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乖乖,别惹下堂妃》 【001】你终于死了 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梨落愣愣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努力扬起一抹笑,颤抖地伸出手,被他握在怀里…… “落儿,我……”男子一身白色,带着纯白手套的双手紧紧握住她,似乎在压抑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我知道。”梨落艰难地扬唇,虽然害怕,她却努力稳住声音,强装作不害怕,“阿峰,保孩子吧,你知道的,即使牺牲了这个孩子,我也没办法陪你一生。拜托你留下他,让他代替我,守在你身边。” “落儿,你相信我,我一定尽全力救你……” 梨落流着泪,心底却很幸福,“阿峰,其实我们都知道答案了对不对?顾家需要一个孩子,而你大哥又没有结婚,妈妈一直盼着这个孩子的出世,别让她失望好吗?” 更何况,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似乎也快到极限了。(..info) 身体的血仿佛快要流尽,梨落的脸色慢慢泛白,手却将他抓得很紧,“阿峰,你是最厉害的医生,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 血液,将手术台染得鲜红,一边的护士见着,十分心急,“顾医生,再不做决定,恐怕……” “你闭嘴!”顾峰冷冷出声,望着手术台上早已半是昏迷的梨落,他缓缓放开她的手,拿起了冰冷的手术刀…… 半个小时后,嘶哑的痛吟声终于停止,手术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女护士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婴,紧紧捂着唇…… “顾医生,孩子……好像已经没气了……” 顾峰垂着眸,手里的手术刀落在地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响声,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之际,他忽而脱下手套,接过女护士手里的女婴,低哑着声音说,“你们都出去。” 没有人敢再停留,依次出了手术室,将满室的安静留给他。 此时,顾峰的眸才慢慢抬起,望着手术台上早已没有呼吸的女人,他缓缓伸出手,拂过她冰凉的脸,嘴角却一点点扬起,“你终于死了……” * 手术室门外,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所有的护士都从急救室里出来,他均是不动声色,直到顾峰双眼无神地出现,顾冽才用了力气,发出嘶哑的声音,“她……呢?” 拥有着相同的容貌,顾冽却明显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见顾峰低头不语,他终于迈开步子,推开手术室的门…… 梨落依旧躺在那里,旁边躺着同样逝去的小女婴,安安静静地,顾冽只觉得心口的地方好似被扯裂开来,眯眼盯着那具尸体良久,他才侧身道,“怎么回事?” “早在一年前,她就被检测出了慢性癌症,顶多活不到两年,后来她问我,这种病会不会遗传,我说不会,她就说想要个孩子,后来你们……” “你他妈为什么不告诉我!”顾冽的拳头握得很紧,扬手就是一拳砸在顾峰身上,用了猛力,“你是医生,难道连结果也猜不到吗!” 难怪,那段时间她软着声音对他说想要孩子,难怪,那些夜晚,她会那么热情…… 怒火发泄之后,是愧疚,顾冽挫败地低下头,眼底蓄积的,似乎是泪。 他还有好多事没告诉她,他还没对她说,虽然她嫁的人是顾峰,但真正和她同枕缠绵的人,其实是他,这一年来,他一直变态地利用弟弟的人格,在爱她…… 另一头,顾峰嘴角流着血,看着顾冽如此挫败,他的心里却在冷笑。 是你自己害死她的,是你利用我娶了她,却用我的身份和她做夫妻,我也是男人,怎么能够容忍这种事?顾冽,是你毁了你心爱的女人,也注定要和她一起下地狱! 窗外的梨花絮子,随风飘落,乘着风浪,吹落到顾冽的手心里,他抬头,猛地记起什么,跑到尽头的窗口上,看着空中无数朵梨花的白色花瓣飞扬起来,就好似在祭奠着什么。 是她吗? 他的梨落。 ———— 啰嗦一句,喜欢请收藏,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002】小叔回来了 灵朝十六年,东雲国,穆府 踏着傍晚的余晖,一名白衣女子提着水壶,蹲在一片花草前,悉心灌溉。 额头上染了汗珠,她恬静动人的脸上却挂着淡淡的满足,抬起头,汗滴滑过泛红的脸颊,她轻轻一抬手,温柔地拭去,目光落在那片夕阳上,有些怅然若失。 早在十年前穿越到这个朝代的时候,她便成了穆晴雪,一个活在古代王朝的女子,而在穆晴雪的生命里,也有如他模样的男子…… “小姐小姐,好消息好消息。”菱香忽然从前院冲进来,脸上红扑扑的。 晴雪淡淡一笑,一边拿起帕子为她擦拭,笑着问,“莫非是发现新大陆不成,这么兴奋?” 对于小姐这些莫名其妙的词语,菱香早已见怪不怪,想起方才打听到的大事,她仰着头,有些得意地说,“穆将军回来了。” 壶里的水,洒了一地,穆晴雪的衣摆也被溅湿,脸上一瞬间满是错愕,“他……回来了?” 菱香捂唇轻笑,“是啊,穆将军现在正去给老爷请安,老夫人也一并安排着晚膳给穆将军接风洗尘,小姐,不若换上那件雪色罗裙吧,穆将军最喜欢看了。” 穆晴雪脸上一热,望着手腕上鲜红的红绳,脸上再次浮现出羞赧的笑容。 他,终于回来了,她的阿峰…… * 晚膳,热闹得很,晴雪还没进入到庭院,就听到了穆老爷爽朗的笑声,“城儿这次完胜回来,为我们穆家争光,这杯酒爹敬你,来!” 人前,穆老爷一直都是严肃威严的象征,很少有时间,会如此开怀大笑。 穆晴雪见众人气氛很和谐,犹豫着该不该过去。 穆靳城却似乎早已习惯,举杯一口饮尽,余光过处,落在不远处的穆晴雪身上,淡淡一笑,“雪儿不认识小叔了?” 也是此时,才有人注意到穆晴雪的出现,穆老夫人脸上明显有些裂痕,见穆晴雪还是不动,她皱了皱眉,“晴雪,你小叔唤你,听不到吗?” 晴雪立即收回方才的晃神,垂下了眸,而穆靳城却是好脾气一笑,“大娘,都是一家人,您别动气。雪儿,过来小叔这里坐吧。” 就像以往,他还是那个疼爱她的男人。 如果说这世上有来世今生,那么她相信,他便是她的阿峰,也在这十年的纠缠里,早将他认定成了那个人。 晴雪心头有些温暖,提着裙摆在他身边坐下,她轻轻唤了一句,“小叔。” 穆靳城亦是一笑,“半年不见,雪儿愈发标致了,不知可有人家上门提亲?” “没……”晴雪的脸立刻红了,低下头,她觉得他是故意,明明两人关系早已亲密无间,他却还…… 另一头,穆老夫人似记起什么,倏尔接了口,“老爷,说起这提亲一事,我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闻言,穆靳城眉心微微一拧,就听穆老爷应道,“但说无妨。” 穆老夫人面上一笑,握住身边穆三夫人的手,眉眼间溢满了和睦,“这事其实是我代妹妹说的,城儿今年都二十有三,这亲事也该有个着落了吧?” 穆三夫人脸色也跟着微变,再看穆老爷,不答反问道,“夫人这么说,想必是有了好的人选?” | 【003】没资格做他的妻 “叶府千金叶樉今年方才十八,论生辰八字都与城儿很合,恰好叶夫人之前也跟我提过这事,倒不如……”穆老夫人故意顿了顿,目光转到穆三夫人身上,微微一笑。 穆三夫人不承认也不否认,而当焦点全数落在穆靳城身上时,他只是静静放下茶杯,风轻云淡地回,“我常年都在外打战,即使娶了妻也没时间陪着,多谢大娘好意,这事还是先搁着吧。” 穆老夫人面色一暗,穆三夫人见场面有些尴尬,立刻笑着打圆场,“城儿,你大娘是为你好,叶府小姐我也是见过的,温婉可人,不如过几日我们请叶姑娘来穆府坐坐,你和她相处看看?” 毕竟是亲生母亲的请求,穆靳城没理由拒绝,只是视线里,一张落寞的小脸垂下,任他怎么看,都对不上那双眸…… 晴雪知道自己不该有情绪的,毕竟穆靳城的确早就该成亲了,即使那人不是叶家小姐,也会有另外一人顶替,只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她。 那一世,他和她不能厮守,而这一世,她更是没有资格做他的妻。 思及此,晴雪心底更难受,而放在腿上的手忽而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握紧,她惊慌地看他,他依旧神情自若,只是那只手握着她的,有暖暖的热流透过他的掌心,传递到她的手里,心头…… 穆晴雪抿唇想了想,手心却反握住他的,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她扬起一抹笑,告诉他,她相信他。 * 用完晚膳,穆晴雪回到自己的院落,倒是料不到会在庭院里看到影的出现,身为穆靳城的贴身暗卫,即使是在穆家,也嫌少有人知道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只因穆靳城身份特殊,自然仇家不少,而影是穆靳城在十八岁那年进修的时候偷偷训练的一批精密暗卫之一,随时待命。 而此时,他竟让影在这里等她,说他想见她。 穆晴雪没理由不顺从,毕竟彼此都清楚,影在这庭院里多出现一秒,对于穆靳城来说便是多一份危险。 * 进到东园时,他并不在,可能是有事耽搁了,穆晴雪也不恼,静静坐在房间的木桌前等他。 约莫子时,穆靳城才得以抽身回屋,想着方才穆老爷对于那桩婚事的热衷,他就倍感头疼,径直走到桌前想为自己倒杯水,意料之外,看到了一抹纤瘦的身影,安安静静蜷在木椅上,睡得香甜。 是了,之前怕她乱想,他特地让影带她过来,本以为可以尽快回来哄哄她,却因为应付穆老爷误了时间。 扶额叹息,穆靳城矮身将熟睡的她纳进怀中,薄唇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抬眸淡淡退了暗卫,“都下去吧,不用守夜。” 毕竟他和她身份特殊,万一被府里的人知道,绝不会是好事。 影领命离开,静静地关上了门。 睡梦间,感觉唇上热热的,晴雪本就睡得不熟,以至于当穆靳城再次吻住她的时候,她便醒了,双手柔若无骨地抵着他的胸膛,连声音也那么软,“小叔……” | 【004】我很想你 “醒了?”穆靳城低声一笑,空出手为她拨开额前的发丝,又将她拥紧了些,“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她摇头,双手搭在他肩上,头也往他怀里蹭,直至找到最舒适的位置,才迟疑着开口,“小叔,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似乎他每次回来,都不会停留太久,经常是待个四五天又要离开,而距离上次回来都过了半年,他一定不知道,这些日子里她有多想他…… 眼眸垂下,穆晴雪突然记起方才穆老夫人说的那门亲事,她的心里莫名开始不安,很多问题想问,却怕烦着他而不敢提,毕竟他和她是叔侄,在一起早就是一件让他不堪的事了。 穆靳城不是没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他笑着反问,“你希望我待多久?” 目光里尽是呆愣,穆晴雪沉默了半天,只憋出三个字,“可以……吗?” “可以。”他给的答案那么肯定,并不是刻意为了讨好她所说的谎话,这次回来本就是因为那场长期的战役获得了胜利,龙颜大悦,皇帝特准许他半年之内不参战,当然,他没说的是,那桩婚事并不是偶然,皇帝也在他进宫时提过,只是当时他没有正面答应罢了。 再看小女人,脸上明明带着喜悦,却又因为之前的事介怀,而不敢将这份喜悦表现得太过明显。(..info) 穆靳城了然,故意逗她,“怎么,不希望我留下来?” “我没有!”她极力否认,就像是怕他反悔一样,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她似乎被这么一句话吓坏了。 穆靳城哪里舍得她这般,将她揽在怀里,他低头吻住她敏感的耳垂,低低呢喃,“傻瓜,半年之内我不会再离开。” 并不是什么动听的情话,可听在她耳里,却那么满足,以至于当他的唇再次落下时,她虽是脸红,却没有避开那炽热的亲吻,反而一点点开始回应,顺从地启唇,任由他灵活的舌尖探入,芬芳蔓延…… 肩上的衣衫不知何时被解开,露出雪白肌肤,借着那几分月色,他低头,深深醉在她情动的模样里。 “雪儿……”他嗓音沙哑,厚实的掌心穿过如丝的绸缎,盈握住她胸前的圆润,两人早已不是第一次这般亲密,偏偏晴雪还是敏感得很,小手抓住快要松开的衣领,她轻轻地摇头,“小叔,这样不行……” “我很想你。”沙哑低沉,是属于他的气息,哪怕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情话,她听着却依旧动容。 手心一松,任丝绸外衣敞开、落地,而晴雪身上只剩下薄薄的亵衣,半是透明…… 只是一眼,穆靳城便迷失了,哪怕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他不能碰,可难以压抑的身体却那般渴求。 吻,一路延伸,他细细品尝着她的甜美,一时间,房间里尽是迷乱的味道,越发,浓烈,直到…… “城儿,娘有事同你说,你睡了吗?”穆三夫人的声音忽而传来,彻底惊醒了彼此,穆晴雪吓得赶紧缩在穆靳城怀里,而穆靳城只是皱了皱眉,在房门打开之时,拉过外衣,裹住了晴雪几乎赤*-*裸的身体…… | 【005】不知廉耻,勾/引小叔 这一幕,全数落在推门而入的穆三夫人眼里,脸色有一瞬间的异样,她有些尴尬地别开了眼,皱眉道,“怎么不锁门?” 以为穆靳城是随意找的一个丫鬟发泄,穆三夫人也不太在意,刚打算回避一下,眼角却忽而扫过一片熟悉,那女子的头饰,好像是…… 穆三夫人心下一紧,顾不得什么,就大步走向两人,掰过女子的脸,顿时脸色一白,“穿好衣服,到隔壁房间里跟我解释!” * 午夜的暗房里,烛火微动,片片斑驳散落在几道面容上,显得分外狰狞。 两条并列的长凳上,穆晴雪趴在那里,唇瓣发白,后背上还有棍棒落下,每一次都仿佛钻心的疼,而她的下唇早已被她咬出了血迹,哪怕再痛苦,她也忍着,不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穆老夫人拧着眉,望着那只小手扯着自己的裙摆,只是冷漠地逼问,“回答我,是不是你小叔逼迫了你?” 在场的,还有其她两名夫人,一听穆老夫人这么问,穆三夫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而意识半昏迷的穆晴雪依旧不回答,布着雾气的眸在所有人脸上逡巡了一周,心底的绝望更深。 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这一切,穆三夫人看在眼里,却依旧不动声色,之所以通知穆老夫人来,其实是打算半公开处理这件事,毕竟穆晴雪是穆老夫人的亲孙女,一旦这事被穆老爷发现,双方都不讨好,况且按照目前的形势看,事情公开绝对是对穆老夫人更不利,毕竟在这个时代,男女发生奸*-*情,必定会认定女子引*-*诱魅惑在先。 而如果能秘密处理掉这件事,甚至不给自己儿子身上留下半丝污点,唯一的方法就是先从穆晴雪身上下手。 手心紧了紧,穆三夫人见穆晴雪一直不肯说话,眼角划过一丝光芒,她迈着步子走近,示意奴仆停了手,这才蹲身望着穆晴雪,“好孩子,我知道让你受苦了,但你可知道,你和你小叔在一起是乱了辈分,要是传出去,不止你受苦,你小叔辛辛苦苦所换来的所有名利,也可能因此全数落空,你,希望这样吗?” 尽管疼痛快要麻痹她的意识,穆晴雪还是艰难地摇头,沙哑着声音,“不要……” 穆老夫人皱了皱眉,又听穆三夫人温和地开口,“那好,你现在告诉我,是你小叔逼迫你,还是……你先喜欢他?” 一瞬间,穆晴雪总算懂了,原来穆三夫人想要的,是这样,她和小叔不*-*伦,总要找出是谁的问题,而现在,穆三夫人故意利用她对小叔的在乎,逼迫她承担所有的罪,是笃定她早就爱惨小叔了吗?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穆晴雪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眼眶濡湿,而背上那一下比一下狠的棍棒落下,似要断了她的命。 晴雪艰难地睁着眼,目光所及处,有穆老夫人的愠怒,穆二夫人的漠然,以及穆三夫人的隐忍…… 心间被苦涩填满,许久,穆晴雪快要被那种疼痛麻木,趴在冰冷的板凳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是我,是我不知廉耻,先勾*-*引小叔……” 烛火到处,穆三夫人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望着昏迷在一片血泊之中的穆晴雪,以及穆老夫人满脸的不甘,穆三夫人冷冷地勾起唇角,用敌人的棋,将敌人一军,胜利自然唾手可得。 只是她没想到,心狠手辣如穆老夫人,竟会养出这样天真愚笨的孙女。 | 【006】屈辱的新婚 三天后,穆家的后门,一处花轿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身披红色嫁衣的新娘子被人扶上轿,望着四周毫无生气的场景,穆晴雪并没有过多的哀伤,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某一处,沉默不语。 菱香一眼便察觉出晴雪的心思,替她放下盖头,菱香有些生气地说,“小姐还盼什么?穆将军要是会来,早就来了,不必等到现在!” 晴雪心口微微一颤,下意识就替他辩解,“他肯定不知道我……” 这桩婚事,本就是匆忙决定的,而自从那晚她被带到暗房,就再也没看到过小叔,一定是穆三夫人她们瞒着小叔,小叔一定不知道她要嫁人了,不然…… 不然……又能怎样呢? 穆晴雪垂下眸,手里紧紧捏着一条红绳,那是之前她为彼此编织的红线,一条给他,一条留给自己,这样,两个人的命运就能紧紧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到底,不过是她的天真吧?穆晴雪苦涩一笑,想起之前穆老夫人那些讽刺的话语,心里就泛起了疼。 你以为扛下来就伟大了?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你小叔要是真喜欢你,怎么没来救你? 你一定不知道你小叔现在在哪里吧?在你为他快丢了半条命的时候,他现在却在叶府里和叶小姐培养感情。 我敢保证,即使你死在这里,你小叔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指甲几乎嵌进肌肤里,穆晴雪逼迫自己不要再回忆,不管穆老夫人如何说,她都不要相信,他是喜欢她的,没出现,也许真的是不知情,不然以小叔的性子,定会闹出事来,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这样想着,心里才算安稳了些,穆晴雪靠在花轿内,许是这些日子对她来说太过煎熬,没几刻钟,她竟睡得那么沉,以至于当花轿安稳停在尉迟府门前时,她才蓦地惊醒。 没有热闹的喧嚣声,耳边几道欢快的号角,只显得气氛更加难堪。 穆晴雪就是在这样一种氛围里进门的,没有夫君来踢轿门,也没有所谓的跨火盆,拜爹娘,似乎是一种屈辱的象征,穆晴雪的花轿刚到府门前,就听有婢女传话,“王爷身体不适拜堂,还劳烦侧王妃先回新房等候,有任何消息,奴婢们再第一时间过去传达可好?” “嗯。”穆晴雪自是不能抱怨什么,被几名小厮领进一间新房。自此,她便一直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反倒是菱香气不过,一个劲抱怨,“即便是冲喜,我们穆家也好歹是名门,不比这尉迟王府差一丝一毫,他们怎能这般欺负我们,把我们安置在这地方不管不问的?” 对于之前的事,菱香自然不知道,而穆晴雪也无心说什么,对这次的亲事她早就不抱任何希望,毕竟这是穆老夫人提议的,为了遮住这种家丑,那些人只能先将她送走,以绝后患。 出嫁之前,娘与她说过尉迟府的事,而她这次能如此迅速地嫁过来,也是为了冲喜一事,听说当朝七王爷体弱多病,几次在鬼门关徘徊,亏得宫里御医妙手,才为他捡回了半条命,而为了给他初愈的身子冲冲晦气,这才用最低调的方式娶了她。 | 【007】七王爷 外界传闻这位七王爷面容狰狞,再加上体弱多病,是以格外不受皇帝喜欢,其他皇子公主们也对他避而远之,渐渐地,他几乎是足不出户,只在病情加重的时候,皇上或其他皇子公主们才会过来一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尉迟痕,穆晴雪是同情的,饶是再有身份的人,也终究会有不可奈何的事,她如此,那个尉迟痕也许更是如此。 指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穆晴雪咬紧唇,正要说些什么来安抚菱香,正听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王妃,奴婢垂怜,是王爷让奴婢过来伺候,不知王妃有没有什么需要奴婢们做的?” 门,吱呀一声打开,傍晚的余晖透进来,预示着一天的结束。 穆晴雪应了一声,似又想起什么,便问,“那可不可以,请你们为我的婢子准备好房间稍作歇息?” 一路上,她是乘着轿子,可菱香却是走路来的。 “这……”名为垂怜的婢女倒是料不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片刻,才回神答,“奴婢马上去准备。” 菱香则是不肯,“小姐,奴婢不累,哪都不想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就好。” 初来这里,若是有人趁她不在欺负她家小姐怎么办?菱香越想,心越坚定,穆晴雪见状,不得不端起主子架子,“菱香,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纵使再怎么不情愿,菱香还是跟着婢女们离开,垂怜体贴地派了一名丫鬟守在门口,而房间里,终于只剩下穆晴雪一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舒了一口气,悄然掀开了盖头。 是一间很普通的闺房,尽管门窗上均是大红喜字,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成亲的喜悦,再看屋内的摆设,也是简单,甚至简陋。 一张红木桌,上面摆放着一盘水果,剩下的,就只有她所坐的这张床,仅此而已。 穆晴雪苦涩一笑,看样子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并不喜欢她,或者是故意给了她这么一个下马威,以示警告。 既来之,则安之,穆晴雪倒是没有过多的哀怨,肚子因为奔波了一天而饿得厉害,她寻思了很久,终于拿起了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门口,登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穆晴雪吓得一震,在来人开门之前,慌忙用盖头遮住了脸,而手中刚咬一口的苹果,也被她胡乱藏在身后。 “都下去。” 穆晴雪屏息之间,只听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似乎是习惯了指令别人,那人的语气明明是淡淡的,却给人一种必须服从的感觉。 门,重新关上,阻隔了屋外的喧嚣,穆晴雪的心里也随之一跳,这是她的新房,可想而知来人会是谁,只是这天色还早,他这个时候过来,目的为何?再者,他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脚步声还能如此沉稳? 背后的苹果被她捏得更紧,穆晴雪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屏息听着那人靠近的脚步声,她在心里默念别过来别过来,可透过那喜帕的边角,她还是看见了那样一双黑色长靴,金线绒边,纤尘不染。 右眼忽而跳得厉害,连带着心口都溢满了不安,穆晴雪下意识打算将身体往后挪,不料一阵劲风忽而袭过,眨眼间,头上的喜帕委地,吓得她霎时瞪大眼睛,直直地望向来人,没了反应能力。 | 【008】怕? 这番模样,楚楚可怜,宛如对方是洪水猛兽,穆晴雪的眼里闪烁着恐慌,一直缩在身后的双手,也捏得死紧。(..info无弹窗广告) 看在尉迟痕眼里,却那么可笑,嘴角微勾,他自上而下地俯视她的恐惧,嘲讽意味更浓,“怕?” 比想象中似乎还要冷硬,那张脸上明明挂着淡淡的笑容,却只给人一种阴冷至极的恐慌,仿佛从地狱里走出的鬼魅,他美得肆无忌惮,却又因为左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那般骇人。 穆晴雪的确是怕了,左手的指甲几乎嵌进苹果核里,就连额上也布着细汗,那双原本水灵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身体竟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尉迟痕只是笑,左手抬起触摸到脸上的刀疤,他淡淡一哂,“既然娘子这么不欢迎为夫,那为夫还是先行离开为好。” 语罢,尉迟痕当真转身要走,殊不知身后的穆晴雪心里早已被愧疚填满,立刻站起身,她急急出声唤他,“王爷……” 尉迟痕挑眉,脚步是停了,却没转身看她。 “对不起,王爷,方才是我失礼了。.info[]” 仅仅是因为他有些瑕疵的外貌,就对他产生排斥,对他来说又怎会公平呢? 穆晴雪陷在一片自责里,垂下的视线里,他似乎转了身,眉眼间没有任何波澜,尉迟痕凝着她,黑眸里一丝微光涌动,随即,指腹挑起她低垂的螓首,“娘子多虑了,为夫这样子,是人看到都会害怕,你不必自责。” 穆晴雪听着,总觉得他话中有话,明净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容颜上,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了。 倒是尉迟痕有些意外,这女子竟能在一瞬间就将恐惧的心态平复,他在那双清澈的眸里,此时只有同情,没有害怕。 同情? 尉迟痕一声冷笑,如墨的双眸微微眯了几分,而同时,穆晴雪的肚子不合时宜响了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一瞬间的安静,再之后,尉迟痕出声命令候在门外的婢女,“来人,去备些晚膳过来。” 而晴雪早就捂住了泛红的脸,不敢再看尉迟痕一眼。 晚膳传进来的时候,尉迟痕依旧没打算离开,婢女们添了两双碗筷,随即全数退下。 穆晴雪着实有些紧张,好几次都差点弄掉了筷子,索性就不加菜,只埋头扒饭。 而对面,尉迟痕并未动筷,反倒是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凝着她的动作。 气氛,有些尴尬,穆晴雪也不敢先说话,耳边只听得到筷子和瓷碗发出的清脆声音,直到,一双筷子移过来,夹了一块鱼到她碗里,她不解地抬眸,看到的是尉迟痕不明所以的笑意,“听说你身上有伤,多吃些鱼,利于复原。” 闻言,穆晴雪的脸色霎时一阵惨白,就连手里的筷子也一并松落在地。 “怎么,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是说……”尉迟痕撑着下巴,深邃的眸似笑非笑,“你认为你和穆靳城之间的奸*-*情,我这个夫君不应该知晓?” | 【009】不干涉你,让你去给本王扣绿帽子么? 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穆晴雪紧紧拧着眉头,整个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原以为他会和穆府里的那些人不一样,却原来是她太天真了,一旦被认定了那样的罪,纵使逃离了那个家庭,她依旧还是污秽不堪的,又怎能希冀被尊重? 指甲几乎嵌入了手心里,穆晴雪低头不说话,这番模样彻底惹恼了尉迟痕,起身,他看她一副受害者的懦弱,脸上的讽刺更深,“你这般委屈,莫非还是我冤枉了你不成?既然要给我尉迟痕做妻,我总有权利知道我穿的这只鞋,是不是别人穿了不要的!” “你不要说了!”穆晴雪几乎是尖叫,宛如听到了特别不能忍受的词,她直直地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小叔没有不要我,他没有!” 尉迟痕却是冷笑,上前捏住她的下颚,他问,“怎么,你还想着跟他藕断丝连不成?我劝你不要妄想,我尉迟痕的妻,即便是成了鬼,也休想跟别的男人跑!” 下颚被捏得生疼,穆晴雪总算找回一丝理智,明明早在嫁过来之时就决定放下那段感情的,可为何当他提起小叔的名字时,她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激动? 压抑住心头的情绪,晴雪眼底慢慢恢复平静,再看尉迟痕那双分明有恨意的眸,她不能理解,“既然你这般讨厌我,大可直接休了我,何必委屈自己?” “休你?”尉迟痕忽而觉得好笑,“好不容易得到你这个可以制服穆靳城的筹码,本王为何要弃?” “你要做什么!” “本王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如若你安生点,他自然无事,但你要是不守妇道,乱给本王扣绿帽子,你说本王还会不会放过他?” 晴雪没再说话,垂下眸,看着灯火照出的暗影,她一时失神。(..info无弹窗广告) 难道以后,她和那人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吗? 思及此,晴雪十分不甘心,前世阴阳两隔,她无力回天,可现今,她明明还有机会,又为何非得嫁给这个她不爱、也不爱她的男人…… 尉迟痕坐在桌前,倒了杯茶,以为她明白之时,又听她开了口,“王爷,我知道这场婚事并非你我所愿,那不如我们做个约定,你可以去找你的三妻四妾,我均不会管,若是需要,我也一定配合你在外人面前演戏,但私底下,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不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不干涉你,放任你去给本王扣绿帽子么?”尉迟痕只觉得可笑,很显然没打算听她这种极不现实的协议。 晴雪只是苦笑,“我既答应嫁进来,就没打算再和小叔纠缠,王爷大可放心,我只是想要平平静静的生活,不会给你添乱。” 实则,她说了谎,对于那人她到底还是心存一丝幻想,如果他有难言之隐,如果他亦是身不由己…… 晴雪心知自己放不下,藏下眼底的牵挂,她慢慢看向眼前这个人,“我想王爷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不和,被外人看见,不是吗?” “你在威胁本王?”眼底滑过一丝危险,尉迟痕发现这个女人似乎也不那么笨。 | 【010】落红 掩去所有的情绪,晴雪低了头,“晴雪不敢,只不过想过平平静静的生活,还请王爷准许。(..info)” 别的妾室,都巴不得爬上他的床,也就只有她,会在新婚夜里对他提出所谓的什么约定,尉迟痕眯起了眼,看着她平静的面容,不知怎的,心间竟有股无名火。 “好一个平静的生活,本王倒是不知道嫁给本王,能让你如此憋屈!即是这样,本王还求着你服侍不成!”衣袖拂了桌上的茶水,尉迟痕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出这间新房。 门,在眼前被拍得震响,穆晴雪静静地看着,心头不禁舒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强逼着她,不然,她不知道能闯出什么祸来,她不怕得罪他,也不怕死,只是心间还牵挂着一个人,让她并不想就这么了结一生。 活着,才有希望。 * 新婚夜之后,便是敬茶的日子,晴雪一夜没睡好,约莫瞧见屋外的明朗时,便起了身。 菱香打了热水,端到桌前时,问了句,“小姐,昨晚姑爷……留下来了吗?” 虽说没亲眼瞧见,但约莫从丫头们的闲言碎语里听到了大概,菱香有些担心,见晴雪不说话,目光这才移向床上白净的帕子上,道,“小姐,马上王府的嬷嬷就会来收喜帕,若是没看到血迹,这……” 没血迹,就无法证明她的处子之身,以后的日子,指定也更不好过。 这点道理,晴雪自是明白,见菱香越发无措,她只道,“去拿把匕首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菱香霎时就明白了晴雪的意思,犹豫道,“小姐,这若是被发现了……” “如果不这么做,你以为我的下场会好些么?” 即使是走投无路的路,她也得继续。 菱香没再说什么,拿了匕首来,看着晴雪割破了手指,任由红色血迹滴落在白帕上…… 那一点红,有些刺眼,待东方日出,也约莫到了拜见公婆的时候,晴雪早就梳洗打扮好,静静坐在窗前,看屋外,早已是白雪皑皑,似乎以前听娘说她出生那日也是这般天气,先天放晴,隔日便是雪花漫天,故得名晴雪。 菱香再回来,看到这一幕,皱眉走近,缓慢拉上了窗户,“小姐,您身体本就不好,莫再吹风了。” 晴雪抬眸,只问,“他还没来?” 新婚隔日,必定是要丈夫带着妻子去见公婆的,可他自从昨日被她气得离开,便好似没有打算回来,晴雪愁着,让菱香去问了好几遍,这一次,得到的回应依旧是摇头。 眼看窗外都渐渐明朗,穆晴雪只能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她侧头吩咐,“菱香,去唤昨日那个名为垂怜的姑娘过来,便说我有事找她。” * 静怡殿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帝后坐于主位之上,面色和蔼,却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感觉,靠近帝后左边的侧位上,尉迟晓和几位皇子公主相邻坐着,而帝后右边,则坐着贤惠温婉的怡妃,怀里抱着小公主尉迟琳嘉,怡妃脸上尽是慈祥,红妃则是坐在怡妃右边,眉眼间却透着些微的不耐。 尉迟痕出现的时候,场面才开始安静些许,皇帝眯眼看着这个带着铁面,还需人扶的儿子,眼底一晃而逝的排斥。 “儿臣来晚了,给父皇请罪。”笔直地跪在那里,尉迟痕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气氛一瞬间凝结成冰。 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后见状,忙陪着笑了笑,“好好的喜事,请什么罪?皇上啊,您就别怪罪痕儿了,毕竟他大病初愈,身子骨估计还没恢复呢。” 皇帝倒也不是追究的人,而一边的红妃在尉迟痕身后看了看,十分诧异,“这七王爷都到了,怎生不见新封的七王妃,走丢了不成?” | 【011】以为是逼婚 尉迟痕身边,除了青竹,便只剩半年前迎娶进门的正牌王妃林静姝,个性看似文静乖巧,林静姝却有一张会讨喜的嘴。 “父皇母后别见怪,新嫁过来的雪妃妹妹因为昨日个受了寒,七爷心疼她,遂让她病好了再进宫,而今日斟茶之事,由我这个姐姐代劳,还望父皇母后以及众位娘娘们见谅。” 皇帝一听,却是怒了,“代劳?哼,她一介穆家小姐嫁与我堂堂东雲国七王爷做妃,难不成还亏了她不成?竟耍如此脾气!来人,传朕口谕,令七王侧妃即刻进宫,朕倒要看看她是如何猖狂!” 这道令,下得太过突然,而领旨的公公还来不及行礼离开,就见御花园的入口处,一名小太监急急跑进来,跪在了皇帝的面前,“皇上,有人声称是七王侧妃,正在门口求见。.info[]” 尉迟痕眉心微拧,就听皇帝冷声一哼,“她倒是来得及时。” 一身淡雅的紫色罗裙,外搭雪白的毛绒披风,倒和尉迟痕今天所穿的暗紫锦袍照相辉映,穆晴雪款步而来,脸上虽然有些苍白,却掩饰不了她清秀的丽容。 径直到帝后面前跪下,她声音柔柔的,“晴雪来晚了,请皇上以及众位娘娘们见谅。” 皇帝冷声一笑,“你不是说身体不适,还让姝儿给你代劳斟茶么?怎么,突然病好了?” 那语气里的嘲讽,晴雪听着,觉得冤枉得很,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尉迟痕,正值疑惑之际,就听他开了口,“父皇别怪雪儿,是儿臣做主让她待在王府,她身子不好,不适颠簸,儿臣便存了私心,还请父皇息怒。” 皇帝脸色明显柔和了些,只是再看穆晴雪时,语气却依旧冷硬,“那你怎生又来了?” 晴雪一时无话,眸光触及到尉迟痕,她忽而垂下眸,只跪下道,“还是请父皇赐罪于晴雪好了。” 这么一出,料是皇帝也不禁疑惑,只以为穆晴雪是在闹脾气,正要降旨赐罪,尉迟痕却先一步拉起了穆晴雪,“谁准你跟父皇耍脾气?” 晴雪脸上竟有泪痕,尉迟痕看着一愣,就见她哭了出来,“我没有耍脾气,我只是听说你没带披风,怕你冷,而且……” 她偷偷看了一眼神情严肃的皇帝,埋进了尉迟痕的怀里,十分委屈,“而且听说皇上不喜欢你,我怕你因为我不来而被皇上降罪,夫君,我……” 后背上的伤口,因为马车的颠簸,的确开始泛着疼,晴雪起初是随机应变打算演戏给皇帝看,可说着说着,当真疼得哭了起来。 尉迟痕顿时也有些无奈,看了一眼皇帝,见那人并没有任何怒意,正松了一口气,而人群里,却有人大笑了起来,“父皇,都说让你平时多笑笑了,看吧,连七嫂都怕您欺负七哥了,哈哈……” 那是一名眼睛极为灵动的女孩,带着浅浅的梨涡,她走近,拉住了穆晴雪的手,毫无顾忌道,“起初我还以为你和七哥是被逼的婚呢,倒没想到,你和七哥竟能如此恩爱。” “什么逼婚?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皇帝大掌拍在桌上,看似很动气,却没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尉迟晓才不怕呢,仰着头,鼻子哼哼,“本来就是,父皇你突然就赐了婚,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你这分明就是逼……” “小九,你再胡说一句,一个月都别想出宫!”皇后怕尉迟晓惹怒皇帝,适时开口阻止,眼睛故意对她使眼色,纵使再不甘,尉迟晓也只有乖乖闭嘴的份。 | 【012】混账,竟敢拿水烫我! 穆晴雪回了神,心知自己失态,她有些不知所措,尉迟痕却将她拥紧了些,温热的指腹擦去她未干的泪痕,他对她温柔一笑,“好了,快去给父皇母后斟茶,别让他们久等了。” 晴雪亦是希望时间过快一点,接过婢女端来的茶水,她走上前,慢慢跪了下来,“父皇母后,请喝茶。” 皇帝没说什么,径直端起来喝了一口,而皇后却是语重心长道,“雪儿,以后你便是咱们皇室里的人,不管痕儿如何疼你宠你,但你说话做事都得为他考虑,切不可再像以前那样随性。有些事你若不懂,便可问,若是因为你自以为是地做主而惹了麻烦,即便是痕儿也无法护你周全,明白吗?” “是。”穆晴雪低头听着,不自觉抓紧了托盘的边缘。 而侧位之上,怡妃到底是个心善的主,见气氛有些尴尬,立即出声笑说,“姐姐,这些事还需慢慢来教,地上湿气重,还是先让这孩子起来吧。” 说着,怡妃拍拍怀里女儿的手,“嘉嘉,去扶你嫂嫂起来。” 尉迟琳嘉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澄澈的眸子望向跪在前方的女子,眨眨眼,一脸认真地走过去。 穆晴雪感激地朝着怡妃微微颔首,端起托盘,熟料膝盖上忽而一疼,手上的托盘便直接往前摔去,正往尉迟琳嘉的方向…… “嘉嘉!”怡妃大惊失色,吓得根本无法动弹。(..info无弹窗广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穆晴雪,怕冒着热气的茶水伤害到孩子,在摔倒之前,她用力将倾倒的托盘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瓷器,砰的一声碎裂,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伴着一道尖叫声,穆晴雪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被人猛力踹了一脚,“混账,你竟敢拿水烫我!” 拔高的声音,愤怒的面容,被泼得一身热茶的红妃并不觉得消气,上前又要补上一脚,却被一方剑柄挡住了身子,她皱眉看向面无表情的青衣随从,便听尉迟痕不紧不慢的声音徐徐传来,“红妃娘娘现在最需要的是去包扎伤口,剩下的事,全交给儿臣处理,如何?” 双手负后,尉迟痕淡淡地扫了一眼摔在地上的穆晴雪,才回到红妃身上,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偏偏,红妃极不甘心,“她是你新婚妻子,你自是偏袒,我也无话可说,可倘若方才那壶茶全倒在了嘉嘉身上,她如何担待得起?即便是妹妹不追究,我也定要讨个说法!” 这番明面上的争斗,早已不是第一次,红妃性子本就要强,不达目的不罢休,而尉迟痕又是她极为不屑的皇子,自是没什么好态度。 如墨的眸倪向地上的女子良久,尉迟痕忽而淡声命令,“雪儿,给红妃娘娘道歉。” 这话明显是吩咐穆晴雪的,不悦隐现,若是换在前一刻,穆晴雪也许会听,可当红妃踹出那一脚后,也彻底抹杀了穆晴雪心里的尊敬,在她的世界观里,你对我好一分,我便还你十分,然而你若不仁,她也不必再去思量情分这东西。 气氛,瞬间凝结成一块冰,饶是皇后也不知怎么去化解,只见尉迟痕抿唇走到穆晴雪面前,他重复了一遍,“本王说,道歉。” 这一次,穆晴雪终于给了他一丝反应,头微微扬起,她静静地看向他,那么倔强地回,“我不会道歉。” | 【013】一家不治,何以治天下? 红妃一声冷笑,望向尉迟痕,而后者并未过多的表情,只剩那双幽深的眸盯了穆晴雪片刻,须臾,所有人便听他一声令下,“青竹,把侧王妃带去虔心园,罚跪三个时辰。(..info无弹窗广告)” 三个时辰,众人皆是面露惊色,尤其是站在一旁的尉迟晓,极为不解,“七哥,这大雪天的湿气重,你居然让她跪三个时辰,这不是要她的命吗?她是你新婚妻子,你怎可……” 后话,全数被尉迟痕眼底的阴鸷堵了回去,尉迟晓有些不甘,又觉得自己瞎操心,再看皇帝,只是眯着眼不发一语,倒是皇后出言帮着说了句好话,“痕儿,本宫相信那孩子不是故意的,你不必……” “儿臣心知母后善良,可犯了错就该受罚,总不能因为她坏了我们东雲国的规矩。(..info好看的小说)”一家不治,何以治天下? 尉迟痕转身离去,好似这事没半点商量。 坐于主位上的皇帝却不禁眯了眯眼,这个看似平庸的儿子,似乎跟以往不同了些,饶是外表依旧未变,可埋在骨子里的气质,绝非一日养成,为什么这些年自己都未曾发现? * 午后,太阳透了几分出来,皇宫四处都是安安静静的,被一片雪色覆盖。 虔心园的一角,一道纤细的身影跪在那里,哪怕饥寒交迫,穆晴雪还是将脊背挺得直直的,而离她不远处,尉迟痕亦是站在那里,不发一语。 青竹担心主子受寒,特地拿了件披风过来,可尉迟痕硬是没肯接,坚持站在风雪里,好似与那人一起接受惩罚一般。 许久,当看到那道身影开始颤抖,尉迟痕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身后的青竹,“多久了?” “回爷,已经两个时辰了。” * 穆晴雪其实是没了知觉,膝盖上的衣裙早已被雪水浸湿,那清冷的雪似要挤进骨髓里,冰得她无法动弹。 眼前,慢慢变黑又变白,她用力地眨眼,甩掉那一份混沌后,再看这漫天的雪景,忽而想起很久之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她因为一点小误会偷偷躲在一处偏僻的凉亭里闹别扭,是小叔第一时间找到她,那时她清晰地看到小叔脸上的担心,甚至身体都被那人紧紧抱着,她听他粗喘着说,“雪儿,别再跟我闹脾气,你知不知道找不到你,我有多担心?”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小叔的害怕,就好像她的离开,让他开始恐慌,那个男人,开始害怕失去她了…… 她是开心的,哪怕满脸的泪水,她还是笑着回搂住了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说,“小叔,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到……哪怕被全世界反对,我也义无反顾,偏偏…… 泪水,渐渐浸湿了她的双眼,穆晴雪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脆弱,仰起头将泪水逼回,她看到满天的雪花洒下,一片一片蒙住她的眼,模糊间,看谁走来,伴着那人淡淡的嗓音,“若是你认错,便起来。” 睁开眼,那道颀长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穆晴雪不得不眯起双眼,才能看清那人的容颜,深色铁面挡住半张脸上的情绪,一袭暗紫锦袍,他一脸冷漠地回望着她,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息,就好像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嘲笑她的狼狈。 嘴角一勾,穆晴雪冷冷地收回目光,过多的话她不想说,沉默,足以表明她的立场。 | 【014】触怒圣颜 跟着来的菱香只能干着急,“小姐,你就跟姑爷认错吧,你本就有伤在身……” 最后的话,全被穆晴雪一记眼神堵住。 眸光淡淡扫了尉迟痕一眼,穆晴雪思量了片刻,还是作了解释,“我没错,本就是因为红妃先出手害我跌倒,我才伤了她,如此一来,我和她只算是扯平了。” 当时跌倒时,她便看到了地上滚落的一颗玉珠,正是出自于红妃手腕上的配饰,顿时穆晴雪就明白,自己的跌倒绝非偶然,实则是红妃看她不顺眼,故意用玉珠击中她的膝盖,使得她差点将茶水全部喷洒到尉迟琳嘉身上,却不料,她会在千钧一发之时,将托盘带往红妃的方向,也算是歪打正着。.info[] 尉迟痕闻言,并不意外,看着这张倔强的小脸,他淡淡一哂,“你倒也不笨。” 一句话,彻底冷透了穆晴雪的心,也许方才的事,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却没有任何一人护她,哪怕是她以后都需同枕眠的夫君…… 穆晴雪很想笑,偏生笑着笑着,眸底就开始泛起湿润,不想被他看到,她选择低下头,故作淡漠地说,“总之我不会认错,王爷还是离开得好,不然被人看见,指定又以为我受了什么恩惠。” 好生一个倔强的女人! 尉迟痕忽而笑了,指尖挑起她的下颚,在她狐疑之际,他低头吻上她的额,蜻蜓点水一般,宛如他柔和的嗓音,“你是本王的妻,即便是受本王的恩惠又如何?” 穆晴雪不明白他的意思,余光瞥到转角的一片明黄,她似懂了,仰起头她轻声地问,“所以,王爷需要我做什么?继续陪你演戏么?” 早在之前她就明白,他之所以在皇帝面前护着她,不过是希望让皇帝知道,他疼她爱她,对于这桩婚事他毫无怨言,而后他帮着红妃惩罚她,却又站在风雪里陪她,亦不过是做戏给皇帝看,证明他虽心疼她,却又碍于不想得罪宫中的人,只能忍痛惩罚她。 如此,便可博取皇上对他这个儿子的同情与关注。 尉迟痕淡淡扬眉,指腹滑过她的眉眼,他失笑,“只要乖一点,你也少受点罪,不好么?” “那你要我怎么做?总之,我不会给红妃道歉!”演戏可以,但不能触及她的底线,没错就是没错,她不可能在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面前再低声下气。 尉迟痕倒也没逼着她,附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穆晴雪昏倒在他怀里,眉心一拧,尉迟痕将她抱了起来,步伐不算稳健,他却将她抱得很紧。 路过转角的时候,和皇帝会面,尉迟痕初次没行礼,打算直接走过去,却被跟在皇上身边的余公公呵斥住,“见了皇上不行礼,七王爷可知这是大罪!” “儿臣见过父皇。”略微点头,尉迟痕面无表情,与方才那个温文儒雅的七王爷完全相反,纵使再愚钝,也看得清他不满的情绪。 皇上冷声一笑,“你自己下的令,现在倒怪朕了?” “儿臣不敢,儿臣只想快点带雪儿回府,她身子不适,禁不起再……” “那就滚回你的王府,日后也休要再进宫!”皇帝怒了,拂袖而去,当走廊里寂静得只剩下彼此,穆晴雪终是忍不住好奇地开了口,“惹怒皇上,对你自己没好处,你为什么还故意激他?” | 【015】你倒是关心本王 她才不会笨笨地觉得他是为了她,像他这般城府极深的人,定是为了特殊的目的才会走一步棋,只是她不懂,他为何要将自己逼上绝路呢?若是皇帝以后都不让他进宫,那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 被他淡淡一眼,穆晴雪心知自己多话了,眉心皱了皱,她懊恼地选择闭嘴,尉迟痕却忽而出声,“只有惹怒他,他才知道有我这么个儿子,而且,无意争权。.info[]” “可你以后还怎么进宫?” “你倒是关心本王。” 穆晴雪立刻闭了嘴,被他一路抱回马车里,她见他还不松手,忍不住出手推了推,“王爷,请您自重。” 那人的手,并没松开半分,晴雪气呼呼地瞪着他,见他似笑非笑,“你是本王的妃,即使本王在这里要了你,又如何?” “可你答应我不干涉的!” “喔,本王何时答应过?” 这下,穆晴雪完全火了,“你昨晚不算是默认么,更何况你刚刚要我演戏,我也照你的意思演了,你怎么能耍赖?” 尉迟痕倒是气定神闲地回,“本王可没让你进宫,是你自作主张。” 敢情她帮了他,还成她的不是了? 晴雪憋着一口气,又没处发,索性偏开头,撩起轿帘看风景。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难熬多了,晴雪后背上的伤口并没有痊愈,每当经过颠簸厉害的地方,她都不得不撑着身子,却还是被无意的碰撞,弄得疼到飙汗。 尉迟痕的手,再次伸过来,将她整个抱在腿上,他趁她想要反抗的时候,掌心按住那处伤口,疼得她皱眉,“尉迟痕,你……” “不想疼,就别再乱动。”自动忽略掉她不尊敬的称呼,尉迟痕也没小气到跟她计较,两人维持着这般姿势一路到家,晴雪脸上早就烫得厉害。 正妃林静姝先到家,候在门口,见穆晴雪被尉迟痕抱出了马车,她的眼底霎时滑过一丝情绪,又转瞬即逝,上前道,“爷,方才午膳已经备好,要直接去膳房吗?” 尉迟痕淡淡点了头,依旧没有将晴雪放下来的意思,倒是她看到菱香捂着嘴偷笑,更尴尬了,“王爷,你能不能……放我下……啊……” 尉迟痕忽而松了右手,霎时晴雪下半个身子就往下落,她吓得叫了一声,下意识揽住尉迟痕的脖子…… 千钧一发,尉迟痕又接住了她,看着她心有余悸的模样,他静静地说,“本王有没有告诉你,本王不喜欢被命令。” 一时间,晴雪很憋屈,她明明加了能不能,顶多只能算是请求,怎么就成了命令? 再看他板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晴雪瘪瘪嘴,放软了声音,“可是我膝盖很冷,想回房换件衣裳。” 是了,之前跪了那么久,湿气全部进到膝盖里,晴雪其实连站都站不稳,但骨子里不想和他再有接触,她让菱香扶着,可就在下阶梯的时候,她一时腿软,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晴雪又羞又气,咬牙想要站起来,还没站稳,那人的气息又贴了过来,将她整个抱起。 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晴雪不想再被取笑,是以,也就认命地不再反抗。 青竹守在一旁,明显看到尉迟痕脸上有一丝悦色,随着他往晴雪的厢房走,便听那人吩咐道,“去东方先生那里拿副驱寒的药,另外,让人把午膳送过来,本王和王妃在房里用膳。” 这一幕,林静姝跟在后面,听得清晰,眸底淌着几丝不甘,她盯着那道背影,指尖捏得很紧。 凭什么?她嫁过来半年,也不见他对她有一丝的温柔,凭什么那个女人一来,他就这般宠爱?明明刚刚是她帮他在皇帝面前圆谎,那个女人的出现,只能算是捣乱而已,他怎么还对她好? | 【016】谁是主子! 将她抱回厢房,尉迟痕还没来得及用膳,就听小厮传话,晴雪躺在床上,听不真切内容,只知道他脸色并不好,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晴雪自然是高兴的,让菱香陪着她一起吃了顿大餐,她又躺回床上,膝盖还是有些冷。 菱香见状,立刻说要去拿火炉,烧开水,中途似乎被什么人欺负了,穆晴雪看到她进来的时候,衣袖竟被撕破了一道口子。 皱起眉,晴雪便问,“怎么回事?” 菱香避闪,说没事,就继续捂热毛巾给穆晴雪裹住冰凉的膝盖,也是这么近的距离,让晴雪看到菱香左手背上的红痕,这分明是严重的烫伤…… 这下,晴雪完全懵了,“谁敢拿水烫你?” “不是的,小姐,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要听实话。”这么多年了,菱香办事一向稳重,又怎会出现这种失误?晴雪眯起眸,望着菱香,继而一字一句,“你是我的婢子,受了苦便可以跟我说,哪怕我穆晴雪在这里没身份没地位,可这该讨的我都会帮你讨回来!” 晴雪扯过外衣套上,一边挣扎着要下床,可算是急死菱香了,“小姐你别去,她们根本不讲道理,你去也会被欺负的!” “我倒要看看这尉迟府的规矩去了哪里!”不顾菱香的阻拦,穆晴雪似下了决心要去,逼着菱香带路。 后院,几名婢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似乎因为什么而嬉闹成一片,以至于当穆晴雪冲进来的时候,几人这才慌忙地找这事情做。 穆晴雪淡淡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冷着声音问,“方才是谁用开水烫了菱香?”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几名婢女均是低了头,不作声。 “有胆子欺负人,却没胆子承认么?”穆晴雪板起脸,没了往日的柔和,目光再次扫向众人,见没人回答,她冷笑一声,倪向菱香,“既然她们没胆子说,那菱香,你来告诉我,方才是谁吃了豹子胆,敢伤我的人!” 人群里,有人嗤笑一声,穆晴雪皱眉看去,一名约莫二十几岁的婢女抬头,无畏地回,“是我,如何?” 如何? 穆晴雪冷笑,握紧的拳头又松开,走到那婢女面前,她毫不迟疑地扬手就是一巴掌,用尽全力,打得那婢女重心不稳,栽在了地上。 一瞬间,所有的事都乱了套,几名婢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生生无法动弹。 穆晴雪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明明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她却只是将一部分身子靠在菱香身上,淡淡地说,“这一巴掌,是为了提醒你,谁是这尉迟府里的主子!” 那婢女捂着脸,满脸的愤怒,要回的话还没出口,倒是看到转角里出现的一个人,顿时泪如雨下,“侧王妃,是奴婢错了,你不要再打奴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穆晴雪皱起眉头,似意识到什么,没回身,倒是先听到了一道淡淡的女声,“雪妃妹妹突然出手打我的婢女,能否告诉我原因为何?” 明明面容很平静,林静姝却给人一种不好欺负的样子,在皇帝面前她温婉明慧,在尉迟痕面前,她亦是乖巧安静,而现在,在穆晴雪面前,林静姝便没了那些伪装,清亮的双眸里,淌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 首发两万,明天中午见! | 【017】怎么个不客气法? 菱香下意识紧了紧穆晴雪的胳膊,不愿再看到自家主子受欺负,穆晴雪却是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菱香,这才转头,温和地开口,“姐姐错怪妹妹了,是这婢子先欺负菱香在先,还不知悔改,妹妹只是代姐姐管教管教,不然得罪了妹妹事小,若是他日继续无理,惹出麻烦,牵连到姐姐身上,那就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事了。” “你……在威胁我?”林静姝一哂,摸了摸手腕上的配饰,尽管颜色略有差异,可那分明和红妃手上相同的款式,让穆晴雪微微一愣。 林静姝,和宫里的红妃,交情不浅? 菱香见穆晴雪脸色不好,咬唇拉着她的衣袖,声音很小地哀求,“小姐,我们回去吧,我没事……” “这叫没事么?”晴雪脸色也不好,按住菱香手背上的伤疤,一边看向林静姝,“姐姐也看了吧?这是你家婢子所做的残忍事,不是妹妹故意挑事,只是我家婢子也是人,今日若是我不能为她讨个公道,指不定我们主仆以后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大胆的语气,让所有人皆是唏嘘不已,林静姝反而没什么过多的情绪,静静看着那道伤疤,她问,“那你想怎么做?” “做错事就该按照王府的规矩来,这婢子仗势欺人在先,无视主子在后,至少也该杖刑二十不是吗?” 林静姝慢慢皱起了眉,目光落在地上哭成泪人儿的婢女,道,“这二十杖打下去,恐怕就会要了我这婢子的命,我香姝阁服侍的人本就不多,妹妹又何必如此较真?” “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姐姐若真要护着这婢子,只会让我想到一句话。”晴雪慢慢抬起头,一字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info好看的小说)” 瞬间,林静姝变了脸色,隐隐有些怒了,且不说自己的婢子伤害菱香是她故意指使的,单凭现如今穆晴雪的态度,就够让她极度反感的,眼神示意人将那婢女扶起来,林静姝是存心要和穆晴雪杠上了。 菱香着急,紧紧扯着穆晴雪的衣服,偏生穆晴雪不肯低头,拉开菱香,她直直地走到林静姝面前停下,“姐姐若是执意要护着这名婢子,那也别怪晴雪不客气!” “敢问妹妹,怎么个不客气法?”嘴角挂着冷笑,林静姝看向穆晴雪,见她忽而冲过来,还没反应过来,身子被一股力道推了开,差点摔在地上,而始作俑者,正是穆晴雪。 别看她身娇体柔的,到底是当年跟着穆靳城学了些皮毛功夫,如今派上了用场,穆晴雪径直站在那婢女面前,抬腿就是一脚,“这一脚,便是为我的婢子菱香,倘若以后谁再敢欺负她,我穆晴雪就是死也要拉那个人垫背!” 闻言,林静姝身子一颤,看着穆晴雪如此嚣张,她仗着自己人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指着几名婢女就说,“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对方三五个婢女,穆晴雪这边却只有菱香,饶是两人再厉害,也终究抵不过对方的力气,没半刻钟,穆晴雪的左右手就被两名婢女紧紧抓着,她紧紧皱着眉头,看林静姝靠近,带着胜利的微笑,“如果我非要欺负你的婢子,你说怎么办?” 似抓住了穆晴雪的这根软肋,林静姝一笑,反手就在菱香脸上留下了一道指痕,穆晴雪顿时彻底慌了,挣扎着大吼,“你有什么不服气就冲我来,别碰我的婢女!” 林静姝却不听,冷眼看着穆晴雪这番表情,她笑得更加肆意,“我给了你机会,是你不听话,在这王府我到底是正妃,岂容得你一个侧妃,爬到我头上来?” 指甲再次刮在菱香脸上,林静姝也没打算再伪装什么,眸底一片阴冷,“你让我不碰,我就不碰?穆晴雪我告诉你,我不仅要打,还会叫上几个男奴好好伺候她,保准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字一句,宛如重锤敲在穆晴雪心头,她蓦然瞪大眼睛,想求救,却不知向谁,所有的愤怒蓄积在胸口处,蓦然开始剧烈的咳嗽,吐出了一口污血。 林静姝被血溅了一身,恼羞成怒地挥起右手,正要打中穆晴雪的脸颊时,一道纤细的声音响了起来,“王妃娘娘,您的确是错怪侧王妃了。” | 【018】垂怜的身份 穆晴雪抬头看去,一袭淡淡的素衣,装束朴素却柔美,来人正是垂怜,此时的她身后跟着两名婢女,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方才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恰好小翠也在场,她说看到是王妃您的婢子先动手伤了侧王妃的婢子,侧王妃这才因为心疼而过来讨理。(..info)” 垂怜语气不卑不亢,抬头看向林静姝,温婉一笑,“王妃娘娘莫要太认真,我们做丫鬟的,平时争争吵吵也正常,可若是因此而伤了主子们的和气,那就不好了,还请王妃和侧王妃都息怒,毕竟都是一家人,若是闹到七爷那里,岂不是让他左右为难了么?” 林静姝纵使再笨,也知道垂怜这是故意搬出尉迟痕来压自己,且不说穆晴雪和尉迟痕关系如何,单是垂怜在这王府里的身份…… 咬牙忍下所有的不悦,林静姝用眼神示意两名婢女松手,这便走到穆晴雪跟前,道,“念你初来尉迟府,我便不计较,若有下次,你看我还放不放过你!” 语罢,林静姝转身离开,带走了三四名婢子。 穆晴雪也暂时松了一口气,身子本就虚弱,经过方才的事更是让她险些站不稳,好在菱香眼尖,立刻过来扶住穆晴雪,眼角尽是泪痕,“小姐,以后莫要为菱香得罪人了,菱香不怕被欺负,只要小姐好好的,菱香就不求别的了。.info[]” 穆晴雪淡淡一笑,摸摸菱香的头说,“傻瓜。” 而另一边,垂怜见使命已完成,便转身往回走,穆晴雪见此,立刻唤住了她,“垂怜姑娘,方才的事,谢谢你了。” 垂怜笑着转身,“雪妃娘娘唤奴婢垂怜就好,莫要折煞奴婢了。再者,是有人让奴婢过来的,娘娘您谢错了人。” 一时间,穆晴雪有些发愣,脑海中只浮现出一道身影,又在下一刻被她立刻否决掉,她起步走到垂怜跟前,只道,“不管如何,垂怜姑娘救了我们主仆是真,下次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只要是晴雪能力所及的,定当全力。” 菱香在一旁有些不能理解,再怎么道谢,小姐都是主子,为何在这婢女面前用了平辈的称呼? 垂怜仅是一笑,“雪妃娘娘何须坚持?垂怜只是一名婢女,帮您是本分事,勿需再道谢。” 穆晴雪没再说什么,而菱香见垂怜离开后,这才露出了自己的好奇心,“小姐,她不过是个婢女,您为何在她面前低了身份?” 晴雪摇头,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静静地解释,“初次看到她的装扮我就怀疑了,若只是普通的婢女,断不会用如此上等的绸缎和饰物,再者,若是普通婢女,身份高她几等的王妃,会如此畏惧她么?” “那,她是……”菱香还是不懂,穆晴雪却不愿多说,只道,“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想罢了,不知几分是真。” 到底对菱香隐瞒了几分,不是不愿告诉,而是羞于启齿,她要怎么告诉菱香,她怀疑垂怜这女子其实是尉迟痕贴身的侍妾,甚至可能还得宠的很,不然这女子又如何只需一句话,就能将那正牌王妃治得敢怒不敢言? 到底,跟她是没有关系的,穆晴雪收回视线,不再多想。 | 【019】不帮你帮谁? 回到清林苑已是下午,穆晴雪被菱香扶回床头,彼时,双腿不停的发抖,而后背上,之前因杖刑残留的伤口似乎也裂了开来,疼得她双唇泛白。 菱香看着心疼,几次说要去寻郎中过来,都被穆晴雪制止,都是老毛病,她自己心里有数,况且这王府她们是初来,若是再碰上什么事,她不保证自己还有力气护菱香周全。 和衣躺下,穆晴雪近乎有些乏了,膝盖处隐隐传来的阵痛让她始终睡不着,“菱香,就在这院子里帮我烧点热水吧,莫要乱跑,知道吗?” 菱香也知道她的顾虑,点了点头,一边为穆晴雪掖好被角,“好,那小姐你躺一会儿,菱香马上回来。.info[]” “嗯,麻烦你了。”穆晴雪低声应着,真是有些困了,在菱香出去不到片刻,她便沉沉睡去。 梦里,无数段记忆碎片划过,她梦到了很多人,前世的顾峰,她生下来的小宝宝,最后她还看到穆靳城,他本是笑着,可当知道她嫁与他人做妻时,他的脸立刻变得狰狞,宛如一头魔鬼,露出獠牙,朝着她扑过来,一口咬在了她的背上…… 穆晴雪细细叫了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后背上的伤口似乎也被扯裂,疼得她额上冒汗。(..info无弹窗广告) 再看屋外,已是黑夜,穆晴雪环视一周都不见菱香的影子,顿时急着下床,可双腿早已因为之前的长跪失去了知觉,还没迈出一步,她整个人就栽在了地上。 冬日的风,透过窗角吹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穆晴雪启唇,想唤菱香,门却在这时被打开…… “菱香,你回……”抬头,穆晴雪的话生生止在嘴边,看到眼前这个人的出现,她分不清是恼怒多一点,还是惧怕多一点。 唇瓣,咬得紧紧的,正待穆晴雪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人走近,蹲下身抱起了她。 那个怀抱,温温热热的,就和当年那个人一样,穆晴雪知道自己该推开他的,可当双手触及到那丝心跳,她便再也无法使一分力气,只剩整个人傻傻地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尉迟痕挑眉,铁面下的那双眸透过一丝光芒,他低头回视她,薄薄的唇角溢出一抹弧度,却是答非所问,“听说今日,你与姝儿起了争执?结果如何,赢了么?” 风轻云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晴雪不懂他的意思,但又想起自己在这王府唯一的依靠是他,便开口解释,“是王妃的婢女欺负菱香在先,我才要为菱香讨公道。” “那……讨到了?” 这下,穆晴雪更加确定他是故意出言讽刺了,挣扎要离开他的怀抱,她懒得再解释什么,却忽而感觉额头上一热,她惊得瞪大眼睛,只听他贴着她的额说,“下次若是再有这样的事,你可以同本王说。” “你会帮我吗?”不知怎的,这句话就这么说了出来,晴雪想后悔已来不及,懊恼地别开脸,尉迟痕却笑着应了她,“你是本王的娘子,不帮你帮谁?” | 【020】尉迟痕,你到底想怎样! 那一刻,穆晴雪很想问林静姝也是他的妻,他又怎会偏向她?可想想,又觉得这人演戏比谁都厉害,充其量是说点好话哄哄她,她又何须跟他较真? 两人,同时陷入一片沉默,穆晴雪被他抱上床,双手紧张地拉拢被褥覆住身躯,好似在防他什么。.info[] 尉迟痕倒也不以为意,掌心在怀里摸索了片刻,他掏出一件物什,待穆晴雪还未反应过来时,尉迟痕早已掀开被褥一脚,将她冰凉的脚心放进怀里,一面套上那件类似于护膝的棉垫。 “你……”他带着薄茧的掌心,有意无意地滑过她裸*-*露的脚背,穆晴雪下意识想抽回脚,却只换得他更温柔的叹息,“别动,这东西对身子好。.info[]” 那冰凉的膝盖,似乎真的因为那护膝而变得温热起来,穆晴雪不知那物什里面添了些什么,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热源透过棉垫,传递到她的膝盖,以及身体的各个地方,很温暖。 双脚,僵硬地没再动,她低下头,不说话也不看他,更不清楚他为何突然对她好,明明昨天,两个人之间还是剑拔弩张的…… 穆晴雪当然不会傻到以为他会是真心,默默等他为自己戴好护膝,她便缩回脚,尉迟痕也不拦着,甚至帮她掖好被角,叹息一般地说,“我知道你还在气今早的事,当时情形特殊,我也是无奈,若是不顺着红妃娘娘,我担心所有人以为我偏袒你,以后你在宫里的日子更不好过。” 这番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的,穆晴雪没表态,只是越过他看往门边,问,“你方才看到菱香了吗?” 尉迟痕学着她也不表态,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热水,便往嘴里去。 穆晴雪看着恼火,却又不能发作,干脆掀开被子,再次试着下床。 恰好,菱香领着人进门,看到自家小姐的动作,她吓得失了色,“小姐,您身子还未好,不能下床。” 穆晴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凝了一眼菱香,她道,“不是让你别乱跑么,怎生这般不听话?” 菱香却是一笑,过来为穆晴雪盖上被子,“我知道小姐是怕我被人欺负了没人管,你放心,我出去是垂怜姑娘带着去的,特为小姐准备膳食。” 菱香的身后,四五名婢女均是端着膳食进门,五花八门的,少说也有一二十道菜。 穆晴雪下意识看了一眼尉迟痕,见那人亦是看过来,她拧眉别开了脸,余光里,他却是站起身,朝着她走来…… 晴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身体倒是下意识退了几步,尉迟痕哪容得她逃脱,大手一挥,那柔若无骨的身子就纳入了他的怀抱,惹得晴雪大声抗拒,“你放开我!” 这模样,倒像是惹毛了的小刺猬,而看着她撒泼,尉迟痕竟也觉得心情大好,合着被子将她裹在怀里,他大步朝着木桌走去,坐了下来。 而穆晴雪,则是羞耻地坐在他的大腿上,脸色憋得通红,她恼怒至极,却又碍于有丫鬟们在场而不能动弹半分。 菱香候在一旁,看着小姐脸上的抗拒以及姑爷脸上的笑意,竟觉着这一幕十分和谐,是以,当饭菜布满,她特意领着那些婢女离开,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晴雪想唤住菱香,可双唇刚启开,就有一片剃了刺的鱼肉塞进她嘴里,她蓦地瞪大眼睛,瞪向身后的男人,终是忍不住发了火,“尉迟痕,你到底想怎样!” | 【021】我是你的夫君,只会好好疼你 先前对她又嘲又讽,现如今又故意表现得对她宠爱有加,她终是脑子再笨,也清楚这不是他真心,即是这般,两人互不打扰便好,何必再待在一起互相猜疑,互相演戏? 相较于她的愤怒,他却是风轻云淡,环在她腰身上的手紧了紧,他扬起唇角,道,“你觉得,本王想怎样,又能对你怎样?” 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穆晴雪懊恼地捏紧拳头,想要推开他,奈何双脚软的使不得力,努力了半天,还是栽回他怀里,气喘吁吁。 尉迟痕忽而觉得好笑,温热的掌心故意抚上她的脸颊,放低了声音,“我是你的夫君,只会好好疼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乖,好好吃饭,我便放你回去休息,如何?” 温热的气流,拂过她敏感的耳蜗,晴雪抗拒地退开了些,双手胡乱地拿起碗筷,开始吃饭,一整天未进食,她也的确是饿了,而桌上菜肴丰盛得很,是以这一顿,穆晴雪吃得饱饱的。 末了,她还问尉迟痕,能不能让菱香也进来用膳? 尉迟痕冷着脸没说话,兀自将她抱回床,盖上了被子,他便直接离开。 饭菜,倒是没人来收拾,穆晴雪见状,让菱香进来,倒是菱香讶异地看着另一碗未动的米饭,吃惊道,“小姐,姑爷没用膳么?” 此时,穆晴雪有些懵了,方才桌上的确是摆着两份碗筷,而她在进食的时候,他只在旁边为她夹了几样菜逼着她吃下,是以,她以为他是吃过了的,可想想他方才满脸的不悦,穆晴雪不禁猜疑,难道说……他本是打算留下来用膳的,只是她自己只想到了菱香,却偏偏没有邀请他用膳,所以……他才会生气地离开? * 新婚第三日,新嫁娘需祭拜祖先,穆晴雪很早便醒了,让菱香为她梳洗打扮,换了一身白色留仙裙,米色束带随意系在腰间,添了几分慵懒之意,头上三千青丝挽成发髻,白玉钗只露出了半个头,浅浅的流苏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恬静又不失灵动。 哪怕是朝夕相处,菱香还是忍不住看走神,穆晴雪见她这般,不觉好笑,“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打听情况,看何时祭拜祖先,别再出岔子了才是。” “嗻。”菱香故意憋着声音学皇宫里的公公,惹得穆晴雪笑着推她出门,又看到她脸上沾了点水珠,晴雪掏出手帕,笑着为她擦拭,一边道,“出去的时候小心些,莫鲁莽撞了人。” “知道啦,小姐怎么总是当菱香是个孩子?” 晴雪一笑,面色颇有几分得意,“谁让你比我小?” 菱香默了,正要转身出去打听,却见门边站着一人,她看清后,不禁吓得立刻行礼,“姑爷……” 晴雪也是一愣,顺着菱香的视线看去,尉迟痕一身白衣立在那里,双手负后,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只是肩上覆着淡淡的雪屑,那张铁面依旧戴着,挡住了她想看到的所有情绪。 晴雪抿唇,想朝着他走去时,他竟好似猜得透她的心思,大步往这边过来,晴雪迟疑了片刻,还是出了声,“你来了……” 尉迟痕并没答她,只是转身看向身后的垂怜,“去给王妃准备些衣物。” 穆晴雪一愣,“怎么了?” | 【022】再动一下,就扔出去! “我们今日去妙灵山,也许会住两晚。”难得,尉迟痕跟她作了解释,又让人拿了件披风为她盖上,他这才牵着她往前厅去。 正主也在,许是对昨日的事还在介怀,林静姝看到穆晴雪时,眼底一晃而逝的厌恶,随即便对尉迟痕浅浅笑着,“爷,您何时回来?” 尉迟痕没表态,搂紧了晴雪,他一并接过垂怜递来的披风,温柔地盖在晴雪肩上。 林静姝只觉得脸上很尴尬,要说什么,正巧尉迟痕侧头,淡淡说了一句,“姝儿,有些事本王不说,不代表不知,诸如昨日的事若是再有下次,你也不用继续再呆在王府,我尉迟府不需要仗势欺人的主。” 脸色一白,林静姝有些委屈,“昨日明明是雪妃妹妹她……” “本王不管对错。”神色一凛,尉迟痕并不喜欢听人辩解,有些事他不说,却不代表他能容忍第二次,饶是像他这样精明内敛的人,又怎会辨不清林静姝那些小心思?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离开,唯独留下林静姝主仆二人,跟在林静姝身边的丫鬟恰是当日欺负菱香的主,见主子脸色发白,不甘心道,“这王爷也太过分了,您待他那般好,他怎能如此对您?” 林静姝目光有些涣散,良久,仅是苦涩一笑,“若是被他宠上的人,哪怕地位再卑微,也比我这个王妃强。” 垂怜,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 一路上,穆晴雪不停在动,尽量让自己往角落里靠。 身边,尉迟痕不是没察觉到她的动作,故意不理不问,低头看矮案上的小簿子,只是每当翻一页,旁边的穆晴雪就往里面挪一点,最终…… “啊,你……”腰身一紧,晴雪吓得出声,看到他眸中的戏谑,她又羞又怒,他却是挑眉,在她还未来得及挣扎之前,出声威胁,“再乱动一下,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晴雪愕然,怕他真的那么做,可呆在他怀里,她更不自在,思前想后,她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衣袖,“尉迟痕,我保证我不会再动,你能不能……让我坐在旁边?” 等了半天,都没个回应,穆晴雪不禁有些火了,“尉迟痕,你让我……” “你以为本王刚刚在说笑?”漫不经心的一句,却是威胁意味甚浓,穆晴雪有些挫败,脑袋想破了都没能反驳,只能浑身僵硬地任他抱着。 倒是没想到,最后竟会睡着,头靠着那人的肩膀,穆晴雪丝毫没意识到彼此姿势的暧昧,毕竟自从进尉迟府,她没有一夜是睡得好的,而此时,所有的倦意同时袭来,哪怕她抗拒,却还是承受不住地沉沉睡去…… * 到达妙灵山,已是大半日之后,所有的马车停下,垂怜便领着两名婢女候在中间尉迟痕和穆晴雪所乘坐的马车前,唤了几声,垂怜刚要掀开布帘看看,便听里面传来一声尖叫,那声音…… “王爷,您没事吧?”垂怜担心得很,立刻上前拉开了布帘,动作却在那一刻,生生顿住…… ―――― 话说留言不给力啊,乃们都不喜欢这篇文么,禁止潜水昂~~~~ | 【023】不速之客 马车内,晴雪听到这一声,又羞又急地想从尉迟痕腿上下来,方才她听到垂怜的声音才惊醒,那时,发现自己整个人竟趴在尉迟痕怀里,她吓坏了,尖叫一声,随后条件反射地推开他,却不料身体因为重心不稳而往后栽去,好在尉迟痕急时接住了她,将她重新带入怀里,偏偏两人姿势正尴尬时,布帘就被拉开,这么暧昧的一幕,落进了众人的眼里…… 晴雪脸色憋得通红,想死的心都有了,尉迟痕亦是皱眉,大手迅猛一挥,就有一根银针从他掌心射出,刺入垂怜的手背,疼得她不得不松了手,任由布帘重新合上…… 当然,更疼的是心,垂怜低头看着那枚银针,片刻,终是面无表情地拔起,握在手心里,而一直候在对面的菱香见到,不禁惊呼,“姑娘,您的手……” “没事。(..info无弹窗广告)”刻意将流血的右手藏在背后,垂怜敛去所有的情绪,再抬眸,她对着菱香微微一笑,“菱香,我带人先去收拾房间,这里交给你可好?” 菱香愣愣地点头,望着垂怜离开的背影,竟觉得有些可怜,不管怎样,王爷出手伤人,未免也太无情了些吧? * 纵然不愿,最后还是不得不出了马车,晴雪天生面子薄,故经过刚刚的事后,她便一直和尉迟痕保持着安全距离,绝不主动靠近他一步。 就像此时,尉迟痕忽然停下脚步,晴雪整个人亦是停下,不近不远刚好三尺的距离。 眼中划过一丝不悦,尉迟痕转身看她,她便立刻低头,不与他对视,这模样倒像是与他置气,思及此,他却忽而心情大好,走到她面前,尉迟痕在她要退后的时候,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让菱香送你回屋歇息会儿,晚点出来陪本王用膳,嗯?” 穆晴雪只想快点逃离他,也不管他说什么就急急点头。 待进到一间厢房时,穆晴雪这才松懈下来,菱香也跟着进来,叽叽喳喳个不停,“小姐,其实姑爷待你也还算不错,不如你试着讨好他,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晴雪听着,却不禁皱眉,“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为他说好话?” 菱香吐了吐舌,“菱香不敢。” 晴雪亦是无奈,方才的颠簸真心让她有些累,靠在床头就想休息,便道,“算了,你也去隔壁休息片刻吧,有事我再唤你。” 菱香走后,晴雪却是睡不着,右眼皮不停地乱跳,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窗外依旧阳光高照,正是暖和的时候,晴雪褪了外面的衣裙,光洁的手臂裸露在外头,雪白柔嫩。 这样的美景,全数落在一双如墨的眼里,浑然不觉,而就在屋内的穆晴雪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困意,正要沉睡时,腰上忽然被人拦腰抱起,她的身体悬空,一瞬间,吓得她立即睁了眼,“你……唔……” 堵住她的是,铺天盖地的热吻,极尽缠*-*绵,那人好似笃定了她不会反抗,放肆地勾弄着她唇里的芬芳,似要一次尝个够。 | 【024】小叔的温柔 晴雪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看到眼前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终于,那人察觉到她的呆愣,渐渐松开了蹂躏至红的嫩唇,而穆晴雪也在这时,才稍稍收回一丝理智,眼泪也随着往下掉,嘤嘤地唤他,“小叔……” 穆靳城断没想到她会如此委屈,一时间,无以复加的自责笼罩着他,就连之前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理由,也在她面前无法出口…… “雪儿,乖,别哭。(..info好看的小说)”低低的声音,是她日夜都在期盼的,穆晴雪听到后,不仅没停止,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可这隔墙有耳,她这般肆无忌惮,必定是会害了彼此,穆靳城叹息,终是挑起她的下颚,在她泪雨蒙蒙的哭声里,他再次吻住了她…… 不同于方才的狂风暴雨,这一次,他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指腹为她抹去眼角的泪痕,直至她终于不再掉眼泪,他才无奈地松开了,手指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我的小丫头,似乎比以前更爱哭了,这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晴雪不禁又抽了抽鼻子,那山雨欲来的前兆可算是让穆靳城怕了,赶紧揽住怀里的泪人儿,他哄道,“乖雪儿,这次是我错了,你若心里不舒坦,打我骂我都行,别再哭知道吗?不然这尉迟府的人都被你招来了,可怎好?” 晴雪似是惊醒,立刻捂住了嘴,泪眸睁得大大的,拼命不让自己再哭,看得穆靳城只叹息,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他放在她手心,一并转移她的注意力,“知道你爱吃栗子,我在街上买了些,还热着呢,尝尝看好不好吃。.info[]” 晴雪没动,只是低头呆呆地看着那栗子,温温热热的,是属于小叔怀抱的温暖,可…… “小叔,我不要再呆在尉迟府了,你带我离开好不好?雪儿想跟着你,不要再回尉迟府了……” 那个家,冷冰冰的,她不愿待,如今看到小叔,更是坚定了她不回去的决心,就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她想要彻底逃脱那个牢狱,可,穆靳城的脸上,分明是犹豫,是为难…… “小叔……”她有些怕了,呆呆地呢喃着他的名,垂在的双手也紧紧相握。 穆靳城将她拥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刻意隐藏了脸上的彷徨,“乖雪儿,我也想带你走,可如今,不是时候。” 那什么,才是时候…… 穆晴雪想问,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从以前开始,她就是他无法摆脱的麻烦,如今她又怎舍得继续为难他? 眸微微垂下,穆晴雪轻轻应了一声,望着彼此交握的双手,她怕他以为自己闹脾气,柔柔地又补了一句,“小叔,我会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愿意,只要,我还可以清清白白地和你在一起…… 穆靳城没说话,晴雪却清晰察觉到他的隐忍,她心疼,正要抬头看他,延绵缱绻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眉眼,唇瓣…… 吻到动情,她不觉轻哼了一声,穆靳城喉间一紧,掌心正从衣摆探入之时,房门响了起来,是菱香的声音,“小姐,醒了吗?姑爷来了……” 晴雪吓得瑟缩,刚回神,穆靳城便身手敏捷地跳出了窗口,只剩窗帘随风飘荡,而同时,门被人推开…… | 【025】求求你,别杀他…… [..info超多好看小说]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滑下了肩膀,晴雪惊得立刻缩回被子里,心脏跳个不停,她盯着出现在门边的男人,藏在被褥下的双手,竟在发抖…… 尉迟痕却是嘴角微勾,立在晴雪床前,他似笑非笑,“方才我好似听到一些谈话的声音,莫非,雪妃这屋里,还藏了男人?” 不温不火,也恰是这样的语气,让晴雪微微一颤,手指捏着那包藏下的栗子,她命令自己冷静了片刻,才编制出完整的谎言,“王爷说笑了,方才,方才许是我在梦中呓语,怎会有男人的声音?” 尉迟痕淡淡一哂,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穆晴雪害怕得紧,捏紧拳头,她咬咬唇,紧接着又添了一句,“你若不信,便可让人搜这房间,我无话可说。” 这下,尉迟痕笑了,走近床头,他撩起她的一缕发,面上的笑容更加深刻,“本王怎会不信你?只是方才听侍卫说有刺客潜进了这里,本王担心你的安危,便过来一趟,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晴雪声音大了些,眼睛盛满躲避,这种反应,怎会逃得了尉迟痕的眼? 扬眉一笑,他从怀里掏出手帕,一边擦拭着她的额头,似无奈又似好笑,“没有就没有,你何必吓得出汗,当真就这么怕我?” 晴雪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任由他体贴地对待,只是当那帕子触及到她的红唇时,她疼得皱了皱眉,便听他说,“怎么肿成这样,被狗咬了么?” “你……”她瞪大眼睛,下意识捂住双唇,方才小叔刚吻她的时候,的确有些激烈,当时她也是想念得紧,便热情回应,倒没想到,会面临如此的难堪…… 晴雪的心,宛如被抛入空中的球,忽上忽下,望着对面那双依旧温和的眸,她下意识开始解释,“是我刚刚喝茶的时候没注意,才烫了嘴,所以……” 门口,青竹忽然出现在那里,静静地汇报,“主子,方才那名刺客已经拿下,如何处置?” 一瞬间,晴雪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好似从头冷到脚,她张唇,却发不出一个音…… 小叔,被抓住了…… 脑海里,只剩下这个讯息,她愣愣地无法言语,以至于当尉迟痕说出杀的时候,她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连声音都开始剧烈颤抖,“不……要……” 尉迟痕眯起眸,自上而下地俯视她,眼底有暗涌滑过,却藏得滴水不漏,“怎么了?” “不要杀他,求求你别杀他……”手指抓着他的衣摆,她脸上不知何时早已盈满了泪水,双眸紧紧盯着他,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求求你了……” 尉迟痕却是哂笑道,“一个刺客,你紧张什么?” “我……”晴雪看清他脸上的嘲讽,顿时明白了,原来至始至终他都知道,却是故意要羞辱她,他便让人配合着演了这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如此卑微是么? 晴雪想哭又想笑,泪水盘旋在眼眶里,竟滴落不出来,她似想通了,木然地起身往外走,尉迟痕眉心皱了皱,伸手拉住她,“去哪?” | 【026】别伤害我的小叔 就连目光也那般呆滞,她凝着他,一字一句道,“我陪他,你若杀了小叔,我便陪他去死!” 好似绝望了,她根本不怕因此惹怒他。 是啊,为了那个人,她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尉迟痕脸色暗沉一片,指腹捏住她的下颚,就连握住她的手,也好似要捏碎她纤细的手腕,正如他咬牙切齿般的声音,“你似乎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 哪怕手腕被他捏得疼到至极,晴雪依旧不肯回应他一句话。 须臾,尉迟痕忽而笑了,指腹抚上她的脸,他的语气里一片嘲讽,“我倒是忘了,洞房那晚,我碰都没碰你,你却有本事弄出一帕子处*-*子血,我尉迟痕还希冀你没被穆靳城碰过不成?” “那你为何还要娶我?你七王爷不想要便可拒绝,何必……”晴雪本以为自己是理直气壮的,可当视线触及到他格外猩红的眼,喉咙宛如被哽住了一般…… 惧怕之时,她听他冷冽的声音下了命令,“青竹,把那刺客带过来给侧王妃看看!” 晴雪浑身一颤,哪怕心底被紧张填满,那双眼睛却依旧执拗地望向门口…… 青竹带过来的刺客,并不是穆靳城,哪怕那人蒙着面,仅凭一双眼,她便可以顷刻间认出,那,不是她的小叔。 浑身开始发软,也许是因为松了一口气,晴雪霎时瘫坐在地上,原本呆滞的眸里盛满了懊悔,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尉迟痕的可怕,并不是他的手段有多狠,而是这个人,工于心计,那是十个她也绝对对付不了的。 如果这个人将对付她的心思,花在了小叔身上,她不知道,后果会有多可怕…… 唇几乎咬出了血,穆晴雪紧紧抓着身上的衣摆,握了松,松了又狠狠握紧,末了,当余光里看到那人转身朝外走的时候,不明所以,她唤住了他,“王爷……” 就这么软软一声,明明不是朝他低头,尉迟痕还是停住了脚步,没回头也没说些什么,只等她继续。 晴雪嘴角噙着一抹苦涩,望着手上的红绳,她笑得更加落寞,“王爷,你若是有气,全数撒在我身上都可,晴雪只求你,只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别伤害我的小叔…… 晴雪抬起头,水眸盯着他,可后面的话,却始终无法说出口,一来是不想在他面前折了小叔的尊严,二来,若是他真心厌她,哪怕她说再多,他定也不会听进去,甚至还可能起到反效果。 想了想,她只道,“我知道娶我是件令你蒙羞的事,以后我必定安安分分,不去打扰你的生活,请你不要记恨,更不要迁怒于别人,所有的错都在晴雪一人,与旁人无关。” 说到底,她还是在维护那个男人。 “你倒是挺会护着他。”尉迟痕望着她,冷冷一笑,“可听说穆大将军即将另娶她人,还是皇帝赐的婚,你觉得,你和他会有以后吗?” 一句,言中晴雪心里的痛,哪怕没有底气,她还是护着他,“小叔是身不由己的,正如你娶我,不也是吗?” | 【027】给你名分如何? 双眸狠狠地眯起,尉迟痕并没回答什么,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头,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杀了她,杀了眼前这个女人…… 晴雪也被吓到了,头立刻低了下去,“我,我不是故意要……” “不要拿我跟你那小叔比,有些时候,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尉迟痕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转身离开。 哪怕他语调那么平静,她却依旧能从那道背影里察觉出他的怒意,弥天而来,仿佛她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一般…… 可那些话,本就是事实,他难道不是迫不得已才娶的她吗? * 菱香本是听尉迟痕的吩咐去传午膳,回来时,房间里却只剩下小姐一人,菱香疑惑得很,“小姐,你怎么了,姑爷呢?” 晴雪怀里抱着那包栗子,靠在床头,头埋在膝盖里,听到菱香的声音,她身体动了动,又听菱香好似自言自语,“姑爷也真奇怪,明明说要在小姐这边用膳的,我刚传来,他怎生又走了?” 晴雪咬唇,抬起头时,双眼尽是红肿,这下,菱香更不知所措了,“小姐,你……哭了?” “是姑爷又欺负小姐了么?他怎能这样,明明今早还对您好好的,怎么突然……” “跟他无关,菱香,把饭菜送到他那里去吧,我不想吃。(..info无弹窗广告)”声音还有些嘶哑,晴雪背对着菱香躺下,用被褥覆住了自己。 菱香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见晴雪不想说话,她便不敢再打扰,只道,“那明日早上我再过来,小姐早些休息,若是饿了,只管出声,菱香就睡在隔壁。” “嗯。”穆晴雪轻轻应了一声,闭了眼。 其实,并没有什么困意,穆晴雪只是盯着那扇开着的窗户发呆,明知道小叔能够过来见她一面早是难事,绝不可能再次涉险,她却还在期待,期待那人能带她离开…… * 回到另一间房,尉迟痕的脸色依旧暗沉一片,回头看了一眼青竹,他命令道,“明日一早你送雪妃回去,若是被人传到父皇母后耳里,便说她身体不适应这高山气候,不易停留太久。” 青竹不解,“那祭祀的事……” “本王自有安排。”尉迟痕显然是做了决定,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青竹也非常清楚这人的性格,除非是不做决定,若是做了,谁来都无法改变。 青竹默默应了一声,悄然退去。 里屋,垂怜走了过来,犹豫了片刻,迟疑道,“爷,您今早还让我给侧王妃准备了两日的衣物,怎么突然又要她离开了?是不是……” 尉迟痕捏了捏眉心,走到木桌前坐下,垂怜不敢多问什么,默默为他倒茶,一杯刚满,手便被握住,她疑惑地看他,只见那人眼中带着几丝愧疚,“等回府以后,本王便给你名分如何?” ―――― 虽说这篇文成绩不算好,但七会坚持下去的,无论以后怎样,希望喜欢此文的宝贝们多多冒泡,让我看到你们的身影昂~~~ | 【028】夜宠垂怜 不得不承认,在听到的那一刻,垂怜心里是开心的,可再看他的视线停在她手背上的那一处已经结痂的伤痕上,她瞬时明白了,也一并浇灭了心底的期待,“爷,若是您是出于喜欢而娶垂怜,那垂怜自是愿意,可您若是因为今天的事而感到自责,那大可不必,垂怜是心甘情愿跟着您的,哪怕有天您厌了垂怜,垂怜也……” 尉迟痕叹息,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脸颊,他将她带入怀里,“值得吗?你明知道本王……” 纤细的指覆在他的薄唇上,阻止他未说完的话,垂怜咬唇摇头,“爷,垂怜知道的,您不必说了……” 那些话,她又何止听过一遍?只是他一定不知道,她听一次会痛一次,哪怕早就警告自己不要希冀,却还是无法自拔地沦陷了,又能怪谁? 烛火摇曳,室内安静得厉害,尉迟痕再次叹息,闭上眼想要缓解疲惫之时,一双纤细的手,爬上了他的胸膛…… 他皱眉,正要抬手之际,垂怜的唇也贴了过来,软软的声音在他胸口,轻声唤着,“爷,今晚您既在这休息,便让垂怜服侍您吧……” 那温顺的模样,以及小心翼翼的动作,尉迟痕看着,终是没有拒绝…… 现在的他,的确也需要慰藉。(..info) * 隔日,穆晴雪是被外面的谈话声吵醒的,由于前一晚熬到凌晨才睡下,她眼下留着淡淡的青痕,本想多睡一会儿,却又怕外面出了什么事,晴雪只得披件外衣起身,打开门,一道熟悉的男声便传了过来…… “菱香姑娘,我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你不要为难。”青竹平静地开口,身后跟着几名随从以及丫鬟。 菱香可不干了,“什么奉命行事?我家小姐是要陪着姑爷去祭祀的,这头都还没开始就打发我们回去是什么意思?你让我去见姑爷,我要同他说!” 说着,菱香就要冲出去,青竹正纠结着怎么拦下来,里屋的晴雪便立即出声叫住了她,“菱香。” “小姐,把你吵醒了?”菱香回头,赶紧换了一番模样,可怜兮兮的。 晴雪见着,好气又好笑,“你那么大声,我若再不醒,那还得了?” 菱香嘟起嘴,更愧疚了,可想起方才青竹所说的事,她就忍不下来,“菱香不是故意的,只是气不过而已。” “所为何事?”这次,晴雪直接问青竹,其实从方才的争吵中她也约莫知道了大概,只求更具体的传话而已。 “娘娘,这是王爷的意思,我们只是奉命送您回府,至于原因,王爷没有交代。”青竹这么说,不过是给穆晴雪留个面子而已。 具体的原因,彼此都清楚得很。 晴雪苦笑,倒没料到那人会如此安排,不过是一句实话,他竟能如此动怒。 然而理智上,她没法遵从他的安排,一来她既嫁进尉迟府,这该有的礼节必定要遵从,二来若是她这般回去,又如何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以及那正牌王妃的羞辱? 到底,是想少惹一事,晴雪望向青竹,礼貌地问,“那能否让我见王爷一面?这事非同小可,自是不能胡来,不然风声传到皇上那里,责罚下来,他也会受牵连不是吗?” | 【029】尉迟痕,你到底要怎样! 青竹听这话,不禁暗忖这侧王妃不简单,一句话将利弊分析得滴水不漏,甚至还用王爷来威胁他,偏偏语气又那么温和,不似命令,着实,让人讨厌也不是,喜欢又不敢。 权衡之下,青竹还是带着穆晴雪去了尉迟痕的别院,门边一名丫鬟守在那里,见到来人,紧张地行了行礼,“奴婢见过侧王妃……” 晴雪摆手,问道,“王爷在里面吗,能否为我通传一声?” 丫鬟绞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青竹见状,拧了拧眉,“王妃的话,你也不听了?” 小丫鬟显然是吓到了,赶紧福身,“是,奴婢马上就去。” 步子有些急,那丫头走得很快,晴雪谢过青竹后,一并走进庭院里,只听小丫鬟在敲门,“王爷,奴婢……” 门,在下一刻就被打开,小丫鬟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有一声纤细的嗓音响起,“爷还在睡,你莫吵他,有什么事你与我说便好。” 出来的女子,正是垂怜,一身素色典雅的衣裙,她脸上分明是被宠爱过后的娇嫩,穆晴雪远远看着,竟有些晃神,直至垂怜听到小丫鬟的提醒,目光望向院子中心的晴雪,一瞬间,脸上有些难堪…… “娘娘,您怎么来了……”垂怜的声音虽是平静,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缠在一起,尽管明知道这事迟早会暴露,但若是这侧王妃容不下她,那…… 相较于她,穆晴雪却是平静很多,只说,“既然他还在休息,那我晚些再过来吧。(..info好看的小说)” 话一说完,晴雪正要转身,就听里屋一道低低的嗓音传来,“怜儿,进来为本王更衣。” 垂怜立刻回神,转身往里走,正要到房门口时,她似记起什么,回头道,“娘娘有事找爷,便一起进来吧。” 晴雪面色有些窘迫,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迟疑了好久,站在门口没进去,直到里屋那人显然不耐了,“站在门口做什么,当门神吗?” 穆晴雪的心咯噔一跳,等回神时,早就进了那间房,目光依旧不敢四处打量,她只是盯着地面,想直奔主题,可由于垂怜在场,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尉迟痕皱了皱眉,耐着性子继续问,“找本王什么事?” 晴雪一惊,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既嫁进了尉迟府,于情于理,我都该陪你上山祭祀,你现在让我回去,是何意思?” 尉迟痕其实早就清楚她来是因这件事,冷着一张脸,他淡淡一哂,“嫁进尉迟府?呵,你昨日与他偷偷私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嫁进了尉迟府?如此妇道,你还有脸去见尉迟家的祖宗?” 晴雪忍不住往后趔趄了一下,好在垂怜及时扶住她,才让她避免摔倒的狼狈,晴雪说了声谢谢,脸上却有些难堪,垂怜见了,几分同情,便对着尉迟痕道,“爷,这次出行本就是为祭祀祖先而来,你若让侧王妃单独回去,且不说皇上皇后娘娘,即便是老祖宗知道了也定会不高兴。” 尉迟痕拧眉,衣袖一挥,便大步往外走。 垂怜急了,而穆晴雪更是着急,看着他越行越远的背影,她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胆子,冲着他大吼,“尉迟痕,你到底要怎样!” | 【030】看不清的,一直是你 “你明知道我是为何要嫁给你的,却还是娶了我,这说明你根本不会在乎,可你既然已经打算跟我做有名无实的夫妻,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逼着我只忠于你一人?”晴雪是打算跟他摊牌了,或者她从未想过隐瞒,只是为了小叔,她懒得去争什么,也懒得去计较什么,偏偏他现在一再逼迫,她不懂,明明互不相爱的两个人,他为何非得限制她? 尉迟痕停住脚步,因为她的质问,他脸上的阴霾更深,眸子定在她身上,他忽而哂笑,语气都令人毛骨悚然,“本王会接受一双破鞋是一码事,但这并不代表,本王的破鞋会允许别人继续穿。” 晴雪咬唇,一下子觉得他很不可理喻,“你都已经有垂怜姑娘了,还逼着我做什么?尉迟痕,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哪怕我嫁给了你,我的心里也只会有他,你早该看清这个事实了。” “看不清事实的,一直都是你。”你心里还怀着那一份遥不可及的期待,可你又知不知道,穆靳城若是爱你,便不会亲眼看着你嫁过来。 我也说过,很多时候你亲眼所见的,并不是事实。 尉迟痕脸上出奇得平静,那双如墨的眸落在她脸上,那般笃定,就像一位狂傲的胜利者,在俯视败者的狼狈。 明明,一切都还未定,她什么都没输,为什么……心里好慌? “总之,我不会单独回去。”穆晴雪不想再绕着那个问题打转,脚跟一旋,她也不打算继续征求他的意见,而意料之外尉迟痕没有阻止,望着她渐远的背影,他拧紧眉,最后只道,“留下来就要听话,本王不喜欢给本王惹麻烦的女人。” 晴雪跺脚,尽管再不甘愿,还是没反驳,谁让她真的不敢一个人回去呢? * 祭祀,说起来便是繁文缛节,前三天戒斋,这点晴雪一直在做,而真正的祭祀活动,是在午后举行。 那时,刚落座,晴雪自是选在了尉迟痕身旁,表情严肃地盯着台上看,她正襟危坐,就怕一点闪失,给他丢脸。 这样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让尉迟痕气也气起不来,拿起手边的茶杯,他揭开杯盖,递到她唇边只说,“喝。” 晴雪以为这也是仪式里的一部分,立刻接过来,喝了一口,很苦,当那茶水刚刚蔓延到舌苔的时候,穆晴雪整张小脸就成了苦瓜,好似一不注意就会哭出来…… 而身边的男人显然很享受她此时的表情,单手撑着下巴,他也不开口说什么,这般默认的举动,看在穆晴雪眼里,却是一种命令,命令她喝光一整杯。 所以,这是变相的惩罚吗? 穆晴雪简直苦得想吐,但一想这是祭祀典礼,不管如何她都该遵循规矩,这样想着,一咬牙,杯里的水便被她喝掉了一大半,晴雪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的时候,手里的杯盏被那人接了过去,伴着那道淡淡的嗓音,“本王只让你喝,有说让你喝光么?” 故意的,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 【031】你就没有害怕的事? 晴雪莫名得很委屈,想哭又不敢,嘴里尽是那苦涩的茶味,她伸手扇了扇,一点没褪,更是难受得厉害。 尉迟痕只是笑,余光示意青竹,他再看她时,笑着伸手,“过来。” 晴雪根本就不情愿,这大庭广众的,还是祭祀典礼,她根本没那么大胆,倒是尉迟痕渐渐失了耐心,双眸眯了几分,“不想再难受,便过来。” “哦。”俨然一副小媳妇的表情,晴雪依言过去了,腰身被他一按,她不得不在他腿上坐着,几番挣扎之时,唇里被塞进了一样东西。 起初,晴雪是抵触的,想吐出来,舌尖却沾到了甜甜的味道,再看桌上早已摆了一盘蜜枣,而尉迟痕则是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笑道,“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晴雪又羞又恼,望着四处投来的目光,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心底只祈祷祭祀典礼快些结束。 尉迟痕好似看穿了一般,故意道,“你知不知道,这祭祀还有另一种方式?” “什么?”晴雪明显是好奇,哪怕语气里还有些提防,眸里却透着强烈的好奇心。 尉迟痕忽然觉得这么逗她的感觉,也还不错,手指撩开她额前的碎发,他不急不缓道,“戒斋是第一步,而为了表明对祖先的尊敬,一般主祭人会被带到一间密闭的房间里,闭关三天三夜,茶米不进,直至第四天破晓。(..info)” 听到这,尉迟痕明显看到小女人眼底的一丝恐惧,他嘴角一勾,继续道,“而你是我们尉迟府的新嫁娘,按理说,这次的主祭人……” 穆晴雪显然被吓到了,一想起要被关上个三天三夜,她就忍不住打颤。 而尉迟痕的话,就这么停在了这里,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他勾唇一笑,“没想到,你也有害怕的事?” 为了那个小叔,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怎么区区闭关三天,她就能恐惧成这样? 穆晴雪察觉到他的嘲讽,明白他是故意的,头骄傲地抬起,她直视他,一字一句,“那你呢,你就没有害怕的事么?” “没有。”没有半丝犹豫,他回答得干脆,若不是那双眼里一闪而逝的波澜,晴雪都近乎相信了,可,是人……怎会没有害怕的事呢? * 马车奔向山脚下,一路疲劳,穆晴雪趴在窗口,目光望向前面骑马奔腾的男人,眸里盛满了不解。 他似乎又在生气了,就因为她的一句置疑,他便一句话都不同她说,堂堂七尺男儿,怎生肚量这么小? 穆晴雪有些懊恼地甩上窗帘,闭着眼靠在壁面上,可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马车忽而停了下来。 身体因惯性向前倾,撞上了门边的木框,晴雪疼得大叫,与此同时,就见轿帘被人一扯,尉迟痕一脸铁青地出现在她面前。 瘪瘪嘴,晴雪盯着他,想哭又不敢,泪水在眼里打转,好久好久,她和他都是沉默着,直至垂怜过来,小声提醒,“爷,老祖宗在等着了……” | 【032】你要是想,当正妃都可以 尉迟痕拧眉,见里面的小女人一脸委屈,只得朝她伸了手,“过来。” 额头上红了一片,有些疼,晴雪一手捂着那里,扶着门框刚出马车,整个人便被他抱进了怀里,四周,无数道眼光聚拢过来,穆晴雪羞得低下头,却听他压低声音说,“待会进去以后,你便是我尉迟痕最爱的新婚妻子,若是露出什么破绽,后果自负。” 晴雪讶异地盯着他,不懂他的意思,而尉迟痕似乎也没打算解释,抱着晴雪直接进屋,刚到大堂,就见众人搀着一名老者过来,年约七十,双鬓斑白。 “皇奶奶,孙儿来看您了。”褪去以往的冷冽,尉迟痕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这是晴雪从未见过的,温煦耀眼,宛如夏日里暖暖的阳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时间,她看着发愣,殊不知,这一幕落在老祖宗眼里,不成体统。 握紧手里的拐杖,老祖宗过来了一步,布满皱纹的双眼盯着尉迟痕怀里的晴雪,她苍老的声音,依旧带着严厉,“痕儿,这女子是谁?” 晴雪被点名,立刻答道,“我是晴……” “有问你吗?”话未完,她的话就被老祖宗打断,那张沧桑的脸上,尽是不悦。 尉迟痕似乎早已适应老人家的脾气,放下怀里的晴雪,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是孙儿新娶的侧妃穆晴雪。” 说着,尉迟痕将晴雪揽得紧了些,“雪儿,还不跟皇奶奶打招呼?” 晴雪瘪瘪嘴,有些不情愿,却又碍于那双放在腰身上的手,她低了低头,“晴雪见过皇奶奶。” “哼,我才没有你这么大的孙女呢,不情愿就别行礼,我可受不起。”年过半百,老祖宗到底是阅人无数,晴雪一点点表情,她都看在眼里,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甚至可以想象,这老祖宗定不容易讨好,晴雪也不管了,反正尉迟痕的意思是让她演一名温顺的妻子,又不是孝孙。 随着一行人进到老祖宗住的院落里,晴雪眼睛四处打量着,风景很美,也被收拾得很干净,配合山上清新的空气,倒的确是个适合老人家居住的地方。 进到正厅里,尉迟痕和老祖宗均是落座,一名灵慧的丫头适时进来,手里端着两份茶水,笑道,“七爷可算是来了,老祖宗前些日子还在同奴婢说这事,知道这次您新婚指定是要来妙灵山祭祀的,就是怕您嫌麻烦,不来看她老人家。” 闻言,老祖宗故意板起脸,道,“就你这丫头多嘴。” 话语里,却似有一种宠爱的味道。 那丫头浅浅一笑,视线触及到穆晴雪身上时,微微点了点头,“这位就是王妃娘娘吧,奴婢袭语见过娘娘。” “什么王妃,不过是一名目中无人的侧妃,你要是想,当痕儿的正妃都可以,用得着跟她行什么礼?”老祖宗语气不善,明显不待见穆晴雪的到来。 晴雪亦是性子倔,偏开头想说什么,手心便被尉迟痕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看他,那双黑如深渊的眸底,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是了,她本就是小辈,眼前这位祖宗,连尉迟痕都得礼让三分,她又有什么权利置气? | 【033】你们主仆真有趣 平息心头的不满,晴雪低垂着眸,态度好似谦卑了很多,而老祖宗还是看不惯,喝了一口茶,她忽而皱眉道,“这茶怎么这么苦?” 袭语跟在老祖宗身边这么多年,一听老祖宗如此开口,不禁疑惑,这茶她泡过不下千遍,又怎会出现失误? 再见老祖宗脸色不好,袭语忙道,“是奴婢疏忽了,马上给您重新泡一壶。” “不必你去。”老祖宗淡淡地抬眼,在众人均是不解的时候,她伸出布着皱纹的右手,指向站在尉迟痕身边的穆晴雪,冷声道,“不是很闲么,你去给我泡一壶。” 忽而被点名,晴雪有些愣住,直至尉迟痕的指腹摩挲她的手背,她才回神,听他笑道,“皇奶奶想喝你泡的茶,便去泡一壶吧,你之前在王府里给本王泡的那种味道,就不错。” 论演戏,晴雪到底比不上尉迟痕,莫须有的事,他竟也能说得如此逼真。 余光感受到来自那老祖宗的视线,晴雪正好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垂下眸,点了点头,“好。” 尉迟痕满意一笑,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下,宠溺道,“别再把手给烫了。” 晴雪轻轻点头,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出正厅,这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菱香在门外候着,见自家主子一人出来,不禁疑惑,“小姐是被那老祖宗赶出来了不成?” 晴雪没好气,扬起手就在菱香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家小姐就这么让人讨厌么,还被赶出来?” 菱香自知理亏,嘿嘿一笑,忙讨好道,“小姐自是逗人喜欢的,只是那老祖宗啊,性格古怪,奴婢怕小姐受欺负嘛。” “是挺古怪的。”晴雪点头,想起泡茶的事,便让菱香陪她一同去。 出生富贵家,她自是十指不沾春水的,搬了个凳子坐在不远处,晴雪看菱香拿着蒲扇,笑眯眯的,“要不要我帮忙?” 菱香忽而想起之前某次的画面,立刻摇头,“小姐你饶了我吧,菱香可不想这壶茶也被糟蹋。” “扑哧。” 晴雪没笑,倒是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难掩的笑声,她疑惑看去,就见方才跟在老祖宗身边的袭语走过来,面带笑意,“你们主仆真有趣。” 还不能判断是敌是友,晴雪仅是回以一笑,“袭语姑娘怎么过来了?” “老祖宗把我赶出来了,说是有悄悄话和七爷说,正好我也是闲着,就过来帮帮忙。”语气柔和,却又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袭语笑得自然,一面掏出手帕递给满头大汗的菱香。 菱香性子直,立刻就被一枚帕子收服了,转过头看穆晴雪,笑着挥着帕子,“小姐不心疼菱香,自有人心疼。” “既然没我什么事,我就去逛逛。”晴雪脚跟一旋,走了几步,就听见菱香慌乱的脚步,她故意停住步子,手一伸,刚到抵到追过来的菱香脸颊上,笑眯眯道,“放心,我还不必为了这个生气,你抓紧时间把茶准备好,我转一圈就回来。” | 【034】马上给我下来! 院落里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淡淡的山茶花香,穆晴雪煞是喜欢,当心思全数沉浸在这片恬静之中,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呜咽声,似乎是…… 晴雪寻着声音过去,看到一面墙,抬起头,一只纯白的小狗颤颤抖抖地攀在墙顶,见到晴雪,立刻又呜咽了两声,眼睛也是可怜兮兮的。 不自觉有些好笑,尽管知道它听不懂,她还是忍不住训斥道,“小笨蛋,谁让你没事爬那么高。” 墙壁的边上,有一棵树,四五米高,有些枝桠与墙壁紧紧缠绕到一起,想必这小家伙就是贪玩着爬上树,最后落得上不去下不来的局面。.info[] 小家伙还在呜咽个不停,晴雪听着有些心疼,当下脱了鞋袜,将裙摆系在大腿的位置,她就试着攀上那棵树,好在树开叉很低,爬上去也不算太费事,晴雪一手攀着树干,另一只手便吃力地往那小东西的方向递,“乖,快过来。” 小爪子往前伸了伸,小家伙就差点攀不住了,忙将爪子收回来,他一副害怕的模样,可怜兮兮。 晴雪好气又好笑,“胆子这么小,还敢来这上面玩?” 似听得懂,小家伙耳朵动了两下,圆鼓鼓的眼睛盯着她,似委屈似不满。(..info无弹窗广告) 很难想象这种人类的表情,会出现在一只小动物脸上,晴雪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踩着一寸树枝,整个人又靠近了些,手这才触到它的前肢,“乖,爬到我手上来。” 小家伙还是很害怕,慢悠悠地搭上她的手,踩了几下,觉得的确还算稳,随即后腿用力一蹬,毛茸茸的身体就霎时冲进穆晴雪的怀里。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双手自动抱住小家伙,身体便往后栽去…… “小姐!”菱香的尖叫声霎时传来,似乎还有一大堆细碎的脚步,晴雪没敢去看,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家伙,手胡乱抓住一根树枝,才算稳住了身子。 心有余悸地朝下面看了一眼,这高度要是摔下去,不断胳膊断腿才怪! 晴雪庆幸自己反应快,刚朝着菱香示意别担心,就被菱香身后的一道身影惊得双目瞪圆…… 尉迟痕,他不是在跟老太婆喝茶么,跑到这里做什么? 再往他身后看去,晴雪的脸都绿了,不止是他,还有垂怜,袭语和老祖宗都到齐了,一人不差地见证了她的狼狈,粉嫩的脚趾头微微蜷着,晴雪只想找个洞钻进去,下面的尉迟痕却隐隐有些不耐了,见她身子晃晃悠悠地站在那根树干上,脸色更加不好,“还呆在那里做什么,马上给我下来!” 被他这么一吼,晴雪浑身一抖,手忙脚乱地往下踩,却不料下面的那根树枝根本承受不了她的重量,所有人只听卡擦一声,就见穆晴雪重心突然不稳地往后栽了下来。 “穆晴雪!”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尉迟痕脸色暗沉得厉害,左手刚想运气,却又碍于某个原因而生生止住。 ―――― 感谢还一直追文的朋友们,七会努力更文,报答大家滴~ | 【035】不听话的后果,你承受得起么? 穆晴雪吓得闭了眼,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家伙,被那股忽然下坠的失重感吓得几乎窒息,耳边还有尉迟痕愤怒至极的声音,她还来不及思考他在生气什么,腰身忽而一紧,就像电视里的场景一样,她拦腰被人抱在怀里,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可那种感觉就没有传说中的美妙,穆晴雪晕头转向的,直至被人放下来,她还踉跄了几步。(..info好看的小说) 迎面,有人过来,一把揽住她,哪怕不抬头,穆晴雪也感应得到那种寒冽的气场。 一边,垂怜垂下眸,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眸底一阵难受,方才侧王妃落下来的时候,爷分明是想亲自救人,一直在外人面前扮演体弱多病的他,竟不顾老祖宗等人在场,打算就这么肆无忌惮地为了那侧王妃毁了自己多年的伪装,要不是她急时抓住他的袖口,他会不会就已经做出那种不理智的事了…… 青竹将晴雪放下来之后,见到王爷眼底强烈的占有欲,亦是没说话,淡淡扫了一眼对面的垂怜,一瞬间,便敛去所有的情绪,静静退到人群里,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气氛,煞是安静。 晴雪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某人的表情,无意间望见小家伙不断地舔着她的手指,模样可爱至极,本是畏惧的情绪忽然消散,她不由得笑出了声,头一抬,就笑着向他炫耀,“可爱吧?” 稍稍有点得意,她眼里噙满笑意,再看到他铁青着脸,晴雪脸上有些尴尬。 老祖宗看着这一幕,目光继而落在晴雪露出的小腿和膝盖,眉心皱得更紧,“身为女孩家,衣衫不整的,成什么样子?我看痕儿,你还是趁早休了她,这种女人配不上你!” 晴雪脸色本就不好,又听到老祖宗这话,莫名地更不服气,挣开尉迟痕的怀里就说,“敢问老祖宗,我到底是哪里惹了你,让你这般不待见?” 老祖宗本是想转身就走,一听穆晴雪这话,倪向她,脸上带着嘲讽,“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一没教养,二没廉耻之心,你看看你自己,身上有哪一点配得上痕儿?” 光着的双脚,裙角被系在大腿处,而因为方才的不小心,她衣袖和脸上也被树枝刮出口子,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偏偏那双眼,倔强得无法忍受半丝侮辱,拳头捏得很紧,穆晴雪见一边的尉迟痕沉默不语,她也不想再憋着,挺直身子,眸微微细了几分,“老祖宗若是不喜欢我,大可让王爷休了我,反正这桩婚事本就是你不请我不愿,何不直接了解算了,免得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人活一口气,她穆晴雪纵使可以再淡然,也无法忍受被人欺负到如此地步! 挣开尉迟痕的怀抱,她抱着小家伙,大步朝着门口走去,直至一直沉默不语的尉迟痕开了口。 “回来。”简单两个字,甚至情绪都是淡淡的,可不知为何,穆晴雪便无法再迈出一步,心底纵使有些不服气,到底还是畏惧他几分的,皱着眉站在原地,她不语,随后便感觉他走了过来,冰凉的指腹捏住她的下颚,他的嗓音在她耳畔,格外低沉,“不听话的后果,你承受得起么?” | 【036】放心,有本王在 一种莫名的凉意,从脊背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骸,穆晴雪抬头看他微眯的眸,明白他不是在说假话,心底的怒意被苦涩取代,穆晴雪低头不再说话,而尉迟痕似乎也满意了,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一面看向老祖宗,提了提嘴角,“是孙儿太宠着她了,才会让她如此任性,还望皇奶奶别见怪。(..info无弹窗广告)” 然而老祖宗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痕儿,这婚事是不是当真如外界所说,是皇上逼……” “是痕儿主动提出的。”尉迟痕慢慢收回视线,宛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眸落在晴雪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柔光,一字一句道,“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她了,娶她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与任何人无关。” 动人至深的情话,晴雪却只听清了他语气里的狂妄,哪怕他并不被皇上宠爱,哪怕在外界看来他这个七王爷对任何争位的皇子都构不成威胁,偏偏和他真正接触之后,你才会发现他的可怕之处,往往无形之中将你逼上绝路。 身上觉得是有些冷了,晴雪皱起眉头,想要移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而这一幕落在老祖宗眼里是任性,愈发不悦起来,“痕儿宠你,我一个老人家自然不能说什么,但既嫁进我们尉迟家,该有的礼数,你都得给我学,袭语,让厨房所有的下人都散了,今天的晚膳,让侧王妃准备,任何人不准插手!” 摆明是给穆晴雪下马威,老祖宗也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 穆晴雪愤愤地捏着拳头,心里溢满不甘,再看尉迟痕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莫名地更气了,冲着他就吼道,“我不会做!” 在现代,她的确会几样菜,可已经十多年不曾下厨,设备她又不熟悉,她不知道炒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子,与其到时被嘲笑,不如现在就摊牌。 尉迟痕仅是扬眉,宠溺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他笑得格外温柔,“放心,有本王在。” * 半个时辰以后,穆晴雪才知道尉迟痕所谓的放心是何意思,手里捏着一张罗列着各式菜肴的清单,她恨得直咬牙,瞪向始作俑者,“王爷未免也太相信我了吧?我从未下过厨,若是弄砸了,岂不是又惹老祖宗生气了?” 尉迟痕挑起眉梢,俯身在她耳边,缓缓一笑,“食材,做法,以及用量都写得清清楚楚,王妃若是再不会,那也勿需再怨老祖宗苛刻了,不是吗?” 反抗的话被他堵得死死的,穆晴雪心里直腹诽,见到某人愈发愉悦的神情,她体内的倔强因子有开始作祟,捏住纸条便说,“那王爷还是先行回避吧,我还不想我的状态被你影响。” 言下之意便是你这人碍眼,有多远闪多远,免得害我发挥失常。 偏偏,某人要蓄意误解,继续凑近她,尉迟痕面上的笑意更深,低低道,“原来,在王妃心里,本王如此有影响力。” 看看,人竟然可以厚脸皮到这种地步! | 【037】王妃娘娘很可爱 偏厅里,老祖宗早已候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眼眸半垂,状似无意道,“情况怎么样了?” 袭语在一旁听着,立刻会意,“老祖宗,不若袭语前去看看吧?这么久不见动静,许是王妃娘娘遇上了什么困难,您知道的,这厨房之事,袭语也只是略懂皮毛,您突然要王妃娘娘下厨,还不让厨子们帮忙,这未免有些过了……” 拐杖一杵,老祖宗不高兴了,“哪怕生在富贵家,女人也得会下厨,不然怎么留得住丈夫的心?她现在是得宠,无所畏惧,等以后容貌不在,看还有谁会可怜她!” 饶是当年她自己身为皇后,倾城姿色,也阻止不了那些悲剧的发生,看到穆晴雪的第一眼,她便是这种感觉,用美貌只能留住一个男人的眼,却不是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袭语看清了老祖宗的想法,握住老祖宗的手,甜甜一笑,“袭语明白老祖宗并不是真的讨厌王妃娘娘,不过啊,这厨艺可以慢慢学的,袭语就觉得这王妃娘娘很不一样,至少她性子真,虽然有时候倔强得很,可王爷啊,分明就喜欢得紧。” 虽说没有几面,但袭语却的确是第一次见到七爷会笑、会怒,这些普通人的情绪放在那个男子身上,竟也那么有趣…… 老祖宗看了一眼袭语,反问道,“你不讨厌她?” 袭语无辜地摇头,“不讨厌啊,袭语觉得王妃娘娘很可爱。” “不醋?” 明白老祖宗所谓何事,袭语莫名脸红了,“老祖宗,你就别取笑袭语了,我先去后院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老祖宗也不阻止,望着那道仓皇逃跑的身影,眸底的阴霾愈深。 傻孩子,你那么喜欢他,偏偏他对你无心,即使嫁入尉迟王府,你也不会幸福,倒不如我自私地将你留下来,过着安稳的日子…… * 厨房里,早已是一片狼藉,菱香等人候在外面,看到烟囱里浓郁的熏烟,急得直跺脚,偏偏被小姐下令不准进去,她任何忙都帮不上。 袭语过来的时候,看到这阵势,要进去,却被菱香拦住,“袭语姑娘,小姐不让任何人帮忙,你还是先别……” “那她一人忙得过来吗?”晚膳虽不是什么大宴,但少说也有十道菜,可如今穆晴雪连随身丫鬟都赶了出来,真的可以吗? 菱香还来不及回答,里面的门终于被打开,菱香第一个赶过去,眼泪都快出来,“小姐,你……” 再看到穆晴雪,菱香眼底的泪硬是被她这模样逼了回去,沉默片刻之后,便是一阵不约而同的笑声,菱香难以克制地捂住嘴,弯弯的眼还是出卖了她。 晴雪霎时明白了,扬起手,就在菱香额头上弹了一下,“敢笑我,看我不收拾你!” 菱香疼得捂住额头,忙道,“小姐,好疼,菱香错了,你饶了菱香。” 晴雪亦是心疼了,讪讪地收回手,她擦了擦脸上的烟灰,道,“回去再跟你算账,现在帮我把菜端去给老祖宗,凉了就不好吃了。” | 【038】他倒是紧张得很! 菱香半信半疑地跟进去,目光落在桌上那琳琅满目的菜肴上,惊讶地合不拢嘴,眼睛忽闪忽闪的,心中一直重复着一句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竟是个大厨,小姐竟是个大厨…… 晴雪似一下读出了她的心思,又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好了,别发呆了,快点端过去。” 袭语也过来帮忙,闻了闻香味,不住地对晴雪露出崇拜之色,“王妃娘娘好厉害,闻香味就知道很好吃了。” 晴雪舒了一口气,摆手道,“只要老祖宗不再为难我就好。” * 传膳的时候,尉迟痕正在前院同青竹商量事宜,一听到垂怜过来传膳,他勾了勾唇角,扬起手打断了青竹的话,“剩下的事回来再说,现在,本王饿了。” 衣袖一挥,尉迟痕便大步往偏厅里走去,垂怜低着头跟在后面,望着那道身影,有些怅然若失。 其实她早就知道,无论怎样,她终究是比不上那人的,明明仅是一顿晚膳,她过去为他做过无数遍,他却从未露出如此神色,好似有多高兴…… 偏厅里,老祖宗在看到满桌的菜肴时,眼底滑过一丝惊诧,袭语见着,亦是不吝夸词,“老祖宗您看,这些啊,都是王妃娘娘亲手做的,闻着香极了,您尝尝看?” 老祖宗扫了袭语一眼,不以为意,“你怎知她就是一人做的?” 袭语一笑,回道,“奴婢方才去厨房的时候,见所有人,连带着娘娘的贴身婢女均是候在门外,里面就王妃娘娘一人,老祖宗您就别怀疑了,先尝尝菜吧。” 老祖宗点了点头,随意夹了道菜,味道还算可口,眼眸抬起,她四处看了看,正疑惑穆晴雪怎么不在,门口就见尉迟痕走了进来。 目光亦是逡巡了一周,尉迟痕直接看向一边的袭语,“她呢?” 袭语忙低头道,“王妃娘娘正在房里休息,说是眼睛……” 话都没说完,袭语就感觉眼前一道疾风拂过,她疑惑地抬头,尉迟痕早已返身出去,只听老祖宗冷笑一声,“他倒是紧张得很!” 还未靠近,就听里面传来叫疼的声音,尉迟痕皱起眉,用力推开门,就见床上穆晴雪仰躺着,双手胡乱地挥着,“轻点,轻点……” 菱香也心疼,一面沾着水,为晴雪擦拭着眼角,“小姐你再忍忍,等菱香擦完,就不会疼了。” 穆晴雪双眼红肿着,眼底不停地落泪,就在方才她将饭菜做好,眼睛有点痒,便抬手去擦,可手里之前沾过辣椒水,这么一擦,辣得眼睛直疼…… 菱香后来将她带回屋,一面叮嘱着别碰眼睛,她却没听,痒到难耐便动手去揉,这么几下,眼睛立刻肿得跟桃子似的,红得厉害。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晴雪便像个孩子,会哭会闹,双手也辣得发疼,她正要伸手再去揉眼睛,手就被人一把握住,力道大得吓人。 她想睁眼,却辣得睁不开,嘴巴一瘪,正要哭,唇便被堵住…… 那是她极为熟悉的吻,温柔细致,仿佛她是他宠在心头的人,每一下,都轻得怕伤了她,却又因为爱恋而丝丝痴缠…… 情难自禁,晴雪轻轻哼了一声,手指不自觉抓紧他的衣角,她趁唇得到解放的时候,低低唤了一声,“小叔……” | 【039】老祖宗的口是心非 一边,菱香脸色泛白,想透露出什么消息,尉迟痕却先一步扣紧晴雪的手腕,低声道,“怎么,他也这么吻过你?” 这个吻,算得上他初次的主动,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在看到她如此可怜的模样时,第一反应便是吻住她,心头有紧张,有愉悦,可偏偏当她那声小叔唤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兴奋转为愤怒,他掐着她的手腕,眸底染了怒意,“穆晴雪,本王倒是真小看了你的一片痴心,既然你这么中意他,还委屈自己嫁给本王做什么!” 旁边的水盆,被他掀翻在地,床头的穆晴雪浑身一颤,哪怕睁不开眼,她也能感应到他的怒意,心中被不安填满,直到那脚步声越行越远,她才低哑着声音喃喃道,“菱香,他为什么非得逼着我,为什么……” 这场婚姻,不都是身不由己所致么,为什么他要如此逼她,她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连想念都成了一种奢侈吗? 菱香没回答,想起姑爷方才的表情,不住叹息,小姐,你还看不出来么,姑爷分明就是对你有好感,不然为何在看到你痛得哭泣时,他会心疼地吻住你,好似你是他的心头宝…… * 隔日,眼睛基本上已经恢复,穆晴雪听菱香说今日会回府,也不敢耽误,梳洗打扮之后,她去了前厅,彼时,老祖宗和尉迟痕坐在厅内,似乎说着什么事,还算愉悦,可穆晴雪这一出现,老祖宗的眸光便冷了几分,“还知道起来呢?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你是存心耽误痕儿的时间么?” 尉迟痕亦是扫了她一眼,随即移开,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喝茶,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晴雪看在眼里,难免有些气,至于气什么,她不知道,只是不想再招惹什么麻烦,便好脾气地低头,“对不起,是我错了,耽误到大家的时间,晴雪自愿受罚。” 老祖宗见她如此温顺,倒是一愣,而尉迟痕则是面无表情地起身,对着老祖宗颔首,“皇奶奶,那我们先行离开,您好生修养,等有时间,痕儿再来看您。” 老祖宗眼底是不舍,跟着一起到了马车前,一并叮嘱,“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忙着公事,身体要紧。” 尉迟痕点头,进了马车之后,穆晴雪却是停在马车前,见老祖宗老泪众横的样子,她心生不忍,便道,“有时间也欢迎您去府里坐坐,这山里美是美,可难免会有寂寞的时候,若是您不嫌弃,晴雪会常来看您的。” 虽是对眼前这个女子有了些微好感,老祖宗到底是低不下姿态,眉眼一抬,只冷着声音说,“痕儿身子不好,你不给他添乱就成。” 说完,老祖宗转身就走。 晴雪正疑惑,却听一边的袭语轻声开了口,“王妃娘娘别介意,老祖宗就是这样的脾气,嘴上毫不客气,心里头却很软,您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吧,老祖宗可喜欢热闹了。” “可若是她不待见我……” “不会的,昨日个老祖宗还说这次王爷没娶错人,夸您贤惠,还说若是你和王爷真心相爱,便甚好。”袭语笑得很甜,看样子是早已把老祖宗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穆晴雪点头,微微一笑之际,便听马车内的尉迟痕开了口,“还待在外面做什么?你若嫌坐马车不舒服,就走回去,垂怜,你进来!” | 【040】本王那个王妃,当真不能放养 垂怜为难地看了一眼穆晴雪,后者仅是一笑,不以为意。(..info) 后来的一段路,穆晴雪当真是跟着队伍走回去的,等到日落西山,所有人都回了王府很久之后,她才由菱香扶着,举步维艰地回到房间内。 膝盖处又开始疼了,晴雪和衣躺着,等菱香出去端了饭菜回来,她早已熟睡。 菱香叹息,将饭菜搁在桌上,一面为晴雪揉按微微发肿的双腿,不停地自语,“小姐,你这又是何必?既然嫁进了这王府,只要你多顺着姑爷,也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你为何总是这般倔强?” 你这样,让人心疼…… * 一连半个月,尉迟痕都没再过来找她,晴雪亦是不想惹麻烦,整日待在厢房里,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坐在庭院里看书,和小家伙玩闹,而天气阴霾的时候,她甚至是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睡懒觉。 菱香说她这样对身体不好,况且平日里又吃的不多,越来越瘦了些,晴雪只笑菱香太夸张,主仆有时候说说笑笑,似乎与这严谨拘束的尉迟王府格格不入。 窗外阳光正好,晴雪也不赖床了,早早地去前院看了看刚刚种下的小菜苗,正蹲身粘着泥土时,面前就有一只白色纯种狗扑过来,大声朝着她乱叫。 看着刚种的菜苗,被它踩得惨不忍睹,晴雪好气又好笑,抱着小家伙,她板起脸,眉头也皱了皱,冲着它警告,“这菜苗我花了不少时间,你要是再踩死几根,我就不给你饭吃了。” 正巧,菱香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无奈道,“小姐,你呀,也就说说,前几日我不过是少给了点饭它吃,你就心疼死了,菱香就不信您舍得饿着它了。” 晴雪被人拆了台,虽说有些不满,但看到菱香拿出来的信封,顿时什么不快都消失了,一边看了看周围道,“没让人跟踪吧?” “当然没有,菱香知道轻重的。” 看着菱香胸有成竹的样子,晴雪笑了,“那我让你交给他的信,你没忘记给吧?” 闻言,菱香有一丝的迟疑,最终还是选择点了点头,又道,“小姐,你天天和少爷这样也不是办法,若是被姑爷知道了……” 菱香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晴雪垂下暗淡的眸,一面将信件揣进怀里,像是自言自语,“我相信小叔,他会尽快带我离开的。” 这些日子,她偷偷地在和那人通信,哪怕每次只有只言片语,她的心却好似复活了一般。 放下小家伙,她独自回房,当看到信封里的想念二字,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靥。 小叔,你知道吗,我想你,比你想我还要多一些…… * 书房里,尉迟痕看着桌上摆着的书信,顿时脸色暗沉得厉害。 “几次了?”他看向一边的青竹,眸光似带着压抑的怒火。 青竹面无表情,仅是据实以报,“听说菱香姑娘每隔三日就会出府一趟,说是给雪妃娘娘买栗子吃,侍卫们也不敢拦着,而今日门边的侍卫来报,说这信是从菱香姑娘口袋里掉出来的,而署名……” 青竹没将话说完,担忧地看了尉迟痕一眼,后者冷声一笑,“看来本王那个王妃,当真不能放养。” ―――― 前几天,情绪低迷期,所以断更了,对不起大家,从今天开始会恢复的,一本文不管成绩如何,只要有人看,我就会写完,希望大家别潜水了,多多出来,让七更有动力些,么么哒~~ | 【041】婚宴 晚间,晴雪正靠在床头,手边摆了一堆的针线,她认真地绣着什么图案,本是一片寂静的房间,却因菱香突然的闯入,让她不小心刺破了指尖。(..info) 眉心一皱,晴雪顾不得疼痛,有些不安地看了菱香一眼,“什么事,怎么跑得这么急?” 菱香上气不接下气的,对身后的两名婢女招了招手,这才道,“姑爷突然让奴婢给您打扮,说是让您陪着他去参加一场婚宴。” “谁的婚宴?”晴雪有些不解,若是达官贵族的婚宴,他该带着的是正牌王妃林静姝,跟她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 菱香摆摆手,“奴婢也不知道,反正姑爷让您去就是了,小姐,您快起来让奴婢给您打扮吧,不然误了时间,姑爷又该不高兴了。” 手里的针线被菱香放到一边,晴雪纵使不愿,也只得听从,不然正如菱香所说,那人要不高兴了,她指定也会跟着受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晴雪打扮好之后,便跟着菱香去了那人的寝房,彼时他正坐在桌前,垂怜在一边替他揉按肩膀。 晴雪总觉得自己来错时间了,看他依旧闭着眼,她转身,打算走出去。 彼时,那人的声音不急不缓,“雪妃这是打算去哪里?” 菱香吓得赶紧朝着晴雪使了使眼色,后者不发一语,眸色淡然地转身,看向那个人,回道,“若是王爷还没准备好,晴雪便到大堂等你。” 没有一丝情绪,甚至连声音都平静得厉害。 尉迟痕没说话,而站在他身侧的垂怜,却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像是极度压抑过的。 有些担心,垂怜细声唤他,“爷,你……”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站起了身,直直朝着穆晴雪走去,那反常的情绪,让晴雪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却只换得他更深的讽刺,“怎么,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 那存心的挖苦,听得有些刺耳,晴雪皱了皱眉头,又想起他阴晴不定的情绪,索性不再和他争什么,“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 尉迟痕闻言,脸上的嘲讽更浓,“王妃今天倒是乖得反常,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所致不成?” 这下,晴雪更加肯定他是知道什么事了,反正迟早瞒不住什么,她也不争论,转身就往外走,“我想,王爷今天应该不需要我去了。” 手腕被捏得生疼,穆晴雪紧紧咬着牙关,而下一刻,身子一轻,她被他抱起,正恼怒地想反抗,那道声音不温不火,“这趟婚宴,王妃若是不去,可得遗憾了。” 那肯定的语气,让她心间莫名地不安,哪怕进了车轿,穆晴雪还是有种想逃的冲动。 尉迟痕冷眼看着,也不主动透露什么,气氛十分尴尬,穆晴雪索性将头转向窗外,久而久之,她有些困意,还是尉迟痕将她抱起的时候,才醒过来。 彼时,两人已经到了一处府邸,人有些多,好似注意力都在这里,穆晴雪十分尴尬,压低声音,“王爷,你先放我下来。” 意料之外,他竟没拒绝,神色悠闲地睨着一处,转而伸手拂过她微乱的发,笑道,“以后这种场合,本王都会带上你,王妃得尽快适应才好。” 适应他的圈子,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 | 【042】不会再为任何男人哭 晴雪自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眉心拢了拢,就见有人走了过来,“七爷,您来得有些晚啊。(..info好看的小说)” 似乎是官场上的熟人,尉迟痕挑起眉,淡然和对方寒暄了几句,随即牵着晴雪的手往里走,“既然来参加婚宴,总得先跟主人打声招呼,你说对吗?” 好似意有所指,晴雪不明白那股哂笑从何而来,直到被他带进了正厅,见到那个熟悉的红袍男子,一瞬间,血液凝在一处……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难堪。 视线里,穆靳城一身红色喜服,正低声和管家说着什么,彼时察觉到晴雪的视线,他看了过来,同样皆是一愣。 时间,好像凝在一点,晴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今日她还收到了他递来的书信,怎么一转眼,他就要娶别人了? 难怪了,难怪尉迟痕眼底的嘲讽会那么明显,难怪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心底会那么不安,当看到这座陌生的府邸,她心间是松懈下来的,至少不是穆府,她也不必担心婚宴的主人是他,可当看到他一身红袍,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穆晴雪想哭,却更想笑,以前菱香总说她被爱情迷昏了头,以至于眼睛里只有穆靳城,菱香也说,她和穆靳城一定没有结果的,那时她偏执,甚至有些反感菱香说这话时语气里的笃定,原来,真的一直都是她错了,私自以为即使嫁给尉迟痕,她还是会离开的,离开和她的小叔过新的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 而此刻,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讽刺。 是她太傻,总是自以为是地想着结局,也许尉迟痕说得对,看不清事实的,一直是她。 垂下眸,穆晴雪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委屈,原来心被伤得太狠,反而麻木了,不痛了…… 而她的身后,尉迟痕心间一紧,占有似的将她揽进怀里,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耳语,“看到了吧?为了能够尽快娶到新娘子,他甚至都可以搬出府办理喜事,你说,他是爱你多一点,还是爱那个新娘子多一点?” 在东雲国,有这样一道规矩,同一座住宅,不能在一个月内办理两门喜事,她的回门之日还没到,穆靳城自是无法娶妻,而此刻,当真如尉迟痕所说,为了快点娶亲,他竟独立门户。 定是爱得极深吧? 穆晴雪笑了笑,转身面对尉迟痕的时候,她似绝望一般,对着他放肆地笑道,“尉迟痕,你是故意的吧?为了让我难过,还真是让你这个王爷费了不少苦心呢。” “不过,以后不会了,从此以后我穆晴雪不会再为任何男人哭,不会了。”好似为了印证这一点,她努力地眨去眼角的泪意。 这番倔强的模样,拧疼了他的心,在还没明白是什么情绪的时候,尉迟痕忽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很咸,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落进彼此的唇里,酿成苦涩的味道,尉迟痕以为她会排斥的,可当他打算离开,她却主动向他索吻的时候,他顷刻间明白了某个事实。 | 【043】他到底有什么好! 既然不能再爱,不如潇洒地放下。(..info好看的小说) 穆晴雪这样想着,更紧地拥住了尉迟痕,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穆靳城的眼中时,那么刺耳,以至于他会不受控制地走来,低低地唤住她,“雪儿……” 只此一声,就让她全身血液凝住,穆晴雪先一步离开穆靳城的唇,赶在转身看向穆靳城的时候,早早地收拾好眼底的痛,努力扯出一抹笑,“小叔,恭喜你。” 几个字,好似耗光了她全部的力气,穆晴雪下意识抓紧了尉迟痕的衣袖,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笑容。 穆靳城不是没察觉,随意扫了一眼她的手,他复而抬眸,只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我会同你……” “不必了小叔。”穆晴雪依旧笑着,脸上都似乎僵硬了,却仍然用力地扬起嘴角,“我知道的,以后我不缠着你了,希望小叔能够幸福。” 终于,她的最后一丝防备脱落,穆晴雪不敢哭出来,转身扑进尉迟痕的怀里,她轻颤着声音求他,“带我离开,求你……” 她不能保证自己还有没有能力继续伪装,这份感情她投入了十二年,上一世是她命薄,可这次她明明有机会的,为什么还是成了这样…… 穆晴雪将脸埋进那人的怀里,泪水才敢放肆地流出来,连带着整个身子都隐隐发颤。 尉迟痕依言抱起了她,脸色几分暗沉,只道,“抱歉,穆将军的喜酒,本王还是没时间喝了。” 带着她一路回到马车上,尉迟痕再低头看她时,那双水眸早已红肿不堪,她低低抽泣着,眼泪落个不停。 倔强如她,竟也会在他面前哭得如此狼狈。 尉迟痕不明白心中那股烦躁是从何而来,想低吼着命令她别哭了,却又不忍心,最终只能紧紧抱着她,低声道,“你既然嫁进尉迟痕就该明白,你以后的夫婿只能是本王,别再对你那个小叔存有念想,他不适合你。” 是啊,他不适合你,即使那人曾经说过喜欢你,也不过只是一场利用,这些事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事实,只是不能让你知道罢了。 穆晴雪听不清他的话,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死死咬着唇瓣,流了血也不自知。 终于,尉迟痕看不下去了,强行挑起她的下颚,他想告诉她很多,可那双异常绝望的眼,却好似一根针刺疼了他的心。 为了那个男人,她竟能自残成这样。 “穆晴雪,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痴迷成这样!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乱伦吗,即使他今天没成亲,你和他也注定不能在一起!” 注定,不能在一起…… 注定了的…… 穆晴雪抬起眸,心中的绝望更深,看着他,她忽而喃喃自语,“是啊,注定了的,人怎么能和命运抗争呢……” 到底是她傻,一直偏执地想要经营这份爱情,可若是那人从没爱过她,她争取到了又怎样?她这辈子,注定得不到他的爱…… 晴雪不再哭了,抬起手擦干眼泪,她忽而低声问他,“尉迟痕,你有没有像这样,死心塌地地爱过一个人?” | 【044】七王爷失恋了…… 回到王府里,已是深夜,穆晴雪被他抱进他的寝房里,沐浴更衣,她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竟也不觉得害怕。(..info) 是了,即使他今晚对她有夫妻之间的要求又如何?她并不在乎了。 闭上眼,穆晴雪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当尉迟痕沐浴后回到这里的时候,心,格外宁静。 从没想过,她会如此乖巧地躺在他的房间里,以往,哪怕是刻意讨好他,她亦是有她自己的骄傲,而如今只是区区一个穆靳城,就磨光了她所有的菱角。 尉迟痕承认自己很卑鄙,对她用了计,可若是能让她因此留在他身边,他不在乎用什么方法。 走进床榻,他坐了下来,而穆晴雪感应到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哪怕心里已经很坦然了,可若是他真的要求,那她…… 手心微微捏紧了身下的被单,她拧起眉,同时尉迟痕灼热的身躯靠了过来,他将她拉进怀里,彼此挨得很近,近到她想挣扎,尉迟痕好似也看出了她的意图,只道,“本王不会逼你什么,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睡。” 刚经历过那场背叛,他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做傻事,又或者只是利用这个借口,将她留在身边,仅此而已。 尉迟痕自嘲地笑了笑,而怀里,她的声音亦是淡淡的,只是多了几分轻松,“那明日,若是垂怜姑娘吃醋了,王爷可别怨我。” 尉迟痕闻言,低低应了一声,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穆晴雪实则是没有任何睡意的,方才的事好像一场梦境一样,她想要清醒点,可夜晚却又让她沦陷,克制自己不再去想什么,她忽而沙哑着声音打破了沉默,“王爷,你睡了吗?” “怎么了?”淡淡的鼻音,略带慵懒。 穆晴雪想了想,又道,“之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曾经有没有掏心掏肺地爱过一个人?” 回应她的,是沉默。 良久,穆晴雪以为自己触碰了他的禁区,轻声地继续道,“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当我没问吧。” 然而这一次,尉迟痕平静地出了声,“我只见过她一面,算不算?” 穆晴雪被他问住了,思绪转了片刻,才又反应过来,“一见钟情么,当然算啊。那后来呢,王爷有没有再去找她?” 他地位尊贵,势力也不小,想找到一个人,应是不难。 尉迟痕再次沉默,就在穆晴雪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那道低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际,“找到了,可她,喜欢上了别人。” 名花有主,七王爷失恋了…… 若是以往,穆晴雪定会肆意取笑,然而此时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落寞,她竟也跟着难受起来,“你一定也很难过吧?明明很喜欢,却不能在一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遇见过。” 若是不遇见,就不会爱上,更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和伤痛。 穆晴雪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十分缺失安全感,不知何时,尉迟痕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温温热热的感觉,她听到他说,“不,我很感谢上天让我遇上她,即使她现在不爱,以后,谁又说得准?” | 【045】失去你,比想象中还要难受 隔日,整个王府都传开了,侧王妃在王爷的寝房里呆了一宿,两人同床而眠,就连早上王爷都吩咐所有人不得打扰。 是以,当这话传到林静姝那里的时候,她的脸上尽是难堪。 跟在林静姝身边的婢女牡丹见状,不禁也有些愤怒,“娘娘,您才是正主,既然不能明着给她脸色,那不如暗地里……” 林静姝拧眉,摇了摇头,“别犯傻,如今爷正宠着她,若是出什么差错,本妃自是脱不了干系。” 倒不如任由事态发展,等抓到了空子,她一定加倍讨回。 * 厢房里,穆晴雪倒是没料到自己会睡得那么沉,记忆里昨日他陪着她聊到很晚,后来,许是累了她睡得不省人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怨她不负责任。 先挑起了话题,也睡得最早。 晴雪笑自己多虑了,精神虽然还不是很好,却不至于在这大白天的感伤起来,勉强撑起身子,她正为自己套上外衣,就见屏风后菱香走了出来。 看到她,菱香格外激动,“小姐醒啦。” 晴雪点头,见菱香神采飞扬的,亦是笑道,“什么事开心成这样?” 菱香一得到说话的机会,立即喜滋滋地凑过来,“小姐还不知道吧?昨日您夜宿王爷寝房的事早就传开了,今日个不停有人给菱香道贺,说这下要大富大贵了。不过菱香可不图这些,只要小姐幸幸福福的,菱香就满足了。” 幸福,还有可能吗…… 晴雪没再答话,由着菱香为她梳洗打扮,一切刚妥帖,门边便传来了丫鬟的声音,“侧妃娘娘,王爷回来了,吩咐奴婢请您去落情苑用膳。” “嗯,知道了,我马上带着小姐过去。”菱香笑嘻嘻回道,再看晴雪,似乎并没什么兴致,惹得菱香直言道,“小姐,您别怪菱香多嘴,虽然您心里喜欢的是穆将军,可你们彼此都已经各自成亲了,现如今,对您好的是姑爷,你即使不喜欢他,可若是迁就他一点,您在这尉迟王府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毕竟,那人就是王府里的天,小姐若是能够得宠,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她们主仆。 菱香其实想的很简单,若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只能试着接受了。 晴雪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弊,只是再听到那个事实时,心头依旧还会隐隐发疼,就好似,被挖空了一般…… 小叔,你知道吗,失去你比想象中还要难受。 * 兰亭小榭,沐浴在淡淡的晨光之下,尉迟痕早已褪下一身朝服,仅着了件暗紫锦袍,坐在石桌前,他的指尖在一把古筝上抚弄,不同于她的玩转柔美,他弹出的音浑厚稳重,宛如风暴来袭,却又似野兽低鸣…… 晴雪远远看着,始终没有打破这份宁静,而一边的菱香不乐意了,撅着嘴巴就道,“虽然王爷弹得也不错,不过菱香还是更喜欢小姐的琴音,好听多了。” 晴雪正要斥责,这话却早已传入了那个人的耳里,菱香见那人看过来,立即吓得摆手,“王爷别误会,菱香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 【046】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尉迟痕挑眉,起身走到晴雪面前,状似无意地扫了菱香一眼,道,“你家小姐很会弹琴?” 一说到这个,菱香可骄傲了,“不是菱香吹,若是小姐的琴音属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 晴雪警告似的瞪了菱香一眼,后者不说话了,倒是尉迟痕来了兴趣,凝着她,道,“本王也想听听王妃的琴音,看是不是真如这丫头所说的那么玄乎。” 低下头,晴雪明知会触怒他,还是选择摇头,“我……不想。” 音乐是最能传递情感的东西,她不想再触碰,就像不想再触碰关于那个人的所有一般。 菱香在一旁跟着着急,正要求饶,尉迟痕忽而出声道,“是不想,还是不敢?” 因为爱错了一个人,她就连勇气都失去了吗? 尉迟痕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领着她走到琴前,他伸手拂过几道音,淡声道,“本王也许不懂你的感受,但本王却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当然,你若是不敢,那就另当别论。” 晴雪皱起眉,心中被他激得想要反驳,提起裙摆坐在那坐垫上,她伸手去触碰那久违的琴弦。 仅是随意的几个音,尉迟痕便听出了不同,而当晴雪情不自禁唱出那些感伤的词时,就好似被赋予了一种魔力,让人移不开眼。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曹雪芹《枉凝眉》 晴雪徐徐唱着,动情之处她的声音会变得哽咽,指尖的音节慢慢流转,弹出的曲调都似被赋予了哀伤的基调。 小榭里,还有三四名丫鬟守着,一听这琴声,皆深深陷入其中,就连琴音何时停止,都不知晓。 垂下眸,晴雪苦涩地提起嘴角,说好要放下的,可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连弹一首曲子,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 尉迟痕看在眼里,似要拂去她心里的那个人,他走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她纳入怀里,冷声道,“若是这琴让你难受了,那本王代你砸了它。” 上等的良木,就这么生生毁在他手里,晴雪神情一楞,竟觉得有些不解,她以为他至少是喜欢琴的,就连她初次弹奏这把琴,也可以猜出它的年岁和材质,如此罕得一见的宝物,他竟就这么毁了。 真的,只是因为她吗? 晴雪初次开始怀疑,眸光凝向他,却又察觉不出一丝异样。 * 几日之内,王府早已传遍了,说是侧王妃得宠,王爷一掷千金,只为讨她欢心。 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穆晴雪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有他陪着,她的确心情是缓和了不少。 而那日,那封信再来的时候,晴雪大脑一片空白。 屋外下着雨,而那人还没下朝,偏偏这个时候,影偷偷潜进王府里,将这封信递到了她的手里,甚至,连菱香都不知情。 晴雪坐在桌前,紧紧盯着那封信,有些不知所措。 | 【047】今天怎么这么乖? 周边,没有一个人可以给她答案,她想看却又害怕,怕那个人告诉她所有的隐情,让她会情不自禁原谅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或者,在她心底,从来就没有像说的那样坚定。 她爱了他十几年,又怎么会是一句话就能抹灭的呢? 理智被情感打败,晴雪最后还是颤抖着双手,拆开了那封信,如她所想,他想见她,甚至约在子时,王府后门的树林里。 彼时,门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晴雪慌得立刻将书信藏在怀里,再看向门边,正是那人刚下朝回来。 肩上的披肩皆被雨水浸湿,尉迟痕踏进门,见她身上穿得单薄,不禁皱起眉头看向身后的婢女,“怎么不给王妃加件衣裳?” 婢女吓得立刻去衣柜里取来,而晴雪见他身上都湿透了,想帮忙为他宽衣,他却将她隔开了些,“本王身上都湿了,你别靠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晴雪顿时走也不是,继续也不是,傻傻地站在原地,倒是他先开始不忍了,温热的手捏了捏她的脸,他笑道,“若是想帮忙,就去给本王寻件干衣服过来。” 点头,晴雪温顺得厉害,哪怕只是看着她背对着他,动作不算熟练地翻找衣服,尉迟痕竟也觉得心底很舒服。(..info无弹窗广告) 扬起唇,他褪去身上的朝服,主动靠近她,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今天怎么这么乖,嗯?” 晴雪被他吓得手一抖,整件衣服都掉到了地上,如此反常让尉迟痕皱了皱眉头,一面伸手试探她额上的温度,确定正常了才问,“身体哪里不舒服么,让医女过来给你看看?” 晴雪忙摆手,“不用,我没事,刚刚是不小心,对不起。” 她蹲下身,去拾起那件衣裳,仔细为他换好之后,见他脸色还算不错,才细声问,“我……今晚可以回去住吗?” 当初为了那么个理由,他将她留在他的寝房里,一晃都已是几日,她一直不敢提,而如今,小叔来了信件,她不得不…… 尉迟痕拧着眉,看向她焦虑不安的模样,只道,“住在这里不习惯?” 偌大的王府,能住在他这里,是至上的荣幸,唯有她,会主动提出离开,搬回她那简陋的别院里。 晴雪咬唇想了想,便点头,察觉到他似乎不高兴了,她继而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所以就不继续打扰王爷了。” 尉迟痕竟觉得有些好笑,他做了这么多,她还当真以为是为了那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成? 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晴雪不在说什么,安静地坐在木椅上,等待他拿决定。 有时候,尉迟痕不禁在想,是不是吃定了他舍不得,她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命令她留下来陪他一起用完晚膳,他才放她离开,临走时,他见她腰带松了些,将她拉进怀里,晴雪顿时惊得想要推开他,却察觉他只是替她系好腰带。 末了,他在她额上一吻,只道,“回去乖乖休息,不准乱跑,本王明日再去看你。” 晴雪纵使心虚,还是点了点头,继而有些匆忙地离开,殊不知当她消失在房门口后,尉迟痕这才摊开手心,目光落在那纸书信里的内容上,他眯起眸,随即握紧手心。 再摊开,那书信早已碎成粉末。 | 【048】你根本就在骗我! 接近子时的时候,四周格外安静,愈发衬托出那雨声的浓烈。 房间里,一盏烛火随风起舞,忽明忽暗的光亮,伴着黑夜里呼啸而过的风声,晴雪终于坐不住了,拿起桌上的两把伞,她冲出了房门。 雨势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她手里的伞都折断,穆晴雪心头有些紧张,也很担心,一路走到后院门口,当看到两名门卫被打昏在地时,她的步子更快了。 竹子林里,黑漆漆的一片,穆晴雪迷茫地望着四周,良久,低低唤了一声,“小叔……” 身后似有什么晃过,在她来不及转身的时候,一道暗影覆过来,霎时将她紧紧抱着,呼吸沙哑,“雪儿,我知道你会来。” 好似,笃定了她会不舍得,笃定了她放不下…… 晴雪很想就这么甩开他,偏偏,当手心覆住他冰凉的手背,心的最深处泛着疼楚,却又只能拼命地压抑住。 “小叔,雨很大,你还是回去吧。”她垂眸,拉开他的手,将手里的另一把伞递到他面前,她面色平静道,“我来,不是为了见你,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染上风寒,小叔,我们都不是孩子了,如今你我各自成了亲,就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将伞塞进他的手里,晴雪逼着自己转身,哪怕心里依旧疼得厉害,她亦是不停地往前走,直到他出声,“雪儿,我不会走。”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肯见我为止。”穆靳城半似威胁的话语,硬是阻止了她离开的脚步。 晴雪没回头,脸上尽是苦涩,“小叔,你又是何必?” 同样的话,她也在问自己,又是何必呢?明知道彼此在一起永远不会有结局,又为何还非得缠在一起,遍体鳞伤? 寂静的黑夜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穆晴雪僵直地站在原地,身子被寒风吹得彻骨,耳边却听到他沙哑地说,“雪儿,我很想你。” 她的小叔,一直都是吝于一句情话的,从她七岁到现在的十三年里,他可以对她百般宠爱,却独独不会甜言蜜语。 那个一直将情绪藏到最深的男人,此刻,却说想她。 晴雪咬紧唇,整个身子颤颤发抖,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在她充满期待的时候让她跌入绝望,而在她尝尽绝望之后,又给她甜头…… 他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不敢相信他…… 晴雪转身,无助的眸落在他身上,第一次开始抗拒他的话,不住地摇头,“你骗我,你根本就在骗我,小叔你从没喜欢过我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让我嫁给别人,而你又会娶别的女人呢?小叔你骗我,你从来都只会骗我!” 是不是以前的画面,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是不是你对我从来都只是一份亲情,与爱情无关…… 晴雪扔了伞,脸上的情绪来得突然,双手紧紧捂着唇,她哭得泪眼迷蒙。 穆靳城眸光沉了几分,末了,他捡起地上的伞重新遮住她的身子,凝着她,一字一语,“那就让上天来见证好了,我若能为你在这里淋一夜的雨,就证明我穆靳城,是真的爱你,穆晴雪。” | 【049】漏洞百出的借口! 顷刻间,她哭得愈发厉害,眼泪浸湿双颊,她哽咽着声音扑进他的怀里,再也抑制不住地放声抽泣,“你明知道我不会舍得,小叔,你明知道的!”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放弃,哪怕当初被逼着嫁进尉迟王府,我亦从不后悔,可你又知不知道,为了你我可以与全世界为敌,却独独只怕你,不会再要我…… 可成了亲的你,能用什么给我保证呢? 晴雪心里是矛盾的,偏执地无法接受他娶别人的事实,却又始终放不下他,到最后这种感觉将她折磨得愈发委屈,她只能紧紧依附着他,才能寻到那一丝慰藉。(..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叔,我好怕,怕你永远都不能带着我离开,怕我一生都要待在这尉迟王府里,只能偷偷和你见面。” 穆靳城将她抱进怀里,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不会的,现在只是暂时。” “如今朝廷势力不均,我若带你走,尉迟痕和其他几名王爷定不会放过我们,所以雪儿,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只能委屈你继续留在王府里了。” 晴雪咬唇,却是心系那个事实,她都近乎快忘了,在朝廷里,小叔和三王爷走得近,两人同是运筹帷幄之人,她一直以为如若三王爷尉迟骁当上皇帝,小叔也定当势力大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如今,忽然出现了一个尉迟痕。 一个善于藏匿自己,却在夺权之时,忽而崭露头角的男人。 穆晴雪突然觉得可怕起来,她一心爱着小叔,如今却不得不藏身在小叔的敌人身边,那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帮助小叔? 眸光深了些,穆晴雪抬起眸,异常坚定,“小叔,雪儿跟在他身边,定能帮上忙的,要不要我……” 穆靳城却是一笑而过,捏捏她的颊,他道,“傻瓜,别做傻事,尉迟痕是个精明的人,连我都忌惮几分,更何况你一介弱女子?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待在王府,等我辅助三爷成功之后,那时候,我便请旨带你离开,我们走得远远的,过你想要的生活。” * 直至回到屋里,晴雪都一直沉浸在那份失而复得的幸福里,至少知道小叔不会丢下她,她便可以安心地继续等待,怀揣着那一份希望…… 房间里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晴雪摸着黑寻找火柴,走了几步,似察觉到什么,她倏尔转身,就被那道黑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你……” 借着窗外渺茫的光,和那熟悉的轮廓,她辨清了来人,心下却更紧张了,“你怎么还没睡?” 尉迟痕眸色平静,靠近她了些,他低头,捏住她的下颚,“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论演技,她一直都不是他的对手,好在屋内光线不亮,她脸上的慌乱不至于那么明显,刻意稳住声音,晴雪掩饰道,“我睡不着,所以出去走走……” 说完,晴雪又是一阵懊恼,这么个鬼天气,她要是真能有兴致出去逛就怪了,这个理由,还真是找得漏洞百出! | 【050】只能说明,他爱得不深 而尉迟痕竟也没拆穿,脱下披肩裹住她的身子,他一面压低声音道,“既然睡不着,就陪本王回屋。” 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本王同样睡不着…… 拦腰将她抱起,他迈开步子,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权利,怎生会有如此霸道的男人? 晴雪有些不情愿,可转念想起小叔留下的那些话,推拒在半空中的手,悄然放下…… 若是她能留在这人身边,为小叔拿到可靠的一线情报,是不是……她和小叔在一起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彼此,一路沉默,晴雪不作声,温顺得太过明显。 尉迟痕冷眼看着,亦不发一语,等回到寝房里,他将她安置在床上,眸光紧紧锁住她,他忽而道,“穆晴雪,身为本王的妻子,你是不是太不称职了些?” 晴雪微愣,手指几乎将身上的床单拧成一团,她以为,只要她不愿意,他便一直尊重她,而现在,他是开始打算索要了吗…… 她不敢想,只能避开他的目光,沉默不语。 而尉迟痕亦不想逼着她,褪了外衫同她一起躺下,他将她揽进怀里,许久,淡淡地说,“本王不喜欢逼人,更不想逼你,但若你打算为穆靳城守身如玉一辈子,那本王只能说,你很傻。” 有些事,你看不明白,一心为了那个人着迷,不计一切后果,但你又知不知道,如果一个男人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那只能说明,他爱得不够深。.info[] 至少,我不会允许你和任何男人在一起,否则,我会考虑直接杀了他。 穆靳城,将会是第一个。 眸光里一闪而逝的阴鸷,连周身气息也冷了些,穆晴雪依稀辨得出他是生气了,是因为察觉到她的谎言了吗? 可按照尉迟痕的性子,若是知道她和小叔私会,他定会毫不怜惜地惩罚她,此时,他却没有。 心底更加乱了,穆晴雪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于理,她是小叔的敌人,自然也是她的,可于情,他终究是她名义上的夫君,甚至前些天在她最为低迷的时候,是他放下公务在陪她…… 是夜,她睡得不够安稳,而枕边的温度,早已发凉。 寝房的外面,依旧下着小雨,微凉的风拂过男人的脸,他双手负后,神情漠然。 “七爷。”在他的身后,一名黑衣男子恭敬地站在那里,静静等候指示。 尉迟痕依旧凝着屋外那片雨,当风吹过,偶尔有几滴雨水落到他身上,他却是不做理会,只道,“从今以后,若本王不在王府,便由你看着她,随时将她的动静告知本王。” “是。”黑衣男子点头,顷刻间,又消失无踪,好似从来都没出现过一般。 只剩尉迟痕依旧站在屋外,眸光里染了一丝嘲弄,他冷漠地扬起嘴角。 将自己亲手训练的精兵暗卫派到她身边监视,他到底是期待知道什么,还是害怕…… * 皇上的寿宴,即将而至,而一直待在恒心轩,晴雪虽是与尉迟痕同睡一张床,但她能见他的时间,实在是少之又少。 几乎将他的寝殿找遍,她也翻不出任何关乎于争权派兵的信件,穆晴雪再次认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 | 【051】宠物风波 午后,她实在是无趣得很,回到自己的院落,她检查了一下新发的芽儿,都还健健康康的,兴许是菱香背着她偷偷浇水了。 一直睡在院落里的小家伙,似闻到这熟悉的味道,汪汪叫了两声就朝着她扑过来,个子不大,力气倒是重得让她踉跄了几步。 晴雪好气又好笑,伸出指尖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头,一脸无奈,“若是害我跌倒,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似听得懂她的话,它极其委屈地呜咽了两声,舌头讨好般地舔着她的脸,痒得她咯咯直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我,我不会丢下你的。” 本来早就想和那人提起这事了,可这几天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她哪敢私自就把这么一宠物带过去? 似要弥补这些日子的冷落,晴雪抱着小家伙出去逛了一圈,屋外阳光正好,而小家伙喜好玩水,一人一狗正在河边嬉闹的时候,后边,一道细细的声音滑过,略带笑意,“雪妃妹妹,这河边湿滑,你可得当点心。.info[]” 脊背微微一凉,晴雪防备地转身看去,对面,林静姝领着一名婢女慢悠悠地走来,面上是自信的笑容。 若是没发生过之前的那些事,晴雪只怕还会对林静姝产生一丝好感,可当她动手打了菱香,晴雪心里便只剩下恨。 小家伙还在水里噗呲游着,没感应出什么变化,而晴雪则站直了身子,淡声回道,“谢王妃关心,晴雪会注意的。” 林静姝笑了笑,走近,目光落在晴雪紧绷的身子上,叹息道,“妹妹还在记恨上次的事么?嗯,是我不对,不该不分事理就对妹妹和你的婢子动手,伤了彼此的和气,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若妹妹觉得心里不舒坦,那只管教训我这婢子牡丹。只是,她跟了我十几年,我们之间情同姐妹,只求妹妹别赶她走。” 晴雪静静听着,心底到底是不信的,牡丹是林静姝的婢子,性子如何她这个主子必定是最为清楚的,当初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护着自己的婢子,足以说明,林静姝心底也善良不到哪里去。 但她,不想再去招惹那些是非,该出的气她都已帮菱香讨到,不需要再计较这些,为自己添绊脚石。 而牡丹亦是配合,一脸自责地跪在晴雪面前,一个劲往自己脸上抽耳光,“雪妃娘娘别生奴婢的气,当初是奴婢自以为是,伤了菱香,是奴婢不对,这一切王妃娘娘都不知情,请您别错怪我们家娘娘……” 那巴掌是扎扎实实扇在了脸上,晴雪看着,都不禁心软,只道,“别打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不会再计较。” 林静姝闻言,忙扶起了地上的牡丹,这一幕看在晴雪眼里,有些动容,不管林静姝所说的多少话是谎言,可对牡丹,她到底是用了心的。 转身,晴雪蹲下身子,看到小家伙还在玩耍,她有些无奈,一面冲着它招手,“乖,上来吧,我们回院子里。” 小家伙显然不依了,小爪子还在水中挥着,与她离得不远,却又不至于被她逮到,这耍赖的性子还真是不减反增。 晴雪失笑,趁它不注意,身子朝前递了几分,后面就听林静姝大声道,“妹妹小心!” | 【052】还没了规矩不成! 甚至还来不及转身,晴雪就见怀里的小家伙忽然蹿出水面,跳到她身后,紧接着,噗通一声有什么重物落进水里,晴雪看去,顿时诧异地瞪大眼睛…… 彼时,牡丹更是吓坏了,放声尖叫,“来人啦,王妃落水了,快来人啊!” 同时又是一道水声,晴雪跟着跳了进去。(..info) * 头一次提前回府,尉迟痕脸色并不好,就在方才他还在宫外的客栈里同几名心腹臣子议事,便听府上有人来报,王妃落水了。 那时,他仅是皱眉,而当小厮将来龙去脉讲清楚,他的心也随之一沉。.info[] 怎么她也跟着掺了一脚,就不能让他省点心? 放下烦心的国事,他迅速赶了回来,而王府门口,还停着几辆不凡的马车,不用想,尉迟痕也知道是谁。 原本冷清的王妃寝房,一瞬间挤满了人,坐在床头的是一名中年妇女,双手紧紧握着林静姝的手,她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女儿啊,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就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你这让娘亲如何放心?” 朝歌之上,没有谁不知道,林家夫妇,爱女如命。 身为三朝元老的林宰相,膝下只有林静姝一女,从小自是宠着,甚至如今林静姝嫁到王府的半年里,只要有点小伤小痛,林氏夫妇便心疼得不得了,更何况这次差点丢了性命。 房间的另一角,还有一名女子,安安静静地抱着一只白狗,她垂着眸,没说话,每当林母想起的时候,便开始指着她数落,“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我的女儿这样,你别以为我们林家会放过你这个扫把星!” 扫把星…… 晴雪一愣,随即苦涩地扯起嘴角,是了,到哪里她都不受欢迎,甚至害心爱的男人也跟着受牵连,她的确算得上是扫把星了。 菱香守在一旁,气愤得很,偏偏自家小姐下了令,不准她说一句话,她纵使心里再气,也不敢违抗小姐的指令,只能生生忍着。 几次下来,林母也说着没意思了,正巧听到小厮来报,说是王爷回来了,林母顿时扬起下巴,站直了身子,“哼,他回来最好,我倒要看看这次他七王爷还能用什么借口敷衍我们林家!” 须臾,尉迟痕一踏进屋里,便察觉到气氛的凝重,目光随意一扫,最终落在角落里的一道纤瘦身影上,他眯起眸,一脸阴沉,而她不发一语地低着头,身上还穿着那件湿衣裳,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狗,才不至于感觉到冷。 林家夫妇果然也都在,尉迟痕眸底微微一哂,仅是一瞬,便已调整好情绪,淡淡唤了一声,“岳父、岳母。” “你还知道我是你岳母?”林母沉不住气,站直身子,指着尉迟痕就是一顿指责,“七王爷,是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姝儿,我才将她交与你,可你看看,现在她被你的侧王妃整成什么样子了?我之前就不同意你纳妾,还是姝儿百般相劝,说你不会让她受委屈,她一心为你着想,可结果呢?一个小小的侧妃就敢推她落水,你这王府还没了规矩不成!” | 【053】她所犯的错,本王一律承担! 一阵数落,毫不留情,饶是穆晴雪听着,也不禁咬牙,“林夫人,这事本就是个意外,跟王爷根本无……” 后续的话,被他堵了住,指腹轻轻覆上她的唇,他摇头,“乖,什么都别再说。” 接着,他复而看向候在一边的垂怜,道,“送雪妃回房换件衣裳。” 这明显的偏袒,着实惹怒了林母,“七王爷,你是何意思?娶了新妃,便不管我们家姝儿了吗?你……” 眸光一沉,尉迟痕哪怕不发一语,周身的戾气也足以让林母噤声,气氛尴尬至极,林母脸上涨红一片,正待要来个鱼死网破,床上一直昏睡的林静姝,忽而出了声,“娘,您别再责怪七爷……” 脸上透着骇人的苍白,林静姝一边咳嗽着,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她望了一眼那个神情冷漠的男子,又道,“这事不是七爷的错,也跟雪妃妹妹无关,是姝儿自己不小心落水,才弄得王府上下都跟着担心,是姝儿不好,还请七爷和雪妃妹妹别怪罪才是。” 晴雪正走到门边,听到这话,她转身看去,目光落在林静姝苍白的模样上,一时心软,忙解释道,“这事我也有错,若不是我带着小家伙去河边玩水,它也不会因为调皮害王妃落水,整件事都是晴雪的错,晴雪自愿接受惩罚。” 垂下眸,穆晴雪抱着小家伙正要跪下来,面前一道暗影洒下,她整个那人被打横抱了起来,伴着他不温不火的嗓音,“既是意外,王妃也并无大碍,那这事本王便不想再追究什么,若岳母不服气,只管来找本王,她所犯的错,本王一律承担!” 转身抱着她离开,尉迟痕眸光淡漠,第一次,晴雪看到他冰霜的眼底,极尽冷漠,印象里他对外人都是温和谦逊的…… 彼时,厢房里,林母气得不行,一边招呼着牡丹,直道,“给小姐收拾东西,我们回府!” 林静姝自是清楚母亲的性子,拉着她的手,她摇头,“娘,您先别冲动。” “傻孩子,娘不想看到你在这里吃苦,既然七王爷一心想宠着那贱*-*人,我们就带你离开,反正他没碰过你,爹娘可以帮你找更好的人家。” “我既已嫁给他,即便他没碰我,我的清白又怎说得清?”林静姝反驳道,看到母亲脸上的迟疑,她复而扑进母亲的怀里,无奈道,“娘,我知道您为我好,不过对付这种女人,女儿多的是方法,还不必麻烦娘。” 这次,轮到林母不解了,“既然你也不喜欢她,刚刚为何还……” “您也看到了,七爷宠着她,若是我也跟着怪罪,只怕不必您出声,七爷也会赶我离开。”林静姝静静道,眸底淌着浓烈的不甘心。 当初,嫁给他,她也知道他不会爱她,甚至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她也认了,只要能默默陪着他,他亦能温柔待她,如此也甚好,偏偏,如今他心里有了别人…… 冷漠如他,竟也会喜欢上人,还是个如此软弱无能,帮不上他任何的女人。 林静姝只当他是一时兴起,也许过不了多久,那个女人就会失宠,到时候她必定用尽一切手段赶那贱*-*人离开,只是时间的问题。 | 【054】她的心,不在你这里 另厢,尉迟痕抱着晴雪走到床前,正要放她下来,晴雪却是忽而抱紧他的脖子,在他微微一愣的时候,道小声,“别把我放到床上,我还没换衣服,身上很脏。” 从池水里出来,衣服还湿着,晴雪不想弄脏他的床。 尉迟痕却还是将她抱上了床,似与她闹着脾气一般,晴雪有那么一瞬间想笑,抬起眸,撞见他微微有些恼意的目光,她忙着避开,不知所措。 尉迟痕并没责备她什么,招手让人将浴桶抬进了屋,这才对着傻站着的菱香道,“还不伺候你家小姐沐浴,要本王亲自来不成?” 菱香忙跟着点头,凑了过来,彼时,尉迟痕转身走了出去,剩晴雪暗自松气。 正值傍晚,天气转晴,尉迟痕并未走远,只是站在庭院的亭子里,双手负后,不知想着什么。 垂怜过来的时候,怕吵着他,放轻了脚步,等走到他身后,尉迟痕微微皱了眉,“什么事?” 垂怜一愣,忙低头,“爷,刚刚林宰相和夫人刚走,面色暗沉的,心情很不好,您又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和他们闹不和呢?” 上次因为一个穆晴雪,他被皇上下令一个月不准上朝,好在风波过去,皇上怒意也消了,怎么爷又不理智地和林宰相失和呢?如今,皇上身体愈发不好,所有王爷们哪个不是拼命巴结高管?就只剩他,为了穆晴雪什么都不管了。 垂怜心底到底是气的,想劝尉迟痕以大局为重,却听他道,“父皇极度反感我们结党营私,本王只是想撇清宰相这层关系,你莫再劝,朝廷的事本王自有安排。”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尉迟痕自嘲一笑,再次走到房门前的时候,忽而忆起上次的事,止住了步子。 门内,只剩晴雪一人,靠着床榻,她略微瞥见房门上投降的光影,疑声道,“王爷,是你吗?” 门,应声而开,尉迟痕眸色淡然,晴雪见状,忙下床迎了过来,“刚刚我听菱香说,宰相他们走了,他们……没有责怪你吧?” 他依旧凝着她,不发一语。 晴雪不明所以,只能担忧地回望着他,“你……怎么了?” 腰身,骤然一紧,晴雪低低叫了一声,正要挣扎,他的声音低低地传进耳里,带着略微的暗沉,“是不是不管本王做什么,都比不上你那小叔?” 她脸上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好像被他看穿了一切,她多说一句都似嫌疑。 干脆,选择默认了。 尉迟痕心底又是一沉,想着她当初知道穆靳城成亲时的绝望,心底,愈发疼了…… 他心疼她,该死地心疼,所以哪怕想用计将她和穆靳城拆散,却又舍不得看她哭。 抱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些,尉迟痕暗骂自己活该,而怀里的她,只觉得腰身快要断了,咬着唇不肯喊疼,她眼底闪着颤动的泪花。 垂怜就站在门外,看着那人眼底的阴霾,她的心,宛如穿透了一般的疼,不是因为他不爱她,而是他深深爱着的那个女子,根本看不见他。 爷,你一向高傲,偏偏在这女子面前几次放低姿态,可她看不到,哪怕你对她三千惯宠,她依旧不觉得荣幸,她的心,不在你这里…… | 【055】一定很疼 是夜,晴雪痒得喉咙难受,翻了翻身,看到身边熟睡的男人,她脸上微微一动。 他双手环着她,铁面依旧戴在脸上,很多次她都想劝他摘下,毕竟这铁面又凉又重,他就不难受么? 慢慢伸手,晴雪半撑着身子,右手轻轻护着他的头,她一点点扯开那紧绑的细带…… 这样,他睡得也能舒服点,她想。 可就在细带快要解开的时候,晴雪忽而感觉到一股内力袭来,整个身子蓦然一轻,随即重重地摔下床,连头也一并撞上床边的红木柱上。 蓦然吐出一口血,晴雪紧紧捂着胸口,秀眉紧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床边,一道重物落地的哐当声,是那枚铁面,晴雪抬头看去,只见那人早已起身,脸上明显的刀疤隐现,伴着窗外的闪电,看起来狰狞骇人。 微微一颤,晴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慌乱地垂下眸,而他的声音极尽嘲讽,“怎么,想摘本王的铁面,却害怕看到本王这张丑陋的脸?” 伸手抚上那道疤痕,尉迟痕此刻更像一个嗜血的魔鬼,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他赤红着双眸,重重地笑…… 然而在晴雪心底,更多的不是害怕,是惊吓,明明方才看他睡得那么深,却在恍惚之间,他已清醒,在过去那么多的日夜里,他也是这般浅眠,时时刻刻防备着别人吗? 莫名,有些心疼,晴雪呆呆地抬起眸,看到他愈发自嘲的笑容,抿唇起了身,走到他面前,她没说话,而尉迟痕却在下一刻,双眸一片震惊…… 夜晚的暴雨,似乎是停了,晴雪紧紧抱着他,甚至能够听到他极富韵律的心跳声,眼底一晃而逝的乱,她慢慢闭上眼,细声道,“不是的,你长得很好看,我不怕,所以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戴铁面的,这东西太重,戴久了会很难受……” 明明,只是一道疤痕而已,她不懂他为何如此在意,即便是想遮住疤痕,又为何要选这种又重又凉的铁物? 晴雪垂着眸,见他默不作声,她以为他又不高兴了,便慢慢松开手,低声跟他道歉,“对不起,方才是晴雪失礼了。” 她没有看他,想找个借口离开,却是蓦然腰身一紧,整个下颚被他捏在指腹间,她被迫抬起头,听他冷冷一笑,“你当真不怕本王这丑陋的疤痕?知不知道当初本王的父皇说了什么?他说本王的心就跟这疤痕一样让人不堪入目!” 眸子里,是冰冷的光芒,尉迟痕的周身仿佛都染了一层狂野的火,似要烧尽身边的每个人,晴雪心底莫名更疼了,慢慢伸手抚上他的伤疤,她失神地呢喃,“当初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那道疤痕,从眼睛一路蜿蜒到嘴角,甚至可以预见当初必定是刺翻了皮肉的,可从当初到现在,没有人这么问过他,那些人在乎的只是他破了相,独独没有人关心过他,会不会疼…… 心的某一处,放肆地开始跳动,尉迟痕紧抿着唇,下一刻,不受控制地吻住了她…… | 【056】进宫送伞 夜,寂静宁人,当东方渐渐升起一抹日出,尉迟痕依旧半撑着身子,看她在他怀里睡得香甜,他一笑,粗粝的指腹在她脸上流连,眼底,极尽温柔。 “穆晴雪,你可别再背叛本王,不然,本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 一连几日,天气渐渐回暖了些,穆晴雪起得很早,身上披着纯白的皮草,她正蹲在前院里和小家伙嬉闹。 这权利,是他特许的,自从知道那日她出去是为了这小家伙,他便托人将它带到了她的身边。 垂怜说,王爷一向不喜这小猫小狗的,便只将它安置在离寝房较远的地方,可晴雪却记得那日晚上,天空下了雨,她担心小家伙冻着,想下床去看看。 他制止了她,说天气阴冷,他去看就好,隔了一会儿,她在主卧里等着,房门推开,他一身湿透了,独独将怀里的小家伙护得滴水不沾。 晴雪那时还跟他打趣,“想不到,王爷竟比晴雪还要喜欢这小狗,那不如,我转手送与你可好?” 他仅是扬眉,不予置否。 可垂怜跟着他这么多年,自是懂得他的喜好,若他不喜那小家伙,又何必那般悉心护着?还是说,他只对小家伙有好感? 晴雪弄不明白,索性也不再揣测,他性子一向让人捉摸不透,即便是垂怜判断失误,也情有可原。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消散,晴雪正纳闷这天气变幻得太快,顷刻间,乌云密布,怀里的小家伙也放肆的大叫起来。 不得不回到屋内,晴雪站在屋檐下,恰巧看到垂怜拿着伞神色匆匆地走进来,说是要取件王爷的外衣,给他送去。 也难怪,早上还天气晴朗的,这些家丁自是没有为他带雨伞,而如今乌云密布,晴雪忽而想起了一个人,便指派菱香去拿伞,“菱香,带上伞,随我去一趟宫里。” 垂怜闻言,收拾东西的手一愣,就听菱香喜滋滋道,“甚好,小姐终于想通了,我这就去准备伞和衣物。” 末了,看着那两人离开,垂怜站在房内,苦涩地扬起嘴角。 也罢,这雪妃要是亲自去的话,那人必定更高兴些才是。 * 然而,当晴雪吩咐菱香准备三把伞的时候,菱香这才会意,担忧道,“小姐,你都嫁给姑爷了,若再给穆将军送伞,别人会说闲话的。” 晴雪见这雨越来越大,又听菱香口中出来的那些敏感字样,眉头亦是皱起,只道,“你不愿去也罢,我不逼你。” 说着,就要从菱香手里拿走雨伞,菱香一急,自是点头,“奴婢去,当然要去,小姐且在这里等一会儿,奴婢这就去安排马车过来。” 看着菱香冲进雨里,晴雪脸上慢慢浮现一丝愧疚,菱香的顾虑她懂,她也明白这其中必定会引出不少的乱子,只是这么大的雨,尉迟痕尚且还有垂怜顾着心疼着,那她的小叔呢…… ―――― 话说都木有冒泡啊,这文小七自己很用心的,为毛就是没人喜欢呢?郁闷的说~ | 【057】给谁送的伞? 马车一路颠簸到皇城里,穆晴雪看金銮殿前依稀有几名家眷候着,心里这才有些暖意。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晴雪便候在那屋檐之下,须臾,看到有名女子慌慌忙忙地冲进来,脸上全是雨水,一边还在抱怨,“这么大的雨,可淋死我了!” 后面,两名女眷跟着,一边出声好似责备,“九公主,有伞您不打,若是淋雨伤了身子可怎好?” 那女子抹了抹脸上的水,嘴硬道,“父皇都说本公主身子是铁打的,才不怕这区区一场小雨呢。” 眉眼间,尽是皇族里的贵气,晴雪站在一边,默默看着,隐隐觉得这女子眼熟,而下一刻,这女子转头发现了她,顿时高兴地乱跳,“七嫂嫂,你怎么也来了?是来给七哥送伞的么?” 七哥,九公主,晴雪忽而记起了,那日进宫面圣,这女子她也是见过的,传闻中的九公主,性子刚烈,无拘无束,是皇上膝下最受宠的女儿。(..info) 朝着对方微微一笑,晴雪并无过多的话语,而小九向来活泼,拉着她的手臂,就对身后的婢女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和我七嫂嫂一起等七哥下朝,正好,一并去七哥府上玩几天。” 婢女脸上尽是犹豫,“可九公主,您若擅自出宫,奴婢们不好跟皇后娘娘交代……” “哼,编个理由都不会么?本公主就是想出去玩,你们都下去,都下去!”衣袖一挥,尉迟晓有些孩子般任性。 晴雪见那两名婢女还在迟疑,便轻声道,“这两个丫头也是为难,不若这样,等你七哥下朝,你央着他出面帮你请旨,再同我们一起回府可好?” 尉迟晓一听,立马点头,转而看向菱香手里的三把伞,打趣道,“七嫂嫂怎生带了这么多伞,莫非早料到小九要跟着一起去不成?” 晴雪答不上话,倒是菱香反应快,忙道,“小姐向来心善,怕是担心看到别家有谁没带伞,是以多带一把,以备不时之需。” 尉迟晓一听,脸上更加崇拜了,“七嫂嫂果真心地好,七哥能娶到你是福气。” 脸上泛红,心底也有些虚,晴雪只是淡淡笑着敷衍而过,屋外的雨渐渐小了些,正巧看到疏疏散散有人下朝回来,晴雪一时担心,便打着一把伞走进了雨里。 她的目光,迷茫地寻找着,清一色的官服,她最终还是在人群里看到了他。 穆靳城,她的小叔。 脸上是浅浅的笑意,晴雪捏着右手上的另一把伞,站在原地,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而期间,那人亦是看了她一眼。 只是,他的目光不似她的那么热切,尽是匆匆一瞥,他便移开,大步走了过来。 尉迟痕就站在离她几米之远的地方,眸光深凝,早在踏出金銮殿的那一刻,他便发现了她,一身雪白,她宛如仙子下凡,就这般出现在茫茫雨里。 一把油纸伞,等待归人。 初时,他心底是喜悦的,怕她等太久,他甚至没顾忌那些跟他搭讪的官员,大步朝着她过来,偏偏,她的眼里,一直没有他。 | 【058】不傻么? 从始至终,她均是看着她的小叔,笑靥如花。 如此讽刺,不是吗? 尉迟痕低低地笑,极尽自嘲,铁面上染透了雨水,竟会那么冰凉,第一次,觉得那么冷。 晴雪的目光,依旧只是看着穆靳城,当他走到她身边,她心头一喜,正要上前同他说话,然而他却是同她擦身而过,径直走向她的身后…… “相公。”轻柔的女声,带了几丝娇媚。 晴雪转身看去,只见方才等候的几名女眷中,有位温婉的女子迎向穆靳城,面容含羞带怯,“相公,你都淋湿了,冷不冷?我给你带了外衣。” 视线里,穆靳城淡淡应了一声,便揽着那女子离开,至始至终,他没有看她,哪怕是为了避嫌,他竟真的一句话也不留…… 晴雪垂下眸,眼底竟是难受,当眼泪一颗颗落下的时候,她看到面前一双雪金长靴停伫,四爪龙纹,熟悉得让她抬了头。 他没说话,仅是脱了披风,将她揽进了怀里。 眼泪消融在他暗色的官服里,晴雪不敢太过放肆,只能紧紧咬着双唇。 似乎有温暖的呼吸拂过额头,她泪水迷蒙,他亦是眸中带痛,“不傻么?” 为了一点点舆论,他便这样弃你不顾,让你哭得梨花带泪,为何你便是这样傻,死死执着于那个不爱你的人,却从不肯在我身上花一点心思…… 拦腰将她抱起,他让菱香过来撑伞,一边的小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担忧,“七哥,七嫂嫂刚刚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 “她没事。”尉迟痕取了披肩,覆在她身上,目光再落到尉迟晓淋湿的衣物上时,微微皱了眉,“你也回去换件衣裳,免得染了风寒。” 小九嘴一嘟,很想将方才那套敷衍的说辞,说给他听,可她这个七哥一向说一不二的,她努努嘴,也只得放软声音,“那七哥等等我好不好?小九好长时间没出宫,想去七哥的府上玩几天。” “同你母妃说好了才行,我做不了主。”尉迟痕倒是不给面子,抱着晴雪,他一边往宫外走。 小九可算急死了,跟着跑了一路,好说歹说,可尉迟痕就是不答应,正看着两人一起走出宫门,小九快急哭了,彼时,尉迟痕怀里的晴雪忽然擦了擦红肿的眼睛,低声同他开口,“能不能……带她一起出宫?” 他淡淡凝了她一眼,没说话,可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如今争权的斗争刚刚开始,小九虽是嫡出,性子也活泼,但若他带着她一起出宫,传到父皇耳里,必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不愿冒这个险,她却不知情,只是低声解释,“她刚刚求我,我也答应了,你若不肯,那她必然觉得我言而无信,就当……我求求你了。” 微微一愣,尉迟痕眼底滑过一抹错愕,从两人一起到现在,她的确从没对他有过什么要求,即便是当初她以为他抓了穆靳城,也是抱着和那人一起死的决心,然而此时,她染着泪花的眸凝着他,凄楚可怜。 她必定是知道他在乎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对他提出要求,是吗? | 【059】第三个回报 尉迟痕有些无奈,避过她的目光,他将她抱进了马车内,随即对着窗外等候的青竹道,“去凤仪宫知会母后一声,便说本王带着九公主回府,三日之后,再将她护送回宫,请母后勿念。(..info)” 青竹领命离开,而尉迟晓亦是激动地大叫,“七哥七哥,小九爱死你了!” 尉迟痕无奈地摇头,重新将她揽进怀里,拿起布巾为她擦拭脸上的水珠,一边低声地问,“你说的,本王都应了,你如何报答本王?” 这次,换她慌了神,情绪本还沉浸在方才的失落里,一听到他这话,她惊得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 “那就让本王主动来提。”他说得好像理所当然,将她抱在腿上,他的唇擦着她的额道,“听说你善于刺绣,那就为本王绣件物事出来,再者,过几日便是父皇的寿辰,本王还没备好礼物,你帮本王选。” 晴雪一听,皱起了眉头,“你帮我一件事,怎可索要两个回报?” 又是刺绣,又是选礼物,这种重大的事怎生也交给她,若是错了,岂不是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晴雪嘟起嘴,似有些不高兴,尉迟痕见了,笑着将她往怀里带,嘴里继续逗她道,“你既这般不愿意,那本王这就派人让青竹回来?” “你!”晴雪怕他真这样,手下意识环着他,不让他走。 彼此的呼吸相触,他的脸就在咫尺,晴雪一时动容,又不禁伸手抚上他的铁面,“好凉,不如摘了吧……” 他没答话,却是任由她大胆地伸手为他摘下铁面,两人依旧对视着,她双颊泛红,正要避开,他却是忽而附身,攫住她粉嫩的红唇…… 又是这样,晴雪些微有些怕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她心底清楚这样是不对的,可奈何手上怎生都无法用力将他推开…… 她是喜欢小叔,怎么能够任由他吻着呢? 晴雪眼底一片慌乱,双手握成拳头,砸在他坚实的肩上,他倒是不恼,仅是捉住那乱动的手,在她耳边低笑,“这便是本王要的第三个回报。” 一句话,让她停了动作,晴雪又羞又气,却碍于不想失信于人,只得任由他索取,甚至渐渐地,脸上浮起潮红,她那双本是清明的眼底,也一点点失了焦距…… * 一路上,尉迟痕近乎有些得寸进尺,晴雪被他抱在怀里,高兴便亲,羞愤死了。 之后,直到马车驶到王府,尉迟晓先一步跳下马车,笑嘻嘻地冲到前面那一辆上,她一用力掀开轿帘,正要唤人,“七……” 铁面,跌落在地上,小九看着那个面容有些陌生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七哥你的铁面……” 垂怜本是在马车前等候王爷下车,是以站得最近,听到小九这话,她亦是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只此一瞬,杏眸里淌着浓烈的惊诧…… 多少年,整整十二年吧,自她十岁那年被他救下,她便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伺候,十二年无数个日夜,她曾不止一次想看看这铁面之下会是怎样的容颜,可他却从不给她答案。 | 【060】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甚至在那一次缠绵之后,她想悄悄摘下的时候,她听到他极度不悦的嗓音,似警告,“怜儿,你若还想继续留下,就别越矩。” 那时,她便知道,铁面是他的伤痛,她的禁区。 垂怜苦涩地笑着,若他一直以铁面示人便罢,可车轿之内,他分明褪下伪装面对那名女子,甚至眼底还有温柔。 只是这抹温柔在落到她身上时,变成了寒光,垂怜惊得低了头,就连小九也知道犯了错,吓得放下了轿帘。 里面,晴雪却是狐疑,身子被他放在坐垫上,她看着他弯身拾起那铁面,随即,又将那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意思明显。 她自然不会拒绝,跪在坐垫之上,她将铁面的细带展开,然后弯身靠近他,将铁面覆在他脸上,她离他很近,近到彼此凌乱的呼吸相撞,还可以感觉到回温。 再之后,他的表情就看不到了,晴雪退开了些,打算自己先下车,可他不让,硬是非得将她抱在怀里,一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小九眼光还有些胆怯,而她的身边,垂怜低着头,双手胡乱搅在一起。 晴雪不懂气氛是怎么突然这么尴尬了,扯了扯尉迟痕的衣袖,她压低声音,“小九性子活泼,即便是误了王府的规矩,你也别责怪她。(..info无弹窗广告)” 他低低应了一声,看向小九时,只道,“这几日,你便跟着你嫂嫂,别乱闯祸,不然本王就将你提前送回宫。” 说这话的时候,晴雪再次扯了扯他的衣袖,倒是小九一听,心情依旧不减,忙点头笑嘻嘻道,“放心吧七哥,我会乖乖听七嫂嫂的话,不给你们添麻烦的。” 晴雪笑了,尉迟痕的眼里亦是泛着淡淡的柔光。 王府因为小九的出现,变得热闹了很多,正值傍晚,尉迟痕忙完公事回府,就听到庭院里欢快的笑声,格外明朗。 王府向来拘谨,虽不至于明文规定不准玩闹,但这般热闹非凡的程度倒是少有的,起初,尉迟痕微微拧了眉,青竹跟在他身边,自是善于察言观色,看着一名婢女匆忙走来便问,“院内所谓何事,怎生如此喧闹?” 婢女立刻行了礼,不安地答道,“是九公主和雪妃娘娘,她们……” 婢女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道身影走过,再抬头,那王爷大步走向院落方向,步伐竟是那么轻快。 * 院中,欢笑声不断,小九用力鼓着掌,笑眯眯地看向晴雪,双眼贼兮兮的,“七嫂嫂,终于轮到你了吧?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什么叫自作自受? 晴雪有些无力,将现代那些游戏教给她们,她不过只是希望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奈何小九这丫头天资聪慧,对游戏更是天赋凛然,才玩了几把,就开始反扑。 这下,她可算是栽在自己手里了。 无奈地叹气,晴雪权衡了一下,选了个大冒险,毕竟这里是古代,她又是府上的侧妃,即使兴致再高,小九她们也不敢瞎闹。 偏偏,穆晴雪没想到这次会冒出一个尉迟痕,让她所有的猜想,失了算。 | 【061】你想怎么惩罚本王的妃! “我要七嫂嫂主动,亲一下七哥!”小九第一个发现了尉迟痕,隔着很远的距离,她看到七哥站在那里,随即眼珠子一转,给了这么个答案。(..info无弹窗广告) 彼时,所有人都面露胆怯,而穆晴雪亦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身看去。 他双手负后,似刚回来,身上的披肩未解,眸光却一直停在她身上。 思及此,脸上微微一热,晴雪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咬紧唇,只朝着小九摇头,“哪有这样的,换一个。” 小九偏执,撅着嘴不干,“七嫂嫂自己提出的游戏,怎可自己反悔?何况小九又没犯规,为何要换?大家说是不是!” 菱香也在列,听到这话,自是高兴地拍手,而其她婢女见状,也大着胆子跟风。 一时间,晴雪竟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又羞又气。 尉迟痕见状,终是忍不住走了过来,不清楚她脸上的情绪为何,他过来,将她揽进怀里,随即不悦地凝向欢脱的小九,“怎么,你又欺负你嫂嫂了?” 小九无辜地摇头,理直气壮道,“是嫂嫂自己输了游戏,就要接受惩罚。” 尉迟痕却是勾唇一哂,“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惩罚本王的妃!” 这话一出,饶是小九也不敢造次了,再见七哥脸色不好,她低声嚅嗫,“我就只是让七嫂……” 小九话还在说,尉迟痕怀里的晴雪却忽而脸红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她视死如归一般地闭了眼,赶在小九道出那个事实之前,踮着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瞳孔里,微微一震,尉迟痕初次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从以前到现在,他本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也淡定如初的人,偏生此刻因为穆晴雪的一个吻,乱了分寸。(..info无弹窗广告) 根本不敢呼吸,晴雪哪怕不去看他,也清楚他的反应,脸上愈发窘迫,她立刻退开身子,转身想逃,而后面,尉迟痕忽而惊醒,一把抱起了她。 “你……干嘛……”晴雪更羞了,脸如同柿子一般,双手胡乱地推他。 倒是尉迟痕早已恢复常态,额头抵着她的,他淡淡地回,“没经过本王的同意,就在院子里和小九胡闹,你说,本王该不该好好惩罚你?” 那话中,竟有几丝暧昧,任谁都听得出那层意思。 生性淡漠的七王爷,舍不得惩罚这雪妃。 晴雪愈发尴尬了,明白自己多说无益,她索性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道,“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尉迟痕放声大笑,也不顾一大群婢女,他霸道地将她抱回房。 门,被他用掌风合上,当他将她放置在那张偌大的床榻上,晴雪抬眸,唇也一并被封住…… 像是隐忍了很久,他放肆啃咬着她的唇,粗粝的指腹在她身上制造涟漪,晴雪明知不该,却还是无力阻止,直至他的手,握住她的丰盈…… 眸子蓦然睁大,晴雪眼底是恐惧,怕他一时克制不住,那她…… 尉迟痕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很想不顾她的意愿,继续撩拨,可那双慌乱的眸,拧疼了他的心。 最终,只剩叹息,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无奈地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穆晴雪,你究竟还要为你那小叔,守身如玉到什么时候?” | 【062】他适合,做这一国之君 他那里的灼热,她是熟悉的,过往每次小叔都会有这样的反应,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可到底,她不希望占有她的人是他,她只爱小叔,又怎么可以将身子给他呢? 心虚地别开眼,她不作声了,尉迟痕看着,心底愈发苦涩。 近在咫尺,他却到底比不过她那个小叔,哪怕容忍她的一切,甚至刻意地讨好,她的眼里,都不曾有他。 又何必,再强求呢?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撑起身子,一并为她整理凌乱的衣衫,低声道,“饿了吧?本王让人备些点心送来。” 咬着唇,晴雪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间,竟滋生着浓烈的愧疚。(..info)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却为了她一次次妥协,一次次放低姿态,晴雪不懂他目的为何,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害怕,害怕自己坚决的心,会慢慢失去防备…… * 晚膳传来了,可他却没有再来,倒是小九说是受那人之命,特地过来陪她睡觉。 经过这些日子,她的确适应了有人陪伴,只是晴雪不懂,为何落得最后,小九睡得香甜,可她自己却失了眠。 门外,月色正好,晴雪想着出去走两步,散散心,可鬼使神差的,竟无意识绕到了他的书房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里面,烛火摇曳,就像小九说的,这阵子皇上要办寿宴,又将朝中大事分散给每位皇子,目的不过是测试这群儿子的能力,为以后的传位做准备。 他,也是有野心的吧?毕竟在这皇室里,既成了儿子,要么是你压制群雄,要么就是手足相残、死于非命,所以这群人,又怎会不拼命表现呢? 更何况,她见过他对待下人的态度,虽是严谨苛责,但若是真有人犯了错,求求情也就过了,他不会太过残忍,只除了那死性不改的,以儆效尤。 国事亦是如此,晴雪在穆府里见过百态,阅人无数,摒除掉对他个人的情愫,她在心底,总归是觉得他是适合的,适合做那一国之君,救济天下苍生。 而那三王爷,性子却是太过强势,容不得一丝忤逆,反而显得有些极端。 心中的天平,慢慢开始拉扯,这场皇权之战还未开始,晴雪竟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有些害怕了,站在门前,盯着里面的微光,晴雪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另一边,垂怜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 礼貌地点了点头,晴雪便转了身,只是未走几步,垂怜却是出声唤住了她,“雪妃娘娘,您……是来看爷的吗?” 晴雪步子一顿,掩去眼底的情愫,她失声笑了笑,“不是,刚好路过而已,这就打算回去,垂怜姑娘先进去吧。” 垂怜没遵从,咬唇犹豫了片刻,她见晴雪启步,再次道,“那这杯参茶,可否麻烦雪妃娘娘为王爷端进去?” 晴雪有些不解,转头看向垂怜,后者淡淡一笑,“王爷若是看到您,应该会更高兴些,当然雪妃娘娘别误会,垂怜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一事相求,希望您能劝劝王爷,让他别再熬夜,顾着身体一些,就在方才,奴婢还听到他咳嗽了,怕是染了风寒。” | 【063】何必自取其辱? “那这杯参茶,你更应该自己端给他,这是垂怜你的心意,他看到会高兴的。”晴雪不喜欢这种,借由别人的心意讨功的感觉。 虽说这几日她和那人关系似乎是亲昵了些,可她到底没法放下心防,她爱的不是他,又何必再给他任何错觉呢? 转身,晴雪敛去了眼底的复杂,想加快步子,而身后垂怜的声音再次传来,“雪妃娘娘,算垂怜求您。这几日,爷忙得从来没时间休息,就连今晚亦是因为您,他才会回府,奴婢不知道您和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若只是一点矛盾,您能不能看在爷整日劳累的情况下,迁就迁就他?” 垂怜跪在地上,眼底溢满了心疼,而穆晴雪,早已愣住,她从不知道垂怜爱着尉迟痕,已然到了这个地步,甚至可以祈求她的情敌,主动讨好那人。(..info无弹窗广告) 或许,这就是古代女子的坚韧与执着,晴雪一想,自己在情感上又何尝不是执拗得厉害呢? 蹲身,扶起了地上的垂怜,晴雪一并接过那杯茶,叹息道,“垂怜姑娘,你既是如此爱他,更应该让他知道。” 不然,他又如何会珍惜呢? 只是晴雪不知道的是,垂怜又何尝不想?但当那人心里早就有了归属,她做得再多,也终究比不上那个女子淡淡的一眼。 又何必再自取其辱呢? 垂怜不再说话了,等晴雪接过茶盏,她便弯身行了礼,“谢谢侧妃娘娘了。” 她的步子,有些快,晴雪看着垂怜似要逃离的模样,再看房内淡淡的光,眉心皱得更深。 推开门,晴雪放轻步子走了进去,返身又关上门,她这才抬起眸,看向那处烛火。 他并未抬头,似乎专注于某个问题,眉心拧得更紧,而当晴雪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近,将茶搁在他手边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那双手,旋即,抬头看她,“怎么还没睡?” 他的反应,倒是让晴雪微微愣住,眨了眨眼,她指向那杯热茶,道,“垂怜姑娘给你备了茶。” “那为何是你端进来的?” 料不到他会这么问,晴雪一时语塞,又瞥见他紧皱的眉头,她误以为他是不想看到自己,心里也来了气,“就当是我多管闲事,打扰王爷了!” 脚跟一旋,她转身往门口去,倒是没走几步,整个身子就被搂住,她抿唇,听到他在她耳边低低一笑,“生气了?” 生气吗? 晴雪又是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似乎过了头,分明他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她怎么就能委屈地差点掉眼泪? 是他之前,待她太好了吗? 晴雪垂下眸,望着他环在她腰间的双手,突然在想,若是某天他再次回到当初那个对她冷嘲热讽的尉迟痕,她会不会,开始怀念他现在的好? 身后的尉迟痕揽着她,见她目光茫然,他以为她闹别扭了,立刻扳过她的身子,额头抵着她的,“好了,方才是本王语气差了些,别再气了,嗯?” 也许以前的尉迟痕,也不会相信,有一天他会纵容一名女子到如此地步。 | 【064】他的棋局 将她抱回书桌前,他的大腿充当着她的坐垫,尉迟痕脸上几分笑意,“睡不着,还是小九睡相太差,把你吵醒了?” 几分愉悦,他唇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来心情不错。(..info) 穆晴雪脸上莫名一热,又摇头,“我不困,就出来走走。” “然后刚好不小心走到本王的书房前了?”他继续笑道,眸底却是溢满柔情。 晴雪莫名有些恼意,正要否认,他忽而将她揽得紧了些,转了话题问她,“既然睡不着,想不想看点有趣的东西?”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桌上摊着一幅棋,确切的说,该是一副棋局,宛如正在对弈,两边的人马井然有序,而某些地方,还被各种记号分了明细。 晴雪心底隐隐有了答案,却不懂他为何要主动拿这个给她看,眼眸微微凝了几分,她细细盯着那棋局看,耳边,他亦是笑道,“三哥手上有五万精兵,加上你小叔的二十万大军,分布在明,四哥五哥勾结外藩,所获兵力亦不少于十五万,全数驻守在城门外,一触即发。你说,若是开战,谁会赢?” 晴雪被他看着,眼底一晃而逝的乱,牵强地扯出一抹闲适,她道,“王爷跟我说这些作甚?我是女儿家,不懂兵法,又如何猜得出结果?” 看出她的口是心非,尉迟痕只是笑,温热的指腹慢慢滑过她的眉眼,他道,“你猜不出,那本王来猜。” “这场战争,他们都会输。” 尉迟痕这话一出,晴雪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紧紧咬着唇,她难以置信地盯向他,慢慢,从他嘴里听出了事实。 “四哥五哥想法固然好,拿几名曼妙女子迷惑外藩,也的确可行,只可惜,他们忘了一点,再美丽的事物只会让人防备,而你若是想要一个人死心塌地地站在你这一边,最好的方法,是带走他们最为重视的人。” 晴雪蓦然瞪大眼睛,“是你?是你设的局?” 城门外的十五万大军,所有人都以为是四王爷和五王爷的兵力,却独独不知,这背后还有一个人操控着这场战乱,一旦他下了指令,那十五大军破城,若是成功,尉迟痕便可立刻杀掉手足,夺得王位,而若是失败,皇帝要惩戒的人,也只会是四爷五爷这两只替罪羔羊,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这幕后的指使者,会是这个看似无害的尉迟痕。 可…… 晴雪抬眸,目光掠过那复杂的记号,又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拿十五万大军抗衡小叔和三爷的二十五万精兵,你没有任何胜算!” 他是尉迟痕,不可能打这种没任何把握的战。 扬唇,尉迟痕笑出了声,慵懒的眸落在她脸上,他低头,在她脸上轻轻一吻,“雪儿,你越来越了解本王了。” 十五万对付二十五万,的确没有任何胜算,可若他还在这皇城里,埋了一手呢? ―――― 话说最近为毛没人冒泡撒~是都觉得这文不好看么~~~七自己好没动力的说~跪求冒泡昂~ | 【065】卑劣给你看看! 桌上的部分红棋,被他伸手拂去,换上蓝色的棋子,末了,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眸,倪向她,问,“你就不好奇,为何本王当初能够重回朝歌?” 是了,从她最开始出现的那场宫宴里,她惹怒了红妃娘娘,被他罚在雪地里长跪,而后他为了证明自己对朝政毫无用心,便利用她演了那场戏。 给皇帝脸色,惹得皇帝一怒之下,去了他在朝歌之上的官职,落得身败名裂。 后来的事,晴雪便不知道了,一心只是惦记在小叔身上,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乎他的这些,而此刻,晴雪听他主动提起,心底隐隐有了答案,“你在皇帝面前埋了眼线?” 尉迟痕挑起眉梢,却是一笑,“还记得那个红妃么?后宫之中,父皇对她的宠幸,可比皇后还多。” 这深宫之中,人心险恶,皇帝身居其中,亦是加倍地提防人心,想在他身边埋眼线更是难上加难,与其这样,不如选个诱饵,让他心甘情愿的上钩。 人只有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才会失去理智,不做任何防备。 晴雪蓦然懂了,为何当初一见面,那个红妃便对她百般为难,却原来只是因为她是尉迟痕的妃,而那女子,心仪于他么…… 尉迟痕,你到底欠了多少女子的债? 心底,微微有些凉,晴雪再次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连带着心间,也愈发替那几个女子难受,“尉迟痕,你这样利用身边那些爱你的女子,真的不会感到愧疚么?” 争权之事,本就是这些男人间贪图名利所做的事,为何他非得一次次扯上那些关心他的人,残忍地利用一份私情,让所有人为他卖命? 眸色微微淡了,他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心的某处宛如被狠狠一撞,他挑起她的下颚,冷冷一笑,“你嫌本王手段卑劣,那你的小叔就好了?” 利用你对他的情,他又何尝不是将你当做一枚诱饵,逼着本王上钩? 气氛再次凝结,穆晴雪抬头,看到他眼底的猩红,她实则是不愿跟他吵的,偏偏他字句不离她的伤疤,弄得她心间拧痛之际,也出言伤了他,“他跟你不一样,小叔行事光明磊落,受天下人爱戴,不会像你一样算计别人!” 到底,在她心间,他是肮脏的,为人城府太深,行事手段卑劣,就连对她的好,也被她视为一种算计、利用。 好,很好。 尉迟痕凉凉笑开,一手掀翻了桌上的棋局,他凝着她,一字一语,“好,你说本王卑劣,本王何不坐实这个罪名,卑劣给你看看!” 衣袖一挥,他松开她,往外走去,彼时,晴雪心底涌现着浓烈的不安,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的心近乎颤抖,“尉迟痕,你、你要做什么?” 到底,她是畏惧的,因为心有所系,所以哪怕是他毫无根据的一句威胁,就足以引出她所有的害怕。 尉迟痕尽是哂笑,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死紧,他面上却是笑得愈发放肆,“本王连心都是黑的,又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 【066】七嫂嫂,你能明白七哥的用心吗? 噗通! 安静到窒息的四周,只剩下她双腿跪地的声音,眼泪不停地砸在地上,穆晴雪知道自己该求饶的,为了小叔的安危,她又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只是,当鼻尖的酸楚越来越浓,她颤抖地动着唇,却始终是没法发出一个音。 为了那人,她竟能卑微到这种地步! 尉迟痕心底更是怒意横生,近乎赤红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身躯上,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上蔓延到全身。 分明是倔强的,却为了保全那个人,她用这种残忍的方式,逼着他。 穆晴雪,你说我卑劣,你又何尝不是? 为了你那小叔,你还真是连尊严都不要了,但你可知道,最舍不得的人也是我,宛如被上百道铁链缠绕,烧得连心都是痛的。 脊背,隐隐开始僵硬,尉迟痕到底没能踏出那一步,冬日里的地上寒气重,他舍不得,自然,做了那先妥协的人,将她抱了起来。 她在哭,泪水愈发凶了,那双眸倔强地不看他,委屈得好似他犯了十恶不赦的错一般。 的确,他是错了,不该天真地期望她会放下那个人,更不该,自私地逼着她去爱一个……她恨之入骨的人。 脸上似嘲似讽,尉迟痕没再说话,静静地将她抱回屋,他看她哭得凄楚,心间一疼,便走出了房门。 她嫌他碍眼,那么,他就离开吧。 * 这个寂静的午夜,发生了很多事,正如他踏着夜色离开王府,也一并撤退了在她身边暗中监视的侍卫。 到底,想给她自由。 尉迟痕消失的三天里,王府均是一片平静,小九依旧陪着晴雪,只有一次在私底下偷偷问过她,为什么几天不见七哥,是不是她和七哥闹矛盾了? 那时,晴雪正现在一片混乱的思绪里,听到小九的问题,她心间一乱,不知该怎么回答。 小九是个精明的孩子,单从那一瞬间的表情便读出了答案,至此,也不再问,更多的时候她会想着法子逗晴雪开心。 穆靳城的书信,则是在尉迟痕消失的第四天到的,洁净的纸上只剩一方地名,那位置她熟悉得很,承载着彼此难忘的记忆,不得不说,穆靳城很懂得怎么勾起她的回忆,那些她一直念念不忘、舍不得放下的过去。 小九本是打算回宫去,思来想去觉得留穆晴雪一人不放心,再加上同时又听小厮来报,说是母后准许她多住几日,一下子,小九激动地抱着穆晴雪大叫,“太好了,七嫂嫂,小九可以继续陪着你了,一定是七哥帮小九说的情,不然依照母妃的性子,不派人抓小九回去就怪了。” 小九笑着,心里愈发觉得羡慕,七哥让她留下,是希望她陪着七嫂嫂吧?哪怕和七嫂嫂冷战,他的心里却早已做出了让步,七嫂嫂,你能明白七哥的用心吗? 可穆晴雪的心底,却是另一种错觉,继续让小九留下他是因为担心她私自和小叔会面,才找人监视她的吗? 捏着袖里的那封书信,晴雪眼底慢慢黯淡下来。 | 【067】圆谎 接近午后,太阳的光有些烈,小九窝在晴雪房里,时不时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而晴雪却好似心不在焉的。 终于,小九吞完最后一颗栗子,扬手在晴雪面前晃了晃,“嫂嫂,你莫不是有心事?” 晴雪回神,赶紧敛去眼底的慌乱,摇头,目光又朝着门口的菱香看了一眼,后者会意,起身过来行礼,“九公主,午时了,估摸着小姐是来了困意,才会心神不宁的。” 小九半信半疑地盯着晴雪,见她当真面色疲惫,便点头道,“那小九晚些再过来陪嫂嫂说话,嫂嫂先休息吧。” 晴雪点了点头,看着小九嘟着嘴离开院落,这才摊开手心,看着那书信发呆,而菱香是个急性子,备了把伞,便出声道,“小姐,我们赶紧出发吧,不若被九公主知道,可就惨了。” 心知是劝不了小姐回头的,菱香便尽心为她安排着一切,马车在后院等着,菱香想着早去早回,可领着晴雪正出院落的时候,却见刚刚离开的小九折了回来。 “咦,嫂嫂不是打算午休么,现在这……是要出门?”面露疑惑,小九眨了眨眼,本来刚刚回去半路,发现手帕放在了晴雪那里,她便打算折回去取,可倒是想不到才几步,会看到晴雪和菱香匆匆忙忙地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珠子一转,小九见晴雪面色慌乱,顿时好似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嫂嫂一定是想偷偷跑出去找七哥,又怕我知道了笑话你对不对?” “不是的,我……”晴雪下意识否认,又听小九语气愈发肯定了,“七嫂嫂,这没什么好害羞的,七哥一定也希望你去找他,接他回家呢。” 小九笑嘻嘻的,明明是灿烂的笑容,晴雪却愈发觉得心虚,只道,“我、我只是想出去购件物什,跟他无关。” 很显然,小九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一边,菱香见着,又加了一句,“九公主您知道的,皇上寿辰快到了,王爷又没时间选礼物,便让我家小姐秘密准备,这礼物的选购自是不好让您知道,怕没了惊喜,这才打算偷偷出行,倒是料不到……” 之前选礼物的事,晴雪的确是对菱香提起过,这才有菱香的急中生智,圆了那个谎。 而小九听闻,倒是更兴奋了,“我就说你们瞒了我什么事,哈哈,原来是给父皇选礼物啊,那正好,小九最清楚父皇的喜好,给嫂嫂做个鉴别好了。嫂嫂你放心,小九一定会保密,不告诉任何人,母妃也不说。” 晴雪觉得有些愧疚,也不好拒绝小九的好意,正犹豫之际,小九早就迫不及待拉着她出了府。 这次出府,倒是光明正大的,晴雪有些无奈,想起那个还在等待的人,她复而看向头上的烈日,眉心拧了几分。 闹市区,热闹得很,小九牵着晴雪的手,边跳边跑的,银铃般的笑声从不间断,看来这丫头的确是个爱热闹的主。 晴雪摇头失笑,纵容着小九的活泼,陪着她一起选了几件首饰,而须臾,当晴雪和小九回神时,菱香却不见了。 | 【068】我只要你 人来人往的街道,独独没了菱香的身影,晴雪拧紧眉,在第一时间拿了决定,“小九,别乱跑,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沿着来时的路找找,估计就不会错过了。” “嫂嫂,我跟你一起。”小九到底还是个孩子,害怕出什么事。 穆晴雪安抚地对着她笑了笑,“小九乖,别怕,你若和我一起去找,那菱香回来看不到我们怎么办?所以啊,你就在这店里等我,若是菱香单独回来,你也同她一起等着,我若在一刻钟之内找不到她,定会回来这里,好吗?” 小九咬了咬唇,还是选择点头,心底溢出一丝不安,又被她强行压下,紧紧握住晴雪的手,“那七嫂嫂你注意安全,若是找不到菱香,你便回来,我们一起回府让七哥去寻人。(..info)” “我知道,乖乖等我回来。”晴雪笑着,转身走进人群里,等小九心里越来越乱的时候,那人早已不见。 半个时辰,甚至是一个时辰,她都没有回来,小九等在那间店铺里,脚下发软之际,却见菱香出现了,亦是一脸慌乱,“九公主,小姐呢?” 小九几乎快哭了,“七嫂嫂去寻你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菱香,怎么办,若是被七哥知道,会打死我的。” * 柳叶湖畔,她还是来了,穆晴雪望向那道伟岸的身影,转而想起方才菱香为她设的局,不禁有些愧疚。 为了见他,她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甚至还欺骗了单纯的小九,若是被发现,小九必定会开始讨厌她吧? 晴雪低着头,眼底尽是愧疚,而不知何时,那道身影早已过来,温暖的身躯环住她,她听到他略带喜悦的嗓音,“雪儿,你来了。” 熟悉的味道,让她迷失其中,抛下那些杂乱的念头,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这才看向那个男人,心疼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胡渣,“小叔,你怎么变得如此憔悴,是身体不舒服吗?” 轻轻叹息,穆靳城复而握住她柔嫩的手,慢慢放在自己脸上,他笑得温柔至极,“是啊,不舒服,一想到你在尉迟王府里当别人的妻,我心里就很不舒服,雪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柔情,让她有些呆愣,记忆里,他很少这样撒娇般同她说话,好似在讨好,也在渴求她的在乎。 手心的地方,很暖,也很麻,穆晴雪慢慢抬起眸,见他眼中甚至还有疲惫的血丝,愈发心疼了,“小叔,对不起,是雪儿不好。” 她也想陪着他,就像垂怜照顾尉迟痕,她亦是想给他全部的爱,只是当彼此的身份到了如此地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抱着他,“小叔,不然我让尉迟痕把我休了好不好?雪儿也不想待在王府,雪儿想跟在小叔身边,哪怕没名分也无所谓,我只要你。” 她是极端的,为了爱情,可以什么都抛弃。 而同时,穆靳城的眼却微微眯了几分,料不到她会如此迫切,他愕然,随即在她发现之前,他收紧怀抱,低声叹息,“小傻瓜,你怎能让我如此心疼呢?” | 【069】他的怒意 明白他的难处,晴雪亦没有强求什么,窝在他怀里听着那规律的心跳声,她慢慢掀开车轿的帘子,这才正了身子,“小叔,我就在这里下去吧。” 车轿已然到了王府的附近,若是再靠近些,被熟人看到了不好。 穆靳城淡淡应了一声,看着她不发一语地下车,他心间微微难受起来,便拉住了她的手腕,“雪儿。” 温温热热的感觉,让她心间一酸,晴雪努力咽下那口酸涩,这才扯出笑靥回头看他,“小叔,还有什么事吗?” “等我,等我成功之后,我定娶你为妻,相信我。”他也不知为何要强调这些,眼底真挚不已。(..info) 她笑了笑,眼底微微一疼,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早已哽咽,“小叔,我相信你,也会一直等到你接我回家的。” 为了成为他的妻,她十几年都等了,又怎会在这种时候放弃呢? 穆靳城心间松了几分,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他低低地哄着她,“那你乖乖的,在王府里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我再约你出来。” 晴雪点头,泪水迷蒙之际,她亦是心系着他,“小叔也是,尉迟痕这人城府极深,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对付你和三王爷,你一定要小心提防,别中了他的计。(..info无弹窗广告)” 那些她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哪怕心底会愧疚,可终归,他是她爱的男人,又岂能容忍任何人伤害他呢? * 将脸上的泪痕收拾了一番,晴雪才敢走回王府,门边的两名侍卫见到她时,似是格外激动,“王妃娘娘,你总算回来了,王爷和其他人都在正厅,属下带您过去吧。” 有些不安,晴雪没想到他会回来,现下侍卫们一见到她就要将她带过去,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每一步,都似沉重,晴雪跟着那侍卫到达正厅的时候,看到里面的情形,一片震惊。 小九和菱香跪在地上,周身散落着一堆碎裂的瓷器,再往主位上看去,尉迟痕一脸暗沉,直至小厮过来报告说她回来了,他这才抬起眸,那双眼里,冰冷彻骨。 晴雪亦是吓得微微一瑟,赶紧避开他的目光,眼睛只敢盯着地面,怯怯地唤了一声,“王爷。” 而一直跪在地上的小九听到这声音,立马转头,红肿的眼里似惊似喜,“嫂嫂,你回来了……” 似乎大哭过,小九脸上泪痕未干,晴雪看在眼里,随之一疼,“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那个男人的脸色依旧暗沉一片,见她完好无损地回来,甚至唇上还隐隐透着嫣红,尉迟痕似明白了什么,眼底一片阴鸷。 晴雪感受到他的怒意,吓得不敢再说什么,而意料之外,尉迟痕什么都没说,转身拂袖而去,他甚至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彼时,小九突然哇哇大哭,“七嫂嫂,你终于回来了,刚刚七哥模样好吓人,他还说……还说若找不回你,他绝对不会放过小九,呜呜……” 晴雪愣然,心底不知滋生着什么情绪,而一直默默跪在地上的菱香,亦是吓得双腿发抖。 | 【070】和他见面,你应该很开心吧? 刚刚的事,晴雪不知情,菱香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一向淡漠寡情的七王爷勃然大怒,掀翻了一桌的茶水不说,甚至,菱香心底暗暗猜得到,若是小姐在外出了什么事,这王爷必定会做出什么极端可怕的事,包括……杀了她。 * 晴雪明白,尉迟痕再次纵容了她,从小九口中得知,他是知道她失踪才急急从城外赶回来的,路途有多远她不知道,但小九说,他和青竹是最先到达的,其他随从纷纷落在后头,足足隔了一个时辰的距离。 他该是紧张她,不然,又怎会丢下所有的事,仓促地赶回来呢? 晴雪心底愈发自责起来,看着小九和菱香的腿近乎都跪麻了,需要人扶着才能勉强站起来,足以清楚当时那个人心有多狠,多怒,可她唯独不懂的是,若他一心想争位,自当百般惯着小九,借以拉拢皇后才是,为何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迁怒于这个不大的孩子呢? 让人布好热水,晴雪亲自给小九和菱香暖着膝盖,小九的注意力却全在窗外阴沉的天气上,犹豫了片刻,终是对晴雪开了口,“嫂嫂,我和菱香都没事,你……你还是去看看七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和菱香,到底只是身体上的小伤,一想起方才七哥那抹宛如被全世界背叛的眼神,小九顿时觉得心间拧得发疼,不禁又开始劝道,“七嫂嫂,七哥真的很担心你,派了几拨侍卫去找,甚至还下了禁返令。” 所谓禁返令,是东雲国里极少用到的死令,给所有人服下一种解药稀缺的慢性毒药,若是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完成任务,则会顷刻间暴毙身亡。 这种残酷的指令,连皇帝都是慎用,而如今只是为了寻她,他竟会…… 说不触动是骗人的,晴雪本就是心存愧疚,如今又听小九这般相劝,心下一软,便去了他所在的院落。 君子兰,开得正好,洁净无瑕,清尘脱俗,晴雪刚走进,就看到兰亭小榭里他的背影,石桌上半壶浊酒,他端起一杯,全数饮下,只剩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 垂怜在不远处看着,不敢走近打扰,余光无意间发现院落前的穆晴雪,她微微一愣,随即朝着那女子点头,离开。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晴雪有些不知所措,在离他几步的地方停下,她绞尽脑汁想着某些借口,却听他不温不火的嗓音,淡淡地传来,“和他见面,你应该很开心吧?” 果然,他是知道了,晴雪也没想过隐瞒,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如今被他一语戳破,她的心底有些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只是……” “你没错。”出声打断她的歉意,他转头看向她脸上的慌乱,他静静地继续道,“瞒着本王去见你的情人,你穆晴雪并不是出于害怕,只是觉得本王若是知道,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止你出府,所以你便设了这么个局,偷偷跑去私会了是吗?” | 【071】她不值得 “穆晴雪,既然你这般在乎他,怎么不跟他离开算了,还逼着自己回来做什么?”他的目光有些空,似没有任何焦距,只剩下捏着酒杯的手用了力,甚至可以看到几丝血珠,顺着手心往下落。(..info无弹窗广告) 晴雪亦是被他说中心事,胸口处有些堵,她转身想逃,快到门边的时候,耳边一阵凉风,一双手紧紧锁住她的腰,她听他低低地笑,“他不要你,对不对?” “是了,他怎么可能要你?且不说你们彼此都成了亲,单是他现在在朝歌无人能及的地位,又怎么能够因为你而冒任何的险呢?穆晴雪,你到底是天真还是傻,你以为天天跟他幽会,就能改变了你和他之间的乱伦关系不成!” “你够了!”紧紧捂着耳朵,她眼泪掉个不停,就好像一直担心的事被他全数猜中,她的心沉入谷底,却又偏执地不肯相信什么。 原来,陷入爱情的人就是这么傻,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沉浸在那自欺欺人的世界里,她是这样,他又何尝不是呢? 笑容愈发苦涩,尉迟痕见她哭得梨花带泪,慢慢地,也松开了手,背对着她走回亭子里,他拿起整壶酒,一饮而尽,似要将自己灌醉一般。 垂怜并未走开,躲在远远的地方,看清这一幕,几乎控制不住地哭了,又见晴雪绝情地离开,她心口一疼,走出来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爷,不值得,不值得!她不值得你为她这般,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尉迟痕却只是笑,仰着头,看向天边的阴霾,他的眉眼里只剩下浓郁的自嘲,“本王说她傻,自己又聪明到哪里去了呢?明知道她爱的是她那小叔,本王却非得逼着她,垂怜,你说,她会不会越来越恨本王?” 他要的,一直不多,从最开始的占有,到如今的讨好,他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只要她每日对他笑靥如花,乖乖做他的小妻子,他又怎会舍得为难她半分呢? 只可惜,她连一丝温柔都吝于给他,她甚至可以为她那小叔放弃尊严,却独独不肯对他好一点。 有些事,真的强求不来吧? 尉迟痕想着,深邃的眸底,隐隐带着几丝落寞,端起酒杯再次灌下那辛辣的烈酒,也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心里的疼。 * 皇上的寿辰,也越来越近。 晴雪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不出一步,倒是小九天天跑过来找她,蹦蹦跳跳的,也连带着给这孤寂的地方添了几分生气。 晴雪病过一次,事后食欲一直不振,那几日小九几乎急死了,跑回皇宫拉来了几名御医给晴雪诊治,没什么病院,仅仅是心情不畅所致。 是以,小九说是要偷偷带着晴雪出去逛,可一路上没人拦着,想也知道是谁默许的。 晴雪却是兴致缺缺,郁郁寡欢不是因为闷着,而是心事堆积,她也慢慢明白了一些事,正如穆靳城再未写过书信,只言片语都不曾…… | 【072】七哥偏心! 小九自是不懂晴雪的心思,陪着她玩闹了几天,自己也尽了兴,叽叽喳喳地说下次要七哥带着她们一起玩,也说她的七哥骑术很好、射箭、武术一样不漏。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隔日尉迟痕便外出狩猎,小九听着,吵着要跟过去,还一并拉上了穆晴雪。 郊外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的,晴雪也不好拒绝,只是没想到这只是小九的刻意撮合,一上车轿,她看到身边神情淡漠的男子,显得有些愣住。 几日不曾说话,也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晴雪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直到车轿突然行驶,她重心不稳地向前栽去,恰好,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番举动,让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尉迟痕看着心间一动,又碍于某个事实,他在扶稳她之后便松了手,随即又开始无声地翻阅带在手边的册子。 气氛,十分凝重,而又尴尬,她局促不安,他心无杂念。 终于,到达目的地,小九望着一片绿油油的森林,脸上粉扑扑的,白色毛绒披肩映衬着她洁净的脸,显得灵动有神,而穆晴雪身上便是另一种气质,恬静淡雅,仿佛与世无争一般。 就连很少对什么事上心的他,也不禁看得痴迷。 晨间的风,有些大,她微微瑟缩着脖子,手指刚刚觉得冰冷,就察觉肩上一暖,连带着有个软绵绵的东西塞进她手里,她抬头,只看得到他转身上马的情形。 他该是属于这森林的狂野,只手拿着弓箭,他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支箭矢,只是几秒,箭矢飞身而出,便击中了方才还在仓皇逃跑的动物。 小九在后面看着直拍手,又有些跃跃欲试,“七哥,小九也想学骑马,你教教我嘛!” 他自不会答应,小九性子本就活泼,若是会了马术,以后还不闹翻那个皇宫? 再者,他心底想教的人…… 目光直接又深邃,尉迟痕紧紧盯着不发一语的她,当马儿自发地停在她跟前,她疑惑地看向他,他仅是对她伸出手,“想不想去草原上逛逛?” 森林的尽头,是一处浩瀚的草原,牛羊成群,时不时还有牧羊人的歌声。 小九听着,不禁哀嚎,“七哥偏心,偏心!” 他挑起眉,言语里有一丝笑意,“那你快些让父皇给你找个夫婿回家,自会这般疼你。” 言下之意,他是她的夫,疼她是常事。 晴雪说不清楚心底的滋味,好似有些暖意,怯怯地伸出手被他握住,一用力,她整个人早被他抱得紧紧的,同骑一匹马。 彼时,他嘴角一扬,手执长鞭,放肆地扬了开,“驾!” 只剩垂怜在后面看着,眸光复杂。 草原的阳光有些大,照得她睁不开眼,尉迟痕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顶草帽盖在她头上,随即更紧地抱住她,往草原中心奔去。 心情,好似也畅快了许多,晴雪感受到那暖暖的风拂过脸颊,还有他低低的嗓音,“想不想学骑马?” | 【073】七哥好厉害 她犹豫了片刻,手心便被他握着,一根缰绳塞进她手里,晴雪有些抗拒,“别,我不会……” 他笑,揽住她的腰,“不怕,有我呢。” 缰绳一扯,他带着她往草原中心奔去,后面小九也被青竹带上马,喜滋滋地大叫,“七哥,七嫂嫂,我们比赛谁跑得快!” 闻言,尉迟痕先是皱眉,看向小九后面的青竹,后者立刻恭敬地低头,“爷,属下知错,现在就带公主下马。” 方才,是小九极度耍赖才让青竹妥协的,此时因为一记眼神,青竹立刻翻身下马,对着那马背上的女子伸出手。 小九瘪瘪嘴,很是委屈地倪向尉迟痕,“我也要骑马,七哥,你就让我骑一会儿嘛。(..info)” 他不答话,而他怀里的穆晴雪先出了声,“小九性子活泼,你既带她过来却不让她骑马,这不是在欺负她么?” “那王妃的意思是说,本王就不该带她过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晴雪根本不知道怎么继续求情了,望着小九落寞的小脸,她咬紧唇,只低声道,“我只是也喜欢比赛,所以能不能,让小九和我们一起?” 到底,赌了一把,赌他会不会迁就她,赌他之前的宠爱,是不是出自真心。 耳边很安静,晴雪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对面小九撅着嘴,一时气不过,抖了抖缰绳,马儿如同惊醒一般往前冲去。 “小九!”晴雪大叫,那丫头不会骑马,怎能这么胡闹! 尉迟痕亦是皱眉,皮鞭一挥,他带晴雪一起追向小九,就连青竹也一并领着一队人,绕到前方。 场面,有些混乱,小九本以为这马温驯,毕竟青竹骑着的时候,收放自如,可怎么一到她手里,马儿奔得飞快,几次差点将她摔下马,小九终于知道害怕了,尖叫着扯紧缰绳,身子东倒西歪的,“七哥,救我,呜呜……” 索性抱紧马的脖子,小九越来越害怕,前方,青竹早已带着几名侍卫拦住去处,而后面又有尉迟痕追过来,小九骑的马宛如困兽之斗,忽而抬起前腿,惹得小九啊的一声,往后摔去…… 同时刻,一道纯白的身影过来,接住小九下滑的身子,尉迟痕领着她到达安全地带,这才拿着皮鞭,靠近那只疯马。 “七哥好厉害!”小九惊魂未定,见尉迟痕制服了那只马,不禁得意地拍手。 晴雪还在原地,乖乖地坐在马背上,她心底微微舒了一口气,殊不知此时,马儿突然好似收了什么刺激,快速地拔腿朝回跑。 四周的声音,离她远去,晴雪紧紧捏着缰绳,害怕地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小九着急的追着,而他,则是站在原处,沉了声音,“挺胸坐好,放松保持身体平衡,将缰绳一点点勒紧,别一次性太用力。” 她知道他是教她,可到底她是个新手,只能勉强稳住上半身,又怎可能在这慌乱之中还去一一实践他说的方法。 马儿忽而慢下来,晴雪整个身子便往前倾,左脚不小心脱了马鞍,她胡乱地去寻找位置,却是无意间踢到了马肚子,惹得马再次飞奔起来…… | 【074】我就是不会,怎样! 后面的人,看得心惊胆战,连尉迟痕亦是眯了眯眼,她是那种倔强的女子,哪怕心底害怕得再厉害,面上依旧不会如小九那般容易露出脆弱,只除了,那些触犯她底线的事,例如……穆靳城。(..info无弹窗广告) 收回了思绪,尉迟痕加快速度追上她,在她近乎要哭出来的时候,他挥动手里的皮鞭,捆住她的身子,将她一并拉回怀里,这才心安。 彼时,晴雪似有些恼意,偏头不看他,惹得他失笑,“傻瓜,不是把方法都告诉你了么,怎么还是吓哭了?” 晴雪擦干眼底残留的泪,复而气鼓鼓地瞪他,“我就是笨,就是不会,怎样!” 毕竟经历过惊吓,她的脾气也大了些,连鼻子都还是一抽一抽的,这模样落在尉迟痕眼底,愈发无奈,低头吻住她的眉眼,他连声音都是宠溺的,“好好,不学了,这些事本王会就好,本王会一直保护你。” 教她学骑马,不过是个借口,一个可以亲近她的借口罢了。 后面,小九等人追过来,看到马背上你侬我侬的两人,笑得十分暧昧,“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七哥七嫂啦?” 晴雪本就是个害羞的人,脸上一热,便埋下头。 身后尉迟痕将她揽进怀里,看向小九之时,眸光早已不见温和,“今天闯的祸,回去本王再给你算!” 一句话,将小九打回原形,她发誓自己要是知道会害到七嫂,打死她也不敢学骑马呀。 回去的路上,晴雪可算吃到苦头了,臀上隐隐作疼,几次颠簸都让她秀眉紧蹙,却碍于身边的男人不敢叫苦。 几个来回,尉迟痕也猜到了大概,将毛毯铺在大腿上,他倪向她,“过来,坐这里。” 晴雪到底是不情愿的,害怕这份过于的亲昵,她刚摆手,身子就被他捞了去。 事实证明,和某人对抗,是件极不理智的事。 她身上疼,也懒得再和他争,不过被他抱着,疼痛倒确实减轻了不少,慢慢的,晴雪栽进他怀里,犯困地睡着了。 被她这样信任着,他心底是暖的,指腹一点点滑过她的眉眼,旋即又落在脖子上的项链上,他皱起眉,从怀里掏出一枚玉钗,白色流光,温煦典雅,配上她洁净的肤色,愈发明艳。 * 这一觉,她睡得有些沉,当尉迟痕抱着她回到她的住处,原本简陋的小屋被她装饰得极其温馨,窗台上开着鲜艳的白兰花,阵阵清香,弥漫着整间房。 自从那日他离开王府,虽是说着不再管她,私底下还是命管家给她安置了不少饰品、服侍,但她对于这些似乎并不喜爱,就像为她选好的首饰,他不见她戴过一次。 而这支玉钗,是他花了心思的,取西海底下珍藏万年的夜明翠玉,提炼精华,又送到皇帝御用的工匠手里,经过半个月的打磨、雕刻,才出这么一支上好玉钗。 也只有这般珍贵的东西,才能配上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 脸上泛着淡淡的柔光,尉迟痕将她抱上床,掩了被角,又见床头的小榻上放着刚做一般的刺绣,似乎是一枚香囊,锦绣绸缎,花纹精致。 哪怕她嘴上说着不情愿,私下还是对他存了份心的,不是吗? | 【075】怕不怕? 这一觉,她睡得有些沉,当尉迟痕抱着她回到她的住处,原本简陋的小屋被她装饰得极其温馨,窗台上开着鲜艳的白兰花,阵阵清香,弥漫着整间房。(..info) 自从那日他离开王府,虽是说着不再管她,私底下还是命管家给她安置了不少饰品、服侍,但她对于这些似乎并不喜爱,就像为她选好的首饰,他不见她戴过一次。 而这支玉钗,是他花了心思的,取西海底下珍藏万年的夜明翠玉,提炼精华,又送到皇帝御用的工匠手里,经过半个月的打磨、雕刻,才出这么一支上好玉钗。(..info无弹窗广告) 也只有这般珍贵的东西,才能配上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 脸上泛着淡淡的柔光,尉迟痕将她抱上床,掩了被角,又见床头的小榻上放着刚做一半的刺绣,似乎是一枚香囊,锦绣绸缎,花纹精致。 哪怕她嘴上说着不情愿,私下还是对他存了份心的,不是吗? * 隔日,晴雪是被窗外的阳光照醒的,慢慢睁开眼,她恍惚地盯着上方好久,才想着起身。 腰间一双手将她揽紧了些,晴雪惊得侧头看去,不算大的床榻上,他躺在她身侧,厚实的掌心搂着她,他拧了拧眉,又将她拉近了些,习惯性地在她脸上一吻,“乖,再陪本王睡一会儿。” 不情愿睁开眼睛,尉迟痕似乎有些累了,恰好今天日子特殊,不必上朝,他也就难得赖了床,拉着她一起。 晴雪被这么一吓,哪里还有睡意,身子被他拥得紧紧的,她抬头,触到那冰凉的铁面,不禁皱起眉头,“不难受吗?” 他低低应了一声,似懒得回话,晴雪看着却是有些心疼,伸出手,她为他解开铁面,放到床头,这才审视着他脸上的伤疤。 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狰狞,许是经过时间的沉淀,这疤痕慢慢浅了,只有局部地方带着暗红,而且,他长得很好看,小麦色的皮肤,眉眼宛如刀刻一般深邃,若是放到现代,这张脸必定祸害一堆人。 想想,晴雪忽而笑了出来,见他不悦地睁开眼,她慌忙低下头,下颚就被他捏在手心里,逼着抬起头,“笑什么?” 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梨涡,她被他抓了个现行,脸颊一热,她羞愤地拍他的手,“尉迟痕,你放开我啦。” 挣扎之际,她的下巴都染了一层红晕,尉迟痕到底舍不得,听话地松开了手,彼时,将她钳制在身下,呼吸散在她脸上,“怕不怕?” 那道伤疤,近在咫尺,穆晴雪听懂了他的意思,随即轻轻摇头。 他似有些不信,眯着眼不肯放过她每一个表情,而晴雪有些恼了,搂着他的脖子,她嘟嘴亲了一口,随即眨眨眼,理直气壮的,“我说了不怕,就是不怕!” 红艳的颊,粉嫩的唇,尉迟痕看着,喉间微动,而她好似还没够,又用手抚向他的侧脸,认真道,“尉迟痕,你长得很好看,所以没必要成天戴这种面具,很重,也会很难受吧?” | 【076】有感觉了?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在他胸口上撞击,低头看她紧蹙的眉,有那么一刻,他以为她是在乎他的,就好像……他在乎她一般。 窗外的光,落进了床榻间,晴雪被他压在身下,心头正开始浮现一抹危机感的时候,那人铺天盖地的吻落下,几乎夺了她的呼吸…… 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激烈,他放肆地吸*-*吮着她的唇瓣,在尝尽那香甜的味道之后,不知餍足,更深地往她唇里探取…… 脑海里还残留着一丝理智,晴雪想挣扎,手腕复而被他扣在头顶上,她听他嗓音沙哑难耐,“乖,本王不想逼你。” 耳垂被他含在唇里,用舌尖扫过,晴雪微微一瑟,脸上布着迷茫,也是这份天真,让他愈发狂野起来,粗粝的指腹一并从敞开的衣襟处探入,握住她娇嫩的丰盈…… “嗯,别……”晴雪有些承受不住,低低娇*-*吟了一声,而他手上的力道更重,连带着唇也狠狠在她脖子上啃咬出片片青痕。(..info) 不同于小叔的温柔,他是狂野不羁的,拉扯间她身上的素袍敞开,露出雪白的肤,晴雪紧紧蜷着,殊不知这样的动作只会更深地挤出胸前的沟壑,他不是重欲之人,却在看到她如此娇态,理智宣布瓦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唇贴着她雪白的肩,他肆意地逗弄着,晴雪愈发痒了,缩了缩脖子,却依旧避不掉他伸进她衣襟里的掌心…… 每一下揉捏,都让她的双颊近乎红得滴血,尉迟痕见她怯怯地趴在被褥之上,心间一动,便缓缓拉下她背后的衣裳,惊叹之余,低头沿着那道唯美的弧线,慢慢吻下来。 身体,起伏得厉害,晴雪害怕得很,当他的舌尖碰到她背上的敏感,她细细叫了一声,想逃离,他却将她扣得更紧,连带着吻也愈发放肆地攻击她的脆弱。 一股电流从那里滑过,窜入四肢百骸,晴雪身子早已软成一滩水,脸上布着潮红,她可怜兮兮地咬着被褥一角,眸中带泪。 她是柔弱的,宛如用重了力道就会玩坏,此刻那双欲说还休的眸垂下,呼吸不畅,对于他便是煎熬。 “雪儿。”他贴着她的耳蜗呢喃,在她气喘吁吁之际,他的手抚向她的臀,最后,按住那致命的一点。 “别,嗯啊……”她下意识夹紧腿心,颤抖地抓紧身下的被褥,几乎拧出一个花来,而他,则是低低地笑,“有感觉了?” 那处,一片濡湿,晴雪愈发羞耻了,咬着唇不肯回答,眼角上挂着几滴泪际,她倔强又楚楚可怜,仅是一眼,他便沉沦了…… “雪儿,你知不知道……本王有多想要你?” 他身体愈发烫了,指腹触及到那份湿润,心头是漫无边际的喜悦,至少,她动了情,哪怕只是身体。 怀里的她,低低嘤咛着,被他慢慢翻转过来,她紧张地捏着被单,不敢看他一眼。 他的指,慢慢勾开她的亵*-*裤,晴雪正要尖叫,尉迟痕却是忽而低下身子,唇贴着她的脖颈,他穿着气息呢喃,“雪儿,忘了你的小叔,乖乖做本王的妻,好不好?” ―――― 艾玛,终于上了激*-*情戏昂,虽然不是真枪实弹,但对于七爷和晴雪来说可谓是飞速的进展啊~~~ | 【077】不受控制 她的眼底,是迷茫,别过头不去回应他的问题,她咬着唇,答案却很明显。 果真,是小看了她对那人的执念。 尉迟痕觉得自己可笑,再看她似快将下唇咬出血来,他心口一疼,再次低头吻住那双粉嫩的唇,不让她伤着自己半分…… 晨曦的光,慢慢笼罩下来,菱香领着人走到门前,试听了几分,正要敲门,里面却忽而传来一道低*-*吟,似是从小姐口中发出的…… 后面几个婢女略微好奇地看过来,菱香亦是红了脸,恼羞成怒地朝着众人挥手,压低声音道,“下去下去,娘娘和七爷都还在休息呢。” 而里面,晴雪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床榻上,衣衫半褪,她喘着气,看到尉迟痕深情的凝视时,她浑身一颤,狼狈地移开了眸。 她竟……在他的抚弄下失了身,对于这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晴雪心底是抵触的,哪怕以前每次与小叔缠*-*绵,她的身体也不会这么不受控制…… 双手撑在她身边,尉迟痕低了身子,掌心抚着她发红的脸,他扬唇一笑,“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很迷人?” 香汗淋漓、眸光带泪,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他私心地想要狠狠占有,偏偏,他舍不得逼她,更想要她心甘情愿。.info[] 沉默在彼此间蔓延,晴雪抱紧自己的身子,怕他再进一步,而尉迟痕只是起了身,扯过被褥覆住她光滑的肌肤,他低头,在她额上一吻,“饿不饿?本王让人给你备些膳食过来。” 她不语,将头埋进被子里,尉迟痕只是笑,拉下床头的帷幔,这才理好衣物,出了门。 菱香守在那里,见有人出来,立刻行礼。 尉迟痕淡淡看了她一眼,只道,“准备热水给王妃沐浴,另外,带些她爱吃的食物过来。” “奴婢知道了。”菱香喜滋滋地离开,感觉阳光都明媚了不少。 而花前树下,垂怜站在那里,远远看他脸上带着愉悦,心底更是一片酸楚。 陪在他身边十二载,她清楚他情绪甚少外露,更别说如此明显的笑意,竟……全是因为那个人吗? * 接近午时,小九才敢过来瞧瞧,经过庭院的时候,看到木架上晾着的几匹绸缎,她微微一愣。 在深宫里呆了小半辈子,对于这类奢侈品,小九自是能够辨识一二的,看那紫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以及缎面上那精致的花纹,小九看着,不禁有些喜欢,便道,“这些布料都是谁的,赠与本公主可好?” 那婢女一见是她,忙吓得福了身,“回九公主,这些是王爷吩咐要给侧妃娘娘做新衣的,奴婢们……拿不了主。” 七哥给嫂嫂的? 小九更加羡慕了,嘟着嘴一路寻到落情苑,刚踏进前厅,就见凉亭里,尉迟痕正揽着晴雪,手上捏着一寸披肩,盖到她肩上,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头,惹得晴雪无声地抗议。 他笑得更明朗,见她脸上微微透着红,宛如抹了胭脂,他心间微微一动,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她额前的发…… | 【078】你别再碰我! 晴雪有些羞涩地退开,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她似抬头和他说了什么,惹得他皱眉,她瘪瘪嘴,有些委屈了,伸手拍打着他的胸口,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安抚…… 那个要求,必定也是答应了的,小九想。 站在凉亭之外,小九故意咳了一声以示存在感,接着晴雪便羞得想从尉迟痕腿上下来,那人不肯,一拉一扯之间,晴雪有些气了,“尉迟痕,你放我下来。” 他挑眉,指腹漫不经心滑过她的tun,只道,“忘记那疼了?” 昨日个骑马,tun沟处都磨出了血迹,哪怕垫着白绒毯,都没法坐,晴雪脸色红了红,垂下眸,而尉迟痕却是心情不错,对着小九道,“怎么没回宫?” 小九嘟嘴,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前,吞了一颗葡萄才字句不清地回,“小九忘记给父皇买礼物了,不好意思空手回去,不若七哥七嫂陪小九去逛街吧,小九一定给父皇选个满意称心的好礼物!” 双手一拍,小九似乎对自己这个想法很满意,只是再看面前的两个人,一个垂着眸,一个皱着眉,她就知道这事一定吹。 果然,皱着眉的人先了开口,“晚上得进宫,你嫂嫂身体不好,如何禁得起一再折腾?” 晴雪脸上莫名又是一红,想起他的手还停在那里,她不舒服地伸手推了推他,复而看向神情低落的小九,“别听你七哥的,我同你去便是。.info[]” 闻言,小九雀跃之余,见七哥脸色暗沉的,他的手忍不住在晴雪腰间捏了一把,皱起眉,“胆子肥了?” 她无辜地眨眼,“你不是也让我给皇上选礼物么?” “但现在本王改变主意了。”他丝毫不顾及小九垮下的小脸,兀自开口,“本王难得有时间休憩,你得陪着。” 这傲慢的态度,好似她非得天天围着他打转,晴雪不自觉笑了出来,被他那股略似耍赖的性子逗乐,情不自禁在他铁面上亲了一口,讨好道,“那我们一起出去?” 事后,进了车轿,晴雪便开始后悔了,面对某人愈发炽热的吻,她双眼迷蒙,双手再用力也推不开他火辣的吻,连白皙的肩上都染满了被宠爱的红痕。 对她,他是不知餍足的,铁面早已跌落在地上,他亲着她的锁骨,掌心捏着那敏感的蓓蕾时,听她细细叫了一声。 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晴雪羞得立刻捂住了嘴,而他却是低低一笑,扯开她胸前的衣襟,舌尖绕着那玉粒旋转…… 抵达闹市的一角,小九率先下了车轿,往前一看,见七哥七嫂也出来了,小九正迈出两步,就见那两人似乎在闹不和。 彼时,尉迟痕抱着穆晴雪,他低低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似讨好,可她却一句也听不进,想起方才他肆无忌惮的行为,她羞得双颊通红,连双手也用力地推开他,“尉迟痕,你别再碰我!” 她转身就往人群里冲,尉迟痕心知方才是吓到她了,可面对如此致命的她,他哪里还有半丝理智可言? 【079】全盘皆输 小九也跟了过去,前方,尉迟痕见穆晴雪快要消失在人群里,皱着眉头,一边放大声音,“雪儿,回来!” 她才不要听,更加快步地往前跑,一心想要摆脱他。 谁让他刚刚吻了她那里,谁让他触碰了连小叔都不曾到达的底线…… 双腿因为方才的情*-*事有些发软,不到几步,晴雪便懒得再走动一分,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恰巧衣袖挡住了视线,自然看不到前方突然驶来的马车…… “雪儿!” “七嫂嫂!”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小九几乎吓坏了,而晴雪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睁睁看着前方一匹奔腾的骏马向她驶来,她唯一的反应是紧紧闭着双眼,不敢再看。 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拖进怀里,他心有余悸,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胡闹!” 她被他吼得一瑟,铺天盖地的委屈袭来,她垂下眸,眼泪掉个不停。 是了,自从被他惯着宠着,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温柔,如今被他这样一吼,心中的难过无限放大,让她近乎泣不成声。 可她从来不知道,她的眼泪,有多让他心疼。 尉迟痕将她紧紧圈进怀里,语气似叹息又似讨好,“乖,别哭了,本王不该对你发脾气,本王错了。” 她鼻子一抽一抽,模样依旧怜人,当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睑上,吸吮那咸咸的泪滴,她脸上一热,就要推开他,而身后,蓦然传来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雪儿?” 晴雪浑身一震,错愕地转头看去,只见从方才那辆马车里走出一名男子,素衣长袍,眉眼凌厉…… “小叔……”晴雪看着,想过去,可手腕被尉迟痕紧紧捏在手心里,她不解,却见他眸底一片暗沉。 与此同时,轿帘再次打开,一名女子随后而出,水眸凝着晴雪,复而又落在穆靳城身上,“相公,是熟人吗?” 那女子有些眼熟,晴雪忽然想起那次进宫送伞时,等候他的,便是这人。 眼眸难受地垂下,她不再挣扎,任由尉迟痕占有似的揽着她,不发一语。 叶樉更疑惑了,走到穆靳城身边,她挽住他的手臂,继续问,“相公,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穆靳城立刻拉回思绪,只道,“她是晴雪。” 叶樉眼睛一亮,立即笑了笑,“是晴雪呀,那身边这位一定就是七王爷了?” 尉迟痕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只剩下晴雪的失魂落魄,眉心皱了几分,便对着穆靳城道,“雪儿身体不舒服,就先告辞了,不过,穆将军以后还是选个长眼的马夫,若是不小心碰到本王的人,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穆靳城没回话,只是略微眯了眼,倒是身边的叶樉不解,扯着他的衣袖问,“相公,你跟七王爷不合么?” 小九跟在后面,看到七哥抱着七嫂回来,动动嘴,又见七哥脸色不好,便至此作罢。 唯独尉迟痕清楚,胸前的衣衫早已染上一层湿润,她在他怀里哭得凄楚可怜,顺带,也一并搅疼了他的心。 哪怕他用尽全力逗她开心,也仅仅只需要穆靳城的一句话,就能毁掉他所有的努力。 爱情,便是这样的不公平,先爱上的人注定全盘皆输。 【080】别让我恨你! 回到马车内,她还哭着,泪水宛如掉线珠子,颗颗砸在他心尖上。 不该管她的,她都为了那个男人哭成这样,他一个局外人有什么好心疼的? 可偏偏,在看到她满脸泪水的时候,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将她抱进了怀里,指腹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痕,他压低声音,“穆晴雪,别哭了。” 他的声音几分嘶哑,也许他从来没有看起来那般不在乎,就连当初因为嫉妒而折磨她,他还是会心疼,会不舍…… 过去没有哪个时候,他会如此不安,就好像担心她会一辈子记着那个人,任凭他怎么讨好,怎么努力都没用。 心中,堆满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她身子一颤一颤的,眼角泛着泪,他一时烦躁,捏着她的下颚吼道,“穆晴雪,不准为他哭,不准听到没!若是以后你再为他穆靳城掉一滴眼泪,本王就从他身上割一块肉下来!” 她惊吓地抬起眸,见他双目赤红,一时情急就伸手捶他,“我不准你伤害他,你不能总是这样威胁我,尉迟痕,你别让我恨你!” 原来,只有事关那个人,她才会激动,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info[] 他很想笑,偏偏嘴角怎么都提不上来,指腹掠过她的眉眼,他声音嘶哑,“那又如何,你不是早就已经开始恨本王了么?” 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她很倔强,倔强到让他清楚,这辈子她定不会爱上他。 那他,又还在期待什么呢? 外面,垂怜一路跟着,听着里面的哭声越来越大,她皱起眉,哪怕不去看里面的情形,她也能够感受到那个人的压抑。 方才上车之前,她都看到了,他抱着那人的步子不再稳,那双眸,也暗淡无光,穆晴雪只顾着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又有谁能够为他想想呢?哪怕如今他是这朝歌之上人人称羡的七王爷,却依旧只是卑微地用自己的方式讨好一个人,而那个人,甚至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爷,你这又是何苦呢? * 到达府邸之时,垂怜在一旁守着,见两人出来,她依稀能从氛围里辨得出,爷和这雪妃之间,定是闹了矛盾。 晴雪双眼红肿,一下马车,步子还有些不稳,尉迟痕立即走上前,却见她微微避开,随即看也不看他,晴雪加快速度往前走,似要摆脱什么,殊不知身后的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空荡的手心上,他终而苦涩地提了提唇。 垂怜一时心疼,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他不解地抬眸,满眼的伤痛被她看得清晰。 眼泪瞬间往下掉,垂怜用力擦拭着眼角,揉得双眼通红,尉迟痕看着,有些无奈,抬起袖口为她擦拭,随即一笑,“傻丫头,怎么也跟着哭了?” 垂怜摇头,埋进他怀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眼泪掉得更凶,“爷,垂怜知道您心里难受,您为侧妃娘娘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分明是那穆将军的错,您为了她还……” “别说了。”他叹息,眸光藏好那一丝伤痛,随即缓缓地笑,“本王以前折磨过她,纵使做再多都弥补不回来,便让她这么恨着吧。恨着,总归比忘记要好。” 他要的不多,能够被她记着,就好了。再者,她不也为他花过心思么,比如,那枚锦囊…… 【081】不会是吃味了吧? 晴雪回到房间里,眼睛还是肿的,菱香吓了一跳,又不敢多说甚么,只默默去了热水过来,给她敷眼睛。 到底,还是看不过去,菱香忍不住抱怨,“这姑爷又是哪根筋不对,非得惹我家小姐伤心?今日个见他送来上等的布匹,说是要给小姐制新衣,菱香还当他对小姐是真心的,现在倒好,又惹您哭。” 晴雪这才注意到窗前的矮榻上摆着几样衣物,均是临时赶制出来的,样样浮华,心知是他让人做的,顿时脾气一来,掀翻了那盘子。 彼时,尉迟痕正站在门口,本是跟着她进来,想着她身子骨差,便让医女一路跟着,可前脚还没进门,她的举动便寒了他的心。 菱香率先发现,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而晴雪的目光却是淡淡的,刻意从那华美的衣物上踩过去,她静静回视着他,无畏无惧。 她该是这样的,在他面前,骄傲得不可一世。 尉迟痕没回话,倒是身后的几名医女吓得纷纷冷汗直流,呆在王府近十载,就连那正牌王妃也从不敢给过王爷脸色看,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侧妃。 大多数,都为这侧妃捏一把汗,看着尉迟痕往她走近,晴雪脸上平静,而身子却因门外的冷风,微微一瑟。(..info) 低下头的众婢女们,没一个敢看王爷的脸色,胆战心惊之际,只听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淡淡的,“把门关上。” 门边的一名婢女似惊醒,立刻带上了房门,尉迟痕解下身上的披肩,盖在她身上,末了,握住她冰凉的手心,只道,“晚点父皇会在宫内举行寿宴,你陪本王出席。” 菱香听到这话,讶异地抬了眸,眼中那人的脸色并不似生气,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而晴雪正想拒绝,腰身被他拦腰抱起,她见他脸上冷若冰霜,“穆晴雪,事不过三,你若再不乖,本王便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 到最后,晴雪率先进了小九的马车,丝毫不顾身后男人暗沉的眸,她头一次觉得心中有些舒坦,比方才踩着那些衣物还甚。 小九咯咯直笑,透过窗帘一角看到七哥脸上的阴沉,她也跟着心情大好,“七嫂,你该看看七哥的脸色的,小九可从来没见他这样生气过呢。” 说生气,也不尽然,毕竟按照七哥的性子,若是谁惹怒了他,必定是各种方法折磨,偏生当这个人是七嫂时,那人也只得咬牙忍着。 林静姝自是不能缺席的,瞥见晴雪进了小九的马车,心下一喜,便过来挽住尉迟痕的手臂,笑道,“爷,不若姝儿陪您一起吧?” 身后的牡丹立即为彼此撩起帘子,殷勤得很,垂怜在后面看着直皱眉,却不料尉迟痕竟也没拒绝。 小九看着,也不禁跺脚,“可恶,七哥怎能上那个女人的马车,七嫂嫂,我们快点下去,把七哥拉过来!” 晴雪自然不愿意,头偏向一边,低低道,“他去他的正妃那里,没什么不对。” 小九闻言,倏尔又咧嘴一笑,“七嫂嫂,你不会是吃味了吧?哈哈……” 【082】胆子越来越大了 晴雪又羞又气,本想说对这些无聊的事她不会在意,可看到小九暧昧的目光,她索性沉默以对,不再解释。(..info) 一路上,小九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半句话不离她那七哥,不知道有多崇拜。 “七嫂,七哥有没有跟你讲过他的过去?”见晴雪一直不说话,小九忽而认真道,眼睛一眨一眨,似乎很想得到回应。 “没。”晴雪简单回了一句,心中却努力搜寻着过去的记忆,好像他和她之间能心平气和说话的次数都很少,又怎会谈及到那种隐私的事呢? 小九努努嘴,也很认可地点头,“也是哦,七哥性子那么冷,肯定也不会主动对人提起自己所受的苦。(..info无弹窗广告)” 晴雪听到小九这话,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见小九似卖关子停了话,便忍不住道,“他脸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铁面下的那些肌肤,分明白很多,便说明那东西他戴了很久,甚至可能会继续到这一生,初次见面,她就见他摘下那东西,似乎是有意吓她,实则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足以证明他在乎,在乎那道疤痕。 可他到底是堂堂七皇子,又有谁敢如此伤他? 晴雪有太多的疑惑,却又不方便直接问他,此刻小九提起这些事,便问了,而小九显然有些为难,本意是想说说七哥以前所受的伤,可若是那道疤痕的来历,她纵使知道,也不敢乱说。(..info好看的小说) 察觉出小九的犹豫,晴雪便也不逼着了,“你当我没……” “是七哥自己伤的!”怕晴雪心里不舒服,小九着急说了实话,见晴雪满脸的震惊,她心知失了言,忙道,“七嫂嫂,我、我……” 知道小九的担心,晴雪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只是……那道狰狞的伤疤,怎会是他自己伤的?到底是多么严重的事,能让他下那么狠的手! 进到皇城里,尉迟痕先下马车,铁面遮去他所有的情绪,他的身边,林静姝陪着,笑靥如花。 小九看到这一幕极不舒服,扯了扯晴雪的衣角,“嫂嫂,我们也去找七哥嘛。” 七哥站在那里,分明就是在等七嫂嫂。 晴雪朝着那方向看了一眼,撞上他深邃的眸,她沉默,当看到那人眼底的不耐愈发明显时,她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七嫂嫂,你去哪!”这样的突变,让小九也慌了,迈着步子朝晴雪的方向奔去,只是还未踏出几步,就察觉有一人比她更快,扣住了晴雪的身子,直接拖进怀里,尉迟痕只觉得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 “穆晴雪,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相较于他的怒意,她却是风轻云淡地抬眸,“你已经有你的王妃陪你了,还非得逼我去做什么?” 他拧眉,察觉到她难得表现出来的别扭情绪,所有的怒火竟在一瞬间消散。 远远的,小九和林静姝也不知晴雪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方才还一脸阴沉的尉迟痕在顷刻间勾起唇角,只见他低头在晴雪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脸色泛红,他亦是愉悦地将她拦腰抱起,一路走进摆着酒宴的盛鸾殿。 ―――― 宝贝们放心,这文不会弃的,只是最近事情有些多,更新不稳定,不过七会尽快调整,争取让你们看得过瘾~ | 【083】以为是水…… 林静姝就站在一侧,眼睛一直锁在那人身上,然而从始至终都不见他看她一眼,心底盛满浓郁的不甘,她只能死死捏着手心。(..info) * 盛鸾殿,那些面孔都很眼熟,晴雪被他一路抱着,红着脸扯他的衣角。 他凝了她一眼,眉眼间尽是愉悦,明知她性子害羞,却依旧抱着她不放,直至步入殿前,他这才不舍地放下她,一并走到皇帝面前行礼,“父皇,生辰快乐。” 晴雪跟着也喊了一声,而皇帝至始至终都看不惯她,淡淡摆了摆手,“都去入座吧。” 看来,他们是最后到场的。(..info) 被他牵到指定的位置坐下,晴雪又被他揽在怀里,不禁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余光却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是了,他是朝歌上人人称羡的将军,又怎会不出现在这里呢? 只是,他身边的那抹嫣红让她有些刺眼,晴雪垂下眸,同时腰间的手也紧了些,她不解地转头看向尉迟痕,见他眉心紧蹙,“怎么,你的眼里就只剩你的小叔了?” 她愕然,猜不透他时好时坏的情绪,思量了片刻,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说是讨好,她脸上天真无辜,眼底像是盛着几分迷惑,哪怕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足以撩起他所有的火源。 尉迟痕微微眯了眸,这些微的动作让晴雪心底一乱,怕他在众人面前乱来,她下意识捏了捏他的衣角,眼底闪着紧张的光芒,惹得尉迟痕低低一笑,唇在她脸上轻轻擦过,“既然怕本王乱来,为何还要故意引*-*诱本王?” “我哪有。”分明是怕他生气,她才会主动,又或许…… 她只是在利用他,做出那样亲密的事,只想知道小叔的反应如何。 而对面,那人似并未看见,兀自和身边的女子说笑着什么,晴雪见着,不知不觉,眼睛便慢慢濡湿。 何必呢?穆晴雪,你怎生能幼稚到如此地步,你就不怕旁人看出端倪,害了你的小叔么? 苦涩地扯出一抹笑,她看向面前的矮塌上摆着几杯酒水,莫名觉得喉间发痒,便不假思索地端起面前的一杯送入嘴里。 身边的尉迟痕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见她难受地咳嗽起来,他皱眉,招来侍女去取杯凉水,一面为她顺着背。 凉水入口,她才缓和了些,只觉得周身很凉,她疑惑地抬眸看他,意料之中,他脸色暗沉,却是不发一语。 心知他是生气了,晴雪咬唇,隐约察觉四周有不少目光汇集过来,她只能低声道,“对不起,我弄错了,以为是水……” 他脸色还是紧绷,晴雪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不再多说什么。 宴会单调地进行了,无非是歌姬舞娘,以及各大王爷公主所送的尊贵礼物,只是一直不见尉迟痕有所动静,晴雪怀疑他到底是准备了没有。 终于,对面的穆靳城有了动静,没有拿出具体的礼物,他仅是起身,揽着身边的叶樉,走到皇帝面前行礼,“臣穆靳城恭贺皇上生辰,今特此携内人为皇上献曲一首,祝皇上身体安康,福享万年。” 琴瑟和鸣,他和那名女子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即便是晴雪也不得不承认,那女子的琴艺,绝不差她分毫。 | 【084】她的义无反顾 原来,即使她为了跟上他的脚步苦练十几年,终究不过是个谁都能取代的附属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底,越来越闷,晴雪拧起眉,连尉迟痕也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她摇头,抚了抚胸口,起了身,“七爷,我有些不舒服,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尉迟痕扫了一眼宴会中心演奏的男女,自是明白了,一并起身,他为她掩了掩披肩,“本王陪你一起。” 一边并无存在感的林静姝闻言,立即阻止道,“爷,这不合适吧?待会还有……” 后面的话,被尉迟痕冷冷的一眼扫过,晴雪见林静姝脸上的为难,心底一软,转而看向尉迟痕,“我没事的,只是想静一静,很快就会回来,再者有菱香陪我,你不用担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抽开手,她便离了席,外面已然染了暮色,几抹月光洒下,晴雪低头,有些稚气地踩着那一点点斑驳。 这是她以前常爱玩的游戏,还记得那次她生辰,小叔答应过陪她一起看烟火,结果他有事耽搁,一直没回家,她就在约定的那棵树下,一次又一次地踩着月光祈祷…… 终于,在一百步的时候,她等到了他,也是那个夜晚,他说喜欢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开始义无反顾了吧? 前世,他对她百般宠爱,也许这一世,是注定需要她主动的。 可她努力了,却怎么还是落得了这步田地? 晴雪垂下眸,脚步也一并停住,鼻尖有些酸涩,她低低抽泣了一声,而眼前,一抹暗影落下,她惊得抬起眸,瞳孔放大,“小叔……” 她出来的时候,他明明在演奏,怎会…… 晴雪无助地看着他,眸底闪烁着晶莹,只此一眼,让穆靳城心底一震,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傻雪儿,不是跟你说了么,我跟叶樉只是名义夫妻。” 察觉到他的担心,她心知自己反应过了头,毕竟他能及时追出去,足以说明他的在乎了不是吗? 眉心一点点舒展,她抬起眸,刻意装作不介意,“我知道的,小叔,我相信你。” 他失笑,吻了吻她的眉眼,“那我的小傻瓜,怎么还是哭了?” 冬日的夜,有些凉,他用披风裹着她,言辞之间尽是亲昵,晴雪被他猜中心事,脸色泛红,有些别扭地否认,“我没哭。” 眼睛还是肿着的,她的言辞显然没有一丝可信度,见他还是笑着,她恼了,踮起脚尖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她像个撒娇的小女孩,“小叔不能笑我。” 他开怀大笑,借着树下的暗影遮住彼此的身躯,他将她按在树干上,低头就吻住那粉嫩的唇瓣,放肆地纠缠。 她身上似乎总释放着一股香甜,蛊惑人心,纵使理智还在,穆靳城依旧禁不起这丝诱惑,而不远处有菱香把风,他也愈发狂野起来。 唇在她脖子上亲吻,听着那浅浅的嘤咛,他喉间一紧,舌尖扫过她敏感的耳垂,晴雪身子一颤,正抱着他喘息,就听菱香惊慌至极的声音响起,“姑、姑爷……” 【085】让他看看,你是怎么承欢的! 两人均是一震,晴雪的第一反应是埋进穆靳城怀里,好似只要有那人在,她便什么都不怕了。.info[] 穆晴雪,你还真是懂得怎么惹怒我! 尉迟痕捏着拳头,出现在转角,情绪亦是紧绷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一旁,菱香颤颤抖抖地跪在那里,头都不敢抬,心底清楚这次,姑爷是必定不会饶过小姐的,可她自己,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气氛,近乎安静到窒息,穆靳城一手拥着穆晴雪,抬起的眉眼里,并无畏惧。 尉迟痕冷笑,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近,离他们一米之隔顿住,他紧紧盯着穆晴雪,话却是对穆靳城说的,“穆将军公然将本王的妻抱在怀里,是何意思?” 晴雪微微一瑟,想逃开,又被穆靳城按住了身子,眸底染笑,他说得风轻云淡,“七爷心知肚明不是吗?” 这顶绿帽子,戴的公然,纵使他再不服气又如何呢?她穆晴雪爱上的人是穆靳城,而他,连休了她的勇气都没有。 谁让他,偏偏要爱上她呢? 心底郁积的怒意慢慢上升,他想这两个人是笃定的,笃定他对她的感情,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月光洒下,淡淡的银色里,一枚物什落进他的眼底,愈发讽刺。 那枚锦囊,那日他抱她回房,在床头看到的暗自锦囊,那时,他还傻傻地以为她是给他做的,如今却戴在穆靳城的腰间…… 总归,是他自作多情的。 尉迟痕凉凉一笑,忽而上前扣住晴雪的手腕,拖进了怀里。 她满脸慌乱地挣扎,却在他手上的剑指向穆靳城之时,顿住了动作,丝丝哭音溢出,她身子都在颤抖。 第几次了? 他不知道,印象中她为了那个男人哭过无数次,恨了他无数次,可再看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半丝心疼。 只是料定了他不会在她面前动手,穆靳城笑得宛如胜利者,“七爷,奉劝你一句,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不是你的,哪怕你用尽手段也得不到。” 得不到…… 三个字宛如针尖刺入他心底,尉迟痕承认自己几乎是崩溃了,拦腰抱着她离开,甚至不顾她的挣扎,他笑得异常冷艳,“穆晴雪,你别忘了,不管你心里装着谁,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本王的妻!” 她大哭,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尉迟痕我恨你,我恨你!” 没多大力气,可每一拳宛如捶进了他的心里,疼到窒息。 没有再回宴会,他直接将她扔进了马车里,青竹一干人在旁边候着,不敢多言,只是当轿帘挥下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愈发浓烈的哭音。 尉迟痕疯了,将她锁在身下,他用力咬着她的唇,似要消除方才那个人的气息。 她亦是倔强的,几次咬破他的唇,让甜腥蔓延,却依旧阻止不了他疯狂的动作。 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气。 晴雪知道怕了,紧紧护着胸前,她盯着他眼底的猩红,无助地摇头,“尉迟痕,你别这样,你说过不逼我的!” 衣服,应声而裂,他越逼越近,笑容也邪肆得让人胆战心惊,“是啊,本王说了不逼你,可你呢,你是怎么报答本王的!” 跟别的男人恬不知耻地接吻,三番五次挑战他的耐心,他不得不说,她成功了,很成功地挑起了他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脖子上被他一口咬住,晴雪疼得叫了出来,而门外,菱香等人听到这声音,惊得到了马车前,“七爷,小姐身子弱,您……” “都给本王滚!”那人的声音掺着怒意,似要撕碎她所有的尊严,他居高而下地望着她一身狼狈,冷声一笑,“叫啊,最好将你那小叔也叫来,让他看看,你是怎么在本王身下承欢的!” 衣衫半褪,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被他留了无数道痕迹,眼底一片惊慌,她只能紧紧蜷着身子,摇头,“不要,不可以是你的,不可以……” 下颚,被他紧紧捏着,用了力,疼得她秀眉紧蹙,偏生眼底那张脸,好似愈发骇人。 “不可以?”他冷声一笑,温热的指腹落在她光洁柔嫩的肌肤上,下一刻,几乎粗暴地分开了她的腿,“那本王倒想知道,是怎么个不可以法!” | 【086】晴雪的极端 行走的车轿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隔得最近的马夫以及菱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惨烈的叫声,最后,悄声无息。(..info好看的小说) 菱香几次想进去查看,又怕因此惹怒了王爷,只会对自家小姐不理。 忍到最后,终于到了王府,菱香守在一侧,须臾,见那人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车轿的里面,没人知道会是怎样一番景色,只能从那王爷的面色里查看出,他不高兴,或许,是浓烈至极的愤怒,却又掺了几抹落寞。 饶是跟在他身边十二年,垂怜也看不清他的情绪,察觉他看过来的颜色,垂怜会意,立刻迎了过去,“爷。” 他依旧没什么情绪,只低声说了句,“去屋里给她拿件新衣出来。” 心底蓦然一惊,垂怜微微睁大了眸,莫不是…… 用眼神示意一边的婢女去拿,垂怜走近了马车,而菱香比她快了一步,刚掀起轿帘要去唤自家小姐,那里面的情形,却让菱香惊诧地捂了嘴…… 垂怜见状,也往里看了一眼,哪怕是意料之中,身子也禁不住颤抖一番。 爷,真的要了她,更具体地说,是强要了这侧妃…… 狭窄的车轿里,那人就蜷在那里,破烂的衣衫早已遮不住她如雪的肌肤,所见之处,皆是青紫一片,可以想象方才那场情事,有多激烈。 垂怜心下一凛,与那人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对她粗暴过,如同他温和的性子一样,不会逼着任何人,然而这次,他伤了穆晴雪…… 心底,不知道会不会开心一点,垂怜只是看着她,目光染了同情。 终于,那双空洞的眸慢慢抬起,垂怜对上时,一时间心底竟是一乱,避开了晴雪的那双眼,低了头,“娘娘,奴婢给您拿了新衣,帮您换上吧。” 晴雪没说话,垂怜便当她是默认,和菱香一起进到车轿内,褪下她身上的衣物时,更清晰看到了那亵裤上的红迹。 果然,这么久,那人是第一次碰她。 垂怜没说话,而菱香则是哭得一塌糊涂,再看晴雪,她的目光再次恢复空洞,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菱香见着,愈发不安起来,“小姐,您别吓菱香,小姐……” 垂怜心软,拦住了菱香,只道,“她如今心情不好,你便别吵她,我们一起送她回屋休息会儿吧。” 菱香咬唇点了点头,两人一同扶着晴雪下了车轿,却见尉迟痕还候在那里。 双手负后,那双深邃的眸一直锁在她身上,尉迟痕静静站着,也不主动靠近,当看到她眼底近乎死灰的颜色时,心,拧得窒息。 林静姝一直跟在后面的车轿里,先一步下了车轿站在尉迟痕身边,当看到晴雪身上的狼狈时,心中却愈发得意了起来。 看吧,你之于他到底只是一时的玩物,时间久了便会厌倦。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里,有同情的,有得意的,太多太多的复杂,穆晴雪只觉得很想笑,眸略微抬起,当看到他紧蹙的眉心时,她的确这样做了,笑得灿烂无比…… 认识她这么久,他从未见过这般笑容,眉眼弯弯,那略显苍白的唇也愈发动人了些,若是换一个场景,他也许会欣慰,可如今,心情反而更加沉重,当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眯起眸,迈出的步子却蓦然停在原地…… 四周,微微有些乱了,垂怜亦是震惊地瞪大双眸,刚刚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那侧妃竟就挣开她的手,撞上王府门口的石像。 如今,她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双眼紧闭。 垂怜失神地望向那个男人,他亦是脊背僵直地站在原地,伴着风过,连双手都在抖…… 很好,穆晴雪,你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折磨我。 真的,很好。 * 寝房里,烛火摇曳,仿佛被风一吹就灭。 一道身影笔直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语,只剩下一双黑眸盯着床上昏迷的女子,泛着阵阵柔和。 垂怜推门而入,见到这番景象,眼底溢出几丝心疼,“爷,御医们都说侧妃娘娘没事,您别太担心,先吃点东西吧。” 他没说话,只是走近床榻,握住了那只泛着凉意的手。 垂怜皱眉,又要说话,“爷,您……” “本王就在这里,等她醒来再一起用膳,你们先下去。”眸光深邃,他见她额前发丝微乱,便伸手去抚弄,目光落在她额上洁白的纱布上染了红迹,终而苦涩一笑。 他记得的,记得那时她眼底的绝望,明明对他百般哀求,他却是不做理会,强行进入了她干涩的身体,她痛得撕心裂肺,他亦是。 现在,她一定更恨他了吧? 御医都说不过一个时辰她便会醒来,可如今,他站在这里,等了她两个时辰,她却依旧闭着眼,残忍地不给他一丝回应。 也许,她根本就不想醒来,如同她撞上石像那时的坚决。 尉迟痕垂下眸,眼底有一瞬间的无助,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的落寞也越来越深,“真的,就没办法爱上我吗?” 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股挫败感,在她身上,他几乎花了所有的心思想讨得她欢心,心情好的时候她会给他一丝希望,却在碰上那个人的时候,全数毁灭。 从未想过在爱情里,他会败得如此透彻,还没开始,就仿佛已经结束。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放弃所有。 尉迟痕失笑,心里头泛着酸楚,依旧兀自给了答案,“他对你一点也不好。如果爱你,怎么舍得让你嫁给我,如果爱你,又怎么会让我轻而易举地从他身边带走你,欺负你呢?” 随即,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也不好,明明想要哄你开心,让你快快乐乐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不走的,却还是……放任自己伤害了你。” “我不奢望你能原谅,像我这种活在地狱里的人,也不值得被你原谅,只要你以后别再做傻事,好好活着,我便不逼你做任何事了。” 她依旧无动于衷,他却是笑得愈发苦涩,“你应该不会再相信我了,是我自己断送了这份信任。你要恨便恨着吧,也许过不久,我就会死在这场纷争里,到时候你便自由了。跟着你的小叔,远走高飞,只希望他不要像我一样再伤害你,惹你哭了。” “其实,真的很怕你哭,我没哄过人,脾气也不好,总怕自己耐心不够,会让你更加伤心。”也怕她的泪水,因为他的出现而愈发泛滥。 她讨厌他,有时候甚至都不会去掩饰,他清楚得很,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去找她。 当朝七王爷,且不说实权如何,单是这身份,也会有一帮女子趋之若鹜,偏偏就只有她,眼里装不下他一丝一毫。 为什么,就偏偏是她呢…… 尉迟痕叹息,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门外,垂怜再次进门,见他神情失落地靠在床沿,她皱眉,端着热汤走了过去。 “爷,不若先喝点汤,等侧妃娘娘醒来的时候,您再同她一起用膳可好?” 他看也不看,眸底溢出一丝烦闷,垂怜心知他不高兴,却还是忍不住道,“如若娘娘一直不醒,那您……” “住嘴!”冷声打断了她不吉利的话,尉迟痕抬起深邃的黑眸,只是一眼,让人不寒而栗。 很显然那些话,他不爱听,这就是他,若喜欢,外人多说一句闲话都会反感,如若不喜欢,便是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手微微颤了一下,垂怜没敢再说什么,目光落在床上的女子身上,她见那人缓缓睁开了眼…… 尉迟痕自然也察觉到了,见晴雪醒来,他身躯一震,大掌还包着她的手心,末了,被她缓缓抽离。 晴雪微微眯了眯眼,脸色还有些苍白,等双眸慢慢适应房间的烛光后,空空荡荡地扫了一圈,随即收回。 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不理会她冷漠的反应,尉迟痕追着她问,她却是不想回答,干脆闭了眼。 垂怜见着,有些动气,“侧妃娘娘,爷为了您两个时辰没敢离开半步,您这是什么意思?” 尉迟痕拧起了眉,反倒有些责怪垂怜的意思,垂怜咬着唇,脊背挺得僵直,正待尉迟痕打算让她离开,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缓缓睁开眼,这次,焦距终于落在了他身上,晴雪轻轻地唤,“尉迟痕。” 他心头有些喜悦,重新握住她的手,低声应着,“嗯,你说。” 而她随之而出的话,却似一瓢凉水浇在他头顶,“你能不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的手微微一僵,瞳孔亦是缩了缩,晴雪以为他不答应,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不愿意也没关系,这里毕竟是你的寝殿,我离开便是。” 勉强撑起了身子,她的手刚停在被褥上准备掀开,面前的他蓦然起了身,满脸的阴沉,他的声音近乎咬牙,“好,我走。” 深深看了她一眼,尉迟痕便转身往外走,眼底敛去所有的情绪,他对她,总归做了让步。 晴雪这才垂眸,目光涣散开来,只察觉一道暗影遮住面前的光,她抬起头,看到的是垂怜,此时眸光染泪,“侧妃娘娘,就当奴婢求您,别再折磨爷了,全府上下都看得出他对您的好,为何您还要……” “你喜欢他吧?”晴雪仅是出声打断了她,凝着垂怜泪水氤氲的目光,她苦涩一笑,“那如若有一天,他让你离开他,去寻找更好的人家,你会离开吗?” “垂怜只想一直跟在爷身边伺候他。”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晴雪淡淡一笑,点头,“那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感受。我的心不在他身上,我爱着另外一个男人,自然也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我爱的男人,可是,尉迟痕却毁了那样东西。” 以后,她又该用什么脸面去面对她的小叔? 门外的人,亦是错愕地停在原地,眼底藏着压抑至极的情绪,他失神地盯着一直捏在手心的那枚玉钗,碎裂的部分划破了掌心,有鲜红的液体顺着手腕留下,他却是没有任何感觉。 这钗子,是那时送她的礼物,可就在几个时辰以前,他知道,她必定是想用这东西刺穿他的心脏,那时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恨,愈发放肆地撞击她,也一并撞掉了她手里的玉钗,摔成碎片。 重拾回来,他是想找人修好的,就好似想要弥补自己所犯的错。 可破镜,终究难圆,人亦如此。 * 一连好几日,晴雪皆是如愿地没看到过他,可这里毕竟是他的寝房,她几次要求要搬离,垂怜却坚持让她住着,只说那人早就出了府,估计一阵子都不会回来。 多少,是跟她有些关系,哪怕这阵子她刻意去忽视,却无法否认,他对她真的很好,除却那次不愉快的经历,强势如他能够几次忍受她的出轨,已是难事,更何况他是朝歌上尊贵无比的王爷。 有时候,她是不是仗着他的温柔,就愈发肆无忌惮了些呢? 晴雪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也许很多事再想一遍,便会看到很多不同的地方,正如他对她的让步与宠溺,正如她和小叔之间过不去的那道坎…… 闲在王府里的这几日,小叔也给她写过信,也许是真的无颜面对,她不敢去拆那信封,更别提见面的事。 几次下来,穆靳城有些着急了,命令影深夜潜进了她的房间给她传递讯息,也是第一次,她学会了拒绝。 “你便和他说,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去了。”晴雪淡淡说着,等影离开后,她便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烛火已灭,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头,泛着微微光亮,却也有凉风灌入,冻得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关窗,而恍惚间,有人替她做了这件事。 哪怕背对着她,晴雪也看得出那人绝不是菱香,也不是影,更多的,反而像是…… 意识到这一点,晴雪忽而闭了眼,被褥下的双手紧紧拽着床单,她浅浅呼吸,假装已然熟睡。 | 【087】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他没走近,或许是担心她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所以选择止步。 可那股酒味是明显的,晴雪闭着眼,察觉那淡淡的暗影散在眼前,以为他会有所动作,屏息等待了很久,却是没有丝毫反应。 最后,些微的脚步声落在门边,消散无踪。 晴雪蓦然睁开眼,看到满屋的空寂,就好似方才的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嗯,不该是他的,连垂怜不也说他出府了,一时半刻不会回来的,又怎会深更半夜地出现在她这里呢? 可……若是垂怜说了谎呢? * 隔日,便是晴雪回门的日子,恍惚间,已然嫁过来一个月,按照东雲国的礼数,她该被丈夫带着回娘家一趟,以示孝顺之心。 菱香和垂怜一大早便过来为她打扮,繁琐的衣物以及饰物压得她有些头疼,菱香心知她不愿意,笑着劝道,“小姐放心,这些东西明日就不必了,你即将回门,必然要穿上最华丽的衣裳,可别让家里的那些长辈看扁了。” 菱香跟着她多年,也清楚她在那个家的地位,这次回去,自当希望她风风光光的,可若是那人不跟她一起,打扮得再漂亮又如何呢? 她,到底只是个侧妃,在外人看来,也并不受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渐渐没了心情,晴雪被扶着上了车轿,临走之前,林静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来了前厅,见她孜然一身,故作同情地为那人找借口,“妹妹可别怪爷,我爹都说他在朝廷里越来越被皇上重用,自然也会忙一点,故而没时间陪妹妹回门,咱们做人妻的,自当需要理解理解自己的丈夫,对吗?” 晴雪无话反驳,想起昨日那道身影,她似喃喃自语,“我不怪他。” 即便是离开,也是她促成的,又怎会做出这种毫无根据的责怪呢? 车轿配着一辆装着礼物的马车一同出发,队伍并不庞大,甚至对于一个王府的侧室来说,这场面已然十分落魄了,晴雪却并不以为意,微微合了眼,稍作休整。 东边的书房内,尉迟痕则是合上了最后一本账簿,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他按了按眉心,“进来吧。” 垂怜依言推开门,走到他身后为他揉按肩膀,声音亦是细细柔柔的,“娘娘出发了,青竹有派暗卫跟着。” “嗯。”尉迟痕淡淡应了一声,似不在意,可若是不在意,那双眸为何还会失了魂魄? 垂怜想着,又道,“听说娘娘以前在穆府里受过欺负,若是再一人回去,只怕愈发让穆府里的人说闲话,爷真的不一起过去么?” 到底是担心他心疼,垂怜才会努力劝着,这一生,她明白他不会爱她,还不如,尽心去撮合他和那人…… 这一次,尉迟痕并没回话,望着窗外近乎衰败的君子兰,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她泪眼氤氲的模样,瞬间,拧疼了他的心。.info[] 可于她,也许更不希望他的出现,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她那小叔独处,又怎会期待他去碍她的眼呢? * 七王府和穆府隔得不算远,晴雪只在车轿里睡了片刻,就感觉车轿停下。 慢慢撩起轿帘,面前已然是穆府门口,她极其熟悉又害怕的地方。 小厮为她打开了门帘,菱香亦是守在一边,当晴雪正踏入穆府前厅,就听一阵欢声笑语传来,她震惊地抬眼看去,以前印象里极其严肃的场合里,却是笑声不断。 当然,这必定不是她的功劳,晴雪的目光移向一处侧位,此时,叶樉正手舞足蹈地同大家说着什么,只是几句,就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就连主位上一直沉默寡言的穆老爷,也放柔了目光。 而她的出现,就好似多余。 管家见状,立刻上前汇报,一干人的焦点这才移向门边的晴雪,彼时,情绪不一,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穆二夫人见状,皱了皱眉,而穆老夫人则是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 晴雪点头,迈着莲步走进屋,在众人面前下了跪,“晴雪给所有长辈请安。” 穆靳城也在,眸光里的微亮一闪而逝,随即就听穆三夫人柔声道,“傻孩子,起来吧,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那七王爷呢,没陪你一起吗?” 晴雪艰难地点了点头,“七爷刚好有公务缠身,没法抽空过来,他说等以后不忙的时候,他再带晴雪过来拜访大家。” 主位上的穆老爷没说话,倒是次位的穆二夫人开了口,“晴雪,你怎生也不劝劝他?回门虽算不上大事,毕竟这是尊重穆家长辈的体现,他今天没时间,可以尽快安排好日子同你一起回门,怎还让你一人来了?” 一人回门,说出去也不好听,穆家最注重的就是面子,自然不喜欢这种场面。 晴雪垂了眸,不再说话,只听穆老爷冷声一哼,“他七王爷如今在朝廷德高望重的,若是真有时间来穆府,老夫还承受不起。” 其间的嘲讽,让所有人清楚,晴雪此举是得罪了穆老爷。 穆靳城也看了过来,见她无助地垂着眸,他心下一疼,正要开口说什么,又见管家折了回来,禀告道,“老爷,七王爷来了。” 一身暗紫锦袍,同她身上淡雅的粉紫似是情侣装,尉迟痕刚一进门,见她低头跪在地上,眉心一拧,便过来将她拉进怀里,“地上凉,先起来。” 说完,他朝着主位上的穆老爷看了一眼,语气不卑不亢,“雪儿身子不好,本王做主让她起身,穆老爷应该不会介意吧?” 疼的是穆家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穆老爷眯了眼,不回话,场面正值凝结之际,三夫人立即笑道,“当然不会介意,这里又没有外人,自然不需要太拘束。” 这话听在穆老夫人耳里,却引发了几分不悦,“三妹这话可不对,这嫁出去的人就好比泼出去的水,哪怕以往你待她再好,她也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感恩。” ———— 这几天写得很慢,读者也不算多,不过不管怎样,七不会弃文,将故事好好写完就完结,希望追着文的宝贝们,可以继续支持~ 【088】她就这么巴不得逃离他? 似乎当穆靳城开始帮助三王爷之时,晴雪和这个家就已经水火不容了,她嫁的是小叔的对手尉迟痕,若以后皇室王位一定,牵连的便会是整个家族,所以哪怕平日里穆老夫人和穆二夫人的关系并不算好,为了性命,穆老夫人还是会选择唾弃她。 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人真心对她好,饶是这具身体的亲生娘亲…… 晴雪扫了一眼侧位上脸色苍白的弱女子,苦涩地别开眼,这一幕恰好落进尉迟痕眼里,眉头皱了几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些,随即扫过众人,淡漠一笑,“飞禽尚且知道择良木而栖,更何况人呢?” 一语双关,驳得穆老夫人脸色煞白。 穆老爷脸色亦是十分难看,手里的扳指几乎捏得碎裂之际,尉迟痕又出了声,这次,是告辞。 “雪儿最近身子欠恙,需多作休息,本王就不继续叨扰各位,只略微带了点薄礼,还望穆老爷收下,算是本王和雪儿的一点孝心。” 接下身上的披肩将她覆住,他抱住了她,铁面背后的脸色染了冰霜,晴雪看去,并不知他怒意为何。 那双眼,第一次有了关注的味道,以至于当尉迟痕将她抱进马车内时,会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想吻吻她…… 不带任何侵略的意思,就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然而这个想法却在她逃避地别开脸时,宣布暂停,尉迟痕的脊背微微一僵,眸底一晃而逝的错愕,再之后,变成了苦涩。 她挣扎,他便松了手,两人均是无话,就这么一直僵持到了王府。 小九又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混出了宫,一听说晴雪回来了,她第一个跑到门口,只见漫天的凉风里,晴雪似刚下马车,眸光刚往小九那处去,随即就察觉肩上一热,她侧头,正好对上他如墨的目光,深邃得好似一枚漩涡,无边无际…… 这样的乱,让她有些害怕,赶忙收回了视线,晴雪朝着小九走去,小九自是高兴,喜滋滋地跑过来抱住晴雪的手臂,她咯咯直笑,“嫂嫂在害羞啦?没事啦,小九懂的,懂的!” “你又懂什么了?”晴雪语气不禁有些娇嗔,感觉所有人递来的目光,她脸上一热,继而更快地往里屋走,就怕……走慢了,会被那人在大庭广众下抱起。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她却还是不敢想象。 那脚步,近乎仓促得厉害,尉迟痕在后面看着,眸色一暗。 她就这么巴不得逃离他? * 晚膳时间,尉迟痕也并未再出现,晴雪被小九拉着玩大冒险游戏,这次,晴雪怎生都不肯了。(..info) 上次的教训,让她记忆犹新。 小九不依,变着法子威胁她,最后菱香也跟着掺一脚,晴雪只得同意。 没有那人出现的饭桌,也热闹得很,几名丫鬟和这侧妃公主一起闹,笑声不断,甚至传到了别院的书房里。 只隔着一处庭院,尉迟痕就站在那棵树下,远远看着房里她和其她人说笑着,他双手负后,铁面藏下的那张容颜,竟也不自觉跟着勾了唇角。 她终于笑了,看来找小九陪她,算是个成功的决定,哪怕那抹笑容不是因为他,他竟也傻傻地跟着一起笑开…… 青竹过来的时候,见到尉迟痕脸上的表情,眼底滑过一抹惊诧,随即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目光触及到那抹纯白,又似弄懂了什么,选择安静地待在一旁。 屋子里,持续火热,晴雪本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直选真心话,可小九也不是好敷衍的人,动不动就问她那些私密的问题,比如…… 七嫂,你跟七哥晚上配合得默契吗?啥时候生小七哥?还是……七哥那方面不行啊? 饶是她这个现代人都觉得开不了口,晴雪有些恼了,以至于当再次面临输局的时候,她果断选了后者,大冒险,死就死吧。 对面,小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早就注意到不远处的七哥,她眨眨眼,忽而凑到晴雪耳边说了句什么。 众人不知情,却只见晴雪脸色烧得通红,倏然起了身,“我不要!” 她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了头,小九亦是一愣,还想说什么,晴雪早已提起裙摆转身,奔进了院子里。 那头,尉迟痕站着,正好面对面碰了头。 晴雪一脸错愕,而他则是沉着一双眸,两人这样无声地对视好久,他见她脸冻得通红,心下一紧,朝着她迈开步子,几乎是同一刻,她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永远是这样,她永远懂得怎样伤他最深。 他还能做什么?尉迟痕自嘲地提起唇,赶在被她发现藏下的那抹伤痛之前,他仅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便转身离开。 后面,小九也担心地赶了过来,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晴雪,小九有些着急,“七嫂,七哥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俩又怎么了?” 晴雪没回答,只傻傻看着他原先站着的位置,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的,可脑袋里却不断浮现着那句话,“回去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晴雪没回答,只傻傻看着他原先站着的位置,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的,可脑袋里却不断浮现着那句话,“回去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还有,他说这话时,苦涩得让人心疼的声音…… 甚至连晚上睡觉时,都觉得不安稳,辗转了几次勉强才睡下,隔日一大早,又被小九叽叽喳喳的声音惊醒。 右眼皮开始不安地跳动,她眼神迷蒙地盯着小九,“怎么了?” 小九瘪瘪嘴,忽而上前握住她的手,央求道,“七嫂嫂,小九知道不该逼你的,七哥也不让我说,可是……可是小九看不过去,他明明就希望你过去看他的,却一直嘴硬不让我说他染了风寒的事,我……” “风寒?”晴雪似懂了,想起他昨日嗓音里清晰可闻的沙哑,愈发自责起来。 他的披风在她身上,他又在那凉风里待了那么久,自然…… 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不用小九催,她的脚步就下意识去了书房,这些日子她一直占着他的寝房,而他,据说天天都有公事,需要呆在书房里处理。 下人这样说,她便信了,可这里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戏,她就想不明白吗? | 【089】垂怜的自作主张 步入书房之际,就见垂怜站在门口,侧身同几名丫鬟交代着什么,她低着头,模样认真。(..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那人的事,垂怜必定是最上心的。 晴雪脚步顿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她有一瞬间的错愕,她是怎么了,怎么一听到他生病,她就忙着跑过来? 明明,有垂怜在,明明,就在几天前,他还强占了她,毁了她最在乎的东西…… 思绪拉回,晴雪脚跟一旋,后面小九跟着,眼底一乱,“七嫂嫂,你快进去呀,七哥他……” “别跟我提他!”不知哪里来的怒意,晴雪随即看也不看小九,就迈开步子回屋。 书房里间的床榻里,尉迟痕不轻不重的咳嗽渐起,垂怜立刻推门进去,拿了杯水递到他唇边,一面为他顺着背。 尉迟痕没说话,似感应到了什么,兀自起身,垂怜见状,眼底一片惊慌,“爷,您……” “让开!”他眉心紧蹙,步伐不算稳健地走到门口,目光只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衣角,他心头忽而一喜,正要追出去,垂怜紧紧从身后抱住了他,“爷,天气冷,您先回屋休息,奴婢去给您把侧妃娘娘唤来。(..info)” 他几分不悦地移开她的手,转头,目光染了怒火,“她来了,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本王?垂怜,以后你若再这么自作主张,就别跟在本王身边!” 他怒意未消地离开,落得垂怜狼狈地瘫软在地上,目光盛满无助,从以前到现在十二年,她以为他早已离不开她,可现今,他为了那名女子,要赶她离开…… 到底,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是吗? 垂下眸,晶莹的泪滴落,她却只能抬手抹去,正如那个人不会心疼他,他亦是,哪怕她再努力,也终究得不到他的一丝垂怜。 这名字,倒是讽刺。 * 一路回到落情苑,晴雪莫名地生着闷气,菱香见她折了回来,不禁疑惑地盯着随之而来的小九。 小九本来就疑惑得很,和菱香对视了几眼,只能摇头表示不知。 菱香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转向晴雪,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怎么了,您不是去看姑爷了么,怎生又突然……” “我困了,想休息。”不等菱香问完,晴雪便往里间走去,扯了帷幔。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饶是有再多的疑问,小九和菱香也只得先出去。 倒是料不到会在门外见到尉迟痕,小九脸上一片激动,扯着他的衣袖,“七哥你可来了,刚刚七嫂还去找你了呢,只是到了门口却又折回来,不知道是怎么了?” 尉迟痕低低应了一声,又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捂唇咳嗽了几声,才问,“她呢?” “小姐说累了,想休息。”菱香如实答道,只听那人低低应了一声,并无后文,菱香一急,忙又说,“不过姑爷要是找她,奴婢就……” “不必了,让她歇着吧,本王晚点再来。”捂住唇,喉间又是一阵痒意,尉迟痕不想被她听到,便强行忍下,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禁不住咳出了声。 屋内,晴雪是听得到的,几次伸手按向门边,却又在前一刻忍住。 终归是没法放下,是眼前这个男人毁了她最后的机会,才会让她变得如此狼狈,甚至连见小叔的勇气都没了,都是他,都是他! 靠在门边,晴雪捂着唇,眼泪不停,明知道该恨他的,可为什么在听到他痛苦的咳嗽声时,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 之后,他并没有兑现那承诺再过来,早在那个下午,皇帝突然召他进宫,似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般。 王府深院,舆论沸沸扬扬,饶是晴雪不怎么出门,也听了一堆传言。 “皇上亲自下令让王爷进宫,怕不是要宣旨传位于七爷吧?那该多好,以后咱们也是宫里数一数二的下人了。” 另一道声音不禁好笑,“去去去,再怎么尊贵也是个下人罢了,要真有心想往上爬,你得学学人家垂怜,哄得爷多开心,若以后爷当得了皇上,她至少也得是个贵妃。” “哼,我才不认为呢,如今爷有多宠府上那侧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真弄不懂了,那侧妃有什么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听说还跟自己的小叔纠缠不清,只怕爷头上的绿帽子都戴了几顶了,亏他还像个宝一样疼着那侧妃,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那两名婢女还叽叽喳喳议论着,而菱香终于忍不住了,刚上前迈了几步,晴雪却忽而将她拉住,她没什么情绪,只是摇头,“我们回去吧,别惹事。” “可那些丫鬟……” “菱香,我没事,不用在意。”晴雪淡淡说着,便转身往屋里走,倒是真的不计较这些,只不过,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若皇上真将皇位传于他,那她的小叔……该怎么办? 晴雪忧心忡忡的,耳里听到了不少关于京城里的传闻,听说这几日出了件大事,三王爷抗旨不尊,甚至有意谋反,惹得皇帝大怒,将其幽禁起来。 那时,晴雪心底狠狠一沉,幸好没有听到关于小叔的任何坏消息,她也像是怕了,终日呆在王府里,没几日,便消沉地生了病。 菱香担心得很,传来医女诊治,又去拿了几服药,本是件不大的事,却不知怎的,惊动了尉迟痕,让他连夜从皇城里赶了回来。 身上的官服都未来得及褪下,他直接去了她的寝房,经过这阵子的布置,这里雅致了不少,而落情苑的位置本就不错,正值傍晚,夕阳洒在窗前,添了几分恬静。 晴雪靠在床头,不时捂着唇咳嗽,小九看着十分心疼,故意摆弄出了一堆针线让晴雪教她,好转移注意力,可这方法似乎并不奏效,眼看着七嫂嫂咳嗽得愈发厉害,小九急了,正起身打算出门找菱香过来,却看到门边,尉迟痕正抬步进来。 ―――― 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每天至少两千字,七也会尽量多更,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090】只要一点,就够了…… 小九瞬间眉开眼笑的,记忆里似乎没什么事可以难倒七哥的,是以尉迟痕对小九来说,宛如万能的天神,能在这时看到他,自然比什么都激动了。 而尉迟痕仅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向床榻,那里,晴雪还难受地趴在床头咳嗽,几乎是要将肺都咳出来,她正难受得紧,视线里却闯入了一双熟悉的黑色长靴…… 再往上,是黑色官府,晴雪讶异地抬起头,果然,看到了他,一脸担心。 “怎么这么严重?没让医女来看吗?”这话里透着微薄的怒意,尉迟痕一面搂住她,随即盯着无措的小九看,沉了眸,“你是怎么照顾你嫂嫂的,病成这样也不会给她找医女过来?” 小九张张嘴,却发不出音,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一碰到尉迟痕,全然无了效,只剩眼底的泪水越积越多。 晴雪心头一疼,虚弱地抓住尉迟痕的袖口,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仰起头,朝着他扯出一抹微笑,“我没事的,小九已经让医女过来看了,没什么大碍。” “咳成这样,也叫没大碍?”他冷了脸,嗓音愈发暗沉。 哪怕明知他是关心,可这样生硬的态度还是让她心尖一酸,低下头,她不再同他说话,迎面的小九见状不停地给尉迟痕打眼神,可他倒好,仅是盯着门边的人淡声道,“进来吧,把药给本王。” 菱香就站在那里,早之前熬好了药,却碍于屋里的情形一直没敢打扰,正着急汤药快凉了,就听尉迟痕出了声,她如获大赦,立刻快步到床边,将托盘上的那碗药递到那人手边。 温度正好,尉迟痕舀了一口又用唇碰了碰,浓烈的苦涩让他皱起眉,倪向菱香,“没让人配蜜饯么?” 这么苦的药,若要她喝了,那张小脸必定也更苦了。 菱香忙低头说,“医女说吃了蜜饯,怕对药效有影响,所以除了这药,最好别碰其它食物。” 尉迟痕这才低头,目光泛着一阵柔情,问她,“有点苦,怕不怕?” 恍惚间,穆晴雪想到了一个人,哪怕记忆早已模糊,她却依旧记得那个场景,她丈夫的哥哥,顾冽。 那是一个极其冷情的男子,哪怕同住一片屋檐,晴雪与她交流的时间也少得可怜,然而就在那个下午,顾峰忙着医学实验,便让她在客厅里休息。 当时她还生着病,阿峰也吩咐阿姨为她熬了药,只是后来阿姨不小心忘了,而她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info[] 隔不久,她听到顾冽回来的声音,他进门,平静的脸在看向她时有些微的波动,她察觉了,却不知原因为何,而顾冽也似想起了什么,步入厨房,片刻之后,他端着那碗药,问她,“有点苦,怕不怕?” 一模一样的语气,晴雪不禁有些迷失,甚至在想当初顾冽问她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也如同尉迟痕一般体贴地尝了药,才会那么笃定地问她? 尉迟痕的眸渐渐冷了,明明两人近在咫尺,他却好似从来融不进她的脑海里,这种感觉让他很挫败,气愤之余,端起药就喝了一口,随即捏住她的下颚,将那苦涩的药灌进她的唇里…… 晴雪蓦然睁大眼睛,双手下意识想推开他,可力气根本不及他,她被他更紧地抱在怀里,连温度都让她感觉得到他的怒意。 她又怎么惹到他了? 她不明白,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那温顺的模样也彻底让尉迟痕心软,在她呼吸不顺之际,他松开她,又将剩下半碗递到她唇边,“自己喝,还是本王亲自喂你?” 想着屋子里一堆的人,晴雪哪里还敢怠慢,拼命将那苦涩的汤汁灌进,末了,她又咳了一声,掺杂着几丝暗黑的药汁咳在他胸前的官服上,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我……” “都下去!”他忽而打断她的话,朝着屋里的人扫了一眼,小九和菱香自然乖乖走了出去,还不忘带上门,只是下一刻,小九眨眨眼,立刻趴在门边偷听。 尉迟痕清楚,但也不阻止,抬起衣袖擦拭她唇边的残渍,他缓缓出声,“不累吗?” 晴雪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又听他说,“明明恨着本王,却要违心地装一个温顺的妻子,一定很累吧?” 意料之外,晴雪选择摇头,目光平静了很多,落在他冷硬的脸上,缓缓一笑,“我不恨你,也没有故意装什么,你本就是我的夫君,对我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我……” “呵,你要真这么不在乎,那当初一心寻死的又是谁!”他挥了瓷碗,将她按在床上,如墨的眸底染着红丝,也不知是她太过平静的态度,还是那无所谓的语气惹到了他。 晴雪被他压得喘不过气,面前是他极度压抑的脸庞,她心头一动,似要证明什么,忽而抬起头,吻上他的唇…… 记忆里,只有她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如此温顺,如此主动。 可他明明清楚这一点,却还是被她轻轻的一个吻,弄得乱了心跳。 她的唇还贴着他的,正要退开,却察觉下颚一疼,她慌乱地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感觉唇上亦是被放肆地啃咬着,不同于她的轻柔,他近乎想将她拆食入腹,攫住她每一寸呼吸,他娟狂得宛如天神,不给她一丝逃离的机会。 晴雪想起那天马车里的情形,双手开始胡乱地捶他,尉迟痕却是将她双手扣住,额头抵着她的,喘息微浓,“怎么,刚刚不是还说不在乎的么,反悔了?” 她微微一愣,是啊,都已经被他占有过了,她还装得那么矫情做什么?更何况,她现在要做的是讨好他,不然,又怎能得到她想要的那个答案呢? 眼底慢慢恢复平静,她复而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唇,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怕疼,你别生气……” 如此反常,必定是另有所图。 然而纵使心里清楚这一点,尉迟痕却该死地不想承认,只当她是忽而转性,他低头再次吻住她的唇,近乎嘶声问她,“穆晴雪,告诉本王,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 一点,只要一点,都够了…… 【091】王爷,你放过我…… 他闭着眼,似害怕那个答案,其实即使她不说,他也清楚,为何一定要逼着她呢? 那股伤痛,她看得清晰,双手一点点搂住他的腰,她没给他任何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手,褪下他的铁面,然后,慢慢地吻着他…… 细细碎碎,又温柔得令人松懈,尉迟痕的情*-*欲彻底被她挑起,启唇含住她的唇瓣,他一点点将主控权夺回。(..info无弹窗广告) 那处,涨得有些疼,当隔着两层衣料摩擦着她的柔软,他就清楚自己停不下来了,咬住她的耳垂,他的呼吸亦是越来越重,“穆晴雪,是你自己先引*-*诱本王的,今晚,本王不可能放过你!” 好似霸道的语气,晴雪却听出了一分祈求,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压抑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她好似看到了另一张脸,熟悉的神色,让她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脖子…… 这番举动,对他来说,分明是默认,唇顺着她的脖颈往下,他的手也从敞开的衣襟里探入,握住她娇嫩的浑圆。 鼻尖里尽是他的男性气息,晴雪有些招架不住,胸前忽而感觉到一丝温热,她吓得微微一颤,双手控制不住地抚上他的发,“嗯……” 哪怕前世有过不少经验,晴雪依旧羞涩得红了脸,再加上现今的这具身躯也只有过那一次的情*-*事,她会因为他的温柔而敏感异常。 不该这样的,对待一个不爱的人,怎会也有这种矛盾的反应? 晴雪咬着唇,那处的感觉愈发浓烈,手慢慢往下,摸索到那处灼热,她哀求地唤他,“你,快点进来……” 要是再这么下去,她怕她会沉沦,会贪恋…… 尉迟痕先是一愣,过分的愉悦让他沉了眸,唇上的动作不停,他含住她丰盈的顶端,粗粝的指腹也慢慢往下,勾开她纯白的亵*-*裤…… 那处,已然泛着情潮,晴雪羞得红了脸,双腿正要紧闭,却又一只手慢慢探入,按着她敏感的花蕊,或轻或重。 “嗯,别……”唇里情不自禁溢出嘤咛,晴雪有些怕,可身体的愉悦根本容不得她拒绝,发软的身躯贴着他的,她垂眸看他,却见他忽而抬起她的双腿搁在肩上,随即将头埋进她的股间…… 身体,颤得厉害,晴雪差点就失声尖叫,手指将床单几乎拧出个洞来,她呼吸起伏得厉害,连出口的声音都那么娇媚,“王爷,你放过我,嗯……” 那灵活的温热,划开她紧闭的花心,模拟着暧昧的脚步,踩出激烈的火花,晴雪从未想过他会这般放低姿态,他是王爷啊,尊贵无比的王爷,甚至还可能是以后东雲国的君,怎能如此…… 那股悸动,终于将她送上巅峰,晴雪喘着气呻*-*吟,而尉迟痕坚硬的那处早已抵住她的娇嫩,他贴在她耳边低喃,“乖,深呼吸。.info[]” 她听话地照做,下一刻,就感觉娇嫩的那处被强行撑开,疼得她抽泣之余,双手也用力推打他的肩膀。 怕她难受,他静静停在原处,吻一点点落在她胸前,耳后,有些心疼,“还疼吗?” 她点头,然后又无助地摇头,体内开始微微有了痒意,她怯怯地抬起一条腿,蹭着他的,宛如温顺的小猫。 “雪儿……”他粗喘,哪怕只是一个小动作,都可以击溃他所有的理智,偏生她的那双眸还那么勾人,“王爷,你……动一下……难受……” 忍着羞意,她开了口,见他微微发愣,她懊恼地咬住唇,鼻子一抽一抽。 怎么就能这么爱哭呢? 尉迟痕无奈地笑,慢慢抚上她的tun,一点点撤离腰身,继而又猛然一挺,与她完完全全贴合在一起,那种感觉太过刺激,两人同时低*-*吟了一声,随之而来的,就是他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攻击…… 床上的支架,微微摇晃,将纱幔牵动得凌乱,晴雪咬着唇,承受他剧烈的撞击,这一次,身体已然有了欢愉的味道,让她一再沉沦。 他和她的身体,是契合的,尉迟痕只觉得整个身体被她包围,那暖暖的热流,紧紧吸附着他的巨大,好似动一下都是困难,却又在摩擦之间,给彼此制造欢愉。 她亦然,脸上布着潮红,秀眉轻蹙,那股极致的愉悦几乎将她淹没,晴雪细细叫着,额上的发丝沾了汗珠,勾画出不一样的妖娆。 还好,这份媚态只属于他,她的第一次是他的,哪怕当初让她生了恨意,他亦不后悔。 她以后的每一次,也只能是他。 尉迟痕霸道地想着,紧紧将她锁进怀里,当那细细碎碎的哭音响在耳侧,他竟会放任自己愈发猛烈地侵占,直至将热流灌进她的身体…… 彼时,她眼角噙着泪意,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双颊泛红。 如此娇容,让他愈发冲动了些,再次吻住她红肿的唇,他抵着她的娇嫩,呼吸微微乱成一片,“雪儿……” 那双眸里的情yu,她太清楚,慌乱地推着他的胸膛,她眼底再次涌了泪水,“你别再来……嗯……” 他早已闯进,两人身上都布了一层汗意,她脸色潮红,他眸底深邃,一面咬着她的耳垂,“乖,再陪我一次……” 好不容易出现的柔情,他又怎舍得就这么放过她? 狂野的占有,持续了很久,尉迟痕记不清要了她几次,只是听着那娇媚的声音他便控制不住自己,将她宠爱得过了头。 在情事上,他也并不算温柔,哪怕已经努力克制,却还是将她折磨得疲惫不堪。 最后一次结束,他深深埋进了她的最里面,享受那层紧致的包裹,许久,才撑起身子打量她。 彼时,她早已哭累了,双眸红肿不堪,模样可怜得令人心疼。 亲亲一吻,落在她颤动的眉眼里,尉迟痕温热的唇继续往下,就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她估计是怕了,怕他再来,却并没有明显地拒绝他。 如此,让他心情好了些,指腹触过她的眉眼,他低喃,“累了?” 【092】尉迟痕,你卑鄙! 窗外,有微风灌进来,她低低应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往他怀里靠。 尉迟痕笑了笑,扯过挂在床头的衣物披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往外走。 纯白衣袂,被一只手拉住,他一愣,转身看她依旧闭着眼,嗓子却带了几丝沙哑,“你去哪?” 完全是潜意识里的举动,她闭着眼,就是不想离开他身上的温度。 尉迟痕笑了笑,大掌包住她冰凉的手,塞回被子里,这才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一吻,“乖,本王去弄点水来,给你擦拭身子了再睡,嗯?” 她也不知有没有听清,迷迷糊糊地应着,彼时,尉迟痕嘴角噙着笑意,让人送了热水进门。 垂怜一手拧干了毛巾放在盆的边缘,正走过来打算为他宽衣,却听尉迟痕淡淡地说,“你先出去吧,本王自己来。” 若是以往,他又怎会肯花时间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呢? 垂怜手心一僵,看了一眼床榻方向,青纱帐的一角被风吹起,也一并撩起了垂怜心头的那根嫉妒的弦…… 那侧妃裸露在外的肩膀上,分明印着一枚又一枚的青紫吻痕,那是被极度宠爱过后的颜色,极尽暧昧。(..info) 对她而言,也是那么刺眼。 要说的话咽下喉咙,垂怜默默退出了房间,双手正将门一点点合上,却透过细微的缝隙,看到他走到床边,在那熟睡的女子额前温柔地吻着…… * 隔日,晴雪因为心中有事,故而醒得很早。 轻轻掀开被褥一角,她披上外衣,走出房间时,就见菱香领着一名婢女候在那里。 见到她不经意裸露在外的青色吻痕,菱香立刻迎过来,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小姐,您能想通,真的是太好了!” 晴雪必然明白菱香的意思,像是想到什么,眸微微垂下,辨不清喜怒。 好吗?她不过是为了那个目的,故而选择讨好他,目光再抬起时,藏下淡淡的光,晴雪状似不经意地问,“怎么没看到青竹侍卫?” 以往,若有他在的地方,那少年也必定不会离得太远。 菱香狐疑地眨了眨眼,倒是身边的小丫鬟立刻出声道,“奴婢刚刚看青竹侍卫去了膳房,估摸着去给王爷王妃传膳了。” 晴雪点头便往膳房里走去,惹得后面的菱香十分不解,“小姐,奴婢给你绾了发再去也不迟啊,您都还没……” 晴雪哪里顾及得了那么多,一路走到膳房,就见青竹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几名下人,垂怜也在,一听有下人向身后行礼,她疑惑地转身看去,就见晴雪披散着发,脸上泛红地看向这边。 青竹目光平静,察觉到那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看去,随即朝着众人淡声道,“都下去做事吧。” 众人自是领命,纷纷朝着晴雪行礼后退开,垂怜却依然静静站在那里,眸底淌着不知名的情愫,便问,“娘娘怎么来这里了?” 晴雪一愣,手下意识抓紧了衣角,丝丝紧张又在下一刻被藏下,她看向沉默不语的青竹,“我,我找青竹侍卫有点事。” 青竹眯起眼,依旧没出声,而垂怜接了话,“就不知娘娘找青竹,是出于公事还是私事了。” 言辞,有些锋利,青竹皱起眉,正要说什么,就见晴雪过来,平静地开了口,“私事,那又如何?” 一句话,堵住了垂怜的嘴,晴雪捏了捏手心,便对青竹道,“有些事想问你,能否请你跟我来院中?” 末了,青竹并未拒绝,随着晴雪来到那处幽静的院子里,他刻意保持着距离,晴雪也察觉出了,却不以为意,只等两人独处,她才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是七爷的心腹,也不打算逼你说出什么秘密,恐怕你也早就知道我和穆靳城的事,所以,能否请你告诉我,这几天朝歌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竹眸底划过一抹光,却又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常态,低声道,“属下不知,请娘娘降罪。” “你怎么可能不……”晴雪有些怒意,又想着自己是有求于人,只能忍着,咬唇道,“我不问你别的,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听说三王爷被幽禁,那小叔他……” “娘娘请回吧,属下无可奉告。”打断她要说的话,青竹沉了眸,正想往回走,却因为某种原因,停了脚步。 彼时,晴雪无助地垂下眸,眼底笑出了泪意,“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分明就是不想告诉我,是尉迟痕吩咐你的吧?他一定对小叔做了不择手段的事,才会命令你们不准告诉我,对不对!” 晴雪近乎失了理智,大声对着青竹吼,眼底模糊之际,好似看到了一道暗影落下,她还没抬头,就听那低低的嗓音响在前方,“原来,这就是你昨晚讨好本王的原因?” 主动对他示好,不过是想寻到机会,向青竹问出个答案来。 所以哪怕身子还透着酸疼,她还是不顾一切地过来了,寻根究底,却没料到青竹并不告诉她,也没料到……他会来。 又或者说,她早就无所谓了,又怎会担心这点心思被他识破呢? 晴雪抬起眸,迎上他泛着压抑的目光,脸上竟格外平静,“那你,会给我答案吗?” 他抿起唇,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她却好似故意的,浅浅一笑,看着他锋利的眉眼,“哪怕我是妓*-*女,被七爷你嫖了一夜,也总得有点报酬吧?连一个答案你都不肯给我吗?” 那抹笑容,太过放肆,说出的话,亦是触了他的底线,尉迟痕冷冷一笑,随即捏住她的下颚,说出那个残忍的事实,“你猜对了,本王就是动了他,你那小叔不知天高地厚地想救出三哥,却只带了五十禁军,你说,本王宫门口的五百精兵会傻到放过他吗?” 心里头压得喘不过气来,晴雪红了眼,不顾理智就扬起手,挥向他的侧脸,“尉迟痕,你卑鄙!” 明明可以躲,尉迟痕却生生挨下那一巴掌。 【093】哪件事不是顺着你的? 当那清脆的声音响起,饶是青竹都不禁皱了眉,而尉迟痕却只是勾唇,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低低地笑,“谁教你那小叔笨呢?五十对五百,他若是聪明一点就该想到逃,而不是苟延馋喘,不自量力地妄想以寡敌众。” 晴雪脸色透着苍白,而他,笑得愈发放肆,“你该看看的,看你那小叔如何厮杀到最后,全军覆没,甚至还绝望地打算自杀。” “但他到底是雪儿你喜欢的人,本王怎么能让他这样轻易地死呢?” 晴雪脸上早已乱成一片,甚至将指甲抠进了皮肉里,才稳住声音问他,“你到底把小叔怎么了?” 她越是害怕,他便越是淡然,指腹描绘着她的唇线,他淡淡一笑,“怕什么?本王还能割了他的耳朵给你作纪念不成?不过,你若是有这个想法,本王倒也可以考虑。” “不要,求求你不要……”晴雪紧紧抓住他的袖口,在他淡漠的目光里,缓缓跪下,无助地哀求,“求你放过他,尉迟痕,求你了,我保证他不会再对你构成任何威胁,求你放了他……” 也只有为了那个人,她才会如此卑微,尉迟痕很想笑,可唇角弯起之际,却好似扯疼了心,连说出的话都是麻木的,“你怎么保证?” 你连心都是他的,又怎么敢提这两个字? 尉迟痕笑着,眸子愈发冰冷,晴雪亦是咬紧唇瓣,对他道,“我带他走,尉迟痕,你要是怕小叔再有野心,你就让我带他离开,以后,我们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这辈子都不会!” “穆晴雪,你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妻,即使是死,你也注定要埋在这尉迟府上,陪本王一起入葬,别再奢望会有离开的一天!”他嗓音极度压抑,墨色的眸锁在她身上,染了猩红。 晴雪浑身一颤,死死拧着衣角,心如死灰,“我死,你也不会放过我吗……” 她想着,如果小叔出事,她肯定会跟着他一起离开,若是死了,就不会再有这些条条框框,也不会再有人阻止他们在一起了吧? 可现如今,尉迟痕说,死也要一起合葬。 对所有人都是荣耀的事,之于她,却是一场噩梦。 尉迟痕看得清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他上前强行捏住她的手腕,连声音亦是咬牙切齿,“穆晴雪,你若再敢在本王面前提离开的事,本王就杀了他!” 拂袖而去,他留她一个人在风里瑟瑟发抖。 菱香赶过来的时候,见晴雪满脸泪水,心疼地为她披上外衣,劝道,“小姐,外面冷,我们回去吧。” 那双空洞的眸,慢慢汇聚,她看向菱香,声音哽咽,“菱香,小叔在他手里,我怎么办……” 他终究是赢了那人,毁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可她只是不希望小叔死,即使她的清白不在,她也希望那人活得好好的。 菱香叹息,只道,“小姐,你还不明白吗?只要你乖乖听那人的话,他又有哪件事不是顺着你的呢?” 【094】你……爱我吗? 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小姐撞上石像被抱进主卧,有人去唤了医女,而菱香自己亦是去后院打了温水,回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别人,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到了里面的情形,霎时,一片震惊。(..info无弹窗广告) 曾几何时,会有人看到冷若冰霜的七爷,几乎落下泪?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低声祈求,“雪儿,你不能有事,你不能丢下我……” “你为何就不能同我做一对普通夫妻?为何不能爱上我……” 那是与人前截然不同的七爷,好似只是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他将她抱得紧紧的,浑身颤抖。 如此卑微,竟出现在了这个顶天立地的王爷身上…… 菱香一直不敢说,只一味希望小姐能够对他好一点,就在昨晚,她听到里面的暧昧声,便以为小姐忽而转性了,岂料今早又会发生这样的事…… * 接近午时,晴雪难得去了香阁用膳,而里面却只有林静姝一人。 在落情苑封闭了太久,她近乎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此时,林静姝正慢条斯理地用餐,一见到晴雪,顿时倒尽胃口。 牡丹见林静姝放下碗筷,忙低头询问,“娘娘,怎么了,是菜都不合胃口吗?” 林静姝淡淡一哂,倪向门口的晴雪,笑道,“只不过看到不常见的人,没胃口罢了,饭菜都撤了吧,王爷估计也不会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位下人当真开始撤走饭菜,晴雪也知道林静姝是故意的,正欲转身离开,又听那人浅浅一笑,“妹妹生气了?不过是逗你玩罢了,牡丹,重新给侧妃娘娘上菜吧。” 牡丹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彼时,晴雪转身,阻止道,“不必了,既然王爷不在,我也不会多留。” 进府这段日子,她早已学会了一些道理,正如敌人就是敌人,不是你避而远之就不来招惹你,与其逃避,还不如学会抵御。 不瘟不火的语气,晴雪本就是个性情淡漠的人,看到林静姝满脸的怒意,她竟会觉得心情变好,看来,坏人是会当上瘾的。 转身,她敛了情绪,正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后面又传来林静姝恼羞成怒的声音,“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如今全府上下都知道王爷不宠你了,你以为你还能猖狂得起来!” 菱香不住皱了皱眉,见晴雪一脸淡漠,她却是咽不下这口气,扬声就道,“谁说我家小姐不得宠,都是胡……啊……” 头发被人一把扯住,林静姝扬手就是两巴掌,把菱香打得嘴角流血,盯向晴雪一脸恼怒的样子,林静姝却笑得更灿烂,“怎么,想找人搬救兵?那我劝妹妹赶紧去,不然明日一早我同王爷一起出府,可得等到大半个月才会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晴雪眉心皱得更紧,身侧的手心狠狠收紧,她气得浑身发抖,林静姝却故意继续,炫耀方才得到的消息,“怎么,不相信?这可是方才青竹侍卫亲口同我说的,王爷要去北方私访,也只有我这个正妃够资格同行,劝妹妹以后还是安生点,不然落魄到被下人们欺负,可就不好了。” 林静姝得意一笑,带着牡丹离开,寂寥的香阁里,晴雪仅是看向菱香,低低说了一句,“菱香,对不起,让你被人欺负,我不配做你的主子。” 连自己最亲密的婢女都保护不了,也许林静姝说得对,如若没有那个人的宠爱,她在这王府必定会受人欺负。 可这一切怪谁?是她自作孽,只是苦了菱香,跟着她受苦。 菱香扯出一抹笑,摇头,“小姐,菱香不疼,只是担心如果那女人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晴雪不再回答,望着头上的那层阴霾,她苦涩一笑,“菱香,我只是怕,怕继续惹他生气,他便将我所有的错都加在小叔身上……” 又或者,怕他对她太好,让她迷失。 答案,其实她自己都理不清。 * 夜半,月色寂寥,一抹身影进到落情苑的厢房里,悄声无息。 淡淡的光穿透窗户,洒在床榻前,映出点点星辉,尉迟痕选择在这里止步,隔着纱帐望向里面已经熟睡的身影,他眼底泛着柔光,细细碎碎的。 她面对着他侧卧着,长长的睫毛在眼前洒下一层暗影,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耳旁,宛如熟睡的新生儿,毫无防备。 也只有单独熟睡的时候,她会这般安心吧?他记得跟他呆在一起的那些夜晚,她总是浅眠得很,有时候他刻意放轻动作离开,还是会吵醒她。 然后,她就傻乎乎盯着他看,可怜兮兮。 在他面前,她似乎爱哭得很,好似他绑住了她所有的自由,她恨他,所以吝于给他一抹微笑,只剩眼泪,委屈地掉。 其实明知这般痛苦,他怎么就学不会放手呢? 明知她深爱着那个人,他何苦缠着她? 理由,他自己也理不清,只是看着她落下的泪,他会心疼,想着一万种方法迁就她,哪怕消失,唯独无法忍受……她不是他的。 是的,无法忍受,哪怕两人同床而眠,她的心里总归没有他的位置,他也会不甘心,可又能如何?如果侵占了她的身体都不能让她死心,那他又能继续做什么呢? 偏偏,还是不想成全她,他果然是自私的。 按着发疼的眉心,他走到窗口前,关了窗户,又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他看到外面一点点的微光,这才逼着自己离开。 脚步刚到门边,却听她的声音传来,十分轻柔地唤他,“尉迟痕,是你吗?” 他动作一顿,手还按在门板上,又听到床头响起细碎的声音,随后背上一热,是她馨香暖人的温度,将他抱得紧紧的,“你……别走,可以吗?” 好似忘了之前的不快,她低声请求,手紧紧环着他,担心他拒绝。 可他,又怎会舍得拒绝她? 尉迟痕沉默了几秒,察觉到她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他叹息,转身抱起了她。 那光裸的脚心,沾了灰尘,他便去拿毛巾蹲身为她擦拭,很认真的样子,晴雪一瞬间也迷茫了,便低声问他,“尉迟痕,你……爱我吗?” | 【095】是不是给穆靳城也做过? “尉迟痕,你……爱我吗?” 所有人都说她被他近乎宠到了心尖上,可是她知道,他心里有人,对她也许只是在演戏,可时不时,自己还是会被他体贴入微的举动所感动,很容易就迷失……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晴雪以为自己想多了,尴尬地别开脸,却听他反问,“你觉得呢?” 不给她具体的答案,只是让她凭着感觉去寻找。 晴雪当真想了想,摇头,“不爱,如果很爱一个人,又怎么舍得对她发脾气呢?小叔就从来没有……” 脚背一疼,也让她忽而止了口,有些慌乱地看他,她身子微微一颤。 以为他会发火,他却没有,只是悉心地将她的脚背放到被褥下,他凝着她,嗜血地笑,“是啊,本王怎会傻到爱上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 一语,其实双关,他说得心头苦涩,她却只听出了一层意思。 他不爱她,还好,他并不爱她。 晴雪似乎解脱,又好似被束缚住,垂眸缩进被褥里,她有些想哭,“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不能让我和小……唔……” 不想听到那句话,他堵住了她的唇,按住她挣扎的手,他抵在她耳边低喘道,“本王不喜欢戴绿帽子,你这小嘴要再敢说一句本王不爱听的话,本王就让人去割了穆靳城的舌头,如何?” 这种威胁,到底对她是最有效的,穆晴雪霎时就乱了,眼泪不停,她哭着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边一遍一遍讨好地亲,“对不起,你别生气,你别生我的气……” 指尖颤抖着解开胸前的衣襟,她完全没了最初的骄傲,也许为了那么一个人,她连死都不会犹豫,又怎会在意被他占有呢? 尉迟痕悲哀地笑着,眼底一片猩红,他到底是舍不得她哭的,扣住她的后脑勺,他有些粗鲁地吻住她,感觉到那泪水越流越凶的时候,他覆在她耳边低哄,“乖,好好取悦我,他便会很安全。” 她那么爱那个人,他又怎会冒险杀了穆靳城呢? 翻身让她坐在他身上,尉迟痕轻轻按了按她的发,示意她吻他。 晴雪吸了吸鼻子,赶在他不耐之前,她主动捧住他的脸,落下细细碎碎的吻,在他的唇上,鼻子,以及眉眼…… 他似乎享受了些,半阖着眼,那铁面遮住了情绪,她咬唇,慢慢伸手解开他头上的细带。 铁面,委地,他亦是没有发火的迹象。 晴雪胆子大了些,微凉的指尖挑开他的衣襟,她低头,细细吻着,放在以前她也主动讨好过阿峰,哪怕技术算不上娴熟,却每次都能让他欲罢不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唇上的力度,重了些,绕着那玉粒打转,她红着脸发出暧昧的吸*-*吮声,而头顶那人也似很喜欢,掌心按着她的头,他低声喘息,“乖雪儿,继续……” 她顺从地换了一边,继续伺候着,指尖悄然往下,隔着衣料握住那寸炽热,不轻不重地捏着。 “很好……”他沙哑地低喃,那处膨胀得几乎让她握不住,晴雪只得解开他的裤头,当坚硬被释*-*放出来,她脸上一热,感觉耳垂被人含了住,他低低笑着,“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湿了……” 粗粝的指腹隔着亵*-*裤,依旧可以触摸到那股热流,晴雪被说中心事,立刻脸红起来,又见他得意的模样,她不甘心,随即退开身子,毫不迟疑地吻住他最敏感的顶端…… “雪儿你……”料不到她会如此,尉迟痕下意识想要推开她,在他心里,她纯洁如同白莲花,又怎能被他玷污…… 可那处传来的愉悦,到底淹没了他的理智,仰着头,尉迟痕黑眸半眯,感受到那张小嘴一吸一放,几乎快要将他逼出来。 有些东西,在慢慢蓄积,晴雪想着以前为那个人所做的事,更快地移动脑袋,在他想要推开她的时候,她用力一吸,顷刻间,有什么注入嘴里,呛得她放声咳嗽…… “乖,吐出来。”他心疼地为她顺着背,却见她忽而合上嘴,将那东西吞进喉咙,淫秽,又清纯…… 这模样,他爱,可是一看到她如此熟练的动作,他额上青筋乱跳,一把将她按在床上,低声质问,“谁教你这些东西的?你是不是给穆靳城那混蛋也做过?” 他的怒意,吓到她了,原本只是希望取悦他,她便做了,可见到他这般强烈的反应,她微微一瑟,很后悔,却依旧阻止不了他的惩罚。 还没任何前戏,他就闯了进来,扣住她的腰,肆意进出。 晴雪那处紧得厉害,更何况他又大,这么鲁莽的动作必然会伤到她,感觉那里撕裂一般的疼,她近乎将唇瓣咬出了血,也不肯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是她自己淫dang,污秽,怪得了谁? 那丝绝望,让他蓦然想起了那天她撞上石像时的情形,立刻停下动作,他看她目光空洞,心间一紧,便低头吻她,“是不是疼了?” 退开,他低头看向那里,还好,只是有些红肿,并未流血的迹象,他心疼地吻了吻,又对她说,“以后,你只能对本王好,本王便事事依着你,好不好?” 仿佛祈求,他沙哑着声音,有些不安。 终于,她的视线对上他的,眼底噙满泪水,她低低抽泣,“尉迟痕,我也不想惹你生气,可是你非得逼着我,我做什么你都不开心,我没办法了……” 想要取悦他,却被他当成了不知廉耻的女人,她委屈,也不知所措,只剩眼泪还在流。 他愈发心疼了,吻住她的眼眸,低低道歉,“好好,是我错了,你别哭,雪儿,你把本王的心都哭乱了……” 她不管,哭得更加肆无忌惮,可当泪水愈发汹涌的时候,唇又被他侵占,她的身子亦是被他挑起了情火,烧得不可开交。 寂静的夜里,伴着他的粗喘和她的低泣,他近乎整夜的纠缠,将她折磨得身心俱疲。 也许这样,就不需要经过难受的别离,他也不想在她眼底找到一丝解脱的情绪,所以用这个方法离开。 ―――― 完全是随性而写,如果有教坏小盆友,七表示对不住了。。。 【096】关心的话,也说得残忍 天边,染了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的降临。(..info) 实则,他是不舍得离开的,偏偏北方国库一直未缴,皇帝降旨让他即刻出发,这一去一回,最快也得半个多月,留她一人在家,他怎么放心? 可路上崎岖不平,赶路必定又辛苦得很,他怎能自私地将她带去,谁能料到,那里是什么情况?如若是一堆完全不讲理的暴民…… 不能,尉迟痕再次否定了这个想法,看向怀里熟睡的她,他低头吻她的额,又好似上了瘾,一遍一遍吻着,直至她迷糊地哼了一声,他才终于停下。 为她掖好被角,尉迟痕悄然离开房间,垂怜和青竹都守着,见他出来,垂怜道,“爷,东西都备好了,王妃娘娘也在前厅候着,要出发吗?” “嗯。”尉迟痕看了里面一眼,又道,“怜儿,你留在府上,如若有什么事,都要护住她,再尽快派人通知本王。” 垂怜的手心紧了紧,有些难以置信,“爷我想和……” 手腕忽而被青竹扯住,垂怜咬唇,又看到那人不悦的神情,她低下头,只道,“垂怜知道了,爷路上小心。” 尉迟痕应了一声,往屋外走去,而背后的门忽而被人打开,他脚步一顿,就听到她轻柔的声音响在身后,“尉迟痕,你去哪里……” 只此一声,侵入到他心口的最里层,他转身,见她只着单衣就出来了,眉心拧了几分,便褪下披肩覆住了她,随即将她纳入怀里。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晴雪却有些迷惑,余光看了周围的人,她又想起昨天林静姝所炫耀的事,抿紧唇问他,“你……要出发去北方吗?” “谁跟你说的?”他似乎不想让她知道,所以一直没说。 可晴雪却以为…… “我没有资格知道吗?”她咬唇,心里十分不舒服,又见他沉默,她更恼了,推开他就往里走。 意料之中,他抱住了她,也许她从不担心他会不管她,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闹情绪,他的手很烫也很紧,勒得她的腰微微有些疼了,而她的情绪反倒是好了些,泛着凉意的指尖覆住他的,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那……” “你放心,本王暂时不会动他,你乖乖地别生事,他自会过得很好。” 晴雪垂下眸,其实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可他既然给了她这句话,她也无法否认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她说,“谢谢。” 谢谢他的包容,谢谢他告诉了她这些…… 然而这句道谢,却疏远得让他窒息,不自觉收紧了手心,他松开她,随即凉凉一笑,“谢我什么?谢我不顾你的意愿夺了你的清白,还是谢我囚禁了你那小叔?” 刻意揭开那段伤疤,他就是要她疼,哪怕是恨他,也比这种漠然的态度要来得强烈,至少,她会记住他,连同那个她深爱的人一并刻在心头。 果然,晴雪脸上闪过一丝难受,她低下头,紧紧捏着衣角,又听他道,“好好顾着身子,你若再折腾出个什么伤病来,本王一定让穆靳城也跟你受一样的罪!” 哪怕是关心的话,他也能说得如此残忍。 晴雪咬唇点头,再抬头时,只能看到他离开的背影,一点点淡出她的视线…… 有那么一刻,她忽然觉得心慌,紧紧捂着胸口,她刻意选择忽视。 不会的,不会的,她怎会萌生那种情绪?她该是恨他,又怎会…… * 当晚,落情苑里又是一阵咳嗽声,菱香几次要去传医女,都被晴雪拦住,“别去,我没事。” 刚说完,晴雪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菱香心疼地为她顺着背,有些着急,“小姐,你都咳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要是王爷知道……” “就是不能让他知道,咳咳……”晴雪捂着胸口,脸色亦是苍白一片。 菱香叹息,为她掖好被角后,只能答应,“好好,菱香保密就是了,小姐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府给你买点药回来。” 既然不能惊动府上的人,就只能到外面偷偷买药了。 晴雪点头,脸上带着歉意,“菱香,麻烦你了。” “小姐这是什么话?我们一起都十几年了,还需要这样吗?”菱香很不喜欢她这般客气,那别扭的模样,倒让晴雪忽而明白那人早间为何生气了。 点头,晴雪的确是困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身子烫得厉害,喉咙也疼,拼命想睁开眼,却是有心无力。 眉头蹙得紧紧的,脸亦是红的,她掀开被子,将手臂都露在外面,这才舒服了些。 再后来,依稀感觉有人在发火,哪怕声音很低,也压抑不住那波动的情绪。 似乎……是他。 晴雪努力想清醒,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耳边,他的情绪濒临爆发,“是谁准你们自作主张不告诉本王的?一个个都反了吗!” 菱香跪下了身子,快哭了,“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自作主张害了小姐,请王爷惩罚吧……” “你以为本王不敢惩罚你不成?青竹,将人拖下去,杖责五十!”他的确是动了气,所以即使菱香是她最在乎的人,他亦是打算要惩罚。 而怀里的她,终于有了动静,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晴雪艰难地睁开眼,摇头,“别……” 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晴雪紧张地盯着他,慌乱地开口解释,“是我不让她说的,是我自己……咳咳……” 气息紊乱,她捂住唇又开始咳嗽起来,他怎能不心疼?将她紧紧锁在怀里,他端起床边的一杯水,喝下,随即低头渡进她的嘴里…… 怎么会有一个人,爱另外一个人爱得如此深切…… 垂怜也在一旁,就在一刻钟前,她听说他回来了,浩浩汤汤的队伍还在前进,他却只带着青竹回来,甚至没有任何原因,他直接来到这间房,当见这女子浑身冒汗地缩在床角时,他发了火。 晴雪并不知情,喉咙舒服了些,便听他低着声音,“是不是本王不回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藏着掖着,糟蹋自己的身体?” 她沉默,不觉得有那么严重,而他忽而冷冷一笑,“穆晴雪,你好样的,就因为怕本王伤害他,你就拿自己跟本王耍脾气?” 【097】怎么还是这么敏感? 他临走之前说过,她若再折腾出个什么伤病来,一定让穆靳城也跟着受一样的罪。 所以,她就故意藏下这病症,高烧大半夜也不肯惊动任何人么? 好,很好。 尉迟痕几乎想毁了她,也顺带毁灭自己那颗沉沦的心,一心为她又如何?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无论他做什么,对她而言都是多事,早在之前他就应该认识这一点,怎么还是没长记性! 眼底尽是苦涩,他笑自己期待过了头,就因为一路上放心不下她,心虚紊乱之际,他便毅然决定回来,想着无论如何也带她一起,毕竟才只是半天,他就疯狂地开始想她。 可现下,她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畏惧,她怕他,又怎会愿意跟他同行? 尉迟痕不再说话,冷着脸起身,下一刻,衣袖一角被人捏住,他脊背微微僵直,就听她细细地道歉,“对不起,还是让你担心了……” 藏着不说,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个理由,她甚至没有想到那一层去,只是担心下人们嘴闲,传到他耳里,会让他分心。 不是说去北方筹集公款吗?那一路上必定少不了阻碍,她的这点小事,怎能烦着他呢? 可到底,她还是没做到,无助地垂下眸,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心,想了想,便开始伸手握住,那一刻,她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以为他会甩开她,却并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晴雪抬起头,只问,“你……用晚膳了吗?” 他拧起眉,哪怕不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招,却依旧沉沦于她的这份讨好里,淡淡看了垂怜一眼,后者领命离开。 再看地上的菱香,他也好似觉得不那么生气了,便道,“下去吧,若再有下次,本王决不饶你。” 菱香立刻点头,退出了房间,只剩下她和他,晴雪往床里头移了几分,好似在邀请他坐过去,尉迟痕并没任何动作,眯起眼,看得她莫名开始心慌,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要去半个多月吗,怎么才半天不到,他就折回来了? 尉迟痕抿唇,只以为她不喜欢,眸底愈发冷了几分,“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回来还得跟你申请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晴雪慌了,也不知怎的,心底有些不舒服,垂下眸,她紧紧搅着丝绸被单,模样有些委屈。 沉默,蔓延,她低着头,而他则是苦涩地扯起嘴角,想着还是别再惹她心烦,他走向门边,就这么打算离开,而身后的她早已泣不成声,“尉迟痕,你也开始讨厌我了吗?” 她的情绪来得突然,似害怕他再莫名地消失,她委屈地哭出声。 当尉迟痕转身,刚好对上她泪水迷蒙的眸,她坐在床沿,身上也只有一件纯白的单衣,映衬得整张小脸愈发苍白,偏偏此时的她,还哭得厉害,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眼底一片湿润…… 这女人,是不是笃定了他会心疼? 尉迟痕叹息,刚回到床沿,就见她扑进了他的怀里,这番举动取悦了他,他扬唇一笑,而她却愈发委屈了,抓着他的袖口,紧紧不放,“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才不告诉任何人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解释,也不清楚自己心里的害怕是为何,或许有些事太乱太累,她不敢分心去整理,便将他当做了依靠。 “尉迟痕,你别走好不好……” 这种体温,她早已熟悉,哪怕平日里总是对他使着小性子,她到底看得出他对她的好,甚至,比以前小叔对她还要好…… 心底微微有些乱,她愧疚地不敢拿他和小叔比较,因为这段日子里,她想念小叔的日子好像越来越少,而他…… 只是半日不见,就搅乱了她的心。 晴雪不敢再想下去,也害怕只有一个人的房间,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她的声音闷闷的,更难受,“尉迟痕……” 低低怯怯的,有种撒娇的味道,对他很受用,眸光柔和了些,他吻着她的额头低喃,“说吧,又有什么事?” 就好像,她的讨好就非得另有所图一般,晴雪抬起头,秀眉紧蹙,“我是不是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哪怕他不说,可方才从垂怜的眼神里,她可以看出,他必定是临时回来的,至于理由…… 她不敢乱猜,眼底亦是澄澈一片。 很少,她会如此乖巧,也很难得,两人能够如此温馨地相处,他扬唇,捏了捏她的脸,失笑,“现在才知道?” 晴雪心知他是故意的,视线刚好撞上他的下巴,她脾气一来就咬了上去,没用多大的力气,却在看到他微微愣住的神情时,她仓皇地退开,差点一头栽下床,她细细叫了一声,就感觉手腕被人握住,连同整个身子都落到他怀里…… 心,好似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晴雪傻傻地盯着他,只感觉唇瓣有些干,她难耐地伸出舌舔了舔干涩的唇,而他,早已忍耐到了极限…… “唔……”唇被他封住,她明明早有预感,却没来得及逃开,撞上他炽热的呼吸。 他一直都是强势的,霸道地侵占着她的每一寸空气,任由她像个溺水者,拼命吸食他唇里的呼吸,带着他的气息,温柔得让她慢慢闭上了眼。 比过去的每一次都要激烈,他吻够她的唇,又肆意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制造痕迹,他粗喘,最后,舌尖绕着她泛红的耳根打转,逼出了她唇里难耐的嘤咛。 很痒,也很舒服…… 她无助地攀着他的肩膀,当那染着厚茧的指腹探入她的衣襟,她吓得微微一缩,拼命放松自己,身体却还是敏感得发颤。 尉迟痕淡淡一笑,慢慢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几分无奈,“那么多次了,怎么还是这么敏感?” 她眼角的那颗泪,就像是被欺负了一般,又听他这么说,她的脸更红了,咬着唇不看他,倒是无意撞上门边的一道身影,她一愣,下意识紧了紧手心。 【098】哪里还有心情沐浴! 尉迟痕也察觉到她的异样,一并将视线投向半开的门边,他眸光微微一沉。.info[] 只是一眼,足够宣示他的不悦。 垂怜忙低了头,毕恭毕敬地行礼,“爷,娘娘,饭菜都准备好了,奴婢只是担心凉了才不得不冒犯,请王爷和娘娘恕罪。” 晴雪红着脸,往尉迟痕怀里缩,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举动,却让他眼底柔和了些,只道,“放着吧,都出去。” 难得两个人能好好相处,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垂怜自然明白,早在看到这两人亲密的模样时,她就知道他的眼里不会再有她,这种恐慌比过去每一次都来得强,只因眼前这个女子,是他用了心的。 苦涩一笑,她悄声退离,刚合上房门,却见一抹身影挡在眼前,青衣佩剑,是他,垂怜眼底凉了些,敛去那一层落寞,才抬起头,淡淡一笑,“青侍卫还真是寸步不离,只可惜爷和娘娘正甜蜜着,你还是别去打扰。” 眉心微拧,青竹没回话,淡色的眸仅是看着她,就这么淡淡的,却好似能够看穿某些东西,这让垂怜恐慌。 咬牙,她推开他,隐隐有些怒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我都说让你别……” “你哭了。”陈述这个事实,他抬起冰凉的指,抹去她眼角的那一滴泪,眸底竟闪着细细碎碎的光,垂怜有些愣然,再过后是慌乱,避开他的视线,她胡乱揉了揉眼睛,“不关你的事。” 明明很难过,却拼命不让自己哭出来,只因人前的垂怜一直都是骄傲的,是体贴入微的,是无坚不摧的,可也是这样一个女孩,会在无人的时候哭得梨花带泪。 青竹叹息,握着她的手往前走,四周还有几名小丫鬟,垂怜脸上一热,急着挣扎,“青竹,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根本不理她,一味往前走,最后惹得垂怜愈发不悦之时,他停下步子,静静看她满眼红肿。 四周,是一片寂寥,没有花没有河,视线所到处均是杂草,垂怜不懂他在玩什么花样,正要问起,却听他说,“现在可以哭了,多久都没关系。” 那认真的语气,好似她有多爱哭一样,垂怜好气又好笑,脸上还挂着泪痕,此刻竟也不想哭了,故意板起脸,她盯着他,“青侍卫,你安慰人的能力未免也太差了吧?” 哪怕像尉迟痕那样的人,也能将穆晴雪哄得眉开眼笑的…… 垂怜心底又沉了下去,抽开手就往回走,眼看着那人又跟过来,她制止了他,“青竹,你别再过来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也没有难过,这条路本就是我自己选的,哪怕遍体鳞伤,我也会继续走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是啊,过去她受过无数次委屈,又有哪一次不是坚强地承受过去的呢? 青竹站在原地,盯着那道倔强的背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懂,她为何要这般坚持,明明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爷心里只有穆晴雪一人。 垂怜,你也清楚不是吗? * 房内,晴雪脸色极不自在,被他抱在腿上用膳,哪怕她之前抗议过无数次,他还是不肯听她的,非得用这么尴尬的姿势。 碗里,亦是堆满了菜,见他还要继续给她夹,她慌了,连忙捂住面前的小碗,气鼓鼓地瞪他,“你再夹我就不吃了。” 丝毫不懂,那些威胁又带着娇嗔的话,怎么会对他说得那么自然? 晴雪脸上又是一热,赶紧埋头扒饭,身后的男人却低低笑出了声,圈在她腰身上的手按在她肚子上,他咬住她的耳垂,“不想吃就算了,本王只是担心你待会会没力气。” 那指腹还在往下,意图明显,晴雪吓得不轻,立即拦住他作乱的手,她苦着脸说,“我吃饭,我会乖乖吃饭的,你别闹我了。” 刚刚若不是垂怜,只怕她又被他惩罚了一番,而晚上,晴雪正纠结着怎么逃过…… 沐浴的时候还好他不在,晴雪故意慢悠悠地玩耍着,存心磨时间,而当菱香拿衣服过来时,却一并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小姐,姑爷好像又要离开,马都备好了呢。” 刚刚经过前厅的时候,就见青竹也在,她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就听垂怜问她小姐在哪,菱香如实回答了,也从垂怜那里知道王爷要走,这才立刻回来给晴雪穿衣。 正值傍晚,天气很湿,也很凉,尉迟痕想着她身体不好,正要让垂怜把那件狐裘也拿给她的时候,门外,晴雪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脸色潮红地唤他,“尉迟痕。” 在这王府,曾几何时又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讳呢?可若是她,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奇怪。 再看尉迟痕,脸色有些不好,正几步走到她面前,她倒是懂得察言观色,先一步扑进他怀里,可怜兮兮地问,“你又要走?多久?” 好似,很不想他离开。 尉迟痕失笑,脱下披风裹着她,故意避重就轻,“怎么这个样子就出来了?不是在沐浴么?” 他都要走了,她哪里还有心情沐浴! 晴雪有些气,又见他身后的青竹已经上马,她有些慌,甚至很想留住他。 这是什么情绪?好好地,她又怎会这样粘着他? 晴雪心底有些矛盾,拼命扯着身上的披肩,沉默了半天,才听他叹息,“雪儿,怕不怕吃苦?” 她被他抱在怀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就是感觉到他在下某种决定,沉默着点头,她想她是可以的,又或者她笃定了一点,他不会舍得让她吃什么真正的苦。 毕竟,他那么疼她,是啊,那么疼她,疼到她早已忘记了以前的伤痛,忘了那个人…… 情绪莫名开始低落,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耳边,他低低的声音滑过,带着询问,“那,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他舍不得她,也放不下她,甚至不知道没有她的半个月,他该怎么办?如若她拒绝了他,他又该怎么办? 思绪,有些复杂,他低下头,见她秀眉紧蹙,他以为她不愿意,又道,“你若跟本王一起,本王就放了他。” 【099】我配不上他了…… 这样,她就不会拒绝了吧? 尉迟痕苦涩地笑,慢慢松开她,见她依旧呆愣着,他心头一凉,转了身,“不想去就进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外面风大,她身子又弱,禁不起折腾,他不懂自己怎会如此自私地想要绑着她,即使为了那个人,她都不曾愿意,他又何必…… “我跟你去。”背后,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喜悦,尉迟痕却不懂心里为何有些火了,也许是清楚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终究比不上那人,他便不甘心,可明明很早之前这就是事实,他怎么能因为她一时的投怀送抱就误以为……她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以为,终究只是以为,尉迟痕眸色冷了些,再看她脸上红扑扑的,他拧眉,直接上了马,留她傻傻地站在远处。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他生气了,晴雪咬唇看他,眸底染满了无措,又见他无动于衷,她有些气,转身就打算往回走,却听他不瘟不火地笑,“怎么,想让本王把你那小叔关一辈子?” 又是这样,刚刚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成了这幅样子,他就非得这样威胁她么? 晴雪站在原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而身后,他的马早已停在她身边,他有些粗鲁地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上了马,一路狂奔。 他是生气了,她很肯定,可原因是为何她不懂,要求是他提的,她也答应了,他又有什么好气的? 她到底是不了解他的,拿那个筹码只是想试探她,如若她乖乖的,他又怎会做那些伤害她的事,说她不爱听的话呢? 一路,都是无话,她似故意不理他,哪怕tun上疼得厉害,也努力扛着,还是后来到了一间客栈,尉迟痕先停了下来,“先休息吧,一个时辰以后再赶路。” 青竹有些为难,“可爷再不赶路就……” “本王说了先休息!”抱着怀里的她,他一路走向客栈,倒是她满脸不悦地朝他吼,“你放我下来!” 他亦是在气头上,一路将她抱回客栈的厢房内,有些粗鲁地将她扔在了床上,下一刻,又在见到她吃疼的模样而开始心软,正要将她重新拉进怀里,却刚好迎面吃了她一记拳头。 不算重,也并不疼,可他见她这般不听话,脸色也不自觉开始铁青,吓得晴雪微微一瑟,便开始语言混乱地解释,“是你先过来,我不小心才打到你的,你不能对我发脾气……” 他扬唇一笑,娟狂的弧度挂在嘴角,堪比三月桃花,也迷晃了她的眼,晴雪正愣住,就听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对你发脾气?呵,本王怎么舍得,惩罚你的方法有千万种,我们用最温和的方式,如何?” 那好商好量的语气,仿佛是真的有多心疼她,晴雪自然也清楚他的性子,瘪瘪嘴,她一边用手隔开他,而手腕又被他握住,紧接着,唇也被掠夺,那么突然,那么狂乱…… 她的舌尖被吮得有些麻麻的,晴雪低声呜咽着,而他非得不停下来,反而更深地吻着她,粗粝的指腹拂过她纤细的脖子,继而往下,隔着衣料握住她的丰盈…… 这下,晴雪完全清醒了,握住他作乱的手,她不停地摇头,却怎么都料不到他会突然低头,含住她敏感的顶端…… “啊……”她控制不住出了声,双手无意识抱着他的头,竟不知道是要推开他,还是更深地拉向自己…… 身体总不会骗人,不自觉给了他最真实的反应,晴雪咬着唇,腰身弓起,竟是不自觉地在迎合他的吸*-*吮,怎么会如此地乱…… 她迷茫,眸光一点点涣散,也许是他的经验太过丰富,只是几下拨弄,她就迷失了方向,任由他肆意操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空气,一点点升温,她身上的衣物也一件件变少,晴雪知道自己承受不住了,双腿主动勾住他的腰,她细细地求饶,“求你了,别欺负我……” 她埋在他怀里,羞涩、沉沦,哪怕心知不应该,她还是认了,紧紧抱着他,期待从那泛着热潮的身体,得到一丝温暖。 尉迟痕却忽然停下,额头抵着她的,他压低声音,“说,你爱不爱我!” 那双眸,近乎赤红,配合那早已褪下贴面的容颜,几分狰狞,几分狂野。 晴雪痴痴地看着,不知该如何回答,脖子又忽然被他掐住,他宛如困兽一般低吼着,“穆晴雪,别让本王再说第三遍,你这辈子都别想跟他厮守,哪怕是死,本王也绝不会放开你,知不知道!” 像是故意要戳中她的伤痛,他疼,便也让她跟着疼。 晴雪一瞬间有些慌乱,手指紧紧捏着身下的床单,她别开眼,终而苦涩地笑,“我早就没想过要跟小叔在一起了,我和他不可能,我……配不上他……” 是被他玷污了,所以怕那个人嫌她脏了吗? 额上青筋暴起,连手上的力度也加了重,尉迟痕肆意地笑,手指分开她的腿,他一挺而进,连说出的话也是那么刺耳,“穆晴雪,你嫌本王脏了?心里装着他,却和本王上床,你这样和妓*-*女有什么区别?” 妓*-*女,他竟说她是妓*-*女…… 晴雪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却又听他继续地笑,“错了,妓*-*女都比你乖,比你会伺候人,至少本王花了钱可以找到乐子,可你却什么都不会,像条死鱼在本王身下,连淫叫都要本王教你吗!” 一巴掌拍在她tun上,他似乎是被激怒了,腰身也是狠狠一撞,疼得她几乎昏厥过去。 晴雪不懂他为何要发这么大的火,也不懂他为何要对她这般羞辱,眼泪噙在眼角,她却只能死死咬着唇,不让哭声溢出,哪怕唇已被她咬破,流出鲜红的血液…… 他不该是在乎她的,正如她所知道的,如果爱一个人,又怎会如此残忍呢? 晴雪哭着,也笑着,哭身体的痛,笑自己初时的天真,还真当自己是个宝,值得他好好珍惜吗? 穆晴雪,你傻,对他而言,你不过是个得不到心的玩具,所以变着法玩弄,从身体到心,一点点侵袭…… 【100】娘娘不见了…… 很久之后,一切终于归于平静,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味道,而床上,亦是一片凌乱。(..info好看的小说) 晴雪躺在火红的床上,身上均是肆虐的痕迹,那双眼亦是空洞无神,不知在看哪里。 这样的她,会让他心慌,当理智回神,他清楚自己所做的事之后,唯一的情绪便是愧疚,而此时,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绝望一般,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了吧,让她尝尽绝望。 尉迟痕苦笑,扯过被褥盖住她赤*-*裸的身子,他推门离开。 安静的室内,晴雪终于忍不住落下泪,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她放声哭着,宣泄着心头的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她快要慢慢依赖他的时候,他会这样残忍地对她,不管她如何求饶,他依旧不理不会,像个恶魔一样掠夺,他怎么能够…… * 垂怜推门进来的时候,床上的晴雪早已哭累了,趴在床头,她闭着眼似睡着了,而垂怜放下温水走过去的时候,还没靠近,晴雪就被惊醒,盯着垂怜片刻,她的眼底有慌乱,似乎还带着几分失落。 垂怜了然,解释道,“娘娘,爷有点事,得晚一点过来,奴婢先伺候您沐浴吧。” 实然,他就在隔壁房间,怕她不想见到他,他便用了这种方式逃避。 不想被她恨,经过这些日子的甜蜜,他竟发现自己怕被她忽视,也怕被她恨,他们的未来不能够只是一种憧憬,他想和她好好地过一辈子,可她心里始终有人,他却找不到方法驱除。 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爱他,现在他还有精力逼着她,若以后他失利了呢?又该拿什么去挽留她? 越想,心里便越疼,尉迟痕盯着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只是隔日早上,尉迟痕还在房内同青竹商量着之后的路线,门口忽然有人敲门,伴着垂怜着急的声音,“爷,娘娘不见了,像是……” 门顷刻间被人打开,尉迟痕满脸铁青,一把挥开门口的垂怜,他直接去了隔壁间。 空无一人,连床铺都收拾得很整齐,尉迟痕心底很乱,目光触到床头的一张宣纸,他拿起一看,正是她的笔迹。 【尉迟痕,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你别来找我了,不值得,你有要事在身就不该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也知道我一直都在拖累你,对不起。而且我们彼此其实都很清楚,我和你不会走到最后,更不会幸福,又何必这样继续互相折磨呢?如同你当初对我说的,我也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不恨你。】 她的东西,就只剩下这么一张简单的白纸,尉迟痕眼底一片赤红,像是有什么情绪要爆发,却因为她最后一句而僵了身体。 她说,她不恨他,在他做了那么多让她难过的事,她依然不恨他,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他总归也有一点点特殊的? 折好纸,又放在心口的地方,尉迟痕再出去的时候,脸上竟然很平静。 垂怜有些讶异,也很心疼,怕他是故意压抑着,便道,“爷,要不要让青竹派人去找找?被子还温着,娘娘应该没走远……” “不必了,下去吧。” * 正值早间,大街上繁华得很,穆晴雪茫然地望着四周,第一次觉得这么陌生。 在现代的那段日子里,她是独立的,开了家小小的奶茶店,也有自己独立的朋友,只是后来嫁给阿峰以后,她便变得不爱说话了。 不是因为不快乐,而是那样高贵奢华的别墅里,是不允许她这个少奶奶乱说一句话,失了身份。 还好,她的生命里还有一个那般爱她的男人,雪天会给她买棉衣,夏天会给她带冰镇雪梨汤,闲时他怕她寂寞,总会想着法逗她开心,哪怕有时候在外面酷酷的,唯独对她无微不至。 心口,隐隐有些暖,晴雪低下头,看着身上这件狐裘,脑海里竟将阿峰的影子和某个人重叠,明明小叔才跟阿峰长得一模一样,却为何…… 晴雪不敢再想了,离开那里才一个时辰而已,她就像着了魔,看到任何东西都可以想到他,这种依赖很可怕,也让她不安,也只有站在这人潮汹涌的闹市里,她才会觉得不那么孤单,也不会那么想回去找他。 肚子叫了几声,晴雪是真的饿了,以前有他在的时候,她每餐都被逼着吃得饱饱的,若是实在吃不下,他便会吃她吃剩的饭菜,一点都不会嫌她脏。 是啊,他不嫌脏,有时候做那种事的时候,他都可以吻她那里,又怎会…… 脸倏尔红了,晴雪暗骂自己思想不健康,双手捂着脸,她正抬头,就见对面一个大大的當字挂在门边,再看自己,佩戴的首饰精致得很,必定也可以换点银子。 这么想着,晴雪便去了,里面只有三五个人坐着,她不安地抱紧了手里的包袱,一步步走向柜台。 “姑娘,要当东西还是买东西?我们这最近抵押了不少首饰,要不要看看?”掌柜很热情,又见晴雪一身富贵家的打扮,自然不会以为她正落魄。 晴雪抿唇,摇了摇头,从手腕上取了一对玉镯,放到掌柜面前,“我要卖掉这两样东西,您看值多少?” 掌柜拿起来,眼睛泛着一点微光,将那双玉镯放在眼前打量了好久,他才看向晴雪,不住叹息,“小姐,这玉镯很好看,但其实成色不够,恐怕是有人想赚钱假冒的玉器,值不了多少钱的。” 晴雪皱眉,又听掌柜说道,“不过如果姑娘您真的需要钱,就给您换个五两银子吧。” 对于钱,晴雪没什么概念,只能从那老板平静的表情里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再说,这东西是尉迟痕送来的那堆饰物里的一件,说是什么贡品,照理说不可能会是假冒的,难道…… 晴雪想了想,正从老板手里将玉镯拿回,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道儒雅的声音,“姑娘,在下愿意花五百两买你这玉镯,如何?” 【101】我已经成亲了! 晴雪疑惑地转身,只见一名白衣男子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走到晴雪面前,伸出了手,“这里是五百两,买姑娘一枚玉镯,如何?” 五百两,还只要一个玉镯…… 晴雪拧眉再看那个掌柜的,只见那人慌忙道,“公子,这玉镯不值钱,您大可花钱去市场上买,又何必非得买这一个?不值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值不值得,本公子心里有数。”萧云飞淡淡一笑,手里折扇一打,只看晴雪,“如何,姑娘你肯不肯卖?” 意料之外,晴雪忽而握紧玉镯,只递给掌柜的,“我才不信你呢,我只卖给掌柜的。” 掌柜的面上一笑,抖着手要接过,半途中又被萧云飞抢走,玉镯手上一掂量,他直接将两袋银子扔到她怀里,“一千两,你不卖也得卖,小爷拿走了!” 那副模样,好似赚了多大的便宜,晴雪本是板着脸,在那人走后,她扑哧一笑,打开手里的布袋,齐齐一千两的银子还真有些重,不过,这么好骗的大男人还真是不好找。 倒是掌柜的还不死心,继续追问,“姑娘,那您剩下的那个……” 晴雪转头,凉凉一笑,“等你凑齐一千两再来跟我买吧。” 她又不是傻瓜,怎会不懂掌柜的那点小心思? 拿着银子走回市场里,晴雪心情释怀了不少,一家家开始找便宜又舒适的旅店,怎知没几步路又碰到了那个无赖。 “姑娘,有没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在这一带,我可是很熟的。”故意拿着那枚手镯在她面前晃,萧云飞挑起眉,似乎很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 晴雪才不想理他,捏紧包袱正要走进一家店,就听他压低声音说,“诶,不要进去,这家是黑店。” 晴雪拧眉,往内一看,店里客人很多,很热闹,这番非凡的景象哪里像是黑店,很不悦地朝着他看了一眼,又见萧云飞对她挤眉弄眼的,晴雪性子一来,抱着包袱就走到了柜台前,“老板,我要住店。” 黑店?她还偏要住了! 掌柜的很热情,立刻给她派了店小二做指引,晴雪见萧云飞跟来,不禁有些怒,“你干嘛还跟着我?” “不巧,在下好像也住这里。” 不是说这里是黑店么,敢情他是在用激将法! 晴雪有些窝火,又想着是自己性子倔被人利用,以前尉迟痕不也经常问她这坏脾气到底是谁惯出来的么? 谁惯的?在这里的十几年,她只记得他对她很好,受了风寒他会心疼,没食欲他会想尽办法哄着,就连每次吵架都是他先妥协,想想,她的脾气好像在遇上他之后变得更差了。(..info好看的小说) 莫名其妙对他发的那些火,他竟也不会和她闹,晴雪垂下眸,忽然又开始想他了,脑子里反反复复,让她有些委屈。 萧云飞却吓乱了,眼见她眼圈红红,他忙道,“姑娘,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在下……额……” 晴雪忽而抬头,一记眼神止住他要说的话,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有掉一滴泪,“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其实,只是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哭,在尉迟痕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可若是换了人,她便死死撑着,不愿意泄露一份脆弱。 原因,连她自己都摸不透,只有门外的萧云飞隐约听到里面细细碎碎的哽咽声,他想进去安慰,可又怕打扰了她,让她更伤心,思前想后,萧云飞还是离开了。 * 晴雪一直呆在房间里,直到门外某人第三遍过来敲门,“姑娘,你不会想不开了吧?在下也是流浪之人,明白你的感受,我们相互有个照应不好吗?而且,在下与姑娘这么有缘,若这么分开,岂不是说不通……” “哪里说不通了!”门,蓦然被人拉开,晴雪一脸愤怒地站在那里,那双眼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烦,骗了我的镯子,还一路跟着我,你要是喜欢我那你大可打消这个念头,我已经成亲了!” 萧云飞一愣,脱口而出,“那你夫君呢?” 晴雪咬唇,刚刚才将脑海里的那个人剔除,现在又被他提起,她有些不悦地回,“跟你无关。” 萧云飞可不是那么好敷衍的人,见她一脸委屈,他不禁追问,“是不是你夫君欺负你了?你身无分文地跑出来,他就不担心吗?” 担心吗? 晴雪开始迷茫,依他的性子,若是看到她留的纸条肯定会立刻派人找她,然后再怒气冲冲地将她好好教训一顿,可现在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哪怕她走在最繁华的地方,也不见一张寻她的告示。 难道……她真的让他生气了吗?让他生气到不想管她了…… 眼睛有些酸,晴雪又见萧云飞还在,努力拉出一抹微笑,摇头,“他很疼我的,这次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他无关。” “少来了,你现在分明是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模样,要是他真有那么好,你委屈什么?”萧云飞一阵见血,刺得晴雪脸色泛白,很显然不想提这件事,她作势就要关门。 萧云飞立刻抵住门,讨好地笑了笑,“好好,不提这事了,你还没用膳吧?带你出去逛逛,顺便买些吃的,这条街在下熟悉得很,肯定可以让姑娘你吃得饱饱的。” 晴雪想拒绝,萧云飞又继续道,“姑娘你总要去买套换洗的衣物吧?” 晴雪正想说自己有,可随即想起包袱里就只有一套衣服,洗漱用的布巾都没带,再加上肚子也的确饿了,她便点头,“你等等,我去拿点东西就跟你一起出去。” 虽说这人看起来不靠谱,可这世上男人图女人不过是财与色,而钱财这人不缺,至于色的话,要是他想,早就对她下手了,不会选在人多的闹市。 这么一想,晴雪也放宽心了,梳了个发髻,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萧云飞等在门口,再见她出来时,也不禁挑眉,“这样挺好看的。” 晴雪脸上一热,越过他往前走,萧云飞则在后面步步追,殊不知旅馆的对面,一名男子站在那里,铁面锦衣,那双眸里幽深冰凉。 【102】真的好想他 如萧云飞所说,闹市里的确很热闹,人潮涌动,晴雪脸上也隐约带着欣喜。 萧云飞跟在后面,时不时变出几样小吃给她,她不爱吃的,他都一一消灭干净,而晴雪爱吃的栗子,萧云飞倒是一个不碰,两人一路逛了半天,晴雪有些累了,萧云飞便提议找间饭馆吃饭,可就在他刚踏进一家店的时候,晴雪手上装着新衣的包袱却被人抢走,一并将她撞得倒在了地上。 她吃疼地叫了一声,而路上人多,有人闻声过来看情况,却无意踩到她的手背,现场变得有些乱,晴雪疼得几乎落泪,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道疾风过来,众人纷纷后退,只见马背上的男子挥了挥手里的长鞭,几下便圈住地上的女子,将她纳入怀里。 马儿奔得飞快,而那个人也将她抱得很紧,晴雪心有余悸之际,正想看看身后是谁救了他,却忽然有一条布巾蒙住她的眼睛,她心底一乱,整个人又被抱住落在一个地方,随即那股力道才松开。 太过熟悉的感觉,让她迷失,晴雪在双手得到自由的那一刻就忙扯掉了眼睛上的布巾,再看四周,除了赶过来的萧云飞,她找不到一道似曾相识的背影。 “尉迟痕……”她低声唤着,声音却早已淹没在人海,彼时,萧云飞立即来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姑娘,没事吧?” 晴雪摇头,只问,“你刚刚有看到救我的那个人吗?他脸上有没有铁面?” “刚刚只顾看你了,没怎么注意。.info[]”萧云飞说着,眼底有些闪烁,那名男子的确是带着铁面,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凡之人,想必就是她的夫君吧? 可从这一天的相处,他自己却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不希望那么快面临分离,反正依照刚刚那个人对她的保护,迟早她都会回去的,他为什么就不能私心地留她多一会儿呢? 真的,一会儿就好。 回去的路上,晴雪精神明显有些涣散,盯着那布巾看了良久都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也许,并不是他,可若不是他,她怎会有那种熟悉的感觉,他又为何不让她看到他呢? * 晚间,翻来覆去的,晴雪总是被冻醒,这里不比王府,棉絮都太薄,而现在这日子晚上阴凉,晴雪体质又差,才睡了几刻钟,手脚亦是冰凉一片。 真的,好想念那个温热的胸膛,似乎不被他抱着,她会很不习惯,半梦半醒间,晴雪委屈地哭了,真的好想好想他,好想…… 泪水浸透床单,她嘤嘤哭着,而后似乎有什么靠近,将她抱紧了怀里,她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攀着他,哭得更凶。 白天不是还很开心吗?怎么好好的,又哭了? 尉迟痕叹息着,也只有在她熟睡的夜晚,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抱着她,不是不想她,他也恨不得将她绑在身边,时时抱着,哄着,可她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哪怕再不舍,他也愿意还她安宁。 放不下,就默默在她身边守着吧,等她什么时候玩够了,苦够了,他再接她回家,好好疼着。 叹息,尉迟痕低头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脸上挂着泪痕,双手却紧紧抱着他,那一刻,他有些欣慰,幸好来的人是他,若是她敢这样亲昵地抱着别的男人,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杀了那个男人! 总归,是不舍得动她的。哪怕过去一次次说了威胁的话,他又何时逼过她,也只有那次她同她那小叔亲吻的时候…… 目光收回,淡淡地看着窗外,尉迟痕就这么紧紧抱着她,直到她的身体暖了,也不哭了,他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光,才不舍地起身离开。 下意识,她抓住了某样东西,紧紧的,直到天色全亮,穆晴雪迷茫地睁开眼,看了看空荡的四周,她心头一愣,正要下床,袖口边上却有什么掉落。 是一枚香囊,她熟悉得很,只因那次他给她送了一箱珠宝首饰,她说不想要,他却说,“这一箱珠宝,本王可不是平白无故送给你的,本王看上了王妃那枚香囊,想用这珠宝换,如何?” 一本正经,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可他是王爷,怎会在意她身上那不值钱的东西? 菱香都说他是口是心非,别扭得很,其实她也一样,从开始的憎恨到现在的依赖,她一直不愿意承认,才会让彼此的关系恶化,如果跟小叔是一场错误,她为何不能学着跟他在一起呢? 晴雪将那香囊收进怀里,再看四周,竟也不觉得孤单了,哪怕见不到,她也清楚他一定就在附近,心底因为这个认知愉悦了些。 午时,萧云飞约她一起用膳的时候,晴雪答应得十分爽快,就在旅馆的大厅里,她刻意选了个显眼的位置。 萧云飞表示很不解她的做法,四周看了看,也没找到什么可疑之人,再看晴雪,她好似故意,亲自给他夹了几样菜,还笑眯眯地问他好不好吃。 这让萧云飞更加怀疑有鬼,却又抓不到一丝破绽,只知道眼前的她早已没了昨日的哀怨,好似换了个人,见状,他不禁皱了眉,“我说姑娘,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在下萧云飞,游士一名。” 晴雪瘪瘪嘴,有些不屑,看他这种多金又无所事事的人,顶多算个二世主,喝了一口汤,她眯了眯眼,浅浅一笑,“叫我晴雪就好。” 萧云飞挑眉,也不再追问着什么,在一种极其和谐的氛围里,这顿午餐还算可口。 过后,萧云飞提议出去走走,晴雪也并未拒绝,怀着另一种心情上街,她兴致不错,买了不少东西,很显然最后萧云飞成了搬运工,看着晴雪进了一家衣坊,却看的是暗色布料,他挑起眉梢,“这颜色不适合你,倒是我可以穿,给我选的?” 晴雪神秘一笑,将布料放在萧云飞身上比了比,然后递给老板,“能不能麻烦您照着他的身形,做一套新衣?” 萧云飞果断激动了,“真给我的?不好吧?” | 【103】他是她的夫君 晴雪扑哧一笑,随手指了另外一套布料,倪向他,“你要缺衣服可以选那一套。” 言下之意,他现在只是被当成了试用品,这衣服绝对不是给他的。 萧云飞拢眉,约莫也猜到了晴雪转变的原因,再看四周,他虽然找不到那个铁面男子,但依照昨日他出现的速度来看,那人必定会时时守在她身边,这么一想,萧云飞咧起嘴,故意将晴雪搂在怀里,在她挣扎之前,他低低一笑,“你最好别乱动,不然,我就不让老板给我量尺寸了。” 晴雪红着脸,觉得他很无理取闹,却也没有推开他,等晚间收到新衣,她又偷偷在房间了比划了好久,才叠好放在床头,爬上床睡觉。 并没有真的睡着,她似乎笃定他还会来,所以不敢睡着,可熬了大半夜依旧不见他出现,她原本喜悦的心情慢慢消退,到最后竟是彻夜未眠。 窗外已然大亮,晴雪呆呆地坐在床头,脸色微白,心底更是失落得厉害。 摆在床头的那件新衣,也好像在嘲讽她一般,晴雪气急,拿起扔在了地上,又在下一刻紧张地捡回,放在怀里,她就这么蹲在地上,眼底泛红。 为什么没来,她都已经打算好跟他认错的,可为什么他没有来! * 见她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萧云飞第无数次叹息,捏了捏她的脸,终于在不悦地瞪过来时,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晴雪摇头,面前一桌佳肴却没有食欲,正想着回房,萧云飞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是那个戴铁面的男人?上次街上,是他救了你,对不起,我怕你跟他回去,所以瞒着你。(..info无弹窗广告)” 晴雪愣然,实则心底早就确定了这件事,没答话,有听他说,“他之后又去找你了吗?你既然这么在乎他,为什么不跟他回去?” “我醒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他是偷偷过来的,我只看到手里抓着他的东西,以为他昨晚还会来的,可他没有,我一夜没睡,都没有看到他,他不要我了。” 晴雪垂下眸,眼睛红红的,可萧云飞却说,“他不找你,你就不能去找他吗?” 晴雪愣然,从未想过这个可能,也许过去每一次她从未尝试过先低头,所以自然将他的妥协当成了理所当然。 可以……去找他吗? 晴雪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精,费劲了心思逃出来,现在又忽然很想回去,“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你之前从哪里逃出来的?我带你回去看看!”萧云飞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说走就走,晴雪莫名地觉得好像并不害怕,反而愈发期待。.info[] 两人一路回到那间客栈,却被告知尉迟痕等人已经离开,先前堆积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扩散,顷刻间希望破灭,晴雪闷闷不乐地走在街上,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萧云飞也不知怎么安慰,恰好看到她最爱吃的栗子,他忙跑去买了一包,刚回头,就听到了街上嘈杂的声音。 “让开!让开!都让开!让本大爷撞到了就自认倒霉啊!”一匹飞驰的马急速地奔来,吓得路人纷纷往旁边靠,也就只有晴雪傻傻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傻姑娘!”萧云飞栗子一扔,就要冲过去,此时的晴雪早已吓坏了,紧紧捂着眼睛,她大叫着那个人的名字,“尉迟痕!” 浑身颤抖,她是真的吓哭了,明知那个人不可能过来,还是下意识喊出了他的名字,期待奇迹出现。 而远处的萧云飞忽而停在原地,只因见到那道黑色的身影落在她身边,一手拥着她,尉迟痕仅是扬袖一挥,迎面而来的马儿就立刻止住步子,前蹄猛烈抬起,让马背上的人一同栽在地上…… 彼时,四周不停有叫好声,他均是不理会,只垂下眸,看她可怜兮兮地缩在他怀里,他叹息,“不是每次叫本王的名字都会有用。” 傻傻站着,光叫他的名字,她这个傻丫头就不知道先躲开再说吗? 晴雪却蓦然哭出声,紧紧抱着他,她眼底噙着泪,像是在辩解,“可你还是来救我了……” 是啊,他还是来了,原本都已经打算回去执行自己的计划,只派人保护她就好,偏偏听到她回来找他的消息,他承认自己再次动了心,抛下一堆应酬,他回到这里,刚好撞上这一幕,也被她弄得胆战心惊。 此时,她在他怀里,安然无恙,尉迟痕庆幸自己回来了,看来以后,她只能呆在他身边,他要时时刻刻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伤。 她的泪,模糊了眼,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不禁叹息。 唇拂过她的耳蜗,他低声哄着,“一个人呆够了吗?” 那封信上,她是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可在之后的时间里她才发现,少了他的日子根本就是度日如年,每天睁眼看不到他,她会心慌,久而久之,便是想要再回到他身边的渴望。 林林总总,这才一天半,晴雪红着脸低下头,不想承认自己的无理取闹,而他也纵容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他妥协道,“要是不够,下次再说,嗯?” 晴雪不解,整个人被他抱起,她迷惑地眨了眨眼,又听他说,“你不在本王身边,本王做任何事都集中不了精神,此次北上,是父皇亲自下的令,你就当是为了国事,陪陪我好不好?” 那低声下气的样子,哪里还是平日里的他?晴雪觉得心头暖暖的,红着脸点了点头,正靠在他肩头躲他深邃的目光,不远处,萧云飞的声音忽而传来,“姑娘,他就是你的夫君吗?” 彼时,尉迟痕十分不悦地看了过去,余光对青竹下了某道命令,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的女人! 晴雪却并未察觉到两个男人间的暗涌,听到萧云飞的话,她莫名地又开始红了脸,双手紧紧抱着尉迟痕的肩膀,她很轻很轻地回答,“他是,是那个最疼我的夫君。” 简单一句话,瞬间让抱着她的男人愣了神,脊背微微僵直,尉迟痕低头看她模样娇羞,心里的某一块好似被狠狠撞击…… 她说,他是她的夫君,她承认了……哪怕曾经,她那么抗拒过。 【104】情愿受伤的是我…… 萧云飞自然没法再说什么,只将手里那包糖炒栗子递给她,他便洒脱地离开。 可尉迟痕就没那么大度了,回到马车内,他一把夺了那栗子袋就扔出了窗外。 穆晴雪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他,看着心爱的栗子被扔掉,她气得对他大吼,“尉迟痕,你可恶!” “你只能吃本王买的东西。”他说得理所当然,见她越来越气,又对门外的人吩咐,“青竹,去给本王买包糖炒栗子进来!” 青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热乎乎的栗子就拿了进来,香喷喷的,晴雪却赌气不肯吃。 分明称不上脾气的脾气,却因为他耐心的诱哄变得委屈,晴雪的嘴里被他塞了一颗栗子,甜甜的,可她就是不甘心,任性地将栗子吐到地上,她大声地对他吼,“不吃不吃!以后都不要再吃栗子了!” 原本是无意说出的话,却似乎被他理解成了某种意思,尉迟痕叹息,将眼睛通红的她搂进怀里,他附和,“嗯,以后都不吃。” 如同那个喜欢给她买栗子的人,他也私心地想从她脑海里剜除,而晴雪也似懂了,迷茫地看着远方,喃喃道,“可有些人,不是你逼迫自己不去想,就能不想的……” 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晴雪也不知自己怎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感觉到他的僵硬,她抬头,只听他对着青竹道,“停车!” 晴雪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指尖还捏着他的衣袖,他却是站了起来,撩开门帘,惹得她惊慌,“尉迟痕,你去哪里!” 他跳下马车,眸光不瘟不火地落在她身上,随即自嘲一笑,“你不是还放不下那包栗子么?本王去给你捡回来。.info[]” 她以为他只是在试探,可当他的脚步当真往回走的时候,她慌了,身子探出窗口大声地喊他,“尉迟痕,你回来!回来!” 他不听,惹哭了她,晴雪知道自己伤了他,眼泪往下落,她大半个身子都出了窗外,低低哭泣,“尉迟痕,我……”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马叫声,彼时,尉迟痕拧眉转身,刚好看到她趴在窗口上的身子剧烈晃动,从窗台口里栽了出来…… 一瞬间,他的血液凝在原地,尉迟痕恨不得离了魂魄去救她,可他那么远,不可能…… “啊……”晴雪紧紧闭着眼,原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可身下似有什么东西隔着,她只是擦破了手掌。 眼睛慢慢睁开,晴雪愣愣地看向那人,瞬间,眼睛尽是惊讶。 不是别人,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垂怜,晴雪不懂她为何肯拼了命来救自己,只知道垂怜这次伤得不轻,因为她…… 慌乱之间,有人过来将她扯了起来,晴雪还没站稳,就见尉迟痕一把抱起地上的垂怜,对着青竹大吼,“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找太医!” 四周的所有,似乎都开始乱了套,就连一向沉稳内敛的青竹,也愣了好久才领命离开。 晴雪更是无措,手心里的血迹顺着指尖滑下,不疼,反倒是心口处,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模糊的视线里,他走了,抱着垂怜进到对面一家客栈里,他至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 的确,也是她错了,晴雪失神地看着鲜血淋漓的双手,像个孩子一般迷惘,熙熙攘攘的街头,有人不小心撞到她,她却是不理不会,只是傻傻站在原地不动。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嫌自己闯的祸不够多吗!”不知过了多久,那熟悉的声音响在前方,浓烈的不悦与失望,他是因为气在头上,而她,听得泪流满面。 她知道错了,可若是他这样板着脸教训他,她会委屈,那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根本无法反应,错愕地回视他的怒火,她咬唇艰难地问,“她……怎么样了?” 他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却让她莫名地不安,“对不起,我也情愿受伤的是我而不是……” 他蓦然走近,将她紧紧锁进怀里,那炽热的心跳迷惑了她的心智,晴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愣地看着他,而他,亦是残忍地不给她一丝回应,拦腰将她抱起,他直到走到了客栈的厢房里,才沙哑道,“我去隔壁守着她,你听话,沐浴过后就好好休息。” 衣袖的一角,却被她紧紧拽住,尉迟痕不解地回视,而她,目光凄楚,“那晚上,你会回来吗?” 若是过去,他必定不舍,可现在出了这么件大事,他不能只是迁就她,低头在她额上一吻,他学会了拒绝她,“她情况不好,本王得时时顾着,你好好休息,别等了,嗯?” 晴雪抿唇,在他的注视下,她轻轻点头,只是当门再次合上的时候,她眼圈一热,泪水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流…… 她也不想的,如果可以,她宁愿摔死也不想害了垂怜,如今,垂怜因她受伤,她成了罪人,连他也开始讨厌她了…… 寂静的夜里,晴雪根本无法入睡,靠坐在宽敞的窗户前,吹着凉风,有些冷,却能够祛除她心里部分的疼。 想着他在隔壁,也许正温柔至极地将垂怜抱在怀里哄着,她的心便开始泛起疼,晴雪紧紧捂着胸口,难受地蹙眉,脸色愈发苍白之际,门,被人推了开。 到底,还是没能放下她,想起她上次偷偷离开的行为,他便一刻也坐不住,好不容易熬到垂怜睡着,他的忍耐也到了极限,迫不及待地回到这里,尉迟痕眼底变得柔和,却又因为下一刻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模样而染了愠怒。 几步过来将她捞进怀里,他扬手将窗户关得震响,晴雪跟着颤抖了一下,下一刻,整个人被一股暖流包围,她痴痴地看着他,也正是这样痴迷的一眼,消了他大半怒火,只剩一股心疼蔓延,他握紧她冰凉的双手,放在唇边吻着,语气却染了怒意,“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吹凉风,你非得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给本王看么!” 【105】夫人会吃不消的 就好像,她在这里吹凉风,都是为了惹他心疼而耍的心机,晴雪垂下眸,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也只有遇上他,她才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她的眼泪,正是他的致命伤,心疼地吻住她的眸,他紧紧将她环进怀里,墨色的眸看向远处,染了几丝自嘲,“你知不知道……本王其实很自私。”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眼泪凝在眼角,却是温顺地任由他抱着,听他叹息,“垂怜受了伤,那么严重,本王却在庆幸她救了你,为你承担了所有的痛。” 她的手心,早已缠着纱布,被他放到唇边吻着,每一下都那么热烈,“雪儿,本王喜欢你,也许你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个人,本王认了,只要你好好地,本王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放你走。 所以,你离开的那天,哪怕我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却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止步,怕毁了你的那份自在,那份好心情。 晴雪断料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对她说这些,眸底闪烁着晶莹的光,她的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又把她吓到了吗? 尉迟痕叹息,抱着她回到床头,他吻着她的额头,转了话题,“早点休息,本王就在这里陪陪你。” 那被褥的温度太冰,他想给她捂热了再离开。 手指触及的地方,是他灼热的胸膛,晴雪将头靠在他胸前,闭着眼,屏息听着那律动的心跳,一下、一下,到最后快要入眠的时候,他却好似要起身。 猛然睁开眼,她抓住他的衣角,尉迟痕亦是有些愣住,见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堵得厉害。 “你别走……尉迟痕,我还没睡着,你不能走。”像个孩子一样耍赖,她也不管他会不会拒绝,紧紧圈住他的腰,讨好地亲他,“我、我会快点睡着的,你……先别走。” 这女人,难道不觉得这个理由很蹩脚么? 尉迟痕失笑,见她急得快哭出来,他低头,封住了她颤抖的红唇。 那甜美的滋味,以及她急促的呼吸,都好似一团烈火将她包围,尉迟痕低低喘息着,情到深处,他扯开她的衣襟,而她,亦是用腿勾住他的腰身,闭着眼嘤咛。 那自然不做作的姿态,让他眸底狂乱,尉迟痕近乎疯狂地咬着她的肌肤,烙下滚烫的印记,当耳边回荡着她细细碎碎的哭音,他眸底腥红,撕裂她的亵*-*裤,一挺而进…… 晴雪浑身颤抖,牙齿咬住他肩膀上的肌肉,才能抑制住那冲口而出的尖叫,不太疼,反而酥麻得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尉迟痕……”无助地唤着他的名字,她低吟,额上透着细密的汗珠,她看到眼前他蠕动的喉结,随即一口含住。 那灵活的舌尖,慢慢地扫过,宛如一道电流穿透,又散在四肢百骸,尉迟痕情难自禁地哼了一声,又见她模样娇人,身下的动作便愈发猛烈起来,每一下都到达她的最深处,穿透、研磨…… “好……麻……”她浑身发软,感觉最敏感的地方被他反复撞到,每一下都让她心跳加速,晴雪大口喘息着,手指撕扯着他的外衫,红唇不停地嘤咛,“尉迟痕,太快了……” “也很舒服,不是吗?”他伏在她耳边低喃,舌尖忽而探入,惹得她尖叫连连。 房间里只剩下暧昧的声音,晴雪的身体被他翻转,从后面深入,瞳孔涣散,她无助地抓着桅杆,每当身体承受一次,床幔也跟着晃动,娇媚的呻吟,粗重的喘息,她听着那处更热,在他微微撤出的时候,她会不舍地吸住他,tun也跟着往后移。 “尝到滋味了?”他笑,粗粝的手指揉捏她胸前的柔软,用了力气,有些疼,更多的却是随着那波撞击引发出的悸动,晴雪咬紧唇,察觉到他的舌尖在她耳边扫过,她扭头,正好与他的唇相碰,随即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她的每一处敏感,他似乎都清楚得很,晴雪被他折磨得近乎昏迷,连续到达了好几次,他的那处却依然硬得发疼,她开始后悔惹了他,身体发麻得很,她哭着求饶,可他哪里肯放过她,非但不减轻速度,反而越来越激烈,以至于她再次攀上顶峰时,身体承受不住,昏迷在他怀里。 尉迟痕可算是吓坏了,顾不住自己还没释放,他慌着给她穿好衣,第一时间传了太医过来。 隔壁的垂怜也醒了,不知怎么一回事,而彼时,晴雪正红着脸缩在尉迟痕怀里,粉嫩的拳头用力砸他,像是发泄着某种脾气。 尉迟痕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眼眸微眯,只听对面的太医还在喋喋不休,“夫人这身子弱,得多多进补,王爷您这段时间还是克制一些,不然夫人会吃不消的。” 晴雪脸更红了,埋在尉迟痕怀里,也能感觉出他的不高兴,“夫人身子弱不知道给她开方子么,本王是让你给她检查身子,没让你讲废话!” 一句话,吓得太医果断闭了嘴,忙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太医这才起身,将写的东西递给身后的小童,“芍药,去给夫人抓药,不过,爷啊,为了夫人好,您最好还是……” “滚!”尉迟痕一声低吼,足以显示他的隐忍,等房间里终于恢复宁静,晴雪立刻从他怀里逃出来,爬到床的最里面。 明白她害怕什么,尉迟痕冷冷地笑,“本王若是真打算要你,你又能逃得了不成?” 她眨眨眼,有些害怕,又听他命令,“过来!” 虽有怨言,她却不敢反抗他的话,慢腾腾地爬到他面前,腰身一紧,整个人被他抱在腿上,晴雪正挣扎,就见他的手按在她的那处,些微的力道,又疼又麻,她细细叫了一声,让他沉了眸。 指尖微微用了力,他忍着心头的躁乱,只问她,“还疼不疼?” 她点头,收紧双腿,难得他竟也配合地拿开手,随即道,“明日让人给你炖些骨头汤,要天天喝,知道吗?” 【106】别扭的关心 好不容易她变温顺了,却因为身体承受不住他的宠爱,让他变相地禁yu,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更何况是体能过好的他? 可看到娇柔易碎的她,他又能如何? 满肚子气没处发泄,他又不想让她误会,给她盖好被褥,他起身想出去找几人练练手,却见她再次扯住了他的衣袖,慌张地有些语无伦次,“其实,其实可以的,你、你别去找她,我……” 隔壁住着垂怜,他自然明白她说的意思,眉心微拧,见她快哭出来,他无奈地叹息,“谁说本王要去找她了?” 她这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且不说他认定她之后就不会碰别的女人,光是垂怜目前的情况,他一个大男人能做那么禽*-*兽的事么? 不过,她的紧张到让他心情变好了些,尉迟痕很是无奈,正巧门外有人敲门,尉迟痕淡淡应了一声,而门开的时候,晴雪却是一愣,“菱香,你怎么……” 菱香端着一碗药,见到自家小姐,她必然也很激动,笑眯眯的,“小姐,奴婢担心您身体,就央着过来了。” 之前是为了精简出发,尉迟痕便不让她带着菱香,实则存了私心,他是想着没了菱香,她会更加依赖他,可后来的事却有些脱轨了,他无法控制,也不可预知以后的事,只想着如果有菱香在她身边,至少她下次偷偷离开的时候,身边还能有个能照顾她的人,仅此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晴雪浅浅一笑,脸色好了些,菱香却很是心疼,不停地问,“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憔悴成这样,晚上没睡好?” 本就是件难以启齿的事,被菱香这么一问,晴雪尴尬地低了头,不知该回什么,尉迟痕也察觉到了,将她揽进怀里,便板起脸对菱香道,“把药端过来。” 菱香善于察言观色,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事,她吐了吐舌头,连忙将温热的汤药递上,对着晴雪微微一笑,“那小姐先喝药,奴婢先退下了。” “等等!”晴雪却忽而出声,看了一眼尉迟痕,她红着脸对菱香道,“准备些饭菜过来吧。” 感觉到几个人情绪各异的注视,她脸色更红了,“我饿了!” 不打自招,欲盖弥彰! 晴雪简直想找个地洞埋进去,身边只有尉迟痕,察觉到她的羞意,他心情还算不错。 将她带往怀里,他故意咳了一声,面前的菱香也立刻会意,学着那太监的模样细声回了句喳,随即笑眯眯地退下。(..info无弹窗广告) 晴雪见他也隐约在笑,莫名地有些不高兴,从他怀里出来,她用被子盖住自己,摆明不想理他。 这番幼稚的举动,只让他笑得愈发明朗,扯开被子将她瘦弱的身子捞进怀里,他故意拿她的话堵她,“不是饿了么,还没吃饭怎么就要睡了?” 她愤怒了,一面捶他,“你明知道我是……” 蓦然止住声音,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哑口无言,而他眸眼带笑,诱哄着她继续说,“是什么?雪儿,你不说,本王如何知道?” 有些东西,不能靠意会,也容易让人误会,尉迟痕想清楚地听到某些话,却也明白不能急于一时。 叹息着没再逼着她,他起身,为她掖好被角,“累了就早点睡吧,本王吃过了,不饿。” 其实,只是舍不得她陪着他熬夜。 当房间恢复寂静,晴雪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看窗外流泻而入的光,她眼底有些疼。 而后,熬了近半夜,她慢慢有些睡意的时候,又有人将她抱进怀里。 熟悉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她心头一暖,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迷糊地咕哝,“你怎么来了……” “嗯,抱歉,吵醒你了。” 晴雪摇头,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她的脑袋也枕在他的臂弯里,似乎感觉很舒服,她浅浅呼吸,热乎乎的气流喷在他的颈窝里,原本坐怀不乱的他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手停在她tun上,尉迟痕正低头,她也刚好抬起头,两片唇不经意地碰在一起,她惊慌失措,他嘴角微勾,近乎将她吻得招架不住。 身上的素衣滑下肩膀,她捏着手心,模样好似被欺负了一般,却又只是噙着泪不挣扎。 想起之前太医嘱咐得那些,尉迟痕根本没打算要她,只是觉得她太过温顺,让他忍不住一再靠近。 * 隔壁,垂怜不停地咳嗽着,面前一碗汤汁摆在那里,她拧眉看向正推门进来的人,一瞬间的喜悦,下一刻又立即变了脸。 青竹的眸亦是动了动,没说话,他只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到垂怜面前。 “什么?” 青竹依旧不回答,正转身要往外走的时候,又听垂怜开口,“爷呢,他在哪?” 眸光暗淡,青竹眯了眯眸,语气不瘟不火,“娘娘昏倒了,爷自然会陪着她。” “昏倒?”垂怜觉得可笑,怎么好好的,突然昏倒,还是刚刚好在这个时候…… “青竹,你信么?”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均是尉迟痕身边不可或缺的人,此时的垂怜却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愤怒,还没弄清原因,垂怜就因为他说的那些冰冷的事实而脸色惨白。 “垂怜,你我都是下人,更何况你心里清楚爷有多爱她,何必呢?” 一眼定终生,在那个燃着烟火的晚上,注定了他要和那人相遇,一眼念念不忘,一生死死纠缠。 垂怜何尝不会懂,可懂了又如何?她爱了那人十几年,要是能放下,她也犯不着这么折磨自己。 眼眸垂下,她将自己缩在被子里,“青竹,我是下人,可我也是他的女人,只要他不开口说赶我走,我就会一直陪着他,到我死或他死。” 关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竹的面上却没什么情绪,转身走出房间,他看着手心里一道道血痕,自嘲一笑。 而同时,有风灌进来,拂开青竹放在矮塌上的包袱,垂怜一看,是一堆新鲜的山枣,似刚从树下摘下,露珠未散,陪着旁边的那碗苦药,倒也合适。 只是这么晚的天,四周又是广阔的平原,他是怎么弄到这山枣的? 【107】若是动心,一生一人 凌晨,天还未大亮,晴雪就感觉身边的温热退离,她心底一乱,下意识抓住了什么。 空气里,只听一声叹息,尉迟痕的上衣刚穿了一半,手指头就这么被她抓在手里,他想抽开,她却握得更紧,他失笑,另一只手刚握着她的手腕打算塞回被褥里,就见她委屈地瘪瘪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他哪里还舍得动她,重新回到被子里,他算了算时辰,将她抱在怀里哄着,“雪儿,我们该启程了。” 毕竟要去的是北方,他的这行军队也耽搁了不少日子,若再这么下去,只怕一个月都不了那里。 见她继续往他怀里缩,那模样,有些耍赖,他笑,纵使不忍,还是捏了捏她的脸,“小懒虫,先起来,待会吃过早膳,本王再抱着你到马车上睡?” 他做了让步,可她还是不肯醒,些微的起床气,她到底是被他娇惯成这样的。 尉迟痕心里倒是有些暖意,想起昨晚她取悦他的模样,反反复复几次,着实是让她累着了。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穿好衣服,又为她挑了件水蓝色长裙,回到床头,将她抱进怀里,“雪儿乖,先醒醒,穿好衣服再……” “我要睡觉……”她一句咕哝打断他的话,晴雪真的是很困,就这么趴在他怀里,睡得舒舒服服。 比起以前,她似乎更加粘着他了,尉迟痕心情莫名有些好,见她还是一副不打算醒的样子,他也不逼着她,兀自拿起那些衣物,他尽量放轻动作,一件件穿在她身上。 到最后将她抱出去的时候,她约莫也醒了几分,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她理所当然地跟他撒娇,“要吃虾饺和玉米粥……” 他笑她,“刚睡醒就想着吃,小懒猪。” 她不高兴了,撅着嘴,正要对他耍脾气,便听他低声朝着青竹吩咐,“去准备些王妃爱吃的早膳过来。” 青竹欲言又止,终而还是领命离开,而隔壁的厢房里,垂怜咳得厉害,勉强撑着身子,她想出去看看他,可双脚站在地上颤颤发抖,刚走了一步,就虚弱地摔在地上。 青竹正好推开了门,见到这番景象,他立刻走过去抱起了她,低声呵斥,“还没恢复就乱跑,垂怜,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听话了?” “我为何要听你的话?”她气急,反驳了他,然而再看到他脸色铁青的时候,她有些后悔,别开了脸,“我只是、只是不想成为你们的麻烦。” 青竹抿唇,将她抱回床上,看到她脆弱的模样,心里有些疼,“你若是想见爷,我去叫他过来看你。” 青竹说着转身,垂怜一惊,立即拉住他的衣袖,摇头,“不要烦他,我、我没事。” “垂怜,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很在乎,听到我说昨晚爷去了雪妃那里,你就开始紧张,哪怕身体还没复原,你却想出去看他,看他是不是还跟雪妃呆在一起,看他会不会对你有一点点心疼!” 她脸色一白,而他,却一语道出那个事实,“可垂怜,你和她没有一点可比性,饶是爷心疼你,不过只是你救了雪妃,救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可以对你愧疚,但只要那雪妃对他有一点点依赖,他就不可能丢下她来找你!” “垂怜,你输了。”很早之前,你就该知道,那个男人即使有心,也不会花在你身上,不然,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夺走你的身子,甚至之后,再去与其她女子欢好。 男人若是动心,必是一生一人。 这些事实,她又怎会傻到不懂呢?垂怜苦笑,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她笑出了泪花,“是啊,我输了,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比不上她的一分一毫。” 比不上,那人只是随意一个动作一句话,都可以瞬间掌控爷的情绪,而她即使做再多,付出再久,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青竹默然,看着她低声抽泣的模样,他心里也好似拧成一团,幻化成无奈的笑。 垂怜,你哪里是比不上她,只是当爷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人,你做得再完美,对他而言也是可有可无,无足轻重。 * 垂怜被青竹抱出房间的时候,看到了隔壁房间门口的那两人。 彼时,晴雪仰着头,不知同他在说什么,只见尉迟痕眸光温和,在她还没说完的时候,他忽而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一下,她咯咯直笑,怕痒得往他怀里躲。 两人嬉闹着,并没注意到四周那些神色各异的目光,最终晴雪被他抱在怀里,白色的披风裹着,她脸颊泛红地看他,忍不住踮脚亲了一口。 不止其他人,他也愣住,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他目光如炬,看得她满面潮红。 晴雪后悔了,余光看到其他侍卫,她咬紧唇就转身要逃,腰身被他禁锢住不说,她的视线亦是无意扫到前方的垂怜和青竹,她眼底有些乱,垂怜亦然。 伸手推了推青竹,垂怜想要他放她下来,可青竹根本毫无动静,直直地看向尉迟痕,他低声请示,“爷,垂怜身子还很弱,属下带她先去马车上休息。” 如果说在此之前,垂怜还奢望过什么,此时尉迟痕并未拒绝的态度,便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是他的女人,哪怕只是个卑贱的奴婢,也必然只能是他的所有物,然而此时青竹状似无意的挑衅,尉迟痕却默认了。 当真,是不在乎吧? 垂怜苦涩地笑着,看着那个被他拥在怀里的女人,她笑中带泪,直直地盯着他说,“爷,垂怜是你的女人,如若你不需要了,那垂怜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阻止时,垂怜早已下了狠心,对面,晴雪愣愣地睁大眼睛,直到看到青竹大声命人去传大夫,她才意识到刚刚所看到的那一幕…… 垂怜咬舌自尽,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在爱情面前,下了这么狠的心。 而她穆晴雪,便是那罪人,明知垂怜深爱着尉迟痕,她竟还在垂怜面前同他如此亲昵…… 【108】你要一直喜欢我 行程并未被耽搁,当知道垂怜无生命危险的时候,尉迟痕便带着晴雪出发,毫不迟疑。 青竹则是守在客栈里,领命送垂怜回府。 半靠在床榻上,垂怜脸上并无血色,还记得他方才那些冷情的话语,宛如冰刀,一下一下割碎她的心…… 他说,他一直以为她是个聪明的女子,这一次,她让他很失望。 他还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以前是他愧对她,他希望她能收好那颗心,等过段日子他也会给她寻个合适的人家。 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情愿只是陪着他,哪怕他眼里只有穆晴雪,她也认了,不去争什么,也争不来。 只是现在,连呆在他身边的机会都好像被她弄没了,她想认错,可越是这样他必定会越反感,不管如何,她都不愿意被他厌恶的。 垂下眸,她紧握着一块老旧的玉镯,还记得那年她将最美好的自己给他,他隔日早上就送给了她这样一件玉器,算是昨晚醉酒后的补偿。 可她并不后悔,哪怕之后有意无意地诱惑着他,他到底是依着她的,还给了她最珍贵的身份。 府里上下,若有人敢对垂怜不敬,必遣之,甚至为了印证这句话,她还将几名无辜的丫鬟当做了试验品。 她心里其实一直住着一个坏女人,想要私心地霸占他,也会耍点心机证明他对她的一点点特殊。 然而所有的和谐,在那个叫穆晴雪的女子出现时,一律被打破。 那个夜晚,他邂逅她,哪怕她只是浅浅一笑,将他遗落在地上的折扇还给他,他的心却早已留给了这个人…… 垂怜不懂,那个穆晴雪到底有什么好,不会心疼他,更不会对他好,他为何要一再执迷不悟? 然而这一刻,她想到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爱了给了,依旧无怨无悔。 青竹一直默默守着她,见她难受地闭了眼,他心里微微一凉,苦涩道,“垂怜,其实我……” 她淡淡的一眼让他止住了话,青竹拧紧眉,只道,“饿不饿?” 垂怜摇头,躺在床榻上,她低声道,“我不饿,青竹,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她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脆弱与狼狈,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有些事要靠自己慢慢熬过,时间一定会带走所有的伤疤的,一定会…… * 马车上颠簸得厉害,晴雪纵使很困也没法睡,再加上之前垂怜的事,她的心简直乱成一团。 偏偏,他不在她身边,晴雪撩开窗帘,只见他骑着一匹骏马,同一位青衣男子商量着什么,毕竟青竹不在,有很多事他都得重新安排。 回过头,刚好撞上她仓皇的眸,尉迟痕伸手打断了对方的话,缰绳一扯就转头回到车轿旁,静静地看她,“怎么不睡会儿?不舒服?”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他命人将马车的座位改成了一张床榻,铺着厚厚的绒毛毯,甚至以防自己吵到她,他都没敢进去扰她,可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她就醒了。 尉迟痕见她不说话,只睁着那双可怜兮兮的眸看他,心间顿时软得厉害,不由道,“要不要出来吹吹风?” 马车里,到底是闷的,她白净的小脸烧得通红,听到这个提议,连忙点了点头。 尉迟痕失笑,又让菱香给她加了件后外衣,这才从车轿里将她抱出来,晴雪被他护在怀里,当缰绳一扯,马儿就开始不紧不慢地走动起来,她笑了笑,侧头看他,眉眼弯弯。 哪怕彼此之间不说话,那股暖流也足以让人心里泛甜,尉迟痕也没打破这种和谐,故意加快速度,使得晴雪更紧地缩进他怀里。 所有的侍卫,皆是震惊,平日里那个生性淡漠的七王爷,在这侧妃面前竟能如此温柔和煦。 * 赶了三天路,终于在城中和原先出发的那批人汇合,一名白发老者亲自前来迎接,目光深邃而和煦,而尉迟痕将她抱下来之后,也立刻上前握拳行礼,“让老师等了这么多天,痕儿实在不孝。” 师者,父母也,晴雪纵使不明白他的过往,也清楚眼前这个人定是他极为敬重的,甚至可能超过他名义上的父皇。 老者似察觉到晴雪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晴雪心底一慌,下意识抓紧了尉迟痕的手,这点小互动让他失笑,心知她极其害羞,他将她揽在怀里,这才对老者笑道,“这是痕儿之前跟老师提到的侧妃晴雪。” 老者点头,眸底却有一丝不解,只道,“先进去吧。” 晴雪一向善于察言观色,当被他带进一间厢房,见他要走,她下意识拉住他,“尉迟痕……” 他愣住,掌心包住她泛凉的小手,有些担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她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才闷闷道,“老师好像不喜欢我,我刚刚是不是很没有礼貌?” 她有些委屈,也很后悔刚刚没有表现得好一点,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敢宣泄所有的情绪,不必担心他会厌烦。 岂止是不厌烦,他甚至对于她过分的依赖感到幸福,唇吻了吻她的发,他看她梨花带泪的模样,更心疼了,“傻瓜,你多心了,老师如同本王的亲生父亲,本王选的妻,他又怎会不喜欢呢?” “可是我……”明明感觉到了,那一丝不悦与无奈…… 尉迟痕将她抱回了床沿,又用衣袖擦拭她的眼泪,他捧起她的脸,一字一语,极其认真地同她说,“雪儿,你是我选的妻,哪怕真的不能让老师喜欢,我也不在乎,我喜欢你就够了。” 我喜欢你,就够了…… 没有王爷,没有任何高贵的身份,在她面前,他永远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疼她疼到骨子里的夫君…… 晴雪被他的话深深触动,情难自禁地抱住他,她失声哽咽,“尉迟痕,我好像越来越不想离开你了,所以,你要一直喜欢我,一直……” 也请你等等我,等我慢慢放下他,慢慢爱上你…… 【109】你爱上他了? 去到楼下议事的时候,果然,老者最先开始抱怨,“痕儿,这次去北方,你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带上正妃也算了,怎生把她也带着?你还嫌目前的形势不够乱么?” 晴雪的感觉没有错,老者的确不喜欢她,早在之前就听过尉迟痕为她所做的那些事,更是让身为尉迟痕老师的段太师极度不喜欢。 尉迟痕亦是清楚,只道,“老师的担心,痕儿也明白,但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痕儿离不开她。”丝毫不避讳自己对她的依赖,尉迟痕声音淡淡的,却也是这样一句话,堵得段太师哑口无言。 从以前到现在,何时见过这样的尉迟痕,那个在战场上亦好像不要命的男人,此刻却说,离不开她…… 段太师还能说什么,叹息着选择带过,这才论起正事,“听说,穆靳城逃走了……” * 回到房间的时候,她似乎已经睡着,尉迟痕尽量放轻动作,脱去鞋袜刚在她身边躺下,那抹温热就蹭到他怀里,他听她低声咕哝,“怎么这么晚……” 话语里,有一丝埋怨、娇嗔,晴雪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继续闭上眼睛。 他因她自然而然的动作而窝心,借着淡淡的月光,他见她好似困得睁不开眼,不禁叹息,“你在等本王?” 她摇头,不肯承认,又听他道,“以后,若是太晚,就不过来了,你别再等我,知道吗?” 很显然,她只抓住了前一句,拼命睁开眼,她望进他的眸,眼底微微闪着凄楚的光,“你要去她那里住吗?” 除了她这个侧妃,隔壁还有名正妃,她以为…… 那强烈的不安笼罩着她,他亦是有些不高兴,都经历了这么久,她怎么还这么不信任他? 沉默,蔓延,她没听到他反驳,心底溢出苦涩的味道,彼时,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爷,临时出现了点状况,太师说让您过去一趟。” 尉迟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起身套上鞋就往外走,动作太快,以至于晴雪想要拉住他的手僵在空中…… 那晚,他没再回来,只让菱香照顾她,一连三日,均是杳无音信,她最后还是在菱香不在的时候,问了客栈的店小二,也一并得知了那个消息…… “姑娘您说那个跟您一起的男子啊,他早在三日之前就离开了,还带走了隔壁间的一名姑娘,我当时还纳闷怎么没带上您,怎么说您也是……” 后面,那人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清,心里只是重复着一个答案,他走了,带走了林静姝,却独独丢下了她。(..info) 晴雪从来没这么绝望过,笃定了那个人对你的爱,却发现一切都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就好像……被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一般。 她无助地坐在床头,腹部好似涌出了无数的酸意,惹得她开始反胃。 趴在床头,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晴雪算了算日期,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彼时菱香回来,晴雪一惊,忙擦了擦嘴角,回到床上,目光直直地看向菱香。 菱香愣住,疑惑道,“小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也知道,对不对?” “什么?” “你也知道尉迟痕走了,把我丢下这里,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毕竟那么大一帮人,连店小二都知情,没理由能瞒得住菱香,剩下的原因就只能是菱香连同那些人一起瞒着她。 晴雪心情本就不好,又被菱香如此隐瞒着,她近乎嘲讽道,“既然这么听他的话,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走?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不就好了?” 反正,她总是最没用的那个,反正,她的存在只会给他惹麻烦,他们还管她做什么? 情绪剧烈的波动,那股呕吐感便又开始滋生,晴雪紧紧咬着手背,想要抑制住,脸色亦是苍白一片。 菱香简直吓坏了,立刻跪在晴雪面前,“小姐你别再生气了,对孩子不好……” 晴雪顿时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菱香,“你说什么?” “小姐,姑爷不是故意的,是临时出了点事,他怕你怀了孕再赶路会吃不消,就将你留在这里,等他处理好一切,就会回来接我们,小姐,你别错怪姑爷了……” “你说……我怀了孩子?”晴雪脸色白成一片,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她眼底尽是难以置信。 菱香根本不敢点头,小姐的表情分明不是高兴,她跟着也吓坏了,“小姐,你别吓菱香,小姐你……” 孩子…… 晴雪脑海里全是这两个字,想起前一世那个甚至一面都未见到的孩子,她的心有些凉,也很怕…… 她怎么能怀上尉迟痕的孩子呢?在她甚至还没确定好对他的感觉时,她怎能…… 目光里盛着恐惧,她当下做了某个决定,对菱香道,“去把郎中唤来。” 菱香如实照做,可当那名老郎中过来的时候,晴雪却是向他寻了一副药,背着菱香,她偷偷藏下,当夜晚来临之际,她望着眼前的那碗黑漆漆的汤,害怕地哭了出来。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之际,眼前有道暗影,晴雪下意识唤出了他的名,“尉……” “雪儿。”粗哑的呼吸,却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个人,晴雪睁大眼睛,看着一身伤痕的穆靳城,大脑一片空白,“小叔,怎么会是你……” 时隔许久,她近乎都快忘了这样一个人,蓦然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晴雪愧疚得很,而穆靳城却只是握住她的手,沙哑道,“雪儿,跟我走,我带你走。” 明明是她以前所期待的,此时,她却开始犹豫,呆呆站在原地,她只问,“小叔,到底怎么了?” 穆靳城脸上都有血迹,见她不走,他便道,“尉迟痕马上便会到,他故意将你留在这里,不过是想引诱我出现,方便将我再次抓住。” “他不会的……”不知为何,晴雪要为他辩解,而穆靳城脸上却出现了一抹阴鸷的笑容,“雪儿,你爱上他了?” 【110】其实你不爱我 “不是的,小叔,尉迟痕他不是那样的人,他……” “你怎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他城府深得连我都捉摸不透,你又如何知道?”穆靳城显得有些争锋相对,就连平日里的温和也荡然无存。 晴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接二连三的事让她措手不及,她想去问他,可偏偏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在哪里,咬紧唇,她对着穆靳城摇头,“小叔,我不能走,你一定是误会他了,他答应我会放你走的,没必要欺骗我。” 穆靳城冷笑,“才几日,你就这般护着他了?雪儿,你真让我失望。” 从小到大喜欢的人,从他嘴里说出失望,她依旧会不舒服,咬唇上前,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无助地摇头,“小叔,你别逼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心,好乱好乱,也好疼好疼,她好想那个人在身边,以前只要有他,她什么都不怕的,可现在,小叔与他之间,她不知道该选谁,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他好像已经四天没有管她了,她怕…… 感应出她的不安,穆靳城也不再刺激她,将她拉进怀里,他只低低道,“雪儿,我是你小叔,不会骗你,从以前到现在,尉迟痕娶你疼你,都只是为了对付我。” “可是小叔,我已经……”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雪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你,跟我走,好不好?”只有带着她,他才有筹码跟尉迟痕对抗,穆靳城眼底闪过一抹阴鸷,正要将她抱住的时候,门被人猛力踹开…… 毫不意外,会是尉迟痕,穆靳城并不担心什么,而晴雪却不得不开始相信小叔所说的话。 小叔说,尉迟痕留下她只是为了引诱小叔的出现,所以他才会将她丢在这里不管不问,而现在小叔出现了,他也跟着出现了。 晴雪不想怀疑他的,可有些思绪非得将她往那上面引,整个人还在穆靳城怀里,她慌乱地看向门边,撞上他淡漠的眸,那一刻,她很想哭,也清楚自己到底有多想他,可脚步刚往那里去,就有人将她抱着,晴雪回头,看到穆靳城笃定的目光,“雪儿,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她无言,低下头,而对面,尉迟痕眸光阴冷,扫向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狠狠收紧,在情绪濒临爆发的前一刻,挥起衣袖,“抓起来!” 十几个侍卫,顿时将晴雪和穆靳城围成一个圈,晴雪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那一眼,尉迟痕只觉得胸口被狠狠堵住,双手负后,他却只是淡淡地对她说,“过来。” 她了然,无助地摇头,“你答应过我,放了小叔,你答应过我的!” 眼泪流得肆意,她模样凄楚地哭着,肩膀都在颤抖,若是以往,他必定会将她拉进怀里安抚,可现在…… 尉迟痕的手被段太师拦住,他瞬间收起那些情绪,再次看她,“本王说,过来,听不见吗?” 她的确听不见,脑海里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她,他骗了她,那个她以为可以试着去依靠的男人,此时违背了给她的承诺,而她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晴雪觉得天好似都塌了下来,就这么看着他,眼底盛着绝望,喉咙处郁积着某股甜腥,她拼命咽下,只剩唇边无助地呢喃,“你骗我,连你也骗我……” 捂着胸口,她又哭又笑,尉迟痕亦是一眼都不敢移开她,甚至忘记了要下的令,还是段太师朝着众人使了眼色,一瞬间,无数支弓箭竖起,均是对着中心的那个人。 而尉迟痕正上前要捞着她,穆靳城却被他更快一步,将她抱进怀里,穆靳城冷冷地笑,“雪儿,现在知道了也不迟,你快让他下令放了我们,小叔带你远走高飞,过你想要的那种生活,好不好?” 那些话,若是以往,她不会从他嘴里听到,晴雪亦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穆靳城,摇头,“小叔,你变了。” 穆靳城只是一笑,“你若是被尉迟痕关进地牢里折磨,也会变得跟我一样,会疯掉,知道吗?” 那扭曲的狂笑,还有小叔脸上的刀痕,可以想象之前那段日子他定不好过,而她,竟还傻傻地以为尉迟痕不会这般残忍,原来,她一直错信了人。 对面,他难得开始焦躁,看她被穆靳城抱在怀里当挡箭牌,他怒得大声道,“谁都不准放箭!” 段太师眉心拧得更紧,尉迟痕这番话,无疑是给了穆靳城逃命的机会,昔日那个冷静内敛的尉迟痕,怎会犯这种错误? 一切根源,只能是那个女人,悄悄给一边打了某个手势,段太师根本不想再节外生枝。 同时,穆晴雪也清楚穆靳城的想法,她没有一丝反抗,只是淡淡地看着尉迟痕,回以一笑,“你知道吗,我都已经开始不恨你了,我甚至还打算好好跟你过日子的,可你不该伤害小叔,你把他害成这个样子,就没想过我会难受吗?” “尉迟痕,其实你根本不爱我对不对?你根本不爱……”她哭得厉害,那股甜腥再次袭上来,她难以抑制地吐出了一口污血,尉迟痕也跟着一惊,还没来得及上前将她夺回来,就听段太师大喝一声,“放箭!” 同时,三支箭从后方射向晴雪身后的穆靳城,穆靳城下意识想躲,却晚了一步…… 血迹,将地上染成黑色,尉迟痕快步过去,接住那下滑的身躯,连呼吸都在颤抖,“雪、儿……” 那三支箭,不偏不倚地全在她身上,到底她是不想穆靳城受伤的,所以管不了那么多,为他挡下了所有的攻击,只是苦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晴雪伸出手,颤抖着抚向腹部,那里,她能感应到一股股热流拼命往下流,她吓得哭了,不停地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尉迟痕亦是紧紧抱着她,对着其他人大吼,“给本王把所有会医术的人都叫来!” 那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他的在乎,可是…… 【111】夫妻同心,恩爱不疑 “尉迟痕……”她呼吸浅浅,好似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 他的额头紧紧抵着她的,有一滴滴的湿润落在她脸上,她听他沙哑地对她说,“雪儿乖,别说话,本王一定会救你,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 一颗一颗,到最后,她看到他蓄满眼泪的眼眶,再也说不出话来。 饶是四面的所有人,又有谁见过这样的尉迟痕? 而穆靳城也好似疯了,放肆地大笑,段太师立刻命人将他拿下,落在晴雪眼底,她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背,用尽全力地求他,“尉迟痕,你不准伤害小叔,别逼我恨你……” 他的眼里只有她,又如何察觉到那些?点头答应她,他扬起手,两枚银针刚好穿透擒住穆靳城的侍卫,霎时毙命,段太师的身体狠狠一僵,而尉迟痕却只是抱紧她,出声讨好,“我以后都不会伤害他,他是雪儿的小叔,便也是本王的,本王以后同你一起好好照顾他,好不好?” 晴雪的力气,几乎快耗尽,吃力地伸出手抚过他的脸庞,她声音哽咽,“可你总是骗我……” 她怕,怕被他欺骗,那种感觉会让她绝望。 尉迟痕也怕了,从腰身拿出一枚匕首,退了剑鞘,他将手柄塞到她手里握紧,刀尖却对着自己的心,“若我今生再骗你,你就杀了我。” 那刀尖,已经刺破他的衣服,连段太师都吓得跪下,“痕儿,你别乱来!” 尉迟痕却只是笑着,“老师,痕儿曾与你说过,痕儿离不开她,若她有什么事,痕儿也绝不会独活。” 是啊,没了她,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晴雪心里总归是有一丝回暖的,慢慢将匕首移开他,扔到地上,她低低地说,“好,你若再骗我,我就自杀。” 对别人,可能是最好笑的威胁,可对他而言,远远比杀了他致命,尉迟痕双眸猩红地点头,“雪儿乖,我什么都听你的,先别说话,乖乖等太医过来,好不好?” 她垂眸,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却依旧喃喃道,“孩子也没了,尉迟痕,你是不是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呢……” 不想要吗?他怎会不想要? 那日他临走之前,特地让太医给她检查了身体,得知那个消息,他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笑了很久,不想丢下她的,可前面探路的暗卫一个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音讯,他必须带人去打探情况,会危险,所以不能带上她。 为了掩人耳目,他甚至要假装带走了全部的兵马,却悄悄将她留下。 再后来,守在她身边的暗卫来报,说似乎有人在附近埋伏,他连夜赶路回来,却见她依偎在穆靳城的怀里,而那人也是一脸得意地跟他炫耀。 他是高贵的王,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气,让她过来,可她不听话,只一味地说他骗了她,殊不知他的确是放了穆靳城,可当知道穆靳城的目标是她,他便不能再任由穆靳城胡闹了。 没想到最后,她还是受伤了,连他和她第一个孩子也没了,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好似死过一次,若不是她还在,他只怕会情绪崩溃。 可他不能,他还要好好照顾她,自己又怎能出问题呢? 太医一一为她诊治了身体,怕他情绪爆发,也将他拦在了外面。 尉迟痕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只看着婢女们端着温热的清水进去,出来时却是鲜红的血水。 双脚好似已经石化,他想进去看看她,却始终迈不出一步,整个人浑浑噩噩,直到最后,听到菱香过来说,“姑爷,小姐脱离生命危险了,她刚刚还在唤您的名……” 总归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上天对他是好的,哪怕十一岁之前受了那么多的罪,却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将他最珍贵的人留给了他。 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狂喜,他迈开步子,许是站了太久,他的双脚已经麻木,险些跌在地上,好在离得最近的侍卫扶住了他,“爷,您没事吧?” 尉迟痕摆手,按了按眉心,继续往房内走,他的脚步很快,也有些趔趄,菱香一路跟着,生怕他再摔倒。 晴雪再次陷入昏迷,脸上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尉迟痕刻意放轻动作,在她床前坐下,他伸手想握住她的,竟发现自己满手冰凉。 尉迟痕苦笑,颤抖着收回了手,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也不知过了多久。 晴雪是被疼醒的,药物没了效用,她的伤口便开始疼得厉害,尉迟痕就在她身旁,听到她低低的抽泣声,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唤她,“雪儿……” 她眼角不停有泪,眼睛却睁不开,尉迟痕担心得很,一面对着婢女大吼,“还不快去把太医给本王找来!” 婢女们纷纷吓得往外逃,没多久,太医也跟着过来,检查了穆晴雪的情况,便跪在尉迟痕面前,“王爷,是药效过了,雪妃娘娘的伤口才会疼。” “那就快点去给她弄药来。” “这药,不能随便喝的,雪妃娘娘现在的情况就像分娩之痛,只能靠她忍忍就会过,您现在即便是杀了臣等,也找不出能止疼的办法啊。” 于理,他懂,可见她模样痛苦,他便恨不得将她所有的痛都加在自己身上,尉迟痕低头,极其温柔地吻她的眉眼,一遍一遍哄着,“乖雪儿,忍一忍。” 她感应到是他,哭得更厉害,“好疼……” 他又如何不疼? 一面吻着她,尉迟痕伸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手腕用力地割了一刀…… 鲜血,顷刻间流出,四周的婢女见状,皆是难以置信地捂住唇,而他根本不在意,在伤口处吸了一口浓郁的鲜血,随即低头,全数灌进她的喉咙里。 东雲国有这样一说,成年女子喝丈夫的血可祛百病、止百疼,而每当女子承受分娩之痛时,丈夫都会割脉,将身体里部分的血液,喂给妻子。 一来缓解疼痛,二来,用以说明自己对她绝无二心。 他的血液会一直流到她的身体里,在心口处交汇,夫妻同心,恩爱不疑。 【112】你杀了我! 血液似乎起了些作用,晴雪之后又开始昏睡,一直到隔日早上,尉迟痕刚去隔壁处理了点公事,早膳都没来得及吃,他便往这里赶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熟料刚进门,就见垂怜坐在床头,紧紧握着晴雪的手,而晴雪好似十分痛苦地低吟,挣扎…… “垂怜,你又在做什么!” 垂怜愣然,还没回头,身子就被他用力推开,看着尉迟痕占有似的将晴雪护在怀里,垂怜眼睛微涩,须臾,又尽力恢复情绪,苦涩地笑,“爷都看到了,奴婢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在尉迟痕耳里,是一种强烈的反抗,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他亦是没什么耐心,“垂怜,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让青竹再送你回去!” 让她过来,本来就只是因为晴雪受了伤,而垂怜是尉迟王府里最体贴的婢女,仅此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垂怜垂下眸,笑着,眼角却挂着泪水,“是啊,垂怜只是一名身份卑贱的婢女,怎么能奢望爷会喜欢……” 从头到尾,她都知道他心里没她,明明知道的,可在一次次认清这个事实时,她会茫然无助,会绝望到想轻生,原来,她爱他,已经这么深了…… 偏偏,他对她没有一丝情分。.info[] 尉迟痕眯着眸,心底的不耐更深,彼时,怀里的晴雪又开始焦躁起来,全身好像都很痒,她想挠,却被握住了双手,她挣扎,可那人的力气更大,制得她很想哭,却又不肯。 也许此时,尉迟痕才明白刚刚垂怜在做什么,想说什么,却好似有什么堵住了喉咙,垂怜亦是清楚,只低头道,“爷还没用早膳,奴婢出去准备。” 到底,还是伤了这个无辜的女子。 尉迟痕不清楚那是什么情绪,可若是为了愧疚而给垂怜名分,他担心怀里的晴雪会委屈,天平的两端,他到底是偏向于她的。 怀里的她还在乱动,感觉被紧紧束缚着,穆晴雪不得不难受地睁开了眼,一见是他,眼泪立刻往下掉,“很痒……” 好似在跟他撒娇,也像是一种哀求,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刺疼了他的心,可理智及时拉住了他,他吻着她的眉心安抚,“乖,忍一忍,嗯?” 她摇头,双手挣不开他,便哭着仰头亲他,“尉迟痕,好难受,呜呜……” 痛可以忍,可是伤口周围的那阵麻麻的痒意,几乎将她折磨得发疯,她哭着,可他还是不放手,理智殆尽,她张口就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用了力,还有浓烈的血味,他却是一声不吭。 倒是她哭得更厉害,疼与痒混合着几乎将她折磨疯,晴雪嘶哑地叫,“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她难受,他何尝不比她多一分? 低头狠狠攫住她的唇,他眸底腥红,连带着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冷冽,“穆晴雪,你若再敢提一次死,本王决不饶你!” 他是霸道的,竟连那个字也不让她说,晴雪哭得气息不稳,而他,则是让人取了防止感染的膏药,随即屏退所有人。 候在门外的垂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依稀察觉里面不再有哭声,隔不久,尉迟痕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需要传膳。 【113】他是她的保护伞 垂怜再进去的时候,只见尉迟痕低头为那人整理着衣衫,晴雪似乎不再哭闹了,听话地窝在他怀里,察觉到垂怜毫无遮蔽的目光,她脸颊泛红,有些无措。.info[] 细微的举动,他却察觉到了,等饭菜都上齐,尉迟痕再次下了逐客令。 为了迁就晴雪养伤,尉迟痕耽搁了不少行程,三天后,段太师请求继续赶路,或是兵分两路前去北方筹款,可若是没有尉迟痕出面,事情怎么可能顺利? 而之于她,他是她的夫,是她的保护伞,又怎能在这个关头丢下她? 尉迟痕心中其实早就下了决定,只是回到房间内,见她睡得那样安详,他的情绪也会被左右。 外面还有人等着,刻不容缓,他就这么看着她,似要将她记忆得更加牢固,晴雪也似察觉到了,慢慢睁开眼,她看着他,也不说话。 那勾人的眼神,还有她脸上的苍白,足以让他软了心。 坐在床沿,他将她抱在腿上,拿了件外衣将她裹住,这次,他不想瞒着她,“雪儿,本王有事和你说。” 她眼底还有睡意,听他如此认真的语气,心中有股不安扩散,她却只是盯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那样的眼神,太可怜,如同那个他要说的事实,他本就不舍,现下更是犹豫着,伸手遮住她的眼睛,他对她说,“本王有公务在身,必须继续赶路北上,可你身子禁不起折腾,本王让人在附近为你找了处房子,让菱香陪你先好好养身子,本王办完事就回来接你,嗯?” 晴雪没说话,垂下眸,感觉到他的为难,她点头,“好。” 她的手下意识搁在腹部,只是一个小动作让他心口疼到窒息,尉迟痕将她揽在怀里,一遍一遍吻着她的发低声呢喃,“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知道吗?” 晴雪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刚要开口,他早已给了她答案,“本王让人将穆靳城送回京城,只要他不再伤害你,本王不会动他。” 他认真地说着,只要她露出一丝表情,他便能轻易解读。 晴雪没再说话,任由他为她掖好被角,手心里被他塞了一件物什,她要去看,被他阻止,“等本王走了之后再看。” 晴雪点头,看到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心里有股想要唤住他的冲动,可偏偏理智让她咬住唇。 再摊开手心,是一条用红绳编制而成的手链,上面有一块璞玉,刻着两个字,痕雪。 可能是他亲手做的,手链并不算精致,她精通针线活,一眼就看出了不少地方编错的痕迹,饶是这样,晴雪却依旧很宝贝地将它戴上,大小刚好,难怪那几晚她累得快要睡着时,总察觉手腕被他握着,好似在量测什么。 推开窗,他的马车已经离开,晴雪从怀里拿出一对绣品,一龙一凤,她原本是要给他的,可心底终究因为隔阂没有送出,而现在,他离开了,会让她等好久吧? 晴雪在这家村子里住了接近一个月,同所有的村民都相处得很好,只是除去那些吃饭休息的时间,她都会捧着一本书,坐在前院里看,又或者只是站在村口的树下,默默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在等人,这个看似文静的女孩,却又执着得可怕。 一直到那天下午,村子里突然进来了一支军队,似乎是皇家的,全数停在晴雪面前,有人看到领头的那位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好像也说了什么,而下一刻,那女子忽然脸色惨白,连同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菱香立刻扶住了她,开始哭起来,“小姐你别乱想,我们先回去看看情况。” 晴雪咬唇点头,在那天晚上就开始动身出发,一瞬间,村角的那间房又闲置了起来,也有人曾看到一个多月之前,一名意气风发的男子带着一支兵来过,亲手将房间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而随后几天,那女子就过来住了。 也许,女子的离开也跟那男子有关吧。 路上的行程明明只有三天,对她来说却仿佛隔了一世纪之久。 青竹说他受伤了,有些严重,所以来不及等她一起,段太师就将他先带回京城就诊。 王府里,不止帝后,连同那住在山上的老祖宗也过来了,老泪纵横,一个劲地拿拐杖往皇帝身上砸,“你这不孝子,痕儿要是出什么事,哀家唯你是问!” 归隐山林,老祖宗只是不喜爱宫里的生活,而尉迟痕小时候随太后住过一段时间,皇太后对这个孙儿喜欢得紧。 现下,里面生死未卜,听说七王爷去的北方暴民无数,混乱之中,他被乱箭伤到,有一支刺在心口。 晴雪回来的时候,就见下人们在清洗被单上的血,鲜艳的红刺疼了她的眼,差点晕厥。 “小姐,姑爷还需要你,你不能倒下。”菱香扶着她,低声说着。 晴雪点头,一步步朝着他的寝房走去,里面帝后还在,而老祖宗也看到了门口的她,顿时变了脸色,“痕儿在里面受苦,你却不知在哪里享福,还有脸回来?” 晴雪忍着难堪,只问,“他怎么样了……” 小九也在,偷偷和她使眼色,晴雪却是执拗,正要进去,就被突然走出来的林静姝抓住了手腕,“老祖宗问你话,谁给你胆子无视的?” 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震响,小九立刻冲了过去,推开林静姝,“你怎能打七嫂嫂,七哥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静姝面色一僵,再看晴雪,她没说话,只是垂下眸,觉得那火辣辣的疼在脸上,心上蔓延。 小九说得对,他是她的保护伞,现下没他护着她,她就只会任人欺负。 扑腾一下跪在皇帝面前,晴雪抿唇,不停地磕头,“请皇上、皇后、老祖宗允许晴雪进去陪他。” 一下又一下,重到额头流血,小九在一旁拦都拦不住,还是皇后心软,同皇上求情,“皇上,就让她进去陪痕儿吧,痕儿有多喜欢她,皇上也是知道的。” 【114】你给的,都不脏 晴雪被带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那张熟悉的床榻上,他睡得安详。 医女们纷纷守着,就怕出一点情况,而太医们亦是紧张得很,不停地交头接耳商量着策略。 晴雪没走近,只是远远看着,之后,坐在床头的垂怜也注意到了她,向她走来…… 下意识,晴雪想逃,脚步后退了一步,只听垂怜问她,“难受吗?” 晴雪一愣,随即不解地看向垂怜,那双眸里有慌乱,有迷蒙,垂怜只是苦笑,道,“看到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比现在的你难受一万倍。” 断想不到垂怜会告诉她这些,晴雪瞪大眼睛,眸光里淌着泪水,“你……” “我不是想撮合你和他,但他爱你是事实,如果你爱他就告诉他,好好珍惜他,但如果你现在还没爱上他,我劝你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垂怜的话,掷地有声,晴雪不禁退了一步,又似倔强地回,“你有什么……” “我有什么资格赶你走对吗?”垂怜冷笑着接完她要说的话,语气冷漠,“至少,我比你爱他,你不觉得……你不喜欢他却要霸占他对你的爱,很过分么?” 晴雪没再回话,垂怜说得对,自己对他的确是自私了些,从不对他承诺什么,却偏偏贪婪地霸占着他所有的宠和爱,她,的确很自私。 尉迟痕苏醒的时候,皇帝等人这才离开,老祖宗和他说了几句话,碍于已是晚间就去了别院休息,而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一个人,目光也不停地逡巡。 终于,垂怜忍不住了,低声道,“娘娘没事,在寝房里休息。” 眸光微微闪烁,他低声问,“她……已经睡了吗?” 垂怜明白他的意思,轻声道,“娘娘刚刚才用晚膳,估摸着还没睡下,奴婢去唤她过来吧。”垂怜试探着,见尉迟痕没阻止,她便去了落情院。 只是一刻钟,尉迟痕就见她出现在面前,脸上情绪复杂,他很想问她怎么不来看他?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可笑,毕竟她不爱他,他怎么又开始贪心了? 垂怜离开,将门也带上了,彼时,晴雪依旧站在原地,身上只披了件大衣,风吹进来的时候有些冷。 “怎么没多穿件衣服?”尉迟痕勉强撑起身子,想将床头的狐裘拿给她,却又因为牵动伤口而停住了动作。 晴雪立刻跑过来,刚要扶着他,整个人也一并被带上床,她愕然,被他抱在怀里紧紧的,甚至可以听到那炽热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他没说话,唇瓣泛白,许是没力气再说什么,晴雪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腰身的那双手松了些,她咬唇,终是打破寂静,“你……伤口还疼吗?” 很久,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答,晴雪正要起身去给他找太医,腰身又重新被他抱紧,“别乱动,不然又该扯疼本王的伤口了。” 他的手,有些凉,晴雪紧紧握着,有些担心,“我去给你叫太医,一会儿就回来……” “你说的话,可信么?”他执拗地低语,在她不解的时候,又听他问,“刚刚……你为什么不在?” 果然,还是在意这个,尉迟痕不禁懊恼自己的小心眼,听不到她的回答,他正要放弃,她却迟疑着回答了,“我怕……给太医们添乱,我什么都做不好……” 这里,垂怜可以悉心地照顾他,太医们也会时时观察他的情况,而她……除了给他带来灾难,好像……就没有其他作用了。 尉迟痕淡笑,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他在她唇上吻了吻,“傻瓜,你不需要做什么,你留在本王身边就好,没有你,本王睡不好。” 她却是慌乱地抬起眸看他,“你都睡了三天,不能再睡下去了……” 那紧张的模样,让他心口一暖,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他故意逗她,“可……本王好困,怎么办……” “我陪你聊天,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尉迟痕,你不能睡着……”怕扯动他的伤口,她只敢抓住他的衣摆,又听不到他的回答,她都快急哭了。 一声叹息,他真的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雪儿,你也在乎本王的,对不对……” 原以为她又会迟疑,可晴雪没有,抬头撞见他期待的目光,她用力地点头,“我在乎,我在乎,尉迟痕,你不要再让自己出事,我会怕,我不想失去你,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想做你的妻子,给你生孩子……” 她这次是真的吓坏了,不然又怎会说出这些他梦里才会有的话语? 饶是尉迟痕,此刻也没了反应能力,愣愣地盯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他甚至忘记了去安抚…… “爷,娘娘,奴婢备了晚膳过来。”垂怜恰好推开门,见到床上的两人,她随即收回视线,命令后面的人止步。 晴雪脸上跟着一热,立刻从他怀里出来,贴心地为他掖好被角,她轻声对垂怜道,“端进来吧。” 几样素菜和浓汤将小小的矮塌堆得慢慢的,晴雪取了床被褥过来放在他背后,又舀了一碗汤搁在矮塌上。 下人们还没走,他却毫无顾忌地将她搂在了怀里,晴雪正要挣扎,他又开始威胁她,“你再动下去,本王跟你都得受风寒了。” “可是……” “本王抱着你,你喂本王吃。” 他将她抱得紧紧的,她怎么喂给他? 嘴巴一嘟,她觉得他有些耍赖,可看在他是伤患的情面上,她也不跟他计较,端起已经渐渐温热的排骨汤,她尝了一口试试温度,这才喂给他喝。 由于两人姿势有些怪,几次汤都洒到了床上,晴雪蹙眉,想着从他怀里退出,却听他在她耳边出了个主意…… 顿时,晴雪脸色一红,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就不嫌脏么!” 指腹拂过她的唇,他挑眉,坏坏一笑,“只要是你给的,都不脏。” ―――― 貌似很久木有更新了,抱歉,七一直忙着写萌宝就忽视了这本,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定不会弃文,这本估计就二十万字左右,会尽快完结的 【115】你都把七嫂嫂气哭了! 身边不时有御医守着,又有皇上送来的补品,尉迟痕的身体跟着恢复得很快。 倒是晴雪,每次看到面前的补药,她就反胃,再看对面的他,她表情有些哀怨,“尉迟痕,这是皇上给你的补品,我不喝……” “本王的就是你的,有区别吗?”某人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手里的纸页,摆明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晴雪更郁闷了,心一横,端起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往嘴里灌,苦涩的味道在唇里蔓延,她禁不住难受地咳了起来,药水呛到喉咙里愈发难受,小脸亦是涨得发红。 感觉身子被人抱进了怀里,她正要抵抗,唇一并被封住,温热的水流透过他的唇滑入她嘴里,适时抚平了她的难受。 晴雪突然想起昨晚他对她提的那个要求,碍于他是病患,那时她答应了,用嘴喂他喝下那半碗汤,可某人的心思似乎根本不在喝汤上,没几口,她就被他压在床上,放肆的吻…… 若不是他身上有伤,也许昨晚他就…… “脸怎么这么红?”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尉迟痕的手也在她额头上摸了摸,而后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晴雪的脸更红了,立刻摇头,往他怀里钻,似在掩饰什么。.info[] 尉迟痕失笑,为她顺了顺背,十分无奈地叹息,“喝个药也能咳成这样,你让本王以后如何放心将你一个人留在府上?” “你又要去哪里?”她以为他要走,神情有些着急。 尉迟痕见状,心里不可言喻地好了些,笑道,“本王只是假设,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晴雪觉得自己被他愚弄了,就要从他怀里挣扎起身,却听他忽而闷哼出声。 她的手正按在了他的伤口上,晴雪慌得连忙松了手,看到他眉心紧蹙的样子,无措地道歉,“对不起,按到你的伤口了,是不是流血了,我看看……” 他沉默,任由她将他衣服扒开,纱布上并没有看到血迹,她拧眉,瞪向他,“尉迟痕,你骗我!” 他眉峰一样,还有理了,“谁规定疼就非得出血?” 很好,这男人都开始狡辩了! 愤怒地在他伤口上按了一下,她趁他疼得松手时,从他怀里挣开,大步走出房间,她才不想管后面追过来的他。 时隔半月,尉迟痕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而朝歌之上,皇帝病危,故让尉迟痕接手东雲国的大小事务。 不少人猜想,恐怕皇帝这一病不起,尉迟痕也算是明日之君了。 一时间,尉迟痕的势力如日中天,而先前势均力敌的三王爷那边,也一蹶不振。 晴雪是从下人们的闲言碎语中听到这些的,更有趋炎附势的丫鬟主动过来讨好她,说他日若七王爷成了君主,她必定会成为那后宫之首,毕竟那人有多宠着她,众所周知。 晴雪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这阵子他的公事太多,有时候他甚至夜宿在皇宫里,她和他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 这样的生活,她并不想要,甚至开始害怕若他日尉迟痕当真成了皇帝,那她……是不是就得锁在那深宫之内一辈子?又或者因为争宠而开始勾心斗角? 以前看过历史书,她对这类宫闱之事是害怕的。 抬头,落日已慢慢沉下,天边铺满火红的晚霞,他,今天又不会回来了吧? 收起书,晴雪进了屋,菱香已让人准备了晚膳,她看着,竟没有什么胃口。 “菱香,都撤了吧,我不饿。” “小姐,这怎么行,您今天中午就没吃什么,身子会饿坏的。”菱香着急地劝道,见晴雪依旧不肯,她只得搬出尉迟痕的名义来,“小姐,姑爷让菱香伺候您,若您因此饿坏了身子,姑爷必定会生气的。” “他若是担心,就不会消失这么久!”衣袖一挥,瓷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提他还好,如今一提起,晴雪就觉得委屈。 他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过,就连上次见面,他亦是临时被圣旨宣进宫,连话都没跟她说几句。 这段时间里,她每天都会在庭院里等他,看着菜园里的种子发芽、开花,偏偏就是等不到他回来。 期望一次次成失望,她的耐心都快耗光,如今菱香说起他,晴雪便失了控,发了脾气。 懊恼、愧疚还有复杂难解的情绪溢满心头,晴雪伸手揉了揉眼睛,哭着对菱香道歉,“对不起,菱香,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菱香摇头,忙劝道,“小姐别哭了,是菱香不好,提起姑爷让小姐伤心。” 晴雪哭得更凶了,先前一直忍住的泪水不停地落下来,直到门边,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是他指派的丫鬟,传达了那人的吩咐,“侧妃娘娘,王爷说今晚宫里有重要客人,让奴婢们前来为您打扮,随后入宫参加晚宴。” 晴雪的眼泪还凝在眼角,而菱香一听,立刻过去开了门,激动道,“你们的意思是……王爷让娘娘入宫?” 丫鬟们纷纷点头,菱香更开心了,拉着晴雪的手,“小姐,太好了,王爷定是很想您了,您先坐下,菱香啊一定要将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晴雪脸颊泛红,心里亦是难以言喻的喜悦,打扮完后乘着宫里派来的车轿,她竟会开始紧张。 晚宴在御花园举行,听说是其他三国的大使过来参观,故而,尉迟痕放下手中的杂务,特地举办盛宴来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宾。 小九听说晴雪会来,早早地就在宫门口等着,而尉迟痕则同几名使者观看着异族风情的舞蹈,气氛正好时,一名西域国的使者起身道,“七王爷,这次前来,吾皇特地挑选了几名姿色出众之人,奉献给您,请您笑纳。” 语毕,几名蒙着纱巾、穿着暴露的女子走来,围在尉迟痕身边,跳起魅惑至极的西域舞蹈。 所有人都在鼓掌,而尉迟痕亦是没有拒绝,偏偏御花园门口忽而响起小九愤怒至极的声音,“七哥,你都把七嫂嫂快气哭了!” 【116】你夫君又不要你了? 小九的旁边,晴雪一脸无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尉迟痕微微拧了眉心,没说话,倒是之前那名使者笑道,“七王爷,是不是我们西域国的礼物,给您造成了困扰?” 天下四分,东雲国虽一直都是四国之首,可其他三国均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要想维护表面的和平,就得万事考虑大局。 收回视线,尉迟痕搂住一名妖娆女子的腰,笑得风轻云淡,“在东雲国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本王高兴都来不及,何来困扰之说?” 使者满意地大笑,拿起酒杯,“不愧是东雲国下一代君主,有气魄,这杯我代表我们西域国敬你,希望以后我们四国都能和平相处!” 尉迟痕接过身边女子递来的酒,同样一饮而尽。 彼时,再看小九那边,哪里还有穆晴雪的影子? 不想哭的,可眼泪不停地在落,穆晴雪不知朝着哪个方向在跑,双手不停地揉着眼睛,殊不知迎面一道暗影落下,她没来得及反应就已撞上了那个人…… “啊……”晴雪细细叫了一声,整个人也往后倒,而那人察觉到之后,迅速搂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姑娘,没事吧?” 晴雪满眼通红,看清来人时,泪水凝在眼角,“怎么是你?” 素衣、折扇,眼前这人正是之前她悄悄出走时无意认识的男人,萧云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挑起眉梢,萧云飞对着她温和一笑,“哟,又碰上你了,傻丫头。” 对于这个称呼,晴雪显然不喜欢,想着这里还是皇宫,她不禁皱眉,“你是皇宫里的人?” 想想,觉得不像,毕竟皇宫里出来的人,个个循规蹈矩,而他,却是个性张扬、随性不羁。 萧云飞笑了笑,折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复尔凑近道,“傻姑娘,没准在下是偷偷潜进来的呢?” 四处,还有巡逻的侍卫,她要是再信他的话就真的是笨了。 眼睛还红着,晴雪忽而意识到自己的狼狈,转了身,又听他道,“倒是你,怎么又哭了?你夫君又不要你了?” “没有的事!”她慌乱地否定,偏偏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却泄露了她的情绪。 萧云飞对她,到底是心疼的,察觉到对面某道身影,他忽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在她想要挣扎的时候,低声道,“你也不想你现在的样子,被他看到吧?” 晴雪亦是感觉到了身后强烈的视线,大脑迟迟做不了决定,就这么一直被萧云飞抱着,忘了反抗。 好,很好,他才一会儿不看着,她就又给他戴了绿帽子! 尉迟痕阴鸷的目光眯了几分,随即拂袖而去,而另一头,萧云飞慢慢松开晴雪,递了巾帕给她,“他走了,貌似火气很大。” 晴雪立刻慌了,想要追去,手心被萧云飞紧紧握着。 “你干嘛?”她盯着他,眼里似乎又染了雾气。 萧云飞很是无奈,抬起手,为她擦干脸颊上的泪痕,叹息道,“你这样迁就他,他以后就不会珍惜你。” “不会的,他对我很好。”是啊,就是因为太好,所以将她的脾气惯坏了,动不动就生气,甚至容忍不了一点点委屈。 都是他害的,都是他惯的。 萧云飞却不以为意,“既然他对你好,怎么我每次看到你都在哭?”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很想辩解几句,却硬是说不出口。 “你只是很爱他,对吗?”萧云飞笃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所以哪怕你经常被他伤害,你也不想承认他错了,甚至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为他找借口开脱。” 晴雪蓦然愣住,因为萧云飞所说的那个字…… 爱?她爱他吗…… 她怎么可以爱他?前世她和阿峰相爱,后来她意外穿越,故而将对阿峰的爱转移到了和顾峰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叔穆靳城身上。 她一直以为,她不会爱上尉迟痕,毕竟这个男人曾经那样对待过她,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致命的一刀,她又怎会对他动心? 更何况,她怎能变心? 愧疚、自责填满了心口,晴雪垂下眸,忽然开始不知所措。 萧云飞见状,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既然你认不清,我带你去证明。” 晚宴,依旧歌舞升平,只是主位上的男人从刚刚离席回来开始,就不停地灌酒。 几名西域女子围在他身上伺候,尉迟痕并没有推开,反而顺着那些女子的意,一次次将烈酒往肚子里灌。 守在身边的青竹不禁开始担心,碍于四处都有各国使者看着,他无法阻止。 还在犹豫之际,御花园门口进来了一双人。 男子温文儒雅,模样随和,而女子…… “侧妃娘娘……”青竹不禁出了声,提醒尉迟痕。 而在座的一名使者吓得立刻起身,走过去行礼,“太子,您怎么也来了?” 这下,所有人都惊诧不已,盯着那身份尊贵的男子,就连晴雪,亦是难以置信。 萧云飞淡声一笑,摆了摆手,复尔看向主位上的男人,“既是宴请各国使者的酒宴,七王爷应该不介意本太子的冒然打搅吧?” 尉迟痕没说话,又或者说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停在萧云飞身旁的穆晴雪身上。 感应到他的注视,她更加不敢看他,脚步往后退了一下想逃离,萧云飞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惊诧地抬头,而他压低声音,“不想测试他对你的感情吗?” 晴雪咬唇,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如果说之前她还可以一直被他的柔情蒙在鼓里,那现在,她并不想苏醒,只想着如何逃避…… 手腕一点点从萧云飞手里挣开,晴雪知道自己很懦弱,耳边忽然响起那道声音,她慌乱地抬头,刚好对上尉迟痕凝聚的目光,只是一瞬,她就被他拉进怀里。 “萧太子能来,本王自是高兴,但这女人是本王的侧室,萧太子众目睽睽之下握着她的手,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淡淡一句,震惊全场,也是这时,不少大臣认出了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是穆家老爷子的亲孙女,尉迟府上极为受宠的侧室穆晴雪。 ———— 稍后还有两更 【117】就像你当初对小叔做的一样 一时间,气氛凝重得厉害,晴雪更是难堪,腰身被他捏得有些疼,她咬牙想要掰开他的手,忽听他低低一笑,“怎么,王妃这是在怪本王毁了你的美梦?” 她拧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腰身那里被按得更疼,他很少这样对她,以前是舍不得,那现在……是不在乎了吗? 唇瓣几乎被她咬出了血痕,晴雪怪自己不争气,身子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着,眼里也慢慢蓄满了泪水。 饶是萧云飞,也不禁皱起了眉,凝向尉迟痕,“如果七王爷对她够好,本太子便不会有机会接近她了,不是吗?” 一手钳住尉迟痕的手,萧云飞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在尉迟痕伸手接招的时候,萧云飞握住晴雪的手往怀里一带,目光似嘲似讽,“既然七王爷不懂得珍惜她,何不成全了本太子的一番怜玉之心?” 都说四国之中,南陵国太子殿下性情温驯,淡泊名利,之前有他国使者送上美酒佳人,均是全数被退回。 而如今,南陵太子不仅无端出现在东雲国朝歌之上,甚至还打着尉迟痕府上妾室的主意。 这对尉迟痕来说,何尝不是一桩耻辱? 眉心狠拧,他狠狠看了一眼穆晴雪,随即冷笑,“想不到萧太子竟会对本王穿过的一只破鞋感兴趣,那可怎么办?本王不想要的东西,即使是毁了,也不愿留给任何人!” 掐住穆晴雪的脖子,尉迟痕似乎真的动了杀心,手腕上青筋暴起,就连萧云飞不禁都产生了惧意。 “尉迟痕,你疯了!”从一旁的侍卫腰上抽出佩剑,萧云飞直接刺向尉迟痕的手腕,熟料同时,尉迟痕忽而将晴雪按进怀里,徒手握住了萧云飞刺来的剑。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留下,侍卫们也纷纷回神,立刻将萧云飞困在中心。 一场以多欺少的打斗正在进行,晴雪回神时,看到萧云飞以一敌百,她心下一急,抓住尉迟痕的袖口,“你不能伤害他!” 下颚,忽而被他捏得紧紧的,她没法再说话,而他的气息瞬间靠近,封住她泛白的唇。 四周还有打斗的声音,她挣扎,他便将她吻得更狠。 津液混着血腥的味道,在彼此嘴里蔓延,肆意啃咬,也不知疼了谁的心。 他必然学不会怎么爱她,明明想着如何对她好一点,如何哄她开心,可一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密,他就控制不住心头的嫉妒以及愤怒,甚至不惜伤到她…… 再看她,眼角不停地有泪水滑下,不同于以前的委屈,他想这一次,她必定开始恨他了。 纠缠到最后,她不再反抗,也懒得去做这些无谓的反抗,腰肢近乎被他勒得碎裂,她慢慢睁开眼,看向他狠戾的目光,心沉得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在她身子往下滑落的时候,他适时伸手接住了她,凝着她泛着空洞的目光,他咬牙,将她紧紧按进怀里,“你有什么资格?穆晴雪,你连命都是本王的,又有什么资格为他求情?” 他是霸道的,哪怕肆意伤害了她,却也依旧想要霸占她的身和心。 在别人眼里看来的幸福,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竟会那么讽刺。 目光再次看向打斗的中心,萧云飞因为有使者的保护没有受伤,但寡不敌众,被捉住也是迟早的事,就像当初他说抓到小叔时那般的轻而易举…… 是她,是她害了身边的每个人。 晴雪死死盯着那处,慢慢出了声,“尉迟痕,你不该伤他,他是南陵国的太子,你若想顺利继承皇位,就不该动他。” 他冷冷一笑,捏紧了她的腰,“如果本王非要呢?” 就是想要知道,她会为了那个人做出怎样的牺牲。 可晴雪没有,静静地收回目光,她看向他,认真地回答,“如果你想让我永生活在愧疚和自责的地狱里,你就杀了他吧,或者……像你当初对小叔所做的一样。” 她说得风轻云淡,好似真的不在乎,从他怀里退出,往御花园的出口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她的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痛,刻意忽视,她咬破了唇,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 那晚,御花园里的气氛格外凝重,东雲国的侍卫本都已经快要抓住萧云飞,却被突来的两枚银针一招毙命。 听说,那银针出自尉迟痕之手,也听说,一夜之间,尉迟痕和萧云飞达成了某种协议,对此,朝歌之上议论纷纷,却没人知道实情。 而尉迟王府里,穆晴雪日渐消瘦,每当半夜,她会梦到很多关于前世的事,而那天夜晚,梦里的一切将她惊醒,无助地坐在床头,晴雪满脸泪水。 是梦,她告诉自己只是梦,偏偏一系列的事情连起来,逻辑竟会那么顺畅。 正如新婚夜进她房的人是顾冽,正如,她死在病床上的时候,顾峰却笑得娟狂。 老天为何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明明前世的记忆都已经慢慢淡出她的脑海,却为什么在这样几个夜晚,天天折磨她的理智。 那这一世,谁又是她的顾峰,谁是顾冽? 晴雪不敢对比,怕越想越痛,还记得当初他承诺她不会伤害小叔,那现在的小叔,过得好不好? 隔日,皇宫正院里,尉迟痕还在批阅奏折,就见青竹忽而走了进来。 “爷,府上有消息过来,说是侧妃娘娘她……” “她怎么了?”忽而起身,尉迟痕眼底一闪而逝的焦急,又想起她必定不愿意见他,脚步定在原地。 青竹见状,忙道,“爷放心,娘娘身子恢复得很好,只是垂怜传信过来说,娘娘想见穆靳城。” 那个名字,近乎让尉迟痕掀翻面前的桌案,眉心狠狠拧起,他放下手里的奏折,冷声地笑,“她真以为本王会事事顺着她?传令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雪妃哪里也不能去,否则,所有王府的下人一律杖刑五十!” 青竹一愣,又见尉迟痕脸上的怒意明显,也只能点头领命,“是。” 【118】你放我走吧 庭院里,晴雪守在院落里,等来的消息却是禁足。.info[] 那一刻,她的眼睛有些空,许是绝望又深了一层,她愣愣地听着侍卫的传话,竟没有任何表情。 如此的反常,菱香看着担心不已,“小姐,您别吓菱香……” 晴雪抿唇,回了神,努力对菱香笑了笑,“我没事。” 她进了屋,情绪似乎很平静,倒是菱香还在愤愤不平,“姑爷也太可恶了,竟然禁小姐的足,亏以前菱香还觉得他对小姐甚好,想着小姐能与他……” “菱香,我累了。”打断菱香的话,晴雪并不想再听关于他的一个字,甚至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来。 三天后,尉迟痕刚下朝,就听王府里的人前来传话,关于她的。 他甚至顾不得手边尚未处理的公事,直接策马回府,彼时,落情苑里,菱香等人守在床畔,失声哀求,“小姐,您多少吃点,菱香知道您心里难受,不然菱香去求求姑爷……” “别……”床上的她,脸色苍白得骇人,见菱香哭了,她亦是心疼,“菱香,我只是没胃口,不想吃,都撤了吧……” 菱香没来得及回话,门边却响起一道声音,染了愤怒,“你这副鬼样子,是跟谁过不去!” 一干人纷纷行礼,偏偏,床上的她听到后,别开了脸。 果然,她是故意在跟他置气! 尉迟痕心里愈发烦躁,驱退了所有的下人,他凝着她无所谓的模样,拧了眉心,“你以为不吃不喝,就能事事如你的意么!穆晴雪,本王若是不在乎,你哪怕是饿死,也没人会管你!” “那你走,我不要你管!”她勉强扶着床边的桅杆,只是一句话,似乎用尽了力气,晴雪开始气息不顺地咳嗽起来,脸色显得愈发苍白。 现在的她,好似随时都可能倒下。 尉迟痕终是看不过去了,几步跨到床头,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那晚热汤递到她唇边。 全部的力气都用在摔碎那碗汤上,剧烈的碎裂声响起,晴雪毫不畏惧地盯着他,愈发倔强,“你走,我不用你假好心!” “走?”他忽而冷笑,捏着她的下颚,指节泛白,“穆晴雪,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本王的,你有什么资格赶本王走!” 她亦是动了气,也不管身上单薄的衣衫,她掀开被褥就下了床,只是人还没走到门边,腰身忽而被他抱起,整个人蓦然被摔上了床,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快出来。 他的气息也随之逼近,按着她的手腕,用了力,“你还知道疼么?” 她咬唇不回话,似要故意气他。 好,很好! 尉迟痕发现这辈子就没有这样气过,满腔的愤怒都在燃烧,偏生遇到她满脸憔悴的模样,他的火气无处可发。 而她,竟是那么倔强地在看他,这种无声的反抗彻底让他失了理智。 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他发了狂一般,不顾她奋力的抵抗,他直接扯碎她单薄的衣衫,掌心用力揉着她胸前的娇嫩。 清晰的指印,晴雪疼得叫出声,唇在下一刻再次被堵住,她恼怒,咬破了他探入的舌尖。 换来的,便是他愈发残暴的对待。 没有任何前戏,他就像野兽一般,毫无预兆地冲进她的身体里,肆意掠夺…… 也许对他而言,她一直只是泄欲的工具而已,因为温顺,因为满足了他的征服欲,所以他对她好,仅此而已。 目光一点点涣散,直到感觉他在她体内释放,她才回神,静静地看着他说,“尉迟痕,你放我走吧。” 那一刻,他在她眼里看到了绝望,还有淡然,也知道她为数不多的依赖,全数毁在了他自己手里。 他想道歉,偏偏说出的话,却是那么霸道,“穆晴雪,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就算是死,本王也不可能放你走!” “何必呢?”她忽而笑了,凝着他额上的青筋,她轻轻地说,“尉迟痕,我想离开,如果你不答应,就杀了我吧。” 绝食,并不是为了跟他赌气,她只是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不想惹他心烦,也不想继续做那些对不起顾冽的事。 愧疚填满她的心,将她折磨得体无完肤,若是这样,不如彼此分开,也许……他还有机会幸福的…… 尉迟痕不再说话,看到她视死如归的模样,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会害怕到颤抖。 这一次,他知道她是认真的,胜过过往的每一次,如若被他拒绝,他想,她会真的做傻事。 “你……还爱他吗?”许久,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了之后又开始后悔。 晴雪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想走,她必须点头,“是,我爱他,从五岁那年他搬回穆家,我就爱上了他,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 几个字如同针尖刺入他心头,人生能有几个十三年?她对那人的爱,又岂是他短短一年就能比得上的? 尉迟痕没再说话,拾起地上的衣物穿上,穆晴雪不明白他的意思,见他又要离开,她一时心急,“尉迟痕,你到底……” 他停了步子,转身,竟会那么平静地对她说,“休书,本王会让人拿给你,等你把身体养好,就可以离开。” 原以为他不会那么轻易让她如意,就连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晴雪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而两天后,垂怜将休书拿来的时候,晴雪心里竟会有一丝苦涩。 除了休书,还有一包盘缠,晴雪不想拿,而垂怜却说,“这些都是王爷开出的条件,如果娘娘想安稳离开,还是收下为好。” 菱香代她收好了包袱,平日里生性活跃的丫头,这一次竟没有问过她一次原因。 这样,也好。 晴雪笑着,看看房间里的一切,要走时竟会开始不舍得。 只是一年,一年而已,她爱了十三年的男人都能放下,又何必执着于这一年里的记忆? 外面有车轿候着,晴雪唯独想不到的是会在门口,遇上这样一个人…… 【119】他不会再要我了…… “小叔。”微风吹得她有些冷,晴雪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脚步停在原地。 直到那人走了过来,为她拢了拢披肩,他凝着她,满是柔情,“雪儿,你想去哪,小叔都陪你,好不好?” 海誓山盟,是追求了十三年的承诺,可如今,晴雪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雀跃,慢慢握住穆靳城的手,她对他微微一笑,“小叔,你……还好吗?” 穆靳城一愣,随即伸手抚上她的脸,“我很好,只是我的雪儿,越来越瘦了。” 她笑着摇头,扑进他怀里,很多年前的感觉重现,只是现在,她懂得分清爱情和亲情。 “小叔,你要一直好好的,雪儿也会努力,变得幸福。” 几米外的阁楼,一道身影立在那里,微风吹起他的发,他就静静站在那里,思绪不知去了哪里。 垂怜走近,为他加了件外衣,看到他脸上显而易见的伤痛,她跟着心疼,“爷,回去吧,这里风大。” 他沉默,视线停留在那渐行渐远的车轿上,良久,他落寞地笑,“她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垂怜正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又听他低低地笑,“她那么喜欢她那小叔,又怎么傻到还会回来……” “不该放她走的,没有她,我该怎么办……” 那一刻,垂怜才明白他到底有多爱那个女子,即使她守在他身上十几年又如何?照样比不过一个穆晴雪,一个让他爱到发狂的女人…… 半年后,琉璃殿 一批大臣均是低着头,面面相觑,而金黄龙椅上,男子一袭明黄,冷冷凝着底下一群退缩的臣子,“怎么,一场瘟疫,众爱卿就怕了?” 众人沉默,只有个别臣子冒昧上前,“皇上,瘟疫最严重的那个村子已经被查封,如今已无大碍。” 尉迟痕冷声一笑,将手里的奏折摔了出去,“已无大碍?哼,每天都有上百人死亡,你跟朕说已无大碍?好,很好,青竹!” 青竹上前,就听尉迟痕扬声道,“传朕旨意,明日午时,朕欲带十五名御医,前去景水镇救灾!让灾民无须惶恐,势必救下每一名幸存者,散朝!” 彼时,朝歌一片混乱,不少人前去尉迟痕的寝殿进谏,无非是说尉迟痕龙体尊贵,不能如此轻易冒险。 尉迟痕均是不见,直至隔日一支禁卫军浩浩荡荡的出发,进到景水镇。 最为严重的瘟疫区,当属景水镇南面的七里村,如今已被地方官员封锁,不可进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听说尊贵无比的皇上降临时,景水镇里的人瞬间都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起聚在村头列队欢迎,看着那从车轿里下来的男子。 一身月白锦袍,尉迟痕没了往日的严肃,对着前来迎接的地方官员微微颔首,表示谢意,“朕这次临时起意来景水镇,给大家添麻烦了。” “皇上哪里话,皇上能亲临景水镇,这是景水镇所有乡民的福气,但愿这次灾难能因您的出现得到缓解,七里村那边,乡民都在饱受折磨啊,还请皇上救救他们……”地方官员说着,跪在了尉迟痕面前,连同其他乡民都一并跪下。 就只有…… “雪姐,发什么呆,赶紧跪下谢谢皇上啊。”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孩赶紧扯了扯身边女子的衣角,有些着急。 再看那名女子,朴素无华,头发随意地盘起,她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而宽松的衣裙,遮不住她隆起的小腹。 她,怀了身孕。 尉迟痕微微眯起眸,人群里就只有他和她还站着,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而她…… 晴雪无措地退了一步,想逃,而身边敏丫头再次拉她的手,压低声音,“雪姐,求求你别发呆了……” 彼时,不知是不是敏丫头多虑,就听那年轻的帝王扬了声音,“都起来吧,朕既然来了这一趟,必定会尽全力帮助景水镇渡过难关。” 人群一片欢呼,也没有人再在意方才的那点小意外,倒是敏丫头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将晴雪拉到一旁,板起脸,“我说雪姐,你到底怎么了?还是说……你也跟夏夏那群疯丫头一样,被英俊的皇上把魂勾走了?” 晴雪摇头笑了笑,没回话,只是目光追寻那道明黄的身影时,一股落寞袭上心头。 方才,他必然是看到了她的,可为何……他没认出她来?当真……他已经忘了她吗? 回去之后,晴雪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事,脑子里满满的全是他,就像半年前那个离开王府的夜晚,她离开小叔,孜身一人住在旅店里时,闭上眼所有的记忆全部关于他。 她想知道的事很多,却从来不会问他,甚至当过往的记忆在脑中回放,她近乎确定了一件事。 他爱她,用了心的,不然那么个日夜里,他即使是忙了一整天的公事,为何还能继续耐心地哄她、讨好她呢…… 再到后来,她发现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很奇怪,那些天她近乎开心得睡不着觉,在别人眼里是不幸,对她而言,却是万幸。(..info) 有了孩子,她便有了希望。 只是当今日的画面回放,她想起他淡漠的眸,心依旧会抽疼得厉害。 菱香一直呆在家里刺绣,见晴雪回来时满脸惨白,菱香立刻开始质问一旁的敏丫头,“小敏,你又欺负我家姐姐了?” 对外,菱香一直唤晴雪姐姐,一来不会引人注意,二来出了王府,晴雪觉得这主仆关系也该去了。 敏丫头实在是觉得冤枉,“菱香姐,这事可不怨我,雪姐今天极度反常,刚刚所有村子里的人都在叩谢皇上的时候,她倒好,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皇上看,幸好皇上不追究,不然雪姐指定会被定罪!” 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哪怕如今那皇上看起来还算和蔼,可谁知道一发脾气会是什么样? 敏丫头理直气壮的,而菱香只听到了某个关键词,也不管敏丫头,她将晴雪一起带进房,有些激动,“小姐,你看到姑爷了?” 晴雪咬唇,还是点了头,“嗯。” 菱香听闻,忙又问,“那他有没有看到你?有没有说接你进宫?” 按照当初那人对她家小姐的在乎程度,菱香自信满满的,偏偏,晴雪却是摇了头,低头思索了片刻,她看向菱香道,“菱香,他看到我了,但是……好像已经忘了我……” 不知为何,只是道出这样一个事实,她的心便会开始疼,晴雪不想在菱香面前哭的,可当菱香那么笃定地告诉她不会的,说尉迟痕不可能忘记她,晴雪便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菱香,半年了,他贵为皇上,身边必然有不少爱他的女人,他……不会再要我了……” 菱香亦是跟着着急,“小姐,姑爷不会的,你不知道他前些日子还……” 晴雪还在哭着,菱香的话却忽然咽了回去,她答应姑爷不会说,再者有些事得靠小姐自己去理会,爱情并不能同感动混为一谈,不是吗? 哭累了,晴雪也慢慢入睡,只是隔日午时,当她起身学着自己煲汤的时候,菱香突然跑进门,神色匆匆地拉住她的手,“小姐,你快去医馆里看看姑爷,他出事了……” 也是在路上,晴雪知道了大概。 七里村的瘟疫传播得厉害,御医们纷纷进去就诊,而尉迟痕本是守在外面,当看到一名孕妇裹着白布被抬出来的时候,尉迟痕不知怎么了,像是疯了一般冲上去,紧紧抱住那具尸体。 身体接触,便是最直接的传播方式,哪怕事后御医让婢女们用药水给尉迟痕洗了身子,这病情还是没遏制住。 晴雪进到医馆的时候,几名御医均是焦虑不安。 “这可怎么办,皇上染了瘟疫,现下连药都喝不进,若是再这么发展下去,后果可就严重了。” 站在门口的晴雪听到后,不顾阻拦想冲进屋,几名禁军将她拦下,正要拖出去的时候,有人出了声,“放开她,谁准你们动她的!” 晴雪讶异地回头,就见青竹从里间出来,眉宇间是难掩的愁绪。 既然青大人发话,侍卫们自然不敢再动晴雪,晴雪抓到空隙,忙上前进了屋,熟料,这一次是青竹挡在了她的面前,“青竹你什么意思……” “娘娘,爷染了瘟疫,您不宜……” “青竹,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孩子是他的,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们母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推开青竹,晴雪往里冲去。 里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床一桌,满室的药味弥散,她望着病床上的男人,心里泛着疼,而身后,青竹低声道,“他以为是你,当那具孕妇的尸体被抬出来,他看到肚里那隆起的痕迹,就开始疯了一般冲过去。” “很可笑吧?就在一刻钟前,我还跟他汇报了你的情况,跟他说你住在景水镇北面最安全的地方,他竟还傻傻地认错人,这样的事,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听着青竹的话,晴雪眼圈泛红,哭出了声,“可他昨天,却没理我……” 青竹叹息,凝向她,“那是因为爷不想逼你,哪怕他再想你,再爱你,甚至每次醉酒都彻夜唤你的名,他却还是不肯来找你,对他而言,你过得好就足够了。” 晴雪没再说话,走向床边,看到昨日还意气风发的他,只是一夜便满脸憔悴。 床边的矮榻上,放着一碗已经冷却的药,想起御医们说的话,她转身看向青竹,“去换一碗药过来吧。” 青竹领命出去,而之后,婢女端来一碗温热的药,苦涩的味道蔓延在空气里,过去她该是反感这种气味的,而这次,晴雪接过汤药,凝着他的睡容,她浅浅地笑,“你说喜欢我喂你,那我喂你,你把它喝光好不好?” 男人没有反应,晴雪也不失落,端起苦涩的汤药喝了一口,随即俯身,吻上他的唇…… 一旁的婢女和青竹皆是一愣,毕竟皇帝如今染了瘟疫,她就不怕被传染么? 喂完药,晴雪又陪着他说了会儿话,等到太医再来应诊的时候,看到桌边空空的药碗,不禁大喜,“皇上喝药了吗?” “嗯,劳烦您给他重新诊治,看病情是否有好转。”晴雪说着,正要起身给太医们让出位置,垂在身侧的手忽而被握住,连太医们都是一愣,“皇上,您醒了?” 晴雪亦是讶异地回头,撞上他缓缓睁开的眸,她心头一喜,回到他身边,“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思绪,似乎停顿了好久,尉迟痕愣愣地看着她,竟像是梦里一般…… 慢慢伸出手,他想触碰她的脸颊,晴雪微微一笑,可下一瞬,却见他收回了手,对着她冷了声音,“出去!” 她不懂他是怎么了,脑袋根本没有反应能力,而尉迟痕更怒了,瞪着房间门口的青竹,“谁准她进来的?赶紧把她带走!” 两名护卫立刻出现,架住了晴雪,连她自己也想不到为何会有这样的突变。 青竹使了眼色,示意侍卫退下,两名侍卫正在那里不知该听谁的吩咐,而尉迟痕见状,声音愈发低沉,“都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突来的怒火,吓得晴雪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木桌,一并将瓷碗碰到地上摔成碎片,而迎面两名侍卫再次靠近,晴雪下意识想逃,脚步错乱地踩上瓷碗碎片,整个人瞬间失了衡…… “雪儿!”尉迟痕全身的血液近乎凝住,顾不得身子的虚弱,他下床将她扯进怀里,那股力量太突然,加上他身子还没恢复,两人一起栽回床榻上,他垫在她身下,护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有没有伤到哪里?”第一时间,他一颗心全数系在她身上,见怀里的她不说话,他脸色愈发暗沉,对着傻站在一旁的御医们大吼,“还杵在那里做什么,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御医们均是吓得不轻,而被他护在怀里的晴雪,却是笑着看他,“尉迟痕,你在担心我……” 他似想起了什么,打算放开她,而她立刻察觉到了,伸手更紧地搂住他,“我不怕,尉迟痕,你别再赶我走了,宝宝很想陪着你,我也是……” ―――― 下章大结局谢谢大家的一路相随,我们明年见 【120】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感觉到他的僵硬,晴雪的脸有些红,而房间里的其他人已经离开,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她正懊恼着方才的冲动,想从他怀里起身,彼时尉迟痕终于回神,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深深按进怀里,似要融为一体。 那里的心跳,竟是那么快,晴雪只觉得他的身体都在颤抖,“尉迟痕,你……” “我不会再放你走,穆晴雪,机会我给过你一次,是你自己不珍惜,以后,你休想再逃离我身边!”他的声音竟会那么得沙哑,尉迟痕甚至不敢放开她,害怕一切都只是他的梦境。 梦醒,她就会消失。 这样的紧张,让她一颗心终于落下,慢慢伸手抚着他的背,她微微点头,“好,别再放我走了。” 她已经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是她一直都在纠缠于上一世的噩梦,不管他是不是顾峰,她都不在乎了,就让她再相信一次,因为她的心,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不受控制地想他,不受控制地想见他…… “尉迟痕,我好像……已经爱上你了。” 寂静的深夜,她低声呢喃,哪怕身边的他已经熟睡,晴雪微微一笑,为彼此盖好被褥,她将手慢慢放进他的手心,很暖很幸福…… 三天后,尉迟痕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他身为一国之君,不适合离宫太久。 那晚,她知道他要回宫,同往常一样陪他吃饭,在他翻阅奏折的时候,她去铺床,迎着淡淡的烛光,她看到他疲惫的模样。 她知道,他之所以迟迟没决定回宫,是出于她。 这段时间里,他也从未对她提过一起回宫的事,因为他清楚,她不爱那座牢笼一般的皇城,对于人心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不擅长,也不想去争。 直到今日早上,皇宫里出了事,连同之前他不在时出现的一系列问题起了连锁反应,这趟皇宫,他不得不回。 想着即将面临的分离,晴雪心里难受,背对着他,她傻傻地站在窗前,连他何时走到她身后都丝毫未察觉。 “怎么又哭了?”他叹息,从身后环住她,炽热的唇落下,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哪怕对所有人都是淡漠疏远的,他的温柔,依旧留给了她。 晴雪跟着抬起去揉眼睛,确定不再落泪时,她努力扬起一抹笑,转身问他,“奏折看完了吗?” 他摇头,堆积了太久的公务必定没法一时完成。 晴雪心里跟着一疼,怕被他看穿什么,她将头靠在他肩上,闷声道,“那不看了好不好?我想要你陪我睡觉。” 很少,她会这样对他撒娇,以前是不想扰了他的公事,而现在,她想任性一回。 甚至没有追究原因,他便答应了她,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他抚着她那凸起的腹部,怕她胡思乱想,他找着话题,“肚子圆圆的,应该是个女儿。” 晴雪会心一笑,一起摸着肚子,她只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吧。”他笑,听她追究原因时,他犹豫了好久,才道,“若是女孩,才能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生在皇室,若是儿子,必定会因为皇权名利而争斗,他存了私心,不希望看着孩子受累,更不希望看到她为难。 晴雪点头,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心下一酸,握住他的手,“那你不准偏心,要对她最好。” 他的后宫,并不缺少女人,也许任何一个都比她好看比她贤惠,若是那些女子也有了他的孩子,那她的这个宝宝,就成了最见不得光的孩子。 她咬着唇,埋了头,尉迟痕感觉到胸前一热,低头,吻着她的额,“傻瓜,又胡思乱想什么?” 许是这样的语气太温柔,她的委屈也全数涌了出来,晴雪抬起泪眼汪汪的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后会好好听话,不惹你生气,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别的女人?” “为什么?”哪怕有些话不言而喻,他依旧想听到她的答案。 晴雪哭着,泪水染了眼眸,她凝着他,想说出那句话,“因为我,我……” 她是懦弱的,明知他想听,她最终却没能说出口。 隔日,屋外守着一支禁军,晴雪一直醒着,看着他穿好衣服后,她光着脚下了床,拿着木梳绕到他身边,“我帮你束发。” 他点头,将她重新抱回床上,用被褥盖住她单薄的身子,他让她坐在他腿上,笑着在她唇边吻了吻,“可以开始了。” 那模样,就像是老夫老妻之间亲昵的互动。 晴雪浅浅一笑,认真地梳着他黑色的发,偶尔发现一两根白头发,她停下动作,心疼地看他。 “怎么了?” 她忍着夺眶的泪水摇头,殊不知这样更让他乱了分寸,“小傻瓜,好好的又哭什么?” 她抱着他哽咽,“你长白发了。” 他才二十五,风华正茂,却有了不属于年轻的痕迹。 尉迟痕只是笑了笑,怜惜地吻去她的泪,他安抚着她,“为了这点事就哭?以后孩子可千万别随了你,不然我的白头发指不定会更多。” 本意是逗她笑,可偏偏她哭得更凶,尉迟痕彻底乱了,将她抱在怀里哄着、安抚着,“好好好,我说错了,孩子像你才好,聪明漂亮。” 谁又能想象这个朝歌之上威严四方的男人,会因为她的泪水,而放低身段,乱了分寸。 晴雪还在抽泣着,脸上挂着泪痕,她忽而抬头,吻住他的唇…… 就像过去每一次他的霸道,她跟着临摹,轻轻啃咬他的唇,放肆地探出舌尖,霸占他独特的气息…… 他的呼吸,也跟着微微乱了,不管外面等着的百名禁卫军,他竟想着若是就这么平凡地生活,该有多好。 门外,青竹看了看时辰,终于上前敲了门,“爷,该出发了。” “嗯。”尉迟痕应了一声,转而慢慢松开她,指腹描绘着她微微红肿的唇,悉心地吩咐她该注意的事,“我留了婢女和暗卫在这里,你若有事找我,只需让他们进宫通报一声,我会尽快过来。” 晴雪点头,似在证明她有听,而他,始终放心不下。 “身体要是有任何的不舒服,也别闷着,我会担心。等过几日,我处理完宫里的事,立刻就会来这里找你,在此之前,你要好好听话,我希望你和孩子都健健康康的。” 她依然点头,看着他,就好像害怕时间不够,她想记住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但分离,总归会来,当尉迟痕快要踏出那扇门的时候,他止住步子,问她,“雪儿,你愿不愿意……” 他背对着她,阳光洒下,将背影笼罩在她身上,晴雪就这么听着他的下文,没有出声,偏偏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想逼她,不想让她迁就他,他终而什么都没对她说。 “通知所有人,准备出发吧。” 军队的两旁,还有景水镇的乡民,之前几日的奋战,七里村的不少人都已经开始恢复,御医留了药方,尉迟痕还吩咐一名经验老道的御医暂且呆在景水镇,确定景水镇的村民完全恢复再回宫。 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尉迟痕会这么做,是为了一个人。 浩浩荡荡的军队慢慢远去,晴雪看着,湿了眼眶,好久好久,她才敢从门后出来,彼时,视线早已追不上他的身影,她垂下眸,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呢喃,“宝宝,你也开始想他了吗?” 倒没想到这次的事会耗费他一个多月的时间,毕竟朝中军心紊乱,加上其他三国虎视眈眈,这就更加让他顾不上宫外的她。 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尉迟痕第一时间去了景水镇,同时,也一起听到了那个让他失控的消息。 “雪姐姐几天前就收拾包裹离开了,她还跟我们一一道别,说以后……可能没机会回来了。”敏丫头一抽一泣地说了实情,而守着晴雪的御医和婢女似乎也一起消失。 唯一的线索断了,尉迟痕脾气也愈发差了些,回宫的第三天,就因为梁贵人不识时务地过来引诱他,尉迟痕竟直接削了她的头衔,打进了冷宫。 一时间,皇宫四处都被一种凉气笼罩,哪怕是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小九,都是安安分分的不敢惹事。 那天早上,尉迟痕刚下朝回来,听太监来报,说是一位姑娘求见。 尉迟痕只以为是哪家朝廷官员里的千金想攀高枝,只道不见,而小太监一脸为难,“可皇上,可那姑娘说……” “朕说不见就是不见,哪来那么多废话!”奏折被掀翻在地,尉迟痕浑身都透着一股烦躁。 小太监当即吓得跪在了地上,连续叩了十几个头,才颤颤抖抖地回,“奴才马上就将人赶走,皇上息怒。” 似乎怕晚一步就会被拖出去砍头,太监从地上爬了起来要退下,殊不知慌乱之际,有什么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 些微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太监心里大叫不好,正要捡起来,就见那东西已经被尉迟痕握在手里,大步走出去,“人在哪,带朕过去!” 御花园的一处凉亭,景色正好,当尉迟痕赶到的时候,只见凉亭里站着一个人,蓦然回首,她慢慢扬起一抹微笑,灿烂堪比三月桃花,醉人心头。 是她,真的是她。 尉迟痕失控地冲了过去,直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心好似才算归位。 晴雪仰头,咯咯笑着,感受到他有些别扭的情绪,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踮脚亲了一口,随即笑得愈发动人,“我来找你了。” 他似乎不肯放过她每一个表情,额头抵着她的,不受控制地乱了呼吸,“你去哪了?为什么乱跑?你知不知道朕……” 嫌他话太多了,晴雪没让他说完,抬头吻住他的唇,没了声音之后,她才笑着退开了些,食指轻轻按住他的唇,“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只是去了一趟妙灵山,我去看老祖宗她老人家了,也一起给你和孩子祈福。” “她老人家还好吗?” 晴雪笑着点头,眼里泛着甜蜜的光泽,“她身体很好,还说等我们的孩子出世后,她会回宫来看我们。” 才一个月不见,她似乎变了,人开朗了不少,也似乎…… “雪儿,你……”他不敢触碰那个话题,却又不想她受委屈,话问了一半,藏了一半,她却还是懂了,用力地点头,“尉迟痕,我决定好了,以后,我搬到宫里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终于,她给了他想要的答案,尉迟痕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失而复得的感受,紧紧抱着她,他还是不敢相信,“怎么突然想通了?老祖宗她是不是对你……” “没有的事,而且,我也不是一时起意。”晴雪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是我自己舍不得你,阿痕,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或者可以说……我爱上你了……” 阿痕,我爱上你了…… 当你一次次温柔地哄我开心,放低身段妥协,甚至在危难降临时,你总是挡在我前面,为我承受那些伤害,我想,没有一个女人会抵抗得了这份宠溺,而我,必然是最幸运的那一个,因为你给予的爱…… 指尖与他十指相扣,晴雪脸颊泛红,却依旧说着对他的喜欢,而他,似乎因为这些话而乱了分寸,紧紧握着她的手,他不敢确定,“雪儿,你刚刚……说什么?” 她微微一笑,踮起脚在他耳边一字一顿,“我说……我爱你啊,尉迟痕,我爱上你了,所以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我会离开,因为我再也离不开你了……” 他忽而笑了,像个傻瓜一样,抱着她转圈。 御花园里,充满了他爽朗的笑声,还有她又惊又怕的叫声,“尉迟痕,你赶紧放我下来,会吓到宝宝的……” 三个月后,储秀大殿里,围满了不少人。 皇宫里史无前例的唯一宠后穆晴雪临盆,是以,皇城全数乱了,那日尉迟痕刚下早朝,就听说皇后要生了,他脑袋空白了几秒,随后立刻召集刚散朝的官员们重新上朝。 原因很简单,东雲国下一任的小皇子或小公主马上就要出生了,可皇上似乎连名字都没想好。 之前不是没跟晴雪商量过,可两人意见不统一,硬是把她给弄生气了,还说以后不准讨论名字的事。 故而,尉迟大帝虽然脑海里有不少存货,却迟迟拿不了决定,所以才有了这场会议。 官员们还在讨论,而主角早已去了储秀殿,守在晴雪身边。 她身子骨本就弱,孩子又大,几番挣扎下来,她昏迷了好几次,而他在一旁憋着气没处发,只想着等孩子出世,他必定要好好教训这小胖孩一番,谁让这小怪物长那么大,害他女人受苦。 而产婆也跟着浑身冷汗,等晴雪肚子里的小宝贝终于降临,产婆兴高采烈地想递到皇上身边讨好,某人却看也不看,让奶娘直接抱走。 倒是晴雪再次苏醒后,着急地寻孩子,“男孩还是女孩?好看吗?像不像你,健不健康?” 她见他沉着脸,更慌了,“孩子是不是……” “孩子很好,是个男孩,倒是你,太辛苦了,以后我们都不生了。”他抱着她,兀自下着决定,晴雪明白所以然后,不禁笑着看他,“哪有你这样霸道的?生孩子本来就是件痛并快乐的事,怎么能够因为疼就否定孩子的出世呢……” 他脸色依旧不好,也不答应她什么,这下,晴雪有些无奈,闷在他怀里,气鼓鼓道,“还不都是你害的,每次都弄在里面,我才会怀孕。” “那我以后会尽量克制。” 看来,这男人当真是下了决心,晴雪不禁失笑,捏着他的脸,“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那好啊,以后别碰我了。” 某人脸色更臭了,忍了半天,咬牙切齿地憋出三个字,“不可能!” 晴雪笑了,随即借故堵住他的话,“那以后我还要生,给你生个很听话的宝贝女儿,好不好?” 尉迟扶摇半岁学语,两岁辨诗书,是宫里不可多得的小天才。 五岁时,他熟背唐诗三百首,吟诗作对样样精通,可晴雪却不想这孩子太聪明,有时看到尉迟扶摇被尉迟痕带到书房里练字,晴雪就开始生闷气。 尉迟痕当然会哄她,知道她不喜欢逼着孩子,他之后一直都是陈仓暗度,明着不来,暗着胡闹。 这天,晴雪亲自煲了汤,得知他在书房,她没让人通知,想给他一个惊喜,熟料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扶摇的哭声,还有他严厉的批评,“朕上次就跟你说过,哭,没有用,要么重新把错字写一百遍,要么你就继续在这站到天黑!” 听到这话,晴雪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门,她过去将扶摇护在怀里,对着他发火,“孩子还小,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逼着他!” 尉迟痕拧起眉心,“他是男孩,又生在帝王家,现在不吃苦,以后等着被人设计陷害么?” 这宫闱,一直都是四面楚歌,敌人虎视眈眈,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是每次看到扶摇手上因为写字练剑所留下的伤,她的心就会开始疼,甚至想着…… “身份不是他自己能选的,你这样对他,不觉得残忍么?他是你的骨肉。” 尉迟痕脸色愈发沉了下来,没说话,而晴雪怀里的扶摇察觉到气氛的凝结,小手扯了扯晴雪的袖口,“母后,是扶摇不够聪明,你别怪父皇。” 年纪虽小,他却格外懂事,甚至因为不想母后和父皇为他的事吵架,哪怕暗地里尉迟痕逼着他学这学那,他也从不会偷偷向晴雪告状,甚至有意隐瞒着。 偏偏这样,只会让晴雪更心疼,抱着孩子转身就走,晴雪不想和他再吵,当脚步刚跨出那扇门,身后却响起他的声音,他说,“我五岁那年,同母妃一起被父皇接进宫,为了让母妃不再被人欺负,我努力学习想得到父皇的认可,哪怕夜深人静,也不敢休息半刻。事实证明我做到了,母妃最后是死在父皇怀里的。” 晴雪回头看他,那张容颜上显而易见的痛,她明白,可是…… “我知道你一定很辛苦,但正是因为我们以前尝了太多的苦,才要努力让孩子可以快快乐乐的成长,不是吗?” 尉迟痕沉默,随后还是很坚持自己的观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下,晴雪觉得跟他没法聊了,狠狠瞪他一眼,她十分恼怒,“固执、蛮横、偏执狂!” 她抱着孩子离开,浑身都透着一股汹涌的火气,扶摇几次想要出声安抚,但碍于母后发火也很恐怖,他选择按兵不动,还是等父皇来搞定吧。 夜深人静,某人踏着月色进门,看到熟睡的一对母子,尉迟痕微微皱眉,随即走近,将她怀里的小鬼抱到了床边铺满绒毯的矮榻上。 又将熟睡的她捞回怀里,尉迟痕这才觉得安心些,而当某人肆无忌惮的手在她身上乱动,晴雪禁不住清醒了些,抓着他的手扔到一边,气鼓鼓地咕哝,“别碰我!” 不仅不收敛,他像是故意要气她一样,将她抱得更紧,晴雪一时来气,在他肩上咬了一口,而他,只是低声问她,“还在生气?” 她松开口,还是不肯理他,尉迟痕叹息,“好,我知道今天我做得有些过分,以后我尽量不对他发脾气,按你说的,慢慢来。” 抬头看他,她压根不信,“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尉迟痕失笑,吻了吻她的唇,“这次我保证,也反思了一整天,我的确是做错了,以后我会改。” 晴雪终于满意了,将头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我只想他快快乐乐的生活,至少十岁以前,能够不去参与那些大人世界里的复杂和纷争。” “我知道。”尉迟痕应了一声,声音很温柔,偏偏那双手又开始作乱,她皱起眉头,按住他的手,“你又要干嘛,孩子还在……” “我会轻一点,雪儿,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过了,你不想要么?” 晴雪瞬间脸红,拳头往他身上砸,这都成亲大半年了,怎么某人还这么毫无节制! 哦不,愈发变本加厉了些! 漫漫长夜,才刚开始……