬头的瞬间,洛尘已将剑抵在了韵一的颈侧。 韵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萧逸的身影,怒吼道:“你今日若不杀了我,来日我定然要为萧逸报仇雪恨!” 洛尘面沉似水,手中的剑却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地从韵一的咽喉处挪开。 随着他的动作,那把锋利的剑如同变戏法一般,眨眼间就又变回了一根精致的玉簪。 洛尘慢慢地蹲下身子,将玉簪重新插回韵一头上,随后,他的目光如同寒冰一般,直直地盯着韵一,让人不寒而栗。 “想死?没那么容易。”他的声音冰冷而低沉,仿佛来自地狱一般。 话音未落,洛尘突然伸手,如同拎小鸡一样将韵一提了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丢到了洞穴口。 韵一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但她紧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洛尘居高临下地看着韵一,眼中的寒意更甚。 “此封印,你可认识?”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让人毛骨悚然。 韵一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她瞪着洛尘,眼中充满了恨意,但她依旧不肯开口。 洛尘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韵一的碗间划了一下。 这看似随意的一划,韵一的碗间瞬间破开了一个口子,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 洛尘的指尖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绕动着,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施展某种神秘的法术。 随着他的动作,那鲜血竟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凝聚成了九个血珠。 洛尘的手指轻轻一挥,那九个血珠分别打入了洞穴的虚空中。 韵一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她完全不知道洛尘想要做什么。 “我早晚要杀了你!”她终于忍不住,低吼道。 洛尘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洞穴的封印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看到了令人欣喜的一幕——封印上的裂痕开始逐渐愈合,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慢慢修复着它。 然而,就在洛尘心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时候,那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裂痕却突然又一次爆开,比之前更加猛烈。 洛尘的眉头紧紧皱起,轻叹了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 这次,他毫不犹豫地在韵一的身上划出一道更深的口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随着鲜血不断地流淌,洛尘念起了不同的咒法,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修复封印。 然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裂痕虽然会短暂地合拢,但很快就会再次爆开,仿佛在嘲笑他的努力。 尽管如此,洛尘并没有放弃,他不断地在韵一身上划口子,让更多的鲜血流出。 每一次的血量都比上一次要多,而韵一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摇摇欲坠。 韵一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开始模糊,可洛尘还在不断尝试。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扑面而来。 原来是封印中的力量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开始疯狂反抗。 洛尘的身体被这股力量震退了几步,但他依旧紧紧盯着封印,果然,这次封印的裂痕修复后,并没有在爆开。 洛尘心中暗自思忖,他原本推测只需要韵一体内的血液就能够修复魔骨,但如今看来,还需要借助自己体内韵一的这部分魔骨力量才行。 须臾,韵一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在地。 洛尘看着昏厥过去的韵一,轻轻地将韵一抱在怀中,往无心宫走去。 回到无心宫后,洛尘将韵一轻轻地放在自己的榻上,然后静静地坐在榻边,凝视着她那苍白的面容。 忽然间,洛尘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气开始有所异动,眼眸处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猩红,瞬间消散。 洛尘急忙就地而坐,双手结印,开始强行压制那股魔气。 三日后,韵一缓缓睁开双眼,恍惚了刹那,瞬间想起自己晕厥前站在自己身旁的洛尘。 心中一惊,急忙环顾四周,这不正是洛尘的寝宫! 韵一急忙从榻上起身,然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间,一阵剧痛突然从手腕处袭来。 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低头查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躺在洛尘的榻上。 而此时的洛尘,正端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紧闭双眼,似是在打坐修炼。 但不知为何,韵一却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诡谲的气息,与她记忆中那个清冷决绝的洛尘完全不同。 韵一不禁喃喃自语道:“这是……魔气?”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静谧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韵一喃喃自语的时候,不远处的洛尘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猩红如血,直直地看向床榻上一脸茫然的韵一。 韵一被洛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面色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看着洛尘那诡异的模样,她的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洛尘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韵一,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手也慢慢地收了势。 当洛尘再次睁开双眼时,那股诡异的魔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决绝。 韵一看着洛尘这一系列的变化,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洛尘那冷若冰霜的声音突然传来:“你此次,因何而来?” 第325章 魔骨还我! 韵一的周身精血被洛尘放走了大半,她只觉得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软绵绵的,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 韵一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想要对洛尘动手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魔骨还我!” 然而,洛尘却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原先本仙本是打算用这魔骨换回本仙的仙骨,可你却百般不情愿,如今竟然还追到这仙域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韵一听到这话,心中的恨意更甚,她狠狠地咬了咬牙,厉声道:“我与你之间,本来就是一场误会!你杀了我弟弟,我恨不得立刻将你碎尸万段!只可惜我如今没这个能力,不过,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绝对不会要!” 洛尘慢慢地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韵一,那眼神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他淡淡地说道:“是吗?” 韵一见到洛尘如此平静,心中的气恼愈发难以抑制,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尘,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之中魔焰升腾,仿佛随时都能喷涌而出,将洛尘烧成灰烬。 然而,洛尘却面无表情地看着韵一手中的魔焰,淡淡地说道:“你当真想要寻死不成?” 韵一听到洛尘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但她还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洛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洛尘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杀不了我的,以你目前的实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你现在对我还有些用处,所以本仙对你还算有些耐心。但若是你不知好歹,继续造次,那可就别怪本仙手下无情了。” 洛尘离开前,停住脚步道:“若你心中不忿,便想想当年是如何应承本仙的。” 洛尘离开后,韵一的手像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力地垂了下来,而脑海中则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洛尘对她说过的话:“如若叛离,定当持剑碎你魂!”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韵一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剧痛。 韵一的眼眸如同失去了光彩一般,空洞地凝视着洛尘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微微颤动着,喃喃自语道:“当年……”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了曾经与涂山箐一起在百花园中度过的时光。 那时候,虽然生活清苦,但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然而,一时的好奇贪玩,却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在妖界,因为她偷走了幻音铃,成为了白泽封城的通缉对象,走投无路的她,不得已闯入了洛尘下榻的房间。 本以为能够逃过一劫,却不想被洛尘误认为是细作,对她进行了多次试探。 最终,洛尘对她施展了锁魂控心术,这也使得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羁绊,在与他的相处中,渐渐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些情感。 后来,洛尘强行将她带回了仙域,并教导她修行,更为她换了魔骨,助她修炼。 那段日子里,韵一能够明显感觉到洛尘对她有些极大的包容与期盼。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了变数,她的真实身份却被洛尘察觉。 洛尘勃然大怒之下,将她囚禁在了镇妖塔内,逼迫她说出真相。 当时,洛尘那充满杀意的眼神让韵一心惊胆战,她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洛尘。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恐惧如影随形,让她无法逃脱。 本以为自己会命丧他手,却不想白泽寻到了镇妖塔,将她救了出来。 更令人惊叹的是,最终洛尘愿意放他们离去,竟然是因为她以死相逼! 在与白泽相遇之后,她才知晓了那些曾经被深埋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再加上二人性命相连,白泽也心甘情愿地给她一个温暖的归宿,便同意与白泽成婚。 然而,在大婚之日,洛尘却孤身一人来到了婚宴之上,还毫无顾忌地将她带走了! 自己如今也如坠云雾,不知当时是如何想的,竟然大胆到与洛尘互换了身心。 本想着日后跟随洛尘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可最终还是被萧逸寻了来,无奈回归魔界。 自那日后,二人的立场便如同水火,势不两立,她摇身一变,成为了魔界的魔尊,妖界的妖后。 果然,洛尘寻上门索要当年换下的仙骨,那冷峻的面容,仿若二人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由自主地,她想起了换骨之痛,以及当年换骨的点点滴滴,自己又何尝是心甘情愿。 然而,洛尘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出手干净利落,与当年换骨之时毫无二致。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自己,心中的怒火也被彻底点燃,她不顾一切地想要与洛尘玉石俱焚。 可不知为何,他却又一次高抬贵手,放过了自己。 直到自己在狐族被心念所控制,最终酿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洛尘却又一次将她带了回来。 然而,在那段被心念占据的日子里,尽管自己的行为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但她的内心却异常清晰地知道,洛尘其实还是手下留情,并没有取她性命,心中也带着几分不应有的期许。 然而,就在那一日,她亲眼目睹了洛尘杀了萧逸! 这一幕如同晴天霹雳,让她再也无法正视曾经与洛尘的种种。 如此血海深仇,怎能不报?从此,她不再沉溺于洛尘那所谓的怜悯之中,而是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一定要在某一天亲自手刃洛尘,为萧逸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韵一不禁冷笑一声。 如今,萧逸已经离她而去,而白泽也命在旦夕,涂山箐虽受她的牵制,但对她的恨意却难以熄灭。 至于洛尘,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毕竟自己曾背叛过他。 只是,韵一无奈地叹息一声,世事难料。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那是心念的声音,她的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戏谑和好奇。 “这是怎么了呀?” 韵一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然而,心念却淡淡道:“你我本是一体,若你非要将我抛下,萧逸的仇你非但无法报,白泽也活不了。” 韵一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挣扎。 她虽痛恨自己的心念嗜杀成性,曾控制自己酿成大祸,但如今白泽命悬一线,萧逸的仇也未报,若不寻回心念,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你简直就是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魔!”韵一的声音冰冷彻骨,仿佛能将人冻结。 心念不以为然,似笑非笑地反问:“是我嗜杀吗?” 韵一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却紧紧咬着牙关,不再吐出半个字。 心念自然明白韵一心中所想,语气平淡如水,却又带着丝丝寒意:“你比我更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你不过是强行将我从你的身体里剥离出去罢了,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想想吧,只是不知道,那白泽是否还有命等你。” 韵一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怒火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熊熊燃烧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双眼瞪得浑圆,满脸怒容。 只见她双手迅速结印,口中怒喝一声:“封!”这一声怒喝犹如雷霆万钧,震耳欲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刹那间,原本还在念念有词的心念,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住了嘴巴一般,突然没了声音。 第326章 本尊还有多少时日? 整个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只有韵一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韵一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然后,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瘫软在榻上。 然而,她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洛尘的身影,以及那节被他换走的魔骨。 开始思忖,究竟要怎样才能让洛尘心甘情愿地将魔骨还给自己呢? 而此时的洛尘,正心急如焚地一路朝着蓬莱疾驰而去。 当银月终于见到洛尘时,她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洛尘周身的魔气如汹涌的波涛一般,不断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 银月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上仙,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啊?”银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丹药难道没有起到作用吗?为何这魔气会如此疯狂地暴涨呢?” 然而,面对银月的询问,洛尘却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银月的话。 他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径直朝着灵华洞天飞奔而去。 洛尘刚刚踏进灵华洞天,洞外便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坚固的结界。 这结界将洛尘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让人无法窥探到里面的情况。 银月站在结界之外,焦急地望着那道结界,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她看到洛尘进入灵华洞天时,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庞竟然变得有些狰狞,这让她心中愈发忐忑。 银月忍不住将手伸进衣袖,摸出了那面天罡仙镜,将仙镜拿出来,左右端详了好一会儿,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没有减轻。 过了许久,银月终于忍不住心痛地叹息道:“我蓬莱的至宝啊,若是再这样被折腾几次,恐怕就要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了。谁能来救救我们蓬莱啊!” 而韵一在屋内静心调养了数日之后,身体逐渐恢复。 然而,这几日她都没有再见到洛尘的身影。 韵一站在门前,心中略作犹豫,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脚。 当她发现洛尘并未在此处设下禁制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欣喜。 她迈出房门,踏入空旷的庭院,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偌大的无心宫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韵一心中暗自思忖,那四角鹿呢? 稍作思索后,韵一决定先去洛尘的书房看看,随即脚步匆匆,穿过蜿蜒的回廊,直奔书房而去。 终于,韵一来到了书房前,她轻轻推开门,迈步而入。 抬眼望去,只见书房内的古籍整齐地罗列在书架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韵一不禁微微挑眉,心中暗叹:“如此之多的古籍,要从中找到当时洛尘用的换骨之法,恐怕并非易事。” 而此时此刻,在人界的白府,白泽正静静地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突然,白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守在床边的云起的注意。 云起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盯着白泽,生怕自己看错了。 过了一会儿,白泽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有些迷茫,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云起见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连忙喊道:“尊上,你终于醒了!” 这一声呼喊,让原本趴在桌上打瞌睡的绮梦猛地惊醒过来。 她一个激灵,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白泽的手腕上,仔细地为他把脉。 过了一会儿,绮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说道:“好多了,好多了,尊上的脉象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接下来定要时时注意,刻刻留心,切不可再像先前那样大意了。” 说完,绮梦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紧地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虽然白泽已经苏醒过来,但绮梦心里非常清楚,他的脉象已显示出一种油尽灯枯的趋势。 这意味着白泽的性命犹如风中残烛,一阵清风袭来,都极有可能便灭了。 白泽在云起的搀扶下,艰难地缓缓起身,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异常吃力。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摇摇欲坠。 好不容易坐在床榻上,白泽的目光开始缓缓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绮梦身上,轻声问道:“她人呢?” 绮梦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白泽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旁的云起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头也低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尊上,属下将尊上重病之事告知了娘娘,想求娘娘救救您!如今……娘娘她……她已经去了仙域了!”云起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绮梦的目光在白泽和云起之间游移不定,她注意到白泽那原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庞,在听到云起的话后,瞬间泛起了一丝戾气。 这丝戾气虽然很淡,但却让绮梦心中一惊,她连忙开口说道:“尊上,请您千万不要动怒啊!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云起,那日我为您探查脉象时,便察觉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若再找不到有效的方法,恐怕……” 绮梦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泽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开始不停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异常剧烈,仿佛要把他的肺都咳出来一般。 云起见状,不禁抬起头来,满脸担忧地看着白泽,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绮梦见状,急忙快步走到一旁,端来了一杯清水,小心翼翼地递给白泽。 白泽接过水杯,大口地喝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那剧烈的咳喘才逐渐平息下来。 白泽凝视着跪于面前的云起,轻叹一声,随后轻声说道:“笔墨纸砚。” 云起先是微微一愣,回过神后,急忙应下去,为白泽准备一应物品。 而后,白泽抬起眼眸,目光如炬,看着绮梦,淡淡地问道:“本尊还有多少时日?” 绮梦看着白泽那平静如死水的面容,心中犹如刀割,咬牙切齿地挤出话来:“月余。” 白泽微微一怔,随后嘴角轻扬,露出一抹苦笑。 绮梦看着白泽那副模样,心中懊恼不已,她不禁暗骂自己无能,怎么就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助白泽呢? 于是,她急忙开口道:“是老身无能啊,尊上!” 白泽听到绮梦的话,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自责。 随后缓缓地说道:“这与你无关,两百年前,你便已经告知过本尊,那魔气非我所能抗衡,若是强行压制,必然会导致身心受损,影响寿元。” 绮梦听了白泽的话,心中愈发难受,她抬起衣袖,轻轻地擦拭着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地说道:“可是,若是当时尊上听了老身的话,将娘娘的筋脉挑断,再用阵法镇压,待老身寻得那新的躯壳,自然就能解决娘娘身上的问题了。” 白泽微微敛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盖住了他眸中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道:“绮梦啊,本尊自从立下血誓之后,这一生便注定是为她而活的。本尊也曾怨恨过,也恨过命运的不公,然而,当真正找到她时,才发现她与我一样,都是可怜之人罢了。更何况,本尊的心中早已被她填满,又怎能忍心对她下此毒手呢?当年萧逸便是用了这种方法,可结果又如何呢?” 第327章 我家主子命我来给他送信! 绮梦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的耳边回荡着白泽方才的话,那些话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她的心房,让她的内心如波澜翻涌般难以平静。 两百多年前,绮梦还被囚禁在镇妖塔中,终日不见天日。 仙魔大战中,是白泽,将她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解救出来。 从那一天起,绮梦便下定决心,要一生一世侍奉在白泽身旁,以报答他的再造之恩。 这两百年来,绮梦默默地观察着白泽的一举一动,见证了他为了保护韵一所付出的种种。 白泽先是将妖界封锁起来,彻底与外界隔绝。 不再过问六界的任何事,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韵一能够远离尘世,能平静的生活。 不仅如此,白泽还日夜陪伴在韵一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当韵一因为萧逸的离去而伤心难过时,白泽总是耐心地倾听她的倾诉,用温柔的话语安慰她,让她渐渐走出伤痛的阴影。 然而,最让绮梦感动的是,当韵一被魔气侵蚀时,白泽毫不犹豫地消耗了自己大量的妖力来抑制魔气的蔓延。 他明明知道这样做会对自己造成极大的伤害,但他依然毫不退缩。 而且,尽管韵一在魔气的影响下时常会失控,白泽却始终没有对她采取任何强硬的手段。 他既不伤她,亦不囚她。 时常被失控的韵一所伤,绮梦两百年来,一直在为白泽治疗当年的寒症和被魔气渐渐损害的心脉。 一开始,绮梦也认为白泽之所以会如此尽心尽力地保护韵一,完全是因为血誓的束缚,让他无法违背自己的诺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绮梦渐渐发现,白泽对韵一的感情似乎远不止于此…… 然而,当她后来得知白泽已知晓若是强用压制之法,必然会损失寿元时,还一意孤行时,她才恍然大悟。 绮梦还记得当时白泽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问道:“若是本尊寿元将尽,绮梦,你可能保全她?” 那一刻,绮梦才真正明白,白泽对韵一的深情。 如今,站在原地的绮梦,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云起取回笔墨纸砚后,便见绮梦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心中一沉,低声唤道:“尊上....” 白泽抬眸,缓缓抬手,云起急忙如疾风般上前,将白泽小心翼翼地扶坐于书案前。 随后,白泽轻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二人对视一眼,缓缓离开了房内。 待出门后,云起的声音沙哑,仿佛被砂纸磨砺过一般,道:“绮梦,尊上可还有得救?” 绮梦的目光猩红如血,仿佛燃烧着一团怒火,道:“老身去配药去!”随后,脚步匆匆离开了。 云起的心,也沉了下去。 时光荏苒,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白泽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里传了出来:“云起。” 云起听到这声呼唤,心中一紧,急忙快步走进房间。 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被桌上的三封信吸引住了。 白泽端坐在桌前,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向云起,缓声道:“这两封信,一封你送去珍宝阁给涂山箐,另一封则送到隔壁给洛尘。” 云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他不解地问道:“隔壁?” 白泽微微颔首,解释道:“隔壁那小厮,应是他豢养的仙兽,你将信送去便是。” 云起恍然大悟,他连忙伸手去接那两封信。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信件的瞬间,白泽又开口说道:“桌上这封,是给她的,等本尊不在了,再将信交给她。” 云起心中一震,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白泽口中的“她”指的是韵一。 他强忍着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尊上,您一定会没事的,绮梦和娘娘定会找到办法治好您。” 白泽微微苦笑,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安慰本尊了,这是本尊的命数。你只需照做便是。” 云起接过三封信,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好。 白泽看着云起,目光中满是嘱托,又说道:“待我走后,你便留在韵一身边,护她周全。” 云起忍住泪水,哽咽道:“尊上....” 白泽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轻声道:“你去吧。” 云起缓缓退了出去,刚出房门,泪水便夺眶而出。 云起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信揣进怀中,按照白泽的嘱咐去送信。 他来到隔壁府邸门前,站定后,抬头凝视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忐忑。 犹豫片刻,他终于还是伸出手,轻轻地叩响了门扉。 “吱呀”一声,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吱吱探出头来。 吱吱听到敲门声,满心欢喜地以为是团子来了,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然而,当吱吱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云起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慌失措。 还没等吱吱反应过来,云起便开口说道:“我家尊上命我前来将此信交给洛尘上仙。”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吱吱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厉声道:“你说什么胡话!这里可是无暇琴师的府邸,哪来的什么上仙!” 云起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他看着吱吱,语气越发严厉:“我只是奉命行事,若因你的耽误而误了要事,你家主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吱吱听了这话,心中不禁一紧,但它还是嘴硬地反驳道:“我才不管你什么要事!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快走吧!” 说罢,它迅速地将信夺过来,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仿佛生怕云起会硬闯进来似的。 门关上后,吱吱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快走快走,没听说过什么上仙!真是莫名其妙!” 云起看着吱吱拿了信,心中仍有些许不安,于是站在门口高声喊道:“你一定要尽快把这封信送到,耽误不得!” 吱吱听到云起的呼喊,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着那封信,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仙域疾驰而去。 云起随后来到了珍宝阁,珍宝阁内人头攒动,喧闹异常,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云起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四处搜寻着涂山箐的身影。 然而,他找了半天,却始终未能发现涂山箐的踪迹。 无奈之下,云起走向柜台,看着面前的掌柜询问道:“请问,涂山箐在哪里?” 那掌柜似乎被云起的问题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险些没站稳。 掌柜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道:“你……你是谁啊?有何事?” 云起见掌柜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便已了然,于是他面色沉静地说道:“我家主子命我来给他送信。” 掌柜闻言,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店内的情况,然后唤来一名小二,低声嘱咐了几句。 接着,他亲自躬身引领着云起,穿过一楼的大堂,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来到了三楼的一间雅致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掌柜请云起稍坐片刻,然后恭敬地说道:“贵客稍等,小人先去请示一下。”说罢,他便转身走出房间,并轻轻合上了房门。 第328章 是谁让你来的?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只见一个长相妖孽的男子阔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涂山箐,他睨视着云起,不耐道:“是谁让你来的?” 云起见状,急忙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见过狐帝,小人乃是妖王麾下的,这封信是我家尊上特意命我送来的。” 涂山箐看着云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云起递过来的信件。 然而,他在接过信的瞬间,同时冷声道:“你家尊上平日里没事就喜欢监视别人吗?” 云起有些茫然失措,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涂山箐,只能恭恭敬敬地说道:“既然信件已经送到,那小人就先行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一刹那,涂山箐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云起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只见涂山箐微微颔首,似乎还有话要说。 果然,涂山箐紧接着问道:“一一呢?最近怎么都不见她去酒楼了?”云起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过了好一会儿,云起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涂山箐口中的“一一”指的是韵一。 他犹豫了一下道:“小人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涂山箐听了云起的回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面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呵斥道:“滚滚滚!” 云起如获大赦,匆匆离开了房间。 刚走出珍宝阁,他便加快脚步,直奔白府。 回到房内,云起见白泽依旧坐在桌前,只是脸色愈发苍白。他赶忙上前,将送信的情况一一告知。 白泽听完,微微点头,似是早有预料,只是淡淡道:“你自今日起便去隔壁候着,若有回信便来告知本尊。” 云起心中愈发忐忑,他本想询问白泽给洛尘送信的缘由,但当他瞥见白泽那苍白如纸的面容时,心中的话语却如同被什么东西哽住一般,难以启齿。 最终,云起还是紧咬嘴唇,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时光荏苒,三日转瞬即逝,吱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仙域。 吱吱一进入无心宫,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这股气息让他心生警惕,立刻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经过一番嗅探,吱吱很快就确定了那股气息的来源——洛尘的书房。 他的脚步变得轻盈而缓慢,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人似的,悄悄地朝着书房走去。 当吱吱来到书房门前时,它先是隐匿起自己的身形,然后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悄悄地探出脑袋,向书房内张望。 然而,定睛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洛尘的书桌上,趴着一名女子,此刻正睡得香甜,然而,让吱吱惊愕不已的是,这名女子竟然是韵一! 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吱吱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甚至来不及思考,便转身狂奔而去。 待到了院子里,吱吱才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喘息道:“这女魔头怎么会在这里?” 随后,心急如焚的吱吱在宫中四处寻找洛尘,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寻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未见洛尘的身影。 随即找了个地方待了一夜,仍未见洛尘归来,随即心念一转,急忙往蓬莱赶去。 待到了蓬莱时,只见银月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生气地守在灵华洞天外,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也不知心神飘向了何方。 待吱吱走到身前,银月都还未曾回过神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突然间,吱吱的声音在银月耳边响起,如同一道惊雷划破夜空,将银月从沉思中惊醒。 “你干嘛呢?”吱吱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些许疑惑。 银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身体不由自主地猛地往后一倒。吱吱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去扶住银月,以免她摔倒在地。 待银月坐稳后,她定睛一看,发现站在面前的人竟然是吱吱,不由得没好气地埋怨道:“你怎么才来啊!上仙都已经进去多日了,难道我之前炼制的丹药没有起到作用吗?” 吱吱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主子临行前曾说过要回仙域查看一下焰山的封印情况,当时还是好好的。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 说到这里,吱吱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在洛尘书房里看到的那一幕,他的话语猛地一顿,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银月慢慢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不过什么?”银月抬起头,看着吱吱,面无表情地问道。 吱吱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嘟囔着说道:“我从人界赶回仙域后,在主子的书房里,竟然看到了那个女魔头!” 银月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叫道:“当真?” 吱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绝对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银月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若是他们二人已双修了,按常理来说,上仙体内的魔气应该会得到压制才对啊,怎么会还是像如今这样呢?” 银月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心里暗暗琢磨着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银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对着吱吱郑重地说道:“不行不行,这事太奇怪了,我得再去查查老祖留下来的那些古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至于上仙这边,就先交给你了。” 就在吱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银月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身影迅速消失在吱吱的视线中。 吱吱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银月离去的方向,不禁叹了口气。 于是,他便在结界外随意找了个地方,背靠着墙壁或树干,悠然自得地等待着洛尘出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吱吱也在结界外默默守候了好几天,但洛尘却始终没有丝毫出关的迹象。 这天,结界突然有了异动,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传来。吱吱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结界。 只见洛尘缓缓从灵华洞天走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吱吱赶忙上前,担忧道:“主子,您怎么样了?” 洛尘见到吱吱突然出现在蓬莱,心中略感诧异,不禁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蓬莱?” 吱吱被洛尘一问,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紧握着的信递给洛尘,解释道:“妖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特意派人送来这封信,并嘱咐我一定要尽快送到主子您的手中。” 洛尘闻言,眉头微皱,伸手接过吱吱递来的信。他缓缓抽出信纸,展开后,目光缓缓扫过那满是字迹的纸张。 站在一旁的吱吱,注意到洛尘的表情有些异样。 平日里,洛尘的面庞总是淡漠而平静,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然而此刻,他的面色却异常沉重,眉头紧紧皱起,双眼凝视着信纸,仿佛那上面写着什么令人震惊的消息。 吱吱见状,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主子,您怎么了?是信里的内容有什么问题吗?” 洛尘并没有回答吱吱的问题,手指微微用力,一股橙色的火焰从他的指尖腾起,迅速蔓延至整张信纸。 眨眼之间,那封信便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第329章 与你何干! 洛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吱吱,淡淡地说道:“回无心宫。” 听到这句话,吱吱突然想起韵一还在无心宫,心中一紧,连忙朝着洛尘疾驰而去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吱吱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七上八下的。不禁想起银月临行前说的话,说韵一和洛尘的双修怕是出了岔子,这让他忧心忡忡。 吱吱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该如何向洛尘询问此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主子,我从人界赶回时,先回的无心宫,见到了那女魔头正在您的书房中睡觉。” 然而,洛尘并没有回应吱吱,依旧沉默不语,这让吱吱有些忐忑不安。嘴唇几度张开又闭上,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正当吱吱苦思冥想该如何询问时,洛尘突然开口道:“她看起来如何?” 吱吱赶忙回答道:“主子,我没敢细瞧,怕她发现我。” 洛尘微微皱眉,睨了一眼吱吱,眼神颇有深意。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回去后,你便化作鹿形吧,省得她察觉出那琴师的身份。” 吱吱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应道:“是,主子。” 而此时在无心宫中的韵一,已经接连几日都在洛尘的书房里翻找那换骨之法。她将整个书房都翻了个底朝天,每一本书都被她仔细地查看过。 然而,尽管如此,却始终没有寻到那换骨之法的丝毫踪迹。 韵一的心情越来越沉重,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那满地凌乱的古籍,无奈地叹息道:“若是不能将魔骨换回,那便只能将心念召回了。” 一想到这里,韵一心中的厌恶感就像火山一样猛然喷发出来,这种感觉让她几乎无法忍受。 随即静静地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才勉强将那股怒火压下去。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韵一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突然,韵一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洛尘会不会将这换骨之法单独收藏起来了呢?毕竟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术法,或许洛尘没有将此法和其他普通的古籍放在一起。 想到这里,韵一立刻又行动起来。她快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开始在里面仔细地寻找起来。 韵一翻找了许久,依旧毫无收获,又累又恼,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架古琴上。那琴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似在诱惑着她,心烦意乱的韵一鬼使神差地走到琴前,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琴弦。 指尖轻动,一串音符流淌而出,起初杂乱无章,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但随着她渐渐沉浸其中,琴音变得悠扬起来,似在诉说着她的无奈与不甘。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韵一手指一顿,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洛尘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复杂。 吱吱化作鹿形,在洛尘身后探着脑袋。 韵一满脸怒容地瞪着洛尘,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然而,面对韵一的怒视,洛尘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缓缓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道:“出去!” 韵一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紧紧咬着牙关,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来,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随着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书房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洛尘静静地看着满地狼藉的古籍,心中自然明白韵一的意图,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抬起手,只见那原本散落在地上的古籍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瞬间变得整整齐齐,然后飞回了书柜上,仿佛它们从未被打乱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后,洛尘才缓缓地走向书案,慢慢地坐了下去。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着那封信上的内容。 那封信上的文字虽然简短,但其中传达的内容却让洛尘感到震惊和困惑。 “我大限将至,她却与我立下那血盟誓约,我深知你珍视她,爱恋她,若是这般,便可抽我魂魄封印以保她周全,另狐帝也生系血誓,引魂灯已然在握,还望上仙成全此事。” 洛尘心中五味杂陈,随即从古籍中找到那抽魂之法,端看后才明白,白泽写信给他的意思。 原来这封印之法竟然如此凶险异常,稍有不慎,那被封印的魂魄就会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若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那韵一自然也难逃一死。 让洛尘更为惊讶的是,原来韵一和白泽之间竟还有着血誓的存在! 这种古老而神秘的术法,据说早已在世间失传,那么究竟是谁有如此能耐,能够施展这样的血誓呢? 传言,立下血誓需要双方心甘情愿?那么,韵一难道真的是如此心甘情愿? 然而,更让他疑惑不解的是,涂山箐为何也会有这血誓呢?若说能让涂山箐心甘情愿立下血誓,唯有韵一一人。 可,韵一却是屠了涂山箐全族之人,如此血海深仇,他又如何心甘情愿?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若他选择袖手旁观,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因一旦这血誓被触发,不仅白泽和韵一性命难保,就连涂山箐恐怕也难以幸免,最终导致三人一同殒命。 想到此处,洛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和叹息。他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迈步走向韵一所在的偏殿。 此时的韵一,正静静地坐在偏殿的窗边,眉头微皱,似乎在沉思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她的目光凝视着窗外的景色,却并未察觉到洛尘的到来。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偏殿的宁静,韵一猛地回过神来,转头望去,只见洛尘面色阴沉如墨,一步步地朝她走来。 “狐帝的血誓是你下的?”洛尘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韵一听到“狐帝”二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涂山箐的身影,以及那场惨绝人寰的灭族之灾。她的眉头紧紧皱起,面露怒色,厉声道:“与你何干!” 然而,洛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那妖王的血誓也是你下的?” 韵一的身体猛地一颤,当她听到“妖王”这个词时,心中的警觉瞬间被激发到了顶点。 她霍然站起身来,眼神充满戒备地盯着洛尘,厉声道:“你想做什么?” 洛尘缓缓在一旁坐了下去,冷声道:“焰山的封印近来多有松动,本仙察觉以你之血可以抑之,可这至阳之力终究是被妖魔两界虎视眈眈。” 话至此处,洛尘突然一顿,看了眼韵一,才继续道:“你说,若是本仙将你直接投入那封印之下,封印不但得以修复,魔尊身死,妖王亦身亡,岂不是绝妙之策?只是……那狐帝着实令人惋惜。” 韵一浑身战栗不止,如筛糠般看着洛尘,双目瞬间变得猩红如血,周身魔气如怒涛般翻涌,仿佛要与洛尘决一死战。 洛尘却只是淡淡的睨了眼韵一,云淡风轻地说道:“若本仙是你,此时,只想保全这如蝼蚁般脆弱的性命。” 韵一听了这话,心中的怒火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的魔气也如泄气的皮球般渐渐弱了下去。 待平息下怒意,她这才咬牙切齿地道:“你想如何?” 洛尘抬眸望向韵一,那眼神犹如一把利剑,直刺韵一的心底:“你同本仙说说,你与这二人的血誓是从何而来?” 第330章 尊上,洛尘上仙怎么说? 韵一因怕洛尘真的对自己出手,牵连白泽和涂山箐性命,只得如实交代。 待韵一将事情经过交代后,洛尘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当年本仙告诫你的,你当真是全忘了。” 待洛尘从藏书阁中出来后,书信一封交与吱吱道:“将此信交与妖王,然后避过仙域耳目,将人带到镇妖塔。” 吱吱听了这话,下巴都要惊掉,急忙道:“主子,那妖王我如何能绑来?” 洛尘眉头一皱,冷冷道:“你只管将信送到,妖王自会随你前来。”吱枝虽满心疑虑,但也不敢违抗洛尘的命令,接过信后匆匆离去。 洛尘端坐在书房里,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止。突然,他的胸口猛地一疼,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不禁皱起眉头,伸手捂住胸口,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情丝……” 与此同时,吱吱才刚刚走到白府的门前,就看到云起早已守候在那里。云起见吱枝来了,连忙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上仙可有回信?” 吱吱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云起一眼,随手将手中的信扔给了他,然后转身就走。 云起赶紧伸手接住信,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躬身道谢:“多谢。”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这些天来,白泽一直都是睡睡醒醒的状态,精神十分萎靡。而绮梦和云起每天都忧心忡忡,为白泽的身体状况担忧不已。 云起接过信后,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朝着白泽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口,他稍稍定了定神,然后轻声呼唤道:“尊上,那边回信了。” 白泽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双眼,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绮梦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他,还贴心地在他的腰间塞了一个垫子,好让他能坐得更舒服一些。 随后,绮梦转过头,对门外扬声道:“云起,尊上醒着呢,你先进来吧。” 云起推门而入,恭敬地将信递给白泽。 白泽颤抖着双手接过信,缓缓展开,眼神急切地扫过信上的内容。 随着阅读,白泽原本黯淡的眼神逐渐有了光彩,面上也浮现出一丝惊喜。 绮梦好奇地凑过去,担忧道:“尊上,洛尘上仙怎么说?” 白泽深吸一口气,说道:“他让本尊同他那只神兽避过仙域耳目,去镇妖塔。” 云起听后,眉头微皱:“镇妖塔乃仙域重地,守卫森严,我们如何进去?” 白泽目光坚定:“洛尘既然这么说,必有他的道理。按他说的做便是,云起你去隔壁传话给那神兽,明日本尊便随他去仙域。” 云起点了点头,如疾风般领命而去,寻到吱吱后,毕恭毕敬地说道:“尊上派我来传话,说明日我们便随你上那神秘莫测的仙域。” 吱吱眉头一皱,道:“们?” 云起再次点头,道:“对,此番要劳烦兄台了。” 谁知吱吱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六月的天还快,不耐道:“那仙域结界,我一人如何带你们一同前去,我只能带你家尊上一人前去。” 云起闻言,不禁微微一怔,稍稍迟疑了一下,方才回应道:“如此,那我这便先行返回,将此事转述给我家尊上。”言罢,他转身离去,步履略显匆忙。 吱吱见状,连忙挥了挥手,催促道:“快快去吧,莫要耽搁了时辰,待会儿还需继续赶路呢!” 云起回到房间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将吱枝的原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白泽。 白泽静静地听完,沉默片刻后,缓缓道:“本尊已知晓了。” 云起见状,心中愈发担忧起来,他眉头紧蹙,忧虑地说道:“尊上,那仙域与我等向来是水火不容,彼此对立。您此番孤身一人前往,倘若途中遭遇不测,恐怕会陷入孤立无援之境啊。” 一旁的绮梦亦是一脸凝重,附和道:“尊上,云起所言甚是。况且您如今身体尚未完全康复,若真在仙域中被困,怕是难以脱身啊。” 然而,面对二人的担忧,白泽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安慰道:“你们不必如此忧心忡忡,本尊对此事自有分寸。” 云起和绮梦见白泽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阻。 第二日,白泽收拾妥当,准备随吱吱前往仙域。 绮梦小心翼翼地将一瓶药丸递给白泽,并郑重其事地嘱咐道:“尊上,这瓶药丸您一定要记得每日服用三次。” 白泽面带微笑,接过绮梦手中的瓷瓶,然后将其收入怀中。 接着,白泽手持引魂灯,与吱吱一同踏上前往仙域的路途。 一路上,吱吱对白泽充满了好奇,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终于开口问道:“妖王,那天您让我转交给主子的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呀?为何主子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让我带您上界呢?” 白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反问道:“你为何不直接去问你的主子呢?” 这一问,让吱吱顿时语塞,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旋即气鼓鼓地扭过头去,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然而,过了一会儿,白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吱吱听到这句话,不禁扭过头来,凝视着白泽,心里暗自琢磨着,白泽口中的“她”究竟指的是谁? 稍作思考后,吱吱觉得白泽应该是在询问韵一的情况,于是回答道:“那女魔头肯定好得很呢!不管局势怎样变化,她都能吃得香、睡得甜。” 白泽听后,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想着韵一那大大咧咧的性子,确实如此。 出发前,云起千叮咛万嘱咐,让吱吱一定要照顾好白泽,说白泽的身体最近实在不宜操劳,还望吱吱在路上能对他多加照料。 本来吱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当他看到白泽那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孱弱模样时,心中也不禁打起了鼓,随即小心翼翼地说道:“妖王,今日我们便在这山中休憩一晚,养精蓄锐,待明日再继续赶路吧。” 白泽也不反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有劳了。” 二人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吱吱见白泽那面色白的毫无血色,身子也有些微微颤抖,看起来就像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紧,这病秧子不会死在半路吧,想到这只能起身到处去找柴火。 待吱吱将火堆烧起来,这才开口道:“妖王,眼下才到处暑,你怎会看起来如此惧寒。” 白泽整理了下周身皮裘,似乎想要借此掩盖住自己的虚弱,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时候落下的毛病了。” 吱枝看着白泽,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同情,心道,白泽虽然身为妖王,但如此体弱。 “那你可要多注意保暖,别在半路出啥事。”吱吱担忧地说道。 白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比黄莲还苦的笑容:“多谢关心,我会的。” 中途,吱吱像只百无聊赖的小猴子,不断地往火堆里添柴,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琢磨起白泽、韵一和洛尘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白泽看着吱吱那副眉头紧皱、满脸烦恼的样子,犹如一个被难题困住的孩子,随即便开口道:“小郎君在想什么呢?” 吱吱看着白泽,嘴巴张了又张,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面色却憋得如熟透的柿子一般紫红,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第331章 你与那女魔头莫非真是夫妻? 白泽见吱吱沉默不语,信手拈来一根木柴,随手丢进火堆。 吱吱迟疑了一瞬,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追问道:“你与那女魔头莫非真是夫妻?” 白泽闻言,侧目凝视着吱吱,轻言细语道:“那是自然,千真万确。” 吱吱见白泽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心中的疑虑反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不禁喃喃自语道:“想当年,我可是亲眼瞧见那女魔头对我家主子关怀备至呢。” 白泽神色未变:“那不过是她的手段罢了。” 吱吱双手抱胸,眼睛滴溜溜一转:“我瞧不似如此,我家主子那般风姿卓越,女魔头怕是动了真心。” 白泽冷哼一声:“真心?她若心系你家主子,当年又怎会答应与我成婚。” 吱吱撅了撅嘴:“我虽不知你们之间究竟如何,但那女魔头既与我家主子双修,那就是我家主子的仙侣。” 白泽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那是另有图谋。” 吱吱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气:“我才不信,我家主子那般好,女魔头定是爱上他了。说不定她和你成婚,也是有苦衷呢。” 白泽眼神变得有些冰冷:“苦衷?” 吱吱见白泽面色阴沉,瞬间噤声。 白泽冷冷看着吱吱:“你这神兽,倒是对自家主子忠心。我且问你,你可知她与我成婚那日,你家主子在何处?” 吱吱被问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我家主子抢婚去了啊。” 白泽冷笑一声:“那日她满心欢喜披上嫁衣,你家主子却在婚宴之上,不顾她愿意与否,强行将她带走。” 吱吱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不会的,我家主子不是那种人。” 白泽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吱吱,然后将视线缓缓转向那熊熊燃烧的火堆,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之水,没有丝毫波澜:“信与不信,全凭你自己。至于她与你家主子双修,这件事,其实是我一手促成的。至于她答应嫁给我,也许……” 话到此处,白泽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然而,吱吱却不肯罢休,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追问道:“你倒是说呀,也许什么?” 白泽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对自己也感到有些无奈:“本尊也不知道了。” 吱吱见状,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冷笑道:“搞不明白你们这些所谓的情情爱爱。” 白泽闻言,抬起眼眸,凝视着吱吱,他的目光柔和而深邃,宛如春日里的暖阳。 柔声说道:“你才刚刚化形不久吧,对于这世间的情爱,自然还需要一些时间去领悟。也许再过个几百年,你就能明白了。” 然而,吱吱却对白泽的话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干脆地说道:“算了吧,这种事情我可无福消受。” 随后二人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多会,吱吱便发现白泽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竟然是睡着了。 随即,吱吱也学着白泽的样子,闭目养神起来。 第二日清晨,吱吱等了又等,可白泽却迟迟没有醒来。 吱吱实在按捺不住,随即开口道:“妖王,醒醒,该出发了。” 然而,白泽却没有丝毫动静。 吱吱心中瞬间一惊,如坠冰窖,急忙伸手去摇晃白泽。 好半天,白泽才如大梦初醒般,缓缓睁开眼,吱吱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道:“妖王,你吓死我了,你家那随从给你带的药呢,快吃了。” 白泽轻声道:“这身子是愈发不行了。”随后从怀中掏出临行前绮梦给的丹药,倒出一粒吞了下去。 过了须臾,白泽面色才缓和了一些,这才缓缓起身,对着吱吱道:“走吧。” 吱吱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生怕白泽无法活着走完接下来的行程。 心中愈发着急,恨不得此时便回到仙域,将这烫手山芋交给洛尘。 而在人界,涂山箐一脸怒容地站在团子面前,双手叉腰,满脸不耐烦地对团子说道:“你家东家到底怎么回事啊?天天都不见人!难道这酒楼是开着玩的吗?” 团子看着涂山箐那面带薄怒的模样,心里颇为厌烦。随即默默地垂下眼眸,继续翻动着手中的账本,对涂山箐的质问完全不予回应。 涂山箐见团子如此无视自己,心中的火气愈发旺盛,嘟囔着抱怨道:“哎,你这小东西,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啊!” 团子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涂山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听到了。” 涂山箐被团子这冷淡的态度气得够呛,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说道:“先前的那酒,再给我送一些到珍宝阁去。”说罢,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涂山箐刚迈出一步的时候,团子突然冒出一句:“没货了。” 涂山箐闻言,猛地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团子,大声质问道:“你耍我是不是?如此大一间酒楼,怎么可能会没有酒呢?” 团子不慌不忙地将账本合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家主子不在,自然没人酿酒了。” 涂山箐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面色如铅般凝重,沉声道:“她人呢?” 团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些郁闷地嘟囔道:“我也不知,只知主子已离开些许时日了。” 涂山箐继续追问道:“那病秧子呢?” 团子犹豫着,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也不见了。” 涂山箐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半晌后,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吱吱,鄙夷道:“如此要事,你竟不早说!” 团子则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一脸坦荡道:“你一外人,我同你说什么?” 涂山箐瞬间气得七窍生烟,拂袖离去! 回到珍宝阁后,涂山箐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却像被一团乱麻缠住一般,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韵一既与他约定的百年时间,分明就是为了来人界逍遥快活一段时日,怎么可能会突然回到妖界呢?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既如此,韵一究竟去了何处? 与此同时,在仙域的韵一,情况也并不乐观。 虽然精神虽然一天比一天好一些,但被困在这无心宫,让她感到越来越焦虑。 更让韵一感到不安的是,洛尘虽没有来找她的麻烦,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终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这也让韵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不知道洛尘将她囚禁在无心宫究竟是出于何目的。 而且,韵一此番来到仙域,主要是为了取回魔骨,以便能够控制至阳之力。 然而,多日来她一直苦苦寻找换骨的方法,却始终一无所获。 可白泽的病情,恐怕是等不及了,韵一想到这些,内心愈发焦急。 而书房中的洛尘,眉头紧蹙,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古籍,仿佛要将其看穿。 原来,这引魂之术,竟是如此复杂,有了引魂灯,还需聚灵八卦阵,可这聚灵八卦阵究竟是何物?为何自己翻阅了无数法器古籍,却均没有记载。 思量了片刻后,洛尘将手中的古籍放回书架,转身往仙域的藏书阁方向疾驰而去。 而还在赶往仙域路上的吱吱和白泽二人,各怀心事。 吱吱虽心里着急,但却颇为照顾白泽,见白泽稍有倦意,便会停下歇息一番,丝毫不敢怠慢。 最终,平日里三日路程,二人生生走了七日。 第332章 他就是我如今的夫君。 仙域结界处,吱吱却蹙眉看了眼结界,扭头对白泽道:“你容我想想,一会如何引开那群仙兵。” 白泽淡淡道:“那镇妖塔,本尊知道位置。” 吱吱听闻思忖道:“妖王,那一会我将你带入结界后,我将仙兵带到无心宫,你便独自一人先往镇妖塔方位去。” 白泽点了点头:“可行。” 吱吱深吸一口气,施展仙法,带着白泽悄然穿过结界。 刚一落地,便有仙兵察觉到动静围了过来。 吱吱灵机一动,扬声道:“洛尘上仙有令,你们都随我来。”一边喊着,一边朝着无心宫的方向跑去。 仙兵们见是无心宫的洛尘座下的神兽,二话不说,纷纷跟了上去。 白泽则趁着这个空档,隐匿身形,迅速朝着镇妖塔的方位奔去。 带吱吱将一众仙兵带到无心宫外后,装模作样的负手而立道:“上仙命你们检查一下无心宫外可有何异常。” 众仙兵皆是一愣,这无心宫范围颇大,若是要盘查,恐怕到了明日都无法离开,可结界处不能无人看守啊。 随后领头的仙兵怯怯道:“仙使,您看上仙居住的地界,连仙家子弟都不敢轻易打扰,普通妖邪哪敢来此处作祟。” 吱吱心中不由的盘算着白泽的脚程,心道白泽应该已经到了镇妖塔了,随即笑道:“说的有道理,既如此,那此处我一人即可,你们还是回结界处吧。” 仙兵看了眼无心宫的结界连连点头道:“那便有劳仙使了。” 待一众仙兵如潮水般退去后,吱吱这才如释重负地转身踏入无心宫。 没走几步,突然如醍醐灌顶般想起韵一此刻还在宫中,急忙幻化成鹿形。 寻了一圈,却没见到洛尘的身影,却被在院中闲逛的韵一瞧见了他。 “小悠悠....”韵一似笑非笑地睨着吱吱道。 吱吱见韵一踏步而来,本能就想跑路,才跑没两下便被韵一控制住。 韵一看着被魔气缠住的吱吱,缓缓走进吱吱身侧,满脸狐疑道:“你跑什么?” 吱吱看着韵一那副不怀好意的模样,不由想起几百年前被她如绑粽子般捆住,还用剑在脖颈处来回比划的恐怖场景。 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听闻这几百年来,这女魔头的性情是愈发不稳定了,今日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只盼洛尘能早点回来解救自己。 韵一见四角鹿只是如蚊子哼哼般悠悠两声,随后嫌弃道:“怎么?不认识我了?都几百年了,你怎么还未化形?果真是天资愚钝!” 吱吱心中愤愤不平,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韵一贵为魔尊,修为竟然也没有什么明显的长进,这实在是让吱吱感到有些不屑。 韵一注意到了吱吱那充满嫌弃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它的想法。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带着几分薄怒说道:“怎么?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觉得本尊很愚钝吗?就算我再怎么不成,也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几百年都无法化形!” 吱吱听到韵一的话,恨不得立刻化形成人,好好吓一吓韵一,让她知晓自己的厉害。 然而,一想到要隐瞒洛尘在人界的身份,吱吱就只能硬生生地忍下这口气,任由韵一在言辞上对自己进行欺辱。 韵一看着眼前紧闭双眼的吱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随即缓缓地在吱吱身侧坐下,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片刻后,韵一终于开口道:“当年我离开时,你可还好,没有伤到哪里吧?”她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关切之意。 吱吱紧闭着双眼,似乎并不想回应韵一的问题。 然而,它的眼珠子却在眼皮下悄悄地转动着,心中暗自思忖:“这女魔头居然还记得当时我被那可恶的人祸害的事情!” 韵一并未察觉到吱吱的心思,继续说道:“我回去后问过萧逸,他说他并没有对你动真格。” 听到这句话,吱吱的心中更是愤愤不平,只得在心中暗暗骂道:“这该死的萧逸,居然敢说没有对我动真格!他明明要了我半条命!”但它终究还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韵一似乎没有注意到吱吱的反应,她自顾自地说着:“你说这命运是不是很可笑?我本来只想过一些平淡的日子,可偏偏那沉重的担子却要我一个人来扛。我也曾想过扛起这份责任,可这样一来,我又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如今这日子,还不如当年被萧逸关在牢里呢。” 韵一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感慨,她仿佛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十分迷茫和困惑。 见吱吱突然睁开双眼,韵一心中一惊,连忙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那缠绕在吱吱身上的魔气迅速收回。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看着吱吱,轻声说道:“我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该同谁说。你说你算是个哑巴,应该能保守秘密吧。” 吱吱分外想听一下韵一所谓的心里话,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晃动着小脑袋,就像在点头一样。 韵一见状,心中稍安,随即展颜一笑。 “你知道白泽吗?”韵一开口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就是我如今的夫君。” 吱吱听到“夫君”二字,发出了一声听起来不太认同的“悠悠”的叫声,回应韵一。 韵一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想来你是不认识他的。他那个人啊,真是有点倒霉。幼年时,他就被他的亲生母亲强行将他的性命与我的性命捆绑在了一处。那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我究竟是何人,就被下令要终生保护我。” 听了这话,吱吱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韵一,完全没有想到堂堂妖王与韵一之间竟然有着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 紧接着,韵一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吱吱的耳中:“当时,这世上压根没有人知晓我的存在,除了我那所谓的好弟弟。他不仅将我关了起来,还让我受尽折磨。我每日都遭受酷刑的折磨,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韵一的语气充满了愤恨和无奈,吱吱听了这些,不禁有些同情起韵一来。 然而,就在吱吱为韵一的遭遇感到悲愤时,韵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更加震惊。 “可是,就在某一天,突然来了一个女子,她打开了我的牢笼,让我赶快离开魔界。那时的我,已经被我那好弟弟关了整整一百年,饱受折磨,身心俱疲。面对这样的机会,我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 韵一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而吱吱则静静地听着,心情愈发沉重。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救我的女子竟然是白泽的母亲!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死了……”韵一的话语戛然而止,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吱吱看到韵一突然沉默下来,心中有些焦急,连忙发出一声“吱”,似乎是在提醒韵一继续说下去。 韵一回过神来,继续说道:“然后呢,我有一次去妖界游玩的时候,真是好巧不巧,竟就碰到了白泽!你说我和他之间,是不是很有缘分?” 她接着说:“更巧的是,我居然把他母亲留给他的幻音铃给偷走了!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就顺手偷了。他因此全城通缉我,后来我才发现,那幻音铃,本来就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第333章 好久不见,洛尘上仙。 吱吱听到这里,完全摸不着头脑,它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韵一。 韵一见状,笑了笑,继续解释道:“后来,白泽再见到我时,确认了我的身份,竟说要娶我!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这般,把我吓了一跳!” 吱吱心中暗自思忖:“原来这妖王穷尽一生都在寻觅这位女魔头啊,难怪他会如此执着,天天与我家主子争抢此人呢。” 韵一接着说道:“其实,我本来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然而,当你家主子察觉到我魔族的身份后,竟将我囚禁于镇妖塔中。” 听到这里,吱吱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脑海中突然闪过几百年前的一幕:韵一突然间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自那以后,洛尘便经常深夜手持斩情,在院子里对着那棵桑木神树不停地劈砍,仿佛那棵树与他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想到此处,吱吱心中不禁恍然大悟:“原来,当年主子之所以如此郁郁寡欢,皆是因为此事啊!” 韵一的声音略微低沉,仿佛还沉浸在回忆之中,她接着说道:“我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洛尘永远囚禁在镇妖塔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直到生命的尽头。 然而,命运却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我早已忘却的白泽,竟然来到了仙域,而且还找到了镇妖塔,将我从那可怕的牢笼中解救了出来!” 吱吱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疑惑。 以自家主子的实力和妖王的实力,那妖王究竟是如何做到将韵一从仙域悄无声息地带走的呢? 正当吱吱开始质疑韵一是否在编造故事欺骗自己时,韵一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韵一的语气有些沉重,“为了救我,白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身负重伤,几乎奄奄一息。当他恢复过来后,我本打算离开,毕竟....我并不想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可是,他却将我与他之间的牵绊一一道来,让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曾经说要娶我,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说到这里,韵一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对那段过往仍有一丝感慨。 “当时,我与涂山箐决裂之后,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就在这个时候,白泽再一次表示要娶我,许我一世的承诺。我想了想,他对我极其好,我们之间又有如此羁绊,根本无法割舍,想了想,便答应嫁给他。” 吱吱听到此处,不由的暗暗鄙视韵一:“你这女魔头,当真是无利不起早!” 韵一轻轻抚摸着吱吱的头,感慨道:“世事如棋局,变幻莫测啊~我与白泽大婚之日,洛尘竟孤身前来将我带走,我心中惶恐不安,最终……哎,还是随他回到了仙域。然而,萧逸却洞察到了我的方位,寻到无心宫逼迫我与他一同返回魔界。” 吱吱听到这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声充满轻蔑意味的“孽畜!”愤愤不平地哼唧了一声,随即起身用力践踏了两下地面。 韵一见状,轻声笑道:“还想不想听?你若是耍小脾气,那我可就不讲了哦。” 吱吱正听得入迷呢,生怕韵一不再讲下去,急忙又像乖巧的小狗一样趴下身子,眼睛紧紧盯着韵一,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下文。 韵一见到吱吱变得如此乖顺,这才缓缓言道:“之后我也不知白泽究竟用了何种办法,竟然能让萧逸同意放我离开魔界,那段时光,实乃我母亲离世后,我这一生中最为舒心惬意的日子了。然而,好景不长,萧逸命丧黄泉,原先他体内帮我分担的魔气归位,瞬间将我吞噬,令我魔化。” 说到此处,韵一突然止住了话语,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两百年前。 彼时,白泽总是在她耳畔轻声呢喃:“媳妇,莫怕,定住心神,尝试驾驭这股力量……” 可那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的戾气,却让她如坠深渊,无法自拔。 两百年间,她无数次失控出手,伤害了白泽,也让白泽的身躯愈发脆弱不堪。 吱吱见韵一突然沉默不语,心中有些疑惑,便用它那鹿角轻轻地顶了顶韵一的手臂,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韵一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缓缓说道:“我本来一直都坚信着,我和白泽能够相互陪伴,走完这漫长的一生。我们之间就像是命中注定。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如今的他,竟也快死了……” 韵一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她继续说道:“我已经失去了萧逸,那种痛苦我至今都难以忘怀。我不能再承受失去白泽了……” 吱吱静静地听着韵一的倾诉,当韵一提到白泽命不久矣时,吱吱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路上白泽那苍白无力的模样。 就在此时,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仿佛一道惊雷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穿透了韵一和吱吱的耳膜,让一人一鹿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险些从地上弹起来。 韵一扭过头去,目光随即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洛尘! 只见洛尘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白色的长袍随风飘动,面庞被阴影遮住了一部分,让人难以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那对深邃的眼眸却如同寒星一般,冷冽地凝视着韵一和四角鹿吱吱。 韵一的心中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不禁想起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知道有没有被洛尘听到。 如果他听到了,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吱吱也被吓得不轻,它急忙从地上跳起来,嘴里发出了一声“吱吱”声。 洛尘听到声音后,竟然完全没有理会韵一,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般,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无心宫。 韵一被他如此无视,一时间有些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来,才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韵一转头看向身旁的吱吱,疑惑地问道:“他方才是在问你?” 吱吱心里暗叫不好,它很想立刻逃跑,但又担心韵一像之前那样将它绑起来,所以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韵一。 韵一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四角鹿,满脸狐疑地追问道:“他让你去接什么人?” 吱吱见到韵一那丝毫不比洛尘逊色的冷冽目光直直地射向自己,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为了不让韵一察觉到任何异样,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吱吱叫了几声,然后又悠悠地哼唧了几声。 然而,韵一听了之后,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冷哼一声道:“我看你才是最没用的那个!” 而此时的白泽,一路上避开了巡视的仙兵,早已没入了镇妖塔中。 果不其然,由于他流淌着不语的血脉,塔中的禁制对他来说,简直形同虚设,仿佛这镇妖塔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然而,塔中的阴寒之气却如附骨之疽,让白泽浑身难受,他只得迅速掏出绮梦给他的丹药,吞了下去,然后盘膝运功,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气息。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白泽突然听到一阵缓缓走来的脚步声,这才收了势,站起身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直至眼前,白泽唇角微微勾起:“好久不见,洛尘上仙。” 第334章 妖王可想好了? 在一片阴暗的角落里,洛尘的身影逐渐浮现出来。 当他完全走出阴影时,那双冰冷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白泽道:“妖王可想好了?” 白泽静静地站在那里,当他听到洛尘的话时,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若本王此刻说没有想好,上仙怕是也不会放过本王了吧。”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对洛尘的问题并不在意。 洛尘沉默不语,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对白泽的话做出回应。但从洛尘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对白泽的话并没有表示否认。 白泽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随后漫不经心地走到一旁的阶梯上,随意地坐了下来,然后缓缓说道:“她如今早已被心念侵蚀,二者合二为一是迟早的事。在本王死前,本王想问问你,你可能护得住她?” 洛尘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白泽的问题感到有些恍惚。洛尘的目光在白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白泽注意到了洛尘的犹豫,笑容变得更加明显,继续说道:“那涂山箐,倒是有胆子护她,却没那能力。上仙自然有能力护住她,就怕....” 洛尘眼神一凛,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妖王你逾越了。” 白泽轻笑一声:“上仙莫急,本王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她若被心念完全掌控,届时六亲不认,杀戮成性,上仙该当如何?” 洛尘淡漠道:“不会有那一日。” 白泽霍然起身,缓缓踱步到洛尘面前,正色道:“你身怀魔骨,又怎会不知她如今的境况?你既心系于她,若日后真到了那一步,你大可彻底坠魔,陪她一生。” 洛尘听了白泽这话,心头犹如被重锤猛击,而后脸色一沉,冷冷地回应道:“真是笑话,本仙连情丝都没有,何来心系一说!” 白泽却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洛尘,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深处的秘密,缓缓说道:“那上仙怎会在此?” 洛尘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之色,须臾又变成了惊讶。 就在这时,白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些许无奈和苦涩:“我是真舍不得她,可我寿元将至。若是真到了那一日,定然会连累到她。”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但最终还是抬起眼眸,直直地盯着洛尘,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咬牙切齿地说道:“若非如此,我当年又怎会将她让给你!” 洛尘看着眼前的白泽,只见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也微微颤抖着。洛尘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大婚那日……” 白泽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本来就没有那场大婚,那不过是我为了将她送回你身边而设下的一个计谋罢了。” 洛尘直直地看着面前有些癫狂的白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白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怅惘,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说道:“谁叫你私自取了她的魔骨!若她不回到你身旁,与你双修,稳定你留在她体内的仙力,她早就死了!” 洛尘听到这句话,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 回过神来的洛尘,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凝视着白泽,厉声道:“胡言乱语!” 白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上仙莫要嘴硬,当年你孤身一人闯入妖界兵营之时,一切早已注定。” 洛尘神色晦暗不明,良久之后语气淡然道:“你说的引魂与封魂之术,本仙这段时日仔细探究过,风险极大。” 白泽稍稍垂下眼眸,轻声说道:“这倒无妨,我相信你。等我离世之后,你只需将我的魂魄留在这赤炎扇中,并施加封印即可,再派遣可靠之人将此扇送回人界的白府。不过,那涂山箐的状况与我相同,最好能采取同样的方法处理。” 洛尘听闻此言,眼眸中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片刻,然后抬起手来,开始施展起一道复杂的阵法。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灵气迅速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 白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待洛尘完成阵法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引魂灯和赤炎扇递给了洛尘,随后转身踏步于阵法之中。 下一瞬,洛尘的手指如幻影般快速翻飞,一道道繁复的印诀虚浮于空。 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吟诵着古老的咒语,周遭的灵力如汹涌澎湃的波涛,裹挟着巨大的强威,如狂风骤雨般向白泽席卷而去。 瞬间,白泽只觉自己的周身仿佛被一座泰山压得喘不过气来,那股强压犹如无数把利刃,疯狂地切割着他的身体,撕裂着他的灵魂,让他头疼欲裂,仿佛要炸裂开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双手紧紧地扶着那快要爆炸的脑袋,嘶吼声如惊雷般一声声喊叫出来。 此时的白泽,一身红衣半跪于阵法之中,那向来俊俏的面容此刻变得狰狞可怖,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而洛尘,由于控制着这强大的术法,也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但看到白泽那狂暴的抵抗,他咬紧牙关,再次蓄力,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术法,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泽的神魂即将与肉体分道扬镳之际,镇妖塔中猛然迸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仙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洛尘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犹如闪电,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洛尘猝不及防,胸膛竟被这股力量生生洞穿,随后他强忍着剧痛,腾出双手将那股力量死死镇压。 而由于洛尘的分神,引魂阵如大厦将倾一般,开始出现崩溃之势,连带着白泽的神魂也溃散开来。 洛尘嘴角渗血,却不敢有丝毫迟疑,急忙再次施法,稳住那摇摇欲坠的引魂阵法,随后将白泽四散的神魂如穿针引线般强行汇聚一处。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阵法才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渐渐消弱了下去,洛尘如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瞬间单膝跪倒在地,掌心中萦绕着一缕神魂,正是白泽。 洛尘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而后将赤炎扇召出,小心翼翼地将白泽的神魂引入其中,随后将神魂死死封印其中。 待做完这一切,洛尘也随即应声倒地,不省人事。 而同在仙域的韵一,因受到血誓的牵连,在洛尘抽取白泽魂魄之时,神魂也如惊涛骇浪般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只觉头疼欲裂,瞬间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急忙跨步,想要离开此地,回到人界去看看白泽,怎料才到无心宫结界处,刚触碰到结界,便如撞在铜墙铁壁上一般,被洛尘的结界之力击退了数米。 韵一心急如焚,疯狂地祭出魔力,如狂风暴雨般攻击那结界。 然而,下一瞬,那强烈的撕裂感却如雷霆万钧般击中她的脑袋,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撕碎。 她的膝盖像被抽走了筋骨一般,软得无力支撑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叫,那声音凄厉无比。 韵一从未感受过如此锥心刺骨之痛,哪怕是在被萧逸日日抽取精血魔气的那百年岁月里,也未曾有过这般痛苦。 第335章 尊上走了. 须臾之间,韵一浑身剧痛难忍,冷汗如泉涌般渗出,周身经脉如乱麻般逆行开来,识海深处更是风起云涌,惊涛骇浪,如排山倒海般层层叠叠地拍击着她的心神。 韵一的双眼已渗出鲜血,她惊觉自己快要死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心急如焚,声嘶力竭地喊道:“归!!!” 下一瞬间,识海如火山般爆裂开来,只听到一个娇嗔的声音:“你这是要死啊,现在才唤我,难道是想拉着本尊重蹈覆辙,一起葬身于此不成。” 待识海逐渐恢复平静后,韵一却如一片枯叶般,颓然倒在了无心宫的院中。 与此同时,才赶回狐族的涂山箐正抬在品茗,陡然间,茶杯倒地碎裂。 镇妖塔,洛尘缓缓睁开了眼眸,心口处那被击穿的伤口,将他那身洁白的衣衫印染得鲜红。 本想起身,却如同被千斤重担压身,周身无力,只得躺在冰冷的地面,眼眸一转,望向手中那柄赤炎扇,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随即指尖轻动,引导着仙力,修复着胸口处那狰狞的伤口,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到方才袭击自己的那一股仙力,本源竟是无情道。 想来是不语师伯留在这镇妖塔中的,见自己血脉有性命之忧,情急之下,竟是对他出了手。 随着伤口的愈合,洛尘这才般缓缓起身,开始调息打坐。 待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时间也已悄然流逝至深夜时分。 洛尘定了定神,迅速将手中的引魂灯和赤炎扇收了起来,离开前洛尘转身看向白泽最终消散的地方,那地方此刻已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当他回到无心宫中时,却见韵一倒在院子里。 心头一紧,急忙快步走过去,只见韵一满脸鲜血,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上去宛如死了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的心如坠冰窖,一股强烈的惊慌失措和剧痛瞬间涌上心头。 洛尘瞬移到韵一的身旁,双膝跪地,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探向韵一的鼻息。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韵一那微弱的呼吸时,他的心跳才稍稍平稳了一些,紧接着又急忙伸手去探韵一的脉搏,仔细感受着那微弱的跳动。 在确定韵一尚且有救后,洛尘心中的那块巨石才缓缓落下,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再看怀中的韵一,那满脸的血迹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异常瘆人,他急忙将韵一紧紧抱起,快步往殿内走去。 洛尘小心翼翼地将韵一放在榻上,然后迅速去打来清水,轻柔地为她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看着韵一苍白如纸的面容,洛尘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急忙运转自身仙力,小心翼翼地输入到韵一体内,帮她梳理紊乱的经脉。 待韵一的情况稍微平缓一些后,洛尘这才离开。 吱吱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洛尘,他的身上、脸上、手上都沾满了鲜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吱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担忧,快步上前,想要查看洛尘的伤势。 然而,洛尘却似乎对自己的状况毫不在意,目光越过吱吱,直直地落在了寝殿中。 “她怎么回事?”洛尘的声音冰冷而低沉,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吱吱心头一紧,知道洛尘问的是韵一,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主子,我……我也不知道啊。”吱吱结结巴巴地说道,“傍晚的时候,这女魔头突然就像疯了一般,对着结界一阵猛击,我伫立林中看着,突然,她竟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没过多久便晕过去了。” 洛尘听完后,心中已然明了。他推测,应该是之前抽取白泽魂魄时,血誓之间的相互影响引起了韵一的疑心,想要离开此地去寻白泽,所以她才会攻击结界。 不过如今看来,虽然韵一的气息很微弱,但这条性命显然并无大碍,这说明白泽的方法确实起到了作用。 紧接着,洛尘将引魂灯递给吱吱,并郑重地嘱咐道:“将这盏灯送回白府,告诉他们妖王已经死了。” 吱吱见状,连忙伸出双手去接那引魂灯。 然而,就在吱吱快要碰到引魂灯的时候,突然听到洛尘说出最后那句话,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失声叫道:“死了???” 面对吱吱的惊讶,洛尘只是淡淡睨了一眼吱吱,然后便转身朝着韵一所在的寝宫走去,不再多说一个字。 吱吱像捧着那盏引魂灯,宛如雕塑般伫立在院中,看着洛尘那一身被鲜血浸透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了出来,毛骨悚然。 随即将引魂灯仔细收好,然后马不停蹄地往人界疾驰而去。 三日后,吱吱满脸愁容,犹如被寒霜打过的茄子一样,伫立在白府门前,心中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思量着一会该如何将此噩耗告知白泽家人。 说时迟那时快,白府那紧闭的大门瞬间豁然洞开,云起踏步而出。 须臾之间,他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吱吱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的亮光,随后他健步如飞朝着吱吱疾驰而来。 “兄台可是从仙域赶回来了?我家尊上何在?”云起心急如焚,越过吱吱,将脖子伸得老长,往吱吱身后张望,然而并未见到白泽的身影,这才猛地扭过头来,看向吱吱。 吱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起来,只见他手忙脚乱地将引魂灯递给云起,声音低得如同蚊蝇:“我家主子命我将此物送回。” 云起紧紧握着手中的引魂灯,抬起头,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吱吱,不解地问道:“那我家尊上可有话带回?” 吱吱站在那里,嘴唇嚅动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终于,吱吱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一般,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家尊上……死了。”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云起的心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引魂灯险些掉落下去。 云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吱吱,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云起才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大声吼道:“你说什么!?” 吱吱被云起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忙又重复了一遍:“你家尊上死了,我家主子命我将引魂灯送回来告知此事。” 云起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盯着吱吱,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可能!尊上怎么会轻易死去,尊上的尸身呢?你莫不是在胡说!”他一把揪住吱吱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 吱吱吓得面如死灰,战战兢兢地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我只是来传话的。” 云起哪里听得进去吱吱的话,腰间软剑如闪电般瞬间抽出,带着凌厉的剑气就往吱吱身上劈去,吓得吱吱边躲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确实不知啊!” 就在这时,绮梦袅袅娜娜地扭着腰踱步而来,蛾眉倒竖,带着几分嗔怒地喊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大清早的闹腾什么!” 云起闻声,扭头看向绮梦,绮梦这才注意到云起双目赤红,犹如两颗燃烧的火焰,而面上早已挂满了泪痕,瞬间心下一沉,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吱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急忙往绮梦身后躲去,云起手持着软剑,如丧考妣般对着绮梦绝望道:“尊上走了....” 第336章 谁的尸身? 绮梦瞬间转身,目光犹如利箭般带着拷问射向吱吱,厉声道:“此事可是你传回的?” 吱吱见眼前这女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与绮梦拉开了些许距离,摆手如拨浪鼓般道:“我只是来传话的,具体的事,我也不知晓。” 云起泪眼婆娑,泣声道:“若是尊上走了,尊上的尸身何在?” 吱吱被这一问,如遭雷击,脑中飞速回忆,自家主子当时也没说呀,斟酌了片刻,才如蚊蝇般嗫嚅道:“我家主子没说此事呀...” 绮梦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家娘娘呢?她,可还在世?” 吱吱见状,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回答道:“活着,活着呢!我看她还有气息呢!” 云起听到这里,立刻快步上前,手中的剑如闪电般挥出,直直地指向吱吱的脖颈,怒喝道:“什么叫还有气息?你把话说清楚!” 吱吱心中叫苦不迭,这倒霉的差事怎么就偏偏落在了自己头上呢? 不过,他也对绮梦和云起的遭遇颇为同情,毕竟主子死了,任谁都会伤心难过。 于是,吱吱只得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见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绮梦和云起听完后,云起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一般,跌坐在地上。 而绮梦却并没有像云起那样痛哭流涕,她只是紧紧地皱起眉头,追问道:“既然如此,那我家尊上的法宝呢?” 吱吱闻言,顿时有些发懵,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实在想不起来绮梦所说的法宝究竟是什么东西,只得无奈地回答道:“我……我没见过啊。” 待吱吱离开后,绮梦缓缓地将白府那扇厚重的大门关闭,发出了“嘎吱”一声。 随着大门的关闭,白府内的光线也变得有些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门缝洒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绮梦站在门后,静静地看着跌落在地的云起,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绮梦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知道云起对白泽的感情有多深,而现在白泽却已经离他们而去。 绮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去将引魂灯送回冥界,妖界那边,还是你去比较合适。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你陪在尊上身边。”她的话语虽然轻柔,但其中蕴含的决绝却让人无法忽视。 云起听到绮梦的话,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如同啼血一般,让人闻之心碎。 绮梦默默地看着云起,泪水也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就在这时,白府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团子缓缓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云起身上,瞬间被他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吓了一跳。 团子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连忙看向绮梦,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绮梦看了一眼团子,嘴唇微微颤抖着,低声说道:“尊上……走了。”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 团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有立刻理解绮梦的话。 他眨了眨眼,思索了片刻,才突然回过神来,明白了“走了”的真正含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团子才回过神来,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带着几分试探和担忧道:“那我家主子呢?” 绮梦紧紧咬着牙关,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痛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娘娘……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团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他的心情依然沉重无比,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第二日清晨,绮梦手中紧握着引魂灯,告别云起,毫不犹豫地朝着冥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云起也怀着沉重的心情,前往妖界。 而在另一边,吱吱成功脱身后,心急如焚地赶回仙域向洛尘复命。 彼时,狐族。 涂山箐突然从床榻上猛地翻身坐起,双手紧紧捂住心口,大口喘着粗气。 盈盈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急忙绕过屏风走进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涂山箐,问道:“大少主,这是又梦魇了吗?” 涂山箐的脸色有些苍白,缓缓放下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 深吸一口气,对盈盈说道:“近来快要入冬了,地气变得阴寒,许是受凉了,所以睡的不太安稳。” 盈盈满脸忧虑地看着涂山箐,迟疑地问道:“那天少主毫无征兆地突然倒地,会不会是因为那血誓的缘故呢?”盈盈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担忧。 涂山箐的面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变得阴沉,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然而,这丝寒意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他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沉默片刻后,涂山箐缓缓开口,吩咐道:“盈盈,你去打听一下妖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盈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待盈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涂山箐这才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着密室走去。 涂山箐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寻找关于引魂术的相关记载。这一切都源于那天在珍宝阁中看到的那封信。 那封信是白泽写给他的,信中的内容让涂山箐震惊不已。 白泽在信中说,他命不久矣,但由于他与韵一的性命相互牵连,所以他一直在苦苦寻觅破解之法。 经过多年来的找寻,他终于找到了引魂封魂之术。 白泽写这封信给涂山箐,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他希望在自己去世之后,涂山箐能够劝解韵一,不要过于悲伤和难过。其二,若是将来有一日,涂山箐也面临和他一样的困境,那么就可以使用这种引魂封魂之术来保护韵一的安全。 涂山箐想到此处,牙关紧咬道:“小白脸,竟把本王和你相提并论,我与她之间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话刚说完,又开始忧心忡忡起来,那日自己突然周身经脉逆转,头疼欲裂,难道是这小白脸遭遇不测,韵一也跟着遭了殃? 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韵一了,她究竟去了何处?心中惶恐不安,但眼下只能等盈盈的消息。 而吱吱风风火火地赶回仙域后,如一阵疾风般往洛尘书房疾驰而去。 洛尘见吱吱归来,淡淡开口道:“东西送到了?” 吱吱颔首轻点,洛尘又不紧不慢地问道:“话可带到了?” 吱吱再次点头,洛尘微微颔首示意。 吱吱站在一旁,越想越心惊胆战,情不自禁地说道:“主子,我去传话时,险些被他那手下给打伤,一直穷追不舍地追问我妖王的尸身在何处。” 洛尘尚未开口,门便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只见韵一脸色如纸,磕磕绊绊道:“谁的尸身?” 洛尘微微垂眸,吱吱吓得不敢动弹,下一瞬,韵一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谁的尸身!!!” 吱吱吓得亡魂皆冒,恨不能脚下生风,逃之夭夭,须臾之间,韵一已死死拽住吱吱的衣领,其眼中仿若有熊熊烈火,怒斥道:“我问你是谁!!!” 吱吱紧闭双眼,双手高高举起,嘴上嘟囔道:“主子,主子,救我……” 此时,洛尘的声音传来:“白泽。” 第337章 只差一步…… 韵一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半晌,才如梦初醒般摇了摇头,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若白泽死了,我又怎会还活着?” 洛尘却并未言语,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韵一,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屋内静谧得让人窒息,没有一丝声音,只有二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下一瞬,韵一再也无法承受这沉默的折磨,她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猛地冲向洛尘的桌案。 双手如同失控一般,狠狠地拍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说话啊!说啊!!!”韵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内回荡,带着绝望和愤怒,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尘。 洛尘终于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韵一交汇,然后用一种平静而又清晰的声音说道:“你们之间的血誓仍在,用引魂术将他的魂魄抽出再行封印,并不会引发血誓致双死。” 韵一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最终,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痛苦和哀伤。 “谁干的?”韵一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盛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洛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抬起低垂的眼眸,怔怔地看着韵一,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清晰,淡淡吐出一字:“我。” 这个简单的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韵一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连连后退几步。 这个答案,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随后,韵一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身体软软地跌落在地,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突然,她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当场狂叫起来,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让人听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而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吱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叫声吓得不轻,赶紧寻了个更隐蔽的角落,紧紧地抿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韵一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冲击。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地伸向前方,指向洛尘。 那手指像是被仇恨所驱动,带着无尽的恨意,仿佛要将洛尘刺穿。 “只差一步……” 韵一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甘,她的喉咙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我就能救他,是你……是你,是你杀了萧逸!如今,你又杀了白泽!” 韵一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四周炸响,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须臾间,韵一周身突然魔气暴涨,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将她紧紧包裹。她的口中念念有词,念出的咒语如同古老的诅咒,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咒语的念动,韵一双手间开始积蓄起强大的力量。那力量如同汹涌的波涛,在她的掌心汇聚。 “你去死吧!”韵一怒吼一声,猛地将双手间蓄积的力量向洛尘砸去。 这一击威力惊人,仿佛能够撕裂虚空,摧毁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事物。 然而,洛尘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力量狠狠地砸在方才洛尘所站的地方,只听一声巨响,书桌瞬间被炸成了碎片,木屑四处飞溅。 不仅如此,连带着那片地方也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瞬间轰然倒塌。烟尘弥漫,碎石乱舞,整个房间都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所撼动。 韵一见洛尘竟然如此轻易地躲开了自己的攻击,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出于本能地继续追着洛尘发动攻击。 二人在无心宫内如鬼魅般来回穿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韵一的本体回归后,其力量之强大超乎想象,所到之处,魔气如汹涌的波涛般四处蔓延。 就在下一瞬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无心宫的上方突然聚集起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仿佛是被韵一的魔气吸引而来。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是来自上空的惊雷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仙域都撕裂开来。 洛尘在急速躲避韵一攻击的同时,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了上方。 当他看到那片滚滚而来的乌云和不断闪烁的闪电时,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轻声呢喃道:“天雷……” 然而,还没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韵一的攻击已经如疾风骤雨般袭向他的面庞。 洛尘见状,急忙向后猛地一跃,想要躲开这致命的一击。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韵一的攻击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雷声一声紧似一声,震得人心惊胆战,而那乌云也越来越厚,如同一座即将倾塌的大山,给人带来无尽的威压。 洛尘心中暗叫不好,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韵一必然引下天雷。 于是,他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厉声对着韵一吼道:“速速停下!”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仙域仿佛都被那惊天动地的天雷之声所震撼。 众人纷纷惊愕地抬起头,目光交汇之处,赫然发现那天雷竟然直直环绕在了无心宫之上,欲降不降! 仙帝见状,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兴奋地喊道:“莫非是洛尘要突破境界了!这化神之威竟然如此霸道!”言语间,难掩对洛尘实力的惊叹与期待。 然而,与仙帝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仙后的满脸狐疑。 她凝视着那雷劫的方向,眉头微皱,迟疑地说道:“奇怪,为何无心宫方向的魔气会如此浓郁呢……” 这诡异的现象让她心生不安,似乎预示着这场雷劫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片刻之间,整个仙域的仙君和仙子们也都察觉到了这一异常情况。他们或惊疑,或好奇,或担忧,但无一例外,都不约而同地朝着无心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此刻,在无心宫内,韵一的双眸突然变得猩红无比,仿佛能滴出血来一般,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洛尘,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痛苦。 只见韵一毫不犹豫地将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注入自己的身躯之中,这股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在她体内肆虐。 韵一的面庞逐渐变得扭曲,似乎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后韵一手中竟凭空出现了一节散发着神秘光芒的仙骨! 韵一和洛尘相对伫立在半空中,韵一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满脸都是无法遏制的恨意。 她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又凄厉:“我本来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可是你!是你将我带回这该死的仙域,逼迫我换上了这节仙骨!我原本已和他结发为妻,我们本应相伴一生,白头偕老。然而,又是你,在我大婚之日将我强行带走!” 韵一的声音在无心宫内回荡,如泣如诉,让人闻之不禁心生怜悯。然而,她的恨意却并未因此而消减,反而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韵一突然感受到四周有无数道目光如箭般射来,那是来自众仙家的注视。 她嘴角泛起一抹癫狂的笑容,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韵一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如刀般落在洛尘身上,厉声道:“你与我有了双修之实,却不敢向这群人坦白我与你的关系!更不敢坦白我是个魔头!” 韵一的声音在风中颤抖,充满了恨意与不甘。 第338章 你奈我何? 无心宫周围的仙帝仙后以及众多仙家,皆被韵一的话语震惊得瞠目结舌,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洛尘身上。 洛尘,这位声名远扬、威震六界的仙域骄子,不仅是上古无情道法的唯一传人,更是无数人心中的楷模。 神界蒙尘,仙域重创,此皆魔族之罪也!魔族之性,凶残如狼,嗜杀若魔,而洛尘自降生之刻起,便身负斩妖除魔开启神界之重任。 而今,竟与魔女双修? 洛尘静静地伫立在半空中,一袭洁白的衣裳随风飘动,仿佛与周围的喧嚣完全隔绝。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让人难以猜透他真实的想法,但那淡漠的神色却似乎透露出一种对众人目光的无视。 仙帝站在不远处,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他死死地盯着洛尘,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终于,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厉声道:“洛尘,你给本帝说清楚,这魔女所言是否属实?” 洛尘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却异常清晰地在空气中回荡:“是!”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四周围观的仙家中炸了开来。 一时间,人群中传来阵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有的震惊,有的难以置信,有的则是愤怒和谴责。 仙后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吼道:“你……你难道忘了清灵是如何死的吗!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该当何罪!”周围的仙家们也纷纷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 天元仙尊这位德高望重、仙域资历最老的上仙,不知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念头,突然向前一步,声如洪钟地喊道:“诸位莫要急躁,想来定是这魔女使出了阴险狡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了洛尘上仙。” 韵一侧目斜睨了一眼天元仙尊,下一瞬,一股犹如实质般强大的魔气,如同一条凶猛的蟒蛇,迅速缠上了天元仙尊的脖颈。 只听得“咔嚓”一声,这位元老级的仙尊,便如同烟雾一般,瞬间消散于人群之中。 周遭惊呼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汹涌,洛尘的眉心像被重锤狠狠地敲击着,突突直跳,他少见失态,惊呼道:“住手!” 韵一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屑,仿佛在看着一只卑微的蝼蚁,冷冷地说道:“你奈我何?”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滚滚乌云越发浓重,天雷闪烁得更加频繁,仿佛随时都会劈落下来。 洛尘微微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愤怒的仙帝和周围的仙家,深吸一口气,心知此刻的自己因先前的引魂术,体内气息早已大乱,若是要制服且在众目睽睽下保全韵一,恐怕不易。 而后,对着韵一缓缓说道:“此事是我一人之过,与他人无关。” 而韵一仿若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随后笑容一收,厉声道:“一人之过,萧逸和白泽何罪之有?” 洛尘紧咬着嘴唇,手中瞬间幻化出斩情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韵一,厉声道:“不要逼我!” 韵一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道:“我!乃是魔尊时魅与东皇太一的亲生女儿,今日,我要夺回本就属于我的至阳之力,胆敢阻拦,死!” 话语间,韵一如捏碎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般,轻易地捏碎了躺在手中的仙骨,那可是洛尘曾经为他种下的仙骨! 下一瞬,韵一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朝着焰山方向疾驰而去,而天雷也如影随形。 洛尘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顾不上身后那如潮水般汹涌的七嘴八舌的声音,心急如焚地跟了上去。 待韵一落地后,她指尖迅速翻飞,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吟诵一首神秘的咒语,源源不断地往封印处注入魔力。 “涂山箐的死活,你也不顾了吗?”洛尘的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韵一的动作瞬间凝滞。 随后才回眸望去,只见那把专属于洛尘的斩情剑果断决绝地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韵一看着洛尘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就在韵一倒下的瞬间,洛尘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击飞出去。 涂山箐俯首凝视着倒在怀中的韵一,那目光犹如凌厉的剑芒,充满了无尽的杀意,直直地刺向洛尘,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而后,涂山箐的眼神又如同冰冷的寒霜,缓缓扫过赶来的仙域诸多仙家,咬牙切齿地说道:“此女就算是死,也轮不到你们仙域来指手画脚,本王自会将她带回处置。若是仙域敢多嘴一句,那就休怪我狐族与仙域开战!” 话毕,涂山箐便抱着韵一,在众目睽睽之下,疾驰而去。 洛尘的面色如死水般平静,仿佛没有一丝波澜,但他那紧握着斩情的手,却在袖中如筛糠般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半月之后,妖界沉浸在一片哀伤之中,因为白泽的丧仪刚刚结束。 然而,这种哀伤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便是新妖王的登基大典。 登基之日,妖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但与这喜庆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位新人那如枯木般的神色。 尤其是新妖后苏魔羽,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悦,甚至连一丝笑容都难以挤出。 苏魔羽身着华丽的喜服,头戴凤冠,本应是美艳动人的新娘,但此刻她的眼眸却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而新妖王白鸳,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但眉头也始终紧蹙着,让人感觉他内心同样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整个婚宴过程中,宾客们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然而这对新人却如同局外人一般,对周围的喧闹毫无反应。 二人的沉默和冷漠,让整个婚宴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和怪异。 待婚宴结束后,新人在一片祝福声中被送回到新房之中。新房布置得极为精致,红色的喜字、龙凤呈祥的图案,以及那摇曳的红烛,都散发着喜庆的氛围。 众人也非常默契,并没有像传统习俗那般闹洞房,而是选择将这难得的时光留给这对新人。 鸢后轻轻掩上门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苏魔羽和白鸳二人。 苏魔羽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合卺酒,那酒盏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 然而,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望向坐在一旁的白鸳,轻声说道:“尊上,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白鸳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苏魔羽的话,才稍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酒杯,道:“是该喝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杯,将那象征着夫妻合二为一的合卺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苏魔羽站起身来,走到床边,轻轻地吹熄了那摇曳的红烛。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银白的光斑。 苏魔羽和白鸳一同躺在那宽大的床榻之上,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听到。 然而,尽管如此贴近,二人内心却似乎都有着各自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自然也难以入眠。 时间悄然流逝,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白鸳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而苏魔羽,则一直静静躺在白鸳身畔,凝视着白鸳的睡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在确定白鸳已经熟睡之后,苏魔羽缓缓地站起身来。 第339章 冥君还有何事? 苏魔羽轻盈地起身,换上了平日里的衣裳,又披上了一件宽大的斗篷,随后转身出了新房。 守候在门外打着瞌睡的茉莉,见到苏魔羽后,睡眼惺忪地迷糊道:“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苏魔羽温柔地拉起茉莉的手,轻声说道:“陪我去个地方。” 茉莉一边被苏魔羽拉着,脚步踉跄几下,一边走一边满心疑惑道:“小姐,妖王呢?今日你们洞房花烛,你怎么跑出来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苏魔羽并未开口回答,今日整个宫殿因是妖王大婚,整个妖界共庆,防备也最为松懈,一路上,竟然没见到几个侍卫的身影。 茉莉只觉得苏魔羽拉着自己越走,周遭环境越发僻静。 心中正疑惑自己家小姐大半夜这是要去何处,正想着,苏魔羽的脚步陡然一顿,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 随即,苏魔羽缓缓地松开了茉莉的手,将衣帽轻轻褪下。 抬眸望去,前方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万灵祠。 茉莉瞪大眼睛,借着微弱的月色,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 然而,就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时候,苏魔羽突然提起裙摆,踏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门轴发出一阵“嘎吱”声,茉莉心中一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进入房间后,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下些许微弱的光芒。 茉莉手忙脚乱地摸出火折子,“噗”的一声,火折子被点燃,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着,照亮了四周。 当茉莉看清周围的事物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小……小姐,这……这……是何处啊?” 苏魔羽却显得异常镇定,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一座座牌位上,淡淡地说道:“这里是妖界的祠堂。” 茉莉的心跳愈发剧烈,她惊恐地看着那些牌位,仿佛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们。 茉莉颤抖着声音问道:“小姐,新婚之夜,你来此处干什么?这……这多晦气呀!” 苏魔羽面无表情地迈步向前,目标明确地走到了那块崭新的牌位前。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了那块牌位。 一旁的茉莉见状,心中一紧,差点失声惊叫出来。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压下了那声惊呼,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地问道:“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魔羽的目光缓缓落在牌位上,那清冷的眸色如同寒潭一般,让人难以窥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静静地凝视着牌位上的字,上面赫然写着“白泽”二字。 沉默片刻后,苏魔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有些诧异:“我今日大婚,我想来告诉他一声。”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 就在此时的人界,团子伫立在楼下,仰头凝视着楼上那如烂泥般瘫倒的云起,不禁微微叹息,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愈发汹涌。 而绮梦则刚刚抵达冥界入口,对着眼前守界的冥兵轻声说道:“我乃妖王麾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归还冥君之物,烦请通报一声。” 冥兵们面面相觑,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位娇柔妩媚的女子,随后其中一人急匆匆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便有一名冥兵来到她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冥君特遣小的前来为姑娘引路,还请姑娘随我来。”绮梦迈着小步跟着引路的冥兵,没多会便来到了冥殿。 踏入其中后,只见冥殿之上端坐着一位看似年轻的人,其容貌端正中透着丝丝邪魅之气。 绮梦急忙躬身行礼,娇声说道:“绮梦见过冥仓君。” 随后,冥仓君声音低沉道:“听冥兵通报,姑娘是来还本君东西的?” 绮梦缓缓抬起右手,将引魂灯小心翼翼地奉上,一脸正色道:“正是,如今这引魂灯便算完璧归赵了。” 冥君小心翼翼地将引魂灯捧在手中,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确认这引魂灯并没有任何破损或瑕疵之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真是辛苦姑娘了。” 绮梦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这都是绮梦分内之事,不足挂齿,既如此,绮梦便先行告退了。”说罢,便转过身准备就此离去。 然而,就在绮梦刚刚踏出几步的时候,冥仓君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姑娘莫急……” 绮梦闻声停下脚步,转身回望,只见冥仓君一脸恳切地看着她,眼眸中透露出些许让人难以琢磨的情绪。 绮梦不禁心生疑惑,柔声问道:“冥君还有何事?” 冥仓君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轻咳一声,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地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说道:“姑娘先坐,想必姑娘一路奔波,尚未用膳吧。不如在冥界稍作停留,住上一日再走?” 绮梦略一思索,觉得冥仓君的提议并无不妥,于是她轻笑一声,款款入座,说道:“冥君如此盛情,绮梦岂有拒绝之理。不过,冥君此举,莫非是有事想要问我?” 冥仓君先是仰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低下头来,眼眶中竟渐渐泛起了几滴晶莹的泪水。 他带着惋惜的口吻说道:“本君今日听闻是姑娘前来送灯,心中便忧虑万分。本君听闻,妖王他……” 绮梦见状,心中已然明了冥仓君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微微垂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主子已身故。” 冥仓君叹息道:“妖王可是我的老主顾了,为人诚信又大方,此事,本君也是痛心疾首啊,不过……妖界对妖王身故的细节守口如瓶,如今都已经换上了新妖王,连大婚都已经操办了,不知姑娘可有耳闻?” 绮梦瞬间心领神会,想来冥君四处打探都未能得到确切消息,所以才想从她口中探知此事经过,于是轻笑一声,缓缓说道:“冥君,此事绮梦也不知来龙去脉,只是得知主子身故了,便依着主子生前的嘱托将灯归还。” 冥仓君随后面露不满之色,抱怨道:“那新妖王白鸳,如此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那位置,本君见此,心中只觉悲凉无比啊,听闻新妖王迎娶的还是与妖王青梅竹马的苏家女。” 绮梦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多谢冥君挂念主子,不过……此事乃是主子亲自定下的。” 这话一出,冥仓君那原本微微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绮梦,随后嘴巴一撇,转而继续说道:“妖王果真情深意重。” 绮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随后抬起面前的茶杯,小心翼翼地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她听到冥仓君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一事,不知姑娘可有耳闻?” 绮梦缓缓放下茶杯,凝视着冥仓君,柔声道:“冥君请讲。” 冥仓君似乎有些犹豫,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才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急匆匆地走到绮梦的案桌前。 到了桌前,冥仓君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蹲下身子,面朝着绮梦拉近距离,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你可曾听闻?前几日,那新魔尊竟然胆大包天,偷偷潜入仙域,妄图盗取那至阳之力!被洛尘上仙当场一剑穿胸。” 绮梦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惊叫道:“什么?!” 冥仓君见状,慌忙摆了摆手,示意绮梦稍安勿躁,然后紧着嗓子说道:“姑娘小声点,莫急,且先坐下,听本君把话说完。” 第340章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绮梦瞧见冥仓君满脸焦灼,心中将信将疑,犹犹豫豫地坐了回去,忧心忡忡地问道:“那我家娘娘呢?” 冥仓君这才继续说道:“被涂山的狐狸掳走了,当年你家娘娘灭了人家满族,如今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不过这并非重点!!!” 绮梦抬头凝视着冥仓君,只见他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满心疑惑问道:“那什么才是重点???” 冥仓君左顾右盼,环顾四周,这才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人偷听似的,轻声说道:“那新魔尊,竟然是当年那老魔尊时魅与曾经的真神东皇太一的种,你说这消息吓不吓人?若她真的是那太一真神的血脉,那可就是半神呀!仙域的那群人见了她都得跪地磕头,如今仙域是人人自危,本君心想,那新魔尊不就是你家娘娘吗,你可知道此事的真假?” 绮梦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此前只知韵一的生母乃是当年的魔尊时魅,却万万没有想到其生父的身份竟然是东皇太一!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随后她紧紧地皱起眉头,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此事我确实毫不知情,冥君的消息是否可信?” 冥仓君那原本充满期待的目光,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带着些许不耐烦地说道:“自然是可信的,这消息如今在整个仙域已经是人尽皆知!本君还以为你知晓呢....对了,” 绮梦此时脑海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思绪一般,变得空荡荡的。 当她听到冥仓君再次开口,急忙拉回思绪道:“冥君,请说。” 冥仓君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为难,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要告诉绮梦。 过了一会儿,冥仓君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道:“本君听说这女子是洛尘上仙的道侣,而且他们两人之间...早就有了双修之实。这件事情,你家主子不会不知道吧?” 绮梦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紧,传闻白泽和韵一大婚的时候,韵一被洛尘带走了。难道就是那时发生的事吗? 冥仓君看着绮梦沉默不语,心中有些焦急,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绮梦悠悠回神,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轻声道:“冥君所问之事,皆是主子们的私密,我一个卑微的奴婢,又岂能知晓呢。” 冥仓君闻听此言,如触电般瞬间站起身来,衣袖一挥,然后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案桌前。 他死死地盯着一脸坦然的绮梦,心中暗暗咒骂,这小丫头片子,将本君的话都套了个遍,问啥都说不知道!本君这次可真是亏大了! 绮梦瞧着冥仓君那倏然一变的嘴脸,赶忙起身,战战兢兢道:“多谢冥君提醒,我家娘娘如今还被困在狐族,我得赶紧前去营救,待他日再来登门拜谢。” 冥仓君不耐的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 绮梦离开了冥殿后,一路往人界赶去,心中不由盘算起来,若是韵一如今在狐族的话,应是性命无忧的,只是不知魔界那边听了此事会不会异动,随即加快了脚程。 凌霄殿中,气氛异常凝重,仙帝和仙后端坐在上方,表情严肃而冷峻,让人不敢直视。 下方,一众仙家们也都显得坐立难安,彼此之间窃窃私语,显然对如今的局势感到十分担忧。 风神黑着脸,一脸怒容地说道:“如今月龄还在那魔界生死未卜,我本恳请洛尘上仙前去将月龄带回,谁能料到这洛尘竟然与那魔女暗中勾结!” 花神的面色也随着风神的话而一沉,她厉声道:“素游,你说话可要注意分寸!那天你难道没有听到吗?那女子可是太一真神的血脉!” 仙帝的面色愈发阴沉,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然而,仙后却突然咬牙切齿地说道:“任她是谁的血脉,清灵的仇,本尊一定要报!” 众仙听了仙后的话,又是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难色,显然对于是否要攻打魔界存在着不同的看法。 就在此时,游光仙君突然站起身来,声音在凌霄殿中回荡,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诸位,如今妖界已经有了新的掌权者,情况与往昔大不相同。我们若想借道攻打魔界,或许可以。” 他的这番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引起了其他仙家的共鸣。 一时间,凌霄殿内的争论声此起彼伏,有的仙家表示反对,认为借道妖界攻打魔界太过冒险,恐遭妖界后手;有的仙家则提出不同意见,认为可以尝试与妖界新主沟通,争取合作的机会。 就在众说纷纭、难以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雨神却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若那人真是太一真神的血脉,那么开启神界之事或许可以借助她的力量来完成。” 仙帝听了雨神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若是真的要借助韵一的力量来重启神界,那么清灵的血海深仇又该如何去报呢? 风神见状,顿时急眼,猛地站起来,怒视着雨神,大声吼道:“雨神,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为了开启神界,就不顾我女儿的死活了吗?” 雨神见风神情绪激动,赶忙宽慰道:“素游,你切莫急躁,这都过去两百年了,若是有法子,岂会不早早将月龄接回来?” 风神疾步上前,对着仙帝深深鞠躬,言辞恳切道:“仙帝,恳请发兵魔界,当年月龄为取神器,不幸被捉至魔界,如今那魔女如此狠毒,又怎会放过月龄?再者,若能将魔界一举平定,开启神界之事便可从长计议了。” 紫阳仙君亦步亦趋上前,叹息道:“风神啊,如今玄清仙尊已逝,洛尘上仙下落不明,又有何人能领兵出征,与魔界浴血奋战呢?” 仙后的目光如利箭般瞬间射向紫阳,仿佛要将他刺穿,紫阳感受到那如刀般锋利的目光,不禁瘪了瘪嘴道:“仙后啊,那日你可是亲眼所见,那涂山箐如今就像得了臆症一般,口口声声说要将那女子带走处置,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分明是在维护那女子啊,此事...着实难办呀。” 花神听了,轻轻颔首,表示对紫阳所说的话表示认可,缓声道:“涂山箐如今贵为狐帝,其势力不容小觑。倘若我们真要对魔界发动战役,恐怕与狐族之间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游光见状,赶忙趋步上前,附和道:“据我所知,凤凰一族如今与狐族关系甚密,往来频繁。” 他的话音未落,一众仙家便如炸开了锅一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的主张立刻出兵,以雷霆之势剿灭魔界;有的则认为应当先与狐族修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还有的建议从长计议,等待更为合适的时机再行定夺。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之际,雨神突然迈步而出,朗声道:“仙帝,依微臣之见,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洛尘上仙寻回。” 此语一出,原本方才还在争论不休,喧闹无比的凌霄殿内,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静得令人感到一丝诡异。 原来,就在数日之前,涂山箐将重伤的韵一带走之后,仙帝本欲让洛尘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岂料,话未出口,只见洛尘身形一闪,如流星般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此事,日后洛尘定会给仙域一个交代。” 第341章 成何体统! 仙帝见状,猛地一拍扶手,震得那扶手都嗡嗡作响,怒声吼道:“本帝已连下了十二道天令,命洛尘即刻回仙域,他倒好,竟敢拒不回应,你告诉本帝,如何寻回?” 雨神一听,长叹了口气,风神则愈发激动,急忙上前躬身道:“仙帝,让老夫去将他缉拿回仙域。” 游光急忙上前,伸手拦住风神,沉声道:“风神别急,那洛尘上仙岂是你我能随意缉拿的。” 仙帝听了这话,面色如那被墨染黑的乌云一般,又黑了几分。 游光见状,赶忙躬身道:“仙帝,寻找洛尘上仙一事,便交由属下去办吧,至于那魔界之事,待属下将上仙寻回问问先吧。” 殿中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良久仙帝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素游你也别太着急了,先让游光将洛尘寻回再议此事。” 诸仙听闻此言,异口同声地应道:“是!”声音整齐划一,仿佛排练过一般。 绮梦心急如焚,一路疾驰赶回白府。然而,当她踏入府门时,却发现府内竟然空无一人。 稍作思考后,绮梦便往酒楼而去,待到了酒楼门前,见里面人声鼎沸,生意依旧火爆。 绮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走向柜台,只见团子正全神贯注地低头看着账本,对周围的喧闹恍若未闻。 待绮梦走近柜台,团子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一见到绮梦,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急忙问道:“可有我家主子的消息?” 绮梦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此事稍后再议,云起呢?他从妖界回来了吗?” 团子闻言,抬起头来,目光投向二楼的雅间,然后努了努嘴,示意绮梦云起就在里面。 绮梦顺着团子的目光看去,只见二楼的雅间门口站着两名侍者,显然里面有人。她点了点头,表示知晓,然后迈步朝楼梯走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上楼梯的瞬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扭头对团子道:“你也上来。” 团子站在原地,心中有些迟疑,手中紧握着那本账本,似乎在考虑是否要放下它。 过了一会儿,团子缓缓地将账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快步跟上了前面的绮梦。 二人一同走到了雅间的门口,团子停下脚步,转头对站在门口的侍者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到走廊那边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侍者们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迅速离去,只留下团子和绮梦二人。 绮梦轻轻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顿时扑面而来。 绮梦不禁皱起眉头,连忙扬起手挥了挥,试图驱散这股难闻的味道。同时,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精致的手帕,捏住一角放在鼻尖。 “团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绮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些许不满。 团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新妖王大婚那日,云起就回来了。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待在这雅间里,不停地喝酒。” 绮梦眉头微皱,面露不悦之色,轻声斥责道:“成何体统!”说罢,她快步走到门前,用力将其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绮梦转身走向屋内的窗户,将它们逐一推开,让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 此时的云起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榻上,对绮梦和团子的到来浑然不觉。他的衣衫不整,头发散乱,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团子站在一旁,双手环抱于胸前,静静地看着绮梦走到云起身边,轻轻推搡着他的身体,试图叫醒他。 “云起,云起,快醒醒……”绮梦的声音温柔而急切,她一边呼唤着云起的名字,一边用手摇晃着他的肩膀。 云起在迷糊中缓缓睁开双眼,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绮梦,嘟囔着说道:“怎么了?”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显然还未从醉酒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 绮梦一见云起那如死猪般宿醉的模样,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转身到桌上倒了杯水,回到床榻边,对着还在沉睡的云起,兜头泼了过去。 团子的身躯微微一颤,连忙望向云起。 果然,云起愤怒地坐起身来,怒不可遏地怒斥道:“谁呀!” 待云起将面上的水擦拭掉,就看见团子站至一旁,而绮梦端坐在桌前,满脸不悦地看着他。 “云起,你这成何体统?难道你忘了尊上先前的交代,在他走后你需护着娘娘!”绮梦的怒斥声如惊雷般在屋内炸响。 云起眼神闪躲着,不知该如何作答,便听到绮梦冷声道:“团子,云起,都过来坐下,老身有事同你们说。” 待二人各自在座位上坐稳后,绮梦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老身此番前去冥界,本是要将那引魂灯归还,却不想竟意外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原来,娘娘本是打算取回那至阳之力的,只可惜中途被那洛尘给发现了。这洛尘也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竟不念旧情,直接一剑刺穿了娘娘的心口!” 听到这里,团子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惊愕地看着绮梦。 绮梦见状,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地说道:“给我坐下!老身话还没说完呢!” 团子被绮梦这么一呵斥,这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目光却始终盯着绮梦。 一旁的云起,此刻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看着绮梦,显然他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绮梦见状,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说道:“不过,好在娘娘福大命大,并未因此丧命。只是,娘娘如今被涂山箐带走了。” “什么?”团子闻言,顿时气得咬牙切齿,“那涂山箐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把主子带走,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绮梦和云起对视一眼,都对团子的反应感到有些诧异,但还是绮梦先开口问道:“哦?你为何如此说那涂山箐?” 团子愤愤不平地说道:“那涂山箐阴险狡诈,变脸之快,谁知道他会对主子干出什么事来?” 绮梦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云起,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云起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这涂山箐的心思,的确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绮梦表示赞同,然后看着团子和云起,一脸郑重地说道:“如今尊上已然离去,老身想问问你们,日后是否愿意继续跟随娘娘?” 团子轻声说道:“那是自然,她如今就是我的主人。”声音虽然低沉,但其中的坚定之意却清晰可闻。 云起听了团子的话,半晌,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尊上的遗愿,我必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绮梦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道:“如此甚好。既如此,那么明日我便先去一趟狐族,探查一番。而云起你,则需要前往魔界,将此事告知魔界九部,必要时候得让魔界出兵支援我。” 云起毫不犹豫地应道:“遵命。” 待云起应下之后,团子忽然开口问道:“那我呢?” 绮梦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娘娘临行前特意嘱咐过,要你好生照看她的酒楼。所以,你还是留在人界吧。若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我会设法传递给你的。” 团子有些失落的垂下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为何韵一与他签了这契约,却只让他在人界照看这个生意之事,仿佛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第342章 还望狐帝早做决断啊!!! 绮梦见团子情绪低落,开口安抚道:“娘娘不愿你牵扯上太多纷争,也是为了保护你,况且这酒楼可是娘娘的心血,将此重任交给你,可见对你的看重。” 团子这才抬起头,默了片刻道:“我会照看酒楼的。” 第二日,云起早早便往魔界赶去,而绮梦则是吃过早饭后才慢慢出发。 此时的狐族,气氛异常凝重。 在大殿之中,一众元老们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脸上都流露出焦虑和无奈的神色。 而在大殿的上方,涂山箐面色苍白地端坐在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身体状况不佳。 涂山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愤怒,高声说道:“本帝说的话,你们难道都听不明白吗?”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殿中的众人只是沉默着,气氛变得越发压抑。 终于,一位长老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狐帝啊,那魔女竟然已经被我们抓到了,就该立刻将她绞杀,以祭我们狐族惨死之人的在天之灵啊!” 他的话语引起了众人的共鸣,一时间,大殿中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对呀,狐帝,此女绝对不能留啊!” “若是再拖延下去,魔界进兵恐怕又是一场恶战啊!”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强烈要求涂山箐处死韵一。 然而,涂山箐因为接连几日给韵一喂心头血,身子本就虚弱不堪。 此刻,众人的逼迫让他的怒火攻心,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也因为咳嗽而颤抖得更加厉害。 站在一旁的盈盈见状,急忙端起一杯茶水,快步走到涂山箐身边,轻声说道:“狐帝息怒,请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涂山箐接过茶杯,缓缓地喝了几口,放下茶杯,看着跪在殿中密密麻麻的人们,心中一阵烦闷。 自从仙域的消息传出来后,只要狐族还有一口气在的人,这几日都纷纷赶来,无一不是逼迫他将韵一处死。 见涂山箐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众人见状,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但他们并未起身,而是再次异口同声地说道:“还望狐帝早做决断啊!!!” 涂山箐看着眼前跪着的一众元老,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和纠结。 他实在无法答应处死韵一的请求,然而,面对众多元老的压力,她又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涂山箐终于缓缓开口,手扶着心口,语气略微有些沉重地说道:“此事明日再议吧,本帝今日身体略有不适,实在难以定夺。诸位先都下去吧。” 话一说完,涂山箐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一旁的盈盈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搀扶着涂山箐。 就在这时,其中一位云老突然高声喊道:“狐帝!万万不可啊!莫要因为此事而让整个狐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啊!!!” 这一声呼喊,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涂山箐的身体猛地一颤,脚步也瞬间停住了。 盈盈闻言,连忙回头,怒目圆睁地瞪着那位元老,怒斥道:“狐帝身子不适,长老们难道是要将狐帝逼死不成?” 涂山箐连忙摆了摆手,示意盈盈不要冲动,摇了摇头,轻声对盈盈说道:“走吧,盈盈,莫要与他们争执。”说罢,便在盈盈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大殿。 盈盈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不满,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搀扶着涂山箐缓缓走向寝宫。 进入寝宫后,盈盈轻轻地将涂山箐扶到床边坐下,然后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涂山箐的一举一动。 涂山箐的目光落在了榻上沉睡的韵一身上,他脸色变得十分复杂,有怨恨、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盈盈见状,心中不禁一紧,但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至一旁。 过了一会儿,涂山箐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哀伤和迷茫:“盈盈,我真是个不孝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盈盈紧紧咬着下唇,眼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那里头全是被压抑的怨气和无奈,然而,盈盈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涂山箐看着盈盈,心中一阵酸楚,知道盈盈心中的痛苦和怨怼。 涂山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我应该亲手杀了她,为爹娘、为小老二,也为我们狐族那些无辜枉死的人报仇雪恨。可是,我……我……我真的下不去手啊!”说到最后,涂山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盈盈的牙关咬得更紧了,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涂山箐,厉声道:“大少主,如今你与这魔女性命相连,这是事实,你没有别的选择!” 涂山箐听了盈盈的话,嘴角却突然泛起了一丝苦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奈,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和软弱。 盈盈见此情形,生怕涂山箐悲伤过度,于是只得再次开口:“大少主若是为此事烦恼,何不将血誓之事告知诸位长老,想必得知真相后,长老们也能知晓轻重。” 然而,涂山箐却缓缓起身,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缓缓垂下了眼。 涂山箐声音低沉道:“此事若告知长老们,他们定会想办法让我与一一解除血誓,然后处死她。可我不想她死,就算是死,我也想和她死在一起。” 盈盈愣住了,她没想到涂山箐对韵一的感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可置信道:“大少主,难道老爷夫人二少主就这样白死了吗?” 涂山箐如泄了气的皮球般低垂下了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难以平复。 盈盈见涂山箐这副模样,急忙低声安抚:“是盈盈失言,大少主莫要想太多,如今您也被这血誓束缚,无法动她,至于此事是否要告知长老们,大少主再斟酌一下吧。” 涂山箐又看了看床榻之上沉睡的韵一,低声道:“盈盈你先下去吧。” 盈盈阴沉着脸看了眼在榻上沉睡的韵一,咬了咬牙转身退出了房内。 游光受命寻找失踪的洛尘,稍作思考后,决定先前往洛尘的无心宫一探究竟。然而,当他抵达无心宫时,却发现宫外设有强大的结界,让他无法进入。 游光无奈之下,只得祭出自己的神识,让其发散开来。 随着神识的逐渐扩散,游光的感知范围也在不断扩大,他将无心宫的内外都仔细探查了一遍,但他并未发现洛尘的踪迹。 正当游光准备收回神识时,突然间,他听到一声怒喝:“什么人!!!”这声呵斥犹如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游光心中一惊,连忙回应道:“我乃游光仙君,并非有意冒犯洛尘上仙,只是奉仙帝之命前来传唤上仙。”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身影从结界中缓缓走出。 游光定睛一看,原来洛尘豢养的仙兽,此刻正一脸不满地盯着自己。 游光见状,赶忙微微一笑,躬身施礼道:“上仙去了何处?还望吱吱告知一二。” 然而,吱吱似乎对游光的到来颇为反感,它没好气地回答道:“我家主子不在,我又怎会知晓他的去向?那日你不是亲眼瞧见了吗?” 游光不禁微微一怔,他实在没有想到,洛尘所豢养的仙兽,脾气竟然如此暴躁。 以往各宫的仙兽见到他们这些仙君,那必然是毕恭毕敬,宛如见到了至高无上的神只一般。 第343章 哎呀呀,可算打发走了。 游光毕竟常年在各界游走,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他还是很快就收起了那份傲慢,不紧不慢地说道:“的确如此,不过....如今仙帝已发出了十二道天令,但上仙却一直没有任何回应,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和洛尘上仙的交情虽不是很深,但上仙可是我们仙域的顶梁柱啊!如今整个仙域都对上仙颇有微词,我游光的本意也是为了上仙好,想着能不能替上仙从中斡旋一二,希望吱吱你能够告诉我上仙的下落,免得惹怒了仙帝,最后受苦的还是上仙啊。” 吱吱看着游光那一脸诚恳的样子,感觉他并不像是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于是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说道:“方才是小的无礼了,还望仙君不要怪罪。” 游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缓声道:“无妨无妨,想来吱吱也是为了上仙之事,才这般心急如焚,只是不知如今上仙身在何方?” 吱吱挠了挠脑袋,憨态可掬地说道:“仙君莫怪,实不相瞒我也不知主子去了何处。” 游光闻听此言,眉头紧蹙,紧接着追问道:“那吱吱可晓得,平日里上仙除了无心宫还会去往何地?” 吱吱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游光见状,不禁深吸一口气,那紧皱的眉头,似乎是在表达对吱吱的回答颇为不满。 突然间,吱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它的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主子曾经去过人界生活过一段时日。上仙您不妨去人界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主子。” 听到吱吱的话,游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和不解。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吱吱:“人界?上仙怎么会去人界生活?” 吱吱心中猛地一揪,难道要说是为了陪伴那女魔头不成!前几日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就连同为神兽的同伴这几日也频频在自己耳畔聒噪不休。 有的是来刺探消息的,有的则是过来冷嘲热讽的,短短数日,吱吱可谓是将这一世的冷言冷语都尝了个遍。 如今主子有家难回,杳无音讯,又担心主子突然归来找不到自己,自己只能在此坚守无心宫,如履薄冰地感受着这仙域的炎凉世态。 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再和那女魔头有任何瓜葛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紧,连忙开口说道:“嗯,主子说人界的人间烟火对无情道的感悟很有帮助。” 游光听到这句话,原本紧盯着他的探究目光终于稍稍收敛了一些,但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原来如此,”游光轻声说道,“那本君先去人界走一趟吧,看看上仙是否去了人界。” 见游光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话,吱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暗自松了一口气,赶忙将人界具体的位置告诉了游光。 游光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便转身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直到游光的身影完全消失,吱吱才彻底放松下来,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自言自语道:“哎呀呀,可算打发走了。” 想到这里,吱吱突然想起了银月,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不成主子是去了银月那里?不行,我得赶紧给银月传封信问问情况。” 说干就干,吱吱立刻转身回到了无心宫,匆匆忙忙地写了一封信,然后用灵力将信送去蓬莱。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五日已逝。 这一日,银月如往常一般,正在蓬莱的藏书阁中寻找压制魔气之法。 突然,一只白鸽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她面前的案牍上。 银月定睛一看,这只白鸽正是她与吱吱之间传递消息的信使。 自从那一日之后,六界之中关于洛尘上仙的流言蜚语便如漫天飞雪一般,昼夜不停地传来。 这些传言无一不是对洛尘上仙不利的,银月虽然心中焦急,但她深知自己不能轻易表态,将蓬莱牵其中,所以只能在蓬莱静观其变。 然而,如今吱吱竟然传信来询问她,洛尘上仙是否在蓬莱! 这让银月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禁惊觉事情恐怕已经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 洛尘上仙究竟去了哪里呢?银月越想越是心慌意乱,她急忙铺开纸笔,匆匆给吱吱回了一封信。 七日之后,绮梦终于抵达了狐族边境。 她站在远处,凝视着那道将狐族与外界隔绝开来的诡异结界,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结界应是源于先前狐族被灭族之后重建的,一眼望去有无数的禁制阵法,贸然闯入必死无疑。 无奈之下,绮梦只得在附近寻了一块石头,缓缓坐下来稍作歇息。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希望能找到一些进入狐族的方法。 就在绮梦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警惕地站起身,只见一个身着狐族服饰的少年从结界旁的密林中走了出来。 绮梦连忙上前,诚恳地说道:“这位小哥,我有要事要进入狐族,能否帮我想想办法穿过这结界?” 少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狐疑:“你一妖族,为何要进入我狐族领域?这结界可不是随便让人进出的。” 绮梦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说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找狐帝,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与他商议。” 当少年听到“狐帝”这两个字时,他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道:“我们狐族的族规严格,你想见狐帝,你又是何人,可有信物?” 绮梦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道:“有劳小哥了,请小哥帮忙前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是人界白府的家奴,有要事求见狐帝。” 少年听闻此言,先是凝视了绮梦一会儿,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他注意到绮梦的身形娇小,面容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似的,看上去十分孱弱。 少年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之情,但他还是保持着礼貌,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帮你传话。不过,狐帝是否愿意见你,这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所以我也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绮梦的双眸如同弯弯的月牙一般,笑成了一条缝,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这是自然,老身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少年见状,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迈入了结界之中。 没过多久,少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结界之外,他向绮梦招了招手,轻声说道:“随我来吧。” 绮梦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一路上紧紧地跟随着那少年,一同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狐族的地貌与妖界大相径庭,这里的建筑大多建造在深山密林中,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树木和草丛。 绮梦一边走着,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不禁感叹道:“虽说此地的灵气异常充沛,对修炼大有裨益,但这出行确实有些艰难啊。” 少年听了,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转头看向绮梦,笑着说道:“姑娘莫不是走累了?若是在平日里,我们只需化作狐身,便可在这密林中如履平地,速度也能快上许多呢。” 绮梦闻言,捶了捶双腿,露出一抹苦笑,无奈地说道:“言之有理。” 第344章 随本帝来吧。 绮梦本就是蛇身化形而来,当年她学习走路都花费了整整百年的时间,才能够像普通人一样行走自如。 如今,她置身于狐族的这片密林之中,脚下的道路崎岖不平,绮梦每走一段路,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和步伐。 而那个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的少年,见到她如此艰难地行走,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或者催促。 相反,少年总是面带微笑,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等待着绮梦恢复体力后继续前行。 这条道路本来就绵长难行,再加上绮梦走走停停,他们竟然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当少年在一座古朴而庞大的宫殿前停下脚步时,绮梦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少年轻声对绮梦说道:“姑娘,请进吧,狐帝已经在里面等候您了。” 绮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叉着腰,颤抖着双腿,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回应道:“多谢小哥替我通传带路,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然而,那少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挂怀。”说完,便转身离去了,留下绮梦一个人站在宫殿前。 绮梦看着面前的宫殿,调整好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踏步走进了宫殿之中。 一踏入殿内,绮梦的目光便被上方端坐着的涂山箐所吸引。 尽管岁月变迁,终究是无法在他脸上留下一丝痕迹,那曾经传闻里艳冠六界的面容,依然妖孽无比,令人心生痴念。 而此时此刻,涂山箐端坐在上方,目光如同两道冷冽的寒星,静静地凝视着下方的绮梦。 绮梦见状,急忙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拜见狐帝,小女子乃是白府的医师,名叫绮梦。今日特来拜见狐帝,想询问一下我家娘娘的近况,不知她现在可好?” 涂山箐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而这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嘲讽之意。 只听到涂山箐缓声道:“娘娘?如今这世上能被称为娘娘的,可仅有两位啊。一位乃是仙域的仙后,另一位则是当今妖界的妖后,不知你所找的是哪一位呢?” 绮梦并没有被涂山箐的话语所影响,她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寻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待茶水入喉,稍稍缓解了口渴之后,她才抬起头,直视着涂山箐,缓缓说道:“狐帝,若是没有娘娘了也成,那我家主子呢?她如今身在何处?” 涂山箐的嘴角猛地向下一沉,紧紧地咬着牙关。 “自是在我狐族的地牢之中,日日受尽我狐族的酷刑,向我狐族赎罪!”涂山箐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意。 绮梦看着涂山箐那副模样,心中不禁一沉。她知道,涂山箐对她的韵一有着极深的怨念,。 “狐帝不必激我,你与我家主子血誓相连,若她真日日受尽酷刑,想来狐帝也没办法端坐于此,老身此番前来,并非是为了与狐帝争执。” 绮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只是听闻主子被洛尘上仙一剑穿胸,又受血誓影响,心中着实担忧。不知如今主子的情况如何?” 然而,涂山箐只是冷冷地睨了绮梦一眼,那眼神如同寒冰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并没有回答绮梦的问题,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绮梦的话一样。 绮梦见涂山箐如此态度,心中有些焦急,但面上仍强装镇定。 随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再次行礼道:“狐帝,老身斗胆请求去见一见我家主子,还望狐帝恩准。” 涂山箐冷笑一声,“你以为本帝会让你轻易见到她?她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绮梦望着涂山箐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之感。 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狐帝啊,若您一直这样坚持,老身恐怕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为了确保主子的安全,老身只能向魔界求援了。” 涂山箐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怒视着绮梦,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然而,绮梦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反而紧接着开口解释道:“狐帝莫要误会,老身此举绝非想要挑起两族之间的纷争。老身只是想确认一下主子的状况,还望狐帝您能三思。” 涂山箐看着绮梦那一脸诚恳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不禁想起了今日在大殿之上,一众长老们也曾提及过此事。 他们担心若是长期不处置,魔界必定会派遣援兵来到狐族。 到那时,两百年来积累的仇怨必将引发一场血战,而如今的狐族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风雨的摧残了。 想到这里,涂山箐的眉头紧紧皱起,于是,稍稍收敛了一下先前的傲气,对着绮梦说道:“随本帝来吧。” 绮梦紧紧地跟随着涂山箐,一路翻山越岭,越过了好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峦,终于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寝宫前。 涂山箐显然有些不耐烦,回过头,瞪了一眼身后双腿打颤的绮梦,冷哼一声,然后毫不迟疑地迈步走进了寝宫。 绮梦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快步跟上。 一进入寝宫,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这座寝宫的布置极为考究,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高雅尊贵的感觉。 凭借着多年在妖王白泽身旁随侍的经验,绮梦立刻就判断出这里正是涂山箐平日里休憩的寝宫。 随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本紧张的情绪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涂山箐在前面带路,绮梦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二人穿过了几处曲折的游廊,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涂山箐伸手轻轻一推,门扉应声而开。 涂山箐抬腿迈入房间,绮梦紧随其后,进入房间后,绮梦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床榻的位置。 她快步走到床前,定睛一看,只见韵一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宛如一个熟睡的婴儿。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而均匀,仿佛沉浸在梦乡之中。 绮梦心急如焚,轻声呼唤道:“娘娘?”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她心中猛地一紧,急忙伸出手,想要替韵一把脉,却不想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击退了数步。 直到此时,她才如梦初醒,原来床榻四周被下了结界。 涂山箐则双手抱在胸前,带着几分审问的语气道:“做什么?” 绮梦微微施礼,柔声道:“狐帝莫要误会,老身只是忧心娘娘伤势。” 却见涂山箐如鹰隼般的冷眼扫了过来,冰冷的声音仿佛能将人冻僵:“本帝说过了,没有什么娘娘!” 绮梦咬了咬牙,强忍着满腔的怒气,脸上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狐帝见谅,老身担忧主子伤势,先前主子的身子也一直是老身照看的,如今需要先替主子摸摸脉相,还望狐帝能将此结界撤下。” 涂山箐不满地看了眼绮梦,见她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又看了眼沉睡在榻上的韵一,而后抬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仔细些。” 绮梦这才缓缓走上前来,先是看了看韵一的面色,随即开始小心翼翼地为韵一把脉。 而涂山箐则如临大敌般一脸警惕的模样,目光死死盯着绮梦,仿佛对她充满了戒备与不信任。 第345章 贵客,三日醉给您送来了。 而游光在得知人界的确切位置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至。 他站在人界的大门前,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叩响了那扇厚重的大门。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始终未见有人前来应门。 游光不禁心生疑惑,但他并未过多停留,而是迅速扫视四周,寻找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 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悄然落入了院子里。 一进入院子,游光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这座院落的布置异常素雅,没有过多的装饰,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此时已临近冬季,两旁的树木都已逐渐凋零,落叶铺满了小径,一片金黄。再加上四周空无一人,整个庭院显得有些冷清和萧条。 游光随即开始四散自己的神识,仔细搜索着这座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在确认院中并无其他人后,叹了口气,不由暗道,“上仙究竟去了何处?” 随后,他心里暗自琢磨着: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倒不如顺便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开始在院子里漫步游览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走到了庭院中心的湖泊旁边。那座先前洛尘教授韵一琴艺的楼阁依然矗立在那里,四周的花红柳绿依旧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游光站在湖边,远远地打量着那座楼阁。他一眼就瞧出了这是用修为劈出的地界,心中不禁对洛尘的实力暗自赞叹。 接着,他又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布置,只见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无一不是精心设计,美轮美奂。 游光心中暗自思忖:“这上仙为何要耗费如此多的修为来打造这样一个风花雪月之地呢?难道上仙竟是热衷于这些风雅之事?”带着这个疑问,他迈步走进了楼阁之中,想要一探究竟。 进入楼阁后,游光仔细地查看了一番。除了几架古琴和满屋子的曲谱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不禁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能在这里找到一些与洛尘有关的线索呢。 游光站在原地,凝视着那些古琴和曲谱,若有所思。 他开始重新思考起洛尘的行为和这个地方的存在意义。或许,这其中隐藏着什么深意,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罢了。 待到目光再度扫视而过,方才惊觉此地竟然摆放着两架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日无心宫中传出的话语。 此时此刻,方才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思忖:想必此地便是洛尘上仙与那魔尊幽会之所,不禁叹息一声。 游光将庭院每一处都走遍了,天色已然见晚,才出了门,便瞧见隔壁的团子正要回府,急忙上前施礼道:“小兄弟,劳烦打听一下,隔壁院中最近可有人出没?” 因近来绮梦和韵一不在,先前酿的酒已快没有了存货,团子拎着两坛子酒正准备回白府试着拆解一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眸一看,此人气质儒雅风流,此刻正笑盈盈看着自己,正欲开口时,突然想到此人问的是隔壁,隔壁不正是那洛尘上仙吗?难道是仙域的人?随即垂地了头,嘟囔着转身关门道:“不知道。” 游光被拒绝的彻底,看着方才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再去附近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洛尘留下的痕迹。 然而此时此刻,在六界之中销声匿迹的洛尘,却悄然出现在妖界的醉仙楼一号房中,正静静地端坐于其中。 他的身影宛如一座雕塑,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自从洛尘抵达此地之后,便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静坐姿态,时间已经过去了多日,但他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恍若未觉。 这种状态,就如同他已经入定一般,对外界的干扰和变化都无动于衷。 而妖界自从白鸳登上妖王之位后,一直奉行着休养生息的政策。在苏家的财力支持下,整个妖界得到了全面的变化。 一时间,妖界吸引了各界人士纷至沓来。 尤其是这醉仙楼,作为六界享誉盛名的着名胜地,更是成为了人们趋之若鹜的地方。 如今这里的生意异常火爆,甚至比几百年前的鼎盛时期还要更胜一筹,可谓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此刻楼下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一位身着华服、腰间挂满宝玉的公子哥格外引人注目。 只见他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拦住了一名路过的店小二,然后迅速凑近店小二的耳边,轻声说道:“小二,本公子想问一下,那一号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本公子安排呢?” 店小二显然被这位公子哥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胆怯地笑了笑,然后面露难色地回答道:“这位贵客啊,小的实在是不知道啊。要不这样吧,小的这就去帮您问问我们掌柜的,看看能不能给您安排一下。” 公子哥听了店小二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塞进了店小二的手中,同时说道:“本公子有的是钱,只要你能将此事办妥,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店小二一见到那锭金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多谢贵客赏赐!小的这就去,一定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店小二便像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跑去找掌柜了。 掌柜听了小二的话,那原本打得噼里啪啦响的算盘珠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他抬起眼眸,满脸的横肉都跟着颤抖了起来,道:“愈发糊涂了不是,这一号房早早便被包下了,如何能安排?难不成还要老子上去把人挪走不成?去去去!!!” 小二见掌柜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暗骂几句,可一想到那公子哥说的“好处”,就如同猫闻到了鱼腥味一般,心痒难耐,随即心念一动,便趁着掌柜不注意,像只老鼠一样蹑手蹑脚地往顶楼走去。 来到一号房门前,他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然后才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几声将洛尘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恍惚间开口道:“何人?” 小二急忙殷勤道:“贵客,掌柜让小人来问问,贵客已经住了些许日子,却从未点过什么东西,也不知贵客可有何需要?” 小二说完便伫立在门外等着回应,想以此来判断一下,一号房内的人是否还打算长住。 谁知,竟是陷入了好长时间的静默。 小二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只得再次轻叩房门,语气中带着些许难色:“贵客您有所不知啊,咱们这醉仙楼可是名震六界,那来的人啊,简直是多如过江之鲫,尤其是这一号房,如今排队的人更是愈发多了起来,如今都是要有那固定消费才能预定到的,不知贵客您……” 洛尘听完这话,心中顿时明了,随即开口道:“送几壶三日醉来。” 小二一听,嘴巴立刻就瘪了下去,可语气却依旧如那谄媚的哈巴狗一般殷勤道:“好的贵客,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送来。” 小二梦寐以求的“好处”自然是化为泡影了,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那三日醉送到一号房前,然后轻轻地叩响房门,轻声细语道:“贵客,三日醉给您送来了。” 随后便听到房内传来如寒冰般的声音:“放下即可。” 小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将三日醉放置在门前,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给您放门口了贵客,小人这便走,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唤小人来。” 第346章 你打算将我如何? 待小二离开后,洛尘才缓缓起身将那三日醉拿回房内。 关上房门后,洛尘看着面前的三日醉,不由的想起当年便是在此地,韵一喝了个酩酊大醉,想到此处不由轻笑出声。 而后带着几分不解,倒了一杯,喃喃道:“这三日醉,你为何这般迷恋?” 随后抬起那杯韵一曾经最爱的酒饮了下去。 而此时此刻,狐族的宫殿里,涂山箐正盯着绮梦配药,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神色,口中还不停地催促着:“你都已经折腾了这么多天了,怎么一一还是没有醒来?” 正在捣药的绮梦听到涂山箐的质问,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来,满脸忧虑地看着涂山箐,轻声说道:“老身也一直在想办法啊,但是这药需要一些时日。” 涂山箐显然对绮梦的解释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道:“那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洛尘那一剑的威力真的如此之大?” 绮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涂山箐的问题。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应该不是这样的,洛尘的那一剑虽然威力不小,但以主子的修为,不至于如此严重。” 涂山箐听了绮梦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觉得绮梦前几日信誓旦旦地说能将韵一治好,完全就是在诓骗他。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痛哭嘶吼声从韵一沉睡的寝宫方向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涂山箐和绮梦都吓了一大跳,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和担忧。 两人来不及多想,急忙扔下手中的事情,朝着寝宫飞奔而去。 而韵一在惊悸中苏醒过来,惶急地伸手抚向胸口,果不其然,胸口处传来一阵如刀割般的刺痛。她艰难地抬起眼眸,环顾四周,脑海中竟是一片混沌,一时之间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涂山箐匆忙跨步进入寝宫,眼见韵一正手扶胸口,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关切之意,正欲开口询问韵一的伤势,却猛然忆起二人之间那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一时间,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绮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待见着醒来的韵一,赶忙趋步上前,满脸忧虑地问道:“娘娘,您可安好?可有何处不适?” 韵一凝视着眼前的绮梦,又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静立在不远处的涂山箐,轻声呢喃道:“这是何地?” 绮梦急忙答道:“娘娘,此地乃是狐族,当时您在仙域遭遇险境,幸得狐帝将您带回。” 韵一听罢,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向涂山箐,而后对着绮梦言道:“你且先出去候着。” 绮梦闻听此言,回首瞥了一眼涂山箐,本欲说些什么,却又缄默不语,最终应诺一声,缓缓退了出去。 待绮梦退出去后,整个房间里便只剩下韵一和涂山箐两人。 韵一静静地看着涂山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缓缓开口道:“你打算将我如何?” 涂山箐听到韵一的话,心中一阵刺痛,紧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他微微侧过头去,避开了韵一的目光,似乎不敢与她对视。 韵一见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着涂山箐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而坚定。 当她走到涂山箐面前时,停了下来,抬起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若我说....我要离开,你可会阻我?” 涂山箐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韵一的眼睛,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嘴唇微微颤抖着,终于还是咬牙说道:“本许了你百年之期,如今白泽已死,你还要去哪?” 韵一听了涂山箐的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眸色一冷,原本温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凌厉。 韵一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一旁的案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慢慢地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后,韵一的目光再次落在涂山箐身上,声音冷漠而决绝道:“自是灭了仙域,为白泽和萧逸报仇。” 涂山箐看着韵一那副淡然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你欠本帝的什么时候才能还呢?” 韵一听到这话,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然后毫不迟疑地回答道:“狐狸,你心里很清楚,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杀了我,那你还让我怎么还呢?” 涂山箐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大步流星地走到韵一面前,伸手紧紧抓住韵一的手腕,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韵一,愤怒地吼道:“要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血誓,你早就死在本帝的手中了!” 面对涂山箐的怒火,韵一却显得异常冷静,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了涂山箐一眼,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将涂山箐的手掰开了:“那我现在便将这血誓解了。” 韵一的话让涂山箐有些吃惊,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充满戒备地看着韵一,嘴里还不忘警告道:“休要再耍什么花招!” 韵一见到他那如同躲避毒蛇猛兽一般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仿佛这一幕在她意料之中一般。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现在就将血誓解开,你若是想要杀我,尽可动手。” 涂山箐闻言,眼眸处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努力维持着那副傲气的模样,冷哼一声道:“我先前不过是一时大意,才会遭你暗算。如今,你休想再让我上你的当!” 然而,韵一却将他那有些不自然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缓声道:“既然你如此不情愿解开这血誓,那我也不再强求。我这便先行一步了,至于这血誓,你大可放心,我会尽量保全自己的性命,绝对不会拖累于你。” 言罢,韵一霍然起身,作势就要离去,涂山箐见状,伸手拦住了韵一的去路,冷声道:“本帝尚未应允你走。” 韵一凝视着横在眼前的那只手,如秋水般的眼眸缓缓抬升,望向涂山箐,厉声道:“狐狸,我这一生唯独亏欠于你,可如今,我亦有我必须要做之事,你这般苦苦阻拦我,莫非是要将我逼入万劫不复之境吗?” 涂山箐闻听此言,仍旧执拗道:“你只能在我狐族,为你的所作所为日夜忏悔!待到我寻得解除之法,便是你的死期。” 孰料下一刹那,韵一猛地将头上的玉簪拔出,直直对准了自己脖颈之处,作势就要刺下。 涂山箐眼疾手快,将韵一的手紧紧握住,声音低沉而沙哑,道:“你做什么?” 韵一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涂山箐,宛如一头被困的雄狮,道:“我无法伤你,你既如此决绝,我亦无法报仇,那我此刻便死在这,也算是遂了你的心愿。” 涂山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好像有千言万语同时涌上心头,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随后便听到韵一决绝道:“如今,让我走了吗?” 涂山箐深吸了口气,仿佛那口气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无奈,缓缓放下了握着韵一的手。 第347章 本尊要整个仙域自此陨灭! 绮梦站在门外,不停地在门前走来走去,终于,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正准备开口询问屋内的情况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韵一从房间里迈步而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目光落在绮梦身上,轻声说道:“回魔界。”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决绝。 绮梦闻言,不禁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涂山箐。 只见涂山箐面色颓废地伫立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绮梦心头一紧,想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未等她说话,韵一已经转身离去,脚步匆匆,似乎一刻也不愿多停留。 绮梦见状,急忙迈开脚步追了上去。她的心中充满了不解和担忧,不知道为什么韵一如此匆忙地要离开,更不知道涂山箐到底怎么了。 两人避开了热闹的地方,来到了狐族的结界处。这里一片静谧,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韵一站定身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咒语声,一股强大的魔力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这股魔力迅速汇聚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 韵一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这道能量屏障向前推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结界竟然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小口。 韵一毫不犹豫地拉着绮梦的手,纵身跃进了那道裂口之中。瞬间,她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狐族的结界之外,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云起心急如焚地赶回魔界,将所得到的信息详细地告知了天魔九部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对众人进行了一番安抚,告诉他们不要惊慌失措,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然后,他便静静地等待着绮梦的传信,希望能够尽快得到关于韵一的确切消息。 然而,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但魔界派出的那些负责打探消息的人却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查不到分毫消息。 风掣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决定召集所有的魔帅,率领大军直接赶往狐族,以解救韵一。 然而,就在风掣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云起却出人意料地站出来表示反对。 云起认为,应该再耐心等待一下绮梦的消息,毕竟她一直都没有发出求救信号,说明韵一目前应该还没有遭遇太大的危险。 风掣闻言,顿时怒不可遏,瞪大了眼睛,对着云起怒吼道:“尊主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你却一直让我们在这里干等,你究竟是何居心?” 面对风掣的质问,云起显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诸位,我之所以会来传信,自然也是为了主子好。大家再稍安勿躁,再等等看,绮梦一直没有求救,这说明主子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然而,云起的这番话并没有让风掣等人信服,尤其是影刹,他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哼,如今你真正的主子早已身故,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云起一听这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影刹,手中的长剑不由自主地挥出,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取影刹的咽喉,一副要与影刹拼命的架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薄怒:“做什么呢?都给本尊散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天魔殿内炸响,众人皆是一愣,一时间竟然都忘记了反应。 不过,很快他们就回过神来,纷纷转头看向殿门处。只见一个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正是韵一。 韵一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似乎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却透露出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众人见状,急忙纷纷下跪,齐声高呼:“拜见尊主!!!” 云起也不例外,他连忙收起长剑,单膝跪地,低头行礼道:“拜见主子。” 韵一走到天魔殿的高位前,在绮梦的搀扶下,缓缓地坐了下去。 待韵一坐稳后,她的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殿中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云起和影刹的身上。 她的声音冰冷而威严,说道:“愈发没有规矩了,本尊不过离开些时日,你们竟然敢在殿中如此放肆,公然厮打起来!” 影刹眼见韵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愈发慌乱,他连忙开口解释道:“尊主,此事真的不能怪属下啊!是他先动手的,属下只是出于自卫才还手的啊!” 然而,云起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影刹的解释一般,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膛里,只是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属下知错。” 韵一看着云起,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显然对他的态度极为不满,随即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影刹,厉声道:“他可是本尊亡夫留给本尊的人,日后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分寸!” 影刹被韵一那充满森寒之气的目光一扫,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他突然觉得今天的尊主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以往的尊主虽然严厉,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感觉如此可怕。 影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他急忙低下头,诚惶诚恐地说道:“属下知错,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韵一这才缓缓收了目光,淡淡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的起身,风掣急忙上前一步开口道:“尊主此番伤势可有大碍,属下们听闻尊主被困狐族,正打算率兵攻去狐族,营救尊主。” 韵一缓缓道:“狐族一脉事小,如今本尊有新的打算,几百年来,魔界都被尘封,我魔族之威也因此日渐凋零,本尊决定再次出兵攻打仙域,取回至阳之力,重塑我魔界之威!!!” 一时间殿内炸了开锅,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皆是纷纷认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云起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说道:“主子,仙域实力不容小觑,贸然出兵恐有风险。且至阳之力被仙域守护多年,想要取回并非易事。” 韵一眉头一皱,冷冷道:“云起,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如今魔界需要这至阳之力重振声威,本尊也是为了替白泽和萧逸报仇,我意已决,不必再论。” 云起还想再劝,却被韵一抬手制止。 这时,绮梦突然开口:“尊主,若要攻打仙域,我们还需做好周全准备。不如先派细作去仙域打探消息,了解他们的兵力部署和防御弱点,再制定相应的计划。” 韵一点了点头,赞许道:“绮梦所言有理。云起,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尽快给我带回仙域的情报。”云起领命,起身退下。 韵一扫视众人,目光坚定:“诸位,此次攻打仙域,不必有所保留,本尊要整个仙域自此陨灭!” 众人齐声高呼:“愿为尊主效命!” 而云起领命后,迅速安排人手前往仙域。 与此同时,韵一开始着手整顿魔界兵马,日夜操练,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第348章 她寻你做什么? 游光在人界四处寻找洛尘无果后,心中焦虑万分。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前往冥界碰碰运气。 在冥界的入口处,游光遇到了一队冥兵。他向冥兵说明来意后,冥兵们二话不说,便领着他径直朝冥殿走去。 一路上,游光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冥仓君是否能提供有关洛尘的线索。终于,他们来到了冥殿门前。 还未等游光开口,他远远地就望见冥仓君正站在殿外,神色异常焦急,不停地来回踱步。 游光见状,连忙高声喊道:“冥仓君!”听到喊声,冥仓君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游光,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不等游光发问,冥仓君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殿里带,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游光仙君啊,你可来了!这件事情真的跟本君没有关系啊!本君就是借了个神器罢了,本君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说是那新任的女魔尊扬言要攻打仙域,为她那死去的丈夫和弟弟报仇呢!” 游光闻听此言,瞬间呆愣当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起如今的魔界之尊,正是那日在仙域无心宫中的那位。 他眉头紧蹙,满脸狐疑地说道:“冥仓君,你且细细道来,本君怎么听不明白呢?” 冥仓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跺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口中喃喃自语道:“哎呀,游光仙君平日里可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啊,怎么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都不知道呢? 先前她那夫君,乃是上一任妖王,那妖王此前曾来本君这里借走了那引魂灯,而后便手持那灯扬长而去。再后来,本君便听闻那妖王死了,死得莫名其妙,据说竟是死在了……死在了……洛……洛尘上仙的手中... 传言是上仙使用了那引魂灯,这才让妖王白泽连尸身都未能留下。如今,那魔尊痛失爱侣,一怒之下便要挥师攻打仙域,以游光仙君的本事,你怎会一无所知?” 游光心中猛地一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本君奉仙帝之命,正在各界寻找洛尘上仙,对于这些消息,本君确实并不知晓。” 冥仓君闻言,脸上露出惊愕之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游光,问道:“上仙怎么了?为何会失踪?” 游光垂眸,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上仙失踪了,具体情况目前尚不清楚。” 冥仓君听了,长舒一口气,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又紧张起来,说道:“本君听说那女魔尊扬言要将仙域覆灭,原因是她的夫君和弟弟皆命丧上仙之手。若是寻不到上仙,她不会来寻本君吧?” 游光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冥仓君,冷声道:“她寻你做什么?” 冥仓君一听,顿时急了,他跺了跺脚,解释道:“游光仙君,你有所不知啊!那女魔尊若是寻不到上仙,自然会将杀夫之仇迁怒到其他人身上。万一她后来得知那引魂灯是本君给的,岂不是会误以为本君与上仙一同杀了她那夫君?” 游光只觉的冥仓君聒噪不安,随即道:“冥君莫要着急,你近来可有见过上仙?” 冥仓君脑海中突然闪过洛尘来冥界时的情景,当时洛尘特意叮嘱他,绝对不能把引魂灯交给白泽。 想到这里,冥仓君心中不禁有些发虚,他定了定神,连忙回答道:“上仙确实来过,不过那已经是在无心宫那件事情之前了。自那以后,本君就再也没有见过上仙了。” 游光听了冥仓君的话,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追问道:“上仙先前来冥界所为何事呢?” 冥仓君因为违背了洛尘的嘱咐,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透露太多,于是说道:“这是上仙的私事,本君不便多言。如果仙君真的想知道,还是亲自去问上仙比较好。” 游光听到冥仓君的回答后,脸色愈发阴沉,他心中很清楚,冥仓君肯定不会轻易吐露实情。但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继续追问下去。 “那魔界要攻打仙域之事,冥君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这消息是否可靠?”游光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和质疑。 冥仓君见状,连忙解释道:“游光仙君,此事千真万确!本君自从得知那妖王身故之后,便一直对各界的风吹草动保持高度警惕。而这攻打仙域的消息,正是从魔界内部传出来的。” 游光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愈发迷惑,如此大事,怎会六界一点消息都没有,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盯着冥仓君。 然而,冥仓君却显得异常镇定,仿佛对自己所说的话充满了自信。 游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冥仓君的话。毕竟,以冥仓君的地位和实力,他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多谢冥君告知,”游光的声音略微缓和了一些,但仍带着一丝冷漠,“本君要先回仙域一趟,上仙的行踪还望冥仓君能多多留意一二,若有消息即可派飞鸟告知于本君。” 冥仓君心中不禁长叹一声,暗自思忖着,如今这仙域怕是也如同那风雨飘摇中的孤舟,自身难保了,还是得靠自己想办法去处理那引魂灯引发的棘手事宜啊! 想到此处,他也只好无奈地应下了游光的话。 游光离开了冥界后,一路往仙域赶去,急忙将消息禀报给了仙帝。 仙帝听闻后,召集众仙商议对策。决定加强仙域的防御,同时派出人手调查魔界的动向。 魔渊,魔界的禁地,被视为最恐怖的地方之一。 在魔渊的入口处,玲珑手提灯笼,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她的眸色中透露出几分不安,目光紧紧地落在伫立在禁地大门前的韵一身上。 韵一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与这片禁地融为一体。玲珑看着韵一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但她却不敢开口询问,生怕打扰到韵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的寂静让人感到压抑。 终于,韵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声音沙哑:“玲珑,你在外面等我。” 玲珑心中一紧,急忙开口道:“尊主,让玲珑陪您一起进去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显然对韵一独自进入禁地不太放心。 然而,韵一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必了,我想一个人与他说说话。” 韵一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决绝却让玲珑无法再继续劝说,只好开口道:“是,尊主,那玲珑在外面等您,魔渊中凶险无比,还望尊主必要时刻留心。” 韵一并未回应,素手一抬间,澎湃的力量便将魔渊那厚重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缝隙,而后缓缓踏入了其中。 韵一踏入魔渊,黑暗瞬间将她吞噬,脑中不由自主想起了幻音铃,喃喃道:“此刻幻音铃若是在便好了。” 而此时此刻的洛尘,正身处于妖界无冥海西侧的后山洞穴之中。这个洞穴隐藏在茂密的山林之间,正是当年他与韵一逃亡时的洞穴。 洛尘斜倚在洞穴口的一块石头上,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仿佛与这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酒壶,壶口敞开着,散发出阵阵酒香,正是那日小二送来的三日醉。 洛尘目光落在掌心中的幻音铃上,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第349章 本仙到底应当如何处置你呢? 洛尘喃喃自语道:“本仙到底应当如何处置你呢?”这句话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奈。 就在眨眼间,掌心的幻音铃瞬间消失不见,洛尘看着掌心,缓缓将手握成了拳。 而此刻的韵一,正在犹豫是否用魔焰开路时,幻音铃便突然出现在了手中。 韵一这才想起,认主的神器自是有召必回的,随即脑中闪过了一袭白衣,咬了咬牙后,念动口诀用幻音铃照亮前路,一步步往魔渊深处走去。 幻音铃微弱的光芒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摇曳,四周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韵一想到一会便要见到萧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莫约过了半个时辰,韵一终于走到了魔渊深处,这里魔气翻滚,比外面更加阴森恐怖。 突然,韵一在一个冰晶面前止住了脚步,她的身躯颤抖起来,嘴唇被她紧紧咬住,仿佛要咬出血来,泪水瞬间溢满了眼眸。 那冰晶中的人,正是两百多年前逝去的萧逸。 此时的萧逸静静地躺在其中,眼眸紧闭,面色苍白如纸,与他多年前那病娇的模样相比,如今的他就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韵一再也忍不住,缓缓伸出手,隔着冰晶抚摸着萧逸的面庞,仿若得了癔症一般喃喃自语道:“你是否会怪我,那么多年都未曾来看过你....” 然而,回应韵一的只有魔渊深处几声魔鸦的啼叫。 韵一的嘴唇颤抖着,终于,她的眼眸忍不住垂了下来,再也控制不住的小声抽泣起来,而那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滴地落入干涸的土地中。 良久之后,那压抑痛苦的抽泣声,才如潮水般渐渐退去。 只见韵一收回抚摸在冰晶上的手,轻轻擦拭着面部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随意地坐到了地面上,看着竖立于面前的萧逸,轻声呢喃道:“世人皆言,当年的天魔十二部被你残忍地灭掉了三部,当年,我亦如此认为。” 说到这里,韵一的声音仿佛被噎住了一般,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重若千斤,这才缓缓道:“不久前,我将那心念召回,所有的记忆回归,我便想起来了,天魔三部是我失控时屠戮的... 当年,你是怕我再次因那力量失控,才将我囚禁于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挑断了我的手脚筋,并用那兽笼将我禁锢,对吗?而后,你为了掩人耳目,便吸食了我的力量,从而伪装成屠戮族人之事是你所为,对吗? 可是,你本体乃是神兽之躯,体内的气息纯正而无邪。当你吸入了我的力量后,那股强大的能量定然会在你体内肆虐,你究竟是如何熬过那难以忍受的痛楚的呢?” 韵一的话语说到这里,声音再次哽咽起来,她的泪水再次滚落下来。 她无法想象当时的萧逸承受了多少痛苦,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啊!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起与萧逸在无心宫重逢时的情景,那时的他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如今想来,这一切都有了解释。只怕当年的萧逸所经历的痛苦,比被囚禁在笼中的她还要多出几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韵一终于又开口说话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你答应让我跟白泽一起离开魔界,其实并不是真心想要放我走,对吧?你只是察觉到我体内的力量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所以才故意让白泽带我离开,想借此机会将我支开一段时间。” 她稍稍顿了顿,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如释重负般接着说:“你这一生因我而累,若是没有我的存在,想必不会活得如此艰难。 那日你说,让我同你成婚,我着实吓了一大跳,但我心中也难以平复。 自幼便只有你陪伴着我,我曾以为我们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之人,亲密到或许我这辈子只有你会不离不弃地陪着我,可,你唤我阿姊。 当年你怕伤害我,怕我得知我其实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愿将真相告知于我,我在地牢中受尽了屈辱,对你心生怨恨,最终逃离了你。 无心宫那日,我再一次见到你,那一瞬间,我看着你那张熟悉的脸,仿若见到了我这一生的梦魇,我本能的害怕,不愿面对。 随你回来,当然也有怕你被仙域发现,难以脱身,不想让你冒险。 逃离魔界的这些年来,我本能避开了所有你教过我的一切,我不再弹琴,亦不在苦苦修炼,而是终日吃喝玩乐不知所谓,我也看不清我的内心.....” 说到这里韵一顿了顿,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着面前的萧逸,目光灼灼道:“或许,当年的我,也曾对你有过那龌龊的心思,可我胆怯,害怕,不愿承认,也将这份心思藏了起来,如同我那丝被我强行抽离的心念。” 韵一说完这些后,胸口不停的起伏着,仿佛这些话将她的神魂抽走了一般。 时光荏苒,韵一悠悠地睁开双眸,仿佛历经了千年的沉睡,轻声呢喃:“如今白泽亦如你一般,弃我而去……你知道吗?他是个傻子,他的母亲因我而亡,而今,他亦因我而殒命。” 韵一颓然垂首,那双往昔时刻闪烁着璀璨光芒的眼眸,此刻宛如两颗失去光泽的宝石,黯淡无光。 “我自出生而来,便被那高高在上的神界判定为该死之人,在双亲眼中是一个错误,生生被封印了五百年。 而后我逃离魔界,只想抛开这一切为自己好好活一活,看一看这世间的美景。 我遇到了涂山箐,他将我从濒死之地拉回,给了我一条性命,我以为我会与他一直过着平凡的生活,可结果呢? 呵,却是我灭了他全族。 白泽寻我百年,知我敬我护我,给了我一个名份,让我光明正大的有了姓名,这是我第一次被人真正不顾一切的选择。 我以为,这次我能真正好好活上一活了,更何况还有他陪着我。 可,他也死了,血誓相连,一人独死,简直可笑至极!” 说到这里,韵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瞬间陷入了癫狂。 她时而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时而又像疯子一样哈哈大笑,双手也如同失去控制般,不停地捶打着地面,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愤恨都发泄出来。 直到双手都已被鲜血浸透,那猩红的颜色顺着手指流淌而下,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韵一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巨大的力气。然而,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躺在冰晶中的萧逸。 韵一凝视着他,眼中的痛苦和怨恨如火焰一般燃烧。 “都是因为他!”韵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若不是他,你们都还会在我身边。”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忆起曾经与众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笑容、关切的话语,如今都已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本想苟活一生,”韵一继续说道,“可命运总是这般捉弄于我,让我失去了一个又一个的亲人,让我一次次将身边的人推向必死的结局。”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那愤怒和绝望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第350章 待我替你们报了仇,便来寻你们。 韵一站立在原地,双手鲜血淋漓,那血液顺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入魔渊之中。 每一滴血都像是她心中的痛苦和哀伤,被无情地吞噬进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最终,韵一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既然老天不让我偷生,那我便要让这所谓的天道正义彻底湮灭!” 随后,她的脸上原本丰富的表情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变得有些木然和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冰晶上,双脚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冰晶靠近。 每走一步,她都显得有些迟疑和艰难,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终于,她走到了冰晶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凝视着冰晶中的萧逸,那是一张英俊而苍白的面庞,紧闭着双眼,宛如沉睡中的人。 韵一的手微微颤抖着,慢慢地伸出去,隔着冰晶轻轻地抚摸着萧逸的脸颊。 冰晶的冰冷透过她的指尖传递过来,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只是专注地感受着那触感,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萧逸的真实存在。 “待我替你们报了仇,便来寻你们。”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是在对萧逸,也是在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眶突然湿润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玲珑在魔渊大门处已经站立了整整两个时辰,她的目光始终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韵一却迟迟没有出来,这让玲珑开始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应该立刻回去禀报九部。 就在玲珑纠结的时候,突然间,魔渊的大门缓缓打开,韵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玲珑见状,急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同时松了一口气说道:“尊主终于出来了,萧尊主他……可还好?” 然而,当玲珑抬起头看向韵一时,却发现韵一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猩红。 那一丝猩红转瞬即逝,但玲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心中不禁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韵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本尊已将萧逸的尸身处理了。” “处……处理?”玲珑惊愕地重复道,显然对这个词感到十分意外。 韵一并没有解释,只是迈着脚步,径直朝着夜魑宫走去。玲珑见状,连忙稍稍跟上,心中七上八下,却又不敢再多问一句。 走着走着,玲珑听到韵一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和隐忍:“传令下去,明日,为萧尊主办丧。” 玲珑心头一震,她没想到韵一会如此决定。但她也不敢违抗韵一的命令,只得赶忙回应道:“是,尊主。” 待回到夜魑宫后,韵一如往常一般用了膳,洗漱完毕后,便早早地上了床榻。 她静静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感受着魔界那夜晚的肃静。然而,当她闭上眼睛,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方才的魔渊。 原来,在魔渊中,韵一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萧逸身死后,虽当年被萧逸抽取的力量回归了部分,但任由一些与萧逸融为一体。 为了取回那残存于萧逸体内的力量,她不得不将其吸食殆尽。 这个决定让她感到痛苦和矛盾,因为这意味着萧逸与白泽一样,自此消散于这天地之中。 韵一紧闭着双眼,努力不去想那些让她心碎的画面。她抿着唇,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声音。 然而,内心的痛苦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无法抑制。 终于,韵一再也无法忍受,她猛地将被子拉过头顶,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掩盖起来。 那小声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殿里回荡,仿佛是韵一内心深处的呐喊。 次日,游光如一道流光般来到狐族结界外。 自从将消息带回仙域后,游光便领命开始了两件重要之事,其一是继续寻找洛尘的下落,其二则是来问问当时将那魔尊带走的狐帝——涂山箐,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游光站在狐族结界外,高声喊道:“仙域游光求见狐帝!” 许久,结界闪烁,一道身影缓缓出现,乃是那日带绮梦进去的少年,少年见来者是仙域之人,心中微微盘算起,随即行礼:“不知游光仙君前来所为何事?” 游光面带微笑,双手抱拳,微微躬身,礼貌地说道:“在下游光,奉仙帝之命,特来拜见狐帝。烦请兄台代为通传一声,就说游光有要事相商。”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仙帝仙令,展示给少年看。 少年见状,不敢怠慢,连忙躬身施礼,道:“仙君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传。”言罢,他转身快步离去,直奔大殿而去。 此时的大殿上,气氛凝重,狐族的长老们正围坐在一起,逼迫着涂山箐将韵一处死。涂山箐眉头紧蹙,手扶额头,满脸愁容。 正当众人僵持不下之际,少年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殿中。他先是向狐帝行了个礼,然后禀报道:“狐帝,仙域来人了。” 涂山箐听到“仙域”二字,心中猛地一紧,原本扶额的手也突然一顿,豁然睁开双眼:“来者何人?” 殿中一众长老听闻此言,皆是神色一凛,心中暗自思忖,不知仙域在这个时候派人前来,究竟所为何事?难道是要和狐族算账不成? 少年面色凝重,沉声道:“那人手持仙帝仙令,乃是仙域的游光仙君。” 涂山箐的双眼微微眯起,凝视着少年,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将人请来吧。” 待游光踏入殿中,瞬间便察觉到殿中众人看向他的目光,蕴含着无尽的深意。 他心中了然,如明镜一般,随后对着涂山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朗声道:“仙域游光见过狐帝。” 然而,涂山箐却只是冷冷地回应道:“仙君那日也在场,不必如此多礼,有何事直言便是。” 游光嘴角微微一抽,随即迅速收敛表情,面色凝重地正色道:“几日前,本君得到消息,说魔界魔尊已然回到了魔界,正准备对仙域开战。可先前狐帝不是已将人带回了狐族吗?” 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殿中瞬间一片哗然,众人皆是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惊叫道:“那魔女竟然跑了?” 涂山箐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下来,缄默不语。而一旁的盈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了眼涂山箐,随后垂下了头。 殿中瞬间嘈杂不堪,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游光站在其中,冷眼旁观着殿中众人的反应。他注意到,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有的人甚至面露惧色。 游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端坐于上位的涂山箐身上。只见涂山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但从他紧抿的双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显然不太好。 游光暗自思忖着,据狐族众人的面色和他们所说的话来判断,他们似乎的确对魔尊已经回到魔界一事毫不知情。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涂山箐身上时,却发现他的反应有些异常。 涂山箐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惊讶或恐慌,相反,他的脸上似乎还流露出一丝担忧。 这让游光心生疑虑: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难道是涂山箐故意将魔尊放回魔界的? 想到这里,游光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高声说道:“还望狐帝明示,本君也好回去复命。” 第351章 不必解释了,是本帝将她放回的。 游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原本喧闹的殿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涂山箐身上,似乎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涂山箐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之意,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地说道:“游光仙君,你这般质问本帝,莫非是想要审问本帝不成?” 游光闻言,脸色猛地一变,连忙躬身施礼,诚惶诚恐地解释道:“狐帝息怒,本君绝无此意。只是仙帝特意派本君来狐族,是想让本君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本君……” 然而,游光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涂山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只见涂山箐眉尾一挑,果断地说道:“不必解释了,是本帝将她放回的。” 这句话一出,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一些脾气火爆的瞬间在殿中喊了起来:“狐帝!!!你怎么如此糊涂啊?!”一旁稍微冷静一些的急忙将其压下,眼神示意一旁的游光。 游光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涂山箐竟然连借口都懒得找,一时间如遭雷击般微微愣神,须臾间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不知狐帝,或者说狐族究竟意欲何为?想当年,我族清灵公主下嫁狐族,本应是两族之间的天大喜事,若不是那可恶的魔界从中作梗,我们两族之间的关系岂不是比原先还要亲上数倍?难道狐帝已经忘却了那血海深仇?” 涂山箐瞬间目光如刀一般扫向游光,冷声道:“仙君莫要以为手持仙帝先令,便能在狐族指手画脚,我狐族一脉也从未怕过仙域!” 游光瞬间咬了咬牙,却也知道绝对不能惹怒涂山箐,弄不好回去还要被仙帝呵斥,急忙柔和下来道:“是本君逾越了,可仙帝那边。” 谁知涂山箐一点时间也不给他,果断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冰冷的:“送客!” 游光站在狐族结界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涂山箐会是这般做派,只得先传信回仙域,转而继续开始寻找洛尘的下落。 而今日的魔界,气氛异常凝重,一片肃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众人皆身着素色衣衫,神情凝重地站在一片空旷之地,送别着萧逸。 在别院中,素月龄静静地坐在窗边,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心中暗自揣测着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如此严肃? 想了想,她突然站起身来,决定去询问一下门外的守卫。 然而,就在她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别院中。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与这漫漫大雪融为一体。 素月龄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那熟悉的白衣,那清冷的气息,无一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师兄!”素月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她等了两百多年,顿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洛尘微微垂首,眼眸微闭,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轻抬右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一般,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向着别院的四周席卷而去。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原本布置在别院周围的禁制像是被狂风摧残的残叶一般,纷纷破碎消散。眨眼间,别院周围的禁制便已荡然无存。 洛尘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面前的素月龄身上,淡淡道:“小风仙子,周遭禁制已失效,你自可离去。” 素月龄眼见洛尘迈步转身就要离去,心中一急,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她的脚步刚刚迈出,便见洛尘突然回首,那原本平静的声音此刻却多了几分冷冽:“小风仙子,你跟着本仙做什么?” 素月龄闻言,不由得停下脚步,面露疑惑之色,道:“师兄,你……不随我一同离去吗?” 洛尘面无表情地看着素月龄,似乎对她的问题有些诧异。他的右手轻轻一挥,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素月龄惊愕地看着洛尘消失的方向,耳边只留下了洛尘那清冷的声音和他手中的灵剑。 “速速离去!” 素月龄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灵剑,知晓那是洛尘用斩情剑分化出来的部分力量凝结而成的灵剑,应是为了助她能顺利穿越魔界结界。 看着洛尘消失的地方,轻叹了口气后,连忙往结界赶去。 而洛尘悄然无息地隐匿着自己的身形,在魔界的各个角落来回穿梭。他的步伐轻盈而迅速,仿佛与这片白雪造就的世界融为一体。 突然,一阵悠扬而凄凉的丧乐传入了他的耳中,那声音如泣如诉,让人不禁心生悲戚。 洛尘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不禁暗忖,萧逸不是早已离世了吗? 然而,能在魔界如此大张旗鼓地举办丧事的人,究竟会是谁呢?洛尘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晃动,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察觉。 眨眼间,他便来到了众人聚集的地方。只见整个祭坛四周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或低声啜泣,或默默祈祷,一片肃穆哀伤的氛围。 洛尘的目光如炬,一眼便望见了站在最高处、守在牌位旁的韵一。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肃穆和哀伤,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见到韵一的那一刻,洛尘心中的那份不安感瞬间褪去。 原来,这场丧事是为了萧逸而举办的。 确定了这一点后,洛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悄然离去,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洛尘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这片天地都无法束缚他的脚步。 离开祭坛后,洛尘开始调动自己的神识,让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这神识如同他的眼睛一般,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动静。突然间,他的神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猛地一震。 洛尘豁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毫不犹豫地迈步朝着夜魑宫走去。 洛尘来到宫门前,本想隐匿身形,避开守卫的注意。然而,当他靠近宫门时,却发现这里竟然空无一人。 “难道整个魔界的人都去了那祭坛之处?”洛尘暗自思忖道。 洛尘站在宫门前,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这座宫殿。 观察完毕后,洛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宫门,踏入了夜魑宫。 他的脚步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到来。 洛尘踏入殿门后,步伐突然显得有些迟疑和缓慢。 当洛尘终于站定在殿中央时,他静静地伫立着,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布置,好似要将此处拓印下来一般。 最终,洛尘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琴架上,随后朝着琴架走去,当他走到琴架前时,停了下来,仔细端详着这架琴。 只一眼,洛尘便瞧出了这是上古神器灵犀琴。 随后手指轻轻抚过琴弦,琴弦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洛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苦笑。 而后他转身离开琴架,朝着书案的方向走去。 书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籍,洛尘随意地拿起一本古籍,翻看几页,而后又缓缓地将它放回原位。 第352章 本尊要杀了你!!! 而在祭坛那里,当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人们纷纷离去。 玲珑见状,赶忙快步上前,想要搀扶起韵一。然而,韵一却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玲珑,去给本尊拿些酒来。”韵一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玲珑不敢怠慢,立刻遵命去取酒。不一会儿,她便将酒送到了天魔殿。 韵一接过酒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下去吧,不必在此随侍。” 玲珑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听从了韵一的吩咐,默默地退出了天魔殿。 待玲珑离开后,韵一缓缓地坐在了殿中那高高的阶梯上。她的目光凝视着殿门外,那里的月色越来越深,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殿外,月色如墨,四周狂风呼啸着与满天飞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凌乱无序的画面。 韵一拿起手边的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但她似乎并不在意,接连又灌下了几大口。 没过多久,酒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韵一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依然紧握着酒杯,不肯松手。 在这寂静的魔界中,只有韵一一个人,孤独地面对着那越来越深的月色和风雪交加的景象。 韵一静静坐了许久,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她的思绪在脑海中飘荡,像无根的浮萍一般。 终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身体有些微微的摇晃。 她拎起放在一旁的酒壶,那酒壶里的酒已经被她喝去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韵一拎着那所剩无几的酒壶摇晃着脚步,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当她回到夜魑宫中时,殿内一片昏暗,没有一丝光亮。整个宫殿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再没有别人的身影。 韵一的脚步声在厚厚的积雪上响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韵一拎着酒壶,迈进了殿中。她的步伐有些踉跄,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 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一抹刺眼的白色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白色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韵一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觉得那白色的东西好像是一个人,而且看起来很像洛尘。 韵一心中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难道是洛尘来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韵一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疑问,她的心跳愈发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生怕自己看错了。 可是,无论她怎么看,那道身影都与洛尘毫无二致。 韵一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也许是因为今夜喝了太多酒,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吧。 她努力平息着胸口的起伏,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想要让自己看清楚一些。 然而,就在她眨眼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整个夜魑宫都被这股力量所笼罩。 刹那间,原本漆黑一片的夜魑宫内,突然变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就在这时,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正是洛尘! 韵一被这突如出现的洛尘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酒壶也不由自主地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溅起一地的酒水。 洛尘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而那张脸,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犹如寒潭一般冰冷,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韵一,仿佛要将她看穿。 韵一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她的脑海中像被打翻的五味瓶一样,各种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洛尘,心中暗自思忖:“这怎么可能?我一定是醉了,才会看到如此离谱的一幕。” 韵一使劲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嘴里不停嘟囔着:“真是见了鬼了....” 说完,她准备走向内室,想要躺下好好休息一下,让这荒诞的幻觉快点消失。 然而,就在她迈出步伐的一刹那,洛尘那清晰而冷冽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直直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见到本仙,你很意外?” 韵一的脚步猛地停住,身体僵硬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她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慌乱:“你……你.....?……?” 洛尘凝视着眼前满脸震撼之色的韵一,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懊恼。 他不禁自问,自己究竟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呢? 就在韵一尚未回过神来之际,洛尘却先发制人,冷声道:“本仙今日前来,乃是特意带你返回无心宫。” “无心宫?带我回?”韵一闻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洛尘话中的含义。 她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洛尘,仿佛他说的是一种全然陌生的语言。 然而,当韵一的意识稍稍回笼一些之后,曾经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痛苦、怨恨和不甘,以及二人之间的血海深仇瞬间被点燃,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她的心中肆虐。 下一刻,韵一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驱使,她本能地祭出魔力,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洛尘疾驰而去。 那魔力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意,仿佛要将洛尘碎尸万段。 然而,洛尘却似乎早有预料只见他的指尖轻轻一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但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指,却蕴含着无尽的玄妙。只见韵一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突然间失去了控制,直直地跪在了洛尘的面前,动弹不得。 韵一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洛尘。 随后她挣扎着要起来,却都是无济于事,只听到她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本尊要杀了你!!!” 洛尘却充耳不闻,只是低声道:“你被心念所控,只要你即刻随本仙回去,日日在无心宫中忏悔,潜心修行,本仙不会杀你。” 韵一险些被他气笑,带着鄙视开口:“回无心宫?你以为你是谁?你!还有整个仙域!都要为白泽和萧逸陪葬!!!” 洛尘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若执意如此,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声音依旧清冷,好似并未起什么波澜,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韵一怒极反笑:“万劫不复?你毁我所爱!若不是你当年非逼我去仙域,若不是你!萧逸不会死,而我,本也应该跟白泽一同死去,可你却害我孤零零在这世间!”说着,她再次运起魔力,试图挣脱束缚。 洛尘面色平静的听着韵一的咒骂,随后压低声音,话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一般:“所爱?当年可是你口口声声说想陪着本仙的。” “我呸!若不是你仗着修为高深,我又怎会屈服于你?”韵一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洛尘吞噬。 洛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诡异的红,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是你说本仙有天人之姿,也是你率先对本仙动手动脚,仙域也是你自己说要留下的,还扬言要与本仙双修。” 第353章 上仙今日是来拿这些羞辱我的? 韵一只觉自己是醉的厉害了,竟听到洛尘说这些。 当年自己确是口无遮拦,但,那是当年!可今日的洛尘,竟亲自跑来魔界向自己求证这些过往,难道他忘了他做了什么了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韵一愣了一瞬,冷下脸道:“上仙今日是来拿这些羞辱我的?” 洛尘凝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韵一,她正竭尽全力地想要挣脱束缚,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韵一的双眼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仿佛要将他吞噬。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洛尘想起了第一次在醉仙楼中见到韵一。 那时的韵一,双眼清澈如水,每当她成功施展一些小伎俩后,眼眸中便会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模样真是可爱至极。 然而,如今的韵一早已判若两人。 她的眼中只剩下仇恨和绝望,仿佛被一股无法言说的黑暗所笼罩。 “今日你若不杀了我,我定要杀了你!我还要屠了整个仙域,让你们都去死!!!”韵一的怒吼在夜魑宫中回荡,声嘶力竭。 洛尘被她这话拽回了思绪,眉头微微蹙起,平静道:“你是本仙的道侣,你如今这般,本仙也有责任,待你回到无心宫后,本仙会陪你一起压制这份邪念。” 谁料韵一竟嘲笑道:“道侣?呵,六界何人不知,先妖王白泽是本尊的夫君,你是什么东西?” 洛尘第一次被韵一这般辱骂,心中又羞又恼,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接下这话,只得咬紧牙关。 “你毁了我!若不是你,我早已和白泽双宿双飞,过着最平凡的日子。”韵一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痛苦和愤恨。 由于洛尘在夜魑宫中布置了结界,所以韵一的狂怒咆哮声被限制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韵一的叫骂声持续不断,但洛尘却始终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而面色却渐渐变得愈发冷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韵一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她的喉咙像是被火烤过一般疼痛难忍。 然而,她的怒火并没有因此而平息,反而愈发炽烈。 终于,在韵一骂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了洛尘的变化。 原本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早已变得猩红如血,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不仅如此,洛尘的周身还环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这些魔气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他身上。 韵一心中的疑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团迷雾笼罩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看清事情的真相。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深思,下一刹那,洛尘如同鬼魅一般来到在她的面前,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韵一惊愕不已,就在她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洛尘的双手已将她拥入怀中。 韵一的身体微微一颤,洛尘身上那独特的气息,在两百年后的今天,再次将她紧紧包围住。 这熟悉的味道,让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清晰。 然而,当她的肩膀感受到一阵凉意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衣物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种不知名的液体浸湿了。 那丝丝凉意透过衣物,渐渐地渗透到她的肌肤上,带来一种别样的触感。 韵一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和不自然,哑声道:“你究竟要做什么?要杀便杀!” 洛尘缓缓地抬起头,与韵一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只见他微微颤抖着双手,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慢慢抚上了韵一的面庞。 洛尘眼神迷离,嘴里喃喃地说道:“只要你乖乖同本仙回去,本仙什么都依你。” 韵一凝视着洛尘,突然注意到他身上溢出的魔气已经如浓雾一般将他们两人紧紧地包裹起来。 她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洛尘恐怕是被魔气侵入了心神,变得有些神智不清,于是当机立断,趁此机会强行运起体内的魔力,挣脱了那束缚着她的禁锢。 随后,韵一手中迅速汇聚起强大的魔力,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向着洛尘果断席卷而去,这股魔力来势汹汹,带着韵一决绝的杀意。 洛尘全然没有预料到韵一会突然发作,猝不及防之下,虽稍稍退让了几分,竟还是被这股强大的魔力击飞了出去。 随着一声巨响,洛尘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飞了出去,撞在殿内的墙壁上,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刹那间,殿内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韵一刚刚站稳脚跟,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看见洛尘从刚才被他撞出的废墟中慢慢地站了起来。 原先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早已破烂不堪,而洛尘站在那,眼眸处带着偏执的渴望,死死盯着面前的韵一。 韵一心中一惊,急忙调动体内的魔力,准备再次施展杀招与洛尘拼了。 然而,她的动作还未完成,便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掐住了自己的咽喉。 这股力量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韵一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贴于眼前的洛尘,只见他面色阴沉至极,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下一刻,韵一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和洛尘竟瞬间出现在了内室的床榻之上。她的身体被洛尘死死地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你本就属于本仙,当年是你先撩拨本仙的,本仙若是不愿意,你以为你能跑得掉?”洛尘的声音冰冷而带着戾气,仿佛来自地狱一般。 “你也莫再跟本仙提其他人,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你睁开眼睛看清楚,如今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韵一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她拼命想要挣脱洛尘的束缚,可对方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 她的手刚刚想要蓄力,洛尘的指尖却如同闪电一般轻点在她的手腕上,顿时,她的手就像被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完全失去了力量,再也无法动弹。 韵一被洛尘紧紧掐住脖颈,脸色因为缺氧而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仍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洛尘听到这句话,只是冷笑一声道:“狂妄。” 他的手如同闪电一般,瞬间从韵一的脖颈上转移到了她的下巴处,轻轻一捏,韵一的嘴巴便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就在韵一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洛尘却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毫无征兆地降临,韵一猝不及防,心中瞬间被屈辱和愤怒填满。 随着洛尘的亲吻,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某种冲动。 他的嘴唇轻柔而热烈地贴合着韵一的唇,气息喷吐在韵一的面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洛尘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拥抱着韵一,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手上力道越来越紧,几乎要将韵一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洛尘周身的戾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情欲。 他的眸色变的深邃而炽热,里面压制着对韵一的渴望和占有欲。 下一瞬,洛尘的双手不自觉地滑向了韵一的腰带位置,作势便要解开她的衣裳。 韵一的衣裳在洛尘的手下如同散花般绽开来,洁白无瑕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然而,就在洛尘再次要吻上去时,韵一毫不犹豫地拔出头上的韵忆簪,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刺向了洛尘的心口处。 第354章 跪下吧,就跪在本尊的床塌之畔。 这一下突如其来,洛尘根本没有时间躲避。韵忆簪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身体,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洛尘被这上古神器狠狠地击中后,身体猛地一颤,周身的魔气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神智也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清明,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心中不由得一惊。 只见韵一正在床榻之上,衣衫不整,原本整齐的发丝也有些散乱,唇角也破了,看起来颇为狼狈。 然而,此刻的韵一,手中的魔力已然汇聚一处,目光带着决绝,大有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洛尘的目光迅速扫过韵一手中的魔力,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胸口的韵忆簪拔出。 随着簪子的拔出,洛尘发出了一声闷哼,与此同时,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沿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流淌而下,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就在韵一将魔力祭出的一刹那,只见洛尘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瞬间闪身到了一旁。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让人几乎难以捕捉。 韵一见到洛尘如此敏捷地躲开了自己的攻击,不禁有些吃惊,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只见她迅速起身,衣裳凌乱而双手紧紧握成拳,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面前的洛尘身上。 此时的洛尘看上去颇为狼狈,他手扶着胸口,方才被簪子刺穿的伤口,此刻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他的白衣。 然而,尽管如此,洛尘的表情却依然异常平静,甚至没有显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韵一看着眼前的洛尘,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容,冷声道:“上仙,方才不是要与我温存一番吗?怎么如今跑得比谁都快呢?” 面对韵一的嘲讽,洛尘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随本仙回去。”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韵一看着眼前的洛尘,心中的恨意如汹涌的波涛一般不断翻涌。他虽然狼狈不堪,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却丝毫未变,这让韵一的怒火愈发难以遏制。 她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幻音铃,口中念起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随着她的吟唱,幻音铃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如闪电般迅速汇聚,须臾之间,在洛尘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妙的阵法。这个阵法散发出强大的能量,仿佛是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将洛尘紧紧困住。 此时的洛尘,本就遭受魔气的侵蚀,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再加上之前被韵一的重创,早已无力再去抵抗这上古神器的威力。 就在下一瞬,洛尘的双膝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猛然跪了下去。 洛尘本想唤出斩情剑冲破,奈何意识却是越来越涣散,竟是无法唤出斩情。 韵一看着洛尘跪下,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冷笑。她光着脚,轻盈地一步步走向洛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洛尘的心上。 当韵一走到洛尘面前时,她缓缓蹲下身子,用指尖轻轻挑起了洛尘的下巴。 韵一仔细端详着洛尘的面容,过了一会儿,带着几分嫌弃与恨意猛地松开了手,缓缓起身。 随即洛尘便听到韵一淡淡道:“既你如此执着,那便留下吧。等本尊杀上仙域之时,也好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守护的、所在意的一切,被本尊一点点地摧毁,如同你当年对本尊一般!” 韵一轻盈地绕过洛尘,踏过殿内的废墟走向门外,玉手一挥,便将洛尘设下的结界打得粉碎,娇声喊道:“玲珑,将缚仙索取来。” 而洛尘背对着韵一,跪在殿中,听着韵一的话,微微垂下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没过多久,玲珑便取了缚仙索匆匆赶来,刚刚踏入殿中,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殿内早已残破不堪,犹如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 而韵一则端端地坐在殿中,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黑色锦袍,目光带着几分戏谑看着殿中,宛如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黑色妖姬。 而在她的面前,直直跪着一个男子,衣衫褴褛,宛如一只刚刚被驯服的野兽。 玲珑心中大惊,面上却强作镇定道:“尊上,这是何人?殿中怎会受损如此严重,难道是遭遇了刺客的袭击?” 韵一随手接过玲珑手中的缚仙索,向着洛尘缓缓走去,然后将洛尘的双手用缚仙索紧紧地铐住,冷笑道:“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洛尘上仙,竟不知天高地厚地来向本尊求爱,真是可笑至极。” 玲珑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一般,如遭雷击,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 洛尘闻听此言,眼眸微微一沉,直直看向韵一,并未出声反驳。 韵一见此情形,嘴角泛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讥讽,缓声道:“玲珑,派人来收拾一番,本尊乏了。” 玲珑闻言,如蒙大赦,急忙躬身应诺,寻人来修缮夜魑宫。 韵一心念一动,幻音铃幻化出来的阵法眨眼间便烟消云散。 紧接着,韵一玉指轻勾,洛尘的身躯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迈入内室。 “跪下吧,就跪在本尊的床榻之畔。”韵一斜倚在床榻之上,凝视着眼前的洛尘,语气平淡得如同深潭静水。 刹那间,洛尘的双膝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韵一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随后轻轻吹灭烛火,踏上床榻。 洛尘的身影在黑暗中宛如鬼魅一般若隐若现,而那双清冷的眸,此刻正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沉睡的韵一。 而近段时日的涂山箐却因那日在游光面前坦诚说自己是将韵一放走的这件事,彻底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信任困境之中。 他的寝殿早已被狐族元老们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元老们或站或坐,或怒目圆睁,或满脸愁容,一个个都死死地盯着寝殿的大门。 “还望狐帝明示啊!!!”一名元老扯着嗓子高喊,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带着几分愤怒和质问。 “还望狐帝给老臣们一个说法啊!!!”另一名元老也紧跟着喊道,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但同样充满了不满和焦虑。 “若是先狐帝知道此事,只怕难以瞑目啊!!!”又有一名元老痛心疾首地哀叹道,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一声紧接着一声,如同一阵阵惊涛骇浪,不断地冲击着涂山箐的耳膜。 他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一声声呵斥、哀求、控诉,就像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无论他用被子怎么捂,都无法掩盖住那些声音,它们似乎能够穿透厚厚的棉被,直直地钻进他的心里。 终于,涂山箐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坐起身来,满脸的戾气道:“难道他们要逼死本帝不成!” 盈盈亦是眉头紧蹙,满脸愁容,看了眼一脸阴沉之色的涂山箐,无奈地叹息道:“少主,要不将实话告诉诸位长老们吧。” 涂山箐的眼眸微微闪动,哑声道:“实话?” 盈盈点了点头,认可道:“若是长老们知晓那血誓之事,知道少主也是逼不得已,必然不会再责怪少主的。” 涂山箐听了这话,眸色瞬间暗了下去,失神般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的。” 第355章 不过是低劣的手段。 洛尘被俘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六界炸响,各界皆为之震撼,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仙域众仙家本是将信将疑,可随着被囚禁魔界两百年的素月龄赶回,在云霄殿中满脸泪痕,泣不成声地说着是洛尘将她救出后,众人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而游光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如一阵疾风般急忙往魔界赶去。 而彼时的妖界,白鸳和苏魔羽正在安静的用膳。 苏魔羽轻声呢喃:“尊上如今作何感想?” 白鸳默了片刻才道:“若是魔界果真要征讨仙域,那亦是我妖界之良机,更何况她与泽儿是结发夫妻,我们理应相助。” 苏魔羽微微颔首,咬牙切齿道:“此番,定要那仙域血债血偿!!!” 随后白鸳将白仇传唤而来,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仇儿,此番需劳烦你跑一趟魔界,将此信呈予魔尊。” 白仇毕恭毕敬地接过信,凝视着正在埋头钻研舆图的白鸳,忧心忡忡道:“大哥,我们如今的兵力远不如两百年前,真的要卷入这场纷争吗?” 白鸳猛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白仇,沉声道:“这是妖后的意思。” 白仇瞬间缄默不语,随后无奈地叹息一声道:“明白了,我这就动身前往魔界。” 与此同时,狐族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洛尘被俘的消息,一时间狐族上下更加忐忑不安,纷纷再次逼宫到涂山箐寝宫前。 魔界。 云起的眼神犹如两道冷冽的寒芒,缓缓扫过跪在韵一身旁的洛尘,然后继续对着韵一道:“主子,六界已经都知晓洛尘被俘的消息了。” 韵一微微颔首,转而看向洛尘,娇声笑道:“你说,他们如今是不是吓得屁滚尿流了?” 洛尘仿若未闻,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未出声。 韵一见他如此无动于衷,瞬间柳眉倒竖,将韵忆簪再次刺进了洛尘的胸口,只听得洛尘闷哼一声,身影微微一颤。 “本尊问你话!”韵一眸中似要喷出火来,而洛尘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云起和绮梦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也只得垂头站至一旁。 洛尘胸口的鲜血瞬间晕红了那身白衣,韵一随即银牙紧咬,狠狠地拔出了那簪子,满脸不屑道:“真是不识好歹!” 韵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心中的烦闷都吐了出来,对着绮梦说道:“绮梦,莫要让他死了,也莫要让他活得太过舒坦了。” 绮梦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几下,轻声说道:“是,尊上。”随即将药用术法洒向洛尘心口处。 近一月来,云起和绮梦时常目睹这般喜怒无常的韵一,二人心中皆有些惶恐不安,不禁回忆起两百年前失控的韵一,那时尚有白泽在旁守护,可现如今,若是韵一再度魔化,又该如何是好? “云起,本尊予你百年光阴,务必将影卫进一步壮大,再多多寻觅些神器来。”韵一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云起赶忙躬身应道:“是,主子。” 随后,韵一伸出手,轻轻地按了下头,冷声道:“你们退下吧。” 待二人离去后,韵一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和烦闷都随着这口气吐出一般。她定了定神,然后高声喊道:“玲珑,取酒来!” 不一会儿,玲珑走了进来,手中端着精致的酒壶和酒杯。她将酒放在桌上后,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缓缓退下,殿内只剩下韵一和洛尘两人。 韵一这才扭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跪在不远处的洛尘。 “过来。”韵一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而洛尘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瞬间便来到了韵一的面前。 紧接着,韵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语气却更加冷漠:“跪下。” 洛尘的双膝猛然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跪在了韵一的面前。 然而,洛尘却如同一潭静水,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连一丝愤怒或者不满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 韵一看着洛尘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的气恼愈发强烈。 自从她用缚仙索将洛尘铐住之后,洛尘就完全失去了自由,只能被迫听从她的命令。 这些日子以来,她无论何时都让洛尘跪在她的面前,就是想借此来羞辱他,让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么卑微。 然而,洛尘却始终如一,无论是面对她的辱骂还是命令,都表现得异常平静,就好像这些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这种态度让韵一感到十分恼火,须臾,韵一再次带着讥讽道:“堂堂洛尘上仙,天之骄子,如今这副模样,只配在本尊脚下当一条狗罢了。” 洛尘依旧直挺挺的跪着,并不接话,韵一怒意愈发浓烈,呵斥道:“本尊说话你听不到吗?” 洛尘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怒意的韵一,云淡风轻地说道:“本仙昔日竟没有察觉,你竟有如此胆识,敢将本仙当作狗一般使唤。” 韵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曾经在洛尘面前那副谄媚至极的嘴脸,心中的愤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下一瞬,她怒不可遏地祭出魔气,紧紧缠住洛尘的咽喉,恶狠狠地说道:“你若再敢说一个本尊不爱听的字,本尊便将你碎尸万段。” 洛尘的咽喉被魔气紧紧锁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让他呼吸困难,几近窒息,然而他却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韵一,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怕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韵一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的愤恨愈发强烈,像扔垃圾一样将洛尘狠狠地甩到一旁,然后自顾自地喝起酒来,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融入这烈酒之中。 洛尘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他定了定神,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稍稍缓解一下最近跪地的不适。 然而,就在这时,韵一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跪好了!”这声音冰冷而严厉,仿佛一道命令,让洛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韵一,只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还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洛尘心中暗叫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双腿再次不由自主地又跪了下去。 韵一满意地看着洛尘重新跪下,然后抬起酒杯,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走向洛尘。 当她走到洛尘面前时,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诡异。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洛尘,轻声说道:“将这酒喝了。” 洛尘的目光落在那杯酒上,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这酒里是否有什么玄机,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杯普通的酒。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韵一突然出手如电,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捏住了洛尘的下颚。 洛尘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让他根本无法反抗,他的头被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紧接着,韵一毫不犹豫地将那杯酒灌进了洛尘的口中。 洛尘猝不及防,被酒呛得咳嗽起来,但韵一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捏住他的下颚,让他无法挣脱。 待洛尘将酒咽下,韵一松开手,脸上满是得意。“滋味如何?”她挑眉问道。 洛尘强忍着不适,冷冷道:“不过是低劣的手段。” 韵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仿佛在嘲讽着什么:“这酒里可是加了能让上仙撕下那伪善面具的好东西。” 第356章 这缠丝引滋味如何? 洛尘听了这话,只是将头缓缓垂了下去,韵一见状将酒杯随手一扔再次回到酒桌旁,目光饶有兴致的盯着洛尘上下打量。 而洛尘喝下那酒之后,只觉一股燥热之感瞬间席卷周身,紧接着喉咙也干痒起来,连同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韵一看他这反应,心中明了是那药物起了作用,眼睛笑成月牙状:“这缠丝引滋味如何?” 洛尘眸色稍稍震动,须臾又恢复镇定:“不过如此。” 韵一再次恼羞成怒,拎起桌上的酒壶再次走向洛尘,粗暴地将壶中酒往他嘴里灌入。 洛尘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酒水顺着嘴角流下,可他依旧强忍着。 那缠丝引的药力越发猛烈,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理智一点点被吞噬。 韵一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继续嘴硬啊,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就在韵一以为洛尘要彻底被药力控制时,洛尘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一把抓住韵一的手腕,用力一拉,两人近在咫尺。 韵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被洛尘封住了双唇。此时的洛尘,眼中满是欲望的火焰,理智全无。 韵一的心中瞬间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胃里搅动一般。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化出韵忆簪,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它用力地插入了洛尘的心口处。 随着簪子的深入,洛尘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哼声,但他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韵一的脑袋,让她无法挣脱。 韵一的怒意瞬间被点燃,她的眼睛瞪得浑圆,满脸怒容。她手上的力量猛地增加,毫不留情地将洛尘击飞了出去。 洛尘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大殿的地面上。 韵一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瞪着地上那浑身鲜血淋漓的洛尘,心中的鄙夷之情愈发浓烈。 “哼,上仙如今倒是学起那畜生的做派来了!”韵一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洛尘躺在地上,浑身的伤口都在渗出血来,将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猩红。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洛尘强忍着剧痛,慢慢地坐起身来。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韵一,眼中燃烧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洛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忍耐。 韵一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每个字都充满了嘲讽和不屑:“本尊倒是想看看,那曾经不可一世的上仙,在撕开那层面具之后,会露出怎样一副令人作呕的腐烂模样。” 然而,面对韵一刻薄的话语,洛尘的面色却始终如一的平静,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隐藏着一丝别样的光彩。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色愈发浓稠,月光如银纱般洒落在房间里。 韵一梳洗完毕后,缓缓地走进内室,目光直直地落在背跪于床前的洛尘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此时的洛尘,正全神贯注地凝神压制着缠丝引所带来的不适感。 下一瞬,洛尘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抬起。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了一下,然后逐渐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雪白的脚,此刻正抵在他的下巴处。 这只脚的主人,自然是梳洗过后的韵一。 她的长发还未完全干透,带着些许水汽,如瀑布般垂落在胸前。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上,双眼含着秋水,正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他。 洛尘的心头猛地一颤,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全身。他急忙阖起双眸,不敢再与韵一的目光对视,继续调息起来,希望能够平复内心的波澜。 韵一看着洛尘紧闭双眸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慢慢蹲下身子,手指轻轻划过洛尘的脸颊,“怎么,不敢看我了?” 洛尘沉默。 韵一轻笑一声,突然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这缠丝引可没那么容易压制,上仙就别白费力气了。” 说着,她的手开始在洛尘身上游走,洛尘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韵一的手继续肆意游走时,洛尘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睁开眼,眼中竟恢复了些许清明。 洛尘沉声道:“够了。” 韵一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那副戏谑模样:“上仙不是修无情道的吗?怎么还会有这七情六欲?” 洛尘深吸一口气,运起仙力试图驱散药力,可那缠丝引仿佛扎根在他体内一般,药力反而又开始肆虐。 洛尘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又开始变得迷离。 韵一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竟莫名有些慌乱。 她本能想抽回手,而在她刚有动作时,却瞬间被洛尘伸出的手死死扣住手腕。 陡然间,洛尘已将她一把拉至面前,二人之间近在咫尺,洛尘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庞。 洛尘眸色晦暗,带着几分威胁意味:“你真以为这缚仙索能奈何得了本仙?” 话音才落,韵一心头愈发慌乱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冲击着她的内心。 她愈发奋力地想要挣脱洛尘那紧紧扣住自己手腕的手,然而,无论她怎样用力,洛尘的手就像铁钳一样,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韵一的心跳愈发加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剧烈跳动,而洛尘的目光却始终如一地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两道黑色的旋涡,将她深深地吸了进去。 在他那深邃的眼眸深处,韵一仿佛看到了惊涛骇浪在翻腾,那是一种她曾经熟悉的情绪,就像当年大婚之后在客栈里的那一幕。 那日的她,被他从婚宴众目睽睽下强行带走后,心中充满了不解、疑惑和害怕,也是这般直直地看着他。 而他那日,带着眼底那晦暗不明的情绪,果断将她的面纱撕扯下。 就在韵一愣神的须臾间,洛尘却突然松开了困住她的手,然后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韵一看着面前呼吸声粗重的洛尘,心中五味杂陈。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挥手将所有的烛火熄灭,让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接着,她迅速翻身上了床榻,背对着洛尘,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在被子里,想努力甩开刚才自己那令自己不齿的悸动。 没过多久,韵一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而在黑暗中,洛尘却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慢慢地走向床榻。当他走到床榻边时,他静静地坐了下来,凝视着早已熟睡的韵一。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轻柔地洒在韵一的面庞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洛尘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凝视着韵一的睡颜,他的声音低柔而又带着一丝惆怅:“还是这般模样要乖巧些。”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一阵撕裂感突然袭来,如同闪电划破夜空一般,刺痛着他的心口。 洛尘不禁眉头微皱,他的指尖快速凝诀往胸口处轻点几下,似乎想要缓解那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那动作好似早已演练过万次般熟练。 第357章 你是何人? 良久,待那股强烈的撕裂感稍稍消散之后,洛尘平息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当年师尊推演多次,皆显露本仙会因情爱而祸害六界。为了避免这场灾难的发生,师尊毅然决然将本仙的情丝抽走。可是,师尊他老人家恐怕没有料到,本仙体内你留下的魔骨,在他仙逝之后,竟然再也无法抑制。于是,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本仙想起了许多被遗忘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的韵一,却深深地沉浸在一场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这个梦对于她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在这个梦中,她与一个男子日夜缠绵,共度朝夕,然而,每一次当她沉醉在幸福之中时,那男子总会突然提起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她的心口。 这一次,迷雾渐渐散去,韵一终于看清了那个梦中男子的面容。 那张脸,竟然是洛尘!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涌。 就在下一瞬间,韵一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拉回了现实。 她猛地惊醒过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双手下意识地抚摸着心口处,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中被剑刺穿的痛楚。 她的心跳得异常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稍稍定了定神后,韵一突然想起了睡在一旁的洛尘。 她连忙侧目看去,只见洛尘此刻正双目紧闭,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直直地跪在床前。他的呼吸平稳而均匀,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韵一看着洛尘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梦中洛尘刺向自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眼前的他又如此安静。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洛尘的脸庞,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洛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韵一慌乱地收回手,别过头去。 洛尘声音低沉道:“可是做了噩梦?” 韵一冷着脸,沉默不语。 “若是噩梦,便忘了吧。”洛尘语气难得一见的带着几分柔和。 韵一嘴唇轻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登上了榻,徒留跪在床前的洛尘,紧咬唇关。 次日清晨,韵一如往常般早早起身,离开了夜魑宫。 天魔殿中,云起恭敬地将妖界送来的信呈给韵一,韵一接过信笺,匆匆阅览完后,嘴角微微上扬。 半晌,她才对着下方的九部天魔,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妖王传信来,信中言明愿与魔界共同抵御仙域,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影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高声说道:“恭喜尊主!这次若是能得到妖界的助力,那我们岂不是如同猛虎添翼一般,实力大增呢?” 风掣也随声附和,豪爽地大笑道:“哈哈,影刹说得没错!但!就算没有妖界的助力,我族也必定能够顺利攻入仙域!” 然而,就在这时,炎刹的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韵一身上,只见韵一正端坐在上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难以琢磨她的心思。 炎刹心中暗自思忖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将素月龄逃走的事情说出来呢? 正当炎刹犹豫不决的时候,韵一的眼神突然扫过他,那淡淡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 炎刹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不敢与韵一的目光对视,紧接着便韵一的声音:“炎大护法,有话要说?” 炎刹身子瞬间微微一颤,急忙跪地道:“还望尊主恕罪,不日前,别院中那位.....跑了。” 韵一微微愣神,反应了片刻才想起,炎刹口中的那位正是洛尘的师妹——小风仙子。 韵一淡淡道:“起来吧,左右不过是些小人物,如今洛尘都已被囚于魔界,仙域多一人少一人,对我们所谋并不影响。” 夜煞闻言,缓缓道:“那尊主如今是作何想法?” 韵一微微垂眸道:“既妖界愿意趟这趟浑水,那便一起便是,本尊当年好歹也做过妖界几年妖后,本想着此事莫要波及妖界,如今妖界已自愿抛出了榄枝,何乐不为呢?” 众人皆是连连点头认可。 随后夜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急忙道:“尊主,狐族那边属下们谨记尊主指令,一直都是避让着,不日前属下听闻,狐族所剩的长老一同向狐帝施压,要求狐族趁着两族开战之际,起兵魔界。” 韵一眉尾微微一挑,随后不在意道:“不必在意,狐族那边涂山箐自有办法。” 风掣等人听了这话,不由想起百年之前魔界结界处,韵一与涂山箐早已定了血誓,众人心中也有些判断,便不再多言。 而后云起奉命前往妖界将韵一的话转述。 众人退下后,绮梦这才开口道:“主子,老身今日从人界赶回后,在魔界入口处看见了洛尘在人界的侍从,便动手给抓来了,如今人在地牢中。” 韵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中暗道,当年在无心宫便没见洛尘身边有过什么侍从,如今怎么会突然身旁时常带着一位侍从,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思忖了片刻后,起身道:“带本尊去瞧瞧。”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地牢。这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他们定睛一看,只见吱吱正蜷缩在地牢的角落里,睡得香甜无比。 吱吱因为连夜赶路,早已疲惫不堪。之前在魔界结界处,它虽然观察了多日,但始终没有足够的力量冲破结界闯进来。 为了顺利进入魔界救出洛尘,只能任由绮梦将自己绑来。然而,当它进入地牢后,四处张望却并未见到洛尘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在等待的过程中,吱吱的心神逐渐放松,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绮梦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地牢中的吱吱高声喊道:“还不起来拜见尊主!” 这一嗓子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将吱吱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好与韵一那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相对。 那目光冷冽而无情,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吱吱浑身一颤,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影卫将椅子放置韵一身后,韵一缓缓落座,沉声道:“你是何人?” 吱吱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面对韵一的询问,他突然变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一旁的绮梦注意到了吱吱的异样,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随即绮梦提高了声音,严厉地说道:“尊主问你话呢,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不然可别怪老身让你尝尝皮肉之苦!” 绮梦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吱吱耳边炸响,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在无心宫中的一幕。 那时候,韵一将他绑得结结实实,然后用灵力点燃了一堆火,手中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作势要将他那引以为傲的鹿角割掉。 一想到这里,吱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终于,结结巴巴地说道:“小的……小的是洛尘上仙豢养的灵兽。” 韵一听到这句话,她那眉不由自主地向上挑起,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就好像听到了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她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迅速而锐利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吱吱。 第358章 说吧,你究竟有何目的。 过了好一会儿,韵一才缓缓开口,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尊主记得,洛尘当年所豢养的灵兽,是一只四角鹿。” 吱吱见状,连忙点头如捣蒜,急切地说道:“没错,就是四角鹿!我就是那只四角鹿,在三百年前成功化形的。” 然而,韵一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她冷哼一声,厉声道:“那只四角鹿可是出了名的愚笨迟钝,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化形呢?绮梦,去给它弄点好东西来,看看能不能让它说实话。”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把吱吱吓得魂飞魄散,它浑身一颤,险些就直接瘫倒在地。 吱吱惊恐地看着韵一,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你……你这个女魔头!当年你就把我绑起来折磨,如今还是如此恶毒!若是我家主子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绮梦闻得吱吱这大逆不道之语,正欲上前给吱吱一些颜色看看,孰料韵一轻抬玉手,示意她暂且止步。 须臾之间,韵一竟如银铃般笑出声来,那笑声在这阴森恐怖的地牢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这一笑,犹如一道惊雷,将吱吱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 只闻韵一略带几分嘲讽地说道:“果真是你这呆头呆脑的小鹿啊,竟然耗费如此多年才化形成功。” 吱吱闻言,微微一怔,那青涩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连个口诀背诵都背不下来!” 韵一玉指轻弹,吱吱便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紧接着便听到韵一那冰冷刺骨的声音传来:“你倒是背得滚瓜烂熟,怎的还需跪在本尊面前?” 绮梦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显然她已经看穿了韵一的心思,知道韵一是有意捉弄这灵兽。 吱吱在地上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几分恼怒之色,对着韵一叫嚷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在我家主子面前也这样!” 然而,韵一听到这句话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厉害了。 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似乎对吱吱的话毫不在意,还故意挑衅地说道:“你家那位主子啊,如今可是天天跪在本尊的床榻边侍奉呢,你觉得本尊有没有这个本事呢?” 吱吱一听,顿时满脸通红,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一般。它冷哼一声,强装镇定地反驳道:“那是主子心甘情愿的,同你有什么关系!” 韵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冷冽的寒芒,紧紧地锁住了吱吱,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威严:“你刚才说什么?” 吱吱被韵一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连忙将目光移到地面上,不敢再与韵一对视,同时也闭上了嘴巴,不再吭声。 韵一见到吱吱跪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那副模样和洛尘简直一模一样,心中的怒意瞬间像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就在下一刻,韵一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着朝吱吱席卷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吱吱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地牢的墙壁上。 撞击的瞬间,吱吱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要裂开一般,剧痛难忍。 吱吱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咒骂,这个女魔头,竟然真的如此绝情,一点都不念及往日的情分。 韵一看着吱吱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吱吱,冷冷地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吱吱感受到韵一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心中不禁有些发怵,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我家主子的修为高深莫测,怎么可能会被你这般折辱?除非……除非是主子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韵一听了吱吱的话,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情,追问道:“他为什么要自愿受我折辱?” 吱吱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韵一看到吱吱那副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轻蔑之情,嘴角微扬,带着几分不屑地说道:“他究竟想利用本尊来达成什么目的呢?” 吱吱听到韵一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眸不由自主地躲闪起来,似乎不敢与韵一的目光对视。 吱吱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韵一的眼神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冷意,她嘴角的笑容却越发明显,仿佛已经看穿了吱吱的心思。 韵一缓缓说道:“你若不肯说,那本尊只好亲自去问问你那所谓的好主子了。” 话音未落,韵一转身离去,留下吱吱在原地,脸色愈发苍白,嘴唇也被咬得几乎出血。 然而,就在韵一的身影渐行渐远之时,绮梦突然出现了。 绮梦手中拿着一颗丹药,走到吱吱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让你说什么便说什么,何必受这份苦呢?”说完,她将丹药扔给了吱吱。 随着绮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吱吱终于回过神来。 他呆呆地看着那颗丹药,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将丹药捡了起来。 绮梦将将追上韵一,还未开口就听到韵一低沉道:“不必跟来,你好生瞧着那鹿,别死了就成。” 绮梦听到命令后,立刻停下了脚步,毕恭毕敬地应道:“是,主子。” 然后,绮梦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韵一渐行渐远的背影。韵一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似乎心中有什么急事。 回到夜魑宫时,在夜魑宫的大门前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夜魑宫内,灯火通明,却透露出一丝静谧。 韵一站在宫殿门口,凝视着殿内那摇曳的灯火,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韵一低下头,开始沉思起来。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的猜测和想法,但始终无法确定洛尘的真正目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韵一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往殿中走去。 当韵一踏入内室时,她的目光立刻被跪在床榻边的洛尘吸引住了。 洛尘此刻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 韵一的心头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意,她快步走到洛尘面前,声色俱厉道:“过来!” 洛尘缓缓睁开那仿佛沉睡千年的眼眸,跟着韵一的步伐走到了案桌边。 韵一的手指犹如灵动的精灵,轻轻扣着桌上的一封信,上面那“媳妇亲启”四个大字,赫然醒目,明显尚未拆封。 洛尘面色如湖水般平静,波澜不惊地看着眼前明显焦虑不安的韵一。 韵一敏锐地察觉到洛尘的目光,抬眸看着洛尘,正色道:“说吧,你究竟有何目的。” 洛尘闻言微微一愣,眸中那疑惑的神色,须臾间便消散不见,只听到他低沉着声音,缓缓道:“魔尊觉得本仙有何目的?” 韵一目光死死盯着洛尘,唇角微微勾起:“上仙莫不是仙域派来的细作?” 谁知,洛尘听了韵一这带着几分试探的话,竟是没忍住,一改常态地轻轻笑出了声。 洛尘声音很小,却让韵一瞬间有些错愕。 第359章 本仙若说只想要你呢? 待韵一回过神来,她的眉头紧紧皱起,面露厉色,道:“你笑什么?” 洛尘的目光却没有丝毫躲闪,直直地盯着韵一,语气异常平静,缓缓说道:“本仙先前已经说过了,此次特意前来,便是要带你一同回到无心宫。” 韵一闻言,心中的怒意更甚,但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紧紧咬着自己的后槽牙,面色变得阴沉至极,同时也不再开口说话,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而洛尘则静静地站在案桌旁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韵一,就这样直直地凝视着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洛尘才再次开口,这次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轻轻唤了一声“小妖怪……” 这一声“小妖怪”,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韵一的耳边炸响。 她的心中猛地一颤,这个称呼已经有好几百年没听到过了。 想当年,萧逸为了让六界对她的存在一无所知,竟然狠心地将她周身经脉尽皆挑断,然后抽取她的本源之力。 不仅如此,他还在她身上施加了一道障眼封印,这道封印使得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误以为她是妖族,而非那令人闻风丧胆,早已尘封千年的魔族。 她逃离魔界之后,亦是凭借着这道封印的掩护,成功地隐藏起自己的真实身份。 然而,这一切都在洛尘用降魔阵将她直接打回原形的那一刻,彻底化为泡影。 想到此处,韵一心中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她缓缓抬起双眸,那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透露出丝丝寒意。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色彩,果断地说道:“上仙怕是被那缠丝引迷了心智吧,魔尊的寝宫内,哪里会有什么小妖?” 洛尘站在一旁,嘴唇紧紧抿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住韵一的手。 他的动作轻柔无比,轻轻地摩挲着韵一的手,感受着那指尖传来的凉意,然后用一种低沉而又坚定的语气说道:“当年,本仙第一次见到你,便是在妖界的醉仙楼。那时的你,亦是妖身。” 韵一凝视着半蹲在面前的洛尘,他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韵一不由自主的想到当年的自己,目光也渐渐柔和下来,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 然而,这怅惘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被她的冷笑所掩盖。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嘲讽地说道:“上仙自己相信这番话吗?” 洛尘并未动怒,他那如天上皎月般清冷的眼眸,此刻带着万分柔情,灼灼地凝视着韵一,缓声道:“过往,虽你对我有诸多欺瞒,可……我心难控。” 韵一见到洛尘的神色愈发缱绻,犹如春水般柔情,心中一阵作呕,猛地将手抽回,微微勾唇道:“上仙这番深情的模样,真是令人惊讶,本尊倒是愈发好奇了,上仙究竟想做什么?” 洛尘微微一愣,原本明亮的眼眸渐渐黯淡下去,仿佛被一层薄纱所笼罩。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本仙若说只想要你呢?” 然而,韵一并没有被他的话语所打动,反而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应道:“上仙要的,不过是一个听话的玩物罢了。” 洛尘闻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想要平复内心的波澜。 只见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身形有些微微颤抖,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 “若论玩物,本仙才是魔尊手中的玩物吧……”他的声音低沉而苦涩,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哀伤。 韵一听了这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洛尘,随后轻笑道:“上仙何必再装呢?” 洛尘闻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韵一。 韵一几番试探,洛尘却并未接话,心中不由的打起鼓来。思忖了片刻挥手间,将禁锢于洛尘身上的缚仙索解了开。 “如今缚仙索已然解开,上仙去留随意。”韵一带着试探,心中忐忑不安,却还是强撑着面色冷声道。 终于,洛尘那平静的面容稍稍变了几番,却伫立于桌案前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整个大殿内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氛围,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韵一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洛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原本以为洛尘会趁此机会逃跑,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没有这样做,这让韵一感到十分意外。 韵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地牢里四角鹿对她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打着她的心房,让她的心情愈发地沉重和不安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用一种冷冰冰的声音说道:“跪下!” 话音未落,只见洛尘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迟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韵一完全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跪着的洛尘,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汹涌澎湃。 韵一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四角鹿说过的那句话:“除非主子心甘情愿。”这句话就像一道魔咒一样,萦绕在她的耳畔,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跪在她面前的洛尘身上。 他的身姿挺拔,仿若一尊神只,稳稳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张原本矜持高贵的面庞此刻也如湖水般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韵一不禁想起了曾经的洛尘,那个高高在上、宛如神只一般的上仙。 他的存在对于韵一来说,就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只能远远地仰望。 然而现在,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上仙,竟然心甘情愿地跪在她的面前,任由她随意折辱。 韵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情绪,像是惊涛骇浪一般在她的内心翻腾。 她猛地站起身来,一步跨到洛尘面前,伸出手死死地拽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洛尘被她紧紧地拽着衣领,但他的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与韵一交汇在一起,那一瞬间,时间似乎都停止了。 “若我说,我只想寻回你,你可信?”洛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诚。 韵一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便被气得发笑。她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几乎要将洛尘的衣领扯破。 “寻回我?上仙莫不是在说笑吧!你对我赶尽杀绝,如今又在这里说些什么鬼话!”韵一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她猛地一甩手,将自己的衣领扯开,露出了胸口处那道可怕的伤口。 那伤口狰狞可怖,仿佛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刺穿的,周围的肌肤都已经扭曲变形。 “上仙莫不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了?这才过去多久,你且好好看看,这处,可是你亲自用斩情刺穿的!”韵一的声音越发悲愤,她指着自己的伤口,怒视着洛尘。 洛尘看着她愤怒的模样,再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一阵刺痛。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伤口,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第360章 还望狐帝怜悯我狐族一脉啊! 韵一凝视着洛尘悬停在半空中的手,嘴角逸出一声冷哼,随后拂袖而起,两人之间的距离刹那间拉开。 韵一颤抖着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案桌上的信,声音哽咽着喃喃道:“他只给我留下了这封信,可我却不敢打开,因为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洛尘默默地注视着韵一,此刻她的眼眸盛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坠落。 随后,韵一深吸一口气,将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情绪硬生生咽下。 扭头望向洛尘,沉声道:“既上仙不愿离去,那便陪我去个地方吧。” 洛尘轻声回应:“好。” 三日后,狐族。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宏伟的狐族大殿上,大殿之中一片嘈杂,众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声音此起彼伏,仿佛要将屋顶都掀翻一般。 然而,尽管人声鼎沸,但每个人的神色都透露出惶恐和不安。 这一切的起因,要追溯到三天前。那天,盈盈轻轻推开涂山箐的寝宫门,然后用清脆而坚定的声音说道:“狐帝有令,三日后,神狐殿议事,皆是狐帝必亲自给诸位长老一个说法。”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和恐慌之中。 自那以后,整个狐族都被一种紧张的氛围所笼罩,人们纷纷猜测着涂山箐究竟要给他们一个怎样的说法。 此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涂山箐却迟迟没有现身。众人焦急地等待着,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诸位,狐帝如今怕是被迷了心智啊,我们一定要劝解他,不可让他做出错误的决定!”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 “前日我听闻有消息传回,那妖界竟然公开宣称要与魔界一同讨伐仙域!”另一位长老满脸惊愕地补充道。 “哼!这世间的妖魔向来如此,无恶不作!我狐族乃是上古神兽一脉,怎能袖手旁观,看着这世间被他们这群人毁灭?”一位年轻的狐族子弟愤愤不平地说道。 “没错,我们必须挺身而出,守护这世间的正义!”又有一人附和道。 “一会儿狐帝来了,长老们一定要将此间厉害讲明,绝不能让狐帝被那妖界和魔界所蛊惑!”有人高声喊道。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都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劝说涂山箐,不能让他走上错误的道路。 “凤凰一族的书信接踵而来,无一不是询问联姻之事,如今大战一触即发,此事再也不能拖延了。” 此话一出,犹如巨石入水,殿中众人的情绪愈发如潮水般高涨起来。 众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时,涂山箐缓缓走进殿内,众人急忙闭口不言,躬身行礼道:“参见狐帝。” 涂山箐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缓缓扫视过殿中众人,见狐族那些能言善辩的,以及那些沉默寡言的今日都齐聚一堂,不由地自嘲一笑。 “诸位皆是我狐族的中流砥柱,今日,本帝便将先前诸位心存疑虑的地方一一阐明。”涂山箐说完这话,深深吸了口气。 殿中众人听了这话,皆是神色凝重,如临大敌,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与如今的魔尊,种了血誓,若是她有不测,我亦难全。”涂山箐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原本就安静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深深的疑惑和震惊。 良久之后,终于有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他眉头紧蹙,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狐帝所说的血誓,可是那同死咒?” 这个问题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殿中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有些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死咒,那可是上古时期最为凶险的咒术,一旦种下,施咒者和受咒者的生死便紧密相连。 如果受咒者遭遇不幸,施咒者也会同样受到重创,甚至可能一命呜呼。这种咒术通常被视为禁忌,极少有人敢轻易尝试。 涂山箐满意的微微一笑,缓缓点头道:“没错。”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殿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众人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有的震惊,有的质疑,有的担忧。整个大殿顿时变得嘈杂不堪,就像一锅煮沸的热油,七嘴八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那长老听到涂山箐的话后,身体猛地一颤,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冲击。若不是身旁有人及时扶住,恐怕他已经站立不稳。 长老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说道:“若老朽没有记错的话,此咒法需要双方心甘情愿,方能生效。” 涂山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长老所言极是,正是本帝心甘情愿种下此咒。” 而站在涂山箐身旁的盈盈,此刻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然而,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透露出她内心的无奈和绝望。 就在这时,殿中众人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些人面露愤恨之色,忍不住开口质问: “狐帝这是为何?为何要如此轻易地种下此咒?” “狐帝啊!你……哎……简直是糊涂至极!” “这可如何是好?那我们是不是得保护那魔尊啊?” 涂山箐看着下方众人激动的情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轻笑。 这一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执拗与愚蠢,又似乎是在嘲讽自己的无能与怯懦。 然而,就是这轻轻的一笑,却让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上方的涂山箐身上。 涂山箐缓缓地站起身来,身姿优雅而从容,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慌乱。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今日,我决定卸下这狐帝之位。”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大殿中炸响,众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涂山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退位。 “如此一来,我的生死便不会再左右狐族了。”涂山箐继续说道,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水,似乎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决定。 然而,对于狐族来说,这个决定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狐帝之位一直是狐族的核心所在,它代表着权力、地位和责任。 如今,狐族千年来资质最好的涂山箐竟说要将这个位置让出,这让众人如何能够接受? 大殿中再次沸腾了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六界之中,退位这种事情实属罕见。 通常情况下,只有在面临重大危机或者自身实力无法胜任的时候,才会有人选择退位。 而如今的狐族,在被韵一屠戮后实力大不如前,如何还能再找出一个涂山箐来? 刚才那位发问的长老,突然颤巍巍的跪了下去,随后艰难的向前挪动了几步,对着涂山箐连连叩首,额头与地面相撞,发出“砰砰”的声音。 待长老缓缓抬起头,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用恳求的声音对着涂山箐说道:“还望狐帝怜悯我狐族一脉啊!” 长老的话音未落,在场的其他众人也纷纷如梦初醒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就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 众人跪在地上,齐声高呼:“还望狐帝三思啊!!!”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充满了哀求与恳切。 第361章 不孝子涂山箐,见过父亲。 涂山箐看着殿中众人如丧考妣的模样,嘴唇嗫嚅着,却如鲠在喉,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又紧紧地闭了起来。 他端坐在宝座之上,长吁短叹,而众人见状,皆是齐刷刷地叩首恳求,如捣蒜般。 涂山箐心中实在不忍,声嘶力竭地喊道:“够了!!!” 众人这才纷纷抬起头,只见众人面上皆是一片愁云惨雾,有的还挂着几行清泪,如梨花带雨。 涂山箐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诸位长老,我……实是无言面对你们,也不配坐在这个位置。” 人群中竟开始传来阵阵啼哭声,此起彼伏,如泣如诉,众人心中更是乱作一团,如无头苍蝇般。 若是连涂山箐都不再管狐族了,日后在六界,狐族还如何生存? 涂山箐看着众人如此悲戚,心中一阵酸涩。 这时,一位年长的长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说道:“族长,您莫要再自责。如今狐族危难,唯有您能带领我们度过。您想想那些先辈们,也万万不该弃狐族而去啊~~” 涂山箐的目光有些游移,似乎不敢与众人对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如今我与魔尊生死相同,她若要攻打仙域,我族又该如何应对呢?” 涂山箐的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都被这句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狐族和仙域之间的关系源远流长,千年来一直相互扶持,彼此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 更不用说,之前仙后嫡出的清灵仙子还嫁给了狐帝的二子涂山恒,这本该是一段美满的姻缘,若不是遭遇不测,喜事变丧事,那么如今的狐族和仙域恐怕会更加亲近。 然而,如今的涂山箐却与那残忍屠戮狐族一脉的魔尊种下了同死咒,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吗?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时,突然有一个人高声大喊:“天要亡我狐族啊~~”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一般,在殿中炸响,使得原本就悲愤交加的气氛更加凝重了起来。 盈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殿中的乱象,心中一阵叹息。她的目光落在了涂山箐身上,只见他一脸颓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盈盈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说道:“若是如此,何不让狐帝求娶魔尊!两族放下之前的恩怨,永结秦晋之好!”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殿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都被盈盈的提议震惊得呆立在原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应。 就连涂山箐也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从那颓废的情绪中猛然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盈盈。 盈盈感受到了涂山箐投来的目光,但她并没有回避,而是继续说道:“诸位长老,盈盈并非忘记了那血海深仇,可是如今,我们狐族势微,若是仙域知晓了狐帝与魔尊有同死咒,那便是新仇旧恨要一同清算的,到时候我们狐族又该如何应对呢?所以,依我之见,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与魔族团结一处。虽然狐帝受到血誓的掣肘,但那魔尊不也同样如此吗?” 殿中众人听了盈盈这番话,先是一片死寂,随后便炸开了锅。 有的长老怒目圆睁,指着盈盈骂道:“你这是忘了我狐族的血海深仇,竟想出如此荒谬的主意!”也有长老低头沉思,似乎在权衡利弊。 涂山箐皱着眉头,内心十分纠结。他深知盈盈所言有几分道理,如今狐族处境艰难,与魔族联合或许是一条出路。 但要他迎娶韵一,他心中亦是有各种顾虑。 况且.....韵一她会愿意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一位长老缓缓开口:“盈盈姑娘所言虽大胆,但也并非全无道理。如今局势危急,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只是这迎娶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涂山箐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容本帝再考虑考虑。如今诸位先各自回去,来日再议。” 说罢,涂山箐起身离开了大殿,只留下众人在殿中继续议论纷纷。 月色如银,如水般倾泻在狐族圣地之上,给这片狐族曾经最惨烈的地方披上了一层银纱。 涂山箐独自一人漫步在圣地之中,心中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他随意地走到祭坛的一角,静静地坐了下来。 手中拎着一个酒壶,那酒壶中的酒液在月色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 涂山箐慢慢地拧开酒壶的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 她举起酒壶,对着壶嘴,轻轻地抿了一口。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的中央,那里曾经是他的至亲血脉横尸遍野的地方。 当年的场景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不断闪现,血腥的画面让他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让涂山箐更加痛苦的是,他并没有亲手将韵一杀死,为他们报仇。 相反,这几百年来,他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韵一,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始终没有动手。 想到这里,涂山箐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 他猛地举起酒壶,大口大口地灌入喉咙。那辛辣的酒液如火焰般在他的身体里燃烧。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那酒液仿佛化作了无数根细针,刺痛着他的喉咙。 涂山箐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他痛苦地弯下腰,用手捂住嘴巴,试图止住那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涂山箐的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烦闷和忧虑都吐出来一般。 然后,涂山箐缓缓站起身来,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祭坛后面的深林走去。 这片深林幽静而阴森,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涂山箐的身影在这片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涂山箐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痛楚。 只见在他面前,三千二百多个坟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宛如一支沉默的军队,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越发诡异和吓人。 涂山箐的步伐显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尽的悲痛和愧疚。他慢慢地走到前排的坟头前,凝视着那座墓碑,上面刻着先狐地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跪下,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低下头,用低沉而颤抖的声音说道:“不孝子涂山箐,见过父亲。”这句话在寂静的深林里回荡,带着深深的思念和懊悔。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手中的酒壶,打开盖子,让醇香的酒液缓缓流淌出来,洒落在坟前的土地上。 最后,涂山箐放下酒壶,双手合十,开始不停地磕头。他的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向先狐帝诉说着他内心的痛苦和自责。 他的额头不断地撞击着坚硬的地面,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额头开始渗出血渍,起初只是一点点,然后逐渐扩大,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涂山箐的额头紧紧地抵着地面,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这声音既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是绝望的哀求。 第362章 原谅我,盈盈。 涂山箐低声啜泣的声音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越来越大,滚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面庞滑落,一滴又一滴,仿佛要将地面侵蚀出一个个深坑。 “父亲!孩儿真的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但……孩儿实在是下不了手!” 涂山箐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他内心的愧疚和不安,让他不必直面先狐帝那威严的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涂山箐就这样静静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一下自己那悲戚的心情。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与那座墓碑相遇时,所有的努力都在瞬间化为乌有。那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如同千斤重担一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喘息。 “父亲!孩儿知道您和母亲,还有小老二和清灵……你们走的时候都非常痛苦。”涂山箐的声音在颤抖着,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他的身体也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着。 涂山箐颤抖着伸出右手,缓缓地伸向那冰冷的墓碑,指尖感受着那坚硬和冰冷。 他的手在墓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移动,仿佛在抚摸着先狐帝的面庞。 他的手指轻柔地滑过每一个字,每一道刻痕,似乎在与先狐帝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然而,与他轻柔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那无法抑制的痛苦。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他那妖孽般的面容上滑落,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淌而下。 曾经的涂山箐,贵为狐族的大少主,自幼便被整个狐族捧在手中,一身殊荣可谓是无人能及。 然而,再经历了灭族之后,如今的涂山箐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他。 曾经的不可一世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落寞和无奈。 如今的他,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虽然还能行动,但却早已没有了生气。 “父亲啊,恳请您再纵容孩儿一次吧!孩儿已然失去了你们,实在无法承受再失去她的痛苦……”涂山箐的声音仿佛被砂纸磨砺过一般,沙哑得令人心碎。 待涂山箐离开圣地回到寝宫时,果然见到盈盈如往常一般,静候在殿内。 涂山箐踏入殿中后,看着盈盈道:“盈盈,你可在心里鄙夷我?” 盈盈喉咙滚动几下,声音带着哽咽道:“六界如何盈盈不管,可大少主,您不能再有事了。” 涂山箐微微垂眸,半晌,才轻声道:“原谅我,盈盈。” 五日之后,狐族狐帝要求娶魔界魔尊,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各界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韵一却是全然不知,因为自从那日之后,她便带着洛尘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妖界。 此时此刻,洛尘的面色异常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但他还是紧紧地跟随着韵一的步伐,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终于,他们来到了无冥海边,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阵阵轰鸣声。 韵一站在海边,目光凝视着那片海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洛尘则静静地站在她身旁,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神色,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读懂她的心思。 没过多久,只见韵一轻轻抬起右手,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虽然轻柔,但却蕴含着一种神秘的力量。随着她的咒语声,无冥海中的海水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紧接着,那原本波涛汹涌的海水,瞬间向两侧避让开来,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开了一样。 眨眼之间,一个深不见底的阶梯赫然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韵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随后她扭头,目光投向洛尘。 只见她轻轻一扯,那缚仙索便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洛尘紧紧地拉至韵一面前。 韵一的声音阴森森的,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带着丝丝寒意:“一会下去,还望上仙老老实实的,这缚仙索的厉害,上仙可是心知肚明的。” 洛尘稍微侧了一下头,避开了韵一的目光。 韵一看到洛尘的这个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接着,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阶梯走去。洛尘见状,也紧跟着韵一,一同踏上了那阶梯。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韵一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心中的不耐烦逐渐升起。她的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洛尘借助幻音铃发出的微弱亮光,瞥见了韵一那紧皱的眉头和不悦的面容。 他心中一动,意识到韵一可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随即轻声说道:“这里其实是一个幻象,只要能破除这个幻象,便能离开此地。” 韵一听了洛尘的话,步伐骤然一顿,转头看向洛尘,眼神有些冷漠,闷声说道:“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还啰嗦什么呢?” 洛尘听到这话后,没有丝毫的迟疑,毅然决然地召唤出了斩情。他紧闭双眼,刹那间,斩情如同闪电一般,迅猛地朝着四周的虚空刺去。 下一瞬,整个世界都被这一击所撼动。 那原本看似没有尽头的阶梯,突然间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阵阵轰鸣声,犹如山崩海啸一般,声势浩大,令人心悸。 韵一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微微一变,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洛尘已经迅速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韵一只觉得晃眼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悄然钻入她的鼻息。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一个平坦的地面上。而在他们面前,赫然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 韵一的目光犹如雷达一般,将四周逐一扫过,除去面前那扇紧闭的石门,入眼处只有一片犹如浩渺宇宙般一望无际的死海。 整个空间宽广得令人咋舌,明显是一位法力通天彻地之人精心打造的小世界。 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身后那片死海上。 那死海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波澜,给人一种无尽的压抑感。她凝视着这片死海,心中若有所思。 紧接着,韵一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死海边走去。 只见她走到海边,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手腕一划。 瞬间,鲜血如泉涌般从她的手腕处溢出,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下一瞬,韵一将那鲜血滴入那片死海之中。洛尘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运用仙力将她的伤口迅速治愈。 待韵一的伤口愈合后,洛尘满脸狐疑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韵一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片死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韵一的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起初,她的脸上还挂着期盼的神色,目光紧盯着死海深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她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神也开始透露出一丝失落。 第363章 小心!是玄蛇。 就在韵一准备转身去看石门的时候,突然间,死海深处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 那声音如同雷霆万钧,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小世界都为之颤抖。 洛尘听到这声怒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感到十分防备。 然而,与洛尘的反应不同的是,韵一在听到那声吼叫后,原本有些失望的眼眸竟然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兴奋和期待的神情,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在瞬间放松下来。 就在韵一的目光重新落回死海深处时,只见死海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搅动着,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海浪如同被激怒的巨兽一般,疯狂地拍打着岸边,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直冲云霄。 洛尘紧紧握住手中的斩情,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怒吼传来的方向。 刹那间,巨浪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从黑暗中冲出。洛尘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几乎可以感受到那巨浪中隐藏的巨大力量。 就在洛尘准备出手的瞬间,他却听到了韵一的声音,其中还带着几分喜悦:“住手!” 然而,洛尘的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动作戛然而止,心中暗叫不好。 “小心!是玄蛇。”洛尘急忙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可是,韵一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告诫,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逐渐平息的巨浪所吸引。 在黑暗中,一双巨大的竖瞳缓缓显现出来,如同夜空中的两颗寒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洛尘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沉,这双竖瞳的主人,竟真的是先前在无冥海中遇到的那条玄蛇! 玄蛇扭动着它庞大的身躯,对着岸边的韵一和洛尘发出一声声怒吼,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颤抖。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玄蛇,韵一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她只是轻声对着玄蛇说道:“小玄豆。” 这三个字如同咒语一般,玄蛇的暴怒瞬间被平息。 它的竖瞳颜色不断变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它缓缓地低下了头,吐着信子,慢慢地靠近了韵一。 洛尘面色凝重的看着玄蛇,手中的斩情又再次握紧了些。 韵一看着面前那庞然巨大的蛇头,嘴边勾起笑,伸手摸了摸那蛇头,“你当真叫小玄豆啊,可你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小啊。” 玄蛇竖瞳再次变化几番,低声嘶吼了一声,旋即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小,直至变成一条小小小小蛇。 韵一蹲下身,伸出手,玄蛇便爬了上去,在韵一掌心之中蜷缩在一处,看起来无比可爱。 韵一轻笑一声道:“只会变小吗?阿母豢养你多年,你又在此地修行,竟现在还没化形?” 洛尘看着那一人一蛇在互相交流,眼神一沉,这便是当年时魅豢养的魔宠,心中开始思忖这玄蛇若是出了无冥海,难免为祸世间,想到此,眼神愈发阴冷。 韵一逗趣了片刻玄蛇,玄蛇顺势攀上了韵一的肩头,韵一转身看着面前的石门,侧目道:“小玄豆,里头是什么地方?” 玄蛇在韵一肩头吐了吐信子,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嘶鸣声。 韵一全神贯注地聆听着,突然,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用指甲迅速划破指尖,鲜血立刻涌出。她毫不迟疑地将这一滴精血祭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咒。 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那符咒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在空中缓缓成形。符咒的线条越来越清晰,光芒也越来越耀眼,仿佛它正在从虚无中汲取力量。 韵一的声音愈发激昂,符咒的光芒也愈发强烈,最终,那符咒完全成形,变成了一个实体,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韵一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一推,那符咒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冲向石门。 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那紧闭千年的石门被猛烈撞击,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石门四周的尘土被震得飞扬起来,形成一片灰蒙蒙的烟雾。 洛尘站在一旁,只觉得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剧烈地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随着石门的开启,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韵一抬手挥了挥四周还在飞扬的尘土,轻轻咳了几声。 待四周飞扬的尘土渐渐归于平静,韵一伸手弹了弹衣裳上的余尘,这才扭头看向洛尘,“走吧。” 洛尘迈着步伐跟在韵一身后,目光却紧盯着她肩上的玄蛇。 幻音铃一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照亮着石门内的空间,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此地异常广阔。 韵一随即止步,侧睨了肩上的玄蛇,“小玄豆,此地你熟悉吗?能否将烛火点亮?” 玄蛇那金黄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动了动,随后便爬下了韵一肩头,身影渐渐消散不见。 过了半晌,不远处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烛光,韵一仰面观察着,而洛尘伫立在她身后抿着唇并未说话。 过了许久,那石洞中的景象在两人面前愈发清晰,而玄蛇此刻正对着不远处还未点亮的的烛台喷出火焰。 韵一见玄蛇这副模样有些滑稽,轻笑一声,玄蛇听到笑声,急忙从烛台下来再次攀上韵一的肩膀。 洛尘目光扫过后,心中暗忖,这石洞一看便是先前有人居住的,并且是女子,各处布置的极为妥帖。 韵一迈着步子缓缓向前,石洞空间极其大,四面八方皆有不同的作用。 韵一先往那古琴位置走去,上面早已布满了蛛网,韵一扭头望看洛尘,“将此刻弄干净些。” 洛尘微微垂眸,随后指尖轻点,原本因为尘封而显得有些阴森的洞穴瞬间变得富丽堂皇。 韵一伸手拨弄了两下那琴弦,喃喃道,“普通的桑木神树...” 洛尘注视着韵一的手,随后开口道:“此地是时魅的力量所化。” 韵一不在意的开口,“上仙好眼力。” 随后韵一伸手开始翻阅一旁的书籍,韵一拿着一本曲谱看了看又放了回去,闷声道“这些曲子萧逸都教过给我,想来萧逸的琴也是同她学的。” 洛尘不动声色。 紧接着韵一往一旁的茶桌而去,伸手将一个茶罐拿起,揭开盖子嗅了嗅,瞬间打了个喷嚏。 “这茶都发霉了。”韵一嫌弃的将茶罐放回茶桌,目光转为别处。 下一瞬玄蛇突然跳下韵一的肩膀,在地上低吼两声,扭动着身子往另一处而去。 韵一跟着玄蛇的方向而去,待走近后,韵一抬眸看向满墙的画卷,画中之人多是一名俊美无铸的男子。 韵一伫立原地沉思着,洛尘看了几眼后,低声道,“此人是东皇太一真神。” 韵一眸中闪过一些异色,随后冷哼一声,“没想到遭人如此背叛,她竟还如此痴情,私下绘制了如此多的肖像。” 洛尘微微垂眸,抿着唇没有说话。一旁的玄蛇跳到一个箱子上,嘶嘶叫唤。 韵一看到玄蛇跳下箱子后,立刻迈步朝着箱子走去。玄蛇落在一旁,一双眼睛紧盯着韵一的动作。 韵一来到箱子前,发现箱子并没有上锁,她伸出手轻轻地抬起箱子的盖子。 随着盖子的开启,箱子里的景象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箱子里堆满了画卷,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这些画卷显然被主人精心整理过,摆放得十分整齐。 韵一的目光在这些画卷上扫过,最后随意抽出了一卷。 画卷展开,一幅精美的画面呈现在韵一的眼前。 画面中,一名女子正站在夜魑宫中,手持长剑,舞动之间,剑气如虹,仿佛与整个夜魑宫融为一体。 第364章 这鸢后找本尊来所为何事? 韵一面色陡然一沉,双手也突然僵住,喉咙滚动几下。 韵一猛然合上画卷,洛尘并未看清画中之景,但见韵一神色阴沉,还是伸出手从韵一手中将画卷接过。 洛尘小心翼翼的将画卷再次舒展开,只见画上所绘之人,正是——韵一。 洛尘还未来得及多想,就见韵一转身又抽取了一幅画卷展开来。 这一幅,是韵一在树下学琴的模样,韵一看完随手一扔,继续翻阅下一卷。 一卷又一卷,画上所绘丰富庞杂,有吃饭的时的韵一,也有嬉笑时的韵一,有读书时的韵一,期间种种皆是韵一成长的过程。 直到最后一卷拿在手中,韵一捏住那画卷转过身看着满地狼藉的画卷,深深吸了口气。 玄蛇好似察觉出韵一情绪不佳,连忙嘶嘶着就往其他地方走去。 韵一捏着画卷跟随着玄蛇继续往洞穴其他地方而去。 洛尘离开前看了眼底下散乱的画卷,手指轻点,画卷再次整整齐齐回到了箱子之中,洛尘这才提步追上韵一。 这次韵一来到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房之中,韵一见那案桌上,笔墨纸砚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案桌左上角整齐的放着一沓书信。 韵一伸手拿起一封,封面上什么都没有,韵一将信笺抽出,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 洛尘一如既往安静的伫立在一旁看着韵一。 待将桌上的信都看完后,韵一这才缓缓坐下,这才抬头望向洛尘:“你无父无母?” 洛尘回应道:“我本是灵石,全仰赖师尊日夜用灵力浇灌,这才得以化形。” 韵一讥讽道:“怪不得没心肝。” 洛尘不知为何韵一突然变脸,可那话此刻如同一根银针,稳稳扎在他的心头,惹得他心头一颤,随即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玄蛇灵活地顺着韵一的身体攀爬,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她的肩头。 韵一低头看着这只小巧的玄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轻声说道:“小玄豆,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声音温柔而亲切,仿佛在与一个亲密的朋友交谈。 玄蛇似乎能听懂韵一的话,它发出一阵嘶嘶声作为回应。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引起了一旁洛尘的注意。 洛尘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凝视着玄蛇,眼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担忧。他沉声道:“此乃魔物,若让其入世,必定会给六界带来无尽的祸端。” 韵一听到洛尘的话,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他。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些许不满:“上仙莫要忘了,我也是魔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洛尘的耳边炸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嘴唇紧闭,显然被韵一的话击中了要害。 洛尘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没有再继续争辩下去。 他知道韵一的身份特殊,而且她与玄蛇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尽管心中仍有顾虑,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随后韵一缓缓往石门走去,洛尘见状急忙跟上,待石门再次合起后,韵一望着面前的洛尘,猛然将韵忆簪化成利剑刺穿了洛尘胸口。 洛尘心中还在懊恼方才是否惹怒了韵一,全然没料到韵一会做出如此举动,本就受损颇重,韵忆簪上溢出的神力瞬间让他身体失去平衡。 韵一猛然将剑抽出,洛尘便不受控制的直直跪了下去,口中猛然喷出几口鲜血,胸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瞬间将洛尘的白衣染的殷红。 “你,罪该万死!” “早在两百年前,我就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韵一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一般,俯瞰着倒在一旁的洛尘,眼中的杀意如惊涛骇浪般翻腾。 洛尘此刻犹如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之中,眸中原本明亮的神采也渐渐涣散,然而,他的目光却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韵一。 韵一看着眼前的玄蛇,嘴角微扬,轻声说道:“小玄豆啊,本尊现在需要你帮个忙哦。” 玄蛇似乎能听懂韵一的话,小眼睛眨了眨,然后迅速地游动到了韵一的掌心。 韵一拿起手中的剑,慢慢地将剑尖靠近玄蛇的蛇尾,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会伤害到它。 “别怕哦,小玄豆,就一下下,很快就好啦。”韵一柔声安慰着玄蛇。 玄蛇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乖乖地没有乱动。韵一手中的剑轻轻划过玄蛇的蛇尾,瞬间,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蛇尾上。 韵一赶紧掏出一个透明的瓷瓶,将瓶口对准蛇尾的伤口。鲜血顺着瓶口缓缓流入瓶中,一滴、两滴…… 玄蛇因为疼痛而嘶嘶叫着,身体微微颤抖着。 韵一见状,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抚摸着玄蛇的头部,温柔地说道:“好啦好啦,不痛不痛哦,小玄豆最勇敢啦。” 在韵一的安抚下,玄蛇渐渐平静下来,它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韵一将瓷瓶的盖子盖好,然后把玄蛇重新放回自己的肩头。玄蛇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韵一的身旁,仿佛在寻求更多的安慰。 韵一轻蔑地瞥了洛尘一眼,缓缓走向洛尘缓缓蹲下身,带着几分玩味看着洛尘,而后伸出手将他下额掐住,将方才那玄蛇的血倒入洛尘口中。 洛尘虚弱的看着韵一,待那玄蛇之血咽下后,韵一冷冷看着,随后带着玄决然离去。 洛尘想要开口,却只觉喉咙里仿佛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堵住,下一瞬,那股腥味竟如火山喷发般从口中喷涌而出。 洛尘看着韵一渐行渐远的身形,只觉自己周身渐渐变得冰冷。 韵一回到无冥海岸边后,看着波涛汹涌的海浪片刻后转身离开。 云起早在无须城中的醉仙楼等候着韵一,待韵一到了后,便引着韵一往一号房走去,韵一伫立在一号房门前低声道:“换一间。” 云起不明所以,随即开口:“主子,此乃是醉仙楼中最好的上房了。” 韵一睨了眼云起,低声道:“本尊说换一间。” 云起见韵一神色凝重,也未再多言,急忙下楼去找小二换了一间。 韵一进入房间后,逗弄着玄蛇道:“云起,妖王如何说?” 云起毕恭毕敬道:“妖王说明日便请主子到宫中一叙。” 韵一并未抬头,只是继续低头看玄蛇的尾巴伤口处,寒芒微微闪过眼眸:“那便明日见上一见。” 第二日。 韵一随着云起前往无冥宫,二人则是直接到了鸢后宫中。 鸢后只见过韵一一次,就是在韵一和白泽的大婚当日,而且也只是一面之缘。 韵一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侍女的指引,朝着鸢后宫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的目光四处游移,仔细观察着这座宫殿内的情况。 只见宫中的侍女和护卫们都显得沉默寡言,每个人都目不斜视地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这种压抑的氛围让韵一不禁心生好奇,很想知道这位鸢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趁着侍女不注意,韵一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云起询问道:“这鸢后找本尊来所为何事?” 云起微微垂首,轻声回答道:“主子,属下也不清楚。按照原定计划,我们本应入宫拜见妖王,可不知为何却被带到了这鸢后宫中。” 韵一继续追问:“那你可知道这位鸢后的性情如何?” 云起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回主子,据属下所知,这位鸢后颇为狠辣。” 正当韵一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前方的侍女突然轻柔地提醒道:“两位注意脚下。” 韵一和云起对视一眼,默契地收声,不再交谈,继续默默地跟着侍女朝鸢后宫走去。 韵一心中开始暗自思忖起来,遥记得白泽口中此人乃是她母亲的婢女,对他也颇为招抚,可在云起口中却是一狠辣之人,想来那份柔情仅仅是对于白泽罢了。 想到此,韵一瞬间心中有了判断,想来此人只是对她颇为好奇,并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 想明白其中关卡后,脚下步伐也轻快了些,袖中的玄蛇此刻正在圈着身子休憩着。 第365章 鸢后此言何意? 没过多久,侍女就走到了一条长廊的入口处,然后停下脚步,面向韵一,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并说道:“鸢后正在里面等待魔尊,我们这些侍从就不方便进去了。” 听到这句话,韵一和云起立刻就明白了,这意味着韵一需要独自前往。 此时正值立冬时节,即使是在妖界,也能感受到些许凉意。 韵一转过头,对云起嘱咐道:“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云起赶忙应道,韵一这才放心地转过身,抬起脚步,朝着长廊尽头的那座水榭走去。 当韵一逐渐走近水榭时,她发现这座水榭已经被层层叠叠的纱幔所环绕。 显然,这是鸢后特意为了抵御冬日的寒冷命人布置的。 韵一站在那纱曼前,心中有些许犹豫和迟疑,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她此次前来是为了见妖王而非鸢后。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突然听到纱曼里头传出一个温柔而略带期待的声音:“是魔尊到了吗?快些进来吧。” 韵一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掀开那层层纱幔。 随着纱幔的揭开,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水榭内的暖炉烧得正旺,熊熊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水榭内都映照得暖意融融。 走进水榭,韵一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茶席边的鸢后身上。 只见鸢后身着一袭湖蓝色的长裙,衬的她肤若凝脂,比起当年大婚之日见到的她,风采不减当年。 此时,鸢后正专注地烹饪着茶,手法娴熟,动作优雅。 不一会儿,鸢后便斟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然后将它摆放在对面的位置上。 她抬起头,凤眼微微一挑,对着韵一笑意盈盈地说道:“魔尊请坐,先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韵一看着鸢后的一举一动,听着她的话语,微微一笑,迈步走向席间,缓缓坐下。 待韵一缓缓落座后,她伸出右手,准备抬起那只精致的茶杯。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及茶杯的瞬间,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此茶乃是泽儿当年最喜欢的茶,快尝尝。”说话的人正是鸢后,她的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韵一的手在半空中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若无其事地抬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鸢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轻声说道:“魔尊不喜饮茶?” 韵一并没有直接回答鸢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鸢后何以见得?”她的语气平静而从容,让人难以捉摸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鸢后微笑着,不紧不慢地为韵一斟上了一杯新的茶水。 然后,鸢后才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茶与酒不同,茶需要的是品,一品分三口,爱茶之人自是会慢慢品尝。而魔尊刚才如此豪爽地一饮而尽,显然并非爱茶之人。” 韵一听罢,轻笑一声,说道:“鸢后所言极是,只是本尊赶路而来,着实口渴,便失了品茶的雅致。” 鸢后笑道:“没事,这茶本就是分享之物。”说罢,自己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两人沉默片刻,韵一终于开口:“不知鸢后邀我前来,除了品茶,是否还有其他要事?” 鸢后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魔尊聪慧,我便直说了,泽儿带你情深似海,至死...也在为魔尊考虑。”说到白泽,她眼中满是失落。 韵一听到鸢后的话后,秀眉微微一皱,面露疑惑之色,缓声道:“鸢后此言何意?” 只见鸢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虽贵为魔尊,但毕竟早已嫁与泽儿,若论辈分,我作为泽儿的母亲,即便你身份尊崇,也该尊称我一声母后才是。” 韵一闻言,心中不禁有些诧异,她自然清楚白泽对鸢后的态度,白泽从未将鸢后视作母亲,而如今鸢后却突然摆出这副姿态,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鸢后究竟有何意图。 见韵一沉默不语,只是紧抿双唇,鸢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继续说道:“自古以来,女子丧夫后,无论身处人界还是神界,都应遵循为夫守节的规矩。此不仅是规矩,更是对亡夫的尊重。” 韵一听了鸢后的话,心中愈发疑惑不解。她觉得鸢后这话说得含糊其辞,让人摸不着头脑,于是决定直接发问:“鸢后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鸢后见韵一并未称呼她为母后,心中也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鸢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斟酌着开口道:“前几日,狐族放出消息,说狐族如今的狐帝涂山箐,意娶魔界魔尊为妻。” 韵一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般,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鸢后,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鸢后一直在观察着韵一的脸色变化,当她看到韵一也露出如此惊讶的神情时,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随即鸢后继续说道:“若是魔界想要挥兵直取仙域,妖界作为魔尊的娘家人,更何况这其中还夹杂着泽儿的血海深仇,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凡魔尊有所求,妖界皆能应下。然而,这与狐族联姻之事,实在有些不妥。” 韵一此时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脸色涨得通红,心中充满了极度的难堪和窘迫。 她不禁暗骂起来,怀疑起涂山箐是否已经疯魔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狐族的灭族之恨还夹杂在两人之间,六界何人不知? 还有!狐族当年没杀完的那群老古董,难道都死了不成?竟能让涂山箐弄出这般笑话,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然而,在这短暂的片刻之间,韵一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和不安,然后从口中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此事本尊并不知晓,消息应是不实。” 然而,鸢后的反应却异常冷淡。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韵一,便低下头继续烹茶,仿佛对韵一的解释完全不感兴趣。 鸢后的口中带着几分寒意,缓缓说道:“若是如此,甚好。”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冷漠和不屑却让人不寒而栗。 韵一见鸢后心中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对着鸢后说道:“鸢后,妖王还在那边等候着本尊,所以本尊就先告辞了。” 鸢后听到韵一的话,抬起头来,目光与韵一交汇。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魔尊请便。” 韵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转身缓缓地离开了水榭。 然而,当她刚刚走出水榭的那一刻,她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云起见韵一回来,连忙迎上前去,恭敬地说道:“主子,妖王已经派人来请您过去了。” 韵一看着周围的侍从们,心中的怒火虽然还在燃烧,但她还是强行压下性子,对着云起说道:“带路吧。” 云起在前面带路,韵一跟在后面,一路上都在思索鸢后的话。 很快,他们来到了白鸳所在之处,白鸳坐在高位上,眼神带着几分深意看着韵一。 “魔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白鸳声音洪亮。 韵一微微欠身,“妖王客气,此次前来,是想与妖王商议对抗仙域之事。” 白鸳点了点头,“本王也有此意,只是听闻狐族有意与魔尊联姻,不知此事真假?” 第366章 那是自然,理应一同吃顿饭。 韵一眉头一皱,正色道:“此乃不实消息,狐族与我魔界有灭族之仇,怎会有联姻之事。” 白鸳看着韵一坚定的神情,微微颔首:“如此便好,妖魔两界本是一体,切不可受外界干扰。” 韵一颔首道:“有妖界相助,仙域不足为惧。”随后,两人开始详细商议对抗仙域的策略。 待天色稍稍见晚些,殿外便有侍卫来传,说妖后已备好宴席,准备款待韵一。 白鸳闻听此言,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然后转头望向韵一,缓声道:“既如此,魔尊便赏光移步,一同去吃个团圆饭吧?” 韵一心中正暗暗发愁该如何才能接近白鸳,此刻见机会自己送上门来,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应道:“那是自然,理应一同吃顿饭的。” 于是,众人一同移步前往如今的妖后——苏魔羽的宫中。 待到了苏魔羽的宫殿,韵一却发现这宴席的布置有些不同寻常。只见苏魔羽并未像传统那样安排奢华的席面,而是三人坐在一张普通的圆桌之上,桌上摆放着几样家常小菜,虽不奢华,但却显得格外温馨,宛如平凡人家一般。 白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他并未开口责备苏魔羽的失礼,反而微笑着说道:“还是妖后想得周全啊,这般安排,才更像一家人呢。” 苏魔羽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目光穿过白鸳,落在了白鸳身后的韵一身上,柔声道:“魔尊快些入席吧,咱们还未曾好好说过话呢。” 韵一也微笑着应道:“的确如此,今日也算是重新认识了。”说罢,她迈步上前,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待三人入席后,苏魔羽的目光便如两道利箭一般,直直地锁住了韵一。 韵一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目光,她不禁心生疑惑,于是毫不犹豫地迎上了苏魔羽的视线,开口问道:“妖后为何这般看着本尊?” 面对韵一的质问,苏魔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优雅地拿起酒壶,为韵一斟满了一杯酒,然后轻轻地将酒杯递到韵一面前,柔声说道:“当年泽儿曾说过,魔尊您生得花容月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所以,我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韵一听罢,嘴角也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接过酒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妖后真是过奖了,若论这皮相,妖后您才更胜一筹呢。” 苏魔羽闻言,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垂眸笑道:“魔尊过谦了。” 一旁的白鸳见状,不禁爽朗地笑出声来,他高声说道:“妖后有所不知啊,在人间,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苏魔羽嘴角轻扬,发出一声轻笑,回应道:“是是是,妖王所言极是。”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调侃意味。 韵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但她还是面带微笑地说道:“你们大婚之日,我和白泽尚在人界,实在是错过了这等盛事。今日这杯酒,就敬二位,权当是补上我的贺礼啦!”说罢,她举起酒杯,与苏魔羽和白鸳轻轻一碰。 就在三人碰杯的瞬间,周围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韵一,似乎都在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白鸳手中的酒杯里,那原本平静的酒水,微微晃动了一下。 苏魔羽看着略显醉意的韵一,趁机追问道:“不知魔尊与泽儿是如何相识的呢?”他的目光落在韵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白鸳听到苏魔羽的问题,也立刻将目光转向韵一,满脸期待地附和道:“对对对,妖后问得好啊!当年你们大婚办得如此仓促,许多事情我这个做大哥的都还不清楚呢。快给我们讲讲吧!” 韵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愕,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带着几分醉态嘟囔道:“这个……容我想想啊……容我想想……” 苏魔羽面带疑惑地上下打量着韵一,而一旁的白鸳则是眼中的好奇之色愈发明显。 过了好一会儿,韵一才慢慢地开口说道:“那时候我来妖界的无须城闲逛,在街上看到他身着锦衣华服,就起了借点银子使唤一下的念头。可谁能想到,他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大发雷霆,不仅一怒之下封了整座城,还派人四处搜捕我呢。” 白鸳和苏魔羽听到这里,都不禁愣住了,脑海中开始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白鸳才若有所思地说道:“确实是这样,那年泽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调走了好多士兵,把整座城都给封锁起来了。” 苏魔羽紧接着追问:“就因为这么点银钱,白泽竟然要封城?这也太夸张了吧?” 韵一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可不是嘛,我当时也觉得特别惊讶。结果我就这么被他给抓住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见到我之后,居然二话不说,执意要娶我为妻。” 白鸳连忙点头应道:“这事儿千真万确,当年泽儿突然跑来找我,说他要成亲了。哎呀呀……当时可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啊!就因为这件事,还把父王给惹恼了,父王狠狠地惩罚了他一顿呢……” 话到此处,白鸳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收住了声音,然后手忙脚乱地拿起酒壶,为韵一斟满了一杯酒,同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只能说是天赐良缘啊,对吧?魔尊。” 韵一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白鸳的异样,一边嘟囔着,一边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嘴里还念叨着:“妖王说的有理,说的有理。” 苏魔羽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但眼眸却在不经意间沉了下去。 酒过三巡之后,韵一终于不胜酒力,醉倒在了桌上。 白鸳见状,连忙唤来婢女,并对云起嘱咐道:“云起,魔尊醉了,你等会儿将魔尊送回烬栖宫,让婢女们好生照料,为其洗漱。” 云起恭敬地低头应了一声,心中却暗自思忖着,他其实也很想快点回到烬栖宫去看一看。毕竟,那里曾经是白泽的寝宫。 婢女们小心翼翼地将韵一扶起,先用温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和额头,然后用梳子仔细梳理她的长发,最后为她换上一套干净舒适的衣裳,并将她安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云起挥挥手,示意婢女们都退下。婢女们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缓缓退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待婢女们全部离开后,云起如飞燕一般轻盈地飞身跃上屋顶,动作迅捷。 他在屋顶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双腿盘起,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膝盖上,目光则如同猎鹰一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而此时的韵一,在听到关门声的瞬间,缓缓从床榻上起身。 她的目光如炬,像两道闪电一样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的神情也变得异常警觉,与刚才那副醉态可掬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随后,韵一轻轻地走到窗边,将屋内的烛火一盏一盏地点亮。昏黄的烛光逐渐照亮了整个房间,原本有些昏暗的空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韵一转身走到床边,拿起一件柔软的皮裘,披在身上。 韵一整了整身上的皮裘,然后高声喊道:“云起,进来!”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寂静的夜晚中回荡着。 第367章 你可知我有多爱他? 云起在上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突然听到韵一的声音传来,心中不由得一惊,急忙飞身而下,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眨眼间便来到了门外。 他站定身子,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恭恭敬敬地说道:“主子,卑职进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韵一随手一挥,那原本紧闭的房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开一般,缓缓地打开了。 云起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迈步进入房间。 进入房间后,他先是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转身将房门轻轻关上。 韵一坐在房间的正中央,她的身影被柔和的烛光映照得有些朦胧,看不清她的表情。 云起走到韵一面前,稍稍躬身,垂首而立,等待着韵一的指示。 过了一会儿,韵一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狐族的传言是什么情况?” 云起闻言,微微一愣,他显然没有料到韵一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不知主子说的是什么?” 韵一见云起如此回答,心中不禁有些恼怒,她咬了咬牙,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然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涂山箐说要娶我。” 云起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一般,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失声叫道:“主子说的是那狐族涂山箐?” 韵一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心情颇为沉重,她缓缓说道:“今日鸢后特意约见我,所谈之事便是此事。方才妖王也问起了我,显然也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云起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不解地问道:“那涂山箐难道是疯魔了不成?怎会传出这样的话语?” 韵一沉默片刻,然后将目光投向云起,缓缓说道:“你把信送到之后,竟然连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云起连忙摇头,解释道:“卑职将信送到后,便回了一趟圣女族。” 韵一听闻此言,微微一怔,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宁萱和小七她们可好?” 云起的声音同样有些沉闷,他答道:“圣女族一切都好,只是自从尊上离开之后,圣女族便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而且妖界也并不接受没有圣女的圣女族,如今的圣女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尊供着的佛像罢了。” 韵一缓缓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心中有着无尽的忧愁。 她的声音低沉而又无奈:“人走茶凉啊,圣女族千余年来一直都是妖界的底蕴所在,虽说圣女族的存在只是一场阴谋,可这世人总是如此愚昧。没有了圣女之后,圣女族就已经显露出衰退的迹象。白泽上位之后,却是水涨船高起来。如今他走了,圣女族的日子必然是不好过的。” 云起静静地站在一旁,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忧虑,似乎对韵一所说的话深有感触,但却没有开口反驳。 韵一见状,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明日,你去查探一下这消息的来源,看看是否属实。等你有了结果之后,我们再一起回一趟圣女族,看看那里的情况究竟如何。” 云起连忙点头应道:“是,属下明白。”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似乎对这个任务非常重视。 韵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云起可以退下了。 云起见状,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第二日,云起早早便去了无须城中的探听消息,而韵一很自然的睡到了日上三竿。 云起先去了先前的白泽在城中安插的消息网,得知此消息真是涂山箐亲口说出的,绝非谣言,心中一沉,急忙回到烬栖宫回复。 云起站在门外等着韵一洗漱,待大门洞开后,云起急忙将打探到的消息一字不漏的告诉韵一。 “主子,此事并非谣传,乃是涂山箐亲口说的。” “他们狐族那群老东西都死了不成?竟能让他说出此等癫狂之语。”韵一深深呼了口气。 云起伫立一旁,咬牙道:“主子,应是涂山箐将那血誓之事告知了狐族。” 此时,婢女来报:“魔尊,妖后来了。” 韵一本在口中的话瞬间咽了下去,面上扬起笑道:“快请。” 没多会,苏魔羽便迈着步子走了进来,一身华服,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好不威风。 韵一坐在桌前笑道:“是本尊失礼了,昨日贪杯喝多了,到这时辰才起,不知妖后可有用过膳了,要不一起?” 苏魔羽轻轻落座,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正灼灼看着韵一,笑道:“那自然是好的。” 没多会,婢女们鱼贯而入,将膳食安置妥帖后,苏魔羽轻轻抬手,随身侍奉的众人便低头纷纷退出了房内,唯有云起守在一旁。 苏魔羽这才抬眸看向云起,笑道:“云将军,此番回来,不准备去祭奠一番你家主子吗?” 云起急忙看了一眼韵一,韵一抿了口茶,缓声道:“云起的确该去看看。” 云起心下疑惑,自己早在传信到妖界时,处理完手头事宜,早已第一时间去祭奠了白泽,但此刻听的韵一的话,终是闷声道:“是,主子。” 待云起出门后,才察觉方才随侍在苏魔羽身旁的婢女皆是退出了院外等候,踏出院落后,思量了片刻便急忙往万灵祠方向而去。 待整个院中都只剩下韵一和苏魔羽两人后,韵一这才凝视着苏魔羽道:“妖后有事要说?” 苏魔羽将桌上茶杯轻轻端起抿了一口,这才轻声道:“作为妖界的王后,妖王作为我的夫君,若是有人对他不利,魔尊觉得我应该如何?” 韵一面色平静道:“哦?难道是仙域派了细作?” 苏魔羽轻笑出声,而后缓缓起身,踱步道:“魔尊昨日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韵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却只是抬眸望向苏魔羽道:“本尊听不懂妖后的话。” 苏魔羽指了指韵一手中的茶杯,俯身凑着韵一耳畔,悠悠道:“魔尊以为这杯子除了那上好的茗茶,还有什么?” 韵一沉默不语,只是眸色变得越来越冷,心中正在思忖,若是此刻将此女杀了,该如何全身而退。 脑中正在盘算着,只见苏魔羽重新缓缓落座于韵一面前,一脸哀愁,咬牙道:“若不是为了这位置,我本应亲自杀了他,若不是他,白泽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韵一凝视着苏魔羽,见她神色伤怀不已,眸中盛着一汪秋水,让原本那副清冷的模样,此刻显得忧伤不已。 “我与他自幼相伴,若不是你的出现,我本有机会与他双宿双飞,可你偏偏出现了!”苏魔羽目光带着几分怨恨之色。 韵一嘴角一勾,讥讽道:“是吗?” 苏魔羽垂下眼眸,看着杯中的茶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半晌,苏魔羽才开口道:“你可知我有多爱他?” 韵一睨了眼苏魔羽,带着几分不屑道:“哦?那你为了这所谓的妖后位置便选择嫁给如今妖王?” 苏魔羽被韵一这话气的一噎,沉下脸道:“你不是我,我自有我的无奈与羁绊。” 韵一看着面色铁青的苏魔羽,缓声道:“本尊不了解妖后,但,本尊了解白泽,他自幼失去了母亲,又逢兄弟暗算,看似得圣女族和拓石的偏爱,可事实呢?” 苏魔羽看着面前这个带着几分厉色的韵一,思绪突然回到几百年前。 第368章 娘娘回来了!娘娘回来了! 第一次见到韵一,便是白泽手绘那的那幅画像,画中的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整个人显得不谙世事。 第二次,她生命垂危,体内的封印正在破裂之刻,当时她想的是此女必然要香消玉殒,没想到,白泽却毅然决然在那时决定迎娶她。 第二次,则是在他们的婚宴之上,她凤冠霞帔,那一刻注定了自己与白泽将再无可能,可世事难料,她竟然在婚宴上被洛尘掳走,本以为白泽会顾及名节之事,怎料白泽却万般维护。 想到此处,苏魔羽再次审视韵一,心中不由的一惊,此女如今怎么眉宇之间,竟是乖戾之色。 收回思绪后,苏魔羽才低声道:“你想说什么?” 韵一目光正视着苏魔羽,一字一句道:“人人都亲近他,可却无人真的关怀他!” 苏魔羽喉咙滚动几下,艰难道:“他与你如何说的?” 韵一神色平静道:“并未说过。” 苏魔羽不信,咬牙道:“你何必再装?” 韵一却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从未对我言明过你们的关系,自你所说,你们自幼青梅竹马,自然是情谊深厚,他本就是重感情之人,你与妖王这婚事本就是他极力促成,我猜,只因他知晓你需要这虚名。” 苏魔羽心中微微一颤,泪水不由自主的流出,韵一睨了一眼,缓缓起身:“这饭,本尊是吃不下了,看在他的面上,本尊饶你一命,若你自己想不明白,大可去找妖王。” 留下这句话后,韵一便迈着步子离开了,一路往万灵祠而去。 路上众人皆带着好奇和惧怕的目光,打量着韵一,待到了万灵祠门前,韵一刚要上前,一旁的侍卫伸手一拦:“此地乃是妖界侍奉先祖之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韵一低头看了看横在身前的手,眉头将将蹙起,便听到云起的怒斥:“放肆!此乃魔尊,也是先妖王的王后!还不退下!!!” 侍卫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躬身行礼道:“是小人眼拙,还望魔尊恕罪。” 话未还说完,韵一广袖一甩便早已踏入其中,云起急忙跟上她的脚步。 韵一在众多牌位中,寻到了白泽的灵牌,伸手点了三炷香,冷声道:“我也不知为何他们总是要把已故之人弄成这般的小牌子,你如此风流倜傥之人,如今却只能以这样一个木牌子代替,好生无趣。 我准备去圣女族了,自你走后圣女族形势不大好,我欲将圣女族纳入麾下,以便更好的照顾他们,此事你可放心了。” 说完这话,韵一便果断转身离开:“云起,即刻启程前往圣女族。” 云起急忙去套车,没多会两人便直接往圣女族飞奔而去。 路上,云起想了想开口道:“主子,那封信您看了吗?” 韵一此刻正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听的这话,豁然开眼,眸色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半晌才轻声道:“还未。” 云起轻轻叹了口气道:“主子,那信是尊上临行前留下的,嘱咐属下务必要将此信交给您,想来是有要事告知。” 韵一带着几分怅惘:“我不看,他当年临死都不愿当面与我说清,将我一个人撇下,面对这空荡荡的六界。” 云起只能耐着性子道:“主子,尊上当年知晓那血誓无人能解,自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生怕拖累了您,这才....” 韵一声音彷若裹挟着冰渣:“那他也不能弃我而去!” 云起闻言,微微在叹了口气,如今的主子与当年的尊上这倔样简直如出一辙,随后便开始专注的赶着车。 过了两个时辰,两人终于到了圣女族。 “主子,咱们到了。”云起拉起缰绳,将马车缓缓停住。 韵一伸手抬起车帘,只见圣女族同当年一般,门口站着一众婢女,如同当年白泽还在一般。 韵一利落的下了车,便见到婢女便迎了上来边喊道:“娘娘回来了!娘娘回来了!” 没多会,宁瑄和小七便迎了上来,两人皆是一脸笑意。 韵一见宁瑄多了几分颓废之色,而小七也从孩童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娘娘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可想你了。”小七急忙开口道。 韵一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头,转头看向宁萱:“瑄姐姐,这小七如今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 宁萱急忙扶着韵一往里屋走,边走边道:“娘娘也莫要笑话小七,这孩子如今也是难得高兴了。” 韵一听了这话,微微蹙眉:“怎么?白泽不在了,这圣女族便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辱的?” 小七带着几分哽咽道:“娘娘,如今的妖族,换了当家人,自然是...” 宁萱却蹙眉厉声呵斥道:“小七!莫要胡言乱语!” 小七瞬间耷拉着脑袋为韵一斟茶道:“娘娘舟车劳顿了,先喝口茶吧。” 韵一看了看小七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扭头看向宁瑄:“瑄姐姐,小七,都来坐吧,我有事同你们商量。” 宁瑄和小七轻轻落座,云起则是伫立在韵一身侧,便听到韵一正色道:“瑄姐姐,小七,如今白泽不在了,我想着他心中也放心不下你们,今日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可愿跟随我?” 小七到底年纪小,才听到这话,面上就溢出了笑:“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韵一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可转头却看见宁瑄垂眸不语,不知在想什么,韵一急忙开口:“瑄姐姐怎么了?” 宁瑄叹了口气,这才轻声道:“娘娘,如今的圣女族除了原来尊上留下的人,已没有了什么有用之处了,若是跟着娘娘,就怕拖累了娘娘。” 小七气鼓鼓道:“如今那妖王,看似是尊上的手足,实则这几年明里暗里没少欺负咱们。” 宁瑄瞪了一眼小七,小七紧忙噤声。 韵一笑道:“瑄姐姐,白泽乃是我的夫君,你们既认他为主,他走后,你们自然也该归我管不是?莫不是你们不认同我?” 宁瑄急忙起身躬身道:“娘娘,尊上在世时就将您视为珍宝,我等奴仆怎敢置喙?方才之言,全因得知如今娘娘与妖王达成了同盟,怕因圣女族的关系影响到娘娘。” 韵一伸手将宁瑄拉回凳几上,拍了拍宁瑄的手:“瑄姐姐,你还记得白泽的寒症吗?” 宁瑄轻轻点头:“自然,尊上来到圣女族时,寒症早已侵入体内,当年拓石长老就是为的能更好的照顾尊上,才将尊上接回圣女族的,可惜...如今拓石长老也不在了。” 韵一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明了,原来白泽连拓石做的那些事,都未曾与众人说过,想来是怕宁瑄和小七等一众与拓石朝夕相处的人心中难受。 想到此处,韵一缓声道:“都过去了,当年白泽之所以患上寒症,便是如今那妖王白鸳动的手脚。” 宁瑄和小七听到韵一的话,两人皆是面露震撼之色。 “这怎么可能?” “瑄姐姐,娘娘说的这话,我...我怎么不明白?” 一旁的云起这才闷声道:“此事尊上并未外传,所以大家都以为是那冰刑引起的寒症,但尊上最后还是执意要让那卑鄙之人继位,自然便不好再声张此事。” 宁瑄和小七还在消化着云起的话,就听到韵一淡淡道:“当年白泽受过的苦,一分一厘我都会向其讨回,宁瑄,你觉得,我会在意那虚伪之人的结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